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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逆袭成男神
作者：瑟嫣

　　文案:
　　结束一段旅程后，季言之来到了源世界，成为天道代言人。
　　之后，季言之开始游走万千世界，以满足强烈到足以引起位面波动的怨念者心愿为己任，以期成就神位。只是这一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阅读指南：
　　①本文只贯彻一个宗旨，那就是苏苏苏爽爽爽！
　　②有衍生有原创，但是原创为主，原创故事基本架空，私设多多！
　　③全文50个故事，所以节奏快，任君挑选食用！
　　④本文V前日更，V后日更六千，所以看在作者这么可爱的份上多多收藏嘛！
　　⑤本文设了防盗，防盗比例为50%
　　PS:第十四个故事属于替换，很差，建议直接跳过！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 历史衍生 快穿
　　主角：季言之 ┃ 配角：下本开这个《[快穿]听说我是坏女人》 ┃ 其它：综影视，英美，快穿
　　一句话简介：漫漫人生路，逆袭成男神!
　　立意：救赎他人，就是救赎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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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知青的遗腹子（01）
　　晨光微熏，春日的天气乍暖还寒，如今半大小子一个的季言之轻轻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就将手掌放在脸上使劲的搓揉。
　　起来得早，季言之还有点倦意。这样做，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阿婆，我去山上捡点柴火。”
　　他朝着身后低矮破旧，甚至有点儿肮脏的茅草屋喊话。
　　随着他话语落下，像是陈年老木头随意拼搭起来的木门从里传来了推拉声。那是阿婆起身往外打开木门时所发出的声音。
　　“言娃子。”阿婆打开房门叫住了季言之。“阿婆马上做饭，你吃了饭再上山吧。”
　　“不了。”季言之再次抹了一把脸，露出属于颇带农村娃气质的憨厚笑。“这时候没啥子人上山，我手脚利落点，能赶着回来吃口热乎饭。”
　　说着，季言之便背上带有草绳子的破烂竹筐，快步的离开了住所。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就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这是他在源世界接触代表了祈愿人愿望的彩色泡泡，从而被牵引来祈愿人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这一世，他除了一个相依为命的阿婆外，便没有其他的亲人。毕竟在季言之看来，人是不能和畜生论亲的。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念头，主要来源于祈愿人的身份。
　　祈愿人出生在六十年代一个风调雨顺的小山村，父亲季知南是早年下放的知青，娶了当地根正苗红的祖辈都是贫下工农出生的杜月红。
　　小两口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很快被村里人时常念叨，走了好运居然被城里来的人看上的杜月红就有了身孕。
　　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在杜月红怀了七个月身孕的时候，季知南出了意外。在村子组织围猎的时候，被放跑下山的野猪给拱了。
　　而被野猪牙顶了大动脉的季知南在送去就医的途中，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怀了七个月身孕的杜月红则听闻季知南的死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早产，最终也因失血过多而难产去世。
　　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每家每户都差不多很多个孩子。
　　地道庄户人家出生的杜月红也是有兄弟姐妹的。
　　只是当初他们有多得意自家姐妹找了一个城里人现在就有多失意，特别是让他们失意的对象还留下一个瘦瘦弱弱、只能精细养大的累赘，那更是一百个不愿意了，甚至连祈愿人是个克父克母、先克父母再克亲人的混账话语都说了出来，还在阿婆执意要养着祈愿人的时候，放话说以后再也不管阿婆。
　　既然阿婆执意要养祈愿人，那就让祈愿人负责阿婆的养老问题。
　　当时的阿婆那叫一个心酸和愤慨，她咋就生了一窝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啊。现在这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但大家伙儿少吃一口，就能把孩子的口粮给省出来，何况对于季知南的意外死亡，大队公社上不是没有补偿。他们怎么能贪了那笔补偿后，又以祈愿人克父克母说不定还会克他们的名头不愿意养着祈愿人。
　　阿婆实在心疼刚刚出生就没了爹妈，又被亲人嫌弃的外孙，没了办法只能带着外孙，找大队上要了一处宅地基，搭建了一间茅草屋。
　　别看现在这茅草屋破破烂烂的，当时大队上免费给要相依为命的祖孙修好之后，那些狼心狗肺的亲戚还上门来闹，说是他们家的房子凭什么让祈愿人一个外人居住。
　　阿婆当场就被他们放言的混账话气得昏厥过去。而醒来以后，阿婆便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杜家那群狼心狗肺的家伙断了亲。
　　说来也怪，自从祖孙俩和杜家那群狼心狗肺的家伙断了亲后，被‘批命’说成注定早夭的祈愿人，一天天的茁壮成长，不光勤快能干还会读书。未来还在国家恢复高考的时候，以十六岁的稚龄考上了首都大学。
　　这是未来的事情，也是祈愿人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在这个高考足以改变人一生的七八十年代，祈愿人即便考中了大学，也没有如愿去上了大学，因为有人顶替了祈愿人的身份，去了首都大学读书。
　　祈愿人其实并不在意读不读大学的问题，他在意的是能不能让为了他‘众叛亲离’的阿婆过上好日子。
　　在七八十年代，真的只有通过高考才能轻易的改变人的一生，因此祈愿人才会寄‘带着阿婆过上好日子’的希望于高考上大学。毕竟毕业包分配工作，几乎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共识。
　　对于已经穿越了许许多多个世界，顺利混到天道代言人身份的季言之来说，能带着阿婆过上好日子的方法并不只有参加高考这一条路。而且说句狭促的话，季言之还想看看，那占用了自己身份的季锦还怎么上首都大学，毕竟季锦前半生仕途顺畅，全赖首都大学政法系高才生的身份。
　　反正祈愿人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带着阿婆过上好日子’，而报仇雪恨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祈愿人叫季言。占用了祈愿人身份的人则叫季锦，说起来还与季言这位祈愿人有明面上的亲人关系。
　　祈愿人的生父季知南当初之所以会下乡，是因为季言的三叔季知西耍了手段，偷偷的跑去革委会将下乡的人名换成了季知南的。
　　季知南的父亲季老爷子，前后共娶了三位妻子，第一任妻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季知东，第二任妻子则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季知南，至于第三任妻子则生了一对龙凤胎，分别叫季茜茜和季知北。
　　季知西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季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他只比季知南小了半个月，是第三任妻子带过来的继子，为了拉拢季老爷子主动改的姓名。
　　他和他亲娘一样，都是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人。可以说母子俩联手，很快就把季老爷子笼络得忘了他还有两个自小没了妈的照料的儿子，在季知北出生之前，把季知西疼得比亲儿子还要亲儿子。
　　季知南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可没体会到什么父爱。可以说在得知该下乡的人从季知西变成了他后，季知南反而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在那个家不是家的地方活得太过压抑了，没瞧见作为大哥的季知东在刚刚满了十六岁就报名参军远远离家了吗。
　　只是世事无常，估计那时候趁机向父亲索要了一堆好处的季知南也没有预料到他会那么年轻就去世，而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改变命运的上大学身份也被季知西所生的儿子给占用。
　　即便后来改革开放，祈愿人成为率先富起来的那一批，祈愿人也是遗憾的，因为那个时候，阿婆早就由于多年的劳累操持病倒又没钱医治而离世了。
　　“让阿婆安享晚年，不要过早离世是重中之重，但是季知东、季锦那家子，呵，有仇不报可不是我的作风哦！”
　　季言之迎着乍暖还寒的春风，动作轻巧的上了山。
　　他没有光顾着捡柴，而是熟练的操起砍柴的刀，往更深处的林子钻了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领了一只个头不大但挺肥的野兔出来。
　　季言之熟练的拧断了野兔的脖子，把已经断了气的野兔放进了破破烂烂的竹筐里，然后用一层干草小心的围了一圈，将野兔遮掩得严严实实后，这才开始砍柴。
　　季言之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砍了很多的柴。
　　季言之用带来的草绳子将柴火捆在竹筐上，然后一把背起了竹筐，就此下了山。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村里各处已经炊烟袅袅。阿婆也在做饭，就如季言之所说的那样，他打柴回来后，刚赶上吃一口热乎饭。
　　“言娃子，又出来捡柴火啊，你可真勤快！”
　　隔壁邻居大婶出来吆喝家里喂养的鸡崽子吃虫子的时候，刚好碰到季言之打柴归来，便笑着打起了招呼。
　　“王大娘好。”
　　季言之笑着回了一句，便背着装满了柴火的竹筐跨进也是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甚至垮了泥土的院门。
　　阿婆做的饭是红薯稀饭。红薯占了多半，米则只有数得清的颗数。而这也是阿婆念叨着米粥养人，特意加进去给季言之养身子的。
　　“回来了。”
　　阿婆笑了笑，使唤季言之去洗手。
　　季言之依言洗了手后，却是在阿婆将为数不多的米舀给他，自己准备光吃红薯的时候，将两碗早饭给对换了。
　　“阿婆，我人年轻，吃红薯才养身体。”
　　阿婆既欣慰季言之的举动又对季言之的话语感到哭笑不得。
　　“哪有吃红薯养身体的道理。”
　　“怎么没有。书上是这么说的。”季言之几口将碗里的红薯给吃了，然后一抹嘴冲着阿婆挤眉弄眼道：“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捡到一只撞了木桩的笨兔子，中午我掌厨，给阿婆炖一锅兔子，保管阿婆吃了还想再吃。”


第2章 知青的遗腹子（02）
　　阿婆笑得合不拢嘴，老人家都希望孩子孝顺、儿孙环绕。
　　儿子不孝，但有苦命的女儿留下的外孙在，日子清贫但还是有奔头的。
　　毕竟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外孙吃一口肉都要惦记着她这把老骨头。她可是知道的，外孙的口味偏辣，饭的话，也不喜欢吃软和的饭。偏偏跟着她这个老东西吃，却是事事迁就她。每每只要季言之他自己动手做菜，就一贯往软和的弄，可真贴心窝窝的滚烫。
　　阿婆：“哎，地里还有些萝卜，俺去拔了，洗洗中午一起炖在兔肉里，可香了。”
　　季言之笑笑，开始收拾柴火。
　　刚从树上砍下来的丫枝，还带着点水汽，需要晾晒一下。恰好今日天气不错，春风徐徐吹着，多日不见的太阳也难得露出个笑脸。将柴火在小院里铺平晾晒个几天，也就差不多了。
　　裹了小脚的阿婆，一溜小跑的去了菜地。
　　原本心情好好的，一看到菜地被糟蹋得不成样儿，阿婆顿时心疼又气愤。
　　旁边有自留地分到一起的大婶压低声音道：“老婶子，刚才俺看到你家老二家的来过。”
　　阿婆险些被气炸了肝儿，心里头感觉糟心极了。
　　“俺没有儿子儿媳，只有两个闺女，孙儿也只有言娃子和大闺女月娟生的孩子。”越说越气愤的阿婆，终于维持不了平和了，干脆破口大骂。“俺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丧天良的事情喲，才会生出这么丧天良的畜生，连糟蹋亲娘的口粮事情都做得出来。可怜俺言娃子为了种这地，那读书的手都给磨破了。”
　　“哎，老婶子，都是我多那个嘴，你别气，气着了你家言娃子不定多心疼。”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老杜家那一窝子都是糟心鬼啊。
　　这时代的人的确艰难，可也没有艰难到连亲妹子留下的唯一血脉都养说养不过，要弃养的地步吧。而且还因此硬生生的逼走执意要养侄儿的老子娘，整个大队谁不说老杜家的人那心肝又狠又毒呢！
　　这种事情说来不常出，但却是老杜家人能够做出来的，所以阿婆虽然气，但更心疼自留地里的好菜。
　　当初将自留地开在离家有点儿远的地方，是想着这里水源方便。谁知道眼瞅着能收获春萝卜来改善生活了，那丧天良的杜老二家的，就跑来这么糟蹋庄稼。
　　阿婆心中那叫一个后悔啊，当初让言娃子跟着他一起开自留地的时候，就该听言娃子的话将自留地开在自家小院里。
　　越想越呕的阿婆又开始骂起缺了大德的杜老二家，骂得闻讯赶来的杜老二脸黑如墨，依然继续中气十足的骂。
　　“阿娘，你消停点行吧。”
　　杜老二这话可把阿婆差点气了个倒栽桩。
　　“俺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下了这么个东西。老二你凭良心讲，我怎么不消停了？”
　　杜老二是个混不咎没有孝心却疼老婆，或者说是个喜欢纵容老婆欺负自己老子娘的畜生。
　　较真起来，阿婆算得上一个好婆婆，不喜欢磋磨儿媳妇，即便偏向小女儿，那也是小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爹，没享受过父爱。谁曾想，偏偏就是这样的偏向，导致了阿婆所生的三个儿子外带三个儿媳妇的不满。
　　人啊，就是这么的不知足，受磋磨的小媳妇希望家婆把她当人看，没有受什么磋磨的小媳妇则觉得家婆可以做得更好。丈夫的姐妹出嫁了都是外人，凭什么不对、死了后都要进老杜家祖坟的自家人好，转而对外人好。
　　三个媳妇天天这么嘀咕，就算有孝心也早就被枕头风吹没了，何况根本就没啥子孝心的三个儿子呢。
　　刚开始为了不浪费口粮养外甥将老子娘一并给撵了，杜家三个儿子还有些愧疚，等到老子娘真的拼了一口气和他们断绝关系以后，还把日子过得和和乐乐，杜家三个儿子愧疚什么的没了不说，那愤愤不平就开始不断的冒了出来。
　　凭什么一个糟老婆子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得比他们还好，而他们呢，却要背负着不孝的名头招村里人的白眼。
　　人嘛，特别是心思独的人，总会将错误归纳到旁的人和事物上。
　　杜家的三个儿子就是这种人，他们日子就不好就盼着‘抛弃’了他们的老子娘日子不好，即便老子娘的日子只是养的外孙贴心懂事，所以对苦日子甘之如饴，杜家的三个儿子也见不得阿婆整天带着季言之乐呵呵的。
　　这一回杜老二媳妇干的缺德事，依着杜老二混不咎的性格来讲，没有他的默认是不可能的。
　　杜老二阴暗的想，就让阿婆难受一下，免得不知道谁才是亲的，亲孙子不养养着季言之这个克父克母的外孙算怎么回事。
　　“阿娘，你就消停点行不行。”杜老二黑着一张脸，语气阴沉的道：“你看见是春兰干的？别外人一句闲话，你就听风就是雨的。”
　　杜老二这话阿婆还来不及反驳，一旁的站着的大婶就有些不乐意了。
　　“杜老二，你什么意思。就凭你和你家那春兰平日里那见不得老子娘和外甥过得好的做派，谁稀罕说你们的闲话啊！”
　　“这是敢做不敢承认啊。”
　　旁边看戏的人，和着说话大婶关系比较好，因此免不了帮着大婶说话一起怼孝心都被狗吃到肚子里的杜老二。要知道农村大妈的嘴巴可厉害了，几个人联合起来，就跟豌豆射手一样，哔哔几句就把杜老二挤兑得面红耳赤，气得想打人。
　　“地里的菜洗洗就能吃，凭啥要我家赔偿。”
　　杜老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跟大婶大嫂们理论。匆匆丢下晾晒柴火工作跑来的季言之听到这话儿，却是笑了。很凉飕飕的笑了。
　　“既然二舅说地里被糟蹋了的菜洗洗就能吃，那不如二舅赔偿后就把这些好像猪供了一样的烂菜梆子捡回去洗洗吃？”
　　杜老二的媳妇何春兰当真是个缺德鬼，不光将好不容易长成的春菜扳成烂菜梆子，还缺了大德的舀了一些猪粪淋上去。现在还好，没有苍蝇之类的害虫，要是大夏天，那浑浊的粪水夹杂着白白胖胖的……
　　呕，这画面太美，简直不能深想。
　　总之在恶臭围绕之下，季言之先是宽慰阿婆，让她不要为了无所谓之人干的缺德事生气伤身子，哄得阿婆眉开眼笑说去邻家大婶家借几根萝卜中午吃的时候，才笑眯眯的捡起一块沾了粪水的菜叶子，以极快的速度往杜老二嘴巴里塞。
　　杜老二可不知道季言还有这一出，他没有防备也没有意料到，就被散发着粪水味儿的菜叶子给堵了嘴，那滋味可真是……
　　杜老二脸色大变，刚想吐的时候，没曾想季言之又动作极其快速的给他喂了一块散发着粪水味儿的菜叶子，并且还特别贱的捂住了他的嘴，这下子杜老二是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哎，二舅你怎么这个表情啊，不是你说这烂菜梆子洗洗就能吃吗。这粪水也是水，二舅母那么好心拿粪水洗菜，你可不能嫌弃，得把这一地里用粪水洗干净的菜吃光啊！”
　　祈愿人自小干惯了农活力气很大，季言之取代了祈愿人重来一世以后，那更是有意的加强了身体方面的锻炼。
　　他捂住了杜老二的嘴，即便杜老二是干惯了地里活计的庄稼把式，有一把子力气，那也不是想挣开就能挣开的。
　　那散发着特殊味道的菜叶子强行停留在嘴巴里，简直让杜老二难受死了，特别是想吐还不能吐，更是让杜老二整张脸都绿了起来。
　　季言之依然保持着微笑，不过正是这份‘杀人无形’的云淡风轻，更加让围观的村民人都纷纷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这……杜家阿婆养的小可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瞧瞧他对付杜老二的手段简直了……
　　“二舅，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季言之松开了捂住杜老二的嘴巴，在杜老二忍不住弯腰呕吐，恨不得将黄胆水都吐出来的时候，才在一旁幽幽接着的道：“记着了，要有下次的话，我保证你们家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吃被‘粪水洗过’的特色蔬菜。”
　　季言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想过要靠着倒灶的杜家生活，能离他们有多远就离他们有多远。“你们可以不孝顺，可以不认阿婆，反正阿婆有我在呢，我自会奉养孝顺阿婆。可你们为什么要背着我欺负阿婆。阿婆不光是我阿婆，还是你们的老子娘啊。我们是人不是畜生，再说就连畜生都知道反哺，你们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小畜生，你骂谁啊！”
　　杜老二缓过劲儿后，就准备报复。可惜的是，他再一次错估了两人的武力值。季言之甚至没有出面对抗，只是在杜老二挥舞着拳头冲过来准备打人的时候，身子灵巧的往旁边一侧，杜老二就一个倒栽桩，直杠杠的摔下了田埂，正好吃了一个狗啃泥。
　　围观看戏的人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住了，直到季言之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表示这不关他的事时，才纷纷回过神，哄堂大笑起来。
　　可不关季言之的事吗，都是杜老二这欺软怕硬的不孝子自找的。
　　总之一句话，像杜老二这种欺软怕硬的不孝子，摔了活该！


第3章 知青的遗腹子（03）
　　小折腾了一把杜老二，季言之心情好好的回了家。
　　这时候，阿婆已经从大队上相熟的好姐妹家里借了几颗萝卜。
　　萝卜这玩意儿，除了萝卜根炒菜炖汤吃外，那梗茎叶洗洗晒了抹上粗盐或者放到缸里用盐水泡，便是下饭的好菜。总之浑身是宝，是农村常用蔬菜。
　　“回来啊！”
　　阿婆情绪有些低落的道：“你二舅是大人，言娃子，以后你见他躲，免得吃亏。”
　　“吃不了亏的。”
　　季言之接过阿婆已经用水洗了一遍的萝卜，刚要动刀子的时候，季言之赶紧接了过来。
　　“阿婆，你歇着，孙儿来就成。”
　　季言之可没有君子远厨疱的思想，他家就他和阿婆祖孙俩相依为命。小时候事事让阿婆操劳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好歹半大了，总不能去公社读书的时候不能帮忙做家务，在家的时候明明能帮忙却不做吧。那他成了什么人了，还要不要良心了。
　　季言之心安理得的享受阿婆对他的付出与疼爱，自然也想百分之百的回报阿婆。而这回报指的是方方面面的，不光衣食住行就连精神上也要顾及。他知道阿婆一直盼着他成材，让大队上的人都刮目相看。
　　他的路子广，鲤鱼跃龙门跳出农家，并不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是对于阿婆这种接受传统思想几十年，年轻的时候还读过几本古书的老人家来说，读书才是农家娃子改庭换面的唯一出路。
　　季言之是个孝顺的，再加上还有季知西那一家子要对付，多加思索之下，季言之还是选择要高考。好在他现在不过十四岁，还有两年的时间才会高考恢复，也就是说他比别人多了两年的机会。
　　在季言之看来，当初季锦之所以选择顶替祈愿的身份去上大学，除了季知西按照季老爷子的关系在教育局工作，还有祈愿的高考成绩刚刚赶上首都大学入学成绩的尾巴，险险考上了的关系在。
　　七八十年代，特别是高考刚刚恢复的时候，录取制度不严谨导致占用他人身份上大学的事件层出不穷，季言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虽说以往的穿越从来没有发生过身份被占用的事情，但依着季言之所拥有的智慧来看，不是没有解决之道的。
　　一个人如果优秀到全世界瞩目的话，谁有那个胆子占用他的身份。所以微微思索之下，季言之决定拿下全国全科状元的名头。如果他每科都考一百分的话，决定会被全县城通报，甚至有可能还会被县城当官的当做政绩往上报，到了那个时候……
　　正在一心两用麻溜的切萝卜，跺野兔子的季言之不免露出一抹阴森森的微笑。
　　——希望季锦心里头没个B数吧，不然他还要费点心神想，怎么把人往死里收拾的法子呢。
　　季言之很快收敛了笑意，他将跺好的野兔肉下锅，等锅里的水煮开，季言之便用木勺打捞掉水面上煮出的血沫子，然后又切了一点姜片、撒了几颗胡椒进去。
　　阿婆笑容满面的烧火，季言之也没抢过做菜顺便烧火的工作。
　　忙碌惯了的人眼里哪处都有活，就像阿婆这种干惯了活儿的老人家，你让她什么都不干安静待着享福的话，反而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所以一些力所能及又不会过度劳累的活计，季言之是从来不会跟阿婆抢的。祖孙俩就这样分工合作，日子虽说清贫但和和乐乐的。
　　野兔子肉炖了一会儿，大概骨头都炖得半软的时候，季言之才把切好的萝卜块下锅，用草盖子盖上继续炖。
　　“哎，可惜地里的菜了。老何家生的缺德闺女哦，就见不得俺这把老骨头好，把地里的菜糟蹋了不说还缺德冒泡的浇了大粪，这可怎么吃哦！”
　　想起今儿早上发生的事，阿婆就气。特别是杜老二那个良心的不孝子说的‘洗洗就能吃’的话，更是让阿婆现在想起来，心都疼得实在受不了。她生的孩子咋这么不是个东西呢。
　　季言之在劝阿婆走了之后，已经好好的恶心了杜老二一番，因此心情倒算还好的道：“阿婆放心，有大队做主呢，二舅会赔偿的。”
　　“得了，言娃子你也别说好话哄阿婆开心了，就何家闺女那死抠又毒的德性，会让老二将菜赔了？”
　　季言之笑了笑：“阿婆别担心，言娃子有办法让二舅老老实实的赔菜。”
　　阿婆：“俺家言娃子是个有本事的人，俺知道。可是啊，你那二舅是个浑人，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问题是，同住一个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躲？他也不想躲。
　　季言之又笑了笑，自夸道：“其实我的优点还有很多，不过我觉得，我最大的优点是孝顺。阿婆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甚至为了养育我，更是受了那么多的气，要是我还不知道孝顺的话，也白拥有那么多的优点了。”
　　其实季言之还少说了一个‘优点’，那就是嘴甜。瞧瞧只说了几句话，就让阿婆觉得整颗心滚烫极了，那双布满了皱纹甚至有些浑浊的眼睛甚至流出了盈盈泪花儿。
　　阿婆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分辨得出什么是真心什么又是假意。何况她生的那几个孩子，出了苦命的小闺女（杜月红）以外，就连稍微有点儿良心，还知道偷偷接济老子娘的大闺女(杜月娟)外，其他的三个儿子那是连面子话也不屑跟她多说。
　　不管什么事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劝她消停一点，不要为了一个克父克母的命硬娃子搅和得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安生。
　　这么一次次的，即便阿婆心里头还有少许对儿女的念想，也慢慢的淡了。
　　阿婆想得明白，偶尔却很心寒，特别是今天早上的事儿……
　　罢了，她年轻时候就只顾得到将小孙孙养大，现在年龄大了，除了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还能顾得了啥。
　　阿婆往火灶里塞了一把柴火，就那么满脸慈祥含笑的看着季言之在灶头前忙活。
　　季言之在调辣椒水。他是个喜欢吃辣的人，但阿婆上了年龄，食物最好以清淡软和为主，季言之肯定要迁就阿婆的饮食习惯，平日里想吃点辣的东西，便调点辣椒水，当蘸料蘸着吃。
　　季言之将调好的辣椒水并吃饭的大粗碗端到了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然后进屋将蒸的红薯高粱米饭给端了出去，最后才将已经炖得烂熟的兔子肉连同萝卜用大粗瓷盆子给盛了出来。
　　“阿婆，我只炖了半只兔子，还有半只你抽空给大姨（杜月娟）送去吧。”
　　阿婆的大女儿杜月娟在家里排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底下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因为年龄相差不太大的缘故，杜月娟和杜月红两姐妹的感情是最好的。当初季言之的亲爹亲娘分别出了意外，她就有心想把季言之接来抚养。只不过她嫁的地方有点儿远，等到她闻讯匆匆赶回娘家的时候，杜家的三个儿子已经在三个媳妇枕头风下将没了亲爹亲娘的季言之和阿婆一起给撵了。
　　性格软和的杜月娟当场就跟三个兄弟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杜月娟有心想把外甥和老子娘一并接过去养着，只是这个主意说出来后就捅了婆家的马蜂窝，从此看杜月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阿婆也不想大女儿为难，当着大女儿婆家的面发誓，就算带着小孙孙去乞讨，也不会上门让女儿、女婿养，才算解决了大女儿婆家的风波。
　　季言之这个人从来都是恩怨分明，别人对他三分好，他就会还别人七分。何况季言之也不想阿婆因为他的关系，没有一个子女亲近。当然了，杜家那三个儿子，季言之看在阿婆的面子上不狠狠报复就好了，还想他亲近？呵，睚眦必报的他有可能亲近他们吗。
　　“行啊，明天一早我就去，那样子也能不在娟子家过夜，天亮前就能够回来。”阿婆笑着说话，并夹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兔子肉放在季言之面前盛了饭的粗瓷碗里。
　　“阿婆你别管我，我自个吃好就成。”季言之也夹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兔子肉放在阿婆的碗里，并且道：“阿婆坐队上的牛车去呗，走那么远的路，我会心疼的。”
　　阿婆心疼那搭车的五分钱，因此宁愿花费来去将近一天的时间走路，也不搭车。
　　季言之可不心疼钱，他心疼的是上了年龄、腿脚到底没有年轻时灵活的阿婆，所以干脆就直接开口要求阿婆坐牛车去。
　　阿婆有些犹豫：“这一趟五分钱，一个来回就是一毛钱，这一毛钱都可以买包粗盐，买六个鸡蛋了，一点儿也不划算。阿婆还年轻，走路就成。”
　　“我今天下午就把钱交给赶车的李大爷，阿婆你不坐车的话不是亏了吗。”季言之耐心的道：“阿婆，走路浪费时间，孙儿又心疼你，你啊就可怜一下心疼你的孙子，坐车好不好。”
　　阿婆笑了起来：“你啊，就是这张嘴会哄人。”
　　季言之也笑了起来：“等下午的时候我再去山上转悠吧，大姨日子过得也苦，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了荤腥。要是再遇到笨兔子，阿婆就给大姨带整只兔子好了。”
　　阿婆摇头：“自个儿撞树桩子的笨兔子能有多少，半只就不错了。言娃子你下午的时候就在山里采些草药，马上就要开学了，学杂费还差点呢！”
　　季言之现在的年龄按理来说该读初中的，只不过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季言之接连跳级如今已经是高一的学生。
　　现在还没改革开放也没有高考恢复的事，所以村里好多人都对于阿婆执意要让季言之上学的事情感到迷惑不解，总觉得阿婆是魔怔了，在这个读书要靠推荐才能上工农兵大学的年代，一个没有门路的农村娃子书读得再好，到最后还不得回家务农。


第4章 知青的遗腹子（04）
　　生产大队的李大爷在解放前是地主家的牛倌儿，专门放牛。解放后，受压迫的老百姓翻身做主，李大爷便给生产大队养牛。平日农闲时，驾着牛车接送村民们进出县城，收个毛票分钱也能补贴下家用。
　　阿婆自从带着刑克父母的季言之独自讨生活以后，便是大队里妥妥的困难户。
　　即便随着季言之能跑能跳之后，就有意识的往村里的赤脚大夫靠拢，学了一手采药的本事。但大部分的村民还是觉得，阿婆和季言之的日子过得就好像泡在苦水里似的。
　　包括李大爷家的人，也是如此认为。
　　这不，等吃了午饭季言之不顾阿婆的反对，给拉牛车的李大爷交了一毛钱，算是提前预定了明天赶集时的座位的时候，李大爷的老妻王大婶赶紧叫住了季言之，要退他五分钱。
　　季言之不要，甚至扭头就跑。
　　“大爷，记得明天让幺妹儿叫我阿婆一声啊。”
　　“这孩子。”王大婶笑着摇头，“就是诚实，哪有退钱不要的。”
　　李大爷抽着旱烟锅子，显得很悠闲的道：“回头你给言娃子送两个鸡蛋。”
　　“干啥我送？”王大婶脸上依然带着笑的道：“叫幺妹儿送，他们年轻人有话说。”
　　季言之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个朴实憨厚的娃子。起码他面对生产队的人不会像面对老杜家，特别是杜老二一家子那么凶残。每次碰到，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季言之都会彬彬有礼的打招呼。可以说，生产队的人对于季言之的普遍印象，都是这是个有礼貌、命苦的娃子。
　　为什么命苦，季言之也不想多说，反正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很苦命。世界上不幸的人那么多，而他至少好运到有一位全心全意为他付出，甚至不惜和儿子决裂的阿婆。
　　他在阿婆身上享受到了天伦之乐，有什么命苦不命苦的。
　　回来之后季言之跟着阿婆说了一声，便背上了竹筐，开始沿着行人不断经过时踩出来的小路，上了山。
　　季言之有时候都会觉得他与大山有缘。只要是特殊年代，他所处的环境周遭必然有大山。
　　他这么想可不是嫌弃的意思，反而觉得庆幸，背靠大山风调雨顺不说他还能够时不时的进山摸索一些野物来改善生活。如果身处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季言之也能够做到这点。只是特殊时代，理由总会比背靠大山难找一点。有些善意的谎言，面对总爱操心的老人家，能免则免。
　　季言之动作灵巧的在山林里穿梭，他采集的都是一些常见草药。至于不常见的草药，有时候运气好遇到的名贵草药、石斛或是上了年份的何首乌，人参，灵芝等物，季言之则放进了空间里。
　　自从前往源世界，和小绿分开以后，系统空间得以保留并且还进一步升华和着处于封印状况的系统农场牧场融合，变成了不能存活物的空间，季言之只能够庆幸以往的他，并没有存放活物的习惯。
　　不过好在空间还在，作用也很大，所以季言之也没有失落的情绪产生。
　　而除此之外，也是处于封印状况的系统商城以及从小绿手中抠来的位面红包群，全都没了。
　　对于这，季言之倒是没什么心疼的概念。说句好笑的，他都忘了上一回使用系统商城和位面红包群是什么时候。反正他足够自信，仅靠着无数世累积而来的经验，就能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在季大佬看来，完美生活取决于态度，而不是质量。
　　当然了，他一个糙糙的大老爷们的确不能太过注重生活质量，但是他现在的阿婆那是必须要注重生活质量的。季言之还想阿婆长命百岁，以后好好享他的福，生活质量什么的自然要比一般人好。至少暗地里要比一般人的要好。
　　季言之赶在天黑之前，采集一背篓的车前草回家。
　　此时阿婆已经开始生火准备做饭。
　　他将铺在背篓面上的一层车前草取出，小心翼翼的晾晒在屋檐底下后，这才取出他提前放到背篓中央位置的十来个野鸡蛋，捧着进了厨房。
　　“阿婆，你看。”
　　“哎，野鸡蛋。”阿婆一脸欣喜的接过，“等会阿婆给言娃子打一碗鸡蛋水。”
　　阿婆从来没有怀疑过季言之时不时带回家，用以改善生活的东西的出处。毕竟阿婆也是知道的，季言之的运气一向很好，小时候阿婆带着季言之上山捡拾柴火，阿婆忙碌的时候季言之在一旁玩耍，都会从枯草丛中抄了野鸡野鸭的家，捡了不少的野鸡野鸭蛋。
　　农家人常年累月不见油荤，蛋类便是难得的荤食了。野鸡野鸭蛋的个头虽说不大，但靠着季言之的‘好运道’儿，阿婆和着季言之祖孙俩的日子其实不如外边传闻的那么清贫。
　　不过到底是节省惯了，因此阿婆看到季言捧进厨房来的十来个野鸭蛋，第一个反应是敲一个冲鸡蛋水给季言之补身体，其余的存着换钱。
　　季言之很明白阿婆什么都好，就是抠特别是对自己抠。当即也不反驳阿婆说冲鸡蛋水的话，只是在准备做饭的时候，手脚特别麻利的连打三个野鸡蛋在三合面里。
　　“哎呦，言娃子，哪弄得了这么多的蛋啊！”
　　野鸡蛋的个头虽说小，但也能一个换一分五厘，这一下子去了三个，可真是把阿婆给心疼坏了。不过季言之的速度太快，阿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能口头上的心疼。
　　对于阿婆的唠叨，季言之皮不疼肉不痒的，甚至才笑着回了阿婆一句。
　　“这样好吃一点。”
　　“放了那么多的蛋呢，哪能不好吃。”
　　阿婆也只是节省惯了，才会这么念叨一两句的，因此季言之是一点儿也不想烦，反而顺嘴甜甜的哄了一句——“给阿婆这样吃，我乐意”，就把阿婆哄得眉开眼笑的。
　　吃了晚饭，季言之照例烧了热水，伺候阿婆洗了热水脚后，又开始了新的忙碌。
　　他将今儿晾晒在院子里的柴火收拢堆到屋檐底下，又将剩下的半背篓车前草晾晒到屋檐下的另一边，这才冲着还点着煤油灯缝缝补补的阿婆道。“阿婆，睡了啊。”
　　阿婆哎了一声，便将缝补到一半的破棉袄子放了下来，进了里屋睡觉。
　　季言之则睡在堂屋。
　　家里就两间屋子，厨房都是挨着墙搭建的窝棚四面漏风，他一个大小伙儿火气重，就算打地铺睡也没啥，但是阿婆不一样，反正季言之是干不出来睡房间的土炕，将阿婆‘赶’到堂屋睡的事情来。所以小时候是和着阿婆一起睡，大了以后，季言之就把‘睡觉的窝’挪到了堂屋。
　　来到这儿这么久了，季言之不是没有想过在改善伙食质量的基础上改善生活条件，但仔细想想他们‘家徒四壁’的状况反而能让老杜家的那几个畜生安心一点。老杜家的那几只牲口从来都怕被他们一老一少的‘穷鬼’缠上而少找麻烦，因此季言之也就不考虑改善住宿的问题。
　　这一觉季言之睡得很沉很沉，大约天亮的时候，李大爷家的小闺女李幺妹便上门来吆喝。
　　“言哥儿，你阿婆起床了没，队上上县城赶集的牛车要出发了。”
　　“起来了。”
　　正在打扫院子的季言之朝着院门口处往里头张望的李幺妹笑了笑，便继续打扫。
　　很快，阿婆便垮着盖了粗布盖子的竹篮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阿婆跟着正在打扫院子的季言之交待了几句，才强忍着肉疼的跟着李幺妹去了村口处。
　　生产队和着阿婆一样，心疼那五分钱的赶车钱还有很多，所以坐牛车赶集的并不多，除了下乡插队的知青外，便是家里有几个闲钱的。不过这里面并没有阿婆，因此牛车上等着的人见了阿婆都有点儿诧异，有多嘴的甚至问阿婆去哪。
　　“去隔壁生产大队看闺女去。”
　　阿婆只这么说了一句话，一路上就没说过话，直到到了隔壁村的主入村口处，阿婆下了牛车才松了一口气般，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现在的知青啊，那话简直多得和长舌妇有一拼。”
　　不提阿婆带着半只兔子去隔壁生产大队看望闺女的事情。季言之在阿婆出了门后，便开始往山上转悠，采集常见草药卖给供销社凑自己下学期的学杂书本费。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很快就把学杂以及书本费给凑齐了。
　　不过由于害怕他去上学了，老杜家的那几个畜生还会像以往一样，趁他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来欺负阿婆一个老人，所以临开学前，季言之干脆运用自己现在能运用到一切人脉关系，以给阿婆找了一个进县城糊纸盒子活计为借口，准备带着阿婆一起进县城读书。


第5章 知青的遗腹子（05）
　　季言之之所以这么做，完完全全只为阿婆考虑，毕竟他还在生产大队还好，一旦他到了县城读书，老杜家的那几只牲口必然要来欺辱阿婆……
　　不过季言之还是没有遇见对预料到的是，就这样还是惹了麻烦。
　　或者说依着老杜家那几个豺狼崽子的心性，只要季言之、阿婆祖孙俩的生活有一点点起色，他们都会跑来找麻烦。
　　在季言之看来，能够做出吞了公社给予的赔偿，又不想养让他们发了一笔小财的外甥，而把外甥连同老子娘的杜家人，为了蝇头小利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这不，一听阿婆一个上了年龄的糟老婆子居然能够进县城当临时工，哪怕只是给工厂打零工糊纸盒子，对于老杜家特别是杜老二这种狼心狗肺，只看重自己利益，自私自利的家伙那也是晴天霹雳。
　　——一个糟老婆子凭什么，还不如把活儿交给他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杜老二带领全家老小，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了。奈何季言之早就防着了。
　　他们上门的时候，为了避免过于血腥的画面吓到阿婆，季言之以家里他来收拾，阿婆先去隔壁村给大姨杜月娟说一下他们祖孙俩要进城住为由，天刚蒙蒙亮，就将阿婆‘托付’给李家幺妹儿，自己则在家里倒腾一些让人不至于劳经动骨却会肉疼的小玩意儿。
　　于是自然而然，刚进门杜老二那一家子全都无一例外无中招了。整个人就跟被荨麻蜇了，又痒又麻只差在地上打滚。
　　滑稽样儿让季言之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他淡淡的笑了笑，以极其愉悦的口气道：“春节都过了这么久，二舅一大家子才姗姗赶来给阿婆磕头问安啊。可惜今儿阿婆一大早就出了门赶集去了，不然准会大吃一惊的。”
　　受宠若惊绝对不会有，因为老杜家的那三只白眼狼牲口怎么跪阿婆都是该的。不过阿婆的心早就被伤透了，再加之熟知他们六亲不认、自私自利的本性，就算跪着磕头，阿婆也只会认为他们又在打什么丧尽天良的主意。
　　季言之用搭在一旁的破毛巾擦了一下手，继续用愉悦的口气说话道。“不过二舅你们来，虽说没有赶上好时候，没有等到阿婆，不过我替阿婆接收了并转达谢意也是可以的。”
　　“你个小兔崽子。”杜老二那身材魁伟，长得比作惯了农活的壮汉还要壮实的媳妇何春兰率先忍了身上那股瘙痒劲儿，骂骂咧咧的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说阿婆是个老不死的，还想进城当工人，凭啥。
　　这样嘴臭，季言之恨不得给何春兰灌粪。
　　不过就算想这么做，也是这次解决了杜老二一家子以后该做的事，毕竟现在做，容易脏了家的地。
　　即便这家十分的破损，季言之每每情绪上来都恨不得立即推倒重建，但说句煽情的话，有阿婆在的地方就是家。家是神圣心灵的港湾，可不是能让畜生给污染玷污的。
　　季言之干脆利落的将杜老二一家子挨个的踢出了院门。他们这生产大队虽说大山起伏连绵不断，村民们的房子大多依山傍水而建。
　　可惜的是，季言之和阿婆目前所住的破烂家地势却很平坦，季言之很遗憾看不到老杜家的那几只牲口，像一颗球一样从山头滚到山尾。
　　——唔，要不，等离开的那天，动些小手脚来满足这小小的心愿。
　　季言之眉眼弯弯，在背上竹篓出门路过他们的时候，又顺势撒了一把药粉。
　　依然是那种属于恶作剧的药粉，不会让杜老二一家劳经动骨，但却会让他们酥麻一整天，骨头都容易酥麻成骨质疏松。
　　这只是小惩大诫罢了。有阿婆在，季言之不会要了老杜家那三个儿子的命，即便他们像苍蝇一样，嗡嗡的惹人烦。
　　季言之背着竹篓欢快的上了山，被小惩大诫的杜老二一家子则躺在离家门口处大概有百米远的地方不住的哼哼。
　　老杜家的人在生产大队上的名声真的很差，差到看到他们倒霉样儿，村民们生怕被他们赖上给讹一笔，所以都假装没看到他们，任由他们在泥地上躺了大半天，才一撅一拐互相搀扶回家。
　　或许是被先锋杜老二一家子的惨样儿给吓着了吧，杜老大、杜老三两家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不过在季言之带着阿婆住到了县城后的当晚，杜老大伙同杜老三带着几个儿子、侄儿鬼鬼祟祟的偷偷潜进了那破烂得不成样儿的家里，准备偷季言之特意放在家里准备请君入瓮的几袋粮食……
　　结果可想而知，破烂的茅草屋轰然倒塌，直接就把他们埋在了裂开的泥巴墙堆下。而同一时间，杜老二家突然性的炸茅房了——
　　何春兰奔出房间到茅房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刚解下裤腰带，那堆满了神秘物质散发着不明气味儿的茅坑就如同触动了某种机关一样，一下子就如同天女散花一样喷了何春兰一身。
　　何春兰吓坏了，躲避间竟然一脚踩空，滚轱辘似的一头栽进了茅坑里。
　　瞬间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和着季言之家那倒塌的破烂茅草屋里发出的惨叫声居然遥相呼应，可见何春兰和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的惨叫声都有多嘹亮。
　　睡得香甜的村民们纷纷被吵醒了，陆陆续续的起来。
　　村民们先是救下了受到了屎尿洗礼，浑身散发着恶臭气味儿的何春兰，又在天亮的时候，从倒塌的泥巴墙下扒拉出杜老大一家子以及杜老三一家子。
　　“你们没事跑到言娃子家里干嘛。”
　　两家人全都灰头土脸，其中杜老三更是倒霉的被落下来的横梁砸了腿。骨头虽说没有断，但肌肉软组织却受到了损伤，导致杜老三一被救出来，就哎呦连天的叫唤起来。
　　“别嚷，腿又没有断。” 村支书冷着一张脸的道。语气中甚至还带着点厌恶。“你们最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言娃子家里做啥？”
　　“做啥？肯定偷粮食。”参与救人的李大爷十分不给杜老大和杜老三一家子留情面，看似嘀咕，实则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语气说话道：“今儿早上送言娃子和他安排去县城的时候，言娃子还说在县城租的房间小，放不到那么多的粮食，所以就只带了一袋小麦，剩下去年秋分过后分的口粮就先放到家里。”
　　李大爷继续说道：“俺当时多了一句嘴，问言娃子要不要俺这个做大爷的帮他把粮食收捡好，免得有不要脸的人跑到家里来偷。
　　言娃子当时同意了，我又赶车累了，所以打算第二天让牛儿休息的时候，来找村支书说一声这事儿，结果……
　　缺德冒泡的玩意儿，老杜家怎么有你们这种连老子娘外甥的口粮都还要偷的混账东西。”
　　村支书也姓李，而且还和阿婆娘家未出三服，算得上血缘关系比较近的表亲。
　　对于阿婆生养了三个不孝子，却养了一个好外孙的事儿，村支书总是感慨阿婆的不容易，以至于不管明面上还是私底下，村支书都是站在季言之这边儿的，虽说他冥冥之中觉得这发生的事情也太……巧合了，
　　前有杜老二家茅坑炸了，后有写着季言之明儿的家房子倒塌，还把趁着家里没人来偷东西的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全给埋了，可以用巧合都不足以形容了。
　　所以仔细想了想，村支书反倒将季言之暗中动了手脚的可能性给排除在外。
　　“这种行为简直恶劣，支书啊，你可不能姑息。”
　　想着自家幺妹儿好像对季言之有意，自己也对季言之很有好感，干脆就率先开口，让生产大队的干部们给予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严惩，不然容易带坏村子里的风气。
　　余下赶来帮忙的人纷纷附和。
　　他们差不多也和李大爷想的一样，忙碌了一晚上结果救出了这么些缺德冒泡的玩意儿，不惩罚一二，不是说不养老子娘的事情是对的吗。
　　而且老杜家那几只牲口，不光赶走老子娘不养，还趁着老子娘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的时候跑来偷窃。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如今十年浩劫已经接近尾声，改变了一辈人的暴风雨也即将过去。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宁静之前的疯狂。可以说相对于xx大革命开始之时，即将结束的这一两年里，反倒是最混乱的。
　　那些个戈薇会的家伙们个个都和恶狼一样，只要抓住别人一丁点小辫子，就会把人往死里斗。
　　杜老大、杜老三带着几个儿子到外甥家偷盗，如果捅到戈薇会去，少不得会判个几十年。
　　所以杜老大、杜老三以及老杜家表哥表弟们一听生产大队的人都要求严惩他们，顿时都吓得屁股尿流，也不敢耍横说‘自己跑来外甥家拿东西算什么偷’的话，只求村干部以及村民们网开一面，不要把他们往戈薇会送！


第6章 知青的遗腹子（06）
　　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古今都有。现在也不例外。
　　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实在缺德不是人，但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也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不打算将老杜家那一窝子一起打包送给戈薇会。不过好好教育一番也是要的，免得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不吸取教训。
　　村干部经过激烈的讨论，决定扣除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三个月的工分。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将他们弄倒塌的茅草房给重建起来。
　　“凭什么我们建？这茅草房那么破烂，说不定是自己倒塌的呢！”老杜家嫁进来的两个女人才不愿当这个冤大头，当即撒泼道。
　　村里人鄙夷。一直很看好季言之这个小伙儿的王大婶更是怼道：“那他倒塌得还挺巧合啊，刚刚将你们老杜家的几个家贼给压住了。”
　　“王婶子，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啊，这明明是……”
　　两个女人还想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技能，结果还没开始呢，村支书就直接怼道：“再闹再扣三个月的工分，再给言娃子原地址搭建砖瓦房起来。”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赖以生存的便是那一方土地生长出产的作物。现在一切还都是集体化，包产到户也要等到1978年以后。在农村，一家子的口粮就凭工分换，少了青壮的三个月工夫，已经让老杜家的男人们叫苦连天，这再少三个月，那全家老小岂不是勒紧裤腰带，在只能吃得四五分饱的基础上，清汤寡水的过日子了。
　　还有票据钱，那也是到了年尾要凭工分在大队上换的。可以说村支书后面补充的话，直接就按下了杜大嫂子和杜三嫂子还想继续撒泼的心。真要再扣三个月的工夫，全家喝西北风去啊。
　　老杜家全体老小不情不愿的闭了嘴，认了大队给出的惩罚。
　　而因为偷摸喝了一点酒，导致错过和杜老大、杜老二一起行动的杜老二见兄弟那么惨，不免有些庆幸。就连何春兰跳粪坑，导致家里少了一半柴火的事，杜老二也收了嘴不再一个劲儿的骂败家娘们了。
　　“得，敢情让何春兰掉茅坑还是帮了杜老二。”季言之笑笑，有点儿不可思议。
　　杜老大、杜老三带着几个儿子、侄儿上门偷外甥和老子娘口粮的事情没过几天，就被上县城来卖东西顺便来看望阿婆的李幺妹偷偷的告诉了季言之。之所以没有给阿婆说，主要是骨肉亲情哪有这么好断绝的。阿婆心寒早就不认那三个白眼狼不假，可遇到那三个白眼狼倒霉，阿婆一个本该在老年享受儿孙环膝天伦之乐的老人能不心疼？
　　二来，比季言之大上那么几个月的李幺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不管是掉茅坑的何春兰也好，还是被倒塌的泥巴墙压了的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都和季言之有关。
　　事实上季言之也没否认，这的的确确就是他动的手。
　　碍于阿婆，他不会要他们的命，但时不时的整整，也算是调剂一下心情，要知道他季大佬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人，以德报怨什么的，完全不存在的。
　　“言哥儿这说法仔细想想，挺那么一回事的。”李幺妹丝毫不忸怩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对了，暑假的时候言哥儿会回村子吧，到那时候房子也该重新修葺好了。”
　　季言之：“看阿婆的。阿婆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留在县城里也好。”
　　李幺妹点点头：“言哥儿是孝顺的。阿婆有你，准能享上福的。”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话，打算趁着周末自己多糊点纸盒子，好让阿婆不要那么拼命，白天黑夜都加班加点的干。要知道他之所以给阿婆找了厂子糊纸盒子的零工，不是想让阿婆挣钱，而是完完全全的找个理由让阿婆跟着他进县城生活。
　　既然决定要参加首届高考，季言之自然是打算带着阿婆去读书的。这一辈子，他就打算前期做个全科满分、备受瞩目的学霸，后期则当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科学家。
　　什么武器研发、工业制造甚至培育优良粮食种子以及攻克各种疾病的医学研究方面的大佬，季言之又不是没有做过，反正不管选择哪方面，季言之都有信心让阿婆后半生因为他而过上舒服顺心的好日子。
　　至于李幺妹，祈愿人上辈子就是娶的她。是阿婆主动上李家的门求娶来的，原因说起来有点儿卑劣，是阿婆看李幺妹的嫁妆不错，想占用李幺妹压箱子底的嫁妆钱，继续供祈愿人读书。
　　可谁想，祈愿人自从第一次‘高考’失利后，接下来的几次高考就跟霉神附体似的，不是这出了意外就是那出了意外，以至于到最后即便李幺妹说要回娘家借钱供祈愿人继续读书，祈愿人也认了命拿起锄头，当了地里刨食的土老帽。
　　依着季言之凡事爱往坏的地方分析的性格，祈愿人后来接连发生的倒霉事儿以至于连累阿婆生病了也没钱医治，只能痛苦等死的事儿，十有八成跟季锦那一家子有关。
　　季锦占用祈愿人的身份从首都大学毕业以后，走的是仕途。有季老爷子的关系在，又有季锦细心经营的人脉在，当官的季锦要对付祈愿人一个地里刨食的土老帽，可以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自有上杆子讨好的小人替他动手。
　　李幺妹不错，即便她模样只是清秀，甚至只上了几年学认识几个字，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丫头，季言之也打算娶了她，和着她一起孝顺阿婆。真要为了前程或者乱七八糟理由找个斤斤计较的城里媳妇，季言之还怕她背地里苛扣阿婆呢。
　　毕竟拥有祈愿人所有记忆的季言之知道，李幺妹是个孝顺的。结婚后祈愿人继续读书的那几年，留在村里的阿婆可全靠李幺妹照顾，才没有被老杜家的那一群豺狼虎豹给生吞活剥。
　　婚姻方面，季言之不打算做多大的改变，只不过他把阿婆带进了县城，关于感情少不得由他主动一点。
　　只是这么主动还要讲究有度，比如说，季言之从不拒绝李幺妹的搭把手。
　　好比如这回，李幺妹偷偷来找季言之说‘老杜家的闲话’时正好看到季言之在糊纸盒子，就一边小嘴扒拉，一边帮忙糊纸盒子。这帮忙干活儿的劲儿，说李幺妹对季言之没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季言之轻轻扯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不好意思让客人动手的客气话。和着李幺妹有说有笑的，全然演绎了何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阿婆从供销社买了需要的火柴等生活用品，就看到了一双小人儿有说有笑的场景。阿婆心思一动，比祈愿人那世还要早的动了让季言之早早定下婚事的念头。
　　李幺妹家的日子过得不差，有她娘家帮衬着，季言之应该能够心无旁贷的读书，争取给她考个工农兵大学回来，这样她这个老婆子也算对得起早死的女儿女婿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阿婆待李幺妹更是亲热，甚至留了李幺妹吃晚饭，并说让季言之送李幺妹回村子的话。
　　“咱们这屋还是太小了点，不然阿婆准留你歇一晚住下。”趁着蒸三合面馒头的空档，阿婆笑容满面的道。
　　这也是大实话。考虑到种种原因，当时私底下花钱租房子的时候，季言之摒弃了租借一个带院子民房的想法，挑选了一个不足十平方米，做饭都要跑到走廊上，厂子里供正式职工居住的宿舍楼里的那种只有一间单间的住所。
　　可以说屋子里放了一床，一个衣柜后就到处满满当当的，李幺妹能住是能住，但同住一个房间里怎么也对李幺妹的名声有碍。阿婆就算有心算计李幺妹的嫁妆，但也做不出来坏了李幺妹名声的事，只想着加倍对人好，以真心换真心。
　　这也是季言之任由阿婆安排留客没有吭声的缘故，甚至在阿婆让自己吃完晚饭，送李幺妹回村子的时候开口道：“那我先去找同学借自行车。”说罢，也没继续糊纸盒子，而是一溜烟的跑出了居民楼。
　　“这孩子，急什么啊！也不知道多陪你说说话。”
　　阿婆端着蒸好的三合面馒头进了屋，眼见李幺妹还在继续糊盒子，不免笑容更深的道：“幺妹儿停下快停下，来尝尝阿婆蒸的馒头，阿婆往里头合了不少白面呢。”
　　馒头是小麦粉加玉米粉加薯粉蒸的，有些硬。不过由于的确加了不少白面的关系，并不刺拉嗓子。
　　李幺妹擦擦手，接过阿婆递来的三合面馒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等言哥儿回来一起吃吧。”
　　“不等。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婆再给李幺妹递了块三合面馒头，并在李幺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的情况下，笑眯眯的问：“阿婆的手艺好吧！”
　　李幺妹点头：“阿婆手艺真好，馒头很好吃。”
　　“言娃子手艺更好。”阿婆暗示满满的道：“以后啊，谁嫁给言娃子谁有福。”
　　李幺妹想起偶尔带着一脸坏笑，从来不会为困窘生活抱怨，因为读书而带着几分书卷气，有别于其他农村娃的季言之，那张略黑显得健健康康的清秀脸蛋上浮现了一抹红色。
　　她害羞的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听不懂阿婆话里的暗示呢。
　　虽说现在年龄还小，要是有可能，早早的跟季言之定下也是极好的。反正农村人过了十六七岁后，不管男女都会张罗婚事。


第7章 知青的遗腹子（07）
　　季言之在空间里也是存放了不少颇具年代特色的物资，各类票证票据都有。
　　有意思的是，季言之每次来到的近代位面，除了开国太祖有所不同外，历史发展都大同小异，也就是说特殊年代使用的各种票据，季言之都是能够使用的。
　　不过各类票证票据有，但是例如自行车、收音机等实物，却是没有的，因为季言之嫌放在空间占地方。
　　如今饱受当下人吹捧追求的自行车、收音机等物，对于季大佬来说根本没啥技术含量。可以说季大佬不动用脑子，随手都能做出来，而且品质包管比当下市面上卖的还要好。所以在季大佬看来，这类破铜烂铁，放在空间里真的挺占地方的。
　　空间里除了没有季言之认定的铍铜烂铁，其他物资是极其丰富的。即便季言之什么事情都不做，单靠空间存放的物品，都能够让季言之带着阿婆躺赢。可问题是，他目前的首要工作是读书，至少明面上要专心致志的读书，所以赚钱的事情少不得只能暗着来。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焊接一辆自行车来卖呢，还是焊接一条自行车来卖呢、。
　　季言之思索着人生真谛，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钢铁厂。他的同学江浩高一毕业后就接了他父亲的工作，在钢铁厂上班。他到来之时，恰好赶到钢铁厂的人下班。江浩一马当先的出来，朝着季言之打招呼。
　　“言之，你找我啊！”
　　江浩比季言之大了四岁，现年快十九了。他是那种读一年级就留一年级的差生，而季言之则是读一年跳级一年级的学霸。
　　按理说学渣与学霸是没有交集的，但季言之跑到县城公社中学读书以后，就因为不打不相识的关系，和江浩阴错阳差的成了朋友。
　　即便初中毕业以后，江浩只读了一年高中就果断的放弃学业接了父亲的差成了一位光荣的工人，他们也没有断了来往。特别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季言之带着阿婆进县城读书，他们之间的来往更加频繁，除了季言之本身和江浩很投缘外，也有江妈妈听说季言之成绩很好，想让季言之有空时给小儿子江海辅导的关系在。
　　江浩冲着季言之笑得贼灿烂，那一口白牙几乎闪瞎了季言之的眼。
　　“我妈昨儿还在念叨你呢。说有了你，小海子那成绩就跟坐火箭似的，腾腾的往上升。”
　　季言之抿嘴浅笑：“你坐过火箭？”
　　江浩：“…….这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我懂。”季言之笑着点头：“江哥现实中的确没坐过火箭，但梦里肯定没少坐。”
　　牛高马大，又长得很阳光的江浩呲了呲牙，随即一巴掌拍在了季言之的肩膀上。
　　“你找我肯定有事，走，去我们家，咱们边说边聊。”
　　“是有要事。”季言之拒绝了去江家做客的邀请，直奔主题道：“找你借自行车用用。你今天没骑自行车吗？”如果真是这样，看来还是要去江家跑一趟了。
　　“没呢。放在家里。”
　　江浩挠挠脑袋，也不好说自行车被他新交往的女朋友借走了，干脆就让季言之在原地等等，他则溜回钢铁厂，找平时关系处得比较好的同事借了一辆大概七成新的自行车。
　　“你让你同学小心点，我这刚买没多久呢！”借车的同事一脸肉疼的道。
　　“哎，知道知道，明儿就还你。”
　　江浩摆摆手，谢过同事后就把七成新的自行车骑了出去。
　　季言之依然站在钢铁厂的门口，面色平静。等看到江浩笑得一脸灿烂的骑在自行车上冲自己招手的时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要带点绿。”接过自行车，季言之在和江浩告别的时候，冷不丁的出声道：“记住我的话，别哪天成了呼伦贝尔大草原还不知道为啥？”
　　江浩懵逼脸：“？？？”
　　兄弟，你在说什么东东，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回去问阿姨叔叔。”
　　季言之潇洒的冲着江浩挥了挥手，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回了出租屋。
　　季言之之所以说那样在江浩这个纯洁孩子看来很一头雾水的话，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祈愿人的那一世。也就是恢复高考的那一年，他们所在的县城出了一个格外轰动的事情。前钢铁厂车间江主任的大儿砸（也就是江浩）喜当爹不说，还被新娘的野男人在婚礼当天找上门，新娘面对两个男人的相争，很果决的选择倒打江浩一耙，说她之所以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江浩，都是被逼无奈。
　　这种事情吧，在现代社会很常见，但是在七八十年代，造成的轰动不亚于全国恢复高考，至少在他们所在的县城那是轰轰烈烈的。
　　祈愿人的前世虽说也跳级了，但更多的是为了节省书本学杂费，所以初三一年、高一半年，他和江浩并没有什么交集。可季言之不一样，相对祈愿人的安分守己，季言之很明显是个祸头子。
　　季言之的确不主动惹事，但往往事情会主动来惹他。
　　季大佬什么脾气啊，从来都不是那种能忍一口气，讲究以和为贵以怨报德的老实人，再加上生活条件至少吃的方面要比祈愿人来得要好，所谓一白整遮百丑，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季言之要比祈愿人来得受欢迎一点，读书的时候没少怀春的姑娘对他暗送秋波。
　　这暗恋他的小姑娘多了，自然而然就引起了别人的妒忌。
　　都是青葱少年，解决情敌的招式基本都是打。就在江浩顺利留级初三的那一年，季言之就被人给堵了。刚好江浩也在，成了那条被殃及的池鱼，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也就这样，季言之和江浩有了交集。季言之也是江浩在高一退学接江爸爸的班的时候，才想起江浩就是祈愿人那世造成了他们所在县城，全县城都轰动的活王八。
　　据季言之所知，江浩其实是那婊后交往的对象。之所以最终选定江浩做冤大头，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前一个男朋友是戈薇会的小头目，SI人帮即将粉碎，全国各地的戈薇会也随之倒台。作为精通脚踏两只船精髓的婊，自然要抛下前一个男朋友这艘破船。
　　而此刻，想必江浩才和那脚踏两只船，倒打一耙不要太熟练的婊刚刚处上对象。
　　这是季言之通过江浩帮他向同事借自行车推测出来的，所以季言之才会说了那么一句话。很显然，玩笑一样的提醒太过于博大精深，至少对于江浩这个学渣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当江浩带着一头雾水回家，将季言之说的那句‘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要带点绿’以及‘不想你变成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话说给家里人听的时候，换来了全家人的缄默。
　　江浩更加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啊！”
　　江海受不了的开口：“哥，你到底是怎么跟季哥成了朋友的，咋就怎么蠢呢？怪不得季哥会说你想不明白，回来问爸妈呢。就你这猪脑子，也难为你还能够初中毕业了。”
　　江浩横眉竖眼：“小海子，你怎么跟哥说话呢，信不信我揍你啊。”
　　“妈，你看哥，人蠢还不兴家人提醒……”江海直接给江妈妈告状道：“…还威胁说揍我。爸妈，你们才该男女混合双打，好好的揍大哥一顿。不然咱们老江家可成了笑话。”
　　江妈妈：“是该好好揍，居然背地里跟人处起了对象。”
　　处对象也就罢了，还听不懂朋友的提醒。
　　这样的蠢儿子，真的是她生的吗。明明小儿子那么聪明，被小季同志辅导过几回后成绩就名列前茅。
　　想到她家老江以前读书时成绩也不好，江妈妈顿时觉得找到了江浩蠢的原因，当即就凶狠的瞪了一眼江爸爸。
　　“真不愧你的种，一模一样的蠢。”
　　江爸爸：“……”
　　江浩先前傻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妈，你怎么知道我谈了对象。”
　　江妈妈已经不想和江浩这傻孩子说话了，她朝着江爸爸看去，一直话很少的江爸爸立刻会意，朝着江浩招手：“老大啊，你跟我好好说说你那对象的情况，我去查一查。”
　　江浩还是不懂，不过他感觉到江爸爸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十有八成与季言之说的那几句话有关，于是按奈不住好奇心问家里人，季言之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啊！”毛都没长齐，但长了一个聪明脑瓜子（对比江浩）的江海抢着开口道：“提醒你不要傻儿吧唧的当了活王八啊！”
　　活王八这词汇虽说粗俗，但浅显易懂，所以愣头青一个的江浩这下子懂了。但正因为懂，江浩顿时傻眼了，他相信季言之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所以…他目前的交往对象真的…脚踏两只船？
　　江浩一双眼红得十分的厉害。
　　“我找她问清楚去。”
　　“等等。”江爸爸叫住了江浩：“等查清楚再说。”
　　江爸爸也觉得季言之没有必要说谎话哄骗江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好好的查一查，真要是季言之说的那样……
　　江爸爸心中冷哼，他虽说从主任上的位置退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人脉在的。敢让他儿子当活王八，他非给女方家一点颜色看看。


第8章 知青的遗腹子（8）
　　不提江浩回家以后，以季言之所说的那几句话，从而引发的江家人的反应，只说季言之——季言之骑着自行车一溜烟的回到家，到家的时候，阿婆已经早就把晚饭做好了，就等着他回来开饭。
　　季言之小心翼翼的将自行车放在格局很小，周围住户基本都是镇上纺织厂工人，大家共用的公共走廊上。上锁，就蹬蹬的上了楼。
　　目前所租房子的房东也是纺织厂工人，年前的时候走运的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小两口便带着家婆家公就搬了出去。单位分的这房子也没还给单位，而是租出去换钱补贴家用。
　　一个月两块钱的房租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至少阿婆知道后，即使有糊纸盒子的收入，也心疼了好长一段时间。
　　季言之回来之后，李幺妹帮着阿婆将晚饭端到屋子里唯一一张小矮桌上，然后三人就沿着床畔坐着吃起饭来。
　　晚饭很简单，不过提前蒸好、现在有些发凉的三合面馒头和一碟咸菜、一碟醋炒白菜和煮得稀稀的小米粥。
　　这时候的小米也算一等品的粮食，城里人都要限量供应。家里的小米还是季言之以到黑市跟人换的为由抽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季言之的本意是小米粥养人，让阿婆每天吃好好保养身体，结果千算万算算漏了阿婆抠的属性，五斤小米拿出来除了季言之在家的时候拿出来煮点，其余时候，阿婆都小心翼翼的收捡好，自己从来舍不得吃。
　　面对这样子‘抠’自己的阿婆，季言之只能庆幸自己想法把人哄进了城。要是还待在农村，自己又到县城的初中上学一周才能回家一次，那阿婆不是成天的红薯、野菜管够，只为了将细粮节从牙缝里省了下来。
　　最最关键的是有老杜家那一群豺狼虎豹，即使阿婆将粮食从牙缝里省出来，多半也进了他们的嘴里，而且还没有一句好话。季言之可是清楚的知道，老杜家的那几只牲口，总是喜欢见天的咒骂阿婆是个偏心眼的老不死。
　　这事儿季言之撞到过一回，当天晚上就拎着刀挨个砸杜家三个儿子家的大门。
　　杜家那三个儿子标准窝里横，凶是凶，但对上季言之这个凶起来连自己都怕的狠人，也怂了好长一段时间。
　　“幺妹，多喝点粥。这粥养人。”
　　阿婆笑得一脸慈爱，除了将三合面蒸的大馒头往李幺妹手中塞，更是好客的动手给李幺妹又舀了一碗稀稀的小米粥。
　　李幺妹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看着季言之埋头吃他的馒头配咸菜的时候，那更是嫣红都爬上了脸颊。
　　“阿婆，你再这样客气，以后我都不好跑来看你和言哥儿了。”
　　“哎，那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以后常来啊!”
　　阿婆笑眯眯的，倒是没再跟李幺妹客气。
　　吃完晚饭，太阳已经西落，晚霞漫布的苍穹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季言之载着李幺妹，一路上没怎么停留，也没说什么话，赶在天黑的时候回了生产大队。而到李大爷家的时候，李大爷一家子刚好吃完了晚饭。几个大老爷们正在院坝坝里蹲着，一边乘凉一边唠嗑。
　　李大爷正在前院搭的牛棚里喂牛，一听自行车铃清脆的响声，抬头一看就看到李幺妹从自行车后座下来，那张脸红得好像最绚丽的晚霞一样，美艳无比。
　　李大爷会心一笑。“言哥儿坐啊！”他随手擦了擦手上沾染着的草料，扬声招呼道。
　　季言之叫了一声大爷，婉言拒绝了李大爷‘坐一坐’的邀请。“不了，阿婆还在家等着呢。大爷，叔婶，我走了啊。”
　　打过招呼，季言之就跨坐上了自行车，踩动自行车车阀，一溜烟的跑了。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潇洒，以至于李大爷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李幺妹唤了一声‘阿爸’，李大爷才回过神来。
　　“言娃子不错。”李大爷眯眼笑了起来，“你阿娘的提议也没有错，好娃子就该提早定下来。”
　　李大哥听了这话，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末了还打趣道：“爹，你终于想通了？不嫌弃言娃子家穷了？”
　　李大爷吹胡子瞪眼：“我什么时候嫌言娃子穷啊，这年头谁不穷？我是觉得那老杜家的太难缠了。而且那言娃子，哎，对老杜家的太狠了。”
　　十五六岁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特别是农村人普遍早婚，姑娘基本都是十七八岁就定了人家。李幺妹的年龄比季言之大了好几个月，也算是到了说亲的年龄。
　　而说句夸张的话，季言之明面上穷，又没父母还有阿婆这个腿脚逐渐不变的‘累赘’在，如果不是读书的成绩名列前茅，他…好吧，就是因为会读书的关系，他一直是村里大妈大婶们嫁女儿首要排除的对象。
　　不过李幺妹的娘王大婶却不这么想，阿婆是个厚道人，不然也不会被老杜家那几个缺德鬼欺负得那么惨，还要靠辛苦养大的外孙给他找回场子。王大婶深深觉得，自家闺女只要嫁了季言之的话就能当家作主。穷点怕啥，谁家不是这么穷过来的。小两口只要把劲儿使在一起，就能把日子过好。
　　王大婶的心思，李幺妹不说全知道，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李幺妹很赞同王大婶的观点。她本性大方，和着季言之相处起来也不忸怩，平日里自然而然少不得会维护季言之一二。这不，李大爷的话刚落，李幺妹就急了，赶紧说话道。
　　“阿爸，这哪是言哥儿狠啊。就老杜家那窝坏种，言哥儿要是不狠的话，早就和阿婆一起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女生外向。”李大哥嘀咕道：“这还没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李幺妹顿时俏脸染上了嫣红。“阿爸，你看看大哥。”
　　李大爷：“你大哥又没说错。”
　　刚刚将厨房的狼藉给收拾好的王大婶一出来，就听到了儿女的官司。一听李大爷这个老东西居然不帮着小闺女说话，帮着大儿子一起‘挤兑’小闺女，不免横眉倒竖，指着李大爷骂了一顿。
　　说骂也不是绝对，王大婶纯粹是唠叨。她将李大爷唠叨得耳朵差不多生了茧子，只恨不得重回‘和着大儿子一起挤兑小闺女’的那一刻，把自己抽死。
　　李大爷愁眉苦脸，只得认错让唠叨精转世的王大婶少唠叨几句。
　　李幺妹在一旁偷笑，一旁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侄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小姑，又看了看正在教训爷爷的奶奶，突然开口道：“小姑，你下次上县城看望言哥，带着我一起呗。”
　　李幺妹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哪门子来的羞涩，瞪了一眼侄儿道：“谁说我上县城是看言哥儿了，我是去看阿婆的。”
　　“不管你是去看谁，下次带我去呗。”
　　侄儿才不管他的小姑到底去看谁呢，反正只要带上他就成。要知道他的个头可比小姑高了一个脑袋，人也壮壮的，有他在一定能保护好小姑的。
　　王大婶对于李铁蛋说的话很信服，于是拍板让李幺妹下次再上县城去看望阿婆和季言之的时候，把李铁蛋带上。李幺妹羞羞答答的答应了。不过一周之后，李幺妹还没有带着李铁蛋上县城呢，季言之便骑着自行车，载着阿婆回了生产大队。
　　这回的自行车依然是找江浩借的，不过不是江浩跟同事借的，而是江浩本身的自行车。
　　季言之上回借车跟江浩提了醒后，江爸爸就花费了时间精力去查，结果和着江浩谈对象的那姑娘根本对自己脚踏两只船的事儿有什么避讳，江爸爸很快就查了出来。
　　不过由于江浩是暗地里跟人家姑娘处对象的，日子还短，最多损失了点看电影的票钱。因此江浩果断的将自行车要了回来以后，就和那姑娘分了手，并且和江妈妈介绍的单位同事的闺女处起了对象。
　　而这回借江浩的自行车回生产大队，是阿婆提的。阿婆自从李幺妹上次拜访之后，那心啊就惦记上了，这不季言之一放周末，阿婆就心急火燎的想回生产大队找王大婶好好聊聊。最好让季言之和李幺妹先订婚，等岁数到了就结婚的事情。


第9章 知青的遗腹子（09）
　　季言之和李幺妹之间的婚事，可以说男方有意，女方也有意。
　　在男女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这桩目前来讲算是季言之高攀的亲事，就这样正式定下。
　　聘礼方面，李大爷家要得不多，但对于阿婆来说，也是需要攒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攒够的数额。甚至为了给李幺妹作脸，阿婆将自己收藏了很久，即使日子过得再困难也收藏得妥妥当当，，用银元打的银戒指私下给了李幺妹。
　　而这桩婚事过了明路，两人成了未婚夫妻后，李幺妹也就时常往来县城，在季言之忙碌于学业的时候，照顾阿婆。
　　时间转瞬来到1976年。
　　1976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年。先是三位伟大的领袖相继去世，接着东北大陨石，唐山大地震。到了十月的时候，SI人帮倒台，靠着‘革命’立足的戈薇会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压在全国老百姓头顶上的那片乌云终于消散，许多下乡知青都纷纷开始活动起来，找各种路子回城。
　　季言之所属的生产大队还好一点。大队上的村干部们不是那种喜欢磋磨、刁难人的坏分子。念着城里娃子离开大城市跑到农村生活不容易，干部们给他们知青分配的活计从来是最轻松的。平日里也没这么刁钻为难人，一般开证明什么的都是干脆利落。因此，相对其他地方下乡知青‘各种乱窜’行为，他们这个生产大队要少很多。
　　当然这只是少而已，并不是没有。所以最近一回李幺妹进县城，和着阿婆边糊纸盒子边唠嗑时的说话，就是说的生产大队上的知青各种‘走亲访友’，到隔壁相邻村子窜门子，和着那儿的知青一起商量回去的路子的事。
　　在季言之看来，这还算好的。在明年恢复高考以后，那才‘闹’得更欢。
　　高考的恢复代表了知青回城不再是奢望。早先，比如最初的老三届，也就是知青运动兴起的头几年所下乡的知青们，他们大多早已在下乡的当地嫁（娶）生子，一旦谁谁谁考中了，不光有了回城的希望前程也有了好多保障。只不过政策原因，知青们通过高考方式回城，另外一半的户口仍然农是村户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的知青都会选择抛夫（妻）弃子。
　　说句悲观的话，幸好季知南是死得早，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得也会跑去高考，而考中之后谁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也许会抛妻弃子也许会带着乡下妻儿一起进城，反正人性的善恶很多时候，都在一念之间。
　　季言之将手中拎着的棒子骨放下，然后在李幺妹有些不好意思的视线里，笑着道：“今天没买到肉，不过有棒子骨也不错。刚好幺妹姐拿了一些萝卜来，今天就吃棒子骨炖萝卜吧。”
　　李幺妹嘀咕：“我来这儿又不是为了吃肉的。”
　　季言之：“我知道幺妹姐来是为了帮我照顾阿婆，要知道有幺妹姐在，阿婆最近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在我看来，陪阿婆聊天唠嗑帮阿婆做事情，也是了不得的事情，当得我特意排队去买肉。”
　　阿婆在一旁乐呵呵的笑道：“言娃子说得对，这糊盒子挣来的钱还有幺妹儿你的一半呢。”
　　这下子李幺妹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她的心甜甜的，觉得自己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会和季言之定下来。
　　这么慈善的阿婆，怎么还有村里人觉得她不好相处呢，更加觉得自己的阿爸阿娘，脑子不清楚，居然跟命硬的季知青那遗腹子结亲，还说什么以后绝对有她们家后悔的话。
　　她们家才不会后悔呢。
　　李幺妹唇角微微翘起，在季言之手脚麻利的将棒子骨砸破成两截儿往锅里放的时候，和着阿婆一起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清洗起了萝卜。
　　季言之将大骨炖萝卜炖上，又开始和面烙饼。
　　再切上一碟咸菜，炒一个盘醋溜白菜，便是这年代来说相对丰富的晚饭。
　　吃了晚饭，季言之照旧骑上自己花了一点时间，从钢铁厂找江浩拿的一些钢材边角废料做的自行车，载着李幺妹回了生产大队。明后两天学校都不上课，季言之打算趁着这个功夫，将自留地好好整理一下，顺便种点应季的冬萝卜、青菜。免得阿婆总是唠叨着要回来，城里花费太大，一颗萝卜白菜都要花钱买。
　　此时已经快到十二月份。生产队的大部分人秋收忙活完了以后，都已经开始准备猫冬。
　　季言之载着李幺妹回来的时候，除了少许人家炊烟袅袅，就连相隔季言之家不远的知青院，都是只闻说笑声，不见炊烟升起。
　　季言之将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李幺妹从车座上下来，不用季言之开腔，就像女主人似的，开始抱柴火烧炕。
　　“知青院可真热闹。”
　　站在院中的季言之随意往知青院的方向瞄了一下，随即笑着将自行车靠院墙放好。
　　“现在还好，SI人帮刚刚倒塌的时候，知青院简直可以用载歌载舞来形容。”正在烧炕的李幺妹头也没抬的说道：“阿娘说他们脑壳都有病。SI人帮粉碎了，的确该老百姓们欢歌载舞，但你不能把这个当成不积极参与劳动的理由啊。”
　　“兴奋劲儿还没过吧。”季言之笑笑，开口道：“毕竟咱们这疙瘩地儿没什么娱乐活动。”
　　已经烧好炕的李幺妹坐在炕头上，神色有些忸怩的问：“言哥儿，明天你准备开自留地？”
　　季言之：“嗯，现在土地还没冻上，我种点冬萝卜、棒子菜。免得每次从供销社买菜回来，阿婆都要心疼。”
　　“这城里的东西哪样不要钱，你也别怪阿婆事事斤斤计较。阿婆说了，钱得省下来给你做学费的。”
　　季言之笑了起来：“学费哪是这么轻易就能够省出来的。”
　　“是这个理。可是阿婆的心意是好的。”李幺妹脸上的红晕突然更甚，“言哥儿，以后可要好好的孝顺阿婆。我…我也会帮着你一起孝顺阿婆的。”
　　季言之先是一愣，没想到李幺妹会突然说这种算是表白的话，随即一笑，春光无比明媚的嗯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赶早来帮言哥儿一起开荒。”
　　季言之依然嗯了一声，不过身体却动了起来，将李幺妹送出院子，又送到李大爷家门口，才慢条斯理的回了家。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了，知青院那边依然是欢歌笑语。
　　说来好笑，作为老三届下乡知青留下的遗腹子，自小跟着阿婆一起生活的季言之却和生产大队上的下乡知青们没什么交际。附近村落有和季知南同一个城市里来的知青，但季知南因为意外离世后，却没有那个和季知南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知青来看他这个先是失去了父亲，接着又失去了母亲的孤儿。甚至于季家人也……
　　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结合全国姓季的那么多，参加高考的也有数以百计。为什么季锦就偏偏盯准了，只是擦着高考录取线考上首都大学的祈愿人这点来看，里面水有点深。
　　季言之发散了思维想一下，觉得水虽然挺深，但原因其实很简单。想必季知西、季锦父子两一直盯着祈愿人的，所以才能在祈愿人高考中了以后，那么目标明确的占用了祈愿人的身份，让季锦替代祈愿人去上大学。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十多年过去，就连季知东这位和季知南关系甚好的大哥，一次都没有来过季知南下乡插队的这方土地。说不得在季家人的印象中，季知南死了，而他这个遗腹子根本也是死人一个，或许在他们心目中，或许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躺到暖烘烘的炕上，季言之盖上被子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管哪种原因呢，反正他这辈子的亲人就阿婆以及会和他过一辈子的李幺妹。其余者，特别是季知西、季锦那对父子，更是他以后重点打击报复的对象。他等着看自己高考恢复后自己所有科目都考了满分，引发全市县轰动的时候，季知西是不是还有那个胆子敢让季锦替代自己上大学。
　　如果他还敢，季言之自然还有一份大礼奉上。


第10章 知青的遗腹子（10）
　　初冬时节的夜晚，气候是十分寒冷的，即使烧了炕，后半夜炕渐渐没了温度，也会陡然的被冷醒。
　　不过季言之这厮没有这个困扰，皮厚抗冻的他几乎在天大亮的时候才悠然转醒。这时候李幺妹已经醒了，正做好了早饭准备跑来叫季言之到她家吃饭。
　　对于李家的热情，季言之没有拒绝。
　　他转身进了房间，说是从柜子里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了两灌水果罐头，作为见面礼拿去给了王大婶。
　　王大婶对于季言之这个未来小女婿一直都很满意的，见季言之这么客气，眉眼都止不住的笑，说了一句到叔婶家还那么客气，就把东西给收下了。等吃了早饭，季言之说要开垦自留地的时候，王大婶直接就把在家准备猫冬的几个儿子一起‘撵’去给季言之帮忙。
　　就这样，季言之只用了周末两天的功夫，就把三分自留地整理得妥妥当当，里面种的冬萝卜，棒子菜也托付给了李大爷家帮忙看管。王大婶在季言之回县城读书的时候，更是拍胸口保证，定会将属于阿婆和季言之的三分自留地照顾得妥妥当当，老杜家的人要是敢来搞破坏，来一个她打一双。
　　依着王大婶的彪悍劲儿，季言之自然是极其放心的。
　　他告别李大爷家，又往生产大队的村支书家去了一趟，简单的跟村支书说了一些事情后，便趁着夜色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回了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言之除了闲暇时去黑市转悠几圈换点生活用品以外，将重心都放在学习上，说是挑灯熬夜苦读也不为过。就这样过了寒冬，过了春节，又过了暑假，到了来年九月的时候，中国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10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
　　凡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城的知识青年、复原军人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考。
　　至于符合条件，指的便是要具备初高中的毕业证。
　　季言之刚好正值高三，是属于好运赶上恢复的第一年毕业生，是完全有资格参加高考的。
　　不提恢复高考的文件下达，在十里八村造成了怎样的轰动；只说李大爷家，对于季言之能否高中那是每个都信心满满。
　　听说季言之忙着复习功课争取一击夺魁，没有多余的精力帮助阿婆料理家务，李大婶甚至将李幺妹这位未婚妻给‘撵’到了县城里去，并严词警告李幺妹说，要等季言之高考完确定中榜了才能够回来。
　　至于回来以后，会不会对李幺妹名声有碍，王大婶一点儿也不担心。王大婶她早就和阿婆通过气，两小人儿的婚事等高考结束就办，现在不过是提前把女儿送出去当家做主，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的。李幺妹跑到县城来，是提前当家作主。
　　阿婆毕竟上了年龄，不光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就连带着季言之一个奶娃子讨生活的岁月也是吃尽了苦头。即便季言之能蹦能跳之后，就时不时寻来的各种草药明里暗地里给阿婆调养身体，阿婆也得了那种不得过多操劳的富贵病。
　　季言之想让阿婆好好的修养身体，不用为他准备一日三餐，阿婆却想季言之吃好喝好，全身心的投入高考中，所以只能将家务活儿交给还没有过门的李幺妹。
　　好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最希望的就是当家作主。李幺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有啥，反而十分的高兴，特别是她正式在县城那个租来的房子住下的时候，季言之偷偷交给她两百块钱以及各类票据，李幺妹吃惊之余，更是觉得整颗心都是甜甜的。
　　“你就那么放心我啊！”
　　季言之笑了笑：“如果连幺妹姐我都不放心，我又能放心谁。”
　　李幺妹心里头甜滋滋的，害羞劲儿一过，倒也并不忸怩，干脆利落的把钱票收捡好。
　　“言哥儿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阿婆的。”
　　李幺妹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最会让季言之分神的不是一日三餐吃啥和今天明天穿什么衣服，也不是他早就熟稔于心的功课复习，而是阿婆。所以保证的同时，也真正做到了不要阿婆操劳家务，有商有量的过日子。
　　高考报名不论成分，谁都可以报名的文件下达，造成的轰动是剧烈的。不光上山下乡的知青将高考当做回城的希望，就连成分被定为坏分子的所谓富农、中农家的崽儿，也将高考视为了摆脱身份枷锁的唯一途径，纷纷报名参加高考。
　　十月下发文件恢复高考，考试时间就定在本年的十二月，也就是说只给参与高考的考生两个月的复习时期。时间之匆忙，让所有报名参加考试的考生心血沸腾之余不免争分夺秒，白天黑夜都在学习复习。
　　季言之所在的生产大队算是比较开明的，在恢复高考的文件下发后，干脆就免了参与高考的下乡知识青年的劳作。只是十年浩劫，不光珍贵的文物被毁，就连许许多多书籍都毁于一旦。
　　即便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开恩，让所有参加考试的知青们和村民暂时不为劳作分神，全身心的投入复习中。但首先书本就是一个问题，所以一时之间，知青们都在想办法借书。很快，不少的知青都把主意打在了整个生产大队公认读书最好的季言之身上。
　　季言之早在读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就带着阿婆住到了县城，只除了闲暇时和寒暑假期才会回村子。恢复高考文件正式下发之前，季言之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村子，平日里都是被碎嘴婆子们暗地里嘲笑‘倒贴货’的李幺妹带着农家的瓜果蔬菜和鸡蛋进城。而这回，高考在即，李幺妹干脆就带着两只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搬到城里去住了，随后一次也没回村。
　　没找到复习资料的知青们急坏了，干脆就登门季言之的准岳丈家，找李大爷说情。
　　李大爷解放前给地主家放牛，等解放后便专门给大队养牛，为人还算可以。知青因为没有复习资料求上门来，李大爷不好拒绝，只说看看未来小女婿那儿有没有多余的课本，如果有就让他匀一份出来。
　　对于李大爷这份好说话，知青们自然是千谢万谢。而等送走知青们后，李大爷却有些脑壳疼，忍不住跟李大婶嘀咕道：“你说言娃子咋就不回来待着？如果回来，有我们一家帮衬，什么都方便。”
　　李大婶直接白眼一翻：“回来干啥子，有老杜家那群蛮不讲理的畜生在，要是把阿婆气了个好歹，言娃子能安心复习才怪。”
　　李大爷：“有那么夸张？我看老杜家的最近挺安分的。”
　　李大婶：“安分个球。纯粹是倒霉事儿缠身，腾不出功夫来找言娃子的麻烦。等他们理顺了闲了，言娃子如果在村里头的话，不把言娃子闹腾得复习不下去才怪。”
　　顿了顿，李大婶严肃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啊，你帮知青借资料归借资料，要是你敢开口让言娃子或者闺女回来，我非收拾你不可。”
　　她就等着季言之金榜题名，然后带着她的小闺女在城里头真正的安家落户，当个能吃上供应粮的城里人。谁敢搞破坏，她非用纵横乡下几十年的泼辣撕了谁。
　　李大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能够知道季言之会把自己变成国宝级大佬，所有与科技有关的领域都有涉及，但并不妨碍她对未来的小女婿有蜜汁自信，所以那是再三的警告李大爷不许‘搞破坏’。末了明儿，更是在李大爷赶着牛车到县城的时候，临时改了主意，自己拎着一篮子的好东西，以看望阿婆的名义，撇下李大爷跑来了县城。


第11章 知青的遗腹子（11）
　　不涉及自身以及自身所在乎的人和事物的时候，季言之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
　　特别是这种对于季言之来说是顺手对于别人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事儿，那是十分的好说话。这不，王大婶一开口，季言之随后就把SI人帮粉碎以后，他利用空余时间收集到的初高中课本，以及相当于这时候高考必胜法宝——数理化丛书以打包价二十块钱的价钱，托王大婶转卖给知青们。
　　对于这价格，一辈子都没有过二十块钱的李大爷表示咂舌，隐隐流露出季言之二话不说就谈钱，会不会不好。
　　王大婶一巴掌差点将李大爷拍了个踉跄。
　　“不谈钱才不好。咱言娃子收集这些东西容易吗。”平白无故的免费给，那是冤大头才会干的事。王大婶觉得季言之这样，才是真正的持家有道，很干脆的就站在季言之这边，怼老古董一样儿的老伴。
　　李幺妹也在一旁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爹，言哥儿要存钱，毕竟大学要读好几年呢。”
　　李大爷嘟囔：“就那么肯定言娃子能够高中啊。”
　　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换来了王大婶，李幺妹同时怒目相向。
　　李大爷自知失言，干脆把手背在后面，躲到了外面和着同一幢宿舍楼住着的老大爷、老大娘们唠嗑。
　　季言之笑笑，没有多加理会，王大婶则在阿婆乐呵的表示要露一手抢着要做饭的时候，拉着李幺妹悄声的问。“听你先前说话那味儿，怎么，言娃子已经跟你说了，到时考上大学读书要带着你和阿婆一起？”
　　李幺妹羞涩的点头。
　　“言哥儿…阿言说了，不管考中没考中，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要一家子整整齐齐，谁也不能缺。”
　　王大婶当即眉开眼笑:“对对对，这话说得对。一家子就得整整齐齐，谁也不能缺。咱小闺女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啊，一定能过上令人称羡的城里人日子。”
　　和王大婶一样，李幺妹也对季言之能否高中这件事有着迷一般的自信，当即就附和王大婶道：“阿爹一听复习资料要二十块钱就觉得贵，其实哪里贵了，就那什么…数…什么书，在书店里买的话，一本就要这个数呢！”
　　李幺妹比了个五，想想不对，又收回去两根手指。继续说道：“反正一本就要好几块钱，还不说是一套六本呢。还有初高中的课本，阿言打包只收二十块钱，已经算很厚道了。”
　　别说废品收购站那里卖的旧书本纸张是论斤卖的，两分钱一斤。先不说有没有的问题，就算有，早就被勤俭持家的老大爷老大娘和着旧报纸一起买回去，当糊墙或者引火的玩意儿使了。季言之当时去废品收购站，也是以这个为理由买来慢慢收集齐的。
　　可以说二十块钱一套的高考复习资料，季言之卖得一点也不亏心。
　　至于苦于没有复习资料的知青是不是嫌贵，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知识并非无价，但一定很贵。要是嫌贵，几个知青凑钱买一套一起复习，不是可以得吗。
　　吃了午饭，王大婶做主拿了几套高考复习资料，便拉着李大爷回了生产大队。
　　早早就在李大爷家守着的知青们见了李大爷、王大婶老两口先是欣喜若狂，随后便被王大婶一套高考复习资料二十块钱的卖价给弄懵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王大婶当即就翻起了白眼。
　　“咋地，嫌贵？”王大婶没好气的道：“你去书店买，一本还要两三块钱呢。咱这虽然是旧的，但却各科齐全。就这，要不是俺未来女婿想着你们下乡知青这些年来不容易，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毕竟俺未来女婿收集这些复习资料可费劲了。”
　　被王大婶这一手镇着了的知青们这才纷纷回过神。
　　“大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一位姓王，叫王建国的知青搓着比正宗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好不到哪儿去，满是茧子的粗糙大手，拘谨却又显得异常温和的道。
　　“只是我们…没那么多的钱，所以…大娘…你能不能…”
　　“能不能算便宜点？”王大婶又是利落的翻了一记白眼：“不能。”
　　王建国：“……”
　　王大婶：“俺说你们这些下乡知识青年啊，就是脑子不会转弯。不知道大家伙儿一起筹钱买一套啊，非要人手一套，自己躲着学习？”
　　王建国：“……”
　　“大娘说得是，是我们脑子僵化了。”
　　明白‘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不可为，跑来李大爷家等着的知青随后倒也识趣，按照王大婶提供的办法，凑钱买了一套一起相互督促学习，共同进步。而后，其他村落的插队知青闻讯纷纷赶来，王大婶卖复习资料，卖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就这样，时间转瞬来到了十二月十日。这天，李幺妹特意起了一个早，煮鸡蛋炸油条，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早餐。
　　季言之也早就起来了。他检查了一遍学习用品，又将准考证妥善放好之后，才进行洗漱。
　　如此不慌不忙的举止，倒是感染了因为紧张而略显毛糙的李幺妹。李幺妹风风火火的行为举止也不由自觉的放慢，甚至阿婆乐呵呵的打趣说她做这么多，中午晚上都够吃了时，她也温和柔美笑了笑。
　　“阿言考试，没什么心情做午饭晚饭啦！”
　　阿婆乐呵呵的点头：“幺妹儿说得对，阿婆也没啥子心情吃午饭晚饭。哎，言娃子，真的不用我和幺妹儿守在考场外？”
　　“不用。”季言之坐到了桌子旁，拿了一根油条就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这个天气，外面很冷的。阿婆真要为了等我守在考场外，我一定会分神的。”
　　阿婆可怕因为自己让季言之考试分神，一听这话，当即表示自己就待在出租屋里，哪儿也不去。
　　李幺妹倒是想去守着，但她觉得她的主要工作是照顾好阿婆，不让季言之为了阿婆而分神，所以心头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她便道:“那阿言你仔细穿厚一些，别把手冻着了。”
　　进了十二月，天就一直下雪。到了正式考试的今天，雪倒是停了，但因为难得出了太阳的关系，阳光一晒积雪就化，天气反而比下雪天还要冷。人要是陡然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外边，不过几秒，就能把人半边身子都冻僵。
　　即便身体康健内里壮如猛虎的季大佬，吃了早饭一走到外边，也忍不住连打两三个寒颤。一溜的让李幺妹赶紧扶着阿婆进屋，别搞送他去考场的那一套。
　　李幺妹哭笑不得，不过也怕这个天气让阿婆摔了，就听了季言之的啰嗦，搀扶阿婆进了出租屋。
　　季言之这才带着装有学习用具、准考证的书包往被挪用为考试地点的镇高中赶了去去。
　　到了考试地点，很多附近村落下乡的知青们早已赶到，季言之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也早早守在了考场入口处。已经秃顶，人瘦瘦满是皱纹褶子的班主任看到季言之后，就立马松了一口气，赶紧吆喝他进考场。
　　“季言，赶紧的，老师可指望你给我捧个县高考第一回 来。”
　　打定主意要考个全科满分，让这世的季知西、季锦两父子‘知难而退’，不敢再做出占用名额抢了祈愿人改变命运上大学的机会。季言之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季言之就有意的拿各种第一，甚至还在班主任的‘牵桥搭线’下，提前和首都科研院的研究员搭上了线，可以说季言之以少年英才的姿态，成功让某些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大佬给记住了。
　　这是一个针对季知西、季锦父子俩的小计谋，只要季知西敢利用职权之变伸出爪子，让季锦顶着他的身份入读首都大学。不用出手，一直对他很注意的上面领导，就会让季知西、季锦两父子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他可是故意在某些真正为国为民的大佬心中备注了号的，季锦配和他相提并论吗。
　　季言之心情好好的对班主任立了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
　　班主任笑骂：“赶紧进去考试，你提早做完也不准提前交卷，免得打击其他考生的积极性。”
　　这句季言之就没有保证了，因为他打的主意就是要引人瞩目，这提前交卷且答案百分之百正确，也是引人瞩目的一种。因此季言之只是对班主任的话，意味深长的笑笑，便踩着轻松的步伐走进教室，然后按照准考证上的座位编码，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


第12章 知青的遗腹子（12）
　　恢复高考文件下达到正式高考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时间紧迫，全国各省各地基本都是自主招生。考题一部分自主命题，一部分却是提前由首都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组织刚刚恢复了名誉自由的教授们，经过无数次的讨论拟定的。
　　考虑到高考毕竟中断了整整十年，考生的质量参差不齐，所以不管是自主命题还是上面讨论拟定的，考题都出得不难。而考试时间，各省市基本都定在了十二月十号以后。季言之所在省份的高考时间，就定在了十二月十日。
　　此次高考共考语文、数学、政治（理化）四门，共两天时间。
　　考题十分的简单，对于季言之这种全能大佬来说，不很快做完不提前交卷简直对不起并且侮辱了自己优秀的智商，因此季言之很快就交了卷，算是整个考场第一位出来的考生。
　　正在考场外也就是操场上来回走动的班主任一见季言之出来，那是连白眼也懒得翻了。
　　“不是让你多检查几遍，不许提前交卷吗。怎么还提前出来了，”就不怕给其他，特别是和他同年级应届毕业生太多的心理压力吗。
　　班主任到底将后面的吐槽咽了回去，据季言之出来之后，同一个考场又有其他的考生出来。从出来的考生那颓废无比的样子来看，多半是水平不够自觉放弃的差生。
　　要给人留面子，不要让得意门生更加的骄傲自满。
　　念叨着这样的话语，班主任转移了话题。
　　“对了，最近你没和张院长联系吗？他都特意写信来我这儿问了。”
　　季言之敷衍的‘哦’了一声：“赵院长问了啥？”
　　班主任纯粹是找话题聊，季言之一开口问，就赶紧回答：“自然是问你的学业，说已经和首都大学那边打过招呼，只要你到达录取线，就能入读首都大学。”
　　那位格外看重季言之，说他是国家未来科研新星的赵院长还说了如果高考失利的话，就直接来首都科研院报道。当然了，季言之要是凭着自己的水平考上了首都大学，平日里也是可以去往首都科研院兼职的。
　　正是由于赵院长的这份看重，才让季言之无所畏惧，甚至期待季知西为了儿子占用他的身份。只是仔细想想，他都打算当个全科学霸了，又在上面挂了名。季知西那个老东西能像祈愿人那世，有那份胆子那才奇了怪了。
　　哎，有点儿可惜！
　　和着班主任打过招呼，听他聊了一会儿关于他未来的畅想，时间就过去了大半。考生陆陆续续的从各个考场出来，有生产大队插队当知青的，看到季言之后很亲热的冲他打起了招呼。
　　“季言同志，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出考场。”
　　季言之：“考题太简单了，我不想待在考场里磨洋工。”
　　主动打招呼的知青也就是王建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说大部分的考点，他都幸运的复习到了，有把握能取得一个好成绩。但要说像季言之这样因为自身能力而自信自傲，王建国就做不到了。
　　王建国：“…这样啊，我们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顺便对考题，季言同志要不一起去。”
　　季言之本想说家里多半做好了饭等他，但想想不能太过孤傲脱离群众，也就同意了王建国的邀请，随着王建国和着几个知青有说有笑的去了国营饭店。
　　别看季言之外表穿得朴素，有的地方甚至打了几个不太明显的补丁，但他放在空间里的钱票不计其数，每个特殊年代，在要结束票据使用的时候，季言之都会有意思的收集一些，以便以后再到特殊年代的话，能够前期改善生活条件。
　　这一世，最开始季言之也是这么干的。
　　季言之以采集草药、打猎拿去黑市或供销社换些米面为借口，时不时的拿些有时间限制，快要过期的票据出来，让日子过得精细极了特别对自己很抠的阿婆做主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所以季言之自身可以称得上能拿政府补贴的知青们之中最富裕的。
　　这一餐由于知青们准备得十分的充足，因此十分的丰盛。
　　王建国为了感谢季言之不光卖给他们很全面的高考复习资料，还在他们找上门求指教的时候，不厌烦的帮他们归纳重点，以至于他们出来对答案后很多都是相同的这点，说这顿他们请客，不用季言之分摊钱票。
　　季言之婉言拒绝，回答说这样才有来有往，能够长久交往下去。
　　“听说季言同志的父亲，季知南同志是老三届的下乡知识青年。”一位年龄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已经在下乡待了七八年，年龄应该在二十三四左右的女知青突然开口道。
　　季言之：“是老三届的下乡知识青年。”
　　王建国‘咦’了一声：“我记得我们生产大队没剩多少老三届的知青啊。”
　　“死的死疯的疯，可不是没剩多少吗。”
　　季言之冷不丁的一句话，引发在座知青们的缄默。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就他们知道的而言，每年都会有知青承受不了从高大上的城里人变成农村人，并且在回城机会渺茫的情况下，疯了或者为了生活认命妥协从而嫁（娶）当地人。
　　高考一经恢复，回城希望已见曙光，不管是单身还是已经成家立业的知青们全都疯狂了。
　　一直坚持保持单身的王建国几乎可以预料，高考最终落下尾声，一切尘埃落定时刻，定会上演一出出抛夫（妻）弃子（女）的人伦悲剧。
　　远的不说，就说他所认识知道的附近村落，娶了或者嫁了当地人的男女知青中，就一定有想抛夫（妻）弃子（女）的。毕竟他不止一次听那些个只会怨天尤人的知青们说，农村的日子就如同一个噩梦，急于摆脱的噩梦。
　　王建国叹了一口气，果断的转移话题道。“等考完试，季言同志打算报考哪儿的学校。我打算报考首都的大学。”
　　“首都大学。”季言之语气淡淡的道：“生父是首都人士，我打算带着阿婆到生父生活过的城市走走看看。”
　　先前问季言之生父季知南情况的女知青又道：“确定高中大学后，季言同志真的打算带着阿婆一起走啊。”
　　季言之笑了笑：“我目前就阿婆一个亲人，阿婆辛辛苦苦将我养大，真要考中了首都大学，我远走上学不带着阿婆，还算人吗。”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不是人之常情吗，这有什么好质疑反驳的？
　　女知青讪讪的道：“季言同志说得是。”
　　季言之可不知道自己耿直发言戳到了女知青的心窝子。
　　女知青叫胡秀娟，家里条件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之所以会下乡当个插队知青，最主要的缘故是因为家里头重男轻女。胡大哥谈婚论嫁在即，又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而胡小弟又太小，自然由家里头排行老二的胡秀娟下乡插队。
　　是重男轻女，也是现实的无奈。
　　不过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胡秀娟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年龄倒比实际年轻一两岁。而且因为吃不了太多的苦头，为了生活轻松，胡秀娟在下乡插队的第三个年头，就嫁给了当地一位退伍回来的军人。
　　这回高考恢复，她参加高考，整个家里可以说闹得不可开交。本身就对农村生活忍着一口气的胡秀娟自然起了逃离不支持她的落后家庭，奔向自由光明未来的念头。
　　反正别管理由多冠冕堂皇，胡秀娟反正是起了抛夫弃子的心思。
　　季言之虽说没有读心术，但通过胡秀娟的一些行为举止，还是很轻易的判断出了她的本质。别的不说，只是可怜了那刚刚出生不久的男娃子和满了三岁，还在要妈妈阶段的女娃子。
　　不过再可怜，也没祈愿人可怜，毕竟人家没了亲娘还有亲爸亲爷奶在呢。
　　祈愿人是父母双亡，从小被当做克父克母的灾星，长大以后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却被占用了身份，末了还遭到了某些贱人的打压，以至于连阿婆生病了也没钱医治，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婆离世。
　　季言之笑笑：“不管怎么说，我在这儿祝福大家都能高中。王哥，期待我们在首都碰面。”
　　王建国也笑了起来：“蒙你吉言。”


第13章 知青的遗腹子（13）
　　在国营饭店跟着好几位知青一起吃过午饭，季言之抽空回了出租屋一趟，稍作休息之后，下午的时候几乎是踩着点儿到达的考场。
　　上午考的数学，下午考的则是语文。
　　题目也很简单，几乎是填空题。至于作文，作文题目是展望祖国的未来。
　　对此，彩虹屁各式鼓吹是必不可少的。
　　季言之动笔，洋洋洒洒就写了数千字，而且字迹工整，就好像印刷出来的正楷字体一样。
　　这一回季言之依然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班主任老师依然守在考场外，等着学生们。季言之出来后，班主任老师依然旧话重提，说季言之这样很打击其他考生的士气。
　　季言之直接回以呵呵，自己辣鸡心理承受能力低难道还怪我心理素质杠杠的不成。
　　没过一会儿，在其他考场的王建国交了试卷出来。出来以后，王建国依然一眼看到了和着班主任老师说话的季言之。
　　王建国朝着季言之所在方向走了过来，走近之时冲着二人打招呼，并礼貌的邀请季言之参与他们的聚餐。
　　这一回，季言之婉拒了王建国的好意。
　　他分别和班主任、王建国道了一句晚安，便踩着那辆自己组装而成的自行车，穿过县城并不宽阔的大街小巷，回到了出租屋。
　　李幺妹早就将大骨头砸破，提前炖好了。
　　季言之一回来，就闻到了来自于大骨汤的香味儿，配合着青葱末，简直勾得人垂涎三尺。
　　“回来啊！”
　　阿婆放下手中的活计，乐呵呵的问季言之考得怎么样。
　　季言之笑着回答：“我感觉还可以。”
　　“那就好。希望祖宗保佑，咱们言娃子金榜题名。这样阿婆到了地下，也算有脸见言娃子的爹妈了。”
　　“阿婆说什么呢。阿婆定会长命百岁的。”李幺妹端着炖好的骨头汤进来，顺嘴就说道：“我和阿言都会好好孝顺阿婆的。”
　　阿婆：“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娃子。”
　　阿婆笑眯眯的接过季言之递来的大饼。
　　那是李幺妹炖骨头汤的时候做的，类似于锅盔，里面有肉有菜，配着骨头汤吃，味道别提多好了。季言之一顿就可以吃很多，李幺妹和阿婆两个人的食量加起来还没有季言之的一半。
　　吃了晚饭，季言之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会儿的书，并归纳一下明天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便就此歇下。
　　一夜无梦，清晨起来的时候，李幺妹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豆浆油条配皮薄馅多的素菜包子，素菜包子是李幺妹起了一大早，擀面皮自己包的。豆浆油条则是阿婆出门去集市上买的，到季言之起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李幺妹用开水烫了几个昨天就煮好的鸡蛋，全都推到了季言之的碗里。
　　“阿言赶紧吃，今天还要考试呢。”
　　季言之也没有跟李幺妹客气。一口油条一口鸡蛋，再一口素菜包子配上豆浆，吃得别提有多惬意了。
　　阿婆也在吃，不过和季言之每一样早点吃常了一遍不同，阿婆只是吃了半个素菜包子，喝了半碗豆浆，就端了一张小板凳，坐到一旁糊起了纸盒子。她家言娃子那么聪明，一定能金榜题名考上大学。真那样，她存的那些钱可不够。她得多糊些纸盒子，多存点钱。
　　吃了早饭，季言之骑着自行车前往镇高中继续进行高考后，李幺妹洗完碗也加入了糊纸盒子的行列中。和阿婆想的一样，李幺妹也是想多挣点钱来补贴家用。即便季言之给李幺妹的钱票很多，但习惯勤俭持家的李幺妹还是在阿婆的指导下，将大部分的钱票存了下来。
　　好在李幺妹比什么都抠，特别是对自己更抠的阿婆好点，在吃食方面并不精打细算，不然季言之还得抽出时间来个提前教妻。
　　李幺妹和着阿婆糊纸盒子，一糊就是一整天。中午的时候，季言之是回来吃饭的，并告诉家里的两人晚饭他在班主任家吃，顺便帮生产对上参加高考的知青们问问全国都有哪些大学。
　　就这样，对于季言之来说简单至极的高考结束后，第二天他便带着阿婆、李幺妹回了生产大队。县城里的出租屋已经退了，季言之就打量着高考成绩出来以后，让生产队的人都跟着高兴的同时，顺便再狠狠的收拾一下老杜家那一窝子又毒又蠢的东西。
　　由于回来生产大队住的消息，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季言之就告诉了生产队上的知青们，所以知青们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天还没有大亮就等在了家门口。黑压压的，让和李幺妹商量着开春要在自留地里种什么菜的阿婆也忍不住错愕了一下。
　　“阿婆，他们是来找我的。”
　　季言之将院门打开，趁着李幺妹和阿婆进屋给久不住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稻草腐朽味儿的房子除尘散味儿的功夫，和着知青们一起谈论全国有哪些大学自主招生，以及各高校招生的大概录取线是什么。
　　他们这个生产队报名高考的人连同知青在内，一共有七人。其中除了季言之和另外一位高中毕业有两年，大队长家的小闺女外，知青全部参考。不过水平参差不齐，除了王建国外，几乎都对自己的考试成绩没有多少信心。就连那嫁人以后，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胡秀娟，也是忐忑不安，和着知青同志们一起跑来找季言之。
　　知青们想打听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可满的，所以季言之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末了还说：“填自愿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一点，我的班主任老师已经说了，此次高考刚刚恢复，考题出的的确不难，但录取比例却不高。班主任老师估了一个数，觉得大概只会录取二十万次的人数。”
　　“你们想想全国参加此次高考的人数有多少，据统计不下五百万人次。”
　　“五百万参与高考的考生之中只录取二十万人，也就是说，即便你的分数过了录取线，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考上。”
　　听到这里，胡秀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她的水平她自己清楚，走运的话刚刚擦过高考录取线，这不就是说即便自己走运，考试成绩过了高考录取线，也不一定有机会上大学吗。
　　“那该怎么办。”
　　胡秀娟双手绞着衣袖，隐隐有些不安的问。
　　“不管填志愿的时候，填写报名哪个学校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录取。”王建国开口道：“不是有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第三志愿的填写吗。我在想，如果录取不到第一志愿，那也有可能会被调剂到别的学校。”
　　“今年上不了大学，不是还有明年吗。”大队长家的小闺女突然插话道：“国家恢复高考，不可能只恢复一届的。就算没考中，明年也是有机会的。”
　　“杜春红同志说得对。”
　　王建国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杜春红，突然问道：“杜春红同志，你打算报考哪儿的学校。”
　　“我以后想当老师，所以打算报考师范学校。”杜春红落落大方的回答道：“首都A市是祖国的心脏枢纽，那里的师范大学一定比其他省份的要好。”
　　“杜春红同志的这说法我赞同。”一位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这一刻却很活跃的知青充满了激情昂扬的道：“我的志愿也是首都师大。王建国同志、杜春红同志以及大家，都一起努力吧！”
　　季言之突然笑了起来:“我打算报考首都大学，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填写可以多填一个箐华大学的。”
　　王建国点头：“季言同志成绩好，的确可以在两所有名大学里做出选择。”


第14章 知青的遗腹子（14）
　　过了几日，考生们陆陆续续填写高考志愿表格的时候，季言之的的确确多填写了一个箐华大学。
　　也不出意外，在高考分数正式公布的那一天，季言之每科满分的考试成绩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光县里就连市里的领导都满面红光的来到了生产大队，向阿婆表示了感谢，感谢她为国家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人才。
　　阿婆一个地道的乡下婆子，虽说年轻时读过几本古书，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就忍不住喜极而涕，跟着好几个人都说，季言之这样有出息，她这个糟老婆子也算对得起早亡的女儿女婿了。
　　和着季言之早早定下亲事，就等两对小人儿成年以后就举办婚礼的李大爷家也是与有荣焉。
　　王大婶更是在大家朝她道喜的时候，喜气洋洋的道她慧眼识人，早就看出季言之大有出息，哪像老杜家那群鼠目寸光的蠢货，为了几口粮食就干出撵了亲老娘、亲外甥的事情出来。
　　老杜家那窝子的糟心玩意儿，活该现在被人笑话，还沾不了一点儿好处。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老季家也十分的热闹。
　　自从季知东参军，季知南被搞鬼取代季知西下乡插队以后，老季家就成了季老爷子第三任妻子以及第三任妻子所出的一双儿女和带来的季知西的囊中之物。
　　可以说季老爷子这些年的人脉，基本都被善于钻营的季知西接管，并且季知西还利用这点在教育局混得风生水起。
　　高考一恢复，季知西一边叫比季言之大了一岁，也正值高中毕业的儿子参加高考，一边亲自盯紧了季言之那边的动静。
　　说来季老爷子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季知南已经死了的事，当初季知南被野猪给拱了以后，死亡消息传回老季家的时候，恰好只有季知西在家。
　　依着季知西的小人本性，自然而然就选择了隐瞒，并且还在季老爷子抱怨季知南和季知东一样没良心，走出去后就没想过回家的时候煽风点火，让季老爷子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两个儿子。
　　季知西以前盯着季言之那边，是为了防止他的谎言被戳破，而现在盯着，自然是因为儿子季锦的成绩太过于辣鸡。
　　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同样参与了高考的季言之考得好成绩的话，就李代桃僵，让季锦占用季言之的身份去读大学。
　　为了这，季知西甚至故作聪明的提前办理好季锦占用名额时，一切需要的隐晦手续。
　　季知西信心满满，觉得这样子搞以后，他那学渣儿子一定能够上大学。
　　的确，祈愿人那一世，本是学渣的季锦的的确确靠着占用祈愿人的身份上了首都大学的政法系，从此以后靠着家里的关系一路官运亨通。
　　而现在，不提季言之为了以防万一，特意通过首都科研院的大佬们向上面展露出他的科研天赋，而被一致认为是科研界的新星这点，就说季言之那大出所有人意料的全科都是满分的高考成绩。
　　季知西即便提前做了调换两者身份的准备，在季言之所在市县被地方官员当做政绩拼命鼓吹报道，甚至就连教育总局的领导也在口头称赞这是个人才，‘和老季你一样姓季’的时候，也不敢再有动作。
　　当然了所谓的不敢再有动作，是针对季言之的。
　　高考恢复后，参与首届高考的人数至少五百万以上。全国姓季的那么多，总会有那么几个姓季的考生考中大学，所以仗着职权便利，季知西开始细细挑选能够成为他那学渣儿子的踏脚石。
　　只不过这一回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选中的那位季姓考生，家中也是有关系有门路的。
　　按理说季姓考生的考试成绩不该落榜啊，所以心生疑惑之下，季姓考生的家人就开始查，结果就查到了季知西身上，也知道了季知西利用职权之便占用他人身份，让自己儿子上大学的事。
　　季知西自然是因此吃了挂落，不光丢了职位，更是暴露出了他一直隐瞒家里人季知南已死，并且原先想让儿子季锦占用季言之身份的消息。
　　不提驻守边疆，十多年都未成回家的季大伯季知东，知道消失后是怎样嚎嚎大哭了一番，又是怎么匆匆赶回老季家，大闹一场要求和季老爷子断绝关系，这是后事暂且不表——
　　这一回，由于季言之全科满分的考试成绩，他的录取通知书，是由所在市县的副市长亲自送到季言之手上的，并且副市长还亲切的转达了，来自首都科研院的那些科研大佬的殷切话语。
　　——小季啊，来首都读书的同时，记得来科研院报道。
　　季言之准备的这个后手，在季知西‘识趣’下，虽说没起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季言之的未来是不用愁了。
　　在以往世界当过科研大佬的季言之知道，一旦真成了国宝级别的科研大佬，自己只需专注于科研好了，其他的即便是养老，也自有国家出面帮忙奉养老人。
　　季言之是知道阿婆的心思的。趁着改革春风，当个有钱人的话，阿婆不一定稀罕，但要是成为了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利，备受国家重视的人，阿婆那就会十分的欣慰。
　　这点从市县的领导走了以后，阿婆和着王大婶一起，挨个上坟告慰祖宗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
　　季言之没有阻止阿婆和准丈母娘的‘封建行为’，他和着李幺妹一起，开始打点行装，为带着阿婆、李幺妹一起去首都读书做准备。不知不觉的，时间便到了傍晚黄昏时分。
　　好在王大婶和阿婆相约一起去上坟的时候，已经说了晚饭就在李大爷家吃，不然慌里慌张的做饭，准要忙活到天色大黑。
　　“回来继续整理呗。”李幺妹招呼季言之去洗手，“市里县里的领导们送了那么多的奖励，总得带上吧。”
　　季言之听话的去洗手，准备去王大婶家吃饭。
　　“是要带上，免得到时候还要花钱买。我是没啥，但是阿婆一定心疼坏了。”
　　李幺妹很认同季言之的观点，因为换做是她，也会心疼花费的那些钱，认为白花了。所以季言之一说，她便忙不迭的点头，并问起了到时跟着一起去首都，租房子的事。
　　李幺妹的想法是，季言之平时住校，也不怎么在外边住，那么租住的地方像他们在县城里所租住的单间就好了。季言之并不赞同李幺妹的想法，虽说这样的想法是勤俭持家，但总有点低看季言之的能耐。
　　季言之目前虽说低调，但在首都买一套甚至两套四合院的能耐还是有的。
　　远的不说，就算季言之打算继续低调，凭借上面的人对于他‘科研界新星’的赏识，只要自己表示没钱买房子家里人没地方住的话，到首都科研院报道的同时，不用上面的领导开口，首都科研院的院长就会屁颠屁颠的给他和家里人安排住所。
　　这些事儿，季言之原本打算到首都再跟李幺妹和阿婆说。可看到李幺妹忧心钱财的样子，季言之不用脑子认真猜想，就能猜到等兴奋劲儿过了，上了年龄的阿婆也会同李幺妹一样为了其实够用的钱财忧心忡忡。
　　他交给李幺妹的钱财完全够一家三口在大城市里过足足五年的富足生活啊，怎么……也太精打细算了吧。
　　不是说过日子精打细算不好。这精打细算的量不能过，一旦过了就是抠，而且还是只对自己、对家里人的那种抠。
　　依着阿婆和李幺妹的本性来讲，他们不会对季言之抠，只会对自己抠。宁愿委屈了自己，也要让季言之这位大有出息的家伙吃好喝好。
　　可季言之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出息，除了挖坑准备血坑季知西、季锦两父子外，更有想让他在乎的人过上富足生活的原因，所以季言之并不希望他在乎的人因为担忧他从而苛刻自己。


第15章 知青的遗腹子（15）
　　世间有句话说得很好，一个人的文化水平决定了眼界的深浅。不光这样，人的言行举止和生活习惯也和一个人的生活环境戚戚相关。
　　不管是阿婆也好，还是李幺妹也罢，都是苦惯了穷惯了。
　　一个人一旦穷惯了苦惯了，所以即便日子越来越好，也仍然免不了事事精打细算。人前教子背后教妻的说法可不是假的，想要她们有所改变，都免不了季言之的细说教导。
　　好在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季言之一贯很有耐心。当下就跟李幺妹稍微透露了一下，首都科研院院长对于他的看重，末了更是道：“我到时估计到学校报道同时，就会去首都科研院任职。即便那时候因为住房紧张等等的因素没有分配到房子，我也有钱有法子在首都买套房子。”
　　说道这儿，季言之突然笑了笑，开口像是打趣一般的询问。“四合院怎么样空间大，就算阿婆和你想种菜种花，也是可以的。”
　　李幺妹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阿言的本事，我是相信的。阿言，我和阿婆等着住你口中所说的四合院。”
　　季言之没再说话，他接过李幺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随意的挂在了墙上特意打上钉子，通过两颗钉子扯直、用以晾晒东西的铁丝上。
　　李大哥的媳妇已经做好了饭，叫了李大哥来喊人。李大哥来的时候，季言之和李幺妹刚好出门，准备把院门给栓上。
　　“幺妹，季言，吃饭了。”
　　季言之应答一句，在跟着去李家的途中，很熟稔的跟李大哥问、阿婆和王大婶上坟回来了没。
　　“回来了，就等你们了。”
　　李大哥回答着，却是往季言之手上拎着的麦乳精看了过去，不禁有些眉笑眼开起来：“叫你去吃饭，你拎着东西去干啥子。”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话，李幺妹却是冲着李大哥翻起了白眼。
　　“眼皮子浅的你。又不是拎去给你的，你瞎客气啥。”
　　被骂‘眼皮子浅’的李大哥讪讪笑了笑，也没反驳脾气越发像王大婶靠拢的李幺妹的意思，灰溜溜的领着季言之和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子就回了家。
　　这时候，阿婆正在院子里放着的小板凳上坐着，和着同样没有摆脱兴奋劲儿的王大婶以及来凑热闹，就相邻住着的大婶大娘们一起唠嗑。拎着两罐麦乳精的季言之一露面，大娘们立马停止了交谈，用很难与形容的眼神打量着季言之。
　　甚至有的大娘还用赞叹的口吻询问阿婆是怎么养出季言之这个文曲星出来的。
　　阿婆乐呵呵的回答：“言娃子随了他爸，从小就聪明。”
　　“也是。你家言娃子他爸是地道的城里人，肯定像他爸一样会读书。”大娘随口附和道，并对王大婶表示极大的羡慕嫉妒。“还是你有眼光，早早就为小闺女把季言给定下了，可见你家小闺女是个有福的。”
　　王大婶喜气洋洋，并且昂首挺胸，很骄傲的道：“那可不，我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当初独具慧眼的挑中死了爹妈还饱受万恶地主欺压的我家那口子，生了一子三女后，那唯一儿子娶的媳妇，也是十里挑一的好……这不是眼光好是什么。”
　　大娘们纷纷捧场的恭维，就连阿婆也是乐呵呵的看着，不发表异议，一时之间季言之都以为自己现身大型彩虹屁现场了。哦，不是以为，而是真的觉得已经现身大型彩虹屁现场了。
　　季言之在心中微微摇头，面上却沉着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的将手中拎着的两罐麦乳精亲自教给王大婶，让她吃着补补身体。
　　王大婶很受用，面上却要谦虚几句。
　　“哎哟，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给你阿婆补身体也好啊，给我做什么。”
　　正准备进厨房帮忙端菜的李幺妹闻言劝道：“阿娘，阿言一片孝心，你收着便是。家里…我是说阿言家里还有呢。”
　　——死妮子，人还没嫁过去了。就把未婚夫家当做自己家了。
　　李幺妹即便很快改口，但自认身体不输年轻的李大爷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别说王大婶了。
　　王大婶含笑的看了一眼如同花朵一样含包怒放的李幺妹，便开始送客。
　　“咱家要开火吃饭了，有什么闲话，等吃了饭再说啊！”
　　聊得兴起的大娘大婶们纷纷告辞离开。不一会儿的功夫，人基本都走光了。
　　李大爷开始招呼未来小女婿上桌。等到一家子的人都纷纷上了桌，准备吃饭的时候，王大婶突然和阿婆谈论起了提前举办婚礼，好让李幺妹有名有份跟着一起去首都。
　　“幺妹跟着一起去首都，这提议不错。有幺妹儿帮着婶子料理家务，言娃子也好专心读书，不会为了照料婶子而分心。”
　　李幺妹早就因为王大婶主动谈起的话题羞红一张脸，躲到了厨房里头吃饭。季言之和着未来老丈人，大舅哥坐在一起，嘴巴吃着菜，手上也没空闲的给阿婆夹些松软好消化的食物。
　　饭桌中间摆放的硬菜——炖肉。是切的五花肉炖得烂熟，特别适合阿婆吃。因此季言之都没怎么吃，夹的炖肉都放在了阿婆的碗里。
　　“言娃子你也吃，别光顾着阿婆。”
　　阿婆满足于季言之的孝心，却也怕孝顺孙儿光顾着她，自己却没吃多少，所以开口让季言之也吃。
　　季言之只是笑笑，等下动筷子的时候依然故技重施，甚至为了避免未来岳家的人说他厚此薄彼，季言之更是动筷子给李大爷、王大婶分别夹了一大块子的炖肉，惹得老两口笑合不拢口并且赞不绝口，说季言之是个孝顺又有出息的好娃。
　　饭桌子上，王大婶继续和阿婆谈论起季言之与李幺妹的婚事，最后吃饭吃到尾声，双方长辈都有意，就把婚事定在了七日后。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李大嫂有些迟疑的道：“而且从黄历上看那天的日子可没有大后天的那天好。”
　　“那就大后天。”阿婆拍板道：“大妹（王大婶的名字）啊，我家言娃子娶媳妇的聘礼，我早就攒在那儿了。”
　　“我这个老婆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别的不怕，就怕到时候攒的钱不够言娃子上学的费用…”阿婆阻止了王大婶即将脱口而出‘聘礼少也没关系’的话，继续说道：“好在市里来的领导告诉我这个老婆子，读大学不止不花钱还给钱票的补助。所以啊，老婆子我也不用亏心，定会让幺妹儿体体面面的嫁过来。”
　　“老婆子保证，会像疼言娃子一样疼爱幺妹儿的。”
　　“原来读大学不要钱啊，我还以为……好好好……” 王大婶喜得连连说好，赞同阿婆的话道：“婶子怎么样的人，我还信不过吗。就按照婶子说的，婚礼就定在三日后。”
　　李大嫂没想到自己多了那么一句嘴，会害得早就铁板钉钉的婚事变成三日后举行，顿时只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光。她不是不想李幺妹嫁人，而是不想把婚事办得这么快。
　　先不说季言之、李幺妹这一双人儿年龄还小的问题，就算不小，这么急着不是给人说嘴李幺妹恨嫁吗。李幺妹的确恨嫁，但也不能给外人说嘴不是。而且三日后就办嫁女的喜事，时间上太赶会忙坏人的好不好。
　　王大婶可不管唯一的儿媳妇会不会因此忙坏。
　　王大婶嘴皮子厉害，泼辣又爽利，但人确实不坏。自从李大嫂进门以后，她可以对得起良心来说，她没有苛刻过李大嫂，甚至李大嫂生完孩子做月子，王大婶也是好生伺候，让李大嫂做足了一个月日子。
　　这时候的妇女，生完孩子以后哪个不是只休息几天，就下地干活了。由此可见王大婶的确算是个好婆婆。
　　不过再好的婆婆，在涉及到心尖尖一样的小闺女，都会变得格外的较真。
　　王大婶不止给了李大嫂安排了活儿，还另有打算。这不，吃完晚饭，季言之搀扶着阿婆回住所、准备整理彩礼的第二天，王大婶一大早，天都才刚刚擦亮，就赶紧‘撵’李大爷起床，架着牛车去隔壁村接嫁到那儿大闺女大女婿，二闺女二女婿一家子回娘家帮忙。
　　就这样在老李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三日后，李幺妹当真算得上风光大嫁。不管是王大婶私底下交给李幺妹压箱底的钱儿，还是摆在明面上够买一台缝纫机的钱和票，或是李幺妹出嫁这天穿的这一身颜色正得不得了的红嫁衣，都惹得村里小姐妹的羡慕嫉妒。
　　“幺妹儿，你这一身衣服可真漂亮。”有进新房参观新娘子的小姐妹发出感叹道：“如果不是你嫁给季言以后就要跟着一起到首都生活，我结婚的话，一定跟你借这身衣服来穿。”
　　头上别了一朵红花，打扮得格外喜庆娇艳的李幺妹抿嘴含蓄的笑笑，算是作为回答。
　　李幺妹不想开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最忌交浅言深，她可不想一开口破坏自己大好的心情。而且说话的这姑娘家风实在不好，说起来她们总共没有说几句话。说是小姐妹，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村子里一起长大的同龄人罢了。
　　就这样还想替她亲手一针一线做起来的红嫁衣，不止没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第16章 知青的遗腹子（16）
　　结婚的地点就在杜老大、杜老三一家子‘帮忙’重新修葺的茅草屋里。
　　虽说结婚是件喜事，但因为举办婚礼后不久，季言之便要带着家人上首都读书，因此并没有怎么装扮。不过收拾得整整洁洁，屋里的人一多倒也显得热热闹闹，不怎么突兀。
　　未嫁的大姑娘小闺女陪着作为新嫁娘的李幺妹说着话。屋外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不少跑来吃酒的年轻小伙儿接连跑到季言之的跟前，恭贺这位前途无量的新郎官，新婚快乐。讲真，季言之这家，除了新建的那段时间外，还真没有这么热闹过。
　　人穷时无问津，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可真是至理名言。
　　阿婆为了他，甚至和老杜家的那一窝子断了亲，祖孙俩挣扎活着的时候，没见有哪个亲戚出面为他们说几句话，即便是相对好点的大姨杜春娟，也碍于婆家偷偷摸摸的接济。可自从季言之考上大学还是首都大学以后，那可就……
　　婚礼从定下到举行，不过三天的事。
　　忙碌于婚礼的时候还不觉得，大姨杜春娟是必然要来帮忙的。等婚礼开始，季言之把新娘子从李大爷家接到泥胚房家的时候。好家伙，三大姨七大姑的，就一窝蜂的现身了。
　　就连老杜家那丧了良心的一窝子也厚着脸皮跑来了，估计琢磨着大好的日子里，即便季言之这位新郎官再怎么不待见他们，也不好做出撵客的事情来吧。
　　有阿婆在，季言之的确不好将‘良心发现’参加他婚礼的几个舅舅舅母外加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给撵走，不过要想睚眦必报心眼其实很小的季大佬事后放过他们，这也太小看季大佬那颗被膈应得十分厉害的心了。
　　总之带着阿婆、李幺妹一起到首都生活临走之前，季言之是一定要再给老杜家那一窝子王八犊子点点教训的。
　　现在嘛，不急。
　　前来吃酒的宾客直到夜深蛙虫静时刻才陆续散去。
　　新房里的李幺妹出来帮着收拾，两人当天晚上并不没有同房。毕竟年龄还小，过早那啥对身体不好，所以季言之事先跟李幺妹说了，同房的话等他们双方都成年了再说。
　　大姨杜春娟因为阿婆只剩下她这么一位亲近亲人的关系，婚礼当天并没有离开。她和大姨夫睡在了李大爷家，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勤快的大姨就踩着露珠儿，跑来家里蒸馒头。
　　季言之大概是家里第二个起来的。
　　他是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料想应该是大姨来了，所以起来帮忙。
　　至于李幺妹和阿婆，随后也起了来。她们俩在院子里边择菜边唠嗑，看起来特别的悠闲惬意。
　　大姨夫一来就去还昨晚上就收拾好了的桌椅板凳以及碗碟去了。回来的时候，满脸尴尬的领着甩不掉的糟心尾巴。
　　是老杜家那些个糟心的亲戚。
　　昨晚仗着大好的日子，季言之即便想撵人阿婆也会压着，不准破坏喜事的缘故而留他们白吃白喝的缘故，跑来蹭吃蹭喝。或许是吃到了甜头吧，也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今儿居然还厚着脸皮跑来蹭早饭，还是全家一起出动。
　　饭菜除了现蒸的白面馒头，都是昨晚剩下的菜肴。
　　不过油水足，算得上这年头难得的好东西。
　　习惯勤俭持家的妇女们可舍不得丢弃，除了送给相熟的邻居亲戚做人情外，更多的留下自己吃。老杜家的人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厚着脸皮跟着好说话的大姨夫，进了家们。
　　老杜家的人却忘了大姨夫好说话，季言之这位以前被他们嫌弃鄙夷现在却想巴结的外甥却不好说话。身为全能大佬的季言之是多么一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的东西宁愿放烂丢了，也不会给一毫一厘的便宜给他讨厌甚至恶心的家伙占。
　　看到他们厚着脸皮上门，季言之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直接在他们开口之前，出手将他们丢出家门外，末了更是用阴气森然的语气道：“别以为阿婆还在我就不敢对你们做什么，惹毛了我，小心我让你们一辈子都不安生。”
　　如果他们对阿婆还有母子亲情，哪怕再怎么不想养他这个外甥，他都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当个普通亲戚处着。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拿了生父季知南死亡、公社给予的补偿，同时还嫌弃他克父克母，不好好的对待生养他们一场的阿婆。
　　所以别想季言之把他们当成人看。
　　还是那句话，没出手要了他们的命，让他们时不时跳出来膈应他一番，都是因为阿婆的缘故。
　　即便他这三个牲口舅舅再怎么不孝，阿婆对他们再怎么寒心，也还对他们留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季言之出手教训他们怎么做个人，阿婆不会吭声甚至默认，但一旦涉及到了他们的生死，阿婆肯定会伤心的。所以这辈子本就打算让阿婆过舒心日子，长命百岁的季言之肯定不能真要了三个牲口舅舅的命。
　　小惩大诫，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是很有必要的。
　　季言之先是武力威胁了老杜家那一窝子牲口一番，然后在老杜家那一窝子一致的惊恐目光下，若无其事的进家门吃早饭去了。对于大姨犹豫询问怎么不叫老杜家那一窝子牲口吃饭，季言之振振有词的回答道。
　　“叫是可以的，万一回头他们吃坏了肚子，闹上门要求赔医药费怎么办？”
　　按照老杜家那一窝子牲口的尿性，这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季言之这话一出，不光大姨不吭声了，就连阿婆也是赞同的道:“言娃子做得对，我生的种是个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吗。他们啊，就是沾不得碰不得的刺笆（荆棘），让人扎手又肉疼。”
　　家里头的钱可是留给她的乖外孙读书生活用的，可不是拿来给那几个混账儿子讹去乱花的。
　　对于养老，阿婆从来都不奢望那三个混账儿子，能够想起为人子的孝道。反正她有好外孙呢，外孙媳妇也是好的。她根本就不会因为养老的问题而委屈自己，跑到那三个混账儿子手底下受气，她的好外孙，好外孙媳妇自会给她养老。
　　大姨无奈的叹息。对于那三个耳根软，一辈子只听媳妇话的兄弟也气。但她却没有像阿婆那样的气魄，说断亲就断亲。好在她从来没有指望过娘家兄弟出息给自己挣面子，反正有季言之这么一位连市里的领导都亲自表扬的外甥在，什么面子都有了。大姨也就很识趣的没再提老杜家的那一窝子的畜生。
　　吃了已经称得上晚的早饭，和着阿婆道了一声别，大姨大姨夫便拎着季言之特意给他们的孝敬，告辞离开。
　　而送走大姨大姨夫，季言之李幺妹这对刚刚举办了婚礼，还不够年龄领取结婚证的新人便开始打点行装，为几日后的离开做准备。至于一致被两新人要求好好休息，不要想当然帮忙却帮了倒忙的阿婆，则被李幺妹忽悠去找了王大婶唠嗑。
　　“阿言，那些个不带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走的时候，让我妈拿去自个用或者分给左右邻居。”
　　因为有季言之事先透露的信息，对于将来住宿问题放下担忧之心的李幺妹，为了避免到首都的时候给季言之丢脸，不用季言之再说，就把一些占地方又很没有必要带上的，比如锅碗瓢盆之类的用品从婚礼举行前简单收拾了一遍的行李中拿了出来。
　　只是到底穷苦出生，舍不得丢弃看着上好再用几年都不会坏的家当，于是便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让王大婶这位时时刻刻都抓准机会教导小闺女要照顾好家庭，让季言之没有后顾之忧努力读书的好丈母娘帮忙处理。
　　当然了，按照此时老百姓们一贯勤俭持家、精打细算，做身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朴素品质，李幺妹所说的要吗自己用要吗送给左右邻居的两个选项，王大婶多半只会把东西留下来给自己用。毕竟连李幺妹都有点儿舍不得，何况是真正苦过来的王大婶呢。
　　过了几日，临上火车之前，李幺妹在季言之的授意下，将门钥匙交给送行的王大婶。
　　“妈，家里的东西你看着办呗。”李幺妹压低声音，凑到王大婶跟前道。“你是知道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屋里的东西如果你不拿去用，准会不见踪影。”
　　王大婶郑重的点头：“行，闺女，我懂你的意思了。等你们走了，我会把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回娘家放着，保证那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连墙皮都沾不着。”
　　王大婶的彪悍，李幺妹那是深有体会，自然是很认同也很放心的将不能带走的家当全交给王大婶处理。有王大婶在，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别想讨到好。


第17章 知青的遗腹子（17）
　　事实上也是如此。
　　季言之算是把王大婶，不，应该说是把七八十年代的中老年妇女的秉性，都给摸得准准的。
　　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满心以为季言之这个冷心冷肺，不认杜家这门亲事的白眼狼离开之后，他们迫于大队干部们的淫威给季言之重新搭建起来的茅草屋连墙皮都能重新扒回自己家。
　　因此季言之一走，估计刚刚上火车，老杜家的人就齐心协力跑季言之在生产大队上的家方向跑。
　　结果……还真是又应了那句万万没想到的话，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万万没想到，季言之居然是个宁愿外人占便宜，也不愿‘自家人’占便宜的小兔崽子，居然找了在公社上都赫赫有名的母老虎王大婶，帮他看家。
　　要知道，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虽然也凶，但却是地道的窝里横。
　　对亲人，特别是老子娘耍狠个个顶厉害，但是面对王大婶这种泼辣彪悍名声都传到公社上的真.母老虎，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就只剩下抓瞎了。
　　可以说有王大婶拿着擀面杖，吆喝儿子、儿媳妇拿锄头‘迎客’的架势，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那是那是相当肉疼的看着王大婶，叫了一帮子的亲戚，在已经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房里进进出出，将季言之走之前留下的东西都给搬了个一干二净。
　　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糟心鬼找大队抗议王大婶这种‘吃肉不给他们喝汤’的行为，结果直接被大队干部们骂了一个灰头土脸。末了焉儿吧唧的回自个家，还被王大婶领着儿媳妇以及两个就嫁到隔壁大队回娘家很方便的闺女，堵在家门口骂。
　　农村妇女骂街，那可真的是骂街。
　　不说那基本不重样儿的骂人词汇，就说骂到兴头上就会上演的全武行，老杜家那三个自认连老公都教育到说不认老子娘就不认老子娘，自己顶顶厉害的婆娘，那是连大气儿也不敢怎么出，更被提反驳了。
　　王大婶带着儿媳妇两个闺女从早上骂到了中午，就连吃午饭都是大儿子外加两个女婿做好了饭菜，轮流叫他们回去吃的，然后吃完跑来接着骂。
　　这一骂，直接就从早上骂到了下午，等临近黄昏时刻，太阳都快要完全下山了，老杜家的那一窝子糟心鬼才终于受不了的求饶。
　　就这样王大婶还有些意犹未尽呢，只说老杜家的那一窝子的糟心鬼太早‘软’了，一点儿都没有让她尽兴。
　　李家的男人们：“……”
　　儿媳妇李大嫂：“……”
　　两个闺女:“……”
　　还是现年十岁大的孙女机灵，明白这个时候王大婶最需要的是吹捧。在亲妈闭紧嘴巴都不知道出言奉承的情况下，果断开口道:“还是阿奶厉害，以后红叶也要像阿奶一样厉害。”
　　王大婶心里头甜滋滋，这个孙女像她，比小闺女还要像她，不枉她像疼小闺女一样疼爱孙女。
　　远在火车上的李幺妹突然感觉到一股子恶寒，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惹来季言之以及阿婆的侧目。
　　“怎么了？”季言之放下手中拿来装样子的书本，语气淡淡却透着关怀的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李幺妹摇头，她不好说她是隐隐有了她亲娘又在大杀四方的预感，所以才忍不住打的喷嚏。王大婶的威名远扬十里八村，即便她这个亲闺女，也只有膜拜的份儿。
　　“阿婆要吃东西吗。”
　　李幺妹在卧铺上侧了侧身子，问对面睡着的阿婆。
　　阿婆摆摆手拒绝。倒没有晕车，只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阿婆总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
　　刚好这时火车上的服务员开始推着餐车叫卖起盒饭。
　　季言之将手中的书放好，走过去买了白色塑料盒子装得整整齐齐的盒饭。
　　“我看那儿有卖阿婆、幺妹都喜欢吃的红烧肉，就多买了一份。”
　　红烧肉一块五一份，就只装了白色塑料盒子那么一盒，比起国营饭店卖的量足足少了一半，因此买的人寥寥无几。
　　红烧肉买了两份，至于刚好一块钱的肉沫茄子，以及好下饭的碎肉炒泡豇豆一样买了一份。连同三盒白米饭在内，一共花了五块六毛钱。
　　因着季言之不间断的言传身教，再加上考上大学后季言之前途无忧，李幺妹手指头缝松了不少不说，就连阿婆也逐渐认同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就能长命百岁享外孙福的观点。阿婆倒没问花了多少钱买饭，而是皱眉说买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
　　季言之分开赠送的竹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阿婆面前的盒饭里，然后又夹了一块给李幺妹，自己则夹了一块相对瘦一点儿的红烧肉吃。
　　“味道还挺不错的，不过没阿娘（王大婶）做得好吃。”
　　李幺妹笑了起来，“我倒觉得比阿娘做的好吃，起码比阿娘做的肯下料。”
　　做饭抠抠索索不舍得下料，是这个时代家庭妇女们的通病。比起外边各种佐料齐全，大量用油用料的饭菜来说肯定难吃，也就山珍海味吃惯了有时候偏好清粥小菜觉得这样子清淡的季言之，才会觉得王大婶做的红烧肉比外边卖的好。
　　阿婆：“都好吃。”
　　阿婆乐呵呵的吃下季言之给她夹的那筷子红烧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一入口，就让阿婆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季言之见阿婆喜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
　　李幺妹也是如此，先顾着阿婆吃喝。等阿婆吃得差不多了时，才和季言之一起解决剩下的饭菜。
　　白色塑料盒子装的饭菜真的挺少，阿婆还说怕买多了剩，结果季言之充分给阿婆演绎了何谓‘半大崽儿吃垮老子’，一番风卷云涌，只差用红烧肉的汤汁拌饭了。
　　吃完相对于这时代的普通人来说比较奢侈的晚餐，季言之便将残羹剩肴用塑料袋装好，丢进了火车上专有的塑料垃圾桶里。回来之时，阿婆正在李幺妹的伺候下喝着热水。
　　“保温瓶里还有热水吗？”季言之问了一句。
　　李幺妹：“还有一点儿。”
　　“保温瓶给我，我去打热水。”
　　李幺妹闻言，就把铁壳的保温瓶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拎着保温瓶，很快就把热水打了回来。他往摆放在小桌子上，已经空了的搪瓷缸里倒了半缸子的热水，然后往里面撒了点白糖又撒了一点食盐。
　　“你也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好的，阿言，你真好。”
　　李幺妹冲着季言之甜甜一笑，端起搪瓷缸小心翼翼的喝起热水来。
　　此时已经是一月份了，天气依然很冷。即便窝在铺着棉被的床铺上，依然觉得冷风灌顶。
　　阿婆已经合衣睡下，季言之就坐在床畔边缘处，一边和着李幺妹闲谈，一边时不时的给阿婆捻被子。
　　就这样一夜过去，凌晨的时候，火车停靠了半个小时左右。
　　火车停靠之时，下了一些乘客又上来一些乘客。
　　原本只坐了季言之一家三口的车厢里，也来了几个乘客，其中一位衣着很整洁、几乎未见补丁的青年男子的位置，就在季言之的上铺。
　　青年男子操着河北口音，一进车厢就特别热情好客的大娘小妹的喊了起来。
　　“大娘，你领着孩子上首都探亲啊！”
　　早饭依然是季言之去买的，一毛三一对的大白面包子，季言之一共买了三对，也就是六枚包子。配上熬得烂熟的小米粥，也算不错。
　　阿婆吃了一个大白面包子，再喝了半碗小米粥，就没再吃，转而乐呵呵的看着一双小人儿吃喝。
　　新来的乘客的问话，让阿婆脸上的笑容更深。
　　阿婆好脾气道：“不是探亲，我孙儿考上了首都大学，这不一家三口一起出门了。”
　　青年男子操着河北口音羡慕的道：“考上首都大学了啊，真好。我高考考了362分，按理说怎么也过了高考录取线，可谁知我在家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录取通知书，这不，打算亲自跑去报考的学校问问。”
　　这话一出，季言之瞬间想到了祈愿人那一世被人顶替了上学名额的事情，不免开口道。“会不会被有心人给截留了，高考结束后我就听我的班主任老师说，有的人学习成绩不好又想通过上大学改变自身命运，便心生邪念，利用教育系统刚刚恢复规章制度还不太完善的缘故，非法占用别人的身份上大学。这位大哥，你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第18章 知青的遗腹子（18）
　　这位说话操着河北口音的青年男人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不光他这么想，他家里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光四处找关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更是安排他带着个人档案以及身份证明，去他所报考的首都大学以及箐华大学问问情况，他们随后大部队开到。
　　如今听季言之这位萍水相逢，坐同一辆火车的乘客这么说，自称叫季明睿的青年男子更加觉得不明而厉，直说季言之所言的事情可能性很大。
　　阿婆和李幺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阿婆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儿的人没有见过，相较于小年轻一个的李幺妹来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且感叹这世间果然什么样儿的人都有。
　　“很正常。考上了大学就等于将金饭碗提前捧在了怀里，只要顺利毕业，前程妥妥的。”
　　说道这儿，季言之突然转而一笑：“你们信不信，如果不是我成绩好走运成了全国高考状元，从而闹的动静太大，说不得也会有人盯上我，准备占用我的身份替我上大学呢。”
　　祈愿人的那一世可不是这样吗。
　　而现在……
　　通过这位季明睿的自我介绍，季言之没由来的有了一种预感。季知西为了儿子还是动手了，不过看这季明睿的言行举止，季言之更有预感，季知西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啧，如果真是这样，可真的一件让他开怀不已，喜闻乐见的事情啊！
　　绿皮火车继续行驶在钢铁铺就而成的轨道上，哐当哐当。速度很慢，但在这时代的人眼中，却是难得的便捷快速的出行方式。
　　就是太贵，他们一家三口来一趟首都，光是车费就花了将近二十来块钱，可把一直都觉得花钱得花在刀刃上，比如给季言之提供良好学习环境这点上的阿婆给心疼坏了。
　　当然了，季言之长时间的‘教育’还是挺有用的，自觉外孙成了文化人不能给外孙丢份儿的阿婆在有了季明睿这么一位在火车上萍水相逢，但意外的和外孙很投缘的外人在，阿婆可是绷住了，而且在火车终于抵达首都的时候，阿婆还主动开口说等他们安顿好了后，请季明睿到他们在首都的新家做客。
　　季明睿有一位表舅在首都工作，而这也是他的家人放心他先一个人，带着个人档案户籍证明上首都的原因所在。
　　季明睿本性很豪爽大方，即便遭遇了被人顶替身份的挫折，也完全不见丝毫的阴霾。
　　这或许和他不普通的家世有关吧，但季明睿的性格真的很对季言之的胃口。季大佬一向信奉的是能动手绝逼瞎BB，但若是需要瞎BB，那也是当仁不让的个中好手。
　　“好的。这是我表舅的地址。”季明睿笑得格外阳光的递给了季言之一张写了字的纸张。“等你们安顿好了，季言同志可要记得上门来找我！”
　　“嗯，到时找你一起逛首都大学。”
　　季言之有预感，一旦季明睿跟着他出现在首都大学，那必然会上演一出别开生面的大戏，比如说身份不简单的季锦被身份更加不简单的季明睿手撕。
　　季言之十分想看这出戏，更想插把手让季锦更倒霉一点儿，季言之冲着季明睿温和的笑了笑，算是认同了季明睿这个朋友，目光幽然的目送季明睿上了他表舅知道他要来首都，特意开来接他的军用吉普车。
　　吉普车开走之后，季言之也带着阿婆、李幺妹迎向了前来接他们，负责守卫保护首都科研院干事们的保安。
　　“你好，季同志。”
　　来的保安打头的是一位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特别精壮一看就是部队出身的男子。
　　他的个子不高，与现年不过十六岁却已经成家的季言之身高持平。不过他的眼神十分的锐利，盯着人看的时候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季言之却不以为意，甚至依然保持着如沐春风、实际上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朝着丁队长也就是受了首都科研院院长的嘱咐，带队前来接任的保安队长伸出右手。
　　“你好，丁队长。我听老赵提起过你。”
　　丁队长黝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什么，而是转而道：“对了季同志，你和你的家人是先去首长安排的住所，还是先去学校报到？”
　　“能去房管所吗？”季言之脸上同样带着淡淡微笑询问：“我想交易一套四合院住。”
　　丁队长：“……”
　　作为保安，首要职责是听话、保护需要他们保护之人的安全。即便丁队长被季言之不按常理出牌的话语给弄懵了那么一秒钟，但也很快回过神，一边安排人手将阿婆、李幺妹送到组织安排的住所，一边亲自带路，陪着季言之到房管所走了一趟。
　　这年头都提倡住公房，明面上很少有人购买私房，因此到房管所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租借很少有买的。而且说实话，别看这年头物价都很低，一月二十块钱就可以让一家五口过得十分的富足，但要是买四合院的话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季言之是谁啊，各行各业都干过，尤其是当皇帝都当了好几世的全能大佬，在有经济条件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委屈自个儿的。所以他想买的四合院，不是那种一进制的四合院民宅，而是有着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倒座房左右厢房正房都有的二三进四合院。
　　这类型的四合院过去差不多都是达官贵人住的，现在也不是有几个钱就能买到的，更多的还要凭关系。
　　好在凭借他少年英才，给人的他是科研界新星的印象，在房管所询问无果后，丁队长承诺如果季言之真的很想买一套四合院，那么负责保护照顾国家重要科研人员衣食住行等方方面的他，会给上级汇报，由上级领导帮忙留意带着花园假山亭台楼阁的二进或者三进四合院。
　　季言之心中满意一笑，不过面上却谦虚的说道：“丁队长啊，首先我得跟你解释一下，不是我这个人喜欢搞享受主义，而是吧…我未来的研究方向决定了我需要很宽广的地方做研究实验。”
　　丁队长：“……”
　　丁队长沉默了少许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季同志的研究方向不是农业吗，怎么？”
　　季言之打断了丁队长的质疑：“那只是兼职，其实我最擅长的还是发明创造。
　　老丁啊，你要相信，我是一个喜欢异想天开并且善于抓住灵光一闪从而发明创造的人。有我在，种花国一定会有强大武力，来威慑周边国家以及全世界的。”
　　季言之‘吹’完牛B，就摇头晃脑的走了，完全没管被他话语给震惊住了的丁队长。
　　首都科研院由于没具体的挂名例如农业、科技之类的专业，因此丁队长只以为这位被院长着重点名说他安全是重中之重的少年英才，之所以这么受重视，是因为和院长谈得来的缘故。
　　结果——
　　还是那句老话，万万没想到啊。
　　丁队长万万没想到，季言之擅长的领域居然是武器研发。
　　当然了依着丁队长的时代局限性，他想不到季言之所擅长的领域并不单一而是全能。是那种不管搞哪种科研，都能够玩得溜溜转的那种全能大佬。但并不妨碍丁队长的震惊。
　　武器研发啊，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年代，都是捍卫国家震慑他国宵小之辈的利刃。特别是丁队长这种从部队上出来的退伍老兵，更是明白季言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话语的重要性。
　　丁队长整颗心因为季言之的话语弄得焦灼不已。
　　他将季言之送回组织分配的两室一厅后，就迫不及待的回首都科研院去找正蹲在花园子里面观察种植在那儿的农作物的院长，将季言之专长在于武器研发的猜测说了出来。
　　赵院长推了推老花眼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丁队长。直把丁队长看得分外的不自在时，才幽幽的道：
　　“我没跟你说吗？小季擅长的科研领域并不局限于杂交农作物上。事实上，我如今和农科院那边一起开始研究高产的杂交水稻，就是受了小季的启发。
　　小季说得对啊，在提高国家科技水平制造强大武器捍卫领土完整的同时，也要保证老百姓们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啊！”


第19章 知青的遗腹子（19）
　　不提赵院长怎么慷慨激昂的跟丁队长‘洗脑’季言之是个天才，只说季言之被送回组织安排的房子，刚一进门，就乐了。因为阿婆、李幺妹这两勤快的人儿，已经将两室一厅住所的里里外外都擦洗了一遍。
　　这还不止，除了被褥盖面以及洗漱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认领或购买外，李幺妹甚至已经托保安买了午饭回来。此时正散发着属于食物的香气，显得分外诱人。
　　“回来啊！”
　　李幺妹朝着季言之露出笑容，正坐在柔软得好像棉花一样的沙发上休息的阿婆更是道：“赶紧趁热吃，免得凉了，还要想办法热一遍。”
　　如果还在农村那疙瘩地儿，热菜还是方便。但是这刚来的地界儿，住的地方倒是不用愁，季言之以后工作的单位已经提前发放了，就是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甚至床单被褥盖面都需要自己买。
　　可惜留在老家的那一堆东西了，如果不是这些带上真的不方便，阿婆说什么也得带上，哪像现在什么都需要买啊！
　　季言之没说什么，打开盒饭吃了起来。等到阿婆和李幺妹也跟着吃完之后，才说道：“幺妹你那儿钱还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李幺妹本想开口说够了够的，谁曾想她话还没说完呢，季言之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十张大团结，数了五张给阿婆，剩下的五张则塞到李幺妹的手上。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开学后我可能很忙没时间陪你们，家里的一切就有劳幺妹和阿婆一起费心了。”
　　阿婆这种战争年代走过来什么苦都吃过的老人，你让她不要劳动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适当的劳动有助于身心健康，所以像什么和着李幺妹打扫卫生，出门买菜什么的，季言之从来不说阿婆为了身体好什么的不要做。
　　只是想着在他忙碌的时候，阿婆有事儿做又有李幺妹陪伴，心情愉悦之下身体应该会健健康康的。
　　当然了，隔段时间就到医院例行检查是很有必要的。
　　以前是没什么条件，再加上县城的医疗水平真的很差，还不如季言之随手把的脉呢，所以没上首都之前，季言之也不强求阿婆去医院进行身体的例行检查。
　　这些都是季言之心里头的计较，暂时没有说的必要，见阿婆和李幺妹都把钱收了，季言之这才开始说他到房管所看房子暂时没什么合适的四合院的事情。
　　“国家政策好，现在咱们有公房住，不急着买私房。”
　　“我买私房是为了搞实验呢。”
　　听了阿婆的这话，季言之就有把糊弄丁队长的话拿了出来。
　　事实上如果季言之这世真的往武器研发方面发展的话，用来搞实验的场所可不是小小的四合院就能够做的，
　　不说其他，最起码也要一片广阔人迹罕见荒原或者森林给他造，不然闹出什么不得了的动静，不是引发周遭市民的恐慌吗。
　　只不过万事开头难，季言之如今只是背了个少年英才的名头，并没有干出个什么成绩，所以暂时只能在私人的四合院里造作。
　　如果只是研发武器场地倒也足够，要实验的话，不是还有军区嘛。
　　想必军区的大佬以及兵哥哥们，一定很乐意帮忙实验一下新式武器的威力。
　　“搞实验啊。那是得要面积大的私房。”
　　阿婆年轻的时候读过几天的古书，也算认识几个字，见识方面比之一般的妇道人家要好，再加上她对于季言之这个外孙一直有蜜汁自信，也就不说公房够住的话了。
　　吃过午饭，季言之找了首都科研院的安保处，叫上几个保安，让他们带着阿婆、李幺妹在附近转悠，便独自拎着只装了几件简单换洗衣物的行礼，去了首都大学报道。
　　也是时也命也，命运就是那么的奇妙，季言之在报道的时候，居然碰到了顶着季明睿之名跑来报道的季锦。
　　季言之眼眸幽光一闪而过，不动声色就离开了首都地址，按照早上分别时季明睿给他的地址，去找季明睿。
　　季明睿表舅家里，季明睿正在慷慨激昂的表达自己不幸遭遇，让季明睿他表舅异常恼火，决心帮表外甥利用在首都经营多年的人脉，查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年头，他们大老粗出生的军人世家，出个文化人多不容易啊。如果真像表外甥说的那样，被某些人利用职权给家里人占用了表外甥，那就别怪他出手狠辣了。
　　表舅甥俩刚说着话，便有警卫前来报告说有季明睿认识的人来找他。
　　季明睿琢磨来人多半是季言之，便笑着给表舅说了一声，就走出了军区大院，在门卫室那儿见着了季言之。
　　季明睿本来以为季言之来找自己，是为了带自己去首都大学参观，结果没曾想，季言之开口便是，下午他去首都大学报道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同样叫季明睿，但明显是首都地道口音、前来首都大学报道的学生。
　　“其实那个人我认识。”季言之用一种很淡漠的语气，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他也姓季，从法律上来讲，是我那从来没有见过便宜三叔家的儿子。”
　　季明睿骂了一句卧槽，赶紧带着季言之进去找了他表舅。
　　“表舅，你知道京都季家吧。”
　　表舅点头，有些不解的道：“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嘛。”
　　“那季锦你知道不，”季明睿转而指着季言之：“我这火车上认识，很投缘的哥们刚去首都大学报道就跑来找我，表舅你知道为啥吗？”
　　季明睿不待表舅问为啥，就用异常气愤的口吻继续说话道：“我这哥们报道的时候，就碰到那季锦顶着我的身份，以季明睿这个名字在首都大学报了名。表舅……不行，我得通知我爹，让他问问那季家的当家人，同样是姓季，咋能够由着外人坑害自家人呢。”
　　季言之这个好哥们可是说了，季锦的爸季知西不过是好哥们他爸季知南的后娘带过来的，跟好哥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而且好哥们还猜测，如果不是好哥们是学霸，而且还考了个首届全省满科状元惹得所在市县的轰动，说不得他就是季知西为季锦挑选的首位顶替人员……
　　普通无权无势平头老百姓，名额被顶身份被占用怕是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心为儿子打算的季知西估计也没有想到命运对他‘辣么的好’吧，
　　舍了季言之这个眼馋却明面上碰不得的头号种子选手，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佳替代品’，结果家世比他所倚仗的老季家还要好。
　　季言之悄然翘起嘴巴，诡谲莫测的笑了笑。
　　他等着季明睿给远在河北老家的季爸爸打了电话，才开口问：“我要回学校了，明睿哥一起？”
　　一听季言之这么问，季明睿就想到了要先到首都大学把罪魁祸首抓个现行，于是便很肯定的点头，并道：“当然要去，而且不光我们去，我还要带着其他朋友去。”
　　季明睿口中的其他朋友，自然是孔武有力，很能打的兵哥哥了。
　　季明睿的表舅，也算首都军区的一号人物，其身所拥有的影响力可不是季老爷子一个已经内退多年，并且没有脑抽到将手中人脉尽数交与季知西这位继子的老糊涂可以媲美的。
　　表舅不光借了季明睿好几个骁勇善战，一看就不好惹的兵哥哥，甚至还在问明了季言之身份，了解到季言之的生父季知南已经去世多年，而且死亡消息估计还被季知西给瞒得死死的后，当即就表示要代替季言之这个表外甥好兄弟告之季老爷子这一噩耗。
　　至于季老爷子知道了二儿子下乡十多年不回来不是想跟家里断绝关系而是再也不回来后，会不会大发雷霆从而认清第三任妻子带来的继子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而是地道白眼狼，季明睿他表舅才懒得过问。
　　这种脑子没糊涂到底，但是也跟浆糊一样的老糊涂，他巴不得他爆血管呢。


第20章 知青的遗腹子（20）
　　季明睿带着好几个穿着军装，甚至携带配枪的兵哥哥跟着季言之跑到了首都大学。
　　此时，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学子还没有报完名。报名处很是热闹。
　　季明睿左看右看，一屁股坐到了负责给新生做登记的学姐旁。
　　“季明睿什么系的！”
　　“哈？”
　　学姐有些茫然，不过看着季明睿身后跟着的兵哥哥们，以及她刚才很有印象的学弟（季言之），很快就反应过来，给季明睿说明了‘季明睿’的所在学系的地点。
　　季明睿带着‘打手’气势冲冲的杀向了季锦所在地，第一时间惊动了校方。
　　因为季明睿找到季锦这胆敢抢了他的身份的家伙后，直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动手揍起人来。几乎拳拳到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季锦揍得了个半死不活。
　　季明睿打人没怎么顾及场合，惹得附近几个闲逛的学生惊声尖叫了起来。
　　这年头能够读书的孩子，除了全家死命供养一个外，都是家庭条件相对好的。
　　而无论是哪种学生，除了上山下乡插队的知青是真正吃了苦以外，大多都是娇生惯养，家里头受宠的。可以说哪里见过打人恨不得把人打死的阵仗，当即就吓得尖叫起来不说连迭声去叫老师。
　　老师一来，学校的副主任啊副校长之类的也随后到来。
　　这时候季明睿在季言之这个帮忙望风顺便时不时下黑手的家伙的‘劝解’下，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过一见学校的领导，就又气愤起来。
　　“这个人仗着爸爸在教育局工作的便利，私下扣下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并且假冒我的身份来上学。”
　　季明睿操着一口地道的河北话，骂骂咧咧的道：“你们当领导的是怎么搞的啊，这家伙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估计连一口河北话都不会讲。明显有问题，你们也不知道查查，简直太失职太对不起祖国人民和党了”
　　最后那句‘对不起谁谁谁’的话，是季明睿在季言之暗中提醒下，才想到说的。说完之后季明睿莫名觉得不觉明厉。
　　可不是这样嘛，这年头又不是没有介绍信就可以走遍天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后世，一个满口京片子，一瞧就知道是地道首都人的家伙居然以祖辈都是河北人的身份跑来上首都大学，简直滑天下而大稽。
　　季明睿这爆料可不得了，当即就把学校的领导以及老师们给镇住了。
　　要真是像这位满脸愤怒情绪的青年说的那样，也不怪他会带着好几个当兵的来找麻烦。如果是他们遭遇这种事情，也会气成这样吧。
　　想到这儿，在场的人心中还有了一种诡异感，觉得好在这位敢这么直着来学校闹的青年家世一定十分的好，不然只怕只能委屈的吃下这么个暗亏了。形势迫人，这位敢这么明目张胆就占用他人身份跑来上大学的家伙，也一看就是好人家培养出来的。
　　这个好指的是家世好可不是家风好，能为了学渣儿子干出占用他人身份上大学的事情来的家伙能指望他有什么好家风。反正季言之是不信的，再加上祈愿人那世的仇恨，季言之可乐意看到季知西、季锦父子俩倒霉。
　　事态到了这步，自然是不能简单的算了。
　　季明睿在来的路上，和季言之商量之后，觉得把事情闹大了好。
　　只要事情闹大，学校方面只能尽快处理，并且还得按照规章制度来。毕竟闹大了，学校外的人基本也就知道了。
　　随后事态的发展，正如季言之和季明睿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所分析的那样，即便季锦不识趣的抬出了季老爷子，又抬出了在教育局担任要职的季知西，也没什么卵用。
　　再季明睿直接说要请教育局、公安局两局介入联合调查后，首都大学方面根本就不敢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办法，只能公开放话说，如果教育部门核实前来报道的季明睿非真正的季明睿，而是因为高考失利而占用了他人名额的话，那么必定严肃处理。
　　这话由首都大学的校长公开说出来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至少这次闹出的风波，对于学校方面的评价基本都是正面的。
　　毕竟刚刚恢复高考，谁又能预料得到有人居然会利用职权之便利，那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脚呢。
　　后续的事儿，季言之并没有怎么关注，不过身边有季明睿这位说好相处很好相处，说不好相处也真不好相处的家伙在，季言之还是不经意间知道了季锦很快就被定罪开除学籍，并且还连累他的父母丢了官职。
　　这真的是很喜闻乐见的事情，因此季言之也没有拒绝季明睿这不要脸的货，在暴打了季锦一顿后，以他们一起打过架一起坐过火车是坚定的革命战友为理由，屁颠屁颠的搬进了他所住的寝室，成了他唯一的室友。
　　“嘿，季言，你最近在干嘛，看你早出晚归的，老师也不说。”躺在季言之所睡床铺对面的架子床上，季明睿架着二郎腿道：“我琢磨着你一定在干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季言你说我们关系那么好，称兄道弟的，要不…下次你干大事的时候带上我。”
　　季言之刚刚洗了一个澡，正在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
　　听了季明睿说的话，他也没停手，而是继续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不过倒是开口说起了话。“行啊，带上你。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怕了，可就没后悔的余地了。”
　　季明睿翘着的二郎腿都忘了抖。
　　“那个…季言啊，”季明睿莫名有些紧张的道：“我记得你是生物学专业吧！”
　　季言之将已经半湿的毛巾搭在铁架子床上的铁杆子上，语气依然淡然飘忽如风云一般的道：“对啊，我主修生物学。不过闲暇时也选修了计算机、物理机械等课程……”
　　季明睿抽了抽嘴巴，由衷的道：“知道你是学霸，比不得啊比不得。不过这和你最近这么忙碌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季言之今天总算露出了微笑，显得很温文尔雅的道：“学以致用是学校教授一直教导的，我提前学以致用有什么问题。”
　　季言之丝毫没透露他最近再忙什么，不过这样子，季明睿反而对‘掺和一脚’的打算更加心动了，于是再次迫不及待的请求季言之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带上他，让他参与。
　　季言之可有可无的同意了季明睿的请求，闲得只能整天看书的季明睿这下子乐坏了，当即很慷慨的说要请他去全聚德吃烤鸭。
　　季言之可没有坑了一把季明睿的想法，毕竟搞科研，而且还是武器研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干的。而季言之不光自己干了还独立完成了，所以才不觉得自己让季明睿跟自己一样，受到上面大佬关注有啥不对。
　　不过季明睿在真正见识了季言之在忙什么的时候，可后悔死了。
　　他就是一个会读书的普通人而已。即便出生不错，算是军人世家出生，那也不能代表他对枪支弹药熟悉啊，而且还是他妈的自我研发。
　　可他能怎么办呢？
　　目前他被好多守卫虎视眈眈盯着，恨不得取代自个顶上的职务，是他没搞清楚情况时自个仗着和季言之是好兄弟不要脸请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啊…”季明睿苦着一张脸，好不心酸的自言自语道：“自己找来的活儿，跪着也要做完。”
　　问题是——
　　他跪着也做不完咋整？
　　不理会在守卫大哥们‘陪伴’下哭唧唧的季明睿，且说季言之这边，季言之将季明睿带进守备森严的一号实验室，便陷入昏天暗地的忙碌中。
　　直到他独自一个人，将类似于激光炮的单人可操作型新式武器的初代版本制造出来，就等着拉去就近的首都军区实验，好收集数据进行实际性的改进而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季言之才发现季明睿那张阳光到可以比太阳媲美的帅气脸蛋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儿，甚至还起了浓浓的黑眼圈。
　　季言之很惊奇的道：“明睿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明睿哀怨脸:“你就只有在觉得对不住我的时候，才叫我明睿大哥。”
　　季言之笑了：“觉得实验枯燥乏味，没有自由可言？”
　　季明睿疯狂点头，于是季言之呵呵了他一脸：“是我故意拖上你来的？明明你非要想知道我在忙碌啥，死皮赖脸的让我做事情的时候记得叫上你好吧。咋地？才这么多天，你就受不了了。亏你还是军人世家出生的呢，你个辣鸡。”
　　季明睿被叫辣鸡也不生气，因为相对季言之的能耐，他这种读哲学系将来不出意外会从政的家伙和科研大佬根本没有可比性，就是个辣鸡。
　　所以季明睿抹了一把脸，拔掉因为闲得发霉而生长出来的蘑菇，很期待的问：“季言同志你已经出了实验室，想必实验应该是忙完了，那么我这个辣鸡是不是可以……”
　　季言之呵呵，丝毫不给面子的喷道：“你做梦呢！参与了进来，即便我现在同意你退出，上面为了保密也不会要你退出的。你就算找你表舅也没用，说不得还会吃上一顿你老舅亲自为你准备的竹笋炒肉，教育你不知道上进。”
　　季明睿:“……”


第21章 知青的遗腹子（21）
　　季言之的话虽是调侃，但却说得是事实。
　　不说武器研究，就算是其他科研项目，一旦启动，为了保密，从来都是只许进不许出。
　　毕竟这念头，各类间谍层出不穷，季明睿死活赖脸想‘加’入的科研项目事关一个国家有没有强大武力守护民众边域，上面的领导除非想不开才会任由季明睿‘随意进出’第一实验室，即使季明睿本身根正苗红的出生注定了他不会背叛党和人民，也不例外。
　　可以说经由季言之搞的这么一出，后悔误上贼船的季明睿只能跟着季言之同进同出。
　　季言之在已经完全属于他的第一实验室进行密封式实验，那么挂上协助实验武器威力助手身份的季明睿就只能在守卫哥哥们的‘陪同’下，一起门口蹲。
　　而鉴于季明睿的表现良好，末了，季言之终于良心发现，在准备实验单人可操作便携式的激光炮的时候，将实验场所选在了季明睿表舅所在军区部队，并带着季明睿一起。
　　可以说被季言之嫌弃，直言需要改进的单人可操作便携式的激光炮一经实验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季明睿表舅在内的军区大佬们都对季言之少年英才的人设，寄予了很大的肯定。
　　相信经由他手，种花国一定能在强大的武力上震撼其他国家，特别英美列国。
　　季言之随后又进了第一实验室，继续做改进实验。
　　而在他继续‘霸占’第一实验室，做单人可操作便携式的激光炮改进的同时，季言之还顺便做了几把激光枪给专门负责保护他安全的特种兵出身的保镖‘玩’。
　　季明睿以助手的身份，偷偷私藏了一把。
　　不过很快，就被他‘明察秋毫’的表舅给没收了。表舅严厉警告他，要懂事听话特别是要听季大佬的话。要是记不起自己身份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的话，他会代表党和人民代表季明睿他爸一枪崩了季明睿。
　　季明睿：“……”
　　不用表舅你说，我都知道好吧。
　　而且你把你口中的小玩意儿还给我啊，往裤腰兜里揣，很没有说服力啊！
　　季言之上大学的三年光阴，大部分时间都基本窝在实验室里搞研发。平日里，他都不怎么上课，有时候就连期末考试都是记起了，然后才在好几个保镖的暗中保护下参与考试。
　　如果没记起……
　　反正季言之对国家的重要性摆在那儿呢，再怎么着，对于季言之忙碌原因隐约知道一点的首都大学方面都不会让他毕不了业，还会优先给他颁发毕业证书。
　　鉴于这种优待，季言之在拿了大学毕业证后就继续考研，还是那种基本上不在学校学习期末时回来考一下试的模式，最终还真让他在后来混了个研究生学位，又混了一个博士学位。
　　这些都是后事暂且不表，我们接着来说大学时期发生的事情吧。
　　季言之改进单人可操作便携式的激光炮后，便自主安排了休假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上面看重他的大佬们也由着季言之，反正季言之所谓的休假，不过是恢复正常上学作息，每天三点一线的来往大学和位于城三环地带的四合院。
　　自从季言之开始自主研发武器后，他家属的待遇等到了空前的提高。
　　为了安全考虑，季言之在买了一套三进的四合院后，就带着阿婆和李幺妹搬出了首都科研院员工宿舍楼那位于一楼带个小院子的二室一厅，改住进这据说是前朝贝勒爷的三进四合院。
　　阿婆本身读过几本古书，称不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而且小时候的季言之，就是阿婆给启蒙的。只是生活磋磨，她流于表面的泼辣又是时光逼出来的。随着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阿婆的性子也越发的平和，整天乐呵呵的。
　　至于李幺妹，王大婶的确泼辣无人敌，但作为自小受到偏疼的她并没有继承到泼辣，相反她温顺又爽利，做起活儿来特别的落落大方。
　　而且她还很求上进，在季言之忙碌于学业忙碌于事业的时候，李幺妹一边细心照料阿婆，一边看书充实自己。
　　李幺妹也是读过书的，不过和着季言之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人设不同，李幺妹只读到了初中就回家帮忙料理家务。
　　这并不是李幺妹不想继续读，而是农村都这样，读了初中十五六岁的年龄，回家再养上个一两年，就可以定人家说亲了。在很多地里刨食的土老帽看来，读书识字只是给闺女说亲的加分项。
　　即便疼闺女的李大爷、王大婶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也不会在李幺妹没继续读书，在家养养身体的时候，就把她的婚事提前给定下了。这也和季言之称得上王大婶眼中会有大出息的香馍馍有关，但不可否认王大婶身上这时代老年人特有的封建思想，包括阿婆在内，都觉得女孩子读书只是为了在亲事上有更多的选择。
　　季言之一直都知道这点，他的直男思想也不觉得有啥，毕竟科技那么发达民生那么富足的后世都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名言’，何况是七八十年代呢。很多日子都过得去的人家，挑选媳妇时不是都更看重女方是个文化人这点吗。
　　李幺妹上不上进，季言之都不会说啥。
　　因为对于季言之来说，他想找一个在才学上能够与自己比肩的同伴很不容易。这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想找的不过是陪着他一起照顾阿婆的传统女子，而不是能够跟上自己脚步的知己。
　　说句自傲的话，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够当得了他的知己。
　　季言之就是这样超钢铁直男的人。
　　不过李幺妹自我上进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回家之后碰到李幺妹在看书，便打趣的问：“幺妹儿想考大学？要不要我教你？”
　　李幺妹放下书本，显得有些腼腆的笑了笑。“阿言开我玩笑呢。我考什么大学呢。”
　　季言之：“也是，看书并不一定是为了考上学，还可以为了丰富自我。”
　　“阿言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李幺妹自认要想追赶上季言之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她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照顾好家庭，让季言之没有后顾之忧的为祖国人民作出贡献。
　　而就像季言之调侃的那样，李幺妹的的确确是利用空闲时间丰富自我。
　　“不过我可没时间跟阿言你好好聊聊。”李幺妹看了一下手上花了一百五十八块钱买的女士手表，并且笑着道：“阿婆还在胡同口跟大爷大娘们聊天呢，我得去接阿婆顺便买菜。”


第22章 知青的遗腹子（22）
　　年前的时候，阿婆由于不太适应首都干燥阴冷的天气，得了一场风寒。并不算严重，但因为阿婆到底上了年龄，季言之和着李幺妹简直如临大敌。好在在季言之受到上面领导看重，其福利待遇已经达到了机关领导的地步，不光自己身边随时有保镖保护，就连家里人出门，周围也必然有特种兵出生的保镖暗中盯梢保护。
　　阿婆一不太好，上面就立即安排人手将阿婆送到了军区医院，进行了二十四小时都有陪护的贴心治疗。为的就是不让季言之分神，从而让季言之这连好友都坑的家伙神来一笔，将研发武器的重心转移到了医学药物研究方面。
　　这并不是关于医学药物方面的研究，国家不重视。而是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既然做出了改革开放吸引外资的决定，那必然要有强大的武力威慑宵小，，才能震慑他国不要轻易的打主意。
　　既然季言之已经表现出了自己在武器研发方面的天赋，那么上面的人虽说听过赵院长鼓吹过季言之是个全能型的科研人员，却也觉得季言之就将所有的重心放在武器研发上就好。
　　季言之知道上面的意思，鉴于给予的福利待遇真的很好，季言之也没有改投他国当走狗汉奸的想法，因此十分乖巧的搞武器研发。可以说除了季明睿他回上杆子凑上来让他坑外，季言之一直都是挺循规蹈矩的。
　　“我跟着你一起去。最近科研院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收尾打扫的工作也不用我，出门走走权当散步了。”
　　“那你等等我。”
　　在家的时候，李幺妹穿得很随便，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即便是出门，只要季言之不跟着，她哪样都无所谓。可季言之跟着出门了，那就不能这么随便了。不说打扮一下，但至少也有收拾得利落干净整洁。
　　李幺妹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又打水洗了一把脸，抹上百雀羚再重新编了类似于鱼骨辫的长辫，便左手挎着菜篮子，右手挽着季言之出门去了。
　　胡同巷口，阿婆正在和几个大娘聊得热火朝天。浑身透着的精气神儿，一点也看不出年前才遭了大罪，去了军区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李幺妹冲着阿婆甜甜的喊了一声。
　　“阿婆，我们去买菜了，你想吃点什么？”
　　阿婆闻声阿婆看了过来，当看到最近几天都忙于工作没回过家的外孙跟外孙媳妇站在一起时，不免笑得越发的慈祥起来。“言娃子回来啊！”
　　季言之点点头，微笑着道：“吃惯了食堂的饭菜，有点想家里做的，所以就回来住几天。”
　　阿婆：“那今天阿婆可要露一手，我记得言娃子最喜欢阿婆做的内陷包着菜的烧饼。”
　　李幺妹也笑着道：“那阿婆跟着阿言先回去，我去买菜。”
　　“哎，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你们小两口去买菜。”
　　阿婆乐意看到一对小人儿如胶似漆，硬是不让季言之送她回四合院，而是腿脚利落的自个回了四合院，并在相携去买菜的季言之、李幺妹回来之前，就切了家里还有剩余的萝卜，切细丝和面把饼給烙上了。
　　随着改革开放，允许自由买卖，包产到户的政策刚刚有了苗头，就有附近郊区的老百姓，挑着自家吃不完的蔬菜，出来兜卖。不过大多数，城镇居民购买日常所需的用品以及口粮还是要到供销社、百货商场以及口粮供应点去凭票购买。
　　而鉴于家里窖藏有萝卜白菜，李幺妹和着季言之这回出门买菜，主要购买肉类。毕竟除了窖藏的萝卜白菜外，打从搬进四合院，阿婆、李幺妹一起就把长满了杂草的花园子开垦出来，种些应季的蔬菜，甚至就连以前估计是个鲤鱼池的池子也种上了莲藕。
　　平日里并不怎么需要买蔬菜。
　　这一回也是如此，即便有季言之这个还没有和她正式过夫妻生活的丈夫陪同，李幺妹也只是买了几把青菜，买点当做佐料使用的姜蒜和肉类。
　　不过今天的运气比较好，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老乡在路口处兜卖羊肉。季言之见那羊肉确实新鲜，便买了半扇，让暗中尾随保护的保镖带回家，今晚吃涮羊肉。
　　“那我再买点小菜，多准备一点儿。”
　　李幺妹也不小气的人，一听季言之有请客的意思，便又折回供销社，买了先前不太看得上有点儿焉儿吧唧的青菜，甚至连唯一剩余长得有点儿丑的土豆都买了去。
　　第二次买的东西有点儿多，凭着李幺妹一人是拿不回去的。
　　季言之倒是想动手帮忙，但不管是李幺妹也好，还是跟梢保护他的保镖也罢，都舍不得他那双只适合用来发明创造的手干家务活，季言之刚有所动作还来不及上手呢，就被暗中跟着的保镖‘抢’了活儿。
　　好在季言之并没有男人怎么能不干力所能及活儿的想法。不干就不干呗，他又不是劳动标兵，非要用帮妇女同志拎包的方式来昭显自己的男儿本色。
　　几个保镖帮忙将各式的蔬菜水果肉类送回家，慢悠悠走路权当散步的小两口也随后回来。这时候，阿婆已经烙了一箩筐的烧饼，显然已经将保镖们吃的份量也顺手烙了。
　　“阿婆，晚上阿言说想吃涮羊肉。”
　　“哎，这么大扇羊肉，都片来做涮羊肉吗。”阿婆乐呵呵的问道。
　　李幺妹点头，突然想起来道：“家里的铜鼎锅好像坏了，怕是不能吃涮羊肉。”
　　“那就吃烧烤，我记得言娃子也喜欢吃这个。”
　　“阿婆说是算。”
　　李幺妹冲着阿婆笑了笑，便开始挽袖子准备动手做菜。
　　李幺妹洗了十几个番茄，炒了一盆番茄炒蛋，又烧了一桶白菜肉片汤，切了半盆咸菜，叫上几个保镖一起，就着还热乎着的锅贴饼子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季言之去了床上躺尸。
　　李幺妹也没管他，将阿婆打发也去休息后，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那半扇新鲜的羊肉，李幺妹嘱咐力气大的保镖将其切成了小块，然后放上料酒、香料、食盐等物腌制起来。
　　季言之只小歇一会儿。当他醒来后，李幺妹已经在光秃秃，周遭过道小径旁种的不是花草树木而是应季蔬菜的露天花园子中央搭建起了烧烤用的铁架子。
　　季言之愣了一下。虽说在佐料齐全的情况下，烧烤的确称得上人间美味，但是……他明明记得他说的是想吃涮羊肉啊，怎么变成烧烤了。
　　这时候，忙碌的李幺妹若有所感的抬头。
　　她看了看季言之，有些歉意的道：“阿言，铜鼎锅坏了，所以我就做主弄成烧烤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季言之摇头：“烧烤也挺好。一会儿等人来齐了，让他们自己烤。”
　　说话间，季言之已经走到了李幺妹的跟前，开始帮忙切菜，让李幺妹专心用竹签穿着素串。
　　小夫妻俩一边有说有笑一边干活，那和谐温馨的气氛惹得刚刚起身前往花园子准备帮忙的阿婆会心一笑。觉得当初她给季言之早早的定下李幺妹这位孝顺又勤劳本分的外孙媳妇，是最英明不过的决定。


第23章 知青的遗腹子（23）
　　作为传统的老人，她不求外孙媳妇能和外孙共同进步，只求找的外孙媳妇能够照顾好家庭，不要拖外孙的后腿。
　　订婚之时是这样，订婚之后到金榜题名之时结婚，即便因为当初她选中李幺妹的目的并不单纯，阿婆的念头从来没有变过。而季言之跟着阿婆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何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心思。所以季言之除了在事业上‘发愤图强’以外，其他的比如说生活上，都是听长辈话、循规蹈矩的好宝宝。
　　还是那句老话，身为全能大佬的他，并不是很需要能够与他并肩同行的妻子。
　　能与他并肩同行的，除了妻子以外，还有同伴。
　　季言之略有所感的抬头，目光恰好就撞上了正望着他和李幺妹笑的阿婆。
　　季言之也露出了笑靥，很舒缓的道：“阿婆起来了啊！”
　　“起来了，再睡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啰。”阿婆乐呵呵的，也不待季言之讨巧说什么她老当益壮、长命百岁的话，就利落的转了个话题。“哎，那几个小年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对了，季明睿来不来啊！”
　　季言之笑了一下：“来啊，怎么不来。”
　　惹得阿婆念叨，要是不来的话，呵，下次实验武器的话，让他打头阵。
　　正躲在家里休假的季明睿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那种自己即将入坑的恶寒感，就和他上杆子让季言之这腹黑鬼坑的时候一模一样。
　　“靠靠靠，一定是季言那家伙准备想法儿坑我了。”
　　季明睿揉揉鼻子，然后麻溜的从床上起来。
　　此时不过秋末，天气乍暖还寒。依着季明睿一贯的认知，这个时候吃涮羊肉火锅是最好不过了。所以他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厨房，问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警卫员小邹，有没有新鲜的羊肉，有的话他带着锅和羊肉到季言之家去吃。
　　小邹作为季明睿表舅的警卫员已经有十来个年头，平日里也是知道季明睿惯常爱‘打包’食物去季言之家里吃。季明睿表舅也由着他，有时候后勤部门配送了什么好东西，还会匀出一份托季明睿转送。要知道作为军人，除了国家人民外，武器就是表舅的第二条生命，有了它也就更加能够保护视若生命的国家与人民。
　　而小邹也被季明睿这样问习惯了，当即就露出憨厚的笑容。
　　“季言先生今晚请客，首长也留了话，让你醒了就麻溜的滚过去帮忙。”
　　季明睿：“……”
　　他就知道刚才躺在床上所感觉到的恶寒感与季言之有关。
　　还是兄弟呢，就知道见天的坑他。
　　季明睿认命的抹了一把脸，然后拿着警卫员小邹已经整理好的食材，想了想，又拿上了家里那口铜制的大鼎锅，开着那辆他从部队上搞来的破烂吉普车，来到了季言之所住的四合院。
　　季言之所买的四合院前身是某位贝勒爷别院，位置在前朝时很偏，但如今却也不算很偏。周围的一些四合院，基本都是二三进的。不过和季言之一家三口住一套所不同的是，周遭的四合院都被拆开了，一套即使是二进的四合院，也分别住了不下十来户人家。
　　胡同巷的人基本上都对季言之一家三口表示很好奇。
　　这年头，结婚早不稀奇。
　　稀奇的是，结婚的小两口带着外婆一起，平日里除了车子进进出出外，根本没见有什么亲戚来往。
　　这不，早上和阿婆聊得热络的几个大娘聚在一起唠嗑，一位大娘刚说见着了邻居那读书很能干的孙儿回来了，就见经常跑来邻居家吃饭，据说同样姓季的年轻小伙儿开着那辆破破烂烂、却在大家伙儿眼中很神气的吉普车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胡同巷的其他隔得近的住户纷纷探出脑袋，好像这样就能将正从吉普车下来的季明睿看得更加清楚似的。
　　季明睿也不理会那些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反正他是惯常喜欢到季言之这边来，又是个不在意旁人目光、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的人，才不会在意陌生人的好奇探寻的目光。
　　季明睿打开后车厢，开始往外搬东西。
　　季言之接到消息跑出来看的时候，季明睿已经将后车厢放着的最后一件，也就是那大口的铜鼎锅搬了下来。
　　季言之笑了笑，调侃道：“明睿同志的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当初就不该读文科，而是报考军校。”
　　季明睿连白眼都没有心情翻，嘟囔着道：“还不来帮忙，你就等着吃啊！”
　　季言之很想回答一句‘我的确是等着吃，看着你忙碌就好。这种靠智商悠哉的人生，你羡慕不来’的话，但想想这话说出口的话也太欠了，容易让经常被他坑的季明睿突突的爆血管，因此季言之也就良心发现，只冲着季明睿笑得分外意味深长起来。
　　季明睿不知道季言之为什么会对着他笑得那么掺人，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因为负责保护季言之安全的那些特种兵出生的保镖，居然用极其不赞同的眼神瞅着自己，好像他说让季言之帮忙搬东西是多么罪不可赦的一件事情。
　　季明睿：“……”
　　他也参与了现在备受国际瞩目的单人可操作便携式激光炮的‘研发’啊，咋没受到这种待遇！
　　季明睿很想吐槽，但面对季言之，别看他年龄要大一些，实际上却是个怂蛋，嗯，专针对季言之一人的怂蛋。所以季明睿没有吐槽，而是灰溜溜的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保镖，就跟着出来‘迎接’他的季言之一起进了四合院。
　　当天晚上，一伙人在四合院里吃得十分的尽兴。
　　首都科研院的赵院长也是带着家人来了的。不过由于不怎么吃辣，因此涮羊肉吃的蘸料是花生酱，不像季言之和季明睿两人，调制的是红艳艳的干辣椒碟。一口烧烤一口涮羊肉，吃得满头是汗，也舍不得放下筷子住口。
　　“这玩意儿真香。阿言，一会儿我可得拿点回去。”
　　吃得肚皮溜圆的季明睿像条咸鱼一样躺在了从走廊上搬到露天花园里来的木质沙发上，好不惬意。
　　季言之：“你还真是不怕辣啊！”
　　季明睿：“咱们好兄弟，大哥不说二哥啊！”
　　季言之嗤了一下，到底没继续吐槽季明睿，而是继续研究他手中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铁疙瘩。
　　季明睿继续躺在木质的沙发上，并没有回家的意思。反正季言之家那么宽敞，他也经常留下来过夜，毕竟他是真的吃饱喝足而懒得动弹。
　　季言之也不理会他，径直研究自己手中的铁疙瘩。
　　等到李幺妹很勤快的将乱糟糟的露天花园坝子打扫干净，看似研究东西实则在神游的季言之还好，但是一旁的季明睿却躺在木质沙发上呼呼大睡。那呼噜声，真的称得上惊天动地，完全找不到初见时那种翩翩的公子气息。
　　“这怂货，也不怕着凉了。”


第24章 知青的遗腹子（24）
　　一位同样姓李，说起来或许和李幺妹还有一表三千里亲戚关系在的保镖笑了笑，“季明睿同志想必是知道有季先生在，怎么着也不会让他受凉，所以才这么放心大胆的入睡。”
　　季言之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有点儿不要脸的自夸道：“你说得没错，这怂货就是吃定了我这点。”
　　李保镖这回没有吭声，因为他认同、同时也知道季言之并不需要他的附和。
　　“那先生你休息，我把季明睿同志抱进去休息。”
　　“抱？你抱吧！”
　　直男思想的季言之认为李保镖口中的抱，肯定是那种公主抱，所以只迟疑了一秒钟，就果断的准备坑好友。而他的确没有估计错，同样身为钢铁直男的李保镖，根本不觉得自己公主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对。
　　反而觉得‘公主抱’季明睿，更省力一点。
　　所以‘好运’在被李保镖采取了公主抱、抱起他准备往特意打扫出来、留作客房的厢房走的时候，季明睿醒了过来。
　　他惊恐无比的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李保镖，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这一幕有啥子不对，回屋步伐踩得十分潇洒的季言之，忍不住就是一连串的卧槽。
　　——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不然咋以这样的姿势被人抱起了呢。
　　季明睿直接跳出李保镖的怀抱圈，并且极其防备的道：“你想干嘛？”
　　李保镖一头雾水，下意识就飙起了方言。“俺抱你上床休息…”
　　“……”季明睿言不由衷的夸奖道。“谢谢，你可真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同志。”
　　李保镖挠头发，憨厚的回应季明睿的‘夸奖’：“谢谢，季明睿同志也是一个好同志。”
　　季明睿抽了抽嘴巴，到底没再跟直男思想严重的李保镖用话语较劲儿的意思,自己麻利且灰溜溜的跑到了厢房，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木门。
　　堂屋左侧开的小门直通二房里，季言之正在劝着阿婆早点歇下，不要跟小年轻一样不把身体当回事儿。那砰的一声，声音其实并不算大，但五感敏锐的季言之还是感觉到了动静。
　　他若有所感的抬头，往外扫了一眼，随即也就放下看笑话的心，转而态度略显强硬让阿婆早点休息。
　　秋末的天气乍暖还寒，阿婆所睡的房间早早就烧上了炕。
　　这是李幺妹的工作，她每天都会提前的给阿婆烧好炕，让阿婆上炕床睡觉的时候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甚至于就连季言之这个亲外孙，都不如李幺妹照顾阿婆照顾得细心周到。
　　“言娃子明天还在家休息呢，”阿婆上炕床坐着，目光含笑且慈祥的看着顺便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的李幺妹，却对着季言之道：“既然不忙，言娃子明儿就带着幺妹儿上街好生的玩一玩。”
　　季言之点头：“阿婆也去。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逛逛首都，顺便买些礼物寄回老家。”
　　阿婆笑得更加的慈爱，显然很受用季言之的孝心。
　　李幺妹：“阿言说得没错，是该买些礼物接回老家去。”
　　季言之：“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让幺妹儿伺候你起床。”
　　“什么伺候起床啊。阿婆又不是不能动弹了。”即便知道季言之在说笑，但阿婆还是板起脸笑骂道：“不懂事的言娃子。你这样说，不是破坏我和幺妹儿的祖孙情吗。阿婆老当益壮，可不是事事都需要人照顾的地主老婆子。”
　　季言之故作无奈的笑了笑：“咋怎么扯到了地主老婆子身上了。”
　　李幺妹也随之应和道：“我是阿言的妻子，在阿言忙碌的时候照顾阿婆，本来就是我做妻子，做外孙媳妇的责任。”
　　“好好好，幺妹儿和言娃子都是好娃。”
　　说道这儿，阿婆不知怎么想起了容颜还清晰留在脑海中的小闺女杜月红，继而想到同样命坏却想不起他到底长啥样儿的小女婿季知南。不免感怀的念叨了一句——言娃子如今这么有出息，小闺女和小女婿在地下一定会很欣慰的。
　　李幺妹却通过阿婆的话，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老季家的那群人。不过当着阿婆的面，李幺妹并没有说，而是回了房间以后，看着模样清冷脾气却很温和的丈夫，李幺妹有些迟疑的问。“阿言，季家……没来找过你吗。”
　　季言之：“发生季知西利用职权之便，帮助独子季锦盗取并占用他人身份上大学的事情以后，季家就一直很乱。”
　　“所以没时间来找你？”
　　季言之勾唇，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谁知道呢。反正我那个算是有点儿良知，但却做出了对小时候相依为命的弟弟所留下的遗腹子不闻不问十多年事情的大伯，听说快要从边疆调回首都了。如果他回来，应该很快就会带着满满的歉意上门拜访吧！”
　　季言之的猜测从来都是具有神极预言水平的，这不他才跟说李幺妹说，如果季知东真的从边疆被调回首都任职，那么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见他这个唯一认可的弟弟留下的骨血的。随后没隔多久，果不其然，季知东便带着全家老小，回到了首都。
　　这并不是季知东想回来，而是季老爷子利用现存的所有人脉，不顾季知东本人的意愿将季知东从边疆回来调回首都。因此在季老爷子不要B脸的准备开口让季知东看在都是一家人的情分上拉一把季知西的时候，季知东和着季老爷子大吵了一架。
　　这对早就没多少父子情的父子吵得很凶很凶，到最后季知甚至不顾继母的‘反对’‘说情’，扬言要和季老爷子这被狐媚子迷花了眼，以至于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隐瞒亲子死亡信息残害亲孙，冷血至极的老东西断绝父子关系。
　　季老爷子真的要被季知东这十几二十年都不知道回家，一回家连怎么当孝顺儿子、友善兄长都不知道的不孝子给气死了。
　　“你…你这个混账，你就是这么为人子的。”
　　季老爷子捂着被气得心窝子抽抽疼的胸膛，那浸染了岁月显得斑驳灰白的鬓角，那周围布满了皱纹以至于显得更加浑浊不堪的双眸，都说明了季老爷子已经老了。
　　而且还是那种为了安抚第三任小娇妻，从而忽略另外两个儿子即将迎来报应的糟老头子。
　　他想不明白，先是季知南宁愿下乡当知青克死异乡也不愿意低头跟他认错，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季知东明明回来了，明明愿意回家和他这个当父亲的吃顿饭，却不愿意帮忙拉季知西一把。
　　难道季知东不知道季知西他姓季很多年了，早就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子。拉他一把，就是拉季家一把吗。
　　或许季老爷子的疑惑太过于明显，太过于不假以掩饰，因此在军营中摸滚打爬糙了二十多年的季知东那是一阵的冷笑。
　　“一家人？隐瞒知南死讯，甚至让知南唯一骨血在乡下受尽鄙夷排挤长大的刘显宗（季知西以前的名字），也配和我是一家人？”季知东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朗声的反问。“配提起知南的名字吗？”
　　季老爷子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就连打算死皮赖脸，求季老爷子看在她面子上帮季知西改头换面，到县级城镇当个小官以期重新走上仕途的季三姨太，也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季三姨太是戏称。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无意，季三姨太嫁给季老爷子的时候，并没有扯结婚证。当然了，季言之这世的亲奶奶嫁给季老爷子，成为他第二任妻子的时候，也没有扯结婚证。
　　“我也不配。”季知东继续语气冰冷却难以压制怒火道：“我当初离开家跑去参军的时候就知道知南留在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但我想着虎毒到底不食子，却忘了早已老了的季老爷子已经称不上老虎，充其量只能说是已经被驯养成只忠于主人，不认血脉骨肉的家猫。不不不，季老爷子你是认血脉骨肉的，不过只认这个女人给你生的那对龙凤胎。”


第25章 知青的遗腹子（25）
　　季知东眼里是有亲人的，不过仅限于季知南这个弟弟，以及他驻守边疆时由领导嫂子牵红线所娶的妻子、和妻子为他所生的一双儿女。
　　至于季知北、季茜茜这对龙凤胎弟妹。呵，他连接连娶了三任妻子，说是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结果任由他们被面甜心苦的季三姨太磋磨的亲生父亲季老爷子都不认了，还会认他们……
　　可以说这么多年过去，季知东除了对季知南有所想念，印象最深的估计是自己身为大院子弟，却连饭都吃不饱，挨饿家常便饭的事情吧。
　　季知东冷笑：“还异想天开希望我牺牲前程拉他刘显宗（季知西）一把？做梦呢！”
　　季三姨太有些急了，不过她到底是多年狐狸成的精，手段可比季老爷子的前两任妻子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因此即使着急，依然勉强稳住了心神。
　　季三姨太先是用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无奈眼神看了看季老爷子，然后才委屈满满的叹息一口气，道。
　　“知东啊，我知道你因为我带着知西嫁进来的关系，一直看不起我这个后妈。可我当时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选择带着知西改嫁进来。”
　　季知东冷笑，不发一语。季三姨太红着眼眶，继续‘情深意切’的说道:“让你拉知西一把，并不是知西他犯了错误不知道悔改。知西他为了孩子，犯了决定性的错误，组织上该罚。可知西他再这么下去，坏的是季家名声啊。”
　　季知东：“所以当初刘显宗（季知西）就不该忘了亲爹是谁，并且改名换姓。”
　　被如此毫不留情的打脸，即使隐忍如季三姨太，眼中也忍不住飞快闪过一丝愤恨。季知东的妻子谢小楠在一旁一直盯着丈夫口中的这位‘传奇女性’，注意到了季三姨夫那一刻的愤恨。
　　谢小楠拉了一把决心要跟季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的季知东，故作疑惑的开口道：“季锦顶替的学生，那位叫季明睿的，就是二叔遗腹子吗？”
　　“不是他。是…他叫季言，是全省第一界高考状元。”
　　季知东突然冷笑：“……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会最开始打的就是替换季言的身份吧，只可惜季言他考的太好。全国省报留名，刘显宗那种小人就只能另外找人了。”
　　不得不说季知东说到了点子上，季三姨太笑容一窒，随即看向了季老爷子。那委屈又坚强的眼神，让季老爷子顿时觉得娇妻受了委屈，更觉得季知东白长了几十岁，一丁点家教都没有。
　　季老爷子想出口教训季知东这个不孝长子，结果他才刚张口第一个字都还没吐出呢，就见季知东拉着妻子，带着一直表明自己是背景板，只喜欢安静看戏的一双儿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季家。
　　末了，更是丢下一句“明天我会登报，和季老爷子你断绝父子关系”的话，直接就把季老爷子气得昏厥了过去。
　　季知东可不管因为他的放话，而陷入更深层次人仰马翻的老季家。他径直带着妻儿出了大院，然后默不吭声的上了吉普车。
　　上车之后，从进老季家门就当起背景板的女儿季茹迫不及待的打破沉默，开口道：“阿爸，我们去见堂哥吧。相信堂哥一定能够明白，不是我们不管他在乡下吃苦受累，而是……我们这十多年来，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季知东重重的打了一下方向盘。他很生气，却不是说这话的女儿，而是对自己……
　　这么十几二十年过去，他咋就没想过从首都寄给他，据说是季知南亲手所写的书信的真假呢，以至于认为他唯一的弟弟还活得好好的。
　　谢小楠和季知东多年夫妻，哪里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季知东已经被满满的愧疚包围。她安慰丈夫道：“二叔的死是意外，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那丧良心的刘显宗（季知西），居然瞒着二叔的死讯不说，还一直假装二叔跟你通信。”
　　鬼灵精怪却长得一脸憨厚的儿子季谢璋连连点头：“阿爸，阿妈说得没错，你就当这些年寄的东西都喂了狗。别生气，免得一会儿咱们去见堂弟，堂弟还以为你天生就长了一张生气脸呢！”
　　季知东：“……”
　　想起这些年为了让二弟而特意寄回首都的东西，季知东就呕得慌！
　　都喂了狗？
　　凭那刘显宗（季知西）的德性，他配得上和狗这种可爱又忠诚的生物相提并论吗？
　　季知东脸色越发的不好，不过好在在吉普车开向京都大学的时候，已经把情绪调节好了，不然正在悠闲休假、暂时不考虑研究武器的季言之还以为看到了当代包公呢！
　　季言之抱着了解在兄长眼中，季知南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的念头去见了季知东。
　　两人见面，却是相顾无言。
　　季言之是不想先开那个口，而季知东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知东原来很激动，以为凭借着奋斗二十多年来所取得的成绩，一定能好好弥补这个差一点就被取代了身份的侄儿。
　　可是当他真的站到季言之跟前，部队上培养出来的警惕性告诉他，这位未曾谋面的侄儿身边跟了至少三人出自尖刀部队的精英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这个侄儿如今并不需要自己物质上的弥补。
　　不过到底对唯一认可的弟弟的愧疚，让他终于开口说话。
　　季知东看着季言之，语气特别干巴巴的道：“这些年，你…还好吧！”
　　季知东的愧疚不是作假的，季言之很快就推翻了季知东对季知南没有兄弟亲情的可能性。
　　而结合季知西隐瞒季知南死亡，让季老爷子误以为季知南和季知东一样不认亲爹、十几年不回家的事，季言之很有理由相信，季知东也是受到了季知西蒙骗的傻逼。
　　哦，这样子说来，说季知东是傻逼已经算抬举了。
　　在季大佬看来，季知东纯粹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
　　“即便父母双亡，我也有阿婆在。阿婆对我很好，从小宁愿亏了自己也不愿亏了我。”
　　季言之语气很清淡，就好像在跟萍水相逢的人随意聊天一样，有礼却又疏离。
　　季知东感觉到了季言之的冷淡，不过他没有什么立场指责季言之。
　　毕竟就像季言之说的，季言之小时候的生命中只有阿婆这么一个人对他细心呵护，没有任何季家人出现，给予他哪怕一丁点物资上的支持。
　　但凡有一点，阿婆和他小时候的日子都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你知道吗，我很怀疑季知西一开始盯准的人是我。
　　我和季锦岁数相当，又无权无势，高考恢复后只要我考上大学，他就能很轻易调换我和季锦的身份。
　　只可惜啊，我的考试成绩太好，全科满分，造成了全市县的轰动。在甚至有记者登报采访下的情况下，季知西即便再怎么能，也不敢在我全国都出了名的情况下，调换我和季锦的身份。”
　　说道这儿，季言之倒是露出了舒爽的笑容，因为他真的挺舒爽的，毕竟这回季知西的运气可真的是受到了厄运女神的垂爱，选谁不好偏偏选家世称得上红又专的季明睿。
　　再加上在他的‘忽悠’之下，季明睿又把季知西利用职权之便帮助儿子占用他人名额上大学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即便‘闹事’的一方无权无势，在舆论的压力下，有关部门也会严肃处理，季知西和季锦同样讨不了好。
　　当然了，如果季明睿真的无权无势和祈愿人一样根本没任何倚仗的话，季知西或许不会丢了官职，从风光的中级公务员变成被开除党籍的无业游民。
　　原剧情中，季知西、季锦父子俩倚仗着季家的势，不光占用剥夺了祈愿人上大学改变人生轨迹的机会，以后的余生为了避免‘占用他人上学机会’的事情败落，更是多次出手让祈愿人一辈子被困于乡野，甚至还因此害了祈愿人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亲人阿婆。
　　诚然阿婆去世是因为生病了没钱医治，可为什么祈愿人辛苦了半辈子会没有钱，绝大部分的原因不是在于那场改变了他命运的变故吗。
　　祈愿人明明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却因为会读书而从被名义上算是亲人的人渣盯上……
　　可以说对于季知西、季锦父子俩，季言之比对老杜家那一窝子的牲口还要厌恶，老杜家那一窝子牲口坏，却坏在明面上，坏得明目张胆。而季知西、季锦父子俩呢，却是一脉相承的阴险到了骨子里。
　　表面上衣冠楚楚像是个人，背地里呢却是各种阴损事情做尽。
　　即便季言之所了解到的原剧情着重点在于祈愿人，并没有怎么提起季锦，只说他在父亲爷爷的帮助下，仕途顺利好不风光。但季言之敢保证，凭借他和季知西一脉相承的品性，季锦必然是没有落得好下场的。


第26章 知青的遗腹子（26）
　　事实上，的确如季言之所猜测的那样。原剧情中, 包括季老爷子在内, 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季老爷子死于情绪激动引发的中风。
　　死的时候，由于恰好没人在家, 一生偏心把第三任老婆当成女儿来宠的季老爷子直到尸体发臭腐烂才被发现。
　　季老爷子死后，季家便开始走下坡路。所谓人走茶凉也不过如此, 特别是从本质上来讲季知西根本就不算季家人。
　　季老爷子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
　　可季老爷子死了之后, 季知西又一直待在教育部门这种清水衙门, 慢慢的, 前面有家人保驾护航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季锦渐渐感受到了许多无形的阻力。
　　季锦的确和季知西一脉相承的坏, 一样的阴险狡诈, 标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官场之上，这种人何其多, 一旦对季锦群起而攻之，把柄一找一个准的季锦最终落得一个妻离子散, 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是人为的报应，也是天意使然。总之恶有恶报, 天道好轮回。
　　这一世，说句很不要脸的话, 季言之本来打算佛系报仇。
　　也就是说如果季知西、季锦父子俩没犯蠢的话，季言之会采取慢慢玩死他们的手段。
　　结果，估计就连天意也觉得季知西、季锦父子俩不配被他玩死，所以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就…被季明睿这在原剧情中属于路人甲的人物, 给解决掉了。
　　想到此处，季言之莫名的想笑。
　　而事实上，他那双略显薄凉的狭长丹凤眼里已经充斥着淡淡笑意。
　　季言之：“季知东同志，我知道你或许是季家唯一还记挂着生父的人。想必你来这一趟，除了找我谈心以外，应该不会开那个口让我出手拉一把季家才是。”
　　季知东下意识的摇头。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首都季家也不值得我向你开口。”
　　季言之：“你这话可真够耿直的。只怕那眼中只看得到第三任妻子所出子嗣的季老爷子，听了你这耿直话语，怕是要气得昏过去。”
　　“已经昏了。”季知东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很爽朗，就好像活得几十年都未有阴霾。“估计现在已经被送往军区医院抢救。”
　　季言之挑眉，很显然这种喜闻乐见的消息让他心情很好。
　　而这种好，让季言之在季知东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提出了要不要到他家坐坐的邀请。
　　季知东自然是想的。
　　出于对唯一认同的弟弟‘十多年不闻不问’的愧疚，季知东急切的想知道唯一弟弟留下的骨肉这些年的生活到底过得怎么样，所以季言之礼貌性的这么一问，季知东激动无比又迫不及待的道。“可以吗。”
　　季言之：“……可以。”
　　要是养大他的阿婆知道，他除了阿婆之外，还有像人的亲戚，一定会高兴的吧！
　　不知想到什么的季言之悠然一笑，然后便带着季知东和等在学校外的妻儿一起回了四合院。
　　果不其然，就如他估计琢磨的那样，阿婆见了季知东一家子，特别的为季言之高兴。
　　当然了，当阿婆知道季家之所以不知道季言之的存在，是因为季知西从中做手脚，导致季知东这位大伯也深受蒙蔽之后，阿婆瞬间丢掉了慈爱，几乎破口大骂道。
　　“真是狼心狗肺的混球，竟然连死人也不放过。可怜我那女婿都死了快二十年了，还背负着薄情寡义不认亲爹的不孝名声。”
　　“阿婆不要生气。季知西已经被革职检办，而替代明睿身份上大学的季锦，也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一笔。”
　　“这也太便宜他了。”想到阳光开朗的季明睿，阿婆一阵叹息：“明睿那小子差点就没大学读了，只在个人档案上记一笔，也太便宜季锦那坏胚子了。”
　　便宜季锦了吗？
　　其实并不尽然，个人档案上留下这样一笔，至少此生季锦与官场无缘。
　　即便季锦有季三姨太这么个奶奶在，后半生可能衣食无忧，但对比原剧情中春风得意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季老爷子离世才逐渐走下坡路并走向末路的季锦，这世的季锦已经算是得到了应得的报应。毕竟打蛇打七寸，要一个官迷一辈子都无法走上仕途，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季锦上一世占用替代了祈愿人的身份上了大学而从官运亨通，这一辈子自然也要承受占用代替他人上大学被揭穿后所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
　　这是他该得的，不光季言之这么觉得，如刀天意只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吃了饭再走吧。”季言之出言掐断了并不算很愉快的谈话。“要是大伯一家子想留宿，也是有多余的空房间安置的。”
　　季知东一家子依然没有拒绝季言之的挽留。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季知东一家子便在正院的西厢房歇下。
　　到了第二天，李幺妹早早的准备了数量很大的包子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用大木桶盛着，与一旁同样用大木桶盛放的稀粥香味儿交织，惹得刚起床的大家喉咙瞬间滑动，咕嘟咕嘟声不约而同的响起。
　　“老李。”
　　季明睿扛着一口平底的大锅从外跑了进来，“我没迟到吧！”
　　李保镖停止忙碌的双手，左右看了一下摇头回答:“没有，你早到了。”
　　季明睿：“……我说老李，你就跟我杠上了是吧。”
　　李保镖一脸茫然：“季明睿同志，我什么时候跟你杠上了。我说的是事实，现在还没吃早饭，你的的确确没有迟到，而是早到了。”
　　季明睿：“……我不跟你说，我兄弟呢。”
　　“先生还在睡觉。”
　　季明睿将一路抱来的平底锅放下，然后就跟做贼似的，故意放缓脚步，轻手轻脚的往季言之所住的房间走去。
　　季明睿准备唬季言之一跳。
　　他敢这么干，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季言之如今和李幺妹还没有同房，并不住在同一间屋子，所以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
　　不过季明睿显然没有学聪明，每每搞出这样的举动都占不了季言之的便宜，况且是这回。
　　这不，季明睿刚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口，还来不及推开房门吓唬人呢，就被季言之从里一推房门，砰的一声，脸上带着门印子一下子应声倒地。
　　季言之：“……还没过年呢，你怎么就跑来行如此大礼？我真的挺受宠若惊啊！”
　　“你不是休假吗？”
　　季明睿揉着腮帮，恨恨的爬起问道。
　　季言之呵然笑了笑：“对啊，是在休假。不过谁规定了休假就一定要睡懒觉？早睡早起的作息习惯值得我们好孩子遵守哦。”
　　季明睿很想竖中指来充分表达自己鄙视之情。不过鉴于这么做，他讨不了好，所以季明睿咬着腮帮子道：“我要吃军盾锅盔。”
　　季言之默了一下，然后有些神奇的问：“这就是你扛着一口平底锅跑来我家的原因？吃锅盔？”
　　“锅盔用平底锅做好吃啊！”
　　季明睿呲了一口白牙，便朝已经招呼季知东一家子和同样住在四合院的保镖们吃早饭的李幺妹喊道。
　　“弟妹，中午做军盾锅盔呗！”
　　李幺妹哎了一声作为回答，季言之却笑骂：“谁是你弟妹，别乱攀关系。”
　　“都姓季，说不得三百年前是一家。”季明睿嬉笑：“李幺妹同志是兄弟你进了户口本上的妻子，我叫弟妹有啥问题？”
　　季言之懒得再跟季明睿这家伙鬼扯，正好两位堂哥堂妹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季言之便和季明睿介绍起两位堂哥堂妹。几人连同李幺妹在内，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很快关系就热络了起来。
　　季知东这位新认的长辈很高兴一双儿女很快就和季言之以及他的朋友相处融洽，以至于刚刚吃完早饭，季老爷子在季三姨太的唆使下，跑来摆长辈的款儿，要求季言之劝阻一下他的朋友不要对他的‘亲三叔’一家赶尽杀绝的时候，季知东首先杠上。
　　“脸呢？”季知东黑着脸，略感不可思议的反问：“季老爷子，你到底哪里来的脸面要求一个受害者放过害他差点被顶替上大学机会的罪魁祸首的？”
　　季老爷子可能患有帕金森综合症，因为季知东话一说完，他的身体又在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漫布，“显然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想毒打不孝子的冲动。
　　“你叫我季老爷子。”季老爷子很显然忘了昨天在季家的时候，季知东也是这么称呼的，顿时将炮火集中在季知东身上。“你的家教呢，你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就学到连亲生爹妈都不认了？”
　　“我承认你是我爹。但是我妈，季老爷子，你怕是忘了我妈早就长眠于地下了吧。”季知东依然黑着脸，但是声音却越发的阴寒。“至于为什么叫你季老爷子，昨天我没说吗？我准备今天登报和你公开断绝父子关系，自然该称呼你为季老爷子。”
　　季老爷子抖得更加的厉害。这时，好像先前都在看戏的季言之补刀道：“还有我爸，大伯记得你登报断绝关系的时候，捎带一下我爸的名字。我想我爸在天之灵的话，也不会想认季老爷子的。”
　　季老爷子：“你们……简直…”
　　“不孝嘛!我们知道。”季言之接嘴道：“不过季老爷子怕是不知道不孝上头还有个不慈。不慈不孝的意思，相信不用我说明白，季老爷子应该也知道吧。”
　　自觉看了一出戏的季明睿这时候举手插言了。
　　“我听表舅说过，首都季家是标准的泥腿子出生。这不是说阶级反动的话语啊，而是就事论事。也就是说季老爷子他本身没读过什么书，应该不知道不慈不孝并不只是指子女不孝顺。还指…父母不慈，子女可以不孝。”
　　季知东，季言之这对叔侄外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明睿，可真不怕季老爷子被他们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实际上季老爷子已经被他们气炸了肝，没有当场昏厥过去，都是因为搀扶着他的季三姨太一直殷勤的揉着胸口的关系。
　　不过也快了，因为季言之已经不耐烦和季老爷子周转说些只能够气人，实际上没什么营养的话。干脆就使用了他作为科研界新星的野蛮权力，将季老爷子‘请’出了四合院，然后再以要研究新型装甲战斗机的名义，‘躲’进了第一实验室。
　　也就是这时，一直认为季言之会读书是遗传季知南的季知东才恍惚发现，自己这个刚刚认回的侄儿居然是武器研发方面的大佬。
　　怪不得，不管在家还是出行，身边都跟了至少三人特种兵出生的保镖保护呢。


第27章 知青的遗腹子（27）
　　“你很棒，相信知南在天有灵, 一定会为了你自豪的。”
　　季知东等到季言之从第一实验室出来, 稍显用力的拍打着季言之的肩膀。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欣慰让季言之若有所思的蹙眉。
　　“大伯，决定了？”
　　这问话很无头无尾的, 但季知东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问，问的含义又是什么。
　　“决定了。”季知东在季言之面前从来都是和蔼的, 现在也一样。季知东语气亲切又和蔼的道。
　　“我本来就打算一直驻守边关，这回回来, 一来是季老爷子背着我出手,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将我调回了首都。
　　二来, 我也想见见你。季言, 除了我的妻儿以外，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季言之沉默一小会儿, 然后开口道：“谢谢，你也是我认同的亲人。”
　　生父季知南那边的亲戚, 他也只认季知东一家子。
　　他的确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但也恩怨分明。
　　想必季知南真的在天有灵的话, 也一定认同季知东这位同父异母的亲大哥的。
　　虽然他蠢得被季知西的小把戏糊弄了二十来年，却从来没想过求证。还以为下乡插队当知青的是季知西, 而季知南一直生活在首都好好的。
　　“当初父亲下乡的确是季知西耍了小手段，但正如大伯宁愿当个驻守边疆的边防军也不愿回首都一样，父亲也是宁愿下乡当知青也不愿意和那对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多的继母、继弟生活在一起。”
　　“父亲的死是意外，是谁也不想发生的意外。而母亲……”想到因为难产外加产后大出血离世的杜月红, 季言之幽幽一阵叹息：“我只能说父母感情过于深厚，以至于……”他一出生，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是命，半点不由人。
　　好在他还有阿婆，即使小时候受尽了忍饥挨饿的苦楚，季言之也不觉得有什么。
　　季言之顿了顿，转而问道：“你准备调回边防部队，那堂哥、堂妹怎么办？我记得边防地区的教育质量都不怎么好。”
　　季知东苦笑了一下，“那俩孩子都是不爱读书的。”
　　“我看不见得。”季言之开始‘坑’季谢璋、季茹两兄妹：“我听谁说过来着，孩子不爱读书，多半是打挨得少。我看堂哥、堂妹就是这样的。只要跟他们讲，不认真读书的话就打断他们半条腿，想必为了不断腿，一定会认真读书的。”
　　季知东：“……”
　　季言之：“大伯，你别怀疑我说的话。这是别人实践出来的真理，不信你试试看，一定能让堂哥、堂妹的成绩变好。”
　　正在缠着亲妈要钱出门好好逛逛的季谢璋、季茹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天冷了，出门记得多穿件衣服。”
　　谢小楠到底将钱给了季谢璋、季茹兄妹俩，顺便提醒他们兄妹俩穿厚点再出门。
　　兄妹俩一边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边叫上了李幺妹这位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整得妥妥当当堂弟妹/堂嫂，往首都的百货商场逛去了。
　　季谢璋之所以跟着一起，主要是负责帮两位女士拎包。毕竟要买那么多的东西，单靠两位女士，怕是走不回家。
　　李幺妹跟着季言之、阿婆一起来首都也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对百货商场以及需要外汇卷的友谊商场熟得不得了。
　　她轻车熟路的挽着季茹的胳膊，往专门卖女士内衣内裤的二楼走去。
　　至于负责拎包的季谢璋，早在进入百货商场的时候，就暂时和两位女士分道了。
　　季谢璋在一楼成列了各类手表的专柜左看右看，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买那一块。
　　就那么巧，季三姨太带着她那龙凤胎的女儿季茜茜，也来到了百货商场准备买手表，看到季谢璋时，下意识就是一愣。随即赶紧就左右看了一眼，好像是在找连亲爹都不想认了的季知东一样。
　　“别看了，我爹不在。不过就算在，你们也不要想让我爹帮刘显宗翻身。”季谢璋嘲讽一样的笑了笑： “能翻身的那叫咸鱼，不是人渣。”
　　人渣一个的季知西想翻身，就算老爸季知东被季老爷子逼迫成功准备拉季知西一把，堂弟季言之也不会同意的好吧。季知西隐瞒了季知南死讯的关系，间接害得季言之小时候过得很苦。
　　依他对堂弟季言之的了解，季言之是个很恩怨分明的人。有季言之在，季知西即便走了狗屎运，也不会再走上仕途。
　　季谢璋的嘴毒可以称得上和季知东一脉相承，都能够将贵妇人姿态摆得足足的季三姨太给呕得脸色大变，暗骂没规矩的小野种。
　　不过到底城府深，季三姨太的脸色只是变了一变，就很快恢复了平静。然后更是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老三犯了错，我这个当奶奶的知道，你还小，说话不能这样子，会让外人误以为没有家教的！”
　　季谢璋：“我奶奶早死了。你想当我的奶奶，可以考虑到下面找她商量。”
　　季三姨太脸色又是一变。“你这孩子，说话真的太伤人了，就算我不是你亲奶奶，但好歹是你爷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吧，你叫我一声奶奶不为过吧。”
　　“叫了你奶奶的话，我怕恶心。”
　　别怀疑，这话季言之曾经说过，被季谢璋听到以后就拿来学以致用。
　　这下好了，‘恶心’的话一出谁与争锋，即使深沉如季三姨太也绷不住了，当即就把变了好几次颜色的脸皮子拉下来。
　　季三姨太当下和着早就按奈不住，想撒泼收拾人的季茜茜准备给季谢璋一点颜色看看。结果可想而知，季谢璋又不是一个人跑来百货商场的。即便一个人来，一直自由长大的季谢璋可没有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
　　要打架的话，季谢璋表示就季三姨太和季茜茜这两渣渣，他一个也不虚。
　　不过倒没有动手，因为关键时刻，季茹从百货商场的二楼跑下了一楼，对着正在思考打女人呢还是打女人的季谢璋招手。
　　“大哥，你干嘛呢。堂嫂说要回去了，你手表选好了吗？”
　　“没呢。这儿卖的手表一点儿都不上档次。”
　　还没堂弟自己做的好看呢，等回去求堂弟做一个就是，何必花钱买。
　　季谢璋没有理会脸色顿时变得或青或白的母女俩，转而朝着楼梯口走去，然后就在楼梯口处，等已经买好了东西的季茹和李幺妹。
　　季茹、李幺妹二人很快就分别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二楼。
　　季谢璋很顺其自然的将东西接了过来，然后像个小厮一样，拎包走在两位女士的后面，就这么离开了百货商场。
　　她们的无视，让季三姨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什么人嘛。”
　　对季家已经落败的事没有一点儿B数的季茜茜恶狠狠的道：“等回去了，我一定给老爸狠狠的告状。让老爸把大哥一家赶出家门去。”
　　看着女儿站在她这边，季三姨太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好，不过也失了继续逛百货商场的心思。
　　季三姨太领着女儿回家，女儿不用季三姨太刻意提醒，就第一时间向季老爷子告状。
　　季老爷子很气小辈们的无礼，可再气又如何，季言之一句季老爷子的存在容易影响他的心情，上面首长就第一时间安排人来‘劝说’季老爷子不要耍脾气为难小辈。
　　也是这次上面来人‘劝说’，季老爷子才开始想明白季言之已经不是他能够利用辈分压制的人。只要季言之说不认他，就没有人敢，哪怕是一号二号首长也不勉强季言之‘认祖归宗’。
　　凭借着季言之特意展露出的非凡才能，他完完全全可以重新建立并撑起一个新的京都季家。
　　可以说，只要有季言之在的一天，季老爷子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一脉的季家落败下去，最后溶落于尘埃。
　　事实上，季老爷子最终明悟了一把，季家的的确确就此落败下去。
　　特别是季知东将一双儿女留在京都，让季言之闲暇时辅导自己和妻子以平调的方式，回了苦寒的边疆当他的边防军官之后，季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落败。
　　在季老爷子依然以原剧情中的死亡方式孤零零的离开这个人世间的时候，季老爷子那一脉的老季家已经消失在京都，新起的是以季言之这位公认的世界级国宝大佬为主的新兴季家。
　　这一世，季言之致力于武器研发，偶尔跨界搞科技，也是惹得世人惊叹。
　　而托他把自己变成国家捧在手心里的国宝级科研大佬的福，即便阿婆还是像原剧情中大病一场，却没有像原剧情中那样因为没钱治病继而撒手人寰。
　　阿婆这一辈子，在国家和季言之、李幺妹夫妻俩的照料下，一直活到九十八岁的高龄才溘然长逝。
　　至于原剧情中偷了祈愿人的身份，偷了祈愿人身份的季锦则一生贫困潦倒，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第28章 被篡改的人生（01）
　　“这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心情十分不好的道。
　　被询问的人面面相觑, 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欲望，或者说不敢回答。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怒火不要那么高燃。不过很可惜，他话语头的冰冷, 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真的真的很生气。
　　“说啊, 你们怎么不说了？”
　　季言之摘下头上戴着的仿制军帽, 重重的摔到桌子上。
　　“不是说阿爸的腿摔瘸了, 人也因为感染了破伤风, 即将不久于人世？来来来，我倒要看看怎么一个瘸腿法儿, 怎么即将不久于人世。”
　　季言之这世的大哥季有财，显得有些磕磕绊绊的说话道。“阿爸没有骗你的意思, 而是三弟啊，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怎么也该成个家吧。阿爸也是为了你好, 才诓骗你回家的。”
　　季言之暗暗的翻了一记大白眼，连话都不想多说了。他明明才二十岁出头好吧，怎么到他大哥的嘴巴里，就成了二十好几的人了。
　　这世的祈愿人生于1958年，是个地道的大山孩子。
　　十四岁的时候, 祈愿人跟着身为老猎人出生的季老爹进城卖山货的时候，恰逢部队征兵。
　　祈愿人自幼在山林间摸滚翻爬，身体十分的健壮，这一报名参兵, 就被选中进入了部队。
　　祈愿人在部队里吃苦耐劳，经过三年新兵的磨合期，成功被选入了尖兵训练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一位将所有热血都交付党和人民的好军人，一生只为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方土地。
　　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追捕行动中，祈愿人受了伤，不得不挥泪退伍归家，在所在籍贯的市级城市的运输队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货车司机。
　　这次回来，祈愿人是被家人诓骗回来的。
　　当时祈愿人正准备接了单位下达的到外地出差的活儿，结果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说是季老爹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而且还由于救治的不及时导致感染了破伤风，即将不久于人世，所以要求祈愿人赶紧回来见季老爹最后一面。
　　这番谎话说得有板有眼，因此祈愿人根本就没有怀疑什么，连忙请了一周的匆匆的从市里返回回家，准备见季老爹最后一面。
　　结果呢，上山打猎摔断了腿是假的，由于救治不及时导致感染破伤风即将不久于人世也是假的。
　　季老爹健健康康，走路连蹦带跳都没问题，神他妈即将不久于人世啊！
　　如果不是季言之穿来替代祈愿人的时机那么赶巧，就在家门口晃神的时间就成了祈愿人。季言之根本回都懒得回，直接就接了到沿海一带出差的差事，直接几月不归家。谁要重生女和着家人一起自以为的好，来干预祈愿人的人生啊。
　　对的。季言之了解到的原剧情中，有一位重生女，是祈愿人这回被诓骗回家，被家人要求娶的妻子。
　　在重生女重生前的那一世，祈愿人依然被季老爷以即将离世的电报诓骗回家，然后和重生女相亲认识。不过那一世，祈愿人一心想着工作，因此只和重生女见了一次面，就匆匆赶回了市里接了去沿海一带出差的差事。
　　随后祈愿人悲催的遭遇海啸，不幸遇难。
　　成了无辜枉死的冤魂，祈愿人并不知道，在他和重生女见过一面后，家人便替他定下了这门亲事，并且在祈愿人前往沿海一带出差，本人根本不在家的情况下，擅自做主替祈愿人将重生女娶进门了。
　　于是就这么着，祈愿人无辜惨死之后，重生女成了望门寡。
　　说起来，这事儿做得……完全是祈愿人的家里人对不起重生女，所以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被运输部门的领导亲自交到季老爹的手上时，痛失最得意儿子的季老爹做主分了重生女一半的抚恤金，让重生女找个合适的人改嫁。
　　季老爹这样子，说起来已经算很仁义了，但重生女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怎么想嫁个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还毁了容的退伍兵，可碍于娘家眼馋那笔丰厚的彩礼嫁了，结果她还是地道的黄花大闺女一个，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了克夫的名头成了寡妇。
　　重生女觉得季老爹一家子对不起她，所以趁着季老爹一家子沉浸于悲伤之中时，卷了家里所有钱财，跟着回城的知青跑了。
　　季老爹因此气得半死不活，又因为季有财、季有粮外加季有根三兄弟为了找重生女索要回财产的途中不幸遇到山洪暴发死无全尸，三个儿媳因此丢下孩子改嫁。
　　季家到此已经毁得差不多，可为了年幼的孙子孙女，悲伤满溢的季老爹只能振作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孙子孙女长大。
　　卷走季家所有财产，间接害得整个季家家破人亡的重生女最终也没落得好。
　　她跟着小白脸知青私奔后，因为卷走季家所有钱财的关系，和着小白脸知青过了好一段富足奢侈的日子。
　　只不过钱用完了，重生女的苦难日子也来了。
　　她先是被小白脸知青给抛弃，后来又因为实在没脸回老家，为了生存只能干些城里人都不愿意干的工作，短短几年就被生活磋磨成一个饱经风霜、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妇人。
　　这是重生女重生之前的剧情故事。
　　重生女因缘际会重生之后，自然要手撕渣男，和原配丈夫好好过日子。
　　这是很不错的打算，提前是重生女想好好过日子的对象不是他，或者说祈愿人。
　　这样子讲，并不是季言之鄙夷重生女前世在祈愿人死后，干出的恶心事儿。
　　好吧，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季老爹在祈愿人无辜妄死后，愿意给予一半的抚恤金，并支持重生女主改嫁，已经算得上难得开明的婆家人。
　　可结果呢，重生女贪心不足，直接就卷走连同抚恤金在内的所有财产。
　　别说季家的钱大多是祈愿人当兵的时候以及当货车司机所拿回来的，就算是这样，重生女又有什么资格全部拿走？毕竟那是结婚之前的事，何况重生女这位妻子，祈愿人本人是不知道的。
　　而且，也不知道重生女重生前那一世，祈愿人在沿海一带遭遇海啸而枉死，给重生女留下的阴影太大。以至于重生女所谓的好好过日子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要求祈愿人，放弃体面工作回家务农。
　　祈愿人一颗红星，嗯，他退伍之前热爱他军人的身上，退伍之后更是热爱这能够帮机关部队运输日常生活所需的工作，如何又愿意答应重生女，何况祈愿人所在的石头沟村四面都是大山，土地贫瘠，作为成功走出去的人年轻一辈，又如何愿意回去当个地里刨食看天吃饭的农民呢。
　　结果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祈愿人好的重生女，为了祈愿人不像她所知道的前世死无葬身之地，利用重生得来的金手指——变异锦鲤运，让祈愿人直接就半身瘫痪。
　　一个货车司机，半身偏瘫又怎么可能能开着货车到处跑呢，心有不甘的祈愿人自然而然就从属于机关单位的运输部门退了出来，在重生女并不嫌弃他，‘上杆子倒贴’的情况下，如重生女所愿娶了重生女，和她平平淡淡的过了一辈子。
　　这份成了残疾人却娶妻拖累人的愧疚，如影随形的跟了祈愿人一辈子。
　　特别是祈愿人临死之前得知他之所以会半身偏瘫，之所以会失去那份体面、可以大江南北到处跑的工作，全是相敬如宾过了一辈子的妻子搞得鬼的时候，不甘的情绪到达了顶点，以至于怨念突破了时空壁垒，化为彩色泡泡，出现在源世界中，被已经成了天道代言人的季言之所截获。
　　“阿爸，你也是一位老红军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季言之气势斐然的盯着满脸上下都写满了心虚，连目光都不敢与季言之正面接触、对上的季老爹，语气严肃的道：“还有大哥二哥，甚至四弟，你们的书都白读了？竟然跟着阿爸一起闹。”
　　季有财眼瞅着季老爹心虚不敢吭声，只得搓着手，给气势无比迫人的季言之，小心翼翼解释道：“三弟啊，咱们真的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冲着阿爸发火啊。”
　　“不冲着阿爸发火，难道冲着你？”季言之冷笑，一点儿也不给亲人留面子的道：“是日子过得太滋润，还是嫌我每个月往家里寄回来的钱多，以至于全都闲得脑子抽筋了。”
　　季老爹：“……”
　　季有财：“……”
　　季有粮：“……”
　　给自家亲爸提供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并成功诓骗回季言之的季有根，总觉得季言之在喷人的时候，几次都将似笑非笑的视线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季有根偷偷摸摸的打了个寒颤，赶紧开口道。
　　“三哥，你别怪阿爸和大哥、二哥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就见见女方吧。”
　　季言之冷笑：“不要。”
　　季有根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冷风灌顶。
　　这时候，在院坝坝里喂鸡的大嫂本来进屋是想问公爹中午到底吃啥，结果就听到了季言之不愿意和女方见面，顿时有些急躁的道：“三叔，你不知道，和你相亲的女方是十里八乡的俊俏人，可以说门槛儿都被上门说媒的人给跨烂了。也就女方家和我有点儿关系，又知道咱老季家厚道，所以才托了媒人来问。”
　　“一开口就要五百块钱的彩礼，这不是看季家人厚道，而是当成傻子来讹。”
　　季言之的话直接就让大嫂没了言语。的确从彩礼就要五百块钱，而且明言不给什么陪嫁来看，的确有点那啥……一时之间，整个季家的气氛都有点低沉。


第29章 被篡改的人生（02）
　　季老爹抽了一口旱烟, 却不小心呛着了，以至于开口说话前, 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那现在怎么办？回绝女方？”好不止住咳嗽，季老爹开口说的话, 却是抵挡不住的心虚。“这没有个好理由回绝, 怕是有点儿不好吧。要不老三你就见上一见？毕竟都已经定好的事。”
　　想到此时那和祈愿人见了一次面就被季老爹瞒着祈愿人定下的章玉兰, 应该已经重生了, 季言之就是接连的冷笑。
　　季言之丝毫不给季老爹留面子的道：“定了？谁定的？没经过我这个当事人的同意, 那就不作数。”
　　季老爹和他三个从中掺和了一脚的儿子，全都苦吧起脸。老三太固执了, 他们也不好强压着老三的脑袋让他点头啊。
　　缄默中，季老大季有财看向了从中牵桥搭线的妻子。
　　大嫂也算是对季言之的固执与强硬服了。而且家里的几个男人一起上阵都未能说服固执强硬的季言之, 她一个外嫁进来的嫂子，就能说服？别说公婆死了, 长嫂如母的话。
　　她真敢摆长嫂的款儿, 公爹一定会开口让她家男人把她撵回娘家。
　　她家的男人别看叫季有财，实际就是个没用的，一天就只知道地里刨食，哪像季有粮和季有根，在78年包产到户允许民众自由贸易的政策落实后, 就开始在十里八乡收鸡蛋小菜，贩卖到县城赚点辛苦钱。
　　大嫂觉得季有粮、季有根赚的钱肯定不止他俩交给公中的钱，就想分家。
　　不过季老爹早就放话说，等四个儿子都成了家后才说分家的话, 因此在季有根自己处了一个对象即将谈婚论嫁的时候，大嫂便动了帮季言之说亲的心思，好等季老爹的四哥儿子都成了家后，好分家。
　　大嫂虽说抱着这么个心思才积极的牵线搭桥，但也没有给季言之说个歪瓜裂枣的意思。
　　章玉兰这人长得盘条顺靓，乃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俊俏人。又读过几年书，算是个文化人，因此特别受年轻小伙儿的追捧。也就是听说老季家要给家里头最有出息的老三说对象，老章家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见上一面。
　　结果季老爹都装病将季老三糊弄回来了，季老三居然连见上一面都不愿意。这下子，可真叫从中牵线搭桥的大嫂有点儿下不了台。
　　有些着急的大嫂暗地里掐了一把，因为迫于季言之气势而不敢再吭声的季有财。
　　季有财吃疼，忍不住哎呦的叫出了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季有财的身上。季有粮的妻子赵小花更是吃吃的笑了起来。
　　“哎呦大嫂，你经常性的来这么一出，大哥腰间的肉怕是要被你掐烂了吧。”
　　“老大家的，你注意着点。”
　　季老爹面对大嫂牛招娣，可不像面对季言之时那么心虚气短。
　　牛眼一瞪，就让牛招娣把放在季有财腰间上的爪子，讪讪的收了回来。
　　“那个三叔啊！”牛招娣鼓起勇气，劝解季言之道：“都已经说好了的事儿，见一面也没啥。”
　　季言之捡起先前摔到桌子上的军帽带上，军装上的风纪扣扣到了最上一颗，更显得他这个人严谨而自律。
　　季言之慢条斯理的道：“我有对象了。在有对象的情况下，跑去相亲合适吗？”
　　“什么？你有对象啦！”季老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的道：“既然有了对象，你咋不寄信回来说呢？”
　　“来得及吗？”季言之嗤笑：“我这刚刚处上对象，大哥就打电话来说阿爸你因为瘸腿感染破伤风要死了，你说我来得及说吗？”
　　这话一出，原本气势还挺足的季老爹就又变得心虚起来。
　　“俺不知道啊！”
　　季老爹的解释，迎来了季有财、季有粮、季有根三人的齐齐点头。
　　“对对对，我们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哪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季言之微微翘起嘴巴，没好气的哼说道：“你们还知道你们吃力不讨好啊？怎么阿爸脑子不清楚，你们也不劝劝，反而跟着一起瞎胡闹？”
　　季有财、季有粮、季有根三人顿时齐齐焉儿吧唧起来。
　　然后季有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瞅向了大嫂牛招娣。
　　牛招娣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嘛？”牛招娣拍着胸口，心有余虑的问。
　　“大嫂这事儿是你牵线搭桥给三哥搞出来的，你去跟章家说，俺三哥有对象了，就不跟章玉兰相亲了啊！”
　　牛招娣的脸顿时往下拉了至少五毫米。
　　她的心情很不好，很不情愿去做这种给人赔笑脸还很有可能会被甩脸子的事情。
　　只是就像季有根说的那样，让季言之回来后跟章玉兰相亲是她牛招娣牵线搭桥，季言之以已经有了对象为理由拒绝和章玉兰相亲，自然得让瞎热心的牛招娣去说。
　　季老爹也是这个意思。
　　牛招娣的丈夫季有财，更加不会反驳。
　　所以找不到理儿拒绝不去丢这个脸的牛招娣只能拎上装有十个鸡蛋的篮子，苦巴着一张脸，去了隔壁章家沟村，和正在计划怎么花销500块彩礼钱的章爸章妈说了这次相亲算了。
　　如季言之所猜测的那样，如今的章玉兰的的确确刚刚重生。
　　章玉兰上一刻还对着电视机里，被媒体称赞为当代杰出企业家的周凯（和她私奔，后来抛弃她的知青小白脸）咬牙切齿，下一刻就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等到意识苏醒，章玉兰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和季家老三相亲之前。
　　章玉兰满心酸涩，因为她记起了因为她一念之差，在季家老三死了以后卷走所有钱财，间接导致老季家三个儿子追她的途中遇到了山体滑坡，连尸体都没找着，三个儿媳妇因此抛弃儿女另嫁他人的事情。
　　前世的她，正是因为这，哪怕在钱财花光后被周凯抛弃，也无颜回到老家，最终落得克死异乡的下场。
　　这是她欠老季家的。
　　刚刚重生归来的章玉兰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点。
　　只是到底该怎么偿还，章玉兰还没有个章程，只得先整理纷乱的思绪，等和季家老三相完亲后再说。
　　牛招娣领着鸡蛋来老章家找章爸章妈的事，上辈子可没有发生。不过上辈子的章玉兰这时候还在跟章爸章妈怄气，所以章玉兰实际上根本就不清楚上辈子牛招娣到底来没来过老章家。
　　章玉兰满心以为，牛招娣这么讲究的来老章家，一定是商谈她和季家老三的亲事。
　　章玉兰的心很乱，所以打从牛招娣一露面，她就假装羞涩躲回了房间。
　　结果中午，章玉兰被嫂子叫出来吃饭，却没看到牛招娣这位上辈子的婆家大嫂，章爸章妈的脸色又有点儿不好，因此章玉兰特别奇怪的问牛招娣到底来干嘛。
　　“干嘛？”章爸爸脸色很难看的道：“季家老三拒绝和玉兰见上一面，说是已经在市里谈了一个对象……”
　　“什么？季言之有对象了？这不可能。明明上……”章玉兰震惊无比，差点就把上辈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明什么明……”章爸爸瞪了一眼胡乱插话的章玉兰，继续说话道：“牛招娣拿了十个鸡蛋来说明情况，也算明事理。草啊，明儿你拿上几个鸡蛋去找郑老婶子，让郑老婶子好生给玉兰寻一门好亲事。”
　　蔡小草便是章妈妈的名字。
　　章妈妈平日里最听章爸爸的话，章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标准的以夫为天。
　　可是这回，章妈妈却有点儿迟疑，实在是老季家那条件，在十里八村都是好。老章家也是想着这点，所以才喊出了500块的彩礼钱。结果季老爹倒是应了，但是季家老三一被骗回来就以他已经有对象为由，直接给拒绝了。
　　甭管季言之说他已经有了对象这事儿是真是假，总之拿来做拒绝相亲的理由很光伟正。要知道脚踏两只船什么的，那是人渣才会做的事，季言之不是人渣，所以必须有对象。
　　不过章玉兰可无法接受这点。
　　她不相信自己前世名义上早死的丈夫居然在市里工作的时候就处了对象，所以在牛招娣来说明情况取消相亲后的第二天，章玉兰便抱着问清楚的情绪‘气冲冲’的‘杀’到了老季家，打算亲自问问季言之，牛招娣昨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惜的是，季言之早就防着章玉兰‘杀’来，第二天一大早，便拎上季有根，一起进了山打猎。两者一前一后，就这么错过了。
　　老季家的人习惯天刚刚擦亮，就吃了早饭去地里干活。章玉兰跑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估计都快接近晌午了，老季家除了几个六七岁的萝卜头，根本没什么大人在家。
　　“铁蛋、驴蛋，你们家大人呢。”
　　章玉兰看着前世爸死娘改嫁，跟着孤寡爷爷一起过活的两个个萝卜头，心下怜惜不已，说话声不自觉的放柔。
　　正在滚铁圈子的铁蛋、驴蛋抬头看了看章玉兰，发现不认识，便懒得搭理，继续滚铁圈子玩耍。
　　章玉兰不自觉的蹙眉：“铁蛋、驴蛋，我问你们话呢，怎么能这么不礼貌。”
　　“阿爷阿爸阿娘他们在地里呢。”铁蛋头也没抬的回答道：“你要找他们，去地里找去。”
　　“我不找你们爸妈。我找……”章玉兰咬着唇瓣，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找你们三叔……”
　　“找三叔干嘛？”
　　驴蛋这下子终于搭理章玉兰了，不过接下来的话儿，可真叫一个不好听。
　　“俺三叔可是有对象的，他的对象在市里，可是地道的城里人。你这娘们没事找他，就不是正经人。”
　　这话说得，顿时让章玉兰脸色难看了起来。
　　“我找季言之有事。”章玉兰咬牙切齿的道。
　　铁蛋没有理会章玉兰，而是敲了敲驴蛋的脑袋:“臭驴蛋，你说脏话了。”
　　驴蛋：“哪有，大哥你乱讲。”
　　铁蛋：“娘们就是脏话。咱们好孩子，可不能随便称呼女同志娘们。”
　　章玉兰：……这什么破孩子，怪不得前世都一事无成呢！


第30章 被篡改的人生（03）
　　牛招娣、赵小花两妯娌一前一后回来做午饭的时候, 正好撞到章玉兰和两个孩子嘀嘀咕咕。
　　牛招娣、赵小花两妯娌其实没见过章玉兰几次，此刻看到她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不过两妯娌也没将章玉兰往季家老三对象上想，毕竟季言之说胡话糊弄家里人说自己有对象以后，才补充说明了对象是在市里认识的。恰好这样的补充，让两妯娌觉得那就是妥妥的城里姑娘。长得肯定和以前那些个刚下乡的女知青一样，样样都好。
　　章玉兰的确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俊俏人。只不过她可不像其他那些年代甜宠文里一样, 在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甚至嫂子侄儿侄女宠。其实相较其他人家，章玉兰也称得上娇养的日子, 只不过章玉兰还是要下地干活的。
　　初中辍学回家后, 除了下地干活以外，章玉兰还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而这, 也是章玉兰名声不错, 后来干出卷了夫家全部财产与人私奔的事情后, 乡邻乡亲都不怎么相信的缘故。
　　牛招娣只觉得章玉兰莫名眼熟，也没往她是来找季家老三（季言之）的, 只把她当成了季有根自己耍的对象李娜, 笑着打起了招呼。
　　“李娜同志, 你是来找老四的吧。老四跟着老三进山了, 估计得傍晚才回。”
　　“牛嫂子。”章玉兰咬着唇瓣，显得有些尴尬的道：“我不是李娜同志，我是隔壁章家沟村的章玉兰, 我是来……”
　　“问情况？问我家三叔为啥子不同意跟你处对象？”
　　季有粮的妻子赵小花的嘴巴可是比牛招娣的嘴巴毒多了，也爱挤兑人多了，而且还小心眼。打从牛招娣这位婆家大嫂牵线搭桥准备给季老三介绍章玉兰, 赵小花就对章家狮子大开口提的五百块彩礼钱有意见。
　　她赵小花也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能干人，75年的时候嫁给与她同岁的季有粮，要了一百五十来块的彩礼，都算得上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丰厚，哪像那章家……要了五百块彩礼钱不说，还明说不会给多少的陪嫁……
　　呸，这是把老季家当成肥羊来宰了？
　　她当初嫁给她家有粮，起码还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呢。
　　赵小花心下鄙夷，面上也十分熟稔的翻起了白眼。
　　“我家三叔可是有对象的，你这样没皮没脸的跑来纠缠，你不要名声，我家三叔我老季家还要呢！”
　　这话儿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前世的时候，章玉兰就知道她这位‘婆家二嫂’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但也受不了赵小花一开口就是怼的说话作风。
　　章玉兰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还没有跟季家跟季老三扯上关系，赵小花怼人不再克制了的缘故。可那从里到外都透出来的阴阳怪气，还是让章玉兰当即就变了脸色。
　　“赵小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章玉兰眼眶儿都蓄满了眼泪，显然是委屈极了。
　　章玉兰接着愤愤不平的道。“你季家先是同意了两家相亲，随后又无缘无故的让牛招娣跑来我家，说相亲的事情的算了。平白无故被这么给晃点了，难道我不该跑来问原因？”
　　赵小花没理会章玉兰小白花儿一样的姿态。
　　这种糊弄男人的小把戏，赵小花可是见多了。远的不说，就说她嫁人前，家隔壁那早年就死了男人的老大娘，就是凭借着这套小把戏糊弄村里那几个脑子不清醒的老光棍帮着她养孩子。
　　赵小花不屑，现在家里没个大老爷们在，你舀出糊弄男人的小把戏也没用，她才不会接招呢。
　　牛招娣也不会接招。她同赵小花一样，最反感的就是章玉兰这种喜欢搞歪门邪道的人。
　　牛招娣现在庆幸啊，幸好他家三叔以在部队上谈了对象为由，强硬的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相亲，不然名声在十里八乡还挺不错的章玉兰真的进门跟她做妯娌，她非得呕死不成。
　　所以牛招娣也不管赵小花嘴巴像豌豆射手一样，BB的不断怼人。甚至为了让赵小花怼得尽兴，她甚至打发铁蛋、驴蛋两兄弟，出门去玩。
　　铁蛋、驴蛋两兄弟不干，为了看二娘娘怼人的他们甚至振振有词的反驳亲妈牛招娣的话。“我们不出去玩，我们还要在家看着小月小星呢。”
　　小月小星是赵小花生的双胞胎闺女，目前一岁多，正是牙牙学语，哪儿也不能去的年龄阶段。平日里都是待在家里，由处于猫嫌狗憎的年龄阶段的铁蛋、驴蛋照看。
　　嗯，是他们俩皮孩子在院坝坝里玩耍，顺便照料在屋里睡大头觉的小月小星。
　　赵小花斜眼瞄了一眼铁蛋、驴蛋两兄弟，不慌不忙的又道：“我说章同志，你怎么还不走啊，我们老季家可没有多余的口粮招待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客人’二字，赵小花说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只差没明说‘章玉兰是不请自来的恶客’了。即便因为前世所受到的磋磨，章玉兰脸皮比一般人要厚，但是对上赵小花这种说话分外不客气，把人脸皮子往地下踩的娘们，也是绷不住的。
　　章玉兰再也舀不出白莲花的姿态，那臊意不受控制的就涌上了脸。
　　“你们有求着我（进门）的时候。”
　　章玉兰啐了一口泼妇一样怼人的赵小花，又白了一眼放任她被怼的牛招娣，头也不回的走了。
　　牛招娣被她白了那一眼，心中很来气。
　　“她囊个（什么）意思？”
　　“埋怨你给她牵线搭桥呢。”
　　赵小花甩着手儿进了厨房，在牛招娣随之进来帮忙烧火的时候，才幽幽的道：“不是我说，大嫂啊，以后做事情长点脑子吧。你咋能为了分家，就给三叔介绍了这么个货色呢！”
　　牛招娣：“……二弟妹，你乱说什么？…哪有这回事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赵小花动作熟稔的和面摊面饼子，懒得管牛招娣有些心虚的否认，自顾自的说道：“幸好没见面也没有成不成的问题。要是成了，看着吧，咱们有得气受。”
　　章玉兰真要进门，依着赵小花泼辣劲儿，气是受不了的，但亏……就凭‘彩礼敢要五百块的金贵劲儿’，能干的三叔又时常不在家的缘故，少不得会吃亏，毕竟讲究能者多劳又要一碗水端平的公爹还在呢。
　　诽谤的赵小花并不知道，前世就是这个样子的。
　　季老爹是个厚道人，想着成亲季老三都没回来个人就跑去了出差，所以正式给季老三定下这门亲事后，季老爹就嘱咐另外两个媳妇，包括后进门的四儿媳妇李娜在内让着章玉兰一点。
　　就算章玉兰进门之后，瞬间变得像懒精附身，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家务农活什么也不干，季老爹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三个儿子压着他们各自的媳妇儿，不要跟章玉兰一个‘结了婚’连男人面都没有见到的新妇计较。
　　可结果呢——
　　或许就是这份厚道，让前世的章玉兰觉得老季家对不起她吧，所以后来，才会在祈愿人在沿海一带死于海啸突袭的时候，那么不带犹豫的卷走所有钱财与小白脸知青私奔。
　　或许只是一念之差吧。
　　就如牛招娣、赵小花、李娜三人，不也是在丈夫遭遇意外之后，抛下孩子另嫁他人吗。
　　所以啊，这人啊，真的很复杂。
　　至少对于季言之来说，这世的他不会因为前世老季家人的遭遇，才采取什么过激手段，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章玉兰，依着季言之对于季老爹的了解。厚道人一个的季老爹，是不会在季言之明说自己有对象的情况下，再做出不经过季言之这个当事人同意就把媳妇给他娶回家的事情来。
　　所以，章玉兰执意要纠缠的话，丢脸倒霉的只能是她。季言之可不是祈愿人，面对章玉兰所拥有的变异锦鲤运毫无招架之力。呵，想他半身偏瘫，他先把她的狗腿儿打断。
　　“三哥，再往前走，就是阿爸曾经说过的生命禁区了。我们是不是……”
　　植被茂密的森林中，跟着季言之左钻右窜的季有根十分怕怕的看着周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野猪群奔跑之时发出的践踏声以及喘着粗气的哼唧声。
　　“你没听错哦！”
　　季言之摸出一把匕首，悠哉悠哉的拿在手上把玩。“前面不远处，的的确确有一群野猪在活动。”
　　“卧槽。你可真是我亲哥啊！”
　　一听这话，再看季言之云淡风轻的反应，季有根都快被吓尿了。当即就想连滚带爬的逃命去也。
　　季言之懒得理会季有根那怂样儿，在野猪群逐渐接近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之时，干脆利落的将手中匕首投掷了出去。然后接着又是一把。季有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季言之的动作，他只知道季言之每一次扬手，就有一只奔跑的野猪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不一会儿的工夫，地下就躺了很多只大小不一的野猪。


第31章 被篡改的人生（04）
　　季有根搞不清楚季言之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把匕首，不过他这个三哥一向是神鬼莫测神神秘秘的, 因此只诧异了一下, 就恢复了震惊, 很傻的问道。“三哥，你往匕首上涂麻药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涂麻药，野猪能一刀一个倒？好歹是老猎人的崽儿，咋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季言之疑惑的问话，真的很容易让人心肌梗塞。这不, 季有根只觉得自己整颗心凉飕飕的，那是觉得跟自己三哥相比, 自己就是个辣鸡的觉悟。
　　都是老猎人的崽儿, 咋三哥就记得打猎要带麻药呢！
　　季有根抹了一把脸，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么多的野猪，咱们兄弟俩怎么拿下山啊！”
　　季言之懒得理会不断问蠢问题的季有根，径直走到倒地的野猪群面前, 开始回收匕首。
　　这玩意儿可是陨石铁打造，锐利程度比金刚钻来得还要好。
　　再加上季言之用惯了，所以每每使用过后, 他都会把匕首重新回收到空间里。
　　“老四，你去叫人。”
　　做完回收匕首的工作, 季言之这才有心情理会傻儿吧唧，瓜娃子一个的季有根。
　　只可惜季有根前一刻因为季言之不理会他的关系，脑子不知道神游到了何方。季言之喊他，他根本就没听到。还是季言之随后改喊为踹, 才把神游不知何方的季有根给唤回了神。
　　“三哥你说啥？”季有根谗着脸问。
　　季言之有了将脚安放在季有根脸上的冲动。
　　他的笑真够蠢的。
　　季言之暗骂了一句，到底克制住再一次踹人的冲动，开口道：“你赶紧下山去叫大家伙儿来。这么十多只野猪，单靠我们兄弟俩，怕是抬到明天天明也抬不完。”
　　“哦，对对对。还是三哥脑子反应快。”季有根挠着脑袋，笑得格外腼腆：“那我…现在就去…”
　　“……”
　　对于傻弟弟，季言之如今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快滚。”
　　定定的看了季有根几秒，然后默默的挪开视线。
　　季有根听话的滚了。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真的是以滚的方式，从山上滚下山的。
　　这个时候晌午刚过，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大部分都还在地里头忙活。牛招娣、赵小花两妯娌刚‘撵’走厚脸皮上门要个明白的章玉兰，饭都还在锅里头半生不熟，就见他们家‘活泼好动’的四叔——
　　季有根如一只没被拴紧的狗崽子，从山坡上飞奔而下，口中还喊着：“快来人啊。山上……有野猪。”
　　赵小花听得模模糊糊，还在纳闷季有根是不是抽疯犯癫痫的时候，她家男人季有粮飞叉叉（飞奔）的跑回家，拿上砍刀又飞叉叉的朝着季有根奔了过去。
　　“快快快，有根儿赶紧带路，咱们一起救老三去。”
　　正在大口喘气的季有根被季有粮拿着砍刀要跟人拼命的架势给唬了一跳。
　　季有根有点儿懵。“二哥，你干啥子？”
　　“你不是说老三被野猪给拱了吗，我带着家伙救老三去。”
　　季有根：“……”
　　季有根：“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三哥被野猪拱了？”
　　季有粮傻眼：“你刚才…不是。”
　　“我刚才大喘气呢，估计话说得含糊吧。”季有根几下大喘息之下，总算把急促的呼吸平顺。“我是说，我和三哥上山的时候，遇到了野猪群。好家伙，三哥手起刀落，连打了十多头野猪。”
　　“什么？打野猪？还是打了十多头？”
　　同样以为是季言之遇到了意外，匆忙丢下手中农具赶来的村民们全都吃惊极了。
　　这这这……
　　果然不愧为老猎人家的崽儿，这一出手就是不凡。
　　兴奋异常的村民们赶紧跟着季有根上山，牛招娣、赵小花两妯娌也跟着一起。她们倒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俺三叔打了这么多头野猪，俺家起码要分两头吧！”
　　村干部本来正在组织安排村民们将先是因为麻药昏迷然后失血过多而死的十多头野猪，给抬下山去，然后所有石头沟村的村民一起分。一听这话，顿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花啊！你……”
　　“赵小树同志。重要场合请叫我赵小花同志。”赵小花一点儿也不给自己身为村支书的亲哥的面子，很义正言辞的道：“也就只有俺家三叔有那个能耐，在遇到野猪群的时候不退反进，一窝蜂的全给放倒了。”
　　“的确，季家老三的身手就是这个。” 一旁的大队长深以为然的点头，并竖起了大拇指。
　　牛招娣与有荣焉的提了一个醒：“麻药，祖传麻药。俺们老季家的祖传下来，专门对付大型动物的祖传麻药，可很难配的。难道不该多分一头野猪？”
　　石头沟村的村民们倒是知道老季家是有一剂祖传的麻药方子，平日里药些小动物或者水里的鱼什么的都挺管用。但是这药野猪，而且一药还是一群，就有点儿……超越了村民们的想象。
　　不过难以想象是难以想象，石头沟村的村民们倒是没有怀疑季家老三的本事。毕竟季家老三从小到大，都是老季家使用麻药使用得最熟稔的那个。说不得季家老三去部队当兵的那几年，将老季家那专药动物的麻药给改进了呢。
　　自洽完毕的赵村支书迫于自家小妹的雌威，同意了老季家单独分两只野猪。
　　季言之一共打了十七头野猪，小的都放跑了，因此个头差别不是很大。整个石头沟村共有三十二户人，除去老季家单独分到的两头野猪，其他的村民每户差不多都分到了半只野猪。加上下水这些内脏，让整个石头沟村那是欢声笑语，接连几日都是肉味飘香不断。
　　归家之时，季言之就说了自己只请了七天的假期，因此在老季家的男人们将两头大野猪抬回去，利索的收拾干净后，季老爹就吩咐手艺相对好点儿的二儿媳妇赵小花同志，割了半头野猪的份量，给季言之烤肉干。
　　季言之本来不想要，但是想了想他不稀罕但是他还待在部队上的战友们一定稀罕，所以就没有开口拒绝。
　　赵小花想着还有一头半的野猪呢，割半头野猪的份量给三叔烤肉干没啥，当即就乐淘淘的领了公爹的吩咐，拉着想偷懒的牛招娣这时候去忙活了。
　　铁蛋守着两个妹妹在玩咿呀咿呀的游戏，驴蛋则眼馋的看着季言之手脚利落的收拾下水。
　　“三叔。”驴蛋口水哗啦啦的流，“今天吃炖肥肠吗？”
　　对待家里的几个孩子，季言之倒是显得很有耐心，一点儿也没有面对瓜娃子一个的季有根时的不耐烦。
　　“吃什么炖肥肠。干煸肥肠吃过没？”驴蛋摇头，于是季言之便微笑着道：“我们晚上吃那个，三叔给做。”
　　驴蛋吸溜口水：“三叔你居然会做菜，不像俺爹，俺娘说他都懒得巴不得有人把饭喂到他嘴巴里了。”
　　“嗯，所以你爹外号蠢蛋。”
　　驴蛋没搞明白懒是怎么跟蠢挂钩的。不过说这话是村里公认最有出息的三叔，因此驴蛋就跟大人似的，点着小脑袋，特别深以为然的道：“三叔你说的没错，俺爹就是个蠢蛋。”
　　和着季有粮一起抬着一头野猪回来，之后就被支使去打柴的季有财背着一箩筐柴火回来，就听到了自家二崽子说他是个蠢蛋的宣言。
　　季有财险些把心窝子都给呕出来。“驴蛋你想挨揍是吧，你等着，今儿你老子非得把你shi打出来，让你驴蛋变shi蛋。”
　　驴蛋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季有财到底哪儿来的火气，不免仗着护崽子的亲娘牛招娣在，朝季有财做鬼脸道。
　　“略略略，季有财是个蠢蛋儿！”
　　季言之喷笑：“驴蛋，你怎么知道你爹大名叫季有财？你知道你自己的大名叫什么吗？”
　　“我叫驴蛋，季驴蛋。我娘说了我是从驴屁股蛋子下捡到的，所以叫驴蛋。”
　　——这解释……
　　比从垃圾桶，桥墩子下捡回来的还别开生面啊！
　　季言之忍住笑，很正经的拦住暴跳如雷的季有财，不让他揍孩子。
　　“我说大哥啊，铁蛋、驴蛋都到了上学的年龄了，你怎么没给他们取大名啊。像小月、小星，可是满了周岁，就有了名儿。”
　　小月、小星这对双胞胎，大名就叫季月、季星，很普通，但却比花啊草啊，妮子招娣带娣来娣什么的，好听多了。对于铁蛋和驴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季有财的脑容量比季有根那个瓜娃子还要不如，或者想取个高大上的名字一直拿不定主意，所以铁蛋、驴蛋两兄弟都快进入村小学读书了，还没有取大名。
　　而且季有财的脑容量真的比不上季有根那瓜娃子，季言之一问居然懵了，还反问季言之道，“我没给铁蛋、驴蛋取大名吗？”
　　季言之：“……”


第32章 被篡改的人生（05）
　　经过妻子牛招娣的肯定, 季有财总算回忆起自己的确没给他的两个双胞胎儿子, 铁蛋、驴蛋取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吧，想着贱名好养活, 就暂时只取了铁蛋、驴蛋这样的小名。结果……”季有财憨厚一笑，将原因归纳到事情太多, 他为了生活太忙上。
　　季有财虽说名字叫季有财, 但是作为地里刨食的土老帽，他就没发过财，一直都在为吃饱饭的问题烦忧。
　　再加上不管是石头沟村还是隔壁的章家沟村，大家伙儿都是小名儿在叫。好多都是孩子长大, 自己去民政部门做登记的时候，才会‘灵机一动’自己给自己取个敞亮或者大众化的名字。
　　就像祈愿人，原先叫季有地，当初一进部队嫌弃不好听, ‘灵机一动’就自己给自己改了‘季言之’这个名字。
　　总之, 经过这一遭, 铁蛋、驴蛋和两个双胞胎堂妹一样儿, 总算有了不那么乡土化的大名儿。临着季言之准备提前去部队报道的前一天，季金、季银两个名字，正式登记到了户口本儿，季有粮和牛招娣夫妻俩的名下。
　　“我这叫未雨绸缪，以后再有娃，就取铜铁。这样金银铜铁咱都有了。”
　　看着振振有词的季有财, 季言之就是一阵发笑。所谓坑娃的爹，他总算是见识了。咋就那么肯定会再生儿子呢，要是再来一对双胞胎闺女，闺女取铜铁的名字好听吗。
　　牛招娣在一旁听了有些不高兴：“三弟，我这屁股大好生养，可不一定能给有财生出闺女来。”
　　这话直接就惹得赵小花黑了脸，她就是生的两个闺女，咋没有像她牛招娣一样嫌弃呢。
　　对于赵小花来说，嫌弃她生的两个闺女就是嫌弃她这个妯娌。即便牛招娣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但在心眼小的赵小花看来，牛招娣就是在嘲笑她。所以当即就对着牛招娣开怼道。
　　“我说大嫂你也不嫌臊得慌，你屁股大不大，你私下跟大哥得意去，好意思说给三叔听吗？你不要脸咱三叔作为一个还没成家的大老爷们还要脸呢。”
　　牛招娣觉得赵小花这个妯娌，有时候非常好，有时候又像个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她就不是反驳季言之说‘他们下胎万一是闺女，取铜铁不好听’的话吗，又没有嘲笑她一胎生了两个闺女的意思，她咋就发起疯来了……
　　季家的几个大老爷们被家里的两个女人吵得头疼，干脆各自拎了一个娃，出门溜号子。
　　季老爹不在家，他天刚擦亮的时候，就带着钱票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生活用品以及腌肉需要的粗盐等佐料。
　　石头沟村背靠大山，顾名思义，村里子基本都是石头疙瘩，除了特意在山上开荒，种植一些例如玉米土豆之类不怎么挑地儿的旱地生农作物以外，用以种植水稻小麦之类的水田，十分的少。
　　平日里靠着那开荒开出来的几十亩薄田，勉强完成需要缴纳的赋税外，就全靠打猎来填补家用。
　　石头沟村打猎是人民公社允许的，因此村里几把土猎枪都没被收缴，都被村干部们当成祖宗一样精细保养，每一月就会交给会用枪的民兵队长，有他组织村民上山打猎。
　　作为老猎人，季老爹年轻时都喜欢单打独斗。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成了鳏夫的情况下，将四个孩子拉扯长大。
　　可惜的是季老爹的四个儿子，除了季言之以外，其余三个儿子都跟轻度残废一样。干农活种庄稼一把好手，但说到打猎那就只有抓瞎。所以自从季言之入伍当兵后，季老爹就没怎么参与村里组织的围猎了。
　　除了年龄大了，有点儿力不从心以外，也有季言之不管是当兵也好还是后来靠着组织分配进了机关部门的运输部，当了一名光荣的货车司机，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钱回来，日子过得去的缘故。
　　季言之本身也是个懂礼貌的人，每次回来探亲，不管遇到了谁，都会热情的打招呼。这不，一抱着小星出来，光是三大姑八大姨的，季言之就招呼了一长串儿。
　　其中还有长舌的妇人就章玉兰找他的事儿延伸到了他到底想娶个什么样儿的天仙媳妇上。
　　“章玉兰是谁？”
　　季言之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因此长舌多嘴的大娘反而诧异的来了一句“季老三，你不知道？”
　　季言之：“刘家婶子，我该知道吗？章玉兰？姓章不会是隔壁章家沟村的人吗？”
　　刘家婶子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听季老头跟俺家老头子吹壳子（聊天）时说，他很中意章玉兰做他的三儿媳妇。”
　　“可我已经谈了对象啊！”季言之面上有些生气的道：“我阿爸中意归他中意，要是实在喜欢，就让我阿爸娶了那章玉兰呗。”
　　刘家婶子被季言之这话给逗笑了。
　　刘家婶子笑着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话呢，你阿爸要是想娶，早在你阿娘死的时候娶了。这你有了对象不想和章玉兰谈，不是有老四嘛。不是婶子说瞎话糊弄人，那章玉兰模样俏人也能干。娶了她，不吃亏。”
　　抱着小月在逗弄的季有根不知道娶不娶章玉兰的问题咋就扯到了他的头上。
　　季有根想到他自己处的那娇娇软软的对象，顿时急眼了。
　　“刘家婶子，我也处了对象啊，而且还是小镇上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你可别乱说啊。”说道这儿，季有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明明三哥回来就否决了和她相亲的事，居然还敢登门要个明白。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谁爱娶谁娶去，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进我家的门。”
　　对于季有根脱口而出的话，季言之只想说干得漂亮。
　　章玉兰昨儿跑来季家索要不跟她相亲缘由的事情，在吃了昨晚那顿咸香四溢的干煸肥肠过后，赵小花像唱曲儿一样用说唱的方式说了出来。当然了，按照赵小花喜欢花样吹捧自我的性格，赵小花只是略略提了一下章玉兰自个儿跑来季家的事，着重吹嘘自己怎么运用好口才将章玉兰挤兑走的过程。
　　季言之原先当成笑话来看，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经过赵小花的那张嘴，章玉兰应该没脸再上石头沟村才对。结果才一夜过去，就有好事者跑到他面前来说闲话了。
　　这不是季言之把人性想得太恶，主要是原主毁容之后就一直不受村里小媳妇大姑娘的待见。即便季言之来，他暂时也没有功夫好好的调理，因此刘家婶子来说这些话，可真的不是什么好意。
　　刘家婶子虽然没有明着问章玉兰好歹是十里八乡难得好姑娘，你都看不上那看上谁的话，但季言之又不是傻瓜笨蛋之类的物种，哪会猜不出来这其中隐晦的含义。
　　这让季言之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属于祈愿人的半身偏瘫危机已经朝着自己袭来。
　　原剧情中，祈愿人是在和章玉兰这位重生女猪脚相亲之后，章玉兰隐晦询问祈愿人有没有辞去工作回家务农的打算，祈愿人异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想在货车司机的岗位上干一辈子，如果未来妻子不理解那么他宁愿一辈子不娶妻子的想法后，就在准备销假提前回市里的途中，遇到了一场莫名其妙本就不该发生的意外，导致半身偏瘫，不良于行很多年才在章玉兰的精心照料下逐渐恢复了健康。
　　章玉兰重生归来后，就带着变异的锦鲤运，只要她诚心祈愿，不管好的坏的，都能够心想事成。祈愿人因为莫名其妙，很稀疏平常就像人走在街道上无辜跌倒一样的原因给摔得半身不遂，在季言之看来，与章玉兰那变异锦鲤运有莫大的关联。
　　谁知道章玉兰在探知到祈愿不想辞去工作回家务农的想法后，会不会为了帮祈愿人‘规避’死劫而选择日以继夜的‘祝福’祈愿人呢。况且，祈愿人临死之前，还就知道了自己之所以出意外导致半身偏瘫，是章玉兰搞得鬼。
　　所以，季言之开始思索，在自己取代了祈愿人，以已经有了对象为借口拒绝和她相亲，并且嘴巴毒的二嫂赵小花还直接将她面皮儿往地上踩的情况下，章玉兰又会怎么样‘祝福’自己呢。
　　毕竟章玉兰重生归来，除了要手撕渣男带着家人脱贫致富以外，还要‘报恩’嘛。
　　季言之心中万般思量，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和季有根分别抱着季有粮的两个双胞胎闺女，在村里头逛了一圈，在响午各户人家炊烟都袅袅升起，准备做午饭的时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上小镇买生活用品以及粗盐等佐料的季老爹，是在一大家子人吃了午饭后不久回来的。
　　回来之后，季老爹快速的给自己肚里填了几口剩饭剩菜，就拿着他那宝贝异常的旱烟锅子，找其他喜欢在村头那个巨大榕树下乘凉的大爷们唠嗑。
　　这一回，季老爹显然是大爷们唠嗑里的中心任务。
　　从家门口走到村头榕树下的一路上，每个给季老爹打招呼的大爷，下一句必然会调侃一句说季老爹这样子高兴，必然是得意有个不管干什么都顶顶厉害的儿子。
　　季老爹自然是得意这点的。
　　不过他并没有跟大爷们只吹捧他最得意的三儿子，而是捡着另外三个儿子的优点，也夸了一遍。
　　这时候刘老根，也就是刘家大婶的丈夫突然开口道：“季老头，听说你家老四处了个对象是小镇上的？”
　　季老爹点头：“小镇上的，不然我今儿上小镇买点东西会拎着一刀新鲜的野猪肉？那就是给老四未来岳丈家送去的。”
　　这下子一起唠嗑的大爷们全都羡慕起来。
　　“你家老三呢？没和章熊家小闺女看对眼？”
　　“瞎说什么呢，我家老三也有对象了。”季老爹抽了一口旱烟，美滋滋的道：“是他上班的那个市里的姑娘。老三说了，等下次回家探亲就带着一起回来。”
　　“市里的？那不是地道的城里人吗。哎哟，不错，季老头，你家的儿子可一个比一个会找媳妇。”
　　季老爹美滋滋的再次抽了一口旱烟：“那不是，我那大儿媳妇娘家虽说穷了点，但也是家务农活一把抓的好手。这章家闺女好是好，但开口就是五百块的彩礼，也太吓人了。”
　　“那是想着季老头家出了个工人，所以才狮子大张口。你们信不信，没季老头上杆子当冤大头，章家开口的五百块彩礼必然会往下降。”
　　“也不一定吧。章家闺女模样儿出挑，人又能干，就是城里人也嫁得。说不得还是有殷实人家愿意出那五百块的彩礼钱呢。”
　　……
　　随后的讨论，季老爹没搭腔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先没有计较章家提出的五百块钱彩礼，想着先相看一下再说的想法在别人看起来，不是厚道而是妥妥的冤大头。
　　季老爹心情顿时变得不爽利起来。
　　他也没了继续再和大爷们唠嗑的心情，说了一句回家帮季言之收拾行囊明日送他上火车站的话，便起身往家门口的方向走。
　　也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怎么的，季老爹居然一脚踩空，摔了一个狗啃泥。
　　正抱着一大堆衣服准备到池塘洗的牛招娣惊呆了。
　　“阿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牛招娣迭声的喊道：“有财有财，快来啊，阿爸在自家门口前摔倒了。”
　　季有财正躺在床上呼呼的睡着懒觉，牛招娣迭声的喊，顿时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
　　季有财慌忙的穿上裤子，忙不迭的奔出了房间。
　　一见季老爹倒在门口地上直呻吟，季有财顿时急了。
　　“阿爸摔倒，你怎么不知道扶一把。”


第33章 被篡改的人生（06）
　　“阿爸摔倒, 你怎么不知道扶一把。”
　　牛招娣一听这话, 也是恼了。白眼冲着季有财翻得溜溜的, 嘴巴里也怼道。“没见到我抱着这么一大堆的衣服吗。况且我一个做儿媳妇的, 扶公爹合适吗。你又不是没在家。”
　　“我说大哥大嫂，你们在鬼扯什么。大哥赶紧的, 别磨磨蹭蹭了。”闻声出来的赵小花也算是服了这两口子，季老爹疼得直抽抽, 居然不想着赶紧把公爹扶回去, 反而在那说有的没的。
　　季有财这才醒悟过来, 赶紧从地上搀扶起季老爹, 小心翼翼的询问季老爹伤到了哪里没有。
　　季老爹懒得理他, 只在季言之在村委家里借了工具回来, 准备利用半天的时间将屋檐上瓦片翻捡一遍的时候, 问季言之市里的医院可不可以医治脑疾。如果可以，就把季有财带去好好的看看脑子。
　　这样的话一出，季有财那憨批顿时苦着一张脸, 哭笑不得的道：“阿爸，我好歹是你的亲儿子，你咋能这么说呐。”
　　“这幸好是亲的, 不然要是知道你这么蠢, 早就把你给丢了。还轮得到你这个瓜娃子占着长子的位置啊！”
　　季老爹气劲儿上来，直接就把季有财喷得狗血淋头。
　　季有财焉儿吧唧不敢说话了，一直处于偷笑中的季有粮倒是问出了其他三个儿子所关心的问题。
　　“阿爸，你咋就这么不小心, 在家门口就跌倒了呢。”
　　“我怎么着知道。”
　　季老爹没好气的嘟囔。
　　“谁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往家门口泼水，害得劳资跌倒。”
　　季言之却是若有所思的蹙起眉头。
　　“估计是哪个孩子淘气吧。”季言之道：“索性没伤到骨头，抹点活血化瘀的药酒，好好的休息一顿时间，就能痊愈。”
　　季有根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的道：“三哥说得没错。地里的活儿有我和大哥、二哥在呢，阿爸你别担心。”
　　“我是担心的这点吗？你个瓜娃子。”季老爹吹胡子瞪眼的道：“今儿早上我给老四对象家送野猪肉的时候，他爸问我，你和李娜交往了那么久，是不是该把事儿给定下了。我能怎么回答？只能说是该定下了。这下老子腿摔了，万一李娜同志进门，觉得我是故意耍花枪，想新媳妇伺候呢。”
　　季有根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李叔叔真的这么说了？”
　　季老爹：“……”
　　季老爹一瞪眼，季有根立马就把喜意收了回去。
　　“阿爸，你好生休养，我的事…不急。反正三哥还没娶媳妇呢！”
　　季言之本来坐在床沿上，手中拿着银针，准备给季老爹扎几针的。但是一听季有根这话，顺手就往季有根的身上扎去。
　　“嗷。三哥你干嘛。”
　　“给你通通经脉。”季言之斜眼瞄他，开口就怼道：“免得脑子不清醒，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
　　季有根：“……”
　　季有粮：“三弟，你的意思是说，让老四先娶媳妇这不行啊，得长幼有序。”
　　季老爹：“劳资还没死呢，说什么长幼有序？就按照老三说的，婚事上先紧着老四来。”
　　季言之：“阿爸，我后天就回市里继续上班。估计到时会出一趟远门，到时候老四的婚事就算尽快定下来，估计也回来参加不了婚礼。”
　　季老爹：“回来不了就回来不了。来来回回这么跑，多费钱啊。”
　　焉儿吧唧的季有财这时总算恢复了点活力，赞同无比的道：“阿爸说得对，三弟啊，你好好的当你的工人，比什么都强。”
　　季有粮也附和的道：“就是就是。人没回来，贺礼到了……嗷，小花，你干嘛拧我啊！”
　　“你个不会说话的瓜娃子。”在几个大老爷们的视线下，赵小花特淡定的收回了搭在季有粮腰间的爪子，笑得开怀极了。“咱们三叔是谁，家里哪个结婚没有寄钱寄票回来，用得到你这么提醒？”
　　季有粮迎上了赵小花意有所指的目光顿时不说话了，倒是开始给季老爹扎针，活血化瘀的季言之轻笑了起来。
　　“兄弟手足，有能力帮衬自然当帮衬一二。”
　　但要是超了范围，帮衬当做理所当然，那么季霸霸总会让人明白为什么他能称霸霸。
　　后面是补充说明的话，只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因此老季家的所有人，不包括几个小萝卜头在内，全都异常的欣慰。他家的老三/三叔就是好，不光有本事还孝顺有兄弟爱。
　　完全忘了季言之回来之初，就拍桌子把亲爹亲兄弟怼得跟孙子的行为，全家都围在季老爹的床畔，异常高兴的讨论季有根该怎么定亲，定亲之后又该怎么举办婚礼。
　　两个嫂子越说越兴奋，甚至季言之给季老爹扎完银针，拎着季有根一起上屋顶翻捡碎瓦片的时候，还BB个不停。季有根在这一刻深深的觉得，他家的两个嫂子就跟小蜜蜂似的，而且还最喜欢在你耳边嗡嗡嗡。
　　季言之嗤笑:“以后你娶了媳妇，就是三百只蜜蜂在你耳边嗡嗡嗡了。”
　　季有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是三百只？三哥，你没把你对象算在内？。”
　　季言之：“我就算娶了媳妇，媳妇也是要跟我一起在市里生活，所以啊，就算想和嫂子弟妹们同流合污也做不到。”
　　“三哥，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容有点……”季有根摸了摸手臂，发现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头：“…反正一看到你这笑，我心里就慌。”
　　季言之斜眼瞄他：“你咋那么多废话呢，照你做事这么拖拉，什么时候才能把屋顶休整好？”
　　季有根：“……”
　　过了一会儿，安静跟着季言之休整屋顶的季有根突然动了动耳朵。
　　“三哥，你有没有听到？”
　　季言之动也不动，瘫着一张脸道：“听到了，我没耳聋。”
　　“艾玛，谁家养的狗啊，叫的声音就跟狼……”季有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之。此时季言之已经把匕首摸出来拿在手上把玩，神色淡淡。
　　“……真是狼？”
　　季有根最后的话语甚至带着颤音。
　　“叫嫂子把侄儿找回来…”
　　季言之动作轻巧的跳下了屋顶，音量并不算高的话语声隐隐从他身影快速消失的地方传来。
　　“门窗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最后一句话，季言之甚至溜到了村上的广播室，对着喇叭吼了一嗓子。
　　村子里不光只有老季家在山脚位置，还有六七户人家也处于大山脚下，甚至石头沟村开荒得来的农田大多集中在半山腰。此时正是劳作的时间，村民们因为包产到户的关系，不劳作到天擦黑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那是轻易不收工。
　　因此狼啸声响起的时候，不止站在屋顶视野、听觉更好的季言之、季有根两兄弟听到了，其他还在地里头忙活的村民有多听到了，再加上季言之跑到村广播室，对着喇叭吼的那一嗓子，整个石头沟村的村民都慌乱了起来。
　　在地里忙活的村民赶紧丢下镰刀锄头，往家的方向飞奔。在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则到处找在外玩耍的孩子。找到之后就是一顿揍，然后再说回家锁好门窗的话。
　　这样的场景，可让村干部们瞧了生气。
　　“要打孩子回家去打，添什么乱啊！”赵村支书拿着扩音的喇叭，大声吼道：“会用枪的赶紧出来，跟着季家老三一起上山将狼群给灭了。不然咱们夜里可睡得不安生。”
　　已经觅声朝着深山里快速奔去的季言之可不知道，赵村支书已经组织了人手来帮他。
　　季言之很怀疑，这好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狼群，是章玉兰那祸害的变异锦鲤运招来的，其目的多半是让他光荣负伤。毕竟这样的话，他短时间回不了市里，也就领不了去沿海一带出差的差事，自然那场破坏了沿海一带不少渔建筑村田野树木的强大海啸也就避过了。
　　“这女人真是……”
　　季言之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你说她好吧，却干出了卷走‘夫家’所有财产跟着小白脸私奔的事情。你说她坏吧，重生归来后，还知道当初她亏欠了老季家，打算好好的偿还老季家。
　　只是，她选择偿还老季家过于那啥，反正作为被她篡改了人生的祈愿人，是万分接受不了的，所以才有他的到来。
　　“幸好我‘麻沸散’存放得多，不然我只有拿出手枪，一个个的爆头了。”
　　季言之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
　　他在观察环境，准备用已经涂抹了‘麻沸散’的匕首，让前方那群受到了不明召唤的狼们依次陷入生命的威胁。
　　狼群慢慢地接近，它们不断的用那双碧绿的眼珠子四处打量。
　　那好像狗一样的鼻子也在左右嗅着，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第34章 被篡改的人生（07）
　　就在这时, 狼群就好像感应到季言之的存在似的, 朝着季言之所在方向龇牙咧嘴, 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一样。
　　实际上, 狼群也朝着季言之猛地扑了过去。
　　那凶狠，想要把人撕碎的模样儿, 要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也就只有季言之沉着冷静, 在狼群猛地扑上来的瞬间, 天女散花一般, 将所有涂抹了麻沸散的匕首投掷出去。
　　季言之收藏在空间里的匕首本来就很锋利, 说是削铁如泥的宝贝也不为过。
　　再加上涂抹了麻沸散这种起源于古方, 经过不断改良的麻醉药物。只要中者, 不出三步就会轰然倒地。这不，季言之嘴巴里刚数了一二三，原本围着季言之龇牙咧嘴, 想要将他活生生撕碎的狼群纷纷倒地。
　　季言之上前，一边回收匕首，一边挨个补刀。
　　等保证每一头中了麻沸散的狼都没有再喘息的机会, 季言之这才又拿着一把匕首, 开始就地解刨狼只。
　　这狼别看凶狠，饿起来连人都吃，可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狼皮硝好了可以做狼皮大衣甚至毯子，狼肉吃了补五脏, 厚肠胃，治虚劳，祛冷积；就连那狼骨洗洗剁了拿来泡酒，都有治疗风湿老寒腿的作用。
　　所以趁着村里打狼的‘大部队’还没有开来，季言之手脚利落的给狼尸剥皮拆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处理了好多具狼尸。等他依然不减速度的处理完最后一具狼尸的时候，赵村支书才带着几个会用枪的老猎人以及身强力壮的青壮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一滩狼藉，几乎傻了眼。
　　“都杀了？”
　　跟着一起跑来的季有根率先回过神，拍着胳膊大腿儿道：“我就说我三哥厉害吧。以前在家吊打我们三兄弟不费劲儿，等去了部队，那是吊打野猪群、野狼群也不在话下。”
　　赵村支书：“……”
　　老猎人、青壮年们：“……”
　　季言之：“你把自己和野猪、恶狼相提并论，可真有出息。”
　　除了面皮儿跟野猪皮一样厚，有狼那么凶残、阴险狡诈吗？
　　季有根嘿嘿一笑，也不计较季言之的调侃。招呼一起来的同伴们，找了些茅草就地编织起草网，将已经打理干净的狼头狼骨装起来。狼皮则单独放，一并儿被季言之、季有根两兄弟拿了回去。
　　整个处理干净的狼尸也拿了四具，准备家里留着吃三具，另外一具给季有根未来的岳丈家拿去。
　　“三哥，”在季言之手脚麻利硝带回来的狼皮时，季有根凑到了跟前，涎着脸道:“我们打个商量呗。”
　　季言之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把我准备孝敬给阿爸，用来做狼皮毯子的狼皮匀几张出来，给你送去李家作脸？”
　　季有根笑得更献媚起来。“三哥，你真聪明，我……”
　　“没门。”
　　季言之一口否决了季有根，语气更加淡淡的说道：“自己的岳家自己讨好。狼皮总共就只有这么十多张，给你匀了，是不是又要给大哥、二哥匀？”
　　季有根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季言之说的是事实。
　　兄弟、妯娌之间最忌讳厚此薄彼。
　　季言之打了十来头狼（其实有百只，剩余的季言之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放进了空间），要了四具，单独留一具让他给未来老丈人家拎去，家里的两个嫂子已经都有些不满了，况且他现在还开了分薄用以给季老爹做狼皮毯子的狼皮。
　　季老爹扭伤了脚，又一直有老寒腿这个毛病。大冬天要是有狼皮毯子的话，会好过得多。季有财、季有粮两兄弟因此对季言之说所得狼皮全部给季老爹做狼皮毯子的事，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反倒是季有根……
　　“真是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从院坝坝里经过准备到厨房里做晚饭的赵小花，如今可对季有根不满极了。
　　谈了个城里人对象了不起啊，见天的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去孝敬未来的岳家就不说了，现在连三叔特意给公爹硝的狼皮也要‘抢’几张去，赵小花就不得不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而她一向是伶牙俐齿的，连珠带炮的几句话，就把季有根说得羞愧不已。
　　这回不光季言之，就连季有粮这位老实人都没有帮季有根免于赵小花‘指责’的意思。在季家其他三兄弟看来，你要是有本事，将自己凭本事弄得来的东西全拿去孝敬未来岳家都没啥，但老是拿兄弟弄回来给老子爹的东西去孝敬未来岳家算怎么回事啊!
　　难道真如赵小花骂的那样，今儿早上季老爹为了给季有根作脸特意拿去送到李家的那一刀野猪肉，让他心里没了点B数，人变得不知足起来？
　　“大嫂，将家里的麻绳、大头针拿过来。”
　　季言之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赵小花对季有根的‘喝骂’，也打断正看戏看得欢的牛招娣。
　　“哎，我马上去给你拿。”
　　牛招娣甩手走进了屋里，找用来做鞋垫子的麻绳、大头针同时，还不忘扬声询问：“三叔，要剪刀吗。”
　　“不用，我用匕首就好。”
　　季言之用匕首切割东西习惯了，割狼皮就给割纸似的，换做剪刀，只怕他连怎么下刀都忘了。
　　这不，牛招娣将麻绳、大头针拿出来，放在一旁的小簸箕里时，季言之先是极其快速的用匕首将硝好的狼皮破损处割掉并切割成长形，然后穿针引线也极其快速的将一张张切割成长形的狼皮拼接缝补上。
　　熟稔的手法，让家里人皆是目瞪口呆。
　　“三叔，你咋有这个手艺了。”
　　“我当兵的那几年，在部队上摸滚打爬训练太多，衣服容易磨损，可不得要学着自己缝补衣服吗。”
　　说话间，季言之手上也没停，依然有条不紊的用麻绳拼接狼皮。末了在赵小花终于舍得停止讨伐季有根，到厨房做饭的时候，季言之甚至还用边角料做了几双护膝和手套。
　　这些用切割狼皮时余下的边角料做的护膝和手套，自然是几兄弟分了。至于季有根分了是自己留着还是拿去孝敬未来的岳家，季言之懒得过问，只说他明儿就上小镇做长途客车回市里，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回来。
　　季老根默默抽了一口旱烟不说话。
　　反倒是季有财这位大哥，说起了季言之下次回来把他自个儿说的对象带回来的话。
　　季言之面色平静的嗯了一声，却是道：“等老四娶了媳妇，家就分了吧，不用等着我。”
　　牛招娣早就盼着分家，不然也不会吃力不讨好的牵线搭桥，给季言之介绍了章玉兰这么个一言难尽的相亲对象。因此一听季言之居然开口说起了分家的事，还说不用等他成家，只等季有根娶了媳妇就分，牛招娣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她自知没有赵小花那样能说会道，所以便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赵小花。而赵小花也不复她的期待，开口道。
　　“三叔是咱老季家最有出息的，三叔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不是我这个做弟妹的说闲话啊，大嫂做事情粗手粗脚，阿爸又吃惯了我做的饭菜。等分了家，阿爸就跟着我们二房过。”
　　牛招娣脸上笑意一窒，眼中的期盼顿时收了。
　　她就不该放任赵小花这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的妯娌先开口。瞧瞧她说的什么话，公爹跟着她二房过，这不是想让他们大房被戳脊梁骨吗。何况，别以为她不知道赵小花打的主意，
　　不就是想着有公爹在手，在市里当工人的三叔每个月给寄回来的钱，多多少少都能沾点儿光吗。
　　这样想的牛招娣心中膈应得慌，面上也带上一点儿悻悻。
　　倒还是没开口。
　　主要是牛招娣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赵小花那张嘴啊，在十里八乡都难找着对手，牛招娣才不愿意因为一时的气不过而开口被挤兑得一无是处呢。只是……
　　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开心，因此牛招娣又把手放在了季有财的腰间，那么重重一拧。
　　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了惨叫着的季有财和牛招娣身上。
　　赵小花嗤笑：“我说大嫂啊，你对我说的话有啥不满说出来就是，拿大伯出什么气啊!瞧瞧大伯叫得多凄惨，可见疼坏了。好歹是自己的男人，你也下得去那个手去折腾。”
　　季有粮觉得自家媳妇这话说得好。牛招娣这位大嫂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一旦有哪儿不顺心，就喜欢折腾大哥。听到季有财那高亢的惨叫声，季有粮就怀疑，季有财腰间十有八九又青了。
　　幸好他媳妇赵小花，嘴皮子厉害是厉害，但从来不这样折腾自家男人。
　　季有粮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忘开口‘帮’着自家媳妇说话，争取让季老爹跟他们二房过日子。


第35章 被篡改的人生（08）
　　“既然老三开口了,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作为老季家的最高辈儿, 季老爹开口算是将季有根娶了媳妇过后就分家的事情，定下了基调。
　　季老爹是个厚道人, 讲究一碗水端平。
　　虽说偏疼季言之这个儿子，那也是季言之堪堪满了十四就进了部队, 不常待在身边的缘故。
　　而说句实话, 分家以后跟哪家过的话, 季老爹更偏向于二房。
　　除了吃惯了赵小花做的饭菜，更因为赵小花娘家殷实, 不怎么需要他贴补的缘故。
　　原剧情中, 老季家说是四个儿子都成了亲以后分家, 实际上并没有分家。除了几个儿子不怎么情愿以外，最大的原因在于章玉兰这位季老爹没有过问过祈愿人就给祈愿人娶回家的儿媳。
　　当时祈愿人常年累月的不回家, 甚至连自己的婚礼本人都没有到场, 季老爹觉得有些对不起章玉兰，便压下了一直想分家的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
　　季老爹本来是一片好意, 觉得有自己在, 怎么也能帮衬和看管三儿媳妇。
　　结果, 还是应了万万没想到这句老话。
　　季老爹可没有想到祈愿人最后会死于非命，也没有想到没分家会给了章玉兰卷走所有财产跟人私奔的便利。
　　季言之到来, 那场要了祈愿人命的海啸自然是能避开得了的。
　　即便他还是打算前往沿海一带, 收集物资，然后给前线‘对越作战’的同志，源源不断的送去能够提供温饱的衣物粮食。
　　作为负伤不得不退役的解放军, 他最不屑的就是国难当头，自己有能力却当逃兵甚至发国难财的行为。
　　章玉兰这位靠着变异锦鲤运祸害祈愿人，并篡改了祈愿人人生的重生女，季言之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这不是自傲，而是从下午遭遇的狼群来看，那变异锦鲤运，也就这种程度了。
　　对祈愿人来说，或许算是灾难重重，但是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不痛不痒，根本伤不了他的筋骨。
　　毕竟季言之可是大佬，还是全能型的大佬，不惧任何风雨，自然也不怕歪门邪道。
　　这一世有了季言之的主动开口，在李娜嫁给季有根过门就分家的事，算是顺利的落实下来。
　　这样也好，树大分枝，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生活，感情好都会闹出矛盾，何况是感情不好的。所以恰当时期分割开来是再好不过的。
　　………
　　吃了晚饭，脚扭伤的季老爹便在季言之的搀扶之下，回了房间休息。
　　两成家立业的兄长也陪着各自的媳妇回了各房说私房话回了，只剩下和季言之相差一岁的季有根蹲在院坝坝里，正在反省自己白眼狼的行为。
　　季言之从季老爹住的正房屋子出来的时候，季有根刚好眨着糊了很多眼屎的眼睛看了过来。
　　季言之恶心得后退了一大步。
　　“老四，你怎么搞得？这么久了都不知道烧水洗漱。我可跟你说，你这样不讲个人卫生，晚上别跟我一个炕上睡觉。”
　　季老爹当年起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四个儿子以后结婚的时候，所以咬牙借了不少钱财，修了四间砖瓦的大屋子，季老爹自己一个人睡一间，余下的三间，早结婚的季有财、季有粮两兄弟一人一间，余下的一间则是季言之、季有根这两兄弟一起住。
　　不过房子起了没几年，季言之便入伍当了兵，因此属于两兄弟的屋子一直是季有根单独住的——至于原剧情中，章玉兰在祈愿人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嫁’过来后，季老爹就把住的正房让了出来，搬去了柴房，所以不分家也完全住得下。
　　季有根这厮，别看长得比季言之还要人模狗样的，但表面光鲜，内里却是一团邋遢。季言之回来的那天，打开屋子好悬没被满屋子那散发着独一无二的臭脚丫子味儿给熏晕过去。
　　所以即便昏昏欲睡，季言之还是强压着季有根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如今季有根一听季言之提起这事儿，顿时想起了被凶狠三哥支配强制性打扫屋子时的恐惧。
　　季有根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
　　“三哥，我只是在等你回来…顺便思考人生真谛。”
　　季言之转过视线，定定的瞅了季有根好几眼，还是觉得扎眼的挪开了视线。
　　“等我走了以后，好生照顾阿爸，别见天的扒拉家里的好东西去孝敬你未来岳丈一家知道了没。”
　　季有根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等季言之越过他往半敞开的房间走，他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三哥。”
　　季言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准备说出什么花儿。
　　季有根继续支支吾吾，等季言之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终于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开口道。“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二嫂说得在理，我…我…我，我就是个吃家里用家里最后还想把家里东西都搬去讨好岳家的白眼狼？”
　　“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季言之先是说了一句捅心窝子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勉励’季有根道：“行了，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做事不周全也情有可原，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季有根莫名觉得季言之的‘勉励’话语有些不对味，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味，只得‘哈哈’的露出傻笑，并且道：“三哥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像今天这样犯浑了。”
　　“行啊。早点休息。”
　　季言之敷衍的颔首，便迈动大长腿儿大步的进了房间，将眼屎糊满一脸的季有根关在了视线之外。他明天还要赶早到小镇买火车票坐火车赶回部队呢，得早点睡，没多余的时间跟季有根这瓜娃子鬼扯。
　　石头沟村四面都是大山，一入夜，除了偶尔响起的犬吠外，便只剩下风吹树叶时的沙沙作响声。
　　季言之阖着双目，一动不动的躺到炕上。若有似无的呼吸保持了一定的频率，看在过了好一会儿才摸索进屋的季有根眼里，他家三哥睡得真香。可实际上，一向浅眠的季言之只是在假寐。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假寐很快变成真寐。季言之一直都在阖目思索自己明天去小镇的路上或者坐长途客车回市里上班的途中，会不会遭遇各种巧合到不能巧合的意外，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而且还是一夜无梦。
　　大约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季言之被公鸡打鸣声发出的‘咯咯喔’给叫醒了。
　　季言之翻身下床，三两下将绿色军大衣穿上，就拎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走出了房间。
　　季言之敲响了季老爹所住房间的房门。
　　“阿爸，我走了。”
　　季老爹闻声赶紧起来。“老三啊，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我怕去迟了不好买火车票。”
　　季言之婉拒了季老爹准备叫醒季有粮、赵小花两口子起来给他做早饭的提议，想了想又道：“阿爸，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反正你除了多保重身体以外，还要记得不许装病。我下次回来会把对象带上，你可稳重点，别再干出为了哄骗我回来就装腿断的事情来，知道了没。”
　　季老爹什么离别之愁，都被季言之这一通警告给消散了。
　　“哪有你这么警告自己老子的。”
　　季老爹没好气的嘟囔。到底心虚，所以在季言之真的迈动大长腿，拎着着行李包，迎着晨光微醺，大步的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季老爹抬高音量喊了一嗓子。
　　“老三，你在市里好好的工作。阿爸…阿爸，保证不会再装病把你叫回来。”
　　季言之听到了季老爹的保证，并没有停止往外走的步伐。他面对着季老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以后，便加快速度领着两包行李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章玉兰恍惚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季言之只回家待了三天，和她匆匆见过一面就赶回了市里，不久便传回了出差到沿海一带，不幸遇到海啸死于非命的消息……
　　自她重生以来，很多她记忆中的事情都改变了。
　　她明明记得季言之虽然对于季老爹把他从市里骗回来老家相亲的理由十分的生气，但还是挨不住季老爹想他成亲的意愿和她见了一面。见面之后，季言之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才会答应了五百块钱的高价彩礼，才会让她在没有新郎倌的情况下嫁到季家去。
　　可现在……
　　章玉兰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章玉兰不相信季言之已经有了对象，
　　所以在听到有从石头沟嫁过来的小媳妇说季家老三和着季家老四一起打了十多头野猪的时候，章玉兰突然就想，要是季言之遭遇到狼群，受了重伤不能回市里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免领了那能要了他的命的强制性差事。那她是不是能够打着不嫌弃照顾他的名义，如上辈子那般嫁给他。这样既能避免了他上辈子死于非命的死劫，又能让她偿还她上辈子欠季家的。
　　章玉兰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所以一晚上都在祈祷往日都在深山老林里的狼群出现。结果一夜过去，一个早上又一个下午过去，临近黄昏的时候，靠近石头沟的大山上出现徘徊觅食狼群，被季家老三一群消灭的事情很快又传遍了十里八乡时，章玉兰又是吃惊又是失落。
　　季言之没事，那她怎么办啊！


第36章 被篡改的人生（09）
　　章玉兰只觉得整颗心揪成了乱麻, 越发的坐不住。
　　她只觉得再这么放任下去的话, 这一辈说不得就这样与季言之错过了。
　　她不想就这样错过，因此成了乱麻的心顿时理顺, 变成了一定亲自见到季言之，问个清楚明白的坚定。
　　所以趁着夜色, 章玉兰摸摸拿着手电筒, 悄然的溜出了家门, 溜出了章家沟村，跑到石头沟村到小镇的那条必经之路小路上, 守株待兔。明明上辈子对她一见钟情, 为什么这辈子要避着她, 不跟她相亲。
　　抱着这信念，即便星辰黯淡, 夜风一吹周遭格外的幽静阴森, 章玉兰还是咬牙坚持的守在了小路上。就这样，还真就把季言之给守到了。
　　季言之本来埋头走路, 根本就没有注意周围。
　　身负变异锦鲤运, 只要她想祝福谁倒霉谁就有很大几率倒霉的章玉兰披头散发的跳出来, 季言之还以为清晨遇女鬼呢，结果章玉兰欲言还休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觉得他还不如撞到女鬼呢。
　　起码杀女鬼不犯法, 但是杀跟女鬼没啥不同的人就……
　　季言之有些无语，到底还是选择用疏离冷淡的语调开口道。
　　“章同志，想必我大嫂已经去你家, 把我已经有了对象这件事跟你和你的家人说清楚了。你这样子看人，怕是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章玉兰本想告诉季言之，她不嫌弃他脸上有疤毁了容，也不嫌弃他命不好，娶了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过，就死于了非命。可话还没开口呢，就被季言之率先出口的话打击到了。
　　“你…怎么变了？”
　　“你不是也变了吗？”季言之蹙眉，却是话锋一转的道：“上辈子的你，既然做出了卷走‘夫家’所有财产，间接害死三条人命的事情来。重来一次，不想着从此是陌路，反倒跑来装样儿不觉得太迟了吗，毕竟你我都有记忆，上辈子的事情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你，你果然也是重生的。”
　　果然不出季言之所料，章玉兰一听这几句话，就猛地后退了好几步。随即更是用难以置信，甚至惊惶失措的眼神愣愣的看着季言之。
　　过了一会儿，章玉兰终于反应过来，口中却是呢喃道。“前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当时一时之间想岔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大哥、二哥、四弟他们……”
　　“听说过我不杀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吧。我哥和我弟们的确是因为遇到了山体滑坡，所以遭遇不测。但是这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因为你卷走家里所有钱财，跟着小白脸私奔吗？”
　　章玉兰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她人甚至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季言之依然没有‘放过’她，依然说着来自于灵魂的拷问。
　　“我的父亲为了补偿你，不光支持你改嫁，更是拿出了一半单位下发的死亡赔偿款作为你的陪嫁。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可你……啧，多的话，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了。总之和你一样重新来过的我，可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纠缠，哪怕名义上的纠缠也不行。”
　　这下子，脸色惨白的章玉兰已经没脸再待在季言之的面前，直接脚步踉跄，头也不回的跑了。
　　季言之觉得用‘自己也重生了’的理由摆脱章玉兰的纠缠，是再好不过了。虽说这可能造成章玉兰心生惧意，下意识就会用的变异锦鲤运祝福他遭遇不测，但季言之是宁愿被变异锦鲤运祝福，也不愿和章玉兰这脑子明显有瑕疵，和常人所想有点儿不一样的重生女主继续纠缠下去，即便是重生女主单方面的纠缠，也不行。
　　毕竟祈愿人的愿望也是过自己的人生，和章玉兰这位重生女主桥归桥、路归路。
　　没想着报复，因为不值得。
　　季言之轻晒，领着两包行李继续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被大山环绕的石头沟村抛到了身后，偶尔回头一探，只看得见植被茂密、连绵起伏不断的大山一片绿意。
　　大约两个半小时左右，季言之抵达了小镇。
　　他在小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了早饭，随后也不作停留，拎着两大包的行李就去了汽车站。
　　汽车站人来人往，季言之很废了一点儿功夫，才挤进了售票点，买了一张去A市的车票。
　　上午11点30分发车，而现在不过9点41分，也就是说他要在汽车站等将近两个小时左右，车票上所印刷的车次汽车才能发车。
　　好在买到了票，季言之原本以为自己受变异锦鲤运祝福，运气应当不好，买不到车票的，可结果——虽说位置在最后面一排，但好歹还是算上买到了车票。
　　季言之将手中拎着的行李包放在了候车室，随即看向了薄纸一张的车票。下一刻就把车票一收，转而掏出一本初中的语文课本翻阅起来。
　　看书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便是将近一个半小时过去，季言之收了课本，随即双手分别拎起两行李包，往已经有售票员在检票的大巴客车走去。
　　季言之将害怕出意外而特意放在空间里的车票拿出来，递给了售票员。
　　售票员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季言之才拎着两包行李上了大巴客车。
　　十一点半，大巴客车准时发车。
　　就在这时，季言之眉心隐隐的跳动起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赶在大巴客车之前，跳上车来的几个魁梧大汉，微微垂下了眼帘。
　　但愿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不然……季霸霸还是季霸霸，总会让你明白，这年头流氓劫匪可不好当。
　　季言之勾唇隐隐笑了笑，随即便摸出一颗薄荷糖，往嘴巴里塞。
　　周围开始有交谈声响起。那是一对情侣，即便没有手牵着手，但举止也是十分的亲密。说到高兴处，两人甚至齐齐的吃吃笑了起来。惹得几乎整个大巴客车的乘客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季言之只微微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可以说季大佬什么没见过，曾经有一位面世界的男女主角随地圈圈叉叉，他不也是像看到两坨翔一样无视了过去。
　　人家小情侣亲亲蜜蜜的待在一块儿说话有啥问题？
　　非得用伤风败俗的目光扫来扫去？
　　哦，忘了现在还是改革开放之初，群众们还没有摆脱‘封建老思想’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言之又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用以驱散突然凶猛来袭的困意。
　　不过到底抵挡不住，就这样，嘴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季言之打起了瞌睡。
　　大巴客车继续在整齐的路面行驶，穿过隧道略过窗外成排的树木，在一处紧拐弯的交叉路口，客车司机猛地极打方向盘，将车子险之又险的停下。
　　好多在打瞌睡的乘客全都身子往前一仰，差点摔了出去。
　　季言之也是如此，不过他反应迅速，已经在身体由于惯性往前摔的时候稳住了平衡。因此他算是除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意外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乘客。
　　“你这鳖孙，怎么开车的啊！”
　　那几个已经被季言之暗中贴上了地痞流氓标签的魁梧大汉开始骂骂咧咧，语言污秽粗俗，惹得整个大巴客车的乘客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不过碍于魁梧大汉一身横肉，远非他们这些衣衫朴素甚至有的还面黄肌瘦的普通人可以比拟的，因此即便觉得那些污言秽语难以入耳，却都沉默的不敢吭声，任由几个魁梧大汉在那一个劲儿的骂骂咧咧。
　　司机是个很瘦弱的中年汉子，被骂得几乎开不了腔。
　　售票员阿姨倒是身体颇为圆润，面对魁梧大汉也不逞多让，因此倒开口帮司机说话。
　　“我说几位大哥，你也讲一下理。要不是师傅反映快，我们这一车子的人都滚到悬崖底下了。”售票员阿姨越说声音越大，倒是一下子把魁梧大汉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居然在车道急拐弯处堆了那么多的泥土砂石。”
　　将头探出窗外的季言之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前方路面的多车道拐弯处的地段堆满了泥土砂石，不过与售票员阿姨说的人为不同，季言之到觉得应该是遇到了山体滑坡，毕竟环山公路，最容易遇到这种情况了。
　　“是山体滑坡吧。”那对上车就腻腻歪歪，在季言之睡着之前终于成功牵手的小情侣忍不住搭了一句腔。
　　“估计是前几天下的那场大雨，把土壤都泡软了。”
　　小情侣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因此大巴客车上的大部分乘客都相信了，包括先前说有人缺德搞鬼的售票员阿姨。
　　“老谢，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胖胖长得很富态的售票员阿姨问着大巴司机。
　　大巴客车司机还没有从被骂的低沉中回过神，一听售票员阿姨喊他，只回了一个茫然的‘啊’。
　　售票员翻白眼，“我问你现在咋办？你啊什么啊。”


第37章 被篡改的人生（10）
　　那几位魁梧大汉原本骂骂咧咧, 见乘客和售票员居然谈论起是不是泥石流导致封路, 甚至有调头回去的想法，顿时更加毛躁了。
　　“回个屁。”其中长相最为凶狠的魁梧大汉突然：“想回，等留下买路钱再说回的话。”
　　这下子, 几个魁梧大汉总算暴露出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果然是想途中打劫的地痞流氓。估计他们拟定的抢劫地点根本不是这儿, 最起码在真.荒郊野外的地点，只是这才刚刚驶出他们所在的小镇县城呢，就遇到了山体塌方，只能说原路返回的话。
　　这些地痞流氓花了几十块钱买车票，一点好儿都没捞着，可不是急了吗, 所以选择现在就动手。
　　如果这车里没有坐着季言之这位退伍军人的话, 估计全车的人都会遭殃。可季言之在, 即便他没有退伍军人的身份, 他也会选择出手。所以当几个魁梧大汉拿出刀子，威逼大巴客车上的乘客掏出身上值钱东西的时候, 季言之出手了。
　　他以极其快速的动作接连卸了几个魁梧大汉的手脚关节，等几个魁梧大汉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后, 这才让售票员阿姨和司机大叔帮忙将几个魁梧大汉捆绑起来。
　　售票员阿姨朝着季言之竖起了拇指，并马后炮的说这几个魁梧大汉一上车来，她就发现了不对。结果刚刚开出小镇县城，他们就贼眉鼠眼的动手了，幸好有光荣退伍的解放军同志，不然他们这一车子的乘客就都遭殃了。
　　季言之笑了笑, 淡定的接受了售票员阿姨的表扬，并道：“司机大哥还能开车吧？咱们调头回小镇，将这些犯罪分子交给派出所的民警。”
　　这么嚣张，多半是团伙作案，而且十有八成身上有案底，送到派出所交给刑警民警处理，那是最稳妥不过了。
　　大巴客车司机如今恢复了冷静，很快就把大巴客车开回了小镇县城。也如季言之建议的那样，先拐去了一趟派出所，将几个犯罪分子交给了派出所民警。
　　遭遇泥石流而砂石泥土堆积的路面是在两天后疏通的，因此等待的这两日，季言之都是住在小镇县城的招待所里。其间季言之在翻查空间收藏的时候，翻找出了一叠九十九张的反噬符。料想这是当初系统福利商城还在的时候，他一股脑用福利点数换购的存货。
　　季言之拿出了其中一张，想也没想的就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又趁夜抹黑、快速的跑回家隐秘的朝着家里人包括两位嫂子、四个孩子在内分别都拍了一张反噬符，最后回到小镇县城的时候，又按照原剧情给出的记忆，在李家的附近守到了未来的四弟妹李娜，悄然无息的也往李娜身上拍了一张反噬符。
　　如此一来，季言之也算是对于章玉兰所拥有的金手指——变异锦鲤运稍微放下点心。
　　季言之没有因为原剧情的因素，就对牛招娣、赵小花、李娜三人厚此薄彼。
　　牛招娣、赵小花、李娜三人在季有财、季有粮、季有根他们三死亡之后选择改嫁无可厚非。特别是李娜，她和季有根成亲不过一载，孩子都没有就成了寡妇。人生那么漫长，就算有再多的深情厚爱，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从此一生孤寂。
　　至于牛招娣、赵小花二人，只能说她们自私吧。
　　毕竟她们都选择了将子女抛给了年迈的公爹，另嫁他人。
　　这些都是祈愿人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季言之取代了祈愿人，祈愿人连章玉兰这篡改了他的人生，让他没有死于非命却拖着残疾人的名声过了一辈子的妻子都不愿报复，季言之自然也不会用旧眼光看待兄弟的妻子。
　　毕竟这一切发生的前提都是两个哥哥和弟弟出了意外。
　　只要哥哥弟弟们没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嫂子抛弃子女改嫁他人的事情。
　　季言之在路通之后，便又立即乘坐大巴客车离开了小镇县城。
　　也是巧合，这回跑长途的依然是上次那位瘦弱的司机大叔和胖胖的售票员阿姨。
　　他们俩看到季言之后，那是格外的亲切，连说有了季言之在，生命安全都有了保障。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话。不过在司机大叔得知自己也是个司机，不过在A市机关单位的运输部开大货车时邀请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能在他疲劳的时候换个班，季言之并没有拒绝。
　　大巴客车再次上路。
　　与上回出了小镇县城遭遇泥石流阻断道路不同，这一回倒是一直到达A市也是畅通无阻。长达10个小时路程，再加上一路上季言之都保持高度的戒备，唯恐又有什么人力无法抗拒的灾难发生，因此一下车一出了A市的汽车客运站，季言之整个人都差点虚脱。
　　季言之拎着两包行李径直回了运输部的员工宿舍楼。
　　原主分配的个人宿舍在三楼，大概有二十平米，一套一的那种。就算结婚了，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也能住得开。
　　季言之进了房间，随手就把两大包的行李放在了相对要狭窄一点儿的客厅。
　　他开始整理行李，就在这时，虚掩着大门从外被叩响。
　　“进来吧，门没关。”
　　季言之开腔，随即虚掩着的大门便被从外拉开，一位留在小平头，长得格外精神的年轻小伙笑着走了进来。
　　“季哥，你回来啊！”
　　“找我有事？”
　　年轻小伙儿叫褚飞，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每每主动来季言之这儿，都是有事情。想必这回也不例外，所以季言之才由此一问。
　　褚飞笑了笑道：“季哥瞧你说这的这话，我没事就不能来你家串门子啊！”
　　季言之对这说法嗤之以鼻，毫不客气的道：“你不说就算了，反正过期不候。”
　　褚飞又是一笑，却是凑到了季言之的跟前，帮忙整理。
　　“这是啥肉干味道还有点儿香！”
　　褚飞翻着用油纸包裹好，散发着咸香味儿的野猪肉干。
　　由于刚刚烘干不久的缘故，还有些油渍。褚飞一点儿也不嫌脏手，拿起一块儿就往嘴巴里放。边放还边赞赏。
　　“这是野猪肉干，喜欢的话，带点回去给褚叔下酒吃。”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褚飞小心翼翼的找了网兜袋子，捡了一些肉干装起来。
　　季言之斜眼瞄了一眼褚飞，便将行李包装着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放进房间里的衣箱里，然后才出来吐槽。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了。”
　　褚飞不愧为年轻小伙儿，脸皮忒重。一听季言之的吐槽，顿时嘿嘿一笑，还道：“咱们什么关系啊，自然不需要太客气。”
　　“…别瞎说胡话，咱们有什么关系。”
　　季言之继续收拾行李，很快就把原先一股脑塞进行李包的物品，全部收捡妥当。
　　这时褚飞也没有走，反而坐在了客厅唯一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主人的模样。
　　季言之难得理会他，找出属于原主的铁质饭盒，洗洗就准备到单位食堂打饭。
　　“哎，季哥。”褚飞这下子终于有了动作，他叫住季言之：“你真打算晚饭就在食堂吃啊！”
　　“嗯。”
　　“我姐她，不是……我是说咱们两兄弟这么久没见，是不是该去国营饭店好好的搓一顿啊！”
　　季言之拿着铁质饭盒，停在了大门口。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来是想坑我一顿。得了，国营饭店就国营饭店吧。对了，你身上的粮票够吗？”
　　褚飞下意识就往衣服兜兜里摸，随后意识到了不对。
　　季言之请客吃饭，他摸什么粮票啊。如果他摸了，不是换他请客吃饭了吗。
　　依着他俩的关系，他请客吃饭也没啥。问题是，他对目前正处着的对象没法交代啊。所以褚飞只能苦巴着脸问。
　　“季哥，你上个月发的粮票用完了？”
　　季言之很淡定的点头：“用完了，不然我也不会问你带了粮票没。怎么，我请客你给粮票的事儿，你不愿意？那我们算什么好兄弟？”
　　褚飞：“我哪有不愿意啊！我只是……”
　　把单位发的粮票拿给刚处上的对象补贴家用的事情，褚飞不好意思跟好兄弟讲，不然他这脸上长疤反而无损英俊外表的好兄弟准得嘲讽他，被当冤大头宰了。
　　不过褚飞转念一想，他的确有点儿冤大头的架势，所以干脆利落的就把原本准备‘藏起来’给对象的粮票全摸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炯炯有神的看着褚飞好一会儿，直到把褚飞看得分外不自在，才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并接过了还带着淡淡体温的粮票。
　　“放心吧，你的蠢，等一会儿吃饭，你季哥啊是不会跟你姐讲的。”
　　“我去给我姐说声，今天季哥请客。”
　　褚飞讪笑，随即在季言之拿着铁质饭盒，迈动大长腿走出房间的时候，赶紧跟上，并在出来的时候顺脚把半敞开的房门给掩上。然后一溜烟的跑了，那猴急的模样儿惹得季言之哑然失笑。


第38章 被篡改的人生（11）
　　褚飞的姐姐叫褚燕, 岁数比季言之目前小了一岁。
　　在季言之所得到的记忆中，她是一位很知性优雅的女性, 虽说长得不咋的，但会打扮, 看起来倒比同龄人显得精神。
　　褚燕对原主祈愿人有意思, 这是季言之不用探知记忆, 就能从褚飞的言行举止中探知到的。
　　奈何原主祈愿人是个不解风情, 或者说根本没通男女之事那一窍的钢铁直男。
　　不管褚飞帮着自家姐姐怎样含蓄的明示暗示, 祈愿人对于褚燕的印象都是, 这是好兄弟的姐姐，属于不能吃的窝边草。
　　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褚飞时不时的让他请客吃饭或者回请他吃饭，都带上褚燕,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褚燕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遇到个不解风情的铁憨憨。
　　季言之扯了扯嘴巴，到底不发一语的带着铁质饭盒，去了距离他们所在运输队最近的那家国营饭店吃饭。
　　作为S省的省会城市，A市的经济不管在六十七年代还是改革开放最初, 都是最繁华的。A市人民不管是精神面貌还是穿衣打扮, 都与其他市级以上的县城有很大的区别。
　　而季言之一身的确良的衬衣西裤，外面只套了一件翻毛的军大衣, 对比其他人算是相当的朴素了。不过季言之身材高大, 再加上脸上那道从鼻梁拉扯到了左眼角位置的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凶，特别的不好惹。
　　这不, 即便这家国营饭店是经常去吃的，那胖胖的掌勺师傅和传菜的服务员都认识了季言之，季言之一进门，就惹得众人睽睽的目光。被他随意一扫，有的甚至加快了用餐速度。
　　“哦呵!”胖胖的掌勺大师傅探出脑袋，朝着季言之打招呼：“镇场子的季三哥来啦！”
　　季言之：“……”
　　神他妈的镇场子，这是把他当门神呢。
　　季言之拒绝和死胖子说话并免费送了他一记白眼，便径直找了一张空的位置坐下。
　　“还是老几样”
　　“老几样。”季言之还是很给面子的开了尊口。
　　胖厨师憨厚的笑了笑：“今天有鲜鱼，要不要来条红烧。”
　　“行啊。”季言之也笑了笑说：“如果有酒，我也可以来点。”
　　胖厨师立马收了脸上的憨厚笑容，啐了季言之一口。
　　“我有酒的话，不会自己藏着喝啊。还给你来点，想得美呢。”
　　“的确想得挺美的。”
　　季言之似笑非笑，脸上的疤让他看起来就跟地道的社会银一样格外的具有王八之气。至少在随后赶来的褚飞和褚燕眼中是这样。
　　褚燕对季言之的好感来源于十分狗血的事情，英雄救美。
　　褚燕是在市罐头厂上班，距离家颇近，但每回下班回家，都会经过一处僻静没啥行人经过的小公园。自从高考恢复大量的知青返城，城里的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肯定接纳不了那么多的返城知青。
　　于是大量的返城知青成了无业游民，对社会治安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不稳定。
　　当时的褚燕就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时候，碰到了拦路准备抢劫她的无业游民。
　　无业流民还想对褚燕动手动脚，幸好那天拎着烟酒准备去看老领导。老领导正巧就住在褚燕家附近，也路过那小公园的季言之撞上，就英雄救美了褚燕。
　　季言之当时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等事后得知褚燕就是和自己关系处得十分好的褚飞的姐姐，那就更没有把英雄救美的事情放在心上，结果反而引得褚燕对他十分的有好感。
　　季言之（祈愿人）以前觉得没有成熟知性的女士会喜欢脸上有疤，一看就很凶的男士，因为她们会怀疑这样的男人会不会家暴。
　　但是现在的季言之本身，却不将自己‘毁容’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放在空间里的美白祛疤特效药，季言之也没想过使用，毕竟身处的大环境，让他不至于太谨言慎行，但却不会太出格。
　　而且男人脸上有疤有什么，那是英雄的勋章，季言之觉得并没有消除的必要。
　　季言之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胖厨师的几道拿手好菜就做好了，正巧褚燕跟着褚飞一起进了国营饭店。
　　季言之这样的人，在国营饭店里还是挺醒目的，褚燕、褚飞姐弟俩一来就看到了。
　　褚燕双手交织拎着应该是淮货的牛皮包，含蓄而婉约的冲着季言之露齿一笑，那一瞬间，季言之几乎以为自己置身在了民国，看到了当时那种婉约气质流派的淑女。
　　毕竟长得不咋地，可不是要靠气质取胜吗。
　　这不是调侃侮辱人的意思，而是指褚燕本人显然深刻的意识到了这点。
　　在外的一举一动都是严格按照祖母所言的那种过去旧时大家闺秀来行事，即便对季言之有好感，做出过最出格的事情，怕也只是找和季言之关系处得极好的弟弟褚飞来充当牵线搭桥的媒人。
　　褚燕笑的时候，褚飞便如一道风一样，快速的跑到季言之身侧入了桌。
　　“姐，快来。咱们季哥难得请客，今儿可一定要多吃一点。”
　　季言之有些无语：“我难得请客上周我回老家之前，请的是猪吃饭啊！”
　　褚飞嬉笑一声，很厚脸皮的道：“有这回事？我记性一向不太好，季哥也是知道的。可不是故意的哈。”
　　对于褚飞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有点儿浑不咎的主儿，季言之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在去传菜窗口将饭菜端回座位上的时候，才开始说胖师傅做的红烧鱼味道不错，但比红烧肉少了一点儿火候。
　　“胖师傅很少做水产品。”褚飞也夹了一筷子的红烧鱼，冲着已经开始歇着了的胖师傅喊道：“对吧。胖师傅。”
　　胖师傅白了一眼褚飞，懒得理会像闹山麻雀一样的他，转而像是感慨一般的道：“现在国营饭店的生意可算越来越差了。”
　　这时候褚飞才注意饭店大堂没多少客人，不免吃惊的道：“我还要以为人少是因为他们少见多怪，怕季哥不是好人的缘故。原来…饭店的生意变差了啊！”
　　一直安静吃饭的褚燕忍不住瞪了褚飞一眼。
　　“阿飞，你乱说什么啊。季哥他…哪里不像好人了？”
　　“口误口误。”知道自家姐姐心思的褚飞赶紧认错，并道：“我只是说咱季哥长得过于威严罢了，这一看就知道是部队里出来的。不过，季哥，我怎么觉得你脸上的疤淡了不少啊！”
　　根本没用空间里存放着的美肤祛斑用品，季言之很淡定的道：“那是你的错觉。”
　　“才不是。”
　　褚飞嘟囔着，甚至还叫了含蓄优雅的褚燕仔细观察。
　　褚燕强忍着羞涩，仔细的打量季言之，随后做出了和褚飞一样的结论。并且还亮晶晶的问，季言之这是用了什么样儿的护肤产品。
　　季言之：“……”
　　他根本就没用护肤品好不好。
　　难道涉及到这方面，任何理智知性的女性，都这么的……
　　季言之只能道：“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什么护肤产品啊。不过我倒是知道几个改善皮肤的土方子，等一会儿回去，我抄给你。”
　　“嗯。谢谢季哥。”
　　像是得到了令她心满意足的答案，褚燕又恢复了婉约而知性的模样，安静优雅的吃着东西。
　　连同红烧鱼，胖师傅一共给他们上了五个菜。其中一个菜是连锅汤。份量都足，单靠季言之三人很明显吃不完的。所以不光季言之带了饭盒，就连确定了要去国营饭店吃饭而跑去喊褚燕的褚飞，也是带了饭盒的。
　　吃完饭打包，便成了常态。
　　而今天褚燕值的是夜班，褚飞又打算和新处的对象去看电影。所以就把接送褚燕上下班的工作交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没有拒绝，和着褚飞在国营饭店分开之后，就把褚燕送去了她所上班的地点——市罐头厂，然后就守在大门口，一直等待了褚燕下夜班。
　　褚燕知道季言之一直守在那儿后，心里感动坏了，在推着自行车在季言之的陪伴护送下回家的途中，褚燕终于憋不住的问季言之这么久了不谈对象，是不是没遇到合适的。
　　季言之笑了笑回答：“主要是没有那个心。”
　　褚燕张了张嘴，真要来一句‘那季哥你现在有这份心’时，却见路边正聚在一起抽烟的几个闲汉，像是蜜蜂闻到了花蜜一样儿，立马丢弃了手中的纸质卷烟，快步的将褚燕和季言之围了起来。
　　“嘿，你这丑八怪就是和我们强哥抢对象的家伙吧。”
　　为首的那位长得一脸横肉，看起来比季言之如今的模样还丑。
　　季言之之所以会毁容，身上更是有无数处的暗伤，那是因为在出任务的时候为队友挡的暗枪，那是英雄的勋章，可不是打架斗殴得来的。平心而论，这样寻晦气的家伙才是地地道道的丑八怪。


第39章 被篡改的人生（12）
　　季言之看向了‘当事人’褚燕。
　　“你认识他们？”
　　褚燕也是一头雾水, 摇着头回答季言之。“不认识。”
　　不光他们，就连他们口中的强哥, 褚燕也是不认识的，所以几乎在回答季言之的那一刻, 褚燕就意识到了他们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准备打劫他们的。说不得他们口中的强哥根本就查无此人。
　　事实上, 褚燕恰好就猜错了。
　　准备出手教训他们一顿顺便打劫的几个闲汉口中的强哥, 不是查无此人而是确有此人。不过他知道褚燕, 而褚燕并不知道他。
　　褚燕因为长得其实并不怎么样的缘故, 听从出自民国大家闺秀的祖母教导，一直把自己往知性书香女子方面培养。由于性格的原因，她自从读书了高中参加工作后，就称得上独来独往, 同性朋友有那么几个，但异性朋友就接近无了。可以说，褚燕工作这么几年，连罐头厂的男性职工的脸都没认清。
　　她又怎么知道身边同事有没有叫‘强哥’的呢, 毕竟这年头, 叫什么国强、民强、富强、强军、大强小强名字的人太多了。
　　季言之相信了褚燕的话，不过鉴于对褚燕的了解, 在出手几招将几个闲汉揍得哇哇叫, 并招来巡逻民警送往派出所后，季言之还是开口向褚燕的家人建议好好的调查一下。
　　毕竟在季言之看来，那几个说要‘替强哥’好好教训人的闲汉是特意守在褚燕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褚燕的, 这如果不是罐头厂的同事，谁会知道褚燕的上下班路线，谁会知道接送褚燕上下班的是褚飞这位弟弟，还是季言之这位受了褚飞嘱托却是褚燕心上人的家伙。
　　褚家人，特别是褚爸爸，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表达了对季言之的感谢之后，身为罐头厂车间主任的褚爸爸开始和身为工会干事的褚妈妈一起排查罐头厂名字带有‘强’的男性员工。重点，明显对褚燕表现了好感的那种。
　　由于名字带‘强’的人真的挺多，褚爸爸、褚妈妈连同同在罐头厂上班的亲朋好友，也是足足查了将近一周左右，才确定了目标，以工作时操作不当人品不过关为由开除了那人。而此时，正准备接了去沿海一带跑货差事的季言之接到了来自老家的电话。
　　“三哥啊。咱们石头沟村通电话了。”
　　季言之：“……”
　　“就是电话费太贵。”
　　季言之：“……”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怼。“季有根，你是不是瓜娃子，特意给老子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老子村通了电话？电话费好贵？除此之外，你就没重要的事情说了吗？”
　　“有啊。”季有根的说话声即使透过电话，依然充满了委屈。“我这不是第一次打电话，兴奋过头了吗。”
　　季言之咬牙切齿：“……到底啥事！”
　　季有根：“…我的婚事定了。”
　　“嗯？确定了就好，我刚好要出差，贺礼的话会邮寄回去的。”
　　季言之总算缓和了一下脸色，即便靠着电话线跟季言之联络的季有根看不见。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时候，在原剧情中是季老爹给祈愿人‘娶’章玉兰的时候。季有根和李娜的婚事也定了，不过李娜正式进门是在半个月之后。如此大的变动，怎么不让季言之的心情舒坦到连季有根犯‘蠢’，也不计较呢。
　　“还有啊…”季有根继续说道：“三哥，你知道章家沟村那个，和你差点相亲的章玉兰吧。她最近啊，可倒霉了。”
　　季言之颇感兴趣的挑眉：“怎么个倒霉法？”
　　“三哥你走后的第二天，章玉兰走路到县城的时候，倒霉摔进田埂里，磕掉了两颗门牙。后来去县城补牙的时候，又遇到了几个小流氓，争执间章玉兰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被小流氓划了几刀。”
　　季言之感叹：“这可真够倒霉的。”
　　电话那头的季有根附和道：“可不是吗。二嫂最近一直在嘀咕，说幸好三哥已经有了对象没有和章玉兰成亲，不然章玉兰这么衰一定会成扫把星拖累咱家的。”
　　章玉兰衰吗？其实不衰。拥有锦鲤运的她，即便那锦鲤运是变异的，也能够心想事成，做什么都能成功。之所以会这么衰，完完全全是遭了反噬罢了。
　　章玉兰刚好从田埂上滚下摔掉门牙的那一天，季言之遭遇了泥石流堵塞了道路。后来他在小镇县城的招待所投宿，找出反噬符给家里的每个人包括季有根未过门的妻子李娜使用后的第二天，季言之也不是没有遭遇过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比如说走路的时候，突然感觉路面一滑，而差点滑倒的地方又有丢了下水道井盖的下水道入口。
　　这些意外，季言之原先隐隐就觉得和章玉兰的变异锦鲤运有关。
　　其实季言之之所以会称章玉兰重生以后所得来的金手指——锦鲤运为变异锦鲤运，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比起心想事成好运连连外，变异锦鲤运在拥有者虔诚的祈祷下，会让拥有者所诅咒的对象倒霉。
　　至于章玉兰‘倒霉遇流氓，惨遭毁容’的事儿，想必是发生在他受了褚飞的嘱托，接送褚燕下班时所遭遇的‘闲汉劫道’有关吧。
　　因为在想到要不要顺水推舟接受褚燕，圆了自己为了拒绝和章玉兰相亲从而随口说出自己已经有了对象的话语时，季言之就未雨绸缪的给褚燕拍了一张反噬符，结果那么快就见效了。
　　想必章玉兰由于不确定他的对象到底是谁，毕竟这在她的记忆中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所以就采取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恶毒的念头。
　　毁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容貌。
　　可惜有反噬符，终于章玉兰便因为自己的恶念而自食其果。
　　季言之没有同情章玉兰的意思，甚至还抱有活该如此的念头。
　　季言之觉得，将祸害人当成报恩的章玉兰就是个神经病，而且还是个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很知恩图报，实际上却是脑子浆糊一片，已经退化成草履虫的神经病。
　　不过即便缺了门牙毁了容，依着章玉兰那神经病的脑子，恐怕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季言之并不为此担心，因为就章玉兰那脑容量，怕是想不到找除老季家以外人的麻烦或者‘彼此放过，重启人生’，而老季家的每个人他都贴了一张可管一辈子，全是灵力构成的反噬符。
　　章玉兰如果真锲而不舍的找老季家特别是他，报这世‘抛弃’之仇，那么只能不停的自食其果。
　　得到好运失去后是痛苦，但也只能痛苦一段时间。而永远拥有好运BUFF，却因为心有恶念反噬的缘故、好运永远笼罩不了自身，所拥有的痛苦却是一辈子的。
　　而这，才是对拥有变异锦鲤运却脑子不清楚的章玉兰，最好的惩罚。
　　季言之快速的挂了电话，在结束与季有根的通话没多久，去沿海一带跑货的任务正式下达。不出意外，即便是季言之没有主动申请，季言之依然榜上有名，而且还是和褚飞那个早就把他当成姐夫来看，各种占便宜的家伙组队。
　　“季哥，咱们这次去沿海一带，除了必须开条子买了的海货，要不要……”
　　褚飞搓了搓手指，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季言之斜瞄他一眼，却问：“你带了多少钱和票？”
　　“不多，也就几百块的量吧。”褚飞呵然一笑，一点儿也不见外的道：“我可就盼着这回多带点私货多挣点钱。”
　　“你不是跟你那对象吹了吗？”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道：“怎么，又复合了？所以钱不够用。”
　　“去去去。好马不吃回头草，分了就分了，就算她回来求我，我也不会跟她复合。”褚飞一点儿也不见伤心失落，很就事论事的道：“再说了，还是季哥说得对。我家又没有金山银山，可养不起未来媳妇的娘家所有人。”
　　“谁让你先大方。刚刚处上对象，人家姑娘到底什么秉性都没摸清楚，就各种票啊钱的给人家姑娘塞。可不得被姑娘当场冤大头的缠上，时不时的放放血嘛。”
　　褚飞觉得季言之这话说得真他妈对，一点没有被骂的羞愧，反而异常肯定的道：“季哥，你说得真鸡儿对，在她和她娘家人的眼中，可不是傻得要死的冤大头吗。老子醒悟不愿意再做冤大头了，居然还跑来质问我，凭什么提分手。我可被她纠缠烦了，所以正好有到沿海一带跑货的任务，就接了下来。”
　　季言之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褚飞这段只维持了两个月，却损失了将近两百块钱和好几十斤全国粮票、工业票若干的恋情。反正要想他评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高价。
　　所以季言之只能扯扯嘴巴，勉励褚飞道：“以后找对象长点心。不要一开始交往就暴露了自己人傻钱多的本性。”
　　“不是。哥，季哥，我的亲哥，我咋觉得‘人傻钱多’这词儿意味不好呢。”
　　褚飞看着季言之调头上了货车，连忙跟上，末了还就把问题拐回了季言之办好差事后，准备带点什么东西回来‘送礼’。
　　‘送礼’指的是夹杂私货，私下交易。
　　这是他们运输队不成文，半公开的另一项收入。胆子大的，一趟搞回的私货赚的钱甚至要比正工资还要多。
　　而原主祈愿人一贯是稳重的，虽然也搞这种称得上灰色收益的私活儿，但赚的钱基本都邮去了给他的那些故去战友的亲属，所以从本质来讲，祈愿人其实是个穷鬼。而季言之既然取代了祈愿人，代替他好好的生活这一世，自然也要接过祈愿人所有的一切，继续邮寄能够满足故去战友家属的基本日常开支的钱财。


第40章 被篡改的人生（13）
　　季言之心中拿定主意, 也开始思索这回去沿海一带、带多少本钱合适。
　　他和褚飞不一样，他有空间，买的东西多的话，可以多塞点到空间里去。而且上个位面世界, 他也收集了一些颇具年代特色的物品。
　　这是以往培养出来的下意识动作, 因为即使他‘摆脱’了小绿进入了源世界，通过接触代表了祈愿人的彩色泡泡来到属于祈愿人的世界, 也是很随机性的。
　　季言之不会事先得知那到底是怎样一个位面世界。只有在进~入、获取了祈愿人记忆的那一刻，才会了解到到底是怎么一个位面世界。
　　季言之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认可，不会畏惧哪怕是无限杀戮等任何出乎意料的位面世界。但未雨绸缪，什么都事先设想到, 才不会因为事到临头出现哪怕一丁点慌乱的情况, 才是一个合格的快穿大佬应该干的。
　　季言之如今身上总共就只有几十块钱。别小看这几十块钱，在刚刚改革开放之初, 风气还没有吹遍大江南北, 买啥东西都还要凭票购买的年代, 几十块钱真的不少了, 要知道季言之（祈愿人）接济殉职战友家属，只是每月五块，就让殉职战友的家属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不过即便几十块钱不少，但相对于季言之不想过于动用空间有的又想干一票大的念头，能够为前线正在与越对持战友们提供不少的物资援助, 定然是不够的。
　　——看来以后要去如今还没有解体的苏联跑一趟了, 毕竟他空间里的存放的军火对于这年代来说太过于超强, 不然他非拿出他上辈子研究到了极致的单人可操作便携式激光炮，将那群喜欢翻脸不认人的猴子给全体炸上天不可。
　　和季言之所知道的历史一样，这方位面世界的华国，在建国之初，也曾因为‘唇寒齿亡’的关系，先是抗美援朝，然后又抗美援越。也和季言之所知道的历史一样，越国就跟端起饭碗喊爹放下饭碗骂娘的王八犊子一样，只要有机会，就会上跳下窜的干出例如骚扰边防线的事情来。
　　彼时十年动荡刚刚结束，华国上下正进入百废待兴时，前线战役却开始打响了。从七九年开始，直到八九年越从柬埔寨撤军，华越边境的战事才终于宣告结束。
　　我们的岁月安好，有你们负重前行。
　　季言之不知道凭借他的本事，能够帮得了多少个英烈家庭，但他会像祈愿人一样，在尽量不动用空间的情况下竭尽自己所能。
　　季言之思索一会儿，从空间里摸出五百块钱和身上的几十块钱合在一起，给了褚飞看看。
　　“我带了这么多。”
　　褚飞目瞪口呆：“季哥，厉害啊。比我还带得多。”
　　季言之笑而不语，开始专心开车。
　　褚飞继续BB：“亏我还怕季哥身上没钱多带点了一点，免得到时季哥想买点啥东西没钱拿出来，那多尴尬啊！”
　　季言之抽空回了他一句：“你有那么好心？”
　　“嘿嘿。”褚飞傻笑了两声，就开始朝着季言之挤眉弄眼：“知我者果然只有季哥。我先前的确是忘了你穷的事情，不过有我姐在呢。
　　这不，我姐一提醒，我就准备多带点钱到时候给季哥送温暖。季哥你到时候准会感动坏了……没想到啊…”季哥咋就带了钱呢，还比他只多不少，‘害’得他彻底没了‘帮忙’的机会。
　　“别在那唧唧歪歪了，安静点坐在副驾驶行不。我开着车呢。”
　　跟着褚飞做搭档就是这点儿不好，开车的技术过关，但就是特爱BB。从他们上车的前一刻一直BB到了现在。这都快出A市了，还没有停嘴的意思。
　　季言之无奈摇摇头，怪不得褚飞跟车他，运输队的其他卡车司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呢。
　　季言之所待的运输队，平日里跑车都是一个老师傅带一个学徒，很少有褚飞这种成了正式工还跟着人跑车的。基本上都是学徒期已过，临时工转正式工以后就单独跑车。
　　即便是像这回这种从跨身份的出差，也是几个老师傅开着几辆货车走一路，哪像褚飞这样，只要是季言之出差，他就必然要跟着，活像离了季言之，他就干啥事也不成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褚飞应该是在帮姐姐盯明明八字还没一撇的未来姐夫吧。
　　果然智障儿童欢乐多，特别是B话多过文化的智障儿童。
　　季言之摇摇头，在褚飞没有听话闭紧嘴巴别BB的情况下，继续开着车。
　　大约五点五十分左右，季言之与同行的其他卡车司机在一处即将拐道而行的交叉路口停下，然后不约而同的一起下车。往附近不远处，专门做跑车师傅生意的小饭馆走去。
　　运输队的油水十分的足，因此出门在外，很多老师傅除非走的路线很僻静没什么人烟，不然都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很少吃干巴巴的干粮。只有季言之或者说原主，出发之前聚在一起吃一顿好的，但很多时候都是一路上干粮管够。
　　这样子的节省，褚飞倒是知道原因，所以往往很多时候，都是哄着季言之（祈愿人）请客，然后下一顿自己回请。也就褚飞处对象的那两个月，褚飞要‘养’对象和对象一家子，所以才有了季言之请了客以后没有回请的事。
　　不过褚飞想明白不愿意再当无悔奉献的冤大头，和对象分了手以后就大方得多。这不，这就主动的掏出钱票，说这顿他请。
　　季言之斜眼瞄了他一眼，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大家伙儿平摊，哪需要你来买单。”一位个头高高，人也长得特别结实，一看就好人的老师傅开口道：“小褚啊，把钱票先收回去，不然我可得回去跟你大伯说，你这小子钱一多，就臭爱显摆。”
　　褚家人丁兴旺，除了褚家老七，也就是褚小叔在大学教书育人以外，其他的褚家儿郎要吗在机关单位工作，要吗在厂子里头当车间主任或者正副厂长。而老师傅口中的褚大伯，则是运输队的副队长，平日里负责管理后勤和人员的调拨。
　　褚飞高中毕业后因着不想待在厂子里头当个普普通通的工人，所以褚大伯便把褚飞弄进了运输队。先是临时工，然后短短一个月，就从临时工变成了正式工。
　　然而即便成了正式工，褚飞还是宁愿跟车，也不愿意单独跑车。这样的主儿也没谁了。
　　褚飞冲着老师傅呲牙。“哪能是臭显摆啊，我这不是怕季哥在生活上亏了自己嘛。这样，我可不好回去交待。”
　　最后的话说得，可真是……讨打。
　　季言之淡淡的瞥了褚飞一眼，便按照几个老师傅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其中光是半肥瘦，看起来红亮油汪汪的红烧肉就是一大盆。吃得大家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走的时候，包括季言之在内，都和小饭馆老板打包了十来个大白馒头。只有褚飞那小子，仗着季言之怎么着也不可能饿着自己，居然防止跑夜车时肚子饿的干粮都没买。
　　褚飞笑着道：“季哥咱们走国道，沿路有供司机歇脚休息的地方，不用买那么多干粮的。”
　　“你说得对。晚上你接着睡，明儿换你开车。”
　　季言之懒得跟褚飞较真，也害怕开夜车的话，依着褚飞的毛糙会出什么状况，所以干脆就直接吩咐褚飞去睡。
　　不过对于季言之这个安排，褚飞倒是一愣，随即便听话的钻进了副驾驶后面大概可供一个人睡一觉的地儿，盖着特意放在车上的薄棉被，只是几个呼吸来回，季言之就听到了呼噜声。
　　所以……他放心让这臭小子开夜车吗？
　　季言之哑然失笑，随即便发动了有些空荡荡的货车，有条不紊的行走在宽敞的国道上。
　　一夜无事，清晨时分季言之叫醒褚飞，换人来开车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儿愣神。主要是纳闷自己居然没有遇到爆胎、刹车坏了之类的意外。
　　季言之转念一想，或许章玉兰这位原先打算‘报恩’，现在致力于报仇的重生女料定自己会死在那场祸害大半海域的海啸之中，所以没有‘祝福’自己吧。
　　想通这点，季言之也就将‘一夜无事’这点抛之脑后，他跟醒来后的褚飞说了一句给他留了几个馒头，便钻进了昨儿褚飞住的那地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季言之大概是在中午十二点过十三分被褚飞叫醒的。
　　褚飞在国道旁的一路农家院子前停下，对着被他叫醒的季言之乐呵呵的道：“季哥，今天我们在这儿吃。”
　　季言之睡眼稀松：“嗯。”
　　这户人家应该是经常做来往司机的生意，那特意扩得大大的泥巴院子停了不少的货车。
　　季言之打了一盆凉水，蹲在路旁洗脸。
　　褚飞则去点菜，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大盆的洋芋（土豆）豆角炖五花肉外加二十来个大白馒头。
　　季言之：“……”
　　喂猪呢这是，两个人吃得完吗。


第41章 被篡改的人生（14）
　　季言之：“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褚飞：“多吗？我这是把晚饭都预备起了。”
　　季言之：“……”
　　季言之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 “你买做好的饭菜，还不如买点米面蔬菜之类的，在停车休息的时候自己做，反正我们又不是没有带铁锅。”
　　褚飞“咦”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道：“铁锅咱们不是用来烧开水的吗，还能用来煮饭？不对, 我该问，季哥你居然会做饭？那你咋跟我们一起吃食堂。”
　　“食堂便宜啊。”
　　“食堂一个月三块的伙食费。”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了褚飞一眼。“如果自己开火的话，煤啊, 油盐酱醋茶什么的都要花钱，也麻烦。还不如吃食堂省事。”
　　“哦，忘了季哥你一个人了。”
　　对于季言之这种单身汉来说, 选择到食堂吃饭的的确确要比自己做饭吃要省事, 也省钱得多, 所以褚飞也就没纠结季言之为什么会做饭，却从来都吃食堂。只以为是他以前没有问, 所以季言之没有说的必要。
　　的确是没有说的必要, 所以褚飞也就被季言之这么糊弄过去。其实祈愿人除了觉得吃食堂便宜省事外, 还有祈愿人的确不怎么会做饭的缘故。
　　“那现在怎么办？”褚飞看了一眼摆放在他们面前的，用洗脸盆那种大盆盛着的洋芋豆角五花肉犯了愁。“这么多一顿吃完的话, 这肚皮不得撑破了？”
　　季言之这下子连话都懒得搭理了, 他送给褚飞一记白眼，然后招呼了几个都跑这个路线，算得上熟识的师傅, 一起将这大盆的洋芋豆角炖五花肉给分了。
　　也收了钱票，全交给了褚飞。
　　“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你个铁憨憨。”
　　被季言之评价为‘铁憨憨’的褚飞也不对此生气。褚飞就觉得还是他季哥对他好，瞧瞧他明明脑子一热干了件蠢事，他季哥说归说他，但还是想着帮忙补救，果然不愧是他打从一开始就看上的姐夫哥。
　　褚飞美滋滋的吃完他那一份的洋芋豆角炖五花肉，然后季言之去洗碗的时候，褚飞又干了一件很脑抽的事情。他跟饭馆老板买了一些米面以及油盐酱醋以及大概两斤左右焉儿吧唧的蔬菜。
　　季言之洗完碗后一起身就看到了一幕，不禁有些黑线满满。
　　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啊！
　　季言之很久没有遇到这类人了，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不过不讨厌，所以季言之也就随褚飞去了。
　　车子继续上路，不过在下个交叉路口时，开车的季言之没再走国道，而是走了一条铺了一层薄薄碎石子。相比整齐的国道，这条路明显难走一点，不过却是捷径。毕竟如果还是走国道的话，少不得要多花费半天的时间。
　　季言之从中午吃了午饭上车，直到太阳西落黄昏时分才把车子交给了褚飞来开。随后两人就在车子上，随意吃了点冷馒头，喝了点铁质水壶里装的热水，中间没有做任何停留的继续上路。
　　这一晚的前半夜是褚飞开的，季言之休息。下半夜则是季言之开车，褚飞休息。就这样昼夜不停歇，季言之、褚飞两人比A市运输队的其他师傅早了至少三天到达海市。
　　“都不是老实的主儿。”
　　在海市的国营饭馆里，褚飞一边往嘴巴里塞着饭，一边啧啧感叹。“也不想想早点到海市，海市好歹是临海最大的城市。又有对外贸易的码头，是海市东西安逸还是在A市就能买到的厂子货安逸？”
　　季言之：“赶紧吃，怎么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那张嘴？”
　　“我在吃啊！”褚飞咕噜咕噜的给自己灌了一大碗海带汤，舒服得连呻吟好几声，才摸着肚子，继续BB。“季哥啊，咱们什么时候去附近最近的小渔村收货？”
　　“吃了饭就去。”
　　七十末八十初的时候，可不像季言之最初记忆中的后世一样，交通便捷。
　　后世运输关乎民生的日常所需粮食蔬菜除了货车以外，还有高铁航空运输。哪像现在想把沿海一带的特色海产品运输到内地，都要趁着天气不那么暖和的时候运输，不然少不得还要头疼，鲜鱼在半路上死掉发臭的问题。
　　好在季言之他们这回接的不是往A市运输鲜鱼的任务，而是采购一些例如晒干的咸鱼、海带、紫菜等物。至于价格相对贵一点的例如海参、干鲍鱼之类海产品，也在采购范围类，不过需求量不大。
　　A市的运输队老旧货车一共有二十辆的数，全是济南重汽的牌子。容量不错，在这什么都缺的年代，倒也能勉强供应得上A市市民日常所需。
　　这回跑来沿海一带出差的有六货车，不过除了季言之、褚飞以及另外两名带着学徒跑长途的老师傅外，其他人的目的地或者说落脚点可不是海市，而是其他的城市。
　　而且就算落脚点都是海市，其他人的收购海货的渠道，也不一定和季言之他们一致。毕竟都是经常往外跑的老油条，这么多年过去都有几个不为外人所知搞‘外块’的渠道。
　　就连看起来很凶不好惹，但其实很善良很重情义的祈愿人，私底下也认识几个人，不然单靠祈愿人那点还要往家里寄一半的工资，祈愿人怎么可能有钱到每月支出将近一百块钱，用以贴补失去了一家顶梁柱的军属家庭……
　　蓦地想起祈愿人好像还有收养父亡母改嫁英烈遗孤的打算，季言之突然看着褚飞开腔道。
　　“阿飞，你姐她……”
　　“嗯？”褚飞一头雾水的回看季言之：“我姐怎么了？”
　　季言之：“我的意思是说，你姐介意当后妈吗？”
　　“啥？”褚飞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蓦然瞪大了眼睛。“季哥，你别告诉我你在老家取了妻子，然后妻子死了，给你留下了孩子。所以你这才开始认真考虑我姐。”
　　季言之：“……”
　　“小声点行不行。”季言之抹了一把脸，显得有些无语的道：“你这么爱脑补，怪不得需要逻辑思维的数学你从来没有及格过。”
　　褚飞：“那季哥…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为啥要问我姐介不介意当后妈”
　　虽说依着他姐褚燕那和善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才对。但……他真的想不明白，季言之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所以他直言表达自己的疑惑和猜测有什么不对。
　　对是对的，就是有点儿不着调。
　　季言之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在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季言之不免有些头疼褚飞好像喇叭一样的大嗓门。不过现在慢慢解释缘由更重要，所以季言之只迟疑了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就开口解释道。
　　“我好像跟你说过，我是因为当初受伤过重才不得不退伍的吧。”
　　褚飞点头：“说过。我也是那个时候起，就把季哥当成亲哥来看的！”
　　——你不是当成亲哥，你是当成了亲姐夫。
　　“你别胡乱插话，还想不想听我说了？”
　　褚飞顽皮的做了一个封嘴巴的动作。
　　季言之顿了顿，继续开口讲述了关于祈愿人记忆中的算得上惨烈的战役。因为华国与‘老大哥’关系越加恶劣的关系，当时驻扎在边境线负责巡逻警戒的他们遭受到了敌人的偷袭，除了他重伤不得不退役外，其他的全部都……
　　他是他们巡逻小分队中年龄最小的，除了他没有结婚以外，大多都已经成了家有了媳妇孩子。
　　这几年来，他之所以成了油水足足的货车司机还那么穷，最主要的缘故，就是将所挣的钱都基本花在了维持故去战友家属们的日常开支中。
　　“年前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来信，嫂子在信中问我既然有心每个月都寄钱，那可不可以在她改嫁的时候，收养她的女儿……”
　　“所以，这就是季哥你以前犹豫要不要跟我姐处对象的原因？”自以为懂了的褚飞愤愤不平的道：“季哥，亏咱们认识了那么久。你好歹也跟着我去了我家吃过几回饭，难道还不了解我姐的性格。我姐虽然长得丑，但她的心可不丑。你只要跟她开口一说，她保管乐滋滋的同意。”
　　季言之：“……你姐…不是，我说你这个破孩子，怎么会觉得你姐长得丑。要是丑的话，那张国强，怎么会因为追求你姐不成功而…打击报复…情敌。”
　　“我爸是车间主任，我妈是厂工会干事。从我大伯到小叔，好吧，小叔不算，他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褚飞款款而谈的道：“从我大伯到六叔，哪一个不是国企单位的厂长、副厂长啊。啧，凭我的智慧，我不用脑子分析就能知道那个张国强根本就不是看上了我姐的人，而是看上了我姐的家世。”
　　季言之：“……说不得，我松口和你姐谈对象，也是看上了你姐的家世呢！”
　　“看上就看上吧。反正我姐跟你挺相配的，两个人都丑得挺别致的。”
　　“说什么呢，我看你是最近挨打挨少了吧。”
　　万万没想到褚飞居然会这么说，季言之忍了忍，还是没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褚飞的脑袋上。
　　他脸上的疤可是英雄的勋章，能够用来这样子调侃吗。
　　这大龄熊孩子可真是……够欠扁的啊！


第42章 被篡改的人生（15）
　　事情说开了以后, 褚飞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对于季言之想收养战友遗孤的事情，却给予了支持。
　　甚至于褚飞准备在海市多转转，买些据说是舶来次品（洋垃圾）的东西，季言之则先去附近的小渔村收货的时候，去买东西的褚飞居然跑到邮局往他姐褚燕的工作单位打了一个电话。
　　“你是说季哥是因为这原因, 才犹豫该不该和我处对象的？”
　　电话那头的褚燕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的道：“我怎么会介意这点。小弟，你能跟季哥好好说说吗。我…我…不会介意当后妈的。而且，我还会帮着他一起照顾其他英烈遗孤的。”
　　褚燕的家世好, 除了在容貌上被妒忌她家世的人嘲笑过，即使最困难的那几年，褚燕没有吃过苦头, 不缺钱票花, 导致她根本不怎么看重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褚燕会喜欢上季言之, 最主要在于英雄救美。随后随着褚飞的‘神助攻’，对于季言之人品的肯定, 更是让褚燕一颗芳心旁落。
　　不过女孩子的矜持, 让褚燕不好主动开口提出处对象。而且季言之（原主）的不解风情, 也是一个缘由。
　　谁知道不是不解风情，而是由于某种顾虑, 而裹足不前犹豫不决。
　　这样子, 褚燕还有什么顾忌呢。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想明白后的褚燕拿着电话筒，咬着唇瓣的问。
　　“还要一周吧。”褚飞在电话这头回答道：“你知道A市距离海市有多远，来去路上都要耽误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咱们出差一次半个月回来，已经算快的了。姐，你信不信，其他同样来沿海一带出差的师傅要比我们晚一个星期回去。”
　　领任务跑来沿海一带时，负责后勤的褚飞大伯就说了出差期限是两周到三周，超过三周时回来扣半个月的工资。季言之和褚飞打的主意是早去早回，而其他的，估计就是趁机大捞一笔，踩着规定的最后期限回A市交差。
　　由于是在邮局打电话，褚飞不想太过引人注意，所以倒没怎么说他们在海市以及周遭县城小渔村盘旋一周到底做什么事。不过褚燕是谁，是跟着褚飞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亲姐，会不知道褚飞话语未尽的意思吗。
　　只是到底是知性优雅以气质取胜的杰出女性，褚燕最终也只是婉言的劝诫褚飞不要胡闹，紧跟着季言之做事，便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褚飞却有些懵逼，他什么时候不紧跟着季言之做事了？他除了家人以外明明最听季言之的话好吧。
　　褚飞付了三块钱的电话费，便摇头晃脑的离开了邮局。
　　原本褚飞打算好好在海市好好逛一圈，结果他跑到卖洋垃圾的地方一瞧，根本就没啥入眼的东西。最后想起季言之在前往周边小渔村收货的时候，让他帮自己带点半导体还是什么来着，便将身上带着的三百来块钱，全买了修修还能够用的收音机，然后兴冲冲的抱着那一堆的破烂，去季言之所在的一个叫安定的小渔村，找季言之邀功。
　　季言之：“……三百块钱，你就买了这堆破玩意儿？”
　　褚飞：“是啊。不是季哥你说要半导体吗？难道收音机不是半导体？”
　　“收音机的确运用到了半导体，但我要的不是……算了，我跟你详细解说什么是半导体，估计也不懂。”季言之摸出三百块钱，递给了褚飞。“拿着钱去买点干货，这样回去也能够多少赚一点。”
　　褚飞嘿嘿一笑：“那堆破烂收音机，季哥用得上就好。”
　　褚飞去收没在采购名单上的鱼子杂鱼海菜酱去了，季言之则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斗箕的珍珠。个头不一，但水色却很好，季言之也就没和那位采珠大婶讨价还价。
　　另外季言之还私人收购了很多的晒制海产品，什么海参、鲍、鱼，海带甚至干带鱼，采购名单有的没有的，他都收购了很多，到最后，季言之在五百块钱本的基础上再添了一千，弄了好几车的东西。
　　当然了，这还是贵重东西，例如买来制作饰品的那斗箕的珍珠以及几丛红得发亮的红珊瑚树等都放进了空间的缘故。如果都堆积着，只怕数额还要更多。
　　褚飞看到季言之买的东西直接就傻眼了，有点儿想不明白季言之咋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他们只有一辆货车，虽说是目前市场载重量最重的那种重汽，但运输这起码有好几开车的货就是一个问题。
　　“这是我准备送往前线，给英雄们的东西，用不着拉回去。”
　　“送到前线去啊！”
　　褚飞点点头，随即还是醒悟到了运输的问题。“季哥，这怎么送啊，咱们可只有一辆车。”
　　“联络部队。”季言之淡淡的扫了褚飞一眼，语气透着一股无奈。“下次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行不行，我既然敢买这么多的东西，自然有法子运走。”
　　他又不是蠢货，怎么不知道一个人到一个地方，平白无故的冒出一大堆的物资有点儿奇怪。打从一开始决定要支援前线物资，季言之就没打算走‘空间运输’的路线，而是过明路，正大光明的走官方渠道。
　　所以褚飞这小子的问题，问得傻不傻。
　　“哦，我忘了季哥你是退役军官。”
　　褚飞这时候也发觉自己问了蠢问题，不免讪讪的笑了笑，然后保证季言之去忙自己的吧，他一定把这大堆要免费送往前线给战士们补充营养的干货给守好。
　　“行吧。你要守就守。”
　　季言之也不勉强褚飞与他同路，随意交待了褚飞几句，季言之便借了村长家的自行车，去了海市。而季言之离开安定小渔村之后，村长家的几个同龄人和着褚飞聊起了天。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一颗红心向着党。一听褚飞说起季言之之所以买了几卡车的物资是为了送往前线的时候，都佩服不已。甚至村长那位老大爷还说，早知道这样，就不收季言之的钱了。
　　“哎，这可不行。这不是让咱季哥犯原则性的错误吗。”褚飞笑嘻嘻的道：“咱季哥虽说退了伍。但部队上那‘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铁律可是记得牢牢的。你们可千万要收钱，别说不收钱的话，最多以后多晒点咸鱼什么的，等咱季哥来说。”
　　说褚飞蠢，其实他并不蠢，相反还挺聪明。就是有时候脑子一冲动，就开始犯蠢。
　　比如这回吧，他算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季言之的确不会只来这么一回。毕竟就那么几卡车的物资怕只够前线消耗几天。季言之在不选择动用空间‘空运’物资的情况下，只能选择跑勤快点，多来那么十几二十次。
　　季言之去了市里给驻扎海市的临海军区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他来之前，找以前的老领导特意要的，也托老领导将自己的心意跟临海军区说了。可以说海市军区的大佬们就等着季言之这通电话，季言之跑到派出所借了电话一打，一直等着这通电话的临海军区三号首长赶紧安排后勤部门准备军用卡车，到安定小渔村收货。
　　临海军区后勤部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来收货的，这时季言之已经回了安定小渔村，正在和守在那儿差不多半天都没怎么动弹的褚飞唠嗑。
　　后勤部的干事笑眯眯的跟季言之打起了招呼，季言之也就多了一句嘴问：“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运输到前线吧。”
　　“连同我们收集到的物资一起支援前线。”
　　——我就知道会这样。
　　面对这和记忆中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回答，季言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记得祈愿人来到沿海一带出差也是选择靠近海市的临海军区作为运输中转点，帮他运输了一些物资免费资源前线。
　　当时来的临海军区后勤部的干事也是这么说的，祈愿人捐献的物资在三日后和着临海军区向渔民们购买的物资一起出发。而恰好，那祸害了沿海一带的特大海啸席卷而来，不止祸害了当地百姓连政府军区收集的物资也……
　　这一世季言之带着褚飞比原剧情中还要早三天左右来到海市，也就是说海啸大概会一周后到来。
　　这是大自然带来的天灾，非人力可抗拒。
　　即便季言之成了天道代理人，他最多也是以祈愿人的身份，在尽量满足祈愿人愿望的同时，好好的活一遭，并不能过多干涉小世界法则的运行。季言之能做的，不过是在天灾到来之前，帮自己也帮别人提前规避一二而已。
　　“如果可以，还是当筹集一部分物资就赶紧送往前线，不然这心啊，一直安稳不下来。”
　　来的后勤部干事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季言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他倒没有恼怒，相反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依然好脾气的回答道。“季同志说的，我回去后就会转告给领导。一切都看领导的安排。”


第43章 被篡改的人生（16）
　　这是说得……
　　怎么听怎么觉得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官面子味道呢。
　　季言之扯扯嘴巴, 倒是不怀疑这位来接受捐赠物资的后勤部干事会不会把他的话带到。
　　反正他该做的提醒已经做到了，毕竟一旁的村长也再说说最近附近海域生活的海鸟行为有些反常, 整天都往海岸线高处飞，恐怕气候有变的问题。
　　如果这样都还像原剧情那样发货的话，呵呵, 他非要知会老领导一声，让如今还老当益壮的老领导骂死他们。
　　不过很显然, 熟知季言之老领导脾气的临海军区三号首长并没有给老领导骂得他灰头土脸的机会。
　　在搬离捐赠物资交接的后勤部干事回去汇报工作后, 还是把季言之和渔村老村长的提醒转告给了三号首长。
　　三号首长一听, 当即拍板隔天就把先筹集的物资连同社会人士的爱心捐赠先运用一批往前线，自然也就错过了几天之后，席卷了大半个海域线，造成多个渔村受灾的特大海啸。
　　那时候，季言之已经带着褚飞离开了海市。
　　他们比规定回来时间还要早十天回来。
　　回来之后, A市受机关单位直接管辖的运输队现有的所有车辆, 都被征集，和着最近的B市临时逐渐了一支专门负责给前线输送生活以及医疗物资的队伍。
　　季言之也在这支队伍之中，不过在他和他退伍后把他安排进运输队的老领导进行深入谈话后，由老领导做担保人, 从部队上买了两辆即将退出服役的军用卡车, 以个人的名义购买生活物资送往前线。
　　之所以是两辆而不是一辆，是因为褚飞在探知到季言之想不受限制的用自己最大能耐为祖国尽一份心意的时候，死皮赖脸的求加入。
　　季言之原先不同意还振振有词的来了一句，他这是帮自己长得丑的姐姐看好未来的丈夫, 免得有不要脸的想从中插一脚。
　　季言之跑货回来之后就和褚燕正式确定了对象关系。褚飞这么一说，季言之除了在揍褚飞一顿的基础上还有什么话儿说呢。褚飞要跟着就跟着好了，反正他也缺拎包扛货的小弟。季言之既然敢称全能大佬，那就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而在军用货车半卖半送的买回来之后，季言之便回了一趟老家。别怀疑，这一次，他是带着褚燕这位正式确定了关系的对象一起回来的。
　　至于褚飞，也是跟着一起的，用某种很有深度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一只致力于当电灯泡的弟弟牌哈士奇。
　　看似精明得狠，实际上又二又蠢。
　　对于褚燕的到来，老季家的人，特别是季老爹简直乐坏了。
　　自从上次季言之离开老家回去上班之后，季老爹就惦记着自家老三到底自己处了一个什么样儿的对象。再加上没隔多久，不知道哪儿吹来的邪风，村里头居然开始流传起季言之处了一个城里人的对象是假的言语。
　　而且季老根把李娜娶进来后老季家就立马分家的事，更使得这股邪风越吹越厉害，让季老爹听到几回就跳脚几回，那肝儿也险些气炸。
　　好在没多久，季言之就领着传说中的对象以及对象的弟弟，一起回来了。
　　这不，季老爹上一刻还在跟村里头那些个见不得人鼓吹邪风的家伙，展现自己超高的肺活量；下一刻一听季言之带着对象还是开着大卡车回来的时候，立马就如同龙卷风一样，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个准备看稀奇的同龄大叔大爷们抛到身后。
　　“老三，回来了啊！”季老爹欣慰的看了看季言之，然后朝着神态显得有些拘谨的褚燕身上。“这位是……”
　　“你未来的媳妇，褚燕。”
　　季言之看了一眼季老爹，给褚燕介绍道：“这是我阿爸。”
　　褚燕很有礼貌的问好：“叔叔，你好。”
　　“你好你好。”
　　季老爹虽说觉得这姑娘长得不咋样，但那通身的气派连同样自诩是城里人的四儿媳妇李娜也拍马不及，也就对褚燕表示十分的满意。反正他儿子因为脸上那‘功勋疤’的关系毁容了，说起来也算和褚燕很相配。
　　季老爹的思维莫名的和褚飞的同步起来，越看季言之和褚燕，越觉得他们这对人儿很相配。
　　干脆就趁着村里人跑来围着大卡车转悠羡慕的空档儿，拉过季言之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如果明年的话，刚好赶得上新房建成。
　　季言之：“……阿爸，我没打算在老家建房子。至少不打算现在建新房子。”
　　季老爹顿时懵了：“这…小褚的主意？”
　　季言之摇头：“不是，我的主意。”
　　季老爹：“为什么啊，你缺钱用？”
　　这下季言之点头了。“阿爸，你神了，我的确缺钱用。”
　　季言之将自己准备领养战友遗孤和打算用积蓄购买物资支援前线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在季老爹抽着旱烟锅子沉默不语的时候，很恳切的道：“老队长去世的时候，他闺女才刚刚出生。老队长嫂子能把孩子奶到三岁多才说改嫁的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孩子他奶听说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队长嫂子害怕她改嫁之后，孩子的日子不好过这才想着联络老队长往日的队友。”
　　“我不是反对你领养孩子，而是……小褚一个黄花大闺女就当后妈，她愿意？”
　　“我还黄花大闺男一个就当后爹了啊。”季言之说笑了一句，立马正色道：“阿爸，你放心吧，褚燕同志很善解人意，她很支持我收养妮子的决定。甚至还主动开口说，要陪我一起去妮子家接妮子去。”
　　季老爹点点头，脸色也随之严肃了起来。“钱够吗？”季老爹另起一个话题，直接问。
　　季言之听懂了季老爹之所以会这么的缘由，当即点头：“钱够了，有老领导特批的条子，我买什么都会便宜一点儿。”
　　“那行。”
　　季老爹收了旱烟锅子，“老三，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既然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那就早做早好。”
　　“明儿走。今儿我想进山看看。”
　　搞些大的野味儿，腌制成易储存的腊肉运往前线也是好的。
　　季老爹听懂了季言之话里未尽的含义，转身吆喝季有粮、赵小花两口子回去做饭。
　　季有粮还想看洋气威风的大货车，只是老子爹都发话了，只得恋恋不舍的收回了安放在大货车上的目光，拉着赵小花回去做饭了。
　　老季家在四儿媳妇李娜进门之后，就分了家。不过由于新房还没有建成，所以还是住在老院。
　　至于季有根，则在小镇县城安家。
　　李娜的爸爸也算是个有本事的，李娜嫁给季有根之后，就使了力气把季有根弄到县城当工人去了。虽说只是临时工，但怎么着也算是整个石头沟村第二个跳出农门的城里人。
　　再加上小镇县城里的老丈人还允许他们夫妻俩在娘家借助，一时之间季有根、李娜两口子也是惹得村里人羡慕之余，也议论纷纷，倒是没有人像说季言之 ‘搞了个假对象’那样，胡乱咧咧。
　　不过却也说了季家老四，季有根十有八九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这些都是羡慕嫉妒，吃不到葡萄所以偏说葡萄酸的柠檬精。季有根懒得理会，所以干脆就打算学他工作很忙的三哥，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回来一次。
　　只不过这‘学习’刚学了一个开头就被打破了，因为季言之带着正处着的对象，和对象他弟回来了。所以这不，接到了消息的季有根立马请了假，和着李娜一起买了一些高级点心，很是风风火火的从小镇县城赶了回来。
　　季有根、李娜回来的时机赶得十分的好，正好碰到赵小花把饭做好了。而且还很丰盛，李娜一进门眼睛就盯着桌子正中摆放着的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挪不开了。
　　赵小花撞到，直接送给李娜一枚大大的白眼。
　　她就看不上李娜这幅小家子气的模样儿，还是城里人呢，简直比她们这些地道的老农民还要眼皮子浅，哪样三叔找的对象这么知礼，一进门，就先把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什么布啊，搪瓷缸啊都是乡下人稀罕的东西，哪像四叔家的，送几块油腻腻的点心，就摆出一副施舍、便宜你们了的高傲样儿。
　　果然就跟她和牛招娣在四叔婚前分析的那样，以前从家里拿的那些东西都喂了白眼狼了。
　　赵小花眼中带着嫌弃，但面子上倒没显出来。虽说她上一刻才对着李娜翻白眼，但下一刻立马就热情的招呼起来。
　　“哟，四叔、四叔家的来了啊。铁蛋啊，去叫你大伯一家子赶紧过来吃饭，今儿个趁着三叔带着你褚阿姨回来看望老人，咱们一家子聚在一起乐呵乐呵。”
　　赵小花那张嘴可真是能说会道，当即就把因为那记白眼儿惹得动了怒想发火儿的李娜给堵得说不出话来。而季有根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聪明，居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媳妇的不对劲，露出个傻笑，傻兮兮的道：“三哥回来了啊，还把对象带回来了？”
　　“嗯，不止对象，还有对象他弟呢。”这话却不是赵小花说的，而是褚飞说的。褚飞接话之后，特别自来熟的跟季有根打起了招呼。“你好，同志，我叫褚飞，A市人。”
　　“褚飞同志你好，我是季栋梁，季言之的四弟。”
　　季有根进小镇县城当工人之后，听了老丈人的劝，把自己土得掉渣的名字给改了。
　　嗯，季栋梁，栋梁之才，寓意很好。但是季有根他，不好意思，瓜娃子一个的他还远远达不到栋梁之才的地方。说句老实话，如果不靠家人不要老丈人的话，他撑天了，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车间工人，还是临时工的那种。


第44章 被篡改的人生（17）
　　吃过午饭, 季言之和着也被他暗中贴了反噬符的褚飞耳语几句，便独自带着一些趁手的工具上了山。
　　这次上山, 季言之的运气十分的好。他不光遇到了野猪群，甚至在罕有人烟的地段发现了山羊群。季言之一个也没有放过，就地宰杀后通过空间运输到了比较靠近石头沟村的一座山头, 然后找村民们帮忙弄下山。
　　村里的干部们已经从季老爹的口中得知，季言之这次‘大开杀戒’是为了多筹集物资送往前线去, 不光发动了村民将猎物们都弄上山, 还出资想买腌制腊肉所需要用的佐料, 甚至在季言之想付款的时候，振振有词的说季言之。
　　“不光你，咱们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想多为祖国尽一份心力。”
　　季言之哑然失笑，他太自我了，倒忘了这时代的好多人不管贫穷与富贵都是一颗红心向着祖国人民。就连他, 不也是受了（祈愿人的）感染, 开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祖国付出一份心力吗。
　　“是我的错。那支书安排一下，帮我将这些物资给收集了。”
　　季言之给了赵支书一份名单。很简略也很普通，不过是涉及一些蔬菜干、水果干之类的东西，却让赵支书珍之又珍的当做汇款单一样, 小心翼翼的放进衣服兜兜里。
　　见此, 季言之也没有嘲笑，反而对于赵支书这位普通的村干部有了新的认识。
　　“我晚上就走，大概三天后就能把咱们全村一起行动腌制的新鲜腊肉一起送到前线去。”季言之开口道：“大概一周左右再回来装载晾晒的蔬菜干。至于水果干，没有就算了。”
　　赵支书郑重的点头：“我明白, 那米面？”
　　“这是各市运输队的事情，支书就收集……如果晾晒的蔬菜干不够，咱们背靠大山，木耳蘑菇什么的只要用心找，数之不尽。也可以收集一些山货。但都要干的，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多装载一些。”
　　“我明白。”赵支书再次郑重的点头：“我做事情，老三你还不放心吗。”
　　“行呗。那就在我家吃了晚饭。”眼见赵支书想拒绝，季言之接着道：“我还想跟你好生说说怎么将工作的细节做得更好呢。”
　　于是赵支书就留下来吃饭。饭桌子上，季言之却只说了几句。话不多，却句句说到了赵支书的心坎里，总之直到吃完饭，季言之说到时间走了，赵支书比老季家的人还要更加的恋恋不舍。
　　“你行了啊！”赵小花一向不给她当了村支书的亲哥面子，不管是家人还是外人面前都这样。也怕赵支书耽误季言之往边境线跑的时间，干脆就撅了赵支书几句。“什么时候唠嗑不行，非得这时候……”
　　“小花，我是你亲哥，你给我在老三面前留点面子成不。”
　　赵支书也是服了这个妹妹了，出嫁之前嘴巴厉害，出嫁之后不光嘴巴厉害，人也厉害得一个塞两个。就是对他这个老赵家顶顶有出息的男丁不怎么客气。
　　碍于面子问题，赵支书摆起了严肃脸。他想给赵小花好好的上上思想品德课，结果还没开口了，就像一个女鬼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还指着季言之用很惊疑甚至恐惧的语气来了一句。
　　“你怎么没死？？？”
　　这女鬼就是章玉兰了。
　　说她是女鬼并不是夸张，而是就事论事。
　　章玉兰披头散发、面色又因为毁容的关系看起来不复以往的青春靓丽，显得特别的狰狞。
　　再加上夜色朦胧，她又穿了一身、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弄得破破烂烂、的确良的白衬衫白裤子，可不是女鬼一样吗。
　　季言之淡淡的瞥了一眼如癫似疯的章玉兰，便嫌扎眼的带着褚燕、褚飞上了装载满满货物的卡车，然后发动卡车扬长而去。
　　季言之不知道章玉兰在自己前往临海一带到回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身上携带的变异锦鲤运差不多消耗得几近无。
　　这可真叫人意外，不过也在季言之的意料之中。
　　毕竟就凭章玉兰那脑子，在他这个男主无视她并且往亲近之人身上都丢了反噬符的情况下，会坚强的自我作死一点儿也不奇怪。唯一奇怪的，估计只剩下作死得太快这点。
　　“那个…”
　　车内的气氛有些拘谨，褚飞又十分有眼力见的钻小隔间睡觉去了，因此副驾驶位置上做的是褚燕。她很好奇也很生气，章玉兰那女疯子冲着季言之喊的话。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来，所以忸怩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说了两个字。
　　“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女疯子，神叨叨的。”季言之开口‘解释’道。“你没被她吓着吧！”
　　褚燕摇摇头，有些不解的问：“既然是疯子，为什么她的家人不把她看好，任由她到处乱跑？”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季言之不想多谈章玉兰的事，反正她在季言之的眼中，不过是不重要，连记忆也称不上的瑕疵品。记住她，季言之只会犯恶心。
　　“对了，这趟我们先走妮子家，等接走妮子，这一路上妮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季哥这话说得，妮子接回来后，也要叫我一声妈，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
　　“我这个当舅舅的也会照顾好她的。”
　　气氛正好的时候，小隔间里传来了褚飞瓮声瓮气的话语。
　　季言之：“……”
　　褚燕：“……”
　　这什么破弟弟啊！
　　“你不是在睡觉吗？”季言之懒得跟褚飞这个铁憨憨一般见识，很淡定的道：“正好你醒了，换你来开车。”
　　褚飞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好像做了夜间那颗最闪亮的电灯泡。
　　不过褚飞是谁，那就是个铁憨憨，而且还是根本就不会认为自己有啥毛病的铁憨憨。
　　季言之让他来开车，他居然双眼一闭，就倒在了小隔间铺着厚棉被的‘床’上，将薄被子一盖，瓮声瓮气的道：“我睡觉了，晚安，你们继续聊。”
　　褚燕：“……”
　　季言之哑然失笑，也没管褚飞又在卖蠢了，真的和褚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妮子的家在C市下属的吉祥县胜利生产三队。那个地方很穷，如果说季言之口中所言穷山沟子一样的石头沟村多山林，开荒得来的田地种植的粮食只够温饱的话，那么吉祥县那就是标准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那上顿还是野菜团子糠占主要。
　　妮子的爸爸，也就是季言之的老队长，当初之所以会当兵只是因为当兵能够吃饱，并且还有津贴让家人跟着吃个半饱。这是最真实的朴实，没什么冠冕堂堂。可恰好就是这样的人，在敌袭的时候，推开了队友。
　　可以说季言之不是他直接救的，但他能捡了半条命活着退伍归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老队长将生的机会给了他们。所以季言之一接到老队长嫂子的来信，他就下定决心收养妮子。这不是他的责任，但他仍然愿意背负，心甘情愿。
　　经过差不多一天两夜的车程，季言之终于抵达了吉祥县。他将卡车停靠在了吉祥县，嘱咐褚飞好好守着装载满了物资的卡车，便带着褚燕离开了县城，坐牛车走山路，磕磕碰碰的来到了胜利生产大队。
　　刚巧老队长的家正热闹着。老队长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娘双手叉腰的站在老队长家门口破口大骂。那污言秽语连季言之听得直皱眉头，更别说姑娘一个的褚燕了。
　　褚燕一张脸羞得通红，但更多的是气愤。
　　她看过那封寄给季言之，请求他收养妮子的书信。明明是这位破口大骂的大娘不准老队长嫂子带着妮子改嫁，怎么到了大娘的嘴巴里就成了老队长嫂子骚得没边，宁愿抛弃亲女也一日都离不得男人。
　　老队长嫂子都快被胡搅蛮缠的婆婆给气死了。
　　对，她是不怎么想带着女儿改嫁过去，是自私只考虑到了自己。
　　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她怕带着女儿改嫁之后，她这位盯着大儿子吸血的婆婆打着妮子是她大儿子留在人世间的唯一骨血，对她胡搅蛮缠，让她日子继续不安生。索性她就狠心一把，将妮子送人。
　　她相信既然那位姓季的小伙儿，能在参加工作后就不间断每个月寄五块钱给她，那心就是好的。妮子跟着他，至少比跟着重男轻女的阿奶，也比跟着她这个阿娘强。
　　“娘，你到底想闹什么？”老队长嫂子也算被大娘的污言秽语给骂恼了，直接回嘴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丢下妮子改嫁，那我带着妮子改嫁行了吧。”
　　大娘愣了一下，显然以前骂不还口打却还手的大儿媳妇突然吭声怼她，很出乎大娘的意外。大娘很快就回过神，恼意更加上脸更显狰狞。
　　“好啊，俺就知道妮子那个丫头片子是野种。你想趁机赖给俺老于家是吧。”
　　老队长嫂子也不恼，很平静的问道：“娘不愿意俺带走妮子，又不愿意留妮子在老于家，到底想干嘛？”


第45章 被篡改的人生（18）
　　“你这坏心眼的婆娘, 不是给妮子找了一户好人家吗？听说还是个端铁饭碗的工人。”长相刻薄的大娘也就是于大娘, 总算表露出了她今天闹这一场的缘由，突破下限的继续说道。“你让那户好人家给五百块钱, 或许一块儿收养铁柱, 俺就应了你另嫁他人的事情。”
　　老队长嫂子都快被气笑了：“你要点脸吧。你那宝贝幺儿只是大贵的兄弟，可不是大贵的儿子, 凭啥让大贵的战友收养他？他死了爹还是死了妈？”
　　“你这贱蹄子才死了！敢骂老娘, 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口中说着胡搅蛮缠的话语, 于大娘当即就想动手打老队长嫂子, 不过被早就已经看不下去了季言之给拦住了。
　　于大娘那一巴掌直接落到了季言之的手背上。由于大娘估计是抱着趁机抓花老队长嫂子脸的念头，所以直接就把季言之用以格挡的手背抓了几条血印子。
　　不过季言之丝毫没有动容, 他甚至没有改变脸色，就将准备辱骂他是不是老队长嫂子相好的大娘给拎开了。是真的拎, 而且还是老鹰拎小鸡，拎开就直接摔到一旁的那种。
　　于大娘直接就被摔懵了，再加上褚燕掏出手帕递给了季言之，随即却问老队长嫂子有没有事，大娘就更加懵了，而且还感觉很不好, 隐隐约约觉得她怕是破坏了她家幺儿当城里人的机会。
　　“你谁啊你。”回过神的于大娘面色极度不好看的开口道。“敢出手打老娘, 简直不是个东西。”
　　季言之没有理会于大娘的骂骂咧咧, 他径直看向了老队长嫂子，一开口却是做起了自我介绍。“嫂子你好，我是小季。”
　　老队长嫂子有些拘谨的理了理着装, 脸上更添歉意。“不好意思小季，让你看笑话了。”
　　季言之摇摇头，却是直接问起了妮子的去处。老队长嫂子回答道：“在屋里睡觉呢，昨晚…太热闹了，妮子大半晚才睡着。”而且也是习惯了于大娘时不时的来这一出，所以妮子一旦睡下就睡得很沉，不管于大娘怎么吵怎么闹，都不太容易醒。
　　不过，那句‘昨晚太热闹’，真的是深意满满，不光季言之、褚燕，就连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来。这不，一旁看戏的村民就有人支吾起来。
　　“昨晚葛春花那老娘们又是摔盆，又是爹啊娘的妈，闹出的动静差点惊动了半个生产队的人。今儿一看葛春花这中气十足的样儿，可见昨晚被恶毒媳妇逼得要喝农药自杀的话又是说笑的。”
　　“你才发现葛春花说得比唱的好听啊。这么久了，俺就没见她喝过农药。”
　　“这回她又闹啥？不是我说，大贵走了黄秋英守了三年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这膝下没有个儿子傍身，不趁着年轻改嫁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旁观看热闹的人说着冷言冷语，看似一副为老队长嫂子可怜，实则抱着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女儿怎么了？
　　女儿就不能养老吗？
　　人如何在于天性，不孝就是不孝，关～性别什么事。
　　就季言之知道的，男人不孝顺打老人的事儿多了去，反倒是女儿，除了个别被家庭重男轻女现象寒了心的女孩子以外，基本都贴娘家。不然咋那么多扶娘家魔、扶弟魔的称号出现呢。
　　季言之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叽叽喳喳，他直直的看着老队长嫂子，径直问：“我直接抱着妮子走？”
　　“小季领养的手续办好了吧。办好了就直接抱着妮子走，大队上我已经开好了证明，到时你直接带着证明给妮子上户就是。”
　　老队长嫂子话语有点儿迫不及待，但眼中隐隐的泪光却证明了她其实并不是那么迫不及待。她只是迫于身处的环境更爱自己罢了。
　　季言之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褚燕。褚燕会意，知晓他是不好走进寡居的老队长嫂子房间，所以便冲着季言之宽慰的笑了笑，然后走进去将睡得很沉妮子抱了出来。
　　妮子很小一个，三岁多将近四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大概只有正常两岁孩子大。小小的一只窝在褚燕的怀中，就像奶猫儿一样。
　　季言之敏锐的注意到妮子手臂上没有被衣服遮掩着的地方有掐痕，结合老队长大嫂眼中的眷恋不舍以及于大娘接连一串儿的污言秽语，以及愤恨像看仇人的视线。季言之便知道妮子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
　　季言之冷冷的看着于大娘，声音如冰渣子似的道：“于大贵是军人，是得了一等功勋章的英烈。大娘，你可知侮辱英烈家属虐待英烈后人的下场是什么？你信不信，你再敢撒泼在那儿污蔑我和嫂子的关系，我就算不让你吃枪子，也会让进牢里好好的反省？”
　　季言之本身是军人，再加上脸上那占据了几乎半张脸的疤痕，那股肃杀彪悍味儿直接扑面而来，让仗着自己长辈身份撒泼耍荤惯了的于大娘骇得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于大娘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被个小辈儿威胁了，顿时拿出了她辱骂大儿媳妇时的喷粪气势，骂骂咧咧的道：“凭啥这个骚蹄子不能骂，还辱骂英烈家属呢。俺可是大贵的老子娘，俺凭什么不能骂黄秋英这个不守妇道的贱蹄子。”
　　褚燕没有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泼皮妇人，不过却也知道不能让她这么辱骂下去。当即就帮着老队长嫂子，也就是黄秋英说话道。“老大娘，你怎么翻来覆去就骂人呢，我们按照正规渠道来收养孩子，孩子母亲同意，你又骂孩子是野种。有……什么资格阻扰我们收养孩子？”
　　褚燕试图讲理，可惜不讲理的于大娘可不吃她这一套，还是舀着‘我是于大贵的老子娘，我就有资格阻挠收养妮子’的事，末了还越说越来劲的把收养于铁柱的话儿说了出来。
　　黄秋英真的被于大娘这婆婆给气笑了。
　　“求你给大贵留点名声行吗。你这样成天到晚的乱喷粪，随便侮辱我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不要脸的开口让小季收养小叔？小叔一个十多岁的大小伙儿，又没死爹娘要改嫁…”
　　“你他妈才死了男人，你个骚~蹄子竟然敢诅咒自己的公公，俺非…撕了你这骚～蹄子不可…”
　　于大娘仗着矮小的身材优势朝着黄秋英冲了过去。不过冲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就僵直不动了。
　　这是因为季言之的关系。
　　季言之打人不分男女，但是不打老人。
　　所以他没有选择跟于大娘动手，而是摸出那把从老领导那儿顺走用以‘防身’的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普通老百姓谁见过这种阵仗啊，即便撒泼耍浑如于大娘也是被唬住了，整个身子不光僵直住了，还吧嗒一声整个的摔到了地方。
　　季言之眼中闪过讥讽。
　　他收了手枪，转而对黄秋英道：“嫂子，送送我们吧。”
　　黄秋英好像才回过神一般，连连说了句好，然后就转身跑回了房间里，从里摸出了自己藏得好好的、生产大队上所开的收养证明。
　　“走吧。”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黄秋英眼睛红红，她看着褚燕怀中的还在熟睡的妮子充满了不舍，但却说：“让我最后抱抱她吧。”
　　褚燕什么话也没说，就把妮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黄秋英。然后就跟着不知怎么变得异常沉默的季言之，跟着抱上妮子的黄秋英慢慢的走出了丁家的范围。
　　黄秋英没有给妮子收拾什么行李，除了妮子根本就没什么行李外，黄秋英也想留一两件的属于妮子的衣物作为想念。
　　一路上，黄秋英也把妮子没啥子的缘由说了，季言之一直都没有吭声，反而是很快就进入了‘后娘’角色的褚燕和着黄秋英搭着话。
　　不过走到村口的时候，季言之开口了。“嫂子，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他从衣服兜里摸出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很大一叠大概有三百来块的大团结和一堆各种票证。并且在黄秋英错愕的眼神下，很恳切的道。
　　“嫂子，你就把这看成嫁妆。我知道有那样的老人在，你能够将当时刚刚出生的妮子奶大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不不不，我不能收，我收了我不是卖女儿了吗。”
　　黄秋英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季言之微微皱眉，下一刻就把手帕包着的钱和票都塞到了黄秋英的怀中。并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嫂子改嫁之后日子过好一点，免得队长在地下也不安心。”
　　“而且我给嫂子钱，也不是买妮子。我不会给妮子改姓，以后…嫂子也是知道我在A市的地址的，要是想念妮子了，嫂子随时可以过来看。”
　　褚燕也在一旁浅声的劝说黄秋英收下钱。黄秋英没法，又被褚燕那句‘女人总要有嫁妆和私房钱傍身，才算有后路’的话打动，忐忑不安的把钱收好，然后在妮子被季言之接过去的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谢你们，以后妮子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黄秋英就决然的转身就走。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跌跌撞撞跑回家了后才放声大哭起来。却不知这时候季言之站在村口，盯着丁家的方向久久不语。
　　“走吧。”
　　季言之一手抱着妮子，一手牵着褚燕，坐上了早就等在那儿的牛车，就这样回到了吉祥小镇。
　　此时天已经黑了，妮子却还在睡。这时褚燕才隐隐觉得妮子的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不免有些迟疑的开口。
　　“季哥，妮子她……”
　　季言之知道褚燕是想问妮子这样子是不是被喂了药，但根本不是，在某个位面做过医生的季言之猜测妮子或许有嗜睡的毛病，所以摇着头道。“不是，你不要乱想，嫂子除了比起妮子更爱自己以外，不会对妮子做什么的。”
　　褚燕有些汗然：“那妮子这样？”
　　“听说过嗜睡症没有？”季言之解释道：“一种很罕见的病，如果不睡够十六个小时以上的话，人一天都没什么精神。我怀疑妮子就是得了这种病。”
　　“那…怎么办？”已经进入了好后娘角色的褚燕开始焦急起来，“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吧。”
　　“让妮子睡好睡饱就是，能怎么办？”
　　季言之并不觉得得嗜睡症有啥？只要妮子身体健康，就算要一天睡个十六小时又怎么样。凭他的能耐，还娇养不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公主不成？毕竟他家可没有什么事，需要一个小丫头做的。


第46章 被篡改的人生（19）
　　由于回到吉祥小镇的时候, 天色已经大黑。季言之也就没急着走。
　　他们三人外加一个小妮子, 在小镇上休整一夜，然后天刚蒙蒙亮, 便从招待所出来并在小镇上的国营饭店买了点包子馒头熟鸡蛋, 开着卡车装载着慢慢的物资，离开了吉祥小镇。
　　他们大概是两天一夜到的驻扎在南方辽阔边防线的边防部队。比原定计划晚了一两天, 不过不碍的, 一路上小妮子安静依偎在褚燕的身边, 不管褚燕去哪, 都像一条小小尾巴的模样儿，让季言之感触颇多。
　　季言之很怀疑小妮子知道她的母亲已经‘不要’她了, 害怕再被抛弃，所以一路上都紧紧黏着自己的新妈妈。
　　她甚至没有问她原来的妈妈在哪, 总是怯生生的看着季言之，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儿。
　　由于急着赶路的原因，去边境边防部队驻扎地的时候，季言之并没有怎么跟小妮子说话。不过等他们返程的路上，季言之却主动开口，和善的同小妮子说起话来。
　　季言之在话中告诉小妮子, 她的母亲黄秋英并不是不要她了, 而是觉得小妮子值得更多人爱, 所以给她找了新爸爸新妈妈。
　　小妮子懵懂的看着季言之。她才堪堪四岁，其实并不懂得季言之口中所说的那些话的含义。小妮子只是觉得她的感觉没有错，她的新爸爸看起来凶凶的, 但应该会对她很好很好，不会像堂伯父一样嘴上说着小妮子好乖好听话，背着妈妈却用厌恶憎恨的目光看着小妮子。
　　“（堂）伯娘们说，都是因为小妮子的关系，爸爸才会死，妈妈才不要小妮子了，没有人会喜欢小妮子的。”
　　小妮子哽咽着，眼眶儿红红，小奶音很清脆却透着哭腔。
　　季言之将手放在了小妮子有着微卷却焦黄很毛糙头发的头顶上，动作很轻柔，就好像在摩娑无暇珍宝一样。
　　敏感或者说很高智商的小妮子感觉到了，她忍不住像小奶猫儿一样蹭了蹭季言之的手掌心。
　　季言之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开始加深。
　　“她们胡说八道，小妮子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这时候褚飞也插言道：“你爸说得对，小妮子这么可爱，哪会没有人喜欢。起码舅舅就很喜欢小妮子。”
　　“妈妈也喜欢小妮子。”褚燕笑得很温柔的道：“一会儿回家，外公外婆见了小妮子，也会很喜欢很喜欢小妮子的。”
　　他们原定计划是一起回老家石头沟村运货，不过隐隐间季言之觉得这趟回去十有八九会出什么事儿。为了妥善起见，季言之便改了主意，让褚燕、褚飞两姐弟带着新鲜出笼的女儿于羡妮先行回A市，他开着卡车一个人回老家石头沟村拉提前订好的各类蔬菜干以及山货。
　　相处了几天，于羡妮很舍不得和新爸爸分开，不过她更舍不得温温柔柔的新妈妈，还有总喜欢耍宝但是对她很好的新舅舅也是舍不得的，所以于羡妮亲了亲季言之的脸颊，小奶音甜甜的说了一句。
　　“爸爸早点回来哦！”
　　季言之乐呵的应答一声，目送褚燕、褚飞两姐弟带着于羡妮上了目的地为A市的长途汽车。
　　季言之站在停靠卡车的地段抽着烟，等到一支自制的卷烟抽完，丢弃烟头的瞬间，他也上了卡车，然后就在B市逛了一圈，买些乡下人急需，比如搪瓷缸、搪瓷盆铁质热水瓶水壶之类的玩意儿，便没再做停留，日夜兼程的往老家石头沟村赶。
　　这一次，季言之要比原计划迟了一天半的时间回到老家石头沟村。
　　好在他嘱咐赵支书组织村民收集的生活物资是蔬菜干以及晾晒干的山货，而不是新鲜的。晒干的蔬菜山货经放，晚了一两天甚至两三天都没啥。不过见了季言之，赵支书还是松了很大一口气，跟季言之说他在季言之迟到的这一天半里，那是心惊肉跳忐忑不安的，就怕季言之迟到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没啥意外。只是我在回来的时候想了一下，觉得咱们村的人也不容易。这包产到户后，吃饭是不愁的，但需要凭票购买的锅碗瓢盆搪瓷用品却是很缺的，所以我就耽误点功夫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毕竟我好歹是党员，总不能让乡亲父老吃亏吧。”
　　季言之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赵支书自然没有什么话来说。不过在村民们闻风而动跑来用家里晾晒的蔬菜干山货换他们看中的生活用品时，赵支书也立了规矩，不许季言之给钱说补差价的话。
　　“凭着外面的价钱来，”赵支书拿出了大喇叭，放开音量高吼道：“别看有的东西是旧的，但俺们乡下人到城里去买，不光要钱还要票。
　　季家老三能拿出俺们乡亲急需的生活用品换些平日里只要勤快点就能收集到的菜干以及山货，这是季家老三的仁义。你们各自估量各自拿来的菜干山货的价值按持续换，谁敢仗着亲戚关系瞎咧咧耽误季家老三的时间，我赵小树一定好好的给他上上思想品德课。”
　　赵小树之所以年轻就当了村支书，除了他有能力外，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妹子赵小花一样儿特别能说。赵小花喜欢怼人，赵小树则喜欢给人上思想品德课。反正只要落到他手上，思想品德课一结束，被他教育的对象最终都会变得怀疑人生，平日里见了赵小树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能避则避。
　　这不，赵支书通过‘村长大喇叭’一开腔，原本乱哄哄准备围着季言之吵闹说自己是谁谁谁的三大姑八大姨们，全都闭了嘴，还特别有规矩的排队，好像先前准备胡乱插队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们一样。
　　认识几个字的赵支书随后又帮忙登记，季有粮、赵小花两口子外加季有财、牛招娣两口子则帮忙用细芦苇草晒干后编织的草网兜子，将晒干的菜干、山货等都一溜的装进去，然后抱到卡车后边空的车厢里。
　　当然了，发霉品质差的，负责收货的季言之都没有要。众目睽睽之下，这些想凭借乡里乡亲占点便宜的家伙也不敢多加争辩，只在邻里亲朋鄙夷的眼神下，灰溜溜的走了。
　　这一场热热闹闹的‘换购’一直持续了三天左右。第二天附近村落的人听到了消息，纷纷带着自家吃不完就晒制成菜干的蔬菜干以及同样干干的山货，换些家里急缺但是又没票买的搪瓷用品，有的心满意足带着搪瓷用品走时还问季言之下回来，能不能带点布和其他东西。
　　这些要求季言之都一一应下，等到卡车装得满满，季言之准备开着卡车走的时候，女鬼出现了。
　　说出现了也不绝对，因为章玉兰目前还是人。只不过就好像丧失了理智的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阴森恐怖。
　　她就站在路中央，披头散发，说话的声音阴森森的，就好像九幽之地爬出来的恶鬼。
　　季言之下了卡车，在章玉兰目光森然、充满了恨意的盯着他时，季言之摸出一支自制卷烟，用打火机点燃，略带点不好形容的妖异感。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季言之将抽了几口的自制卷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也不知是季言之的话语还是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让估计装女鬼装过瘾，却不知为何没有被人套麻布口袋打的章玉兰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像是被个不得了的存在盯上了似的。
　　章玉兰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季言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季言之轻勾唇瓣，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我以前以为一个人有锦鲤运是假的，结果是真的。我以为建国之后妖精不许成精，却忘了妖精可以建国之前成精。所以…你现在是章玉兰吗？还是附身在章玉兰身上的黑鱼精？”
　　怪不得这次回老家他总是心神不宁呢。本以为会遇到什么人力无法抗拒的天灾人祸，结果……也算是灾难吧，毕竟普通人遇到会吞噬人气运、让人灾难重重的黑鱼精，只有自认倒霉。
　　不过黑鱼精啊，季言之忍不住隐晦的抽了抽嘴巴。
　　亏他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年代重生文，唯一不普通的一点只有重生女主脑子有病，结果……
　　季言之懒得去想去纠结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黑鱼精的存在，只认为章玉兰是个拥有变异锦鲤运的神经病。现在季言之思考的是，黑鱼拿来炖汤听说很补的，他是不是……
　　越想越心动，季言之忍不住想动手逮鱼回去炖。
　　结果，还是那句万万没想到的老话。
　　季言之万万没有想到，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黑鱼精，有的只是受到了污染、黑得反光的锦鲤鱼鳞，它镶嵌在章玉兰的灵魂上，几乎和章玉兰融二为一。原剧情中，章玉兰所有的心想事成和‘诅咒’技能都来源于它。
　　在原剧情中，它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的，只是这一世…
　　只是这一世，季言之不耐烦与章玉兰这脑子有病、而且还病得不清的重生女多做纠缠，所以在找到自己空间里还有反噬符这类的收藏后，直接就干脆利落的往亲朋好友身上贴。
　　一叠九十九张的反噬符几次之后，几乎去了一半。在这种多重反噬的情况下，呵，章玉兰神经病到灵魂都出现了错乱。错乱之中，那片与章玉兰灵魂‘缠缠绵绵’的黑.锦鲤鱼鳞‘出来’透一口气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言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亏他上一刻还在想黑鱼精炖汤到底放花椒还是放胡椒，还是一起放好喝，结果……MMP，一片污得不能再污的鲤鱼鳞片，清洗都是一个问题好不好。
　　季言之这下子是真的气坏了。他懒得理会章玉兰反而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丢下一句‘好自为之’的话，就大步的回到了卡车上，然后在章玉兰因为他留下的那句‘好自为之’话语而恼恨无比的时，季言之直接发动卡车，扬长而去。
　　差点被卡车撞的章玉兰破口大骂。虽说她之所以会突然钻出跑到马路中间，就是想碰季言之的瓷。毕竟季言之，好吧，原主祈愿人是一位十分有原则，有责任感的人。如果章玉兰因为他，哪怕是章玉兰本身的缘故出现损伤的话，祈愿人一定会背负起责任。所以才……
　　只是，已经被现实毒打成这样了，章玉兰的脑子还是没怎么清醒。人‘疯’起来打人不分男女，况且是他厌恶恨不得远离的.脑子有疾的脑残患者呢。章玉兰想以碰瓷的方式赖上他，季言之只会在没撞死人的基础上，再来一遍。
　　所以通过碰瓷什么的赖上季言之‘报恩’，只能是章玉兰想得美。
　　事实上，季言之之所以会心神不宁，不是因为黑.锦鲤鱼鳞在章玉兰不断作死的情况下出来透气，而是章玉兰打算付之行动的碰瓷行为。如果季言之不是全能大佬，不是贴了反噬符的话，那么章玉兰即使伤害不了季言之也会把他恶心坏了。
　　而这，却是季言之连夜连小镇县城都没有停留，直奔边境部队后开着空卡车回到A市将跑老家边防部队这条线交给褚飞以后，从跑了一趟觉得特有干劲的褚飞关于有个疯疯癫癫的女疯子，死后尸体都发臭的情况下才被发现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来的。
　　不过那时候，季言之早就将章玉兰这个人是谁，彻底的抛之脑后。季言之很忙，忙着和褚燕组建新家庭，忙着趁‘老大哥’还没解体目前民众还处于水深火热，连飞机坦克炮弹都能卸下零件换吃喝的时候，好从中为华国分一杯羹。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季言之最初记忆中的祖国错过了不少，这一世他不想华国错过。
　　不过章玉兰这个恶心鬼死了总归是好事，没有她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一下人，整个空气都清新了。季言之在独自往返‘老大哥苏国’与华国之间的空闲时候总在想，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他好像都挺佛性，失去了那种应该叫做杀戮果决的戾气。
　　就好比上辈子的老杜家，他嫌弃他们像茅坑里的SHI，恶臭冲天，不用他怎么出手都会自绝死路，所以保持着光风霁月、温和有佳的假面淡看老杜家的人一辈子穷困潦倒，后辈无一出息人。
　　而这一世，章玉兰这位脑子有疾的重生女，他也不愿意沾染，所以只做出了大派送反噬符的事情，由着章玉兰作死。看似淡然如风，实则只是觉得不值得他出手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如今的季大佬有了装的猫饼。
　　季言之摇摇头，摇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将手中借着月光正好绘制的图纸藏好，然后趁着夜色人静，像一只蝙蝠一样，离开了苏国的某处兵工厂。
　　这次季言之从边境线偷渡进苏国已经五天了，这五天他几乎没有休息，几乎将苏国几处距离比较近的兵工厂逛了一个遍。这是最后一处兵工厂，‘逛’完之后，他也就开始着手回国的事宜。
　　而与悄然无声的偷渡潜入苏国不同，回去的时候，季言之没有怎么掩饰行踪。
　　他满身风雪满是疲惫的来到了驻扎在苏华边境线的边防部队，面对哨兵的持枪警告，季言之只说了一句‘我找你们领导’，就因为精神上的放松，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季言之足足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幽幽转醒。
　　醒来之后，季言之就被凑到他跟前的人吓了一跳。
　　“老领导，你怎么在这？”
　　“老子怎么不能在这？”老领导吹胡子瞪眼，“从你告诉老子你要去苏国逛逛，老子就请示上级跑来北地驻所，准备守株待兔你这兔崽子。这不，就逮着你这个兔崽子了吧。”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老领导，真是辛苦您老了。”
　　老领导阴转晴，胡子都快翘了起来。
　　“你知道就好。”
　　“对了，兔崽子，你现在可以说你去苏国逛的结果了吧。”
　　老领导说话的时候，季言之睡觉的这间屋子又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几位级别不错，至少是团级的军官。
　　他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有着翻毛的军帽将脑袋遮掩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风雪太大，他们一进屋，帽子身上的雪花便瞬间融化。
　　“你们没搜我身？”季言之有些奇怪的道。
　　为首的一位军官，看起来和老领导是熟识，一听季言之这话就笑了。“你还不知道你这老领导的脾气，要是我敢吩咐人搜你的身，一定会被他这个老东西喷得狗血淋头，索性就等你醒来，自己交代。”
　　季言之会意的解开衣服，拿出了被他藏得妥妥当当，只要外人想找绝对找不着的几张图纸。
　　“这是军~舰图纸，这是最新…据说可以装载炮弹的坦~克图纸……”
　　随着季言之第一句话响起，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老领导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而当季言之扒巴拉巴拉解释了这几张被他画得密密麻麻，正面反面都有图案的图纸到底都有哪些高规格武器，老领导直接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季言之的肩膀上。
　　“兔崽子，你没丢老子的脸。”
　　“嘶！！！”
　　——老领导的手…还是那么的重，差点就半身不遂了。
　　季言之扭曲了下脸，想露出憨厚笑容吧，但想到脸上的疤，决定还是不要吓人了，干脆就维持面瘫脸，捧老领导道：“是老领导教得好。”
　　几个军官小心翼翼的接过图纸，如获至宝。
　　“季同志放心，这些你用生命换来的图纸，我们会连夜送往首都，让国家的科研人员们研究。”
　　季言之因为‘用生命换来的图纸’这句夸奖，有点儿心虚。因为除了没怎么休息以外，他真的是在苏国逛。
　　而且不光逛，他还看着即将烂在地里却因为暴风雪临近的关系没有人收的遍田野粮食，起了好心，常常一边趁着夜色用超现代化的扫描仪扫描出来的武器形状画图纸，一边用超现代化的收割机帮忙收割粮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收割起来的粮食已经半个足球场，所以真的称不上‘用生命去换什么图纸’……
　　季言之腼腆一笑，接下了领导们的赞美。
　　季言之只在北地驻所休整了一天，便蹭着后勤部去城镇采购的车子，去了就近城镇，然后坐着火车回了A市。
　　季言之没有经过什么什么检查审核就直接走了，主要是他政审很过硬，还有老领导亲自给他做担保。况且南边作战，季言之还带动了乡亲父老们踊跃捐赠物资，所以季言之走的大大方方，且还有士兵敬礼相送。
　　季言之回到A市时刚好是中秋佳节，褚燕正带着于羡妮在做月饼。当然了认真在做事的只是褚燕而已，而于羡妮则在玩面粉。白白的面粉粘得满脸就是，就好像小花猫儿一样。
　　季言之用钥匙打开房门，入目的便是小花猫似的于羡妮，以及满目惊喜的褚燕。
　　“爸爸。”
　　于羡妮甜甜的唤了起来。
　　“哎。”
　　季言之乐呵的应答一句，然后不嫌脏的抱起于羡妮，并在褚燕额间浅浅的留下一个吻。
　　“辛苦你了。”
　　褚燕有些害羞，却道：“辛苦什么啊，小妮子很乖的。”
　　被季言之抱在怀中的于羡妮像是听懂了一样，重重的点头：“小妮子的确很乖，会帮着妈妈照顾好小弟弟的。”
　　季言之闻言一愣，却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你有了？”
　　褚燕点点头，“刚查出来，两个月了。”
　　季言之：“那小妮子不是要做姐姐了吗。”
　　褚燕轻笑了起来：“是呀，要做姐姐了。”
　　说着褚燕便让季言之抱着于羡妮出去，她和好的面团儿放在月饼模具中，上锅蒸。
　　季言之听话的走了出去，不过他是抱着于羡妮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褚燕手脚麻利的忙碌。
　　“南边的运输线，以后就由阿飞专门跑，而我想做的事情也基本做完了，以后的时间属于家人。”
　　娶个温柔脑子清楚的妻子生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然后孝敬父亲，一生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这样的生活是祈愿人希望的，他希望在摆脱章玉兰那个脑子有疾的重生女之后，过着这样的生活。
　　那么季言之就如他所愿。
　　而今后，季言之忙碌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便专注于家庭，最终成了别人眼中有钱却又很爱妻子儿女的好男人，一个让子女长大后为之而荣的好男人。


第47章 倩女幽魂（01）
　　“少爷, 夜里霜露重, 你可别贪凉只披了外衣就站在院里, 要是病了，夫人准得罚奴婢的板子。”
　　娇俏的小丫鬟捧着一件月牙白色、内镶有银白色银狐皮毛的披风, 从屋子有了出来。
　　季言之没有理会他，暗自思索着问题。
　　这一世真的挺奇怪，不知道代表了祈愿人的泡泡颜色过于寡淡, 还是祈愿人本身的愿望就是好好生活考个状元郎光耀门楣。
　　季言之取代他时，并没有获取太多的记忆, 而且太过斑驳，所以季言之要全神贯注且慢慢的分析。
　　就在这时，小丫鬟刚要拿着披风, 往季言之身上披的时候, 季言之制止了她的行为。
　　“可知大姐今儿打发陪房回来, 是为了何事，自从嫁人以后, 大姐姐已经五年未曾……”
　　不管是自个回娘家，还是备着礼和夫婿一起回来都没有。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季言之没有关于大姐夫姓谁名谁的记忆。
　　小丫鬟答：“好像是大小姐病了。”
　　“病了？”
　　季言之若有所思起来，心中决定明日找这世的生母何氏好好商谈一下。即便他那记忆中的大姐，为了嫁一介穷书生而和父母怄气，做出嫁人之后几年都不回娘家一次的事情来。
　　但依着大姐的倔强来看，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刻才会想到娘家。所以不管是不是为了这世的爹娘以后不要后悔，还是那记忆中的大姐总归是疼他这个幼弟, 他都该亲自跑一趟浙江。
　　打定主意，季言之便回了房间歇下。
　　一夜无梦，早晨起来去给父母请安，并一起用膳的时候，季言之便开口问起了大姐季锦绣的事。
　　原本还算和善的季老爷顿时将马脸拉长。
　　何氏看了一眼神色不悦的季老爷，眼眶儿却是红了。
　　“当初为娘就让她想好了再嫁。那宁采臣虽好，但家境贫寒家又只有一位寡母，无兄弟手足可靠。日子定会十分的艰难，她偏偏不信，还叫嚷着为娘嫌贫爱富。瞧瞧，才嫁过去五年光阴就累得病了，还只能求助娘家……”
　　季言之被宁采臣这个名字震了一下，一旁只与季言之小了半岁，正待字闺中的四姐季朝阳插嘴道：“母亲，你说会不会是那宁家不给大姐看病啊。”
　　何氏顿时愣住，心却忍不住咯噔一跳。
　　“朝阳你说什么？”
　　“女儿…”自知失言的季朝阳低垂下脑袋，双手攥着一方绣帕，显得很紧张的道：“女儿记得大姐出嫁之时，母亲虽然口口声声说大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为了个穷书生连娘家都不要了。
　　可在犟不过大姐顺了大姐的心意让大姐嫁给那宁采臣之时，母亲也是大姐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这…就算大姐再怎么用嫁妆贴补家用，也不可能短短五年就把那丰厚的嫁妆挥霍一空吧。”
　　到底是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使气季锦绣不听父母长辈的话，可到了季锦绣吃亏在眼前的时候，何氏对季锦绣有再多的气，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况且季朝阳的话，还句句说到了何氏的心坎里，何氏越想越觉得就像季朝阳说的那么一回事，不免将哀求的目光放在了季老爷的身上。
　　季老爷蠕动了一下嘴巴，到底没开腔，依然在一旁沉默似金。
　　季言之开口了。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姐夫居然是《倩女幽魂》中那个睡了女鬼，还要将能够吸食精气神儿的女鬼带回家侍奉母亲和久病妻子的宁采臣吃惊，反而面色平静的开口说话。
　　“父亲、母亲，就让孩儿代替你们去探望一番大姐吧。有病治病，没病…也能帮大姐好好修理一番苛待了她的宁家人。”
　　“就按照言之说的。让言之代替我们跑这一趟。”季老爷终于开口说话道。“我们身为父母长辈，自降身份跑去给那不孝女撑腰算什么话！”
　　反正季老爷心中是过不去当初季锦绣放言扬州季家嫌贫爱富，要和娘家断绝关系的那坎儿。
　　的确儿女都是债，但债到季锦绣这种程度，季老爷宁愿不要这笔债。即便季锦绣有打发陪房回来服软，季老爷心软之下，还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原谅大女儿。
　　只是想到为这个大女儿不知道流了多少泪的嫡妻，在季言之主动请缨的情况下，季老爷还是答应让季言之替他们走一趟，看看大女儿季锦绣是真病了还是……
　　不管怎么样，季锦绣终究姓季，而且并没有被扬州季家除名。真要受了欺辱，作为娘家人，必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季老爷出声之后，季言之启程前往浙江看望季锦绣之事，便成了定局。
　　虽为庶女，但自幼养在嫡母何氏膝下，心又七窍玲珑的季朝阳咬咬唇瓣，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又插言道：“母亲父亲，小弟好歹是男丁，如果大姐真是病了，怕是不能事事亲为，亲自照料大姐的。不如女儿跟着一起前去，也能和大姐说些体己话。”
　　“你有心了。”何氏欣慰的笑了笑，转而就看向了季老爷。“老爷，就让言之和朝阳一起去吧。虽是姐弟，男女却有别，还是朝阳跟着好些。”
　　何氏是相信季锦绣生病了，而且还是重病即将不久人世的那种。不然依着季锦绣的倔驴脾气，怕是不会做出派陪房回来报信的事情来。所以担忧之情占了上风，才会……
　　而季老爷既然同意了季言之代替他们去看望长姐，自然也会同意季朝阳跟着季言之一同前往。
　　何氏哀求的看着他，直接将季老爷的心看得一软。
　　他和何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长大后顺其成章的成了亲。唯一的小妾赵姨娘也是何氏在自己久未有孕的情况下，主动开口给他纳的。可以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深厚，除了因为长女季锦绣的缘故吵了几次外，很少有红脸的时候。
　　“行了，你们姐弟二人同路一起去。”季老爷开口道：“记得多带点盘缠，出门在外，不要亏待了自己。”
　　“父亲说得是。”
　　一起用了早膳，季言之和着季朝阳便离开了正院。姐弟俩各自回了住所，开始打点行装。季朝阳因为是姑娘的缘故，行装要繁琐一点儿，不过季朝阳本身就不是个拖拉的性格，明白这次随着季言之出门可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照料大姐季锦绣。因此在赵姨娘给她收拾了差不多半车的行李、甚至还有各种药材的时候，季朝阳直接喊停。
　　“姨娘，你收拾这么多的东西干嘛。我是去照顾大姐的。”
　　季朝阳有些无奈的道：“药材的话，小弟会准备的。我能做到的，不过是在小弟不方便的时候，亲自照料大姐。”
　　赵姨娘有些讪讪然的道：“姨娘这也是好心。”
　　“我知道。所以劳烦姨娘了。”
　　季朝阳微微垂下眼帘，却道：“二姐、三姐最近可还私底下写了书信回来。”
　　“没有。”
　　赵姨娘笑着道：“自从你回信说了她们一顿后，她们就再没敢私底下写信，给姨娘说些有的没了。”
　　季朝阳点点头:“母亲是个大度的，一向待我们和着大姐姐没差多少。即便比不上小弟，那也是小弟乃季家唯一的男丁，是我们姐妹以后依仗的缘故。怎么能因这就气不愤，出嫁后还给姨娘写些挑唆之言呢。”
　　赵姨娘：“你那两个姐姐也是一时想差了。等生了孩子，自然会明白言哥儿的重要性。”
　　“能明白就好。”
　　在季朝阳看来，季珠玉和季明丽两位姐姐，和大姐季锦绣没什么差别，都是被男人一哄就找不到白的人。别看四姐妹只有季锦绣不听父母之言执意要嫁个穷书生，而季珠玉、季明丽两位姐姐定的亲，都是门户相当的人家。
　　她吧，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而季珠玉、季明丽则是不敢，嫁了人后不也是三言两语就被夫君哄了过去。在她看来，大姐季锦绣之所以敢那么作，不过是因为她是嫡，是季老爷和何氏第一个孩子罢了。
　　当初何氏嫁给季老爷后久未怀孕，便做主给季老幺纳了赵姨娘。也不知赵姨娘命里旺正室还是何氏命中该如此，赵姨娘进门一年后，何氏就先有孕生下了季锦绣。随后便没了动静，直到赵姨娘先后为两个庶女，怀季朝阳的时候，何氏又有了，这下一举得男，后来不管是何氏也好还是赵姨娘都没了动静。
　　不过好在有季言之在，又是嫡子，所以季老爷倒也不遗憾，反而庆幸扬州季家没有因此绝后。
　　季朝阳和着赵姨娘接着聊了几句，便没了继续跟赵姨娘说两个蠢姐姐的兴致，刚好伺候季言之起居的婢女银杏跑来问季朝阳收拾好了没。季朝阳回了一句‘好了’，便和赵姨娘告了一声别，又出了小院和季言之汇合，一起去正院给何氏辞行。
　　此时季老爷已经出了门，正院只有何氏和几个陪房在，因此季言之和季朝阳一来，何氏也就将心中对于季锦绣的担忧说了出来。
　　“言之、朝阳我儿，昨天我见了，当初锦绣嫁人时为娘指给她的陪房，心中就甚是不安稳，晚上就寝后还做了噩梦。”
　　季朝阳‘咦’了一声，瞄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季言之，小心翼翼的问何氏道：“母亲也做了噩梦？”
　　何氏：“听你那口气，朝阳我儿也做了噩梦？”
　　季朝阳点头：“昨儿在母亲这儿听到大姐陪房说大姐病重的事情，回到小院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还是…女儿梦到了大姐姐被恶鬼给害了。”
　　何氏顿时脸色一变：“这这这，为娘也梦到了锦绣她……”
　　而且刚才在软塌上小歇，她恍惚看到了自出嫁五年都没有见过的女儿，身影飘忽的站在她的面前，没有说话却浑身透着‘再不来就迟了’的意思，直接就把何氏给惊醒了。
　　何氏忍不住攥紧季朝阳扶着她的手臂，看着季言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悸：“言之，你赶紧带着朝阳去那宁家，不管锦绣是不是真的病了，都把她给为娘带回来。”
　　——她的第一个孩子啊，虽然长大后让她流了不少的眼泪，一听不好，她又如何不心疼，如何舍得啊！
　　何氏看着小儿子，几乎泪流满面。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季言之宽慰何氏道。
　　季朝阳也没在意何氏攥紧她手臂的力度，跟着宽慰何氏：“还有朝阳呢，母亲放心，朝阳一定会和小弟一起照顾好大姐的。”


第48章 倩女幽魂（02）
　　后世不管是电视剧也好还是电影, 都将宁采臣与女鬼小倩之间的爱情拍得凄美至极, 却忘了《倩女幽魂》原文, 宁生宁采臣，是有妻子的。
　　原文中, 宁采臣带着聂小倩回来之时，恰逢宁妻病重。宁妻因为病重不能料理家务导致宁母苦不堪言，聂小倩见了一边病床前服侍宁妻, 一边帮助宁母料理家务，简直就是当代既能陪睡又讨人欢喜的好小三。
　　如果聂小倩不是女鬼的话, 依着宁妻的家世，这必然会是宁妻在聂小倩的照顾下，逐渐痊愈然后大发慈悲施舍聂小倩小妾的份位, 让宁采臣娇妻美妾, 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故事。
　　可聂小倩是女鬼啊, 还是那种能够吸食人精魄的女鬼。别说聂小倩是好鬼，是受了树精姥姥的胁迫, 所以才干起了勾搭过路书生害人性格的勾当。她在宁采臣之前，也是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吧。
　　不然兰若寺的其他女鬼，怎么会说出小倩是最受姥姥宠爱的话？
　　要知道树精姥姥对她圈养的女鬼的宠爱，可是按照害人的多寡来决定的。
　　宁采臣让她照顾宁妻，呵，怕是嫌宁妻死得不够快吧。
　　季言之其实是在昨晚上才来到这方明显掺和了《倩女幽魂》剧情的位面世界。由于当时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季言之又忙着吸收原主的记忆，因此他倒没有怎么专注自己这世大姐季锦绣打发陪房回来的具体缘由, 想着第二天问，结果……
　　听到宁采臣的名字，季言之就知道了自己这世的大姐季锦绣是原文只有‘宁妻’之名的宁采臣原配。还是目前正处于病重中，只等着被靠吸食人气来维持日常活动的聂小倩照顾死，好退位让贤的原配妻子。
　　季言之嗤笑一声，继而将目光安放在了和他同坐一辆马车，貌似很紧张的季朝阳身上。
　　“四姐？”
　　季朝阳像是松了一口气应答了一声，“小弟。大姐她…”季朝阳显得有些犹豫的道：“从今儿上了马车，我总觉得大姐她的…处境很不好。我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赶紧去那宁家……”
　　“四姐会骑马？”
　　季朝阳摇头：“小弟会骑？”
　　原身是不会骑马的，所以季言之只能含糊的道：“前段日子出门，有善骑射的同窗教过我骑马。如果四姐放心，不如就让我骑马带着你直奔浙江宁家如何？”
　　出于对季家唯一男丁的信任，季朝阳不假思索的道：“就由小弟骑马带着我吧，我总觉得我们早去宁家早好。”
　　季言之本身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鉴于他是看过《倩女幽魂》原文的。前段时间秋闱刚刚结束，想必宁采臣这连女鬼都敢招惹的渣男，也才刚刚带着聂小倩返家。
　　宁妻季氏锦绣，目前最多病重，还留有一口气。
　　这不是胡乱推断的，而是凭借着聂小倩曾在宁妻死后对宁母说过的话得出的结论？
　　——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母亲应当知道我的心肠了。我为了不祸害行人，才跟郎君来到这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因公子光明磊落，为天下人所敬重，实在是想依靠他帮助三几年，借以博得皇帝封诰，在九泉之下也觉光彩——
　　聂小倩再怎么想取而代之，杀季锦绣而后快，也得慢慢来，让季锦绣死得自然，死得像病重而亡。所以一年之内，季锦绣再怎么‘病’得不良于行，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而这，也是一开始，季言之没有拒绝和季朝阳同坐马车赶往浙江的原因所在。
　　季言之撩起车帘，让赶车的车把式铜板将马车停下。
　　“最近的城镇还有多久到？”
　　“回少爷的话，好让少爷知道，到达最近城镇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季言之点头：“不是有两匹马儿吗？给爷一匹，剩下的一匹你架着马车，带着银杏、海棠几个丫鬟慢慢的往浙江宁家赶。”
　　银杏、海棠两个丫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少爷，这……”
　　银杏、海棠两个丫头面面相觑，有心想阻止季言之的任性妄为，结果才开了一个腔，就被一直挺循规蹈矩，知书达理的季朝阳打断了。
　　“身为丫鬟，当恪守本分，岂可做主子的主。”
　　季朝阳虽为庶出，但她自幼养在何氏膝下、心又七窍玲珑，一身气派反倒比季锦绣这位被宠溺过度导致恋爱脑附体的嫡出大小姐更拿得出手。反正季朝阳一开口，银杏、海棠便战战兢兢的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你们除了慢行以外，如果遇到香火鼎盛的道观庙宇，不妨进去烧香拜佛求些符纸佛珠串儿什么的。”季言之又道：“说来应该是某种预兆，不然为何四姐和母亲都做了同样的梦。”
　　季朝阳垂目，那蓦地抓紧手帕的双手昭显了内心的不平静。
　　季朝阳：“希望这回小弟揣测错了吧。”
　　季言之晒然一笑，随即交待车把式将架着马车的两匹马儿，择其中一匹较为温和的良驹套上马鞍缰绳，然后唤了一句四姐，便揽着季朝阳的腰肢，翻身上了马儿。
　　“四姐，抓紧了。”
　　”季言之示意身后的季朝阳抓紧他的衣摆，一扬马鞭，马儿顿时吃痛，嘶叫着抬起两只钉了铁掌的马蹄子，快速的朝着前方奔跑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与季朝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被他们抛下的银杏几人的视野之中。
　　“怎么办啊！回去要是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我们没伺候好少爷、四小姐，一定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的。”
　　海棠白了一眼紧张死了的银杏一眼，没好气的哼说道：“这里除了铜板这车把式外，哪有什么多嘴嚼舌之人，只要你我还有铜板回去不多那个嘴，谁知道少爷、四小姐是骑着马儿去的大姑爷家，而不是坐着马车去的。”
　　银杏：“反正我心里头还是有点儿不安。少爷任性妄为惯了还好，可是四小姐…不是一直都挺循规蹈矩的吗，怎么也跟着少爷一起胡乱了。”
　　“担忧大小姐吧。”海棠心其实也挺忐忑不安的，不过她没有像银杏那样表现得过于直白，而是面上丝毫不露的道：“毕竟四小姐是夫人自小教养长大的，四小姐和着少爷一样担忧大小姐，恨不得早日抵达大姑爷家有何不对。”
　　“对对对。海棠姐姐聪明，说得真对。不过，少爷刚才走之前说的遇到香火鼎盛的道观庙宇就进去拜拜求些符纸佛珠串儿是什么意思？莫非……”
　　被海棠话语说得松了一口气的银杏这时候，才关注起季言之临走之时交待的那一席话。而相比银杏要聪明一点点的海棠也没有想明白，不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奴婢操守，海棠还是明白的。
　　所以在季言之骑马带着季朝阳昼夜兼程，前往浙江拯救未来不久会被女鬼聂小倩霍霍的原配宁季氏（季锦绣）的时候，被‘抛’下的两个小丫鬟带着同样被抛下，连当车把式也只当了一会儿的不合格车夫铜板，开始见了道观庙宇就往里钻。
　　在收集了一马车乱七八糟，据说能驱鬼保平安的小玩意儿，才回过神慌忙的赶赴浙江，而那时季朝阳正护着嫡姐，躲在一旁暗搓搓的看着季言之教导宁采臣怎么做人。
　　那是后续的事情，如今暂且不表。且说季言之带着季朝阳朝前不停的跑啊跑，结果在进去婺州（浙江金华）范围内后，就他妈的迷路了。
　　一直觉得自家小弟文武双全，啥都棒棒哒的季朝阳这才知晓季言之还有路痴的毛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安慰季言之还是该安慰对季言之满满自信的自己了，只觉得夜深林静，周围的环境，特别是前面不远处那上书兰若寺招牌的破庙都透着阴森。
　　季言之抚额：“四姐，我说不是小弟迷路的缘故，才走到这兰若寺附近，你相信吗。”
　　手中始终攥着一方绣帕的季朝阳努力鼓起勇气笑了笑，道：“我自然是相信小弟的，可…那马儿，它…”腿软走不了了啊！
　　季言之冷眼瞥向‘瘫在’草地上，只差口吐白沫抽搐的良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秉性温和的良驹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就好像季言之的冷眼真的充满杀气，可以杀马于无形。
　　“走不了杀了。”季言之嗤笑一声，很冷酷的道：“反正这种见了荒宅破庙就会腿软走不动道儿的马儿，留着何用？”
　　“小弟。”
　　季朝阳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额间根本不存在的汗渍，朝着季言之倒了过去。“扶我一把，我也…腿软了。”
　　季言之：“……”
　　“小弟，刚才吓死我了。”
　　或许是季言之黑起脸来的模样，那叫一个神鬼皆避，窝在季言之怀中的季朝阳总算缓了一口气。虽然还有点儿魂不守舍，但至少口齿恢复了以往的伶俐且咬字清晰。
　　季言之朝着季朝阳先前站立的地方瞄了几眼，却是什么都没发现，不免皱眉沉思起来。
　　不应该啊！即便兰若寺这妖鬼界的勾栏院已经被燕赤霞给捣毁了，也该有…比如说勾栏院老鸨树精姥姥的尸体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想到季朝阳刚才的反应，季言之了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暗处的东西避着他呢！


第49章 倩女幽魂（03）
　　啧。
　　季言之嗤笑，
　　季霸霸是尔等魑魅魍魉想必就能避的吗。
　　呵, 惹毛了他, 他非让尔等宵小明白你霸霸不管多久还是你霸霸。
　　季言之开始不动声色的翻空间存货, 就在季朝阳攥着他的衣摆，紧张兮兮且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环境，犹豫是不是该进入荒废的兰若寺待一晚上、明日再想怎么去宁家的时候，季言之找到了一块防御力杠杠，大概灵器级别的双鱼玉佩, 装作从衣袖摸出来，挂在了季朝阳的腰间。
　　季朝阳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季言之。
　　“开过光的玉佩, 你带着。”
　　季朝阳笑了笑，“你我姐弟，四姐也不说多谢的客气话。只是小弟…”季朝阳咬了咬唇瓣，又恢复了紧张的模样儿，特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处地儿说偏僻，却也不是荒山野岭。只闻风声, 虫鸣蛙叫皆无, 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季朝阳的观察力，一直是季言之深深佩服的。就连季老爷都曾惋惜过季朝阳乃是女儿身。如果心有七窍玲珑的季朝阳是男儿，成就定然不比身为嫡子，又是扬州季家主支唯一男丁的季言之小。
　　“四姐说得没错，的确是太过安静了。”
　　到底是男儿，即便比季朝阳小了半岁，现年不过十四岁的季言之着实要冷静得多。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护着季朝阳, 一边不动声色的问季朝阳平日里喜欢看杂书，可曾看过乡野怪诞。
　　季朝阳愣了愣：“自然是看过的。小弟你是说…我们遇到了……”
　　到底是闺阁淑女，即使心有七窍，也对未知的事物心有畏惧。季朝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随即害怕的靠紧了季言之。
　　“进去瞧瞧吧。”
　　季言之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既然马儿如此不经用，竟将我们姐弟二人带到此处，我们姐弟也不好辜负将幕后生物的一番美意。进去瞧瞧，也好知道这兰若寺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
　　季朝阳攥紧了季言之的衣摆，不多时就恢复了点冷静。
　　“就按照小弟说的，我倒要瞧瞧小弟口中的魑魅魍魉到底长什么样儿。”
　　季言之带着季朝阳走进了破破烂烂，屋檐下挂着的牌匾却很醒目的兰若寺。
　　寺中殿塔壮丽，但是蓬蒿长得比人还高，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东西两边建有僧舍，门都虚掩着。南面的一个小房子，门锁扒拉掉在地上，看起来却是新的。再看殿堂的东面角落，长着一丛一丛满把粗的竹子，台阶下一个大水池，池中开满了野荷花。
　　季朝阳揣测：“前段时间秋闱，想必此处僧舍整洁，应该有赶考士子想着城里房价昂贵居住在此。”
　　季言之点头：“大姐所嫁之人虽然穷，但好歹是个举人。料想他志气佳，应该不会事事都嚼用大姐的嫁妆。如果参加了此次秋闱，定然会借宿于此。”
　　季朝阳觉得季言之分析得对，而且从一进来开始，季朝阳就敏锐的感觉有一股阴冷如影随形，就好像有季言之口中所言的魑魅魍魉在暗中盯着他们似的。不过有季言之未雨绸缪给她系在腰间，据说开了光的双鱼玉佩，阴冷的确如影随形，不过却近不了身。季朝阳也就没有一开始进来时的忐忑不安。
　　季朝阳紧接着道：“小弟，我和母亲都是做了大姐被恶鬼害了的噩梦。如果噩梦是真的，那么恶鬼会不会是大姐夫给带回去的……”
　　——可不是他带回去的吗。
　　想到《倩女幽魂》原文开头第一段话就是说宁采臣性情慷慨豪爽，品行端正，常对邻里亲朋同窗说什么‘我终生不找第二个女人’的话，季言之就鄙夷不已。道貌岸然，虚伪败类说的就是这种人了吧。
　　原配病中，宁采臣的确没找第二个女人，但他找了女鬼啊。而且原配死后，上位的女鬼聂小倩也是个贤良淑德的，给宁采臣取了一房小妾。
　　这叫终生不找第二个女人。呵，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吗，说出的话简直比放屁还要不如。
　　“我们去南面那个小房子瞧瞧。”
　　季言之心思一动，瞬间提议道：“我感觉那个小房子里，一定有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破庙的缘由。”
　　“那就去瞧瞧。”
　　情绪瞬间有点儿激动的季朝阳跟紧了季言之，一起朝着南面那锁都掉落到了地上的小房子走去。
　　季言之打头，步伐很缓，丝毫不见凌乱。每走一步就好像踩在人心尖儿似的，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至少跟在他身后，与他间隔只有一步之遥的季朝阳听到这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心渐渐少了因为周遭环境而起的恐慌。
　　季言之来到虚掩着的木门前，先是打量了一番掉落在地上的锁，发觉应该是关门的家伙没有注意自然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一把就将虚掩着木门猛地推开。
　　木门发出沉重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就像响在人心尖子上。
　　季朝阳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一将火吹燃，看清楚屋里的情况，却是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起来。
　　这屋里的正中摆放了一张木板，木板上铺着白布，上面躺着一具僵硬甚至已经出现了尸斑的女尸。
　　她的七窍都有血，死相太过恐怖，以至于季朝阳被吓坏了。
　　“四姐，别怕。”季言之宽慰道：“不过是一具女尸而已。”
　　“女尸难道还不可怕吗。”
　　季朝阳低垂脑袋，不敢再往躺在正中的木板上的女尸看过去。
　　“你看看她死相恐怖，如何不怕…”季朝阳心悸的道：“也就只有小弟你大胆敢直视了。”
　　季言之定定的瞅着那女尸细细的打量，突然想起有尸体摆放久了，除了会腐烂化为尘埃，还有尸变成旱魃也就是僵尸的说法，直接就把手上拿着的火折子往女尸‘睡着’的白布丢去。
　　瞬间白布便燃烧起来，并很快蔓延到了女尸上。
　　而就如季言之所琢磨得那样，这具死相凄惨的女尸应该早就发生了尸变成了僵尸，此刻躺在那儿，不过是为了引诱不知情行人一探究竟。如果人按捺不住连恐惧都无法驱逐的好奇心上前的话，估计躺在那儿的女尸会猛地起身，咬住来人不放。
　　可惜遇到了季言之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季言之可没有那种人死了必须得入土为安的想法。
　　陌生环境，特别还有灵异背景的情况下，季言之才不会那么蠢去检查就这么直晃晃出现在眼前的尸体，所以第一时间烧了是最正确不过的。这不，火蛇从白布窜到女尸上时，女尸发出了类似于野兽咆哮一般的惨叫。
　　季朝阳何时经历过如此恐怖的阵仗，几乎在让人心发凉的惨叫声响起同时，就吓得差点忍不住夺门而逃。
　　之所以用了个‘差点’，一来腿软了，二来也是想到了还有弟弟季言之在身旁呢。
　　扬州季家可没有嫡庶必须相斗的事情，全家就总共只有季言之这么一位男丁，不管是嫡是庶也好，季言之都是一枝独秀，从来都是被四个姐姐捧在手心里，特别是四姐妹中最聪明的季朝阳，那更是将季言之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这时候即便被吓得腿软，但季朝阳还是没想过丢下季言之，独自逃跑。
　　“小弟。”
　　季朝阳语带哭腔，显然是吓坏了。
　　她紧抓着季言之的衣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快走。小弟，咱们快走。”
　　“四姐冷静。”
　　季言之不光安慰着害怕死了的季朝阳，还一心两用的盯着不断发出难听惨叫声的女尸，在女尸终于忍耐不住，黑色的指甲猛地变得得很长，身体朝着他们方向一跃而起、明显是想攻击他们逃走的时候，季言之直接伸腿，一脚就踹向了身上还扑腾着火苗的女尸。
　　季言之的力气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何况在得知宁采臣居然是他大姐夫，这方位面世界是掺和了《倩女幽魂》的灵异世界时，就舀出了天地不老长春功来练。
　　严格来讲，季言之所练的天地不老长春功，虽然还是那个名儿，但经过小绿还在时系统的完善，已经称得上顶级修真宝典，而且还根据所在位面世界灵气的多寡来决定是养生延年益寿，还是得道成仙自在逍遥。
　　恰好这方位面世界灵气充沛，即便季言之懒精附体，在《天地不老长春功》这门功夫熟练得闭着眼睛都会下意识练的情况下，得道成仙都完全不是问题，何况力气变大踹已经尸变成功的女僵尸了。
　　季言之一脚将女僵尸踹到了墙角边，然后在女僵尸挣扎着要爬起时，又是一脚送到，直接就把咆哮嘶吼着威胁要把他们撕成碎片的女僵尸，踹进了墙壁里镶嵌起来。女僵尸拼命挣扎，一时半会儿居然被困在墙壁里不能动弹。
　　季朝阳目瞪口呆，显然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小弟，你这是…”蓦然想起季言之小时候遇崂山道士的事儿，季朝阳有些了然又有些明悟，这是学有所成了啊。不过为什么是她和何氏做了相同的噩梦，而不是…
　　“四姐自幼养在母亲膝下，与母亲朝夕相处时间比我还要长。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母女之间也是如此。”
　　别说不是一个肚皮钻出来的，就没法母女情深。这世间不是还有生恩不及养恩大吗。
　　何氏当初之所以会抱来季朝阳养于膝下，一开始打的主意的确是给原主找个岁数相同的玩伴。可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这么十多年过去，感情自然处出来了。而且，何氏和季朝阳的命数相同，在何氏忧心季锦绣的时候，季朝阳和着何氏心有灵犀做同一个噩梦，也就不那么神奇了。
　　这些道儿，季言之是不会同季朝阳说的。反正原主小时候的确遇到过崂山道士，那崂山道士也的确说过原主根骨奇佳，甚至见猎心喜之下给了原主一本据说只要认真修炼就能得道成仙的经书。虽说那经书早就因为原主保管不仔细的缘故，已经尸骨无存。但自己经由《天地不老长春功》改造过的这身力气，好歹有了正当的出处。
　　镶嵌在了墙上的女僵尸还在拼命的挣扎嘶吼。
　　她的獠牙已经长得和漆黑的长指甲一样长，面目狰狞，除了整体还像个人外，已经没了人样儿。
　　季朝阳回过神，就拉着季言之赶紧离开了这间‘住’着女僵尸的小房子。
　　“这锁儿肯定是有人故意丢在这儿的。”想到刚才惊魂的场景，季朝阳还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小弟果决，想到用火折子直接烧尸，而不是上前查看。不然咱们姐弟两人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季言之：“四姐在开什么玩笑？就凭她？”
　　季言之从自己的衣袖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之后，直接就丢在了茅草为盖的屋顶。
　　茅草屋顶瞬间窜起了火焰，很快，‘烈火闷烤女僵尸’这道菜儿就顺利出锅，简直方圆百里都听得到女僵尸被烈火烧灼成灰时所发出的惨叫声。
　　季朝阳原先的手绢儿脏了，她干脆将其丢在了烈火中，另外掏出了一条月牙白色的手绢攥在手心里。
　　“走吧，小弟。大姐那儿还等着呢。”
　　“嗯。”
　　依然是季言之走前，季朝阳随后距离季言之一步之遥的走着。很快，姐弟俩走到了原先马儿瘫着就是不动弹的地方。这地方背靠半方石碑，周围依然清幽寂静。不过就是没了那匹宝马良驹的踪迹。
　　季朝阳傻眼：“小弟，我们的马儿被偷了？”
　　“嗯，被偷了。”
　　季言之抬头瞧了瞧天色，发现此时已经晨光微醺，便转而道：“走吧，等到了婺州府范围，我们再买一匹马儿就是了。”
　　“走路啊。”
　　季朝阳有些犹豫，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即使有胆量，但跟着季言之共骑一起马儿赶往处于浙江婺州某个小镇上的宁家已经是极限了，这突然让她步行走路。娘啊，还不如当初坐马车慢慢赶往宁家呢。
　　“不走路，不然飞过去？”季言之斜瞄了季朝阳一眼，“四姐有我陪着呢，咱们慢慢走啊，不难受。”
　　季朝阳：“……”
　　说起来，季朝阳其实是个很矛盾的女孩子。你说她举止端方进退有度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吧，有时候又忒矫情。说她矫情吧，但她能够在知道事不可为的情况下，很快转换心情。
　　这不，一听还有季言之这位大家公子哥儿陪着她一起走，季朝阳暗骂了一句那偷马的贼子，便拿出了平日里和着闺中密友相约一起外出踏青游玩的决心，和着季言之以走路的方式，慢慢的走出了兰若寺所在的荒山野地。
　　此时正逢天色大亮，姐弟俩也就看清楚了在兰若寺的北面有一座座孤坟。而他们先前以为丢的马儿，正被拴在坟地正中的白杨树上，正在悠哉的吃着坟头草。
　　季朝阳攥紧了手帕，有些狐疑的道：“寺庙里有尸变的女尸，以为失踪的马儿又出现在荒坟堆。不会是有暗藏的魑魅魍魉为了确保咱们姐弟丧生于寺庙中尸变的女尸之手，特意把马儿牵走的吧。”
　　“推理的很棒。”季言之牵着季朝阳的手，改朝着兰若寺北面的孤坟坡走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小爷我的头上动土。”
　　季朝阳想着天已经大亮。在阳气充足的情况下，魑魅魍魉是不敢出现的，所以也就温顺的任由季言之牵着。不一会儿，姐弟俩就到了兰若寺北面埋葬了不少风华年龄就香消玉损的姑娘的孤坟坡。
　　日头正好，不过由于那颗高大白杨树的关系，这占地面积很不错的孤坟坡并没有被太阳暴晒到。
　　不过这只是一时的，因为季言之这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大佬在解开了马儿套在白杨树上的缰绳后，居然开始在衣袖里掏啊掏，又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还有一小瓶，呃，用玉瓶装着的无色无味的浓缩汽油。
　　“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小爷是谁把小爷的马儿牵来栓到这儿来的。”
　　季言之唇边荡着似笑非笑，对着一排排的孤坟放起了狠话。很显然，没有人，不不不，是没有鬼回答，只有风吹白杨树，树叶沙沙作响声仿佛在嘲笑季言之对‘鬼’放狠话有多可笑。
　　而季言之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不恼，直接就把那瓶浓缩到只剩下精华，无色无味的汽油往白杨树上一倒。汽油瞬间蒸发，浸透进了白杨树里，随后季言之吹燃了火折子，往白杨树上一甩，白杨树瞬间便开始燃烧。
　　季朝阳很不解季言之这个举动，不过她没有阻止。而是牵着马儿距离季言之有一段距离，静静的欣赏树木燃烧时的‘美景’。
　　季言之也是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季言之走向了季朝阳，
　　“四姐，咱们走吧。”
　　季言之不待季朝阳回答，便翻身上妈，然后将手伸给了季朝阳，用力将手搭在他手掌上的季朝阳拉上了马背。
　　坟头草青幽幽看起来很是肥沃，马儿一晚上的功夫吃得马肚子滚滚，季言之一扬马鞭，马儿就跑得飞快，倒也不算辜负它宝马良驹的名头。
　　季言之驾着马儿载着季朝阳朝着宁家所在的小镇——宁远镇奔去。这一回，或许是季言之一言不合就把树精姥姥的尸体——白杨树给烧了，导致那群‘没了勾栏院花姑娘’工作的女鬼小姐姐们直接就被毒辣的日头给晒得奄奄一息差点就魂飞魄散的关系，一路上也没再‘迷路走岔道’，直接就把马儿骑到了宁家的大门前。
　　“是这儿。”
　　季朝阳在季言之的搀扶下，淑女的下了马。
　　一把团扇半遮面，不光遮掩了容颜也遮掩了嘴角边荡着的讥讽嘲意。
　　季言之：“我记得此处是大姐的嫁妆吧。”
　　季朝阳点头：“小弟忘了，当初还是小弟提醒，给大姐嫁妆添一处宁远镇的房产，说以后大姐用得着，这不，可就用着了。”
　　季言之没吭声，甚至他还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闻讯走出来迎接他们到来的宁采臣，只是似笑非笑的将目光投向了据说因为季锦绣病重无法料理家务而苦不堪言的宁母身上。
　　“大姐婆母真是和善，连出生与众不同的丫鬟都用上了。”
　　宁母不解季言之为何会这么说，开口辩解起来。“这是采臣所救孤女，不是丫鬟。”
　　季朝阳眸光一闪，继续用团扇遮挡着半张脸道：“倒是小弟误会了，还以为这位模样身段儿都挺挺不错的姐儿是夫人特意选的通房丫鬟呢。一会儿见了大姐，定要好好给大姐夫道歉，污了大姐夫的品性。”
　　季言之嗤笑：“行了四姐，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进去看看大姐。至于姐夫这儿，有我陪着说话呢。”
　　姐弟俩一唱一和，短短数语就把宁采臣、宁母外加不知为何安静如鸡的聂小倩挤兑得青白交加。
　　季朝阳觉得稍微给病重受了慢待的季锦绣出了气，便摇着团扇儿，踩着小碎步，如同女主人一般，慢悠悠的走进宁家，径直往季锦绣所在正房走去。大门外，宁采臣恢复了没被挤兑之前的温文尔雅，他朝着季言之拱手，脾气显得很好的道。
　　“好让小弟知道，家姐的确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幸有小倩照料……”
　　季言之可没有跟宁采臣好好说话的兴致，他直接伸出拳头安放在了宁采臣的脸上。待宁采臣很快就变了模样儿鼻青脸肿的时候，才磨着牙，带着阴狠的问。“宁采臣啊宁采臣，睡女鬼很爽是吧。”
　　此言一出，正要扬口骂人的宁母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季家小儿，你休得胡言乱语。小倩知礼柔顺，乃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是鬼怪。”
　　“是不是鬼怪，你知我知，还有小爷脚下这时常对人说此生只有我大姐一个女人的宁采臣知。”


第50章 倩女幽魂（04）
　　“作为饱读诗书的才子, 说过的话就当放屁。可见屡考不中不是没有理由的。”
　　季言之才不管他脚下踩着的人叫宁采臣, 除了和女鬼聂小倩来了一场人鬼情未了外, 还有个身份是他大姐夫。反正何氏在他们临出门赶来宁远镇之前, 就曾说过不管季锦绣是真病了还是假病, 都将她带回娘家的话，索性就干干脆脆的撕破脸, 尽情表达季锦绣娘家人对于宁采臣睡女鬼纵容女鬼吸食季锦绣精气，想害死季锦绣一事有多愤怒。
　　季言之使劲的用脚安放在宁采臣的身上，他没有关顾着宁采臣那张人模狗样的脸, 而是身体的每个部位, 特别是下三路的位置都重点照顾到了。
　　宁母已经被季言之单方面殴打宁采臣的行为气得摇摇欲坠, 聂小倩花容失色, 即心疼宁采臣挨得这顿毒打, 又要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宁母免得她摔倒, 只得舀出正常男人见了都会抱有怜惜之情的楚楚可怜姿态, 说自己虽然是女鬼，但却是从来不害人的好女鬼。
　　此时季言之已经把宁采臣拎到了院子里, 继续殴打。听了聂小倩梨花带雨，自有一番楚楚动人风情的辩解之言。当即就是连连冷笑。
　　“好鬼？那历来因为钱财不多，而只能在兰若寺投宿的来往行人赶考书生, 怕是棺材板子都压不住。”
　　聂小倩因为季言之一番话难堪至极，只能再次解释：“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宁相公，也没有和他有燕好之情，小倩留在宁家, 真的是为了报答宁相公。”
　　“是小爷给了你好脸色？还是你以后小爷像这个伪君子一样好糊弄？”季言之冷笑的放开了已经面目全非的宁采臣，装作从衣袖实际从空间里摸出几张符纸。“你的确没有伤害宁采臣，毕竟靠宁采臣金榜题名后得封诰命，真正摆脱鬼身呢。岂会伤害了宁采臣。”
　　“小弟，何必跟选了大姐做祭品的女鬼多说废话。”
　　季朝阳搀扶着季锦绣走了出来，愤恨无比的道：“枉我以为这宁家除了穷一点，却也算好人家。不然自小锦衣玉食的大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对一介穷书生芳心暗许，不顾家人的反对，也要执意下嫁。
　　结果……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大姐生病了，不想着请良医给大姐看诊，反而埋怨大姐生病了害得养尊处优惯了的家婆重新操持家务苦不堪言。
　　这也罢了，你为何找了勾栏院出生的女鬼来伺候大姐。
　　好歹是读书人，乡野怪诞之类的书籍想来也是看过的。岂能不知鬼怪要想白日如常人一般无异的行走，全靠人的精气维持。
　　大姐被那女鬼伺候得日渐虚弱，幸好大姐的陪房眼见不对，舍了性命跑回扬州说大姐得了重病，求母亲派人前来相救。不然大姐定要被你们害死。”
　　季锦绣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就像只包了一层人皮的骷髅架子。一看就是损失了很多生命力，只有一口气吊着。
　　季言之简直气炸了，脑中不经意间就闪过季锦绣还在家里，姐弟之间的相处。
　　诚然因为偶尔的一次相遇，季锦绣遇到了宁采臣就像遇到劫难。父母不要了，弟弟妹妹手足亲人一切都不要执意嫁给穷书生一个的宁采臣。除了伤尽父母手足的心以外，对待季言之这位同母所出的嫡弟，季锦绣还是很有姐姐样儿的。
　　季锦绣不爱针线女红，可每每季言之身上所佩戴的荷包脏了旧了，季锦绣总会第一时间送上亲手所绣的荷包。甚至一年四季的鞋袜都有包揽，可以说在季言的记忆中，季锦绣真的做到了一个姐姐能够做的。
　　即便这份姐弟情，在遇到宁采臣后轰然变成了渣渣。
　　但成了渣渣又不是成了灰烬，黏黏还是能够用的。不是，是姐弟情还在。
　　他季霸霸又不是六亲寡淡，一个亲人都最好不要的天煞孤星。看到季锦绣病入膏荒，容颜枯槁的模样儿，能不气炸吗？
　　所以下一刻，季言之直接就把手上捏着的符纸甩到聂小倩身上，一点儿也不奇怪。
　　聂小倩从季言之踏入宁宅的那一刻开始，就感觉有一股令她心神不宁甚至畏惧的气势扑面压来。那与修道之人的浩然之气截然不同，直接就将聂小倩压制得起不了一丁点的反抗，而这也是聂小倩安静如鸡的原因所在。
　　聂小倩本来眼瞅着事态不对，想先逃走，再说继续勾搭宁采臣的话。
　　毕竟她看上宁采臣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宁采臣有官命。只要宁采臣以后当了官，作为妻子的她得封浩命，便能像常人一样活动于人世间，无阴差夜叉敢阻挠。
　　所以聂小倩在没有得手之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可惜季言之速度太快，那符纸也不是平常游方道士们兜卖，没什么杀伤力的粗糙符纸，而是具有强大杀伤力，连妖魔都能伤害到的仙符。一个修为没多少，全靠吸食精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的女鬼要想躲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以说，聂小倩没有当即被符纸打得灰飞烟灭，都是她已经和宁采臣气运相连，并沾染了不少人气，已经算得上半人半鬼的缘故。
　　聂小倩一声惨叫，当即就在众人的面前失去了踪迹。
　　季言之此刻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季锦绣的身上，一时之间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想法，就放任了聂小倩的逃走。
　　反正《倩女幽魂》原文可是说了宁采臣将聂小倩的尸骨带回来葬到了书房外的院子里。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聂小倩的坟在呢，到时先把季锦绣的事情出来好，再来挖坟挫骨扬灰好了。
　　不是缠绵悱恻，阴阳相隔的人鬼恋吗。既然如此，彻彻底底的阴阳相隔岂非更好。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便朝着用自己小小身躯支撑季锦绣整个身体重量的季朝阳走去。路过地上那一坨，已经被他揍得不成人样儿的宁采臣时，季言之保持着微笑，准头很好的伸脚就踹。
　　力度虽大，但也是事先控制住了力气，因此别看宁采臣在季言之被踹得当即就吐了一口血，但离半身不遂其实还差好远呢。
　　季锦绣虚弱无比的靠在季朝阳的身上，全靠季朝阳那一把子力气得以支撑，这才有了走出房门的机会。
　　她对于丈夫宁采臣遭受了小舅子的毒打，不是不心疼。
　　可再多的心疼也比不上自己的心凉。
　　骤然染病，一直侍奉如亲娘的婆婆没想着给自己请良医治病，反而找了游方郎中随意开了几剂汤药，并抱怨自己病得不凑巧，害得她一大把年龄了还要操持家务。
　　季锦绣当时委屈，却像被洗脑一般想着自己这回染病的确不合时宜。什么时候不病，偏偏在相公外出赶考的时候染了病。而婆婆自从她嫁入宁家门后，夫家琐事一贯该由她打理，婆婆接手之后，觉得操持料理家务疲惫不堪，也算人之常情。
　　所以也就将委屈咽回了肚子里去，只想着好生养病，等待相公得归。
　　结果赶考的相公回来是回来了，却带着一位娇俏的小丫鬟，全然忘了当初洞房花烛夜时许下的‘终生只有一妻’的诺言。
　　她还没死呢，就迫不及待的想让新人取而代之。
　　可别说什么娇俏的小丫鬟是买回来照料她的。
　　那口口声声总是说宁采臣是好人，救了她性命的小丫鬟，的确会伺候人，不过不是伺候她，而是每天天未亮就给宁母问安，并捧脸盆侍奉洗漱无不周到。
　　而她，未得知小丫鬟的真实身份乃是女鬼之时，就觉得小丫鬟有时候瞥向自己的眼神格外的令自己心惊胆战。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悄声无息死在她的手上似的。
　　心中害怕极了的她整日惶恐不安，精气神儿一天比一天差，到最后居然连下床走动的机会也没了。还是当初执意要嫁给宁采臣时，母亲呕不过她，给她选的陪房眼见情况不对，千里迢迢的跑去扬州报信。
　　也幸好母亲虽说气她，但终归是舍不得心疼她这个女儿，虽说没有亲自前来，但也叫了小时候得遇仙缘，和着崂山道士学过几招的小弟和心计手段都顶顶厉害的四妹来了宁家。
　　不然……
　　季锦绣的心瞬间被揪紧。
　　不然她这条命怕是已经葬送在这对奸夫淫妇手中。
　　季锦绣气得浑身颤抖，特别是知道她认定会踩着她尸骨上位的小丫鬟居然不是人，而是靠着吸食男人精气来修炼的艳鬼的时候，季锦绣气愤之余更是忍不住的心生恐惧。
　　宁采臣啊，她满心满眼的依恋之人，这是抱着一定要她死的念头吧，不然又怎么让与他有了首尾的女鬼照料病重的她。身为一个读书人，还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会不知道人鬼殊途的道理？
　　会不知道让一个能够吸食人精气的女鬼照料她，她最终会落得怎么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季锦绣心中对于宁采臣什么之情都没了。
　　她只恨自己以前眼瞎，为了这么一个居然和女鬼搅和在一起，还合谋害死她这个原配好给女鬼让位的东西，忤逆父母。
　　无法言明的后悔感在这一瞬间包围了全身，
　　季锦绣只觉得好冷，整个人连同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小弟，我想回家。”
　　靠在季朝阳身上，容颜枯槁的她瞪大了眼睛，让关心注视她的人心酸又愧疚。
　　“小弟，大姐怕。带大姐回家。”
　　“别怕。”
　　季言之知道季锦绣之所以开口说这样的话，只能是因为恐惧已经将所有的愤恨洗刷，就连那丝‘夫妻本是同林鸟’的心疼，想必在季锦绣心中也消弭于无形。
　　现在靠在季朝阳身上的季锦绣，就像飘荡在汪洋大海里溺水之人一样，急需救命浮木。
　　季言之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安抚住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唯恐女鬼下一刻就会要了她的命的季锦绣。
　　“阿姐。”季言之唤起了相比大姐还要更亲切一点儿的称呼，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充满肃杀，而是十分温和的道：“言哥儿和四姐儿都在呢，会陪着你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任何魑魅魍魉伤害到你的。”
　　季锦绣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先前的话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季言之的话依然让她神情闪过一丝放松，
　　“…采臣他…”
　　季言之：“阿姐放心，我保证不把他打死。”
　　季朝阳也道：“大姐，我会监督好小弟的，一定不会让小弟把宁……把大姐夫打死。”
　　如非若有所无的呼吸，支撑季锦绣整个身体导致自己都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季朝阳，怕是要以为季锦绣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季朝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虽然早有预料，但陡然看到如此狼狈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大姐，还是忍不住心生愤慨。她明艳似朝霞的大姐啊，五年未见就被磋磨成颜色尽失的妇人，真当她扬州季家好欺负不成。
　　“小弟，大姐夫你就别急着教育他好好做人了。”季朝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边用娇小的身材支撑着骨架子似的季朝阳，一边嘱咐也是提醒季言之赶紧掏出临来宁远镇之前，何氏交给季言之的，据说花了重金购买的养生药丸拿出来，先喂給季锦绣一颗。
　　“倒是忘了这，多谢四姐提醒。”
　　季言之掏出一瓶装着具有强身健体，补精气之功效药丸的玉瓶，从里倒出一颗喂进了季锦绣的嘴巴里。
　　这并不是何氏交给季言之的养生药丸。
　　何氏交给季言之的养生药丸说白了就是类似于人参养荣丸，调养身子的作用是有。但并不适用于季锦绣这种内里都快被掏空、损失大量精气的病人，因此玉瓶子还是那个玉瓶子，但里面装的养生药丸，早就被季言之换了。
　　季言之历经千万载光阴，不说当即炼制，只说那空间存放的各种奇珍异宝，各种杂类物品甚至各种粮食种子，各类器械图纸，冷武器都应有尽有。适用于普通人服用，强身健体，补充精气气血的药丸子自然也有。
　　这被季言之直接粗暴取了‘强身健体丸’的药丸子入口即化，虚弱如季锦绣也不用奋力咀嚼吞咽，就化为了一股暖意，很快流淌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四姐扶着大姐进屋。”
　　季锦绣的气色因着‘强身健体丸’好了不少，季言之心上也就为之一松，让季朝阳搀扶季锦绣回房休息。
　　他可没有带着季锦绣离开的想法。现在挂着宁宅的宅院可是季锦绣的嫁妆，要走也是妄为人夫的宁采臣，以及活像被女鬼迷了心窍，一言一行都是将自己儿子和女鬼凑一堆儿的宁母走。
　　“季家小儿，太过无礼。”回过神的宁母舀出了长辈的气势，也不管还瘫在地上、烂泥一坨的宁采臣，愤愤不平的骂道：“在自己家耀武扬威惯了，跑到宁家欺辱长姐夫家，扬州季家可真是好教养。”
　　“比不上老夫人教养出来的好儿子。”穿着玄色衣服，头戴冠玉的季言之唰的从衣袖里摸出一柄正面画着远山静水老翁寒舟垂钓图的折扇，肆意而张扬的笑了起来。
　　“我这个扬州第一公子，即使再怎么浪荡，也不敢色心胆上长连女鬼都招惹，还让女鬼红袖添香，啧，真心让我大开眼界。”
　　宁母简直气死了。
　　在她看来，聂小倩自从来了她家后，给她问安捧脸盆侍奉洗漱，没有一天松懈，自然是好鬼。反倒是季锦绣原先还好，可自从病了以后就爱胡言乱语，甚至糊涂之时还会破口辱骂说有人会害她。
　　宁母一听这话，就十分的生气。
　　如果季锦绣在宁采臣带着聂小倩回来之后病的，宁母作为婆母还会想一想聂小倩到底是好鬼还是恶鬼。可季锦绣是在宁采臣前往婺州府参加秋闱之时病的，宁母就觉得季锦绣胡言乱语，只为了赶走聂小倩。
　　“那聂氏小倩受我儿恩惠，这才侍奉老身，为老身分担家务琐事。你这季家小儿一口一个我儿与小倩姑娘有首尾，当真是认为我宁家小门小户又只有孤儿寡母好欺负？”
　　“欺负？你是指小爷揍了某人？”季言之摇着折扇，露出了似笑非笑。“老夫人，小爷看你也是被女鬼迷了心窍以至于是非不分，真要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小爷早就在看到大姐被你们折磨成那般模样，将你们撵了出去。”
　　宁母气得险些炸了肝。“欺人太甚。”
　　季言之看着如跳梁小丑一般，骂着他目无尊长，飞扬跋扈到一打照面就把亲姐夫狠揍一顿的宁母，冷笑了起来。
　　“老夫人怕是忘了，这‘宁宅’可是大姐的陪嫁。怎么挂上了‘宁宅’的匾额，就成了宁家的地盘。”季言之嘲讽道：“不管是老夫人还是那瘫在地上一团烂泥的宁采臣，都给小爷听好了，即便要走，走的也不是小爷，而是某些个牲口不如妄称读书人的畜生。”
　　被暴打了一顿的宁采臣这下总算明白过来，季言之胖揍他，不是抱着季锦绣病治好后还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念头，而是打算让他们合离。
　　宁采臣既气愤季言之的飞扬跋扈纨绔做派，又委屈季家人的误解。
　　聂小倩是个有恩必报的好鬼，跟着他回来后，白日侍奉宁母照顾季锦绣从不懈怠，如何会抱有害人之心。怕是季言之、季朝阳姐弟见了那喜欢胡言乱语说宁家苛扣的陪房，又见了因为生病而容颜枯槁的季锦绣，再加之家中又有的确不是人的女鬼聂小倩在，进而以为他想养鬼是为了谋害正室。
　　“锦绣死了，于我有什么好处。于小倩姑娘又有什么好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的宁采臣赶紧艰难的从地方爬起，赶紧跟着季言之解释。很多废话总结起来只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聂小倩是个好鬼，不会害他更不会害季锦绣这位原配。
　　季言之只想喷宁采臣一脸，事实上他也的确喷了宁采臣一脸的唾沫。
　　“你傻就当小爷跟你一样傻？”
　　宁采臣忍着一身的疼痛，认真解释道：“小倩姑娘谋害锦绣有何好处？平白沾染了人命，又无当初胁迫她干些下贱的事的妖魔庇佑，会被阴差寻着下地狱受惩罚？”
　　季言之摇着折扇，想看笑话一样看着自辩的宁采臣。
　　这样的目光太过直接，以至于就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庭院中，窝在花草丛中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狐狸都看懂了，何况是宁采臣这位当事人呢。
　　宁采臣忍着被妻子娘家人像看垃圾一样所挑起的怒气，继续自辩。
　　“……小倩姑娘忙碌料理家务之余总是跟姐夫感叹，着实羡慕锦绣。直言锦绣生了如此重病，姐夫仍对她不离不弃实乃鹣鲽情深，让她一瞧就心生羡慕……也是因为这样，小倩姑娘才主动提出照料锦绣，如此心肠如何能因为她是鬼而忽略，认定她是那害人的恶鬼？”
　　季言之：“……”
　　果然这孙子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可恶心死他了！
　　MD，他的刀呢，他砍人超级厉害十八米长的大长刀呢。
　　在让宁采臣这孙子听话的跟季锦绣合离之前，他季霸霸非先砍他一顿，砍得他半身不遂，第三条腿儿都彻底报废不可。
　　季言之到底没有找出他那把十八米的大长刀将宁采臣砍了一个半身不遂。不过让宁采臣第三条腿儿彻底报废，站都站不起来的事情，季言之还是做了。
　　别怀疑，依着季言之的洁癖，他是不可能客串宫里负责给人做断根手术的公公，亲自动手把宁采臣阉割了。不过他空间里奇葩的收藏品多了去，找出一剂绝育药，做出无色无味的药粉混在宁采臣要喝的茶水里，简直不要太轻易。
　　而这样做，也算报复了宁母口不择言辱骂季锦绣自过门之后就无所出，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习俗，被扫地出门连官府也不敢做主的话语。
　　——渣得如此清丽脱俗的人渣还想要子孙后代，做梦去吧！


第51章 倩女幽魂（05）
　　季大佬有时候虽然很装, 但大部分时间都挺杀戮果决的。
　　他说要挖聂小倩的坟挫骨扬灰, 让不害宁采臣、宁母，专选了季锦绣这位原配当炮灰的聂小倩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灰飞烟灭，那就一定会做, 而且还是当着一直嚷嚷聂小倩是个好鬼，不会害人的好鬼的宁采臣的面儿，叫上刚赶来的铜板, 拿上锄头就挖坟了。
　　“宁采臣你可真是仁义。”季言之摇着折扇, 笑得就好像一条毒蛇一样, 格外的阴气森然。“不光将女鬼带回了家，还别出心裁的将女鬼葬在了书房外，这是打量着夜里寂寞，女鬼又正好昼伏夜出, 好来几场香艳无比的红袖添香戏码呢。”
　　“少爷说得是。”
　　拿着锄头苦哈哈挖着坟墓的铜板忙里偷闲的应答了一句，然后就重新全心贯注起来。主要为了防止季言之口中所说的女鬼跳出来阻拦，所以铜板那是一分一秒也不敢松懈。
　　至于银杏、海棠两个小丫鬟——
　　胆子稍微大一点儿的海棠刚到宁宅, 就被季言之使唤回扬州报信去了。银杏则留在季朝阳的跟前，跟着季朝阳一起照料正在调养身体的季锦绣。
　　季锦绣真的很蠢, 明明是大家闺秀，嫁给以为是良人的宁采臣后, 居然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宁母那老太婆想要媳妇的伺候, 就脑子犯抽的将何氏给她选的四名陪房放出了三，剩下的一位厚着脸皮哀求把她嫁在就近后，季锦绣就开启了既要料理家务又要伺候婆母的日常。
　　就这样, 还因为五年未有孕，而时不时的承受宁母的冷言相待。
　　从陪房哭哭啼啼的话语中，知道了季锦绣为了‘真爱’‘牺牲’到这种程度，季言之都不忍心骂季锦绣蠢了，那宁采臣要是真那么有志气，就不该花用妻子嫁妆读书，凭借自己的本事挣这五年来一次次赶考所用的花销。
　　他也不是没当过穷书生。
　　可他却不敢那么心安理得的花销妻子的嫁妆。
　　别说他的妻子本身就不算太过出色，很多不是名门闺秀的缘故。
　　但过日子本身就是互相扶持，而不是一方使劲吸一方的血。
　　想当初，为了生计，他甚至帮人纂写书信卖书画。
　　他做得，自诩才高八斗，没考中进士只是时运不济的宁采臣做不得？
　　呵，说到底不过吃软饭吃习惯了，太过心安理得罢了。
　　想到此处，季言之笑得更加的阴气森然。他摇着折扇，依然一身玄衣头戴冠玉，就好像漫步在风景秀丽的山水之间，看起来很是悠哉。可惜的是，他是站在宁采臣的书房外的那一茬葱翠的绿竹旁，而不远处正是努力挖坟中的铜板。
　　所以既悠哉，又显得格外阴气森然。
　　按理说来，聂小倩都被人挖坟准备挫骨扬灰了，就算再怎么忌讳季霸霸，也该出现才对，怎么？
　　事实上，知道自己只怕要遭的聂小倩出现过，但季霸霸早就防着她恐吓认真干挖坟工作的铜板，早就以坟墓为中心撒了一大圈的食盐，然后黑狗血大碗的备上，明晃晃的放在坟前，就等着聂小倩到来，然后‘请’她用黑狗血洗涤一下灵魂好升华。
　　这样的‘深情厚爱’，聂小倩敢出现吗？自然是不敢的。所以聂小倩远远的望了一眼，就含着眼泪去找季锦绣的麻烦了。
　　聂小倩一开始是想找宁采臣，哭诉自己的冤屈的。
　　可问题是，先前不用聂小倩出现找，宁采臣就仗着没被打死估计季锦绣生病遭受慢待之事算是过去了的奇葩脑回路，出面旧调重提说聂小倩没害他和宁母，就是好鬼的话。
　　季言之可不耐烦和宁采臣就聂小倩是不是好鬼的问题展开讨论，他将宁采臣一脚直接放倒之后，就踩着宁采臣的脸，一边摩擦，一边吐槽，顺便再‘监工’铜板挖坟。
　　聂小倩觉得自己出现的话，下场绝对不会比宁采臣好多少。
　　当初聂小倩之所以选择在一起入住兰若寺的宁采臣和兰溪之间选择宁采臣，除了宁采臣有官运，更重要的是宁采臣更好糊弄。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宁采臣因为她情真意切的哭诉，在燕赤霞灭了树精姥姥以后，宁采臣就托词有个妹妹葬在兰若寺那荒坟坡上，挖掘收敛她的尸骨，租船回了这宁远小镇。
　　聂小倩没在乎宁采臣有没有原配，有原配其实反而更好，反正他的原配病成那个样子了，她只要暗中动些手脚，那原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而她也能够借用原配的命数，顺利成人了。
　　可结果……
　　聂小倩当真没想到，宁采臣一个‘富贵不能淫’的穷书生，所娶的妻子不是小门小户出生没什么依靠的乡野村妇，而是为爱下嫁的大家闺秀。
　　其实大家闺秀，做了多年女鬼还是那种专门靠迷惑男人、吸食男人精气来修炼的艳鬼，聂小倩也是不怕的。反正听宁母平日泄露出来的口风，季锦绣这位宁采臣原配娘家远在扬州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之所以有娘家等于无，还是季锦绣这位宁采臣原配害怕宁采臣这吃软饭吃得心安理得的家伙被娘家人看不起而主动断的联系。
　　所以料定季锦绣娘家不会来人的聂小倩，吸食尚在病中的季锦绣的精气，也更心安理得起来。
　　可还是那句俗话，万万没想到。聂小倩万万没想到，季锦绣的娘家来人了，来得还是让她一见就打从心里畏惧，害怕得不得了的少年郎。
　　聂小倩恨得要死，主要是眼看着还有半年时间她就能取代季锦绣的命数，顺利成人，结果……
　　明明模样儿隽秀，人如玉的公子哥儿，可那眼睛一眯竟然像刀子一样，割得心疼又直发冷，还别说一打照面就揭破了她女鬼的身份，更是话里话外将兰若寺说成了妖魔中的勾栏院，身为老鸨的树精姥姥圈养她们这些女鬼，就是让她们干皮肉生意的勾当。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不想死的聂小倩去找了季锦绣，主要是想用季锦绣威胁季言之放她一马，所以一见躺在病榻上的季锦绣，聂小倩就立马无视了一旁陪着季锦绣说话的季朝阳，朝着季锦绣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季言之能防着聂小倩出现‘打扰’到铜板挖坟掘墓，自然也能够事先未雨绸缪的防备着聂小倩去找季锦绣的麻烦。季锦绣那儿，留着针对魂体的杀招，只要聂小倩敢出现，即便佩戴着能让神鬼妖魔莫近身的双鱼玉佩的季朝阳不在，那杀招也能瞬间将聂小倩给秒了。
　　所以朝着季锦绣恶狠狠扑过去，妄想挟持季锦绣胁迫季言之的聂小倩，还没近季锦绣的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生，就被季锦绣身上突然出现的白光罩成了灰灰。
　　季朝阳眨眨眼睛，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继而对同样呆愣住，但没她回神快的季锦绣说话。
　　“想来小弟小时候遇到的那位崂山道士还是有些真本事的，瞧瞧咱们小弟只是学了一段时间那崂山道士留下来的鬼画符，就开了慧眼，不光能够看清鬼怪的真面目，也有对付鬼怪的手段…”
　　说着说着，季朝阳就把他们在兰若寺的遭遇，当成趣事一样说给了季锦绣听。
　　在‘强身健体丸’强大的功效下，已经修整了几日的季锦绣内里已经修补得差不多了，外表也不复初见时那副人皮骷髅样儿。憔悴依然难掩，但到底恢复了少许以往的风华。
　　季锦绣浅浅的一笑，脸颊上那与季言之如出一辙的梨涡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小弟从小就聪慧，只是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的热度。也幸好如此，不然小弟学什么都全力以赴，岂不是要学那些修仙的道士们入那深山老林去。”
　　“为何要入深山老林才能修道。”季朝阳有些不解季锦绣的脑回路，依然细声细语的道：“不是有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的说法吗？在热闹的红尘中修炼，不是合乎这句谚语？”
　　姐妹俩就‘季言之修仙到底修到了哪种程度’的问题交谈起来，显然是忘了昙花一现准备找麻烦的聂小倩。
　　不过姐妹俩交谈的对象，也就是季言之没忘。在聂小倩被季锦绣身上突然出现的白光罩没了时的那一瞬间，边踩着宁采臣的脸，边摇着折扇好一副悠闲模样儿的季言之微微停顿了一秒钟的时间。
　　“魂灭？啧，真是弱，怪不得还要采取迂回的手法，慢慢的谋害大姐。”
　　季言之冷笑，却是突然蹲下身子，折扇合拢抵在了宁采臣的下颌处。
　　“宁采臣啊宁采臣，小爷仔细想了一下，你和那女鬼小倩情深义重，既然女鬼小倩现在已经受到恶意反噬魂飞魄散，不若小爷把你杀了，将你的尸骨和那女鬼小倩一块儿烧了，让你们死了也能在一起如何？”
　　宁采臣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根本盛不了其他。就连他一直心念念是好鬼的聂小倩，也没了踪迹。甚至听到了‘魂飞魄散’的下场，也没有留意，就好像原先对聂小倩‘仗义相救’，‘救她出魔窟’的好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季言之心中鄙夷，面上更是十分鄙夷。
　　这种人渣，当初的季锦绣到底傻白甜，或者说眼瞎到何种程度，还会看上他。
　　甚至为了他忤逆父母，也执意要嫁。
　　是他太会装，还是季锦绣养在深闺太过傻白甜了？
　　应该两者都有吧。
　　季言之嗤笑不已，继续问宁采臣的选择。
　　“不愿意和那女鬼小倩的骨灰一起缠缠绵绵变花肥？”


第52章 倩女幽魂（06）
　　季言之蹲在宁采臣的面前, 那并合的折扇抵着宁采臣的下颌，略点稚嫩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的隽秀脸颊开始浮现恶魔一样的微笑。
　　“行啊，小爷心善。即使你猪狗不如假装眼瞎纵容女鬼谋害大姐, 小爷也不想活剐了你脏了小爷的手。”
　　“这样好了, 待小爷将已经顺利魂飞魄散的女鬼小倩的尸骨挫骨扬灰, 你就和大姐合离。记着是合离。也就是说属于我大姐嫁妆, 哪怕是一草一木，你们也甭想沾染。”
　　即便当初季锦绣为了嫁给宁采臣怎么伤透季老爷、何氏的心, 季锦绣出嫁的时候, 何氏还是给她备上了丰厚的嫁妆。而嫁妆乃是女子的私产，丈夫一方无权动用。除非休弃，不然合的话, 属于女子嫁妆的一切，女子都有权利带走。
　　可以说宁家之所以能够住宅院，宁采臣之所以不用宁母熬夜做针线活挣钱就有书读, 还有心思泡女鬼, 全奈季锦绣丰厚的嫁妆。
　　五载光阴, 季锦绣嫁妆里压箱底子的一万两银子虽说花销了大半, 但每个女子出嫁, 娘家人都会罗列两张嫁妆单子，一张交给出嫁女，一张交由娘家保管。
　　和离之后按照嫁妆单子来清点季锦绣的嫁妆，估计靠着妻子/儿媳过了那么久好日子的宁采臣这渣渣和宁母，绝对会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说光洁溜溜, 但至少想继续读书，只能重新依靠宁母日夜做绣活挣些辛苦钱了。
　　不过这怪谁？
　　怪季锦绣好死不如赖活着，得了季言之这么一位本不在剧情之中的小弟相助？
　　还是怪宁采臣说话当放屁？
　　说了一世一双人，结果半世的生活也才开了个头，就TM招了个女鬼回来。人家女鬼知书达礼又心善，说了不害他要报他相救之恩，结果还真没有害他的性命，只是将吸食精气的目标放在了原配的身上……
　　反正如今聂小倩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季言之懒得去细品这会让人细思极恐的弯弯绕绕，反正夫妻和离之后就该形同陌路，谁去管宁采臣以后的日子是人是狗呢。
　　在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被喂了断子绝孙药的宁采臣注定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这是对于他娶了季锦绣却不珍待她，最好的惩罚。
　　死对于宁采臣来讲，真的是便宜他了。让他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看着季锦绣和离之后再嫁夫妻举案齐眉儿孙满堂，才是对宁采臣最好的惩罚，而且‘命中有官运’？
　　啧，有他在，宁采臣这一辈子都别想走上仕途。就浑浑噩噩、穷困潦草到老吧。
　　季言之收了抵在宁采臣下颚处的折扇，他没有再拿来装逼。
　　他嫌脏，因此在铜板高兴的吼了一嗓子，说挖到死人骨头的时候，就将这柄折扇当成了引火的道具，浇玉瓶装的浓缩汽油连同聂小倩的尸骨一股儿烧了。这下，已经魂飞魄散的聂小倩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了，彻彻底底的灰飞烟灭。
　　而彻彻底底的解决掉聂小倩，就轮到了季锦绣和宁采臣合离事宜。
　　宁采臣虽说渣，连女鬼都敢睡，但属于读书人的傲骨还是有的，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和季锦绣合离。
　　只是这合不合离，可不是宁采臣说了算。
　　季言之一向骚操作颇多，他先前打发海棠那个小丫鬟回扬州向何氏禀明情况时，就已经猜测过依着何氏的爱女之心，一听宁采臣宠妾灭妻，而且那个妾还不是人、而是能够吸食人精气的女鬼时，一定会坐不住，说不得还会召集和尚道士心急火燎的赶来宁远小镇来救女儿。
　　事实上，何氏见了回来报信的海棠之后所做出的一系列举动，都与季言之预先揣测的那样相差不远。
　　何氏不光花大价钱请了和尚道士，还说动季老爷这位面子思想严重的当家人找了两位已经有了功名在身、目前正等待外派的女婿，一起带着人手，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杀’来了宁远小镇。
　　季锦绣有这样给力的娘家撑腰，又对纵容女鬼谋害她的宁采臣死了心。宁采臣即便抱着读书人的傲气不愿意合离，那也是由不得他。到最后季锦绣和着宁采臣成功合离，只用了短短一日。
　　只是季锦绣到底不像季言之那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她心善或者说太他妈傻白甜了，季言之说了要让吃她用她的最后还要跟女鬼一起谋害她的宁母、宁采臣名声败坏外加光洁溜溜的净身出户，季锦绣却不忍心，可以称得上打季言之脸一样，舍了说来还是她陪嫁房产的‘宁宅’给宁母、宁采臣安置。
　　季朝阳无语，却不好搭腔，只在大部队带着合离成功的季锦绣得返扬州的途中，找了季言之小声嘀咕。
　　“大姐怎么想的啊。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能做夫妻都是前世的缘分。可这缘分也分优劣，宁采臣那就是妥妥的孽缘。一刀两断、干干脆脆，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完完全全的收回来不好，非得分他一处房产。”
　　“大姐重情。毕竟夫妻恩爱五载，甚有红脸的时候。”季言之站在公平的立场上，评价季锦绣的行为：“他不仁我不能无义，知晓他从此没了住处舍了一处三进的宅院又如何，反而更能让心死如灰。”
　　“大姐心死如没如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便宜宁采臣那贱男人了。”
　　端坐马车正中的季言之瞬间倒在了厚厚的垫子上，那双不笑时冷清笑时如春风拂面的桃花眼闪过淡淡的无奈。
　　“四姐，幸好这马车里只有我们姐弟二人。不然你这话让母亲听去了，准会说你跟着我出门这一趟，都学会说粗话了。”
　　季朝阳自知失言，赶紧拿团扇遮掩住了嘴，特意压低声音的道：“多谢小弟提醒，以后四姐骂人，准小小声的骂。”
　　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不发一言。
　　季朝阳接着道：“不过仔细想想，大姐这样做也好，起码问心无愧。”
　　“少女情怀总是诗…”季言之语气淡漠的说道：“总归诗一场，大姐心思柔软，能做出放宁采臣、宁母一马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朝阳又想翻白眼了，不过稳住了，因为她从中听出了季言之想搞事情的味道。
　　季朝阳遮掩团扇的半张脸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那双和着季言之总体轮廓上说来不同，但也算桃花眼更是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人啊，福气运气都是上天注定的。谁知道福气好运用完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季言之斜瞄季朝阳：“就许你聪明！”
　　季朝阳总算满意的收了团扇，笑得好不明媚，真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好几辆马车并排着继续在官道上行驶。
　　因着是大部队，又有季锦绣这位需要精心调养的病人在，一行人就刻意放缓了速度，一天的时候，也不过出了宁远镇，离下一个小县城还远得很。而且一路上，山坡连山坡，入目皆是荒凉，直到太阳西下黄昏时分，都没有看到能够投宿的客栈。
　　好在因着人多，干粮备得足足的。
　　一行人干脆选了一处视野开阔，附近又有小溪流的地段停下歇息。
　　季锦绣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季二姑娘季珠玉和季三姑娘季明丽正说着闲话，见了身体羸弱异常消瘦的季锦绣，顿时都有点儿不自在，外加心疼。两姐妹可不知道季锦绣如今这幅模样，还是吃了强身健体丸调养出来的结果，不然准会像季言之和季朝阳一样，联手跟那宁家开撕。
　　毕竟姐妹，即便待字闺中时，时不时会争锋相对，但那都是小事。遇到大事儿，都是要一致对外的。不然，她扬州季家四姝的美名怎么能够季言之那扬州第一公子的嘉誉齐名呢。
　　“大姐，咱们姐妹多年未见，一起说说话吧。”季明丽率先回过神，巧笑嫣然的凑近季锦绣，字字珠玑：“别理那些臭男人，他们啊，简直跟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们说家长里短他们不耐烦，他们说交际应酬诗词歌赋我们也不耐烦，索性就不跟他们说话，我们聊我们的。”
　　这时候季珠玉也回过神，扬着那张不负她名字，若银盘的脸蛋儿，附和道：“三妹说得没错，他们男人啊，就是臭德性多。也就小妹自幼爱跟小弟扎堆儿。”
　　冷不丁听到两位庶妹的声音，季锦绣还有一种恍然如隔世之感。不过下一刻，就失笑了起来。
　　“两位妹妹的话可不要让小妹听到，不然小妹定然不依不饶。”
　　季明丽俏皮的举起一根手指，放在涂了红色胭脂的唇瓣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小声的道。“她现在和着小弟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哪有知道咱们姐妹三人所说的私房话啊！”


第53章 倩女幽魂（07）
　　季明丽还真就猜错了, 季朝阳那个心七窍玲珑的主儿还就知道前头三位姐姐聚在一起说的私房话，十有八九都与她或者季言之有关。
　　不过她的性格就这样，姐姐们困难时搭把手关心一下, 困难过去了，她就继续跟着季言之这位扬州第一公子‘混在一起’，谋算着怎么让宁母、宁采臣将吃进去的那套房产给吐出来。
　　小镇上的一套三进宅院，对于财力雄厚的扬州季家来说不过是牦牛身上的一根毛，但心气儿小的季朝阳就是觉得季家财力雄厚是季家的事, 凭什么便宜慢待了大姐的宁母、宁采臣。
　　就算再讲究好聚好散, 也不是这么个好聚好散法啊！
　　季朝阳越想越意难平，所以再三鼓动顺便确定季言之是真想还是假想搞事。
　　季言之自然是真想搞事, 但他选择收拾人的法子不适合女孩子还是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参与，所以不管季朝阳怎么说, 他都微笑着不搭腔，做个有道德的微笑面瘫。
　　“小弟，你别这样嘛。”
　　季朝阳扯着手中的团扇, 声音故意压得低沉, 显露出一种别样的娇憨。她也只有求人, 特别是求季言之带着她一起‘浪’的时候，才会做出如此的姿态。
　　原来的季言之面对季朝阳如此做派，少不得心软, 答应了季朝阳的痴缠。可现在的季言之，用一句不太恰当的形容词比喻就是郎心似铁。随便季朝阳怎么撒娇痴缠，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在季朝阳鼓起包子脸, 故意带着哭腔问季言之到底当不当他是姐姐的时候，用脸颊处两枚荡开的梨涡儿作为回应。
　　“四姐，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季朝阳：“……”
　　季朝阳泄了气，不能掺和就不掺和嘛。反正她知道她这个小弟的心眼儿也不大，又聪明，谁落到他手上都讨不了好，也就放弃掺和的打算。
　　这时，天色已经暗沉，无数堆的篝火燃烧起来。
　　季朝阳在铺着羊毛毯子的草地上做着，丫鬟海棠站在她的背后，为她轻柔的捏着肩膀。
　　季言之去了小溪流一趟，回来时手上拎着一串儿被草绳串起来的螃蟹。然后顶着两位姐夫哥一言难尽的眼神，开始烤螃蟹。
　　“下回秋闱，小弟该下场了吧。”
　　二姐夫姓段是个标准的书呆子，整天知乎者也，脑子里除了圣贤书外，就没了其他。
　　不过呆虽说呆，但总体上来讲是个好丈夫。
　　自从娶了季珠玉这位长得珠圆玉润、十分有福气的季家二姝后，夫妻俩琴瑟和鸣，一个负责认真读书考取功名，一个负责搞事，不是，是负责监督家仆做事。
　　门第相对就是有这种好处，反正季家四姝最蠢的就是季锦绣，最聪明的就是季朝阳，至于季珠玉和季明丽，总体上来讲比季锦绣好点儿。别的不说，能使唤下人就使唤下人，绝对不会像季锦绣那么蠢，遣散仆从亲自伺候婆母相公。
　　呵，在她们的认知这不叫为爱妥协，而是为爱卑微。
　　都是大户出生，谁也不比谁低贱。
　　对于季锦绣这位大姐，心疼归心疼，那是血缘带来的‘副作用’，但和季朝阳一样，季言之没少私底下埋汰季锦绣的蠢。可家人就那样，自己埋汰可以，但是轮到外人就不行了。
　　好在段二姐夫人呆虽然呆了一点儿，人却很知分寸的，知道跟小舅子说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好比如这回，明明是为了妻子母族的事情，事过后段二姐夫也不多问，只问季言之学习上的事。
　　季言之现年堪堪满了十四年。宁采臣露宿兰若寺遭遇女鬼小倩的那次，就是为了参加秋闱。
　　至于季言之，本身也是有功名的，只不过年龄还小，参加了乡试中了个秀才之后，就被家人们压着没继续下场。所以段二姐夫开口问，主要是为了确定季言之三年后的秋闱有没有把握。
　　季言之自然是极有把握的。
　　不过他这世的家人好像准备把他往一代大儒方向培养，没考虑过让他做官，所以即便参加秋闱，季言之也没有一鸣惊人的想法。反正既然都是要当闲云野鹤的大儒，名次高低真的不重要，只算锦上添花。
　　“是该下场了。”季言之淡淡的回答，随即就话锋一转问起了段二姐夫和段三姐夫打算领什么差事。
　　两位姐夫都奇了，这官府下派的差事还能自我选择？
　　“怎么不能选？”季言之也是用看稀奇的目光看了看两位姐夫：“上下打点不就是让‘有能力’之余有更好的选择？二姐夫、三姐夫别告诉我，你们从没想过好生打点，就近为官？”
　　就算两位姐夫真正直到这种程度，季珠玉、季明丽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天由命。不是他吹，他这世的四位姐姐啊，即便是最蠢得清丽脱俗的大姐季锦绣，都挺会当个贤内助的。
　　两位自诩正人君子的姐夫讪讪笑了笑。
　　季言之：“二姐、三姐一定都分别给两位姐夫打点好了吧。别看二姐、三姐嘴巴子利，人也小心眼不饶人，但实际上当得贤妻良母的美誉。”
　　刘三姐夫想起他锁骨处成月牙儿形状的咬痕，就想对季言之呐喊。小舅子啊，你怕是对贤妻良母有什么误解吧。
　　“三姐夫好像有不同的见解？”
　　刘三姐夫苦笑。“哪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啊。”
　　段二姐夫闷笑：“三妹夫这是在关心你呢，怕你游山玩水忘了读书。”
　　刘三姐夫瞬间变了脸色：“段书呆，本是连襟，相煎何太急。”
　　季言之也哑然失笑：“我知两位姐夫心意，放心，小弟心中有数，断不会出差错的。”
　　“那好那好。”段二姐夫又开始掉起了书袋，之乎者也的，惹得刘三姐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选择认真观察季言之是怎么烤螃蟹的。
　　说起来，包括已经成为前任的宁采臣，季言之的姐夫们都是读书人，其中宁采臣的家境最不好，人品也最堪忧。段二姐夫被管教得死死的，就不说了，但刘三姐夫呢，带着时下文人墨客的通病，红颜知己、红袖添香时不时来一场，也不考虑事后是跪搓衣板呢还是事后跪搓衣板，比较逢场作戏。
　　就在刘三姐夫嘲笑段二姐夫不解风情，伤了外面野花心的时候，季言之已经暗地里琢磨是让刘三姐夫暗地里当不成男人呢还是当不成男人。宁采臣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季明丽也比季锦绣这位傻白甜的大姐来得‘心狠手辣’，所以刘三姐夫哪来的自信认定季明丽要是知道了，刘三姐夫回去后有喝花酒和同僚相聚在青楼的时候，季明丽不会给他一顿排头吃。
　　就连书呆子一个的段二姐夫，也知道得罪了家中母老虎的下场会很惨很惨好吧。
　　季言之心中为刘三姐夫可以预见的下场掬了一把名曰同情的鳄鱼泪，就和段二姐夫凑在一起烤螃蟹，烤得不亦乐乎。他还是和书呆子更加相投一点，就刘三姐夫那德性，如果不是家世好，还不一定能娶到他那表里特不一致的三姐季明丽呢。
　　当天晚上，大家伙儿都是露宿在荒郊野外，吃的是干粮以及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野味。就连季言之烤的螃蟹，也备受大家的追捧，连一直不喜螃蟹这等凉寒之物的季锦绣也吃了一只烤螃蟹。
　　一夜风平浪静的过去。
　　醒来时，几个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主儿在随行的小厮、丫鬟们的伺候下，用取来烧开的溪水洗漱完毕后，刘三姐夫也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突然又凑到季言之的跟前说，他看到的乡野怪诞里总说露宿荒郊野外，总有狐媚子或艳鬼出现，怎么昨晚上没有遇到？
　　季言之难以言喻的盯着刘三姐夫瞅了一会儿：“…你想落得那宁采臣的下场？”
　　先不说有他在，神鬼皆避。就说这么黑压压的一伙人，真要有那狐媚子、艳鬼，敢出现吗。
　　刘三姐夫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回头时正好撞上浑身珠光宝气，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季明丽。刘三姐夫腿脚儿开始打颤了，有这么一位表里特不一的母老虎在，他其实也就敢嘴巴上花花，真敢付之行动，有母老虎在，第三条腿儿怕是不想要了。
　　季明丽收拾心又开始有点儿飘的刘三姐夫，算是回程途中难得的趣事，惹得大家伙儿各回各家各找爹妈后想起这茬儿都失笑不已。
　　回到家后，季言之应希望他下场科考取个好名次的季老爹的要求闭门造车，交际应酬一概不理，以至于不经意一错眼，就到了季锦绣再次出嫁的时候。
　　季朝阳的婚事也被定下了，是季言之的同窗好友，姓章，是家中的嫡次子，家境殷实，与扬州季家算得上旗鼓相当。而且章家的当家太太说了，只要季朝阳一嫁过去，就做主分家，因此季朝阳以后的日子是一眼望得到头的好。
　　至于季言之，哦，他闭门造车结束后就到了秋闱。如季老爷的期待的那样，他一下场就在科考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过由于十七岁的他正处于花容月貌的阶段，隽秀的相貌再配上那一笑就荡起来的梨涡儿，在殿试的时候，季言之成功的迷惑住了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看热闹的小公主的心。
　　于是偏爱小公主的皇帝陛下大手一挥，将季言之钦点于新科探花郎的同时，让他尚公主。
　　这世原本打算修仙到老的季言之：……
　　他这算超额完成了他这世爹让他当一代大儒的期望？毕竟按照俗规，驸马只能担任闲职，不可为朝中重臣。而对于他来说，与其担任一个只能混‘津贴’的闲职，还不如带着妻子纵情于山水之间，空暇时研究学问呢，所以季言之倒也算心平气和的领旨谢恩。
　　这一世，季言之这位不在《倩女幽魂》剧情之外的前.小舅子成了探花郎成了公主额驸，而宁采臣这位在原配死后娶了女鬼小倩，靠着女鬼小倩某些个不为人知的能耐比如说帮忙潜入主考官家偷看个考题，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的渣渣，即便季锦绣心慈，‘和平分手’还给了他们一处房产，但在季言之暗中打压下，宁采臣很快就不堪其扰的卖了那处房产，带着宁母搬到了乡下，从此落魄于乡野之间，靠着给人当夫子的微薄束脩过活。
　　一生落魄无儿无女晚年又凄凉，便是他放纵无视女鬼迫害原配最好的报应。


第54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1）
　　阳春三月的气温乍暖还寒, 季言之特意起了一个早, 去菜市场买了一刀肉和蔬菜回来，就忙着打开花店门, 开始打扫卫生。他这世的妻子在花店楼上居所做早饭，清粥配小汤包。
　　小汤包算是墨镇上的特产, 一口咬下去汁多鲜美，基本整个墨镇的人都喜欢买来带回家当早点, 齐月也不例外。不过她纯粹是不怎么做家务, 熬点清粥还好，但要是做点儿其他, 锅会烂。
　　齐月熬好了粥，就将清粥倒进了保温桶里，然后专门用来放菜的隔层都被她用来放小汤包。放好之后，齐月就拎上保温桶, 从楼上带下来，在花店里，夫妻俩一起吃。
　　“地里的玫瑰过几天应该开了。”齐月喝了小口粥，小声的对季言之道：“到时我们一起回去吧, 免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季言之温文尔雅的笑了笑，他穿着黑色的卫衣, 牛仔裤, 隽秀的脸颊上全然是温和。从科研院离职已经有五年了，二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反倒比以前更年轻。
　　季言之微笑着道。“我一个大老爷们累什么啊，你跟着一起也行, 不过你可别干，你这身体累不得。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要是累坏了我心疼。”
　　齐月眼中闪过泪意，却是轻笑了起来：“老公，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季言之夹了一枚小汤包放在齐月捧着的饭碗里，看着她乖乖的吃了而不是只喝米粥，这才又继续说道：“多采摘一点，品相好的拿来花店卖，品相不好的，拿来做玫瑰饼，正巧给大哥、小弟多送点过去，他们都很喜欢吃我做的玫瑰花饼。”
　　季言之口中的大哥、小弟，不是季言之的亲人，而是齐月的大哥、小弟，他们目前正在监狱里待着，接受再教育。没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主要是被交好的世家暗算，家族企业破产，父母跳楼，冲动之下找罪魁祸首报仇，结果棋差一筹仇没有报成功，自己双双进了监狱。
　　季言之这世是个孤儿，之所以能够顺利完成学业，主要是曾经接受过齐家的资助。
　　他和齐月是校友，原来都在德育高校读书。
　　不过好笑的是，季言之即使学业上受到了齐家的资助，但同一个校园内，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际。毕竟他只是个穷学生，还是受到人资助才能成功完成学业的穷学生。
　　齐月用时下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白富美，而且还是那种心眼儿不坏，但人却又娇又作的女孩子。
　　白富美来来往往的交际圈其实十分的狭窄，况且齐月入学的时候，季言之已经临近毕业，自然没有任何的交际。不过齐月隐隐是知道季言之这个人的，因为齐爸在世的时候总是说，季言之是他资助的学生中最有出息的，也最知道感恩的。
　　季言之和齐月真正的接触是在齐月完成了校园甜宠文中明明出生很好，却各种被自强不息的小白花女主的作业以后。那时的齐月正被被看不惯她欺辱小白花女猪脚，终于翻脸不顾青梅竹马情谊的男主角逼得走投无路。
　　那时候，齐月精神已经面临崩溃。她看到季言之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样，求季言之带她走。
　　季言之本身对于资助她完成学业的齐爸爸是非常感激的，而且他对齐月一直是暗暗喜欢。对于齐月那时候的请求哪有不依从的，当即就带着身体已经被最新型毒品摧残的摇摇欲坠的齐月回到了老家。
　　季言之一边暗中帮忙为齐月祛毒、调养身体，一边打理老家的花田。就这样，两人守着家里那种满了各种花草，差不多有几十亩的花田，又跑到最近的县城墨镇开着花店。钱挣得不多日子却悠闲，还能够时不时去看望正在积极接受改造的大小舅子，唯一不好的就是齐月的身体，因为毒品的危害始终比不上常人。
　　这方位面世界是以一篇《霸道校草的小可爱》校园甜文为主要构建而成的，详细剧情请参照《流星花园》，说白了就是几个帅气的男孩儿不分先后的眼瞎，喜欢上拥有自立自强、宛如杂草一般惹人厌烦，不，是惹眼瞎之人怜惜的女主角的傻逼爱情故事。
　　因为发生在校园内，所以标签是疯狂撒糖的校园甜宠文。
　　哦，疯狂撒糖只发生在男女猪脚以及男配之间。
　　至于女配，不好意思，有资格和男主男配撒糖吗。
　　和很多狗血校园文一样，男主名字必须是复姓，而且还要有一个仗着和男主青梅竹马关系，定下婚约除了美貌、钱就一无所有的恶毒女配。齐月就是这样身为白富美，却偏被控制在恶毒女配的定位上，最终下场凄惨！
　　齐月出生很好，由于从小和男主角轩辕傲青梅竹马的关系，齐家、轩辕家都默认了两人的婚事。
　　齐月明白这点，自然而然就把一颗芳心放在了轩辕傲的身上。
　　而作为有钱人家的小姐，齐月的脾气称不上多好，又娇又作，说得就是她。
　　不过有一点好，敢爱敢恨，也敢做敢当。即便自立自强、坚忍不息的女主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就能很轻易的把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不好都推到她的头上，齐月也高昂着头颅，不肯为了男主轻易低头。
　　——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爱情委屈自己？
　　当然了，这点在季言之这种眼睛没瞎的人眼中是爱恨分明，在轩辕傲这种不光眼瞎、心还毒的人眼中却是顶顶的恶毒。
　　为了保护总是受‘欺负’的女主，也为了让齐月这心思恶毒的青梅竹马死心，轩辕傲在继承家业后一边安抚女主，一边和齐月继续订婚，然后在顺利取得齐家信任之后，想利用齐家对于齐月的疼爱，哄骗齐月盗取齐家的机密文件。
　　齐月没有上当，甚至因此看清轩辕傲到底有多蠢有多毒，心死之下准备和轩辕傲解除婚约。
　　一向自视甚高的轩辕傲觉得只有他先解除婚约抛弃齐月的道理，哪有齐月想通率先解除婚约的，因此恼羞成怒的轩辕傲，干脆联合同样眼瞎、争做骑士的东方胜、南宫瑾、西门翟、北堂淳四人，弄些真真假假、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分辨的所谓证据匿名向有关部门举报齐家主打的保健食品有问题。
　　要知道做生意的，特别是做食品的，不光卫生重要口碑更是顶顶重要。口碑一旦崩塌了，即使事后有关部门背书说产品没什么问题，也没能成功挽救齐家的破产。
　　这不是说有关部门不给力。好吧，的确有点儿不给力，但这更多的在于轩辕傲几个搞出来的所谓证据真真假假太繁琐，查清楚的话，真的很需要一点儿时间。可以说轩辕、南宫那几家就是打的这个时间差，就这么的将齐家弄破产，一起瓜分了齐家的产业。
　　齐爸齐妈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现实，双双跳楼。
　　齐大哥、齐小弟查明是轩辕傲带头搞鬼弄垮齐家的，便去找轩辕傲报仇，结果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的，炮灰是干不过气运加身的男主角，即便这男主角眼瞎心又歪。
　　报仇的过程太过复杂不想多提，反正最终结局是齐家兄弟俩报仇不成，却将自己双双的送进了监狱。
　　至于齐月被注射最新型~毒品，则是轩傲对齐月的报复手段。
　　甜宠文嘛，自然要让男主着了魔似的各种疼宠女主，舍不得让女主受丁点委屈。
　　自立自强、顽强不息的女主在轩辕傲耳边哭述齐月以前怎么怎么盛气凌人，怎么怎么找小流氓欺辱她幸好轩辕傲赶来得及时，不然她会……BALBAL的，让轩辕傲心疼坏了，自然也就起了斩草要除根，顺便帮已经成了他小娇妻的女猪脚以前的欺辱之仇。
　　轩辕傲利用齐月想救大哥小弟出监狱的心思，设计绑架了正在四处奔走准备救哥哥弟弟出监狱的齐月。那一管最新型的毒品也是轩辕傲亲自吩咐人给齐月注射的。
　　轩辕傲本来打算让齐月染上毒瘾就把人丢到红灯区，任其自生自灭的。幸好这时候季言之到来，接受了原主祈愿的记忆，慌慌张张的找了过来，差点儿去了半条命才救下齐月。
　　这是原主长期呆在科研院体能太差，也是因为季言之来得不恰巧，在甜宠腻歪人的剧情结束之后才来的缘故。
　　季言之只来得及救下齐月。不过好在没让齐月如原主痛苦不堪的记忆中那样，身染毒瘾又身陷红灯区，没过几年就拖着残破身子凄惨死去。不然季言之都不知道这一世自己除了竭尽所能的报仇，还能干什么。要知道原主最懊悔的就是没能及时找到齐月，导致齐月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凄惨离世。


第55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2）
　　原主祈愿人其实很搞不懂, 男女主角总是口口声声说齐月行事怎么怎么恶毒, 其实较真起来不过的女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
　　当初齐、轩辕两家有婚姻，轩辕傲当着未婚妻的面儿跟自立自强的女主角勾勾缠缠, 齐月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带着一票同样看不惯女主角的女生骂女主角不要脸, 上杆子当小三，这是齐月高傲的自尊心之下, 唯一能够做的。
　　其他的比如说让小流氓去骚扰女主什么的, 齐月根本就没有做过，怎么齐月连同齐家就落得这个下场……
　　又是耍手段弄垮齐家逼得齐爸齐妈双双跳楼, 又让齐大哥齐小弟进了监狱，最后还给齐月注射毒品，打算将人丢到红灯区……
　　这一切切的事情摊开来讲，难道不是轩辕傲更加恶毒连畜生也不如吗。
　　原主想不明白地狱空荡荡, 恶魔在人间的道理。
　　他埋葬了齐月，又去见了齐大哥、齐小弟，然后用毕生的精力去为资助他顺利完成学业的齐爸齐妈以及默默喜欢着的齐月报仇，最后技不如人或者说技不如天道, 落得了和齐家所有仇人一起同归于尽的下场。
　　不过还在齐大哥、齐小弟还是从狱中出来了，他的尸骨被收捡, 最终被齐大哥、齐小弟葬在了齐月的墓地之旁。
　　原主一直没有言明, 但接受了他所有记忆成了他的季言之知道，原主他是深深的爱着齐月的。只是双方差距太大，他又比齐月早几年毕业, 一毕业就进了私密性超级强的科研院，以至于爱在心头难开。一直都在自责自己没本事帮上齐家，也未能成功的救下深深爱着的齐月。
　　而这一世……
　　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深幽，他带着齐月回老家，一来是齐月需要戒毒也需要调理，二来也是所谓的男主男配们不配他正面的较量。他为什么要从商，正面的打商战搞垮仇人？
　　他们配吗？
　　既然敢用毒品毁掉齐月的身体，又想把人丢到红灯区糟蹋，那么以其人之道还之身好了，相信那些个有特殊癖好的家伙一定会很喜欢在商场之中耀武扬威的几个家族继承人，哦，现在已经是当家人的的牲口雌伏身下的。
　　季言之心中算计颇多，面上多多少少的露了点出来。这么几年过去，齐月早就不复当初的天真愚蠢。何况季言之给齐月喂药、细致祛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将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咒骂得太狠的缘故，他的妻子齐月是个重生版本的——
　　——而且还是灵魂飘荡了数十年，看着季言之（原主）一步步机关算尽为她为齐家报仇，最终却TM输给了气运只能和仇人们同归于尽的高级重生版本，所以齐月远比季言之所想的要更了解他。
　　齐月眼眶儿更红，特意压低了声音道：“老公有些事情别急，慢慢来就好。”
　　“不急。”季言之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我知道的，慢慢来。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想法给大哥、小弟减刑。”
　　齐月：“这事也不能急。答应我老公，我们慢慢来。”
　　前世的时候，季言之也想了很多法子给齐大哥、齐小弟减刑，结果干不过气运加深的眼瞎心残男主。齐大哥、齐小弟出是出来了，不过是出来给他收尸的，毕竟那时候他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能自个跳进焚化炉又自个飘进与齐月毗邻的墓地。
　　这一世，他到来的点儿真的卡得太叽霸好了，早一点局势全然不同，晚一步却是终极地狱模式。这样蛋疼的到来时间点，只能让季言之庆幸他不用跑到红灯区去捞人，不然那时候的齐月还未‘重生’，情绪已经崩溃得不能再崩溃，不然怎么安抚身心受到双折磨的齐月都是一个问题。
　　这么一想，好像这方位面的小天道，还不算太没人性。不过那所谓的疯狂撒糖的校园甜宠文剧情真的恶心死他了。
　　吃过早饭，齐月将残羹剩肴倒掉，然后将保温桶放在花店后边附带的一间小屋子的洗手槽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就出来帮季言之整理店里花草的的摆放。
　　现在是阳春三月，店里面除了空运过来的荷兰进口郁金香外，就只有一些自家花田里出产的普通花草。像什么迎春花、茶花、樱草都是出产自家那面积为二十亩左右的花田。
　　不过这些都是小范围的栽种，自家花田里种的最多的便是各色玫瑰以及可食用鲜花。所以说，他们夫妻俩所开的花店，除了琳琅的花草外，各类鲜花饼也是一大特色。
　　花店的左右两边，一家是杂牌运动服装的小店，一家则是卖在国内稍微有点口碑，大量处于三流水准的内衣店。两家的老板年龄差不多，都在四十岁左右，很和善，基本上每次碰着，都会热情的打招呼。
　　“小齐啊，你们家小季什么时候做鲜花饼啊。”卖运动服装的老板娘笑着对拿着啥水壶给花浇水的齐月道：“我记得过段时间就是你家花田里种植的玫瑰再次采摘的时候吧。”
　　因为开拓了鲜花饼这项业务，季家花田里种植的玫瑰，大多都是一年多次开花，且整体面积占了总数为二十亩花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七亩左右。每回采摘，如果只有季言之一个人回去的话，大概需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
　　这其实都算是快了的速度，季言之不光要采摘并打包能够直接贩卖的玫瑰，还要将那些个品相不怎么好的玫瑰用糖渍起来，自然每次回去都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齐月——
　　齐月最开始的身体是真的不好，不过经过这几年的调理，虽然比起常人来讲是要弱了那么一点，却也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季言之即便能够包揽全部的活计，也不能让齐月什么活儿都不干。人一旦空起来，就容易瞎想，反倒忙忙碌碌，身体更健康。
　　由于已经说好了夫妻俩一同回乡下花田采摘玫瑰，因此卖运动服装的老板娘一问，齐月就笑着回答：“是啊，等几天就要回乡下一趟，不过不是阿言一个人，而是我跟他一起回，这样速度也能快点。”
　　卖运动服装的老板娘：“那这样啊，小齐，那你们夫妻俩可多做点玫瑰花饼。其他例如什么桃花饼、玉兰花饼如果还有存货的话，也可以做点。咱们做了几年的邻居了，我可是知道你们小季有一手糖渍鲜花的好手艺。”
　　齐月脸上的笑意更深：“阿言很厉害的，不光读书好就连做饭也只有一套。我啊，到现在都只会煮点粥，热热包子馒头。”
　　“那不怎么说小季是个疼人的。当初你跟小季来这个小镇安家落户瘦得哦，哪像现在这么气色好。”
　　卖运动服装的老板娘还想继续跟齐月扒拉，她的店里就来客人了，于是赶紧招呼客人去，而齐月怅然一笑又继续拿着洒水壶浇花。临近中午，季言之准备拿着保温桶上楼做饭的时候，终于来客人了。
　　那是跑来小镇上旅游的大学生，两男三女。他们进了店，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发现好多都是比较常见，像三四月盛开的春兰、四季海棠、茶花、樱草之类的花草，不免有些不满意的道。
　　“老板娘，你们店里只有这些花草啊。”
　　齐月微笑着点头，一点也没有恼怒的迹象。
　　那名问话的女大学生又道：“这个样子我们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间花店出名点在哪儿嘛。怎么小镇居民一个个都说，不错啊。”
　　齐月：“因为我们店里除了买花以外，还卖鲜花饼啊！价格实惠，所以小镇上的居民包括来小镇玩耍的游客们都喜欢来我们花店光顾。”
　　五位大学生赶紧左右的看了一下，发现还是只看得到各种类的花草并没有看到花店老板娘口中所说的鲜花饼，不免有些半信半疑。
　　“既然卖鲜花饼，那老板娘怎么不摆出来啊！”
　　“因为鲜花饼可以存放很多天的关系，我们店里一般只有在周一、周五的时候进行贩卖。”
　　长相温文尔雅的季言之提着保温饭桶走进来时，恰好听到了女大学生的质疑。他看似温和、实则冷清的解释，顺便拉着季月坐到墙角边摆放的小型沙发上，问她有没有累着。
　　季月娇嗔了季言之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只是给花草洒了一些水，怎么会累着。”
　　“跟唧唧歪歪个没完的人说话，也是会累的。”
　　季言之才懒得管那五位大学生因为他的话，脸色有多不好看。反正瞧他们的架势多半没安心打算买店里的花草，季言之也就懒得跟他们东拉西扯，免得提供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后还被吐槽太过殷勤，怪不得只能卖便宜货。


第56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3）
　　季言之开花店的确是为了养家糊口, 但主业不是卖花草, 而是卖鲜花饼。花店里的花草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季言其实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恰好正是这份不放在心上，导致了他的话简直可以气死个人。
　　这不，五位跑来小镇旅游的大学生不分男女全都被季言之气得七窍生烟。
　　“这家花店的生意怪不得这么冷清。”戴着鸭舌帽，把自己打扮得很中性，甚至头发比男生头发还要短的女生突然开口道：“就冲店老板你长得那么好看, 但是脾气却那么冲, 店里的生意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季言之扯扯嘴巴, 没有说话。反倒是长相艳丽, 但性格却好像温柔得一塌糊涂的齐月开口帮季言之‘解释’。“我们墨镇这儿，一般中午除了饭馆营业外，都不会开门做生意的。”
　　说着, 齐月看向了茶几上放着的保温桶, 没有再说话，但是‘你打扰到我们夫妻用餐’的意思却从眼神里表示得明明白白。
　　五名大学士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难看。
　　季言之斜眼睨了他们一眼, 开始从保温桶里拿出了自己回去现做的午餐。很简单也很清淡，正适合齐月这种需要慢慢调养被过量的新型毒品破坏了身体机能的人食用。
　　齐月已经习惯了季言之各种不经意间的好，但冷不丁的, 还是喜悦浮上眉梢, 毕竟一个喜欢嗜辣、简直无辣不欢的男人为了你彻彻底底的改变了食谱, 并且每天妥善的安排让你吃得健康有营养，不是将你放在了心间，揉入了骨血中还能是什么。
　　五名大学生已经走了, 他们如季言之所揣测的那样，不过是进来探寻招牌为‘有家花屋’的花店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小镇上的居民热情推荐。如果名不符实，少不得要拍个直播小视频，发布到网上进行疯狂吐槽。
　　即便这五名大学生动作很隐秘，但季言之还是发现了那放在挎包里却一直处于录制状态中的手机。至于为什么是录制而不是直播，自然是因为他们需要将录制的视频剪辑一遍，然后再发布。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慕名而来的网红惯用的手法。
　　季言之不厌其烦，又舍不得怪罪脾气越发好，一点也不见当初菱角分明、敢爱敢恨的齐月，只能将怒火放在将有家花屋鲜花饼招牌‘打响’的隔壁老王大姐的儿砸身上。
　　虽说这是他知道王大姐儿砸考上了德育高校这所在全省都很出名的私立高校后故意耍的小计谋，目的不过是想让‘接管’了齐家产业，叫嚣着要打造最具有民族特色小吃的女主——白茉兰主动将目光放在墨镇。
　　不是说齐月怎么怎么欺辱你，让你恨不得自杀吗。那就按照你所言欺辱流程走一遍，到时候不闹着自杀，他都要佩服不愧为人设是自立自强、生命力像杂草一样朝气蓬勃的坚韧小白花女主。
　　“对了，阿言，王姐说这回做的玫瑰花饼给她留五十斤。王磊打电话回来说，咱们花店卖的各式鲜花饼都很好吃，他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如果不是太远了，好多同学都会跟着他一块儿回来过暑假。”
　　“暑假？”季言之挑眉：“我记得德育高校放暑假是七月一号吧。现在还是阳春三月，各地的大学才陆陆续续的开学，谈暑假的话还早吧。”
　　“阿言还记得德育高校开学的日子啊！”
　　往事不管是对于以前傻白甜的齐月也好，还是现如今有了上辈子记忆的齐月也罢了，都是难以泯灭的梦魇。齐月如今能够坦然的提起德育高校，已经完全出乎季言之的意料。虽然季言之明白这是由于齐月知道他一切并不设防的算计的缘故，但也很出乎季言之的意料，毕竟……
　　“怎么会不记得。”季言之微笑着道：“我还记得我刚刚毕业，而你却刚刚入读，真遗憾你的校园青春没有我的参与。”
　　“其实我们以前打过照面的。”齐月突然提高音量，显得很郑重的道：“阿言还记得德育高校的那一大片樱花树林吗？我记得那时候刚刚开学，樱花树林的樱花还在开放着。你穿着格子衬衫，普通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手里捧着一本书，站在樱花树下看得津津有味，连樱花花瓣不停的飘落在头顶、身上也不管。那画面现在想想，真的很唯美，就好像天使在人间。”
　　季言之失笑：“这说法有点儿夸张。我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毕业后，拎着礼物去感谢爸爸这些年的照顾，在客厅一起吃饭的那回。原来还要早些时候啊！”
　　说起这样的往事，齐月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甚至笑声止住的时候还忍不住的问季言之是不是那时候就对自己动了心思，季言之没有否认，异常干脆的点头承认。
　　“不是有一句话叫～爱~在心口难开吗。当时的我即使被首都的科研院特招，但到底还是个除了真心以外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而且你和…有了婚约，我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做第三者，所以就打算远远的看着默默的祝福就好，谁知道一个秘密实验就做了将近三年，出来时一切都……”
　　齐月手颤抖了一下，随即放下碗筷，将纤细且过度苍白的手搭在了季言之的手背上，很认真很认真的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蠢，错把豺狼当狗崽子，结果害了爸妈，害了大哥小弟，也害了……”
　　当时的她已经准备让婊和狗缠缠绵绵在一起一辈子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齐家人，就算目的是齐家的家产，也不该逼死爸爸妈妈，送大哥小弟进了监狱，就连她也……
　　齐月搭在季言之手背上的手蓦地抓紧，力度很大，手指尖开始慢慢泛青。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用另外一只空余的手覆盖了齐月搭在手背上的那只手，细细摩娑。
　　“要相信现在已经成了你依靠的阿言，你的阿言不会让爸爸妈妈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齐月又怎么会不相信季言之呢，即便前世的他们真正相遇得太晚，那时的她已经只剩下半口气，季言之也依然对自己许下诺言，然后用毕生去实现，而这辈子……
　　季言之总是会责怪自己来得太迟，齐月却不觉得是季言之来得太迟，而是她‘重生’的时机太晚了。如果早一点，哪怕是重生在她撞上‘天使少年’的那一刻，那么她会不顾一切的上前，提前相遇。
　　至于轩辕傲、南宫瑾那几个畜生……
　　齐月明白自己以前是个蠢的，现在也不可能因为重生一次就增长到像季言之这种高智商人才的地步。毕竟重生只增长见识眼界，并不增长智商。自己单打独斗干不过他们，带着家人躲还不行吗。
　　不过幸好，不管是前世今生，她生命中都有季言之这么一位全心全意对待她，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的支柱在，所以她也无所畏惧。
　　齐月冲着季言之甜甜一笑，便将残羹剩肴收拾，依然去了花店后边的小隔间里清洗碗筷以及保温桶。
　　夫妻俩一起开的花店大概是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关的门。关门之前，一位长得清秀，脸上有微微雀斑，人也有些胖胖，大概十七九岁的姑娘进来买了两支蓝色妖姬和一些樱草。
　　姑娘明显就是小镇居民，她冲着脾气很好的花店老板娘笑了笑，有些害羞的道：“齐姐姐，下次下次卖鲜花饼能给我留点吗？我想带去给同学们分享。”
　　齐月：“可以啊，这次我会跟阿言一起回去，到时多给你留几斤哦。”
　　姑娘显然高兴极了，瞬间就抛掉害羞，紧接着说道：“糖渍的玫瑰花也给我留点呗，泡水特别好喝又能减肥。”
　　将店门拉上并从外上了锁的季言之闻言就是一句神插刀，“减肥？小丽啊，你喝糖渍的玫瑰花瓣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我怎么觉得你的胃口比以前好了至少三倍，连饭桶都吃得下。至于体重，咦，保持和原来不变，那的确也算减肥!”
　　‘这把刀’，瞬间就插得小丽姑娘的心鲜血淋漓，痛得不得了。
　　“齐姐姐，你看看季哥。嘴巴真的好毒，人家哪有胃口好到连饭桶都能吃下。人家只是…只是比别人吃得稍微多一点儿而已。”
　　“那要不要我给你配点清理肠胃解体内油脂的药？”
　　锁好店门的季言之接过齐月手中拎着的保温桶，微微笑的道：“不过那玩意儿很苦，小丽你那么喜欢吃甜的东西，应该不会习惯。”
　　“所以我还是喝季哥你做的糖渍玫瑰花瓣儿吧。”
　　小丽姑娘双手合十，显得十分虔诚的道：“季哥，请你一定要大发慈悲，给我多留点鲜花饼还要不外卖的糖渍玫瑰花瓣儿啊！”
　　“怎么不求我啊。”齐月也是笑了起来，笑语盈盈的道：“小丽难道忘了我家是我做主的吗，阿言什么时候都只听我的。”
　　“也拜托齐姐姐啦！”
　　小丽姑娘拿着手中的两支蓝色妖姬，再加上一捧樱草，朝着齐月甜甜却又点羞涩的笑了笑，便跑动着跟两人告辞。季言之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牵着齐月，通过墙漆有些脱落、显得有些破旧的楼梯，上了三楼。
　　季言之用钥匙打开了关得紧紧的302号房，走进去后便将手中拎着的保温桶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则去了厨房，一通忙碌后，端着中午就用高压锅煮好的鸡汤又走出了厨房。
　　“明天我们就回乡下老家吧。”在齐月乖巧的端着去了油末的鸡汤，大口大口喝着的时候，季言之突然开口道：“反正早点晚点都没关系，不如早点儿回去。”
　　齐月小幅度的点点头，依然端着那碗鸡汤喝着。等她喝完，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犹犹豫豫的开口。“阿言，那个…那个畜生真的会来到墨镇吗？就为了夺取鲜花饼的配方？”
　　“凭着狗蛋儿对小杂草的宠爱，出现了让小杂草心动的东西，他不陪着一起来抢夺那才是最奇怪，最不正常的。”
　　齐月哑然随即失笑，没办法，实在是狗蛋儿这个绰号太…那个了，轩辕傲那个畜生配得上轩辕狗蛋儿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吗。不，他不配，只配狗屎。
　　“狗蛋儿接管齐氏后，就一直喊着他的杂草妖精想做最具有民族特色的小吃。阿月不是也说了，我做的鲜花饼很好吃很具有特色。鲜花饼怎么着也称得上是民族特色小吃吧。而依着杂草的贪婪和狗蛋儿的无耻，怎么可能不盯上墨镇有家花屋的鲜花饼呢。”
　　季言之分析很到位，因为齐月记忆中轩辕傲、白茉兰就是这样无耻贪婪的人。不光白茉兰，特别是轩辕傲，从来都是‘自知之明’的认定，这世间一切的美好，不管是人和事物都该属于他/她。
　　齐月眼中闪过狠意，她这个人虽然并不怎么聪明，但从来都是爱憎分明。喜欢轩辕傲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愿意为轩辕傲无条件的去做，而一旦不爱了，却是恨意滔天。
　　即便，她还有季言之陪伴在她身边。可只要一想，她的爸爸妈妈大哥小弟，还有她的仇恨，就意难平。为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只是因为她针对了白茉兰？不，她宁愿相信这只是轩辕傲为了搞垮齐家的理由。
　　轩辕傲那种人，别看口口声声为了真爱豁出一切，实际上他只爱自己。真当要命的危险来临之时，他除了白茉兰这专业拖后腿的人以外一无所有的话，绝逼会拉白茉兰挡枪，毫无意外。
　　“他们来不来墨镇，我都有办法对付他们。”
　　来墨镇好，不来墨镇也好，反正都免不得将上辈子齐月所遭受的罪儿走走过场。只不过来了墨镇的话，除了这些还有堪比5D的超逼真地狱十九层（不是笔误）特殊旅游招待卷等着他们。
　　季言之淡笑着扯了一下嘴角。
　　“你喝了鸡汤就先休息吧。我写‘暂停营业’的广告牌，等明儿挂上去，咱们就坐车回乡下多待一段时间。”
　　齐月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所不知道理儿，比如说季言之料定狗蛋儿和小杂草会来墨镇，而且还是他们去乡下那段时间。齐月知道季言之的手段，有些不舍，主要是回了乡下老家就看不到狗蛋儿、小杂草双双倒霉了。
　　齐月的不舍，不知不觉间流露了出来。
　　季言之笑笑，说：“你忘了我的专业了？”
　　“计算机应用以及生物学？”齐月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老实讲，阿言，我很搞不懂为什么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专业你都学得那么的好。而且你进的那家科研所主要是生物研究方面啊，计算机这……”
　　齐月蓦然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季言之就是利用的黑客技术，多次虚以委蛇将轩辕、东方、南宫等几大集团公司偷税漏税，甚至参与人口买卖、军火走私的罪证偷了出来，却因为官商勾结得太深沉的原因，没能成功的利用国家利器将轩辕傲、东方胜几人绳之以法，最后不得不选择同归于尽这条路。
　　祈愿人之所以没干过眼瞎心残的轩辕狗蛋儿，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祈愿人算是终究会被正义男主打倒的反派BOSS，自然就干不过气运笼罩，被天道钦点为气运之子的轩辕狗蛋儿。
　　不过祈愿人作为普通人，不，应该是普通人中的强者，祈愿人最终能拖着男主男配们一起同归于尽，真的算是很了不得了。
　　齐月有些叹息，但更多的却是前世关于轩辕狗蛋儿好运的咒骂。看了季言之一眼，齐月突然灵光一闪，说：“你装了纳米摄像头。”
　　季言之高深的笑了笑：“聪明的姑娘。”
　　被赞美‘聪明姑娘’的齐月心满意足的去睡了，夜里她起床喝水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出来一看，发现季言之正在一大堆大小不一的螺丝面前疯狂的转动着的螺丝刀。
　　齐月站在季言之的身后看了一会儿，只知道季言之的手指很灵巧手速很快，其他的包括季言之到底在做什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终归是明白季言之在做与怎么对付狗蛋儿以及小杂草戚戚相关的事儿，倒也没了打断询问的意思，只再看了一眼沉迷于手工制造高科技杀人，不不不，是折腾人超级厉害的季言之，然后打开了空调，让室内温度保持在26°，便回了房间继续睡觉。
　　后半夜一直无梦。清晨的时候，齐月是在鸡汤面所散发着的浓郁香味儿中醒过来的。
　　季言之看到齐月醒来，先是露出了月朗星稀、格外温文尔雅的笑靥，然后招呼齐月去洗漱。
　　齐月听话的照做，等出来时，餐桌上不止摆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还有烧麦、灌汤包以及最具有墨镇特色的什锦水果泡菜，酸酸甜甜带有泡菜特有的清脆爽口，别提有多好吃了。
　　“你什么去的周大娘小吃店？”
　　齐月拉开餐椅坐了下来，开始吸溜鸡汤面，并吃着爽口的什锦水果泡菜。
　　季言之也在齐月的对面坐下，不过他没有吃什锦水果泡菜，而是一口鸡汤面一口烧麦、灌汤包的，很快就把一笼烧麦和灌汤包吃了一大半儿。
　　“天没亮就去的。”季言之放慢了速度，边吃边说道：“暂停营业的广告牌我也贴在店门上了。”
　　齐月了然：“定了重新开店的具体时间没有。”
　　季言之摇头：“没定。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很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齐月有些诧异。齐月忍不住问：“阿言，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季言之：“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咱们回乡下老家，也可以边劳动边看戏。”
　　“哈”齐月先是一片茫然，然后恍然大悟，眼睛更是一亮。“那敢情好，我就盼着劳动繁忙时有戏可看。老公，咱们快点吃，我迫不及待的想回乡下劳动了。”
　　季言之哑然失笑，到底听话的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吃完早餐，洗碗的工作依然是齐月做的。
　　季言之则收拾行李。锅碗瓢盆老家有，缺的不过是一些方便漱洗的生活用品以及换洗衣服。
　　季言之快速的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然后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齐月，夫妻俩感情好好的走出家门，朝着停靠小车的小区停车场走去。
　　由于墨镇是个特别小的小镇，总人口加起来不过十来万，因此小车并不很多。偌大的停车场停靠的最多的是摩托车以及共享单车，像季言之为了方便装货买的那种既可以坐人又可以装货的皮卡车，数目到有点儿多，数量为十辆左右。都是和季言之、齐月两口子一样，开店做生意的人拥有的。
　　将行李箱放在后车厢，季言之开着皮卡载着齐月便出了小区，往设在出镇口位置的加油站走去。
　　加油站的老板，两口子也是认识的。加油站老板一见两口子，就笑着打起了招呼，最后加完油的时候，习惯性的给季言之递了一支烟，并说回去做玫瑰花饼的话，多做一点，他丈母娘别的不好，就好这一口。
　　“我不抽烟。”季言之拒绝了加油站老板递烟行为。“我知道周阿婆好这口。但是老林啊，你开加油站的，多少注意一点儿，这有事没事就递烟，真出了意外算谁的。”
　　“我大部分的汽油含其他成分高，不太容易因为一个烟头就点燃并引发爆炸。小季啊，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个鬼啊，你这糟老头子可真是坏得很。
　　季言之摇头，却还是警告了他一句：“坑外人也就罢了，不准坑自己人啊！”
　　“这不用你说。”
　　老林确保季言之同意多做点玫瑰花饼来卖后，便叼着烟儿走了。季言之略有些无语，却抱着老林的‘特色汽油’能够坑到即将不请自来的狗蛋儿那波畜生的念头，开车载着齐月载着行礼出了小镇唯一一家私人性质的加油站，上了纯水泥路、通往乡下老家的单行车道。
　　从墨镇到季言之的乡下老家，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远，所以季言之在乡下老家承包种植的二十亩花田也没想过雇人看守，而是他时不时的回去打理采集。
　　这回因着齐月跟着的缘故，季言之特意放慢了速度。而且为了避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齐月无聊，季言之更是拿出了经由他改装过的平板电脑，让齐月利用无线网卡上网冲浪。
　　先头来找茬，自称是大学生的二男三女，果真是慕名而来墨镇的网红。嗯，还是那种平日里做些哗众取宠、比如说特意找些很出名店铺进行打假行为的三流网红。
　　因为季言之昨儿的毫不客气，他们之中负责编辑拍摄视频上传的短发姑娘一回到民宿客栈，就把拍摄到的视频一通乱剪辑，然后上传了网络，并且还@了白茉兰接管齐氏主做快餐零食的产业后改名爱娇食品的官方围脖。瞬间关于###这就是墨镇最受人津津乐道的特色糕点——鲜花饼，简直名不其实，而且店家老板脾气差到爆###的视频瞬间就占据了围脖头条。


第57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4）
　　由于视频剪辑得恰到好处, 一开始的时候舆论呈现了一片倒。
　　十个自称路人的网友有九个都在指责‘有家花屋’的老板好没有礼貌，怪不得生意冷清, 只怕客人都被老板得罪光了吧。
　　即便其中穿插了不少颜狗，叫嚷着颜既正义，有家花屋子老板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是在有节奏的操控下, ‘败光’了路人的好感, 后来还是在德育高校上大一的王磊同学带着好友一起亲自下场怼人，才让随后的评论开始出现了好的一面。
　　——我是去过墨镇的游客, 有家花屋里面的花不是主打产品，而是各式鲜花饼啊！而且只逢周一和周五进行售卖, 生意简直好到爆。
　　——楼上的加一。有家花屋的各类鲜花饼真的好吃极了，不管每次主厨的老板做多少，都卖得完。而且还基本被小镇居民给包圆了, 简直对于我们这些外来游客太不友好了，我TM前前后后排了好几次的队，结果总共只买到了五斤左右。这还是温柔老板娘看我大老远跑来不容易，最后一次排队特意给我多留的。
　　——我是墨镇出来的，在这里我要给有家花屋老板解释一下, 老板不是脾气不好, 而是嘴巴毒。标准地道的毒舌男，可以说除了温柔美丽身体却不太好的老板娘以外，就算墨镇本地人也接受过老板的毒舌洗礼。
　　——我是游客，也去过有家花屋买花买鲜花饼。不过我感觉老板挺高冷的, 不怎么说话。感觉发出视频的几个主播一定做了什么惹得老板发了火，才被骂吧。
　　——也没怎么骂好吧，‘跟唧唧歪歪个没完的人说话，也是会累的！’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几个网红一定对着小镇居民口中温柔美丽但是身体却不太好的老板娘唧唧歪歪问个没完，视频里上面印着卡通猫图安的保温桶多次出镜，甚至被老板拎在手上，表明到了饭点，老板心疼老板娘。
　　——赞同楼上的话。这里边还可以延伸出老板娘身体不好，家里活儿基本是高冷帅老板做的。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老板宁愿少做生意也不愿意老板娘累着…
　　后面的评论越来越歪楼了，齐月粗粗的看了一遍，发现多数是赞美自家老公有性格。齐月与有荣焉的笑了笑，这些网友们有眼光，她的阿言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吗。余生只要有他，她不会再执着报仇之后生无可恋去死。
　　齐月合上了平板电脑，开始浅声细语的说着网络上的风暴，还说老公你明知道他们是网络主播还怼，简直太酷了。
　　原本专注开车的季言之分了一点点注意力给齐月。
　　“你呢？他们没照清楚你的脸吧？”
　　齐月一愣，随即就想明白了季言之这么问话的意思。
　　“没有，手机像素挺低的，显得人五官模糊。”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这样子，他们从哪看出来我很帅气的。”
　　“从衣着，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质。”齐月：“老实讲，不管是以前我们读书时候的女生，还是现在的女生，都挺吃清冷贵公子这款儿的。我啊，那时候如果不是有婚约在身，准第一时间追求你。”
　　季言之：“现在也不迟。”
　　齐月：“对，现在也不迟。”
　　大约再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皮卡车缓缓的驶下了单向乡村水泥路，往坑坑洼洼只铺了一层碎石子的土路开去。上次季言之单独回来的时候，就说要集资修整铺水泥路。结果钱出了，工程队却迟迟未到。季言之摇头，算是对老家村委会的办事能力表示叹服。
　　齐月的身体不好，坐车过这样的路还不如直接走路，所以齐月干脆下了车，自己先走路回修筑在花田中央的小家，然后季言之单独开车，慢条斯理地将皮卡开到了花田出入口。
　　可以说两口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齐月去简单的将一段时间没住人的房舍简单的收拾了一遍。
　　然后熬了点粥，又将需要炒的菜切好，这才戴着很素净但款式不错的草帽，走进了开得稀稀疏疏的玫瑰花田里。
　　看到季言之戴着胶皮手套不断忙碌的身影，齐月也赶紧戴上了胶皮手套，想帮忙却被季言之‘使唤’到一旁小凳子上坐着修剪品相好的玫瑰，好直接打包贩卖到市级城市的花店。
　　这样的活儿相比季言之要不断的弯腰，用花剪剪下盛开或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的活计要轻松不少，适合齐月做。
　　这是丈夫对于她的照顾和心疼，齐月坦然受之，就在一旁放着的小板凳上做的，开始用小把一点儿的花剪修剪枝叶。
　　这一做就是岁月静好到了中午，季言之停止工作，看着依然在修剪玫瑰花枝叶的齐月笑了笑。
　　“我回去炒菜，一会儿你就在花舍里休息。下午的时候，估计村里会来人问我们要不要干桃花。”
　　齐月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价格的话，还是按照市价收吗？”
　　“就按照市价收，乡里乡亲的，也不好多收或者少收，不如就按照市价来，这样谁也不吃亏。”
　　齐月表示明白，随即便摘下了胶皮手套，先回了花舍。季言之则留在原地将修剪好枝叶的玫瑰花用报纸包好，一包包的放在了停靠在花田出入口的皮卡车上。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季言之就完成了‘装车’工作。
　　季言之回到花舍炒菜，齐月则开始将已经微微凉的稀饭盛出来。三个小菜，全都以清淡为主。就连算是主菜的鸡，也是清蒸而不是红烧或者加青红辣椒爆炒，很适合齐月目前来说的清淡口味。
　　吃完饭，齐月去洗碗，季言之则摸出手机开始给负责给市里各花店送鲜花的小刘打电话，让他赶紧来拉货，不然晚了他直接将所有玫瑰花朵都用糖渍起来做成玫瑰花饼，反正他家店里售卖的各类鲜花饼再多也不愁卖。
　　“……”小刘：“哎，我下午就开车过来，不过季哥，做的玫瑰花饼给我多留点呗。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特喜欢你店里售卖的鲜花饼。”
　　季言之：“只要玫瑰花饼？其他的呢？”
　　小刘：“季哥还打算做其他的？都要都要，反正季哥记得要多给我留点。”
　　“行。下午早点来。”
　　季言之挂了电话，刚好碰到了村里来人，问他好要不要收晒干的桃花瓣儿。季言之点头，来的村里人又问季言之招不招短工。
　　季言之笑着回答：“暂时不需要，花田里的玫瑰花开得稀稀疏疏，我们两口子都回来了，很快就能收割完的。”
　　“那行，你们小两口慢慢忙。”
　　来人离开了，季言之也随之陷入了忙碌。齐月这回没有加入修剪玫瑰花枝叶的工作，她就等在花舍里，来一个卖干桃花的她就收一个，一下午的时间差不多就收了差不多五来斤左右。
　　这是由于季言之这世老家的大部分村民都种植桃树靠贩卖桃子增加收入的缘故。
　　每回桃花盛开的季节，两口子单从老家就能收购到桃花百斤左右，这其中还不包括刚刚从树枝上掉落在地的新鲜桃花瓣，算上的话只怕要在百斤左右的数量上翻三倍。
　　齐月除了收干桃花，还从养了鸡鸭的村民那儿买了一只鸡一只鸭，都已经事先杀好了。
　　齐月不会处理家禽甚至做饭，算上整个村民都知道的。村里人好多都觉得齐月看起来就不像过日子的，但季言之喜欢，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夜里的时候，小刘开着大货车终于到了，他将修剪好枝叶都用旧报纸包裹得妥妥当当的玫瑰花束搬上大货车，婉拒季言之留饭的邀请，重申鲜花饼给他多留一点儿后，便开着大货车又连夜走了。
　　小两口在小刘走后，洗洗就睡了，完全不知道，不，有监视整个世界能力的季言之或许知道。同一时间轩辕傲和白茉兰这对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成功在一起的真爱男女吵架了。
　　轩辕傲的妈妈并不是很喜欢白茉兰，甚至深深的觉得轩辕傲就好像中了白茉兰的蛊一样，不光和着同样中了蛊的东方胜几个联合起来吞并了齐家，甚至因为自己一句“白茉兰那样装模作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你”的话，就带着白茉兰搬了出去，甚至很少连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轩辕妈妈私底下没少抱怨，轩辕傲听到耳朵记在了心里。不过这回吵架，可不跟轩辕妈妈的抱怨有关。而是，这么说吧，原本甘做守护公主的骑士之一的男配一号东方盛终于‘想开’了，听了东方妈妈的话，相亲结婚。
　　不过由于两口子结婚之前有协议，所以基本上都是各玩各的。这在所谓的豪门世家里算得上常态，但嫁给轩辕傲好几年了，仍然被宠得像个公主，依然不怎么被上流社会接受的白茉兰不知道啊！
　　所以偶然听闻这事儿，白茉兰就为了与男配的那份情谊，时常跑去东方家安慰东方盛。这次吵架，就是因为轩辕傲本来准备带着白茉兰回老宅进行家族聚会，可白茉兰却拒绝，反而接受了东方盛共进晚餐的邀请。
　　轩辕傲怒气冲天，语气很冲的叫白茉兰赶紧回来。
　　白茉兰这下子倒听出了轩辕傲毫不掩饰的怒火，很乖觉的向东方盛告辞，赶紧开车回家。
　　这时候，轩辕傲就靠在自家大门口的位置等她。白茉兰一回来，就语气十分不快的道：“你跑去东方盛家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总往外跑，已经让我面子很过不去了。”
　　轩辕傲带着白茉兰从家里搬出来住，耳根子的确清净了不少，但是白茉兰不喜欢高高在上，总是各种鄙夷嘲弄看着她的轩辕家，所以通常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轩辕傲平日里也依着自己很不容易的小娇妻，但这回，说老实话，轩辕傲真的很恼火。东方盛那个结婚以后都贼心不死的混蛋就比他的家人来得更重要吗。所以，不假思索之下，他开始质问白茉兰。
　　白茉兰先是不发一语的走进门换鞋，等把鞋子换好之后，才一脸委屈的道。“老公，我们和阿盛是好朋友啊，他不开心想找朋友吃饭谈谈心，值得你这么生气嘛。”明明当初东方盛还是在轩辕傲的介绍下，她才会认识的。
　　或许是最相爱的那种感觉过去了吧，反正白茉兰觉得轩辕傲越来越莫名其妙，比总是看不起她的轩辕妈妈还要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确，轩辕傲很爱她，但有轩辕妈妈在，结婚以来她就没有清净过。
　　她很得意将本是天之娇女的齐月打落尘埃。她其实很仇富，在一天打几份工只为了凑足德育高校高昂的学费的时候，那些靠着父母长辈的富二代N代却可以满世界的旅游购物，还接连不断的提醒你，母亲当保姆父亲当司机，你就是个输在起跑线上，一辈子都没出息的人。
　　凭什么啊。
　　白茉兰打从心底就厌恶着，甚至尤为厌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齐月，不就是弄脏了她价值为十万块钱的衣服嘛，都说给她洗干净了，偏偏施舍似的说不用，还在自己走后随手就甩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报复这个侮辱之仇，她怎么可能会和轩辕傲认识，当初她明明喜欢的是清冷寡言的冷面王子南宫瑾啊。
　　想起往事，白茉兰不可抑制的涌起了强烈的不爽。她勉强一笑，眼底竟然浮现了少许不耐烦。
　　“老公，都是朋友啊。你平日里忙碌于工作，我代替你和朋友多走动有什么问题。”
　　轩辕傲皱眉：“朋友再怎么重要也没有家人重要。我明明说过让你哪儿也不去，跟我回去参加家族聚会。”
　　白茉兰没有吭声，但是那满目的委屈，让轩辕傲不可抑制的起了怜惜之情。他知道轩辕妈妈养尊处优惯了，特别的不好相处。
　　轩辕傲猜测他妈一定在自己没在的时候，说了很多奚落的话语。而白茉兰为了家庭和睦一次都没有说过，她是好女人值得世间最好的。
　　“阿盛那儿，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为了家族企业牺牲到这种程度。行了，别伤心。我不是故意要骂你，而是……我妈那儿，你得跟着我一起去解释，免得她对你更加的不满意。”
　　白茉兰心中嘲笑不已，依着轩辕妈妈对她的不待见，就算自己低声下气的解释，也不会有满意的一天。她和轩辕妈妈之间只要隔着轩辕傲，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终极敌人。
　　这些从她毫无底气、依仗着轩辕傲对自己不顾一切的真爱，嫁入了轩辕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清楚无比的明白。
　　不过知道归知道，白茉兰却不会因为这和轩辕傲进行争执，很自然就舀出了轩辕傲一直喜欢的温顺却极度自我的姿态，委屈却又善解人意的道。“老公我知道了，妈妈是老公的亲妈，为了你，我会竭尽所能的讨好妈妈。我会跟妈妈好好认错的，但是老公，我可不敢保证妈妈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我。”
　　“别胡思乱想。妈妈不是那种喜欢刻意针对儿媳妇的人。”
　　结婚这么几年，轩辕傲有时候也会想白茉兰什么都不懂，融不进他的朋友、交际圈，于他的事业没有丝毫的帮助不说，还有点儿拖后腿。但谁让他就是喜欢白茉兰呢。
　　在他看来，白茉兰就如同生长在田野间的杂草，积极乐观，是他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从白茉兰抱着廉价饭盒跌跌撞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小心撒了自己一身的时候，他就被白茉兰与众不同的倔强给吸引住了视线。
　　他的一件衬衫光是纽扣就是上万，岂是一个贫穷的女大学生能够赔偿得起的。
　　可白茉兰依然拒绝了自己‘算了’的提议，坚定认真的表明自己即使一天打十几份工，也会将衬衣的钱赔给他。而他就是通过白茉兰一次次将欠的钱一点点还给自己的举动中，了解到她整个人。
　　如此积极向上，遇到什么事情都毫不妥协的女孩子岂是齐月那仗着家世仗势欺人，刁蛮任性的恶毒千斤能够比拟的。
　　轩辕傲感叹着，顺便轻轻的将人拥进了怀里。
　　“你就欺负我爱你吧！”
　　白茉兰不服气的扯了扯轩辕傲的衣袖：“人家哪有。”
　　觉得娇妻哪哪都好的轩辕傲当即就…硬了，然后一连串的脑残霸总语录接连而出，像什么‘你个小妖精’，‘你想我死在你床上’的话，那是必不可少的。从客厅再到卧室，渣男贱女有一晚上的时间来发生…晋江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河蟹。
　　至于季言之这边——
　　季言之哄睡了齐月之后，便爬起床继续进行他庞大搞事计划中的其中一环。
　　作为全能大佬，季言之这世除了明面上的计算机应用和生物学外，也把原主祈愿人不会但是自己会，甚至可以说巅峰造极的机械制造、超纳米技术等等舀出来以自学的方式融合使用。
　　至于医学方面，那可以全面祛除毒品成瘾危害，让吸毒人员逐渐恢复健康的药方，季言之也是留着的，就等适当的时机献给国家，以期给齐大哥、齐小弟减刑。
　　毕竟齐大哥、齐小弟虽然是冤枉的，但是谁让他们比轩辕傲还要蠢，又没有主角光环，犯罪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按照正规流程想获得减刑的机会等于零，除非做出了对国家有利的贡献。
　　季言之继续极其快速的旋转挥舞着大小不一的螺丝刀，临近天亮的时候，他成功的制造了几个…嗯，小型机器人。外观朴素很平凡，但是机械手臂挥舞的大剪刀却是犹如残影一般开始极其快速的修剪枝叶。
　　到点起床的齐月目瞪口呆，几乎呆滞的看着停靠在花舍里的清洁类型的机器人开始启动，然后扫帚、抹布甩起来，也是极其快速的就把花舍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花费了一个夜晚就制造出超越了现在至少一百年科技水准的家用小型机器人，季言之却很不满意。
　　“各种制造零件都很一般，导致家用一号、二号、三号的使用寿命只有二十年。如果能搞到更好的零件，我甚至可以制造出背负核弹的军用小型机器人，完全可以替代军人上战场。”
　　“……”齐月：“？？？”
　　就这样撑得上黑科技的产物还嫌弃，老公你怕是想上天。
　　深深觉得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耽误了季言之攀衍科技树，成为国家捧在手心里的科研大佬。齐月连连吞了两大口的唾沫，下定了决心的道：“老公，咱们去首都吧。相信依你的才能，一定能在科研界大放异彩的。”
　　季言之捋了一把齐月颜色偏黄，带着自然羊毛卷的秀发。“放心，我会去的，不过是在筹码加重以后。只有拥有连国家都要慎重再慎重的筹码，才能彻底的报仇。”
　　其实前世的祈愿人走上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明明是个科研人士，偏偏要以自己并不擅长的方面和那群狗杂种较量。努力攀爬科技树，让国家出面给自己报仇不好？轩辕傲的主角光环以及气运再强大浓厚，能够比得上国家？
　　从来到这个位面开始，季言之在慢慢调理齐月的身体之际，闲暇之时总会在想，怎么让国家…前所未有的重视自己这个人，进而要让全心全意搞发明创造的时候，保障家人的生命安全。
　　齐家的仇恨，齐大哥齐小弟出监狱的事，完完全全可以当做交涉筹码来进行谈判嘛。
　　不过正式联络国家安全局之前，好好招待领取了地狱十九层旅游套餐的狗蛋儿和小杂草，以及小杂草的狗骑士们，那是必须一定要做的事情。现在他和齐月，甚至还在监狱里捡肥皂的齐大哥齐小弟，需要的仅仅是耐心等待。
　　“亲爱的，放心，恶魔已经看不惯地狱空荡荡的景象，来到了人间。他首站会是墨镇，会让那些逃脱地狱的恶鬼，乖乖的回到地狱的。”
　　齐月震惊过后，立马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阿言，我期待着那群恶鬼的下场。”
　　季言之：“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相信我，亲爱的。”
　　齐月：“嗯，我等着。”


第58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5）
　　狗蛋儿的杂草小娇妻过了三天才从网上得知了原来还有墨镇这个地方，也知道了墨镇有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
　　像周大娘小吃店卖的小汤包, 汁多鲜美；像李老四羊肉汤馆卖的羊肉汤, 那汤简直可以跟雪鱼鲫鱼汤媲美, 雪白得就好像玉液一样；还有有家花屋根据节气推出的鲜花饼，以及常年累月都有的玫瑰花饼……
　　小杂草的心愿一直是将属于她名下的爱娇食品打造成最具有民族特色的系列小吃。
　　为了这个目标, 小杂草仗着狗蛋儿的狗势, 陆陆续续以收购配方的名义, 搞垮了很多作坊形式的小企业，却还是未能将原属于齐家一部分产业的爱娇系列食品做起来。
　　坚忍不拔的小杂草很不甘心，认为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她自身水平能力不够, 而是那些个不识趣的家伙宁愿家破人亡，也要拿着假的不完整的食品配方糊弄她的缘故。
　　所以小杂草更加盯紧了爱娇食品公司产品系列的更新换代。
　　可以说，一从网上得知居然还有墨镇这么一个小地方，小杂草就心动了。
　　这个小地方出产的鲜花饼居然上了新闻头条, 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好多网友都在留言说有空闲的时候一定要去墨镇旅游，尝尝网络上都说好的地方特色小吃。
　　决定不依靠丈夫, 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的把白茉兰心动了, 她找到了正准备开集体会议的轩辕傲，在装着单向玻璃的会议室来一发后，白茉兰娇～喘之下，这才说起了自己打算去墨镇‘寻宝’的事情。
　　轩辕傲喘着粗气回答：“我最近没时间陪你去穷乡僻壤啊。”
　　穿好衣服的白茉兰开始帮轩辕傲整理衣物，一边说话道：“老公, 人家知道你忙啦。要是可以的话，人家也不想耽误你的正事。要不，我找朋友陪我一起去。”
　　德育高校在全国范围类都很出名，一来他的教学质量超级棒，教出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成了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二来学生们之间贫富差距悬殊，基本上都各有交际圈，很少交叠。
　　白茉兰以贫民少女的姿态打破了常规，一举干掉前未婚妻齐月上位成了新一任轩辕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在‘贫学生’圈里成了传说之后，人缘应该很好才对。
　　但可惜的是不管是上位以前，还是以无辜小三儿的姿态无视了前未婚妻齐月和着轩辕傲谈恋爱，她都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而且不光没有女性朋友，就连原先和她处于同等生活水平，真的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迈向成功的男同学也对白茉兰没什么好感。
　　可以说，除了复姓的五位帅气眼瞎心残男主男配以外，白茉兰根本就没什么朋友。显然白茉兰口中找朋友陪着她一起去墨镇，指的是东南西北四位同样眼瞎心残的男配们。
　　轩辕傲也知道白茉兰的交际十分的狭窄，一听白茉兰找朋友陪她去墨镇，顿时那醋吃得又把白茉兰给和谐了一次，哦，不是一次，是一次半，因为轩辕傲、白茉兰这对渣男贱女接二连三的勾勾缠的时候，会议开始了。
　　不知道哪位大神破解了会议室的开关门程序，陆陆续续很快到齐的轩辕集团公司高管并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的‘战役’，手一拧门把手，原本应该关得死死的单向玻璃门应声而开。
　　这时候轩辕傲正‘小妖精小妖精’的往白茉兰身上~涂口水，单向玻璃们应声而开的时候，不光是到齐的轩辕集团公司高管们惊呆了，就连轩辕傲和他口中‘小妖精’的白茉兰也……
　　白茉兰直接尖叫起来，一把推开萎得十分迅速的轩辕傲，合拢凌乱的衣服就往会议室隔间冲了过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震醒了陷入一片呆滞的轩辕集团公司高管们。
　　女高管们收回了隐晦打量轩辕傲下三路的目光，而男高管们则是比较像人，咳嗽提醒轩辕傲穿好衣物，以及会议是不是延迟举行。
　　季言之曾经评价过轩辕傲这个人，是他见过最眼瞎心残的位面气运之子。而且还特别的自恋，总以为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就没有聪明人一样。面对这样的窘境，居然不以为耻，反而略带点自豪的挺了挺本钱，才开始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穿衣服……
　　这下子，不光轩辕集团公司高管们又惊呆了，就连深藏功与名，悄声无息黑到轩辕集团公司安全网络里畅游的季大佬也惊呆了。
　　“卧槽，简直太不要脸了。不行，我得做一个正直的人，把拍摄的小视频放到高清无码～小黄网上，顺便举报。”
　　正在编织毛衣，顺便看小型机器人快速收割含苞待放玫瑰的齐月闻言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了正在‘玩’笔记本电脑的季言之：“阿言，你在说什么？”
　　“在说污眼的玩意儿。”季言之一边双手快速的敲击键盘，一边开口道：“大概再过几天，小杂草就会和他的杂草骑士们来到墨镇了。”
　　齐月一愣，想到季言之准备了那么多的‘特色招待’，轩辕狗蛋儿居然没有那个荣幸参与进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有点儿不好了。
　　“狗蛋儿不来？”
　　“最近他会很忙，非常忙。”
　　季言之单手点击了一下‘确定’键，整个笔记本显示屏幕开始出现一连串不断跳跃变换的代码。齐月随意的瞄了一眼，发觉看不懂便低下头继续编织毛衣。
　　对黑客手段并不了解，但却明白季言之很厉害的齐月不知道，就在代码疯狂变动的同时，狗蛋儿和小杂草会议室马杀鸡小视频已经在各大高清晰无码小黄网免费登录。
　　季言之没有打码，反正轩辕狗蛋儿不是很自豪长的那几两肉吗，已经破廉耻到毫无廉耻之心当着大家伙儿穿衣服，想必是不介意成为广大爱逛小黄网的网友集体围观对象才对。
　　而且季言之还特别深藏功与名的设置了一个定点自动向各大网警举动的小程序。时间一到，由轩辕傲、白茉兰夫妻倾情演绎的小视频，就成了网警网络扫非扫黄的重点对象。
　　除此之外，季言之料想到依着轩辕集团如今有钱的程度，估计没有网络媒体敢报道轩辕集团董事长与其夫人因为那样的原因被网警盯上，继而被有关部门就网络道德问题请去喝茶的事情，所以还十分贴心的在重点部位打马赛克的方式，用‘震惊，堂堂XX集团董事长居然当着XX做这种事’的新闻格式，成功的将觉得凭借自己魅力可以征服全世界的轩辕傲给送上了各大网络媒体的热搜。而且还是那种花钱也撤不了置顶头条。
　　因为这些，轩辕集团的股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动荡。为此轩辕傲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的，自然也就没那个美国时间陪一定要‘自立自强’，‘靠自己做出一番成绩’的小娇妻千里迢迢的跑来墨镇。
　　“好好照顾茉兰。”
　　轩辕傲并不觉得自己在开会前，和白茉兰在会议室里河蟹有什么不对。唯一不对的，就是那不要脸居然偷拍夫妻俩办事的家伙。而且你偷拍了就偷拍了，不留着自己欣赏居然放到了各大小黄网上。这不，正好碰到网警开展新一轮的扫非扫黄行为。
　　堂堂一个集团霸总居然因为传播不雅视频的原因，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即便轩辕傲再怎么自命不凡，再怎么破廉耻拉低人的道德底线，还是产生了‘我在好多人面前表演了一出活春宫，还给许许多多小黄网创收’的羞愧感。
　　当然了霸总嘛，特别是标榜甜甜甜疯狂撒糖的甜宠文里的霸总，除了眼瞎心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而且还是厚到子弹都射不穿的那种。
　　这不，上一刻还在自责自己工作繁忙，不能陪白茉兰去墨镇收集壮大爱娇食品公司产品的小吃配方，下一刻就对主动站出来说自己有空，可以陪伴好友前往墨镇的南宫瑾敌意满满。
　　轩辕傲可是知道的，最开始白茉兰喜欢的是南宫瑾，后来才被自己的真心打动，渐渐喜欢上自己。
　　南宫瑾呢，或许验证错过了才知道珍惜的话语，白茉兰喜欢上轩辕傲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坚强又自信，不屈不挠，生命力像杂草一样坚韧的白茉兰。
　　轩辕傲很有自信，有了他这样的男人，白茉兰是不会舍了他选择其他人，但他却不相信南宫瑾的品性，因为在他和白茉兰举行世纪婚礼的时候，南宫瑾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特别高冷，沉默寡言的清冷贵公子居然带头起哄说，要做白茉兰永远的骑士，只要轩辕傲对她不好，他们的怀抱随时为她敞开。
　　想起这事儿，轩辕傲就醋意大发。不过没等他发作，对于轩辕傲不分场合发情，导致她跟着一起丢脸到了网络上的霸总小娇妻特别生气的道：
　　“老公，人家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啦。你不要跟南宫学长增加负担。南宫学长只是听说墨镇的风景很好，所以才会想着和人家同路啦。”
　　白茉兰的声音几乎娇柔得可以拉丝，顿时让轩辕傲心头的甜盖过了酸酸的醋意。
　　“我会尽快处理好工作，来墨镇接你们。”轩辕傲转而看向了气质清冷、眉眼却看起来十分柔和的南宫瑾，再次重申：“阿瑾，麻烦你了。”
　　南宫瑾：“我和你是朋友，和茉兰也是朋友。身为茉兰的朋友，我自然义不容辞的在你有事不能一起前往的情况下，照顾好茉兰的。”
　　轩辕傲勉强认可了南宫瑾的话，随后很不舍的送小娇妻和南宫瑾坐着私人直升机离开了B市。回去继续处理公关危机的轩辕傲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活蹦乱跳的真爱小娇妻以及好友。
　　季言之也没想到，婊到深处成自然的白茉兰以及和自己同一挂人设的南宫瑾，居然那么脆弱，地狱十九层旅游铁特级招待卷才使用了一半儿，就把自己给折腾得半死不活……
　　季言之是在白茉兰和南宫瑾正式坐着飞机离开B市后，联络的国家安全局。
　　季言之没有采取正规方式，而是采取的非常规，也就是在国家安全局的防御网上秀了一把自己的黑客水平，引得所有高层人员注意的时候，打出了这样一句话——
　　——只要能够满足我的愿望，我可以将我所会的一切奉献给祖国。
　　没有留地址，因为国家安全局里不缺乏操作很秀的黑客。只要他们用心，就会顺着季言之根本就懒得处理，特意留出来的‘破绽’找到他，而那时，才是季言之利用自身所掌握的技术筹码，借用国家利器复仇开始。
　　这些事情季言之没有瞒着齐月，所以齐月前所未有的期待着白茉兰以及南宫瑾的道理。如果可以，她会在季言之的陪伴下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质问他们的心到底有多脏。
　　“这批现做的玫瑰花饼打包寄给大哥、小弟吧。”一上午都在和面调馅上笼蒸烤玫瑰花饼，刚得了少许喘息的空档，季言之突然朝着正在用油纸包装玫瑰花饼，做得一丝不苟的齐月说话道。“我数了一下数量，有一百个，刚好大哥小弟一人五十个。”
　　齐月：“那我找塑料袋再包装一次。让小刘跑来拉鲜花的时候，帮忙带到市里邮局。”
　　“行啊！”季言之笑了笑，倒是又开始倒面和面。等到面团儿拧好，季言之转而调馅的时候，一直处于待机状态、连通季言之那台性能超好笔记本电脑的液晶电视突然亮了起来。
　　齐月被吸引了注意力，看过去的时候，液晶电视屏幕闪了几下雪花，便出现了整个墨镇的情况。
　　墨镇很小，肯定是没有可以供直升机停靠的地方。所以白茉兰和南宫瑾干脆就在墨镇所属城市——H市下了直升机，然后乘坐加长豪车，十分张扬的来到了墨镇。
　　只不过运气不怎么好，刚下了高速公路，车子就没油了。于是一辆加长版豪车外加几辆坐着保镖的好车，就这么直接开进了习惯一半好汽油一半劣质汽油掺和起来卖的老林所开的加油站。
　　“加最好的汽油。”
　　白茉兰捏着鼻子下了车，那‘汽油味道好难闻’的做作模样儿‘看’得齐月连连冷笑。
　　齐月以为自己看到害得自己吃了狗屎，还被拉狗屎的狗杂种搞得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会破口大骂，结果除了深深的恨意以外，有的只是鄙夷。
　　“她比以前还喜欢装模作样。”
　　季言之也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相当于直播那样实时播报的液晶显示屏幕上，不过他的观点和齐月有点儿不一致，他觉得白茉兰养尊处优惯了，反而没以前会装。
　　“以前的白茉兰不管何时何地，都记得维持自己勤奋好学、乐观积极、不为任何事情折腰的贫穷却努力的好学生人设。阿月你抛掉你的成见，以旁观者好好观察一下，瞧瞧现在的白茉兰是不是和她以前觉得的那些飞扬跋扈鼻孔里看人的富家千金一模一样。”
　　白茉兰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以前没钓上轩辕傲这个眼瞎心残的男主还知道伪装自己，可是钓上轩辕傲之后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当初的她可是住在相当于M国贫民窟一样的窝棚里，脏乱差的环境只怕比汽油所散发的气味儿难闻几十倍。
　　白茉兰居然一下车就装模作样的捏起鼻子，再对比旁边面不改色的南宫瑾。啧，这么做作又假，跟拜金女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主，这方位面世界的男主男配们居然觉得她好纯洁不做作，真的比智障还要智障。
　　而他上辈子居然输给了智障，RI妈离开之时他一定会跟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好好谈谈如何挑选三观端正的气运之子或天选之女的问题，争取像薅羊毛一样尽量薅些好处，不然真的对不起自己恶心了又恶心，心肝儿都快恶心出来的牺牲。
　　齐月按照季言之所言，认真的通过液晶显示屏幕观察了屏幕中‘正在不知情情况下进行直播’的白茉兰，不得不承认季言之说得是事实。
　　齐月：“她是成功者，身边不光有狗蛋儿这被狗屎糊了眼睛的牲口，还有宁愿当骑士也要守护她的四位骑士，自然不需要像原来那样掩饰。毕竟她做了什么，狗杂种们都会自带八百米滤镜，认为她一直都是那样的真性情。”
　　“不过我倒没有想到，居然是南宫瑾陪着白茉兰走这一趟，我以为计算狗蛋儿不来，也会是东方盛这位头号舔狗陪着一起来。”
　　季言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和轩辕集团一样，东方集团也出了一点点状况哦！”
　　齐月：“阿言，到底是什么意外啊。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意外会让狗蛋儿不陪伴他的小娇妻来墨镇找死，什么意外会让东方盛不再当舔狗，围着白茉兰打转？”
　　到了全网皆知的时候，季言之也就没用‘容易污眼睛’的理由，阻止齐月观看黄黄的小视频。季言之开口道：“你摸出平板电脑，登录度娘，输入轩辕集团、东方集团最新消息，就能了解到了。”
　　季言之瞄了一眼已经加满劣质汽油，准备进入墨镇的白茉兰、南宫瑾一行人，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你说他们会在哪儿抛锚？”
　　“……老林没给他们加好汽油，全加的劣质汽油？”
　　刚刚摸出平板电脑还没来得及用度娘搜索答案的齐月一脸愕然：“老林这样子，不怕被坑的白茉兰他们察觉之后打他一顿吗？”
　　季言之:“好歹是墨镇一哥，自然是不怕的。不过老林这么‘果决’真的挺出乎我的意料，我想着老林怎么说也要念着外来就是客的理念，按照1:2或许2：3的比例加汽油吧，结果……呵呵，果然是白茉兰下车那态度惹到了老林吧。”
　　“真希望早点看到他们倒霉哦！”
　　齐月幸灾乐祸了一番，然后就打开度娘搜索栏，只按照季言之所说的那样打了‘轩辕集团’‘东方集团’几个字，瞬间跳出来的讯息就让齐月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轩辕集团是因为其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在会议室嗯嗯的视频全网出名，而东方集团则是因为东方盛和不同的人滥交，甚至带着也很会玩的妻子跟别人玩性交游戏的N多小视频出名。
　　可以说，轩辕集团很大程度上被东方盛这个拉低了好多网民关于下限认知的败类给救了，不然只怕股票还要持续走低一段时间，再蒸发个几十亿。
　　至于‘挽救’了轩辕集团的东方集团，很不幸，在股票疯狂的暴跌下，东方集团的董事们不得不决定将东方盛从东方集团公司开除的决定，重新选了东方家前任家主的私生子担任总裁。
　　“真的便宜东方盛这条舔狗了。”齐月面不改色的看完了新闻，鄙夷又嘲讽的道：“当初可是他建议狗蛋儿对我欺负白茉兰的行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也是他最先将那些我根本没做过的事情往我头上安，一口咬定我恶毒喜欢欺负人的。”
　　“舔狗嘛，自然要舔得自己一无所有。”季言之笑了笑：“阿月你信不信，小杂草和骑士二号刚来墨镇，隔天东方盛这只舔狗就会闻着骚味儿跑来！”
　　齐月放松了神色，也笑了起来。
　　“阿言的话，我自然是信的。真心希望东方盛能够尽到自己舔狗的职责，尽快赶来墨镇。”
　　说笑间，坏到一块儿的夫妻俩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液晶显示屏幕上。
　　此时白茉兰、南宫瑾一行人已经将汽油加满了。司机开着那辆内部装饰特别奢华的加长轿车，徐徐的朝着墨镇进发。
　　这不，刚驶出大约十来公里，在进入墨镇极度特色，和古代城池一模一样的城门口时，加了劣质汽油的房车不负众望抛锚了。


第59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6）
　　由于是车子集体抛锚, 而不是发动机集体熄火，因此对车不太了解的白茉兰只能下车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口提议步行进城。
　　墨镇总人口估计只有十万或者不到十万的样子, 这其中并不包括哪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旅客。而且由于墨镇环境太过于古色古香, 本地居民的生活节奏又不是很快, 墨镇居民们每天的日常就是拖鞋睡衣满街跑。
　　一到十二点除餐饮馆子以外全都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而且基本上在六点之前准时关店, 给那些个只做夜里生意的小吃摊大排档‘腾出位置’。
　　白茉兰一行人进入墨镇的时机太赶巧，不光负责维修汽车、摩托车、自行车的小店儿，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广告牌回家吃饭了, 就连周大娘开的小吃店也是暂停营业。
　　在街上走了一圈的白茉兰很生气，特别是‘有家花屋’明明关着门，店外却排起了长队, 更是让她‘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气坏了。
　　“这个墨镇是怎么回事啊！卖早点小吃的中午不卖包子稀饭, 卖鲜花饼的却是花店。而且还关着门让顾客等？”
　　正在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的王磊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用看奇葩的眼神望向了白茉兰。没想到这一望, 却发觉白茉兰分外的熟悉。
　　王磊疑惑的收回了视线, 和着朋友小声嘀咕。
　　“你有没有觉得那女人长得很眼熟啊！”
　　朋友闻言，顿时看向了和着南宫瑾挨得很近站在一起的白茉兰。他的眼神倒比王磊要好，没有觉得白茉兰长得很眼熟，而是直接就确定了白茉兰就是最近在网络上广受众多宅男追捧，火热程度直逼～苍老师、小泽玛利亚的轩辕集团现任董事长夫人白茉兰。
　　朋友捅了捅还在思索为什么会觉得白茉兰眼熟的王磊, 压低声音道：“轩辕集团现任董事长夫人，那个你觉得她身材平板人却有种说不出来骚~浪～贱～味道的那个……听说她还是我们的学姐呢。”
　　王磊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凯哥，你没开玩笑吧。”
　　王磊口中的凯哥也姓王, 叫王凯。不是墨镇本地人，而是来自口音独特，一开口特别容易把人带偏的S省。这不王磊一发出质疑，王凯辩解之下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就冒了出来，更加惹人注意。
　　王磊：“凯哥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说道这儿，王磊那是满脑子的疑惑，忍不住转而道：“你说她都这么‘出名’了，还这么毫无遮拦，大摇大摆的出现想干啥？”
　　王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记得那个广告打得牛逼轰轰，但味道其实并不咋样的爱娇食品就是这位轩辕集团现任董事长夫人在管理的。一个提倡主打民族特色小吃的食品公司，不远千里的来到墨镇这个小地方？旅游？旅游的话，不会去国外？而且还和不是老公的对象公然旅游？”
　　王磊若有所思：“那她来…是为了收购有家花屋？”
　　王凯：“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我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
　　王磊急眼了：“就凭爱娇食品那把特色小吃都往差方面改良的技术，我还能每次回来吃到那么美味的鲜花饼吗。不行，我得知会季哥一声，免得有人仗着权势强买。”
　　王磊这样子说话是因为他想起了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霸道。
　　虽然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因为口碑崩塌，被资本大鳄瞬间抓住机会蚕食掉的齐氏。
　　但讲真，也不知道作为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当家人的白茉兰魅力只够迷惑住轩辕傲这位眼瞎心残的天选之子和同样眼瞎心残的复姓男配们，很多普通的民众对于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是没有好感的。
　　所以甭管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广告打得再怎么轰轰烈烈，再怎么花大价钱去买所谓的民族特色小吃配方来改良产品，也从来不赚钱。
　　不过也没亏本，因此家大业大的轩辕傲也就纵容着他的真爱小娇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着男人生活的菟丝花儿，而是坚强自立的新时代女性努力奋斗，反正有他轩辕傲在，就一定能够成为白茉兰的坚强后盾。
　　因着有轩辕傲作为她的坚强后盾，白茉兰越发的有蜜汁自信。总觉得全世界都该爱她这种‘不依靠男人，就能做出一番事业’的新世纪杰出女性，对于王磊、王凯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窃窃私语，是认出了自己而对自己仪态表达的叹服。
　　完全不知道，她的路人好感度已经差到了把她与AV女优作比较，还得出结论她不如AV女优的地步。
　　季言之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才开着皮卡载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玫瑰花饼慢悠悠的从老家回了墨镇。
　　在店门外排了长长队伍，专门跑来买鲜花饼的客人也没有讨论老板太懒散且人没有时间观念的问题。季言之和戴着遮阳帽、皮肤白得一塌糊涂的齐月一到来，还没来得及打开花店大门，顾客就开始迭声的喊自己要多少多少斤鲜花饼，有的明显家里有矿的还高喊，将一皮卡车的鲜花饼都给包了。
　　王磊拉着是好朋友也是同学的王凯赶紧过来帮忙。
　　每人限购五斤，很快就帮着收钱的齐月将一卡皮卡车的鲜花饼卖了一半。
　　人逐渐的减少，这时候有买到鲜花饼的顾客，给搬货并分装鲜花饼的季言之打招呼。
　　“老板，下周一卖什么？还是玫瑰花饼。”
　　季言之这回倒是没有毒舌，而是一本正经的回答：“有桃花饼。喜欢的话，下回多做点。”
　　“要要要。肯定要。”
　　原本觉得限购太不道德的游客立马眉开眼笑：“老板啊，你这儿接受预定不。如果接受，我预定十斤，到时候给你个地址，你给我邮寄够来就成，我出双倍价钱。”
　　季言之没吭声，继续搬他的货。
　　游客也不气馁，因为觉得当家的人一定不是他这个老板，而是一直在忙碌收钱的老板娘，所以去缠着老板娘去了。齐月心头明白鲜花饼的生意做不了多久了，所以很客气的拒绝了游客。
　　游客这下子沮丧了，拎着鲜花饼的时候，就在马路上拿出一个啃了起来。
　　热闹中，白茉兰和南宫瑾都嫌吵，都没有跟顾客挤的意思。于是等到排队买鲜花饼的顾客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见季言之直接把剩余的鲜花饼都交给王磊处理，和戴着遮阳帽的齐月准备离开。
　　白茉兰这下子有些急了，她赶紧上前拦住季言之和齐月，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
　　“滚。”
　　季言之将齐月挡在了身后，冰冷且充满了杀意的道：“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嗜好，识趣的赶紧滚，不然…呵。”
　　不经意的对上季言之那双冰冷充满了杀意的眼眸，白茉兰下意识的打起了寒颤。
　　“你…这人怎么这样。”
　　恐惧之后，白茉兰立马产生了强烈的不悦。
　　她堂堂轩辕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居然被人如此的嫌弃，还语带威胁，真以为她不依仗着轩辕傲的势，就没有办法对付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了不成。
　　险些气炸了肝儿的白茉兰险险稳住自己想破口大骂的心，绷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优越感，继续自说自话。“…先生，我千里迢迢的来到墨镇，就是想找你谈谈收购鲜花饼配方的事情。请你态度好点可以吗。”
　　这婊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先不说她和齐月浓得化不开的仇恨，就说没仇恨，她凭哪儿来的大脸让季言之态度对她客气一点。
　　齐月也是笑了，早上看‘直播’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瞧这白茉兰，可真是越来越自我感觉良好了，如果不是不想搭茬，齐月真的要问问她，哪儿来的脸，以为一开口别人就会跪舔她。
　　齐月没有开腔，不过季言之却开腔了。
　　你是……最新国际AV女优奖获得者，白茉兰小姐？”季言之故作疑惑的道：“谈生意的话，你应该找国际AV公司才对。”
　　好吧，季言之真的那种别人哪里难受说哪里，刀刀致力于毙命的毒舌。短短几句疑惑就把白茉兰说得脸色发青，第一时间回忆起导致她‘出名于网络’的高清无码小视频，一瞬间身体居然也跟着摇摇欲坠了起来。
　　一直保持高冷人设的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与很多文中对女猪脚无私奉献所有的男配相同，南宫瑾这位男三简直将无怨无悔无私奉献做到了淋漓尽致。
　　白茉兰一皱眉，身子才刚开始摇摇欲坠，还来不及倒下呢，南宫瑾就快步上前揽住白茉兰的肩头，让她不要为了贫民的粗俗之言一般见识。简而言之就是‘你辣么美，你辣么独一无二’，‘别人对人恶语相向，都是羡慕嫉妒恨’。
　　恨大大的有，但是羡慕嫉恨，脑子被狗蛋儿、小杂草联合啃了？
　　季言之鄙夷的撇嘴，牵着齐月就准备走。这一回依然没有走成，因为南宫瑾帮白茉兰拦住了他们两口子。
　　“我们来此，真的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即便拒绝，你也该听听我们打算给多少钱？”而不是恶语相向。
　　季言之依然没有理会的意思。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毒舌，而是直接将还带着清香泥土芬芳气息的帆布鞋直接印在了南宫瑾的脸上。顿时南宫瑾‘美’得就好像那块蹭到了芬芳泥土的墙砖，格外的美腻。
　　齐月笑弯了腰。
　　她发现自己简直坏极了，就喜欢看自己老公凭借自己能力，一言不合揍渣渣的行为。
　　被这样变故惊呆了，白茉兰放声尖叫。
　　“你怎么打人啊，保镖，你们怎么能看着南宫学长被打！”
　　经由白茉兰尖声提醒，反应居然比常人还要慢了一拍的保镖们这时候才想到他们除了要保护轩辕集团现任董事长轩辕傲那纯洁美好得好似百合花一样儿的小娇妻，还要保护和东方盛一样致力于给轩辕傲头发染色，让轩辕狗蛋儿这位霸总头发颜色可以媲美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南宫瑾。
　　保镖们赶紧补救，料想季言之一个高高瘦瘦，只占了一个帅气，气质很温文尔雅的男人能把南宫瑾的脸一击必中，是占了他们没有防备的便宜，所以直拳出击，朝着季言之直接攻击而来。
　　季言之轻巧的避过，顺便还给摘了遮阳帽，露出艳丽容颜的齐月来了一句趣话。
　　“媳妇儿，你数一二三，三声过后，这群脑子有病的家伙准跪在地上叫爸爸。”
　　“老公好棒。”齐月笑得特别开心的拍手，数起了一二三。果然三声数完了之后，四个虎背熊腰顿时如那软脚虾一样不分先后的趴在了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至于优越感很强又有蜜汁自信的白茉兰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连面容很受伤的南宫瑾难得的走神都没注意。
　　打完人后，季言之神清气爽的和齐月手牵手的走了。
　　南宫瑾这时候才回过神，面对白茉兰的关心，南宫瑾顶着鞋拔子印，可怜又好笑的问：“茉兰，你觉不觉得‘有家花屋’的老板娘很面熟。”
　　白茉兰茫然，显然已经忘掉被她成功干掉的丈夫前.未婚妻.齐月到底长什么样儿了。而这也是齐月‘大大方方’的摘掉遮阳帽的最根本缘由，因为齐月相信了季言之的怀疑，觉得自己就算活生生的站在仇人们的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
　　这不，没遭受暴打，但是被暗中贴了一张厄运符纸的白茉兰根本没看出俏生生的给自己老公呐喊加油的老板娘，就是她心头梗了多年的荆棘刺。
　　之所以用这么个形容词，完全是因为白茉兰对于齐月居然只被轩辕傲亲自注射了最新型的毒品，没被丢进红灯区就被人救走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可笑的是，抱有如此恶念的对象就在眼前，但是恶念者却是丝毫没有认出齐月是谁。
　　南宫瑾倒有些怀疑，但他本身除了对白茉兰稍显热情以外，对其他的女生都特别的冷漠，即便齐家没被各资本大鳄们抓住机会蚕食之前，齐月还是地道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千金，还是轩辕傲那狗屎的未婚妻，南宫瑾也和齐月没几次接触。
　　在南宫瑾的印象中，齐月就是一个以欺负，特别是喜欢欺负白茉兰这样纯真善良，并且倔强不服输的女孩子为乐的恶毒女人，哪会笑得如此明媚，张扬又惹人注意。
　　南宫瑾虽然觉得‘有家花屋’老板娘本性和齐月一样恶毒得狠，但是怀疑之后下意识的就是否决。
　　白茉兰也道：“不可能是齐…齐小姐，阿傲告诉过我，当初齐家倒闭之后，她就出国去了。怎么可能还在国内，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小镇上生活。”
　　南宫瑾仔细想了想，认同了白茉兰的观点。本想再接着来句该多带点人，来对抗季言之这位‘有家花屋’老板的暴力不合作的，恰好这时候轩辕傲来了电话，南宫瑾也就顶着一张猪头脸，退到距离白茉兰一米开外的地方，继续装深沉。
　　南宫瑾长得不错，脸未受伤变成猪头的时候，故作深沉的样子，少不得会被人赞叹一句小伙儿挺高冷的。但是现在，少不得会被来来往往的路人当成神经病。
　　脸都成这样了，不想着上点紫药水，这是打算讹谁呢。
　　“讹谁，讹季哥齐姐呗。”
　　围观了这场‘聚众斗殴’，王磊特别义正言辞的对好朋友王凯道：“你没听到那婊和那野男人的话吗。就算是我，遇到这种想强买鲜花饼配方的家伙都会生气，何况是本就毒舌的季哥。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够为所欲为，做出强买强卖的事情来？”
　　“有钱还真就能够为所欲为。”
　　王凯完全站在公平的立场上，给王磊科普了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自成立以来所造的丰功伟业。末了更是说，爱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有轩辕集团、东方集团、南宫集团、北宫集团、西门集团撑腰，即便强买强卖，咱们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也只有默默认栽。
　　王磊捏紧手机：“不行。我得把拍摄到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去，免得那顶着猪头脸在那儿摆pose的蛇精病反应过来后，给季哥一个殴打无辜行人的罪名。”
　　王凯很赞同王磊的话，甚至主动说自己帮忙剪辑一下，保证每一个看到视频的人都会认为理儿站在季言之这边。
　　于是就这样着，这对好朋友勾肩搭背的开着装有季言之拜托他们帮忙派送给小镇居民的玫瑰花饼的三轮货车，直杠杠的就开回了各自的家，然后王磊打电话通知定了玫瑰花饼的小镇居民自个儿来拿货，王凯则开始操刀剪辑视频。
　　这一幕，已经带着齐月扬长而去，并且已经开着皮卡车往乡下老家走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季言之和齐月所知道的，只有白茉兰那句‘齐小姐出国去了’和后续发展。
　　“原来我出国去了啊！”齐月翻着着也可以‘收看直播’的平板电脑，冷笑连连：“阿言你知道吗？我很怀疑小杂草之所以称呼了一句‘齐小姐’可不是有礼貌，而是她根本就记得我这个仇人的名字了。”
　　妄她一天念叨‘白茉兰’这个名字几十遍，每次喊都忍不住脱下鞋子打小人，结果……呵呵，她这个恶毒到日夜都问候她，上学时候每天都欺负她的恶毒女人的名字难道不该被铭记于心吗。
　　“证明谎话说多了不一定会全变成真话，反而会忘了自己到底说过哪些谎话。”季言之笑了笑，倒不像齐月那样意难平，好脾气的道：“你别在意这些细节，只要知道接下来这位连‘仇人’名字长相都忘了的小杂草会很倒霉就是了。”
　　齐月努力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道：“怎么个倒霉法儿？”
　　季言之示意齐月接着看‘直播’，并道：“比方说和野男人滚做一团，结果被奸夫抓了一个正着。”
　　齐月震惊脸，很怀疑自己所听到的话，还开口不确定的问了季言之你说什么。季言之肯定的再次回答道：“白茉兰会因为老公不在身边，寂寞空虚冷的关系和南宫瑾滚在一起，至于跑来把他们抓了个正着的奸夫…你以为东方盛玩得那么嗨的人，跟着白茉兰真的是纯纯的朋友关系？轩辕狗蛋儿早就绿得发光，这是F5的其余四人早就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是谁都有那个智商玩《流星花园》的，也不是谁的智商能够与道明寺相当的。在季言之看来，轩辕傲的智商真的比道明寺都不如，至少杉菜没有肉体出轨，道明寺也没有把绿帽子带得这么稳稳当当。
　　前世的他（祈愿人）居然选择和这样的人同归于尽，完完全全就是败给了天道，败给了气运。
　　至于这世的季言之，位面世界小天道所赋予天选之子或天命之女的所携带的气运可影响不了他。
　　齐月继续观看由白茉兰倾情演绎的‘现场直播’。
　　被季言之临走之时‘送’了一张厄运符纸的白茉兰很倒霉。
　　倒霉到什么程度呢。
　　倒霉到了去墨镇最大的一家饭馆吃饭，门没有进，还在上台阶的时候，就用自己的左脚踩到了自己的右脚。甚至南宫瑾注意到，伸手准备扶她的时候，连带着南宫瑾一起重重的往后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而且垫背的南宫瑾没有事，只是被撞得胸口疼，反而拉了一个垫背的白茉兰不知怎么回事，鼻子被撞得鲜血直流不说，还崴了脚。那惨样儿，简直把一直心里都有她的南宫瑾心疼坏了。
　　“去医院。”南宫瑾难得强势的道：“我安排保镖去买饭带到医院，你跟我先去医院好生检查一下。”


第60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7）
　　墨镇除了非餐饮, 其他所有行业包括早点小吃铺子中午都不营业外，还有一大‘特色’就是, 镇上没有国营性质的正规医院。有的只是类似于私营性质的疗养院，特别适合脑残患者以及蛇精病入住。
　　不过一般而言，第一次来墨镇的单纯游客们都不知道, 这是家疗养院。
　　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周大娘隔壁周大爷开的私人诊所买个药, 谁会想不开的跑去疗养住治病。这进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毕竟不是谁都能抗住一进疗养院门口, 就有护士热情介绍疗养套餐, 并贴心询问你打算住多久的事儿。
　　这不，心疼白茉兰的南宫瑾扶着白茉兰来到墨镇综合人民医院，刚一进门，就被护士小姐姐的热情的言语和态度能弄懵了。
　　不过大脑缺血，导致南宫瑾本就不高的智商成几何的下降，就这样了南宫瑾还是没能发现墨镇全天24小时营业的医院其实是疗养院。回过神来, 南宫瑾就赶紧道：“按照你们这儿最好的套餐来。”
　　好嘛, 南宫瑾这话一出，白茉兰就以蛇精病患者的待遇，享受了墨镇综合人民医院护士小姐姐全天24小时的贴心服务, 就连南宫瑾也因为给钱就是大佬的关系，成功与白茉兰比邻而居。
　　这一戏剧化的转折，可以说在季言之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对此季言之乐得看戏，只有齐月在看戏之余忧心季言之提前的那些个暗中布置, ‘波及’到墨镇综合人民医院没有。
　　这…怎么说呢，墨镇综合人民医院的入住率是整个墨镇最低的，基本上民宿酒店入住一千个客人，它那儿才有可能入住一个。所以吧，白茉兰和南宫瑾一起入住，绝对是墨镇综合人民医院前所未有的大生意。
　　以此类推，墨镇综合人民医院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客人’，不然怎么在里面上的护士小姐姐们都另外有兼职呢。
　　这样子就算季言之事先没有在墨镇综合人民医院提前做布置，也是来得及的。况且季言之是提前做了布置的，所以这时候什么话也不多说，等着看戏就好了。
　　很快或者说出乎意料的快，白茉兰和南宫瑾入住墨镇综合人民医院，正式按照蛇精病治疗流程的当天晚上，被贴了厄运符纸的白茉兰就带领南宫瑾享受了一把别开生面的‘地狱十九层’之旅，成功把自己吓得半死不活之余，还在第二天两人赤裸着抱在一起赫赫发抖的时候，喜迎奸夫一号东方盛的到来。
　　白茉兰和东方盛第一次可以说是喝酒喝多了出现的意外，但第二次第三次就只有用习惯成自然来形容了，而别看东方盛只是相对于炮友的奸夫，他对白茉兰的在乎程度可比‘啥都不知道，草原帽子稳稳带’轩辕傲多得多。
　　匆匆赶来的东方盛，一见南宫瑾居然没有过问他（？这脑回路？）就把白茉兰给睡了，当即就情绪特别激动的和南宫瑾打成了一团儿，最后打着打着，在白茉兰哭着抹眼泪说都是我的错的情况下，两人成功握手言和，然后……然后一起把梨花带雨哭得别具一番风情的白茉兰给睡了。
　　要知道季言之空间出品的厄运符纸都是‘一朝使用，终生受益’，不到‘情非得已’之时，季言之不会轻易的使用。毕竟这类的玩意儿，用了的话就相当于直接躺赢，所以很多时候，季言之都是想看戏的时候才会使用。
　　厄运符纸很强大，可以让原本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变得危机重重。原先白茉兰可以和东方盛维持不正当的关系，而骄傲轩辕傲发现不了。而如今白茉兰也可以继续骄傲自信自己能瞒过轩辕傲，毕竟做婊嘛，总是要自信一点。反正甭管真相是啥样，反正本人相信了就一定不会传出去。
　　然鹅，季言之嫌弃这样的画面太污，容易危害他和妻子齐月的身心健康。在三人滚做一团的时候，就将可以‘收看直播’的液晶电视给关闭，开始和国家安全局的人在网络上玩你追我跑的游戏。
　　至于齐月，完全符合贤妻良母的人设，走路出了花田就近找了一家农户买了新鲜的鸡鸭，并请卖她鸡鸭的那户农家帮忙宰杀。
　　而就在齐月拎着宰杀并清洗干净了的鸡鸭回花田的时候，很具有朝阳大妈精神的护士小姐姐，深藏功与名的给‘三人血战团’录制了小视频，并且顺手以传播□□，危害公众健康的名义向当地派出所举报。
　　随后的发展，也大大出乎了意料。
　　在厄运符纸的帮助下，白茉兰夜里不光要忍受百鬼各种折磨和骚扰，白天还要忍受墨镇派出所的民警们‘你都那么有钱了，咋那么想不开跑来疗养院卖……’的异样眼光。
　　这还不算，她和南宫瑾、东方盛，1V3的战斗视频不知怎么的就在网络上曝光了。比上次和正牌丈夫轩辕傲在会议室‘当众来一发’所不同的是，白茉兰直接被挂上了‘人尽可夫’，‘无耻荡妇’的标签，被定在耻辱柱上，估计直到死都没法翻身。
　　白茉兰接受不了自己从一位人人羡慕的集团董事长夫人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贱女人。而且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关于‘她和他、他’的小视频在网络上疯传，轩辕傲知道后居然没有想她是不是被逼无奈，反而一个劲的指责自己让他丢尽了脸面。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你是缺不了男人，还是我不能满足你？”
　　轩辕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真爱戴绿帽子，而且不是一顶而是……还和自己的好友。最最重要的是，居然不谨慎到被偷拍下来，导致他被全网公开嘲讽，嘲讽他为新时代绿得发光的绿帽总裁。
　　还给出了N条佐证，来‘证明’白茉兰给他生了天才儿子不是他的种。因为网友们很明确且中肯的指出了，他和他儿子父子之间的智商完全不匹配。一个蠢得连老婆和他好友搞在一起的蠢货怎么配有智商据说过了170的天才儿子。
　　“咦，不看网友们的评论还不觉得，这轩辕胜天的确长得不怎么像狗蛋儿啊！”
　　齐月一边用平板电脑上网冲浪，一边不断的往嘴巴里塞薯片。等到季言之完成了和国家安全局在网络上‘玩耍’的日常，关手提电脑起身询问今天中午吃啥的时候，齐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冰箱里应该还有半只鸡。”齐月蹙眉思索道：“阿言，我想吃红烧鸡块，可以吗？”
　　“可以啊，放不辣的辣椒做红烧鸡块，味道也挺不错的。”
　　季言之打开冰箱，果真在冷藏柜里找出了布满冰霜的半只鸡。季言之拎着这冻得硬硬的半只鸡走进了厨房，拿盆倒了温水就将半只鸡放在盆里浸泡，化冻。
　　齐月收了平板电脑，跟着走进厨房剥起了蒜瓣。
　　“阿言你知道吗？我总觉得就这样的话，太便宜白茉兰了。”不是说万事都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是…想到自己上辈子又被是注射了毒品，又是被丢进了红灯区，供人糟蹋而求生不能求死亦不能，齐月就一阵的意难平。
　　毒瘾发作的罪，哪怕是现在，齐月只要一回想就会浑身发抖。
　　凭什么在上辈子外加这辈子都受过这样子的罪之后，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让施暴人尝尝同样的滋味？
　　什么‘世界以痛吻我，我抱之以歌’？抱歉，她做不到。
　　可以说之所以季言之会感觉到和齐月很合拍，两口子基本没有吵嘴的时候，最主要的就是季言之本身就是一个心眼儿不大，可以称得上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主儿。
　　季言之从来都不讲究儒家传统的以怨报德那一套，反正谁敢真正意义上惹怒他，他不光灭了惹他的本人，还会连同灵魂也消灭。
　　不过这种几率很难遇到，所以季言之一般情况下都会只折磨对手的身心，哪怕是轩辕傲、白茉兰这对渣男贱女，季言之考虑的也是先从身心上折磨他们，等他们捆绑在一起永远不能摆脱的时候，然后才把齐月曾经受过的罪一一在他们身上重演一遍。
　　“不会便宜他们的。不管是白茉兰还是轩辕傲，都会为自己以前做的孽付出代价。”
　　季言之动作熟稔的淘米做饭，手上没闲着，嘴巴也没闲着，依然温文尔雅的说着能让某些人跌落深渊的话。
　　齐月很赞同他的观点，冲着季言之露出一抹毫无阴霾的笑靥后突然问：“我记得家里还有些土豆，我削两个，一会儿和着鸡肉块一起红烧。”
　　“嗯。媳妇你想怎么吃，我就怎么做。”
　　季言之完全明悟了好媳妇该怎么宠的精髓，平时的时候不常说，偶尔的一句都会让人打从心里觉得甜。齐月心头觉得甜滋滋的，不用季言之怎么安排，就乖觉的陪着老公一起做午饭。
　　而等吃了午饭，季言之继续‘忙碌于工作’并完善‘解毒配方’的时候，齐月又拿出了平板电脑，打开，再次收看起由白茉兰倾情演绎的‘现场直播’。
　　如果说以前的齐月因为出生富贵，父母长兄疼爱，弟弟谦让的缘故而又娇又作的话，那么白茉兰纯碎就是因为玛丽苏光环过剩，导致脑子比以前刚以好成绩考进德育高校的时候还要不如……
　　被轩辕傲破口大骂，白茉兰不去思索自己本身出轨的行为有多不道德，反而去怪罪发誓要爱她一辈子，为了她甚至搞垮了齐家，那样子对待与自己有婚约的齐家大小姐的轩辕傲。白茉兰打从心里觉得，轩辕傲出了事情只知道一味的指责她，对自己根本就不是真爱。
　　真爱难道不是，爱她所有，即使知道她总是身不由己的给他戴绿帽子，依然觉得没有了她等同于失去全世界吗？怎么……轮到她和轩辕傲，真爱就变得这么滑稽可笑，比彩色泡泡还要脆弱。
　　白茉兰冲着电话里的轩辕傲痛哭咒骂，依然没能使对她太失望，觉得她简直玷污了他们之间纯纯爱情的轩辕傲改变主意，执意要和她这个‘没了男人一天都活不下去’的婊精离婚。
　　“轩辕傲你会后悔的。”白茉兰抹着眼泪，无比愤恨的冲着电话吼道。“你让胜天失去了妈妈，他长大后会恨你的。”
　　“要是知道他的亲生母亲人尽可夫，让他和他的亲生父亲丢尽脸面，他才会恨我当初没狠下心来。”
　　“你难道还没有狠下心吗？”
　　白茉兰捂脸崩溃，发出了来自于灵魂的质问：“老公，我就是情非得已的和朋友发生了关系，又不是故意的，你就非要那么小气，怎么也不肯原谅我吗。”
　　轩辕傲：“白茉兰，你知道网络是怎么形容我的吗？我堂堂轩辕集团的执行董事长，被人叫绿帽皇。”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那天晚上，我被南宫学长送进医院的那天晚上，撞鬼了。”白茉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那天晚上医院里发生的惊魂一幕说了出来。
　　她满心以为轩辕傲会因为事出有因的关系，对她心软。结果她忽略了男人对于头发颜色的看重，即便真的事出有因，但该分居，不是，是该离婚就得离婚，只有这样才能够挽救已经被剥下来投放在地上狠狠踩了好几脚，依然岌岌可危的面子。
　　可惜，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你想得真美。有季言之在，轩辕傲想通过离婚的方式挽回自己的脸面，那是只能想得美好，但是现实绝逼不会发生。
　　因为就在白茉兰歇斯底里不要和轩辕傲离婚，而轩辕傲心软思索要不要收下已经不干净的白茉兰当小情人（？）的时候，轩辕集团乱了。
　　而且不管轩辕集团乱了，就连南宫集团、北堂集团、西门集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至于最先出现舆论危机，从而引发爆出了偷税漏税现象的东方集团是最先崩盘倒塌的。
　　而这个时候，成功用自己所掌握的黑客技术在网络上和国家安全局‘愉快’的玩耍几个来回，季言之终于发了一个包含了一言难尽意思的颜文字，并打上一句话。
　　——我在墨镇。
　　只要你们来，就能知道我是谁。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交流’，有国家公务员身份，供职于国家安全局的网络大神们，对于季言之这种黑客技术神乎其神的真.大佬简直膜拜得不得了。
　　一见真.大佬玩腻了，主要表露真实身份，打算接受国家招安，一个个乐得当即就跳起了海藻舞，‘随风荡漾’的飘到局长、副局长的办公室，请示要用最高格的待遇招安这位顶级黑客。
　　随着现代社会科技的高速发达，网络安全问题对于国家来说，也越来越具有重要性。
　　一个顶尖黑客只要想，就能够很轻松，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的进出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的安全系统，盗取任何人所拥有的财富而不被发现。
　　季言之就是这样的大佬，甚至他还能够仅仅利用一台设备一般的电脑操控地球大气层外绕地球飞行的人造卫星，更别说这世的季言之还精通生物学机械工程学。
　　只要他想，分分钟就给国家制造出一大堆具有各种功能的机器人以及各种治疗疾病的特效药。
　　这样的人才，即便季言之现在只是主动暴露了自己乃是顶尖黑客的身份，国家也是迫切需求的。
　　所以不用供职于国家安全局的网络大神们请示，国家安全局的局长当即就宣布开飞机坦克开道，特种兵哥哥压路，由副局长亲自带队去迎接国家安全局的新成员。
　　“只要能满足我的愿望，我可以将我所会的一切奉献给祖国……”算是局里水平最好的K，突然捋了捋那一头成爆炸样式的金毛，开口道:“我记得这是J神当初留下的话。所以，J神到底有多大的恩怨，竟然需要国家出面？”
　　局长瞄了一眼黑眼圈浓重，只比国宝熊猫好一点儿的K，转而问副局长：“老邓，你怎么看？”
　　“怎么看？”老邓开口道：“只要见了J神，才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要相信祖~国和党，不会让任何一位合法公民蒙受压迫和欺凌，何况还是国家迫切需要的人才。”
　　老邓的话算是正式定下了一个基调，那就是只要网络代号为‘J神’的季言之的愿望不会大到威胁国家的地步，那么国家便会成为他最为厚实的倚靠，任那气运只磨损了一点点儿仍然还很强盛的轩辕傲再有魑魅伎俩，季言之也无需因为齐月而有所惧怕。哪怕季言之本身其实并不惧怕和主角光环强大的眼瞎心残男主角面对面的对抗。
　　这场有点儿随性的谈话结束后，老邓便带队前往了墨镇这古色古香的水乡小镇。
　　此时的墨镇很是热闹，即便墨镇本地人的生活节奏依然不快，但因为白茉兰、南宫瑾等人的到来，墨镇本地居民还是吃了不少关于‘原来竟然有如此豪门’，‘贵圈真乱’的瓜。
　　由于料定了国家安全局的人不久之后就会到来，所以季言之并没有选择回墨镇，而是每逢周一、周五就和齐月开着皮卡车载着新鲜出炉的鲜花饼回墨镇‘有家花屋’门前贩卖。
　　而今天恰好是周一，为了让喜好‘有家花屋’鲜花饼的顾客们不要坚定的认为他这个老板很没有时间观念，季言之早早就开着皮卡车进了墨镇，并在一点的样子，就把店门打开。惹得有些已经在那儿排队等着慢的顾客好不诧异。
　　“老板，你今儿咋这么早？”
　　一位已经在墨镇待了一个月，因为‘豪门圈真乱’瓜吃得不亦乐乎和美味鲜花饼而乐不思蜀的顾客，用惊奇的眼神打量了季言之一番，又打量了齐月一番。
　　“难道是东家有喜，老板你要当爹了。”
　　正在喝养乐多的齐月顿时咳嗽起来：“别乱猜啊。老板只是因为…嗯，最近瓜吃得有点儿多的关系。”
　　开口的顾客姓陈，就称呼陈小姐好了。陈小姐跑到齐月的跟前，笑得特别狭促的道：“原来老板娘也在关注轩辕集团执行董事长以及夫人之间的离婚撕逼战啊！”
　　齐月点头：“是啊，几乎发生在眼前，自然要多多关注。”
　　“其实吧，别看墨镇挺小，但其实风气一直特别的好……”
　　王磊和王凯已经回德育高校上课去了，今儿来帮忙的是长得胖胖看起来很有福气的小丽姑娘。她见齐月和着顾客说得高兴，想着要等到2点左右才会开始正式售卖，也就凑过去主动说起话来。
　　不过小丽姑娘话也说得挺对，墨镇作为人口并不多的古镇，风气真的十分好。即便有公爹扒~灰的传闻，那也是传闻而已根本没得到过证实，哪像白茉兰与他和他的故事，那是真实上演的。
　　那位勇敢拍下了小视频，向当地派出所举报有功（不是她上传）的护士姐姐为了避免很有可能的危险危害她的人身安全，已经向医院领导请假并申请入住派出所。
　　目前，据说是看上了某位帅气警察小哥哥的护士小姐姐，在成功入住派出所的基础上，已经开始申请由她看上的某位帅气警察小哥哥24小时全天贴身保护的要求，并且希望帅气的警察小哥哥能够保护她一辈子。
　　“哎，要是当初我应聘到墨镇综合人民医院当临时工并且当天值班就好了。”小丽姑娘满脸梦幻的道：“这样我就有理由找一位帅气的警察小哥哥要求终生保护了。”
　　“……”陈小姐有些迟疑的问：“……墨镇派出所的警察小哥哥真的很帅气？”
　　小丽姑娘重重的点头：“对啊，和咱们‘有家花店’老板差不多帅。”
　　正在整理货架，准备两点开卖的季言之：“……谢谢夸奖。不过帅气的老板是属于老板娘的。不过小丽啊，我支持你去派出所捞一位小哥哥回家。”
　　小丽姑娘：“季哥，我咋觉得你这话有点儿不对味啊！齐姐，你家老公…是不是又在内涵我啊！”
　　齐月噗嗤，憋不住笑的道：“是啊，在内涵你。”
　　刘小姐也是点头，笑着道：“派出所除了警察小哥哥外，还有暂时得住拘留所的犯人啊！可不是在内涵你吗。”
　　小丽姑娘瞪眼，恰好季言之这时又道：“……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风趣又好相处，相信我小丽，帅气的警察小哥哥不合适的话，其他人哪怕是里面的人，也是一种选择。”
　　小丽姑娘：“……”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第61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8）
　　白茉兰已经疯了。
　　疯狂的她, 甚至连累南宫瑾断了一条腿，连累东方盛毁了容。
　　即便如此，白茉兰仍然认为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很柔弱，很需要保护。
　　她堂堂一个弱女子，在遇到‘鬼’, 而且还是专门盯着她欺负的鬼，肯定要寻求保护。
　　都是因为南宫瑾、东方盛太弱的关系，才……
　　“怎么都怪罪到了我头上？”
　　穿着一身白衣，白茉兰委屈满满，一点儿看不出她其实是疯了的模样儿, 只在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疯狂。
　　白茉兰这样子, 以前是最受男主男配们喜欢的姿态。
　　可是如今，除了只毁了容、脑子没有更进一步遭到残害的东方盛还喜欢外，‘鬼’一出现, 就被白茉兰推出去挡枪的南宫瑾只要一想到那一刻的绝望和因此而瘸了的腿时, 就怎么看怎么觉得白茉兰做作虚伪。
　　不过好歹是承载了自己青葱岁月，唯一有好感的女生, 南宫瑾即便算是看清了白茉兰，也不想给她太多的难堪。
　　面对白茉兰眼中带泪的质问，南宫瑾沉默少许, 才开口道。
　　“我知道不怪你, 一切都是我和东方盛自愿的。按理说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我应该和东方盛一样在墨镇这个小地方陪伴你们才对。可是南宫集团出了状况, 而我的腿也需要妥善的治疗。茉兰你那么善良，相信一定不想我和东方盛一样，连集团总裁都当不了吧。”
　　东方盛眼中闪过难堪，不过倒也稳住气，劝白茉兰‘放’南宫瑾离开，并且还说东方集团需要他的帮助，请南宫瑾一定要看在往日情分上，好好的拉扯东方集团一把。
　　南宫瑾同意了，于是他拖着瘸腿儿，得以从墨镇这个‘困住他们的牢笼’中脱身，并且在不久到来的‘商海狙击战’中，成功的咬下了东方集团的一块肉，在东方集团崩盘倒台的时候分了一杯羹。
　　东方盛和白茉兰继续留在了墨镇，过上了白天怕人晚上怕鬼，终日诚惶诚恐的日子。
　　两人不是不想离开墨镇这个风景秀丽，却让他们陷入了梦魇的小型古镇，可不知道为啥，每当他们想趁夜偷偷逃走的时候，总会遇到‘鬼打墙’，然后第二天就被人发现睡在大街上，衣不遮体。
　　丢脸的次数一多，不光白茉兰这时而真疯时而假疯，女主光环已经被消磨殆尽的女人破碗破摔，就连东方盛也失去了逃离墨镇的想法。反正不管怎么逃跑都不能离开，还不如就留在墨镇任自己疯狂呢。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个儿脑残所造就的结果，明明知道晚上‘闹鬼’还每每晚上‘逃离’，这智商真的挺让人……，特别是看戏笑得肚子疼的季言之、齐月两口子都感觉挺一言难尽的。
　　所以…上辈子东方盛是怎么将东方集团做大做强的？
　　难道和着白茉兰待久了，就习惯了不用脑子思考问题？
　　这也没道理啊，上辈子轩辕傲、白茉兰夫妻恩爱到他们临死的那一刻，也没见轩辕傲有智商……
　　不对，在白茉兰身上，轩辕傲还是干过很多让人怀疑过智商的事情来，
　　所以白茉兰身上携带着能让人强降智商的光环？
　　季言之有点儿被齐月自个儿得出的结论惊住。半晌儿，季言之微微一笑，赞同的道：“阿月你说得对，仔细想想，跟着白茉兰走得近的那五个男人，可不都是有不同程度上的低智商吗。”
　　齐月：“我现在相信了迷信那一套说法，就是一个人真有气运多寡的说法。而且上天偏爱笨小孩残疾人的说法也是真的。狗蛋儿和狗腿儿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脑残，老天爷可不是好好的偏爱一番。”
　　“这话很好。不过…哎，阿月你说，白茉兰和东方盛要在‘有家花屋’店门口路过多久啊，我觉得即便现在关着门，但他们这么一而再三的路过，也会造成空气的严重污染。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堪比超级病毒的病原体了吗？所到之处不说六畜皆避，但至少看到他的人也后退了一米。”
　　齐月：“他们不会是磕了某种致幻药片吧！”
　　盯着液晶显示屏幕看的齐月越看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便开口问季言之要不要打电话报警。这种事情，那是必须的啊。季言之不假思索就拨打了妖妖灵，举报让社会风气变坏的白茉兰、东方盛二人有吸毒磕摇头丸的嫌疑。
　　这段时间来，作为曝光了豪门贵妇人出轨、并和人玩~双~飞的首发地，一向以公正严明一心一意为当地老百姓做事情为己任的墨镇当地派出所，对白茉兰是十分关注的。
　　因为这女人也不知道是霉神附体还是得罪了厄运女神，总之没一刻不出点状况。
　　墨镇派出所很不想管，但是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而且上面又有消息说，有领导要来墨镇进行突击检查，所以对于白茉兰等人的‘监控’那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没想到都这样了，白茉兰等人还是闹出了幺蛾子。接到白茉兰、东方盛疑似嗑药的报警电话，派出所赶紧派出民警，结果运气真TM的好，刚把影响治安的白茉兰、东方盛给控制起来，上面说要墨镇进行突击检查的领导就带着大部队……来了。
　　面对这一情况，墨镇派出所的所有干警们，觉得自己简直太难了。
　　不过即便再怎么难，墨镇派出所的干警们还是咬紧牙关，将白茉兰、东方盛丢进拘留所一关，就开始以全新的面貌迎接领导。不过上一刻还处于和领导相谈甚欢，下一刻就被领导提的问题给弄懵了。
　　墨镇派出所正副所长全都懵逼脸，什么？领导你说什么？咱这个本地人口不足十万的小镇居然隐藏了一位顶级黑客。如果不是领导说的太认真，很煞有其事，墨镇派出所正副所长还以为上面来的领导在开玩笑呢。
　　一旁作陪的K很不见外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作为国家安全局目前来讲，技术最好的网络安全技术员，K一贯能躺着就坚决不坐着。这回之所以死皮赖脸也要跟着老邓跑来墨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第一时间亲眼见到被他膜拜不已，在网络上呼风唤雨，已经封神的J神。结果墨镇来是来了，老邓这聪明到绝顶的副局居然跑去问墨镇派出所的正副局长知不知道J神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们知道，就不叫隐居而叫明居了。
　　或许是K鄙视的小眼神太过于强烈，老邓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犯了一个蠢。
　　老邓抹了一把光头，换了一个问题问：“镇上有对计算机精通的吗？”
　　墨镇派出所的正副所长一起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副所长的胖闺女，也就是小丽姑娘拎着一篮子鲜花饼蹦蹦跳跳的进来，“阿爸，季哥让我来给你送饼，他说这样能防止你时不时的找他的猫饼。”
　　副所长下意识的反驳：“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找他的猫饼了，明明是他……如果不是他，我能有家都不敢回吗？”
　　小丽姑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老爸，你不能回家难道不是你背着我妈和老同学见面被发现了害怕回家跪搓衣板吗？关季哥什么事？”
　　小丽姑娘很迷茫的挠挠头发，接着无视她亲爸气得冒烟的模样儿，和旁边光明正大偷笑的所长伯伯，将用竹篮子装着的鲜花饼放在了桌子上。
　　“老爸，下班记得带回家啊。我今晚就在季哥乡下家睡了，不回家了啊！”
　　说罢小丽姑娘就准备大步往外走，副所长赶紧叫住她。
　　“等等。”副所长没好气的道：“夜不归宿，合适吗？”
　　小丽姑娘奇怪的看着她亲爸道:“我在季哥店里帮忙呢，去季哥乡下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齐姐也说请我去她家吃好玩好啊。”
　　副所长懒得再跟小丽姑娘唧唧歪歪了，因为正所长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上面来的领导在呢。副所长反应过来，就叫小丽姑娘赶紧滚蛋。
　　小丽姑娘听话，很欢快的滚了。这时，已经拿出自己高配置电脑在试图在网络韩‘联络’J神的K说话了。
　　K道：“J神正在上网……哈哈，他说老邓你蠢得挺可爱的。我也觉得…咳，你很可爱。”
　　注意老邓阴森森的视线，K果断的改口，并转而问：“派出所的网络谁做的，全是筛子。我逛着就像逛自家的后花园，更别说J神了。”
　　比较健谈的副所长回答道：“在小镇上花了一百块钱，找维修电脑的人做的。”
　　“……”K:“…我继续跟J神交流，希望J神能大发慈悲告诉我，他确切的所在地址，毕竟这回带队的领导智商水平有点儿不达标啊！”
　　K的这话妥妥就是找打的。
　　所以话刚出口，老邓就赏了他一个爆枣。“兔崽子，你说谁智商水平不达标呢，我这是为了尽快找到你口中的J神，而特意展开的工作。”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K呲了呲牙：“老邓距离点啊，你在这样，小心我以后罢工，跟J神混去。”
　　老邓又是一爆枣叩在K的脑袋上，笑骂道：“赶紧做你的事，不然回去告诉你妈去。”
　　老邓和K的亲妈是老同学，当初K之所以‘落到’了老邓的手中，完全是K亲妈的功劳。老邓这话一出，K立马瞪眼，没好气的嘟囔：“老邓你这就过分了啊，又不是还在幼儿园读书，还兴告诉家长？啧，幼稚鬼。”
　　“幼稚也没啥，只要能管住你就成。”
　　“……”
　　K觉得这天没法再聊下去，干脆就没理老邓，继续在网络上用专业术语跟季言之打招呼。
　　K并不知道这一幕都被‘长了一双慧眼’的季言之‘看’在眼里。由于这时候的季言之，深深的觉得捞两位舅哥的最佳时机已经到了，所以也就没了继续‘逗弄’到了墨镇都猜不出他是谁的傻副局长。
　　季言之单手敲击键盘，快速的留下一个新的提示。
　　——刚才派出所来了一位胖胖的小姑娘吧！
　　“老邓。”K咦了一声，开口叫正在和墨镇派出所的正副所长讨论他带人来此目的，让墨镇所有干警都全力配合的老邓。“我知道J神是谁了？”
　　老邓挑眉：“谁？”
　　K:“刚才那小胖妞说她去哪儿没有？”
　　K口中小胖妞的亲爸回答：“去小季家啊。小季就是镇上‘有家花屋’的老板，人今年应该快三十了。他的妻子姓齐比他小四岁，身体很不好。”
　　老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在乡下老家的地址知道吧。”
　　副所长：“我闺女知道。”
　　老邓：“给你闺女打电话。”
　　副所长听话的抓起座机上的电话筒，就开始给他的胖闺女——小丽姑娘打电话。
　　小丽姑娘这时候才走出派出所，目前正在和门卫大叔在说话。电话一响，小丽姑娘便立马接通，很是疑惑的来了一句：“喂？老爸，你又有啥事？”
　　副所长：“小丽，你把季言之在乡下老家的地址报一下。”
　　小丽姑娘依然的报出了地址，末了问：“老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这么敷衍回答自家胖闺女的副所长刚想挂电话，想了想又补充道：“小丽啊，今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小季那儿…你就暂时不要去了。”
　　小丽姑娘：“……”
　　被猛地挂了电话的小丽有着懵逼的看着手机，半晌后，一片茫然的顺口问门卫。
　　“我爸他这是……想找季哥的麻烦？他就不怕被我妈打吗？”
　　“好男不跟女斗。”
　　门卫大叔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这才笑眯眯的道：“小丽啊，听你爸的话不会吃亏的。”
　　“是不会吃亏，但是也吃不到好东西。”
　　小丽姑娘扯了扯嘴巴，果断的跟门卫大叔告辞，然后回家找亲妈告罪去了。反正别的暂时不做，但就要做到让亲爸多跪一次的搓衣板。
　　大部队随后在墨镇派出所正副所长的陪同下，前往了季言之所在老家——桃村。
　　季言之在乡下的家，真的很好找，那一大片的花海可以说得上是桃村独一无二的风景。老邓所率领的大部队真的是大部队，光是身着便衣的特种兵哥哥就有二十人之多，更别提那一溜的装甲吉普车，浩浩荡荡在开在乡村公路上时，引发的轰动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大一溜的装甲吉普车刚在花田出入口停下。好家伙，方圆十里的老百姓们全都询问喂了过来，其中桃村的村长还问，领导带着这么多人来找季言之，是不是季言之犯了什么事。
　　正从花田里面往外走的齐月：“……”
　　“来了啊！”
　　穿着汗衫的季言之扫了一眼大部队，无视了神色异常激动的K，面色平静的道：“还没有蠢到家嘛！”
　　老邓：“……”
　　K:“J神你好，我是K，是你的崇拜者，我……”
　　季言之打断了K想滔滔不绝大肆赞美的话语，直接对穿着便服的二十来个特种兵哥哥道：“既然来了这么多人，那就帮我先把地里的花收收呗，机械到底没有人工收割来得有灵魂。”
　　老邓：“……”
　　在老邓的默认之下，跟来做保镖的二十来号兵哥哥麻溜的跟着进了花田，然后就被行动自如却被主人嫌弃没有灵魂，差不多有六七岁孩童身高的小型机器人给惊住了。
　　“这…这…”
　　跟着进来的老邓以及墨镇派出所的两位正副所长全都目瞪口呆。
　　K暗自嘲笑了一句心里素质真差，然后立马表示惊叹：“哥，你真棒，当年肯定读的是机械物理工程学。”
　　“哦，我是生物学毕业的。”
　　季言之随口回答了一句：“主修生物基因学，选修电子信息工程学，机械物理工程学……”
　　K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牛逼。
　　“确认了眼神，哥是我惹不起的类型。”
　　季言之笑了笑：“既然你们‘找’到了我，那么我们可以来谈谈条件了。”
　　老邓顶着在阳光照射下，显得特别闪亮的光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齐月：“…你的妻子看起来很眼熟。”
　　“我叫齐月。”
　　齐月很平静的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很眼熟，那是因为五年前我哥哥和弟弟被冤枉进监狱的时候，我曾经不小心骑自行车撞了你。当时你告诉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他从来不会缺席’，我信了你的话。现在我所期待的正义，终于通过阿言的努力来到了。”
　　老邓蓦地睁大了眼睛，想起齐月到底是谁的他，这下子不用季言之开口，就知道季言之留言所说愿望到底是什么。为了保密，接下来的谈话，老邓并没有叫墨镇派出所的正副所长参与。两人退到了花田里，和着二十来个特种兵哥哥一起采摘起新鲜的花朵。
　　季言之将老邓还有K请进了花舍，顺便让齐月泡了几杯花茶，这才干脆利落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只有三个要求。第一，放了齐天、齐星；第二，将当初抓了阿月，给阿月强行注射最新型液态毒品的轩辕傲以及白茉兰交给我自行处理，他们最终落得什么下场都不许过问；第三，全力支持我收购轩辕集团、东方集团、南宫集团、北堂集团、西门集团，也不要过问我最终会把收购后组成一个新的集团公司交给谁运营。”
　　季言之看着老邓一字一顿，十分严肃的道：“如果组织同意这些，那么有生之年，我都会为国家的发展尽我最大的心力。”
　　老邓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道：“只有这些？没别的要求？”
　　“只有这些。”季言之看了一眼齐月，收敛了满身的严肃，显得很温文尔雅的继续说道：“那么先生，你能告诉我，是同意还是反对？”
　　老邓：“我要想想。”
　　季言之拿出了关于小型机器人民用军用两种型号的建造图纸，拿出了能够完全让吸毒人士摆脱毒瘾的解毒剂配方。“这些作为交换的筹码。如果先生能代表组织同意的话，我会在组织的安排下，进行悬浮车、医用药丸机器人的研制以及全息技术方面的试验。作为一个顶尖级黑客，我有自信能让祖国拥有其他国家望尘莫及的技术。”
　　老邓的心不可抑制的疯狂跳动。
　　老邓稳住了整颗都在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开口道：“让我和首长商议一下好吗。不过我敢保证，要是首长知道了你手中掌握着这么多种技术，一定会同意你的三点要求的。”
　　说句过分的话，季言之这样子的大佬别说想借着国家复仇，就算是想杀人放火，恐怕不说递刀子也会帮忙抹去证据，当然了这里边还有一个前提，就是终生失去人生自由。
　　而毫无意外，老邓通报首长们的最终结果是，首长们同意了季言之提出的三点要求。当天下午，季言之和齐月坐着军用装甲吉普车离开了桃村，离开了墨镇。
　　那叠图纸包括解毒剂的配方都被老邓贴身带着，然后重之又重的交给了那群也属于国宝范围类的科研以及药物学的大佬们。
　　大佬们拿到图纸以及解毒剂的配方全都如获至宝，直接就进了实验室，好久都没出来。
　　后头出来，也是实验陷入了僵局，跑去找已经开始着手收购东方集团，准备借着东方集团来商业阻击轩辕集团、南宫集团、北堂集团、西门集团的季言之。
　　当时的季言之正在和已经从监狱里出来的齐天（齐大哥）、齐星（齐小弟）商量事情。几个大佬们邋遢的跑来，季言之只得丢下算不得他该干的‘商海狙击战’，转而和科研大佬们谈论起怎么改进、最大利益化的批量生产家用型机器人以及军用机器人。
　　他们各种专业术语齐飞，只听得齐天以及齐星满脑子都是星星在转，只得跑进厨房去帮不知怎么心血来潮想亲手做一顿话的齐月做晚饭，免得齐月一不小心就炸了厨房。


第62章 校园甜宠文结局以后（09）
　　齐月：“……我哪有这么笨。”
　　好吧, 对比季言之这种全能大佬, 自己的确够笨的, 所以齐月只是白了齐大哥、齐小弟一眼，就把菜刀递给了齐大哥，然后吩咐齐小弟择菜，顺便说做几个菜。
　　原本齐月的安排是煲一个清淡有营养的汤, 炒几个小菜就好。可是齐小弟说来了客人, 还不少，那必然是不够的。
　　齐月当即就给当地一家久负盛名的酒楼打电话, 预定了一桌席面，然后让负责，主要是负责保障季言之人生安全的保镖团随意出一个人去取那一桌预定的席面。
　　齐月这个安排还是很合理的, 来的大佬们个个都是国宝级别，一谈起专业点那是滔滔不绝, 就连提醒他们该吃饭了的生活助理，都被瞪了, 还是季言之大手一挥，咱们吃了早饭继续聊, 才把这群国宝大佬们给‘拉’到饭桌子上去。
　　随后的日子，大佬们时不时的就‘上门打扰’, ‘闹’得季言之本来想专心搞事情，不是，是搞事业的，都不得不将收购东方集团的事情全权交给齐大哥、齐小弟处理, 然后在大佬们的热情‘邀请’下，自己找了一间安全级别特别高试验室，开始了做实验。
　　季言之在实验室里差不多待了一周的样子，出来后，世界也没有变天。
　　这不是夸张的修饰词，而是说的一个事实，即便收购东方集团收购得很顺利，但那也是东方盛属于男配之一的气运被消磨殆尽的缘故。可对上男主光环还在的轩辕傲，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就有点儿僵持起来。
　　“先对付南宫、北堂、西门集团，逐个击破后，再集中火力对付轩辕集团。”季言之揉了一下太阳穴，嘱咐准备和轩辕傲死磕的齐大哥、齐小弟道：“怪不得你们原先干不过轩辕傲，先不提他这个人是真脑残还是假脑残，但你们没有一点点优势，才刚刚借着收购东方集团的势在商海中立足就急着对付轩辕傲？忘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了？”
　　齐月也站在季言之这边，帮忙挤兑兄弟。“阿言说得没错，大哥小弟你们太急了。对付轩辕狗蛋儿这种智商不够气运凑的家伙，真的不能凭借一股子的冲劲儿，就能够对付的。”
　　齐大哥：“……我发觉现在小妹挺迷信的啊，总是随口说气运。就轩辕傲那种人，能有那么多的成就，也就祖父辈打的基础好够他使劲折腾而已。”
　　齐小弟也道：“当初我们之所以会进去，主要是低估了轩辕傲那家伙的阴险狡诈，没防着他罢了。”
　　季言之直接回以呵呵。
　　齐月抚额，忍不住转而对季言之道：“阿言，真的让大哥小弟继续负责腾辉集团（原东方集团）的工作吗。我总感觉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大哥小弟，对上轩辕傲的话，都会被强降智商的。”
　　明明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犯蠢的行为，包括在监狱的时候也是极其参与劳动改造，怎么一对上轩辕傲就傻不愣登，光想些简单粗暴的办法来呢。所以啊，对付轩辕傲的主力还得她的阿言来。
　　季言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再次强调‘逐个击破’的重要性，让齐大哥、齐小弟专注发展公司，像什么新产品的专利啊，和轩辕集团打擂台之类的，放着他来就好。
　　至于齐月，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每天在家伺弄花草，陶冶情操顺便养身体安胎。
　　要知道齐月本身就是难孕体质，又受过过量毒品的危害，一直以来就觉得当妈这件事于她是一种奢望。
　　齐月原本都打算顺其自然，等以后时机成熟找个代孕妈妈或者做试管婴儿，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让齐月满心满眼都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光仇人的下场就连现如今‘失宠’了的季言之，都不能再分薄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不过好在季言之也挺忙的，齐月这样子，反倒让他很松了一口气。
　　毕竟从来都会以最大恶意揣测人心的季言之很中肯的判断，在他一系列的连环打击下，越努力就越把轩辕集团做得越小的轩辕傲，在知道轩辕集团之所以从业界超一流变成三流最终会落得不入流倒闭的结果的是，他当初‘心软’一个不小心放跑仇人做的话，一定会选择用阴损的法子朝着他们之中最脆弱的齐月下手。
　　毕竟轩辕傲成功了一次，也很了解以前的齐月。
　　季言之连人心都揣测到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在这方面加以防备，只要轩辕傲伸爪子，他就敢把轩辕傲的爪子外加蹄子提前给剁了。反正和着白茉兰组团当鸭子又不是用手脚伺候，相信凭借着如此的‘身残志坚’，轩辕傲一定会带着他的小娇妻白茉兰小姐在红灯区‘混’得风生水起的。
　　日子就在齐家所有人忙碌和悠闲中一天天的过去。
　　新一年开春的时候，季言之所率领的科研团队成功研制出了药丸大小的机器人，用于医学代替胃镜肠镜等常规的医疗检测。
　　由于可重复使用，因此定价相当的低廉，价格可以说比常规的胃镜肠镜等检查还要便宜。一在各大医院亮相，就备受大量医患的吹捧，毕竟这玩意儿使用起来，可比常规的胃镜肠镜等检查舒服多了也便宜多了。
　　腾辉集团顺势在官网上挂出了由季院士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药丸型医用机器人已经授权腾辉集团作为中间商，提供给全国各大医院。另外关于新型家庭清洁用小型机器人也处于研发状态，不久的将来便会面向大众。
　　这样的讯息在腾辉集团官网上一经发布，便导致了腾辉集团的股票成几何的往上飙升。特别是随后经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爆料，研发出药丸大小医用型机器人的季院士主职其实是科技研发，目前正在主攻全息技术的时候，更是引发了社会剧烈的舆论。
　　其中来自于游戏迷们的反响更是剧烈的。甚至有人跑到腾辉集团的官网上去问，所谓的全息技术是不是指的全息网游。
　　留言的人本来没有奢望会得到回复，没想到留言发布到腾辉集团官网上没一会儿，恰好闲来无事上网的季言之就看到了，也回复了。
　　季言之在网上留言道——
　　——全息技术包括全息网游，但并不单指全息网游。它的实际应用其实十分的广泛。
　　——鉴于其中涉及了方方面面，阐述的话一时半会儿也阐述不清，所以我也就不详细阐述了。
　　——只说一点，我的确是在研究全息，并且决定了搞一款全息游戏练练手。
　　——成功的话，大概今年的七月份和大家见面。
　　这样的回答真是一石惊起千层浪，不光游戏发烧友疯狂了，就连吃瓜的群众们也全都议论纷纷起来。他们之中很有人都是半信半疑，持怀疑态度。不过鉴于回复上‘写’乐具体的时间，所以大多半信半疑持怀疑态度的网友们都稳住了，没忙着掐，觉得等到了七月份再掐不迟。
　　被季言之各种明着暗着针对的傻缺们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乐得看戏。
　　西门翟、北堂淳外加瘸腿的南宫瑾，与知道甚至推波助澜让轩辕傲惩罚欺负白茉兰的齐月的东方盛所不同，他们隐隐知道，却采取了默认的目光，静看轩辕傲为了所谓的爱情，又是派人绑架齐月又是注射毒品，甚至以没要了齐月的命就是善良为由，要想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齐月丢进红灯区。
　　有善良纯洁的白茉兰做对比，西门翟、北堂淳、南宫瑾三没有觉得自己静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而当报复来临，面对齐月的丈夫季言之的报复，却觉得季言之不该这样子对他们。他们只是袖手旁观而已，他们罪哪比得过轩辕傲、白茉兰二人，怎么不想着先对付轩辕傲，转而专盯着他们了。
　　西门翟、北堂淳、南宫瑾三人很不忿，但再多的不忿，面对季言之层出不穷的打压都只剩下惶恐。特别是当他们想求助以往喂得饱饱的政要官员时，却被警告最好早点认错，不然没人能够救得了他们。
　　毕竟得罪一个大佬，还是全能大佬，就连身具主角光环的天选之子都干不过，何况还是原剧中身为男三、男四的他们。
　　说白了，他们在季言之的眼中，连狗都不是。
　　西门翟、北堂淳、南宫瑾先是嘲笑季言之在网上的大言不惭，随后就开始福至心灵的忧心，依着西门集团、北堂集团、南宫集团的现状，会不会没有看季言之笑话的那一天。
　　事实上，这一刻的想法，真的是西门翟、北堂淳、南宫瑾三人福至心灵，因为还没到七月份，先是南宫集团、接着北堂集团、最后西门集团纷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倒塌。
　　可以说几大集团倒塌的速度，让广大的吃瓜群众都目瞪口呆。
　　而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倒塌的北堂、南宫、西门集团的资源都被腾辉集团吃了下去，并且腾辉集团的执行总裁、副总裁，都在私信了轩辕傲，告诉他，下一个破产的企业马上就轮到了轩辕集团，并问轩辕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轩辕傲自然是惊吓满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轩辕傲总觉得所向无敌的自己一遇到季言之，就跟遇到克星似的，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
　　一开始，察觉出这点后，轩辕傲还会想方法就像收拾齐大哥、齐小弟甚至齐月那样，对付季言之。不过这个念头刚赋予行动，季言之还没出手呢，轩辕傲就收到了来自于国家方面的警告。
　　一个人再怎么受位面世界里的小天道偏爱，气运加身，也抵不过一国的气运。面对来自于国家方面的警告，轩辕傲再怎么傲天自认自己无所不能所向无敌，也只得憋屈的停止耍一些腌臜污秽手段，打算屈尊的和季言之和谈。
　　当然了，依着他们之间的仇恨，和谈什么的注定是轩辕傲的痴心妄想。季言之决定暂时先收拾男配们不动他这个傲天主角，只不过是玩的各个击破的手段罢了。
　　这一回，在季言之的授命下，齐大哥齐小弟终于将仇恨的目光聚焦到了轩辕傲身上，顿时让轩辕傲慌了，毕竟身后有季言之有国家做靠山的腾辉集团，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抵抗的。
　　轩辕傲再次动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念头。只不过心脏的人，做事情从来不会怎么光明正大。在齐月天天待在家里养胎的时候，轩辕傲动了，嗯，邀请齐月到他家做客，并以此来与季言之谈判的念头。
　　季言之本身就是个霸霸，而且还是只允许别人吃亏自己坚决不成吃亏的极品霸霸。
　　他这一生所做的事情都与齐月有关，齐月于前世的他是不容玷污的白月光，于今生的他也是需要好好呵护的红玫瑰，季言之怎么可能允许轩辕傲的再一次冒犯。即便季言之早就防着这点，提前做了布置，但到底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仍然怒火滔天。
　　轩辕傲在刚刚接近季言之所住别墅的附近，就被负责巡逻的保镖给制服了。随后轩辕集团暗地里所经营军火以及人口、毒品买卖全都曝光，而轩辕傲本人也以叛国罪被收监，等待正义的审判。
　　这是个与季言之原本设想所不同的结局，但是看到齐大哥齐小弟包括齐月在内都对轩辕傲落得这样的下场表示满意。季言之也就没有让轩辕傲沿着自己所设定的结局走，只让人将疯疯癫癫的白茉兰丢入红灯区，报了前世齐月屈辱死去之仇。
　　作为枕边人，齐月哪能不知道季言之所做的一切呢。
　　她并不觉得季言之做错了，因为前世和亲生，她受到的苦太多。
　　可即便如此，
　　即便和季言之相遇太晚，人生的苦难都过了多半，但只要没有彻底的陷入沼泽，她就不会觉得惋惜，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再有下一世，她只愿身心如琉璃不染尘埃污秽的与所爱之人初遇。
　　没有狗屁不如的未婚夫，只有她和他。


第63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1）
　　“万岁爷, 明儿就是你的登基大典了，你该歇下了。”
　　灯火明亮的大殿里, 一位模样不过清秀, 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的太监，正对着那盘腿坐在炕床上, 托着腮帮貌似在思考人生, 大概年龄为五六岁左右的男娃子点头哈腰。
　　男娃子正是季言之，目前五岁, 一个月前他这世的亲爹, 咸丰皇帝嗝屁了，留下他一个五岁的男娃子和以后注定要成为败家，不，是败国娘们的生母叶赫那拉氏, 以及越来越腐朽不堪, 可以称得上即将倒塌的清王朝。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小王啊, 你跟了朕多久了。”
　　奶音奶气的语调以及词汇惹人发笑。
　　但是季言之口中的小王公公很具有职业素养，依然恭恭敬敬的弯着腰肢, 努力不与季言之的视线对上。
　　小王公公回答道：“回禀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道, 奴才自万岁爷出生起, 就被先帝爷派来伺候万岁爷了。”
　　“嗯。这么说，你是皇阿玛的人了。”
　　季言之端坐了身子，那双在婴儿肥脸蛋儿衬托下显得圆溜溜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小王公公。
　　“既然是皇阿玛的人，那么你告诉朕, 皇阿玛临死之前召见顾命八大臣都说了什么话。”
　　小王公公脑袋更加低垂，差不多都要弯腰低垂到自己胸口处了。
　　“回禀万岁爷，奴…奴才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季言之嗤笑了一声，随即起身，背着手儿，步伐稳重的走进了内室。小王公公赶紧跟了上前，随后叫了几个相貌平平的宫女，伺候季言之更衣洗漱。
　　咸丰临死之前召见顾命八大臣，小王公公不敢说季言之其实也知道，无非就是咸丰对于宗室王爷提议的，让他学汉武帝杀母留子的事情动心了而已。
　　季言之不知道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但是很显然他所在的位面世界是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而季言之之所以，不不不，是原主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咸丰召见顾命八大臣的时候，已经不良于行，是躺在龙床上见臣子的。
　　咸丰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龙床底下躲了不过五岁大的原主——爱新觉罗·载淳，而咸丰和顾命大臣们商议要不要杀母留子的事情也被爱新觉罗·载淳听了过去。
　　要知道古代的孩子，特别是杀机重重的宫闱中的孩子太多早熟。
　　爱新觉罗·载淳之所以能够一出生就被确定为太子，然后五岁登基，不过在于咸丰帝子嗣艰难，而他是咸丰帝唯一的子嗣。
　　他的继位是命中注定的，只不过命中有个和真正历史上一样贪恋权力的败国亲妈也是注定的。
　　这是季言之所知道的，但是爱新觉罗·载淳·小宝宝不知道啊。
　　因为无意中发现他的皇阿玛竟然有杀了他额娘的打算，爱新觉罗·载淳·小宝宝简直吓坏了。
　　他在咸丰皇帝吃了药进行新一轮昏睡的情况下，赫赫发抖的从龙床底下爬出来，然后赫赫发抖魂不守舍的回了毓庆宫。
　　就那么恰巧，那晚上叶赫那拉氏也就是未来鼎鼎有名，率先以女子之身得了老佛爷尊称的慈禧太后突然慈母之心大爆发，坐着鸾轿跑来了毓庆宫看他。
　　叶赫那拉氏多么聪明的人啊，即使跟着亲生儿子并不算太过亲近，平日里都是奴才奶嬷嬷照顾这让她从区区一介兰贵人迅速变成懿贵妃的儿砸，但儿砸稍微有一丁点的不对劲，叶赫那拉氏都能很轻易的看出来。
　　叶赫那拉氏觉得爱新觉罗·载淳看到她的那一刻反应有些不同寻常，便不动声色的用慈母情怀不断哄着爱新觉罗·载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即便爱新觉罗·载淳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现年五岁的宝宝，而且由于老祖宗有规定，凡皇族宗室阿哥满六岁者皆往上书房读书。
　　身为咸丰皇帝的唯一儿子，爱新觉罗·载淳可以说是很受宠的，而这就导致了，嗯，爱新觉罗·载淳要比同龄人来得要幼稚一点儿，最起码他不知道他不该把咸丰皇帝打算为了他杀了叶赫那拉氏的话语告诉叶赫那拉氏。
　　爱新觉罗·载淳把事情说了，依着叶赫那拉氏的做事情干脆利落的狠劲儿，已经不良于行的咸丰帝自然就提前一命呜呼了。
　　而爱新觉罗·载淳也是聪明的宝宝，他隐隐猜到了或许咸丰帝的死与叶赫那拉氏有关。爱新觉罗·载淳这下子连生母叶赫那拉氏都惧怕起来。
　　他觉得他的皇阿玛咸丰帝就是他害死的，因为咸丰帝动了杀母留子的念头，而他把咸丰帝动的念头告诉了叶赫那拉氏。
　　如果将来，自己妨碍到叶赫那拉氏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被……
　　爱新觉罗·载淳越想越害怕，到最后竟然把自己给活活的吓死了，于是转瞬灵魂置换，从爱新觉罗·载淳·小宝宝，瞬间变成了季·全能大佬·言之。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倒在了松松软软的床铺上。
　　现在咸丰帝第二任皇后钮钴禄氏健在，他明天登基之后，便会和生母叶赫那拉氏并封为两宫太后，共同扶持他这个幼帝垂帘听政。
　　钮钴禄氏也就是未来的慈安太后相对于手段狠辣的叶赫那拉氏来讲，人要温和一点儿。
　　但能够凭借着无子稳坐元后宝座不说，还颇得咸丰帝看重愿意什么事儿都找她商量来看，慈安太后（以后就称呼这个）也是个手段不凡的，不过比起慈禧太后来讲，还是不够心狠手辣，不然为何到最终是慈禧太后站在了权利的顶峰，而不是她这位母后皇太后了。
　　不过仔细想想，慈禧太后真正横行霸道到将一个国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好像是在慈安太后死了以后。那就证明慈安太后是有压制慈禧太后的手段的。
　　只不过这只是季言之的猜测而已，或许慈安太后的早逝就是慈禧太后暗中动的手脚呢。
　　毕竟慈禧太后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当机立断的弄死咸丰帝，自然也能够为了独掌权柄而不是两宫太后共同垂帘听政，弄死慈安太后。
　　说不得她现在的悲情哀切以及慈安太后还在时的恭顺柔善都是装出来的。
　　不行，得想办法把慈禧太后提前料理了。
　　不然隔几年慈安太后死了，他不得像原本的爱新觉罗·载淳一样，即便活到成年，只要有慈禧太后在一天就一天执掌不了权柄，当个连取什么样儿的媳妇都要让慈禧太后满意的傀儡皇帝。
　　作为一个男人，即便现在还是个不到六岁的小豆丁，他也必须将整个国家都掌控到自己的手中。
　　风雨飘摇，季言之既然成了爱新觉罗·载淳，就不愿成为华夏的罪人，导致华夏的大好河山沦为半殖民地。
　　即便慈禧太后的政治手腕高超后世评价以她之能让大清延长了数十年又如何，只一句‘宁与友邦 不与家奴’，季言之就不会容忍自己为帝时，有慈禧在旁指手画脚，哪怕慈禧是他今生的亲生母亲。
　　大清可不讲究这个，养恩大于生恩可不是说假的。
　　按照清宫惯例，皇阿哥们可是一出生就被抱养份位更高的嫔妃抚养，就怕母子关系亲厚容易造成后宫干政。而爱新觉罗·载淳身为咸丰的独子，一出生其实就被抱养给了慈安太后。
　　比起获封了一个母后皇太后称号的慈禧太后，慈安太后在‘养育皇帝’这件事更有发言权。谁让养恩大于生恩，谁让季言之现在不足六岁呢。
　　不足六岁，连入读上书房的资格都没有，明天就要开始做皇帝……
　　啧，想想就莫名觉得心酸。
　　季言之再次深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进入了深度的睡眠中。
　　夜深了，与季言之这头酣然入睡所不同的是，慈禧太后和慈安太后分别所住的储秀宫、长春宫却是灯火灯明。
　　慈安太后是在思念英年早逝的丈夫咸丰帝，而慈禧太后却是在谋划，怎么在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抓揽权柄。
　　她叶赫那拉·杏贞本来就不是什么慈善人，她的确挺喜欢这让她一跃从懿嫔进位成懿贵妃的儿砸，但这喜欢不多不少，至少远远比不上权柄来得重要。
　　“连钦天监的都说了先帝爷克妻，这正妻孝德显皇后早殇应了命格，为何轮到那钮钴禄氏，就……”
　　明明年前的时候就病了，怎么咸丰帝因为吸食鸦片过量暴毙，她却好好的活着……
　　想着慈安太后身上还担着爱新觉罗·载淳（季言之）养母的名头，慈禧太后就越发的没有睡意。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来讲，母后皇太后比圣母皇太后高贵，也就是说慈安太后那个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和气最是端庄贤淑的女子，能够从身份上压制她。
　　这是渴望一直高高在上，最好连亲生儿子也要看她脸色的慈禧太后所不能接受的。
　　慈禧太后如今只要一想到明天就任大典的时候，慈安太后比她这位圣母皇太后更早一步接受群臣朝贺，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钮钴禄氏那个身体不好的病秧子就能凭借着正室之位轻飘飘的压制本宫，而本宫想要坐上那无上宝座，就只能事事算计，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命？不，本宫从来不信命。”
　　慈禧太后的长相可以称得上当代的满蒙第一美人儿。只是吧，她的容颜偏艳丽，远远比不上容颜只是清秀的慈安太后端庄贤淑。而且正妻特别是一国之后，从来看重的都不是容貌，而是家世品德。
　　慈禧太后其实也是知道这点的。问题是知道归知道，慈禧对于是慈安太后而不是她成了咸丰帝的第二任皇后始终很意难平。特别是知道慈安太后能够在明面上压制自己，而自己暂时只能隐忍徐徐图之的时候，那就更加的意难平。
　　因为像慈禧太后这样权力欲望强盛，唯一儿子也是她往上爬的台阶的女人，在乎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是谁也不能踩到她头上耀武扬威。所以从这个时候起，慈禧太后已经动了除掉慈安太后，一宫独大的心思。
　　慈禧太后望着明明灭灭摇曳的灯火，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接近凌晨零点的时候，慈禧太后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勾唇冷冷一笑，穿着月白色的睡袍起身亲自将桌子上放置的羊油蜡烛吹灭。
　　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刚刚开始也就是慈禧太后刚刚入睡的时候，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的清晰。
　　躺在床铺中央的季言之蓦地睁开了那双璀璨若星河的眼眸，直直的望向紧闭着的窗户。
　　窗外依然雨打芭蕉叶，吵杂得慌，但是季言之的心却是一派平静，只在一个劲儿的暗骂自己笨。
　　不想像爱新觉罗·载淳一样当个没有主见，自己做什么事情生母都要反对，甚至连自己立谁做皇后选谁做妃子都要干涉的傀儡皇帝，不一定非要挖空心思思索该怎么除掉慈禧太后。
　　只要选择简单粗暴的给慈禧太后喂点虚弱药剂不就行了。
　　毕竟人之所以会作妖，主要是精神体力都充沛的缘故。要是精神不济，体力也勉强供她进行吃喝拉撒睡的活动，看慈禧哪来的美国时间作妖。
　　季言之越想越想觉得直接下药的主意棒棒哒，不过小脸蛋儿依然木木地，并且高兴的同时还在骂自己，人变成了小孩子，难不成智商也跟着变小了不成。
　　明明直接简单粗暴的来就好，还偏偏睡着了在梦中也在思索搞死慈禧太后的N种方法。
　　季言之深深的为自己这次犯的蠢叹了一口气，随即一跃从床上而起。
　　别怀疑，季言之虽说打算用简单粗暴的下药手段让慈禧太后日渐虚弱，但是并不打算现在就动手。
　　一来，现在的慈禧太后应该还处于前期觉得当万事小心、处处谨慎的阶段，忙着巩固宫里的势力和着慈安互相往对方宫里安插钉子，二来他现在不过是个毫无根骨的奶娃子，要想悄然无息的潜入储秀宫给慈禧太后喂药，还要等一段时间。
　　所以吧，加紧时间练武，万事不可焦躁。
　　反正不是有句俗话嘛，遇到事情凡事不要慌，先把功夫练起来。
　　这时候窗外的细雨渐渐停息，虫鸣蛙叫声重新响了起来。季言之盘腿坐在了床铺中央，开始按照《天地不老长春功》的心法口诀运行起来。
　　《天地不老长春功》是季言之最喜欢选择的半修真典籍。经过小绿还在时的改良，改良版的《天地不老长春功》即可当纯养生功法来练又可但修真典籍来练。
　　说白了修为的多寡主要看一方位面世界的灵气多寡来决定。灵气充沛季言之自然能够修真成仙人，灵气稀薄甚至无的话，《天地不老长春功》当养生功法来练挺好。
　　反正逍遥派的武功绝学本就处于巅峰水平，不管哪一种用来揍人都特别飘逸且倍爽儿。
　　季言之这一练功，直到晨曦微醺，天光乍破的时候才停止。
　　此时已经是几个小时过去，季言之一身臭汗，便叫了小王公公进屋伺候自己沐浴。
　　小王公公候在门外本来就是准备叫醒熟睡的季言之，毕竟今日好歹是登基大典。要是出了差错，季言之本人没啥，但是他一定会被心狠手辣、连万岁爷的东西都敢调换的懿贵妃（慈禧太后）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
　　幸好今日他伺候的主子还记得今日是他的登基大典，没有像往日那般赖床，反而出声叫自己进去伺候洗漱。
　　小王公公松了一口气之余，直接无视了季言之一身臭汗味儿。
　　跪着给季言之褪去身上的亵衣亵裤之时，还不忘吩咐其他乾清宫伺候的太监将洗漱水抬进内室，然后用细软的毛毯裹着季言之，将他小心翼翼的抱进了内室专供梳洗的房间，放到热气腾腾的浴盆里。
　　记忆中爱新觉罗·载淳一贯这样被小王公公伺候，因此季言之表现得很稀疏平常，连一点儿难为情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泡在浴盆里，任由宫女娇柔的玉手为自己搓洗之时，开口问起了今日的早膳。
　　“有万岁爷爱吃的芙蓉抄手，还有……”
　　季言之打断小王公公的报菜名行为。
　　“皇阿玛刚葬入皇陵，朕还在守孝，岂可沾染荤食。”季言之盯紧小王公公的眼睛，带着一股本不该他现在年龄阶段有的锐利迫人，不急不慢的道：“朕当为皇阿玛守三年孝，作为嫡母与生母，皇额娘与懿贵母妃也当为皇阿玛守三年孝才对。”
　　小王公公愕然：“陛下这……两位太后娘娘怕是要……”
　　“要什么？”季言之歪着脑袋，故作不解的道：“朕不是天子吗？既然是一国之天子，那么朕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何况皇额娘与懿贵母妃身为皇阿玛的正室侧室，殉葬古法已经不推崇并且免除，得享尊荣之后难道不该为皇阿玛守孝？”
　　——哎哟，奴才的祖宗哟！
　　——这些话怎么能当着下人说啊，这这这……
　　小王公公心惊胆战的瞄了周围一眼，随即战战兢兢地的岔开话题，询问季言之是否泡够了，要是泡够了的话，他伺候季言之起身。
　　季言之又不是真只有五岁半大，还因为隐隐猜到自己间接害死了生父咸丰帝的爱新觉罗·载淳，怎么会不知道小王公公在心惊胆战什么，又在战战兢兢什么，季言之当即就是淡淡一笑。
　　“放心，这儿伺候的奴才没一个敢泄露出去，对不对啊。”毕竟他的生母，慈禧太后历来给大家的印象，可不是好相与的。
　　屋子内，宫女太监哗啦跪了一大片。
　　“回禀万岁爷，奴才/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季言之再次扯嘴一笑，然后便从浴盆里起身。
　　其实季言之是想用浴桶的，但是别忘了，现在的季言之只是五岁半的小豆丁，用成人沐浴的浴桶，怕是想在里面游泳。
　　所以吧，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提改用浴桶的要求，反正他脸皮厚，还是个宝宝呢！


第64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2）
　　随后更衣用膳, 季言之都‘规规矩矩’, 没有说些伺候的奴才奴婢们心惊胆战的话语, 全程实力演绎了饭菜真香，宝宝饿了的真实场景。
　　而随后, 登基大典上，包括拜嫡母、生母为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之时也没有出差错。只不过登基大典一过, 设宴款待群臣的时候, 闹幺蛾子了。
　　季言之蹦跶着抗议咸丰帝孝期未过, 两宫太后岂可公开带着王公大臣们吃肉，今日必须全素，必须披麻戴孝的给咸丰帝守孝才是为妻妾为臣之道。
　　可以说季言之这样的言论一出，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
　　他们不敢反驳, 因为按照孝道来讲，季言之这位幼帝说得太他妈有道理了。作为一国之君, 作为一国之父, 在全天下百姓皆可为子民的定义下, 的确有资格要求全国一起守孝三年。
　　期间不准沾染荤腥, 不准近女色。
　　而他们, 特指内务府的总管们之所以敢在咸丰皇帝的棺木刚‘住’进皇陵里, 就敢在款待重臣的席宴上尽做些珍馐玉肴，全是慈禧太后默认的缘故。
　　慈禧太后本身就是个喜好奢华的主儿，她对于咸丰帝其实没多大的感情，唯一的喜爱大概就是她有这个命，为咸丰皇帝生下唯一的子嗣。
　　不过再怎么喜好奢华, 先帝新丧幼帝继位的这个时间段，慈禧太后还是要装上一装的。只是再怎么装，碰到季言之这个喜好给人揭画皮儿的主儿，也只有现行的份。
　　事实上，内务府的总管们不把季言之、甚至原主那个爱新觉罗载淳放在眼里，不就是仗着他只是个孩子吗。
　　需知这世间最难对付的就是熊孩子，特别是季言之这个芯子已经称得上亿万年老鬼的熊孩子。一旦熊起来，保证大家一起儿酸爽，还天天不待重样儿。
　　这不，除了在场的王公大臣们，就数两宫太后，慈安太后还好一点儿，虽说担了一个养母的名头，但实际上有好多的女人会在养子生母健在还比自己更有手段的情况下，会亲自养育孩子，大多都会吩咐奶嬷嬷们妥善照料，然后在她们夫君到来时，做个面子上的好嫡母。
　　慈安太后就是这样的，所以面对季言之的‘惊人之语’，她酸爽一会儿后倏然想到怕是慈禧太后会是其中最备儿酸爽之人，不免面上浮现了一笑容，赶在慈禧太后开口想呵斥季言之没有新帝样儿，只注重吃喝的时候，开口道:“还是皇帝孝顺。既然皇帝有心，哀家和妹妹自然当佩服皇帝才是。妹妹，你说对吗。”
　　慈禧太后勾唇一笑：“慈安姐姐说得及是。妹妹也是没有想到，内务府的管事们居然忘了先帝新丧，还按照以往宴请朝臣王公的规格准备膳食。这样的疏忽大意，哀家和慈安太后如何敢放心，不若让犯错的管事领了责罚以儆效尤，免得新上位内务府管事们再办这种糊涂事。”
　　慈禧太后真的不愧为凭借着原主这根独苗苗笑到最后的老佛爷，不过转瞬就将局势全然改变，可以说她的这一席话除了老对手慈安太后对她隐藏的深意略知一二外，就只有季言之这目前还是小机灵鬼的幼帝清楚明白了。
　　竟然借他之口罢免了内务府的某些管事们，换上自己的人。
　　啧，果然是宫斗之中的佼佼者，怪不得最后连亲生儿子都‘玩’死了，继位的侄儿也很快就……
　　季言之眯眼，露出了小小的虎牙，脸上顿时出现的笑容甜蜜蜜的，声音也甜得拉丝的，道：
　　“两位皇额娘真好，真对皇阿玛满腔情谊。相信皇阿玛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异常欣慰，说不得会半夜三更偷偷的扒窗户，深深凝视两位皇额娘的。”
　　两位皇额娘:“……”
　　有资格参加赐宴的王公大臣们：“……”
　　半夜三更偷偷扒窗户回来看望什么的，真有这么一天，真的是因为情深义重，而不是特意回来警告守寡的妻妾安分守己，不要作妖？
　　王公大臣们两股战战，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他们预料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的脸上会因为季言之这位幼帝的‘童言无忌’变得很难看，结果难看是难看了，不过是一瞬。下一刻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就不分先后的笑了起来。其中慈禧太后还娇嗔的道。
　　“皇帝你啊，看来去往上书房读书的事情，要提前纳上章程了。不说其他最起码也要明白，好话不是这么说的。”
　　季言之故作懵懂的眨眨眼睛：“皇额娘你错了，朕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不可说到上书房读书的话，而是该让师傅们都去乾清宫教导朕。这是祖宗规矩，不可更改。”
　　慈安太后微笑，脸上笑容更深。慈禧太后也在微笑，不过随着季言之再接再厉扎心话语一出，慈禧也绷不住面皮儿了表情迅速变得僵硬起来。
　　季·扎心小能手·言之道：“对了，说到祖宗规矩，两位皇额娘什么时候一起搬到慈宁宫去住啊。老祖宗们说了，慈宁宫才是太后太妃太嫔们以后该住的地方。”
　　在场的王公大臣们：“……”
　　慈禧太后呕得差点就破口大骂，好悬稳住了并且秉承着‘忍’字诀，冲着慈安太后温婉一笑：“瞧瞧皇帝多为我们两姐妹着想，居然连以后住的宫殿都想好了。慈安姐姐，您老什么时候跟着妹妹一起搬进慈宁宫啊。”
　　都说后宫的女人眼中带着勾子，话里带着刀子。如今一看可不是，瞧瞧就算是看似一团和气和面团儿差不多，最是端庄贤淑的慈安太后对上心比七窍玲珑的比干还要多了一瓣儿的慈禧太后，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妹妹说得及是。”慈安太后笑得很温婉的道：“哀家听过民间一句俗语，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恰逢皇帝登基，日子既然是极好的，不如就今儿咱们姐妹相携，一起搬进慈宁宫如何。”
　　慈禧太后丝毫不露下风的道：“还有其他的妹妹也要安置，特别是荣安长公主的生母丽贵人，可要细心又妥当啊！”
　　被蓦然提起的丽贵人他他拉氏先是一愣，继而一惊。吗哒，你们两宫太后斗法，自个儿斗就是了，牵扯她这个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嫔妃做什么？简直都不是人！
　　丽贵人他他拉氏勉强一笑，从贵人答应该坐的那一桌起身，遥往坐在一起却是气势凛然，谁也不让谁的慈安、慈禧分别行了一个叩拜之礼，然后就在桌子旁，垂目恭谨的开口。
　　“两位皇太后安，论起细心妥当，奴婢一点儿也比不上两位皇太后，荣安当还是由两位皇太后照料才是极好的。”
　　“许你嘴巧，会说话。”
　　慈安太后和善的笑了笑，却是道：“既然丽妹妹有心，那哀家也不好推辞，索性就接了照顾荣安的事情，毕竟皇帝哪儿，还有慈禧妹妹呢！”
　　慈禧太后不落下风的接嘴：“当姐姐和妹妹一起才是。”
　　“朕今年五岁半啊，已经过了喝奶奶的年龄了，不需要两位皇额娘的照顾。”
　　季言之捂着婴儿肥，看起来异常圆润的脸蛋儿，那甜甜的小奶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季言之很认真的继续说话道：“而且朕觉得被额娘们宠溺着长大的皇帝最不容易成才，朕可是决定成为高祖皇帝那样的人物。所以…哎，只可惜儿臣身为一国之君怕是不能常常承欢于两位皇额娘膝下了。”
　　慈禧太后：“……”
　　慈安太后：“……”
　　慈安太后突然噗嗤一笑，“皇帝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不过这话说得也对，皇帝年龄这么小就承担了一国之君的责任，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且事事谨慎。”
　　说道这儿，慈安太后话锋一转，却是慈禧太后接着问：“众位爱卿以为何？”
　　“两位皇太后娘娘高见，万岁爷高见。”
　　在场的王公大臣异口同声的道，最先询问怎么宴席上怎么多半是荤腥，莫非是忘了咸丰帝新丧的事情就被抛之脑后。
　　不过鉴于季言之并不想就这么放明显不将他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急急忙忙就想讨好两宫太后的文武百官们以及，是家奴却比硕鼠还要厉害的内务府包衣奴才一马，所以干脆仗着自己年龄小的优势，估计装作不经意的旧事重提，让这次的赐宴虎头蛇尾的结束。
　　席宴过后，季言之蹦蹦跳跳，显得十分快活的回到了乾清宫。期间，慈禧太后不是没有打着生母的名义，明着关心季言之一个人住到乾清宫习不习惯，实则探寻季言之今儿为什么会说这么一通鬼话，让她在与慈安太后的言语交锋之中落了下风。
　　季言之又不是真五岁半，情绪管理早就做得滴水不漏，即便慈禧太后已经成长到后期像历史上那个翻手覆云的慈禧一样将整个国家玩弄于鼓掌之间，也不可能看出季言之有什么不妥。
　　何况现在的慈禧太后才刚刚经历了‘丧夫’，还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丧夫丧子，最终过继而来继承皇位的光绪、溥仪也都懦弱无能，不知道该怎么着处理国家大事，只能自己大包大揽的老佛爷。
　　现在的她，心机城府是有，但对上千万年狐狸成了精的季言之真的不够看。想从季言之那儿套话，季言之心情好时或许会说些似是而非，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话语，而心情不好的时候，谎话说得眼睛都不眨简直称得上小儿科。
　　而且最为高兴的是，慈禧太后为了表明自己是慈母，居然亲自给季言之倒了一杯茶水。为了表明自己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季言之肯定要回敬慈禧太后一杯茶水。
　　于是就这么着，季言之根本没废多大的功夫，就让慈禧吃了无色无味，遇水就化的虚弱药丸。整个人的身体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走向衰败，却丝毫查不出原因所在。
　　效果虽说来得慢，大概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能够见到成效，但这真的是季言之顾念血脉亲情所能做到的善良。
　　毕竟依着季言之的手段，想要慈禧太后死，真的不要太轻易。毕竟他现在才五岁半，可正因为这个年龄，任谁都不会将慈禧太后的死与他联系到一起。
　　不过如今这个样子其实还好，最起码也算全了原主爱新觉罗·载淳与慈禧太后的一腔母子情谊。焉知原主爱新觉罗·载淳自己吓自己，最终把自己给吓死了，没有不能杀生母给生父报仇的原因。
　　所以啊，慈禧太后吃了虚弱药丸，慢慢变得虚弱，精神体力不济到连干涉自己一言一行干涉朝政的时间都没有就好。
　　抱着这样子的念头，季言之蹦蹦跳跳的回到乾清宫后，特别欢快的以小孩子饿得快为由，让小王公公吩咐小厨房的人，给他煮了一碗素面。然后便换下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简单沐浴过后换上一件品香色绣着银色龙纹的常服，一脚踏在铺有细软的软塌上，开始翻阅一本外书页写着三字经，内里却是清史的书籍。
　　现在是同治元年，也就是公元1862年。一月三十的今天，他正式登基为帝。而早在一月七日这天，咸丰帝灵柩出京运往皇陵的时候，太平军第二次进军上海。
　　仅仅过了两日，太平军领将李世贤部攻占景宁县城，据守10日后撤离。同年五月的时候，李世贤部曲会合温州金钱会起义军再克县城，驻守3日。
　　这是内患，而外患——
　　公元1860年，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后，清政府分别和英国、法国、俄国签订了包括包括《中英北京条约》、《中法北京条约》、《中俄北京条约》在内的《北京条约》。
　　按照《北京条约规定》，英、法、美、俄等国可在华夏建立驻华公使馆。而英、法、美、俄等国第一批驻华公使馆则设在东交民巷一带。
　　认真说起来，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间互换使团本为正常之事，但因为前后两次鸦片战争，清政府两次割地赔款，已经将华夏往半殖民地国家过渡。
　　这样子情况下建立的公使馆，配合开放的天津为商埠，割让九龙半岛、乌苏里江以东大片领土等条约内容，其目的和作用，用美国公使伯驾的话来说，就是为了更好的“驾驭”清政府，来到它的身边，使它“变得驯顺多了”。
　　这就是外患，因为各国公使馆的陆续建立，各国自称征服者，野心勃勃的酝酿着在华侵略，以期让华夏如印度等国彻彻底底的沦为殖民地。
　　‘半殖民地啊，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爱新觉罗·载淳登基为帝的时候。’
　　季言之合上书籍，在小王公公端着一碗刚刚做好，正冒着热气的素面走进来的时候，瞬间将书本置换。
　　因为季言之今儿的一席话，素面真的是素面。银丝面，香油，鸡蛋外加几颗一看就是产自暖棚的小白菜，混合到一起，味道倒是极好。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就把一碗银丝面吸溜下肚。
　　“出去吧，朕要看会儿书。”
　　即便还没有到上书房读书的年龄就继承了皇位，但因为是咸丰帝唯一儿子的关系，季言之，不，是原主爱新觉罗·载淳享受过由皇帝爹亲自启蒙，亲自手把手教导读书，本身是认识很多汉字以及满文的。
　　何况‘三字经’，小王公公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三字经的内容那么简单，万岁爷的字应该是认全了的。所以小王公公就没开腔，只是给季言之奉了一杯茶水，就乖觉的退到了殿外守着。
　　季言之瞬间就把书的内容给置换了。
　　季言之继续看着，思绪却开始飘散。既然这个时间段来到了此方以清为主的平行位面，年龄受限，他只能慢慢来，先肃清内患，再慢慢来收拾想要瓜分华夏的所谓列国诸强。
　　不是想将瓜分华夏，让华夏彻底沦为殖民地吗。呵，他倒要看看，当这一天反过来，火烧圆明园让华夏瑰宝消失的英、法等八国沦为大清的殖民地时，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沾沾自得。
　　这一次，季言之早早就入睡了。第二天大约早上五点卯时一刻的时候，早早就起来的小王公公轻声唤醒季言之。
　　“万岁爷，该起来上早朝了。”
　　“什么时辰了。”
　　季言之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一列捧着衣物、毛巾、金盆的宫女鱼贯而进，冲着坐在龙床上的季言之盈盈一拜。
　　“现在卯时一刻。”
　　小王公公小声回答，并且亲自取了宫女捧着的衣物，小心翼翼的为季言之更换龙袍。由于小孩子，特别是喜欢蹦蹦跳跳的小孩子长得快，龙袍又是缂丝工艺，制作起来很费时间，因此季言之所穿龙袍都稍微放长了一点儿。
　　“才卯时一刻啊！”季言之打了一个哈欠，有些郁闷的道：“朕记得皇阿玛以前说过，上早朝的时候是每三天一次大朝会，时间为卯时二刻（六点），你这么早叫朕起来，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小王公公小声且恭谨的回答：“万岁爷不早了，好让万岁爷知道，这个时候，两宫太后们已经起来了。”
　　起来就起来呗，反正都是第一天参加早朝，想必第一回 垂帘听政的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儿。
　　季言之心中暗暗诽谤了一句，然后默不吭声的张开肉乎乎的双手，让小王公公伺候他更衣。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穿戴，季言之带上镶嵌着雪貂毛的瓜皮帽，穿上厚厚的龙靴，便出了内室去了处理日常政务的养心殿用膳。
　　而用完膳后，季言之便上了龙撵，往金銮殿而去。巧合的是，慈安太后、慈禧太后恰好也是这个时候坐着凤撵出了长春宫、储秀宫，与坐着龙撵的季言之几乎一前一后的抵达金銮殿。
　　早朝时，大臣必须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凌晨3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到凌晨5点，皇帝起床的时候，左右钟声响起，宫门正式开启。
　　宫门正式开启之后，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通常，皇帝驾临太和门或者太和殿，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机会与皇上对话，大臣向皇帝报告政务，皇帝则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
　　咸丰病危之前，恐新帝年幼不能压制拥有垂帘听政之权的两宫太后，便特定钦命了顾命八大臣。可由于咸丰帝有意杀母留子的意向被坑爹的儿子告诉了慈禧太后，导致慈禧太后一不做二不休提前结果了咸丰帝。
　　不过时也命也，彼时坑了亲爹性命的爱新觉罗·载淳正处于惶恐状态，或许是为了‘怜惜’他吧，在爱新觉罗·载淳魂不守舍的时候，以载垣为首的顾命八大臣和两宫太后联合恭亲王爱新觉罗·奕訢对掐了起来。
　　公元1861年11月，略胜一筹的慈禧太后下令将载垣、端华、肃顺等革职拿问。11月13日又接连发出上谕，授恭亲王奕訢为议政王、在军机处行走、宗人府宗令，大学士桂良、户部尚书沈兆霖、户部右侍郎宝鋆、户部左侍郎文祥在军机大臣上行走，鸿胪寺少卿曹毓英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随后，慈禧太后等迅速捕杀了载垣、端华、肃顺，其余五大臣革职治罪，将载垣等人拟定的皇帝年号“祺祥”改为“同治”。
　　说老实话，季言之十分不喜欢‘同治’这个年号。所谓同治，不过是明指新帝年幼，由两宫太后共同治理天下罢了。说白了，算是把爱新觉罗·载淳傀儡皇帝的一生拉开了序幕。
　　不过还是那句话，季言之来的时间段和上一世一样，还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早不早晚不晚的，内忧外患先不提，但是紫禁城的局势，真的不怎样。即便慈禧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虚弱药丸，季言之还是要好好思索一下破局之道。


第65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3）
　　季言之率先坐在了龙椅上, 龙椅左右各加了一方小凳子, 前方珠帘垂下, 稍微起了点遮掩作用。
　　然而季言之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卵用，堂上站着的文臣武将眼睛瞎不瞎先别提, 总之他就不喜欢被人‘左右夹击’，不说一举一动, 稍微有点儿不符合他熊孩子身份的表情动作言语流露出来, 都会引来两宫太后的侧目。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 两位他都要叫皇额娘，如果只叫皇额娘，不带封号的话。你说谁会先回答。
　　季言之穿着龙靴的小短腿开始晃荡起来。
　　两宫太后不分先后的分别在龙椅左右两端的凳子上落了座。
　　没有闲话家常，而是由慈安太后隔珠帘看着满朝文武开口道：“众卿有何要事奏禀。”
　　“回母后皇太后, 奴才有要事奏禀。”
　　兵部侍郎兼镶黄旗汉军都统叶赫那拉·瑞麟率先出列，开始说起了太平军四处作乱的事情。
　　季言之没有吭声, 一来他年龄小, 现阶段只适合听少说话；二来没什么必要说的。反正清政府对于白莲教、太平军、红花会什么的, 态度历来都是以剿为主。
　　只不过在听到有大臣提议‘借师助剿’的时候, 再也憋不住了。
　　“皇阿玛给朕留下的大清兵强马壮, 何须外寇帮助。”
　　季言之鼓着腮帮子, 将坚持已见发挥到了极致。当然熊孩子的语气还是熊熊的，反正那副舍老子其谁以外，外人不可比的气势都让提议的大臣以及其他文武大臣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跟小皇帝讲现在的八旗子弟已经糜烂，不堪一击，再也不复当初‘八旗不满万, 满万不可敌’的说法了吗。
　　先不说他们说的，小皇帝听不听得懂的问题，就算能够听懂，他们也不好意思讲，所以这一刻沉默是金是最妥当不过的。
　　季言之小嘴继续巴拉巴拉：“……反正朕不同意，那些个红毛金毛番子长得可丑啦！找他们做朋友的话，朕怕你们和朕一样夜里吓得睡不着觉。朕身为体恤臣子的好皇帝，可不能让朕的臣子们都遭遇这样的痛苦。”
　　满朝文武：“……”
　　两宫太后：“……”
　　到底还是叶赫那拉·瑞麟反应得快，率先拜服于地，磕头道：“…多谢万岁爷体恤。”随即文武大臣们也纷纷拜倒，冲着珠帘后头的小皇帝磕头，齐喊‘多谢万岁爷体恤。’
　　两宫太后：“……”
　　“借师助剿”的决策，早在咸丰二年（1852年）的时候，就有人提出来。说是请洋人派“火轮船入江助剿”，而之所以没有成功，则是因为两江总督沿江阅兵而终止。不过次年，太平军兵临南京，上海道吴健彰奉巡抚杨文定之命，向上海美、英、法领事乞援，要求外国兵船开入长江，帮助清军驻守南京。
　　由于当时的外国侵略者，尚没有摸清楚太平兵的虚实，不愿冒然表态，是以未曾答应。
　　第二次鸦片战争前，美国在英、法支持下，曾以“助顺剿逆”为条件，向清政府提出修约要求，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各国侵略者再次向清廷明确表示愿意助其镇压太平天国革命。
　　咸丰十年九月（1860年），《北京条约》刚一签字，法使葛罗即向恭亲王爱新觉罗·奕訢表示，法国所有船只兵丁愿悉听调遣，帮助清廷“攻剿发逆”。俄使伊格纳切夫也提出愿为清军“教铸枪炮”，并派兵镇压太平军。咸丰十一年（1861年），英、美两国也先后提出愿助清廷“压平内乱”。对此，清政府中许多实力派大臣极表赞赏。奕訢、曾国藩、薛焕等也相继向朝廷建议“借师助剿”。
　　表面上看起来‘借师助剿’有利于清政府。但尼玛仔细分析，特别是用季言之的智商来分析，这是弊大于利的事情。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各国侵略者都对华夏这块肥肉虎视眈眈，难得有机会带兵进入华夏，不趁机当颗钉子钉下来才怪。
　　反正怎么着，有季言之在，就算他现在年龄小，说话没有两宫太后来得有份量，他也不可能同意‘借师助剿’这种损国力还不利己的事情。所以利用小孩子还熊的身份‘胡搅蛮缠’破坏掉脑子有病者提议的‘借师助剿’决策那是再恰好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丢不丢脸的问题，嗯，他季大佬现在还是个宝宝呢，宝宝是没有丢脸这个问题存在的。
　　慈安太后突然轻笑了起来：“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尔等也谢过皇帝的体恤，那‘借师助剿’之事不必再提。慈禧妹妹以为何？”
　　慈禧太后：“慈安姐姐说得及是。”
　　其实在慈禧太后看来，‘借师助剿’的事情利大于弊，大清上国余威犹在，借助列强兵力使清兵更进一步熟悉洋枪洋炮、洋式练兵的作用、威力巩固大清统治有何不可。
　　只是慈安率先开口，维护胡闹的皇帝，作为要低慈安太后一等的圣母皇太后，即使呕得心慌，也只得跟着一起维护小皇帝的脸面。毕竟那个胡闹的熊孩子，是她生的啊！
　　——是她生的。
　　慈禧太后暗地里磨了磨牙，明面上却是笑靥如花。她顿了顿，接着道：“诸卿可还有要事奏禀？”
　　‘借师助剿’算是以小皇帝、两宫太后表态反对后，正式落下帷幕。随后兵部尚书麟魁出列奏明从兵部尚书改任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的曾国藩上书其幕僚李鸿章练成淮军。
　　这又是季言之很感兴趣的一件事，所以季言之又插嘴了，而且是用异常欢愉的语调问李鸿章长得帅不帅，有没有比他更具有男子气概。哎，怎么这么一说，他真的很想见上李鸿章一面呢！
　　季言之是真的想见见李鸿章，毕竟李鸿章有大清最后的糊纸匠之称，也是他要倚重的重臣之一，提前见见也是好的。
　　虽然他目前只有五岁半，年龄太小却是一国之君，还有两座垂帘听政的大山，这是劣势，而且还是只能随着年龄增长才能够逐渐消除的劣势。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托腮用小奶音很深沉的道：“就算李鸿章长得再怎么好看，朕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崽崽，对吧！”
　　满朝文武再一次的：“……”
　　慈安太后、慈禧太后不约而同的抚额，随即注意到她们都做了相同的动作，身子不免同时一僵。
　　别看她们俩平时都是姐姐长妹妹短的，但实际上没少争锋相对过。咸丰帝还在时争宠爱，原主爱新觉罗·载淳出生后，又争原主爱新觉罗·载淳的抚养权，争爱新觉罗·载淳对谁更有舐犊之情。
　　而这一回，还算是她们来回的思维动作一起同步，虽然两人都有点儿……
　　不过都是心机深沉之辈，慈禧太后的心思到底要比慈安太后要深沉得多，因此率先回过神，用无可奈何外加疼爱的眼神看着季言之，慈祥满满的道：“你啊，一团孩子气，看来还是要多找一些学问好的学士为帝师。”
　　慈安太后：“慈禧妹妹说得及是。”
　　慈禧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是私事家事，不好拿到朝党上来说，朝堂之上当然还是得谈国事。”
　　小皇帝季言之煞有其事在旁点头：“对哒，咱们接着来谈国事嘛。朕听得心情可开心了。”
　　满朝文武：“……”
　　两宫太后：“……”
　　得，为了小皇帝听得‘心情开心’，早朝的时间不得不往后延迟了一个时辰左右。
　　好在小皇帝熊归熊但心还是善良的。退朝之时，就吩咐御膳房的人给够资格上早朝，以及殿外候着的官员每人送了一盒糕点，然后小短手背于后，十分淡定的接受了满朝文武百官‘多谢万岁爷赏赐’的跪安，率先迈着小JIOJIO飞快的窜出金銮殿。那样子活像陪着他坐在一起的‘左右护法’会吃人，晚了一步就会被吃掉似的。
　　慈安太后：“……慈禧妹妹，皇帝可真是和从前一样开朗又活泼，想必是先帝爷去世的阴影终于过去，以后啊，慈禧妹妹你也不必再为了皇帝夜夜忧愁。”
　　慈禧太后眉心一跳，却是回了慈安一抹似笑非笑，便率先起身，在群臣躬腰不敢直视的情况下，施施然的走出金銮殿，坐着凤撵浩浩荡荡的回了储秀宫。
　　慈安太后随后也回了长春宫。过了一周，两位太后才分别从各自的宫殿搬去了慈宁宫比邻而居。
　　毕竟季言之都说出了再不搬就让咸丰帝夜半扒窗户的话了，而她们又在登基大典后的设宴群臣上公开表态了，都是要面子的一国之母，不搬不行啊。
　　又后一周，季言之拜师翁同龢。
　　鉴于翁同龢这家伙大事优柔寡断，小事举棋不定，接连坑了同治、光绪的尿性，季言之表示：“一个师傅不够，朕要两个，不不不，要三个。”
　　等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态，单独只拜翁同龢为帝师的话，只怕他会膨胀，像真正的历史上一样，打着为他好敬忠报国的名义像坑同治光绪的那样坑他。所以帝师嘛，还是得多多益善才好。
　　而面对目前还是熊孩子一个的小皇帝，不管是嫡母慈安太后还是生母慈禧太后，目前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满足他提出的要求。
　　帝师拜一还是拜二拜三，其实都是小事。而且相较于慈禧太后不知出何目的对于翁同龢十分的满意，身为养母兼嫡母的慈安太后反而对翁同龢很不满意。
　　和着季言之对翁同龢的看法相同，慈安太后也觉得翁同龢这个人，没有做决断的魄力，经常习惯用书本上讲道理的方法去做事。
　　而且相较于会纸上谈兵的赵括，翁同龢这个人是做也有一番道理，不做也有一番道理。反正怎么着，他都有道理。自以为哪边都容易讨好了，实际上哪边都不讨好。
　　既然季言之开了这个口，希望帝师多多益善，所以同样不怎么喜欢翁同龢的慈安太后也就顺势开口，和着慈禧太后商议起另外三名帝师的人选。和着季言之认为‘等边三角形稳固’不错不同，慈安太后、慈禧太后两位国母，则喜欢双数。
　　季言之这个熊孩子不是说了帝师也要多多益善吗，反正皇家又不是出不起‘高额的授课费’，那就一次来四位帝师，轮流授课，看那熊孩子还有没有整不完的歪理邪说。
　　季言之的确有满肚子的‘歪理邪说’，甚至怨气想要发泄，但是鉴于公开发泄容易找抽，所以四位帝师轮流开始授课后，季言之开始了认真学习、天天向上的日常。
　　至于朝政，依然是两宫太后共同垂帘听政，季言之除了在‘外交’上异常坚持不准提‘借师助剿’的决策外，一旦采取的是养精蓄锐外加放任自流。没办法，还是那句老话，他年龄太小了。
　　被称赞早慧的康熙老爷子六岁继位，不也被孝庄文皇后垂帘听政的好久年，直到十三岁大婚以后才亲政的吗。
　　而他要吗效仿康熙老爷子十三岁大婚然后亲政，要吗像历史那样，等到死，一直口头上说着要归政于他的慈禧太后也没有归政的想法，还在他病榻前暴打他媳妇。
　　后面一种季言之肯定是不会选的，死也不会选，所以他目前能够做的除了暗中发展势力外，就只剩下等待长大了。
　　同治元年（1862年）正月，李鸿章练成淮军。
　　同治元年（1862年）正月，太平军远征西北。
　　同治元年（1862）二月初四日，让季言之差点呕得想吐血的事情发生了。清政府与沙俄签订中俄《陆路通商章程》。该章程的签订，开了陆路通商减税之恶例，使中国在税收方面遭受严重损失，并为沙俄侵略者对我国西北、蒙古及东北地区进行政治、经济和文化渗透创造了条件。
　　同年五月，太平军与清湘军交战。这场战役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最终以太平军缺衣少食而在十月初五这天主动撤兵。
　　这是同治元年发生的事情，除了左宗棠成立“常捷军”外，还有季言之终于长大了一岁重要。
　　至于同治二年——
　　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兆头，先是清军收复原先沦陷于太平军的苏州，随后江苏巡抚李鸿章上奏，请求朝廷开设广方言馆。
　　共同垂帘听政的两宫太后经过和军机大臣们几方讨论，终于在季言之翻白眼，以王之蔑视诽谤道：“唧唧歪歪个没法，果然应了娘们就是啰嗦这句话。”
　　够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军机大臣们：“……”
　　慈安太后：“……”
　　慈禧太后额头上当即就冒出了青筋，这破孩子，又是从哪儿学的。这地道的老东北口音，可让慈禧太后体验了一把‘儿子太熊，好想当众抽他，但是不能’的憋屈感。
　　“皇帝!”
　　慈禧太后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又开始不济，想来虚弱药丸已经发生了作用。
　　因着慈禧太后好东西不断，后来季言之又想着需要靠慈禧太后压制慈安太后，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成长，所以季言之后续就没有继续喂慈禧太后虚弱药丸，反而喂了五分之一具有解毒效果的药丸，让慈禧现在还能够参与处理政务，就是不能被气，一气就脑子发昏。
　　但这可能吗？
　　别的不说，就说季言之这个熊坑熊坑的坏孩子，一天不按顿头气她都是好的了。
　　好比如现在，慈禧太后感觉恼火瞬间将自己紧紧包围后，先是精神不济，然后就是一阵眩晕。
　　这才不算，季言之还抓住了机会，很关怀的道：“两位皇额娘可是累了？要是累了今天的小朝会就开到这儿吧。对了麟魁，刚才说到哪儿去了。”
　　麟魁躬腰，显得很恭谨的道：“说到到底允不允李（江苏）巡抚所奏的请开设广方言馆。”
　　季言之端正了坐姿。虽然身高年龄只能坐在龙椅上的他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哒，不能脚踏实地，但讲真季言之这么做了以后，气氛严肃了不少。嗯，至少季言之是这么认为的。
　　季言之严肃的问：“什么是广方言馆？”
　　麟魁：“教授英、法等国语言文字的学馆，简称方言馆。”而加个‘广’字自然泛指上海、广州等地。
　　季言之：“不错，果然长得不错的人都很聪明。朕是这样，李鸿章也是如此。”
　　工部尚书文祥瞄了一眼神色越加疲惫的慈禧太后，和一直含笑以对好像季言之说什么都不反对的慈安太后，心中摇摇头后口中却是道：“万岁爷说得极是。那建立广方言馆之事当允还是不允？”
　　“自然是当允的。”
　　季言之笑得格外的甜蜜蜜，并且含糖量十足的道：“两位皇额娘，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皇帝越来越具有帝王的威严了。看来那四位帝师教导得好。”
　　慈安太后温柔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几乎清晰可见。
　　都说面有心生，这样的慈安太后远远比慈禧太后多了一份母性。有时候就连季言之这没良心、极度自我到了极点，自私自利惯了的家伙都会误以为慈安太后才是他的亲生额娘，就更别提爱新觉罗载淳了。
　　所以也不怪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有记载说，清同治帝和慈安太后的母子感情更好，而和慈禧太后只是面子上的母子情分。
　　原因很简单，大多在于慈禧太过强势并且权力欲望心太重。同治帝太过软弱，明明痛恨被亲生额娘当做傀儡，却无力反抗以至于憋屈得……
　　想到历史上同治帝的下场，季言之下意识就想撇嘴，不过他稳住了，继续用含糖量十足的语调：“既然慈安皇额娘说朕越来越具有帝王威严，那么朕宣布建立广方言馆的事情，朕允了，并不分满汉招收十四岁以下文童入馆，学习外国语文和自然科学知识。”
　　礼部侍郎领军机处行走索绰络.宝鋆拱手道：“请问万岁爷，先开设学习哪几国语言？”
　　季言之：“慈禧皇额娘认为该怎么办？”
　　慈禧太后已经昏昏欲睡，季言之这一声只是让她勉强精神回笼，却并不能支撑多久，无奈慈禧太后只能够留下一句‘当断则断，皇帝谨听母后皇太后之言’，就进了后殿暖阁歇下。
　　季言之撇头又看向慈安太后。
　　慈安太后笑了笑：“皇帝以为何？”
　　季言之眨眨眼睛，继续晃荡着两只小腿儿：“嗯，容朕仔细想想。”
　　慈安太后笑得更加慈祥：“那皇帝慢慢想。”
　　季言之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的开口说：“先开设英语、法语、俄语，其他的例如西班牙、葡萄牙、日等国语言荣后再说。对了，皇额娘，朕只有会满蒙汉三族语言的师傅，朕突然也想学海外蛮夷的语言。朕听……
　　咦，忘了是谁，反正朕听过这么句话，‘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要从一切上了解’，朕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好，朕以后就要按照这句话来学习。慈安皇额娘觉得怎么样？”
　　“皇帝自是聪慧，学什么都好。”
　　慈安太后赞赏了季言之一句，然后道：“在广开设方言馆之事就由礼部、工部共同协助李巡抚（李鸿章）襄办。记得办妥之后，招精通外国语言者进宫教导万岁爷。”
　　礼部侍郎领军机处行走宝鋆道：“太后娘娘，京都去年就有开办的京同文馆，里面甚至有洋人做任课老师。如若万岁爷是在想学外国语言，还不如就近选择京同文馆出众者，入宫教导万岁爷。”
　　季言之微微眯了眯眼睛，继而笑得格外的灿烂。
　　“慈安皇额娘，佩蘅（宝鋆字）说得没错，就在京同文馆挑选一名师者入宫教授朕外国语言吧。”
　　慈安太后微微一愣，显然是意识到了季言之玩了一把文字游戏，不过鉴于季言之小，慈安只把这当做巧合，依然面带微笑，好不慈爱的道：“皇帝乃一国之君，自然当依皇帝所言。这事啊，恩崇，你去督办。务必给皇帝办得漂漂亮亮。”
　　恩崇叩首:“奴才谨听懿旨！”


第66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4）
　　见到不久之前才又走马上任的恩崇, 季言之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很深沉的问题。他居然忙碌于学业到了忘记处理内务府的地步。
　　恩崇乃是慈安太后前不久钦点的内务府总管，说起来他还是季言之这世的姨夫。恩崇尚道光帝第五女寿臧和硕公主，算是宗室之人, 也算得是慈安太后的亲信。
　　当初季言之‘闹’的那一场，致使内务府总管倒霉，管事换了一批。新走马上任的内务府管事们算是安份了一段时间，却又开始拼命的挖钱，虚报价格。
　　内务府是清朝掌管宫廷事务的机构。明朝并没有这个机构, 都是由宫女太监负责。
　　清入关以后, 吸取了明朝后期太监横行霸道的教育，不想过多的信任太监。再加上原本八旗就有包衣奴才制度, 干脆就把属于自己的家奴‘组合’起来, 成立了内务府，主管皇家的衣食住行。
　　清朝前期的内务府还好, 有几位手段强硬的皇帝镇着, 不敢太过贪婪。
　　可从乾隆之后的嘉庆、道光, 特别是道光那个憨憨，自己省吃俭用养肥整个内务府的包衣，连十两银子一个的鸡蛋都吃过还感叹贵却从没有想过去核实。
　　这一出出的，真的让偶尔了解了这件‘趣事’的季言之, 都觉得道光吃得怕是天上来的鸵鸟蛋吧。
　　一个傻得冒烟的憨憨。
　　道光的智商并不怎么样，道光后面的咸丰，也就是季言之这世的爹，智商也不怎么样。所以这个时候, 北京民间流传着一句话：“房新树小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说如果北京城里出现了一幢新的房子，房子里面的树都是刚种下不久，里面的摆设显然都是新的话，那么房子的主人必然出至内务府。这话儿很显然的指出内务府官员敛财的速度，是多么的可怕。
　　据季言之所知，清朝这时候关于鸡蛋的市场价是三铜板一个，一两银子的话大概能够买500多个。也就是说如果每年流向内务府的银子是百万的话，那么只有百分之一都不到的钱财用在了皇家身上。
　　思索到这儿，季言之蓦然想起了自己的一日三餐，又想起慈禧、慈安两宫太后堪称奢华的孝期套餐，瞬间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没得说，已经摆脱五岁半正式长到七岁的他，也被当成了道光、咸丰那样的傻子，吃的是十两银子一个的鸡蛋。
　　看来得找个时间出宫‘玩耍’才行了。毕竟只有这样才有理儿好好整顿内务府，务必要让他们吃了都给他全吐出来。
　　“还是太小了啊。七岁又如何，框框款款那么多，能做的……呵，吃了我的都要吐出来。”
　　季言之打定了主意，可真正找到机会终于出宫‘玩耍’了一方却是同治三年的开春。
　　季言之领着小王公公，不动声色的将京城现实物价都抄录了一遍，甚至连最近几年‘发家致富佑三代’的内务府官员们确切地址都记录了下来。
　　作为对季言之了解最深的总管太监，小王公公隐隐猜到了季言之想搞一件极有可能造成大动荡，甚至内务府官员全体洗牌的大事儿。
　　当然如果季言之真的搞了大事儿，依着小王公公了解到的小皇帝真性情，小王公公觉得内务府官员们丢官弃爵都怕是好的了，就怕全家抄家流放，终生披甲为奴。
　　小王公公心中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躬着腰肢，候着在一旁。只等季言之用外文师傅‘教导’的阿拉伯数字以及拉丁语密密麻麻的在宣纸上记录完，小王公公才战战兢兢的说话。
　　“爷，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
　　季言之随意的瞄了他一眼，那双璀璨若星河的眼眸泛现的冷意，当即让小王公公打了个激灵，浑身冷汗直流。
　　“小爷今儿走了哪些地方？”
　　季言之冷淡的问。
　　小王公公恭恭敬敬的回答：“去了琉璃厂的茹古斋、古艺斋等地儿逛了逛，却没能寻到让人满意的古玩字画，以至于让爷空手而归。”
　　季言之扯嘴笑了笑：“如果两位额娘询问，那就照实说。小爷又没干偷鸡摸狗的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
　　小王公公可没有想过季言之是这个反应，不过出色的家仆总是最会察言观色。小王公公丝毫诧异的神色未露，依然恭恭敬敬的回答。“爷，奴才知道了，要是两位主子闻起来，奴才一定老老实实回答。”
　　季言之抬头望了一下天色，发现真如小王公公说的那样已经暗了下来，便将手中捏着的那叠用羽毛笔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捡好，开口道：“回去吧。”
　　小王公公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领着穿得很普通，看起来就是个富家公子哥儿的季言之往宫门口走去。
　　就那么恰好，刚准备利用小王公公的腰牌进宫门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了慈禧太后宫里的人。于是就这么着，季言之利用休沐偷偷摸摸出宫的事情当晚就传到了慈禧太后的耳朵里。
　　因为虚弱药丸的关系，就算吃了一点解毒药丸，慈禧太后的身体虽说没有达到不良于行的地步，但终归是精神不济身体不好，以至于所住与慈宁宫仅有一墙之隔的撷芳殿（慈庆宫）并不是铁桶。
　　慈禧太后知道了季言之‘偷摸出宫’的事儿，也就代表了慈安太后知道。而出于对幼年天子的关怀，第二天季言之去给两宫太后请安的时候，两宫太后就凑到一起，询问甚至责备季言之出宫游玩不带侍卫的事情。
　　“就你和王贵那狗奴才二人，这要是遇到歹人，凭借着王贵那狗奴才一个人，能保护好皇帝你吗？”
　　季言之故意牛逼轰轰的道：“朕学了武，能够一个打十个。”
　　慈禧太后无奈，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头疼的道：“就你，还一个打十个？皇帝怕是觉没睡醒，把梦里发生的事儿当成真的了吧！”
　　季言之故意鼓起腮帮子，跟慈安太后告状：“慈安额娘，你看看慈禧额娘，怎么能这么说朕呢。这样子，朕还有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了。还能够统率群臣吗？”
　　这状告得慈安太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得用带着玳瑁指甲套的手指轻微碰触了季言之的额头，嗔道：“你啊，就仗着哀家和你慈禧额娘疼爱，使劲的闹腾吧。”
　　“谁闹腾了？”季言之不服气的哼唧一声，随即道：“朕现在都将近九岁（虚岁）了，怎么可能还是当初那个刚刚当上皇帝，什么都懵懂不知的孩童。朕出去是有正事要干，可不是单纯的出宫玩耍。”
　　慈禧太后挑眉：“皇帝的意思是想干正事？哀家能不能问问皇帝口中的正事指的是什么正事。”
　　季言之眨了眨眼睛，却道：“这是朕的秘密，慈禧皇额娘就不要问了嘛。就算问了，朕也不会告诉你的。”
　　慈禧太后：“……那慈安皇额娘问呢？”
　　季言之：“也不告诉。”
　　慈安太后：“……得了，哀家也不问了，反正问了皇帝也不回答，哀家和你慈禧皇额娘就等着看皇帝打算做什么样儿的正事。”
　　季言之笑了笑，笑得格外甜蜜蜜的道：“那就请两位皇额娘拭目以待。”
　　就像季言之所说的那样，随着光阴流逝，如今的季言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初初登基，必须事事谨慎，装懵懂装熊的幼帝。
　　即便现在的季言之实际还是个孩子，但由于四位帝师以及几位教授他洋文的洋人不间断的教育，季言之所展现出来的沉着冷静，早就让群臣甚至两宫太后都赞叹他有圣祖（康熙）遗风。
　　而且由于慈安太后并不像慈禧太后那样权力欲望过重，而权力欲望过重的慈禧太后身体又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衰败，可以说季言之虽然还是少年天子，但他手中还是掌控有一定权力的。如果真要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搞事，那是绝无失败的可能。
　　况且，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占了上风的慈安太后还支持季言之搞事，所以几乎在内务府那些个中饱私囊到把乾隆以后帝王当成傻子来糊弄，四个鸡蛋都敢报价34两的包衣奴才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季言之没动用暗卫（皇家暗卫很多成员也是选自包衣奴才）的力量，直接让由八旗子弟担任的大内侍卫，把内务府所有总管以下的管事们全部抓了一个现行。
　　“朕一个早膳要吃两个鸡蛋，唔，十七两银子，可真贵。翁老师啊，听说你生活挺简朴的，想必是吃不起吧。”
　　这是季言之抓管事们贪污中饱私囊现行的前一天问的。
　　翁同龢不知道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并不妨碍他特别小心翼翼的回答说，鸡蛋那么贵的食物平日里怎么吃得起，家里只有祭祀时偶尔用用，平常绝对不敢吃。
　　季言之明白翁同龢这样回答，不过是怕得罪内务府的人。
　　可季言之恰好十分不喜欢这种两边讨好的行为，你说说堂堂一介帝师，即便不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师傅，但一番师生之谊，翁同龢怎么着也不该这么回答吧。
　　季言之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来了一句：“朕知道了。下回朕请翁老师吃平常绝对不敢吃的鸡蛋。”
　　这不第二天，将贪污中饱私囊到了极点的内务府官员一网打尽之后，季言之命令小王公公亲自给翁同龢送了两枚煮好的鸡蛋，然后让他带着这两枚‘他平常时候绝对不敢吃的鸡蛋’，领全家老小到三千里开外重新安家落户。至于家产，自然是用那两枚平常时候绝对吃不起煮熟了的鸡蛋给抵押了。
　　身为四位帝师之一的翁同龢落得如此下场，被季言之抓了一个现行的所有内务府官员们自然也讨不了好。
　　季言之在朝廷之上，锋芒毕露的放话说。“既然诸位认定朕有圣祖遗风，那朕自然免不了学习圣祖的雷霆手段。记住了，朕有意向组建一支类似于前明锦衣卫的稽查卫，诸位爱卿要是有意向，不妨试验一下朕组建的稽查卫手段能不能够媲美前明锦衣卫。”
　　满朝还站着的文武百官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左右坐着的两宫太后面面相觑，下一刻右边软凳上坐着的慈禧太后就一阵头晕目眩。
　　慈禧太后觉得自己多半是得了眩风症，因此头痛难忍的她只能中途离场，回了撷芳殿（慈庆宫）休息。
　　依然规矩坐在龙椅左侧那方软凳子上的慈安太后沉默没有出声。这一刻的她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季言之远远比自己认识到的还要早熟，还要适合当一国之君。
　　说不得会和圣祖康熙爷一样，十三岁大婚后她们两宫太后就该卷帘归政。
　　慈安太后说不清一想到这个问题，心中到底是怎么一个滋味，只能说喜忧参半吧。
　　算了，慈禧那老娘们的身体渐渐不好，而她也是上了岁数，也开始渐渐的精力不济，索性再支撑个几年，等小皇帝满了十三，就卷帘归政吧。这样子主动，说不得她还会得到孝庄文皇后的待遇，让小皇帝对她比对生母还要尊敬。
　　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慈安太后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甚至坐姿也没有变，依然一副规矩到刻板温柔到沉默的模样儿，只是气场相比前一刻柔和了不少。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撇头看了一眼慈安太后，随即收回了视线。继续似笑非笑的端坐在龙椅之上，隔着珠帘看着站立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迥异的神态。很过了一会儿，季言之才继续用清脆到悦耳的嗓音说。
　　“朕前几天说了一个笑话，众卿知道是什么笑话吗”
　　满朝文武整整齐齐同呼：“奴才/臣等不知。”
　　“哦，不知道啊。那朕跟你们说说。”季言之勾唇，笑容越发的清脆悦耳。“几天前，朕和担任帝师的翁同龢谈起了物价。朕说朕一顿早膳要吃两个鸡蛋，一个鸡蛋差不多要九两，两个就是十七两。
　　朕又问翁老师，‘鸡蛋实在太贵，翁老师你吃过没有？’
　　翁老师回答朕说，鸡蛋那么贵的食物，奴才平日里怎么吃得起。奴才家里只有祭祀时偶尔用用，平常绝对不敢吃。
　　朕就对翁老师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觉得身为帝师之一的翁老师好可怜啊，哎哟不行。作为一国之君，朕不能在吃这么贵的鸡蛋时，还让身为帝师之一的翁老师吃糠喝稀。
　　所以朕啊，就带着王贵出宫，准备给翁老师买两个鸡蛋送过去。结果，三个铜板一个，一两银子能够买500多个哦！”
　　群臣颤若惊蝉，全都不敢发言。
　　季言之转而冷哼一声，用孩子特有的那种气愤之言接着道：“这是当朕傻子来糊弄啊！所以吧，在朕眼皮子底下糊弄朕的奴才们，就全家整整齐齐一起去官窑挖煤吧！”
　　挖煤？不是阖族发往宁古塔，披甲为奴？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有心想说点什么吧。又怕他们这位性子有些古怪、还熊熊的小皇帝为了让人整整齐齐，不光全家倒霉，还连累亲族。干脆就闭紧嘴巴，保持沉默是金。
　　季言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趁着他们都‘默认’的情况下，季言之紧接着又开口。
　　“既然诸卿都认同朕的处理办法，抄家所得赃款全归于私库。正好朕训练稽查卫需要一大笔银子，也算物尽其用了。”
　　季言之说罢连出腔的机会都不给满朝的文武百官里，丢下一句‘退朝’，就急匆匆的回了乾清宫开始安排他口中缺银子需要组建的稽查卫按照他罗列出来的名单，挨个儿抄家。
　　“对了，还有他们的亲族，如果有收授贿赂的情况，一并儿给处理了，朕在山西新圈了几个煤窑，正缺人手呢。”
　　清稽查卫的首位都统叫钦显，赐名，地地道道的纯汉人，而且还是太监。为了妥当，季言之从组建稽查卫之初，就给钦显这位稽查都统拍了一张忠心符，保证其忠心后就全力放权，扩充人手的训练都交由钦显来负责。
　　“喳。”钦显叩首：“奴才会按照万岁爷交给奴才的名单仔仔细细的抄家，不放过任何一家。”
　　“嗯，钦显做事，朕放心。” 季言之：“对了，朕听说这地方藏有丰富的铁矿资源，钦显可按照这张朕询问各国名师绘制而成的图纸，将这几处朕圈的铁矿找到，朕需要大量的铁来锻造火器。”
　　钦显：“奴才领命，这就安排手下督办此事。”
　　季言之：“跪安吧。”
　　钦显离开养心殿后，季言之便看起了奏折。
　　同治三年这一年，大清所有兵力基本上都与太平天国军在纠缠。至于西方列强，《北京条约》的签署，暂时满足了他们瓜分华夏的胃口，所以在两宫太后卷帘归政季言之亲政之前，除了割肉养虎为患外没其他的威胁。
　　所以现在的季言之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暂时没有威胁的西方列强上，也没有怎么放在正与太平天国军交战的曾国藩、李鸿章等淮军湘军部曲，而在放在了洋务运动上。
　　在咸丰元年（公元1861年）正月的时候，恭亲王爱新觉罗·奕訢会同桂良、文祥上奏《通筹夷务全局酌拟章程六条》，推行了一项以富国强兵为目标的洋务运动。
　　而慈禧、慈安两宫太后发动辛酉政变成功从咸丰临死之前任命的顾命八大臣中夺取权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爱新觉罗·奕訢的支持。
　　季言之目前所待的这方以清末为主的位面世界里，慈禧、慈安两宫太后就是以全力支持爱新觉罗奕訢展开以‘师夷制夷、中体西用 ’为主的洋务运动，说动了爱新觉罗·奕訢。
　　季言之登基之后，以爱新觉罗·奕訢为首的洋务派代表，开始以‘自强’为旗号，引进西方先进生产技术，创办新式军事工业，训练新式海陆军，建成北洋水师等近代海军。
　　以‘求富’为旗号，兴办轮船、铁路、电报、采矿、纺织等各种新式民用工业。并且还创办新式学校，选送留学生出国深造，培养翻译人才、军事人才和科技人才。教授季言之洋文的老师，就是出自大清第一家官办新式学校——京师同文馆。
　　从洋务运动的中心思想，以及条条框框来看，都是在寻找让清政府恢复强大之路，如果上下一心，少不得会像日本进行的明治维新一样，让整个日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后期甚至有了祸害华夏的能耐。
　　只是这时候的清政府四分五裂，有顽固派、洋务派之分。而作为实际上掌控权力的慈禧太后既没有大胆\"驳议\"的勇气，更没有夺取政权、取而代之的想法。
　　她完全是因为内外交困的形势，为保护清政府统治才暂时采取了支持洋务派的策略。然而实际上她跟许许多多掌握了实权的顽固派一样，觉得‘洋务太过’会破坏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会影响她霸权统治，因此对于洋务运动多方掣肘，以至于洋务运动缺乏一个健全、有力的领导核心，仅凭几个地方上热心洋务的总督、巡抚去搞……
　　这样的洋务运动就好比大海中无人掌舵的大船，摇摆着不知驶往何方。
　　而现在换了季言之——
　　季言之必然是一个健全有能力，而且坚持甚至固执的领导者。
　　即便爱新觉罗·奕訢在野史上和着他这世的亲生额娘慈禧太后有很多香艳无比的瓜葛，甚至还说他爱新觉罗·载淳有可能不是咸丰的儿子，而是爱新觉罗·奕訢的儿子，季言之也会竭尽自己所能确保洋务运动顺利的展开。
　　许多掌握了中央实权的顽固派改变思想倒好，如果不改变还想阻挠……
　　杀是不可能的，多浪费以前吃的白饭啊，干脆就全家整整齐齐的一起去官窑挖煤挖铁矿，也算为国家强大尽了一份心力。
　　呵。这样子的话，看谁还敢摆着老祖宗规矩重要不能破坏的谱儿，一天到晚的瞎阻挠。


第67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5）
　　奉旨抄家的钦显带着足以堆满户部仓库的银钱以及各种古玩字画回来复命了。
　　不说提到的银钱以及古玩字画, 就连库房里存放的药材布匹衣料都被全部搬空。可以说奉旨抄家的钦显完完全全按照季言之所指示的那样，连一条裤衩都没有给他们留。
　　“一群硕鼠。”季言之冷笑：“给我好好查查他们的亲眷，朕既然慈悲说了要让他们一家子都整整齐齐的话, 自然亲朋女眷都得一起。”
　　整个养心殿雅雀无声，就连贴身负责季言之衣食住行的小王公公也是诚惶诚恐，不敢吭声。不过钦显不一样，被贴了忠心符的他就好像季言之特级的脑残粉一样，不管季言之说什么他都会完美执行。
　　这不, 季言之准备让贪污分子连同亲朋一起整整齐齐去官窑挖煤去, 别人不敢提反对也不敢赞同，偏偏钦显站出来道：“万岁爷所言极是, 奴才定会让犯事之人阖族上下一起整整齐齐的为万岁爷所提倡的国产企业的基建做出贡献。”
　　季言之露出了和熙笑靥。
　　“王贵, 去请皇额娘来养心殿好好瞧瞧抄家明细。”
　　小王公公迟疑，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回禀万岁爷, 圣母皇太后那儿…”
　　“又生病了？”季言之挑眉：“请太医看过没有？”
　　小王公公：“太医看过, 说是休息不好的缘故。”
　　“既然休息不好, 那就给慈禧皇额娘说一声，专用龙撵慈安皇额娘来就成。”
　　和历史上一直生活在慈禧太后阴影下的同治帝相同，季言之也只从慈安太后身上体会到了母子之情，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就好像孝庄文皇后之于顺治帝, 同样是亲生母亲扶持少年天子，但因为母亲过于强势，一心想反抗的儿子要吗被逼死；要吗就在沉默中变态。
　　季言之可不想历史上的同治帝那样憋屈，所以只能放任自己变态了。
　　不不不, 那不是变态，而是强势。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在小王公公领命退出养心殿，一边安排人手抬着龙撵去慈宁宫请慈安太后，一边亲自到了慈宁宫隔壁的撷芳殿（慈庆宫），替季言之探望一想要插手政务就要头晕目眩的慈禧太后。
　　对于慈禧太后的这种毛病，经由太医院所有太医们的联合会诊，得出慈禧太后得了眩风症的结论。药开了不少，也吃了不少，但是很可惜，慈禧太后一想插手政务就头昏目眩好不难受，惹得慈禧太后那是整天心情都不太爽利。
　　小王公公到来之时，慈禧太后刚刚吃了药，看着还好，可小王公公一开始，慈禧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帝又在胡闹什么？”
　　小王公公低头回答：“……万岁爷很生气，认为内务府的官员全都是挖皇家肉的硕鼠。”
　　心中恼火的慈禧太后，刚想大声责骂顿又感觉熟悉的眩晕感，顿时将大声责骂咽了回去。慈禧太后努力平复思绪，过了好一会儿等眩晕感减轻，她才缓缓的道。
　　“皇帝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只诛首恶，余下更好管理的道儿。犯错的官员该罚，但罪不该累及家人。”慈禧太后神情严肃的道：“王贵啊，哀家身体欠安，就不去养心殿了。你回去仔仔细细的将哀家所说的话，复述一遍给万岁爷听。皇帝很聪慧，应该知道该怎么亡羊补牢。”
　　小王公公：“奴才遵旨。”
　　小王公公随即跪了安，一出撷芳殿（慈庆宫），便和已经坐在龙撵的慈安太后迎面碰上。
　　慈安太后有点儿诧异又有点儿了然，更明知故问的道:“慈禧妹妹不去。”
　　小王公公低耳垂目：“回禀慈安太后娘娘，慈禧太后娘娘身体欠安，就不去养心殿了。”
　　“那起磕吧。”
　　慈安太后扬了扬手帕，随即调整坐姿，心安理得的坐在龙撵正中间。很快，慈安太后便被龙撵抬着到了养心殿。
　　“给皇额娘看座。”
　　最近个头儿明显正在抽条疯长的季言之丢开手中看到一半的书籍，转而对在宫女搀扶下安然入座的慈安太后道：“皇额娘，你看看这份抄家明细。”
　　慈安太后接过季言之递来的很厚叠在一起的抄家明细，打开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怪不得皇帝会如此生气，他们居然敢……”
　　“所以必须全家整整齐齐的接受惩罚。”
　　慈安太后默了，她觉得季言之对于‘整整齐齐’这个词汇，有迷之好感，最近不光总爱提到还做到了让犯事官员全家都整整齐齐的一起去季言之名下的煤矿挖煤。
　　“皇帝这，你的处罚是不是……”
　　“……太轻了？”季言之掐住了话茬，笑得很温文尔雅的道：“慈安皇额娘说得没错，朕也觉得太轻了，所以已经安排人手去查这些居然敢从皇家挖肉，肥自己腰包的狗奴才的亲族。还有家中的出嫁女必然也要查的。只要有一件原本皇家库房里有的，却被报损坏丢失的东西在出嫁女夫家找到，朕就……。呵，皇额娘你说这是不是标准的祸及夫家。”
　　慈安太后：“……”
　　慈安太后：“王公公去了撷芳殿（慈庆宫），慈禧妹妹应该有话要传达吧。”
　　被问及的小王公公赶紧回答道：“回禀慈安皇太后，回禀万岁爷，慈禧皇太后的的确确说了几句话让奴才传达。”
　　小王公公紧接着说了慈禧太后让他转达给季言之的话。
　　季言之先是挑眉，继而一笑：“慈禧皇额娘说的朕都明白。为君者御下有方，可不是一味地讲究仁慈宽厚，帝王者当杀戮果决，而不是优柔寡断，别忘了圣祖朝，明尚额驸贪了一千两银子，就被依法查办。而这些内务府的硕鼠们何止贪了一千两。”
　　慈安太后：“内务府的奴才哪能和额驸比。皇帝你这比喻可有点儿不恰当。”
　　“如何不恰当了？”季言之故作疑惑的反问：“的确，内务府的奴才不能和额驸相提比论，毕竟一个是家奴一个是和硕额驸，怎么比？”
　　慈安太后：“皇帝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就如你慈禧皇额娘所言，你将犯事的奴才连同家人一并处理了，以后谁给你办事，杀鸡儆猴也就罢了，皇帝谨记水清则无鱼的道理。”
　　“大清人才济济，怎么可能缺少奴才给朕办事。”
　　季言之不知道慈安太后外加慈禧太后这样的观点到底哪儿来的。他并不认同所以不会照做，所以该收拾的收拾，别以为他年龄小就好欺负，好被两宫太后轮番说服，焉知有时候他们以为的孩子其实是最固执的。
　　“皇额娘，其实相对于满朝文武尸餐素位，朕更加容不得奴大欺主。一个个的将皇家当成傻子来糊弄，还一辈接着一辈，将讹皇家当成傻子来糊弄当成了祖传事业。朕不将他们全部给处理了，都对不起为国库省吃俭用到连鸡蛋都舍不得吃，觉得那鸡蛋太贵的皇玛法（道光）。”
　　慈安太后静静的看了季言之好几秒，最终道：“皇帝独断乾纲，看来也不需皇额娘过多的过问政事了。整顿内务府之事，皇额娘不会再过问。你慈禧皇额娘那儿，皇额娘也会帮你隐瞒一二的。只是学业上，皇帝不可松懈啊！”
　　季言之点头：“皇额娘放心，朕知道该怎么做。”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慈安太后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又不是慈禧太后，能够凭借着亲生额娘这一层关系，强势的让季言之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她只是嫡母而已，在皇帝亲生额娘还在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做的，还就只有表现得比皇帝亲生额娘更温柔、宽和一点儿。
　　而这也就代表慈安太后必须在某些时候，做适当的退让。
　　就好比这回，在季言之一再的坚持，而慈禧太后身体又欠安、只能让她一人‘辅佐’季言之处理政务的时候，她在劝规季言之几次之后，季言之依然坚持已见的话，慈安太后也只能选择妥协。
　　也幸好她性格平和，应了慈安的封号，如果换做慈禧太后遇到季言之这么‘固执’，说不得会被呕得病情更严重。
　　想到慈禧太后如今的身体，慈安太后回慈宁宫的途中，就忍不住幽幽一叹，这又是何必呢。本以为慈禧太后是个聪明人，可结果得了那眩风病的毛病，一沾染政务就头疼，还不若就此放下安心静养，总归担了个圣母皇太后的封号，再怎么着，身为一国之君，即便为了名声，也不会亏待她的。
　　可为什么慈禧太后一直想不开呢。
　　慈安太后蹙眉，在回宫的时候，忍不住向伺候自己的大宫女问出了这个问题。、
　　大宫女有些迟疑，但到底还是开口回答道：“……主子，或许是慈禧主子见主子您，一直给万岁爷排忧解难的关系，所以才……”病得如此难受还不愿意放权。
　　“哀家倒忘了这点。”慈安太后恍然大悟：“她啊，一贯是有志向的，如今居然因为身体原因而前功尽弃，可不放不下嘛。”
　　慈安太后嘲讽一笑，随后只在慈宁宫坐了一会儿，就去了隔壁撷芳殿（慈庆宫）看望慈禧太后，发现慈禧太后的脸色较昨儿还要难看不少，不免又是在心头一阵叹息。
　　“你啊，现在养身体更重要，皇帝哪儿有我呢，你啊就安心养病吧。”
　　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形象，慈禧太后当即就要给慈安太后送一个大大的白眼了。不过面上虽然笑容不变，还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儿，但慈禧太后在心头可不光翻了白眼，还幻想着煽了慈安太后不少的耳光。
　　慈禧太后面上笑语盈盈，好似很感动慈安太后的说词一样，并且还道：“慈安姐姐说得对，妹妹的确该好好养病了，不然这眩风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好。”
　　慈安太后温和笑笑，算是附和慈禧太后的言不由衷，然后转而谈起了其他的琐事，顺带说了几句慈禧太后最感兴趣的政务。不过虽说都笑语盈盈，但两宫太后其实并没有交谈多久，慈安太后只在撷芳殿（慈庆宫）坐了一会儿，便打道回了慈宁宫。
　　随后慈安太后深居浅出起来。
　　而慈禧太后也不知是真的身体不好，还是有慈安太后做‘榜样’，慈安太后深居浅出没多久，慈禧太后居然大张旗鼓的请太医，又大张旗鼓的宣布身体欠安，开始闭宫养病。
　　正忙碌于将内务府那群硕鼠按照家族人口，分别送去‘以工赎罪’的季言之知道这个消息后，只微微挑了挑眉，便对着小王公公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既然两宫太后都有心尽早卷帘归政于朕，那朕就心领了两宫太后的这番心意。”
　　小王公公没有吱声，随后就将季言之的意思完完整整的传达给了两宫太后。慈安太后听到这话，满目欣慰；而慈禧太后却是愕然，随即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又立马恢复了平静。
　　慈禧太后深深的觉得，没有放权之意思的她，这是被慈安太后和季言之联合忽悠了。毕竟她是热烈喜好权力的，深刻知道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失去了，想重新找回来怕是难了。
　　如果放权的皇帝本性温和或者懦弱点还好，可她自己生的种自己明白，就季言之那狼性，想从他手中夺取权力，就算她是亲娘也会被活生生的咬下一大块肉的，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罢了，看来哀家是没有那个命成为像孝庄文皇后那样，成为辅佐三代帝王的人物了。”
　　慈禧太后心灰意冷情况下感叹而出的这句话，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季言之的耳朵里，季言之云淡风轻的笑笑就抛之脑后。他现在忙得很，既要过问前方和太平天国君交战的清军，又要思考怎么规整已经糜烂到了极点，全都成了大烟锅子的八旗。
　　如果有可能，季言之宁愿将八旗子弟全都裁掉，一起发配到各地兴建、现在还属于季言之私产的工业当工人去，然后重新组建八旗。毕竟有时候推倒重建远远比废物改造来得更加容易。
　　但鉴于清王朝是少数民族统治多民族，有些他觉得好的决策并不是那么实用，所以季言之只能选择‘废物改造’这个办法慢慢来，季言之相信总有那么一天，满汉一家不再只是清王朝口头上说说，而是真是这样。
　　同治三年（1864年）四月二十七日，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病逝于天京。太平天国军开始群龙无首，开始遭遇以湘军淮军为主的清兵的猛烈进攻。六月十六，湘军曾国荃部攻陷天京。六月十七日，幼天王洪天贵福逃出天京，最后在九月二十五日，幼天王在江西石城荒山之中被清军俘获。
　　同治三年（1864年）九月初七日，沙俄政府根据《中俄北京条约》中关于清王朝与俄西段边界的规定，强烈要求清钦差勘办西北界事宜大臣明谊等。
　　季言之当过不同世界的皇帝，可以说很少遇到如此憋屈的事儿。
　　两宫垂帘听政的太后，一人深居浅出窝在慈宁宫吃斋念佛；一人‘被迫’养病，直接闭宫不出；季言之因此而亲政。可严格说起来，季言之其实才亲政不久，清王朝整个上下都是腐朽不堪，糜烂发臭。
　　季言之要割肉疗伤，势必有时候会把断骨一起挖了。可再怎么大张旗鼓的搞改革，都需要时间。如果清王朝上下一心那还好，可尼玛实际情况却是让季言之每天都要一万句MMP要讲。
　　他想改革建设新清王朝处处反对，唯恐朕把钱全花到正事上，让他们没机会对着外邦卑躬屈膝。
　　季言之不知道是不是清王朝半封建半奴隶制度让大半的百姓奴性加重，一旦涉及到‘两国邦交’的问题，就恨不得自己变成软骨头，对着外邦一个劲儿的摇尾乞怜，甚至于有些当官的，打着为圣上分忧的名义，一个劲儿的割地赔款来祈求暂时的和平。
　　好歹祖辈都是马背上长大的，难道不知道和平从来不是靠割地赔款祈求来的，而是靠打出来的。
　　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清王朝改革强盛方向在于军事力量，而不是一边喊‘改革’的口号，一边以各地赔款的方式主动求和。
　　扯远了，反正季言之心里清楚明白俄国的这个请求万万不可答应，一旦答应了就会如季言之所了解的真实历史一样，华夏西部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及斋桑淖尔南北地区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领土都会被割让给俄国。
　　艹他妈，也不知道自己那那才辛苦组建才训练了几个月的一万私兵，能在俄国一出动就是几十万的大军手上撑几个回来。难道自己真要憋着气儿，将华夏西部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及斋桑淖尔南北地区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领土都割让给俄国？
　　MMP，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季言之就觉得憋屈极了。
　　越想越生气的季言之直接将案桌给砸了。
　　人送外号‘鬼子六’的爱新觉罗·？奕看着季言之如此暴躁，心头就是一阵叹息。
　　爱新觉罗·？奕其实很不想和他这个一提到清政府和各国签订的条约就各种暴躁的皇帝侄儿，说俄国大使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话。因为在他看来，季言之这位皇帝侄儿虽说少年老成，有圣祖康熙爷的遗风，但实际上在处理政务上并不熟稔。
　　清王朝如今就像一艘满是窟窿眼却行驶在汪洋大海上的破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使劲的堵住窟窿眼让大船继续航行于汪洋大海之上。但季言之所想不同，他想的是把满是窟窿眼的破船拆了，将不重要的东西甚至于造成大船全是窟窿眼的蛀虫全给扔了，然后让破船上搭乘的乘客们全都抱着木板共同求生，再然后回到起始点，重新造出一艘全新的大船。
　　爱新觉罗·？奕觉得这根壁虎一样断尾重生的办法好是好，但太过异想天开，实施起来比堵窟窿眼，粉饰太平还要困难重重。
　　“六叔，你怎么不开腔？”
　　将案桌砸了，心气总算平复一点点儿的季言之突然开口，打破了爱新觉罗·？奕的走神。
　　回过神的爱新觉罗·？奕叹气，“万岁爷，大清现在难啊。奴才知道你现在万分不能接受割地赔款。说句实话，奴才也接受不了割地赔款。可问题是《中俄北京条约》已经签订，如果不照着做的话，大清立马会面临战争。大清先后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已经再经不起战争的洗涤了。”
　　季言之咬牙：“……六叔，朕知道这个道理。朕只恨朕年龄小，不能阻止如此丧权辱国的事情发生。可真的就不能再拖拖吗。只要再给朕一年，不不不，是再给朕半年时间，朕保证会训练处一支强劲的万人军队出来。”
　　爱新觉罗·？奕缄默片刻，到底还是开口将俄国大使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事情说给了季言之听。
　　“这好办。”季言之好像松了一口气的道：“朕安排稽查卫好好查查这位叫约克柴夫斯基还是凯夫斯基的俄国大使爱好什么，如果好酒就给他送酒，如果好钱就给他送钱，如果好女色就给他送几个女人。”
　　爱新觉罗·？奕又是一阵缄默，许久才道：“……万岁爷，你说让奴才给你拖延半年的时候，奴才真的拖延了半年的时间，要是万岁爷口中的强劲万人军队没有训练出来呢。”
　　“而且就算真训练出来了，万岁爷口中的强劲万人军队对上习惯了严寒天气的俄军，胜负难料。还不如学古之韩信忍那胯下之耻，同意割地赔偿，然后加紧发展国力。同时将训练出来的万人军队打撒分配到各地，让他们统兵练军。”
　　这下子轮到季言之缄默无语了。季言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出声询问：“六叔，你老实告诉朕，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曾国藩亦或者李鸿章的？”


第68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6）
　　爱新觉罗·？奕回答：“是奴才, 也是曾大人、李大人的意见。”
　　季言之‘哦’了一声表示知道后, 就继续和爱新觉罗·？奕争论起到底是忍一时屈辱努力奋起, 还是为了那口不堪受辱之气引发中俄战争。几番争论之后, 谁都没有说服谁, 季言之干脆就道：
　　“朕着曾国藩李鸿章二人进京面圣，再议俄方的要求。”
　　爱新觉罗·？奕无奈极了，很想再重申一遍俄国来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但见季言之已经开始批阅奏折, 明显就不想再说的样子, 让爱新觉罗·？奕只能把话儿都咽回了肚子里，跪安离开了养心殿。
　　爱新觉罗·？奕走后不久, 接了季言之命令到山西、安徽等地勘察了一段时间的钦显恰好回到了京城，几乎没怎么梳洗就风尘仆仆的回宫复命。
　　季言之接过钦显递交的资料, 略略翻阅了一遍发现钦显在资料记载的关于山西、安徽等地的矿产资源分布, 和钦显临出京之前、自己告诉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见季言之的记忆力很经得起考验, 而且钦显办事真的是特别的一丝不苟。
　　季言之很满意的收了资料：“安排人手开始采矿吧。至于管事，朕是信任钦显的, 不若就由钦显安排人手开采。对了, 记得铁矿的采集锻炼是重中之重。”
　　钦显：“奴才明白，还请万岁爷放心, 万岁爷交待的事情，奴才一定变得妥妥当当。”
　　季言之笑了笑，就将引发了自己和爱新觉罗·？奕争论的问题告诉了钦显。钦显迟疑片刻, 开口道：“万岁爷放心，即便那俄国来使不贪权不贪钱不贪女色，奴才也要办法将两国商谈割地赔款的时间拖到半年之后。”
　　季言之点头，“钦显办事，朕放心。”
　　季言之叫了钦显给他研墨，随即用朱笔写下召见曾国藩、李鸿章等人的圣旨，丢给小王公公，让他安排小黄门尽快将圣旨送到曾国藩、李鸿章等洋务派代表的手上。
　　随后钦显领命去给那俄国来使挖坑的时候，季言之又召见了兵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左宗棠，商谈陕西、宁夏等地回民暴动的事情。
　　“朕收到了稽查卫的密报，说是陕西、宁夏等地的回民早在同治元年的时候，就撑着长毛子（太平军）犯上作乱之时，在陕西、宁夏等地发生了叛乱，如今已是同治三年，陕甘总督杨岳斌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住局势，朕便想着让左爱卿你前往陕甘，左爱卿以为何？”
　　对于晚清四大名臣的说法有两种，一种认为晚清四大名臣乃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四人；一种认为晚清四大名臣乃是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彭玉麟。反正不管哪种，左宗棠与曾国藩二人都是‘榜上有名’的。
　　季言之很认同两者的能力，也敢于放权给他们。
　　只不过现在一系列官方性质的窑矿都很一言难尽，季言之又不愿意以加税的方式改善国库赤字的问题。
　　因为就‘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贪腐现象，季言之真的不敢保证在在中枢朝廷流露出加赋税的情况下，地方官员会以何种方式大肆的收刮地皮。
　　所以咬紧牙关努力扩充私库，然后用私库银子支付军队的开支。
　　而季言之询问左宗棠的意见，也是隐晦提醒他自己对陕甘等地吃空饷却不干人事儿的地方军不满极了，左宗棠如果走马上任的话可全权整顿陕甘等地驻扎的地方军。
　　左宗棠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果断开口问。“万岁爷想将陕甘两地的地方军整顿到何种地步。”
　　季言之：“自然是骁勇善战，对上西方等国的火枪队，都不会畏战而逃。”
　　左宗棠：“臣明白。臣即刻就赶赴陕甘接任总督一职，只是臣练兵有些严苛，且八旗兵和绿营兵一视同仁，臣怕到时……”
　　“左爱卿所言极是。”
　　对于左宗棠所言八旗子弟为了自身利益告黑状一事，季言之算是深有感触，却根本不认同。而且他还会防着在他这儿告黑状不成便跑到两宫太后哪儿去告黑状，企图借两宫太后之手来迫使自己改变主意的事情发生。
　　可以说季言之是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载各种告黑状人名的，只要敢告黑状还敢企图借两宫太后之手来迫使自己改变主意，都会被记到小本本上，以后要收拾人的话，他们就是首当其冲‘遭殃’的主儿。
　　不过现在，季言之首要的是宽慰左宗棠，让他明白自己这位少年天子没有善猜疑的破毛病，让他安心办事儿就成。
　　而出于对季言之这位少年天子年龄上的不自信，左宗棠对于自己赶赴陕甘接任总督一职，负责剿灭叛民以及西捻军事宜是心有余虑的，即便季言之为了让左宗棠安心办差，特别御赐可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左宗棠也是心有戚戚焉的赶赴陕甘接任总督一职。
　　不过即便再怎么心有戚戚焉，左宗棠也没有办差马虎，就像他在京之时跟季言之说的那样，用一视同仁的办法训练士兵。要知道经过这么多年，清王朝当初号称‘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八旗兵早就糜～烂不堪，斗鸡遛鸟抽大烟外加吃空饷他们最在行，但是参与训练，呵，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叫苦连天。
　　有亲族在京为官的甚至给亲族递了牌子，让亲族家眷想办法搞掉左宗棠这位忠实的洋务派代表，采取新式练兵法的新任陕甘总督。
　　这种告黑状的折子季言之都收集了起来，并且在上早朝的时候，直接就把这些告黑状的折子摔到了上疏之人的脸上，无比鄙夷的道：“家族里出了废物不知道藏着掖着，偏偏还出来现，可真是不怕丢人现眼的啊。”
　　上疏告左宗棠练兵太过严苛，甚至打算季言之这位少年天子不理会，就去找两宫太后哭诉让两宫太后重新垂帘听政的满臣当即就被‘砸’得一脸懵。
　　季言之丝毫不给在朝满臣的机会，直接就冷笑道：“怎么？朕骂得不对？还是你们认为朕的稽查卫像你们家族养的废物只会混吃等死？查不清他们打着八旗子弟的旗号坐下何等作奸犯科的事情。”
　　“尔等给朕听清楚了，趁着朕忧心俄国来使招兔儿爷，导致其身死桃色风波之中的事情无暇关注其他，尔等各自将尾巴夹好了，不然……朕少不了学学眼睛里揉不下沙的老祖宗雍正爷，当个抄家皇帝。这样朕也不必为了国库经常赤字的情况烦恼不已了。”
　　顿时还站得稳的满大臣纷纷膝盖一软，吧啦跪倒了一遍。
　　他们怎么就忘了他们嫌弃年龄轻的小皇帝手中有仿照前明锦衣卫组建的稽查卫，手段比之前明的锦衣卫来讲，更加的神鬼莫测。可以说只要小皇帝想，就连他们一日三餐吃了什么，睡在正院正妻还是偏院小妾那儿，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满臣们胆怯了，甚至就连汉臣们也都闭紧嘴巴，低头垂目不敢直视谈笑间却气势凛然的小皇帝。
　　季言之看着这些在他一米八气场下，安静得如鹌鹑的文武百官，下意识就勾唇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微笑。
　　“很好，看来朕说的话，你们还是听得进去嘛。”
　　“万岁爷说得及是！”
　　季言之唇瓣荡起的笑容更深：“既然听得进去，就赶紧自个滚回去停顿家风，要是再把注意力放在有事没事上疏告黑状上边，可别怪朕辣手无情，让尔等阖家上下整整齐齐的去挖煤给大清创收入去。”
　　满朝文武：……
　　他们现在真的可怕‘整整齐齐’这个成语了，动不动就让他们阖家上下整整齐齐的去挖煤，简直太……
　　“好了，既然你们都默认了，那么就按照朕所说的滚去安排吧。”
　　季言之挥手以全然不想听你们再唧唧歪歪拧巴说废话的姿态，率先施施然的离开了金銮殿。
　　季言之没有去御花园溜达一圈的想法，他直接回了养心殿，那儿早就堆了一整案桌，来自全国各地方的奏折。
　　奏折已经提前被小王公公分类的收捡好，全是阿谀奉承、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放在一旁，剩下数量相对少点的奏折便是正儿八经胡扯，并将重要事件用一句话概括的奏折了。
　　哦，除了两江总督，以及进宫面圣过一回，回去之后就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曾国藩、李鸿章等人，所上疏的奏折全都用浅白易懂白话书写，而且很少有废话，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普通十岁孩子都能看懂的程度书写的。
　　‘感动坏了’的季言之：……朕可谢谢你们这群忠臣良将了哈！
　　季言之开始分类的批改奏折，速度不错，很快就把属于正常人范围的奏折看了一遍。轮到那些通篇都是华丽辞藻，从头到尾都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需要说明的内容简略到用一句话来‘概括总结’的奏折，季言之打开粗粗一看，就直接让稽查卫安排人手好好的查查。
　　因为在季言之看来，也只有向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贪官污吏才会脑残到在奏折上写些空洞乏味的风花雪月，却正事不提或很少提。反正跟着奏折‘说胡乱’的程度去查地方官员，包管一查一个准。
　　“宣吏部、礼部两部尚书、左右侍郎进宫。”季言之丢开奏折，往按照他体型来修造的太师椅上一趟，眼帘半阖间，他便冲一旁候着的小王公公吩咐道。
　　小王公公应答一句，赶紧就做了安排，吩咐他手中管着的小太监出宫去请早就回了各自衙门上班，两部尚书以及左右侍郎。
　　小王公公吩咐完，交待的小黄门赶紧去了后，便赶紧进了养心殿。恰好这时，撷芳殿（慈庆宫）负责伺候慈禧太后的总管太监安德海来送鸡汤，季言之就让小王公公接着，并以自己还有很多奏折没批阅完，等批阅完了后再吃为由将安德海打发走。
　　而安德海一走，季言之就亲自将那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鸡汤倒进了一旁角落摆放着的盆栽里。
　　“朕这个皇额娘啊，朕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季言之语气凉凉地道：“老是把朕当成傻子来糊弄呢。”
　　小王公公眼皮子一跳，根本就不敢搭腔。
　　季言之也没有指望小王这位总是事事谨慎的公公开这个口，他纯粹就是自言自语，借以表达自己对于他这个得了眩风病的亲生额娘的叹服。慈禧太后是怎么想到在人生鸡汤里给他放‘治疗便秘’的药的，如果他喝了却没有很勤快的跑茅草，也不知慈禧太后会先怀疑自己没喝那碗鸡汤，还是她配到了假药。
　　季言之摇摇头，下意识的觉得第二种的原因占了多半。极有可能是慈禧太后想给他下另外一种药，结果却成了‘治疗便秘’的药。
　　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看来慈禧太后那女人对自己身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说起来也是，历史上的慈禧太后之所以成了败国娘们，最主要的便是风云际会恰好而为。
　　还有她的聪明能干一半是人吹捧出来的，毕竟多年宫闱生涯以及多年的垂帘听政生涯所得到的经验值，就能够让一个小白变成政治能手，何况是慈禧这种足够心狠手辣的女人呢。
　　不过杀了他就能重新垂帘听政？就没想过外号‘鬼子六’的爱新觉罗奕会趁机清君侧，自个儿上位吗。毕竟作为咸丰的兄弟、道光的儿子，爱新觉罗奕比过继嗣子还要有资格继承帝位。
　　“蠢啊，蠢不可及。”
　　季言之再次凉凉一笑，嘱咐一句盯紧撷芳殿（慈庆宫），便将注意全然放在了随后到来的小型会议上。
　　这次的会议主要讨论的是关于大清官员精简的问题，就季言之这位小小年龄就彰显出霸气的霸霸话来讲就是那些个素位尸餐的家伙占着官位也是浪费，干脆全部麻溜的‘献出’家产，解甲归田。
　　被召见前来参加小型议会的礼部、吏部两部尚书，左右侍郎：……
　　解甲归田这个听起来还能够接受，但是全部麻溜的献出家产……
　　来的六位大人全都想捂脸了。
　　万岁爷啊，你年龄还小，不要学习雍正爷动不动就抄家充盈国库的那一套啊，这样你会被人说从小就杀戮之心过重，长大更甚的啊！
　　季言之从来不觉得自己杀戮之心过重。他从来都挺随遇而安的，也就是说站在什么位置就干什么样儿的事情。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比方说就算来到清晚期的平行位面世界，他不是同治帝而是普普通通、甚至以乞讨为生的乞儿，他也会干些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事情。
　　比如说直接干翻清王朝逐渐一个真正民主富强没有外敌侵略的华夏。
　　而他既然成了同治帝，那么他就只能选择在腐朽之中重新站起的责任，这其实比推倒重建还要困难，但谁让他这世姓爱新觉罗呢，得认命。
　　于是反复强调自己得认命的季言之又把‘主意打在了’清洗蛀虫之上。之所以见了礼部、吏部两部的尚书以及左右侍郎，主要是因为礼部负责每三年一次的恩科考试，而吏部则是主管全国文职官吏的挑选、考查、任免、升降、调动、封勋。
　　季言之要清除一些蛀虫，总会空出一些比较重要的位置，这时候自然要礼部以及吏部配合默契，一方提交往届应届有功名却依然白身等待空缺的举人进士，一方则考查任免。
　　至于升降问题，在季言之看来完全按照‘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的地方官员完完全全没有卸下顶戴花翎解甲归田的必要，必须满汉一视同仁，阖家上下全都整整齐齐的给他挖煤去。
　　“万岁爷这……一下子裁掉那么多的官员，如何安置就是一个大问题啊!”
　　季言之摆正在太师椅上的姿势，然后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说话的礼部侍郎领军机处行走宝鋆。
　　“朕的宝鋆大人怎么会认为犯了原则性错误的官员安置是一个大问题呢？莫非是忘了朕特别喜欢将犯事官员全家整整齐齐送去挖煤烧窑的事了？”
　　宝鋆：“……”
　　没忘，就是一时之间着急没想到这点而已。
　　宝鋆抹了一把头上顿时出现的冷汗，高呼万岁爷英明就退到了一边。
　　身为爱新觉罗一员，通过自身努力考中举人，如今为礼部左侍郎的存诚出列道：“万岁爷，任免官员乃是吏部的工作。奴才等人，目前还是…接待好来清的俄国大使。”
　　“你们礼部的官员就是太过殷勤，以至于让那位叫啥斯基的俄国大使饱暖思淫欲，连好南风这种事都闹得大张旗鼓。问了，俄国方面没发公函公开质问那啥斯基的死因吧？”
　　存诚：“没有。估计还在路上。”
　　“嗯，料想俄国也不会放过责问大清索要好处的机会。”
　　季言之勾唇嘲讽一笑，随即道：“给朕记住了，这事儿的责任不在于大清，而在于俄国大使个人。皮绷紧点，骨头也硬点，别见了一个番老就头皮发麻骨头发软。”
　　被暗讽刺骨头轻，见了外国佬就想跪的礼部尚书、左右侍郎们：“……”
　　季言之：“别说朕说话难听。朕年龄小，还学不会你们文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一套，如果俄方发了公函责问来清的俄国大方为什么会遭遇不测，你们礼部的官员切记不要为了表现你们的‘礼貌’，对俄方的一切责问都默认了，老老实实的将俄方来使的死因公布出来，相信依着大清和英法等国的友谊，一定不会任由俄方责难大清的。”
　　季言之提到‘大清和英法等国的友谊’之时，笑得特别的讽刺，吏部尚书绵森偷偷一望，心头就下意识的打颤。这与年龄无关，而是……
　　绵森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看到的一汪深不可测的寒潭，如果不照着他所说的话做的话，估计没过多久，阳奉阴违明显想欺负小皇帝年龄小的人都会倒大霉。
　　不说其他，最起码也要落得阖家上下，为小皇帝名下产业发展免费终生劳动的贡献的地步。
　　季言之笑了笑，突然提高了音量：“朕说的，你们都清楚了吧。”
　　在场的六名官员一起起磕：“回万岁爷的话，奴才们都清楚了。”
　　“既然清楚，那就跪安吧。”季言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朕目前还是个孩子呢，要有充足的时间吃好睡好，才能长得快。”
　　季言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礼部、礼部两部尚书连同左右侍郎还有什么理由赖在养心殿不走呢，当即就跪安，冷汗津津的离开了养心殿离开了紫禁城。
　　当然了，依着大清这届官员们的尿性，免不了背后唧唧歪歪的议论季言之年龄小小，却越来越具有威严，说不得真的能够像圣祖康熙爷一样成为中兴大清之主。
　　马屁拍得啪啪响，中间自然也免不了夹杂一些不和谐的话语。
　　季言之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懒得多加理会。他们口中的圣祖康熙爷到底是咋样的货色，作为曾经多次在清平行位面世界生活的霸霸来讲，会不知道吗。可以说康熙那家伙前期还好，但是后期算是把他四儿子雍正给坑惨了好吧。
　　完全一副烂摊子，雍正帝全年基本无休，才在临死之前给儿子乾隆留下了国库千万银两的遗产。
　　结果……他妈眼瞎，选了继承人太过败家，在紫禁城花天酒地不算，还一个劲儿的舀国库银两天南地北的浪，可以说只他一人，就在华夏的大江南北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动人传说’，据香艳无比的野史记载，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其实并不是特例。
　　想想清朝历任皇帝的‘丰功伟业’，季言之就一阵的脑壳疼，见过坑爹坑娘坑祖宗的，就没见过这么坑子孙后代的。


第69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7）
　　反正想起其他祖宗们‘造的孽’, 季言之就是一把辛酸泪, 还流不下来。
　　都人干事？
　　留下满是窟窿眼，到处都要修补的破烂大清，就不怕下了地府被努尔哈赤、皇太极齐齐联手, 按在地上使劲的摩擦吗？
　　季言之摇摇头, 继续进行补窟窿眼的工作。
　　俄国大使因桃色纠纷死亡的事经过多日的发酵，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特别是京师同文馆的学生，好多都像有病似的, 以标准崇洋媚外的口气要求大清政府给俄国一个交代，免得引起两国纷争。
　　这样的说法越传越广, 最终传到了季言之的耳朵里。季言之连暴躁都懒得暴躁了，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 接受了新式教育就向往他国忘了自己祖宗是谁的家伙而已。
　　季言之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又不想白眼狼得了便宜还卖乖。干脆就下令让稽查卫的人‘送’向往外国生活的白眼狼全部出国, 并革令他们‘活到老学到老’，一辈子都在异乡他国学习，到死都不要回来。
　　可以说季言之的这一手，让整个京师同文馆哗动，想为那几个‘敢问天下先’的读书人说话吧, 又怕神鬼莫测、脑回路明显和他们这些读书人不一样的小皇帝给他们同种待遇。
　　别看他们总是提倡以礼待人，学习外国先进技术恨不得托生成为外国人一段时间, 实际上对于外国还饮毛茹血的饮食习惯十分的不习惯。季言之的‘送’之所以用了引号，就代表着赤条条，身无长物的滚去他们当成亲爹捧着的外国。
　　这个时候的读书人, 大部分都是那种颇有资产，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读书的废物点心，可以说他们被‘送’往异国他乡后，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穷困潦倒，身死都不能回到祖国华夏。
　　这是对于他们捧着外国爹的最大惩罚，不是向往外国爹的生活吗，那就赤条条，身无长物的滚离华夏大陆，去过饮毛茹血的半开化生活去。
　　处理完京师同文馆的闹剧之后，俄国第二次派出的使者正式抵达了京师。
　　俄国来使刚来，就异常激动要求面见大清的小皇帝，并且提出大清必须给死因不明的约克莱夫斯基大使一个交代。
　　由于季言之事先给礼部尚书、左右侍郎打过‘预防针’，面对第二波俄国使者来势汹汹的质问，他们很好的绷住了，将约克莱夫斯基大使的死因告之俄国来使。，然后为了确保‘国与国之间公平公正’的原则，告之英、法等国的新闻自由媒体他们没有谋害任何一位来清大使的意愿。约克莱夫斯基大使之死，完完全全是自己作的。
　　季言之勉强满意大清礼部的这次发言。不是说弱国无外交的问题，而是说不该一味的谦和忍让，这会让本就贪欲满满的恶人更加的变本加厉，更加的想把大清这块肥肉吞吃殆尽。
　　季言之只是缺少时间而已，只要趁着其他国家内战纷乱不已的情况下大力发展，他就能组建一支能够纵横南北，所向披靡的现代化军队。所以季言之再次给礼部官员下达了利用他们打嘴皮子仗厉害的能耐，和俄国来使扯皮。
　　反正理儿都在他们这儿，光是扯皮都能拖延不少的时间。至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一再要求面见他这位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少年天子那就见吧。反正一打照面，有所损失的不会是他，只会是……
　　这回来清的大使共两名主事的，随行护卫人员共一百名。其中两名大使名叫扎哈罗夫以及巴布科夫，在季言之所知道的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就是这二人胁迫钦差大臣明谊等，以查勘西界事宜为由，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让大清西部部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及斋桑淖尔南北地区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领土，都成了俄国的。
　　想起这事儿的季言之立马浮现出类似于真·小孩子的天真笑靥，并用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声音，略加好奇的开口道。“听说在朕登基之初，你们沙俄帝国闹了不止千次的农奴起义，如今你们派了百人使团前来，应该已经解决了国内的农奴起义。这是喜事，咱们大清最是好客，他国的喜悦也是感同身受，两位使者就在大清多留一段时间吧。”
　　扎哈罗夫以及巴布科夫面面相觑，显然震惊于大清居然知道位于西伯利亚远东的沙俄帝国发生的事儿。
　　沙俄如今是‘农奴解放者’亚历山大二世继位。他在公元1861年的时候，宣布了解放沙俄境内的所有农奴。不过由于被解放的农民由于土地减少、支付赎金，以及由改革带来的混乱破坏了以前的那种安定感，反抗斗争更加激烈了。
　　在宣布解放农奴之前的公元1860年，农奴发生的骚动只有126次，但是法令宣布之后，骚动却增加至1167次，随后的几年也是骚动不断，虽说的确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国力，但也滋生了不少的地下革命组织，展开了一系列的恐怖主义活动，甚至试图用刺杀沙皇和政要的手段，以此来改变沙俄社会。
　　可以说现在的沙俄帝国内部混乱，是不会轻易做出攻打大清决策的。当然了，这里边有个前提，就是大清没人知道沙俄帝国国内的情况，一旦知道了，依着大清很多文人阴险狡诈的性格来看，只怕沙俄帝国国内的情况只怕会变得举世皆知。
　　两位沙俄来时算是猜对了，依着季言之经常不走寻常路的行事作风，惹毛了他，他的确会把沙俄帝国废除农奴制度却把沙俄帝国政局搞得一团糟的事情弄得举世皆知，大家一起乐呵。
　　只不过现在嘛，还是拿来当成把柄来拿捏沙俄使者为好。
　　其实《中俄北京条约》签订的时候，季言之其实并不没有多大话语权的，即便他以熊孩子的姿态蛮横的搅乱了很多损人不利己的决策，但怎么签订《中俄北京条约》，是咸丰‘病逝’之前主导的。也只有咸丰经常被糊弄的主儿，才会想到以割地赔款的方式来换取短暂的和平。
　　季言之本来就没打算按照大清和各国签订的条约，来割大清的肉喂各国豺狼们。他选择先拿沙俄开刀，除了沙俄国内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有沙俄恰好撞到枪口的原因。
　　不知道他每每都会因为大清和各国签订的各种条约着急上火吗，早就想方设法的求发展同时搞破坏，既然你沙俄撞上来了，那么自然就由你沙俄开始一步步的破除与各国签订的《北京条约》，然后签订割让他国领土的《xx条约》。
　　至于以德报怨的问题，对于季言之这位霸霸来说，那是根本不会存在的。季霸霸从来讲究的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好吧。
　　由于季言之很出乎人…至少是出乎两位沙俄使者的开场，随后的谈话以一种很诡异，但却顺理成章的方式进行。
　　谈话结束后，沙俄使者继续留在大清‘做客’，以期保证在长期扯皮下《中俄北京条约》能够最终的确定。
　　这是官面子上的说法，实际上嘛西伯利亚远东地区每到七月份就会提前冰冻期，俄国来使就是趁着冰冻期，坐着西伯利亚犬拉的雪橇来的大清。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公元1864年（同治三年）十月份，又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扯皮，如今正值春暖花开大地复苏的三月，能够缩短两国来往距离的一些河流陆地都已经化冻，现在回去的话很有可能陷入泥潭沼泽之中。
　　他们想要回沙俄，只能得到七月份西伯利亚远东地区重新冻上的时候。
　　只不过来得容易，回去可不那么容易了。
　　季言之有计划的留沙俄使者团在京做客，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回去。如果实在想回去告之对于分割大清国土之事信心满满的亚历山大二世，大清以季言之为首的权贵有赖账的打算，不认签订条约事情的话，回去的只能是尸体。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慑恐吓。而恰好，沙俄这回来的百人使者团就吃这一套，就此安分守己的留在京藩理院做客。
　　公元1865年九月，沙俄方面发国际公函，质问沙俄派出的百人使者团久至不归的事情。
　　这样的质问，居然让充当了后世外交部教育部的礼部官员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居然在一次例行朝会上，当成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来询问季言之的意见。
　　季言之：……
　　讲真，如果不是顾及形象，季言之早就脱了脚上带着特色气味儿的靴子砸到敢提出这么一个容易让人误会大清官员大多是一群没脑子酒囊饭袋的家伙脸上去。
　　他妈还好意思开口，问季言之的意见是什么。
　　对于傻瓜笨蛋，季言之能有什么意见呢。唯一的意见也不过是书读傻了，回去种红薯，看看能不能通过体力劳动找回丢失的智商。
　　“朕的大清风景秀丽，只要外国友人来了就不愿意走，执意留在大清安家落户成为大清人，朕有什么办法？”季言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恬不知耻的道。“朕也很无奈啊，毕竟外国友人一多，怎么集中管理也是一个问题。”
　　改任工部尚书兼军机大臣的存诚这时候出列了，很善解人意，特别是善解季言之这位帝王心意的道：“奴才请求督建一座能够让众多外国来客集中居住的胡同巷，方便防守京师重地的禁军管理。”
　　季言之在宽大的龙椅之上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已经年十岁，身高却等同于十三岁少年的他眼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爱卿这提议很好，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满朝文武异口同声：“奴才/臣等无异议。”
　　“没异议就好，有异议朕也不管，反正朕是同意。”
　　季言之说了一句熊熊的话语，惹得满朝文武都不知道该黑线还是该庆幸没说反对话语。
　　这时候，季言之又道：“怎么回复沙俄皇室发出的质问公函，就按照朕先前所说的话进行回复。朕允许你们可以用优美的辞藻来美化，绝不允许曲解朕的意思，记住了没。没记住的话，朕不介意让你们组团一起去山西采矿去。”
　　季言之这回没说‘阖家上下一起整整齐齐去挖煤’的话，但‘组团’一起去山西采矿也很可怕好不好。
　　特别他们中好多都是季言之上次处理全国各地将当官做成了捞银子行业的贪官污吏后补空上的，对上这位从五岁登基，将近八岁时就把两宫太后‘逼得’不得不卷帘归政的小皇帝，真的挺心有余悸的。
　　古有甘罗七岁拜相，今有同治六岁为帝八岁亲政，论凶残指数明显季言之要更高好几个档次。那些层出不穷，不按常理套路来的治国理念，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所不能招架的。
　　用最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就是惹不起啊惹不起，要是不想阖家上下一起组队整整齐齐的去‘参与国家建设’，一下子从‘士农工商’中的‘士’变成比‘商人’还是低一等的奴，那就不要反对小皇帝提出的一系列在后来证明有效的强国利民政策，而是拥护。
　　季言之一段话说完，又问了满朝文武一遍儿‘有无异议’，满朝文武继续齐齐呼喊‘奴才/臣等无异议’。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按照朕的意思去做。”季言之靠在宽大的龙椅上，神情漠然语调却清脆的继续说话道：“对了，朕前日收到了已经处理完毕陕甘回民暴动事宜，前往闽浙一带担任总督一职的左爱卿（左宗棠）上疏给朕说在福州马尾创办福州船政局的折子，朕允了。着国库拨款二十余万两，交由左爱卿全权督办在福州马尾创办福州船政局事宜。”
　　管理国家钱袋子的户部尚书爱新觉罗·？奕出列道：“陛下，国库的存银目前只有百万余两，尚要留着赈济…”
　　“六叔啊，朕已经不是当初六岁大的孩子，朕现在已经十二（虚岁）了，十五（虚岁）的时候就可以大婚了。你不能还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待朕。最近大清风调雨顺，根本不可能出现哪里遭灾需要救济的问题。如果有，还能证明贪官污吏就跟韭菜一样，朕才刚刚割了一茬就又冒出头了。”
　　爱新觉罗·？奕：……这啥破比喻，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吐槽妻妾娶得多的人家就跟菜园子一样嘛，怎么……
　　身为六皇叔的‘鬼子六’爱新觉罗·？奕简直要为季言之时不时的‘童言童语’伤透脑筋了。想反驳吧，他居然觉得季言之的侃侃而谈好有道理，根本就无从反驳。
　　鬼子六摇摇头，再次重申国库好不容易存下的百万两银子不是留着给新走马上任的地方官员制造贪污机会，而是以备不时之需，
　　季言之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不过鉴于鬼子六是好六皇叔，一心一意的为大清效忠。所以吧，季言之用了十分婉转的语气，转而道：“办属于大清自己的船政局很重要，想必六叔也不希望朕为了装备正在抓紧训练的北洋水师向西方列国低声下气求买装载了大炮洋枪的轮船，结果却买回一堆破铜烂铁吧。”
　　历史上的北洋水师成立于公元1888年（光绪十四年），是当时大清建立的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同时也是清朝建立的四支近代海军中实力最强、规模最大的一支。
　　季言之既然成了同治，必然会将该有的军事力量提前搞起来。
　　别说文人笔杆子如刀的话，就清晚期那些读书人，耍嘴皮子吸大烟厉害，但是一碰到需要以‘马革裹尸还’为代价的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保管比谁都要溜得快，所以真的不要说文人笔杆子如刀的话，他怕被气死。
　　鬼子六沉默良久，还是开口道：“二十万两银子就能督办好创办福州船政局？”
　　季言之托腮，开始陷入了沉思：“……六叔的意思朕明白了，如果二十万两银子都不够，那就四十万两！”
　　鬼子六：“……”
　　“六叔不开腔就是同意了啊。”季言之笑了笑，很恬不知耻的紧接着道：“传朕口谕，着户部拨款四十万两运往福州，交给左爱卿全权处理，好尽快创办福州船政局，为大清生产出足以支撑大清军队做环球旅行的蒸汽轮船。”
　　鬼子六：“……”
　　万岁爷你好有志气，不过总觉得脸上露出的那抹笑靥不怀好意。
　　由于害怕掌管国家钱袋子的鬼子六再说其他的话拖延上朝的时间，季言之干脆利落的宣布退朝，然后就跑回了养心殿补充睡眠。为了画最符合这年代规范又要火力强大超强的枪支弹药图纸，季言之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睡了。
　　虽说因为练了《天地不老长春功》的缘故，季言之坚持个一周不睡觉也没有丁点问题。但睡得好才能长高高，季言之才不想因为这世亲生额娘慈禧太后的身高问题，局限了他的身高。
　　不说其他，反正他是注定要把自己往一米八个头长的皇者。
　　季言之平躺在龙床正中央，闭着眼睛将《天地不老长春功》的心法运行一周天后，就被小王公公叫醒了。
　　“万岁爷，曾国藩曾大人飞马快奏上疏说那犯上作乱的捻军在山东曹州埋伏，全歼穷追不舍的僧格林沁所部……”
　　“你说什么？”
　　季言之震惊的睁大眼睛，“朕不是警告过僧格林沁吗？他怎么还那么蠢中了埋伏。”
　　季言之咒骂一句，继而问：“僧格林沁可有事？”
　　小王公公：“幸好曾国藩曾大人去的及时，顺利救下了僧格大人。”
　　季言之眉头舒展：“无事就好，僧格林沁也算大清难得一见爱护百姓、善待士卒的好官，失去他乃是大清的损失。”
　　小王公公：“僧格大人要是知道了万岁爷的赞誉，一定高兴极了。”
　　“王贵，一会儿你去太医院一趟，找几个擅长回聊断胳膊断腿的太医，派往山东。”
　　小王公公垂目：“万岁爷，那谁接任僧格大人剿匪的工作。”
　　“曾国藩既然赶得及时救下了僧格林沁，那就由曾国藩全权负责继续剿灭捻军。”
　　陕甘等地流窜，伙同回民发生暴动的捻军被左宗棠早早的解决了，所以不会发生历史上几路捻军汇合，先后在河南、山东、江苏、安徽、陕西、甘肃等地大肆破坏的事情。
　　至于曾国藩历史上围剿捻军不利，以至于换了他的学生李鸿章继续剿捻，这是曾国藩四处布防却没料到他所统帅的湘军、淮军在军力分散的情况下，战斗力会下降的这么厉害。
　　而这儿，自从季言之亲政以后，打着慈安太后、慈禧太后两宫太后的名义，做了很多事情的。其中就是以源源不断的银两支持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的练兵，而不是像慈禧太后那样满洲八旗兵要粮饷犹犹豫豫，汉军（绿营兵）要粮饷能拖便拖，不能拖的话给点零头，然后剩下的大头自行解决。
　　可以说清晚期的军队之所以那么不堪一击，只有汉军（绿营兵）能够勉强一用外，大部分的原因在于慈禧太后将用以支付军饷的银两拿来建园子，维持自己奢侈的开支。
　　如果能像明治时期的日本一样，全国上下咬紧牙关将钱财都用来发展军事力量，缺少船只，缺少枪支弹药甚至缺粮饷导致战斗力普遍不高的北洋水军还会在中日甲午战争中全军覆没吗。
　　所以仔细想想，慈禧太后那女人，真的是断送了大清脊梁骨，让华夏儿女牺牲无数才从殖民者手中夺回国土的千古罪人。
　　这一世，季言之全力支持发展军事力量。他源源不断的银钱虽说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四处抄家’所得，但眼瞅着大清的军事力量一天天的强大起来，季言之真的是欣慰异常。
　　至于‘抄家皇帝’的名头，季言之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又不是第一个被称为‘抄家皇帝’的帝王。
　　“告诉曾国藩，朕不要详细过程，只要全全剿灭捻军的结果。”
　　小王公公：“奴才这就去传旨。”
　　季言之先是点头，继而在小王公公踏出暖阁的时候，开口叫住了小王公公。
　　“等等，着旨李鸿章，让他协助曾国藩一起剿灭捻军。” 季言之微眯起眼睛，杀意凛然的道：“捻军如跳蚤，让大清不至于劳经动骨却实在惹朕心烦，当尽快绞杀殆尽才是。”


第70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8）
　　公元1865年（同治四年）10月, 曾国藩、李鸿章等钦命接受僧格林沁部曲，身受重伤但好歹还有气儿的僧格林沁，在已经成为一支庞大队伍的稽查卫卫兵的护送下, 赐住紫禁城休养。
　　季言之这个命令对于属下来说, 算是高规格的待遇了。
　　别的不说, 反正僧格林沁感动得热泪盈眶，更近距离观看了好几把小皇帝与人送外号‘鬼子六’的爱新觉罗·？奕之间联络感情一样的争锋相对。
　　就身体逐渐在恢复的僧格林沁而言，他近距离的了解到了这位未来会被万名传诵的小皇帝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的思维真的与传统儒家不同，或者说季言之这位小皇帝根本就不是正统的儒家学子, 而是攻伐有道、杀戮果决的墨家。
　　他就说汉人唧唧歪歪的那一套容易教坏人嘛……
　　僧格林沁激动的一拍胳膊腿儿, 顿时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正在御花园一处凉亭坐着, 顺便喂喂鱼的季言之微微一顿，撇头看向了‘得恩赦’坐在御赐躺椅中的僧格林沁，旁边的鬼子六穿着代表了铁帽子身份的王爺朝服，一絲不苟的倒着茶水。
　　季言之的視線一望過來, 鬼子六也隨即望向了僧格林沁。
　　“僧格啊, 你又哪裡想不開, 自己欺負自己了？”
　　“……”僧格林沁:“你別胡言亂語, 我什麼時候自己欺負自己了？我明明是……”
　　“不小心？”鬼子六一言难尽的看着僧格林沁：“你看看你这回, 一不小心的结果就是差点全军覆没。你好歹也是带兵的老手了，居然就那么简单的中了乱贼的埋伏。”
　　这话没法反驳，因此僧格林沁叹了好长一口气，才颓然的道：“是啊，我怎么就那么简单的中了乱贼的埋伏呢？还累得……部曲几乎全军覆没。”
　　“知错而后勇。”
　　季言之将手中捏着的那一把鱼食洒进了池子。各色锦鲤很快聚集到一起, 争先抢夺着鱼食。
　　季言之转过身子，就在栏杆处落了座。那张有别于历代清帝容长脸眯眯眼特征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战争这玩意儿，其实从来都没有赢的说法。胜了的话是用人的生命换回和平，胜得悲壮。但是输了，就好像两次鸦片战争、中日甲午战争一样，一步步的将大清‘送’上半殖民半封建主义的宝座上。
　　季言之眼中笑意一敛，语气却不变的继续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寻，僧格当妥善养伤，再谈统兵练将的事情。”
　　僧格林沁却是突然眼前一亮，如果换做以前不了解小皇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的时候，他会对请旨训练一支强兵心有余悸，但现在嘛，赶紧开口表示自己伤已经好了多半，能再为大清奋战几十年。
　　季言之斜眼睨僧格林沁：“你倒是猜到了朕的打算。没错，朕的确想将八旗兵全部整顿一遍。”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季言之从尚未让两宫太后‘自动’卷帘归政之前，就在慢慢的筹划。而现在只完成了一小半，还有多半任到重远。
　　毕竟八旗兵真的腐烂不堪到了极点，首先戒烟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幸好上个位面，自己因为要帮助齐月戒毒的原因，对怎么制作戒毒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较真起来，帮八旗子弟戒烟，其实没很大的问题，但是很繁琐，季言之又没有耐心一直关注这种会让他血压时不时就上升的戒毒事宜，所以季言之直接就把怎么给吸食大烟的八旗子弟‘丢’給了天字号第一狗腿子钦显处理。
　　要知道因为有忠心符，钦显除了对季言之事事听从以外，对待其他人那叫一个严苛。以吸食大烟吃空饷为乐的八旗兵落到他手中，不死也要脱好几层皮。
　　不过这样的‘苦难’还是有效果的，最起码落到钦显手中的八旗子弟有了精气神儿，不想以前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的都透着一股丧气。
　　——他这又不是在未世，不需要一群比丧尸好不了多少的士兵。
　　“钦显最近又给大约一万众的八旗子弟戒了烟。原本朕打算将他们训练成能够水陆双栖作战的将士，既然僧格爱卿有意向继续统兵练将，那一万八旗子弟就留给你了。”
　　僧格林沁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本来想一口同声的来句谢主隆恩的，但仔细想想他对小皇帝口中能够水陆双栖作战的队伍很感兴趣，所以僧格林沁特别不要脸的舀出憨厚的姿态，憨憨一笑。
　　“万岁爷，奴才能在你将能够水陆双栖作战的将士训练完毕后，再接管吗？其实奴才不光能够马上作战，更会……游那个泳。”
　　鬼子六顿时只想呵呵僧格林沁一脸。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鬼子六摇着头很不赞同的道：“僧格林沁，你目前该做的是好好养伤，即便一心想要尽忠职守，也不急于一时。”
　　“六叔说得没错。”季言之赞同道：“僧格爱卿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要知道朕……”
　　季言之原本打算说说他打算收回已经变成殖民地的省份，然后反打回去让侵略者尝尝被侵略滋味的愿望，结果才吐出一个‘要知道朕’呢，还没‘朕’下去，就被战战兢兢‘闯入’的小太监打断。
　　“万岁爷，两宫太后有请。”
　　季言之倏然挑眉，居然是两宫太后同时请，而不是单独一位，可见一位爱上吃斋念佛一位爱上道家养生之道的太后娘娘难得的达成了共识。而显然这份共识明显与自己有关。
　　啧，不过有慈安太后参与，应该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两位爱卿慢坐，朕去去就回。”
　　季言之冲着鬼子六微微颔首，便大步走出了凉亭，坐着龙撵快速的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正殿，两宫太后就好像一对感情十分要好的姐妹花一样，并排坐在铺着细软的美人榻上，神色居然罕见的达到了一致，都是那张贤良淑德、温柔和善的面皮儿。
　　季言之微微挑眉，瞬间打消了先前两宫太后请自己来应该没什么坏事的想法，两宫太后笑容一致，都跟狼外婆似的，绝对不没好事。只不过……季言之是真的没有在两宫太后的身上感觉到恶意。
　　算了，别琢磨，见招拆招就是。
　　季言之扯动嘴巴，露出了浅浅微笑的幅度。
　　“母后皇额娘、圣母皇额娘金安，不知两位皇额娘百忙之中特意召见朕所谓何事？”
　　“没眼力见的狗奴才，还不赶紧给万岁爷看座。”
　　先是一阵细微的咳嗽，然后慈禧太后攥着一条绣着玉兰花样儿的丝绢装模作样的擦拭着唇角。
　　慈禧太后雍容华贵的道：“皇帝翻年就十二（虚岁）了吧。”
　　季言之（同治帝）出生于咸丰六年也就是公元1856年03月32日，如今已经去同治四年也就是公元1865年，翻了年的话，季言之的确满虚十二岁了。
　　这没什么好指的说嘴的，因此季言之点点头，面带微笑却很疏离的道：“难为圣母皇额娘还记得住。”
　　慈禧太后没有理会季言之这深深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而是径直的做戏。
　　慈禧太后攥着绣有玉兰花样儿月白颜色的丝绢，自顾自的说：“当初的你还那么小，没一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慈安姐姐你说，会不会一眨眼的功夫，咱们俩连孙子都抱上了。”
　　“……”
　　季言之先是刷了一排的省略号，然后用一言难尽的口吻告诉他明显又想搞事，而且还成功说服了吃斋念佛的慈安太后一起来搞事的亲生额娘…慈禧太后说：“两位皇额娘，莫非上了年龄，不光出现了皮肤衰老的问题，还出现了记忆力退化老年痴呆等毛病？”
　　慈安太后：“……”
　　她就说与皇帝玩这一套，憋屈的只会是自己。看来啊，叶赫那拉氏那道家的养生之道算是白学了，还不如跟她一样四大皆空的吃斋念佛呢。
　　慈安太后心中埋汰不已，不过面里依然是丝毫不露，甚至还顺着季言之的话儿开口道。“最近哀家的确有些精神不济，想必是和皇帝你圣母皇额娘一样，忧心皇帝以后的终身大事。”
　　季言之眉心下意识的一跳：“看来两位皇额娘真的老娘痴呆了，都忘了朕目前还不满十二（虚岁）。”那十二说得分外的咬牙切齿。
　　“圣祖爷（康熙）十三岁大婚，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八旗选秀，提前将未来皇后定下也是极妥当的。”
　　“太早了，再过六年再说。”
　　再过六年，他也不过实十六虚十八的岁数，都算得上早婚的年龄了，更何况十岁就成亲。而且国库银子吃紧，他私库里的钱每一分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他才不愿意每年几万两银子养‘童养媳’呢。
　　可以说再过六年结婚，是季言之的底线，如果两宫太后要想从这方面想法儿拿捏他的话，免不了被怼一顿，还要被季言之惦记给她俩找事情让她俩没空找自己的麻烦。
　　两宫太后并不知道季言之可爱和熙的笑靥隐藏着这样的恶念，一听季言之居然打算六年，不不，按照明年才是三年一届的八旗选秀来讲，应该是七年才想着选皇后的事情。
　　而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错觉，慈安太后、慈禧太后总觉得季言之说自己小，要等六年再娶皇后的话里透着他除了皇后以外，不打算找嫔妃的意思。
　　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顿时面面相觑，心头同时一惊，最终还是慈安太后率先开口道。
　　“皇帝，这过三届才选秀女，会不会有点儿不妥。”
　　慈禧太后也点头道：“皇帝你慈安皇额娘说得没错，皇帝一心想学圣祖爷，自然什么都要与圣祖爷保持一致。圣祖爷十三岁大婚，皇帝不妨也…”
　　“两位皇额娘啊。”季言之幽幽一叹：“朕有时候真的很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朕学圣祖爷，不让朕学雍正爷呢。”
　　想到季言之年纪轻轻就有了超越‘抄家皇帝’的名头，慈禧太后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雍正爷刚正不阿，只是皇帝，现在大清风雨飘摇，太过刚正不阿，黑白分明容易让朝廷动荡。”
　　“快刀斩乱麻。肉烂了只有将腐烂处挖了，才能够长好。就好像壁虎，需要断尾才能逃生。”季言之笑了笑，眉头稍缓：“两位皇额娘，朕尚不满六岁就登基，如今为帝将近五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听闻皇阿玛之死就怕得昼夜难安的懵懂孩童了。”
　　“两位皇额娘，朕既然做了皇帝，哪怕尚在稚龄，却也要对得起老祖宗，对得起这一大片大好河山。”
　　“你们愿意用向西方列国低下头颅，用割地赔款来换取短暂的和平来继续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朕不愿意。”
　　“朕觉得前明君王有一句话说得十分的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前明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他们做到了，哪怕最后一任皇帝，被反贼逼上绝路，也没有以祈求换来活命的机会，而是干脆利落的抹脖子煤山上吊。”
　　慈禧太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起来。因为对比不注重吃喝的慈安太后，慈禧太后明显是喜好奢华那一款儿的人，季言之说的一长串儿话，慈禧从头到尾都觉得季言之是在内涵她。
　　实际上季言之的确在内涵她，谁让慈禧太后有事没事觉得身体‘好一点点’后就开始作妖，季言之皮糙肉厚不怕慈禧太后作妖，但却有点儿烦慈禧太后作妖喜欢带上慈安太后的行为，所以坚决摁下去，绝对不给冒头的机会。
　　慈安太后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话，不过看了慈禧太后难看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又被慈禧太后忽悠了。现在谈季言之的婚事真的太早了。
　　“皇帝，你有如此雄心壮志，哀家和你圣母皇额娘都很欣慰。”说道这儿，慈安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缓和语气更加和蔼可亲的道：“罢了罢了，男子十六及冠而立，陛下弱冠之年，不必提前谈论大婚事宜。”
　　季言之直盯着慈安太后看了看，继而又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慈禧太后，然后就好像说出那一长串剖心话语之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很是落落大方的微微屈了一下身子。
　　“既然两位皇额娘都谅解了，那朕也该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毕竟前线战火纷飞，朕得时刻盯紧了。”
　　话语刚落，季言之便抬腿就走。那利落的样儿，让面上稳如牛的慈安太后看了也是一阵心闷，何况慈禧太后呢。不过慈安太后到底是慈安太后，心中对于季言之这位养子的感情可比身为生母的慈禧太后多太多了，心闷了一会儿就想开了。
　　这回的事情仔细想想，原因还真就在他们不安好心上，依着小皇帝多智近妖，做事情又完全看不出章法来看，岂会在她琢磨不透慈禧太后到底想干嘛的情况下，琢磨透慈禧太后的心思。
　　而且……
　　蓦然想到小皇帝在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听闻皇阿玛之死就怕得昼夜难安的懵懂孩童时，慈禧太后难看的脸色。慈安太后心就是一惊，难道她最初的怀疑是对的，当初咸丰皇帝突然暴毙与慈禧太后有关，而且还……牵连到了小皇帝。
　　慈安太后眼睛猛地阖上，又立马睁开。
　　“慈禧妹妹啊，哀家和你终究是妇道人家，民间有种说法，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皇帝如今虽然年纪尚稚，但已经成长到能够独挡一面了，我们说要卷帘归政，就该行事有个章程，不该为了繁琐小事儿惹得皇帝心烦。慈禧妹妹你说对吗？”
　　慈禧太后眼皮子跳动了一下，却依然很沉得住气，一脸受教的‘附和’道：“慈安姐姐说得是。”
　　两宫太后之间的交锋季言之并不知情。他快速出了慈宁宫后，便回到了御花园那处凉亭，继续听着僧格林沁、鬼子在那儿互相抬杠。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同治四年（公元1866年）十二月的时候，左宗棠与特意请的顾问日意格、德克碑最后敲定船厂的四条规划：
　　1、兴建工厂与船厂，以修造船舶，制造所需机器；
　　2、建立船政学堂，以培养造船和驾船人员；
　　3、雇用外国工匠造船制器，并教导中国工匠和训练艺童；
　　4、建设船槽、铁厂各一座，以备修船和炼铁。
　　由于这方位面世界，季言之早早就委派左宗棠任陕甘总督，提前镇压了在那儿闹事的回民以及叛乱的捻军。因此福州船政局成立以后，左宗棠并没有调职离开闽浙一带，而是继续统筹全局，也就是说福州船政局的成立不会再虎头蛇尾，白白损失了大把银子，却什么也造不出来。
　　同治五年（公元1867年）二月，在强大的粮饷火力支持下，曾国藩、李鸿章等将提前剿灭四处作乱的捻军，提早还了河南、山东、江苏、安徽、陕西、甘肃等地的太平。
　　得胜而归的曾国藩、李鸿章等将，得到了季言之赢台赐宴的高规格款待。席宴中，季言之公开赞赏曾国藩、李鸿章等人乃是大清的股肱之臣，亦是他中兴大清的不二良将。
　　要知道封建社会的人，都讲究‘学得一身艺，卖与帝王家’，最欣喜的不过是自己为国家所做的一切都受到了帝王的肯定。
　　曾国藩、李鸿章如今虽然外派为官，但并不是已经远离中枢权力的人物，自然很了解他们如今伺候的这位皇帝陛下，是个怎样的脾气。说话毒是毒，常常把人咽得半死不活，但很少说假话，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曾国藩、李鸿章等人感觉得好，季言之说他们是股肱之臣不二良将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因此哪怕夸奖他们的人是小皇帝，连弱冠线都没有到的小皇帝，曾国藩、李鸿章等人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高呼恨不得为君万死而不辞。
　　“……”季言之：“万死而不辞就算了，朕只要你们练好兵，在大清面对群狼虎窥的情况，能让手中的兵做到不望风而逃就成。”
　　曾国藩、李鸿章几人齐齐道：“但请万岁爷放心，要是臣等手下的兵敢望风而逃，朕第一个砍了他们。”
　　季言之点头，“朕有意建立烈士碑，所有为国捐躯者无论满汉，都碑上有名。”
　　季言之突然的话就好像惊雷一样，炸得文臣人仰马翻武将全都面露喜色。这时候，季言之又道：“还有抚恤银两，朕亦不能亏待了为国捐躯烈士的家属。朕听闻户部、兵部两部处理这些事情来，都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发军饷、抚恤金的事情到底该谁主管。这样吧，为了简单明了，朕觉得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全国各军队军饷抚恤金的发放。这部门就叫军需部，受军部、朕的直接管辖，诸卿以为何？”
　　参与为曾国藩、李鸿章等将接风洗尘赢台赐宴的文武白官齐齐高呼：“奴才/臣等无异议。”
　　季言之：“既然无异议，那就趁这良辰美时的日子，将六部给拆分了吧。免得有时候就连朕也看不惯你们办差拖拉。将诸位爱卿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事情都细细划分，相信诸位爱卿会很好的改掉办差拖拉的毛病。”
　　三省六部制很不错，但就如季言之所说的那样，每个部门该做的工作没细致到个位，导致同个部门的官员们喜欢互相推诿，导致办事能力并不咋地。所以季言之干脆就按照后世那样，开始将六部拆分成了教育部、外交部、司法部、行政部门、国土部、人力资源部、水利部、军部、新闻部等，强烈要求每个部门的官员必须按照章程来办差，而且尽量公开透明。
　　最后在原六部官员逐渐适应了新部门官职后，季言之又开始把自己的稽查卫变成了类似于后世的廉政公署，专门请全国各地作风有问题的贪官污吏去喝茶。


第71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09）
　　总之在季言之的一系列措施下，大清官场风气开始往好的一面发展。
　　即便有想贪, 想学习先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精神’的官员, 面对已经武装到牙齿，手段儿百出直接受帝王管辖负责监督百官的廉政公署, 也只有认栽的份儿。所以麻溜的缩回‘贼手’, 乖觉的当好官清官。
　　要知道季言之在给大清文武百官套上枷锁的同时, 也提高了大清文武百官明面上的待遇, 足够他们再不耍损害人民利益的前提下生活富足。
　　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五月，美军侵台。仅一个月，美军便被当地高山族人民利用地形熟悉等有利条件袭击美军，打死其领队军官, 将其驱逐到海边。美军侵台至此宣告失败。
　　消息通过他国媒体传了出来, 刚刚成立不久的新闻部赶紧将消息上报给了季言之。季言之一听就乐了, 并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语调在朝廷之上开口道：
　　“这就是外国的军队, 区区百人仗着火器之利, 就敢玩侵略。而大清呢，呵士兵数量众多，闻战却只会逃……万人对上百人, 只敢逃的废物点心。”
　　文武百官：“……”
　　万岁爷你动不动就这样人参公鸡真的够了啊！
　　到底还是原军部尚书现军部部长麟魁出列辩解道：“万岁爷, 大清如今的士兵在军备粮饷充足，战死沙场后家属还可享受烈士抚恤优待的情况下, 已经不同往日了。万岁爷，大清士兵悍不畏生死。”
　　季言之：“嗯，既然有此雄心, 那爱卿就先安排一支万人军队，到台湾岛去一趟吧。”
　　麟魁有些愕然，不过刻在骨子里对大清的忠诚，让他当即就领了季言之这看似随口发出的指令。
　　当天下了早朝，麟魁便开始军部部长的身份，开始安排派遣哪只万人军队前往台湾岛。
　　如今的军部就如同其他被拆分的国家部门一样，专门负责管理国家军政。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的三省六部制没什么区别，实际上军部需要的军需粮饷都不再受以前的户部管辖，财政部门有权利过问却无权利管辖，军部的军需粮饷都是由军需部门直接调拨，季言之直接掌控。
　　这些举措都很好的杜绝了以往文官插手武官事宜，导致军政混乱的情况，武官地位还比只会掉个书袋子一上战场就摸瞎的文官低。
　　季言之很看重武官，前所未有的看重武官。因为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从来都与军事力量挂钩的。你光是经济发达遍地富饶却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守护，只会如同现在的大清一样，遭群狼窥探，恨不得在咬下一块块肥肉的同时和骨血一起吞吃殆尽。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位面世界，季言之还是搞不懂有些朝代重文轻武的决策。看重文人墨客轻贱武夫莽汉就真能让国家品德高尚起来。就好比宋朝，一年累积的财富相当于其他王朝几年乃至十年的总和，可结果是什么，北宋时期对辽、西夏称臣纳贡，到了南宋又对金国叫爸爸，自称儿皇帝。
　　这就是轻贱武人，没有强大军事力量护卫国土的缘故。
　　宋朝之所以会‘重文轻武’诚然有吸取大唐灭亡的教训，认定武人强大乃是祸国之兆，所以为了避免江山被颠覆，就一个劲儿的打压武人说要和士大夫共治天下，
　　结果呢，子孙后代都被他们看好的士大夫坑得不要不要的。要知道文人治国是能耐，但一旦想祸国也是极其凶残的。总之文人掌控得不好，造成的祸害不一定比武人乱世轻。
　　好在大清祖辈是马背上得来的江山，治理国家虽说用的是儒家的那一套，但实际上还是比较看重军事力量的。只不过江山一代传一代，一代不如一代的说法不是假的。
　　康熙雍正时期，甚至乾隆前期都还好，但乾隆后期到嘉庆到道光、到咸丰时期，那就真的糜烂不堪，个个成了外国佬口中的东亚病夫。这里面诚然有大～烟的危害，但也和八旗子弟们靠着祖辈遗荫领国库每年下发的旗银过活有关。
　　一开始，季言之是想取消国库每年都拨给各旗子弟过活银两的。但仔细想了想，如果不采取巡回渐进的方法，而是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必然会引发大骚乱。所以季言之就没有过问这笔算得上大开支的支出。
　　不过随着各方面的改革推进，各类由政府牵头督建的工业陆续建起，资本主义迅速萌发后，季言之必然要取消对旗人的优待。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既然宣称满汉一家，那就要做得彻彻底底。而且为了真正做到满汉一家，季言之还打算找个纯汉人血统的女子当皇后，而不是按照历史进程那样，娶赛尚阿之孙女、阿鲁特氏为后。
　　同治六年（1867年）七月，一万接受了新式训练可水陆两栖作战的清军坐着装载有轻型火炮的蒸汽涡轮船去了台湾，在受到美军多次窥探的台湾南部琅（王乔）（今恒春）修建港口以及军事堡垒。
　　由于建修的主要材料是隶属皇家的水泥厂提供的水泥，不管是用以来往通商的港口还是负责护卫台湾安全的军事堡垒，都极其快速，仅仅用时半年就修建完毕。而修建完毕后，季言之便开始了用水泥连通华夏大江南北的庞大建修之路。
　　这是国土水利工程局，三个国家部门的工作，也是一项惠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工作，所以季言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亲自督促这件事。不过由于季言之不想以服徭役的法子让大清百姓去吃这个苦，所以负责修筑搭桥铺路的劳工一直都是，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缔造者的手足家眷。
　　季言之是很想扩充这群为国家发展提供劳力的劳工队伍人数的，可惜的是，在廉~政公署的监督下，全国各地不论大小的官员全都夹起了尾巴，乖巧做人规矩做事，所以建修方面真的只能慢慢来。
　　同治六年（1867年）十二月底，台湾岛上由大清官方主持修建的恒春码头正式通航，开始作为大清的中转站，将大清的瓷器、茶叶、丝绸等物运往日本、东南亚等地。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1月3日，日本的明治天皇颁布了“王政复古”诏书，日本著名的明治维新运动正式开始。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四月，由于乌苏里江东南青岛（今阿斯科尔德岛）爆发了大清遗留在那儿的淘金工人，反抗沙俄殖民者的迫害和驱逐的武装起义。被一直紧盯着、时时刻刻都想将侵略者赶走的季言之抓住了机会，直接派了万余清兵打着接大清百姓回家的名义，煞气腾腾的与沙俄帝国正式开战。
　　要知道为了赶走侵略者，季言之可以称得上几年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不管国事家事事事都要过问，事事都要抓牢在手中。不光要平定内乱又要大力发展民生整顿军纪，好不容易内乱平定国力提升，一定都往好的时候，依着季言之的心性，自然要把目光对准胁迫不明国际情况的大清签下丧权辱国条约的各国。
　　俄国是第一个撞到枪口上的，算他‘幸运’，因为季言之没有将这几年打着‘皇家’牌子的‘意大利炮’，不对，是接近后世那种可以用来打~飞机的高射炮扛出来，而是用了发明于1884年，运用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马克沁机枪。
　　当然了现在才公元1868年，离马克沁机枪真正面世还有十多年，自然而然不会再叫马克沁机枪，而是叫华夏龙枪。它的出现直接就以压倒势的风采影响了战局。
　　说句搞笑的，沙俄帝国别看强大，但‘农奴解放运动’闹得那么欢快，早就影响到了沙皇对于沙俄帝国的统治。而且现在的沙俄，就算那支号称百万雄狮的沙俄军队，大部分都还使用的镰刀锄头，可以说沙俄帝国之所以在西方列强瓜分大清时分了一杯羹，不过是大清闭关锁国政策导致了大清上下普遍不了解世界的时局发展。
　　而换做季言之，作为全能大佬，能不了解到各国的发展时吗。
　　可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所以会在几十年后才会发生，完完全全在于各国还处于发展阶段。各国从不了解各国真实情况的大清每年掠夺上亿的白金白银回国大力发展。而大清呢，却依然沉迷于割地赔偿带来的短暂和平中醉生梦死，以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都在……
　　季言之知道十九世纪各国的实际情况，在国力以及军事力量大力发展起来的同时，自然不会惧怕狠揍了沙俄帝国一顿后，各国会联合出兵攻打大清。可以说在大清国力以及军事力量已经大力发展起来的情况下，各国有七成的机率发表国际谴文，指责大清没有契约精神，违背了各国与大清鉴定的《北京条约》规定。
　　如果换做地地道道，被‘教傻了’讲究儒家‘以理服人’那一套的皇帝，被各国这样公开指责会有羞愧的情绪产生继而怀疑默认继续与各国鉴定的《北京条约》，继续割自己的肉喂养豺狼，
　　但是换了能动手绝不哔哔，但是阴谋诡计一样玩得溜的季言之只会来个三连笑，然后大大方方告诉谴责他的各国，《北京条约》是上一任皇帝皇帝签署的，大清讲究一朝天子一朝臣，上一任咸丰皇帝干的倒灶事儿，作为继任者他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这是七成机率下，各国发国际公函谴责大清对俄战争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
　　而剩下的三成——
　　即便各国仗着两次鸦片战争的胜利，要一起联合起来对大清实行武力制裁，在已经发展起来一旦暴露可以举世皆震惊的强大军事力量支持下，季言之可以很自豪的说，自己不惧怕任何武力威胁。
　　有本事就来，看他季大佬不把他们全部收拾得叫霸霸。
　　事实证明，由于这时候各国本土实际上并不安定，面对由大清悍然发起的对俄战争，各国最开始是按照季言之预料的七成机率先后发了国际公函谴责大清这一破坏‘两国邦交’的行为。
　　一开始谴责大清没有契约精神的言论是闹得最欢的。可以说提倡言论自由，受大清新闻部直接管辖的大清官方报纸每天刊登的多是这方面的内容。而随之华夏龙枪一亮相，战事呈现出压倒性的局面，各国都他妈焉了。
　　而到了为期差不多半年，因为地势导致战线拉长的对俄战争结束，以英法为首的各国又开始炸了。
　　因为清政府要求将于公元1860年（咸丰十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签订的《中俄北京条约》正式作废，合约中割让的黑龙江省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约4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以及乌苏里江东南青岛（今阿斯科尔德岛），全都重归大清版图。
　　另外，鉴于沙俄帝国对于大清原先遗留在那儿的子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创伤，亲自主持两国休战谈和的季言之开口索要八百万两白银的补偿款。如果沙俄帝国方面不愿意，季言之不介意将有他亲自绘图，大清工程营造局亲自督促制造出来的高~射~炮来炮轰莫斯科。
　　“朕除了在当一位伟大的帝王上有天赋外，在火器营造方面也非常具有天赋。”面对来谈和的沙俄方来使，季言之没有用翻译，而是直接用俄语侃侃而谈道：“当然了，语言方面也是极具天赋的。所以不要妄想耍任何花招蒙骗朕。”
　　说道这儿，季言之招来了几位穿着一等侍卫服的御前带刀侍卫，让他们取出一把自己特意命人用黄金打造的沙漠之鹰。和被季言之改名称华夏龙枪的马克沁机枪出现得还要，沙漠之鹰最早成型于公元1980年，是一种狩猎手~枪。由于其强大的火力，很具有知名度。
　　可以说，以黄金版沙漠之鹰的外观出现在还在大面积使用燧发步枪的年代，引发的反应是剧烈的。最起码沙俄方来使，就先被黄金版沙漠之鹰的出色外观所吸引，然后因为强大的威力给震慑住了。
　　前来谈和的沙俄方使者已经毫不怀疑季言之自吹自擂说自己在火器营造方面非常具有天赋的事情了，就战场上据说是大清皇帝陛下亲自操练而出的士兵所展现出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战斗力，以及让他们垂涎不已却又忌惮的华夏龙枪，已经证明了大清现在这位堪满六岁、如今不过虚十四岁的帝王是个无与伦比的天才。
　　沙俄方来使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明显是主事的大公率先开口道：“伟大的大清皇帝陛下，和贵国签订的条约可以作废。可这八百万两的赔偿是不是……”
　　“是不是少了？”季言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干脆利落的打断了这位大公想说的话，“朕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八百万两白银的赔偿少了，要不一千万赔偿。”
　　这位大公也是未来的亚历山大三世，如今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次子亚历山大三世.亚历山德罗维奇都被季言之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话语弄懵了。
　　季言之很强势，而亚历山大三世却明白季言之的强势来自于自信以及已经强大起来国力。只是亚历山大三世宁愿自己不明白季言之的强势来源于哪儿，因为这会影响他的判断力，会让沙俄失去了才占领几年根本就来不及治理的领土同时损失更大。
　　亚历山大三世忍不住高声的道：“大清皇帝陛下，您的话语，不符合各国制定的国际公约……”
　　“符合朕所拟定的公约就成。”季言之就像看耍猴戏一样，津津有味的看着亚历山大三世道：“朕很喜欢你们外国的一句话就是这世间唯有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话。朕现在有实力，所以有资格决定一切。”
　　“别欺负朕年龄小，就和朕说什么不符合国际公约的话。就算不符合又咋地？不服气再来打一场啊，朕的士兵随时奉陪！”
　　最后一句话季言之说得匪气森然，效果很明显，精神赔偿款就按照一千万两白银赔偿，而不是原先所说的八百万两白银赔偿的。
　　而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季言之拉着亚历山大三世躲在小黑屋谈了一会儿，亚历山大三世就高高兴兴的交了赔偿款，开始和着大清称兄道弟起来。
　　远距离围观了这场可以说发展神奇的中俄谈和，对于这和他们预计的，很不相同的结果，英法等国那是大写一万个懵逼，而且一致认为上一刻还在‘打架斗殴’下一刻却称兄道弟，其中必有蹊跷。
　　蹊跷嘛肯定是有的，毕竟季言之一般情况下很随遇而安，不一般的情况下，不作妖折磨死别人全家都算是善良的了。
　　季言之和着亚历山大三世单独在‘小黑屋’里谈了什么呢？
　　谈了如何达成同盟，一起抵御西欧国家的反侵略作战。
　　像二战时期，各国都喜欢找盟友，赢的话不一定一起赢，但是输就一定输的那种盟国对盟国互殴。历史上的二战时期，德意日三国组成了法西斯联盟，而其他国家则是反法西斯联盟。
　　如今大清和沙俄帝国的盟友性质，说白了就是法西斯联盟。
　　要知道季言之本身就称不上好人，虽说人严格说起来挺随遇而安，在什么位置上就办什么样儿的事。但是你别指望他不记仇，而且还是这种国家等级的仇恨。
　　别以为把侵略者都赶走就算了，最起码也要把损失找回来的同时，让侵略者也常常遭受侵略的滋味。因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豺狼只有打残了才会知道怕，才知道招惹一头沉睡的狮子终究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而选择沙俄帝国做盟友，只是合适而已。毕竟有个朋友多条路，在收拾西欧等国上多了沙俄帝国喜欢把他们自己国家人当‘灰色牲口’用的盟友，绝逼会让西欧等国付出血泪的代价。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12月12日，大清与沙俄帝国和谈，沙俄出于受西欧等国家‘胁迫’侵略大清事宜的歉意，在赔偿一千万两白银的基础上，主动提出废除《中俄北京条约》以及《中俄天津条约》。
　　随后12月15日，季言之表达了对沙俄帝国‘识趣’的感谢的情况下，通过新闻总局发布了单方面废除在公元1858年（咸丰八年）6月18日签订的《中美天津条约》。
　　《中美天津条约》又称《中美和好条约》，与《中俄天津条约》、《中英天津条约》和《中法天津条约》构成了《天津条约》的主体。在条约中，美方要求大清开放内地，以便使美国产品更顺利地进入大清，并扩大《望厦条约》已规定的各项权益。
　　可以说，通过《中美天津条约》，美方在大清掠夺了大量的财富。而本该在历史上的同治七年六月初九这天签订的《中美续增条约》，更是为美国扩大掠卖华工，加强对中国的文化、宗教侵略提供了方便。
　　这方平行位面世界，美方或许见识到了季言之这位同治帝与他那软弱无能的皇帝老爸咸丰帝的不同，小小年龄就杀戮果决，根本没法用寻常人看小孩子的眼光看待，所以美方并没有提出续签《中美天津条约》，而是乖觉的在天津、厦门、澳门等地做生意。
　　没想到他们自个儿乖觉了，以往喜欢讲‘以和为贵’，被人欺负到家门口都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礼仪之邦，居然率先开口要作废原先签订的《中美天津条约》以及《望厦条约》，并限期一周。
　　如果一周过后，美方没有任何答复，大清方面将采取武力手段，强行收回美国人以做生意为由霸占的天津、厦门、澳门等多个港口城市。


第72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10）
　　不可避免的, 大清政府公开做出的宣告, 引发了多方剧烈的反应。特别是M国, 反应是最强烈的——
　　连他们总统不久前遭遇了刺杀都顾不得去追究, 直接强烈抗议大清政府不尊重M国人权，并且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心，认定不管是一周过后还是一个月, 一向骨头软惯了的大清都不敢采取任何武力手段来强行收回美国人以做生意为由霸占的天津、厦门、澳门等多个港口城市。
　　结果呢——
　　M国人太过高看了自己国家的实力, 也小看了大清政府这一任皇帝的强势与硬气。
　　以前假装看不到各国人侵占华夏领土, 在华夏领土上横行霸道, 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朝政腐朽不堪对上各国侵略者无疑是以卵击石，很容易解决不掉侵略者而让大清陷入更深的沼泽泥潭里。
　　可是现在, 对俄战争的压倒性胜利，不光让季言之更加有信心, 也让大清朝廷内外乃至百姓们都看到了赶走侵略者的希望,
　　M国没有认清事实，一周的期限过了还赖在大清不离开, 不用季言之再下命令，早就迫不及待的周遭百姓就齐齐行动起来，硬是利用夜间人都酣然入睡的情况仅用草绳就冲进所谓的洋人馆，将所有的洋人都给绑了, 才不管被绑的洋人除了革令必须离开大清的M国人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国家的人……
　　匆忙赶到，就在附近驻扎准备强行驱赶洋人出镜的大清士兵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有些呆了。
　　不过大清士兵们很快反应过来, 领头的将士赶紧吩咐士兵，将这些已经被绑起来的洋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驱赶上了一艘军舰。
　　“这还要把他们送回去啊？”
　　一位老者见来‘收拾残局’的大清将士们都很客气，忙上前来搭话。
　　这位叫保柱、出生正红旗姓瓜尔佳氏的监军将领的确挺有礼貌的，一听老者问就回答道。“他们老家那么远，送回去的话多浪费钱财啊。万岁爷说了，丢到日本去，反正日本国民一贯喜欢叫这些洋人大爷。想来这些洋大爷们不愿意回国，那日本也是极好的去处。”
　　老者连连点头：“大人说得及是，早就该这么办了。俺们这十里八乡的百姓可没少被这些洋人祸害。”
　　保柱想到京城那位从小就英明神武到大的小皇帝，就忍不住附和老者的话。
　　“可不是嘛。咱们大清可没少被这些洋人祸害。偏偏以前万岁爷小，又有两宫太后在上面压着，做啥事儿都不能做主，好在万岁爷年龄渐长，又有好多位有实权的亲王支持，不然咱们大清啊，还迎不来这些变化。”
　　老者小心翼翼的问：“听大人的口音是京城人士？”
　　保柱点头。
　　老者又道：“万岁爷的确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有道明君啊。瞧瞧这才亲政多久啊，就赶走了在俺们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洋大爷们。”
　　保柱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泥泞道路上，他授命领了个监军的官职远离京城来到天津，可不是单纯的驱逐洋人，还有搭桥铺路，修建货运码头以及修筑驻军堡垒。
　　这样的工程很浩大，也就他的亲额娘是奶了当今万岁爷之一的奶嬷嬷，才能够领了这样的差事。没看当初去那台湾岛修筑码头军事堡垒的几名出生汉军旗的监军都成了手握重兵、有实权的将军嘛。
　　他也不差，和着小皇帝还有奶兄弟的情谊。即便他这位‘奶兄弟’真的挺怕小皇帝的，但也崇拜死了小皇帝的多智近妖。每走一步，看似杂乱无章没有招数可言，但确都是一些利国利民的决策。
　　如果不是小皇帝大刀阔斧的这么改革，大清也不会短短几年的功夫就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境内百姓不说全部安居乐业，最起码大部分都衣食无虞。当然了，被各国以和大清通商为名霸占的沿海等一些城市治下的百姓日子可真是……有够一言难尽的。
　　季言之的这位‘奶兄弟’保柱童鞋就此在天津驻扎下来。
　　因着‘奶兄弟’的这层关系，保柱也称得上天子近臣。而且由于熟知季言之这位少年天子的性格，保柱做事情那叫一个认真，不光按照季言之事先交待的那样，将整个天津都重新翻整了一遍，用水泥铺路搭桥，兴建军事堡垒，还紧锣密鼓的练兵。
　　因为就大清开着船只将洋人赤裸裸、没有一分一毫身外之物，下饺子一样的丢到日本后，各国就开始叫嚣大清不尊重人权，简直妄为天～朝上国。
　　这种程度上的嘴皮子仗，季言之一贯是不屑自己亲身上阵的，反正大清人才济济，自有嘴皮子溜溜的文人墨客挽袖子跟他们吵。就这样各国吵啊吵，直接就吵过了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来到了同治八年（公元1969年）三月份。好几个月的时间，世界各国基本都用来和大清‘吵架’了。
　　当然他们谁都没有吵赢大清那嘴炮技能点满的新闻部门的全体官员不说，还被不知怎么就换了谦和、低声下气态度转而趾高气扬、以下巴看人的新闻部官员们呕得肝脏都差点儿炸了。
　　就在这时，原本该发生在同治八年五月份的‘遵义教案发生’，提前发生了。
　　贵州遵义府的居民们由于长时间受到了教会的欺压，终于忍耐不住反抗冲进法国教堂、学堂、医馆等，杀死教士赵司铎，并传知府属，不准再行习教。
　　历史上，直到事发后的八月二十九日，法国公使公淑亚才致函总署，要求撤调、审讯贵州巡抚曾璧光。到了九月初五，清廷命李鸿章负责查办遵义教案。后因李鸿章忙于镇压回民起义，同治九年（1870年）五月，清廷又命成都将军崇实驰赴贵州，与曾璧光一同办理此事。直到十一月二十九日，遵义教案才彻底清结，清政府赔银七万两。
　　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而在这儿——
　　首先本该发生在五月份的‘遵义教案发生’，提前发生了，其次方面反应迅速，速度以法教会无视天主教的教令，在贵州遵义横行霸道欺压大清百姓，导致大清百姓不堪忍受出于正当防卫打砸了法国教堂、学堂、医馆等。
　　对于这事儿，大清方面公开的表达了口头上的歉意，无视了法国要求赔偿的话语，直接以法国传教徒再留在大清境内会影响两国邦交为由，下令北洋水军派遣五万名士兵供十艘装载了华夏龙枪、高射炮，以及快射机关枪，便携式手雷等高强火器的军舰级别的队伍，‘护送’法国在大清的所有传教徒回国。
　　可以说这样的内容一经发布，举世皆惊，即便资本盛行的他们，也没有这么指鹿为马将黑的说成白的，还大清为了昭显天朝上国风范避免影响两国邦交，派人护送在大清的法传教徒回去？
　　尼玛谁家护送人回老家用五万装备精良，可水陆两栖作战的士兵啊！
　　现在能凑齐万人能够熟练使用火器都属于兵力强盛的西方列国慌了，其中法国、英国最慌，因为他们国家还是有聪明人的，总觉得大清是在一步步撕毁合约，将他们全赶走。
　　已经将到嘴的肥肉吃了一口的各国，可不愿离开已经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只等着找到机会就蚕食殆尽的富饶东方，所以察觉到不妥的法、英两国的驻华大使赶紧找了其他国家的驻华大使，也不知他们私下里达成了何种分赃协议。
　　只知道随后不久，以英、法为首的等八国正式对大清宣战。
　　这是历史的巧合，在这平行位面里，对大清宣战的英、法等八国，居然和历史上的差不多一样。这在季言之看来，是为了让他好好的报真正历史上八国联军侵华，火烧圆明园，在华大肆烧伤抢掠的仇恨。
　　不过由于季言之提前和着沙俄帝国的未来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提前达成了狼狈为奸，祸害欧罗巴大陆的协议，因此这方以清晚期历史为主的平行位面世界里，八国联军的队伍是没有沙俄，取而代之的是最终通过等等手段、从美国人那儿接手了澳门作为殖民地的葡萄牙。
　　面对八国联军，季言之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满朝文武纷纷请战的时候流露出终于来了的神色。
　　如今差不多快满十五岁的季言之个子高高，人穿着宽大的龙袍身材看起来稍微显瘦，不过很精神，一双好像女人一样妩媚的丹凤眼盛满了璀璨如星河的光华，锐利却又理所当然。
　　季言之端坐在龙椅上，手肘撑在雕着金龙的扶手上托着腮帮。偶尔眯起看人时，锐利得让朝堂之上站着的文武百官们根本不敢直视。
　　“战事将起，诸位爱卿能够纷纷请战，朕甚欣慰。”季言之放开托着腮帮的手掌，坐正了身体，以一种不缓不慢的语速继续说道：“对了，朕忘了问一个问题。钦显啊，你告诉朕，英、法等八国打算出兵多少攻打我大清？”
　　如今身为时不时就请人去喝茶谈人生的廉政公署署长，钦显暗地里还是军局情报处的处长，专门领导了一波手下收集各国的情报。可以说钦显是大清除季言之以外对各国情报了解最清楚的人，这不，季言之一问，钦显就赶紧回答道：
　　“回禀万岁爷，英法等联合攻打大清的八国联军大概人数为五万人，其中日本人数最多！”
　　季言之挑眉：“朕记得日本的明治维新才刚刚开始没几年，国力是上升了不少，但连大清百分之十的改革变化都赶不上，到底哪儿来的信心能够在随后到来的战事中分一杯羹？”
　　钦显：“自古都有夜郎自大的说法，区区小国有这想法并不奇怪。”
　　“五万联军攻打大清？”季言之嗤笑了一声，接着便又道：“如此‘大’礼，朕接受了总得想法送一份同样贵重无比的大礼啊。这样吧，存诚（原礼部尚书现外交部部长）啊，你去信给亚历山大大公，告诉他朕很想他，让他带着他忠诚无比的万人手下，一起…嗯，玩打地鼠的游戏…”
　　存诚：“……谨遵圣谕。”
　　大清用水泥作为主要修路材料铺就的水泥路已经修到了与沙俄国土相邻的边境线。沙俄那边还是以冬季坐雪橇过冰湖，夏季划船过沼泽的交通为主。三月份的话，大清大江南北已经喜迎新春，而俄国还是一片冻土。
　　不过就这样子，也方便了两国信件的接收速度。
　　大清这边写完大清皇帝陛下诚邀目前还是大公爵位，准沙皇继承人的亚历山大三世带兵过来参与‘打地鼠’活动，昼夜兼程，只用三天，就把京师发出带有玉玺的信件带到了边境处，然后再用了半个月的时候，信件才被带到了莫斯科，然后看过信的亚历山大三世兴奋的点起三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往大清赶去。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亚历山大三世率领的俄军终于抵达京师，与季言之亲自领兵作战的十万清军汇集，然后以东南亚等国作为主战场开始了长达数年之久的世界大战。
　　而三万俄军浩浩荡荡的赶来大清时，还出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那就是脑子有问题的英、法等国居然认为亚历山大三世率领的三万俄军是来支援八国联军，一直齐心协力教训有了发展就急于摆脱他们这些豺狼大爷，居然纷纷说起沙俄的好来，也不明面改暗地里嘲笑俄军都是‘灰色牲口’的话来。
　　结果……
　　结果俄军居然和清兵是一伙的，而且据可靠消息，沙俄高层已经和大清那位不到六岁就当了皇帝，如今都快在皇位上坐了将近十年的小皇帝达成协议，组成了共同进步的盟军。
　　知道这些以后，八国联军直接骂起娘来了，有的甚至摆出强盗逻辑，说什么大清找沙俄当盟友是不对的。作为过错方，大清应该主动认错，并巴拉巴拉献上膝盖，不是，是献上以百万为单位计算的赔偿款。
　　面对这样的强盗逻辑，季言之除了回以呵呵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打呗，他季大佬不打得他们全体叫霸霸并且终生为大清基建发光发热，都对不起他被恶心着长大的这些年。
　　真的是太叽霸不要脸了。
　　这方位面的世界大战，之所以打了好几年，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中途不断有其他国家参战。就这样，原本是大清和沙俄联合起来，共同围殴英法等国演变成了围殴全世界。
　　当然了，即便率先发动战争的英法等联军的国家很多，但由于双方人数的不对等，大清仅一个州县人口就达到了几百万人众，人数上的压制再加上装备精良粮饷充足、战死抚恤金又丰厚，大清将士悍不畏死早就脱胎换骨，有了入关之前‘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风采，
　　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五月初，英国由于本土爆发爱尔兰自治运动，治下军队都在外没能有效遏制自治运动的缘故，率先宣布退出八国朝大清宣战的战役…
　　不过即便宣布不跟大清‘打国战’‘玩耍’了，五千‘龙虾军’也未能成功回到英国，因为被英法等国的强盗逻辑恶心坏了的季言之也玩了一把强盗逻辑，拒不接受一切非官方性质、单方面宣布退出战役的投降。
　　五千龙虾军领头龙虾心想喜欢自诩天～朝上国的清朝廷就是好面子，他们资本主义讲究自由和民主，才不怎么讲究面子呢。拒不接受隔空喊投降的话，没问题，咱亲自找清朝廷投降行了吧。
　　龙虾队长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妙哒，于是就这样带着五千龙虾军找清朝廷挂白旗投降了。
　　原本龙虾队长包括五千龙虾们，都想着自诩礼仪之邦的天～朝上国，一直以来最喜欢干的时候就是战胜了后，优待俘虏送粮送钱的把俘虏放回老家去，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满载而归、
　　结果……简直可以用万万没想到来完全概括了。
　　乖觉投降的五千龙虾军万万没想到，一向不喜欢走寻常路的季言之居然没有按照□□上国的儒家思想，而是按照西方国家拟定的什么国际公约里头的胜利一方可以要求投降一方俘虏家属缴纳一定数额的赎金，一边大张旗鼓的派军舰去英国按人头收取赎金，一边把五千龙虾兵往正需要大量劳工来搭桥铺路的陕西、山西一带‘暂时’以工赎罪。
　　可以说季言之的这一手，万万出乎了所有参战国的意料，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认为他们打赢了大清赚得多，打输了也会小赚一笔，结果大清目前的这位皇帝陛下……
　　明明辣么蔑视他们按照强盗逻辑制定的国际公约，结果英国的龙虾军投降了，并没有享受到他们以为的待遇，反而享受了一把国际公约的俘虏待遇……
　　其余联军长官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目光放到了出了八十个士兵纯属来凑人数的意军长官身上。意军长官全程打瞌睡，并且还在梦中琢磨着怎么有效的向清朝廷投降。
　　不过其余联军长官，特别是眯眯眼长得矮挫挫，顶着中间秃两边有点点头发的奇葩发型的日军长官，眼神更是阴森的犹如一条毒蛇爬过，直接就把打瞌睡的意军长官给哆嗦醒了。
　　意军长官一口充满了，嗯，罗马风味儿的英语，道：“怎么了？”
　　“开会时间，你的睡觉，合适？”
　　日军长官的英语纯属夹生，不过好在在场的联军长官都会几门外语，所以还是能够勉强听懂了。不过正因为听懂了，意军长官直接就白眼一番，毫不客气的回嘴道。
　　“在什么地方睡觉，睡不睡觉，是我的自由，就连上帝都没有权利不反对，你这个矮鬼更加没有权力过问。”
　　明治维新后，日本的经济得到了高速的发展。日本武士地位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总之这位山佐还是石佐的日本长官简直快要被意军长官的不客气给气死了，明明这回八国联军一起攻打大清，日本出的人数是最多的，结果日本却是八国联军中地位最低的。
　　而且最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日军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八国中最大的，据说大清那位小皇帝曾经下过命令，战场之上千万要重点‘关照’带着锅盔帽长得矮挫挫的家伙们。
　　他们日军虽说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也是‘浓缩就是精华’的代言人。其他红毛藩佬长得高高大大，偏偏指着长得矮挫挫的打，不是故意针对他们大日本帝国是什么。
　　日军长官气坏了，不过能屈能伸是矮挫子的优良品质，知道现在这会儿自己因为意军长官不尊重的要求生气，也不会得到应得的道歉。所以日军长官面部一阵扭曲，忍了这份耻辱，很自觉的就把意军长官怼他的这事情掠过。
　　会议继续开下去。
　　意军长官没有再打瞌睡，不过他心中坚定了要继英国龙虾军之后，做第二个投降的国家。
　　要知道他们意军肯出人，即便只出了八十个人，那也是嗯，为了同处一片大陆上的国家的友谊。原本他们意军是想第一个举白旗投降的，但做投降的第一位也太丢脸了，所以英国龙虾军们能做第一个投降的国家，那就再好不过了，反正他做到了不第一个投降的军令状。
　　就这样，七国会议结束后没隔多久，在其他六国挽衣袖准备让各自国家再支援点火器士兵来的时候，意军很坑队友的举白旗投降了，六国联军直接无语。
　　而接受了意军投降的季言之蓦然想起历史中意军给解放军‘支援’枪支，将德国等同盟国坑得不要不要的行为，也是无语极了。你说说，这区区八十名的俘虏他安放在那儿？
　　这从东南亚运送回国，首先路费的损耗就是一个问题。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把白裤子充当白旗举旗投降的意军长官道：“听说你很会绘制地图？这样吧，你留下来为朕绘制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的详细地图。”
　　意军长官根本不知道季言之说这话，纯属废物利用，很他妈矜持一笑，接受了季言之‘宫廷画师’的安排，并且出于对手下们人道主义的关怀，开口问大清如何处置那八十名意方雇佣兵。
　　对的，那是雇佣兵，大部分都是西班牙、丹麦人，只有三分之一是纯意大利血统的军人。
　　得知这一情况，季言之是真的觉得遵从浪漫自由主义的意大利挺迷的，所以也就难得大发慈悲的给八十名随着长官一起举白旗投降的意军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八十名意军暂时在东南亚大清关押犯人的地方住几天，然后随着东南亚的土著猴子们一起前往大清，为大清基建发光发热。相信在大清在全国各处都大搞改革建设的情况下，未来十年里，他们都会找到人生存活于世的真谛，好好干活。


第73章 清穿之风雨同治（11）
　　或许每个位面平行世界里的意大利人, 都擅长坑队友吧。
　　对于意军以不习惯盟友浑身透着一股生鱼片味儿为由，屁颠屁颠的挂白旗投降行为, 其他盟军无语的无语跳脚的跳脚, 不过到了最后，全体心头竟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意军真的是标准的猪队友，太坑了。
　　还在坚持奋战的其他五国联军认为既然猪队友那么坑，这回总轮到接受他投降的大清被坑了吧。
　　然鹅没有，季言之以强大的气运将在坑队友时能够以一当一百甚至一千的意军都给‘处理’掉了，意军投降的长官对于当个御用的‘宫廷画师’一点儿也没有丢脸的情绪产生反而很欢喜。
　　——用意军长官的话来说的就是, 别看我长得五大三粗，但我一直向往着成为文学大家。
　　可去他妈的文学大家了……
　　季言之瞧着那一幅幅抽象派的画作, 觉得自己还是被坑了。
　　就这智商，怪不得投降都磨磨蹭蹭，还必须有联军先行投降才肯做第二个投降的。简直不愧是不管哪方位面平行世界里都很奇葩的国家。
　　季言之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吐槽：“罗伯特先生，你这是将绘制地图的天分用在了画人物画像上？”画得这么扭曲巴拉, 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伟人才能看得出这他妈画的是人物像了。
　　罗伯特感动坏了，因为季言之慧眼如炬, 居然能看出自己画的人物像，而不是野猪等动物画像, 简直把罗伯特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给季言之磕头了。
　　“大清皇帝陛下，还是您有眼光。”
　　季言之：……不，我宁愿我眼瞎。
　　“罗伯特先生能在完成朕要求的情况下, 还能够凭借着爱好画了这么多鬼斧神工的画作，可见罗伯特先生已经往自己所向往的文学大家前进了一大步。我的建议是罗伯特先生不妨将精力都放在和大清文人墨客交流上，相信罗伯特先生有生之年一定会实现自己的心愿，文学大家的。”
　　“哦，上帝啊，信徒在人间看到了你的化身，他是多么的睿智和敏锐。”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罗伯特大拍马屁，完全不知道季言之这么做，是想把罗伯特这坑货给一起弄回大清去，毕竟前往欧罗巴大陆‘讨要侵略说法’的清兵和俄军是不缺带路的向导的，尤其不缺这种尤其擅长坑队友的向导。
　　就罗伯特这德性，真要让他当向导，能够顺利到达非洲大陆都是好的了，就怕把十来艘军舰，连军舰带人一起带到南极洲养企鹅去。要知道罗伯特会画图，但他妈本人是路痴啊。
　　都不知道他家里人是怎么放心他跑来东方的，就不怕他迷路到北极洲和着北极熊相亲相爱吗。
　　虽然出门带向导，但凡事有意外不是。
　　这种意外，记得很多世之前，作为道格森二世的时候，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
　　季言之继续用丰富的语言忽悠罗伯特，很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成功的把罗伯特忽悠得确定没有什么比他追求艺术，成为文学大家更有意思的事了。于是随后都不用季言之多言，罗伯特就同意和季言之一同返京。
　　投降的英军是第一批被‘送回’大清的，东南亚的土著猴子们以及投降的意雇佣兵是第二批被‘送回’大清的。至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罗伯特，则是十分荣幸的跟着季言之的御驾回京。
　　季言之回京后不久，也就是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七月初，大清和沙俄联合组成的‘访问欧罗巴大陆’的‘外使团’正式在南海扬帆起航，用历时三年光阴的时间，为两国带回了大量的财富。
　　而在季言之按照心愿，果真给自己找了一名纯汉族血统的皇后并举行完大婚后不久，气势汹汹联合起来和大清宣战的八国联军中剩余国家陆陆续续举白旗投降，到最后只剩下日军还在咬牙支撑，拒不投降。
　　季言之记忆中的八年抗战，除了那时候的种花人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根本没余钱搞装备打仗外，更多的却是给了小日本充足时间的发展，而在这儿……先不说季言之搞的改革先小日本的明治维新几年，
　　最最重要的是，季言之不光熟悉大清境内的矿产分布图，而且还有实权。基本上搞什么有什么，再加上服从上位者的天性，大清百姓几乎都刻到了骨子里，作为统治这片土地的上位者，季言之几乎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国上下辣么多的人，一起卯足了劲儿要进步改革，国力自然和还处于摸索阶段的小日本不同。
　　要知道小日本真正国力强大，张开獠牙想要狠狠撕咬下大清一块肥肉，还是二十世纪初也就是1900的事。小日本提前了三十多年朝正清醒摆脱了沉睡的狮子动手，能不失败吗。如今再怎么顽固抵抗，也逃不过国灭，正式成为大清一个州县的命运。
　　而把小日本国灭了，则是季言之来到这个位面世界，觉得有意义的事之一。
　　至于其他，尽情在欧罗巴大陆上收刮原本被掠夺的财富，并且变本加厉，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小小的番外+++++++++++
　　“‘光荣革命’是英国君主立宪制的开端，而在清国，君主立宪制的开端是什么？”历史课上，长得十分斯文秀气的历史老师正对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们侃侃而谈。历史老师先讲了一通关于英国的历史，然后提问道。
　　底下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最后一位有着齐耳短发，长得十分珠圆玉润的小姑娘举手。
　　“老师，是不是同治二十年的时候，群臣上奏说孔皇后无子，建议同治帝广纳嫔妃为皇室开枝散叶，结果同治帝直接宣布立未来的纯善女皇陛下为皇太女……”
　　斯文秀气还带着眼镜的历史老师点头，“郑玲同学说得没错，我们清国的确是在纯善女皇陛下被同治帝立为皇太女之后，经过数月的深思熟虑，才下定决心将大部分的权利都下放给了□□，让皇室从此以后成为了国家的形象大使以及吉祥物。”
　　“这很好的延续了皇室血脉的传承，到了五百年后的今天，老师可以很自豪的讲，正是由于同治帝的这份果决，才让清国人没有经历其他国家，例如英、沙俄等国一样，经历了大量的流血事件，才换回来如今的和平。”
　　“可是老师，我听好多美留学生说，同治帝是残暴的君王，他灭绝了历史上昙花一现的东日不落帝国（日本），让如今的九州市以身为清国百姓自豪，更让美洲大陆一夜之间燃起大火，让当时的美国人从此生活在炼狱里？”
　　“你听他们胡言乱语，还不如听意大利佬吹牛呢。据说同治时期的灵魂画家罗伯特大家还是师从帝师之一的曾国藩曾大人，是同治帝的师弟呢。这么牛的胡话，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郑玲咕嘟道：“不过那罗伯特据说挺受同治帝待见的。”
　　另外一位同学小声回答：“就算是同治帝那样英明神武，一举将清国摆脱半殖民半封建泥潭沼泽的帝王，闲暇时也要找个会唱猴戏的家伙逗趣嘛。毕竟《同治帝起居注》也记载了同治帝本身是个很开朗的人，只是过早的背负起了一个国家的责任，再加上两宫太后又头发长见识短，所以才一天天变得不苟言笑。”
　　郑玲“……”
　　我们怕不是看的同一本《同治帝起居注》吧，就同治帝那大魔王性格，居然性格开朗？只怕被他接连不断送去为大清基建做出了伟大贡献的贪官污吏以及家属们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服。
　　嗯，当时那些成了战俘，就此在清国扎根，完完全全被同化成了清国人的战俘们估计也是不服的。
　　看着学生们吵成了一团儿，历史老师也不生气，反而津津有味的加入了讨论，最终在下课铃响的时候，布置了一万字关于同治帝的全方面注解的作业。
　　学生们顿时哀嚎一片，因为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了，他们的历史老师咋就跟中毒似的，专盯着同治时期同治帝的事情来讲，同治帝唯一子嗣，纯善女皇陛下的故事难道不香吗？
　　她可是完全继承了同治帝的遗愿，将原先被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占领的澳大利亚变成了清国的一个远海省份的好战女皇陛下啊！
　　求历史老师下次讲纯善女皇陛下的故事啊！
　　学生们齐齐呐喊，本姓爱新觉罗的历史老师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满足这个心愿，于是直接又在一万字描写同治帝丰功伟业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万字关于纯善女皇陛下的描述。
　　“记着啊，都用毛笔写，不准用光脑代写。要是用光脑代写，都算功课没做。”
　　学生们：“……老师你是魔鬼吗？”
　　历史老师：“我不是魔鬼，我是爱新觉罗.记祖，立志要让我所教授的学子们铭记历史，不忘当下的美好生活是怎么来的好老师。”
　　学生们：“……”
　　我信你个鬼，你这老师坏得很！


第74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1）
　　“咦, 爸，这儿有个单子……”
　　正在游览‘有佳食撩’网页的前台小妹突然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隔着明亮橱窗正在抖大勺的胖老板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差点把手中的大勺扣在正在切菜的季言之脸上。
　　季言之：“……”
　　胖老板没好气的哼唧：“小妹你鬼哭狼嚎什么啊, 瞧把我们大侄子吓的。”
　　胖老板口中的大侄子季言之：“……”
　　“表哥才没有被吓着呢！”
　　前台小妹也很不服气的哼唧一声，赶紧挥爪子道：“爸，你快看这订单啊，你说咱是接还是不接？”
　　胖老板解下围裙，就往大堂走，边走还边回答。“接啊, 怎么不接!”
　　“可送货地址是火葬场村啊！”
　　“嘶~~闺女你说啥？”
　　胖老板身子一下子停住，半晌后有些不确定的用肥嘟嘟的小短手指头掏着耳朵：“啥？火葬场村, 咱安岳市周遭有这个村子吗？”
　　小妹也是一脸懵逼，很是搞不懂的道：“我倒是知道城北郊外有个火葬场，但是火葬场村不知道有没有。”
　　“或许是地址写错了！”这时候季言之也走出了厨房，就倚靠在门口位置道：“我记得城北郊外的那个火葬场，我去送过外卖的, 附近好像的确有个火葬场村，但是没上谷歌地图。”
　　“有吗？但我觉得说不得是地址写错了呢!我问问这位客户先。”
　　小妹肯定了季言之这位表哥的说法, 立马麻溜的联络了下订单的客户，问他是不是把送餐地址给填错了。
　　【没错。火葬场村, 去城北郊外的火葬场问问看门的大爷就知道了。火葬场村离那儿不远。】
　　小妹愣愣的看着回复的这条信息出神，“哥，他说地址没错。”
　　季言之走到小妹身旁，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窗口看了一眼, 随即道：“他点了什么餐？”
　　“油焖酱油鸡，炒猪肝，云豆烧猪蹄，糖醋鱼，红烧肉……哎哟，全是肉菜。”
　　“付钱了没。”
　　“付了。”
　　小妹回答一句，随即便问：
　　“哥，你准备去送？”
　　季言之点头，并且让舅舅回厨房烧菜去。
　　油焖酱油鸡，云豆炖猪蹄都是用高压锅做的，只要二十分钟，不管是油焖的酱油鸡肉，还是炖的云豆猪蹄都烂熟，鲜香四溢。
　　小妹快速的将其他菜打包，在季言之骑着摩托车准备去送外卖的时候，顺手给季言之塞了一个苹果。
　　“哥，路上你先垫着。”
　　季言之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乱了小妹的长发，然后接过外卖，骑着摩托车就往城北郊外跑去。如果不遭遇堵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他便会抵达城北郊外的火葬场，再从看门大爷那儿打听怎么去火葬场村。
　　季言之这一世的亲爹是个半桶水直晃荡的道士，亲妈也就是胖老板的妹妹则是一位小学老师。
　　这两口子的相遇很浪漫，完完全全符合英雄救美，美一见钟情英雄的那种浪漫。
　　两人从相遇到结婚到生子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人生两大事情。
　　这样的速度，简直让季爸爸的同门无一例外的用敬仰的目光参加了季言之的满月宴，然后大家一起玩完只剩下季言之被处理煤气泄漏爆炸事件的消防员抱给了胖老板。
　　这一世的祈愿人是个刚刚满月的婴儿，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好好活着，最好能够长命百岁，所以季言之这二十来年都是得过且过，只除了偶尔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有些神叨叨，大部分时间都挺普普通通的。
　　毕竟他连大学都没‘考’上，高中一毕业，就进了舅舅开的店帮忙打杂外加送外卖。日子可不是过得挺普普通通吗。
　　【滴滴，滴滴。人工呼叫。哥，你在吗？】
　　停车正在等红绿灯的季言之明显感觉到衣服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一看，好家伙，一分钟的时间，小妹就给他发了十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在。有什么事？】
　　【‘你饿了’外卖网上，挂了几个外卖单子，都是送火葬场村的。都是在不同的饭馆下的，菜品也不同。其他店的老板知道哥你接了单往那边跑了，就让你去他们店里一并把外卖带去。】
　　季言之有些惊讶，不过这时候红灯已经亮了，季言之只能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和小妹进行了语音通话。
　　季言之语音留言让小妹将那几个也接了单的店名报给他听。
　　小妹通过语音快速的将点名报给了季言之听。
　　季言之一听，更加吃惊了起来。因为那几家接了单的店都在城北，季言之继续骑车前进几乎不用怎么变化路线，就可以把外卖接过手顺路一起送往火葬场村去。
　　“这可真是巧了。啧，希望点这么多肉菜的主儿是活的生物。”
　　季言之轻扯一下嘴巴，然后继续骑着自己心爱的小摩托，往目的地继续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中途接了几家店铺的外卖，季言之居然还是在二十分钟后到了安岳市城北郊外的火葬场。
　　此时火葬场的‘生意’正好，穿着黑衣素服的人个个垮着脸，基本没看到一张笑脸，不过广播音乐放得挺欢乐的，居然是《潇洒走一回》，这……不得不让季言之叹服这放广播的工作人员是个人才。
　　看门的大爷长得高高瘦瘦，吊三角眼一瞧就很凶。季言之彬彬有礼的跟守门的大爷问了一句好，“大爷，你知道火葬场村在哪儿不，我送外卖。”
　　很凶的大爷耷拉着吊三角眼，看也不看季言之一眼。
　　“出了大门往左拐五百米的地儿，有块路牌。你沿着路牌再走一里地左右，就能看到火葬场村了。”
　　“谢谢大爷了。”
　　道过谢，季言之便返身上了摩托车，出了火葬场大门往左拐，很快就到了看门大爷口中有着明显标志的路牌。季言之沿着路牌上面的提示继续往前走，果真走了一里左右的路程就看到村口挂了一块大大牌匾的火葬场村。
　　村子很古朴破旧，也很幽静。
　　这很不对劲，一个保存得如此完整的古村，除了偶尔响起的说话声以及风吹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居然没有别的声音。
　　季言之摘下头盔，将摩托车随意的停放在了村口，然后解下绑在摩托车后面特意加做保温箱的几大提外餐，左右手各拎上，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村。
　　这时候说话声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其中一位还嘤嘤的哭了，就好像在耳朵旁边说话一样。
　　“闺女啊，你说我咋就那么苦啊！我跟你爸那么几十年了，到最后他的死讯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季言之：……
　　突如其来的疯话，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这大娘可真是——
　　不是别人告诉她丈夫的死讯，难道还能是她丈夫死了之后亲自告诉她？
　　季言之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逻辑，所以他假装没有听到，很有礼的开口问：“请问，是你们点的外卖吗？”
　　大娘立马不哭了，眼睛肿得就跟馒头似的看向了季言之。
　　“你说啥子？”
　　“外卖。”季言之拎高了一下左右手上都提着的外卖，“送餐地址写的就是火葬场村3组13号，大娘你这儿难道不是3组13号。”
　　“我这儿是14号。”
　　大娘有些狐疑的看着季言之，指了指隔壁：
　　“隔壁才是13号。”
　　季言之错愕的抬头看了看院门口上挂着的蓝色门牌号，上边写得清清楚楚‘火葬场村3组13号’，而隔壁是14号，这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找错地方了，不会是想赖账吧。
　　这时候大娘的闺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立马用毛绒绒的爪子接过了季言之左右手中拎着的快餐。
　　“小哥你别介意，我妈她因为我爸的死伤心过度，脑子糊涂啊。这些东西是我点的。”说完，抬起同样毛绒绒的脸，就冲着季言之甜甜一笑。
　　如果是一般人，说不得会被狠狠的吓一跳，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但是季言之不是一般人，他是全能的外卖小哥，什么没见过。当即就面色十分平静的让她确认收货，并说如果对此次送餐服务满意的话，就请给五星好评。
　　“满意满意，这回小哥送餐的速度真快，以往起码要等两个小时以上才能收到呢。”小姑娘就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形象很吓人一样，忙点头的道：“对了，小哥，你哪家店的啊，以后我专门点你家的外卖。”
　　“有佳食缭。”
　　季言之报了店名，丢下一句请慢慢享用，便走路往村口走去。
　　这一过程和进村一样十分的顺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就出了村子，骑上停靠在村口的摩托车走了。
　　就那么奇怪，季言之一走，原本阴暗好像随时要下雨一样的天际，轰然乍开，一下子称得上晴空万里无云。就好像暗中有什么精怪一样，在逗季言之玩，故意看他有什么反应。


第75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2）
　　天气变化有点儿诡异, 一般人撞上说不得会感觉心里头凉嗖嗖的，可季言之是谁？
　　是平日里某个时间段很‘神叨叨’的外卖小哥，你能指望他有什么害怕的情况产生。还是能能有什么奇葩反应？
　　不过是随意瞄了一眼，这可以称得上诡异的苍穹，季言之便骑着他心爱的摩托车继续跑着。
　　不过今天应该是不宜出行的日子, 就在季言之骑着心爱的摩托车，路过火葬场的时候，就见前面的车子就好像失控一样, 猛地撞上了更前面车子的车屁股, 然后前面的车子由于强大的撞击力, 当即就在空中翻转半圈, 重重的以车顶朝下的方式砸进了路中央的绿化带。
　　“卧槽，赶紧打妖妖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路过的人们全都惊呆了。这一条道上的车辆全部隔了好远停下，乘客司机几乎都下意识的掏出手机, 拨打了妖妖灵。
　　季言之将摩托车停靠在了路边, 不假思索之下便冲了过去, 以极其敏锐的速度抱着已经头破血流，气息微弱, 坐在后车位的小姑娘出来，然后准备再接再厉把司机以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乘客也拖出来的时候, 已经损毁了多半的汽车开始漏油。
　　以自己生命为重，季言之只能先保护自己，就近扑倒卧地看着不远处的汽车突然性的发生了爆炸。
　　与季言之挨得近的行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爆炸过后, 好半晌才回过神儿的行人彼此面面相觑，都觉得世事也太无常了。
　　有人开始拨打120，有人扶起了脸上好像有擦伤的季言之，也有人开始给幸运被季言之救出来的小姑娘掐人中，防止她晕过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不管是发生车祸时最先打的妖妖灵报警电话，还是发生爆炸后拨打的120救护电话，都没见挂着妖妖灵牌照的警车或挂着120急救的急救车到来。
　　“有喜欢拍小视频的小姐姐在网上说到城里到城北郊外这儿的路全部堵车了，没过把小时交通根本就疏通不了。”
　　得知自家表哥被‘困’在了城北，小妹赶紧打来了电话询问详细情况，并告诉道路拥堵，一时半会儿不管是警车还是救护车都来不了。
　　“行了，哥，没事。一会儿就回来。”
　　季言之挂了电话，随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被他救出来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伤得不轻，浑身更是弥漫着一股常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的黑气。两者作用下，导致小姑娘的呼吸渐渐趋向于无。
　　季言之想了想，干脆救人救到底的从随身携带的背包，掏出一套闪烁着冷光的银针，给呼吸已经渐渐微弱的小姑娘扎上。
　　说来也是神奇，这主要是围观的行人以为的，就这么‘胡乱’的扎了几下，小姑娘原本已经微弱的呼吸渐渐平顺，甚至没一会儿功夫，小姑娘就幽幽转醒了。
　　这是普通人看到的一幕，在身具慧眼的季言之眼中，银针一扎到小姑娘的身上，那已经浓密得好像黑布的黑气随着银针尾梢散发到空气中，消弭于无形。
　　“有没有水。”季言之揉了揉因为蹲的姿势，显得有些发麻的膝盖，对先前给小姑娘掐人中的热心大妈道。“给小姑娘喂喂水，一会儿我收针才不会觉得很疼。”
　　一听这话，围观的行人赶紧将手中拿着的矿泉水瓶递给来了热心大妈，由她给小姑娘喂了水。
　　过了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季言之将小姑娘身上插着的银针一一取下，重新放回布搭子别好。这时候小姑娘的精神劲儿已经恢复了少许，开口给季言之道了一声谢。
　　季言之笑笑，却是问小姑娘：“还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在车子被撞飞翻滚半圈的时候，小姑娘的脑袋应该重重的撞上了玻璃窗，万幸没被撞得颅内出血，只是脑震荡。不过脑震荡总归会有想吐的感觉。
　　小姑娘点头又摇头，声音小小的道：“刚开始有点儿，现在没有了。谢谢小哥哥。”
　　“那你先靠着阿姨休息，等警察叔叔来，知道吗。”
　　小姑娘嗯了一声，便窝在热心大妈的怀里，一动也不动看起来乖巧极了。
　　大妈更加怜惜这位还没意识到自己爹妈估计都已经尸骨无存的小姑娘，她抱着小姑娘，就好像哄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特别的慈祥和蔼。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警车、消防车以及救护车才姗姗来到。
　　由于火葬场就在不远处，消防车扑灭爆炸产生的火焰后，就将已经烧成焦炭的两具就近存放到了火葬场存放尸体的冰库里。
　　民警协同交警开始调查这起车祸的起因。在得知季言之这位外卖小哥英勇且及时救出小姑娘，民警给予了季言之极大的赞美，还和‘及时’上传视频的博主一样，评价季言之是安岳市最美，不是最帅的外卖小哥。
　　面对这样的赞美与评价，季言之很坦然的接受了。
　　不过这造成了一个后果就是——
　　未来的岁月，给火葬场村送外卖几乎成了自己的专线。
　　因为除了季言之以外，其他的外卖小哥跑火葬场村这条路线，都或多或少的出了点点状况，不是遇到了鬼打墙老是在一个地方转圈圈，就是遇到了各种会说人话，但根本就没有人样儿的动物……
　　其他的外卖小哥哥们其实并不知道，鬼打墙、成精的动物们季言之也是经常碰到。只不过俗话说得好啊，鬼怕恶人，季言之不算好人也不算恶人，但他这世算是神叨叨的大佬啊，碰到的拦路鬼想恶作剧，只会被恶狠狠的反收拾一顿，让鬼明白什么是好好做鬼的道理。
　　至于成了精的动物……
　　季言之跑过几次送到火葬场村的外卖后，就明白了火葬场村基本没有住活人，里面的村民要吗是横死无法立刻投胎的孤魂野鬼，要吗就是民间五大仙。就季言之第一回 送外卖遇到的毛脸姑娘，姓黄，乃是民间五大仙之一的黄大仙一族的傻货。
　　之所以说她是傻货，是因为全村子的外卖都是她负责点的。
　　又因为学艺不精连人样儿都维持不了，导致在季言之以前迫于生计无奈跑这一趟的外卖小哥哥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吓尿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顾客就是上帝’，只要付款给五星好评就什么都好说的季言之，可不得指定都要季言之这位胆子大的外卖小哥哥专门送吗。
　　这天，舅舅胖老板去邮局给老家外婆外公汇钱，临了吩咐小妹看好店，要是有需要外送的单子能做就先做，不能做的先放到一旁，等他回来再说。
　　“不是。爸，我手残啊，你确定要我做菜？”
　　胖老板也很奇怪的看了小妹一眼：“我什么让你做菜了，我是跟你哥说，让他看着做菜。”
　　“老爸你就把哥当成超人来用吧。小心爷奶知道了，又要嘀咕你。”
　　胖老板更加奇怪了：“我可是把阿言当成亲儿子养大的，作为亲儿子难道不该学习他老子赖以生计的本事？阿言，你说你该不该跟舅舅学做菜。”
　　季言之无奈的笑了笑：“你们父女俩打嘴皮子仗别牵扯我行不，一个是我舅舅，一个是我表妹，我帮谁也不合适啊。”
　　“小滑头。”
　　胖老板看了一下时间，发现邮局已经到点开门了，也就不跟女儿和外甥打嘴皮子仗混时间，急匆匆的抓起外套就出了饭馆，身上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抖的模样儿，惹得店门口处做前台兼服务生的小妹捂嘴偷笑。
　　“舅舅他，最近好像越来越胖了。”
　　“没吧。”小妹有些迟疑的道：“老爸的体重还是一百八啊！”
　　季言之冷笑：“你看他样儿像只有一百八，怕是两百多不止了吧！”
　　小妹闻言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就她爸目前肥嘟嘟的模样而言，好像的确不止两百多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纠结，因为她爸不光胆固醇过高还是心脏病啊……
　　这么胖下去，对身子真的不好。
　　“哥，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倒不是养不起胖爸爸，而是胖爸爸的身材真的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如果不是季言之时不时的投喂稀释的减肥药剂，说不得胖老板如今走路都不用走，而是用滚的了。
　　季言之挠了挠头发，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想什么办法？让舅舅喝减肥茶？你信不信你一开口，舅舅就给你表演孟姜女哭长城，顺便将自从舅妈走后，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咱兄妹俩辛苦拉扯大的话反复再讲一百遍。”
　　“……”小妹脑补出画面，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我给爷奶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监督老爸减肥。要知道老爸除了怕老妈以外，就最怕爷奶了。”
　　季言之也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不过鉴于胖老板已经跑去邮局给老家的外公外婆汇钱去了，所以季言之的意思是，等外公外婆收到汇过去的钱后再给外公外婆说胖老板不听话，背着他们偷偷吃胖了好几十斤的事情。
　　明明知道自己喝水都胖，偏偏还不忌口。可真是让他们这对表兄妹操碎了心。
　　这时，手机传来了‘滴滴’声，那是提醒有人在网上下订单的提示音。
　　小妹打开一看，发现是市二中一位叫做黄悦岚的高二学生下的订单。
　　“十五块一荤一素的盒饭四十份。”小妹琢磨着对季言之道：“哥，这十有八九是一个班的学生一起团购的，毕竟这样买，能一份省两块钱呢！”
　　“你接单，我去炒菜。”说着，季言之便穿上围裙，进厨房炒菜去了。
　　小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快速的接单，然后跟着进了厨房帮忙择菜，顺便在季言之快速炒好菜的时候，找白色塑料盒装菜。
　　‘有佳食缭’的菜不管是胖老板还是季言之做的，味道都挺不错的，而且还是做生意中的诚实人。就好比这回，如果定的量大，又是同样比如说一荤一素的盒饭，也不会图省事，只炒一模一样的两样大锅菜，而是五六种谁吃的一样、不一样都靠运气。
　　季言之在小妹用两格白色塑料盒开始分装炒好的荤菜、素菜时，季言之也在用一格的白色塑料盒装饭，顺便免费的榨菜切成丝铺在米饭上，又用塑料碗打上刚刚烧好的免费紫菜蛋花汤。然后一份快餐盒饭用一条塑料口袋系好，这样一份份又放进大号的塑料口袋里，然后才放进了摩托车后座架上特制的保温箱里。
　　“如果还有单，等哥回来再说接不接的话。”
　　季言之可算是怕了小妹，就怕这位厨房杀手一时想不开，非要为了给家做贡献跑去炸厨房，所以这一句话，季言之说得那叫一个巴心巴肝，也让小妹的脸顿时红透了。
　　“哥，我哪有那么笨。”小妹不服气的嘟起嘴巴，反驳道：“我只是技能点没点在做饭上而已，我…洗菜，洗得还是十分好的。”
　　“嗯，你洗菜洗得好。”
　　季言之噗嗤就是一笑，随即戴上头盔骑上心爱的摩托车，朝着市二中的方向开去。
　　安岳市一共有三所在省里挂了名的公立高中，市第一中学、市第二中学以及市第三中学。
　　市二中和市三中都是普通高中，不管是升学率还是入学生源都没有市一中多，而且地方相对偏僻，据说解放以前是万人坑，里面葬的大部分都是那时候找不到身份的人。
　　一般来说，灵异位面中，这种地方修筑起来的学校是最容易闹鬼的，事实上也是，市二中每年关于学校闹鬼的事情基本上占据了安岳市十大怪谈之首。
　　其中女生厕所里喜欢偷窥女生的独眼怪物，喜欢在校园里游荡找帅气小哥哥告白的黑发女鬼都是反复重提一百遍，每次都会引发剧烈轰动的‘好’故事。
　　季言之到来的时候，原本还很晴朗的苍穹一下子被乌云所笼罩，那风雨欲来的样儿让季言之无语的掏出手机，发信息给已经开始催促问送外卖小哥哥怎么还不来的黄悦岚，让她赶紧出来签收。
　　黄悦岚：小哥哥，你不能送进来吗？
　　季言之：我也进去重温校园的美好生活啊，但是门卫大叔不允许。
　　黄悦岚：嘤嘤嘤，可我是身高五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辣么多的盒饭，小女子真的无能为力啊。
　　季言之:小生虽说身高七尺，但不通武艺没有摆脱门卫大叔如炬利眼的能耐，所以只能委屈黄小主叫上同班身强力壮的侍卫哥哥们，一起到校门口来拿盒饭。
　　黄悦岚:……嘤嘤嘤，我好像终于找到对手了。（握拳）小哥哥，小女子该拜下风。
　　季言之收了手机，又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小会儿，便等到了黄悦岚领着班里的两个男生，往学校门口走了过来。
　　季言之一直盯着他们看，直到他们三走到跟前，才好像略有些不适似的眨了眨眼睛，取出还放在保温箱里保温的四十份盒饭，递给了两位男生。
　　“一般12点会开门禁。” 黄悦岚向季言之解释道：“这样好方便走读生，麻烦小哥哥久等了。”
　　季言之看了一下时间，11点30分，不免浅笑了起来。
　　“你们吃午饭的时间挺早的啊。”
　　“主要是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而且班主任奇异的没有占用，所以…”黄悦岚耸耸肩，声音故意压得低低，故作神秘的道：“还有啊，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特别难吃还贵，反正我是宁愿吃盒饭也不愿意吃食堂饭菜的。”
　　这话说得，季言之根本没有插嘴的必要。
　　季言之等着黄悦岚吧唧完，丢下一句‘如果满意请给五星好评’的话，便翻身上了摩托车。
　　就在这时，黑压压暗沉沉的苍穹终于出现了异动，伴随着突然响起的轰鸣声，一道大概电桩一样粗细的闪电直直的劈向了空无一人的操场，顿时引发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惊叹。
　　“哪位勇士跑到咱市二中来渡劫了啊！”
　　季言之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操场中央被劈得只剩下灰灰的某物，难得开口说话道：“就不能是做了坏事所以遭雷劈？”
　　黄悦岚眨巴了一下眼睛，“可能吧，”她刚要继续说话，突然感觉到一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阴冷袭向了她，惹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到季言之将剩余两位男同学没拿完的盒饭递给她时，她才终于摆脱了阴冷。
　　黄悦岚下意识的道了一声谢，和着两个男同学目送季言之上车走人后，才后知后觉反应慢半拍的说：“这位小哥哥长得真帅，不过感觉很熟悉啊！”
　　其中一位男同学斜瞄黄悦岚吐槽道：“黄悦岚，我怎么觉得只要长得帅的小哥哥，你都会说感觉很熟悉啊！”
　　黄悦岚利落的翻了一记白眼，没有理会这位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对她的吐槽。她是真的感觉这回送外卖的小哥哥很熟悉啊，就好像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见过很多面一样。
　　黄悦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产生，不过想不出来为啥，黄悦岚也就没有在意，和着两个男同学分别拎着包装得整整齐齐、方便一次性筷子、餐巾纸等赠品一样不缺的四十份盒饭路过隐约闻得到糊味儿的操场，回了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季言之回去之后，就没有再收到订单，因此这一天的白天过得倒计较清闲。
　　去邮政寄钱的胖老板大约是在4点半左右才回的饭馆，回来之后就在小妹的瞪眼之下，连喝了两瓶啤酒，然后5点半吃晚饭的时候，又一个人干了一只烤鸭、半只烧鹅。那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就让季言之皱起了眉头。
　　“舅，喝水。”
　　季言之起身，亲自给胖老板倒了一杯白开水，示意他喝下。
　　白开水是地道的自来水开的，水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杂质，但是看到这杯白开水的瞬间，胖老板本能的抗拒。
　　“我要吃肉，不要喝水。”
　　胖老板拒绝的同时，又把胖爪子伸向了另外半只烧鹅。
　　小妹都被胖老板突如其来的好胃口给惊呆了“爸，你都吃了那么多，胃不难受吗？”
　　“我要吃肉。”
　　胖老板再次嘀咕，就在他抓着烧鹅准备往嘴巴里塞的时候，只见季言之拿着筷子，直接打了一下胖老板抓着烧鹅的那只胖爪子，然后用另外一只手端着装着白开水的杯子，在胖老板的面前重重一放。
　　“喝。”
　　胖老板打了一个哆嗦，浑身上下的肥肉就好像有生命似的，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颤动起来。
　　小妹顿时心头毛毛的，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迅速的躲到了季言之的身后。
　　季言之微侧身子，安慰小妹不要害怕万事有他后，又把注意力完完全全的放在胖老板的身上。
　　“舅舅，把这水喝了。”季言之盯着胖老板，几乎一字一顿的道：“想必舅舅不想做外甥的，采取武力强灌你喝下吧。”
　　胖老板又连打几个哆嗦，这时候他浑身上下的肥肉就好像在跳舞一样，格外的引人注目也格外的让人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
　　胖老板或许感觉到了季言之给他倒的不是怎么单纯的白开水，死活抗拒不喝，然后就被季言之采取武力镇压了。
　　季言之点了胖老板的穴道，然后吩咐小妹去把他放在吧台上的包来。
　　小妹听话的把包拿来，季言之接过，从包包里头摸出一张用朱砂画了乱七八糟线条的符纸，然后就这么丢进了白开水里。
　　黄色符纸入水既化，那杯白开水当即就在小妹吃惊瞪大眼睛的情况下，变成了一杯淡黄色、散发着浓郁香味儿的特殊饮品。
　　“本来我是想温柔一点儿的。结果…给脸不要脸，我也不讲究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鬼话了，直接让你灰飞烟灭了吧。”
　　季言之端起了那杯特殊饮品，在胖老板双目都盛满了恐惧的情况下，很优雅的喂进了胖老板的嘴巴里。
　　由于不是胖老板自主喝的，刚开始的第一口还从嘴巴里漏了不少出来。这个时候，小妹展现了自己坑爹的优秀品质，她找了一个漏斗，插进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法的胖老板嘴里，然后示意季言之通过漏斗给胖老板喂药。
　　季言之冲着小妹勉励一笑，然后保持着让胖老板打从心里头感觉凉飕飕的笑容，通过漏斗将那一杯的特殊饮品给胖老板喂了下去。
　　胖老板：“……”
　　救命，他真的不想喝那个玩意儿啊，早知道……他就不找这胖胖又嗜吃如命的胖货附身了……


第76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3）
　　“听说过食言而肥的故事没有？”
　　“哥, 你是指食言而肥的故事吗？”
　　小妹看了一眼随着一杯淡黄颜色的特殊饮品下肚就处于昏睡状态, 还不断身体‘流油’的胖老板，心头松了一口气之余不免说起了‘食言而肥’的故事。
　　“传说在春秋时期，鲁国大夫孟武伯, 说话一贯言而无信, 因此鲁哀公对他很不满。”小妹拿起手机，一字一顿的道：“有一次, 鲁哀公举行宴会，孟武伯照例参加, 有个名叫郭重的大臣也在座。这郭重长得很肥胖, 平时颇受哀公宠爱, 因而常遭孟武伯的嫉妒和讥辱。
　　这次孟武伯借着向哀公敬酒的机会，又向郭重道：你吃了什么东西这样肥胖啊
　　鲁哀公听了, 很觉厌恶，便代替郭重答道：食言多也，能无肥乎!
　　食言而肥这个成语就是从此而来, 形容说话不算数、不守信用、只图自己便宜。若表示坚决履行诺言, 说话一定算数，即为‘决不食言’。”
　　‘读’道这儿, 小妹顿了顿，突然好像醒悟过来似的，忙问季言之：“哥，你是说我爸他……不可能啊，我爸做生意忒有诚信, 不可能干那种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事情来。”
　　“我知道舅舅是怎样一个人，”季言之在昏迷且一直流油的胖老板面前蹲下，一边给胖老板喂了一颗入口即化、拇指大小的丹药，一边和着小妹说话：“舅舅虽说常常跟我们打嘴皮子仗，但从来不偷奸耍滑。”
　　小妹又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季言之：“那…老爸这是咋了？被贪吃鬼附身？”
　　季言之接过，浅喝了一口回答：“是也不是。知道我为什么问你知道‘食言而肥’的故事不？与舅舅这模样有关，不过我听说过的‘食言而肥’的故事，可不是你说得那么小清新，而是带着恐怖色彩。”
　　小妹瞪大了眼睛，明明感觉很怕但还是好奇极了，很期待季言之随后要说的带有恐怖色彩——关于‘食言而肥’的故事。
　　“古时候有一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青梅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竹马则是一位家道中落的穷书生。最开始青梅喜欢竹马，竹马也喜欢青梅，双方父母也有结两晋之好的意思，约定等穷书生金榜题名后，就上青梅家提亲。
　　只是书生运气十分的不好，每次参加科举不是生病无法参加就是生病无法参加。总之竹马接连因故没能参加科举导致还是一介白丁后，青梅的心渐渐的变了，不想跟注定受穷的竹马在一起。终于在青梅年已十八的时候，青梅自去求了父母，将她嫁给了一位有钱老爷做填房。
　　竹马不忿，去找青梅父母讨要说法，结果反遭青梅一家子毒打。没过多久，竹马就过世了。
　　临死之前，竹马像是诅咒一样，不断的说：“食言而肥，要遭报应。”
　　听到这儿，小妹吞了一口唾沫：“什么报应？老爸这样子跟青梅受到的报应有关。”
　　“是也不是。继续听我讲。”季言之又瞄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胖老板，发觉他‘流’了那么多油，却好像一点儿没变瘦，不免有些好笑。不过季言之稳住了，他继续给小妹讲故事道：
　　“竹马病死之后，青梅就渐渐的胖了，是那种什么都不吃，喝水也会长肉的胖。没过多久，青梅渐渐就胖成一颗球，胖得连门口都塞不下去的时候，死于胆固醇过高。”
　　“死于胆固醇过高是哥你的说法吧，古代肯定没有，最多说青梅是胖死的，可这和我爸这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小妹还是不解。
　　季言之：“如果是你，你本来一个美美美的大美人，在竹马死前诅咒你会遭报应，结果没过多久你果然遭了报应，胖死了，你会不会有怨？”
　　小妹将自己代入了故事中的青梅仔细思索，发觉自己如果一直美美美，又爱美胜过一切，胖死这个死法肯定是最不能接受的死法，所以青梅死后产生了强大的怨气，导致变成了女鬼进而缠上了胖老爸？
　　可问题是……“老爸年轻时也长得不咋样啊，这女鬼到底有多瞎才能找老爸缠上，莫非老爸是‘竹马’的转世？”
　　“…你这个脑洞开得很好，事实上‘青梅’应该是变成了女鬼，不过缠上舅舅的不是‘青梅’女鬼，而应该是‘青梅’女鬼的某件陪葬品。”
　　小妹瞪大了眼睛，有点儿恍然大悟。胖老板有收藏的爱好，不过因着家中有位神叨叨的侄儿在，害怕神叨叨的侄儿说他的收藏品来路不正，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搞收藏。
　　如今季言之说胖老板之所以会‘流油’是因为沾染了青梅女鬼某件陪葬品气息的关系，小妹不免开始沉思胖老板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又去古玩市场逛了，毕竟家里的收藏品还保持原来的数没变，就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季言之却摇头：“不是古玩市场遇到的，应该是在邮局遇到的。”
　　种花国的邮局是覆盖面积最广的一个机构，不光有可以存取钱的邮政储蓄还有邮寄包裹服务，胖老板跑去邮局给远在老家务农的外公外婆寄钱，碰到了盗墓的，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人家盗墓的只是暗地里的工作，实际上明面上也是有正当营生的，自然需要到覆盖面积最广的种花邮政储蓄的存储业务。
　　“那件陪葬品应该已经成精了。之所以看上舅舅附身，估计是因为舅舅这一身肥膘长得扎实，没有弄虚作假吧！”
　　季言之想了想，干脆从他那万能的背包里摸索出两根红绳，开始编织起了手链。
　　季言之亲手编织的手链，小妹两只手都带着，胖老板一直不愿意戴红绳编织的手链，认为这娘们兮兮，季言之原本心想有他镇着，胖老板戴不戴都无所谓也就随了他去，结果……
　　还真有不怕死的精怪‘看’上了胖老板。
　　季言之快速编织着手链，没一会儿功夫，一条红得发亮的编织手链就编好了，季言之在手链的尾端栓了一颗刻着焚文的木珠子。又用细毛笔点朱砂在木珠子上沿着焚文的纹路过了一遍。
　　“小妹，把手链给舅舅戴上，我出去一趟补点货。”
　　小妹心中很明白季言之所谓的补货，指的是朱砂、红绳以及符纸这方面的补货。她没有说自己害怕表哥暂时别去的想法，而是很坚定的点头，并道：“哥，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看好老爸的。”
　　“乖啊。等我回来。”
　　小妹如今不过十八岁，读到高二后就没读书了。不是家里没钱，不愿意读下去，而是小妹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小妹不是不聪明，只是不知道为啥，一看书脑袋就晕。小妹试过几次都是这样，自知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干脆就辍学，跑回自家开的饭馆帮忙。
　　反正开饭馆的门面是自己家的，饭馆楼上又有一套三起居室的房子，作为没什么上进心的女孩子，小妹也就是唐小妹，觉得这样就够了，反正吃穿足够根本不需要再怎么努力的奋斗。
　　唐小妹的这个思维，季言之也有。
　　不过他唐小妹要更有一点儿上进心的地方在于，他打算靠自己的努力买二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则作为唐小妹的陪嫁，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又是老唐同志（胖老板）养大的，有义务给老唐同志养老，也有义务保障和他一样没啥上进心的唐小妹继续没心没肺下去。
　　季言之打开拉下来的卷帘门，背上背包揣了几百块钱就离开了饭馆。他的目的地是隔了两条街，专门卖香烛纸钱的民俗用品店，所以并没有骑上他心爱的摩托车，而是纯粹靠两只腿儿走路去。
　　季言之走了没多久，胖老板也就是老唐同志就幽幽转醒。老唐同志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地上，那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吃饭。
　　“……”唐小妹：“你吃了一只烤鸭，半只烧鹅，还没吃饭呢。我说老唐同志，你是想真的变成猪，把家给吃垮了是不是。”
　　老唐下意识摸下感觉空荡荡的肚子，这一摸之下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并且还湿漉漉的。老唐愣了一下，顿时就以完全不符合他身材的速度从湿漉漉且油光水滑的地板弹跳起来。
　　“这是咋回事？”老唐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拍着胸口大喘息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唐小妹很淡定的进厨房拿了拖把出来，“能咋回事，你撞鬼了。”
　　老唐：“……我今天可哪儿也没有去啊，就去了一趟邮局。”
　　唐小妹开始拖地，“哥说老爸你就是在邮局招的鬼啊。也不对…那好像不是鬼，是精怪。老爸你说说你，一大把年龄了咋就倒霉到大庭广众之下都能招惹精怪的地步。老爸我跟你说啊，我给你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你必须时刻戴着，再说娘儿吧唧的话，我就让哥招鬼跟你相亲相爱个够。”
　　老唐同志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戴着两条红绳交织编织而成的手链，想必是侄儿临时编织的就为了给自己驱邪。
　　老唐同志眼睛湿润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是真的不需要带这种娘儿吧唧的手链啊！可这回他撞邪了，以后估计找不到借口不戴，不然他这个闺女第一个就跳出来表示不同意。
　　“老爸，你赶紧去收拾，一会儿咱还要开店做生意呢！要知道因为你的关系，我们少做了一晚上的生意。”
　　老唐同志如果长着胡子的话，这会儿一定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不过现在也不差，老唐同志比起女人来都差不到哪儿去的胸部，简直称得上起起伏伏，可见老唐同志已经被唐小妹毫不客气的话给呕得大喘气了。
　　“现在才7点，怎么是一晚上的时候过去了？”
　　老唐哼哼唧唧，到底还是帮闺女的忙，将地上一滩狼藉给收拾了。
　　打扫完后，老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断的用蒲扇给自己扇风。“不行了，不行了，老子不行了。闺女啊，你行行好，让老爸吃点东西喝点啤酒行不。”
　　“你先喝点白开水啊，至于能不能吃东西，我得先问问哥。”
　　唐小妹也在一旁坐下，倒很轻松的摸出手机，给季言之打电话。结果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但是一连串盲音，还有奇怪的滋滋好像电流串过的盲音，都让唐小妹下意识的一抖，赶紧惯了电话。
　　“…今晚不卖宵夜了。”
　　卷帘门半开，但是里面装的玻璃门却是锁得死死的，这是唐小妹的习惯，不开店的话，店门就不打开。就算关店离开也有后门，很方便的。
　　老唐有些奇怪的看着唐小妹，发现她很紧张，不免慈父之心发作，开口问道。“小妹，怎么回事，你咋这个脸色。”
　　唐小妹抹了一把脸，发现脸蛋儿冰凉，不免叹了一口气。
　　“都怪老爸，你说你咋就那么不听话，不带哥编的手链就出门了呢。”
　　老唐搓了搓手臂，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一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冷风穿堂而过。老唐同志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不过鉴于唐小妹有些紧张，所以老唐很英明神武的决定不跟唐小妹抬杠，尊重唐小妹朝夕令改说今晚就不卖宵夜的话，反正他心疼侄儿，从来不让侄儿大晚上去送外卖的。
　　不过……“阿言这臭小子掉没井盖的下水道口了还是咋的，都出去那么久了，咋还不回来呢。”
　　唐小妹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佛珠红线绳手链，觉得一下子有了勇气。她拿着手机，准备不打电话而是发语音短信问季言之，老唐同志能吃点东西不。
　　【我记得冰箱里有面包，你让舅舅自己切上两片做个鸡蛋三明治，配白开水吃就成，舅舅刚刚驱了邪，暂时不能沾染荤腥。】
　　【收到。我会监督好他的。】
　　唐小妹收了手机，恰好看到老唐同志轻手轻脚的起身，唐小妹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老唐这样子，是准备偷偷摸摸的溜到厨房偷东西吃，当即就双手叉腰，横眉倒竖的吼道。
　　“老爸，你干嘛！”
　　胖胖的老唐同志被那大嗓门一惊，顿时连打了好几个摆子。
　　“我干嘛，我能干嘛。”老唐哼唧的道：“我快饿死了，不允许我自救找东西吃啊！”
　　“哥刚才给我回信息了，说你暂时不能沾荤腥。”唐小妹拿着手机摇了摇：“老爸你要听话，我管你也是为了你好。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爸，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和哥怎么办？”
　　老唐郁闷了：“啥叫只有我这么一个爸，唐小妹你还想有几个爸？”
　　唐小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误，顿时讪然一笑，推着老唐同志就进了厨房。虽然语误，但是原则是要坚持的，季言之这位‘神叨叨’的哥既然说暂时不要让老唐同志沾染荤腥，那么季言之没在的时候，她就要好好的监督，务必让老唐同志除了蛋蛋以外什么肉都不能沾。
　　不提唐小妹怎么和老唐同志斗智斗勇。只说出门卖一次性消耗用品的季言之好了。
　　季言之背着背包一出门，就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对劲，首先天太暗了，即便四月份的天气总是阴沉不定，但也不至于这般暗沉沉没有一丝光亮，那种风雨欲来的沉重感，就好像迎来了世界末日。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四周，随即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周遭行走的行人神色匆匆，好像就只有他那么闲似的，研究天色到底是自然原因还是非自然原因形成的，也太叽霸闲了。说白了作为十项全能，连针灸抓鬼驱邪都会的外卖小哥，管它天色是自然还是非自然，都影响不了他。
　　季言之快步的走着，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左右，季言之便穿过两条街到了丧葬一条龙街，专卖民俗用品的香烛纸钱店。运气就那么好，季言之刚走进店里，一道闪电就落到了香烛纸钱店对面卖棺材店的门口。
　　季言之：“……”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想和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好好谈谈心的想法。
　　这样搞，他会以为自己灵异天气的制造机哦！
　　季言之绕过堆积了高高低低用纸扎成了房子，以及用棉线串起来的金元宝银元宝，走到了正在用小刻刀在制作黄纸的老板面前。
　　老板长得很瘦小，模样很丑，背躬着有些微坨。他的眼睛看人时，眼白有些往外翻，看着就很吓人。
　　季言之却不觉得可怕，因为老板之所以这样，只是得了白内障的关系。
　　“来一打符纸，半斤朱砂，还有红墨绳给我来一百条。”
　　老板停止制作黄纸的动作。
　　“又用完了？”
　　老板声音透着干涩沙哑，不过有一分熟稔，显然是很熟悉季言之这个人。
　　可不是嘛，作为经常来光顾的老顾客，老板不熟悉那才奇了怪了。
　　季言之点头，算是回答了老板的疑问：“最近常往火葬场村跑，‘教学工具’用得可不是快吗。”
　　老板摇摇头，再次开口之时声音中还透着一丝笑意：“居住在那儿的妖魔鬼怪居然也学会了与时共进，算是习惯你这本职跑外卖的小哥了。”
　　“也不算辛苦，基本上跑一趟火葬场村就有一次意外的收获。”
　　像什么狐嫁女，蟒蛇把自己放在锅里炖着洗澡的奇葩事，季言之是去一次火葬场村就见到一回，像上次他进村送外卖，就碰到了一位新入住叫阿美的吊死鬼，居然为了追寻一头飘逸卷发，而把自己吊在了村口，
　　季言之当然见了，直接就是一个带闪电的符纸，给她炸了一个爆炸头，外加孜然烤四根猪蹄，算是免费满足把自己脑子忘到火葬场冰库里的阿美同志想要一头飘逸卷发的心愿。
　　季言之经常这样子乐意助鬼，可不是很损耗‘降妖伏魔装备’吗。好在这方位面世界除了各种缺智的妖魔鬼怪外，还有特殊民间手艺人在。有了他们，季言之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制作‘降妖伏魔装备’了，毕竟他这世的手有些重，就怕做出太多精良，让妖魔鬼怪们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弭于世间。
　　“都要基本的黄纸？”
　　季言之点头：“就要这个，麻烦你了老白。”
　　白老头翻了翻白内障眼，便开始准备季言之要的东西，“今天出事了吧，不然你可不会这个点出门来找买东西。”
　　“老白你真是这个，”季言之比了一下大拇指，然后继续说道：“我舅舅今天撞邪了。也怪我，没想到国家部门都有精怪敢明目张胆的出现。”
　　“什么精怪？”白老头好奇的问。
　　“食言而肥的故事听说过没？”
　　白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半是点头、半是摇头的道：“老黑跟你讲的吧。怎么？你舅舅遇到那怨气滔天，一直想找周生转世报仇的柳春儿了？”
　　“没有。遇到的是她某件成了精的陪嫁物件。”
　　白老头：“……柳春儿被盗墓了？”
　　季言之：“老白我怎么发觉你好像很惊奇的样子？就好像柳春儿不该被盗墓是的。”
　　“的确不该。要知道那柳春儿的墓地之上如今是一片沙漠，附近又有流沙，一般人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也是九死一生。”
　　“我已经将那‘晦气’除掉了，过几天我会给我舅舅好好的蒸一蒸，到时你记得来帮忙啊！”
　　老白头：“……五百块。”
　　“哟西，我以为你会要六百块呢，没想到…”
　　季言之夸张的‘哦呵’一声，露了假惺惺的感动。白老头却是哼了一声，很认真的提醒：“我说这次你买的东西，五百块钱。没说帮你舅舅‘洗澡’的事。”
　　季言之：“……”
　　季言之乖乖的从衣服兜里摸出五百块钱，有气无力的道：“你可真是算到我揣了多少钱是吧。我好不容易存的私房钱啊！”
　　白老头没有理会季言之的‘鬼哭狼嚎’，他把钱收好，就示意季言之赶紧滚。季言之将一百条红墨绳、一打黄符纸、半斤朱砂都装进了好像宝库一样儿的背包里，果断的滚了。
　　而就那么巧，他刚走出门，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劈到了对门卖棺材的门口地面上。
　　季言之:“……”
　　卖棺材的老板赶紧鬼鬼祟祟的从店里溜出来，一瞧发现季言之以极度无语的目光瞅着已经被闪电‘砸’了一个浅坑的店门口地面，他也是无语了。
　　“……”卖棺材的老板挽衣袖，果断骂娘：“格老子的贼老天，你一天到晚的劈劈劈，劈个球啊劈。”
　　话语未落，一道如水桶粗的闪电直直的劈下，当即就把卖棺材的老板劈了个正着。
　　季言之：“……”


第77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4）
　　季言之：“感情它是打算劈你啊, 老黑, 咱们来说说，你又干了什么缺德冒泡的事情, 以至于这天雷盯准了你！”
　　倏然想到这卖棺材的老黑暗地里干的买卖, 季言之顿时来了气, 冲着满身上下充斥了浓烈烧烤味儿的小黑道：“来老黑, 我们来摆谈几句。我舅舅今天遇到了墓地出来, 能让人无限嗜吃，最后吃成气球爆炸的精怪不会是从你手里漏出来的吧。”
　　被雷劈了个正着的老黑从嘴巴里吐出一口黑烟，冒了一句“卧槽，无情。”
　　季言之瞪他, 正准备挽衣袖让自己拳头和他的黑脸负距离接触的时候，老黑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物件成精的精怪, 你觉得咱这被天雷盯准了丧葬一条街，能卖那玩意？”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被天雷劈？”季言之冷笑, 毫不客气的道：“老子还没有眼瞎到那种程度, 会不知道那天雷是专门盯着你劈的吗。”
　　“……他这是卖的缺德玩意儿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弓腰驼背的白老头挪到了门口位置, 那双总是显得可怕的白内障眼开始流露出笑意。
　　老黑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凄惨, 简直让白老头都不忍心太过用心吐槽，所以白老头干脆也顺应了一把潮流, 玩了一把走心不走肾的语言游戏，‘安慰’起老黑。
　　效果不错，起码季言之在确定自己舅舅就是被老黑这死要钱、为了钱什么都敢卖的钱串子坑以后, 为了找回损失，季言之直接将老黑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一块千年阴木给没收了。
　　“老黑，以后注意点。要是再有什么，我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天雷打击都没有让老黑肉疼，唯独季言之凑不要脸抢他好不容易搞到的千年阴木的时候，老黑肉疼坏了。
　　“你这叫好说话？”老黑捂住胸口，有气无力的道：“…你怎么不直接挖我的肉，抽我的骨头啊！”
　　“钱串子，死要钱尽卖些缺德玩意儿的钱串子。”
　　季言之摇头晃脑的离开了专卖特色民俗用品，喜欢搞丧葬一条龙服务的街道。他有预感，经过今儿天雷追着老黑劈，却不把他劈死只炸酥脆一层皮来看，安岳市未来的一段时间一定会十分的热闹。
　　而事情的发展就如季言之所预料的那样，真的特别的热闹。季言之买了需要的东西又顺了一块可以用来做招鬼法器的千年阴木，刚回饭馆，就碰到了阴气就跟有意识一样，不断‘咕咕’的往紧闭着的玻璃门里钻。
　　季言之微微眯了眯眼睛，下一刻一张黄符纸凭空燃烧起来。
　　那稠密得好像墨水一样儿的阴气顿时四散开来，就好像动作不快点，就会和燃烧的黄符纸一样化成灰烬似的。
　　季言之冷哼，随即敲响了玻璃门。原本正在厨房监督老唐同志，不准他偷吃的唐小妹听到动静，走出厨房一看发现玻璃门外站着的是季言之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时，不免心头一松，赶紧跑来给季言之开门。
　　“哥，你回来啊！”
　　“回来了，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就是……老爸，你居然偷吃。”
　　唐小妹回头一望，恰好就从透亮的玻璃橱窗看到了老唐同志从冰箱快速取出熏肉往嘴巴里塞的动作。唐小妹急得□□，老唐同志咋就这么不受教育呢，要是因为这样又‘害了病’，你说让她和表哥怎么办？
　　面对被贪吃精怪附身，导致比以往还要贪吃的舅舅，季言之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跟着唐小妹劝说老唐同志听话。
　　可以说老唐同志这个人，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如果唐小妹还是奶凶奶凶的要求老唐同志这样不许那样不能，说不得老唐同志会继续的阴奉阳违，可侄儿闺女轮流好言好语的劝说，老唐同志在接下来的几天倒挺安分守己，一直喝着养胃又养生的各种杂粮米粥。
　　这样子老实的老唐同志，也让季言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的外餐，一共二十八元，你是网上支付还是给现金？”
　　“小哥哥用威信吗？”
　　季言之点头：“用啊，小姐姐是准备威信转账？”
　　“对对对，威信转账。”
　　季言之口中的‘小姐姐’长得很漂亮，肤白腿长，就是感觉很社会，也就是那种喜欢浓妆艳抹、头发五彩六色外加奇装异服的女孩子。
　　不过顾客就是上帝，只要给钱痛快，就万事OK。至于不给五星好评会扣工资的问题，不好意思，他舅就是饭馆的老板，根本不可能让他这位还兼职厨师的外甥因为‘顾客的不理智’原因扣钱。
　　外加包吃包住，还有额外的零花钱，总之季言之每个月除了将钱贡献给了老白少部分外，多数都是存了下来的。毕竟他还打算买两套房，一套自己和舅舅住，一套给唐小妹做陪嫁呢。
　　季言之拿出威信加了小姐姐。小姐姐快速的付了钱后，就是一个飞吻送出。
　　“小哥哥，咱们常联络哦！”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话，骑着摩托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送外卖。
　　这一天，季言之差不多跑了二十多个单，都是网上直接在‘有佳食缭’店里下的订单。而且也巧，目的地基本都是城北这一块儿，最后一个目的地不出意外是火葬场村。
　　季言之跑最后一个单子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那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洪荒之力，直接就以毛脸见人的黄鼠狼姑娘接收的外卖。
　　黄鼠狼姑娘选择给现金后，开始和季言之说起了安岳市最近的变化。
　　“市二中那边越来越凶了。我看不用多久，又会出现学生跳楼自杀的事情。”
　　季言之收钱的动作一顿，他最近基本没接到跑市二中的单子，因此倒没注意市二中已经到了连精怪都要说凶的地步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太爷爷说，要让学校里上课的堂弟注意一点，别被连累成了鼠干。”
　　“……你堂弟还真爱学习啊。不过我很好奇，他一只连人话都不会讲的黄鼠狼是怎么上课的？扒电风扇吗？”
　　“堂弟在天花板上住着啊，肯定能随时随地上课的。”
　　黄鼠狼姑娘说着，就摸出手机给黄小弟发起了信息，显然是准备劝黄小弟回家。
　　不得不说，如今连精怪都与时共进，手机等网络设备玩得比人还要溜。这让季言之蓦然想起那句话，隔着网线搞网恋，谁知道对面的是人是狗。
　　哦，应该说上网上得溜溜，但就是没法变人形的黄鼠狼精。
　　“…那你堂弟挺能的。”
　　季言之笑笑，和着黄鼠狼姑娘说了一句再见，并告诉她自己明天休息不送外卖，便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火葬场村。
　　由于已经到了晚上，城北郊外火葬场这一段路，路灯都基本亮了。车流量也不是很大，至少季言之路过火葬场的时候，是没有遇到几辆车子的。
　　不过回了城，往‘有佳食缭’所在地段跑的时候，却是接二连三的遭遇了堵车，一个来回差不多只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家。
　　这样拥挤的交通，导致八点以后的宵夜单子，都是其他外卖小哥哥接的。
　　不过老唐同志没有在意，他过了十点左右，就没再炒菜，而是坐到了大堂摆放着的餐桌上，数油酥花生米喝起了小酒。
　　唐小妹坐在前台收银的位置玩手机游戏。
　　老唐喝着喝着，突然觉得光用油酥花生米下酒不得劲，便开口叫唐小妹去三岔路口那儿卖大排档的买几串烧烤回来。
　　唐小妹斜眼看着他。“老唐，你还真不怕胆固醇过高啊！”
　　“吃几串烧烤怎么就胆固醇过高了。”
　　老唐同志不服气的反驳，随即也不叫唐小妹出去买了，而是自己穿着背心拖鞋，腰间甚至别了一把大蒲扇，像个老太爷一样迈着八字，自己出门买烧烤去了。
　　可不是老太爷嘛，家里一贯琐事有她和季言之负责，老唐同志最多炒菜，就连采买都是她联络卖家送货上门的。
　　唐小妹摇摇头，却冲着老唐同志喊道：“老爸，记得多烤几串大腰子啊。哥跟我都喜欢吃那个。”
　　老唐同志没跟唐小妹抬杠，说不给唐小妹烤大腰子的话，那玩意儿不光大侄儿和闺女爱吃，其实老唐同志也是最喜欢吃的。多撒点孜然辣椒面，碳火烤得两面焦脆后那味道简直了，而且还很补。
　　老唐同志一想到烤大腰子的滋味，那是口水直溜溜的流，原本还算悠闲的他顿时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烧烤麻辣烫，我来了ヽ(*￣▽￣*)ノミЮ。
　　彼此季言之正因为堵车而显得有些焦躁。
　　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一般产生这种情绪时，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而上一回，还是他被舅妈叫去接唐小妹放学，结果没走多久单独去买菜的舅妈就遭遇了抢劫，然后……
　　蓦然想起往事，季言之心情越发的不爽快。诚然舅妈对他不咋地，常常吩咐他做事。但讲真却没有把他饿着、冻着，只不过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又有唐小妹这小可爱，舅妈人之常情的更爱唐小妹没什么不对。
　　季言之烦躁的挠挠头发，心想着他这样子烦躁，不会是因为黄鼠狼姑娘所受到的影响吧。但愿是这样，如果不是，而是有什么不长眼的精怪又‘看重’了老唐同志，他非……
　　就在这时红灯亮起，而在交警叔叔的努力下，原本堵塞的交通终于恢复了过来。季言之随之发动摩托车，正准备拐弯往饭馆骑的时候，却见走路走出了六亲不认姿态的舅舅正大步的往前往，就好像没有看到红绿灯似的，准备大步的往车来车往的马路上继续走。
　　季言之徒然眯起眼睛，一提速，整个人就随着摩托车落到了老唐同志的面前。
　　“舅，你不看着店出来干啥子？”
　　老唐同志就像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到了三岔路口似的，见季言之叫住自己，还满脸的不高兴：“阿言啊，你长大了怎么和小妹一样喜欢管东管西的啊，我大晚上的出来，自然是为了美味的烤羊腰子。”
　　季言之：“……舅，你走错道儿了。”
　　老唐同志这才醒悟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走错了道儿，不免有些讪讪然的道：“那个阿言啊，刚才舅舅想事情走神了。”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算是把这事儿揭过。不过在陪着自家舅舅到经常去的大排档那儿点了二十串烤羊腰子、十串烤韭菜、茄子等一溜特殊烤素食后几天，季言之特意用了半天的时间，将饭馆所在的整幢楼层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
　　前文说过，唐小妹剽悍归剽悍坑爹归坑爹，但却算是个很聪明的人。
　　在季言之默默‘清洁’饭馆所在的整幢楼层，包括他们所居住的那一套三居室住所时，唐小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没有开腔，而是某天在老唐同志拉风的准备学习煤老板戴大金链子的时候，提议金链子不要实心而是空心里面灌满朱砂。
　　“……”老唐同志郁闷了：“嘿，唐小妹，你那是什么破眼光？有戴空心灌朱砂的大金链子的老板吗？”
　　季言之觉得小妹这个提议十分的好，于是便附和道：“要是舅舅不喜欢的话，可以考虑银链子里灌朱砂。”
　　‘老唐同志：“反正就跑不了灌朱砂这个创意是不是！”
　　唐小妹：“是啊，其实大金链子戴上，只要外观美就成了，谁会那么无聊关注这大金链子是实心还是空心的啊！”
　　“而且啊，舅舅…”季言之跟着补充：“这空心的大金链子实际上做工比实心的还要复杂，首先我要好好想法，将朱砂一点不露小心翼翼的全灌进去。”
　　而且只说朱砂，实际上除了朱砂以外，季言之还会往里面混进黑狗血、桃树枝磨成的粉末以及其他具有驱邪作用的东西。
　　不是一股脑的胡乱混合，而是按照比例来调配。这样制作出的朱砂散具有的驱邪效果杠杠的，至少能够在老唐同志又调皮偷偷摸摸不带红手链的时候，护他安全。
　　“老爸你就听话一点儿好吗。最近安岳市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出了好几起连环追尾车祸。”
　　唐小妹原先是隐约觉得季言之给整幢楼层做‘清洁’是有原因的，现在更加的觉得。
　　而且她也说的是事实，最近的安岳市戾气太重，就好像惊动了某个了不得的存在似的，不是今天哪哪路段发出了车祸就是哪哪路段又发生了车祸，还有小混混打架斗殴也是层出不穷，就好像上回她出门买菜，就差点被勒索，好在她跟着表哥学了几手，一脚飞踢差点踢飞小混混的第三条腿，不然……
　　老唐同志乖觉了：“戴空心的大金链子就空心的呗，反正再怎么着也很男人，比红绳子编织的手链好看。”
　　季言之：“……”
　　唐小妹：“……直男思想要不得，我怎么不觉得红绳子编织的手链不好看啊！”
　　老唐同志突然指着季言之，振振有词的狡辩道：“咱大侄子不是没戴吗？证明我大侄子也不喜欢。”
　　唐小妹：“狡辩，纯属狡辩。”
　　季言之也道：“老舅，我不戴红绳子编织的手链是因为不需要，毕竟我总是神叨叨，自然有神叨叨的手段保护好自己。”
　　老唐同志眼眶莫名儿红了，不过他很坚强的没哭。
　　“…我网上选大金链子去了。”
　　唐小妹定定的斜瞄他，发觉老唐同志已经接受空心、里面装满了朱砂散鄂大金链子，便笑了笑，‘提醒’道：“老爸记住了啊，要空心的不要实心。”
　　“知道了。”
　　老唐同志瓮声瓮气的哼了哼，便开始拿出手机，准备上某宝搜寻空心的大金链子，没曾想刚刚打开手机，就被突然弹出的页面给吓了一跳。
　　“卧槽，这记者有病啊，居然把这么恐怖的图片做了弹幕页面。真的吓死宝宝了。”
　　季言之一愣，随即接过老唐手中的手机一下，一看之下不免变得眉头紧锁起来。
　　“市二中十七岁花季少女为情所困，于五层高楼上纵身一跳。”
　　唐小妹小心翼翼的念着标题，说实话也被血肉模糊堪称恐怖片的照片给狠狠的一跳。而且更为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别看安岳市十大怪谈，市二中里发生的诡异事占了多半，但实际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过高中女生‘为情所困’的坠楼事件了。
　　“太可怕了。”
　　胖胖哒的老唐同志自己给自己拍着胸口，一副受到了大大惊吓的样子。实际上，老唐同志的确受到了惊吓，就那血肉模糊、好像一摊烂泥的尸体照片。老唐同志深深的觉得自己今晚十有八九怕是要做噩梦了。
　　“这不对。”季言之却是仔细的观察这手机上那张特别醒目用来做濠头的新闻照片，然后给出了一个很出人意料，至少很出单蠢舅舅以及可爱表妹意料的结论。“从五楼跳下来，不该是这副模样。”
　　怎么可能是血肉模糊一摊烂泥，如果从十八楼以上的高楼坠地还有可能，但是五楼……绝对不可能，除非她早就死去多时，所以才会在一摔之下就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不过这个揣测，季言之没有选择说出来，他只是肯定了唐小妹关于安岳市戾气越来越重的说法。而且认定之所以会戾气越来越重，应该和那食言而肥死的青梅女鬼有关。
　　对了，老白头说那青梅女鬼叫什么来着。
　　柳梢儿还是柳月儿……
　　季言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忘了青梅女鬼的名字，于是就把暂且寻找青梅女鬼的事情抛之脑后，而是专注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关于市二中女高中生为情所困跳楼自杀的事件。
　　唐小妹也拿着手机在看，不过她却没有看出什么头绪，只能转而问一脸沉思神色的季言之道：“哥，你说从五楼上跳下的人不是这个样子，那是什么样儿的啊！”
　　季言之放下手机，认真的看了唐小妹一眼。
　　“小妹，你的关注点错了啊！”
　　唐小妹不解其意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以后如果有市二中的外卖单子的话是接还是接。”
　　“不应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吗？”
　　唐小妹没搞清楚季言之的逻辑思维，不过倒听话的没有去纠结从五楼上跳下真正死亡相貌是什么，而是继续看新闻媒体给那‘为情所困跳楼自杀’的女高中生所编造的爱情故事。
　　“吗哒，这狗仔也太有才了，我从文里面居然找出了至少两对基友，两对百合了。”
　　老唐同志：“……等等，你是这么看出来的，他们不是纯粹的友情吗？”
　　季言之直接不理会唐小妹的胡言乱语，开始从包包里摸索出了半打黄纸，细狼毫笔以及朱砂，开始画符。而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打扮很潮的男男女女突然走了进来。
　　正用手机看‘社会与法’节目的老唐同志赶紧放下手机，开始招呼客人。
　　“几位来点什么？”
　　“菜单拿来看看。”为首的是一位将自己头发挑染成了绿色，并剪成了鸡冠形状的社会青年。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椅子上，吊儿郎当的说话道。
　　老唐同志赶紧上了一张菜单，如此同时，季言之也收了自己才刚拿出来的黄符纸、朱砂以及细狼毫笔，开始充当起服务员，给满满当当占据了一张大长桌，一看就不好惹的男男女女倒免费的茶水。
　　茶是大麦茶，淡淡的黄色，常喝对身体有好处。但是显然几位社会青年男女很不习惯喝大麦茶，其中一位甚至用无比浮夸的演技闹着说季言之这位服务员小哥给他们倒尿喝……
　　季言之笑了笑：“喝尿？我还从来听说过顾客有这么奇葩的要求呢，不过顾客就是上帝，各位上帝等一等啊，我马上去洗手间一趟，出来就满足你们的要求！”


第78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5）
　　“MMP你说啥子, 想找打是不是？”
　　几个社会青年男女顿时就炸了, 骂骂咧咧的就想动手。那样子看起来就很凶，顿时把唐小妹吓了一跳。
　　“你们想干嘛？”
　　唐小妹吞了一大口唾沫，就想准备偷偷的打电话报警。这时候，只见季言之将水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水杯应声而裂的同时，传来了季言之凉飕飕的话语。
　　“跑来‘有佳食缭’找茬，谁给你们的自信？”
　　自然是人数多, 给了他们自信。毕竟‘有佳食缭’就是一个小饭馆，加上吉祥物似的唐小妹，总共三名员工。老弱俩，剩下的就看季言之一个年轻大小伙儿有没有群殴的能耐了。
　　事实上季言之的确有一个人群殴一群小混混的能耐，所以才挺云淡风轻的问这不知为何跑来找茬的小混混，谁给了他们自信。
　　季言之好笑的问完, 下一刻就果断出手, 根本没给这几个社会银反应的机会，直接利落的卸关节然后一个个的往门外踹，可以说几乎一瞬息, 季言之就制服了这几个社会银。
　　老唐同志这时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 赶紧操扫帚守门。
　　“不学好的东西，再敢跑来找茬，我大侄子揍不死你们。”
　　唐小妹：……老唐, 狐假虎威的你，可以哟！
　　季言之也是乐了，不过他和老唐同志抱有同样的想法, 觉得这几个社会银倒在门口会影响生意。虽然吧，他们家的小饭馆生意也就那样，平日里跑外卖的时候多店里的少，但这也不是几个社会银跑来找麻烦的理由。
　　所以最好麻溜的滚，不然可就不是很轻飘飘的被卸了手脚关节了。
　　季言之挨个又将几个社会银的手脚关节给接上。经过这一出，不用季言之再放什么狠话，几个社会银就忙不迭连滚带爬的跑了。
　　‘热爱劳动’的老唐同志将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过了一会儿，饭馆就来真正的客人了。
　　饭馆面积不大，稀稀疏疏十几个人分开坐，就把饭馆大堂的空间给包圆了。
　　唐小妹留在大堂当服务员给来的客人们倒茶，季言之则跟着老唐同志进去颠大勺炒菜。
　　舅甥俩陆陆续续将客人们点的菜，分别上桌，然后一起坐到了空的一张桌子旁休息。没一会儿，大概才刚刚过了十分钟左右，唐小妹就凑过来问刚有人点了外卖，季言之敢不敢去送。
　　“市二中的？”
　　唐小妹点头：“一份扬州炒饭，一份干拌面。”
　　“送啊，怎么不送。”
　　季言之解下围裙就去厨房忙活，很快一份鲜香四溢的扬州炒饭便新鲜出笼了。老唐同志也拌好了面。他将两份外卖打包，又装了点免费的榨菜，以及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一起递给了季言之。
　　“路上小心点啊！”
　　“嗯。”
　　季言之知道老唐同志算是被市二中接二连三发生的‘自杀’事件给吓着了，就怕他这位神叨叨的外甥，仅仅只是当骑手送外卖，就沾染了‘晦气’，毕竟远在老家的两位老人也说过懂那神叨叨道儿的人，最容易沾染那些了。
　　他把季言之当成亲生儿子看待，自然不希望季言之的日子过得太过于波澜壮阔。平平凡凡不好吗。想起他妹儿、妹夫当时死的惨烈，老唐同志眼睛里就忍不住充沛了泪水。他又红了眼眶儿。
　　季言之无奈了，只得转而询问唐小妹：“舅最近又看了什么连续剧？”
　　唐小妹：“……《抱歉我的爱，来不及说爱你》，里面的女猪脚大妈就跟老爸一样感情充沛。”
　　——我就知道。
　　季言之无语至极的接过包装得十分结实的外卖，转而出了饭馆。而刚把长腿搭在摩托车上还来不及发动时，季言之就听到了老唐同志的疑惑。“大侄子咋就没跟着我一块儿感动呢！”
　　季言之：“……”
　　老唐同志你戏精得连奥斯卡都欠了你一个终身成就奖哦！
　　季言之懒得跟老唐同志抬杠来满足老唐同志演戏的欲望。快速的发动摩托车，季言之很快就到了市二中。
　　今天正值周一，市二中却显得十分的冷清。好多家里有能力能够请得起私教的学生，基本上都没来学校。在学校的大部分都是离家远的住宿生以及离家近，家庭条件却不怎么好的走读生。
　　而且由于学生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关系，学校守大门的保安管理得并不是怎么严。季言之将摩托车停好，从后座架子上的保温箱里取出外卖的时候，保安就把铁质的安全大门给打开，示意季言之这次能够亲自把外卖送进去给顾客。
　　季言之有些呆愣，不过很快回过神，什么别的反应也没有，很淡然的谢过保安大哥的好意。进去就进去呗，就算市二中地底真的潜伏着某种可怕的生物，量他也不敢招惹季霸霸。
　　季言之拎着外卖走进了学校。
　　点餐的是一位小姑娘，目前正待在宿舍里赫赫发抖，包括和她同住一间寝室的室友也是这个反应。
　　505号寝室里很安静，门外却是各种脚步声层起跌幅，甚至呼吸间，两位一起赫赫发抖的小姑娘还听到类似于动物撕咬，以及动物拖拽在地发出的‘唆唆’声。
　　是幻觉吧，可是却那么的清晰，至少505寝室里的两个小姑娘都被吓坏了。
　　就在这时，手机蓦然响起‘滴滴’声，那是季言之已经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拿着手机给点外卖的小姑娘发信息，小姑娘所接收到的信息提示音。
　　寝室里的两个小姑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连打哆嗦，长长头发梳成马尾、脸蛋儿圆圆看起来甜甜的小姑娘更是脸色雪白成一片儿。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手机又响起了‘滴滴’的信息提示音。
　　小姑娘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查看信息。
　　这时候，寝室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呼吸声脚步声甚至拖拽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世间万物只剩下她们似的，安静得让人打从心里觉得恐惧。
　　“是…是谁的信息。”
　　“…送…送外…卖的。”
　　马尾小姑娘哆哆嗦嗦的说话：“阿秋，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突然变得好安静。”
　　阿秋也是哆哆嗦嗦的回答：“有啊，但是这样安静比外面有动静的时候来的时候更加可怕好不好。”
　　马尾小姑娘，也就是叫萧青禾的小姑娘更加用力的保住了阿秋，一起赫赫发抖：“呜呜，我好怕啊，我真该听话不来学校住的…”
　　她家又不是没钱，只是远而已，早就那么想不开跑来这最近怪事层出不穷的市二中住校呢。就算……呜呜，在外租房子住，办个走读也是好的啊！
　　阿秋也同样后悔，不过她后悔的是没考上市一中，但是市三中是超了录取分数线的啊，她想着市二中的教学质量比市三中好，所以才跑来市二中读书，结果……她也想呜呜了，咋一开学就遇到了这样子的怪事呢！
　　就在两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时候，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的季言之简直无奈极了。
　　想了想，季言之干脆去找了管理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结果宿管阿姨据说拉肚子，正在勤奋的跑厕所，住在一楼的女生们干脆提议要不外卖小哥哥你辛苦一点，拎着外卖送到寝室门口！
　　“……”季言之无奈的道：“我不知道备注名为萧太后万岁的姑娘住几楼寝室啊！”
　　“萧太后万岁……”
　　和季言之搭话的小姑娘顿时苦恼起来：“咱们这幢宿舍楼姓萧的起码好几十个，谁知道萧太后万岁是谁啊，这样吧，小哥哥你不如再给她发条信息，让她下来拿或者问明白‘萧太后万岁’是谁，小哥哥你送上去。”
　　搭话的小姑娘也知道这年头外卖小哥哥是最不容易的，风雨无阻的送餐就怕耽误了顾客‘饿死’。要是遇到了讲道理的顾客还好，就怕遇到那种蛮不讲理的，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甚至自己心情不好的缘故给差评的顾客。
　　小姑娘给季言之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季言之也觉得小姑娘的提议不错，所以当即掏出手机给‘远’在505寝室里赫赫发抖的萧青禾发信息。
　　【在吗？能告诉我，你所在寝室楼层吗？我给你送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了回复。【505，我在505寝室，麻烦小哥哥了！】
　　季言之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很热心的小姑娘道：“她回信息了，说在505寝室。”
　　小姑娘皱了一下眉头：“五楼住的都是新生，不过只有一个姓萧的。”
　　“这样啊，谢谢小姑娘。”
　　“不客气，小哥哥你上楼吧。我要去上晚自习了。”
　　小姑娘是高二生，也很爱学习。所以在如今晚自习完全靠自觉的情况下，小姑娘真的很自觉的，每晚都按照正常作息跑去上晚自习。因为一贯没遇到什么怪事，所以小姑娘根本不像其他的学生那样，被吓得整天神经兮兮，有的连学都不敢来上了。
　　她很大胆。可再大的胆子碰到足以让人神志不清的浓郁晦气之时，只怕会落得‘为情所困、跳楼死亡’的下场。
　　这是她没有遇到季言之这位‘会捉鬼驱邪’的外卖小哥的下场，现在遇到了，自然是否极泰来、平安无事的。
　　季言之叫住小姑娘，看似从衣服包包里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条红绳子，递给了小姑娘。
　　“这个送给你，找大师开过关的。”
　　小姑娘明显愣住了。
　　小姑娘想拒绝，下意识却把红绳子接过。
　　“谢谢小哥哥。”小姑娘害羞的道谢。“我正想着周末去大佛寺求保平安的平安符呢。”
　　“不用客气。”
　　季言之扯扯嘴巴，示意自己手上拎着东西还要忙后，便率先一步走进了女生宿舍。
　　很奇怪，就在季言之踏入的那一刹那，楼道间的灯光就变得忽明忽暗，甚至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季言之丝毫没有停留，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安放在那薄薄的白雾处，而是迈着步子，一步步的往一下子变得斑驳而陈旧的楼梯上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季言之寻声觅去，恰好看到一只大概有半米来高、毛发灰白的黄鼠狼正在朝着自己作揖。
　　季言之停住身子，有些迟疑的唤道。“黄小鼠？”
　　这只爱好读书的黄鼠狼也就是黄小鼠眼睛立马明亮起来。
　　“大佬，你知道我？”
　　“嗯，你姐黄素贞说过。”
　　还没个人样儿的黄小鼠闻言，顿时咧嘴笑得十分的开心。
　　“算她有良心。不过大佬，你咋跑来市二中了？”
　　“送外卖。”
　　季言之轻睨黄小鼠，一句话也没再说，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着。
　　黄小鼠跟着，而且也不知是无聊还是咋的，居然和季言之讲起了鬼故事。还是关于走楼梯不要轻易数楼梯梯数，不然某一天消失了一梯楼梯，就会以身代替的鬼故事。
　　这下子季言之真的很无语了，“你看我像那么蠢，那么无聊的人吗？”
　　黄小鼠疯狂摇着鼠头：“不不不，大佬怎么会蠢，怎么会做无聊的事。小的说这个故事，只是因为…因为最近被新闻媒体播报跳楼自杀的那女的，与我讲的故事有些关联。”
　　“那与我何干？”
　　季言之漠然的道：“我就是一个兼职送外卖的，本职见习厨师，人家跳楼到底是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还是死后住的地方过于狭窄想再一次的自由翱翔，都是人家的自由。”
　　黄小鼠：“……”
　　咋觉得这闻着味儿就很强的大佬，挺一言难尽的呢！
　　不过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黄小鼠也就没反驳，而是以敬仰影响的目光看着季言之接着一台阶一台阶的上楼梯。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环境下，就好像踩在心间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莫名其妙的薄雾又重新聚集起来。
　　季言之觉得这仿佛有生命似的薄雾太叽霸讨人厌了，在踏上五楼的时候，干脆就点燃了一只烟，一边抽着一边利用烟雾极其快速的驱散了楼道间弥漫的白雾。
　　“啧，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季言之眯眼，敛去眉梢带着的不屑。
　　他随手丢了香烟，一手拎着包装完整，还微微温热的外卖站在了505寝室门口。
　　“咚咚”声在寂静空荡的走廊上突然响起。
　　“萧太后万岁？你的外卖到了，能打开门拿一下好吗。”
　　季言之清冽的声音仿佛天光乍破，从遥远天际中传来的一样，让505寝室里两个一直抱着赫赫发抖的小姑娘从恐怖害怕中醒了过来。
　　萧青禾和着阿秋面面相觑，在季言之声音再次响起的那一刻，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飞快的跑去打开门，然后把季言之这位送外卖的小哥哥一把拉了进来。
　　季言之这下算是被萧青禾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弄懵了，特别是季言之被拉进来后，萧青禾顺手就将门紧紧的关上，更是让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儿的面部表情更为合适。
　　“…你们的外卖。”
　　两个小姑娘都是满脸泪痕，其中萧青禾头发还有些凌乱，眼泪汪汪的模样儿，就像小时候唐小妹养了三天就离家出走的小奶猫儿一样，过于可怜兮兮。
　　不过季言之没慌，作为一个合格的外卖小哥，即便有人在他面前表演嚎嚎大哭，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在对方哭得打嗝的时候给对方递纸巾。而现在季言之也只能提醒一句外卖再不吃就凉了。
　　两个小姑娘：“……哦。”
　　两份外卖，干拌面还好一点，但扬州炒饭却是温温热了。就连纸盒子里装着的免费紫菜蛋花汤都是温温热的，不过两个小姑娘没有嫌弃，道了一声谢就打开饭盒子，快速的吃了起来。那速度，不用怎么言明就知道两个小姑娘肯定饿坏了。
　　季言之没有心思留在女生寝室看两个小姑娘吃东西，当下告了一声辞准备离开505寝室。结果季言之刚走到门口，两个小姑娘就好像受到惊吓一样，连忙让季言之别开门。
　　季言之：“……你们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前几天跳楼的高中生我们认识。”萧青禾抽抽搭搭的道：“她就住在我们寝室。”
　　站在门口的季言之这时转过身子，人很诧异看着她俩。
　　阿秋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萧青禾的话。“…她跳楼自杀之前，我曾问过青禾，问她觉不觉得那柳君悦身上一种有股怪味儿，就跟肉腐烂时所散发的臭味一样。”
　　“我们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柳君悦在。再说我们也没说谎啊，甚至我还买了一瓶牛奶味道的沐浴露想送给她…”萧青禾抹着眼泪，看起来更加委屈巴巴了：“谁知道她隔天就…跳楼自杀了。”
　　阿秋这时候打了一个寒颤，像是十分恐惧一样。
　　事实上阿秋的确是在恐惧，因为事后她和萧青禾问了很多高一新生，他们都不认识一个叫柳君悦的女孩子。后来他们想办法搞到历届学生入学档案一查。的确有位高一生叫柳君悦，但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而且柳君悦失踪了也差不多快十年了。
　　“我们这几天总是听到寝室外响起各种声音，有时候睡着了还会感觉到跳楼死亡的柳君悦一瘸一拐的回寝室了。”
　　阿秋说到这儿的时候，萧青禾已经崩溃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季言之无语，好半晌才幽幽的道：“既然害怕，那你们怎么…”
　　好吧，季言之也问不出你们怎么不搬出寝室的话了，萧青禾的经济条件看起来很好，不过应该是远地方的人，而张锦秋呢，是安岳市人，但家庭条件应该一般，而且并不是住在市二中附近。所以相比于走读，还是直接住校方便一点。
　　最主要的是，她们口中十年前就死了但是尸体失踪的柳君悦，应该不是缠上她俩恐吓她俩的罪魁祸首。而是……
　　“你们玩过笔仙？”
　　萧青禾和阿秋同时一愣，随即摇头。
　　“我们没有玩过，不过寝室另外一名室友文洁应该玩过。”萧青禾看到季言之的那一刻就有一股很想找他倾述的欲望，事实上萧青禾也这么做了，她在季言之保持沉默侧耳倾听的时候，开口说话道。
　　“市二中一共有两幢女士宿舍楼，我们这边是新的宿舍楼，一共六层。一、二、三层都是高二的学姐们住，而四、五、六层则是我们高一新生住。另外所有高三女生则统一住在只有两层楼的旧宿舍楼。”
　　“不过其实也有例外，比如像对门504寝室住的就是高二的学姐，而文洁以及休学没来学校的何莜、王玥关系很好……”
　　连同算起来已经死了十年的柳君悦，505寝室一共住了六名女生。而结合一间寝室共有分上下铺的四张铁架子床，505寝室说起来并没有满员。不过由于今年入学的新生里男生占了多半，所以几乎新女生宿舍楼四层以上的寝室都没有住满人。包括隔壁对门504寝室住着的高二学姐，也不过四人。
　　这四名不知为何被分配到了五楼住的高二学姐成绩并不怎么好，但很会玩也很敢玩。
　　明明知道市二中的以前是万人坑坟场，校园以前基本上每隔一两年就会出现事故，后来据说一位弓腰驼背的老头儿看不下去就给市二中做了法，才导致好几年都没有出过怪事。
　　四名学姐胆子很大，在读了一年高中也没出了什么意外后，那胆子就更大了。有一天四名学姐的其中一名突然叫了文洁、何莜、王玥三人到隔壁玩碟仙游戏。而且为了避免被宿管阿姨知道，所以七个人特意选了接近凌晨12点的时候，对着镜子玩起了碟仙……
　　说道这儿，萧青禾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声音颤抖至极的道：“我…我记得，那柳君悦就是她们玩了碟仙的第二天出现的。说是因为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才迟到将近一个月才来报道。”
　　季言之：“你的意思是，柳君悦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隔壁504的女生玩了碟仙？”
　　阿秋声音也是带着颤音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有这个可能性。”季言之神色淡淡，语气也很淡淡的道：“不过听了你们的话，我更倾向于碟仙招来的是更加可怕的生物。”或者说是唤醒了某个远古就存在，甚至可以称得上神灵的存在。
　　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某位主管上天灾厉（气）和五刑残杀之气的神灵雕塑。
　　啧，还以为能够在灵异位面碰到真·神明呢，结果假的……还让整个安岳市变得越来越戾气深重，可真是……让人分外厌恶啊。
　　揣测出这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性，季言之接着道：“如果我所料没有出现差错的话，那七名偷偷摸摸在12点阴气最重的时候玩碟仙游戏还要对着镜子的高二女生们，应该都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意外吧。当然，如果你们不信我说的话，可以试着联络一下。”
　　萧青禾、张锦秋疯狂点头，信怎么不信，只是…到底对死了有十年之久的柳君悦为什么要跳楼吓她们仍心有余悸。
　　季言之默了默，突然轻笑起来道：“吓你们？另外换种死亡方式？毕竟柳君悦应该是‘不要轻易数楼梯’鬼故事的受害人之一嘛。
　　都做出了在校园已经有了‘不要轻易数楼梯’这个恐怖传说的情况下，还要边上楼梯边数台阶的事情，可见脑子就跟常人的不一样。像我们这种正常人谁知道一个已经失踪了十来年的脑残家伙是怎么想的呢！”


第79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6）
　　季言之的话, 简直无厘头到了极点, 就和说笑一样将明明很恐怖的故事说成了搞笑故事。这样很好, 起码让两个小姑娘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不多，但起码心稳定了少许没有再赫赫发抖了。
　　三人继续交谈, 过了一会儿外面走廊就好像打破某种禁锢一样，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与两个小姑娘最先听到的嘈杂喧闹不同, 这次响起的嘈杂多了几分人气。而不光季言之这么觉得，就连两个小姑娘也先后松了一口气。
　　“多谢小哥哥陪我们。”
　　“不客气。”
　　季言之翻了翻衣服兜兜，又从里摸出两条红绳子编织而成的手链。
　　“送给你们了, 开过光的。”
　　两个小姑娘忙不迭的接过红绳子编织而成的手链，又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回季言之倒没有再说什么‘不客气’的客气话，只指点两个小姑娘，最好不要晚上的时候在校园里乱跑，不然被那深埋在土里气息最近越来越戾气深重的东西缠上，没人能够救得下他们。
　　而听到季言之说得这么可怕警告得那么严肃，两个小姑娘又是一阵忙不迭的点头，差点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吃米。
　　“自从柳君悦跳楼自杀以后, 我们都很乖的。除了教学楼和宿舍，我们哪儿都不敢去。”
　　只不过今儿闹的这一出，让两个小姑娘连宿舍都不敢多待了。只是天都黑了, 又不敢乱跑, 两个小姑娘干脆在季言之离开后，又继续赫赫发抖的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与此同时，把宿舍楼顺利变成猪圈的男生宿舍楼那儿也出事了。
　　和两个小姑娘这边的情况一样, 先是寝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砰’的一声过后，楼道间的里里外外都陷入了异常安静中。
　　一般来说，男生要胆子大些也喜欢说粗话，但是电灯接二连三发生爆炸后，有的只是寂静根本听不到骂娘的声音，就连人的呼吸声也……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一分还是一小时，总之在一片安静中突然响起了层起跌幅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急促，从一楼楼道间响起，很快速的就上了二楼，然后三楼……
　　那速度，真的让人打从心里发颤。
　　还住在男宿舍楼各寝室的男孩子全都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
　　而当急促的敲门声，同时在各楼道间响起的时候，到底胆子要大一点点的男孩子们纷纷反映过来，开始用寝室里的东西例如桌椅板凳之类的抵住门，然后不约而同蹲在后边儿抱头赫赫发抖中。
　　事实证明，男孩子们不约而同采取的自救法子还是挺有用的。因为同时响起的敲门声在响了一会儿后突然停歇，然后敲门改为踹门，而且还是同时进行，那力度就跟踹在男孩子们的心间似的，让男孩子随着‘砰砰’声而害怕极了，越发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
　　大约几分钟过去，突然同时响起的踹门声又同时的消失。这是由于季言之出了女生新宿舍楼，若有所感朝着两幢挨在一起的男生宿舍楼所造成的。
　　“啧。”
　　季言之扯扯嘴巴，顷刻间点燃了一支香烟。
　　香烟开始用平时正常燃烧的数倍快速燃烧。烟蕴缭绕间，季言之轻轻朝着烟雾吹了一口气，下一刻烟雾就好像有生命一般迅速的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飘去。
　　很快烟雾驱散了已经浓密得好像黑绸缎一样的阴气。季言之又在操场边缘处站了一会儿，不发一语的径直离开。
　　季言之没有直接回饭馆，他去了一趟老白那儿，询问萧青禾口中曾提过的给市二中做过法事的那位驼背老头儿是不是他。
　　老白翻着白内障眼，显得特别意味深长的道：“不是我，你会觉得谁？对面死要钱，钱串子一个的老黑？”
　　“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季言之很淡然的道：“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做事情很少留下后手，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市二中，我也算去过多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你留着后手的地方。”
　　老白摇头：“市二中里的东西，不是我轻易能够对付得了的。”
　　季言之没有开腔反驳老白这一句话，只是随后在老白简略的讲解市二中的历史之后，才蓦然的开腔道：“所以刑杀暴戾之气深受，是受了万人坑的影响？”
　　“是也不是。原先那尊西王母雕像只是为了镇压上古凶兽穷奇，只是岁月变迁，镇压凶兽之地变成了怨念丛生的万人坑。西王母本身是主管上天灾厉（气）和五刑残杀之气的神明。其雕塑自然而然也带着克制五刑残杀之气的灵性。可万人坑中冤魂何其多，血煞过重，那尊原本只是为了镇压上古凶兽穷奇的西王母雕像自然也就成为了阴煞之物。”
　　“最近安岳市的戾气越来越重，也是受了它的影响吧！”
　　老白沉重的点头：“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把握能够除掉那妖孽！”
　　“你和老黑联手也不行？”
　　季言之显得有些惊愕，他没觉得那玉雕的西王母雕像哪儿强啊，如果他出手的话，最终对方只能够把他打得半死，而对方却绝逼会灰飞烟灭。可老白居然这幅反应，难道人老了，除了身手不复当年外就连智商也……
　　“老黑？”老白哼了一声：“他逃跑挖死人坟的技术一向是最好的。”
　　“这也算…嗯，一个优点。”
　　季言之不喜欢背后说人，老黑这家伙虽然的确有点儿那个，但季言之也不想多说他。不过提起老黑，季言之蓦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老黑最近在干嘛，店都关了不会又去…呃，扩展业务了吧！”
　　“挖坟就挖坟，说什么扩展业务啊！”老白嗤笑了一声，不过那往外翻的白内障眼罕见的浮现出了几丝凝重，显然为了老黑的行踪在担忧。
　　一老一少又说了一会儿话，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季言之便告辞离开了。
　　老白所在的丧葬一条街虽说和‘有佳食缭’只隔了两条街，但很奇异的是，一般人不太容易找到。所以季言之从丧葬一条街出来，看在有些人眼中就好像突然出偏僻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都把大晚上出门买卫生纸的唐小妹给唬了一跳。
　　“哥，你刚才…”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买点黄纸。”季言之摘下头盔，示意唐小妹上摩托车。“你这么晚了，出来干嘛。”
　　“买女性亲密伙伴。”
　　季言之淡定的哦了一声，不过却道：“你发信息给哥，让哥给你买也是一样的。”
　　唐小妹在季言之背后，噗嗤的笑了笑：“哎呀，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有什么好让哥你代劳的。”她又不痛经痛得死去活来，几步路的问题，她咋好意思让哥代买。
　　“坐稳了。”
　　季言之没再说话，载着唐小妹很快速的就回了‘有佳食缭’。
　　老唐同志这时候正在打扫，一见侄儿闺女都回来了，连忙招手，像唤小动物一样将侄儿闺女都唤到了跟前。
　　“哎哟，刚才咱对面那个卖羊肉汤的出了车祸，血淋淋的，可吓死几个人了。”
　　季言之闻言一下子撇头望向了对面，视野之下什么都没有，可视野之后却感知到了模模糊糊好像线条一样儿的魂魄。那应该是老唐同志口中出了车祸所遗留在下场的魂魄，并不完整，所以模模糊糊。
　　最近这种出了车祸，由于不明原因导致魂体残缺，估计投胎都会成为傻子、脑瘫的魂魄越来越多了啊。以前是没有这个情况发生的，直到……啧，市二中操场下深埋着的东西，看来真是个麻烦，总会戾气丛生从而影响到意志力薄弱的人。
　　季言之漠然的收回了视线，老唐同志继续拍着肥嘟嘟、跟女人一样波涛汹涌的胸膛，说着车祸发生之时他有多么多么害怕，如果不是心挂着季言之和唐小妹，他早就……
　　“……溜去看现场版了？”
　　季言之很平静的打断了老唐同志堪比奥斯卡的戏精表演，并吐槽道：“不是我说啊舅舅，现场版车祸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怕看了恶心得吃不好睡不好吗。”
　　老唐同志不服气的哼唧：“我怎么可能会被恶心得吃不好睡不好。”
　　“我吃不好睡不好行了吧！”唐小妹无力的翻起了白眼。“反正我神经没老爸大条，不会看到豆腐脑想到撒了一地白中带红的脑花，也不会看到毛血旺就想到……”
　　“呕！！！”
　　唐小妹还没怎么说呢，思想太过于活跃的老唐同志就一阵反胃，稀里哗啦的吐了出来。
　　“……”季言之无语，好半晌才把声音找了回来：“舅你今晚吃了毛血旺？我记得……”
　　老唐同志委屈巴巴，就快嚎嚎大哭了。不过他憋住了，只是红着眼眶儿的道：“咋地，许我为了生活努力拼搏，不许我嘴馋吃十五块钱的麻辣烫啊！”
　　唐小妹：“……”
　　季言之：“……”
　　“等等，十五块钱的麻辣烫…”唐小妹蓦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立马拍案而起。“我们今晚吃的炒面啊，这十五钱的麻辣烫你打从吃的？”
　　老唐同志眼神飘移了一下下，心很虚，但就是咬紧牙关不吭声。
　　瞧老唐同志这小样儿，季言之就已经猜到了老唐同志十有八九是趁唐小妹外出买女性每月必须用品时，偷偷跑到对面卖羊肉汤的隔壁卖麻辣烫的小吃店买的麻辣烫。
　　而且车祸估计就发生在老唐同志旁边，所以他这个戏精舅舅才会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模样。
　　“下次想吃，让我或者小妹带。”
　　季言之略带一丝担忧的道：“舅你最近火焰有点儿低容易沾染不好的东西，安岳市的戾气又越来越重，舅啊，为了我们，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一点。”
　　老唐同志有些呆萌的点头，半晌后突然反应过来道：“不是，阿言啊，你咋说这个话呢，是不是你去市二中送外卖遇到啥事了？”
　　“没啥事，我之所以回来那么晚，是去買了一些東西。”
　　季言之接過拖把開始打掃一地的狼藉，最终回楼上住所，差不多已经到了11点。再简单的洗漱，到睡下已经接近12点。
　　与主卧室、次卧室里沾床就呼呼大睡的老唐同志以及唐小妹所不同的是，这一晚的季言之了无睡意，《天地不老长春功》的心法运行一周天，便接近凌晨五点左右。
　　季言之浅浅的睡了一觉，大约七点左右，起来煮粥煮咸鸭蛋。
　　“哥，今天不做生意啊，你咋又起来这么早。”
　　唐小妹伸了一个懒腰，便穿着拖鞋邋里邋遢的站到了季言之的跟前。
　　“去洗漱。”
　　季言之没有看唐小妹，径直吩咐道。并且手起刀落，将煮的几个咸鸭蛋切成了一瓣瓣，摆盘端到了餐桌上。
　　“阿言啊，再切点泡菜。我按照川蜀人泡泡菜的方法泡的泡菜可咸香脆了。”
　　穿着工字大背心的老唐同志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他先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醒神过后才会洗漱。而等到老唐同志洗漱出来，简单的早餐已经完完全全的摆放在了餐桌上。
　　吃饭的时候，老唐同志习惯性的打开电视，将节目调到了安岳地方卫视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早间新闻。
　　一共一个小时左右的早间新闻，可以说播报昨天哪哪哪又发生了车祸，占了总节目时间段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另外百分之二十则是讲全国各高校学业紧张，导致部分心理承受能力低的学生选择了放弃生命这种不可取行为。
　　老唐同志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末了甚至还评价起来。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但我根本就不相信。”
　　“人家也没非要你相信啊！”唐小妹将碗筷放在厨房里的水槽里，转而就出来很认真的吐槽：“不过安岳市民基本上都信了市二中接二连三发生跳楼事件，是因为跳楼的女同学心理承受能力低。”
　　老唐同志关了电视，顺便抹了一把自己的大光头，这才呵呵笑道：“我就不信。”
　　季言之：“不信的话，去公园溜达的时候继续带着红绳手链啊！”
　　“……”老唐同志：“…我不想去公园溜达。”
　　“那爸你就在家里睡大头觉吧。”唐小妹捂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很累很累的道：“要是睡不着，正好我今儿哪也不想去，就在家里陪老爸你抬杠吧。”
　　老唐同志：“……抬什么杠，闺女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杠精似的。”
　　——难道你不是？
　　季言之和唐小妹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洗碗的去洗碗，泡红糖水喝的泡红糖水喝，总之很有条理的把自己该干的事儿都分别做得妥妥当当。事后，干了一大碗红糖水的唐小妹看着季言之也没有外出的想法，不免有些好奇。
　　“哥，你干嘛不出门啊！”
　　“昨晚遇到个憨批非要给我讲鬼故事，所以今儿我不想出门，免得又遇到憨批。”
　　这回答够犀利够意想不到的，总之顿时让唐小妹来了精神：“哥，憨批给你讲的啥鬼故事啊。”
　　“安岳十大怪谈。”
　　“？？？”唐小妹有些不敢置信的眨起了眼睛：“跟你讲安岳十大怪谈？卧槽，果然是个憨批，只有憨批才能说咱们安岳人都知道的鬼故事。”
　　安岳市最开始只有关于‘万人坑’闹鬼以及戏班唱戏时女鬼现身向扮演包公的戏子哭诉冤屈的故事。不过随着万人坑被征用修建了市二中，从而又衍生出了喜欢躲藏在厕所偷窥的独眼怪物，喜欢在校园四处游荡找帅气小哥哥告白的黑发女鬼，以及不要随便出声数楼梯，不然在突然少了一阶楼梯的情况下会被拉去代替的灵异故事。
　　再加上网络的发达，像什么来自西洋的现代都市灵异鬼故事都改头换面成了安岳市的‘本地土特产’，像什么鬼娃娃，裂口女，医院解剖室，甚至类似于富江的水蛭少女，都很神奇的出现了。
　　而且还有板有眼，就跟传诵这些鬼故事的人都亲眼见过似的，格外的引人发笑。
　　“……得了，你哥不出去就不出去呗。”老唐同志已经在沙发上窝着，翻看最新的报纸，并且还道：“对了，昨天我让卖肉的牛二留了十斤里脊肉，一会儿阿言记得去拿啊。小妹人今天不舒服，恩准她休息。”
　　唐小妹白眼翻得特别利落，一点儿也不给老唐同志留面子的道：“需要你恩准？”
　　老唐同志哼唧：“作为你们的真.金主爸爸，难道做事不需要获得我的批准吗？”
　　“需要，怎么不需要？所以真.金主爸爸，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对于老唐同志和唐小妹互相抬杠的功力，季言之这下子算是深有体会了。
　　他懒得听这对父女俩没事在那儿互怼，干脆就问老唐同志和唐小妹今儿想吃什么，他来做。老唐同志和唐小妹毫不客气的点了餐，于是季言之就此出了门。
　　季言之出门直接去了菜市场。他先去卖肉的摊子上找老熟人牛二，拿老唐同志昨天预定的十斤里脊肉。因为是熟客，所以价格算得相对便宜，只不过这回，季言之一看这肉，脸色就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肉我不要。”
　　牛二懵了：“这么好的猪里脊你确定不要？”
　　季言之扯扯嘴巴，十分不客气的反问：“你确定这是猪里脊肉？”
　　牛二这下子直接火了，脸色很难看的道：“季言之，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季言之冷笑着道：“就是我家人都不爱吃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
　　此话一出，牛二直接腿软，有点儿被吓到：“你…你…别乱讲啊，我这肉都是从屠宰场进的，怎么可能是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
　　季言之定定的看着牛二，几乎一字一顿的问：“你确定你这肉是从屠宰场进的？”
　　牛二这肉的确不是从屠宰场进的现宰杀的猪肉，而是他贪图便宜，从一家私底下专门卖瘟猪肉、老母猪肉的小贩手中买的。十斤‘猪里脊’因为是熟客预定的，牛二还特意选的好肉。
　　结果……肉的确是好肉，但却是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
　　牛二很怀疑季言之说这话的真假，可印象中季言之这位老唐同志的外甥，一直以来都有点儿神叨叨。据熟客老唐同志所说，这是家学渊源的缘故，因为季言之的生父就是一个还俗下山的道士，只不过天妒英才，在季言之满月的时候就跟着同门许多道友一起嗝屁，还连累了他妹。
　　这样的话，每次老唐同志亲自来拿货都会反复唠叨，所以对于季言之的能耐，牛二也算了解甚深。特别是季言之有时候还会在周围邻居‘盛情难却’的情况下出手帮忙算卦，找丢失的猫猫狗狗什么的，所以牛二其实下意识是相信季言之所说的话的。
　　只是……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这点，也太骇人听闻，所以牛二也是下意识不相信季言之所说的话。
　　“卖这种玩意儿可是很缺德的，牛二啊，你就不怕被死前凄惨死后又被割肉的厉鬼给缠上吗？”
　　“胡说八道。”牛二看着季言之，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打起了冷颤。不过他依然嘴硬，死活不承认自己的卖的肉有问题，只说季言之这样子一定是和他过不去的其他肉贩子来找茬的。
　　牛二这样子作死，作为根本就不讲究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大佬，季言之还有什么话来说呢。
　　当即就拎着一篮子的蔬菜回了家。至于唐小妹想吃的糖醋排骨，这猪里脊都是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冒充的，那猪排骨难道还能是成牛排不成。所以除了蔬菜外，像什么五花肉、排骨下水之类的，季言之一概没买。
　　这不一回到家，老唐同志见一篮子的蔬菜就纳闷了。
　　“咋光买菜，肉呢！”
　　季言之斜眼一睥，冷声道：“以后舅去买肉，别去牛二那儿买。”
　　一听这话，唐小妹也变身了十万个为什么，张口就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
　　能为了什么？
　　季言之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就说牛二今天在卖死人肉。
　　老唐同志和唐小妹脸色同时一变，又同时弯腰呕吐。季言之无奈，只得宽慰道：“我们又没吃，有啥好吐的。”
　　“不是。”唐小妹捂着胃，虚弱的解释：“刚才我跟老爸还在商量留一斤猪里脊出来，自个儿包饺子吃。然后猪里脊就变成了死人肉，这不一想到包了饺子吃的下场，可不恶心得吐了吗。”
　　季言之：“……”
　　他这下子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能让老唐同志和唐小妹坚强一点，不要脑补过重。


第80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7）
　　“没脑补过重啊！这叫正常反应。”
　　唐小妹去漱口, 回来以后便蹲在季言之的面前，像小时候每次鼓动哥哥去充当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托着腮帮子问。“哥, 那牛二干了这么恶心的事儿, 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季言之斜瞄她：“我什么时候说要收拾败类了, 我又不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超级英雄。”
　　“啧, 咱们一起长大，我会不知道哥你心里头是咋想的。”唐小妹笑得一脸灿烂的道：“对了哥，你什么时候动手算上我一个呗。”
　　“小妹啊, 拖后腿这个词吧，它是好词, 你要好好的了解并清楚的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让唐小妹不服气极了。
　　“我怎么托后腿啦。我很厉害好吧。”唐小妹翻白眼翻得特别利落，简直把华妃说‘贱人就是矫情’时翻白眼的神韵百分之百的还原了。唐小妹哼了哼，继续说道：“我可以在你打击犯罪的时候打妖妖灵。”
　　季言之：“……”
　　季言之没反应，但是一旁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老唐同志却是帮忙‘呐喊’道：“小妹啊，你可别干蠢事害你哥啊，你老爸我还要靠你哥养老呢！”
　　唐小妹：“……”
　　这让外甥养老不要闺女养老的念头，也真是够清丽脱俗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闺女有多差劲呢。
　　唐小妹下拉一脸的黑线，有些不明白的道：“打妖妖灵怎么报警就害了哥。哥能够慧眼如炬发现那牛二通过不法渠道卖死人肉，警方知道的话，一定会给哥颁发‘好市民’的锦旗的。”
　　“也会让警察奇怪你哥是怎么知道的？”老唐同志提高音量：“你哥现在就是个实习厨师兼送外卖的，能一眼看出牛二卖的死人肉而不是猪里脊这点怎么跟警察同志说？”
　　“说自己家学渊源, 死去的爹是还俗下山的半吊子道士？不怕警察同志在调查之前先教育你哥一番说他传播封建迷信？”
　　老唐同志难得一副正经脸，很认真严肃的教育闺女道：“咱们这些为了生计日日奔波的小市民最怕的是招惹麻烦，何况是一大堆的麻烦。牛二的事，闺女你让你哥自己看着办，别胡乱插手托你哥的后腿啊。”
　　唐小妹一张脸皱皱巴巴，有点不能参与进入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把老唐同志的话听了进去。
　　“知道啊。哥你忙你的去，我……回房间上网去。”
　　说完唐小妹麻溜的回房间上网去了，而有时睿智有时逗比但总归戏精本精的老唐同志，则捧着他那跑了枸杞的保温杯开始了绕客厅散步的活动。
　　——外边太不安全了，还是在家里做有氧运动吧！
　　季言之没法跟他们同化，干脆就回房间睡大头觉，然后趁着夜深人静老唐同志和唐小妹都呼呼大睡的时候，如同一只蝙蝠悄然无息的离开了住所。
　　季言之先去了牛二家一趟，招了一只据说死于瘟疫会一手凌迟好刀法的太监鬼，让牛二每天都好好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千刀万剐。
　　然后季言之又根据牛二崩溃之时给出的地址，找到了经常利用职业之便出入城北郊外火葬场，盗取尸体身上肉的牲口，故技重施让他天天体会公公们以及传统杀猪匠鬼的精湛手艺。
　　——嗯，就看他和牛二能坚持几天才会崩溃去死了！
　　又拐了一个弯，去火葬场村看望为了向白素贞学习，特意把自己名字改成相同的黄素贞，从她口中得知居住在安岳市的精怪们有搬迁至其他城市的想法。
　　“我其实也想搬走的，但是嘤嘤嘤，小哥哥我舍不得你啊！”黄素贞哭唧唧的望着季言之，好不深情的道。
　　季言之：“……”
　　季言之：“最近黄小鼠的活动范围还局限于市二中？”
　　黄素贞点着脑袋，很认真的回答：“对啊，市二中所弥漫着的阴煞之气又影响不了我们这些精怪。小哥哥知道吗？常家的小三最近都在鼓动全族搬迁到市二中居住呢！”
　　常家？指的是民间五大仙之一的蛇仙吧。
　　蛇这种生物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会喜欢散发着浓郁阴煞戾气的市二中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老白应该会出手灭了让整个安岳市都快沾染了阴煞戾气的妖孽的，所以常家最好不要搬迁去市二中，免得变成一窝烤蛇。”
　　其实烤蛇挺美味的，要不……
　　算了，通过死人肉这件事，他对吃有灵性的动物暂时有了阴影，所以吃一段时间素吧。
　　而想到今儿发现的死人肉，季言之顿时也没了继续交谈的欲望。他和黄素贞道别，然后快速的回了住所。
　　此时晨光微醺，不知不觉间季言之已经出门好几个小时了。
　　季言之进入浴室，仔仔细细的冲洗了一遍。然后换上红卫衣、牛仔裤，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因着老唐同志说今儿继续休假，因此同昨天一样，早饭十分的简单。白米粥配葱油饼，再加一碟泡菜，便是今儿的早餐。
　　老唐同志今儿先起床，他拿出自己宝贝似的保温杯倒热水泡了红枣枸杞，然后扯着嗓子开始叫唐小妹起床。而经过老唐同志吊嗓子似的呼唤，唐小妹终于在半个小时左右披头散发、揉着眼睛，穿着胸前印有唐老鸭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
　　接着一家三口吃饭，然后睡觉打豆豆，不是，是看电视互相抬杠。总之在这样和谐的家庭范围中，一天很快的过去了。
　　又隔了一天 ‘有佳食缭’饭馆重新营业。
　　唐小妹身体不适，老唐同志又因为吃多了清肠胃的绿色食品导致不断的拉肚子，因此掌勺的是季言之，自然没法送外卖的，所以自家的外卖都是叫别家的外卖小哥送餐的。
　　而有季言之镇着，可以说以‘有佳食缭’饭馆为整幢楼都是异常的平静，不是那种诡异的平静，而是偶尔有鸡毛蒜皮的纷争，但很快就解决根本属于邻里纠纷的那种平静。
　　对面马路的那幢楼倒经常出问题，比如说家有熊孩子在阳台护栏那儿玩耍，不甚将阳台摆放着的盆栽丢下，导致路过行人头破血流的事。
　　不过这吧，在季言之眼里可不是戾气影响到了熊孩子，或许有吧，但绝对在于大人的不精心。让家里的熊孩子在客厅里造或者出门到公园里头作，干嘛非让熊孩子在阳台玩耍，还要在阳台上摆放盆栽
　　这样的事情季言之从来都是听过就过耳，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市二中那边。季言之原本打算过几天还是没来和尚道士解决那尊已经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自己就算拼着有可能会受伤的机率，也要出手解决。
　　结果才过了大约三天左右，市二中又出现上晚自习的学生集体撞鬼的事情。这之后一直游离在外，据说在扩充事业的老黑很出人意料的率先联络了季言之，请他帮忙一起处理市二中的阴煞之物。
　　季言之有些诧异，不过不是诧异老黑让他帮忙的事情，而是诧异老白居然选择不出手，而是选择做后勤给他们提供符纸、朱砂等材料以及法器。
　　“哎，你瞎猜什么，就老白那身子和鬼样子，能做啥？还不是得靠我。”
　　相比老白的干瘦以及弓腰驼背，老黑身材明显要高大的多，而且鉴于老黑同志经常被雷劈也没啥问题，老黑的抗打击能力简直当得上世界第一，皮糙肉厚的程度连季言之都赶不上，简直可以称得上肉盾的不二人选。
　　不过就凭老黑那遇事缩边边的德性，季言之根本就不放心老黑来当肉盾，所以对于老黑提议的一起去市二中挖坑找那尊已经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塑，季言之是拒绝的。
　　老黑：“……小季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好歹有十多年的交情了。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你还不清楚，咋就觉得老白比我要靠谱呢？”
　　“难道不是。”季言之冷哼：“得了，电话里跟你扯不清，让老白准备好家伙，你们一起来‘有佳食缭’来找我吧。”说完季言之就挂了电话，然后继续颠勺子做菜。
　　老黑和着老白大概是下午3点来的，这时候饭馆很清净。胖嘟嘟的老唐同志出门买菜，只留下唐小妹和季言之在看店。老黑和老白进来时，唐小妹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季言之说着闲话。
　　当她撇头一看到打扮得有些神叨叨的老黑、老白时，下意识就开口道：“我们这儿不卖斋饭。”
　　季言之看向了老黑澄亮的光头，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怎么这幅打扮。”
　　“嘿嘿，这样不是很方便吗。”老黑一屁股坐到了餐椅上，毫不见外的跟唐小妹解释：“小姑娘，我可不是秃驴，不需要守斋戒。”
　　“哦！！！”唐小妹显得有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那两位想吃点啥？菜单在这儿，两位看着点啊。”
　　“来两份炒饭就行了，不要太麻烦。”
　　季言之看了两人一眼，一声不吭的就起来穿上围裙，到厨房炒了两大碗的蛋炒饭。再烧上一份免费的紫菜虾皮汤，配上早就切好用红油拌在一起的泡菜，一起端出厨房，摆放在老黑、老白的面前。
　　“你们先吃饭吧，等一会儿咱们再谈事。”
　　唐小妹本来在嗑瓜子的，一听季言之所说的这句话瞬间就明了季言之怕是认识这两位打扮得神叨叨的老头，便凑到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人跟前，好奇的询问：“两位道长找我哥啥事啊！”
　　老黑和老白都忙着吃饭呢，自然没工夫回答唐小妹的‘疑问’，只老黑把话题丢给了季言之，让唐小妹去问季言之，他们找他到底为了啥事。
　　“市二中的事。”
　　“市二中啊！”唐小妹明了的道：“上次出现了上晚自习的学生集体撞鬼事件，副校长就请了不少和尚道士念经做法事？怎么还没解决闹鬼的问题？”
　　“怎么解决？”老白冷哼：“就凭那些个没真本事，喜欢招摇撞骗的假和尚道士？”
　　“老白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老黑连喝好几口的紫菜虾皮汤，大赞一声爽快后，笑眯眯地吐槽道：“至少人家念经念得格外的好听。”
　　季言之：“行了，别说废话了，直接说你打算让我干什么。先说好，我跟老黑去市二中处理那能源源不断产生戾气的阴煞之物可以，但前提是老白要留下来保障小妹和舅舅的人身安全，不能让被到时候破除封印，而被阴煞戾气吸引过来的鬼怪给伤害到。”
　　就那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所散发出来的阴煞戾气可不是一般阴煞之物能够比拟的。他们选在午夜12点阴邪之气最重的时候动手，必然会吸引方圆百里一切精怪，到那时必然会出现群魔乱舞的情况，所以吧，别怪季言之把老唐同志以及唐小妹当做重中之重。
　　至于为什么是老白不是老黑，主要是老黑的秉性真的挺不受人信任的。
　　而老黑呢，也知道自己经常被雷劈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也就没抗议季言之提议老白带着老唐同志以及唐小妹躲在安全后方的事，反而乐呵呵的问季言之准备好了没有。
　　季言之懒得理他，只是和着老白浅声交谈。过了一会儿老唐同志买菜回来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呢，唐小妹就指挥老唐同志一起将饭馆关了，然后推着老唐同志快快乐乐的跟着老白去了老白他的特色民俗用品店，等季言之和老黑回来。
　　季言之、老黑两人大约是五点左右到的市二中，并不是因为堵车的关系，而是老黑觉得季言之卫衣套牛仔裤穿得太过于随便，非要让他换上一身道士服，季言之以他不习惯为由拒绝了却躲不过被老黑扣了一顶鸭舌帽的下场。
　　季言之：“……你脑子怕是被雷劈散了，这与我以往的打扮有啥不同，只是多了一顶鸭舌帽而已。值得你这么唧唧歪歪的说我穿得太随便？”
　　“小季啊，你不明白，这不是一顶普通的鸭舌帽，而是有特殊重用的鸭舌帽。它可以给你遮挡阳光还可以……”
　　“大晚上哪来的阳光？”
　　季言之无语，到底还是接受了老黑的‘好意’，穿着卫衣套牛仔裤，再戴着鸭舌帽，很潮又很普通的跟着一副得道高僧打扮的老黑进了市二中。
　　市二中此时除了几个保安以及副校长在外，就没有其他的活物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老黑、老白联手接了驱邪做法事单子的时候，跟市二中领导提的要求。而鉴于市二中校园内生活游荡的鬼魂越来越凶，连学校领导都见过几回，因此学校领导简单的做过谈论之后，就同意了老黑、老白的这个要求。
　　如今老黑一来，等得不耐烦的副校长赶紧迎了上来。即便身形很镇定，但那略带颤音的问好，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恐惧和慌张。显然等待的时间段里，这位副校长遇到了嗯，很提神醒脑的事情。
　　季言之拉低鸭舌帽，让自己大半张脸都处于阴影中。
　　他没有心思跟副校长这种专注于人际往来，一点而不在意教学质量的人渣鬼扯，干脆就装起了哑巴。反正老黑能说会道，也不需要他这个‘小弟’帮衬，就把副校长给忽悠得找不着北。
　　“一切就拜托白先生了。”
　　副校长很激动的和老黑握手，并热泪盈眶的嘱咐老黑一定要像多年前杜绝跳楼事件一样，解决将市二中当成了自己家胡闹的妖魔鬼怪。
　　和老黑间隔了几步之远的季言之无语望天，这个老黑，怕是装老白装上瘾了。季言之现在真的很怀疑，当初那个用治标不治本方法暂时屏蔽了阴煞戾气的老白是老黑这家伙假扮的。
　　毕竟依着老白办事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后患不断的事情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老黑你造孽造得很凶哦，怪不得会被天雷追着劈呢。
　　太丧德了！
　　就在季言之胡思乱想诽谤老黑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校园突然变得骚动起来。季言之下意识的往校园广播室望了过去，而就在这一刻，覆盖了整个市二中的喇叭开始响了起来。
　　“一二三，大家跟我一起来~~~左三圈右三圈~~~”
　　季言之：“……”
　　老黑：“不是说学校里不要留人吗，要是出了意外谁负责？”
　　副校长身子哆嗦了起来。
　　他吓得说不出来话，还是跟着的保安开口道：“已经疏散了学生，保证整个市二中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在。”
　　老黑：“……我明白了，你们走吧。”
　　副校长赶紧让保安们扶他一把，几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老黑无奈了，只得高声喊了一句：“钥匙，甄校长你还没有给我钥匙呢。”
　　“得了，别喊了，早就跑的没影了。”季言之没好气的开腔：“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开锁需要钥匙吗？”
　　老黑跳脚：“小季同志，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季言之撇嘴巴，不屑的反怼：“你有人格那东西？”
　　老黑吐血：“……已经上升到人参公鸡了啊！”
　　“啧。”
　　季言之懒得理会老黑这不是一般坑的坑货，在那欢快的背影音乐下左右张望，然后果断开骂：“黄小鼠，你想变成鼠干是不是，放的什么弱智音乐？”
　　广播音乐《健康歌》戛然而止，随后豪迈的前奏响起，一曲《精忠报国》热血得让季言之立刻就想把黄小鼠拎到跟前，好好的让他‘精忠报国’一番。
　　尼玛他正在思索怎么布阵，结果还没思索出所以然来呢，就被搞得想起了一道道，嗯，比如说红烧鼠肉，孜然烤鼠的菜肴。
　　“小季，咱们不要理会无聊精怪的干扰，该做事了！”
　　老黑是穿着袈裟最不像秃驴的家伙。这不是因为他长得黑，事实上老黑长得很白，只不过经常被天雷劈，导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天都是行走的人形焦炭，因此才被亲切的称谓老黑，实际上他姓白，还是老白的弟弟。
　　——所以已经跑得没影儿的副校长那一声‘白先生’，其实也没有喊错。
　　季言之斜瞄老黑：“你挖坑，我去布阵。”
　　老黑被季言之怀疑的眼神看得那叫一个火大，却不得不心酸的解释其实自己不止逃跑技术流弊，布阵也是布得十分的厉害。
　　季言之丝毫不客气的回以呵呵，表示自己并不信任老黑。毕竟老黑是个总喜欢留所谓的后手，经常导致剧情出现大反转的坑货。由他布阵，等一会儿西王母雕像被挖了出来，季言之只怕自己会被坑得只剩下残血，所以才不是季霸霸不知道尊老爱幼哦！
　　季言之过于坚持，作为保命手段最高深的老黑也没了办法，只能呜呼哀哉的拿出洛阳铲准备挖坑。
　　“等等，小季啊，你知道那阴煞之物埋在那儿？”拿着洛阳铲的老黑有些震惊：“不需要罗盘确定？”
　　“嗯哼。”季言之道：“就在操场底下，一百米深处。”
　　老黑：“……”
　　老黑直接摔了洛阳铲。“这么深，老子一个人挖要挖多久？”
　　季言之搓下颌，很肯定的回答：“少说也要几天吧！”
　　老黑：“……麻痹亏了，老子还要花钱请挺热人来开挖掘机。”
　　季言之没理会老黑的暴躁，事实上他很期待看老黑的笑话，毕竟接了单准备都没有准备充足，就他妈找了他一起来收拾阴煞之物。
　　呵，这下好了，收拾阴煞之物的第一步就是挖坑，一百米的深坑，看你一个人用洛阳铲挖到什么时候。
　　至于用挖掘机挖坑，倒是个好办法。
　　问题是从他们踏进校园站在操场上的这一刻开始，季言之就明显感觉到随身所携带的电子设备例如手机已经没了信号，也就是说老黑根本无法打电话叫人开挖掘机来挖操场。
　　不过……“老黑你犯蠢了哦！”季言之笑得好不嘲讽的道：“你忘了道家法术撒豆成兵了？只要用撒豆成兵，哪需要你亲自动手挖？”
　　老黑：“……”


第81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8）
　　老黑觉得自己的确犯蠢了, 还是那种明知故犯。不过情有可原, 因为老黑根本就不会道家撒豆成兵的法术。老黑没想过季言之会不会的问题, 经验主义害死人的典型，这不需要了, 脑子里只会想到打电话请师傅来开挖掘机的嘛！
　　不过转瞬，老黑还是想起了问季言之。
　　老黑摇头：“我总算知道了老白为什么会一定要你参与进来了, 哪里是不放心我啊，而是相信小季你的实力啊。”
　　“相信我的实力占了一部分，但不放心老黑你, 绝对占了多数。你有多坑，自己心里头没有一点逼数吗？”
　　老黑：“……”
　　“别人参公鸡了啊！”老黑小小声的抗议，嘟囔道:“咱们该干活了。”
　　——是我该干活了，你个辣鸡。
　　季言之利落的翻了一记白眼，开始翻老白准备的工具包，从里拿出一袋闪烁着血红光芒的黄豆。
　　黄豆是普通的黄豆，不普通的在于黄豆身上所闪烁着的血红光芒。那是以朱砂为主调制的特殊材料绘制在上面的。
　　用它可以招来小鬼附着在黄豆上，达到真正的撒豆成兵。只不过使用这招, 需要强大的灵力，不是老黑这种精通逃命术的家伙能够做到的，所以老白准备的这一袋子黄豆, 根本就不是为老黑准备的。
　　老白应该和季言之想的一样, 皮糙肉厚的老黑就适合当肉盾。攻击布阵方面交给季言之就行了。
　　至于整座安岳市的安全问题，其实不需要季言之过多的担忧。因为自有其他的修道修佛之人在，百鬼夜行在首祸消灭的情况下, 注定会成为虎头蛇尾的笑话。
　　季言之运用灵力催动画满了血红纹路的黄豆，招来了无数小鬼附着在黄豆上，一把一把的洒下，就好像神奇的魔法一样纷纷变大，然后找出四肢，开始拿着纸做的却锋利无比的法器开始以操场为中心疯狂的往下挖坑。
　　而与此同时，将口袋里闪烁着血红光芒的黄豆全部撒下地面的季言之又有了其他的动作。
　　他捏了十多块石头，点燃了香烟，也没其他多余的动作，只见烟雾弥漫间手中原本捏着的石头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先是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然后随着香烟燃烧而形成的烟雾飞速的坠落整个市二中四面八方的角落，迅速的形成了一个以操场为中心的八卦防御阵。
　　布置好阵法，季言之也没有休息，而是转而盯着老黑，让老黑做好肉盾的工作，顺便监工黄豆小兵挖掘进度。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在临近晚上12点的时候，在黄豆小兵们耗尽‘身上’的灵力化为灰烬之际，那尊已经成了足以危害整座城市的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终于现世。
　　与季言之预料的情况基本一致，这尊长度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西王母雕像在经过万人坑血腥熏陶，已经开始有了自我的思维，想必再经过一场大的血腥洗礼，它就可以化形摆脱玉质雕像的形态。
　　它很凶，现世的一瞬间就引发了腥风血雨。
　　原本还算是皎洁的月亮一下子变得血红，阴风阵阵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鬼哭狼嚎声让人打从心里发颤。
　　一旁的老黑已经腿抖了，还没开始战斗就怂得一逼。
　　季言之懒得理会，直接一脚将老黑踹进深坑，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老黑尖叫声连连，几乎快要刺破季言之的耳膜。
　　“你闭嘴行吧。”
　　季言之脸色难看的瞪了老黑一眼，然后手一扬，手中就出现了一把斧头，也没有跟触手怪一样缠着老黑的黑雾过法，直接就拿着斧头，简单粗暴的就把玉石雕刻而成的西王母雕像给砸了。
　　正努力做个人，做个不想着逃跑而是进攻的人的老黑都被季言之如此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给惊呆了。
　　黑雾的载体—西王母雕像碎裂之后，黑雾便成了无根的浮萍，被攻击之时只会不断的消散而得不到补充，相比季言之预料的可能会被打得半死不活，这次干掉已经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他和老黑除了灵力耗尽之外只受了点皮肉伤。
　　这是提前布置防御阵法的好处了。
　　季言之好歹经历了无数个位面世界，布阵的手法自然是老黑所不能媲美的。何况西王母雕像只是雕像而已，能够成为阴煞邪物也是占了万人坑的便宜，和神灵一般的西王母根本无法比较。
　　也是季言之高估了已经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的能耐，所以才造就了引发安岳市戾气丛生的阴煞之物，以这样出人意料，特别是出老黑意料的方式落下帷幕。
　　老黑看着地上碎成了渣渣的西王母雕像，开始侃侃而谈：
　　“其实用来做镇压之物的玉石雕像最容易成精，封神里的玉石琵琶精就是一个例子。玉石成精之物首先就需要喝人血，必要的时候吃人心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我知道。”
　　正在调解自我气息，缓慢恢复自身灵力的季言之看了一眼周遭弥漫着血腥之气的深坑，淡淡的道：“我只是想不通这被重重封印住的西王母雕像到底怎么破除重重封印，只因为不懂事的小姑娘对着镜子玩了一局碟仙？”
　　“因缘聚会罢了。”老黑解释道：“在阴煞之地戾气最重时刻对镜玩碟仙是一个因，当年你父母与同门师兄弟之死又是一个因。因套因，自然也得让那阴煞邪物破除了重重封印。”
　　“而且安岳市地脉发达，这西王母雕像深埋地底深处，各种阴煞戾气顺着地脉融汇到了此处，助西王母雕像破除封印也是在理之事。希望这已经成了阴煞之物的西王母雕像一灭，安岳市便能恢复往日平静。”
　　季言之从衣服包包里摸索出还剩下半包的香烟，递了一支给老黑，自己也抽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
　　“不是说这尊西王母雕像是用来镇压上古凶兽穷奇的吗？怎么我没有感觉到上古凶兽穷奇的气息。”
　　老黑奇怪的看了季言之一眼，没感觉到上古凶兽穷奇是好事啊，怎么季言之一副惋惜的模样。
　　老黑实在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干脆就转移了话题，说他们怎么出去的问题。
　　一番战斗，如今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凌晨四点左右。影响到手机等电子设备运行的磁场早就恢复了正常，也就是说可以打电话给让他们来处理闹鬼事件的副校长，让他派人来拉他们出去。
　　没办法，灵气耗尽，季言之暂时没啥力气带着老黑从百米高的深坑离开。
　　就在这时，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
　　季言之抬头，眯眼看着上方的时候。
　　“大佬，大佬，你还有气吗？”
　　黄小鼠趴在深坑上方，探出半个鼠头，喊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季言之：“……放心，我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够打得你叫霸霸。”
　　“我现在就可以叫霸霸。”黄小鼠瘪瘪嘴，下一刻特别不要脸的吼道：“霸霸啊，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孩儿找小的们救你出来。”
　　季言之：“……”
　　老黑‘噗嗤’一声，随即差点儿笑瘫。果然是安岳市土生土长的精怪啊，这智商水平一看就跟外面城市的妖艳精怪们完全不相同，简直逗得他肚子差点儿笑裂。
　　季言之却是一阵无语，好半晌后才幽幽的开口：“去找绳子吧。记着长度要长于110米，不得短于100米。”
　　“大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趴在深坑上方的黄小鼠重重的点着鼠头。下一刻他本来打算收回鼠头的，但没想到就那么一个动作，居然导致了他整个鼠成滚筒姿势滚落进了深坑，然后就在季言之的脚边，晕晕乎乎。
　　季言之：“……”
　　老黑：“……”
　　“玩球，这届的黄仙都不怎么聪明的亚子。”老黑摇着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算了，我给老黑打电话，让他叫几台挖掘机把我们挖出来。”
　　“……你也不怎么聪明的亚子。”季言之吐槽道：“挖掘机挖坑有用，挖人可不怎么有用哦！”
　　老黑无言以对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消防队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季言之：“119。”
　　老黑：“打119吧，记得在电话里头告诉消防队员们带上百米以上的绳子或梯子啊！”
　　“这不用你说。”
　　季言之拿过老黑的手机，拨打了119火警热线，在电话里对着接线员说，让消防员小哥哥们来市二中救被困市民的时候，记得多带点绳子和梯子。
　　接线员一头雾水的应了。
　　季言之立马就挂了电话，然后老黑摸出一副扑克牌，两人一鼠开始玩起了斗地主。
　　就这样在这热火朝天的‘斗地主’氛围下，被困深坑之下的两位市民很快就迎来了消防员小哥哥们的拯救。
　　来的消防员小哥哥们都对市二中操场突变成深度约110米的深坑表示了诧异，也对穿着普通的季言之和穿了袈裟却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假和尚的老黑居然被困深坑的事情深表了疑惑。
　　不过优秀的职业素养，让来的消防员小哥哥们决定先把被困深坑的季言之、老黑以及黄小鼠给救出来，然后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消防员小哥哥们的帮助下，两人一鼠很快就摆脱了困境。不过随后，季言之和老黑便面临了消防员小哥哥们好奇的询问。
　　“你们是怎么掉坑的？”
　　“为了保卫世界和平，我带着小徒弟来了市二中做了一场法事。这百米深坑就是在法术的作用下，一夜之间形成的。”
　　作为‘吹吹’，老黑不用季言之‘指导’，立马就开口无脑吹，简直不把自己吹得史上第一，那是坚决不住口。就连出了主力，用一把开过光的战斧将西王母雕像砍成粉末儿的季言之都摇身一变，成了老黑的小徒弟。
　　季言之：“……”
　　季言之默默的在一旁收拾家伙，他把没有用完的符纸法器都一股脑的装到了自己那万能的背包里，然后背上背包，任由黄小鼠装成宠物鼠跳上了自己的肩头。
　　“师傅，我们该回去交差了，不然主持方丈真的会发怒把师傅你这不孝的花和尚给逐出师门的。”收拾完毕的季言之发挥了一个徒弟应有的本分，善意提醒老黑别忙着吹牛误了打道回府的时辰。
　　话是好话，但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至少被内涵了一下的老黑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老黑厚脸皮啊，并不觉得自己冒充秃驴的行为有哪里不妥，竟然双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徒弟说得有理。”
　　季言之：“……”
　　已经无话可说的季言之开始和消防员小哥哥们一一道谢，然后在消防员小哥哥善意的‘下次小心点’的提醒下，‘搀扶’着受了内伤的‘师傅’——老黑，慢悠悠的走出了学校大门，再然后……
　　季言之直接上脚，踹了老黑一个屁股墩子。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老黑摸着屁股无语问天。“老子现在就闪了腰。”
　　季言之呵呵：“你跟谁充老子呢！”
　　老黑：“哪能跟谁？当然是我自己。我是我自己的老子，有啥不对？”
　　“行行行，你厉害，我不跟你鬼扯。”
　　季言之示意肩膀上站着的黄小鼠换个位置，最好套着项圈站在地面上去。
　　黄小鼠很好的领悟了冒充宠物鼠的要领，季言之一驱赶，黄小鼠赶紧麻溜的缩下了季言之的肩膀，然后两个前肢小爪爪握在一起，后肢直立跟在季言之的身侧。
　　“……我去老白那儿接舅舅和小妹，老黑你是继续开黑店兼卖棺材呢，还是……”
　　“我的事业目前正处于上升阶段，暂时不需要在门店里消磨光阴。” 老黑装得好像一个人，打断了季言之的话：“小季啊，你去接你舅舅小妹之时，记得跟老白说一声，咱们兄弟有缘再相聚！”
　　季言之：“……”
　　能把盗墓说得这么清丽脱俗的，除了老黑外，他还真就没有见过其他的。所以季言之特别干脆利落的和老黑道了一声别，果断的以走路的方式慢慢的走去丧葬一条街。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来来往往的车辆井然有序的按照交通规则行驶，走在人行道上，季言之只感觉到了少许的戾气，不多只会让行色匆匆的行人体会生活节奏快所带来的压抑窒息感。
　　不过想来，今天过后，因为戾气滋扰导致出的各种莫名其妙车祸以及打架斗殴事件应该都会减低不少，至少市二中以及火葬场附近徘徊的鬼怪不敢再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了。
　　这是好事，毕竟妖魔鬼怪猖獗，怎么着也会影响到小饭馆的生意，进而影响到季言之现在干的营生。要知道季言之根本就没有子承父业的想法，觉得当个二厨兼外卖小哥就挺不错了。
　　反正他这一世所求，不过是好好生活。
　　接了老唐同志以及唐小妹回去，‘有佳食缭’当天又继续营业。黄小鼠这只学艺不精、只会说人话的黄鼠狼精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去市二中继续‘听课读书’，也不回在火葬场村的家，就待在店里帮着唐小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在唐小妹充当服务员给客人提供服务的时候，用小爪爪帮忙接网上下的外卖单。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黄小鼠本身就是精怪的缘故，所以接的外卖单的备注都挺奇葩的。
　　——肉片炒河粉，微辣#￥15.0；招牌油焖鸡＋饮品#￥25.0，配送5.0元。共计45.0元。备注：外卖就送到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医院部（底下负三楼停尸间，进去左手边第五排第三格拉开放进来）
　　——蛋炒饭#￥8.0元，爆炒西蓝花#￥4.0元，配送#￥5.0元。共计17.0元。备注：来的路上能帮我去渔具店买一盒蚯蚓吗。我在安岳三号大桥下的江边钓鱼。蚯蚓要快，吃的慢点无所谓，但就快要没鱼饵了。
　　——豆角肉沫盖烧饭#￥12.0元，青椒炒蛋#￥8.0元，配送#￥5.0元。共计25.0元。备注：等了相亲对象一个小时人没来电话也不接。小哥哥，你来的话请穿过情人湖，我就在对岸的草坪上等你。PS：这儿没有公交车啊，小哥哥你回去的时候，顺便载我一程吧。
　　——招牌油焖鸡＋饮品#￥25.0，配送#￥5.0元。共计30.0元。备注：和男票分手了，心情实在不好，来个帅哥送餐。送完之后直接啪啪啪！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备注？”
　　看着打印出来的收银小票们，季言之也算是无语了。尼玛是他太过保守还是世界进步太快，如今送外卖不光要十项全能还要牺牲色相。
　　季言之抽抽嘴巴，到底没忍住在出门送外卖之前暴打了黄小鼠一顿。
　　除了以上有奇葩顾客要求的外卖，还有不怎么奇葩，就是火葬场村的外卖了。另外老白那儿，火葬场村的一户新入住的村民，还点了一套带乡间小四合院的丧葬品套餐。
　　季言之研究了小一会儿订单，确定好路线以后，便抱着‘大无畏牺牲精神’，雄赳赳的出门送外卖去了。依然是先市里的，最后才去老白那儿接了丧葬品套餐，往位于城北郊外荒凉处的火葬场村跑去。
　　去的时候，火葬场外面的马路多辆警车呼啸。好奇询问路人原来是附近有一家人家里出了一个女大学生，前不久放假回来后离奇失踪了。当时她的家人没有多想，只是自家邻里亲戚帮忙一起找人。后来时间一长，那家人觉得不对劲了，于是便报了警，这不派出所的民警出动，准备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好像是说失踪的女大学生母亲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就在家门附近遇害了。”
　　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显然都在为女大学生惋惜。
　　季言之听了一耳朵，正要继续听的时候，绿灯亮了。于是很遵守交通规则从不闯红灯的季言之赶紧骑着心爱摩托车，往进入火葬场村的路口拐了过去。
　　也不知是命运使然还是巧合，季言之进了火葬场村，便知道点了丧葬品套餐的客户便是那位据说在家门口附近失踪的女大学生。能够入住火葬场村的都是横死的鬼魂或者是山野精怪，这就表明了在家门口附近失踪的女大学生已经……
　　季言之瞄了一眼应该是被人先奸后杀的女大学生，很平静的开口问：“你现在住几组几号？”
　　女大学生‘啊’了一声，然后由黄素贞帮忙回答道：“她死的时候声带应该受伤了，现在说不得话，我帮她说吧。她住在3组15号，小哥哥，丧葬品套餐，就在3组15号门口烧就成了。”
　　黄素贞口中的3组15号是一块空地，只有一块牌子表明了这是一处等待纸扎房子烧来，新鬼刚入户的地段。
　　季言之没吭声了，抱着一大捆丧葬品套餐，就在上写了3组15号牌子的底下，开始烧纸扎四合院房子，一打黄纸以及纸做的衣服鞋袜。这些都还好，最最让人吃惊的是里面还有一瓶上写‘阴间良药金嗓子喉宝’的纸装药瓶子。
　　烟雾缭绕，纸灰飞舞，在一片火光之中，一座看起来很古朴的农家四合院拔地而起，原本穿着很破烂的女大学生赶紧去换了一身刚收到的衣裳，然后吃药开口多谢小哥哥的帮助。
　　季言之：“你是怎么死的？”
　　女大学生的含怨鬼魂：“被邻居先奸后杀。”
　　季言之点头表示了解：“尸体呢？你的尸体在哪？”
　　“他把我肢解，尸体分别腌在了咸菜缸子里。现在去找，应该还没有吃完。”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季言之下意识皱眉，不过他的脸色丝毫未变，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示意黄素贞可以打妖妖灵报警电话了。


第82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09）
　　“我打？”黄素贞有些懵然：“为什么是我打？小哥哥不能帮忙打妖妖灵报警电话吗？”
　　“你不是火葬场村的代理村长吗？”季言之有些无奈, 却还算有耐心的解释道：“小哥我因为市二中的事, 警方已经通过从消防员小哥哥们那儿以及吹牛逼世界第一的甑副校长那儿了解到的情况, 对我特别注意。我再打电话报警，不是承认我是传播封建迷信中的一员吗？”还是份量颇足的一员。
　　黄素贞还是不明白：“小哥哥本来就是传播封建迷信的一员啊, 被警方确定了有啥问题？以后降妖伏魔，不对, 是以后驱邪做法事就都可以摆在明面上来了啊！”
　　季言之睥睨，语气却透着一股随和：“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驱邪做法事自有那些个精通此业务的能人在。”
　　黄素贞定定的看着季言之, 当季言之貌似有点儿不耐烦的蹙眉的时候，黄素贞赶紧麻溜的摸出手机，拨打了妖妖灵。
　　在电话里告诉了民警们目前正在展开地毯式寻找的女大学生已经身亡，并且身体只剩下残骸，如果不快点的话，估计连残骸也找不到了。
　　黄素贞一口气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不是黄素贞这努力学做人的黄仙姑（黄鼠狼），不想跟接线员小姐姐多说话, 实在是怕了接线员小姐姐习惯性的来一句‘你怎么知道’，‘如果方便请来派出所做登记’的话。
　　她现在只是化了个人形，毛都没褪完呢, 有法去派出所做登记吗？
　　而且派出所正气凛然, 不是他们这种精怪能够轻易踏足的地方，所以说完该说的话，麻溜挂电话, 才是一个懂生存规矩的好精怪应该做的。
　　黄素贞打完电话，季言之便骑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摩托车走了。
　　季言之这回运气并不怎么好，因为他出了火葬场村，过火葬场的时候，居然又碰到了调头回来的警车。
　　其中一辆警车在季言之面前停下，从警车中走出了一位年龄大约四十来岁的老刑警。
　　“小伙子，你是跑外卖的！”
　　季言之面色平静的点头。
　　这时老刑警又道：“我记得你，你不是那白令君（老白）的徒弟吗？怎么跑起外卖来了？”
　　季言之无奈，只得解释：“我不是老白的徒弟，我神叨叨是因为家学渊源，我爸是还俗道士，虽说死得早，但还是给我留下不少的好东西。我就是根据我爸留下的好东西，才能自学成才的。”
　　老刑警点头：“这点我相信，白令君也是这么说的。”
　　季言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刑警同志叫住我一个本职送外卖的，是因为啥事啊？”
　　“你刚才从火葬场村出来吧！”
　　老刑警突然开口道：“对于我们这些政府部门的人来说，火葬场村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我们十回去有九回找不到路，剩下的一回还要专门去那儿送外卖的骑手带路才能找到。”
　　“不过村子空荡荡的，破烂的房子里住的都是一些动物。我就时常在琢磨，这外卖不可能是那些动物点的吧！”
　　——还真就是那些动物点的外卖。
　　作为专门跑火葬场村的专业外卖小哥，季言之可不能将真心话说给明显察觉到什么，甚至跑到老白那儿去求证的老刑警听。所以只得装作特别无奈的道。
　　“刑警同志是想去火葬场一趟？那要不要我带路？”
　　老刑警摇头，突然笑骂道：“行了，白令君都说了，你这小伙子也别一直咬死自己是送外卖的。刚才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我们目前寻找的失踪人员已经被害，而且是熟人作案，你既然跑了火葬场村送外卖，那必然知道报案人员的情况。”
　　麻痹，叫了黄素贞报案，结果自己还是避免不了‘暴露’。早知道，早知道季言之还是会让黄素贞报案的，并且还会在火葬场村待一晚上，完美错过这估计已经在心里头给自己备案了的老刑警。
　　不过谁知道，老刑警他会不会专门盯他，或者亲自跑一趟家里开的小饭馆找他呢！
　　季言之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知道是知道，但是吧，刑警同志不是我不说，而是那玩意儿说出口了就是传播封建迷信。所以啊刑警同志你就别问了，再怎么问我也不会说。”
　　“行，我不问。不过小同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老刑警笑了笑，解释道：“也不是让你进所里接受调查，而是跟着我们去受害人家附近寻找受害人遗体。”
　　季言之没有再说话，他很果断的将自己的摩托车交给了其他会骑摩托车的刑警，自己跟着老刑警上了警车，去了受害人家里。
　　受害人家位于安岳市治下城中村的地段，附近有十来户邻居。不过腌咸菜的就只有一家，所以老刑警就根据报警电话里说的，直接就搜查了他家。果不其然，犯罪人员将受害人先奸后杀，肢解分尸后就腌在了咸菜缸子里，慢慢吃。
　　关键是快吃完了不说，还留着一条大腿，说是过年时候吃。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犯罪人员炖腌制排骨时，还端了一大碗给受害人全家吃，受害人全家都说炖的腌制排骨味道好。
　　受害人全家如今知道吃的是啥排骨后，顿时吐成一片，并且强烈要求判犯罪人员死刑。毕竟把人家姑娘先奸后杀又吃了还让人全家‘尝’味道，也只有古之纣王以及把儿子杀了做菜的易牙才干过同样的事情。
　　恶人的人性之恶，让善良的人毛骨悚然。
　　季言之回去的时候，是警车送回去的。
　　老唐同志和唐小妹自然要询问原因，季言之想着在恶人审判之日，新闻媒体应该会播报的。而且依着记者们的文采，只会写成了几乎让人身临其境的恐怖故事，所以季言之干脆就事先给老唐同志、唐小妹打起了预防针。
　　老唐同志、唐小妹一听果然都吐了。
　　“哎哟我的妈，简直哪儿都会有泯灭良知的畜生啊！”老唐同志喝了一口茶水，说起了老家的事。
　　“刚才阿言你外公打来电话，说是你曾外祖母死了，别回去奔丧。说是你舅爷爷全家嫌弃你曾外祖母活了那么大的岁数，觉得她把子孙后代的福分给占了去，把她关在房间里活活的饿死了。”
　　“现在你舅爷爷他们一家都觉得你曾外祖母死得其所，打算来个大操大办，请歌舞队的来坟头蹦迪，跳脱衣舞来聊表孝心，你外婆气得昏倒，所以你外公才会说让咱们别回老家去。”
　　“我倒觉得该回去，最起码要给舅爷爷他们一家教训。”
　　说起这事儿，唐小妹也是一脸的气愤。她和季言之都是孝顺的，没想到自家还未出五服的亲戚居然这么不孝，还把奶奶气得昏倒过去。不给他们一个教训，都对不起她从小神叨叨的表哥。
　　“其实我们不回去，也能远程操控收拾他们。”
　　季言之心里头明白外公之所以让他们不回去，除了很生气舅爷爷一家子作为气倒了外婆外还有舅爷爷一家子要是出了意外遭报应会怀疑到他身上，毕竟他的身世不是秘密，从小到大都神叨叨也不是秘密，所以才会说最好不要回去奔丧的话。
　　而且吧，说不得参加完曾外祖母的葬礼，外公外婆会离开老家来他们所在的安岳市定居。
　　这是季言之的推断。
　　季言之也把推断说给了老唐同志和唐小妹听。
　　老唐同志和唐小妹一听，都对长辈要来安岳市一起生活表示出了热烈的高兴。
　　随后唐小妹又道：“哥你收拾人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我和老爸准备好。”
　　“你给外婆打电话，问表舅爷和表舅奶的生辰八字。其他的，我会准备的。”
　　“哦。”唐小妹重重的点头，然后道：“老爸你听到哥的话没有，你打电话问奶。”
　　“这怎么又成了我的事？”老唐同志无语，不过倒很听话的给老家的爸妈打了电话。
　　电话是唐爷爷接的，对于老唐同志在电话里询问老妻、弟弟和弟媳的生辰八字，唐爷爷反应十分的迅速，直接就报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并且询问需不需要小辈儿的生辰八字。
　　季言之在一旁摇头：“只要表舅爷表舅奶的生辰八字就够了。”
　　“爸啊，你听到了吧！只要舅舅、舅母的生辰八字就成了啊！”老唐同志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很神秘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啊，我和小妹、阿言都想死你们了？”
　　“办完你们曾外祖母的丧事就来。反正出了这种事，老家也没待的必要。”
　　这件事之所以等到曾外祖母被活活饿死才发现，主要是外婆当初是嫁到隔壁出的，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半个月一次去看曾外祖母。
　　结果距离上次看望老人才几天过去，谁料到舅爷那一家子那么丧心病狂到理所当然，居然认定自己家的儿子们结婚以后光生孙女是因为曾外祖母活得够长，占了他们一家的福分。
　　去他娘的占了他们一家子的福分，不明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古话吗。
　　照季言之看来，他们家能有孙女出生才是福气，这么丧心病狂到理所当然的牲口，就该断子绝孙或者生个会祸害全家的缺德败家子。
　　拿到表舅爷表舅奶的生辰八字后，季言之随即出门去了老白那儿一趟。回来之时，唐小妹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而老唐同志则站在一旁指点。季言之走进一瞧，老唐同志便嘿嘿冷笑道：
　　“阿言你来瞅瞅，这些收拾人的法子怎么样。”
　　该说是舅甥呢，老唐同志的思维和着季言之其实很相近，都觉得就舅爷那丧心病狂到理所当然的一家子就该断子绝孙或者生个会祸害全家的缺德败家子。
　　“老吴家（外婆姓吴）那一家子，除了你外婆和曾外祖母以外，都坏到根子上了。当初家里穷，你们曾外祖父又早逝，全靠你们曾外祖母凭着做针线的手艺，辛辛苦苦的拉扯一儿一女长大。结果那么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后辈过上好日子了居然就嫌弃你们曾外祖母活得太久。你们说说，生儿子有什么用，一他妈成亲就是别家的了。对岳家好是应该，但是要对父母好基本没人说啥……”
　　作为老唐同志钦点的要负责养老的好外甥，季言之真的觉得自己被警告了一把。
　　他没有开口反驳老唐同志的话，而是说了一句实话：“儿子好不好取决于儿媳妇好不好。毕竟枕头风这个东西吧，自古以来都有。像咱舅妈就是贤良淑德的好女人，从来不觉得舅舅你孝顺外公外婆甚至养我这外甥有啥不妥，所以咱家的氛围才会那么的和睦。”
　　唐小妹在一旁翘拇指。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爸啊，你别女儿出嫁了就是别家的老思想好吧，我跟哥一样孝顺。”
　　老唐同志翻白眼，并且催促：“阿言啊，你说怎么收拾那群表姐表妹吧。”
　　“呃……让他们自个儿作死如何！”
　　反正都不是善哉，还不如让他们一家子‘抱团’作死，免得到时候嫁到别家去，祸害别人家的儿子进而祸害别人全家。
　　季言之是真的这么想的，但是老唐同志却是陷入了沉默。
　　“…这个惩罚力度…是不是有点儿轻啊！”唐小妹有些迟疑的道。
　　“谁说的？这世间最重的惩罚从来都是心比天高却偏偏碌碌无为。看着自己不屑一顾的对象一直幸福下去，自己却……”季言之顿了顿，到底没把毒鸡汤全部灌给唐小妹和老唐同志，而是转了个话题，说起了买房子的事情。
　　现在所居住的房子不过一套三，住他们三够了，但是唐爷爷吴奶奶一来，必然会显得有些拥挤。所以季言之抛掉了以往的打算，准备入手一套小二层的别墅。
　　刚好他们所在小吃街的不远处，有家新开的楼盘。除了有符合季言之要求的小二层别墅外，都是复式楼，上下面积加起来，最小的也有一百二十左右的平方，住他们三辈人完完全全够了。
　　只不过价钱嘛，很感人。至少季言之如果是个正经，没有其他来钱门路的外卖小哥的话，连首付的二十来万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季言之是想全款付清。
　　这些事儿都是该季言之操心的，而他顺口一说不过是不想要老唐同志和唐小妹去纠结他到底怎么收拾舅爷一家子，再者说了既然是三辈人共五口居住，就该问问老唐同志和唐小妹的意见。
　　“复式楼不错，小二层别墅也不错。听说那最开的楼盘小区里的别墅都带了一个小花园。”唐小妹款款而谈道：“爷奶在老家都干惯了农活，有花园的话，就能够在花园里种些小菜，也算锻炼了身体。不过小二层别墅听说很贵的。哥你存的钱够吗？”
　　老唐同志也担心这点，所以他直接说自己那儿存了几十万，让季言之拿着去买房。
　　季言之哪能要老唐同志的钱呢，干脆利落表示他有特殊的来钱渠道，买一套小二层的别墅完全够，老唐同志的钱就留起来给唐小妹做嫁妆。
　　“我连男票都没有，说嫁人的话太早了一点吧。”
　　唐小妹也是无奈了，明明谈房子的问题，怎么就扯到她的婚姻上。要知道她个人问题还没解决，目前还是母胎单身，嫁个鬼的人啊！
　　“舅舅提早为小妹准备起也好。”
　　季言之随口说了一句赞同的话，便忙碌开来。
　　是关于怎么收拾表舅爷一家子的事。
　　其实季言之并没有想怎么收拾他们。不是季言之冷不冷血的问题，而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不是假的。曾外祖母能够无病无灾活到百岁高龄，本身就是福气最佳的写照。
　　说什么占了一家子的福气，害得表舅们全生闺女，呗！
　　他舅老唐同志不也是只有一个闺女，还是两口子辛苦耕耘好多年才有的独苗苗。
　　不也是乐滋滋的养大，舅妈没了也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生儿子的想法吗？
　　的确老唐同志爱说，自己这位外甥要负责给他养老。
　　但这不是季言之该的吗？
　　生恩大但养恩同样重要，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季言之一直以来，都是把老唐同志以及唐小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至于表舅爷那一家子，啧，不是觉得曾外祖母活着，占了他们一家子的福气吗。那就让他们办了曾外祖母家的丧事持续性倒霉到再次怀疑福气又被表舅爷表舅奶奶占据了，到时候狼心狗肺的表舅们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一点儿也不奇怪。
　　不过即便他们像逼死曾外祖母一样逼死表舅爷表舅奶，福气也不可能到他们家，反而会因此耗尽福气，诸事不顺的活在人世间受苦。这才是对于这种丧心病狂到理所当然之人最大的惩罚。
　　利用生辰八字施法做了一系列的布置，季言之便去买房。
　　安岳市的物价不高，不过一套带几坪花园的小二层别墅，就要三百来万。不过这钱对于空间里收藏品众多的季言之来说，根本就是小case。
　　而就那么恰巧，季言之刚买了房子，准备找几大仙安排人手帮自己打扫房子的时候，唐爷爷吴奶奶卖了老家的田地以及老房子，带着一辈子的积蓄来了安岳市。
　　两位老人家到的时候，是老唐同志和唐小妹去接他们的。
　　由于老唐同志吧，体型肥胖，属于那种‘身残志坚’人士，俩老口一见圆不溜秋的老唐同志，再看瘦巴巴还自认自己身材很好的唐小妹，顿时就觉得老唐同志在饮食上只顾自己，苛扣了孩子。
　　老唐同志有口难言，特别是老两口见了季言之，得知他们高高瘦瘦的外孙特意省吃俭用买了别墅给他们住，更是教育老唐同志没个长辈样儿。
　　“……”老唐同志：“这是污蔑。我怎么没有长辈样儿了？我问过阿言买房子钱够不够，阿言说不要我出钱，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强塞给阿言，伤了阿言的自尊心吧。”
　　吴奶奶哼了哼，到底没继续说教将外甥当成亲儿子养大的老唐同志，而是说起了自从办完曾外祖母丧事后就诸事不顺特别倒霉的一家子。还说自己把老家的房子、田地卖了，就是不想再和那群黑了心肝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他们是不是跑来找爷奶的麻烦了？”跑到厨房去端水果拼盘的唐小妹刚一进装潢特别大气简约的客厅，就听到了吴奶奶的话，顿时急眼了。“哥，我就说你的手段太温和了吧，哪能光让他们倒霉就……”
　　季言之白了唐小妹一眼：“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滴！”
　　唐小妹：“哥你想哪儿去了，我可没唆使你杀人。我是说…哎，爷奶，老吴家那一窝子到底干了啥事啊，让你们气得这么凶。”
　　“吴小花，你的表姐知道吧。”
　　唐爷爷抽搭了一口旱烟，闷声说道：“你们曾外祖母下葬后不久，她就查不出了不孕不育。为了避免被离婚，她啊，先是把主意打在了堂姐妹的身上，想让‘自家人’给他老公当二奶。老吴家的人除了你们奶（外婆）外，都多精啊。怎么可能给一个一个月只能挣五六千块钱，长得又不怎么样的人当二奶，除非有钱倒另说。所以……”
　　“所以吴小花把主意打到小妹的头上了？”季言之瞬间就猜到了一直留恋老家不愿意到城市生活的唐爷爷和吴奶奶为什么会下定决心，卖了老家的老房以及土地。
　　“真是异想天开，连生气都懒得对他们生气了。”
　　唐小妹甚至包括老唐同志也是如此，真的是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先不说吴小花哪儿来的优越感，会认为老吴家的人都不帮他，老唐家的人会‘帮’她不被离婚。唐小妹的名字虽说简简单单，但人可不简单。再者说了，还有季言之这位全能大佬在，怎么可能让唐小妹受这种侮辱。
　　季言之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倒罢了，一旦知道，少不得会让在抽空老吴家人福气的同时，格外送吴小花厄运符，让吴小花这一辈子都倒霉透顶。
　　季言之心中冷笑几声，随即转移了话题：“外公外婆，咱们现在住的小二层别墅，除了进门两侧的花台可以种点花草外，后面还有几坪的花园可以种些小菜、我都没有打整，就等着外公外婆来，一起商量种些什么小菜。”
　　一听这话，热爱种田还想着来到城市生活只能跳广场舞，彼此邻里串门也不方便的唐爷爷吴奶奶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和儿子孙女外孙闲话家常了。老两口赶紧手拉着，一起去了别墅后边自带的小花园去瞧，然后规划不大的地方该种什么样儿的小菜，争取将空间都给合理的利用起来。
　　老两口有了事，被骂了一头包的老唐同志也算松了一口气，骑着破电驴，慢吞吞的去开店继续做生意。至于季言之则罕见的骑摩托车载着唐小妹去了火葬场村，去见了刚入住就成了村霸，会瞬移法术的龙珍珍。
　　“帮我一个忙。”季言之看着嘴巴一直不断在吃东西的龙珍珍。
　　一向吃比什么都重要的龙珍珍罕见的停止进食。
　　“什么忙？”龙珍珍问。


第83章 外卖小哥会抓鬼（10）
　　“你不是会瞬移吗。那, 我这有一张厄运符，你瞬移到这个地址找这个女人, 然后把厄运符偷偷的贴到她身上就好。”
　　季言之笑眯眯的说着与他光风霁月形象完全不符的话, 让一旁正震惊火葬场村居然是妖魔鬼怪居住地的唐小妹都有点儿不相信的柔柔眼睛, 别说是龙珍珍了。
　　不过龙珍珍最喜欢看着好实际上正邪难分的人了, 特别是又帅又坏又有道德底线的人她更喜欢，所以就答应了帮季言之的忙，不过她也开口索要了一个报酬，那就是要季言之做她的男朋友。
　　季言之：“……生殖隔离, 了解不？”
　　“不了解不知道, 反正你不答应做我男朋友, 就别想我帮忙做坏事。”
　　“不是……”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着龙珍珍：“你们穷奇一族不是特喜欢远君子亲小人，喜欢无条件的帮着坏人欺负好人吗。怎么到我这儿, 还要有条件”
　　别看年龄已经上几千, 但其实才堪堪成年，整个人娇小如萝莉的龙珍珍像只霸王龙一样，双手叉腰的吼叫。
　　龙珍珍：“你是君子？”
　　季言之摇头。
　　龙珍珍又问：“你是小人？”
　　季言之又摇头。
　　于是龙珍珍便道：“我娘亲在我出世的时候跟我说了, 穷奇一族选择伴侣很挑的。正人君子不要, 纯粹恶贯满盈的小人也不要，就要那种处于中庸, 亦正亦邪的家伙作为伴侣。”
　　“打从你拎着战斧, 将压得我无法翻身的破玉雕像砸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反正我已经成了天地间最后一只穷奇，挑选伴侣的话也找不到同族, 索性就你得了。”
　　“我告诉你，你不答应，小心我吃了你。”
　　穷奇喜欢吃人，季言之是知道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这只据说是天地间最后一只穷奇，趁着他解决已经成了阴煞邪物的西王母玉雕像，偷偷跑了却跑到火葬场村成为村霸的母穷奇是这么的不走寻常路。
　　生殖隔离什么的，相信作为上古凶兽的龙珍珍有能力解决，但这并不能成为季言之一定要接受龙珍珍的理由。
　　季言之有些头疼，特别是一旁的唐小妹完全一副吃瓜群众看热闹，根本不为表哥贞操担忧的模样儿，就更让季言之头疼了。
　　“你直接说你帮不帮忙。”
　　“你答应做我男朋友就帮。”
　　龙珍珍才不管季言之有多头疼呢，双手插腰，以才到季言之胸口的位置，愣是展现了远超二米八的气场。惹得一旁的唐小妹都连吞好几口的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
　　“要不哥，你就从了这位龙姑娘吧！”
　　“你到底站哪边。”季言之头疼的道：“物种不同谈恋爱的话，会对人生观造成巨大冲击的。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我起码得做个人吧！”
　　“跟我谈恋爱怎么就不能做个人了？”
　　觉得被内涵了一把的龙珍珍不服气的挺胸：“现在都说萝莉有三好，身娇体软易推倒。我成了萝莉，你这么能不顺应潮流推倒！太不是男人了。”
　　季言之：“……”
　　唐小妹：“…你还知道萝莉有三好哦！”
　　龙珍珍：“网络上不是都这么说吗？而且我还知道当代男人最佩服的男性是谁？”
　　季言之（无语）：“……”
　　唐小妹（好奇）：“是谁？”
　　“许仙和宁采臣啊！”龙珍珍一点儿也不害臊的道：“前者敢RI蛇，后者敢上女鬼。你们男人说一套做一套，口中说着不要，但是在网上却是各种黄暴。”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认真的道：“龙珍珍你这是污蔑啊，口是心非的男人是有，但我绝对不在其中。”
　　“假正经。”龙珍珍撇嘴，却是道：“你这样子，说明你同意了我的条件。真是聪明人的选择。”
　　被赞聪明人的季言之直接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发现龙珍珍有自说自话的本事，不管他同不同意，龙珍珍都下定了决心赖上他。所以……认命是不可能的，不顺手帮这个忙，他找其他的妖魔鬼怪帮忙不就成了吗。
　　无话可说的季言之带着唐小妹就想离开，不过龙珍珍阻止了他，或者说赖上了他，竟然悄悄咪咪的尾随在后边，跟着季言之、唐小妹一起回了家。
　　可以说龙珍珍这姑娘，真的完全幻灭了唐小妹对于上古凶兽这种按理说来应该很凶残的物种的想象。毕竟不是谁能够做到‘心上人’的忙只有自己能帮，其他人敢帮就吃了谁的霸道，然后‘心上人’一个小眼神，就让她什么霸道也没了。
　　而回到家不久，在季言之察觉到龙珍珍的存在，再次提出让龙珍珍利用瞬移帮自己忙的时候，龙珍珍不再拿乔，很干脆利落的接过厄运符，利用瞬移移到了千里之外的老家。
　　龙珍珍很快就在隔壁村找到了正在老吴家胡搅蛮缠，希望堂妹们帮忙‘挽救’自己婚姻的吴小花，不动声色的将厄运符贴到了吴小花的背上。然后瞬移回去。前后同时不到一个小时，只是季言之在手机上玩了两局农药的时间。
　　“哼。我就说了嘛，你少了我不行。”龙珍珍很傲娇的说道。
　　“……”季言之：“你行你上，明天记得帮我送外卖啊！”
　　“送到我嘴巴里吗？”
　　“呵，别大白天的做梦！”
　　季言之斜瞄一眼正霸占了自己床，并且霸占了所有零食正在胡喝海吃的龙珍珍，感觉很耐烦的问：“你到底是穷奇还是饕餮啊，怎么比猪还会吃。”
　　龙珍珍瞪眼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抓了一把薯片往嘴巴里塞。
　　“你才是猪呢，我是穷奇，天地间最后一只穷奇。我告诉你季言之，我要是大摇大摆的现世，享受的待遇绝对比食铁兽（熊猫）来得好。”
　　季言之：“哦？你确定不是绞杀，拿来制作成标本？”
　　“……”龙珍珍：“季言之，你欺负超珍贵稀有动物，你信不信我拿大爪子招呼你啊！”
　　面对龙珍珍的张牙舞爪，季言之默默的收回了视线，继续玩手机游戏。过了一会儿，已经到店里去的唐小妹发来信息说有二十几个外卖单，让季言之赶紧来店里送外卖。
　　因为家里有长辈的关系，季言之出门之时严重警告了龙珍珍不准打唐爷爷吴奶奶的主意。龙珍珍有些不解，甚至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季言之一眼。
　　“薯片难道不香，我干嘛想不开吃老人，那玩意磕牙酸。”
　　季言之：“……反正你要听话，不然拼着玉石俱焚，我也要弄死你。”
　　龙珍珍撇嘴，很不高兴的道：“知道啦，你该出去挣钱养家糊口了。你不努力，咋能养活我和宝宝呢！”
　　——神他妈养家糊口，还有啥叫‘养活我和宝宝’，他一听就有一种即将喜当爹的感觉。
　　——卧槽，这才龙珍珍死赖上他的第一天啊！
　　季言之一言难尽的出了门。四十来个外卖单子，季言之几乎忙到了晚上9点左右才回到新家。结果一进屋，就被龙珍珍抱着澡盆一样大的桶正在吃面的身影给震惊住了。
　　——卧槽，龙珍珍果然是窜种了，就这跟猪一样的胃口哪里是穷奇了，分明是饕餮。
　　而且讲真，如果摆脱不了龙珍珍，真的和她在一起的话，按照他舅一个月给他六千块钱的‘工资’，的确养不起她。
　　“哥，你可以开展副业嘛。”
　　唐小妹突然凑到季言之跟前，笑眯眯的道：“我今儿上网看了主业‘搞清洁’的专业人士，看风水起码这个数。”
　　唐小妹说道这儿，做了一个很猥琐的数钱动作。
　　季言之白了她一眼。“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干掉一澡盆面的龙珍珍闻言，恰到好处的表示赞同。“我也觉得阿言这样挺好，而且我是富婆，我可以养他。”
　　“……”季言之：“我谢谢你了啊，给我找了一个受益终生的工作。”
　　说完，季言之便头也不回的回屋洗澡睡觉。
　　被留下的龙珍珍有些莫名其妙。“你哥他，啥意思啊？”
　　“…他内涵你把他当成小白脸了。”
　　“阿言的脸是挺白的。”
　　龙珍珍嘟囔一句，很快又高兴起来，兴冲冲的往季言之所住房间跑了过去。那兴奋劲儿一瞧就知道她准备偷袭季言之。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唐小妹，这下子是真的相信了龙珍珍是不走寻常路的穷奇这句话，毕竟《山海经》中关于穷奇亲小人恶君子的记载，可不是假的。
　　可以说即便经历了一连串事情的洗脑，唐小妹还是对于龙珍珍看上了她哥这件事，处于极度震惊情况中。
　　唐小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在吴奶奶问她吃什么宵夜的时候，瞬间将烦恼抛之脑后。
　　反正自家表哥魅力大，何必为了‘物种不同如何谈恋爱’的啥问题烦恼呢，还不如从今以后乐滋滋的看着自家表哥被霸王萝莉缠上，然后上演的‘神仙’倒追恋爱故事。


第84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1）
　　这一世季言之在外卖小哥兼职厨师的基础上, 到底发展出了另外一项副业。那就是给人看风水，外加抓鬼驱邪。
　　而龙珍珍呢, 就像唐小妹看透的那样, 真的就此缠上了季言之一辈子。
　　说句不谦虚的话, 修炼了《天地不老长春功》的季言之称得上当世最强者。龙珍珍作为上古凶兽之一的穷奇, 还是世间仅存的一头母的，远远比男性来得更加崇拜强者。
　　季言之乃是当世的最强者，龙珍珍这将自己成功活成了饕餮一样贪吃的穷奇，怎么可能不对季言之穷追猛打。
　　不过好在季言之本身性格挺随遇而安的, 即便口口声声表示‘物种不同如何恋爱’, 实际上是标准的口嫌体直。对于龙珍珍各种不分场合的穷追猛打, 季言之口中嫌弃，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拒绝,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就是, 两人，不是，是一人一穷奇在今后的日子,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生殖隔离的问题让季言之这一世都没了做粑粑的机会, 不过却在龙珍珍因为吃得太厉害导致身份被有关部门知道后，成了拯救银河系的英雄。因为就穷奇‘好人和恶人打架, 帮恶人揍死好人’的奇葩性格来看, 娶了世间最后一只母穷奇当媳妇的季言之牺牲老大了，真的可以称得上拯救了银河系。
　　这一世，季言之差不多活了三百多岁, 才在龙珍珍小心翼翼询问‘你死了以后我能不能吃了你的身体’下果断的闭了眼。
　　而经由这么一出，季言之觉得自己心灵特别的疲惫，所以在时空之力裹着神魂回到源世界以后，季言之选择自我沉睡了差不多一纪元，才随意的吸收了一颗漂浮在身侧的七彩气泡，去了下一个位面世界。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这一回，季言之是在一间总体面积很大的地下室醒来的。
　　一堆一堆的垃圾随处皆是，其中大多是易拉罐、空啤酒瓶以及空了的一次性盒饭。
　　季言之皱着眉头，就着昏黄甚至或明或暗的电灯泡打量了一圈四周。
　　味道真的挺难闻，也不知道原主祈愿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难道梦想真的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季言之摇摇头，在捂着脑袋从水泥地板爬起的那一瞬间，从空间里拿出了清洁机器人。并在清洁机器人给房间做清洁的同时，去了狭窄且简陋的卫生间洗澡。
　　这是一篇娱乐至上为背景的娱乐圈文。也就是说季言之目前所处的这方位面世界的娱乐圈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正需要大量有才之士的补充。
　　男主角殷向天原本是天蓝星一位普普通通的学生，有一天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款‘教你做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给砸中。
　　而按照偶像系统的推断，殷向天的本来颜值属于毁容级别，所以就擅作主张开启了异世重生模式，席卷殷向天的灵魂重生在了这娱乐至上的现代都市位面，成为了混迹横店，靠演尸体、小兵等角色来维持生计磨炼演技的十八线开外的同名群演。
　　原主祈愿人，说起来和着殷向天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唯一的关联说起来也不过是一起演了作为背景板的尸体成了淡淡相交的朋友，以及穿越过来的殷向天抢了原主祈愿人唯一出头成名的机会，
　　导致原主祈愿人从此就跟霉神附体一样，明明有出色的演技以及超高的颜值却诸事不顺，不是今天被抢了角色，就是明儿被抢了角色，总之一心向往成为娱乐巨星的祈愿人这一辈子都在十八线小明星边缘徘徊。
　　至于祈愿人的愿望，在娱乐至上的背景以及自己有颜值有演技却蹉跎一生的凄凉下场下，自然是成为享誉全世界举国皆知的全能偶像巨星。
　　偶像巨星的话，在有颜值的情况下，很容易达成。但是全能这一点，就让季言之蹙眉，气雾氤氲间，忍不住沉思起来。
　　莫非祈愿人是希望像殷向天那样，成为集作曲作词唱歌演戏拍戏写戏为一体的宇宙级全能偶像明星
　　季言之舒展了眉头，站在蓬蓬头下，继续用水花冲洗身体。
　　祈愿人放置在卫生间的沐浴露是柠檬味道的，用它清洗过后，浑身上下都清清爽爽。季言之将就用它顺便洗了头发，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清洁机器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季言之收了清洁机器人，就在焕然一新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旁的玻璃茶几上丢着一部能够当砖头砸人的洛基亚手机。季言之拿起看了一下，随即略带嫌弃的又将洛基亚手机放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洛基亚手机连响了好几声，季言之再次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同样身为群演的殷向天打来的，吃惊之余不免仔细回想原剧情中是不是有同样的一幕。
　　原剧情中显然是有的。
　　和原剧情一样，殷向天打电话来，是问季言之愿不愿意一起去参加《德武大帝》配角的公开试镜。
　　原剧情中，祈愿人对于殷向天的提醒十分的感激。于是在共同演尸体之时建立了友情的二人相约一起去了《德武大帝》的试镜现场。本来两人试的不是同一个角色，可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前后都试了同样一个角色。
　　其实祈愿人的表演渲染力更强，按理说该他得了试镜的那个角色才对。但在偶像系统专向‘精神迷惑’的攻击下，觉得殷向天帅得让她合不拢腿的编剧兼副导演周珍女士力排众议，特意点了殷向天来演《德武大帝》中份量称得上男二的大皇子。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祈愿人就是通过饰演与德武大帝争锋相对了一辈子的大皇子，摆脱了混迹横店当群演的日子，顺利从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一飞冲天，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娱乐新星。
　　如今换做季言之，他依然同意了和殷向天一同前往《德武大帝》的试镜现场，不过与原主祈愿人试镜大皇子一角不同，季言之准备试镜的是剧中风情万种的绝色妖姬——丽皇贵太妃。
　　没错，大家都没有看错，蠢作者也没写错。这回季大佬开场就不走寻常路，不去与天选之子抢角色，而是利用原主雌雄未辩，穿男装像男人穿女装却像英气勃勃女人的这张脸，饰演那位从头美到尾，最终将自己活成了男一男二心头白月光胸口朱砂痣的丽皇贵太妃。
　　也就是说，季言之迈向全能偶像巨星的第一步，是准备以男儿之身饰演女生，当个让人无比惊艳的女装大佬开始。
　　“这样风情万种的美人儿，也只有我自己才能够胜任了。”
　　季言之对着镜子风情万种的笑了笑，将绝色妖姬该有的入骨媚态反复演绎了好几遍。然后在确定自己抓住了精髓以后，季言之这才开始在空间仔细翻找，终于在一处贴了‘古代’标签的地段，翻找出了一套相对合适一点儿桃红颜色的齐胸儒裙，外罩月白蝶文束衣。
　　女子头面也有，而且量很多，都是季言之在古代位面世界的时候收集起来，准备在以后穷困潦倒时换钱。不过现在嘛，自然是先舀出来自己用用。所以配合着这套齐胸儒装，季言之选了一套以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为主的首饰头面。
　　然后对着镜子化妆，以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为主的首饰头面、颜色鲜红的珊瑚手钏戴上，桃红颜色的齐胸襦裙、月白蝶文束衣依次穿上，最后平底的绣花鞋也穿上的时候，殷向天再次来电。
　　“季言之，你收拾好了没有。”
　　戴了假发，并且将假发梳成了桃心发髻，佩戴了一套首饰头面的季言之很满意的拿着镜子照了照，这才笑得异常妖娆的对着电话道。“收拾好了。不过我可能需要你来接我。”
　　殷向天：“……那你等等。”
　　“好，我等着。”
　　季言之挂了电话，继续对着镜子练习。
　　季言之穿越了很多个世界，只在一个世界里做过女人还是洋妞，但这并不妨碍季言之了解女人，特别是那种通过美色让英雄豪杰尽折腰的绝色妖姬，季言之也算了解透彻。
　　可以毫不谦虚的讲，这个娱乐至上的位面世界里的娱乐圈中，所谓几千年美女要跟自己争夺丽皇贵太妃的角色的话，只有失败。
　　这不，就连不情不愿开着破车来接季言之一起去参加《德武大帝》公开试镜的殷向天，看到穿着古女装的季大佬，都是一副自己好像恋爱了的痴呆模样。
　　“……你你你，季言之你怎么穿成这样？”
　　季言之大大方方的冲着殷向天抛了一记媚眼，惹得殷向天俊脸瞬间爆红后，才掐着嗓子用女音开口说道:“奴家穿成这样，自然是为了试镜丽皇贵太妃一角。如何？殷公子觉得奴家美吗。”
　　殷向天连吞好几大口的唾沫，显然还对于如此美若天仙的妹子居然是男孩子这点，无法接受。
　　不过到底是气运深厚的天选之子，殷向天只是沉迷于季言之的美色一小会儿，就摆脱了季言之居然是男孩子而不是妹子的可怕魔咒。
　　与此同时，殷向天心也松了一口气。
　　为了妥当，也因为有偶像系统作为倚仗的自信，殷向天这回是打算同时试镜男二男三的角色。
　　男一德武大帝殷向天是不敢想的，男二和男三，殷向天却非常有把握。如果季言之想试镜的角色和他重叠的话，殷向天只能选择对不起季言之。


第85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2）
　　殷向天居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季言之这位原主打算好好相处的新交朋友, 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殷向天到底远远不如后期那样心思深沉，即便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偶像系统的规划来做, 但还是会内疚。
　　只是内疚吧, 是世间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即便是内疚, 殷向天不也打算在机遇只有一次的情况下，运用不正当手段抢夺原本属于祈愿人的机遇吗。
　　而这回季言之到来，直接别出心裁的不走寻常路，根本就没打算竞争男二大皇子的角色, 而是打算试镜女二丽皇太贵妃这个角色, 不得不说殷向天心头那丝内疚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殷向天心里松口气之余不免期待起《德武大帝》剧组人员集体眼瞎，真的让女装特别惊艳, 就像真的绝色妖姬现世的季言之来饰演丽皇贵太妃。这样的话, 到时绝逼好戏连连看, 也不会和偶像系统给他设定路线起任何的冲突。
　　抱着这样的想法，临去《德武大帝》的试镜现场的时候，殷向天居然暗搓搓的跟季言之提议, 季言之既然从一开始就找来了精美华贵的古装穿戴, 不如一直掐着嗓子用女音讲话。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殷向天。“殷公子说得没错。”
　　那不用特意伪装，只降低语调就能够显得撩人的声线成功又让殷向天红了脸。如果不是知道季言之本质是个男孩子, 说不得殷向天脸红的同时, 还会不受控制的流出鼻血。
　　而现在……
　　好吧，声线压低硬是给人一种千娇百媚感的季言之，真的太撩人了。
　　特别是那风情万种的一瞥, 殷向天下意识就觉得自己鼻子一阵发痒，有种即将控制不住往外流鼻血的冲动。
　　殷向天捏紧鼻子，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用正眼瞧季言之。
　　季言之没有理他，甚至在上殷向天那辆破面包车的时候，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坐到了后排座位上。毕竟开车要全神贯注，不许胡乱分神，不然出了车祸连累了他这位乘客算谁的？
　　为了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季言之全程保持安静，微微斜靠在座位上阖目假寐。
　　殷向天也是保持着安静，安安静静的开着车子。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殷向天正在心里询问藏匿在他脑子中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它的推演计算是不是出了问题，季言之可能并不是通过饰演了与德武大帝相杀了一辈子的大皇子，而是……
　　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也很懵逼，不过相比季言之曾经拥有过的系统小绿，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不太人性化，什么事情都是通过事先推演计算，然后截取最佳方案，半强制性的要求宿主按照他事先演算出来的最佳方案做事情。
　　娱乐巨星偶像系统最开始得出的结论是殷向天获取《德武大帝》男二、大皇子杨擎的角色，比起作为男一德武大帝左膀右臂的男三（五皇子）杨翟，更容易迈上成功，并推断未来会达成华国巨星成就的季言之就是通过杨擎这一角色，脱离了十八线小明星的群演配角生涯，正式迈向成功的。
　　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很自信的推演计算能力，所以才会半是要求半是建议，殷向天在试镜男三杨翟的同时试镜男二（大皇子）杨擎。毕竟作为和相杀了一辈子的反派角色，一生所爱成了自己母妃的杨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称得上男一。
　　殷向天通过娱乐巨星偶像系统提供的《德武大帝》全剧本，很相信关于这方面的推断。所以才会在即使产生了内疚的情绪却依然选择暗地里同时试镜男三和男二两个角色。
　　可谁知道，季言之神来一笔的准备试镜男一男二心中共同的白月光朱砂痣，殷向天震惊之下怀疑娱乐巨星偶像系统是不是程序出了错误，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也开始自检是不是自己推演计算的问题。
　　总之面对殷向天的询问，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卡机了好一会儿。
　　【根据系统最新推演计算所得出的结论，未来华国娱乐巨星季言之有13%的机率走女装大佬路线，有33%走硬汉直男路线，有34%机率走影视歌三栖全能娱乐巨星路线，剩下20%不明，极有可能不再从事与娱乐相关的职业。】
　　殷向天：【……】
　　殷向天：【你以前不是推演计算季言之通过男二杨擎一角获取成功的机率达到了98%吗？所以才一再的提醒我要争取男二杨擎这个角色。怎么现在？你这推演计算能力还带及时更新啊！】
　　被吐了一把好槽的娱乐巨星系统沉默少许，才在殷向天的脑子中闷闷的回答：【宿主说得没错，本系统的确有及时更新推演计算的能力。未来华国巨星季言之如今选择的娱乐路线与宿主选择所走的娱乐路线并不起冲突，建议宿主可当正常朋友与之交流。】
　　殷向天：【……我来接季言之之前，你还说我想立的人设和季言之起了冲突，建议我不要与季言之有过多的接触。现在就改口了？可见你真的一切都按照数据说事。】
　　或许是季言之所做出的选择和原主祈愿人完完全全不同吧，原剧情中殷向天，对于娱乐巨星系统从来没有过质疑，每走一步都是按照娱乐巨星系统推演计算所得出的最佳方案来走。
　　可是现在，还没有到达《德武大帝》剧组举行公开试镜的场地呢，殷向天就对娱乐巨星偶像系统推演计算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接受了祈愿人记忆和原剧情的季言之看来，穿越而来本性其实并不算坏的殷向天完完全全把自己活成了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的提线木偶。
　　娱乐巨星偶像系统无害却太过于程序化，一切只看自己推演计算出来的数据说话，身为宿主如果没有自己思维的话，即便取得了再多的成就也不过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殷向天如今能够对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产生质疑，那就代表了他会逐渐摆脱对于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的依赖性。原主祈愿人对于殷向天抢了他的机缘这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过。
　　这不是大不大度的问题，而是没有了殷向天也有李向天，娱乐圈凭借着手段争夺角色资源的事情层出不穷又很平常，真要计较谁计较得过来。所以祈愿人从头到尾遗憾的都只有是自己蹉跎半辈子到死却还是十八线小明星。
　　鉴于原主祈愿人这个思维，季言之初来这方位面世界之时，才会选择不走寻常路跑去争取女二的角色，而不是和气运深厚还能拥有十分钟迷惑某位指定人员金手指技能的殷向天对上。
　　他又不是专业只和原男女主扛上的杠精，怎么可能将用来奋斗事业的宝贵时间都花费在殷向天的身上。即便殷向天是受到这方位面世界小天道钟爱，气运深厚的天选之子又如何！
　　沉默中，殷向天所开的破面包车安静的驶进了《德武大帝》剧组所租借的试镜场地。
　　殷向天和季言之算是早到的，试镜现场已经就人来人往了。
　　季言之一路走来，算是最受瞩目的。那身精致华美的古装，那眉眸潋滟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绝代风情，让不少自诩长得还可以，可以争夺一下丽皇贵太妃这个绝色妖姬角色的女演员都有点儿自惭形秽。
　　——喵地，这哪儿来的妖精，还让不让她们有条活路了！
　　季言之抽的号码牌要靠前一位，因此他先一步比还是准备竞选男二男三两个角色的殷向天先进试镜的房间。
　　不提季言之在有资格决定角色谁演的正副导演、编剧、制片人面前怎样戏精。只说在季言之进了试镜房间后，原本‘陪着’季言之安安静静，不说话的等候外厅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基本都是有意竞选女二丽皇贵太妃的小演员与自家经纪人讨论要不要竞选其他的角色。
　　保持安静的殷向天听了一会儿，只剩下卧槽。
　　什么‘那个女人太美了，很符合女二丽皇贵太妃绝色妖姬的形象’，如果制片人和很专横霸道而且还很容易暴躁喜欢骂娘的导演没有眼瞎，一定会选‘她’饰演女二丽皇贵太妃这个角色的。
　　——作为女人，特别是娱乐圈的女人，怎么能这么没自信，认为自己美不过一个男人呢。
　　——季言之他……是个男人啊！
　　殷向天漠然的抹了一把脸，然后静静的看向了紧闭的大门。他在暗搓搓的询问脑子里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季言之有百分之几的机率顺利通过试镜。
　　【百分之百的机率。】
　　“……”
　　殷向天再次漠然的抹了一把脸，什么话都不想问脑子里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了。
　　毕竟见证女装大佬诞生的这一刻，保持安静就好。
　　不过安静过头，就是懵逼到不知所措了。
　　这是成功让参与选角的《德武大帝》全剧组集体怀疑人生的季言之推门而出，看到安静到几乎失语的殷向天时所得出的结论。
　　季言之很做作的捏了一块在外卖价可达上十万的绣兰花翠草图案的丝绢手帕，边遮掩半张脸边说话道：“该你了，等你一块儿回去哟！殷郎。”
　　因为‘殷郎’这个称呼，害得正推开试镜房间门的殷向天差点倒葱似的栽倒进去。
　　殷向天连滚带爬，囧囧然的站起身来。而《德武大帝》的剧组人员，还在热烈讨论季言之真实性别，激动时更是附议编剧兼副导演的周珍女士的建议，找机会扒季言之的裤子验明正身。
　　殷向天囧，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新问好，并说自己是打算来试镜男三(五皇子)杨翟以及男二(大皇子)杨擎。
　　由于事先从娱乐巨星偶像系统那儿得知周珍除了是历史传记《德武大帝》的原作者外，还是剧组投资最大的金主霸霸，殷向天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放在她身上。几乎一个瞬息间，就把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给予的，十分钟内博得指定人员超一百好感的金手指技能用在了周珍的身上。
　　周珍正在和导演讨论要不要加重女二丽皇贵太妃的戏，毕竟《德武大帝》这部戏最开始是本偏谋略情爱的历史传记，除了德武大帝以外都是配角，没有男二男三女二女三的说法。
　　而德武大帝的原配妻子郭皇后据说能够稳坐女一的宝座，主要是根据野史记载，郭皇后与一代绝色妖姬丽有三分相似，所以一生求而不得的德武大帝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郭皇后这位替代品。
　　周珍当时看到这段野史之时，就在猜测被史官书写的那位艳冠天下的丽皇太贵妃到底有多绝色，才会让年逾四十的文宣帝一见就不管不顾的强抢进宫，并为了她和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反目成仇，最终便宜了一直隐忍手段不凡，身为三皇子的德武大帝。
　　可以说看到季言之女装的那一刻，周珍算是明了世间为何有世外仙姝的说法。
　　那波光流转的媚眼，那入骨几乎痒骚到了心口处的浅笑嫣然，让周珍当下就确定季言之是丽皇贵太妃最佳扮演者。正导演于国立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对于季言之填写的资料表示了疑惑，所以忍不住问季言之到底是男还是女，结果……陷入了深深怀疑人生中。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居然是男孩子。
　　简直让于国立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相反周珍却相信了网络上流传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定是男孩子’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就让周珍对于殷向天单向朝她‘散发帅气男性魅力’的效果减低了不少。
　　不过相较于其他试镜男三特别是男二角色的男演员，周珍还是对于长得很帅气的殷向天是最有好感的，所以在殷向天演了一段戏后，就像原剧情中那样，跟导演于国立，制片人于国文提议男二（大皇子）杨擎就确定殷向天了。
　　于国文瞥了周珍一眼，没有说什么就让殷向天回去等消息。
　　殷向天有些失落，规规矩矩的退出试镜房间后，又被从来不走寻常路的季言之打击到了。
　　季言之从他进去试镜后，就恢复了本来的嗓音，然后他的身边围了一圈的妹子，都他妈眼冒红星的说小哥哥你好棒啊，小哥哥到底是怎么化妆的。还有小哥哥你胸前塞的是馒头，还是梨子啊。
　　“就不能是硅胶吗？”
　　季言之简直没皮没脸到了极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挺挺胸，然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拉开衣襟，从里掏出两枚手感非常好的硅胶乳，笑得好不得意。
　　“这套硅胶乳，人家可是花了258软妹币在网上精挑细选买来的。用它来作假胸，保管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殷向天：原主认识的这位新朋友，好像有点儿奇葩哦！
　　围着季言之的小姐姐们可不觉得季言之奇葩，季言之介绍了自己安装假胸用的硅胶乳有哪些优点后，就有一位胸特别平，就好像飞机场一样平坦得没有起伏的小姐姐迭声让季言之把商家网址告诉她，顺便再眼冒红心的询问化妆技巧。
　　“其实吧，我之所以穿女装这么美这么仙，三分的确靠化妆，但七分绝对是靠我自身的气质以及颜值。当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也不是假话，我这身衣服看着就华贵奢华，把我衬托得跟仙女本仙似的，最主要的在于这身衣服外加首饰头面都是真的。”
　　殷向天：“……”
　　围着季言之的小姐姐们全都安静了至少一分钟，才先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真的啊！那小哥哥你……还是隐形的土豪啊！”
　　能在娱乐圈混迹，哪怕是十八线开外的小姐姐们，对于珠宝首饰这玩意儿，都特有鉴赏能力。单凭不错眼的打量，围着季言之的小姐姐们就很确定季言之没说假话，他发髻上佩戴着的那套以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簪花为主的头面儿，是真的。
　　还有身上穿的那件桃红颜色的齐胸襦裙，以及外罩的月白蝶文束衣，那精美的刺绣，可是当今社会以难以找寻的精湛手艺。
　　还有手腕上佩戴的成套珊瑚手钏，脚上穿的绣花鞋…
　　都让围着季言之说话的小姐姐们羡慕极了。至于嫉恨，不好意思，在知道如此漂亮的女孩子性别为男的时候，就瞬间没了。要知道女孩子这种生物吧，会抵制长得极具攻击力的同类，但是异性……
　　——嗷嗷，小哥哥你为什么能比人家正经女孩子还要美，人家这颗少女心被你撩得不要不要的。
　　经过这一出戏，殷向天觉得自己整个人的三观都被重塑了一遍。
　　季言之这样子，真的觉得自己性取向没有任何问题吗？不是说女装大佬扮久了，会喜欢粗糙很有男人味的男孩子吗。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殷向天的脑子里，直到季言之收获了一大捧小姐姐们热情洋溢塞的小纸条，却婉拒有车的小姐姐相送，执意让他充当司机之时，终于憋不住的问出了口。
　　“……说吧，你想要自己几分熟？”
　　季言之含笑说出的威胁话语，可把殷向天唬了一跳。这并不是季言之多有气势，好吧，季言之的气势挺足，很少有人比肩。究其本质，殷向天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用穷屌丝来形容也不为过。
　　遇到季言之这种即有气势又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全能大佬，可不得随着季言之的话语心神一跳，思维开始有节奏的跑马吗。
　　“你你你，你想干嘛。”殷向天很紧张的道：“你要明白不管强迫男性还是强迫女性都是犯法的行为。”
　　“……”季言之笑容顿时一收，脸色十分难道的道：“殷向天，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殷向天小生怕怕的拍拍胸口，估计是怕再怀疑季言之性向真的会挨揍，所以殷向天特别见机的改了口：“季言之我看你这地下室面积挺大的，正好我房租到期房东让我搬走，一时之间也不太容易找得到房子租住。老哥，你就可怜我一下，让我分租一间屋子吧。”
　　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一出。原剧中，祈愿人落选男二（大皇子）杨擎这个角色，先殷向天一步离开了试镜现场，也就没了殷向天充当司机送他回去这一出，自然也没了殷向天提出这样要求的一幕。
　　季言之所居住这地下室改建而成的起居室面前挺大的。之所以只住了季言之一个人，完完全全是因为孤儿出生的祈愿人在存够了钱的情况下就把这地下室给买了下来。
　　虽说在季言之看来，原主不买电梯公寓而买地下室的想法挺奇葩的，不过总归让季言之打消了挪窝的想法。而面对殷向天打算跟自己合租的请求，季言之静静地看了殷向天几秒，把殷向天看得分外不自在后，却同意了合租的请求。
　　“搬进来后记得要分担做家务啊。”
　　丢下这样的话，季言之干脆利落的进了房间，换下那一身足以进国家博物馆珍藏的衣裳以及首饰头面，换上一身清清爽爽的T恤牛仔裤，便出了房间询问还待在客厅发呆的殷向天。
　　“你不回住所收拾行李？”
　　“我忘了！”回过神的殷向天囧然的冲着季言之笑了笑，便接过季言之递给他的门钥匙，兴冲冲的就此出了门。季言之也出了门，不过可不是去帮殷向天收拾行李，而是去了就近的超市，买了量为三天左右的蔬菜以及肉类。
　　晚饭是季言之做的，用的电磁炉，很简单，不过三菜一汤份量却很足。已经正式成了朋友的两人安静的吃完晚饭，然后洗碗的洗碗上网的上网，至此互不干扰的同居生活算是从此拉开了序幕。
　　季言之由于别出心裁，男扮女装的跑去试镜《德武大帝》中的绝色妖姬明皇贵太妃一角，当天就被有心和他交好的小姐姐们录了小视频上传到了网络，只短短过了一晚，季言之美丽的古代仕女身影就占据了各榜热搜。
　　特别是小姐姐们赞叹季言之女装乃是仙女本仙，可惜却是个男孩子的话语，更是让季言之霸占了各榜热搜首位足足一周，才在#震惊！美颜惊寰一笑倾人城再笑倾国的绝代妖姬扮演者竟然是他？#新闻热搜中退居到了第二位。
　　而这个时候，顺利给自己添加了女装大佬人设的季言之已经顺利进组《德武大帝》，饰演绝代妖姬丽皇贵太妃一角。
　　至于这方位面世界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殷向天，也是顺利的拿下大皇子杨擎一角。目前正在纠结一会儿该怎么饰演一位假装纨绔跑去调戏心上人郭明丽（丽皇贵太妃），却无意害得心上人被文宣帝所‘救’，从此痛苦一生的二傻子。
　　毕竟，他是萌新，且清楚的知道那位被赞风华绝代仙女本仙的漂亮小姐姐真实性别为男。所以对着这样的女装大佬，他到底该怎么演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出戏。
　　——卧槽，怎么有种会被虐的感觉？


第86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3）
　　这部由偏谋略爱情的历史传记改编, 一流导演拍摄的《德武大帝》, 称得上年度大戏。所以除了丽皇贵太妃（女二），大皇子杨擎（男二）, 五皇子杨翟（男三）还有露脸比较多的配角外是对外公开试镜招募的演员, 包括德武大帝杨阗（男一）和女一郭皇后在内, 一些角色都是各大娱乐公司塞的人。
　　当然了，为求妥当，作为整部年度大戏的编剧兼金主爸爸，周珍对于各大娱乐公司塞人的行为不能杜绝却是严格把关，尽量选符合人物角色的演员，导致不少靠操人设走红了一小把的小花小草们全都能够本事演出。
　　至于连本色演出都不能做到纯粹靠操人设骗取流量的演员, 不好意思, 她是个有坚持有原则更有话语权的编剧, 作为整个剧组最大的金主霸霸，难道还没有权利拒绝当垃圾回收桶的权利吗。
　　周珍女士傲娇的嗯了嗯，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近距离围观季言之是怎么把自己从一位雌雄未辩的精致美少年化妆成了绝代佳丽。
　　季言之这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不光周珍女士看了惊叹, 就连负责给整个剧组配角们化妆的化妆师们都是异彩连连, 恨不得拉着季言之就化妆的心得聊上一整天。
　　——很好，季言之这是据女装大佬之后又给自己贴了妇女之友的人设。
　　不过就季言之那破烂性格，是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成了‘妇女之友’感到难为情，而且说句老实话，季言之还挺乐意顶着‘妇女之友’的名头，和着剧组所有女性生物打好关系。毕竟要想只依靠自己在娱乐圈有好的发展, 人脉和运气都是不可或缺的。
　　而作为天道代言人，季言之每一世的运气都不比受到小天道（世界意识）偏爱的天选之子天命之女差。可以说只要季言之想，分分钟就能干翻原男女主自己上位。
　　不过这种事，对于经常不走寻常路的季大佬来讲，纯属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在原男主或者女主没有惹到自己的情况下，他疯了才会去搞针对孤立这种二傻子才会干的傻逼事。
　　至于人脉……
　　季言之现在就是在发展啊，而且发展得挺得心应手，整个剧组的小姐姐们都成了他的朋友，人缘比起纯属萌新一个却因为气运缘故备受瞩目的殷向天好得不要太过。
　　至少殷向天是做不到拍戏的时候自我麻醉，季言之所饰演了丽皇贵太妃注定该人见人爱。
　　“感觉丽皇贵太妃好像超级玛丽苏哦！”
　　装纨绔调戏心上人的戏居然一条就过，顺利得让殷向天都有点儿不可置信，在围观由老戏骨欧阳青饰演的文宣帝，微服出宫对刚刚及笄待字闺中的郭明丽一见钟情这场戏的时候，终究是忍不住感叹出声。
　　一旁站着的男演员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倒是同样站在一旁观摩老戏骨和季言之对戏的女演员开口说话。“你接这部戏之前，没有去好好的看《文宣本纪》和《德武本纪》吗？丽皇贵太妃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人人都爱我的超级玛丽苏啊！”
　　饰演女一郭皇后的女演员叫燕云，和饰演德武大帝的男演员一样，是演技很不错的童星。
　　容颜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只算中上，不过在季言之鬼斧神工的化妆技巧上，燕云在容貌上竟然奇迹的与季言之所饰演的丽皇贵太妃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到底走的知性小姐姐路线，那一颦一笑都仿佛带着勾子，勾得人心痒之余又心疼的媚态，她是怎么也演绎不出来的。
　　好在郭皇后的人设走的是端庄路线，不然说不得燕云会像其他的小姐姐一样，缠着季言之要他讲解他是怎么做到比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女人还要有女人味的。
　　殷向天因为燕云的话，仔细回忆了一遍他看到的结合了不少野史正史的资料，蓦然发现好像的确如燕云说的那样，丽皇贵太妃就是个行走的超级玛丽苏，这时候脸皮其实也厚的殷向天，不免囧了。
　　偏偏这时候，燕云还在那儿感叹“如果我是男人的话，见了这么一位从头发丝美到脚趾头盖的大美人儿，说不得也会像文宣帝那样，即便知道她是自己大儿子的心上人，也会不管不顾的强抢进宫吧。”
　　殷向天更囧了，就连饰演德武大帝的男演员赵广瑞也有点儿不适宜，因为他倏然想起了自己在剧中和丽皇贵太妃有床戏，这……这，这让赵广瑞开始认知思考要不要找个替身。
　　赵广瑞并不清楚，饰演文宣帝的老戏骨欧阳青其实也有同样的顾虑，不过欧阳青很有职业道德，觉得这是为了艺术牺牲，所以没像赵广瑞那样傻大胆的去问于国立导演，结果被于导演骂了。
　　“两个大老爷们演床戏，你怕啥？”
　　“对啊，赵鲜肉你可得好好的说说，两个大老爷们躺一张床上演床戏，你怕啥？”周珍编剧上下打量赵广瑞一番，毫不客气的接上于导演的话，怼道。
　　季言之噗嗤一笑，语带调侃的‘帮’赵广瑞说起了话。“赵鲜肉是怕对我这位表面上看起来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起了反应当禽兽，又怕没起反应禽兽不如，可不得另辟蹊径，想到了找替身嘛。这样也好把禽兽不如的毛病过渡给了替身。”
　　都是性取向正常的青年男性，在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真实性别是男，谁会起反应啊。
　　别信网上那些‘他美好得令我都弯了’的话语，那都只是说说而已，除非真的性别男爱好男。就像和季言之在剧组里处得十分好的小姐姐们，如果季言之真的是女的，你看小姐姐们会不会同气连声的挤兑‘靠美’打败了一大票试镜丽皇贵太妃女演员的季言之。
　　赵广瑞有些讪讪然：“哎，季言之你说到点子上了。我这不是怕饰演不出来德武大帝那种已经在绝望中疯狂，不顾一切也要得到丽皇贵太妃的疯狂吗。”
　　“啧，男人。没用还惯会找借口的男人。”
　　燕云充分贯彻了和季言之这位好懂女人心的男颜知己站在一边，挖苦埋汰赵广瑞道：“赵广瑞亏你还是演了不少戏，演技还过得去的男演员呢。怎么就不能学学欧阳青前辈以及季哥对艺术献身的机会呢。一演激情戏你就想找替身，简直太不敬业了。”
　　赵广瑞：“……”
　　赵广瑞无语的时候，周珍也在一旁附和燕云的话。总之好一通说教，不光成功让赵广瑞变得焉儿吧唧起来，就连殷向天外加五皇子杨翟的扮演者高寒也是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去开那个口。
　　因为在周珍这位特别善于描写多角情感纠葛的业界知名编剧的描写下，丽皇贵太妃不光和文宣皇帝、德武大帝、大皇子杨擎有感情上的纠葛，就连五皇子杨翟也是他裙下之臣，最终丽皇贵太妃自焚而死也被周珍改写成自焚是有，却是郭皇后为了帮助她这一生坎坷的堂姐逃离皇宫而故意做的戏。事实上季言之饰演的丽皇贵太妃是和历史上在这时间段突然暴病身亡的二皇子杨戊一起出宫，从此过上闲云野鹤却幸福美满的生活。
　　二皇子杨戊的扮演者杨文也是赫赫发抖，因为他要对着一个大老爷们流露出心疼，恨不得以身替的痴恋。
　　虽然在周珍编剧的改编下，二皇子杨戊也算是这场多角恋纠葛的胜出者，但…面对季言之幸灾乐祸的小眼神，杨文真的特想高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不过迫于周珍以及于国立、于国文两兄弟的淫威，杨文也只能够将心酸全咽回了肚子里，甚至在季言之单方面蹂躏殷向天，美其名曰磨炼演技的时候，在一旁呐喊助威。差点就高举‘季霸霸威武’的旗帜。
　　就这样，在季言之‘善心’的磨炼下，殷向天的演技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就连高举小鲜肉旗帜，坚决不承认自己演技差到爆，饰演五皇子杨翟的高寒，也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演技变好了不少。
　　至少他不像其他的主演们，面对季言之这位女装大佬所饰演的丽皇贵太妃各种不适应各种被碾压。演戏的那一刻，高寒小鲜肉是真的把季言之当成女人来看的。
　　高寒小鲜肉深深的觉得，面对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居然要过几遍戏才能演绎出爱而不得的精髓，简直太不敬业了。
　　正在喝水的欧阳青‘噗’的喷了旁边助理一身，“你这想法……满特别的啊。”
　　“季哥也这么说，还夸奖我，说我有前途，一定能在娱乐圈大放光彩，洗刷演什么都像自己的路人印象。”
　　欧阳青的目光下意识的瞥向了正在给燕云化妆的季言之。
　　“小季说得没错，相比你以往的戏，这回虽然还是一副面瘫脸，但至少眼睛有戏了。”
　　高寒对于欧阳青的评价，那叫一个高兴，等一会儿兼了副导演一职的周珍拎着电喇叭喊‘下一场戏’的时候，高寒奔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屁颠屁颠。
　　这次依然是季言之与殷向天的对手戏，中间还夹了一个情窦初开，却因为堂姐遭遇从而对皇家厌恶不喜的燕云。
　　由于是花季年少，燕云这回的装扮偏向于少女。而死亡芭比粉，基本上便是少女的专属代名词。只是芭比粉之所以会加个‘死亡’的前缀，那就代表了这样的颜色虽然很少女，但却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至少在童星出身，今年都已经二十七的燕云看来，在没有一个好的化妆师的情况下，她选择拒绝粉红系列。
　　不过有季言之在呢，他那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就连剧情特意请的老化妆师也是佩服不已，所以在季言之提议用‘死亡芭比粉’给燕云画最符合青春气息的少女装，燕云是全然的信任，一点拒绝的意思也没有。
　　不过也幸好是季言之动手，不然和季言之总是在空余时候熟络讨论化妆手艺的老化妆师还不知道怎么动手呢，说不得会给燕云画一个看着还好，但实际上特别辣眼睛的妆容。
　　关于郭皇后进宫劝解日益消瘦，不爱惜自己身体使劲儿糟蹋的丽皇贵太妃的戏一遍就过，轮到殷向天所饰演的杨擎，却是N遍都毁在了殷向天僵硬的肢体表现上。
　　导演说了一声‘卡’，便暴躁的开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是你心头的白月光，胸口的朱砂痣。他之所以会进宫，责任完完全全在于你，你要表现出对他又是愧疚又是痴狂的态度来。不是让你学习黄大明那位偶像派，学习演什么都很尴，哪怕是演太监，都给人一种性骚扰的感觉。”
　　被骂的灰头土脸的殷向天直接“……”刷屏了，不是说穿越重生到异世的男主角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捧臭脚的吗，怎么换了他，就得了一个‘演戏很尴，哪怕演太监都给人一种性骚扰感觉’的评价。
　　反而季言之……
　　委屈满满的殷向天差点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殷向天坚强的憋住没哭，只是依然觉得好委屈。这份委屈伴随着季言之自告奋勇，要给他讲戏的时候变得更加浓密。
　　“来，演什么都给人一种性骚扰感的殷向天，我们来谈谈你眼神的问题。”
　　憋了一肚子气的殷向天一对上季言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像一只被放了气体的皮球，焉儿吧唧的道：“季言之，导演说的那种具有深深愧疚感又痴狂无比的眼神到底该怎么演绎？”
　　“嗯？”说到讲戏季言之倒是收起了似笑非笑，显得很严肃认真的道：“这样子，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深爱一位妹子，却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深爱的妹子抓奸在床，你会有什么样儿的反应？会不会觉得愧疚的同时还死不要脸的不想跟深爱的妹子分手？”
　　这个换位思考，殷向天扩充了一下思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怎么可能这么渣？”
　　“你渣不渣关我什么事？反正又不是我渣。”
　　季言之冷哼，却依然指点道：“你就照着我说的思路来，保管等一会儿一条就过。”
　　“……那我…在一旁先自我揣测一番？”
　　季言之心中明了殷向天这是准备向他脑子中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申请调教演技，也就微微笑了笑，便去找化妆师讨论各种特效化妆技巧。
　　导演继续拍戏，不过不是拍摄季言之与殷向天的对手戏，而是绿帷幕之中，拍摄德武大帝和二皇子杨戊的争吵，以及不小心被五皇子杨翟听到，从而对那位惹得父子争锋相对，兄弟争吵的起了好奇之心的一场戏。
　　周珍也在拍摄，不过她拍摄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配角群演之类的画面，所以相对于国立导演拍着拍着又开始暴涨起来的情绪，周珍的心态倒是挺好，不过也稍许有点儿不耐烦。
　　不过今天的戏份并不多，几乎赶在夜晚临近的时候，就将分镜头的戏都拍摄完毕。包括原先很不顺畅的季言之与殷向天的对手戏，也顺利得一条酒过，于国立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发慈悲的宣布可以去吃饭了。
　　盒饭的标准是一荤一素，十五块钱一份。要知道在猪肉都要卖三十块，大米都要三块一斤的如今，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还要保证一荤一素，能好吃到哪儿去。
　　所以有条件吃外卖的，比如不包括殷向天在内的几个小鲜肉小鲜花，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交待助理亲自出去找大酒店预定的饭菜。
　　季言之没有学习小鲜肉小鲜花的做派，一来在必要的情况下，季言之并不怎么注重口欲之腹。二来他是真的觉得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蹲角落吃盒饭感觉挺好的，大酒店预定的饭菜再贵再精致，有他本人做得好吃吗。
　　殷向天也是这个意思，他曾经厚着脸皮蹭了高寒一顿据说起码要四位数，大酒店提供的营养套餐。结果那搭配看着倒是挺营养的，但是味道嘛，原先就只是普普通通学生，穷屌丝一个的殷向天真心没觉得那味道有多好。还不如大众化的盒饭呢，最起码重油盐好下白饭。
　　“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赶夜场，不过看导演今儿的脸色还好，应该不会赶夜场。”
　　季言之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的蔬菜汤，这才幽幽的开口：“赶夜场也没什么，反正按照于导演的意思，是想赶在新年档上星播出，所以赶夜场什么的，小殷子你要习惯。”
　　殷向天：“……”
　　以前还叫恶心巴拉的殷郎呢，现在就换了一个称呼。殷向天很怀疑这是下午的时候，于导演骂他‘就算演太监，也给人一种性骚扰的感觉’的话起的作用。
　　殷向天颓然的抹了一把脸，算是承认了娱乐巨星偶像系统说他演技很平庸、没有灵性的话，是实话了。
　　不过他绝对不承认于导演那段关于自己的评价。
　　他怎么可能演谁都是‘性骚扰’观众？
　　果然是以骂人出名的一流导演，这张嘴也太叽霸毒了吧。
　　殷向天颓然中，季言之吸溜了一根烫青菜，然后就津津有味的品起没有滋味儿的蔬菜汤。燕云端着一盒据说是营养师精心搭配制作的营养套餐，有气无力的走了过来。
　　“小季啊，你吃不吃营养餐。”
　　季言之继续品着没滋没味的蔬菜汤，头也没抬的回答道：“不吃，你那营养套餐比粑粑还要难吃，白瞎了营养这二字。”
　　这话说得……让燕云一个大姑娘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得无神的瞅了季言之一眼，然后悻悻的将那一盒营养套餐丢给了助理，然后吃起了盒饭。
　　不得不说，重油盐的盒饭真的比营养套餐好吃太多了。
　　这时候季言之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其实啊，就算你不吃所谓的营养套餐，你的身材也保养得很好，真的没有必要那样糟蹋自己的味觉。瞧瞧咱们的周副导演，可从来没有特意点所谓的营养套餐。那玩意儿吃多了特别容易败胃口，导致人得厌食症。”
　　燕云挖了一大勺子米饭，塞进了嘴巴里。她咀嚼了差不多二十来下，才吞咽下肚并感叹道：“小季啊，姐姐发现你懂得很多哦！”
　　“‘妇女之友’可不只是夸奖。”穿着女装，妆容毁了一半的季言之没有再特意压低声线用女音说话，而是用那种女人听了会尖叫的低音炮有条不絮的开口。
　　季言之看着燕云，极其认真的道：“要知道作为女装大佬，除了要成为‘妇女之友’懂得小姐姐们的心情，还要各方面的扩充知识点。这样才能够保证在小姐姐们遇到问题的时候，提供最好的帮助。”
　　“你这好像歪理哦。”燕云笑得特别的开怀，“不过姐姐很喜欢，小季啊，以后姐姐罩着你。”
　　“我们也可以照顾好季小哥哥的！”
　　因为季言之与燕云之间的对话，围上来的小姐姐们开始疯狂的打call，那势要和季言之做‘好姐妹’到底的架势，惹得殷向天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果然和季言之身处同一个剧组，不管过了多久，殷向天都会对季言之在女性方面的好人缘表示叹服。
　　——他好歹是穿越重生的男主角，咱就没有这么好的女人缘呢。
　　不过转念一想，本质其实还没摆脱穷屌丝那一套思维的殷向天，觉得自己幸好不像季言之那样拥有女人缘。这要是每个女生都想和他交朋友成知己，而不是谈恋爱，还想要左拥右抱谈好几场恋爱的殷向天觉得自己只怕要疯。
　　殷向天这是不了解女性这种生物，才会有的臆想。
　　实际上女人比起男人来讲更凶残一点，不光网络上叫得凶，现实中也敢上。就算女装大佬一辈子又如何，自从季言之开通微博，并注备他就是那位‘震惊’了娱乐狗仔的绝代妖姬丽皇贵太妃饰演者，网络上喊着小哥哥可男可女想太阳的小姐姐不要太多。
　　所以他会没女人要？也就只有殷向天这种眼界狭窄的二逼天选之子才会这么想了。


第87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4）
　　《德武大帝》这部由同名历史类书籍改编而成的电视连续剧, 是业界隐超一流的名导于国立转战电影的封山之作, 从电视连续剧执拍之前，各大娱乐公司都盯准了《德武大帝》剧组, 恨不得将一个个在他们看来很有前途的新人都给塞进去。
　　对于这种纯属送钱的行为, 于国立从来都不会拒绝。反正有周珍这位小姨妈在呢, 就算是只操人设混流量没有丝毫演技可言的小花小草，也能找到属于他们的辣鸡桶，不会让他们在面前污染环境的。
　　而作为业界有名‘又快又优’隐超一流的名导，于国立只要专心拍戏就成。演员的话，安排有周珍，后勤保障的话还有于国文这位做事情勤勤恳恳却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亲弟弟在呢。所以讲真, 这才是于国立拍摄速度快但是品质很精良的原因所在。
　　于国立每拍一部电视连续剧, 前期拍摄加后期剪辑大概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即便这次的《德武大帝》号称名导于国立转战电影的封山之作，也用时堪堪将满三个月。再加上后期剪辑，也不过四个月就传出了《德武大帝》制片人于国文到处找关系准备上星播出的消息。
　　《德武大帝》整部戏的热度很大，可以说比原剧情中的热度还要大。
　　这其中有于国立、周珍、于国文铁三角搭档的缘故, 更有铁三角‘别出心裁’的‘钦点’了一个男人饰演那位迷惑了两代帝王无数皇子, 最终自焚而死的绝代妖姬——丽皇贵太妃的缘故。
　　很多娱乐界人士，特别是自持美貌的流量小花们，对此是极度不服气的。一个大老爷们再美，能比他们这些身娇体软的美娇娘美吗。
　　流量小花们不服气之余也不是没有想过损招，比如说打算找背后的金主利用资本挤掉饰演女二丽皇贵太妃的男人，换自己上位。
　　只是整个剧组最大的金主霸霸是周珍啊。商业巨擘周氏珠宝的最小公主, 许多有意向掺和娱乐圈资本大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于国立、于国文之所以从电影学院一毕业就执导拍摄电视连续剧，并大获全胜，这与他们亲妈是周氏珠宝嫁到军政世家的大公主分不开的。
　　资本大鳄都要不看僧面看佛面的让着周珍，何况本身是以玩女明星为乐子的那些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却在家族企业没什么实权只有分红的纨绔富二代们。
　　所以流量小花们一说，她们背后的金主就給噘了回去。
　　“自己长啥逼样儿，不知道拿镜子照照啊。你觉得你想得美，现实中就真的美啊。敢唆使我去找珍姐的麻烦，你怕是想我回家挨顿胖揍吧。”
　　不提纨绔富二代们，纷纷反怼自己饲养的金丝雀的事情，反正不管是他们口中的珍姐，还是季言之这位打败了娱乐圈百分之百心里头没个逼数，觉得自己美若天仙是最适合饰演那位绝代妖姬的流量小花们的主儿，都对金主和金丝雀差点闹崩的事情豪不知情。
　　周珍就别提了，反正跟着于国文一起在比较全国哪个卫视出的购买价格更高。
　　至于季言之，在领到扣除税大概二十来万的‘工资’后，便开始入手了一套面积大概只有九十平方左右的复式套房。当然秉承着‘财不露白’的原则，季言之只交了首付钱，根本就没有想过交全款的问题。
　　至于殷向天这位和季言之‘同居’了一段时间的原男主，也不知是被季言之蹂躏成习惯了呢还是蹂躏成了习惯，竟然跟着入手了一套同样面积的复式套房，就在季言之的对门，好方便他随时找季言之联络感情。
　　这些对他本身没有威胁性的细节，季言之一向不怎么注重。反正殷向天想住他的对门，想和他继续做朋友就住呗，反正就殷向天那二逼货，对上身为全能大佬的他，只会被蹂躏得更惨。毕竟身为全能大佬，他一向挺乐于助人，特别喜欢帮助走向歪路的少男少女们重新燃烧起对生的眷恋，好好做人。
　　季言之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搬进新小区后，便陷入了肥宅状态，很少踏出家门。
　　宅的期间不是没有经纪公司打来电话，邀请季言之加盟。但季言之都一一婉拒，甚至在有的经纪公司再打电话来游说之时，干脆利落的把所有经纪公司的电话都拉入了黑名单。
　　季言之这样子干脆利落不想要外人打扰自己安静宅的行为，某些个被他加入了黑名单的经纪公司不是没有小心眼的想过打击报复，买热搜买水军黑季言之一把。
　　可惜的是，季言之本身就是个宇宙级别的黑客大佬啊。除非必要，比如说季言之想不开打算自己黑自己以外，不管谁出钱买热搜，黑季言之的内容都不会在热搜榜单上多待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花钱人工挂上热搜榜单，连一分钟都没有超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其灵异的程度还惹得各大新闻媒体的程序猿基本都大呼小叫起来。
　　这……经纪公司有再多的钱，也不是用来这么打水漂的啊，所以几个来回之下，想提前把季言之黑出翔不能在娱乐圈混的各大经纪公司只有销声熄鼓，转而将目光其他在他们看来，未来会大有作为的新人中。
　　殷向天这位跑了几次无足轻重的小龙套，十有八九会凭借着大皇子杨擎这么一个角色顺利走红的家伙，也在各大经纪公司的拉拢之下。
　　不过或许有季言之做榜样吧，原剧情中听从了娱乐巨星偶像建议，选了一家比较不错经纪公司签约的殷向天这一回选择和季言之一样，根本就没有加入任何一家经纪公司的意思。
　　“你怎么想的？”
　　这天，因为是《德武大帝》电视剧正式播出的日子，季言之叫上隔壁抠脚上网冲浪的殷向天搬了烧烤炉具，在家吃起了自助烧烤。
　　种花国的传统，历来是喜欢在饭桌上家长里短。即便这回只有两个大老爷们坐在烧烤炉具旁，两个大老爷们也开始聊起了家常。
　　殷向天因为季言之的询问，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想的？你说经纪人公司的事情？你不也拒绝了吗？”
　　“那些经纪公司让艺人签订的分成合约太苛刻了。”殷向天叹息道：“怪不得喜欢找新人签约呢，要是有一定的知名度，谁愿意签订9：1分成的吸血鬼合约啊。就算有家经纪公司稍微厚道一点儿，也不过给的7:3分成。还最低签约年限十年。你说说咱们这种吃青春饭的，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
　　“如果不想赚钱只想出名，没有丝毫人脉可言的新人签约经纪公司，是唯一一条迈向成功的捷径。”季言之很就事论事的评价道：“想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认真说起来也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你情我愿的事。”
　　殷向天想到自己刚婉言拒绝几个经纪公司的拉拢，就被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用百分比的机率直言提醒经纪公司恼羞成怒之下的打击报复。结果还没过几天，网上就出现关于自己的黑料。而且节还是那种明显想把自己往死里黑的节奏。
　　殷向天好不容易说动古板不怎么人性化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帮忙将《德武大帝》剧组演员特别是他这个萌新的黑料新闻给压了下去。不提殷向天是怎么费尽心思说动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帮他的，反正事情过后，殷向天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而这也是殷向天宁愿宅在家当个抠脚大汉的最大原因所在。
　　殷向天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跟季言之哥俩好的唠嗑：“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找我签约是你的诚意你的自由，但我接不接你的承认和你签不签约也是我的自由啊，好歹是业界几大有名的经纪公司，咋能这么不要脸胡乱编些子虚乌有的黑料，就把人往死里黑呢。”
　　“幸好老子有本事，认识一个顶顶有能力的黑客（指娱乐巨星偶像系统，不是说季大佬）大佬，不然就会跟其他没有后台没有人脉，黑料缠身的新人一样，还未有大好的前程，就折戟沉沙只能黯然的退出娱乐圈。”
　　季言之啃着一串烤羊腰子，等着殷向天唠叨完，他才慢条斯理地说出了扎心的大实话：“你一没后台二没人脉，三不像我能够拉得下脸豁得出去，夺得女装大佬、妇女之友等光荣称号。第四嘛，小殷子，你到底想操哪种人设啊。硬汉直男？奶油小生？伪娘娘炮？还是老干部？”
　　“……”
　　我就不能做自己吗？
　　殷向天张了张嘴，倏然想起自己未穿越重生以前，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到连娱乐巨星偶像系统都直接鉴定为毁容级别，断定自己没实力成为偶像派巨星的才能，强制性的带着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
　　诚然在这个世界上，他长得又帅又酷。但想起以前，殷向天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
　　在原来的时空多好啊，就算长得真不咋的，不是还可以去泰国整容嘛。哪像在这儿，整容是一种罪，一种只要被媒体曝光，就会被全民唾骂鄙夷的罪。
　　殷向天悻悻然的咬了一大口烤得焦脆咸香的烤五花肉串。
　　“我…还是走硬汉直男的人设吧。奶油小生不适合我…”
　　“小殷子，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明白，奶油小生甚至不解风情的老干部才是适合你的。”
　　季言之继续一边吃着烤羊腰子，一边微笑的捅刀子，不管殷向天被他捅得那叫一个鲜血淋漓，他反正心情很放松。
　　不过季大佬说得也是事实，就殷向天那疏于锻炼，连两块腹肌都没有只有白花花肚皮的身材，还想走硬汉直男的人设？这是想把季大佬笑死，好继承他的负资产啊。
　　季大佬乐淘淘，恨不得嘲笑死殷向天的‘天真无邪’。
　　殷向天被挤兑得都快无语了，不过好在没有失语。自我郁闷了一小会儿后，倒还知道转个话题，不再自己到底该走什么样儿的人设上边儿纠结。不然就季言之这张嘴，说不过的结局只能是郁闷死自己。
　　好在没‘交流’一会儿家常，十分钟的广告时间一过，激昂以传统击打乐器为主的片头曲便响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看。直到一集四十五分钟的第一集 播放完，季言之才继续低头啃烧烤喝啤酒。而殷向天早在片尾曲响起的那一刻，就麻溜的跑回隔壁抱了平板电脑又过来。 
　　“看看咱们围脖粉丝增长速度怎么样？”
　　“我的一定比你的快。”
　　作为两代帝王心头共同的挚爱，季言之所饰演的丽皇贵太妃在第一集 就有出现。殷向天所饰演的大皇子杨擎第一集也有出现，不过却是不太讨好的出场形象，所以季言之才能够那么肯定，殷向天的围脖粉丝增长数一定是他们这些萌新中垫底的存在。 
　　至于他？开玩笑，季霸霸即使随心所欲的往自己身上加人设，不光女装大佬还妇女之友，但霸霸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你霸霸，是需要、特别是殷向天这种渣渣跪仰的存在。
　　果不其然，就跟季言之所‘说笑’的那样，殷向天打开围脖一瞧，果真季言之涨粉数是最快的。而且基本上都是小姐姐们在那儿呐喊季小哥哥好帅，真是可男可女的神仙中人，好想太阳哦！
　　殷向天柠檬了。
　　他撮了撮牙花儿，笑得特别苦涩。
　　“小姐姐的心思真不好猜。”
　　季言之斜睨他：“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殷向天茫然：“什么话？”
　　“只要人长得好看，三观跟着五官走。”季言之充分给殷向天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做邪魅一笑，什么又叫做狂霸酷炫拽。十分刁兮兮的道：“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也有脑子不清楚的人帮忙洗白。所以啊，一个人要想在娱乐圈有所发展，不是看人设，而是看脸。”
　　人设立得再好又如何，只要是假的就会有崩塌的那一天，没有能够演一辈子的好演技还是尽量做自我最好。
　　“……”殷向天：“我长得还挺不错的。”
　　这个是事实，即便严格说起来殷向天长得没自己好看，季言之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反而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过走硬汉直男路线什么的，你还是尽早放弃的。说句良心话啊，硬汉直男这人设真的不适合你。”
　　殷向天：“……”
　　殷向天：“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听你的话，选择奶油小生这个人设。”
　　季言之想笑但是稳住了，“其实吧，还有二哈人设挺吃香的。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殷向天：“……”
　　这时候，电视里已经又播放完一轮广告，正在播放激昂以传统击打乐器为主的片头曲。片头曲大概有一分钟的时候，播放完便进入了内容。
　　而承接第一集 内容，第二集讲的赫然就是大皇子杨擎与两位皇弟二皇子杨戊以及未来的德武大帝炫耀自己对郭家明丽小娘子一见钟情，并宣称明丽小娘子乃是九天仙女下凡尘美得不可方物。 
　　二皇子三皇子都动心了，于是私底下便相约背着大皇子去见见那据说美貌似九天仙女下凡尘的郭明丽。
　　结果大型真香现场，去偷窥人家小姑娘的二皇子、三皇子都被人家小姑娘那不经意的回眸一笑惊艳成了痴呆。
　　以上是第二集 的内容。 
　　严格说起来，季言之饰演的丽皇贵太妃前期就密集出现了这么两级，后期再出现时，便是文宣帝宠妃的形象。
　　整部《德武大帝》的集数总共有六十集，即便是业界出名擅长描写权谋中穿插爱情故事的周珍编剧所写的剧本，实际上也是一部男人戏。作为剧中的女二，所有戏份加起来差不多和燕云饰演的女一郭皇后一样。
　　不过和季言之所饰演的丽皇贵太妃所不一样的是，郭皇后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中后期。从剧本提供的人设来讲，郭皇后便是一位心有沟壑的聪慧女人。角色正得不得了，也是很吸粉就是了。
　　而相比第一集 ，季言之显然不太想看第二集。所以第二集的剧情刚刚播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季言之便掏出梨子手机，对着烤肉以及正在边撸串边看电视的殷向天‘咔咔’就是几张。 
　　殷向天回神，就好像福至心灵一样，也摸出同款梨子手机对着拥有这世拥有盛世美颜的季言之‘咔咔’就是几张。然后和季言之几乎同一时间发了##这是你们要的大皇子杨擎##，##这是你们赞叹可男可女想太阳的绝代妖姬##的围脖。
　　可以说这个时候，很多蹲在电视机前看《德武大帝》这部戏的好多年轻人都在同时刷着手机，殷向天和季言之同时发围脖的举动，引发的反应是剧烈的。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围脖粉丝数量便成几何的疯狂增长，那热度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们之前还是混迹横店跑龙套的十八线小明星。
　　“我有预感，过了今晚，不不不，或许不需要过今晚，咱们的手机就会被打爆。”殷向天心脏怦怦跳，很是激动的道。
　　季言之反应却很平淡，“不，那只是你的而已。”
　　“？？？”殷向天：“为什么只是我被经纪公司再次骚扰？”
　　“很简单。因为智商。”
　　季言之注意到殷向天无语的神色，不免脱口就是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因为爱？因为不能失去你这个摇钱树，所以疯狂的爱你？洗洗睡吧，小殷子。醒来之后你就会发现，世界之所以那么美好差点就要以你为中心旋转跳跃，主要是因为你想得美。”
　　殷向天：“……”
　　这么毒的一张嘴，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所以自觉在季言之的衬托下，成了一般人的殷向天麻溜的滚了，留下季言之面对客厅的狼藉。
　　季言之在想是明天留给殷向天收拾呢，还是明天收拾殷向天。反正就冲他的那个暴脾气，殷向天敢在洗碗的时候缩边边，等着被收拾吧。
　　打定主意要让殷向天面对一场疾风，季言之也就没管客厅的狼藉，准备去洗个澡然后睡觉觉。
　　殷向天或许是跑回对门以后就发现自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吧，很快就拿着梨子手机，以于国立、于国文两兄弟以及周珍都发布了与他们相关的围脖为由，灰溜溜的滚回进了季言之新家。然后在季言之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将一摊狼藉都给收拾了妥当。
　　“我刚才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季言之穿着睡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出浴室，殷向天就愤愤不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言之有些疑惑，难得疑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我不是在打扫卫生，你在洗澡嘛。突然一个神经病敲门，说她等不极了想找地方上厕所。我看在她是个妹子的情况下，就好言好语说这是我好兄弟的家，你如果尿急想上厕所的话，不如我带你去我家。结果…结果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殷向天气急败坏。
　　季言之：“怎么回答你的？”
　　“她一脸戒备的看着我，一副我想把她怎么着的表情。还说我想干什么？我屮艸芔茻，不是你说想上厕所的吗，我乐意助人还怀疑我的目的，这人性的扭曲也没谁了。”
　　季言之笑了笑：“后来呢？”
　　殷向天一脸惊奇：“大哥，你怎么知道后来还有事啊！”
　　“后面没事了你会如此的一言难尽？”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那个女的是不是让你去叫正在洗澡的我速度快点？还把浴室腾出来给她上厕所？”
　　殷向天连续一连串的卧槽，显然季言之说中了。
　　季言之这时候摇晃起了脑袋，吐槽道。
　　“我说你啊，智商真的是硬伤。你光想着她是个神经病，就没想到她是狗仔的问题吗？真要被尿憋坏了，早就不管不顾的找地方解决，哪会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跟你鬼扯啊！”


第88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5）
　　殷向天：“……”
　　殷向天接着又是一连串不文明的卧槽, 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内心深处的操蛋感。
　　他没有怀疑季言之的话, 因为过了一会儿, 各大门户网站就悄然爬起了一个热搜——##惊爆，丽皇贵太妃扮演者和大皇子杨擎扮演者竟然是这种关系？##
　　“MMP。老子的刀呢, 老子十米长的大刀呢。我要穿越回到那一刻, 砍死那满嘴胡言乱语污蔑人的神经病。”
　　殷向天气急败坏的跳脚, 相反季言之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 甚至于剧组认识的小姐姐们纷纷来电询问这事时, 季言之都是挺心平气和的和小姐姐们说，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纯属污蔑。
　　“有监控吗？”一位饰演丽皇贵太妃身边大宫女的小姐姐开口道：“我记得一般电梯公寓，楼道间都是有监控的。找监控上传围脖，咱们小哥哥的清白可不是那种人渣狗仔能够随意污蔑的。”
　　人家小哥哥只是利用自身优势, 成了女装大佬而已。
　　妇女之友又怎么？
　　难道妇女之友就是只把女生当闺蜜爱好男的基佬啊。简直不要太歧视女装大佬，妇女之友这样的人设标签。
　　小姐姐们气愤不过, 不用季言之吩咐，就个个挽衣袖就真身上阵掐起了胡说八道，企图以借地方上厕所的名义‘找证据’, 好污蔑季言之与殷向天那奶油小生是基佬的女狗仔。
　　可以说腥风血雨的程度，惹得不少路人围观。随后更是因为殷向天‘找到’了监控视频上发至了围脖, 让战局扩散到了连围观路人都一起掐女狗仔以及女狗仔背后所属公司的地步。
　　——季小哥哥美裂苍穹：住对门的朋友，在参演的新戏正式播出的大好日子，聚在一起边撸串边看电视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吧。我家季小哥哥辣么美，适合做打扫卫生这种粗活吗？
　　——鱼鱼爱上猫：排楼上的。虽然我是@殷向天的粉丝, 也不得不承认你这句话说得真对。@季言之小哥哥不光女装美，男装也挺帅，[口水]就算有八块腹肌，也是不适合做打扫卫生这种粗活的。
　　——今天你遇到蛇精病了吗:噗，楼上的，感觉你叛变了哦。欢迎你粉@殷向天小鲜肉的时候，舔咱们@季言之小哥哥的盛世美颜。嗷嗷嗷@季言之小哥哥的女装不要太好看。天啊撸，简直就是仙男本仙。
　　——我其实已经爬墙了：楼上的都讲得好有道理。奴家也觉得@殷向天小鲜肉打扫卫生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吗。真正奇怪的是那个以急着上厕所为由想闯进季小哥哥家’的女狗仔好吗。
　　看看@殷向天小鲜肉提供的监控视频。我先感慨一下画面的优秀啊。
　　从画面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开始@殷向天是相信了这位装尿急的女狗仔的鬼话的，甚至还挺善良的问女狗仔要是等不及就去对面他的住所解决个人卫生，结果好心被狗咬，就那女狗仔的逼样还一副@殷向天小鲜肉想要对他干什么的防御模样。
　　还有啊，后头@殷向天小鲜肉跟@季言之小哥哥吐槽自己遇到了神经病，还有@季言之小哥哥吐槽@殷向天小鲜肉智商不达标，光想神经病的问题就没想过是狗仔的问题啊。
　　在这儿，我不得不佩服@季言之小哥哥的聪明程度，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和@殷向天小鲜肉互发聚会照片引来了不怀好意，以胡编滥造博出位的娱乐狗仔。也就这些恶心巴拉的狗仔们，才会把普普通通的朋友小聚，描述得那么恶心。
　　另外，我还要说上一句，啊啊啊啊啊，穿男装的@季言之小哥哥也好漂亮啊，果然是可男可女想太阳的仙男本仙。
　　嘤嘤嘤，今晚我要好好舔屏，争取@季言之小哥哥今夜入我梦里来太阳我。
　　#######分割线######
　　这一晚上，网上十分的热闹。‘参战’的各大网友们，除了掐那位打着‘上厕所’名义的女狗仔外，还很一致的舔季言之的盛世美颜。舔的疯狂程度，在燕云‘跑’来问候，发了一张季言之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做饭的照片时，达到了顶峰。
　　#季小哥哥说他喜欢做饭，但是不喜欢收拾#的话语一经发布，瞬间就上了热搜。
　　好多网友嗷嗷嗷的舔屏之后，便附议‘我也喜欢做饭不喜欢收拾’的话语。列队之整齐，让一大早起来就跑来蹭早饭，顺便用梨子手机上网冲浪的殷向天都为之叹服。
　　“果然‘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句话，是人间大型真香啊。”
　　也蹲在客厅玩手机等候开早饭的燕云斜瞄殷向天：“你一天到晚都不锻炼吗？真的打算顶个‘弱受’的名头在娱乐圈混啊！明明长得也不错啊，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燕云你是东北银吧！一开口就是大渣子味儿。”
　　殷向天已经被季言之打击得习惯了，燕云这可以称得上轻飘飘的埋汰，殷向天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有心情询问燕云是哪的人。对此燕云只有回以大大的白眼。
　　“我看季小哥哥说得没错，只有二哈人设适合你。你的总体智商水平就只能达到拆家小能手的地步。”
　　殷向天：“……”
　　“开饭了。小殷子帮忙将早饭端出去。”
　　季言之站在厨房门口，叫着殷向天。
　　殷向天赶紧从沙发上起来，从厨房里接二连三的端了小米粥，小笼包，油条等物放在了餐桌上，然后三人坐在餐桌旁，吃热气腾腾的早饭之前不约而同的拍照发围脖。然后不管三人的粉丝在网上怎样的‘鬼哭狼嚎’，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浸在了美食当中。
　　吃完早饭，燕云依然没有打算离开的想法。
　　她窝在季言之花了大价钱从网上买回来的懒人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明显一副吃撑的模样儿。
　　本来准备跑去打游戏的殷向天嘲笑她：“燕云小姐姐你的身材管理学都抛到脑后了？你不怕你这幅样子被你家助理知道了，当即就杀上门找你拼命？”
　　吃饱喝足的燕云小姐姐才懒得理会殷向天这二货，季言之都跟她说了，他亲手所做的每一道菜都放了少量对身体完全无害的减肥药材。所以随便吃不会胖，就算吃撑了不是还有消食片吗。
　　“拼命是不可能的，我家助理都让我最近好好的休息，不要忙着接戏呢！”
　　一听这话，殷向天下意识就是一愣。
　　“怎么？你被公司雪藏了？”
　　燕云这下子火大了，一下子腾地从懒人沙发上坐了起来。
　　“殷向天，你这家伙咋不想人好呢，你才被公司冷藏了呢！”
　　燕云这暴躁的样子，让本来打算来一局游戏就出门溜达锻炼身体的季言之都为之侧目。
　　殷向天这…是说到了点子上吧。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季言之开口了：“原因呢，公司想雪藏你的原因呢？不会是你合同快到期了，不想续约的缘故吧？”
　　“不会吧！”殷向天顺着季言之给出的思路，分析道：“如果是合同到期又不想续约的话，吸血鬼似的娱乐经纪公司不是更该使劲压榨吗？怎么会想不开的雪藏燕云，毕竟雪藏也雪藏不了多久啊。”
　　季言之微微挑眉：“你智商这回总算过了及格线。不过也不能排除燕云签约的那家娱乐经纪公司的人，都是一些脑子有病的。非要以损人不利己的方式给不识趣的人教训呢？”
　　燕云:“……”
　　你们这样子当着我这个当事人分析，我这个当事人不要面子啊！
　　燕云抚额沉默，过了一会儿好歹还是拿出了身为姐姐的派头，开口道：“是公司想让我和赵广瑞组CP一起参加那个什么综艺来着，哦，对了《明星恋人的浪漫之旅》。我不喜欢而且也有了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正在考虑官宣的问题，所以就婉拒了，于是……公司要求休息了。”
　　季言之沉思，殷向天却嘴贱的开口:“燕云姐，我记得你今天27了吧。赵广瑞今年24还是25来着，年龄相差不大，人设方面虽然不是燕云姐你爱的那款霸道大叔，但处处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啊。毕竟《德武大帝》里，你可是他的正宫娘娘。”
　　“滚。你个戏里戏外都不想分清的二货。”燕云横眉倒竖，一点儿也没有知性大姐姐的模样儿，反而像个张牙舞爪螃蟹似的，气冲冲的道：“我和赵广瑞那逼拍了那么多的电视剧，要是来电，我早就跟他正儿八经的官宣谈恋爱了，哪需要等到现在啊。”
　　殷向天没有理会‘二货’这个称呼，反而很深以为然的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燕云姐合同没到期，但因为不听经纪公司的话，所以被要求休息了？”
　　“你少真相一点。没看燕云姐难受得要死吗？”
　　季言之也是这么猜测的，不过他比殷向天好点的是，没有在‘脆弱’的燕云面前说大实话扎心。不过说实话，季言之即使比殷向天晚了一步说大实话，但他的话也跟殷向天说的一样，十分的扎心。
　　“那…燕云姐打算怎么办？”
　　作为明星，特别是偶像明星，需要的是热度和流量。
　　一旦被冷藏，哪怕是暂时性的，热度流量也会大打折扣，不复以往。
　　毕竟按照正常规矩，以《德武大帝》的热播，燕云应该趁火打铁，大量接拍能够让她更上一层楼的戏才对。而可一旦热度好的时候被雪藏，哪怕是短暂的雪藏，对于燕云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娱乐至上的位面虽好，但却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娱乐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所有人，哪怕是神格已经稳固的影帝影后，也需要时不时的出个把个真假难辨的消息，来保持自身的相关热度。
　　所以燕云目前很烦恼，不愿意妥协的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花费高额的违约金和那不是人的经纪公司解约。
　　“解约的话，依你目前二线小花的地位怕是要不少吧。”季言之皱眉，倒不是他出不起几千万的违约金，而是依着燕云的真实性格，怕是不会找自己帮忙，即使他们因为同时出演了一部戏的关系，成了好朋友。
　　“是啊不少。所以我打算去找珍姐帮忙。”燕云开朗一笑，“珍姐可是个富婆，想必我跟她说明原因，她会借的。”
　　季言之点头：“那就好。”
　　殷向天也觉得找周珍借钱这主意不错，所以他欢快的拿着梨子手机求玩游戏也厉害得有一逼的季言之带他开局开黑。季言之被他吵得没法，只得开局组队带他玩了一把，然后像撵狗一样，拉着殷向天出了门。
　　“两个选择，一个是你去买菜，一个是去公园跟着大妈大爷们跑操？你选哪个？”季言之好整理瑕的在门口问。
　　“…….”殷向天：“我去买菜吧。不过买啥？”
　　“你按着火锅材料买。”说着，季言之朝着半掩着的房门，对里面正摸出手机给周珍打电话借钱的燕云喊道：“中午吃火锅，燕云姐你问问周珍姐有什么时间，要是有，都来我家吃饭呗。”
　　燕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继续打电话。
　　而殷向天呢，在目送季言之为了处好邻里关系，跟着社区大爷大妈一起去跳广场舞后，便垂头丧气的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买菜什么的，他殷向天，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可以的。
　　殷向天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被卖菜大妈一句“你长得好眼熟啊，长得好像昨天看的那个傻逼大皇子，哎，那个傻逼大皇子不会是你扮演的吧”的话，给弄得又垂头丧气了。
　　他……没错，从大皇子因为想装纨绔，调戏心上人结果把心上人调戏到亲爹的怀抱中这点来看，大皇子杨擎的确是个大傻逼。卖菜大妈没有评价错，但……一想到他从此挂上了‘傻逼大皇子’的扮演者，他的心…太叽霸痛了。
　　殷向天干巴巴的冲着卖菜大妈笑了笑，并在卖菜大妈热情的推销下，买了各种能够烫火锅吃的小菜。
　　“羊肉牛肉卷，鸡肉丸子，豆腐干，鸭肠，毛肚每样来三斤。”殷向天转战卖冻货的小贩那儿，熟练的报起了菜名：“还有青蟹，龙虾也来几斤。”
　　卖冻货的小贩一听居然来了这么大的主顾，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甚至很难得的问，需不需要送货上门。
　　作为一个废材，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咸鱼多过运动锻炼的废材，即便有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的督促，殷向天也是能轻松绝不劳累。这么多的东西，单靠他一个人拎去的话，不是要累死他吗。
　　殷向天当即付了钱，告诉小贩地址后让他哪个时间点送到后，便领着一大口袋的蔬菜，慢慢的往所住小区挪去。
　　季言之则在公园锻炼。
　　他和有点儿内向的原主祈愿人所不同的是，他热情起来跟谁都能朋友。就算是平时温温柔，抢位猛如虎的大爷大妈，季言之也能够和他们很快打成一片儿。
　　哪像殷向天这个一点儿也不符合龙傲天设定的气运之子，连本身其实并不怎么优秀都没意识到，只想靠着娱乐巨星偶像系统躺赢，怕真的是个二缺得不得了的憨批。
　　季言之不屑对付憨批，但是喜欢教导憨批好好做人。
　　所以这才是身为全能大佬的他，愿意留殷向天在自己跟前像只二哈一样吠的最根本原因。
　　季言之和着大爷大妈们交流了一番感情，得到他们会全力支持他，并说认识哪家谁谁谁的七大姑八大姨跟电视台有关系，一定会让季言之这样的人才天天有戏拍。
　　——可谢谢这群大爷大妈们的热情了。
　　季言之保持平常心态，和大爷大妈们说了一句明天再一起广场舞走起后，便小跑回了小区。
　　由于季言之出门锻炼的标配是卫衣加牛仔裤加帆布鞋，外加一张可以遮挡半张脸的医用口罩，因此小区保安对他是十分的熟悉，几乎问也不问来者是谁，就让季言之进了小区。
　　反而是殷向天这憨批，由于不经常出门，难得一回被季言之‘踢’出门还是去买菜，回来之时都会被保安叫住，问他是谁？
　　拎着蔬菜，走路走得气喘吁吁的殷向天：“……我是小区住户。”
　　“你糊弄鬼啊，你如果是小区住户的话，我怎么不认识你。”保安很认真的道：“要知道我们做保安的，眼睛都很利。能很快分清小区用户和外来人员是出色保安的唯一基本要求，你…看着倒挺眼熟，但我很确定我所知道的住户名单里没有你…”
　　殷向天：“……”
　　面对保安大叔的眼瞎，殷向天这一刻可算明白表面笑呵呵心中MMP，这句话为何会被评为至理名言了。要知道他不光心里MMP，就连表面上也无法做到笑呵呵。
　　就在他忍不住骂娘的时候，季言之小跑回来了。而且面对殷向天所面临的窘境，季言之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笑话，才开口替他解围。
　　“张保安，他是住在我对门的殷向天。我们一起入住的锦江小区。”
　　保安大叔：“……抱歉，殷向天，你该多在小区里走走的，就像季先生。”
　　殷向天：“……”
　　“走吧。回去洗菜。”
　　季言之顺手接过殷向天手中拎着装满了蔬菜的塑料袋，很轻松就好像没什么负重似的大步往小区里走。殷向天迟疑了一秒，随即跟上了季言之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的回了住处。
　　此时燕云还在煲电话粥，不过不是跟周珍，而是跟于国文。她眉目婉约，笑语盈盈，一瞧就知道是正处于热恋中的女人。
　　“我知道啊，不用你帮忙。我都跟珍姐说好了，未来几年免费帮她打几年工。”
　　“对了，季小哥哥还有殷鲜肉都回来了，我去帮忙洗菜。一会儿记得早点过来，记得把你哥于国立也带上啊！”
　　燕云笑得甜甜的挂了电话，果真在季言之将菜拎进厨房的时候，拉着殷向天一起帮忙洗菜切菜。甚至买冻货的小贩送货上门的时候，还客串了一把收货的员工，将殷向天卖的一大堆肉制品给拎了进屋。
　　周珍、于国立、于国文三人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准时来的。来的客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位嗯，原剧情中殷向天的官配姑娘，于曼丽。
　　前文说过殷向天有个系统赋予的金手指，可以挑选指定的对象让他/她对自己有十分钟的百分之百好感度。不过这只限使用一次，第二次使用的话，使用对象不会出现好感度在十分钟暴增到百分之百的情况。
　　再加上季言之真的太不走寻常路了，一开局就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骚操作。周珍这位妥妥的金主霸霸关注季言之的时间比之殷向天要多了不少，所以吧，周珍对于殷向天的印象只限于，他适合扮演大皇子杨擎这二傻子。
　　这扎心的现实，在《德武大帝》的拍摄中，殷向天就清楚的意识到了，这金手指其实不咋的。虽说使用好了，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可要是使用不好呢？所以吧，在有季言之做努力的对比下，殷向天比原著还要快的弃用了这称得上鸡肋的金手指。
　　铁三角外带一个于曼丽到来之后，铁三角之一的周珍就给了燕云一个安慰似的拥抱，然后塞银行卡，然后一气呵成似的问：“咦，季小哥呢？”
　　哦，由于身负女装大佬以及妇女之友的标签，季言之的绰号就是‘季小哥’，所以严格说起来和燕云还要大上一岁的周珍才会喊季小哥喊得那么顺口，顺口到说季言之在厨房准备炒火锅底料的殷向天打从心里觉得周珍多半对季言之有意思，打算老牛吃嫩草。
　　“……你们想吃微辣还是中辣的火锅？”季言之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好脾气的问道。
　　周珍顺口很自来熟的回答道：“能煮鸳鸯锅吗？我觉得清汤和红汤煮的火锅都好吃。”


第89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6）
　　“有鸳鸯锅的锅子。”殷向天马上说话道：“我放在我家了, 等一会儿, 我回去拿。”
　　“快去快回，炒好的火锅底可等不急了。”
　　经过几个月的剧组相处, 燕云是把季言之和殷向天当成弟弟来待的。
　　季言之是乖巧可人的弟弟, 而殷向天自然就是脾气不好还嘴臭心却很好的弟弟。还是做事拖拉, 希望做姐姐耳提面授的弟弟。
　　这不，燕云一开腔，就见殷向天麻溜的滚回对面的房间，然后从一大堆杂物中翻找出了偶然一回碰到电器商场搞活动，买电视机送的鸳鸯锅。很大，大概是够八人至十人吃的那种大锅。
　　不过因为堆积在杂物间的缘故, 鸳鸯锅灰尘漫布。所以殷向天只得先拿去空无一物的厨房里用水仔细清洗，然后才带着鸳鸯锅回了独门。
　　此时来的三位女士已经将餐桌收拾出来, 并且把烫火锅的材料依次摆盘放好。
　　殷向天拎着锅子直接放在了餐桌正中的电磁炉上，然后聚精会神的看着季言之宛若行云流水一般的开始调配清汤的锅底。
　　殷向天有些疑惑：“不是说清汤火锅底料最好以清水为主吗？”
　　“那是老北京涮羊肉火锅。”季言之淡淡的开口解释道：“而且那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玉泉山下取的泉水。而我做的是标准的川蜀风味儿, 清汤讲究老母鸡吊锅底，鲜香也解油腻。”
　　殷向天：“……做菜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
　　季言之：“我做群演之前，在火锅店里打工。”
　　“怪不得炒的火锅底料跟外面火锅店去吃没什么差别呢！”燕云比了一个大拇指, 便招呼她的男朋友，以及好姬友外加男朋友他哥上桌：“来尝尝咱们季小哥的手艺。那叫一个棒。”
　　说最后一句话时，燕云还十分豪爽的竖起大拇指，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执行大姐姐的人设抛到山那边去。
　　于国文好脾气的笑了笑，就在燕云的身边落了座。而周珍这位小姨妈和跟着两位堂哥一起来的堂妹于曼丽, 则好像无意却有意的分别落座在季言之以及殷向天身侧。
　　殷向天：“……”
　　季言之就好像没有察觉似的，面色平常的该吃该喝，甚至在周珍故作不经意似的询问起他们今后的安排时，还很平常的来了一句‘随缘’。殷向天又想郁闷了，不过郁闷之余却觉得季言之说的‘随缘’太他妈有道理了。
　　得罪了大小经纪公司的他们，不得做什么事情都得随缘吗。
　　“我的电影还在筹拍。”于国立在周珍的示意下开口，“不过倒是有几个合适的综艺节目。本来打算留给燕云的，结果特么的慧星娱乐不知趣，居然敢逼着燕云给老子弟戴绿帽子，老子非好好的收拾他们不可。”
　　于国文：“……所以这是你准备在电影筹拍的空档，疯狂给慧星娱乐送人头的原因所在？”害得他以为他最近又没睡好，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周珍：“……”
　　于曼丽：“……”
　　季言之：“……”
　　殷向天：“……”
　　“……”燕云语气飘忽：“原来于导演这是在帮我啊！”
　　特么的简直了，她就说她所属的慧星娱乐咋态度突然强硬起来，硬要给她组CP参加综艺节目呢，敢情出在这除了拍戏以外啥都不会的主儿身上啊。他确定这是在帮忙？而不是拖后腿。
　　“其实生存类型的真人秀综艺很不错的。”
　　季言之突然的一句话，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定定的瞅着他看。
　　“真人秀综艺处理得不好会崩人设的。”明显女强人类型的周珍就事论事的开口道：“而且很累，不适合女生参与。”
　　“但也有参与的吧。”于曼丽也开口道：“我记得最近大火，一下子从三线小明星冲上一线的周靖雨，就是参与了野外真人秀。燕云姐和着慧星娱乐解约后，可以考虑去参加。”
　　说道这儿，于曼丽突然看了一眼殷向天，补充了一句：“季言之、殷向天也可以报名参加。”
　　季言之若有所思起来，殷向天却有些顾虑。主要是他不知道参加野外真人秀节目之时，是操人设还是走自己本来的性格。不过他本来的性格，其实季言之说准了，殷向天的本身性格有点偏哈士奇，是个地地道道的憨批。
　　所以吧，殷向天顾虑之余很是犹豫。
　　只不过作为被季言之放在心上准备时不时磨炼一下的憨批，殷向天的顾虑也好还是犹豫也罢，都做不了主。只要季言之觉得参加野外真人秀大有作为，殷憨批就觉得好像野外真人秀真的大有作为。
　　“其实吧，我会钻木取火。”殷向天很沾沾自喜的道：“不是说这一期是孤岛求生吗？到时我这个技能一定很很有用的。”
　　“既然都说可以，那就报名。”燕云拿出了大姐头的派头，一锤定音道：“曼丽要不要也去参加？放心，有燕云姐在，一定能够照顾好你。”
　　于曼丽是拉小提琴的，她在国外很出名，但是国内知道的人却很少。不过也算娱乐圈人，所以燕云这才让于曼丽参加，反正自认女汉子一个的燕云觉得自己能够照顾好于曼丽这位于家小公主的。
　　季言之懒洋洋的，即不出言赞同也不出言反对。不过熟知他的尿性，殷向天倒明白季言之是明白，或者说默认了四人组队参加野外真人秀的事。殷向天也就很‘合群’的顺着大家伙儿讨论娱乐圈里的大小经纪公司都不怎么地道的问题。
　　季言之一直安静的听他们讲话，越听越觉得有些纳闷。明明有那个资本啊，为什么不考虑自己开个娱乐公司。
　　因为有疑问，季言之便问了出来。
　　于国立率先笑了起来：“自己开娱乐公司太麻烦了！”
　　“……”季言之沉默片刻，有些一言难尽的道：“再麻烦有每回拍戏都要被塞人麻烦？就像这回燕云姐的事，如果燕云姐自己有工作室或者私人经纪公司，都不会那么被动，甚至还面临‘不听话就冷藏’的威迫。”
　　于国文因为季言之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我们当初不开娱乐公司主要是嫌麻烦。毕竟我们家里有矿需要我们回去继承。现在想想，到底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经纪公司好点。”周珍开口说话道：“燕云，你有兴趣开个工作室或者经纪公司吗？”
　　燕云：“……我得好好想想。”
　　“哦!”周珍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重新的放在了季言之身上。那目光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季言之想忽略都无法忽略。
　　“怎么了”季言之撇头问。
　　“没什么。”女强人一个的周珍罕见的红了脸，“就是听说你和殷向天都没有签约各大经纪公司的意向，所以出于朋友的顾虑想问问你们的打算。”
　　——顺便还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吧！
　　殷向天心中狭促一笑，到底没出声而是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倒是有这个想法，毕竟我的性格爱好，老实讲和娱乐圈有点儿格格不入。” 季言之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所以周珍一问，便开口回答道。
　　周珍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季言之不管是女装大佬还是妇女之友的人设，亦或者是那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外加那很合时宜的毒舌，都确实和娱乐圈有点儿格格不入。用通俗话语来形容就是好一股清丽脱俗不做作的泥石流。
　　如果说签约任何一家经纪公司的话，少不得会受拘束，和大部分明星一样，弄些乱七八糟和本身性格一点儿也不符合的人设。
　　说起来各大经纪公司的管理阶层脑子也是有病，明明近几年来因为人设倒塌一下子从一线明星后退到十线开外只混得比跑龙套好点的明显那么多，但只要一签约新人，经纪公司还是会给新人立各种高大上却与本身性格极度不服的人设。
　　能维持住倒还好，但在狗仔层出不穷并且神出鬼没的时代，立好人设的新人往往红火一阵就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所以专注于写剧本，当个好编剧兼副导演的周珍是真的搞不懂某些娱乐公司高层的思维。
　　——难不成是觉得钱赚多了，嫌烫手不成？
　　周珍摇摇头，随即就将这不太靠谱的想法抛之脑后，转而像朋友一样，和着季言之聊起了其他。而这一聊却是华灯初上，周珍才随着好姐妹燕云一起，恋恋不舍的离开季言之的住所。
　　毫不意外，铁三角的来访被蹲哨的狗仔拍摄了下来。
　　不过迫于铁三角的‘傲然’身份，即便真的拍到了不得了的照片，在准备写可以上新闻热搜的稿子时，狗仔用词都是斟酌又斟酌，唯恐用词不当污蔑了周氏珠宝小公主，然后迎来报复。
　　却不知，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母体单身的周珍第二天看到各种夸奖《德武大帝》剧组和睦，主演配角齐聚一起好温馨的热搜新闻时，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你比人家大五岁。”于国立吊儿郎当的道：“小姨啊，不是我这个做侄儿的泼冷水。主要是燕云姐比国文大几个月，外公外婆都有点儿不满意，何况是你。你信不信外公外婆要是知道了你动心，想和没个什么作品的新人谈姐弟恋，一定会棒打鸳鸯的。老二，你说大哥我说得对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小姨看上谁，外公外婆只会赞同小姨好眼光。”
　　于国立和于国文是双胞胎两兄弟，于国立先半个小时出生，所以是哥哥。但讲真作为哥哥，于国立真的不如弟弟于国文稳重，也单纯。他们兄弟俩的外公阿婆之所以会对燕云不太满意，除了燕云比于国文大上几个月以外，更大的原因在于燕云想在大染缸似的娱乐圈里继续厮混。
　　而换做周珍……
　　周珍已经二十八了，即将迈进三十大关却依然未谈过一次恋爱。她的家人不可能不暗自焦灼，时时紧盯着她的感情问题。而如今眼见周珍对某个男性流露出明显感兴趣的样子。
　　就算感兴趣的对象比她小了五岁又如何。依着周珍家人盼着她成家立业的心态来看，即便是小八岁，周珍家人也会赞叹周珍好眼光，并祝福有情人早成眷属。
　　于国文清楚的认识到这点，所以抱着看待姑父的复杂心情，于国文在电话里拜托季言之，在随后一周就要上的野外真人秀节目中，照顾好燕云。
　　“燕云姐可是我和向天认的干姐，照顾她是我的分内之事，不用于先生私底下这么反复交代。”
　　被怼了那么一小下下的于国文也不生气。
　　他看了一眼侧耳仔细聆听的周珍一眼，笑着问：“什么时候出来聚一次。”
　　季言之在电话那头也是笑了笑：“不过不是昨天才聚了吗，怎么还想吃‘自助火锅’？”
　　“嗯。你厨艺挺好。看来做你的邻居就是有口福，瞧瞧殷向天那小子，跟你吃得白白胖胖的，可真让我这个制片人提前见识了大皇子杨擎中年发福的形象。”
　　季言之哈哈笑了起来，“殷向天今儿就去锻炼了，中年发福人士的形象暂时只能存在于想象当中，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啊，不然多伤纯洁少年的心啊。”
　　一旁侧耳聆听的周珍噗嗤就是一笑，伤纯洁少年的心？在《德武大帝》剧组之时，就觉得季言之很有趣，现在就更觉得了。季言之不光长得好看，人也很有内涵，至少跟以往追求自己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觉得于国文‘伤了纯洁少男心灵’的季言之继续对着电话讲：“于先生要是很闲的话，不妨去好好打探一下《进击吧，明星》这期野外真人秀的目的地在哪？打探清楚了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于国文：“行啊，我这就去打听。”
　　于国文随即挂了电话，不经意抬首就看到不光小姨周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就连于国立这位二货也是故意假装自己很萌萌哒的眨巴着大眼睛，差点把于国文恶心坏了。
　　“哥，你正经点行吗。”
　　于国立当即收回了视线，并且坐正了姿势。“我怎么不正经了？”
　　于国文冷冷一呵，就不理会于国立的装模作样，和着周珍商议怎么帮燕云三姐弟，特别是燕云争取资源。不过争取资源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由周珍陪着燕云一趟，去慧星娱乐谈解约。
　　鉴于周珍身份的特殊性，慧星娱乐背后的资本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因此燕云的解约进行十分的顺利。
　　与燕云预期的不同，慧星娱乐只收了八百来万的违约金意思意思，就和燕云解了约。
　　燕云有些吃惊却很明悟，不免事后很感动的跟周珍说幸好有你这种话。
　　周珍笑得一派柔和:“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帮家人解决麻烦有什么！”
　　“我决定开个工作室。”燕云很认真的道：“工作室不用开很大，够我还有言之、向天待着就行了。”
　　周珍眨眨眼睛突然问：“言之没有开私人工作室的意向吗？”
　　“没有。他说他不想操心，有戏就拍戏，没戏的话就随缘。有好的综艺节目就上，没有的话他继续操他女装大佬的人设，直播教小姐姐们化妆也是可以的。老实讲，我真的觉得言之他会成为娱乐圈里最清丽脱俗的一股泥石流。”
　　“你这说法很有趣。不过我恰好有同感。”
　　周珍看了一下手腕上佩戴卡地亚手表，发现世间还早，便拉着燕云去了附近一家比较出名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回去的话。
　　燕云在季言之、殷向天所住锦江小区买了一套二手房，目前正在装修中。而出于进出方便的目的，也为了联络姐弟感情。同样孤儿院出生的燕云，便在季言之的邀请下，搬去了他家住。
　　这出乎意料的方便了周珍以燕云闺蜜的身份，随时的借宿季言之家。
　　周珍的目的很明显，季言之呢，说不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季大佬这家伙怎么说呢，男女之事方面说是一切随缘，但其实很不热衷，往往是处于被动接受的那一方。
　　不是贬义词，只能说季言之即便一切随缘，也要看随缘的那个女孩子的秉性。
　　对于季言之来说，容貌不是最主要的，毕竟红颜枯骨总有衰败的时候，但是一个人的秉性却像精心酿造出来的美酒一样，时间越久越香醇。
　　那些圣母婊白莲婊绿茶婊，季言之从来都敬谢不敏。能避就避，不能避的话，大巴掌扇飞。
　　两位女士有说有笑到家的时候，殷向天正趴在沙发上玩游戏。而季言之则穿着女装，用略微清脆一点儿的女音正在直播教直播间的小姐姐们怎么化妆，顺便推荐一些他觉得不错的化妆品。
　　“……接着我们来说眼线。眼线在古代没有专门的叫法。不过在古代也有聪明的贵女取画眉用的黛来画眼线，还取了一个很特别很好听的名字，叫风稍。至于画眉的黛，最开始是柳枝烧焦后涂在眉毛上。到了后来，种类越来越多……”
　　季言之一边在半张脸上涂抹，一边对着手机直播关于古代妆容知识点。顺便还要一心几用的抽空瞄手机直播页面不断刷新的信息。遇到问题，还会逐一回答。
　　“……刚才一只粉红兔问我，说季小哥哥你会不会做胭脂水粉。我会做啊，甚至有时间的话还可以教你们做简单的胭脂水粉，保证完全纯天然无污染哦。”
　　直播页面这时候开始疯狂的刷屏。
　　——一只粉红兔：@季小哥哥，现在教嘛，我们现在很有空。
　　——猪宝宝真好吃：顶楼上，@季小哥哥你教嘛，我们保证认真听讲。
　　后面全是＋1，＋2，甚至+10086，+全家电话号码的评论。
　　季言之全都看了一遍，顶着一半男一半女的妆容，很无奈的笑了笑。
　　“直播的话，现在真的不行。这样吧，一会儿我出去买些材料，录制小视频挂在围脖上。各位小姐姐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如果实在看不会，嗯，就问一看就会的小姐姐们好了。我相信小姐姐们即便大部分手残，但应该还是能出个别心灵手巧的仙女哦！”
　　说完这从某种程度来讲，相当毒舌的话语。季言之当即就关了直播，还不管收看直播的小姐姐们因为他的毒舌怎么‘嘤嘤嘤’一片，直接退出直播页面。
　　季言之去拿了睡袍，进了浴室洗澡顺便洗去自己‘不男不女’的妆容。这时候，客厅里坐着的燕云以及周珍已经聊起了天。
　　“《进击吧，明星》已经确定下一期的主题是海岛求生。”
　　“海岛求生？”本来正在专注玩游戏的殷向天竖起了耳朵。“我记得上期的主题好像是孤岛求生的。这‘孤岛’‘海岛’有什么差别？”
　　“嗯。”
　　季言之走出浴室，很自然接过周珍递给自己的干毛巾，并用干毛巾擦头发。他抬头扫了一眼，正在努力思索这个问题的殷憨批，笑着回答。“因为孤岛连接着陆地。而海岛，四面环海。”
　　“按照规定，每位参加野外真人秀节目的明星或者素人只允许携带一件物品。”周珍用很认真的语气接着讲：“《进击吧，明星！》的刘导演已经答应我了，会把你们三人和曼丽分在一起。所以你们得商量好了各自携带什么物品上岛。”
　　“海岛的话，在淡水由剧组提供的情况下，食物是很好获得的，所以我们需要打火机，匕首或者瑞士军刀，以及煮锅，还有食盐。”
　　季言之开口说完，殷向天却是疑惑了。
　　“不需要准备帐篷，毛毯或者衣服吗？”
　　燕云这时候笑着回答：“《进击吧，明星！》剧组会提供的。”
　　“提供是会提供，不过他们会让每一组的队员们商量选择是全要帐篷还是全要毛毯。”
　　周珍托腮，目光不经意瞥向正在专注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季言之。她耳朵尖有些微红，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说道。“所以很多组队成员都选择帐篷毛毯各要一半。你们和曼丽刚好两男两女，可以考虑这个方法。”
　　“我们也这样选择吧。”季言之想了想，开口道：“我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所以我就带可以处理食物的匕首。其他铁锅、打火机、调料之类的，把于曼丽叫来，再好好商量一下。”
　　周珍点头：“我这就给曼丽打电话。”


第90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7）
　　于曼丽待在家里正在练习用小提琴拉世界名曲, 琴声悠扬，绕梁三尺。
　　接到周珍的电话, 于曼丽先是懵然了一下, 然后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去参加那个, 嗯, 《进击吧, 明星！》那个野外真人秀。
　　于曼丽是个娇气的姑娘。平日里看着还好，但是一旦涉及到可能会吃苦的事情，就算是她事先答应的, 于曼丽事后也会想着要不要反悔。
　　不过鉴于这通电话是周珍这位称得上女强人的精英女性打的。于曼丽还想靠着于国立、于国文两位堂哥在花国出道呢, 所以于曼丽磨磨蹭蹭, 但还是到了季言之的家。
　　“…不能带防晒霜吗？”于曼丽一听众人讨论的结果，顿时有些傻眼。海边紫外线那么强大, 要是皮肤晒黑晒伤了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问题。”周珍沉默，随即问‘恰好’跑来找燕云约会的于国文：“《进击吧, 明星！》这档户外真人秀节目的队伍固定人数都是四人？确定不能多插进一个人？”
　　于国文点头：“我已经问清楚了，固定人数是四人。”
　　“其他参与节目的人都有谁？”殷向天突然开口问。按照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综艺栏目的尿性, 为了制造娱乐爆点，绝逼会玩阳奉阴违将两个有仇的人凑在一起, 看他们争锋相对互相别苗头。
　　“节目组不敢的。”周珍凉凉的说话道：“我和国文平时虽说看起来挺和气, 不像国立那样暴躁。但知道的人都应该知道, 我和国文反而不像国立那样暴躁却好说话。敢对我和国文的话阳奉阴违，自然也得付出代价。”
　　就算明面上不靠周家于家，业界金牌编剧和拥有实权、负责管理导演所拍摄影片剧组后勤的金牌制片人, 所拥有的人脉资源也是普通明星所需要仰望的。
　　如果《进击吧，明星！》的执拍的导演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对周珍和于国文同时提出的要求阳奉阴违。严格说起来，其实周珍、于国文两人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无非只是将燕云、季言之、殷向天外加半素人的于曼珍分在同一组而已。
　　季言之觉得《进击吧，明星！》节目组对于周珍、于国文要求应该不会阳奉阴违，不过其他参与节目的人选嘛，估计就有点儿一言难尽了。
　　想来不管是周珍也好，还是于国文，亦或者是燕云都对这一点很清楚，季言之也就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废话，反正水来了才能有山来阻挡，到时见招拆招就成了。
　　燕云和着殷向天、于曼丽继续商议该带什么，最后害怕会晒黑的于曼丽还是决定带大瓶那种大概有1000毫升的防晒霜。因为殷向天说了一句：“应该其他明星会多带东西，到时曼丽就用多余的防晒霜跟其他明星交换就成。”
　　对此季言之没有异议，燕云更加不会说什么了，带着心情忐忑的于曼丽很快就进入了准备状态。
　　过了几天，大约一周过后，在《德武大帝》在各大卫星电视台热播的同时，燕云、季言之、殷向天、于曼丽四人正式参加《进击吧，明星！》这档户外真人秀的节目。
　　除此之外，饰演了德武大帝的赵广瑞以及当红流量小花郝佳丽，有点儿过气的影帝顾青松，歌后澹台梦以及体育健将狄力都加盟了《进击吧，明星！》这档户外真人秀的节目，也就是说，人数居然不是历来的标准双数四人，而是注定其中一个队伍的人数多那么一人。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殷向天凑到季言之跟前小声嘀咕。
　　季言之斜睨：“乱说。人家节目组只是想把节目吵得更热而已。”
　　“说这话，季小哥你难道不心虚吗？”燕云也是靠拢，嘀咕道。
　　于曼丽很紧张，站在摄影机面前和上舞台跟着乐团一起演奏的感情一点儿也不一样好吗。“那个…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四人凑一起？”
　　“有哥在呢，不需要多加一个不熟悉的人。对吧老季！”殷向天将手搭在季言之的肩头，吊儿郎当的道。
　　他们俩的干姐燕云可是在跟于国文谈恋爱。不清楚这对恋人到底出于何种顾虑，依然没有官宣而是搞地下恋情。但这并不代表赵广瑞那逼，可以迫于慧星娱乐想要组帝后CP ，而接近他们这支团结得不得了的队伍。
　　“嗯。你照顾好曼丽就成。”
　　季言之心里头明白称得上原女主的于曼丽对殷向天这位气运依然深厚的原男主是十分有好感的，季言之又不致力于挖气运之子的墙角，所以乐得将于曼丽耍给殷向天照料。
　　而与之相同，殷向天对于曼丽这位娇娇女，也是很有好感的。对于季言之的话语，殷向天也是嗯了一声，就跑到于曼丽的身侧，笑嘻嘻的冲着正好转向他的摄像机招手，并大声道。
　　“观众朋友们好，这是我们A小队的队员哟，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殷向天冲着摄像头一一介绍起队员。“这是你们的丽皇贵太妃——女装大佬季小哥哥，你们的端庄大气聪明隐忍的郭皇后——燕云小姐姐，还有我们在国外很出名的小提琴手——温雅可爱的于曼丽小姐姐。”
　　殷向天这个人真的很具有综艺感，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一出，已经聚集到《进击吧，明星！》栏目的直播平台的观众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那里有个二傻子：大皇子这家伙原来这么逗比啊，怪不得能干出把心上人拱手让给德武大帝的事情来。】
　　《进击吧，明星！》这档栏目是以直播的方式宣称节目最真实，没有弄虚作假，因此人气历来是诸多户外真人秀节目中最火的。而这也就代表了参与明星会有好与坏两级分化的后果。反正参加过后热度是有，但是正红还是黑红，就要看明星在节目中的表现了。
　　喜欢看《进击吧，明星！》节目的观众不会太介意参与节目的明星嘉宾崩人设，不过太崩与外立的人设差别太大，那就注定黑红。
　　殷向天口中的‘他们A小队’成员除了燕云以外，都是没设或者说来不及设，以及人设标签太多的新人。
　　而燕云呢，一开始入娱乐圈由于拍摄的奶茶广告，所以慧星娱乐方面给她设的人设和奶茶广告里的‘奶茶妹子’完全一致，走的是优雅有气质内涵的知性大姐姐路线。
　　实际上燕云优雅是有，但是气质……
　　不是说孤儿院出身的人气质不好，而是燕云本身气质就不是空气刘海那一挂儿。燕云本身性格豪爽有点儿傻大姐的派头，较真起来其实这种很接地气的人设也很有市场的。但就是不知道慧星娱乐公司的高层领导是不是脑袋里装的都是屎粑粑，偌大的经纪公司不管是男明星还是女明星，立的人设都挺光伟正。
　　女明星不是知性优雅善解人意大姐姐，就是可爱天真国民玉女；男明星不是阳光小奶狗，就是健气老腊肉。就连赵广瑞那狗，也是妥妥的一枚积极向上做事认真的小鲜肉。
　　嗯，在已经对他有了偏见的殷向天看来，赵广瑞小鲜肉已经半酸。
　　“要和观众们都打个招呼吗？”
　　工作人员在导演的示意下，将连接了直播平台的摄像头挨个对准了九位参与了这次《进击吧，明星！》海岛求生专辑的明星。
　　这话一落，本来对殷向天他们几个已经擅自分了队伍有微词的另外五人，立马换了副面孔，都很友好的冲摄像头对着正在通过直播平台收看《进击吧，明星！》直播的观众打起了招呼。
　　五人并不知道，他们变脸的瞬间，特别是郝佳丽那扭曲得不得了都被一动不动抓紧看直播的观众们看了个正着。
　　观众们开始议论——
　　【我是小可爱：九个参与栏目的嘉宾都喜欢。不过大家的变脸绝技都深表佩服啊。特别是@郝佳丽，简直做作得假鼻子都要歪了。我至今忘不了之前她参加《真心话大冒险》节目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整容的话。呕，虚伪！】
　　【季小哥哥美裂苍穹：是嫉妒吧。嫉妒使人丑陋，我记得《德武大帝》拍摄时，身为流量小花担当的@郝佳丽还想让背后的金主大大使力，让她空降剧组取代@季言之出言丽皇贵太妃呢。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能美过咱们的女装大佬@季言之小哥哥的。】
　　【鱼鱼爱上猫：能够做白日梦带给她的自信。真的很不想看到@郝佳丽那张脸，那副鬼样子好像谁欠她似的！】
　　【我是小可爱：卧槽，你们仔细看，你看看那个碧池突然朝着季小哥哥抛媚眼。她不会想对我们季小哥哥下手吧。】
　　【鱼鱼爱上猫：凸(艹皿艹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郝佳丽那碧池不光对季小哥哥抛媚眼，还对我家大皇子搔头弄姿。麻痹，哪来的那么大脸，想把季小哥哥、大皇子一网打尽。】
　　……
　　随后大片大片的弹幕都是在骂娘，骂郝佳丽不要碧莲。即便有郝佳丽的粉丝说【你们怎么都在说佳丽，明明佳丽是所有女人中最好看的】，也被骂郝佳丽没有自知之明的言论给刷了下去。
　　工作人员自然也注意到了弹幕上的言论，当即就把镜头远离了郝佳丽这边，而是将镜头直接对准了男装很帅，女装很绝色的季言之，然后镜头调远，让参与的九名嘉宾都全部入镜后，开始很公式化的介绍九名嘉宾的情况。
　　这个时候，《进击吧，明星！》才算正式开始录制并直播。
　　季言之除了相熟的燕云、殷向天、于曼丽以及赵广瑞外，其他不熟悉的四名嘉宾都是零互动。
　　季言之站在燕云的身侧，左边是殷向天这憨批，明明没多余的动作却好像集中了整个世界的璀璨。在摄影镜头前，他比殷向天这位有颜有身身材又有系统帮助的气运之子来得还要耀眼。
　　因为组已经有殷向天抢先一步自动的分好了，所以上了轮船到达四面都是海的海岛后，便直接进入了细说规格的环节。
　　“你们好好的商量一下，到底哪些东西保留。”
　　导演一声令下没收嘉宾带来的行礼，不管男女嘉宾都只能选择一件用来‘海岛求生’的物品。
　　嘉宾们开始哀嚎，不过做戏的成分在多数。就连殷向天也是怪叫一声，然后拉着小队成员，在镜头之下开始商量，带什么物品上岛。
　　这些事先季言之他们都排练过了，所以都按照原计划自己选了该带的东西。只是轮到于曼丽那儿，她便开始犯了难。
　　“怎么了？”殷向天压低声音问。
　　“那个人选了防晒霜。”于曼丽指了指澹台梦，也压低声音道：“所以干脆我们要煮锅吧！”
　　“嗯？”燕云顺着澹台梦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梦姐，歌坛老前辈。我去找梦姐商量，向天和曼丽等姐回来再选东西吧。”
　　说着，燕云便朝着澹台梦走了过去，然后两人交头接耳，很快就达成了战略合作。
　　燕云又跑了回来。“曼丽你选择你那超大容量的防晒霜。向天你放弃选择食盐，选择煮锅。我和梦姐已经商量好了。用一半的防晒霜换取她选择的五公斤装粗盐的一半。”
　　这方娱乐至上的位面世界很怪，一般精细的东西例如精盐都是小份量包装，而粗盐则都是大份量包装。口感的话，反正都是盐，区别只在于一个像面粉一样细腻洁白，一个像白砂糖一样颗颗分明。
　　于曼丽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她们燕姐，便将大瓶装足足有千毫升左右的防晒霜交给燕云处理。
　　殷向天则拎着煮锅冲着摄像头打起了自己招呼。
　　“喜欢看季小哥哥直播的观众们应该都知道，你们的季小哥哥除了女装大佬外，更有一手的好厨艺。”
　　直播视频窗口上疯狂刷屏——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心水】
　　殷向天再次怪笑，很欠扁的调侃起了根本看不到的观众。
　　“这回我们A小队的队员可是有口福了，你们可男可女特别想太阳的季小哥哥做的饭菜超级好吃。一会儿下海岛，就让季小哥哥准备大量的海货。”
　　季言之从旁飘过，斜睨殷向天。
　　“其实我还有一个特长，很适合海岛求生。”
　　“嗯？”殷向天下意识的问：“是什么？”
　　“岩石炭烤憨批。”
　　季言之凉凉的说完话，便去做A小队的体力担当，将两个帐篷，两条厚厚的毛毯从工作人员的手上拎了回来。
　　“……”殷向天一脸懵逼：“我怀疑刚才老季在内涵我，你们觉得呢？”
　　弹幕——
　　【开玩笑，作为女装大佬，季小哥哥怎么会内涵人！】
　　【季小哥哥只是在口述一道名菜而已。岩石炭烤憨批。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哈哈哈，让偷偷窥屏的工作忍不住想笑，他们有预感，名义上队长的殷向天所率领的A小队一定会大爆的，至少要比明显还处于磨合期的B小队大爆。
　　九位嘉宾还有跟拍的工作人员，全都下了海岛。随后众目睽睽之下，轮船驶离了海岛，在附近海域的另外一个海岛上停靠。
　　沙滩很白也很细腻，脱了鞋子赤足踩在沙滩上一点儿也不觉得硌脚。燕云和于曼丽两个姑娘，干脆就脱了鞋子，赤足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A队、B队的队员们相隔了差不多半个沙滩。
　　这是规矩，为了分拍方便，两队成员不能过多的交流。
　　不过即便隔得有点儿远，A队人在做什么，视野良好的情况下，B队也能够看清楚。
　　歌后澹台梦和着郝佳丽也有样学样，脱了鞋子赤足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两队的男同志都开始搭建帐篷。
　　由于B队多了一个人，多出来的那样人——体育健将狄力罕见的要了睡袋。
　　这是聪明的选择。海域附近昼夜温差大，在篝火可以昼夜燃烧的情况下，将睡袋安置在篝火旁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
　　很快，A队、B队都把帐篷搭建好了。
　　节目组这时候表示，黑夜即将降临，为了落难的队友和自己不饿肚子，大家伙儿可以一起寻找食物了。
　　作为野外求生节目，节目组既然让大家伙儿去寻找食物，自然不会提供。哪怕是淡水，也是要靠他们用获取的多余食物换。
　　这是节目组的惯例，因此九位嘉宾，哪怕是其中最矫情也最婊的郝佳丽也没表示出不满。只是在行动前，娇滴滴的询问，我们要去哪儿找食物。
　　被问的狄力是个耿直BOY，直接对着郝佳丽流露出了‘你是智障吗’的疑惑。
　　“四面环海，你说食物去哪儿找？”
　　正要招呼狄力一起去捡贝壳海螺好一锅煮来吃的赵广瑞忍不住低头闷笑。果然啊，绿茶婊最大的克星就是不解风情的直男。瞧瞧狄力只是一句话，就让又婊又立还没自知之明的郝佳丽嘴都差点儿气歪。
　　这时候狄力又耿直的说话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老祖宗这么说，咱们这些子孙后代照着做就是了。非要问明白找什么吃？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学学梦姐和顾哥一样去红树林那儿捡些柴火回来呢。”
　　狄力是真的看不惯从他们男生搭建帐篷起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在那儿迎风摆造型的郝佳丽，所以一通话说得分外的不客气，直把郝佳丽说得眼眶儿红兮兮的。感觉要哭出来一样，眼泪就是不掉。
　　【哈哈哈，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钢铁一般的直男。】
　　【郝佳丽哭什么？还好意思哭呢。忙没帮上，就看到她在那儿摆造型！】
　　【还问去哪儿找食物，散落在沙滩上一地的海鲜，难道不是食物？】
　　【智障或许觉得沙滩上的海鲜不能吃呢！】
　　一通的弹幕全都没有说郝佳丽好的，可见除了脑残粉以外，郝佳丽的路人观感到底有多差。偏偏节目组规定参与节目的嘉宾都不能使用电器设备，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往黑发展的郝佳丽眼睛轱辘一转，居然跑到正指挥殷向天翻捡光滑平整石头的季言之面前找存在感了。
　　“小哥哥，你在干嘛？”郝佳丽装作很好奇的问。
　　季言之没吭声，继续用匕首削着树枝。
　　郝佳丽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依然自说自话的道：“小哥哥你好能干哦，怪不得能答应导演出演女人的角色。不像我，因为要照顾生病的男朋友，只能婉拒了。”
　　“你想知道原因吗？”季言之终于开口了：“导演之所以会让我出演丽皇贵太妃，自然是我女装好看。而不要你演，自然是因为你的颜值达不到入门标准。”
　　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季言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解风情的少年了。只是吧，其实绿茶婊的克星不光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像季言之这种嘴巴毒又特爱说实话的男人，更是会把绿茶婊们克得心肝脾肺都疼。
　　这不季言之不搭理她还好，一开口搭理她，郝佳丽只觉得气血那叫一个上涌。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真的太伤人家的心了。”
　　“要不我找导演要面镜子，你仔细对着镜子瞅瞅。”季言之凉凉的讽刺：“人吧，除了要有自知之明，还要有道德规范，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你吧，嗯，对了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嘲讽人家那么久了居然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故意的吧。
　　季言之这王炸抛了出来，直接就炸得郝佳丽嘤嘤的哭着跑了。
　　网上因为季言之怼绿茶婊的这份轻车熟路，炸开了锅。好多网友都表示自己笑出了猪叫声，并学到了怎么快狠准的解决不要碧莲的绿茶婊。
　　围观了这场‘闹剧’的殷向天也表示自己学到了。他在季言之削了一根又一根的尖头木棍的时候，主动问：“季哥，你说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季言之左右看了一圈，发现燕云和于曼丽相约一起去红树林捡木材了，便让他去找节目组要一个网兜。
　　“看过赶海视频没有，海边的红树林里是可以抓到青蟹的。你带着网兜，能抓着螃蟹就抓，抓不到就帮燕云姐和于曼丽将柴火搬回来帐篷露营处。”
　　殷向天点头，随即有点儿不放心的问：“哥，你真的确定不让我帮忙抓鱼。”
　　“确定肯定以及快滚。”
　　季言之斜睨，随即拿着自己用匕首制作的几颗尖头木棍便往海边走出，等水漫过膝盖，漫过腰身的位置，这才偷偷的从空间拿了一滴能够吸引鱼类的灵泉水滴在海水中，慢慢等待猎物的靠拢。
　　季大佬有自信，即便来的是鲨鱼，他也能够只用尖头木棍快狠准的将鲨鱼给解决了。


第91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8）
　　季言之的运气总是特别的得天独厚。这不, 他才刚一想来鲨鱼，一头大概有成人大小长度的大白鲨就出现浅滩附近。
　　正在收看直播的网友们吓得尖叫连连，就连工作人员也是狠狠吓了一跳, 招呼季言之赶紧上来。
　　季言之却在托腮，很不解的来了一句：“这条白鲨估计很不聪明，难道他不知道出现在附近海域很容易搁浅吗？”
　　正在收看直播的网友们不约而同的刷出了一排排的省略号，同时用文字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呐喊——
　　【卧槽, 鲨鱼。】
　　【小哥哥，你的关注点不对啊！】
　　【赶紧到听话到岸上来好不好。】
　　季言之突然有了动作。他没有听话上岸, 而是快狠准的一跃而起, 然后手中拿着的尖头木棍朝下, 落入海中的同时狠狠的插进了那条其实是被灵泉水吸引过来的白鲨头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就好像电影院上演的那种难度超高的动作片一样, 让所有人（包括网上的观众）都雅雀无声，大气也不敢出。
　　“瞧，我就说这头白鲨不聪明嘛！”
　　这头被灵泉水吸引过来的白鲨也算是‘死得其所’，季言之拖着它上岸，拖着它去了A小队的露营地点。
　　A小队的露营地点就在靠近高直海礁的地方，环境不错, 背靠礁石前朝一望无际，洁白细腻的白色沙滩。
　　季言之就蹲在帐篷前, 就地用匕首快速的解刨起很新鲜的白鲨。
　　网上收看直播的观众们基本上被季言之的动作震撼到了，更别说一直待在岸上，用远程摄像头一直在跟拍的工作人员了, 那简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看到武功盖世的少年。
　　哦，不是以为，而是季言之本身就是武功盖世的少年。还是可男可女的那种。
　　一时之间， A小队直播房间的观众人数成几何的增长。
　　后进来的观众询问为什么弹幕都是【卧槽，啊啊啊啊啊】，立马就被已经变成了季小哥专属迷妹的网友们开始迫不及待的科普，武功盖世的季小哥哥‘徒手’杀白鲨的那一幕。
　　不光网友们说，实际上还有网友早就把那一幕切屏上传到了围脖，瞬间成为头条，霸占了各热搜榜。
　　#扒一扒那个据说可男可女以男儿之身饰演了绝代妖姬角色的新人，是怎么成了武功盖世的少年郎！#
　　可以说从《进击吧，明星！》开播到了现在，流量暴增最火的只有季言之。这点，依着季大佬的聪明劲儿，早就有所预料。在殷向天三人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季言之正在将刨出来的鲨鱼内脏全都抛进海里喂鱼。
　　面对同伴如出一辙的震惊脸，季言之没说什么话，而是取了几根比较笔直的红树枝，开始用匕首削起了树皮。
　　“今天晚上我们就吃烤鲨鱼。”
　　殷向天最先回过神，赶紧根据季言之这句话开始用枯枝搭建篝火堆。
　　“我们抓了几只蟹。”回过神的燕云说话道：“老弟，割一块鲨鱼肉给我，我和曼丽去找工作人员换取淡水。”
　　季言之闻言，手起匕首落，就从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鲨鱼尸体上割下一大块肉。
　　“你这匕首真锋利。”殷向天羡慕的道。
　　“祖传的。”
　　季言之头也不抬的道：“向天你去礁石那儿捡捡贝壳，等燕云姐她俩拿了淡水回来，刚好可以用煮锅煮一锅汤。”
　　殷向天：“那这好像搓衣板的石板，哥打算怎么弄？”
　　季言之：“我来处理。”
　　殷向天：“那辛苦季哥了。”
　　季言之：“快去快回。”
　　季言之继续削他的木棍，然后再用匕首将肥美细腻的鲨鱼肉切割成块状，用削好的木棍穿起来，撒粗盐，把穿好的鲨鱼肉块插在篝火旁，再用殷向天早就交给他的打火机点燃了篝火。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滋滋声，可见‘死得其所’的白鲨鱼鳔很厚，一经火烤，就开始散发诱人的鱼香味儿。
　　因为是海岛，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人烟踏足的关系，这里‘出产’的海产品十分丰富。殷向天身为气运之子，一身气运不下于季言之，他就在礁石那边儿摸索，就摸索到了好几个脑袋大小的椰子螺。
　　殷向天心想这么几个椰子螺怎么也够煮一锅全是螺肉的海鲜汤了，便没再贪心，用网兜装着几个椰子螺就兴冲冲的回到了扎营处。然后像乖宝宝一样，看着季言之接过椰子螺，手起匕首落的刨出一个椰子螺的螺肉。
　　去找工作人员交换淡水的燕云和于曼丽已经回来了。
　　燕云就近用海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煮锅，然后放在用石头简单垒起来的灶台上。
　　淡水是用那种桶装矿泉水的桶装的，里面大概有半桶水的样子。
　　作为一个女汉子，燕云轻轻松松的拎起了桶装矿泉水往煮锅里倒，并且还自我调侃起来。
　　“咱们这些女孩子可真不容易，没男朋友倒还好，一旦有刚刚交往的男朋友，即便能够徒手拎开瓶盖，也要假装力气小，让男朋友有表现的机会。咱们这可不是矫情，而是为了满足男人希望女孩子都小鸟依人的心愿。”
　　【对对对，你说得真对！大型人间真香现场！】
　　【哈哈哈，我就那个鸟样。有男朋友时柔弱得风一吹就倒，没男朋友时扛着煤气罐上五楼绝对不是问题。】
　　【顶楼上，在天底下所有男朋友的眼中，他们的女朋友都是柔弱可依的，实际上嘛emmmm……】
　　A小队这边猎捕了一头成人长度的白鲨，而B小队那边就很神奇的一无所获。
　　与A小队成员分外和谐不同，B小队这边却有一个奇葩而不自知的绿茶婊，在那儿一再的彰显存在感。
　　什么在海里自由自在由来的鱼鱼好歹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啊，我们真要吃它？鱼鱼好可怜哦。
　　什么捡的八爪鱼好恶心啊，吃了一定会得病的。我们放了他吧！
　　总之经过郝佳丽一系列的骚操作，B小队最后只捡了几个海螺，勉强够填肚子，哪像A小队这边，又是烤鲨鱼肉又是水煮椰子螺肉。
　　对比之惨烈，弹幕开始齐刷刷的刷无语起来。
　　【黑人问号脸，我们看的真的是野外求生的节目，而不是宣扬‘鱼鱼也有什么，我们不能吃它，得饿着肚子纯真善良’的邪教现场吧？】
　　【我也有这个疑问。看到郝佳丽顶着张假脸在那儿表演类似于‘兔兔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能吃他’的绿茶独台剧，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了。郝佳丽你好善良哦，善良到让你所有队员都一起饿肚子，有本事一会儿别吃那几个海螺啊！】
　　【我他妈的想骂人了，我家哥哥和着顾影帝、狄力好不容易抓了几条鱼容易吗？就连梦姐这位歌坛天后也出力，在一旁拣八爪鱼，结果郝佳丽这个哈批连问都不问就把鱼、八爪鱼都放掉了。她脑子确定没被猪啃过？】
　　【楼上的骂郝佳丽就行了啊，干嘛要把猪一起骂。人家猪多可爱啊，长得肥嘟嘟不说，肉还很好吃。】
　　【楼上的哈哈哈，说得没错，就郝佳丽那假得要死的玩意儿，凭什么跟猪比？】
　　【记得前两天郝佳丽上节目之前还发了围脖说牛排好吃，菠萝咕噜肉好吃。牛还有猪多可怜啊，他们也有生命，郝佳丽那么善良的妖孽，怎么把能把生命分三六九等呢。】
　　【牛猪：抱歉，在郝佳丽的眼里，我们不配有生命。】
　　B小队这边因为郝佳丽擅自做主以‘鱼鱼好可爱，八爪鱼好恶心’为由将他们晚饭放掉，陷入了空前的缄默中。
　　A小队这边气氛却是异常的和谐。
　　或许殷向天想走耿直Boy路线，B小队那边发生的闹剧让他直接笑得肚子疼。
　　“哎哟，我好久没见这样子的人间瑰丽了。简直刷新了我对傻逼的认知。”
　　燕云瞪了殷向天一眼：“幸灾乐祸也不是你这个幸灾乐祸法吧。矜持一点儿，别让网友看出来你在幸灾乐祸。”
　　【燕云姐，我们已经看出来了。大皇子就是在幸灾乐祸。】
　　【2333，幸灾乐祸人之常情，因为我们也在幸灾乐祸。】
　　【还是我们季小哥哥多稳重，瞧瞧表情就没有变过！季小哥哥这是打算立个面瘫人设吗？季小哥哥可以的，我们相信你。】
　　季言之不动如山，依然慢慢的用已经削得平平整整的岩石板，放在先前用来煮椰子螺肉的用石头简单搭起来的简易灶头上，开始烤切得薄薄的，用粗盐事先腌制了一下会儿的鲨鱼肉薄片。
　　其他的队员就地取材用椰子螺壳当碗，削红树枝做筷子，围在灶头旁吃得不亦乐乎。
　　“不是说椰子螺里面有美乐珠吗？好想体验一下从椰子螺中挖出美乐珠的快感哦!”
　　于曼丽的话让殷向天乐了起来。
　　“明天我再去捡椰子螺，一定会让你感受这种乐趣的。”殷向天很认真的对于曼丽道。
　　于曼丽脸红了起来，耳朵尖也呈现出了粉红色泽。
　　于曼丽没有再说话，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让燕云以及季言之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小几步，将空间留给他俩，何况是网络上。
　　网友们又开始刷【这两人一定有奸情】的弹幕，整整齐齐的和B小队那边的直播房间一直刷屏骂郝佳丽倒是显得很一致。
　　天色渐渐的黑了，炊烟袅袅，有意和歌坛天后交好的燕云将歌后澹台梦带了过来。
　　澹台梦已经三十好几，除了最开始为了梦想奋斗一直都很养尊处优。可以说她的外表之所以看起来很随和，完完全全在于这点。
　　澹台梦没有在镜头前骂郝佳丽脑残，都是她大度。
　　“小季的手艺不错！”澹台梦吃着烤鲨鱼肉串，冲着季言之竖起了拇指。
　　季言之腼腆一笑，却道：“如果在家佐料齐全的话，味道能更好。”
　　“这样挺不错了。”
　　澹台梦态度很和善，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甚至还主动要了季言之的威信，打算节目结束后当个朋友相处。
　　或许是A小队对于澹台梦的蹭食行为，表现得太过友善吧。标准的耿直Boy体育健儿狄力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再也忍受不住的将海螺壳往地上一丢，就朝着季言之他们奔来。
　　影帝顾青松和赵广瑞有样学样，也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饥肠辘辘和沉默中爆发了。
　　他们的到来，绝对在A小队队员们的意料当中。索性成人长度的大白鲨即使去除了内脏，也不是季言之他们四人即使加上澹台梦，一顿能够吃完的。所以A小队的嘉宾队员包括季言之在内，都特别热情的招呼顾青松、赵广瑞、狄力，让他们学习澹台梦，自个儿围着篝火烧烤用红树枝串好的鲨鱼肉。
　　被留下独自美丽的郝佳丽：……
　　这届的队友们都不行，怎么能那么没志气呢。
　　郝佳丽摸摸肚子，发现自己气都气饱了，也知道都是小气鬼的A小队成员估计不会主动叫自己过去吃，干脆就冷哼一声，就钻进了帐篷。那样子多半也没考虑过帐篷是两个人住，毛毯也是两个人一起盖的问题，直接将毛毯一裹就睡觉了。
　　跟拍郝佳丽的工作人员无语了，忍不住同情起一向以优雅从容著称的澹台梦来。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情绪，工作人员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澹台梦。要知道澹台梦好歹是歌坛老前辈，得罪她，真的从侧面说明了郝佳丽是多么多么没有脑子。
　　而听了工作人员的话，这时候不光澹台梦就连A小队人都集体陷入了缄默无语中。
　　“这女的脑子有病吧！”殷向天扯嘴巴，充分向在场的每个人展示了何谓不屑。
　　季言之附和：“那叫公主病。通俗来讲，公主病一般都发生在家境一般却心比天高的女孩子身上。郝…对了，那位神气的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燕云噗嗤一笑：“老弟你故意的吧，明明白天的时候你还讽刺她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颜值还不到入门标准，现在又问人家的名字。小心人家知道了，找你表演哭戏哦，你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
　　“哦，原来是她。”季言之从善物流的开口：“难道我说得有错？丽皇贵太妃如果真长得她那样，就不是两代帝王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了，而是白饭粒蚊子血。不信燕云姐问问向天，问他以正常男人眼光来看锥子脸，欧式大双眼皮这种人工美女好不好看。”
　　殷向天:“……”
　　殷向天缄默少许，果断开口说起了老实话：“一开始觉得倒挺好看与众不同的，可同样类型的人工美人儿太多，就跟流水作业线下来的一样。美丽面孔太过千篇一律，是人都要审美疲劳的好吧。”
　　“这倒是大实话。”赵广瑞笑笑，附和道：“所以我现在真的挺搞不懂郝佳丽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
　　顾青松也道：“莫非是听说丽皇贵太妃的扮演者，也参加了这档户外真人秀节目。不服气一个男装居然能比她美，所以才会参加。”只是可怜了和她同属一家娱乐公司，还认识她背后金主的自己，少不得要在镜头前照顾她一点儿。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狄力砸吧一句，然后就挤开赵广瑞，和着季言之说起话来。
　　气氛越发的火热，临到篝火渐熄的时候，狄力干脆把睡袋搬了过来，就睡在A小队搭建的帐篷旁。
　　燕云邀请澹台梦进去她和于曼丽所住的帐篷，三人盖着一张毛毯，倒也凑合！
　　一夜无梦。
　　早上的时候，大家伙儿是被海鸥的叫声给唤醒的。
　　燕云打着哈欠，率先走出帐篷。
　　“老弟，你起来得真早。”
　　刚刚沿着沙滩跑了一圈，季言之此时薄汗已经浸湿了头发，凌乱的贴合在一起。
　　“想吃什么？”
　　季言之侧首问燕云。
　　燕云：“我们昨天去红树林捡拾柴火的时候，看到了好几颗椰子树，我叫上向天曼丽去摘椰子。老弟你要不去海滩上捡些海鲜？”
　　“昨晚涨潮了？”
　　打着哈欠出来的殷向天问。
　　“昨晚不止涨潮还打雷！”季言之一本正经的说着鬼话：“昨晚上你没感觉？”
　　殷向天：“……”
　　“我觉得你在驴我。”殷向天揉吧一张俊脸，苦哈哈的道，“老哥你这样很不道德哦！”
　　“我高兴我乐意你管我。”
　　季言之觉得除了做女装大佬妇女之友外，当个耿直毒舌男孩也挺好，于是在随后的几天，几乎是放飞了自我和着殷向天这憨批上演了‘好兄弟相爱又相杀’的戏码。
　　托这‘灵机一动’的福，为期十天的《进击吧，明星！》节目时间过了一半后，季言之和殷向天这对好兄弟的人气是最棒的，燕云次之，就连于曼丽这位明显被当成队宠被A小队其他三名成员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人气也是不错的。
　　只有郝佳丽，可以说她就是安放在B小队里的一颗老鼠屎，自个儿臭不说还害得好好的一锅粥根本就无法下咽。
　　为了避免吃屎，早在《进击吧，明星！》开播的第二天，影帝顾青松与歌后澹台梦就和明显是队长的燕云商量两个小队分工合作。
　　比如说很善于捕获食物的季言之、殷向天负责找食物，其他的比如说捡拾柴火，洗锅打扫卫生等后勤工作则完全由B小队负责。
　　燕云报着以和为贵的念头答应了这事。却不想这样双方都有利的互惠举动直接惹恼了只爱迎风摆造型，只会拖后腿的郝佳丽。
　　郝佳丽对着镜头哭得那叫一个假惺惺，还哭诉被B小队的其他嘉宾成员给孤立了。
　　她的队友们可尴尬了。
　　三个大老爷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不约而同的看上了小队中唯二的女性澹台梦。
　　澹台梦：“……”
　　澹台梦可算讨厌死了郝佳丽的矫情劲儿了。
　　真的很不想理会她，可面对镜头，澹台梦还是艰难的把厌烦收了，询问郝佳丽怎么了。
　　郝佳丽抽抽搭搭：“梦姐，你们是不是都讨厌我啊！”
　　澹台梦：“……”
　　季言之路过，本来他是准备找顾青松借他要的平底锅的，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回嘴道：“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吧！”
　　郝佳丽眼泪流得更加的厉害。“人家是女孩子。作为男孩子，季小哥哥怎么能怎么欺负身为女孩子的我，就不知道让让我嘛。”
　　季言之停住了脚步。
　　“你是我女朋友？”季言之反问。
　　郝佳丽羞涩摇头。
　　季言之就笑了：“都是第一次做人，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凭什么让你？你是脸大还是全世界你最美？”
　　郝佳丽一愣，随即捂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季言之‘啧’了一声，然后用一言难尽的语气让顾青松把平底锅给他。
　　“你准备做什么？要不要我们帮忙？”
　　顺着这个台阶，顾青松赶紧起了个领头作用，率领两个同样一言难尽的大老爷们朝着殷向天跑去。
　　澹台梦赶紧跟上季言之，将已经蜕变成嘤嘤怪的郝佳丽彻底的抛之脑后。
　　面对这一幕，网络上收看直播的观众们，也全都一言难尽。
　　【真希望郝佳丽小姐能够想开一点儿，早日退出《进击吧，明星！》这个舞台，不然我们这些观众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她的嘤嘤哭腔。】
　　【佩服郝佳丽背后的男人。他具有多么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啊，才看得上这种嘤嘤怪。】
　　【或许有钱人的口味，就那么奇怪。说不定人家金主就喜欢这一款儿的呢！】
　　……网络上的评论让难得起了兴致上网翻看小金丝雀参与真人秀的金主粑粑大为恼火。
　　郝佳丽这女人是智障吧，那么作，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该捧着她啊。
　　吗哒，为了不被智障传染，看来是时候跟她断了。
　　严肃讲起来，喜欢玩豢养金丝雀或者包养小明星的纨绔富N代，大多都不是笨蛋。像什么名牌包包啊首饰什么的，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答应买买买，但是金屋藏娇的住宅嘛，全都还在自己的名下。
　　所以可以想象的是，还在致力于各种作死的郝佳丽一旦被金主粑粑嫌弃低智抛弃的话，多半会黑得连骨头渣子落地都再也溅不起一朵浪花儿，最终只能黯然的退出娱乐圈。
　　关于这点，郝佳丽并不知道。
　　所以后几天的时间里，觉得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的郝佳丽，鼓足了劲儿在季言之面前找存在感。
　　每每都被恶心坏了的季言之花样儿刻薄，郝佳丽却依然毫不气馁，脸皮之厚可把正经工作半放下，一直追着季言之镜头看的周珍气坏了。
　　“这女人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气急败坏的周珍蛮横的使用了自己身为周家小公主的权利，找长辈要了郝佳丽背后金主粑粑的私人电话，直接打过去一顿骂。
　　金主粑粑被骂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那个珍姐，小的哪里得罪你了？你给小的明示，小的一定改！”
　　“管好自己的人，不然我会你爸打断你的狗腿。”
　　骂了一通心情重新变好，周珍便挂了电话，徒留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心肝儿那叫一个怦怦跳。总觉得会有不好而且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不过智商受限，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恰好过了几天，他从一个和于国立感情不错的富二代口中得知，于国文和着已经正式成了一线小花的燕云正在悄咪咪的谈恋爱。他顿时脑子灵光一闪准备从于国文那儿入手，打探一下周珍为什么对他这个纨绔富N代有那么大的火气。
　　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干脆趁着《进击吧，明星！》这一期的海岛求生主题已经接近尾声，死皮赖脸的跟着于国文跑去了码头附近，一起给参与录制名义的好兄弟未来妻子接风洗尘。
　　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料定这一天周珍应该也会来，结果周珍的确来了，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献媚得好像哈巴狗儿的模样，直接冲着正在和殷向天谈论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再说接拍电影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的季言之走去。
　　“原来你学过武啊，我的宝藏男孩。”
　　这样霸道女总裁的话语，直接惹得不小心听到这话的殷向天闷笑出来。
　　季言之无奈的笑了笑，却是在周珍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下，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别乱听于导演和于制片的话。相信我，霸道总裁的话语并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
　　即使比季言之大了五岁，周珍却像个怀春少女一样甜蜜中又带着忐忑不安。她问季言之，除了想知道自己在季言之是个什么形象外，更有试探季言之要不要跟自己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并只与风花雪月有关的恋爱。
　　“做你自己就好。”
　　季言之笑了笑，拉着周珍手往前走的时候，好像知晓她的心思一般，不经意却又像刻意的道。“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么周珍小姐，余生请多指教。”
　　季言之与周珍牵手的这一幕，被眼尖的狗仔们拍摄到了。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这下子也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周珍打电话来骂一顿了。
　　郝佳丽的（前）金主粑粑的心酸儿吧唧，觉得周珍着实没有眼光，怎么能舍他们这种门当户对的‘精英男士’，而选择季言之这种为了生计进入娱乐圈捞金的小鲜肉呢。
　　而且这丫的，还有女装的嗜好啊！
　　莫非……
　　酸唧唧的郝佳丽（前）金主粑粑蓦然想到，莫非周珍就是好这口，那他是不是该……
　　郝佳丽（前）金主粑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觉得自己前一刻也是发了傻，怎么就想到取而代之自己上了呢。就周珍那霸总脾气，谁娶了她谁就一辈子不自由吧。
　　宁愿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郝佳丽（前）金主粑粑拍拍自己因为受到惊吓，从而起伏不定的胸膛，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
　　“珍姐，季小哥，祝你们百年好合。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啊！”
　　周珍：“……”
　　燕云：“……”
　　季言之：“……”
　　于曼珍：“……”
　　殷向天：“……”
　　于国立、于国文两兄弟:“……”
　　吗哒，这哪儿来的智障！怪不得能想不开包养郝佳丽这脑残绿茶婊呢，感情是一路货色啊，都是特么的智障。


第92章 我成了十八线小明星（09）
　　这几天的娱乐圈的八卦媒体界很是热闹, 也是粉丝吃瓜党们吃了不少好瓜。
　　先是#歌坛天后澹台梦，影帝顾青松围脖互关《进击吧，明星！》所有嘉宾, 只除了她（郝佳丽）！#霸占了各大头条热搜榜，然后郝佳丽被金主粑粑抛弃，为了不黑糊出娱乐圈豁出去转拍特级片的八卦新闻占了社会版面，再然后关于各种关于燕云的新闻, 成功的盖住了娱乐新星与业界金牌编剧周珍谈恋爱的消息。
　　#燕云和慧星娱乐解约。#
　　#正式成为一线小花的燕云与慧星娱乐解约后，将何处何从。#
　　#各大影视公司开天价想签约燕云, 老东家慧星娱乐更盼和燕云共续前缘。#
　　成功做到了从不合格霸道女总裁转职成善解人意, 温柔可心那一款儿女朋友的周珍, 对于她和季言之顺利牵手谈恋爱居然没上任何版面的娱乐头条, 感觉十分的奇怪。
　　不谈她珠宝大亨周家小公主的身份, 就说目前的职业吧，业界金牌编剧，经她手里的剧本拍摄出来没有一部是不火的，再加上‘铁三角’另外两角的加持，周珍敢认编剧界的第一没有人敢任第二。按正常道理来讲，她谈恋爱而且还是和比她小了将近五岁的八卦怎么也能博得头条上各大热搜榜, 结果……
　　周珍深深的觉得，这届的狗仔比上届的还要不行。居然连这么爆炸性, 绝对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大好新闻都放过，简直太差劲了。
　　这届的狗仔却好想好想哭。
　　蹲守各个角落，争取拍摄各大明星隐私来博八卦杂志销量的狗仔们不是没有拍摄到两人多次牵手的画面, 甚至就连两人毫不忌讳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事情都撞到过。
　　狗仔们也想发，但尼玛他们所属的报刊杂志社恰好周氏珠宝都参了股，这是周氏珠宝当家人为了避免某些不长眼的家伙言语上冒犯不敬他的老来女以及两个憨批外孙，特意参股为了控制话语权。
　　结果话语权的确控制了，也就造成了周珍想让人报道她终于恋爱的事，有周氏珠宝当家人参股的报刊杂志的相关领导都没胆子报道。那身为普通职员的狗仔们自然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关于周珍与季言之这对姐弟恋、恋情的报道，转而专注盯梢起燕云公开宣称的另外一个干弟弟——殷向天。
　　天选之子殷向天所拥有的气运不下于季言之。
　　虽说他做不到季言之那种能够豁出去脸不要，随时在男女角色之间自由切换的平常心，想唱歌当编剧也要靠前世身处海蓝星的记忆和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的帮助，才能迈向全能的第一步，但他身上浓厚的气运真的不是说假的。
　　《进击吧，明星！》这档参与好了疯狂涨粉，不好就黑糊的掉大型野外求生节目告一段落后，季言之惫懒的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陪周珍出国玩了一圈，而殷向天却是裹挟正火热的热度，签约了好几部经过娱乐偶像巨星系统分析过，未来一定会成为爆款的电视连续剧。
　　狗仔们选择盯梢殷向天也是因为这。狗仔盯梢了殷向天很多天，满心以为怎么着也能捞个大新闻吧。毕竟殷向天和于曼丽两个人，越到野外真人秀的直播后期，之间的粉红气泡根本就没法多掩饰。
　　结果还是应了那句古话，万万没想到。
　　狗仔万万没有想到，殷向天居然在签约了准备进组拍摄的前期空档的一个月时间，和于曼丽居然官宣跑去拍歌舞剧了。
　　时常同进同出，两人真的发展出恋情，专注他俩的粉丝也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没有办法，很想写出‘震撼人心’，最好能够引发娱乐圈大爆炸的狗仔又转而盯着季言之。
　　——不能报导她和周家小公主周珍的恋情，那就报道季言之的事业心，内涵季言之为了配上谁谁谁，而努力奋进。
　　前期吧，特指季大佬刚刚取代祈愿人身份的时候，季言之的确没多大的事业心，之所以不走寻常穿女装去争取饰演丽皇贵太妃这角色，不过是一霎间的灵光一闪。
　　事实上季言之对于怎么让自己怎么成为顶级巨星娱乐大佬，挺有，不是，是超级有自信心，才会给人一种没有多大事业心。居然在自身当红直逼顶级流量小鲜肉的时候，带着恋人出国玩了一圈。
　　简直太……没有进取心了。
　　和他算是同时出道的殷向天又拍音乐剧又拍电视连续剧，他倒好，最多旅游的时候抽空搞直播，教导粉丝们各种化妆技巧。虽说这样子吧，带动了许多化妆品的热销，就连国际上出名的化妆品公司因此发出邀请，请季言之代言公司的产品。
　　但本身娱乐圈和时尚圈相通却有沟壑的，在时尚圈红火并不代表能够同时在娱乐圈红火，反正在一些娱乐砖家看来，一代女装大佬季小哥哥在娱乐圈的成就注定比不了始终活跃在荧屏的殷向天。
　　可结果，还是应了那句万万没想到——
　　善于搞预言的娱乐砖家们万万没有想到，自从出演了《德武大帝》中丽皇贵太妃一角，又作为嘉宾参加了《进击吧，明星！》这档户外真人秀也叫野外求生栏目以后，就没多大事业进取心的季言之在休息了半年的时间，便开始准备做导演拍摄一部由他亲自执笔周珍改编的仙侠剧。
　　这个娱乐至上的位面世界，各种宫斗宅斗剧都市剧历史剧战争剧层出不穷，很多还是精品。但恐怖惊悚以及仙侠类甚至武侠剧都因为处于夹缝中挣扎的缘故，算是冷门题材。
　　一开始听到季言之居然打算拍仙侠剧，即便有周珍这位业界金牌编剧参与改编，就连于国立都认为这是周珍为了不伤季言之心所做出的挽尊。
　　作为好侄儿的于国立可不想自家小姨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断送，赶紧麻溜的登门，强势在小两口的烛光晚餐中插入了一个座位。
　　周珍内心对此是极度抓狂，也就没有给于国立这不识趣的侄儿好脸色看。
　　于国立对于周珍这变脸的绝技，也算熟悉了，挺自然的让季言之给他再煎一块牛排，他为了跑来看剧本晚饭都还没吃呢。
　　面对于国立的这份不客气，季言之好脾气的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去厨房煎了一块牛排，再配上红酒蔬菜沙拉，意大利面，给于国立端了出来。
　　“有什么事，吃完再谈。”
　　于国立奇怪，“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啊！”
　　周珍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叉，避免产生郁闷之下把刀叉插到于国立身上的冲动。
　　“这酒这酒可是我们在法国时，我特意找的酒庄老板套出来的酿红酒方子酿的酒，你尝尝味道。”季言之笑了笑，侧头对着周珍说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周珍总算收敛了咬牙切齿，转而小口品着红酒，小口吃着季言之提前给她切好的牛排。
　　于国立则不顾形象的大口往嘴巴里塞食物，可见真的是饿了。
　　饭后，季言之很有闲心的沏了一壶好茶，再摆放切好的瓜果，这才在于国立欲言又止的情况下，直接把自己准备拍摄的仙侠类别的剧本塞到于国立的手中。
　　“不管你想说什么话，先把剧本看了再说。”
　　周珍也是如此的态度，于国立没法拒绝，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翻阅起了剧本。这一看可不得了，于国立顿时入了迷，当天连夜看望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还舍不得走。
　　“小姨啊，未来姨父，这部连续剧不如就给我拍吧！”
　　为了‘抢’剧本，于国立也算是不要脸了，连未来姨父这样的称呼都喊得出来。
　　季言之直接无语了。
　　周珍也无语了一小下下，然后语气有点儿飘忽的道：“……你不是准备转拍电影了吗？怎么…没找到好的剧本？”
　　于国立点头，“你知道我的性格，宁缺毋滥，在没有好的电影剧本的情况下，我也不喜欢将就。”
　　“这倒是。”
　　周珍算是赞同于国立的话，不过这并不代表典型重色轻友的她会这么便宜‘出尔反尔，说不拍电视剧却又准备继续在电视剧导演圈子混的傻侄儿，所以赞同的话一出口，就话锋一转。
　　“我写了几个不错的宫斗宅斗题材的大纲，本来想粗粗润下笔转卖给其他娱乐公司，既然你想继续拍电视剧，就全拿去好了。”
　　于国立：“……”
　　经过眼神鉴定，这是亲姨妈。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姨妈。
　　季言之：“……噗！”
　　季言之其实对于这方面并没有多在意。他经历过那么多世，更加听过不少的故事。随便扒拉出一段，加以润色就可以写出精妙迭起的剧本。于国立想凭借着未来姨父‘抢走’剧本继续做他的超一流电视剧导演，季言之心中也没多大的感触。
　　不过这么简单就便宜了于国立，显然也不是季言之的本性，所以吧，季言之面上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即使上一刻季言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国立：“……”
　　“…这仙侠剧要拍得好，除了剧本是关键以外，特效也是关键。”
　　于国立焉儿吧唧的模样，很好的娱乐到了季言之。
　　季言之见好就收，很一针见血的道：“你能够找到世界最好的特效师，给你做足以以假乱真的法器妖兽特效？”
　　于国立摇头又点头，“我在娱乐圈的人脉可比小姨广，要是我都找不到，小姨就更加找不到了。”
　　“那倒未必。”
　　周珍特别得意的笑了起来。
　　她跑去卧室，从里拿了一台特别小巧但功能很不错，大概市价十万左右笔记本电脑出来。
　　“你好好瞧瞧。”
　　周珍打开笔记本电脑，从中调出了一组大概只有十来分钟的特效，示意于国立看。
　　短短十分钟的特效演绎的是盘古开天辟地，化身为日月山河的故事。
　　很震感，给于国立的感觉就好像亲自置身于那方混沌天空，与盘古一起开天辟地。
　　“这…这谁做的？”于国立一脸的激动，“我要找到他，哪怕舍了我一半的身家，也要他帮我做特效。”
　　周珍与有荣焉的指了指季言之，毫不客气的道：“你未来姨父做的。怎么？学计算专业的人，就是牛B吧。”
　　于国立：“……”
　　于国立特别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没开玩笑吧，这这这，这是小季……”周珍重重咳嗽了一声，于国立立马改口。“姨父做的？我的妈，原来姨父不光女装好看，还是特效大触啊！”
　　“……夸奖的有水准。所以啊，作为你的未来姨父，我决定善良一回。”季言之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开个适合的价格，剧本你拿去，特效我帮你做。”
　　……适合的价格……
　　不是免费吗？
　　于国立惊奇的瞪大眼睛：“不愧小姨看上的男人，果然与众不同。五千万，我给姨父你五千万，你可一定要看在小姨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能把自家小姨拿来当成讲价的借口，于国立你也挺与众不同的。季言之摇摇头，制止了周珍想帮他开口的打算。“分成，还是分成吧。这样你我都不吃亏。”
　　‘铁三角’成员一直采取的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分成协议来合作拍摄电视剧的。
　　除去成本纯收入的四成是提供剧本、并且还会在剧组担任副导演的周珍的，剩下的六成，于国立于国文两兄弟对半分。
　　季言之提议分成，自然也是分的四成，算在给周珍的‘零花钱’上。
　　对此，于国立没有一点儿异议。
　　而且出于对季言之的信任，他放心大胆的将所有需要特效处理，包括后期音乐制作都交给了季言之处理。哪怕很多时候由周珍负责的剪辑工作都是周珍请金牌剪辑手来操刀，重色轻侄的跑去帮季言之拍什么恐怖惊悚风格片，于国立都没有说什么。
　　这部打破了业界认知的仙侠偶像剧《万剑诸天》，主要描述的是身世坎坷、父母亲族全无的男主角一路艰难问仙访道的升级打怪故事。和很多点家无限升级流的主角遭遇类似，说实话挺套路的。
　　但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换个世界这也是真香定律。优良的剧本再加上此世界独此一家的精良特效，《万剑诸天》一上映，不可避免的成了历史上百年难得一遇，每次重播都会万家空巷的爆款热剧。
　　自然而然的，《万剑诸天》的所有演员们，哪怕只出现了几分钟的路人甲，全都不同程度的爆红。
　　其中饰演男主角的殷向天更是红得发紫，开始慢慢的觉得自己即使不靠偶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的各种演算推测，也能够靠着好友以及女朋友成为花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巨星，也就渐渐的学会一遇到大事儿就去询问娱乐巨星偶像系统给自己演算推测。而是把娱乐巨星偶像系统当成了世上独一无二的陪聊，心情不好了后，就戳一下。
　　这太郁闷系统了，以至于到最后就连机械不太人性化的娱乐巨星偶像系统自己都觉得殷向天这位宿主太他妈奇葩，没劲儿的主动解绑，去了另外时空重新寻找宿主。
　　这些都是殷向天以后的事，简略的提一下就成。现在我们说的是季言之将自己写的《万剑诸天》剧本交给于国立拍摄，自己则做特效好分成。
　　从《万剑诸天》开始，季言之整个人就好像大鹏一样，一飞冲天以凛然姿态杀进了一线名导的行列中，从此开启了多才多艺，不管演戏写歌写剧本都棒棒哒的全能娱乐大佬模式。
　　随后季大佬，更是凭借着一部自编自导的恐怖惊悚风格的电影《邻家鬼新娘》，成功入围国际金像奖，博取了最佳男演员奖，最佳配音奖，最佳编剧奖，最佳新人导演讲等多项含金量足足的大奖。
　　这时的他，不过才二十五岁。
　　而在这种极其重要的时刻，季言之捧着一大堆各种含金量十足的奖杯上台致词的时候，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感谢大家的支持，然后话锋一转，单膝下跪像周珍求婚。
　　他能期许的不过就是这一世。
　　他的本性其实很淡漠，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全心全意的相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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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季言之二十五岁的时候与就与大了他五岁的周珍结婚，直到四十岁还活跃在台前幕后，完完全全超额完成了祈愿人的心愿，成了花国乃至全世界都出名的超级娱乐偶像巨星。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
　　面对这样的荣耀，季言之四十五岁的时候，便宣布正式退出娱乐圈，并将这些年经营的产业全部交给唯一的女儿，便带着自从结婚后就做个相夫教子好妻子的周珍开启了走遍全世界、吃遍全世界的潇洒之旅。
　　依据季言之的尿性，旅行的途中自然避免偷偷背着周珍择一些这方位面世界的‘土特产’丢进空间里，所以这场说走就走的潇洒之旅，一直持续到两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才毫无遗憾的回到花国，开启了老年休闲养老模式。
　　这一世季言之活了一百有余，周珍比他先走一年。离开的时候，季言之还一脸慈爱的吐槽唯一的女儿哭得好丑好难看。等回到源世界，季言之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气泡，暂时没了触碰的心思。
　　前文说过，源世界其实是法则海洋，因为是所有位面世界的诞生之所，一切起源的地方，所以又叫源世界。
　　源世界除了他这种一心想成就自我主宰的天道代理人外，还有次一等级的法则使。
　　法则使的由来很奇葩。每过源世界纪年的千载光阴，那头从法则海洋出现之初，就生活在法则海洋中畅游的镇海神兽会引发一场时空潮汐乱流。随着时空潮汐乱流因缘际会掉入源世界的人、妖、魔、鬼、兽，都会脱胎换骨。
　　他们大部分会被大天道（宇宙法则）自我衍生出来系统绑定，不断的进入浩瀚无穷的位面世界中，完成不同系统给出的不同任务。很多时候携带正规渠道产生系统的法则使都是没有多大自主权的，法则使基本上都是天之骄子，各种秉性不一致，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都是自尊而又自傲的家伙。所以往往走到最后，像季言之这个完成了五十个任务又一心‘转职’成为与源世界同寿神灵者寥寥无几。
　　神魂状态的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任由自己身体在浩瀚无穷尽的源世界里浮浮沉沉。这个时候，哪怕是已经成了神灵却依然继续快穿之旅享受生活的其他天道代言人，面对庞然大物的镇海神兽，也会突生自己好渺小的感叹。
　　但是季言之不一样，他压根都没有自己很渺小的想法，甚至在镇海神兽阿布游过来的时候，跑到了阿布的脑袋上蹲着。
　　阿布没有理会和它庞大身躯相比，渺小得好像海鸥一样的季言之。
　　它继续漫无目的游动，然后在路过属于季言之最开始出现在源世界的地段，停下来将季言之轻轻的放下。
　　季言之有些愣神，随即不知为何的笑了起来。
　　“啧，真够冷酷无情的。”
　　“可不是吗？”旁边一位神魂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目光明显有些呆板像失了智的家伙突然插嘴：“我让它告诉我是谁？但是它就是不告诉我，我是谁。只每天的‘游啊游’，看得老子眼疼。”
　　季言之看向来人，有些迟疑的问：“你是？”
　　“我叫苏清之。”来人也就是苏清之苦涩的笑了笑：“我忘了我是谁。”
　　“哦！”季言之淡淡的开口：“你是苏清之，你刚才说了。”
　　苏清之一愣，却是道：“你说得对，我是苏清之。”
　　季言之嘴巴隐隐抽搐，这时候苏清之又道：“我除了记得我叫苏清之以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是一位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受到万千男女喜爱的男神。”
　　季言之点头，倒顺着苏清之的话道：“男神好呀，其实我也是一位男神。一般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在喜好颜色的少女面前都会得到男神的称谓。”
　　“是吗？”苏清之又呆愣起来。“那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找回我的记忆？”
　　“看到这飘荡在源世界依附于位面世界，随处可见的彩色气泡没有？你看心情随便接触一个…”季言之难得起了好心，告诉失智，不是，是失忆的苏清之：“一个位面世界的经历或许并不能帮助你找回记忆。但是你要相信，经历了世界多了，总有一天你会恢复以往记忆的。”
　　毕竟就按照他所得到的关于源世界的认知来讲，能够正式成为天道代言人的神灵还是极其珍稀的存在。苏清之好歹是已经与源世界齐寿的神明，即便因为突如其来的时空潮汐洗了脑子导致失忆，但多历经几个世界，应该还是能够找回记忆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要找寻多久，才能够找回记忆了！
　　季言之看着苏清之，在他茫然且无神的注视下，伸手触碰了一个受到某种牵引，跑到他身侧的彩色气泡，一下子就从苏清之的面前消失，离开源世界，前往了下一个祈愿人的所在位面世界。
　　苏清之有样学样，随便的触碰了一个七彩泡沫。随即扬帆起航，而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第93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1）
　　这是一个悲伤，又让人心生感慨的故事。
　　季云帆是一个军人, 二十五岁回家探亲的时候, 经过熟人介绍娶了秦香草。
　　刚开始, 小两口也算恩爱, 一年的功夫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只不过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再加上季云帆的老娘是个寡妇，性格不是那么好,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不好相与的，所以在季云帆收到调令跑到沿海一带当驻防军后, 小两口的感情迅速陷入了低点。
　　其实吧，严格来讲，季奶奶性格不好, 是因为她是寡妇, 带着孩子性格不强势一点的话, 会很受欺负。
　　但其实季奶奶真的并不是很刻薄的人, 只不过家里平日里就两个女人带着孩子，都要做事。可季奶奶上了年龄，又因为常年累月的劳累，不能干重活，一些琐事重活自然而然，就堆积在了作为儿媳妇的秦香草身上。
　　并非磋磨, 而是生活的无奈。
　　秦香草却不这么想，她当初之所以会答应嫁给季云帆，最主要的是媒人说季云帆当不了多少年的兵了, 毕竟家里有个不能干重活的寡妇娘，自然等到年份，就得回家给寡妇娘养老。
　　秦香草当初就是看中这点，再加上军人一旦退伍的话，退伍费很丰富，她完完全全可以从中挪一部分给娘家，帮衬娘家走上富裕，所以秦香草一咬牙就这么嫁了。
　　可结果呢，刚刚结婚一年倒还好。可自从为季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后，日子过得越来越不是滋味，跟她所想的完完全全不一样。
　　秦香草觉得季云帆就不是个男人，哪怕他是为了驻防海域不得已暂时舍了小家，留她在老家接受季奶奶的磋磨也是一个事实。
　　再加上独守空房，一个人在夜晚的时候总是会很寂寞，渐渐地秦香草也就起了见不得人的心，和小镇上的一个二流子勾搭上了。
　　要知道八九年代，国家经济还不怎么发达。农村特别是距离农村很近的小镇县城，风气并不怎么开放，稍微一点儿风吹草动，没多久就会闹得满镇皆知。
　　秦香草耐不住寂寞出轨二流子的事，没过多久就暴露了。
　　眼见奸情暴露，二流子害怕担上破坏军婚的罪名，鼓动秦香草卷了所有家产同他私奔。
　　而且由于秦香草领着二流子搜刮家产的时候，被带着孙子回家准备做饭的季奶奶迎头撞上。二流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捅了季奶奶一刀，还抢走只有三岁大的季言，在带着秦香草离开小镇后不久就把季言给卖了。
　　眼睁睁看着姘头卖了儿子却无动于衷的秦香草自然也没有讨到什么好。没过多久，姘头就把卖孩子的钱以及卷来的季家钱财花得一干二净，转而就将秦香草卖到了穷山沟沟里，让秦香草过上了‘伺候’一家三兄弟的‘愉快’日子。
　　秦香草这样的下场，说老实话，并不值得同情。
　　值得同情的是季奶奶和被亲妈伙同姘头卖了的季言，还有被妻子在头顶种了绿色大草地的季云帆。
　　季奶奶当初挨的那刀子并不是致命，只是见了血又因为情绪上过于激动，才会倒地昏迷，被送去医院没过多久，季奶奶就在众人的抢救下幽幽转醒。
　　“快，去救我孙子，秦香草那不要脸的，居然狠心要卖掉我孙子，给姘头筹钱。”季奶奶捂住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喘息，不过吐字倒很清晰。
　　临昏倒之前，季奶奶听得清清楚楚，那丧了天良的二流子居然嘀咕要把一个劲哭着喊着要奶奶的小孙孙给卖了。
　　秦香草那不要脸的，也是丧了天良。就算孩子一生下来，她这个做婆婆的带得多，导致孩子更亲他一点。也没必要那么狠啊，好歹也是她肚皮里钻出来的，三岁大的孩子也不记事能知道个啥，怎么就……
　　季奶奶哭诉着，请派出所的公安刑警们一定要帮她找回季言。
　　这一回，小镇派出所的公安刑警们还是很给力的，很快就找回了被亲妈伙同姘头卖了的季言。
　　这是小季言第一次被拐卖，三岁时的遭遇并没有被他记挂在心头。
　　第二次被拐卖是在七岁的时候，那时候季云帆已经再婚。
　　也不知道季云帆本身是不是有吸引渣女的特质，他的第二任妻子标准的面甜心苦，刚开始嫁给季云帆没有自己的孩子还好，可自从被查出有了身孕，背地里就没少磋磨小季言，让原本开朗活泼的小季言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这样也就罢了，反正季奶奶也没指望过当后妈的能够真心疼爱丈夫前面妻子留下的孩子，反正趁着她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自己辛苦一点也能够把小孙孙带大。
　　可谁想季云帆的老婆一任更比一任强，标准面甜心苦的继母在生下儿子以后觉得小季言留在家，即便都是季奶奶在带，她作为继母只是头口上表达一下关心，也是在占用她亲生儿子的资源，分薄职业又往上升了升的父亲季云帆的父爱，还会跟她儿子争夺财产。
　　所以继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亲自联络了人贩子。不久，人贩子就在季奶奶接送孩子上小学的途中，强行把小季言抢上面包车，卖到了穷山沟沟里。
　　有意思的是，那穷山沟沟刚好就是秦香草被姘头卖的地方。
　　不过那时候不管是被磋磨得目光呆滞再也没有以往神彩的秦香草，还是三岁时就被亲妈伙同姘头卖了一次的小季言，都没有认出彼此。
　　秦香草这一生都被困在那穷山沟沟里，而小季言……七岁的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
　　他很想疼爱他，丝毫不介意他有一个不堪为人妻不堪为人母的生母的奶奶，所以从被拐卖来的那一天起，他都致力于逃跑，结果到死，他都没有逃离那穷山沟沟。
　　小季言到死也不知道疼爱他甚深的季奶奶在失去他这个孙孙之后，被继母以照顾不好孩子，她也没精力照料老人为由给送回了老家县城，甚至背地里拦截了季云帆寄给季奶奶的生活费，任由季奶奶有儿子还有孙子，却成了孤苦伶仃的孤寡老人。
　　小季言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回家。
　　在这愿望的衬托下，就连报复让他和季奶奶祖孙分离的恶毒继母也变得微乎其微，不那么重要起来。
　　不过既然季大佬成了小季言，以他的小心眼来看，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加害小季言的人。
　　在季言之看来，哪怕是季云帆这位官运亨通，从小兵蛋子一路坐到了副师长位置的生父，也是有责任的。
　　的确，季云帆是一位伟大的军人。
　　他这一辈可以说无愧于祖国和人民，可却有愧于家庭。
　　先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不了解秦香草到底是个人就匆匆潦草的结婚，事后也没有想过留寡母、妻子两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在家，会不会有矛盾，会不会辛苦。
　　秦香草‘为爱私奔’，小季言被找回来后，等到娶第二任妻子，也是匆匆忙忙想找个能够照顾家庭，善待前面妻子留下的孩子的女人。
　　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就该好好的找吧。
　　不拘长相，只看人品。
　　可季云帆偏不，想着组织给他介绍的离异对象带着孩子，容易起不好的小心思，所以就选了一个看起来乖乖巧巧，实际上却面甜心苦的黄花大闺女做他的第二任妻子。
　　又因为他的疏忽，或者说大男子主义，一直没有发现第二任妻子的‘特点’，导致小季言遭殃不说，还害得苦了一辈子的季奶奶到死都不得善终。
　　季云帆他的错，就错在全程的不知情，还有小季言第二次被拐卖后，作为亲生父亲的他只寻找一段时间后就把寻找小季言的工作交给了他信任的第二任妻子。尼玛贼喊捉贼，能找得到小季言那才奇了怪了。
　　季言之这次来的时机不太恰当，恰好是小季言第一次逃走，却被村里人发现，慌不择路之下不小心摔下，嗯，大概有百米样子刚的小山坡，腿瘸了的时候。
　　原剧中，小季言到底还是个孩子，买他的那家人又因为极度想要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孩，所以刚刚被卖到穷山沟沟里头的小季言还是过了一段相对其他被拐卖孩子要好一点的日子。
　　不过这一切，都终止在小季言逃跑，结果把自己摔断腿的那一刻。
　　在腿骨折的那一瞬间，到底还是个孩子的小季言因为疼得受不了的关系，喊了出声导致被买他的那家人给寻回。
　　那家人对于小季言逃跑的行为很生气，又因为穷山沟沟里医疗条件极差，毫不意外只活了二十来岁的祈愿人就这样成了跛子。
　　而现在换做季言之……
　　季言之强忍了那钻心的疼痛，假装自己没有骨折，从地上爬起往更深的山里走去。
　　这个时候，买他的那家人已经联合其他或多或少参与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村民，一起沿着他逃跑的路线慢慢的搜找。
　　即便季言之稳住了没有痛呼出声，也不过拖延了他们寻声找过来的时间。如果季言之不赶紧找个妥当的藏身地点，只怕还是会被找到，然后像祈愿人一样，被‘找’回去后当做买回来的牲口，用铁链子栓一段时间。
　　季言之可不想被这样子对待。
　　因为这会让他控制不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将这里的一切都毁灭掉。
　　他会毁掉这罪恶之地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
　　季言之猛地停住了身子。
　　他如今不过八岁，小小的个头，藏匿在草丛堆里屏住呼吸的话，哪怕是经验最老道的猎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发现他。
　　不过季言之并不没有往草丛里钻。
　　他眯着眼睛朝着山林中的某个方向看了看，随即继续拖着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左腿，往深山老林中钻去。
　　逐渐间隔开的小村子闹了起来。
　　与‘丢’了买来的儿子那家人相同，一户花了大价钱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媳妇也不见了。
　　两家人开始汇合，开始敲锣打鼓，一边让村民堵在了唯一能够通往外界的吊桥入口处，一边准备火把，显然是准备连夜在大山里搜寻。
　　季言之没有理会小村子的热闹，而是继续朝着深山里走。
　　天色越来越黑了，季言之即使不回头，也感应到了逐渐燃烧起的火把就好像点缀黑色绸布上的星星一样，格外引人注意。
　　季言之再次停住了身子。
　　他的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一位长得很不错的姑娘双手抱胸，惊魂未定的躲在山洞中。
　　季言之的到来，让姑娘的脸瞬间变得雪白。
　　姑娘打着哆嗦，颤颤巍巍的抬头，一看到来的不是那群恶魔，而是一个脸上带着擦伤，左腿红肿得十分厉害的小孩子时，姑娘突然有了动作。
　　她很快速的出手将季言之扯进山洞，并且紧紧的捂住嘴巴，恶狠狠的警告。
　　“不许喊。”
　　我不喊。
　　季言之直直的盯着姑娘。
　　姑娘就好像感应到了季言之想说的话一样，慢慢的放开捂住季言之嘴巴的手。
　　“这里并不安全。”季言之很冷静的跟姑娘分析：“只是在进入深山的地段。他们举着火把找我们，很快就能把我们找到。”
　　“…那…我们怎么办？”
　　姑娘并不觉得问一个孩子，有什么羞耻。
　　古话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严格来讲，其实很有道理。在很多人的认知里，熊孩子特质十岁以下不懂事的孩子。但实际上，很多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懂事了。
　　之所以会有熊孩子的存在，不过在于有熊家长的言传身教。
　　大人都不懂事了，你能指望歹竹出好笋？
　　小季言之所以是好笋，自然是季奶奶教导得好的缘故。和季云帆那坑儿子货没关系，但却与季言之有一定的关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小季言就是他（祈愿人），他就是小季言（祈愿人）。
　　“继续往深山里走。”季言之忍住腿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蹙眉说话。“我反正是不会留在容易被那些坏人逮回去的地方的。”
　　“一起。我们一起。”
　　遭受了好几天折磨，终于找到机会逃走，姑娘可不想因为自己躲藏得不够深被抓回去，到时候少不得会落得小村落里其他同样被拐卖而来的人的下场，被当做牛马一样用铁链子拴在猪圈里，逐渐变成呆滞麻木的行尸走肉。
　　姑娘越想越恐惧，“快走。”她又打起了哆嗦，却始终没有想过抛下季言之独自往深山里钻。诚然有季言之那双眼睛有蛊惑催眠的作用，但更多的却是姑娘被拐卖来的时间还不长，良心未泯。
　　这时候，天已经大黑。
　　越来越多的火把聚集在了进入深山的小径处。
　　隐隐约约间，在黑夜的笼罩下，呈现墨绿色泽的大山像会吞噬一切进入之人的巨兽一样，传来了鬼哭狼嚎。
　　举着火把聚集到了小径处的村民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在有‘鬼哭狼嚎’声作伴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贸然进去深山的念头。
　　他们这片穷山恶水，可是不光有凶狠的野猪群还有会吃人的恶狼。
　　“你们停在这儿干锤子哦！”丢了媳妇的大娘用方言骂骂咧咧的道：“还不赶紧的帮劳资把人找到，不然二天不管你们哪个砍脑壳的想娶婆娘，劳资都会把人给你们弄脱。”
　　‘丢’了传宗接代儿子的那家人也紧随大娘，开始用方言骂起娘来。
　　村民们被骂得恼火，但却不得不承认‘丢’了媳妇孩子的两家人所说的事实。
　　他们这个小村子的男人，娶妻基本上都靠人贩子。甚至有的人家，为了娶上媳妇传宗接代，还主动做起了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渣，干起了贩卖妇女儿童的勾当。
　　他们什么坏事做尽，却对同村人保留了一丝‘善良’。即便被骂，他们也没有恼火，反而真的就听话，在‘鬼哭狼嚎’声作伴的情况下举着火把往进了深山。
　　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天空之下，除了根本就不能去的深山老林——真正进入大山深处的外围山林，每一处土地和花草树木，他们都很熟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每个自然形成的山洞，都搜寻了一遍。
　　原先季言之遇到姑娘时，姑娘所躲藏的山洞也被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
　　夜很近，偶尔微风吹拂，却让人打从心里感觉到寒冷。跟着季言之跌跌撞撞走着的姑娘，浑身直打哆嗦。
　　她很冷，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阴寒伴随左右。
　　不过嘴皮子冻得乌青发紫的同时，姑娘也在庆幸，幸好听了也被拐卖来此的孩子的话，没有就在那处山洞里躲藏，不然依着恶魔们势要把他们找到的架势，说不得现在他们已经被逮住，押回了村子。
　　姑娘重重的哈了一口气，这时候季言之停了下来。
　　“不…继续走？”
　　姑娘紧张兮兮的询问。
　　“不了。”
　　季言之停下步伐，并没有告诉姑娘附近有狼这个事实，而是避重就轻的问姑娘闻到硫磺的味道没有。
　　姑娘摇摇头：“没有。我的鼻子前几日受过伤，什么味儿都闻不出来。”
　　“我们往左的方向走。”
　　季言之弯腰按了一下已经痛到麻木的左腿，随即不动声色的继续道：“…那里应该有温泉。”
　　不能生火取暖，因为怕被还在到处搜找他们的人渣发现。不过如果有温泉的话，倒是可以将身子全数泡在温泉里取暖。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开始往左的方向继续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白雾弥漫间，硫磺味儿更重了。
　　季言之所说的方向果真有温泉，面积不大，但泡下一大一小的他们两个，完完全全够了。已经冻得嘴巴乌青发紫，身上鸡皮疙瘩一层层疯狂冒出来的姑娘刷先一步跳进温泉。下一刻，就被滚烫的温泉水烫得‘哎哟’连连。
　　“这深山里头的温泉水的温度，看来要比外面的度假山庄里的温泉水温度要高。”即使被烫得‘哎哟’连连，姑娘也没舍得起来。温泉水的水位不高，她就这样坐在了温泉池中，露出了整个脑袋以及伤痕累累甚至有咬痕的肩膀。
　　她直直的看着季言之，特别小心翼翼的道：“我叫陆佳音。小朋友，你叫什么？”
　　“季言之，我叫季言之。”
　　季言之坐在了温泉池旁的枯草地上，开始按摩起了已经差不多快要失去知觉的左腿。
　　和原剧情一样，甚至严重的是，季言之不光左腿骨折，更因为长时间用受伤的腿一起奔走，断骨处的肌肉已经出现了坏死的情况。如果想彻底治疗好，少不得季言之要自己给自己进行一次刮骨疗伤。
　　季言之不动声色的瞥向陆佳音。在察觉到陆佳音在精神放松后，有晕晕欲睡的趋势，干脆不动声色的捏着一根银针，射向了陆佳音。
　　银针正中陆佳音的昏睡穴，陆佳音准时从晕晕欲睡的状况中，变成了熟睡。
　　季言之没有立即为自己刮骨疗伤，他先把陆佳音拖到岸边，让她的头靠着堤岸继续熟睡，这才开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和一瓶82年生产的特效麻醉剂以及一次性注射器。
　　先在左腿红肿程度最厉害的地方打特效麻醉剂，等到特效麻醉剂迅速起了作用，局部麻醉暂时性失去了痛觉，季言之这才运用手术刀，极其迅速的给自己左腿做起了手术。
　　季言之去过的星际位面只有辣么一次，所以季言之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什么只搜索了很多超级先进的科技技术，应景似的往空间塞了一些家用机器人以及可用来搞侦察的纳米昆虫机器人，没有丢几台只要人一趟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自动修复人体伤患处的医疗仓。
　　不过好在季言之给自己开刀做手术的手艺并没有落下，所以后悔那么一秒钟，季言之的心态就开始放平和了。
　　季言之在刮骨疗伤的同时，用意念在空间里翻找出一块能够被人体自主吸收容纳的纳米生物板，用它来代替用来固定断骨处、加快恢复速度的钢板，固定了自己差不多已经断成了三节瓣儿的左腿，然后免拆线的医用美容线也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来，在少了几块肉地方用可吸收消融的营养硅胶体塞满的同时，一边快速的穿针引美容线，缝合伤口。
　　这过程需要极大的专注力和耐心，毕竟季言之什么都要靠自己，可不像那些大型医院的专家医师做手术时，还有专门的助手为他递手术刀钳子外加擦汗。
　　很快，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季言之就把自己左腿所需要的一切手术都给做好了。
　　季言之取了一方手帕，自己给自己擦汗。
　　然后不动声色的摘了还插在陆佳音昏睡穴上的银针，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开始发起了呆。
　　没有银针的‘帮助’，陆佳音睡得很不安稳。她开始做起了噩梦，并且在季言之手起刀落，用手术刀扎死了一条误闯掉进温泉水潭子里的菜花蛇的同时，发出了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难受的梦呓。
　　“不要，不要过来。”
　　“妈妈救我，爸爸救我。”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被梦魇缠上的陆佳音声声犹如啼血，听得季言之心里难受。
　　“陆姐姐你醒醒。”他拍醒了陆佳音。
　　陆佳音愣愣，双眼毫无焦距的看着季言之，突然‘哇’的一声，嚎嚎大哭了起来。
　　季言之明白，陆佳音这是在宣泄着自己所遭遇的苦难，所以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陆佳音将所有的苦难哭完，才幽幽的开口道。
　　“饿了吗？刚才有只笨蛇撞到了我偷藏的刀子上，等会把蛇处理干净，蛇肉片成薄片儿，我们就用温泉水烫着吃。”


第94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2）
　　陆佳音木木的应了一声。
　　被拐卖来小村子的这段时间, 前期的陆佳音由于反抗激烈, 什么苦头都吃过。
　　村里恶魔们教训不服管教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残忍, 一个比一个要侮辱人。被暴打一顿，被强暴那只是小case。
　　有时候恶魔骨子里暴虐因子发作, 除了对被拐卖来的女人性虐以外, 还会狠狠的饿上女人几天, 然后喂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喝尿吃屎…
　　陆佳音后期怕了，所以她安分起来, 乖巧等待逃跑时期。这一过程中，她连死耗子肉也吃过。
　　就算是蛇肉, 生的陆佳音其实也不怕。
　　只不过让她处理, 她总会想到当初为了不陷入喝尿吃屎等能够泯灭人性、让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而吃死耗子肉、蜘蛛的一幕。
　　陆佳音抱紧了身子, 又重新缩回了温泉水潭子里。
　　季言之没有理会陆佳音的木然呆板, 他用手术刀轻巧的剥开菜花蛇的腹部，将内脏挑出, 丢到不远处随意布置了一个陷阱, 便回到温泉水潭旁一刀一刀的片着蛇肉。
　　蛇肉片得十分的薄, 就像雪花纸一样, 放在温度很高的温泉水潭子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片片的薄得像纸的蛇肉就被烫得有五成熟。
　　“陆姐姐可以吃了。”
　　陆佳音呆呆的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自己的魂魄从惊梦中找回来。
　　“你是哪儿的人？”陆佳音问。
　　“鄂省人。”季言之回答，并问：“姐姐你呢？”
　　“天津人。”陆佳音回答道：“我本来是准备到海口旅游的, 结果火车上喝了一个热心大娘递过来的水，就被迷昏拐卖到了这儿。”
　　“警觉性太低了。”
　　“是啊，警觉性太低了。”陆佳音捂脸呜咽，“你呢，小弟弟，你是怎么被拐卖来的。”
　　“被继母联系人贩子当街抢走的。”
　　季言之可没有给黑心继母留面子就是给生父留面子的想法，直接将继母之所以这么做的缘由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生了一个儿子，觉得前妻留下的儿子碍眼，所以动手除掉。
　　而且季言之仔细想想，原剧情中小季言被人贩子当街抢走后，继母就以季奶奶照顾不了孩子，她拖着孩子也没有多余精力照顾季奶奶为由，‘赶’季奶奶回老家鄂省，除了她是真的看不顺眼偏心小季言的季奶奶外，应该也有怕季奶奶如果在海口待久了，会察觉小季言被人贩子当街抢走的事情与她有关。
　　继母面甜心苦，实际上做事只胜在一个狠辣和打了人一个意想不到外加措手不及，人嘛，用季言之的眼光来看，并不怎么聪明。
　　她联络人贩子不是没有留着破绽的。旁人暂时没有察觉出来，一来是继母的表面功夫做得十分的好，二来也是如今刑侦手段不过关，至少他们达不到季言之那种只要搞到手机，就可以知晓全世界秘密的技术。
　　季言之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即便她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那又如何？对自己孩子的偏爱，从来就不是她能够对小季言出手的理由。
　　季言之垂眸，收敛满目的幽暗。“我会想办法回去的，陆姐姐你呢？”
　　“要回去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因为我的失踪有多伤心。”
　　提到父母，陆佳音倒是恢复了不少的精神，不像先前那样木木的。
　　蛇类不经过特殊手法，比如说用葱姜蒜、辣椒花椒等物爆炒的话，会有一股土腥味儿，让人觉得很难吃。不过对于陆佳音或者季言之来讲，食物不好吃味道不好根本没什么，反正只是为了果腹，天明时候有力气逃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陆佳音和季言之就把整条大概有一斤多重的菜花蛇给解决掉了。只是半饱，但到底驱散了饥饿所带来的不适。
　　陆佳音继续泡在温泉水潭里，双手抱膝，一副自我保护的模样儿。
　　季言之暗中吃了一颗能缓解疼痛、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药丸，便也抱着膝盖，坐在温泉水潭子上的枯草地上，默默的发起了呆。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季言之已经收了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做武器。
　　季言之没有将逃脱的希望放在陆佳音身上，不是看不起她，而是饱受伤害的人碰到伤害她的人，总会下意识的畏缩。而且女孩子的体力总是受到限制的，贸然对上一村子的壮汉，完完全全没有胜的可能性。
　　只是他目前是小孩子，腿又刚刚动了手术。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卧床静养少活动。可是对于目前的情况，卧床静养好活动显然是很不现实的。
　　他需要随时警惕深山里潜伏的各种危险，又要防备着小村子的青壮村民们越找越深入，找到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
　　好在他临时用小石头随意弄的超简易版的迷魂阵还是给力的，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村子的人出动开始地毯式的搜山，好几次都搜到温泉水潭子附近了，把陆佳音吓得大气不敢出，结果硬是没找到就藏在温泉水潭子里的一大一小。
　　“这里的蛇真多。”季言之操起一块石头，又砸死了一条无毒的乌梢蛇。“可能那些坏人把这块地方当成蛇窝，觉得咱们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根本就不敢躲藏在蛇窝里，才没想过踏入温泉水潭子瞧瞧。”
　　实际上蛇类经常在温泉水潭子附近出现，除了温度适宜以外，还有周遭生长着不少的名贵草药的原因。像人参何首乌灵芝，甚至能够使人致幻的植物，苦艾草、曼陀罗也生长有。
　　所以这‘躲藏’的三天里，季言之一直收集苦艾草和曼陀罗花。再加上他前一个世界带着周珍跑到西伯利亚东部去看北极光顺手从一种叫毒蝇伞蘑菇上收集到的，能够让人恶心抽搐、产生幻听和幻视严重还会让人失忆的蛤蟆菌，调配出了一剂可以下在饮用水里，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迷幻药剂。
　　而在决定将这剂迷幻药剂下到整个村子共同取水饮用的那口水井里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危，季言之干脆深度催眠了陆佳音，让她深刻的认定季言之所制造出来的迷幻药剂是她无意中所得到的古方子，这样在他们解决整个罪恶的村子，救出其他被拐卖折磨的妇女后，聚焦的主要目光就不必放在还是个孩子的他身上。
　　又过了三日，地毯式搜山行为宣告结束。
　　‘丢’了媳妇儿子的两家人骂骂咧咧，却无可奈何的接受了他们俩极有可能被山中恶狼给吃了的说法，准备继续存钱买媳妇和买儿子。
　　帮忙找人的村民们早就找得筋疲力尽，‘丢’了媳妇儿子的两家人主动放弃了，帮忙找人的他们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很高兴的回去打老婆。
　　在他们这些已经泯灭了基本道德底线的牲口看起来，那两家人之所以丢媳妇的丢媳妇，丢儿子的丢儿子，主要的是给了他们脸，没有一天三顿按顿头的打。
　　就像村里最强的张老根一家，娶了媳妇三个儿子轮流睡，不也为了防止那女的想不开逃跑，而故意打折了那女的双腿吗。反正对于他们这些最看重传宗接代责任的人来说，腿断了并不影响女人为他们生孩子。
　　小村子的恶魔们从来不把被拐卖来的女人当人看，自然也别指望得到自由之后的女人们把他们当成畜生来报复。
　　季言之的手术伤口在超好的各种促进伤口愈合的药丸的作用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当天夜里，季言之和着陆佳音悄悄的偷摸下山，将少量就能够让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迷幻药剂粉末撒进了村头那口唯一的水井里。
　　第二天，整个小村子在许多人家骂骂咧咧下拉开了序幕。
　　天刚蒙蒙亮，就有不少手脚腕上栓着绳子，被身边男人好像狗一样牵着的妇女出家门，开始往村头那口水井移动，打水。
　　绳子铁链子是昨晚找出来栓上的，因为陆佳音的逃跑，让参与了搜找的青壮村民们都不爽极了。
　　为了防止不服管教的女人们有样学样儿，回家之后青壮村民们不光狠揍了一顿买来的媳妇，还找出绳子铁链子，重新将差不多已经老实下来，活得很麻木的媳妇当牛马栓起来。
　　或许是被打怕了吧，各家各户被买来的媳妇儿根本就不敢反抗。即便不被当成人来看，可为了活命，她们还是把自己活得没麻木不仁，好像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够活着一样。
　　季言之、陆佳音窝在距离村头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草丛的杂草很深，再加上涂抹了能隔绝气味防蚊虫的草药膏，一动不动就像木偶一样蹲在草丛中的二人，并没有被陆陆续续到水井里打水的人发现。
　　村民们像驱赶牛马一样吆喝女人打水赶紧回家做饭。
　　女人们沉默不吭，慢慢的提着笨重的木桶，将含有迷幻药粉末的井水分别带回来。
　　迷幻药剂由于是纯植物提炼，没有任何人工化学成分，带着植物所特有的清香，能够使水喝起来口感更佳的甘甜。用掺和了迷幻药剂粉末的水做饭，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手艺最差劲的人，也能够做出美味佳肴。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女人们做饭，往往是不能第一时间吃到的。
　　因为整个村子都靠贩卖妇女儿童解决娶媳妇问题的牲口们，比村外边的男人更加的大男子主义，打骂女人都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允许生育、传宗接代的工具与他们同桌吃饭。而这也造成了整个小村子的青壮以及老者全都倒了，只能被允许吃些残羹剩肴的女人们却全都意识清醒。
　　女人们跌跌撞撞的冲出家门，就这样聚集到了一起后，却基本上都是茫然无措。
　　也不知是谁率先起头开始啜泣，女人们纷纷开始嚎嚎大哭。
　　凄凉又带着得出牢笼的庆幸，听似疯狂却也有今后该何去何从的彷徨。
　　“把那些恶魔绑起来。”
　　陆佳音牵着季言之从草丛中走了出来，相比大部分人的茫然无措，经过几天休整的她明显精神头儿还不错。
　　不过精神头儿不错，并不代表陆佳音对于这小村落就不憎恨，不恐惧。
　　她提到恶魔的时候，身子微不可微的颤抖了一下。很轻微，也就只有被她牵着的季言之感觉到了。
　　季言之没有揭穿她的意思，所有痛苦与磨难都需要自己走出来，旁人说再多做再多也比不上自己想开。陆佳音还好，起码她选择面对，而不是像其他同样被拐卖的女人一样在等待救赎的过程中逐渐麻木变成行尸走肉。
　　季言之的目光直直的朝着一家破烂的砖瓦房看去。
　　那是他生母秦香草目前的‘家’。
　　季言之没有相认的想法，因为早就在小季言被她伙同姘头第一次卖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母子亲情就已经一刀两断。即便此时的秦香草已经被生活折磨得疯疯癫癫，季言之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的下场令人叹息，却也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至少在季言之这儿，是不会有任何同情可怜她的情绪产生。
　　季言之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他像个真正腼腆内向的八岁孩子一样，低垂脑袋，用余光盯着自己沾满了泥土，露出了脚趾的破布鞋。
　　这时候，聚集在一起的女人们纷纷有了动作。
　　她们摘下用来栓住她们的绳子铁链子，将整个村子所有处于深度昏迷的人不拘老幼全部捆绑起来。然后又重新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离开罪恶之村。
　　“孩子怎么办？”
　　其中一位脸上有疤的妇女畏畏缩缩的开口问。
　　她生的是女儿，是这个村子比被拐卖妇女稍微高一等级的存在。如果她把女儿留下，在她们将通往村外的唯一通道——吊桥烧毁的话，男孩子们还好，可是女孩子，等到她们的绝对是噩梦一般的灭顶之灾。
　　她的女儿是强暴的产物，她对她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的另外一半血厌恶至极，却依然不希望因为她的无法面对，从而让她遭遇噩梦一般的灭顶之灾。
　　所以她才会由此一问。如果可以，她会带着她的女儿出去，然后……
　　她没有信心能够心无杂念不计较过去的将她的女儿抚养长大，她会选择将她的女儿交给社会福利院，这是她憎恨交织下仅剩的善良。
　　或许以后，她再次做了母亲，会找回对孩子全然的母爱，可至少现在……
　　脸上有疤的妇女话里未尽的意思，其他有儿有女的被拐卖妇女全都明白。
　　可正因为懂，她们全都陷入了沉默中。
　　“带着？”一位蓬头垢面，肮脏却难掩清丽容颜的女人沙哑的开口道：“你能保证畜生的血脉长大以后不会也变成畜生？”本就是不该出生的产物，就该随着肮脏一起埋葬。“别用母亲对孩子的母爱，对我们进行任何形式上的绑架。”
　　在季言之的认知里，就有被解救的妇女，被圣母圣父婊们打着‘母爱是天底下最无私的爱’的名义，要求好不容易得出牢笼摆脱噩梦一般过去，重新开始的被拐卖妇女，接受找寻过来的恶魔和与恶魔所生的子女。
　　怎么可能呢！
　　遭遇被当做牲口一样对待的，又不是只会口述正义的他们。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她们所承受的痛苦。
　　纵然是她们生的孩子，但抱歉，妈妈对你们真的爱不起来。
　　季言之是其中的例外，因为他同样被拐卖过来的。算起来是遭受了各种痛苦却依然苟活于世，不知道何去何从的被拐卖妇女儿童中的一员。所以沉默良久，季言之到底还是开口说话道。
　　“带上，他们有可能会成为恶魔。可不带上他们必然会成为恶魔。”这样罪恶的村子，只要存在一天，就一天散发着如腐烂灵魂般的恶臭。“所以，带上吧。反正外面…嗯，不是有孤儿院吗，到时候把带出来的孩子不管男女往孤儿院一放，不就成了吗。”反正根据他的观察，就算最先开口询问的大姐，都没有把孩子带出去后自己再辛苦抚养的打算。
　　“小弟说得对。”陆佳音赶紧跟着开口：“再多了，现在考虑这些，为时过早了点。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先走出去再说。”
　　随着陆佳音话语的出口，聚集在一起商量的女人们又开始有了动作。
　　她们从陆佳音口中得知，整个小村子唯一一口饮用井水已经被‘投毒’，全村上下的老者和男人们都是因为这水陷入深度昏迷后，做出了一个在季言之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选择。
　　她们为了防止孩子哭闹，将整个村子十四岁以下的孩童不分男女都给强行喂了井水。而出来时，却将长大成人却还来不及谈婚论嫁的女孩子全都带上。
　　离开之时，她们一起动手烧毁了唯一通向外边的通道——吊桥。
　　虽说知道这或许不能有效防止小村落里的人继续作恶，但至少她们到底恪守了底线，没有杀人泄愤。
　　她们不知道为了以绝后患，有时候心狠手辣到世界第一的季言之在她们烧毁吊桥的时候，偷偷的放了几只存在空间里的超小型蜜蜂型号机器人。
　　这是位面红包系统还在时，跟星际位面古奥上将换的。
　　除了侦察的作用外，那和蜜蜂一模一样的刺里含有纯度很高的神经毒素。也就是说被这种蜜蜂型号的机器人一扎，要不了多久灵魂就能得到升华。
　　而对于季言之来说，这样子，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以绝后患。
　　接下来的路程，季言之都很安静。他跟着陆佳音，默默地看着身边的姐姐阿姨们不断与家人取得联系，减少人数。
　　其实很多时候，人都是善良的。
　　或许有人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指指点点，但更多的却是善意的帮助。
　　这是季言之的感受，也是他的感慨。
　　因为他就亲眼看到过一位被拐卖妇女在家人朋友邻居的帮助下，重新燃起对生活的期望。
　　陆佳音也打了电话通知了亲人。她的家人就如同她原来跟季言之所说的那样，为了找她都找疯了。
　　这不一得到陆佳音的消息，她的爸爸妈妈都跑来接她了。
　　季言之静静的看着陆佳音和亲人抱头痛哭的一幕。等到陆佳音心绪平静，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时，才罕见的开口，说了一句“姐姐再见。”
　　陆佳音却因为这句话有些傻眼。在陆佳音看来，季言之说这话是打算自己回鄂省去，而不是回到他父亲驻防的海口。
　　“…我的亲人只有奶奶。”
　　拐卖小季言的继母他会报复，但是心有芥蒂，从而导致得了‘眼瞎目盲’之症，后又以工作繁忙为由将给已经回到老家的季奶奶那汇生活费的工作全都交给继母、对季奶奶不孝的父亲季云帆，季言之就没想过和他继续生活在一起的念头。
　　收拾季云帆，季奶奶会伤心，所以带着季奶奶远离就好了。
　　“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季言之本来想拒绝，可是看到了陆佳音的坚持，季言之也就顺势答应了陆佳音提出的要送自己回鄂省找季奶奶的话语。
　　不过这样子，怎么收拾继母，让她付出代价的事情只能暂时性的停止。毕竟他现在年龄还小，最好不要过早暴露出他除了早慧以外，还掌控着超高的骇客技术。
　　“谢谢姐姐。”
　　“你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要把你当成弟弟看。再说，幸好有你陪着，不然我也不会有那份勇气在深山老林待了一周的时间。”陆佳音冲着季言之甜甜一笑。
　　如今的她已经基本恢复了当初未被拐卖之前的青春活力，表面上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有过可怕遭遇的漂亮小姐姐。
　　她的笑容很甜，笑的时候右脸蛋上有浅浅的梨涡儿。
　　这应该遗传至陆爸爸，因为陆爸爸冲着他笑的时候，右边脸蛋也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儿。
　　“孩子，我家小音说得没错，幸好有你陪着小音。” 不然即便逃了出来，心理上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陆爸陆妈都很感激和陆佳音姐弟相称的季言之，甚至打算陪着陆佳音送季言之回鄂省后，收季言之做干儿子。
　　而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在去往鄂省途中，从季言之口中得知他被拐卖的事情与他的继母逃脱不了关系时，更是主动开口会帮季言之找证据，指正他的继母。
　　季言之笑了笑，并没有说请不要插手他和继母之间恩怨的事，而是像一个遭遇了磨难而性格有些沉闷的八岁孩子一样，冲着陆爸爸陆妈妈道谢。
　　不管能不能帮忙，他们的心意季言之是感觉到了的。


第95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3）
　　根据国家刑法, 拐卖妇女儿童情节特别严重的才会判处死刑。
　　什么叫做情节特别严重呢，一是拐卖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是拐卖儿童三人以上的；三是以出卖为目的, 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儿童的, 四是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至于像小季言继母这种……说穿了只是向人贩子提供小季言主要活动路线，并没有直接参与拐卖妇女儿童的家伙, 证据充足证明了她与小季言第二次被拐卖有关，最多会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按照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不管是从犯还是主犯的舆论来看, 这样的量刑很特么轻对不对。
　　破坏了无数家庭，关个几年出来却又是一条好汉。在国家其实是很多有人贩子判处死刑的, 即便是贩卖人口处境的罪犯也最多死缓。
　　（监狱里表现好, 死缓还可以改成无期）
　　不过鉴于季云帆的军人身份, 继母只要被证实了与小季言拐卖的事有关, 只要被判刑, 依着季云帆身上所具有的正直严谨, 必然会和继母离婚的。
　　这是对一心向往成为官太太的继母，第一个惩罚。万般算计终成空还搭上自己。
　　第二个惩罚, 呵, 监狱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个好去处，毕竟里面的人说话风趣又有用, 但是对于以强奸、拐卖妇女儿童罪名进监狱的犯人, 哪怕是继母这种为了除掉丈夫前面妻子留下的孩子而‘间接参与’的，也讨不了好果子，必然会受到一番折磨。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依着季言之的本事，他完全可以远程遥控让继母即便只判了五年，也能够在改造的过程中不断的‘犯错’，让她做一辈子的牢。
　　对于季言之来说，杀她很轻易，但这太便宜她了……
　　自从小季言被人贩子当街抢走后，季奶奶的精神一直恍恍惚惚，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自然也就应了继母那句季奶奶没有精力也照顾不了奶娃子的话。
　　而季奶奶也不想再待在海口，她自责自己没有一把子力气和人贩子拼命，所以才导致了她一手带大的小孙孙再次被强行抢走。
　　可以说季言之被抢走的那段时间，季奶奶一直都在做噩梦。这人毕竟上了年龄，睡眠质量差的话，自然那股精神气儿也差。
　　在继母各种言语明示暗示下，季奶奶也觉得自己没有精力照顾好儿子的家庭，所以默认继母在儿子面前捣鼓的那些话。甚至就连回鄂省治下的小县城，也是季奶奶主动开的口。
　　季云帆这个人怎么说呢，于国家他是一名好战士，但是于家庭他就失职太多。
　　他眼瞎，或者是不想过多去深究，第二任妻子想季奶奶回小县城待着去，季奶奶也一个劲儿的说自己要回小县城待着，这样有一天聪明的小孙孙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回家后，家里至少还有她这个糟老婆子守着。
　　季奶奶这样的话，季云帆根本就不知道该这么反驳。
　　季云帆很无力，可再多的无力感也阻止不了季奶奶回到小县城的决心。
　　再加上有第二任妻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强调自己真的没有余力在照顾尚在襁褓之中的季宇的同时，还要照料精神恍惚的季奶奶，最终季云帆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期，亲自开车送季奶奶回了老家。
　　第一次的生活费是季云帆亲自给的，他足足给了季奶奶五百块钱，足够保障季奶奶未来一年的富足生活。
　　不过这事儿被继母知道后，引起了继母强烈的不满。
　　前妻留下的孩子已经解决掉了，家里的一切就都该全是她和她所生的孩子的。一个糟老婆子，凭什么拿那么多的钱，而且季云帆还一再在饭桌子跟她说，过了半年就再给回到老家的季奶奶寄钱回去。
　　继母都快要被气死了，哪怕答应得再干脆，又怎么会真的就寄钱给季奶奶。
　　继母借着季云帆对她‘懂事’的信任，以经常去派出所问问有没有小季言消息为由，半年期限一到她就果断的把季云帆交待她寄给季奶奶的钱全寄回了娘家。
　　可以说没有了季奶奶在一旁盯着，能够自由支配家中财产的继母日子过得无疑是惬意的。不过随着季言之被好心的陆爸爸陆妈妈亲自开车送回家，日子过得再怎么惬意也有到头的那么一天，而这时的继母，傻兮兮的根本没有察觉。
　　“奶奶。”
　　看到季奶奶的那一刻，所有属于小季言的记忆疯狂涌现。季言之以为自己会哭，会抱着季奶奶嚎嚎大哭，然后述说自己所受到的苦难。
　　但是季言之并没有，他直直的看着头发已经完全花白，比实际年龄至少苍老了十岁的季奶奶，只是红了眼眶，喊了一句奶奶后，就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奶奶却是眼泪模糊了老花镜。
　　不敢置信的摘下眼镜擦了擦，季奶奶声音颤抖的唤道：“是小言吗？小言你真的自己找回家了？”
　　呆呆看着季奶奶的季言之，这时候才有了动作。
　　他一把冲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季奶奶的腰部，将脑袋依偎在季奶奶的肚子上。
　　明明先前还没有泪水可流，这一刻却像打开的水龙头，泪水一瞬间就将季奶奶身上所穿的那件大花棉袄给浸湿了。
　　“老人家啊，”陆爸爸擦擦眼泪，开口说道：“小言她啊，可受苦了。要不是他聪明，跟着咱家小音一起从被卖的那穷山沟沟逃出来，怕是就让坏人得偿所愿了。老人家，你可要想开一点，不要为了所谓家庭的和睦，就放坏人一马。”
　　季奶奶因为季言之被找到所产生的激荡心情，因为陆爸爸这句话瞬间冷却下来。
　　季奶奶作为一个寡妇，能够在困难时间把季云帆平平安安的拉扯长大还生活得比一般好，自然不是一个笨蛋蠢货。陆爸爸的话说得多明显啊，就差明示小季言第二次被拐，与某人有关了。
　　“……是那个女人干的吗？”季奶奶声音颤抖的问。“小言啊，你告诉奶奶，是不是你邹阿姨干的。”
　　季言之点头，语气闷闷的说道：“我被人贩子强塞进面包车后，就听到开车的人贩子和他的同伙说，这小崽子的继母可真心狠啊。为了让她丈夫所有财产都属于她所生的孩子，居然主动联络咱们，提供了这小崽子活动的路线。啧，怪不得人都说最毒妇人心！”
　　季言之一字不漏的说着小季言所听到的话语，小季言当时有些一知半解，但还是牢牢的记住了这些话。然后在因为腿摔断了只能被困于穷山沟沟里慢慢成长的岁月中，一步步的加深对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恶意的认识。
　　没有人指望过继母会对前面的孩子好，人嘛更爱自己的孩子是人之常情。可像小季言继母这种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而选择未雨绸缪的提前解决儿子‘竞争对手’的人，是有，但绝对占少数。
　　小季言又不是秦香草背叛季云帆的产物，即便是，也是欠了季云帆欠了季奶奶，唯独不欠她。
　　所以前世过得惬意不已，靠着拦截季云帆寄给季奶奶生活费过得惬意无比的继母，这一世终究会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季言之乖巧的依偎在季奶奶的怀中，他是个好孙子，所以他不会反对季奶奶做出的任何决定。最多只会在季奶奶准备起诉控告邹红枝（继母）参与拐卖妇女儿童的时候，暗搓搓的将自己利用超高骇客知识从手机里得到的一系列不利于邹红枝的证据以佚名黑客的名义，提供给警方。
　　很有意思的是，由于鄂省警方瞒得好，邹红枝直到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自己主动联络人贩子拐卖了小季言的事情暴露了。
　　最开始邹红枝还想强辩抵抗，可随着一叠叠资料被对方的辩护律师甩出来，甚至还牵扯到了她娘家帮忙出主意，让她在季家站稳脚跟的事情。
　　邹红枝直接无从辩驳，就被知道她居然是这种恶毒女子从而气急败坏的季云帆，主动向有关部门要求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邹红枝知道季云帆这是想离婚，尽快摆脱她这个恶心女人的意思，当即就疯狂不管不顾的在法庭上破口大骂道。
　　“季云帆你混蛋王八蛋，我这是为了谁？”
　　“你前妻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结果呢，他还不是不亲你，只亲他的奶奶。”
　　“你这个没卵用的男人，有他在的一天，你那偏心眼的老娘还会对我生的孩子好吗。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的孩子，我没错。”
　　邹红枝口无遮掩下的真心话，可把季云帆气得直哆嗦，就连季奶奶也是险些气炸了肝。
　　“邹红枝你还要不要脸啊。小言的妈是做错了，可与小言有什么关系。小言自从出生，就是我这个老东西带着，他更亲近我有什么奇怪？”季奶奶气得直喘，也开始破口大骂。
　　“当初是谁为了做面子主动开口跟我说什么既然嫁给了云帆就是一家人，会孝敬长辈善待小言的。这才多久啊，两年时间都没到就原形毕露了。”
　　当初季奶奶在邹红枝生了季宇，并伺候她做完月子后就说过为了避免打扰小两口过日子，她带着小季言回老家生活的话。
　　当时也是邹红枝主动开口说了一大堆，例如小镇上的教育哪有海口这种往国际化大都市发展的港口城市好的话，让季奶奶为了小季言而选择留在海口。
　　可结果呢，邹红枝就是个辣鸡，还是有神经病、面甜心苦的辣鸡。季奶奶为了小季言之留在海口和着儿子、媳妇一起生活，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心生恶念以她偏心眼为借口，联络人贩子害小季言。
　　说句真心话，季奶奶并不觉得自己偏疼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季言有什么不对。
　　季宇有亲妈邹红枝的全然疼爱，就连季云帆下意识也更疼爱尚在襁褓之中的季宇。可以说小季言除了季奶奶以外，就没有任何亲人可依靠的。
　　你说亲生父亲？啧，那么一顶的绿帽子戴得方方正正的，季云帆是不可能不对前妻留下的小季言心无芥蒂。
　　季言之清楚的知道这点，季奶奶也知道这点，再加上季奶奶到底上了年龄，只能顾着季言之一个，自然而然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季言之的身上。
　　邹红枝有什么好指责，凭什么指责季奶奶的偏心眼。甚至拿这个当借口，掩盖她自私到恶毒的爱自己孩子之心。
　　季言之扯嘴巴，本来想露出个分外凉薄的微笑，来嘲讽邹红枝的破碗破摔。可谁知，没扯动，还导致脸部肌肉僵了那么一下下，导致一旁神情激动的季奶奶还以为他见了邹红枝这恶毒女人得了生理性厌恶呢！
　　季奶奶这形容倒挺合适的，季言之可不是对邹红枝甚至‘眼瞎耳聋’的季云帆有种生理性的厌恶吗？
　　不过只要有季奶奶在，他可以容忍季云帆的存在，甚至做出让步，但并不代表他会原谅邹红枝对小季言所做的一切。还是那句话，小季言不欠邹红枝什么，相反邹红枝倒欠了小季言的一条命和光辉未来。
　　她即便打着季奶奶偏心眼，一切为了自己孩子的名义干出伤害了小季言的事，也绝对不值得原谅。
　　季奶奶和季云帆，甚至身为受害人的季言之的坚持，让邹红枝最终被判了七年。
　　由于季云帆的军人身份，组织上一致认定邹红枝的行为给军嫂这一身份抹黑，不用季云帆打离婚申请报告，组织就主动帮季云帆解除了和邹红枝的夫妻关系。不过随后，季宇的安置却成了一个问题。
　　季云帆能够因为前妻的关系对季言之这个大儿子心有芥蒂，同样能因为第二任妻子的恶毒而对季宇心有芥蒂。
　　即便季宇现在才一岁多，不过堪堪会走路话都不会怎么说。
　　所以最终，季奶奶带着季言之回老家生活后，季宇随后就被季云帆以自己要出海进行一段时间的海上训练为由，给送来让季奶奶一起抚养。
　　不得不说，奇葩的季云帆很好把握住了季奶奶的心思。
　　季奶奶不会因为上一辈的关系，迁怒到下一辈身上。
　　她养着小季言是这样，没有因为秦香草犯的错，而迁怒到小季言身上。而如今季宇，季奶奶自然也不会季宇的生母邹红枝的恶毒，就弃养季宇不顾。
　　毕竟两个孩子不管他们的亲妈如何，都是季奶奶的孙子。
　　站在季奶奶的角度，季言之从情理上很理解季奶奶的选择，如果换做他季奶奶，哪怕小孙子的生母伤害过大孙子，想必也会做出养着两个孩子的选择。
　　季言之只是鄙夷季云帆这个亲生父亲罢了。
　　最开始邹红枝被判刑，是他说季宇就留在他身边到时他请个保姆带，就不让季宇和季奶奶一起回老家，劳累季奶奶了。结果呢，保姆在哪？还不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将季宇送回了老家，劳累季奶奶。
　　季言之心中不爽，面上就不由自主的带了出来。
　　季奶奶却以为季言之这是因为邹红枝的关系，不喜季宇的存在。不免有些无措，在更偏心季言之一点儿的情况下，出言劝解。
　　“小言啊，小宇的妈妈不好是小宇无法选择的。你是好孩子，答应奶奶，不要因为上一辈人做的错事，迁怒到小宇身上。奶奶会好好教育小宇，让他不要像他妈妈一样，以爱为名自私的伤害他人。”
　　“奶奶，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邹红枝的关系而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季宇。”
　　季言之坐在季奶奶的对面，目光却落在了咿咿呀呀，却不知怎么叫起了‘哥’‘奶’的季宇身上。
　　季宇在铺着花被子的地板上爬来爬去，感觉到季言之的目光后，抬头冲着季言之露出了一个‘无齿’笑容。
　　很灿烂也很阳光，至少不管是小季言也好，还是经历复杂的季言之也罢，都笑不到这样的毫无阴霾。也就只有这种真正无忧无虑的婴孩能够做到了。
　　季言之微微挑眉，默默的收回视线。
　　“奶奶，我怕你累。”
　　季奶奶心头一松，笑得分外慈祥。“日子都是那么过的，谈什么累不累。”
　　话这么说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不过……凭啥错是别人，付出代价的却是季奶奶。
　　季言之之所以能够接受季宇，在于季奶奶。
　　可以说季奶奶才是他和季宇感觉最难的一个人，至于季云帆，不是季言之看不起他。瞧着吧，季云帆这个称得上最熟悉的陌生人，说不定还会娶妻的。毕竟‘托’两任妻子的福，季云帆对于季言之和季宇这两个儿子，感官都挺复杂的。
　　爱是爱，但怎么说呢，季言之和季宇从某些方面来讲，都算是提醒季云帆眼瞎、错看人的存在。
　　所以啊，如无意外这一辈子，不管他或者季宇都会和季云帆这个父亲不远不近的相处，而季奶奶……陪伴在他身边的晚辈，也只会有他…和季宇。
　　想到这些，季言之对于季宇的存在有什么好介意的？
　　季言之已经打算等到季云帆生日时，用不懂事熊孩子为由给渣爸送口钟，便将目光主要安放在了季奶奶身上。“奶奶我怕你累！”季言之鼓着因为吃好喝好又恢复婴儿肥的胖腮帮，很老气横秋的道。“要不请个保姆吧。”
　　季奶奶哭笑不得：“咱们啥样子的经济条件，有请保姆的钱，还不如拿来多买几罐奶粉。”
　　“不是有季云帆嘛。”季言之不以为然的道：“奶奶你帮他养着两个儿子，他不该把每个月百分之七十的工资寄回来？只生不养会受到人民群众唾弃的。”
　　“怎么出去一趟，这嘴就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季奶奶承认季言之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直接叫自己父亲名字这点要教育。季奶奶拿出了以前读私塾时老夫子的派头，教育起了季言之。
　　季言之没有反驳的意思，乖乖受教。不过还是打算直接就叫季云帆的名字。生而不养，配作父亲吗。
　　“小言啊，看着点小宇，奶奶去做饭。”
　　坐在小板凳上的季言之‘嗯’了一声，便将放在季奶奶身上的目光安放在了地上爬行的那一坨身上。
　　季家位于小镇城边，属于那种居民自建平房，有院子，总体面积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五十个平方左右。不过因为年代久远，院子里又种了一些绿色的爬藤植物，从外边看，整个小院显得特别的有历史感。
　　院子里除了绿色爬藤植物外，还种了一些应季的小菜。其中香葱蒜苗季奶奶一年四季都会栽种。
　　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一个老人，季奶奶牙口也不好，就打算煮点小米粥，摘些香葱做成辣葱，蒸一笼细面馒头。
　　“奶奶，需不需要帮忙？”季奶奶将小米洗净搁在锅里煮的时候，季言之一脚踩在季宇的身上，撇头问道。
　　“小言看好小宇就行了。”
　　季奶奶走到小院，开始拔香葱。大概拔了二十来根香葱吧，就没再拔了，而是拿着拔出来的二十根香葱，就近蹲在小院角落安置的水龙头，开始清洗香葱。
　　房间里，季言之嫌弃的收回脚，又坐了小板凳上，托腮瞅着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季宇。
　　季宇见季言之没有‘继续陪自己玩耍’的意思，顿时有些急了，竟然咿咿呀呀的闹着，就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季言之扑了过去。
　　季言之想躲，又怕季宇磕着碰着，只能无奈的接住朝着自己飞扑而来的季宇，没好气的哼道。
　　“小混蛋，跟你爸一样，就欺负我跟奶奶善良。”
　　季言之掐了一下季宇的胖脸蛋，然后将他放回了地上铺着的花被子上。
　　季宇咿咿呀呀，口水滴滴的抱着季言之的腿，想来是真的以为季言之先前将小脚丫安放在他身上，是陪着他玩耍，居然咿咿呀呀的开口。“鸽，飞，嘎嘎！”
　　季言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火星语，诡异的是，他居然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
　　季言之抬腿，轻轻的踢倒季宇。
　　由于身后就是软绵绵的花被子，季宇倒下去就跟卧在棉花糖上一样。
　　季宇笑着咯吱咯吱，咿咿呀呀让季言之继续。
　　如果季言之速度慢了，季宇还会不认生的爬过去抱着季言之的腿，咿咿呀呀的让季言之继续陪着他玩。如此和谐一幕，可让跑来串门子，顺便讨要点季奶奶种的香葱的邻居大妈都惊讶连连。
　　“哎哟，小春啊，你家大孙子和小孙子可处得真好。”季奶奶眉眼含笑，好不慈祥的道。“小宇和小言一样，是个好的。”
　　“也只有你这么想了。”邻居大妈撇撇嘴，有些掐酸的道：“这孬田种出的东西有好的？即便种子好，这地不肥也影响收成。也是你心善，大的养了养小的，就不怕小的跟他娘一样，看不顺眼以后帆娃子（季云帆）再娶的媳妇，到时候……”
　　季奶奶脸拉下来了：“你这婆娘是啥意思？小宇现在才多大，不到一岁的奶娃娃能懂啥？我一个做亲奶奶的都不怕以后的事，轮到你一个做邻居的跑来说三道四！”
　　季奶奶一把将邻居大妈手中的香葱一把抢过，连拽带拉的扯着邻居大妈丢出了门。
　　“走走走，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
　　“呸！当谁家里没种几颗葱似的，不稀罕!”
　　觉得丢脸的邻居大妈狠狠的啐了一口，气急败坏的跑到其他家借香葱去了。没曾想其他邻居可没有季奶奶那么好说话，直接把院门一闭，无论那喜欢碎嘴的大妈怎么的喊，都不把门儿开。
　　那大妈就这德性，就说做辣葱好了。远远都是这家借点香葱，那家借点辣椒酱，自家只出个腌制辣葱的盆子，就有清爽辣口的辣葱吃了。
　　不过这回，大家伙儿不理她，可把邻居大妈给气坏了。当天就把季奶奶的小气宣扬了一个遍，并且还恶毒的诅咒，季奶奶惯会养白眼狼，两个孙子都有坏胚子妈，养大也不是个好东西。
　　季奶奶听到以后，可气坏了，当天就找邻居大妈跟她大吵了一场。
　　作为外人传言中的大白眼狼，季言之别的不怕就怕季奶奶吃亏，所以趁邻居大妈不注意，拿着季宇刚拉过的尿裤，准头极高的糊在了邻居大妈的脸上，并且在周遭气氛一下子变得很静默的时候，笑眯眯的道。
　　“大娘不是说了嘛，我和小宇长大有出息的话你就表演吃屎的绝活。我现在好意让你提前二十年感受屎的味道，大娘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我。”
　　围观的群众：“……”
　　“你这缺了大德的龟孙子哦，你给老娘等着，老娘非找机会揍你一顿不可。”
　　差点气死的邻居大娘根本就不敢众目睽睽下久待，放了狠话后就捂着脸，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跑。
　　季奶奶在季宇咿咿呀呀的话语中清醒。出乎围观党的意料，季奶奶对于季言之的勇猛帮衬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的表示，回家就给季言之蒸大肉包子作为奖励。
　　奖励什么呢，奖励他今日英勇护奶的行为。


第96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4）
　　季奶奶本身就是寡妇拉扯孩子长大。不管哪个地方, 受欺负的总是弱势群体，比如说孤儿寡女。为了不受欺负, 原本性格挺温柔如水的季奶奶开始转变, 在季云帆还小的时候，就以泼辣闻名整个小镇, 人送外号朝天椒。
　　而如今的季奶奶，之所以有时候看起来很随和，那也是日子过得舒畅、恢复了原本性格的缘故, 可这并不代表可以有人跟她讨没趣。邻居大妈居然敢传她和两个孙孙的闲话，即便季言之不出手, 季奶奶也不会吃亏的。
　　不过季言之护着她这个奶奶的行为, 季奶奶还是很受用的。
　　她心里头暖洋洋, 热乎极了。
　　说什么她注定养两个白眼狼, 小的只是个吃奶的娃就不说, 可大的, 谁家大的那么聪明还喜欢帮着长辈做事啊。
　　就邻居大妈家那一天到晚除了疯玩啥也不会，还欺负前头两个姐姐的胖孙子, 小时候就霸道成这样儿, 只怕长大了才是地道的白眼狼哦。
　　季奶奶下意识的撇嘴，嘱咐季言之道：“以后别跟她家打交待, 她家那个小霸王啊, 能避就避，不能避小言你就放开手揍，不能白受欺负。”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隔壁那胖小子多半又趁着他不在家, 跑来砸他家窗户了吧。等明儿上学，他就找机会套那胖小子的麻袋。
　　季宇窝在季奶奶的怀中咿咿呀呀，显然是准备用火星语插话。
　　季言之白了季宇一眼，随即张开手从季奶奶怀中接过季宇。这臭小子被邹红枝喂得可真好，力气很大的他抱着都坠手，何况是季奶奶。季言之心疼季奶奶，只能在不讨厌季宇的基础上，将照顾季宇的工作接了过来。
　　啧，就当他不过问任何人的意见，就擅自决定让邹红枝坐几年牢，然后弄个意外身亡免得邹红枝出来还要找麻烦事情的补偿吧。毕竟有个判刑的亲妈不好，有个不服管教刑期一直拉长的亲妈也不好，还不如就让邹红枝坐几年牢，就想法弄死来得好呢。
　　当然这是季言之的想法，最主要的想法就是邹红枝根本就不值得他一直就盯着。
　　生活那么美好，倒不如一边成长一边照顾季奶奶，顺便欺负欺负季宇。
　　季奶奶可不知道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心头的小恶魔已经重点发育。季言之抱着季宇，跟着季奶奶回家之后，季奶奶就开始忙活起来。刚才在大街上吆喝着说要回去给季言之包大肉包子，那就一口唾沫一口钉，绝对不会掺假。
　　季奶奶果真就把昨儿买的还剩下一半的五花肉剁了，加上家里现摘的香葱，蒸了一大笼的肉包子。
　　在海口的时候，季宇一直吃的是奶粉。不过回来之后，奶粉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即使不再限购，但是在小县城中还是不太好买。主要是东西一摆出来，基本上就被内部员工瓜分了，外人根本就买不到啥。
　　不过不太好买也没啥，反正季宇也快一岁了，断奶的话也适合。所以季奶奶挺干脆就给季宇断了奶粉，平日里剁点碎肉，熬米糊糊喂季宇。
　　小季言以前，季奶奶也是这么喂的。
　　不过由于小季言当时还有秦香草这生母背地里偷他的食物吃，所以三岁之前小季言一直都是瘦瘦弱弱的。后来季奶奶好不容易把小季言的身子骨养回来后，又碰到了那样的事……
　　导致季奶奶看到白白胖胖的季宇，都忍不住时常感叹，邹红枝这女人对待小季言的确坏，但对季宇这个亲生儿子却没什么好指摘的。
　　日子就这样在平凡却很温馨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仿佛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五年。季言之已经年满十三，读书跳了几级，目前正读高一。季宇则已经六岁了，正准备读小学一年级。
　　前段时间，海口女子监狱传来消息，说是当时监狱里正在组织犯人收看电视，当时正好播放到鄂省电视台。鄂省电视台当时正好播放关于对小小天才发明家的报道，并重点介绍了季言之这位小小天才发明家以优异成绩入读县一中，却婉拒离开老家小县城到鄂省省会城市入读的详细。
　　邹红枝估计是不想看到‘害’她囹圄入狱的季言之那么风光吧，当即就气得心脏病发作，并在保外送医的过程中去世。
　　邹红枝死后，海口女子监狱方面通知了邹红枝的亲属。
　　没想到邹红枝的娘家怪邹红枝干出了这么丢脸的事，导致整个邹家的名声在海口当地很差，所以并不愿意为她收尸，最后还是季云帆出面并出钱在墓园区买了一块地理位置比较差的墓地，将邹红枝的骨灰葬下。
　　这是季云帆职业所带来的不得已，邹红枝无情他不能无义，所以包括季言之在内，都对季云帆这一举动没什么好指摘的。唯一让季言之评论他是个渣中战斗机的也只有——
　　季云帆那个渣爹果然又娶妻子了，就是原先组织介绍的那位单身带着孩子的军人遗孀，当时的季云帆并没有看上她，进而选择追求年轻有活力的邹红枝。
　　前文好像说过，季云帆这位于家庭来说很渣的渣爹，有吸引同样很渣的渣女的特质。
　　即便季云帆当时没看上那位叫陈玉兰的女士，但总得来说，陈玉兰某些方面和邹红枝有些类似，这也是大多数女人们的天性。更在乎自己所生的骨肉一点儿。
　　这是季言之简单了解过陈玉兰资料时所做出的总结，不过有一点，在季奶奶包括季云帆在内都防着这点看来，陈玉兰是不敢干出像邹红枝这种胆大包天到拐卖前任留下的孩子的地步。
　　陈玉兰有个女儿，比季言之小了一岁，目前只有十二岁。鉴于孩子大了，陈玉兰又以想给前面丈夫留个血脉为由，在她做了季云帆的第三任妻子后，并没有给前面那个女儿改姓，依然叫刘晓丽。
　　其实吧，季言之对于季云帆会再娶妻子，是早有预料的。
　　而且为了防止季云帆再娶个糟心女人，来伤季奶奶的心，季言之早在当初跟着季奶奶离开海口回鄂省老家的时候，就特别干脆利落的给季云帆为了那种能够全面杀精却对身体毫无影响甚至能更强壮一点的药剂。
　　那是当时季言之还有系统时，从子系统携带的福利商场用福利点数换取的。数量不多，几乎是用一次就少一次，不能再搞到的做坏事超级棒药剂。说老实话，季言之当时用得可肉疼死了。
　　所以如今听到季云帆又娶妻了，季言之就没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季言之把照料季奶奶、奉养季奶奶的事情放在重中之重，把季云帆当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无关紧要，只要季云帆按时每个月将工资的一半寄回来就成了。
　　对，季奶奶养育两个孩子，只要了季云帆所有工资的一半。
　　她一片慈母之心，考虑到季云帆远在海口，平日里忙着做海上狙击训练以及海域巡航，工资的确花费不了多少，可闲暇时总要交际应酬吧。所以就没按照季言之所说，最起码要季云帆总工资的七成。
　　而这回季奶奶得知季云帆又娶了第三任妻子，妻子还带了一个孩子过来。季奶奶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只是在电话里有点儿担心的问：“帆娃子啊，每个月的钱，你不会为了养新的小家而减少吧。”
　　电话那头的季云帆哭笑不得，“怎么会呢。妈，我是那种人吗。前次被邹红枝那女人阳奉阴违的骗过，我怎么可能还会犯这种错误。”顿了顿，季云帆又道：“结婚之前，我就跟陈玉兰同志商量好了，每个月我的工资不用经过她，直接就划拨到妈你的户头。”
　　季奶奶听到这话，倒是对季云帆口中的陈玉兰同志多了一分好感。
　　“行吧，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不能没有一个知暖知热的人陪伴，小言小宇有我带着呢，以后啊，帆娃子你就专心经营自己的小家吧。”顿了顿，季奶奶又道。
　　“你也别劝我带着两个孩子来海口和你们一起生活。我啊，现在是深刻理解远香近臭这句话。那邹红枝刚接触不也表现得十分的好嘛，可结果……”
　　季奶奶也没管季云帆是否看得到自己摇头感慨的一幕，直接摇着头道：“帆娃子啊，我说句难听的话，这人心啊是最不可测的，你敢保证你以后不会再有孩子，能够保证陈玉兰同志能够一辈子都好？小言一直都是个好的，小宇也被我教得不错，就算带着小言、小宇一辈子生活在老家县城，我这把老骨头也高兴。”
　　季奶奶的话太过语重心长，也太过大实话扎心了。至少季云帆只管生不管养的渣爹，那颗琉璃心就被扎得千穿百孔，轻轻一呼吸，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妈你好好保重身体。平日里也别一个劲儿的宠着纵着孩子，季言已经大了，平日里也该帮你做不少事了。”
　　季云帆这样说却让季奶奶有些不满起来。
　　“你没在身边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不知道咱小言多懂事啊，自从知道小宇要跟我们一起生活后，每天放学回家，就帮着我带小宇。这样好的孩子，我宠着纵着他又咋地？难不成还能宠坏。”
　　“妈，亲妈，我没这个意思。”被怼了一通的季云帆哭笑不得，只得连说不少的好话，才哄得季奶奶没有再抓着他所谓的‘口误’不放。
　　季奶奶在邮局挂了电话，便径直回家。
　　此时季言之已经放学顺道儿将季宇从幼儿园里接了一起回家。
　　季奶奶到家的时候，季言之已经将饭煮上，目前正在检查季宇的作业。
　　“你爸说已经三婚了就不大操大办，他和陈玉兰同志到民政局领了红本本就成了。还有啊，奶奶琢磨着咱家也是时候装台电话了，免得每回还要去邮局，实在不方便。”
　　季奶奶戴着老花眼镜，开始蹲在门口摘菜。季言之过来帮忙，一起将买回来的白菜对半切，准备用来腌制辣白菜。
　　从这手制作辣白菜的手艺，就可以看出来季奶奶是延边朝鲜族人。当初战乱的时候，父辈们为了避祸，便带着季奶奶迁移来了鄂省。如今过去多年，季奶奶除了从父辈那儿学来的制作辣葱、辣白菜以及朝鲜泡菜的手艺以外，说话口音都被同化，和土生土长的鄂省人毫无差别。
　　“小言啊，奶奶买的粗盐放在那儿了？”
　　“在厨房的柜子里，我去拿。”
　　季言之起身，便进了厨房拿了几袋粗盐出来。
　　“奶奶买了这么多的白菜，是打算做成了辣白菜来卖？”
　　季奶奶点头，继续清洗着白菜，头也没抬的回答道：“你爸又娶了新媳妇，现在看着还好，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咱们祖孙三人不能全靠你爸那点儿工资生活，所以奶奶左思右想，只能将老延边人的手艺捡起来，赚点小钱好补贴家用。”
　　季奶奶之所以会这么考虑，没有不相信季云帆的意思，而是不敢在轻易相信人心。所以不管今儿有没有接到季云帆的这通电话，季奶奶都会这么未雨绸缪。
　　季言之将一包粗盐倒进了大粗瓷盆里，按照比例加入了不少的自来水。
　　原本专心写字的季宇看着季奶奶、季言之忙活，也想来帮忙，直接被季言之制止，让他继续去写字。
　　季宇很听季言之这个哥哥的话，又转而回屋子，开始练字。
　　这时院子中的季言之将已经清洗干净、对半剖开的白菜放进盐水里浸泡。并且抽空说，“奶奶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季云帆他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我现在就怕，他把带孩子养育孩子的事当做奶奶该做的。听说那陈玉兰同志带来的孩子已经十二岁，又是个闺女。怎么着陈玉兰为了以后，也会努力的生个儿子……”
　　季奶奶瞪了一眼尽说大实话的季言之。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提你爸的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怎么还季云帆季云帆的叫？还有啊，他和陈玉兰生不生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做妈的管不着也不想管。”
　　“我这把老骨头养你和小宇都够吃力了，还想我再给他养孩子，想得倒美。而且听你爸的口气，只怕那陈玉兰同志就算真和你爸再生了孩子，也不会让我养的。”
　　季言之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在季奶奶絮絮叨叨完了后，却是道：“那陈玉兰同志也是组织介绍的？”
　　季奶奶听了这个疑问，却是叹了一口气，有点儿一言难尽的道：“是啊，组织介绍的。说是领导干部单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好陈玉兰同志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艰难，所以……”
　　“组织上就保了这个媒，让季云帆帮着死去的战友养妻子和孩子？”季言之砸吧一下嘴巴，也有些一言难尽的道：“这事儿吧，真的挺不好说的，本来照顾战友遗孀算是做善事，可季云帆一娶陈玉兰同志，事情就有点儿变味。”
　　——可不是变了味儿吗？
　　“…算了，现在结婚证都去领了，说这些有啥用。” 季奶奶摇头：“反正以后没时间多接触，我也不求那陈玉兰同志能想到孝敬我，只要能够照顾好她和你爸重新组建的小家的同时，不要阳奉阴违的想着克扣你爸一半的工资那就成了。”
　　季言之微微眯了眯眼，随即笑着对季奶奶道：“奶奶你放心，季云帆不像话，还有我和小宇在呢，都会好好孝顺你的。”才不需要季云帆那渣爹呢。
　　季奶奶已经懒得指正季言之又直接叫季云帆的行为了，在所有对半切开的白菜都浸泡进了盐水中后，季奶奶便进厨房炒菜。
　　如今正值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民众可以自主的做买卖，不过在小镇上，就和电器设备一样并不怎么普及。原先季奶奶没有起做小生意卖点辣白菜辣葱辣蒜朝鲜辣泡菜的主意，是因为小镇生活节奏慢，季云帆又把每个月的工资按时寄一半回来，作为她们祖孙三人的生活费。
　　可如今季云帆又娶妻生子了，即便季云帆说陈玉兰不错，季奶奶也升起了一种迫切感。所以干脆就趁着还有季言之这个小帮手在，盘算起做小生意的事情来。
　　这是好的决定，所以季言之是支持再支持的。甚至吃了晚饭，还和季奶奶一起将浸泡在盐水里的白菜捞出来控水，并且使唤起现年不过六岁的季宇剥蒜洗葱，自己则开始煮糯米糊糊做朝鲜风味儿的辣椒酱，至于剁姜剁蒜剁萝卜外加剁买回来已经焉儿吧唧的秋梨都是季奶奶的工作。
　　季奶奶自认还有一把子的力气，没让季言之抢着干这活儿。不过有季言之和季宇这一大一小两个孙儿的帮忙，这回腌制辣白菜，即使数量有些大，季奶奶也没有感觉有多劳累。
　　新腌制好的辣白菜放在窖里窖藏个一周，便已经入味儿了。
　　一颗大白菜，分两次对半切开就成了四份儿。正值周末，季言之带着两个孙儿一起带着腌制好的辣白菜上街叫卖时，并没有称斤数，而是按照份儿，一份一份的卖。
　　辣白菜是延边那儿的地方特色食物，味道甜辣爽口下饭吃很开胃。加上季奶奶卖的很便宜，一份辣白菜才两毛钱，带来的辣白菜很快就卖完了。
　　这时候的物价还很低，远远达不到后世那种猪肉几十块蔬菜几块钱一斤的地步。新鲜的大米五毛钱一斤，菜油贵一点三块钱一斤，新鲜猪肉则是三块八一斤，蔬菜也都很便宜，特别是白菜，一毛钱五斤不讲价。
　　第一次上街叫卖很快卖完，季奶奶高高兴兴领着两个孙儿回家数钱的途中，又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场，割了一斤猪肉，买了一百斤的辣白菜。准备回去包白菜饺子吃了，再接着做辣白菜。
　　季言之在一旁提醒：“咱们小院以后就少种些小菜，多重点香葱和韭菜。”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季奶奶一拍脑门，赶紧又去专门卖蔬菜种子的农技站，买了青葱种子和韭菜种子，准备趁着今天的好天气一起种了。
　　对于种菜这种需要出力气儿的事，季言之自然是要帮忙的。
　　季宇也想帮忙，不过被季言之一脚撅开。
　　“一边玩蛋去，别捣乱。”
　　对于季宇，季言之做不到有多疼爱，不过却也会把身为长兄的责任主动揽在身上，让季宇不至于长歪。不过其他的，例如传季宇高深武功那就别想了。
　　而对于季言之时不时的用脚踹，季宇也已经习惯了。
　　季言之一踹开，他就嘿嘿傻笑，然后乖乖的听话，叫干嘛就干嘛。那对季言之这个同父异母哥哥恭恭敬敬的态度，让不少人看了都纷纷称奇，说他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嗯，他们感情的确很好。最起码季言之想揍季宇，季宇绝对不敢躲。
　　时间就在这样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流失。由于季云帆已经是三婚，而第三任妻子陈玉兰也是二婚，所以他们只是简单的请战友们吃了一步，并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便妥了。没想过回鄂省老家办，季奶奶也没想过千里迢迢的带着两个不同妈的孙子去参加亲爹重新娶媳妇的婚礼。
　　只在电话里问候几句，听陈玉兰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妈，就继续过属于他们祖孙三个人的乐呵日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份。这一月，鄂省罕见的下起了大雪。大雪纷飞，整个小镇银装素裹，天气冷得让人觉得透心的凉。
　　季奶奶是延边人，习惯在家里盘炕。
　　今年天气格外的冷，又下了鹅毛大雪，刚好那炕就派上了用场。一入冬，季奶奶就会早早的烧了炕，将季言之和季宇都拘在房间里，不准他们轻易外出。
　　这天，夜里霜重，第二天起来屋檐处凝结了一排排的霜冰。季言之率先起来，先是重新烧热炕，然后便去了厨房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锅加上小米小火熬煮的米粥，配上季奶奶亲手腌制的辣蒜、辣葱以及辣白菜，味道很不错。就连季宇这个孩子，都能吃下一大粗瓷碗盛的米粥。
　　“小宇，起床了没？”季言之走出厨房，朝着季宇所睡的那间屋子喊道。
　　“起来了。哥，我正在穿裤子呢。”
　　“出去看看街上包子铺开门没有，开门就去买点馒头包子。”这么冷的天，柴火都用来烧炕了，季言之也懒得特意烧煤现蒸馒头包子，干脆就吩咐季宇去买馒头包子了。


第97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5）
　　季宇接到来自哥哥的命令, 赶紧加快速度漱洗。
　　“我出门了。”
　　季宇一把抓起专门放毛票的玻璃罐子，从里数了十张五角，攥着钱就冲出了家门。
　　他们家不远处的街道上就有一家专门卖包子馒头的小吃铺，味道都挺不错, 有时候做辣白菜辣葱辣蒜等小菜太过忙碌不想自己蒸包子馒头, 季言之都会招呼季宇去这家包子铺, 买馒头包子。
　　是熟客，因此季宇一来，包子铺老板就笑着打招呼, “还是老规矩, 十个肉包二十个馒头？”
　　包子铺老板是东北人, 他的白菜包子香葱包子里面的碎肉量不错个头也大, 一个肉包两毛钱, 一个馒头一毛五, 算起来刚好五块钱。季宇乐呵呵的将十张五角的纸币递给了老板, 然后分别拎上已经用塑料袋分别装好的十个包子二十个馒头，就往家的方向快速的奔跑。
　　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载着一家三口往同样的方向慢慢的开去。
　　季宇在门口停下, 有些好奇的望了望就在他家门口前停下的军用吉普车。
　　季宇他只在一岁之前见过他和自家大哥共同拥有的渣爹, 因此当季云帆打头带着第三任妻子以及继女下军用吉普车的时候, 季宇一瞧是不认识的人, 就拎着装有包子馒头的塑料袋进了院门，还顺手将院门从里给关上。
　　——那人一看就不好相处，一定不是他家的人。
　　季宇拎着包子馒头进了厨房, 不用季言之吩咐，就利索的分别捡了三个包子、三个馒头放进粗瓷盘子里，搁熬好的米粥上边放蒸格热着。
　　而被二儿子不打照面直接就关在大门外的季云帆无疑有些呆愣。
　　不过他倒算明事理，知道季宇这样子完全是因为对他这个亲爹没什么印象。一时之间季云帆除了感慨自己太忙，没顾得上回老家看望老人孩子，也就忘了敲门。
　　陈玉兰扯扯季云帆的衣袖，“云帆，没走错吗？”
　　季云帆回过神：“没有。我…这就敲门。”
　　季云帆觉得儿子认不出亲爹这种事太过丢脸，所以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下，便开始敲门。
　　关得紧紧的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季宇：“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把车子停到家门口的一家三口。不会是他们大清早的敲门吧。”
　　“一家三口？”
　　季言之身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走去将院门打开。
　　一瞧之下，发现季宇形容的挺不错，相对于一年到老连季云帆面儿都见不到的她们祖孙三人，门口站着的可不是更像一家三口吗。
　　季言之轻微勾唇，露出诡异的幅度。
　　“你是…小言吧。”长着一张银盘大脸的妇人冲着季言之干巴巴的笑了笑，然后便挺自来熟的道：“我是你陈姨，这是你妹妹，刘晓丽。”
　　季言之挑眉，目光凉凉的扫过貌似心情有点儿不愉悦的刘晓丽。
　　——算哪门子的妹妹，说得好听，他可不会认。
　　季言之没吭声，默默的挪开身子，让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以及神色略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季云帆走进来。
　　季云帆这样子沉默寡言，还算他走运。
　　如果他非要开口说什么‘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啊，这么不开口叫人’的话，季言之准直接把门儿关上。现在让季云帆领着第三任妻子和继女进来，不过是因为季言之很明白，季奶奶不说其实心里头还是很惦记季云帆这个常年见不到面的儿子的。
　　就是这个儿子没心，不知道惦记老人。
　　季言之随即径直进了厨房，继续做早饭。季奶奶听到动静，已经起了来。看到季云帆今年竟然回来了，还带着新娶的第三任妻子和继女一起回老家，说真的，季奶奶还有点不敢置信。
　　陈玉兰跟着季云帆唤了一声妈，便变得拘谨起来。
　　季奶奶有些不得劲儿，觉得陈玉兰这样子倒显得她多么不好说话似的，不免就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呼陈玉兰和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也不知道喊人的女儿——刘晓丽随便坐。
　　季宇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很不对劲，不过他不想招呼很摆派头的刘晓丽，赶紧就迈开小短腿跑到厨房，跟正在思考人生的季言之呱唧：“哥，奶好像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今儿上门来做客的那三人啊！”
　　季言之撇头瞅着季宇。“最近智商有增长嘛！”
　　这一听就不是好话，季宇却没有听出来，反而觉得季言之这是在表扬他进步了，立马咧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哥哥都说我窜种了，智商肯定有所增长。”
　　季言之扯扯嘴巴，想笑吧又发现笑不出来，只能做了一个怪异的表情，然后往还差点火候就煮好的稀饭里加水，煮了一大锅稀粥，再配上鄂省特色小吃辣炒鄂——用土豆去皮蒸熟，捣碎合水蒸成盘，切成条放上辣椒等物快炒。
　　很下饭，所以季言之干脆就炒了一大盆，至于肉，不好意思，他就不想给渣爹做肉吃。
　　饭菜上桌，季言之又把原本放在蒸格上蒸着的包子馒头，放回碗柜里，然后拿出昨儿烙好的饼热了热，捞上一些辣葱辣蒜，便招呼季奶奶吃饭。
　　秉承着招待客人的原则，季奶奶让季云帆和着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坐了上座。季云帆和陈玉兰都尴尬死了，偏偏跟着嫁过来刘晓丽好像毫无察觉一样，很坦然的就率先坐了上位，还让陈玉兰赶紧坐下。
　　季宇错眼看，简直不相信被季云帆介绍成姐姐的刘晓丽那么没有家教。
　　季言之示意他安静吃饭，然后开口嘲讽就来：“来者是客，哪怕是一只狗也该有位置的。即使真把自己当成了需要上香跪拜的祖宗，咱们也要像平日里看到的墓碑那样，直接无视掉。”
　　作为能动手绝不哔哔，一旦哔哔绝对化身怼人小能手的大佬，季言之所说的嘲讽，不管正着听还是反着听都不会是好话。
　　季奶奶早就习惯了季言之的说话方式，毕竟季言之有时候脾气上来不光要揍季宇，还带语言精神双重攻击。所以对于季言之开口怼刘晓丽，季奶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刘晓丽既然敢装不懂事，就别怪季言之开口怼。
　　不过季奶奶包括季宇在内没觉得奇怪，并不代表季云帆这位渣爹会觉得季言之出口就怼很正常。而且吧，季云帆这个人有点儿维护外人委屈自家人的特性。他是真的觉得季言之说的这些话，让他觉得很丢脸，所以开口来了一句。
　　“说什么呢，小丽不懂事，你作为大哥，也不懂事吗。”
　　季言之扯嘴巴很嘲讽的笑了。
　　觉得很难堪的刘晓丽当即就把筷子摔了，还发脾气道：“我就说了不跟着一起回季爸爸的老家。瞧瞧他们，都明摆着看不起我们母女呢。”
　　季宇翻白眼，在一旁咕嘟：“到底谁看不起谁啊，你敢说你没在你妈喊你叫人的时候，说土包子谁稀罕叫吗。”
　　——还有这事。
　　觉得季奶奶受气的季言之当即就凉飕飕的笑了。
　　“季云帆你可真孝顺啊，大过年的带着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你说谁是玩意儿。”刘晓丽鼓着腮帮子，都快被气哭了，特别是季宇还在一旁补充“谁应和就说谁”，更是直接就红了眼眶儿，“妈，季爸爸，你看看他们。”
　　可见本身就是个段数不高的，要是段数高，也不会一来就特么趾高气昂嫌弃他们祖孙三人了。
　　真是没有一点儿B数，以为靠着季云帆和陈玉兰就能够在季家立足吗，简直不要太天真。
　　季言之目前来讲，最喜欢的就是利用简单粗暴的让喜欢装B的撞到他手里，还顺带埋汰他所认定家人的王八犊子，深刻的意识到孙子始终是孙子，是没资格跑到爷爷面前耀武扬威的。
　　“叫你亲爹都没用，何况是后爹了。” 季言之凉凉的笑了笑：“不过这也情有可原，你出生之后不久你亲爹就死了，你亲爷奶认为是你克了你亲爹，所以连同你妈陈玉兰同志一起不要了。仔细想想，你这么没家教，就跟狗娘养的一样也情有可原的，毕竟没有长辈叫你做人的道理以及规矩。”
　　季宇：“哥，你又说脏话了。”
　　季言之撇头瞪他：“你给我闭嘴，我哪里说脏话了？”
　　“狗娘养的。”季宇小小声的提醒。“哥你这样时不时的飙脏话，要是被老师知道了，他会……”
　　“…鼓励我再接再厉!”季言之又露出了凉飕飕的笑容：“你等会，等我处理了不请自登门的辣鸡，再来跟你这蠢货弟弟，讲讲作为天才少年有哪些特权。”
　　兄弟俩的一唱一和，可让陈玉兰难堪死了，特别是季奶奶全程保持安静，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维持了，就像看戏一样的态度，更让陈玉兰觉得在查出自己有孕后，说服季云帆带着她和刘晓丽回老家拜会老人是一个错误。
　　而这个时候，刘晓丽还哭着倔着说要回去找什么刘叔叔，不要季爸爸了的话。眼瞅季云帆的脸色也随之难看起来，陈玉兰只能说刘晓丽：“晓丽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奶奶和你季叔叔都还没坐呢，你坐什么坐。”
　　“这是个厉害的。”
　　季宇又开始展示作为‘秀儿’该具有的优良品质，直接就直戳中心。
　　陈玉兰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季奶奶没有季云帆这个儿子做依靠，很好对付，可不是个厉害的吗。
　　季言之冷眼睨季宇，示意他闭嘴后，又继续凉凉的说话。
　　“想摆长辈谱儿之前，怎么不好好调查一下，咱们季云帆同志家里的实际情况呢？怎么？还是说事先了解过，陈玉兰生活技能高超就认定自己能够压制住前面两任妻子留下的，一直跟着奶奶生活的儿子？所以才会在快过年的时候，像恶客一样登门找茬？”
　　季言之瞥向陈玉兰微微可见起伏的小腹。
　　陈玉兰因为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常，随即笑得像个和蔼（自认为）的大妈一样，柔柔的道：“不是的。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之所以会在大过年的时候厚着脸皮带着小丽跟云帆回来老家，最主要是想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让小丽除了我怀着的这个外，也有和她季爸爸流着一样血脉的哥哥弟弟相处。”
　　季奶奶诧异，“你怀孕了？”
　　“跟我妈挺像的。”
　　季奶奶原本还觉得惊奇，结果季言之这句话一出口，惊奇就立马变成惊吓。
　　季奶奶看了看说到怀孕好不惊喜好不羞涩（毕竟也三十好几了）的陈玉兰，又看了看板着脸看不出喜悦还是愤慨的季云帆。出于对天才孙子的盲目相信，季奶奶直接来了一句。
　　“等生下来，做个亲子鉴定，咱们再说做一家子的话吧。”
　　陈玉兰直接脸色大变，有点儿恼羞成怒的味道：“云帆，我抱着百分之两百的真心，带着小丽跟着你回到老家看望老人和孩子，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先是小丽，接着是我被给当着你的面儿給难看吗？”
　　季云帆已经气得想吐血了，并且有种想拉过季言之暴揍一顿的冲动。
　　但是他不敢，因为季言之自从确定这世要攀岩科技树后，便开始陆陆续续搞些小发明，而且还是那种他认为是小发明，但经过首都科学院的专家们鉴定，对国家科技发展大有作用的小发明。
　　所以说，季言之这个目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天才，不关在国家领导人面前留了名被赞誉是‘少年强国家强’的典型代表，更是被鄂省数位领导人点名保护的重点人物。如果不是季言之说过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待在小县城读书，说不得早就被推荐去首都读大学了。
　　可以说，只要季云帆敢动粗，立马一会儿就有十多号的便衣保镖跳出来按住季云帆。这样子，就算季云帆是亲爹，但他敢不问青红皂白就暴揍季言之一顿吗。
　　而且讲真，季云帆动手，还不一定打得过季言之。
　　季云帆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季言你这个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妈未出轨前，也算一个好女人。”
　　季言之说了一句很内涵的话，就招呼季奶奶、季宇继续吃饭，至于那一家三口，哦，不是一家四口他才懒得理会呢。
　　婊子配渣天长地久。他祝福陈玉兰和季云帆这段姻缘长长久久，反正看季云帆的意思，是实在想找个知暖知热的人安度晚年，所以那种是不是他播的，应该不是很在乎才对。
　　“妈，你听听季言说的什么话？”季云帆脸色很难看的道：“不管怎么说，玉兰和晓丽第一次登门，他就不该带着季宇一起胡乱说话。”
　　季奶奶这下子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了。
　　“行了，你想上杆子做便宜爹，讨好你现在的妻子是你的事。没道理让我亲手养大的两个孙孙，跟着受这份委屈。”季奶奶语气很冲的道。“现在我也算明白了，你就是个糊涂的，除了当兵是个好的以外，为人简直就应了眼瞎耳聋那句话。”
　　“反正有小言在，我也不指望能靠你养老了。以后啊，你没事就别回来了。免得我看着你就来气。”
　　养着季言之和季宇，她心甘情愿，毕竟身上流着自己的血。可说句凉薄的话，刘晓丽和陈玉兰未来的孩子与她有关系吗？如果刘晓丽是个好的，她的妈妈也是个好的，季奶奶说不得会看在季云帆的面子上照顾一二。
　　可如今季奶奶连季云帆都嫌弃上了，何况是本来就要依靠季云帆才能立足的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了。季奶奶没直接说哪边凉快滚哪边去，都是很善良了好不好。
　　“妈……”季云帆有些委屈，喊了季奶奶一声娘。“妈，你说的这叫啥话。我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说我没事就别回来了。我也没别的意思，主要季言他嘴巴太毒了……”
　　“就算以后我嘴巴毒到会招社会的毒打，也不关你啥事。”
　　季言之眼神凉凉，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语气凉凉的道：“今天我当着你新娶的妻子和继女的面，把话搁在这儿了。你有本事只生不养，有本事不管教啊！我活到十三岁，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奶奶，你现在想表现你行使你父亲的权利教训我，早干嘛去了？”
　　季宇在一旁蹦跶，“哥，你少说了一个我，我也是你的亲人哒！”
　　“你先一边玩蛋去。”
　　季言之斜眼睨季宇，确定季宇真的按照自己所说，一边玩蛋去后，便开始摆出谈判的架势，冲着那一家三口，哦不，是即将一家四口说道。“季云帆，我不管你回来究竟是想看奶奶呢，还是想帮助你现任妻子以及没教养到极点的继女融入这个家庭。然后有事没事麻烦奶奶，也有借口……”
　　“我想说的是，别再打着工作繁忙的借口，给奶奶添麻烦行吗。对，奶奶是你亲妈，也并不代表她就该欠你的。奶奶她养大了你，又养活我和季宇已经够不容易了。作为一个儿子，也不指望你一定要让孝顺奶奶，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要点B脸？”
　　“还有啊，我有一点要重申，你们一家三口想怎么过你们的日子是你们的事，但是……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成年对未成年人有抚养的义务。记得每个月按时寄一半的工资回来啊，不然我就嗯，带着小宇找你们领导谈谈心。”
　　原本已经怒火高涨的季云帆这下子差点就直接给气得爆肝。
　　“这是威胁？”季云帆怒吼道：“季言你出息了啊，居然能跟老子说这样的话。”
　　“这怎么能算威胁？这最多算例行通知。”季言之才不在意季云帆的怒吼呢，甚至有些奇怪的瞄了季他一眼，“再者说了，就算你有了新家庭以后不想养我和小宇。那奶奶呢？你总不能黑心肠到任由你现在的妻子克扣该给奶奶的生活费，而假装不知情吧。”
　　这一世因为有他的干涉，邹红枝只干了一回克扣季奶奶生活费的勾当，就随着她提供向人贩子提供信息拐卖小季言事情暴露而暴露。
　　而原剧情中，这样克扣季奶奶生活费勾当邹红枝几乎是干了一辈子。
　　依着季奶奶的脾气，就算季奶奶从来没有明说过，但想来也暗示不少生活费的问题吧。但季云帆就是有那个本事装糊涂，装不知情，而让季奶奶有儿有后代却活成了孤家寡人。
　　本来吧，季云帆没有搞出今儿这一出之前，季言之是不打算现在就同季云帆撕破脸的，可面对陈玉兰和活似他们欠了她的刘晓丽，季言之却觉得现在最好撕破脸，免得以后季云帆和陈玉兰会以什么既然叫了你奶奶那就算季家人，你老人家辛苦一点照顾一下又有什么为由，为了不知亲爸是谁的野种，从而把刘晓丽送来老家，让季奶奶照顾。
　　依着陈玉兰那故作温柔大气都难以掩饰的厚脸皮来看，这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所以凭啥呢，就凭是亲妈就活该欠你季云帆的是不是。
　　或许是季言之的眼神太过于凉薄，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不经意和他视线对上的陈玉兰只觉得自己所有心思，都在这样的目光无处遁形。
　　陈玉兰这下子是真的感到难堪了。
　　就和季言之所说的那样，想给自己和闺女找个依靠之前，刘玉兰不光对季云帆还对前夫战友们做过调查。
　　之所以选择季云帆，除了季云帆官运亨通外，也有前两任妻子留下的儿子都随着寡妇娘在老家生活，而且两个儿子和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所以陈玉兰这才有把握笼络住季云帆的心，也有把握收复两个继子以及季奶奶。
　　结果……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嘛，都没起个好头，直接就被大继子能拦腰折断了。
　　还给季奶奶这位真.一家之主内涵了她怀的孩子极有可能不是季云帆的种。
　　季言之的亲妈秦香草就给季云帆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说她和秦香草像，这么内涵，陈玉兰又不是傻瓜怎么能领悟不出来。
　　而且刘玉兰敢保证，今天大继子把话一放，不管以后她做得再好，表明自己没有排挤两个继子的心思，季云帆每个月都必须寄一半工资给季奶奶，哪怕以后她顺利生下属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无法做出改变。除非她能同意做个劳什子的亲子鉴定。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心思乱成一团儿的陈玉兰开始怪起了刘晓丽，怎么能那么不会看眼色呢，以至于被季言之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抓住由头发作。以后她这个做继母的，有什么脸面再带她来鄂省老家。
　　“坐下吃饭吧。”
　　季奶奶耷拉眼珠子，突然开口道。
　　“再不吃的话，这一桌子的饭就凉过心了！”


第98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6）
　　这时候季宇又开始展现了作为一个秀儿, 应该有的品质，阴阳怪气的嘀咕。
　　“饭菜没有凉过心，但是我的心啊，早就凉透了。”
　　“小白菜啊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季宇唱着唱着突然觉得不对，“我一出生就没了娘，这《小白菜》唱的是哥你的心声啊！”
　　季云帆，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
　　季奶奶：“……”
　　季言之：“……秀儿, 坐下吃饭。”
　　季奶奶哭笑不得过后, 又重申了一句大家坐下吃饭。
　　季云帆这才期期艾艾的应了一声, 果真坐下吃饭了。
　　陈玉兰却很尴尬, 想忽略先前不愉快, 拉扯刘晓丽跟着季云帆一块儿落座吧，刘晓丽又不听话, 不想跟着用言语侮辱她们母女俩的家伙同桌吃饭。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想让她吃饭，就必须给她单独开一桌。
　　但这有可能吗？
　　就算刘晓丽的亲爹活着从坟墓里爬出来, 也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何况是她呢。
　　凭她脸大，他们这些连正经亲戚都算不上的家伙就必须让着她？
　　别想用‘上门都是客’的话欺负人啊, 在他季霸霸的原则中, 招待客人都是看心情。好客他热情招待；恶客的话，呵呵哒，欢迎享受直达地狱三日游的特殊招待。
　　刘晓丽最终还是被她已经很生气的母亲, 陈玉兰强拉着落了座，就挨着季云帆。
　　饭桌是那种长方形的木桌，就摆在进门的堂屋。挤着坐的话，一家三口那么坐倒也不显得拥挤。
　　季云帆他们一家三口的对面，就坐着祖孙三人，季言之挨着季奶奶左边坐着，正对着季云帆。他吃相斯文极了，哪怕时不时就给季奶奶和季宇夹菜，但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光风霁月的气质（不开口的情况下），让他仿佛贵公子一样，格外惹人注意。
　　同桌吃饭的陈玉兰和刘晓丽母女俩却不敢瞄他。
　　季云帆倒是频频看了他好几眼，但是季言之依然稳重如泰山，甚至还抽空批评季宇拿筷子的手势不对。
　　“再学不会拿筷子吃饭，我就去找你们老师说你蠢笨如猪，不适合读一年，该重新回幼儿园读了。”
　　季宇依然傻笑：“我是猪，哥哥也是。”
　　这天然黑的回答，直接让季言之一筷子敲到了脑袋上：“我不是。出产厂家不一样，能指望产品质量一样？”
　　季奶奶听了两兄弟的对话只觉得脑壳疼，“小言啊，小宇不像你那么聪明，你别一个劲的欺负小宇。”
　　“奶奶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季言之笑得好不光风霁月的道：“我这可不叫欺负小宇，而是培养小宇。不求他像我这样，已经被首都大学内定保送，最起码也要考上咱们鄂省本省的本科大学啊。”
　　季宇：“……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而且，不是说好了，以后你搞科研我给你当助手嘛。”
　　“做助手不要学历啊!”季言之直接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送给季宇。“赶紧吃，一会儿我带着奶奶还有你去咱们鄂省军区逛逛。”
　　刘晓丽阴阳怪气：“军区是那么容易进的吗，你们这些土包子……”
　　季言之凉凉的一瞥，就让刘晓丽哑了声。
　　“帆娃子，既然你娶了陈玉兰同志。那么刘晓丽…是叫这个名字吧。”得到陈玉兰忙不迭的点头确认后，季奶奶又接着道：“…那么刘晓丽的教养问题就是你和陈玉兰的责任。咱们现在待在老家，等小言满了十六，就会一起住到首都。和你们小家，说穿了以后根本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帆娃子啊，你也别嫌弃先前小言的话说得难听，我这老婆子也说了实话，小言这么有出息，我以后肯定带着小宇跟着小言生活的。你啊，也这么大年龄了，以后顾好自己的小家吧。只要别再像前面两段婚姻走歪路，我这老婆子也就才能放心。”
　　季奶奶这一番话说得够语重心长的，至少季云帆是听了进去。
　　少了因为季言之‘不孝’话语所引发的怒气，季云帆又重新领悟到了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父亲，他都有够失败的。好在除了有愧于母亲儿子外，他无愧于身上所穿的这身军装。
　　季云帆很快就收敛了愧疚，很郑重的向季奶奶承诺，自己会经营好现在这段婚姻，不会再走上离婚的弯路。
　　季言之在一旁听了很想笑，季云帆这算不算自己挖坑埋了自己呢。或者说他从陈玉兰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根据季云帆的性格来讲，这并非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极有可能季云帆是不知情的。不然季云帆不会在季奶奶说等陈玉兰的孩子生下来，就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脸色难看而不是无动于衷。
　　反正不管哪种，有了季云帆这个‘承诺’，他后半生都会跟陈玉兰绑在一起。
　　这是喜闻乐见的事情，毕竟嘛，渣男就该和贱女绑定在一起天长地久。
　　吃了并不太和谐的早饭。饭后，陈玉兰表现得很殷勤，不用季奶奶开口吩咐（季奶奶也不会开这个口），就叫着不知道怎么想明白不再倔驴一样的刘晓丽一起洗碗。
　　这份‘工作’，包括季宇在内都懒得抢。
　　季宇看着季云帆这个爹，就跟陌生人似的，所以也不爱往他跟前儿凑，只一个劲儿的围着季言之打转转，亲热极了的叫哥。
　　“哥，咱们什么时候去鄂省军区逛逛啊！”
　　季言之埋首整理一大堆正常人绝对看不懂的资料，头也不抬的道：“等我收拾完。”
　　季宇哦了一声，又道：“要不要我帮你整理，还是算了，我去帮奶奶收拾去。”
　　季云帆在一旁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想问为什么季言之说去军区‘玩耍’，好像很简单似的，说去就去。
　　这就是他当父亲失职的铁证了，只知道季言之很聪明，被称赞为少年天才。可季言之到底天才到什么份上，却是一无所知。
　　想问吧，又怕季言之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直接毒舌怼他，所以直到鄂省军区特意开了防弹级别的专车来接人的时候，季云帆还是那么的坐立不安。
　　碍于季云帆亲爹的身份，又碍于季奶奶想跟季云帆炫耀她养大的孙子多么的有出息，所以季云帆是跟着的。至于陈玉兰和刘晓丽倒是想去，不过季言之可不敢给他们这个面子，直接提都没提，就这么丢下她们母女俩上了专车，直达鄂省军区所在地。
　　被丢下的刘晓丽在回过神后居然还有脸冲着陈玉兰抱怨，“妈，你瞧瞧他们什么态度，也太不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了吧！”
　　“这怪得了谁？”陈玉兰难得给了一直宝贝着长大，结果倒宝贝出一身臭毛病的闺女脸色看。“来之前我跟你说得好好的，不要耍你那个大小姐脾气。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除了你季爸爸以外，所有季家人你都得罪了。”
　　刘晓丽咬唇，不服气的嘟囔：“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妈你不被乡下人欺负嘛。”
　　陈玉兰嗤笑，懒得理会这比她还要自私自利的闺女。
　　“那现在该怎么办？”刘晓丽就好像做出了重大牺牲一样，委屈兮兮的道：“……要不等他们回来，我…道歉。”
　　陈玉兰叹了一口气：“你也别觉得委屈，冲今天鄂省军区居然开着领导才有资格坐的专车来接人，你就该为了捣鼓人家土包子的不礼貌行为道歉。”
　　不过冲今儿季言之表现出来的脾气，只怕刘晓丽道歉，都不会有人接受。先前吃饭时的那一席话，都已经将他们之间分得清清楚楚，她们母女俩和着季云帆是一家，季言之、季宇和着季奶奶是一家。
　　两家人就不是一个整体，各过各的才是季言之所认定的道理。
　　“仔细想想，也是我这个做妈的想差了。不该对你心思重的丫头流露出，必须强他们一头才能在老季家立足，也才能让你季爸爸的心偏向我们。”说道这儿，陈玉兰自嘲的笑了笑。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把你季爸爸挣下的那份家业放在眼里。之所以会要你季爸爸所有工资的一半儿，也是他们认为那是他们该得的。”
　　子女抚养费包括老人的养老费用，都是作为子女作为老人应该得的。
　　什么结了婚以后小家就是重中之重，老人和前面留下的儿子意思意思一下就成了，放在季言之这种心眼极小，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家伙眼中那是想都不要想。
　　陈玉兰认命不准备借成了季云帆第三任妻子就搞风搞雨，讲什么季云帆给前面的儿子老人生活费太多，季言之就会意思意思将陈玉兰、刘晓丽当个屁一样放过，不和跳梁小丑计较。
　　可要是陈玉兰不认命，那就别怪季言之出手狠辣，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他们了。
　　好在陈玉兰是个聪明识时务的，即便她的闺女只学到了她的自私自利，没有学到她的半分聪明和识时务，有她压着，刘晓丽也绝对不敢再做出趁着季言之在厨房里做饭的功夫，就敢给季奶奶下面子连土包子都敢说的事情来。
　　路上，坐着专车去鄂省军区，季言之就揪着季宇的耳朵，开始对季宇耳提面授，让他在自己接下来忙碌的几天时间里，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季奶奶，不要让季奶奶受那对脑子明显有病的母女俩的气。
　　季宇明显抓错了重点。“哥，你咋知道她们明显脑子有病？”
　　季言之斜眼睨他：“用川省人的话来说，你就是个哈儿。就咱们爹那吸引渣渣的特质，能找到正常的女人做老婆？”
　　季宇深以为然的点头：“要是正常的女人，估计不会那么想不开，嫁给一个有两个儿子的鳏夫当继母？”
　　季言之继续斜眼睨他，连鄙视的眼神都懒得收回。
　　“季云帆他官运亨通有官职在身，就算是个死了两任老婆的鳏夫，也有不少女人冲着做官太太这点前扑后拥上杆子做他的第三任妻子。他和陈玉兰同志结合，不说两人秉性如何，外人只会说季云帆就算再娶个黄花大闺女也够格，何况是娶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独自讨生活的寡妇！”
　　季宇到底年龄还小，不太明白季言之就事论事说的话。
　　他就是有点儿奇怪，人一定要娶妻吗？
　　明明季云帆连续娶了两任妻子人品都堪忧，还娶？就那么确定现在这位妻子会是个好的？明明不管是他还是季言之，都能一眼看出陈玉兰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刘晓丽年龄不大，心思还浅显，即便想有心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清楚老季家和季云帆的季家并不同等，那手段也粗劣不堪。
　　哪怕放在算是被季言之教养磨炼的季宇眼中，也是不够看的。
　　只有陈玉兰勉强算是成了精的狐狸，惯会装面子，也深谱女人对付男人的那一套。
　　像季云帆这种事业有成，性格方面又有属于军人那种刚硬的男人，就喜欢像陈玉兰这种模样秀气，会对男人温柔小意的男人。
　　当初他这世的亲妈秦香草不就是这幅模样儿，才让觉得自己是时候成家立业的季云帆给娶回家的吗。
　　后来之所以选择邹红枝而不选择同样组织给介绍的陈玉兰，不过是才过去几年，季云帆还对这种类型的女人心有余悸，又觉得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不会偏向自己带来的孩子。
　　结果呢，狠狠的坑了小季言一把后，邹红枝因为参与拐卖妇女儿童罪进了监狱，季云帆又懂了结过婚的女人容易偏向自己的孩子，没有结过婚的女人再嫁二婚头，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也不一定会对前任留下的孩子好。
　　不过就像季宇奇怪的那样，季云帆就非要再结一次婚吗？
　　季言之摇头，懒得再去想这会让怀疑人性进而确定傻逼脑子果然有疾的真实性，转而对季宇再次嘱咐：“一会儿记得跟紧奶奶。”
　　来了两辆专车，然后是防弹坦克车开道。季言之领着磨人的季宇坐第一辆，季奶奶则跟着季云帆坐第二辆专车。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座位安排，在于季奶奶想跟季云帆私下里好好的聊聊。
　　因为对季言之的蜜汁自信，季奶奶下意识的就认为陈玉兰怀的孩子不是季云帆的。
　　这可不得了，至少在季奶奶这种看重子嗣的老人家看来，陈玉兰怀的孩子要真的不是季云帆，那所犯的错误可比秦香草严重多了。至少秦香草是生了小季言之后，才因为季云帆根本就没想过带着她随军，寂寞空虚之下起的外心。
　　“帆娃子你咋想的？就非陈玉兰同志不可了？”
　　“妈。”季云帆特别无奈的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专车里虽说很安静，但是负责驾驶以及坐在副驾驶上负责保镖工作的战士，以季云帆的专业素养来判断，他们一定竖着耳朵准备偷听。
　　季云帆这种大男子主义严重的人，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出来，所以干脆以‘回家之后私下再好好谈谈’为由，搪塞了季奶奶。
　　却不知世间除了他这种坑自己亲生骨肉，坑自己老娘的家伙外，还有季言之这种神坑以及季宇这种无师自通就会坑爹的小朋友。
　　他们兄弟俩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不光自个儿说得尽兴，就连开车的司机以及做保镖的战士也听得尽兴。于是当他们终于到达鄂省军区，季言之跑去特意为了他试验某个小发明所腾出的场地的时候，几乎半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服役于海口某航母的海军长官季某某做官棒棒哒，可是做人嘛就…只能难得糊涂了。
　　季宇陪着季奶奶慢慢的散步，一老一小的身后跟着季云帆，跟着不少保护他们安全，也保证他们不去一些比较保密级别很高的战士。
　　“鄂省军区和海口军区很不一样啊!”季奶奶突然感叹道。
　　“海口军区主要是海军，靠海而建，自然和主要是陆军作战人员的鄂省军区不一样。”季云帆快走几步走到了季奶奶和季宇的面前，很感慨的道：“当初我新兵入伍进的部队就是陆军作战营，当初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调往海口，成为护卫国家海域的一名战士。”
　　“世间本来就是‘万万没想到’居多……”
　　作为一枝独秀的天然黑，季宇通常插嘴都会搅乱原本好好的气氛。就比如他没开口之前吧，气氛很凝重有种回忆以往感慨现在的深沉。但是季宇一开口，什么凝重深沉的气氛也没了，就连这种气氛的始作俑者——季云帆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瞅着身高大概有一米二的季宇。
　　“这话…也是你哥告诉你的？”
　　“我哥教我做人的时候，我自己悟出的道理。”说道这点，季宇挺沾沾自喜的。
　　季言之对于季宇那是标准的信奉棍棒出孝子，教导他做人的时候，不光上手。有时候脾气来了，还会上脚踹。当然了，毕竟是教导同父异母的弟弟好好做人明白做人的道理，因此季言之揍季宇总会适可而止，不会把季宇往半身不遂上狠揍。
　　所以吧，季宇真的挺沾沾自喜自己懂得那么多，还会举一反三，自我总结出一些被季言之评价为‘真秀’的大实话。
　　“……”季云帆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一个孩子，有些话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哥他……他最近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你还是一个大人呢，难道不明白够格就读高一就有了保送名额的天才根本不需要过问学习成绩吗？”季宇学着大人样儿，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像哥哥这样的天才来说，学习成绩只有好，非常好这两种区别。”
　　季云帆：“……”
　　季云帆：“那你呢？小宇你的学习成绩如何？”
　　季宇看向季云帆的目光越发的奇怪了。
　　“爸，你是我亲爸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才读一年级吗？”
　　“……”
　　季云帆再次沉默，好半晌才幽幽的道：“…难道现在小学一年级都不进行期末考试了？我记得玉兰还跟我说过，晓丽还考了他们班的前二十名！”
　　季宇没吭声了，不过季奶奶却很不高兴。因为每回季言期末考试包括跳级的事，季奶奶都会打电话给季云帆说。结果呢，继女的考试成绩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两个亲生儿子却……
　　再一次觉得季云帆这个儿子白养了，季奶奶这一下连气都懒得生了。
　　“小言还有多久结束试验啊！”
　　季奶奶不理会季云帆，转而牵着受了好大委屈的季宇，问一旁站得笔直就跟白杨树一样的小战士。
　　“老人家，这我不好回答，主要得看季小先生对武器运用的熟练度。”
　　季宇：“？？？”
　　季云帆震惊，季奶奶更是一脸好奇的问出了他的心声。
　　“小言他不是只搞了一些连报纸都不能上的小发明吗？怎么还跟武器运用的什么什么熟练度有关？我滴娘哦，小言他到底干了啥！”
　　小战士这下子直接被问得苦笑连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老人家，你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好回答。这里面涉及到保密条款……反正你老只要明白，季小先生是我们祖国迫切需要的高科技人才就行了。”
　　想必这回实验成功的话，不用上级领导批示，鄂省军区的所有领导都会不约而同的做出加强人手保护季小先生（季言之）的决定。毕竟季小先生每做出的一个小方法，都于国家有大利。
　　“这还涉及到保密条款啊，那我不问了不问了。”
　　此时的季奶奶哪有被季云帆这白养的儿子所郁闷到的憋屈感。她笑得眉笑眼开，就连随后滔天巨响起，整个鄂省军区先是缄默一片，随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层起跌幅的响起。
　　“这是实验成功了！”
　　通过先前那声滔天巨响，季云帆隐约猜到季言之是在实验、或者说改造什么。季云帆不可思议，因为不怎么会读书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后代会成为搞科研的一员。
　　“都是奶奶教育得好。”季宇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季云帆隐隐的自豪感，笑眯眯地说着扎人心的大实话。“如果没有奶奶无条件的爱大哥，依着大哥那狗脾气，说不定当初就不会死心塌地的一心想回来。
　　毕竟咱们爸吧，无愧于国家人民，但是对家庭却渣得不能再渣。咱大哥怎么可能为了豆腐渣而回来呢。所以咱大哥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奶奶。”
　　季云帆：“……”


第99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7）
　　季奶奶却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奶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季宇笑得甜甜的道：“奶奶你最好，我和大哥都最爱奶奶了。”
　　“乖啊！”季奶奶流出了喜悦的泪花，很动情的道：“奶奶也最爱你和小宇了。”
　　“嗯嗯。”季宇突然又展现了秀儿的风采,“最爱我和哥哥,不爱季云帆那狗爹！”
　　季云帆：“……”
　　一听狗爹这称呼,季云帆就想揍人。
　　他不能揍季言之这个大儿子,难不成还不能够揍季宇了吗。
　　季云帆脸黑，挽起袖子就准备上手，结果……
　　季奶奶眉头一皱，实力护起崽崽来。
　　“一大把年龄了,怎么就没个做爹的样儿。你说说你一年到头都是忙忙忙,到底忙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连回家探亲的时间都没有吧，孩子的教育你管过没有？”说到这点，季奶奶显然来气儿了,丝毫不给季云帆面子,直接骂道。
　　“现在倒充起当爹的派头来了。小言说得没错，你要是一直只管生不管养，我还不会想不通。可你,糊涂的东西,对继女比亲儿子还好，我看你以后……”
　　季云帆对季奶奶的孝顺主要体会在从来不会当面反驳季奶奶,不管季奶奶是骂还是以说为主的教育,季云帆都默默的承受。就好比如这回儿，即便季云帆被季奶奶训得昏头土脸，也没想过辩解。
　　他无从辩解,却也说明了季云帆在季奶奶跟前还算孝顺。
　　特指跟前啊，如果真孝顺,季云帆也不会常年累月的不回家，还不打电话都是季奶奶主动打电话‘汇报’两个儿子的成长过程。所以将一大叠可以跟进实验的资料都交给鄂省军区负责人，季言之出来就看到季云帆被季奶奶训得跟孙子似的，还无法反驳，无疑是特别高兴的。
　　在季言之的眼中，季奶奶上手狠揍季云帆一顿，也是季云帆该得的。
　　“奶，我们可以回去了。”季言之对着季奶奶道。
　　季奶奶不再分薄目光给季云帆，而是专注的看着季言之，笑容可掬的问：“都妥了！”
　　季言之点头：“后续问题有专门的人员盯着呢，我就是中间帮忙调试的。”
　　“就算是中间帮忙调试的，那也辛苦。”季奶奶含笑的道：“一会儿回去，奶奶给你炖猪脑花吃，补补脑。”
　　“……哦，多炖点，小宇也爱吃。”
　　“哥，我不，我爱吃十分爱吃。奶你炖的猪脑花可美味了，特别是配着辣葱吃起来简直了。”
　　祖孙三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鄂省军区，季云帆缄默无言的跟着。回程途中，季云帆单独的坐一辆专车，却让他坐立难安，心中说不清楚的憋闷。
　　回到家后，季云帆继续缄默未语。
　　季言之懒得搭理他，在季奶奶真的出门买猪脑花去了后，便跟着季宇交待几句，回屋躺着了。
　　季宇倒是会搭理季云
　　帆，但他是秀儿啊。和他说话要时刻注意，不然准得被他偶尔口出的妙语弄得哭笑不得。不管是在鄂省军区的时候，还是现在，季云帆都挺哭笑不得的。
　　陈玉兰这位被兄弟俩一致评价为挺厉害的主儿，全程在一旁保持着微笑，就好像一尊立着的菩萨一样，慈善的看着晚辈。
　　这模样儿让无意中瞥见的季宇连打几个冷颤，怪不得奶奶一出门买菜，季言之就连面儿都不愿意做了，就这陈玉兰的模样儿，是想恶心膈应谁啊。
　　哦，人家是做给季云帆看的。
　　季云帆瞄向心情有所舒缓的季云帆，瞬间领悟到这点，不免嘴巴一撇，露出了嘲讽的幅度。
　　“我去找奶奶。”
　　季宇不愿意当个影响他们一家三口的炮灰，干脆就找了个借口一溜烟的跑出去。
　　“这孩子，”陈玉兰就好像早饭时的那场尴尬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以一个慈善继母的口吻，略带担忧的道：“这样跑出去，不怕遇到什么意外吗？”
　　因为陈玉兰的这句话，季云帆想到了以季言之为重心的祖孙三人身边都跟着个个能够以一打十的便衣保镖，不免面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季云帆顿了顿，却是道：“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陈玉兰愣住了：“不在这儿过年了？”
　　“不了。”季云帆沉声回答。
　　一旁拿出作业，貌似乖乖巧巧在做作业的刘晓丽不免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这…我和晓丽倒是没啥，明明说了要在家过年，结果才回来一天，第二天就走了，妈心里就不难受？”
　　陈玉兰这善解人意的话语，让季云帆心里好受了一点。不过这个时候的季云帆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比起他这个常年累月不在家的儿子，季奶奶更看重陪伴在他身边的两个孙子。
　　特别是两个孙子在她的教导下，并没有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彼此仇视，而是坦然面对不会有任何疙瘩，兄弟感情和睦又孝顺她这个奶奶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在分薄多余的注意力给一直在家庭上让她失望再失望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她唯一的儿子。
　　可想而知，等季奶奶一手牵着季宇，一手拎着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四副猪脑花回来的时候，季云帆开口说出自己不打算留在家里过年的打算后，季奶奶只是错愕了小一会儿，就毫不意外的问。
　　“是你的主意，还是陈玉兰的？”
　　“我的。”
　　季奶奶脸上笑容寡淡了不少。“行吧，既然你有心维护自己的小家，那明儿，不，等会儿吃了晚饭你们就走吧。这样也免得我费心铺床，毕竟你们一家三口啊只住一个晚上。”
　　陈玉兰一听这话，就觉得要遭，偏偏季云帆就跟脑子缺根弦儿似的，根本没听不出季奶奶话里有想她们赶紧走的意思，毕竟季奶奶还说了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的客气话。
　　季云帆觉得季奶奶说的在理。的确这大冬天的铺床麻烦，就算季宇
　　跑去跟季言之睡觉腾出一个炕床，但想必季奶奶是不愿跟着刘晓丽挤一挤的。毕竟家里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所以季云帆很顺口就道：“行，妈我知道了，吃了晚饭我就带玉兰和晓丽住招待所去，明儿就走。”
　　“敢情都有主意了啊！”‘秀儿’季宇突然插口道：“所以爸，你跟奶说你想走不是想问奶的意见，而是跟奶例行通知啊！”
　　正巧季言之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很自然就来了一句：“谁要走，我去买鞭炮驱驱邪。”
　　季云帆：“……”
　　陈玉兰：“……”
　　刘晓丽明显觉得季言之话里透着一股他们都是邪物的嘲讽，那被陈玉兰娇养出来的臭公主病又发作，恶狠狠的瞪视季言之：“你说什么呢，你把谁当成晦物了。”
　　“谁应说谁。”
　　季宇这个秀儿又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一回季言之倒没让他闭嘴，或者麻溜的滚去厨房烧火准备做饭，而是很干脆的点头，附和季宇这话回答说得没错。
　　“从你跟着你爸你妈登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呼吸不畅，总有种生活在污染源的错觉。好在你爸很有觉悟，也知道继续领着你和你妈待在老季家的话会让你们无法适从。这一片爱妻和慈父之心看得我都特么感动得要死，身为继女的你居然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啧，妥妥的白眼狼哦。”
　　刘晓丽呕得要死，她还没做什么呢，就给她扣上白眼狼的帽子，简直气死个人。
　　而且刘晓丽心中还因为季言之的这一席话，起了诡异的心虚感，就好像季言之一语道破了她的未来一样。可是怎么可能呢，她一直都很喜欢季云帆这位后爸的，怎么可能会成为那种只顾亲妈不管后爸的白眼狼。
　　说到白眼狼，季言之和季宇才是吧。
　　明明该他们感谢季云帆心中还是有所谓的老季家，每个月都是按时寄了一半的工资回来，不然季言之和季宇凭什么能够像她一样有书读。
　　这样想着的刘晓丽，气势又足了起来。
　　不过到底还是惧怕季言之那双凉薄却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眸，刘晓丽随后辩解的话语倒不像早上跟着季云帆进门时那样尖酸刻薄。
　　不过谁管她呢，说白了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而且也不想有过多交际的陌生人罢了，值得季言之正眼相待吗。
　　季言之懒得理会刘晓丽，直接就把季宇这个秀儿‘丢’出来，让他利用自己的天真无邪，最好气得那一家三口都升天。
　　——不是想装佛嘛，那就都去天上得了。
　　季奶奶已经进了厨房做饭，她把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猪脑搁在大锅里，掺水丢上胡椒、八角、姜以及晒干的红辣椒，一锅炖了起来。
　　“他们想走，给他们做炖好吃的吧！”
　　季言之身子丝毫不见停顿的从衣柜里取出一块腊肉，拿刀慢慢的切成薄片儿。季奶奶都没有‘你爸、你爸’的称呼，而是来了一个‘他们’，可见这回季奶奶是真的对季云帆这个儿子死心了。
　　这样看来，这倒是季云帆带着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突然回来的唯一好处了。
　　季言之在心里冷冷一笑，随即面上不动声色的喊了一句“小宇，拔几颗蒜苗洗干净拿进来。你在外面瞎嘀咕，难道就想不起我做事的时候你得烧火？”
　　院子里，季宇正在跟季云帆鬼扯，努力憋屈那对惯爱装相儿的母女，一听这话赶紧脆生生的应了一句，然后一溜烟的跑到沿着院墙搭建，专门用来载种蒜苗韭菜的地方，拔了几颗蒜苗，然后拧开水龙头，就着冷得像冰的水洗菜。
　　陈玉兰见机又开始表现她的温柔善良了，顺便又黑了一把季奶奶和季言之。
　　“这么冷的天，小宇你就这样洗菜啊！”
　　季宇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不然陈阿姨你来洗？”
　　陈玉兰讪讪然的果真准备接手时，季宇已经把几根蒜苗洗干净了。“哎哟，陈阿姨你速度太慢了，等你帮忙洗菜，我哥说不定都已经把饭煮好了。”
　　季宇这话比直接说你不想做事就别瞎bb还要打脸，陈玉兰当即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对季云帆看不过来的眼神，只得尽量自然的笑了笑，“我是真心想帮忙的。”
　　“我知道。你坐着就好。”
　　季云帆心中有些不得劲儿，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有种自己真成了老季家的客人的感觉。
　　或许早上的时候，季云帆还觉得这可能是错觉，他的亲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当成客人看待。可是随着差不多一个白天下来，季云帆就很确定那不是错觉，而是……
　　太扎心了。
　　所以对于吃了晚饭就走的事儿，季云帆越发的坚定。
　　即使季奶奶因为季言之的话，并不怎么待见他和他的新婚妻子，不过季云帆坚信距离像原来那样拉远了，过段时间季奶奶又会恢复以往隔三岔五给他打电话，做出加强母子感情的事情来。
　　对于这点，只能说季云帆糊涂得有点儿天真。
　　有季言之和季宇两个好孙儿陪伴在身边，谁会有空理会这种不孝的儿砸啊。
　　季奶奶之所以隔三岔五就打电话，除了对季云帆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念想在外，更有一腔慈母心为季云帆将来考虑。
　　季言之是个有主意的，又很坚韧不会轻易的被感情左右。
　　季奶奶在，他对季云帆连面子情都不愿意维持，何况是季奶奶百年以后！为了季云帆不至于明明有两个儿子却与他不亲近，落得一个晚景凄凉，季奶奶可不得做那个桥梁给季云帆对两个儿子（着重季宇）了解的机会。
　　结果……
　　还是那句话啊，季云帆带着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突然跑回鄂省老家的决定太他妈正确了，直接就让季奶奶认清现实。
　　事业上季云帆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做人啊，用糊涂两字都不足以形容。反正季奶奶是死了那个为季云帆考虑的心思，所以吧，这回季云帆的奢望注定成为奢望，成空。
　　晚饭倒是很丰富，炖的辣味猪脑花，
　　腊肉炒青蒜苗，以及几个便衣保镖送来的红烧肉以及烧鹅。
　　负责保护季言之祖孙三人的几个便衣保镖就住在隔壁，听说季言之他们祖孙要给季云帆一家三口吃顿好的，、就送他们‘上路’，赶紧就去了外边的小饭馆买了菜送来，再加上颇具延边特色的辣白菜辣蒜辣葱，大冬天的倒也凑了一桌十分上席面的好菜。
　　当然了，晚饭虽然够丰盛，但季云帆一家三口吃得格外的蛋疼。季言之这位老季家真正当家作主的人，生怕季云帆又改了主意不去住招待所，而赖在家里住一晚，筷子才刚搁在饭桌上呢，季言之就赶紧出声，叫了一个便衣保镖带着季云帆一家三口去招待所，免得时间晚了只能睡大街。
　　不可否认，季言之这个做法很幼稚，但看着季云帆一家三口那难看的脸色，无疑是最解气的。至少做出这样幼稚举动的季言之，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舒畅极了。
　　季奶奶没有开腔，只在季云帆被‘请’出老季家门的时候，才叹息的说了一句“帆娃子啊，以后好好经营你的小家，不管怎么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做母亲的总希望孩子过得比她好。”
　　季云帆嘴巴蠕动了好几下，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对着季奶奶弯腰，敬了一个标标准准的礼。许久，就带着安静如鸡的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走出了老季家门，彻底走出了视线。
　　良久，季宇这个秀儿又不干寂寞的说话了。
　　“哥，你不是说要放鞭炮驱晦气吗？鞭炮在哪？”
　　季言之偷瞄季奶奶，季奶奶明显已经红了眼眶，差点就老泪纵横。他顺手一个爆枣敲到季宇的脑袋上，没好气的哼说：“我那个叫习惯性口误，你不知道？”
　　季宇捂着脑袋眼泪汪汪。一言不合就上手，说的就是他哥。
　　这是亲哥，妥妥的。
　　季云帆一家三口就像一阵风，刮过之后便了无踪迹。第二天起来，季言之起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上街买了一盒小鞭炮，交给懒洋洋就跟背着重重乌龟壳似的季宇，让他悄咪咪的守在车站，等确定季云帆一家三口离开小县城后再放，好驱驱晦气。
　　季宇一言难尽的看着季言之。
　　昨晚他提醒自家大哥还有鞭炮没放呢，结果挨了一个爆枣，今儿就……
　　季宇扯动嘴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哥，一盒怕是不够吧。”
　　季言之仔细想了想，发现季宇说得挺对，就季云帆一家三口那晦气，怎么也得至少三盒小鞭炮，所以干脆就给了季宇五十块钱，让他看着再去买两盒小鞭炮。
　　季宇拿着钱和那盒小鞭炮，高高兴兴的出了门。这几年虽说物价涨得有点儿快，但五十块钱买十盒小鞭炮都绰绰有余。季宇跑到火车站附近的小卖部再买了两盒小鞭炮，又买了两个用朔料袋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手工自制黄油面包，一瓶水，就蹲守在火车站里。
　　他也不怕有坏人见他一个孩子起坏心思。
　　季言之之所以
　　敢让季宇一个人跑火车站，必然季宇一出门就有便衣保镖跟着。不干涉季宇的日常活动，但只要季宇一遇到危险，必然会出面制止。
　　不过自从季言之这位少年天才身上闹出过两次被拐卖的‘丑闻’，虽然一次是在海口市，但整个鄂省还是将打击人贩子列为了派出所年度最重任务，年年下死力打击。其中季言之这个机灵鬼还出了不少主意，才换来如今鄂省各大火车站汽车站都有特警持枪巡逻的一幕。
　　就连老家这个小县城也是如此，所以说就算没有便衣警察跟着，季宇也不会有事。
　　不过持枪的铁警同志，看到季宇一个人，手中还拿着三盒小鞭炮倒是准备过来问问情况。
　　特警小哥哥还没走到跟前，就被跟着季宇出来的便衣保镖给拦住了。便衣保镖跟着铁警小哥哥耳语几句，又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给铁警小哥哥看了看。即便铁警小哥哥还是看起来很严肃，但那眼睛里的笑意是怎么也掩藏不了的。
　　铁警小哥哥转身抱着枪继续巡逻，季宇小朋友换了个姿势，将三盒小鞭炮放在一旁的位置上，自己则双手托腮，一副沉思者的模样在发着呆。
　　——太无聊了，他这个面都没见过几回的爹咋这么磨蹭呢。
　　——就他这样，还是杰出的人民子弟兵？莫非海军更适合摸鱼不适合陆地生活？
　　等待的过程中，季宇的思维很诡异的拐了好几个弯。不过这也往季宇的等待不是那么的枯燥，大约临近中午的时候，季云帆一家三口拎着行李出现在火车站。
　　季云帆着装整齐，和着穿戴精美的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
　　季宇下意识就撇嘴，他现在都七岁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哪里感觉不到季云帆对他的生疏。相反看刘晓丽笑语盈盈挽着季云帆的胳膊，这才是一家人。
　　他们一家人就一家人呗，作为被季言之教导出来的弟弟，季宇某些秉性严格说上来和季言之有些类似。都是不招惹他万事ok，一旦招惹了就立马暴怒，化身大魔王咬死他他他。
　　季言之不吃狗肉，季宇也不愿意沾惹人渣肉，所以嘲讽的姿态摆足，但就是不上前，看按理说警惕性很高的季云帆能发现他不。
　　结果警惕性很高的季云帆还就没发现季宇的身影，这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代表了季宇这个儿子在季云帆眼中根本就可有可无的。
　　而唯一一任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所生的季宇都这个待遇，季言之在他心中估计就是一个刻板数据似的纸片人。只不过季言之实在是太会怼人了，所以季言之勉强突破了纸片人的形象。
　　季宇收回了下撇的嘴巴。
　　他想起了季言之曾说过的话，对于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他们要抱着给人上坟看死人的眼神瞅着人。所以季宇全程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季云帆带着陈玉兰、刘晓丽母女俩出现在火车站，然后居然都没发现他就站在候车厅默默的看……
　　季宇没吭声，甚至当那一家三口登上直达鄂省省会城市的那辆火车的时候，转身就走出火车站候车室，然后一语不发的就点燃了小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续响了好一会儿。
　　季宇看着那一地的狼藉，突然觉得很委屈。
　　“哼，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呢。我祝福季云帆你喜当爹，一辈子都喜当爹。”
　　原本想上前安慰人的便衣保镖：“……”
　　不知道肿么回事，便衣保镖总觉得季云帆这位海军上尉，已经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绿油油生机无限。


第100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8）
　　季宇原本的人生轨迹, 用剧本的方式来表达的话, 就是一个以后会天凉王破的霸总成长史。
　　原主小季言算是其中不起眼的炮灰，因为季奶奶的‘疏忽’而被人贩子当街抢走的炮灰。原剧情中小季言, 说白了只是让季云帆醒悟工作再繁忙, 也要抽出陪伴家人的炮灰背景板而已。
　　这里边的家人也特指季云帆、季宇、邹红枝一家三口啊，作为导致小季言之被人贩子当街抢走的‘罪人’，季奶奶想留在老家‘赎罪’，作为孝顺儿子，季云帆即使心里过意不去, 也不会反驳老母亲所做的决定。
　　可以说原剧情中除了季奶奶和小季言悲剧外，哦, 还要外加一个‘狠心前妻’的秦香草，其他人的都是幸福的。
　　秦香草前世浑浑噩噩度日, 今世嘛因着小季言的关系, 季言之也没有认她, 甚至宁愿背负‘弑母’的罪名也要与她一刀两断。当然了秦香草的那位姘头, 也算害小季言之第一次被拐卖的罪魁祸首，季言之回到季奶奶身边后不久，便暗中出手报复。
　　小季言两次拐卖都是心毒之人的错。第二次被拐卖是邹红枝的锅，第一次则是生母秦香草和姘头的功劳。季言之又不是多宽宏大量的人, 认真说起来每个世界的祈愿人，其实都是他的化身，亿万光年三千世界，总有无数个‘自己’需要自己的到来。
　　季言之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从来都是把自己当做祈愿人，而祈愿人就是他。
　　这是题外话，扯远了。
　　来说原剧情中的季宇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母慈父亲严，宠爱满满的长大后，又借着父亲的官势顺风顺水的创公司当霸总，除了不走寻常路的喜欢‘劝风尘女子从良’以外，他的一生就是妥妥的龙傲天，而且还是不掺和‘成长之路绊脚石’的那种。
　　至于刘晓丽，按照她的智商水平，原剧情中充其量算个女配，还是那种又蠢又毒又自私自利的恶毒女配。
　　原剧情中季云帆和邹红枝感情和睦，自然没有风姿绰约好一朵盛世绿茶的陈玉兰什么事儿。
　　陈玉兰在原剧情中再嫁给了刘晓丽口中的刘叔叔。和现在一样，嫁给姓刘的没多久就怀孕了。
　　不过原剧情中嘛，陈玉兰怀的是‘刘叔叔’的亲骨肉，而这里……呵呵。
　　就季言之的话来说，反正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现在的季宇不一定成就就比原剧情中差。拼爹什么的，特别那爹还很渣的情况下，最终会拼个一无所有的。
　　至于季云帆和第三任妻子陈玉兰那儿，由于事先给季奶奶打过预防，陈玉兰肚子中的骨肉‘极有可能’不是季云帆的种。所以对于随后回去不久之后，陈玉兰就因为意外流产的事情，季奶奶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不过倒确定了陈玉兰怀的孩子的的确确不是季云帆的，不然早就那么巧……
　　“我就说那是个厉害得嘛。”
　　此时已经冰雪消融大地回春，祖孙三都脱去了沉重的棉袄，穿着稍显轻松的春装。就连屋里烧的热炕也早就没少了。季宇就坐在季言之的对面，磨磨蹭蹭的做着功课。
　　至于季言之，则手中握着一把小巧至极的螺丝刀，专注的修改手中好像玩具一样，实际上却是一块外表比较糙的超小型机器人。
　　偶尔听到家人的捣鼓，还会一心两用的附和一下。
　　“是挺厉害的，不过也太把旁人的智商往地上踩了。”季言之淡淡的开口道：“估计也就只有季云帆才真的以为，所谓的意外真的是意外了吧！”
　　季宇若有所思，突然道：“奶奶，季云帆的警卫员还说了什么？”
　　季奶奶白了一眼小小年龄就成长为八卦爱好者一员的季宇：“能说什么？”
　　季宇：“季云帆就没离婚的想法？哦，我忘了他的智商不高应该猜不透…陈…陈女士的想法。”
　　季奶奶：“……你就随了你爸。”
　　季宇懵了，“不是，奶奶，我的智商不是随了我哥吗，咋就随了季云帆呢。我没有那么低智好吧。”
　　自从那次火车站‘送别’之后，季宇就不再叫季云帆爸了，而是跟着季言之就直接称呼名字。
　　而知道季宇那次火车站送别的遭遇后，季奶奶为两个孙儿、着重季宇伤心之余，也就懒得再过问称呼的事儿。只是有时候，季奶奶还是会口头上称呼‘你爸，你爸’的。不过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你哥聪明，那是随了我这个奶奶，你啊要真聪明，考试成绩就不会刚刚过了及格线了。”
　　说到季宇的考试成绩，季奶奶就是一阵叹息：“哎，你说你怎么考试的，怎么数学语文都那么精准，每科刚好六十呢？”’
　　“这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季宇小声嘀咕：“我很辛苦维持其中的平衡，左右逢源好不好。”
　　季奶奶瞪他，季言之干脆顺手给了他一个爆枣：“维持平衡，左右逢源的成语是这么用的？要真维持平衡，数学语文双百也是维持平衡左右逢源，你怎么从来没有想过？”
　　季宇：“……没想过。”
　　季言之又给了他一个爆枣：“下次考试再敢给我不认真，信不信我让你一年都吃土。”
　　事实证明来自于季言之这个亲哥的警告还是很肯定的。季宇小学一年级下半期的考试成绩就不再‘左右逢源’保持平衡在六十分上了，而是一科九十八，一科九十五。
　　季言之对于这个考试成绩很不满意。
　　因为季宇没有丢分在难题上，而是丢分在一道超级简单等同于一加一等于二的填空题。季言之忘了填写答案，所以扣了两分。至于语文则是扣了五分的卷面分。
　　因为季宇把一张好的考卷写得密密麻麻，没有一定的眼力劲儿还不一定能看得出谁是谁。
　　季奶奶当时看到这样别具一格的考卷都无语了，直接放话给季言之随便揍，只要不揍得半身不遂，她这个做奶的就不会心疼。
　　作为很听奶奶的好孙子，季言之这还有什么说的，直接上手就开揍，把季宇揍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事后更是抽抽搭搭的表示，自己以后会安安分分考试，再也不作妖了。
　　季宇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季言之高三。
　　这一年季言之即便已经有了首都大学的保送名额，但到底还是参加了高考，然后以全科状元的名头被首都科研院隶属的科研大学录取。
　　对的，这一世的季言之没有选择就读首都大学。不是说季言之读过几次以后就嫌弃了，而是季言之觉得自己这一世就专专心心的搞科研就好，其他的哪怕是交际人情往来自有国家霸霸出面。
　　毕竟国宝嘛，怎么偏疼都不过分。
　　而很神奇的是，在季言之带着季奶奶和季宇前往首都科研大学就读，顺道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首都科研院工作的时候，陈玉兰居然又爆出怀孕的消息，和上回陈玉兰明显知道自己怀的就不是季云帆的孩子所不同，这回查出有孕就连陈玉兰本人也确定是季云帆的。
　　但问题是，季云帆他早就不孕不育了啊！所以啊，这回陈玉兰所怀的孩子哪怕她本身确定是季云帆的，但实际上也是个野种。
　　原谅季言之用野种这么一个粗俗的形容词，主要是陈玉兰这女人绿茶得让人实在忍不住口吐芬芳。这不，季宇在得知陈玉兰又大大方方的给季云帆染色成绿的海洋，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季云帆的体检报告寄给他啊！”
　　“寄是要寄的，不过等陈玉兰生了再说。”
　　不是确信这回怀的孩子一定是季云帆的，觉得只是出轨了一两次不会像一次那么‘走运’吗？既然一心一意想为季云帆再生个能给她依靠的儿子嘛，那就生好了。
　　反正一定是她亲生的，但时不时季云帆亲生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听说过一句话没有，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总要带点绿。”季言之挺认真的说话道：“季云帆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季宇：“……”
　　季宇缄默片刻，突然拍手叫绝：“这是谁说的，太特么至理名言了。季云帆头顶何止是带点绿啊，简直都成了青青大草原了。”
　　“这事儿咱们私下嘀咕就成了，别让奶知道了。”
　　说道这儿，季言之也是庆幸季奶奶昨儿听说城北新开的商场大减价，所以一早就叫上来到首都后通过一起跳广场舞结交的老姐妹一起去了城北商场大采购。
　　而季奶奶才刚刚走没多久，季云帆的警卫员小王的电话就打来了。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季奶奶虽说已经习惯了没有季云帆这个儿子，也渐渐习惯把季云帆当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到底十月怀胎生下的烂肉，即使不如叉烧能自己吃，总归疼一场。要是季奶奶知道季云帆又当了一次活王八，说不得还是会怄气的。所以为了季奶奶的健康考虑，季言之才第一时间选择瞒着季奶奶……
　　事实证明，这一点季言之倒是料错了。
　　季奶奶从城北商场满载而归，发现季言之今儿难得的没去学校也没有去研究所，很乐淘淘的先招呼了大孙子，然后叫上装正经看电视的小孙子，让他们俩瞧瞧自己都买了哪些好东西。
　　季宇：“……”
　　季言之面色如常：“奶奶，这件东北大花棉袄很好看，特衬你的肤色。”
　　季奶奶很高兴的道：“跟我处得十分好的老姐妹也说这件大花棉袄特别衬我的肤色。哎哟，小宇啊，等下周给你开家长会，奶奶就穿这件大花棉袄啊。”
　　“……”季宇言不由衷的夸奖：“奶奶到时候一定成为整个班级最靓丽的…风景。”
　　差点说成最靓的崽，季宇果断的改口。
　　这孩子从来都是最识趣的崽崽，哪怕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有季言之做榜样，季宇也就有样学样儿，全方位的配合季言之夸奖了季奶奶的‘好眼光’。
　　“城北那家新开的商场除了衣服样式卖得特别好看外，里面专门卖米面蔬菜水果肉类的商店，卖的食物也很便宜。来看看这牛肉，据说是新西兰进口的，这颜色就跟咱们国产的老黄牛肉不一样。”
　　季言之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到底开了口：“奶，你这块是羊肉吧！”
　　季奶奶一愣，随即赶紧戴上老花镜，对着那块切割完美，大概有三斤左右的羊腿肉反复的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咋是羊肉啊？这…”
　　季奶奶有翻了翻包装袋，发现包装袋打的标签名称也是羊肉，突然又笑了。
　　“羊肉也行。一会儿奶奶再去买几根萝卜，炖羊肉汤喝。”
　　“我来炖吧。”
　　季言之开口说话道：“用棒子骨打底一起熬制出来的羊肉汤汤白味香，特别适合奶奶喝。”
　　季奶奶又慢慢收拾自己买的东西，很大一坨，很难相信季奶奶一个干干瘦瘦的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拎上来的。虽然他家在安全私密性很好的小区二楼。
　　季言之这一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怪人，各方面称得上一学就会的天才，但脾气真的很不好。不过周遭熟悉的人包括他的大学同学导师以及研究所同事基本上都已经习惯了。毕竟天才嘛，总是特立独行，也不独季言之的脾气坏。
　　不过这脾气坏，只是针对家人以外的人。而季言之这世所认定的亲人左右也不过只季奶奶外加一个季言，外人什么的都说了是外人，区别对待很过分？
　　“我该又出门去买几根萝卜去了。”
　　季奶奶的行动力很强，刚刚把买的东西都分类捡好，就准备去就近的菜市场买菜。
　　不过‘运气’儿有点不好，才刚刚准备出门，电话就响了。离得最近的就是季奶奶，她顺手就接起了电话。
　　“哪位啊？”
　　“妈，是我。”
　　季奶奶默了一下，笑容寡淡的道：“别乱叫妈啊，我可没你这么大年龄的闺女。”
　　正在看电视的季宇顺手将电视关了，和着季言之一起将目光全然的放在季奶奶的身上。
　　‘你料错了。’季宇冲着季言无声说道。
　　季言之看懂了唇型，也悄然无声的回复，‘我又不是神算子，料错了又有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看奶奶的情绪好像也没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暂时冷静。’
　　“哦，那哥你还坚持等陈玉兰肚里的杂种出生之后，再告诉季云帆他早就丧失了生育能力，一直在当活王八的事？”
　　‘不坚持了。吃瓜看热闹比不上奶奶来得重要。’
　　季言之、季宇兄弟俩‘交谈’间，接电话的季奶奶已经从陈玉兰的话语中得知她怀了孩子。
　　“所以呢？”
　　季奶奶发现自己很平静，即便她也看过那份‘偷偷摸摸’搞的关于季云帆的体检报告，知道了季云帆早在季宇出生以后不久，就精子突发性的接近九成坏死。
　　那玩意儿季云帆还能用，再加上军队上的体检报告不会像季言之‘偷偷搞’的这一份检查得那么详细，连有没有生育能力都要检测的说，所以明面上季云帆的身体一直是十分健康的。
　　季奶奶从听到陈玉兰在电话里很得意的说自己怀孕了时，明明按照常理来讲季奶奶怎么着也该愤怒的。可或许是自从那次在鄂省老家时认清了季云帆，然后季云帆一直都没有打电话回家，季奶奶就彻底的对季云帆心灰意冷了。
　　如今很突然的接到陈玉兰的电话，季奶奶除了啼笑皆非就只剩下一连串的‘呵呵’来表达自己对于蠢儿子的嘲讽了。
　　咋就那么蠢呢？
　　一定是遗传了她早死男人的憨属性，百分之百的不会怀疑自家女人。
　　季奶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连嘲讽笑都懒得怪上，极其寡淡的问：“所以呢？”
　　电话那头的陈玉兰直接就懵了，“妈，我说我怀孕了！”
　　“你可真厚脸皮的！说了没你这么大年龄的闺女，怎么还乱称呼？”季奶奶扬声，很不客气的道：“你怀孕了又怎么？当谁没怀过孕似的。又不是我闺女不用给老娘报备。”
　　季奶奶啪嗒一声，十分霸气的挂了电话。回头见两个孙子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季奶奶一下子笑得十分的开怀。
　　“怎么？很意外奶奶刚才在电话里对那陈玉兰的态度？”
　　季言之点头：“很意外。我以为奶奶会气不过破口大骂陈玉兰不要脸又给季云帆戴绿帽子。”
　　“生气？陈玉兰那破烂货给帆娃子戴的绿帽还少吗？偏偏帆娃子还就蠢得一直认定陈玉兰是个好女人。”季奶奶摇摇头，很是感慨的道：“我也懒得跟他争辩，反正养老啊，我就没指望过他。”
　　“那奶奶打算怎么办？”季宇开口道：“我和哥哥都很想放任，吃瓜看戏呢！”
　　季奶奶白了季宇一眼：“吃瓜看戏，就陈玉兰那个心性能容忍你们吃瓜看戏？瞧着吧，等生下来后，一定会说她上了年龄同时照顾不了两个孩子，正巧刘晓丽有考首都大学的想法，一定会说什么看在帆娃子的份上让我们照顾刘晓丽一二。”
　　季宇目瞪口呆，季言之则是若有所思的点头：“奶奶是从小宇亲妈的身上悟出的道理？”
　　季宇侧目看向了季言之，眸光深深，好不复杂。
　　“哥，你和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卖蠢。”
　　季言之顺手又给了季宇一个爆枣。
　　“奶奶说的的确很可能会发生，但即便发生了又如何，只能说陈玉兰想得太美好。”季言之冷哼，笑得好不嘲讽的道：“到时搬到守卫森严的研究综合住宿大楼去，平日的一切生活所需都靠供应，看已经荣升少将的季云帆能够为了他继女找得到我们不，综合宿舍大楼可不是外人能够随随便便靠近的。”
　　季奶奶脸色缓和了起来。
　　“对对对，搬到综合住宿大楼去。我这把老骨头啊，也不是怕了那个陈玉兰，主要是那种人，和她打交道都嫌恶臭，偏偏明面上的关系还不那么容易断清。”
　　想到这点季奶奶又是一叹。
　　虽说她决定不与那个叉烧儿子过多的接触，但始终下不了登报断绝关系的决心。
　　季奶奶不想认季云帆这个儿子，却也不想因为她决然的举动影响到季云帆的仕途，所以避得远远地最好，只不过因为陈玉兰的这通电话，季奶奶到底越想越气，也就越意难平，干脆就要了那张关于季云帆的全方面的体检报告，给寄到了季云帆所在的部队去。
　　陈玉兰本身是有工作的，海口市的小学老师。她的姘头就是她的同事，不过由于陈玉兰要竖立顾家好女人的人设，因此陈玉兰基本上都会回基本上算是她和刘晓丽母女俩常住，位于海口某个高档小区的家。
　　季云帆很少归家，陈玉兰又谨慎，即使因为寂寞难耐，越矩了那么几回，但她可不像秦香草没脑子到出轨都出得人所皆知。
　　陈玉兰很小心谨慎出轨都是和同事用假身份住宾馆，又加上社会高速发展，大城市的人远远比小县城开放得多，所以一直都没被人发现她一直在出轨，没谁可超越。
　　而这回陈玉兰怀孕的那一个月，季云帆是回来住了半个月的。陈玉兰又只和同事来了那么一回，自然也就无比确定自己怀的是季云帆的骨肉。所以陈玉兰就这么的飘了，居然脑子不清楚的跑去跟季奶奶说。
　　只能说天要人灭亡必先让人狂，飘着的陈玉兰可不狂了起来了吗，直接就让季奶奶恼火之下做出把季云帆的体检报告往部队上寄的事情来。
　　记住是部队哦，而不是他和陈玉兰结婚以后在海口买的房子，也就是说季云帆接到季奶奶寄给他，足以让他感觉天塌下来的体检报告时，陈玉兰还一无所知，还很高兴的和闺女刘晓丽商量怎么通过季云帆让季奶奶开口答应让刘晓丽通过借住的方式提前往首都发展。
　　先不说老季家的祖孙三人已经跟这边撕破了脸皮，就说陈玉兰这无视过往还善于自我调节的厚脸皮，真的无出左右，一般人比不上。所以真的不怪季言之、季宇两兄弟一心想吃瓜看热闹的心态了。
　　毕竟在这两位大佬眼中，陈玉兰简直比唱戏的戏精唱得还要精彩！
　　因为那份体检报告，季云帆颓废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给远在首都的季奶奶打了一个电话。
　　“妈，这是真的吗？”


第101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09）
　　季奶奶本来在午睡, 接到这通电话, 那叫一个恼火。严重的起床气，让本来就对季云帆没多大好脸色的她，差点就口吐芬芳骂倒霉孩子。
　　“什么真的假的？老娘真的生你的时候, 把胎盘当成你养大了。是真还是假，你心里没点数吗？你个倒霉孩子。”
　　季奶奶的大骂颇具自我特色, 奇异的让季云帆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每做错事情，季奶奶就是这样子骂他。相反自从他十六岁出去当兵以后, 季奶奶就很少……
　　季云帆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大了懂事的缘故。
　　现在仔细想想, 或许更有可能是季奶奶已经懒得去骂他了吧。
　　不过即便季奶奶没好语气还破口大骂他, 是因为严重的起床气，加上接到他‘质问’的电话, 但季云帆还是感觉到了‘慈母之心’, 忍不住语气哽咽的道。
　　“妈，我错了。”
　　季奶奶以前还愿意听季云帆的忏悔，但是现在, 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
　　果然啊, 她这个很多都蠢得无法描述的蠢儿子只有接受了社会反复毒打之后，才会有后悔的可能性。
　　啧, 还是那句话，早干嘛去了啊，现在后悔，她懒得接受。
　　季奶奶对季云帆那哭腔真的挺不待见的, 何况是早就不想要了的蠢儿子。季云帆的哭，纯碎就没能让季奶奶伤感，而是堵心。
　　“知道错了？”季奶奶语气透着点点不耐烦的道：“行吧，知道错了所以你打算现在就跟陈玉兰离婚？”
　　“……我想等陈玉兰生下孩子后才离婚。”季云帆这话说得挺咬牙切齿的。
　　季奶奶一听这话，倒是有些诧异。“你是这么想的，行呗，反正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自己看着办，有空啊，你自己上首都医院自个儿检查一遍。免得以后……”
　　季奶奶‘提醒’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吗，嗯，季云帆智商在线的情况下，还是听得很明白的。
　　季云帆再次道了一句‘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就挂了电话。不提季云帆是怎么湿润了眼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只说季奶奶将手提电话放回了原位，便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继续午睡。
　　今天是周三，季宇在科研院附属的小学上课，平日里只除了周末两天才会由专车接送回家。
　　至于季言之，他惯常待的地方不是大学，而是各大科研院。
　　季言之就想一块革命的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所以比之读小学就开始寄宿的季宇来讲，他留在家里陪季奶奶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不过季奶奶并没有感觉到寂寞。
　　季奶奶一到京城就交了不少的姐妹，参与了中老年人特有的健身活动——广场舞。因为它，季奶奶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自然对于两个孙子不能常陪在身边也并不那么在乎了。毕竟每逢周末两天以及空闲时候，季宇和季言之都会待在家里陪伴季奶奶。
　　大约又睡了半个小时左右，季奶奶就起床漱洗。她和几个老姐妹约定了今儿下午三点，一起出发去城北大商场扫货。
　　几个老姐妹们都很准时的下楼，在小区小花园附近彼此等着。等到人数都到齐了后才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小区，又去城北那边新开的大商场，季奶奶少不得要跟老姐妹们嘀咕上次她忘了戴老花镜，把羊肉认成了牛肉的丑事。
　　老姐妹们嘻嘻哈哈，有眼力好的更是拍胸口保证给季奶奶长眼，争取挑一块上等的牛肉。
　　季奶奶哈哈笑纳：“多挑几块，我大孙子估计晚上就会回来。他可爱吃我做的酱牛肉了。”
　　“你家阿言晚上要回来啊，刚巧我家外孙女也回来了，老姐姐啊，晚上我带着我家外孙女到你家做客成不。”
　　“行啊。”季奶奶乐呵呵的道：“那你一会儿可要帮我好好看看，买的东西不好的话，我可不依啊！”
　　季奶奶和自认眼力最好的老姐妹说说笑笑的跟着大部队上了直达城北的公交车。与此同时，就窝在首都科研院，跟着几个上了年龄但却是科研界响当当，也是国宝级别的科学家在做实验的季言之，罕见的打了几个喷嚏。
　　为首的一个老头算是季言之的半个导师，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季言之一眼。
　　“感冒了？”
　　季言之摇头：“鼻子刚才有点儿痒，喷嚏打过之后，这会儿倒舒服了起来。”
　　老头儿笑了笑：“你家里人念叨你了吧！”
　　季言之怀疑是季云帆收到了那份由季奶奶亲自寄出的体检报告所引发的怨念，导致自己那一瞬间恶寒加身，不免笑了笑提醒老头一会儿他要早退。
　　今天做的实验并不怎么重要，有季言之没季言之跟着都没什么多大关系，所以老头儿笑骂了一句，就批准季言之早退的申请。
　　下午五点的时候，季言之脱下白大褂防护服，跟一起做实验的几个大佬打了一声招呼，便果断的早退了。
　　季言之作为少年天才，身边是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保镖贴身保护的。就干脆当了一回衣食行全部由国家安排，自己安心利用自己脑子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巨婴宝宝。
　　至于住，季言之暂时没那个打算住进国家特意安排的地方。他还好，主要是好不容易发展了交际，没有他和季宇在身边都挺自得其乐的季奶奶，即使赞同自己‘为了躲麻烦而搬进国家特意安排的住所’，也多半舍不得离开这有好几位老姐妹的高档小区。
　　所以啊，只能辛苦住在他家左右对门的便宜保镖们了。
　　回程的时候，季言之顺道去接了住校的季宇。
　　兄弟俩有说有笑的开门进屋，然后就被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姑娘以及老大娘给震了一下。
　　季宇福至心灵的撇头对季言之小小声道：“哥，我怀疑这位姑娘有点儿贪图你的美貌。”
　　季言之直接回以白眼，“再胡乱说话小心我揍你啊！”
　　季言之这世的相貌算是季奶奶和生母秦香草的综合，和着渣爹季云帆不大相像。总得来说长得挺斯文秀气，再加上季大佬本身的魅力加成。季言之从小学开始到大学就一直是校草级别的，自然他一亮相，那位原本有些不乐意跟着外婆来做客的姑娘顿时看得舍不得眨眼。这是颜狗的正常反应，与动心无关
　　姑娘接触到季言之看过来的目光顿时羞涩的低下头。
　　季言之平静的走进厨房，开始帮季奶奶准备晚饭。
　　厨房里，季奶奶偷偷的问季言之对那位姑娘感官如何？
　　季言之略有些无奈的回答。“奶，我现在才多大，你就忙着给我找对象了啊！”
　　季奶奶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们搞科研的，都把科研当正经老婆，一辈子都专注于搞实验吗。小言啊，奶奶现在就只认你和小宇这两孙子。听奶奶的话，娶妻生子不耽误你搞科研的。”
　　季言之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幽幽的道：“奶奶，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我会当一辈子的单身汪？”
　　“哎，还不是你那糟心亲爹！”季奶奶一点儿也没有外人就在客厅，就要给季云帆这个蠢货留面子的意思，很干脆利落的接着道：“你说说他，早就那么蠢啊。前前后后连同你妈在内的老婆就没一个好的，偏偏他一次比一次眼瞎。我就奇怪，他平日里怎么当好人民解放军的？”
　　“把智商全加在了职业上的结果呗。”
　　季奶奶蹲下身子帮忙择菜，季言之则接过猜到开始切菜。
　　季宇在外边喊了一声“哥，奶，要不要我进来帮忙啊！”
　　季奶奶：“不用，你做的菜可没你哥做得好吃。”
　　“奶你也出去吧，陪王奶奶说说话。”季言之继续切菜，一心两用的道：“厨房里有我一个人就成了。”
　　“那行。”
　　季奶奶将择好的菜放在菜兜里沥水，把手擦了擦，就解开围裙走出了厨房。
　　季奶奶和王奶奶的关系是最好的，因为她们为人处世方面特别的相似。都是那种有什么要事儿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来直往的耿直人。季奶奶一出厨房，王奶奶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季奶奶问季言之对她外孙女的感官如何？
　　简单之粗暴，让很想吃瓜所以就待在客厅不去厨房的季宇，以及她亲外孙女李利珍都目瞪口呆起来。
　　“外婆。”李利珍有些急了，“你别乱说行吧。我暂时没交男朋友的打算。”而且还是实际年龄要比自己小几个月的男朋友。虽然她很吃季言之的颜值，但绝对没有现在就找男朋友的打算。
　　而她也相信，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季言之也没有现在就找女朋友的打算。
　　王奶奶十分霸气的给了李利珍一巴掌，差点把李利珍拍了一个半身不遂。
　　“你这傻妮子，不知道好男人跟好东西一样，都要提前预定吗。你敢说你刚才没有看傻眼？没有脸红？”
　　李利珍：“……”
　　李利珍：你可是我亲外婆。
　　她没话说了，因为在她霸气的奶奶看来，她否认是狡辩，她不吭声则是默认。特么不管开口还是不开口都是她看上了季言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利珍沉默不语的时候，季宇进了厨房，开始给季言之打下手。
　　“咱奶好像跟王奶奶挺合得来啊！”
　　“不是挺，是十分合。”
　　季言之有些头疼，他连二十岁都没有满呢，亲奶就着急害怕他以后会和科研结婚。讲真，这样的担惊受怕，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该说了，反正从看到李利珍的第一眼，他就确定李利珍跟自己当朋友可以，但是恋人嘛，不太合适。
　　看来等王奶奶和李利珍走了以后，要跟季奶奶好好谈谈了。
　　季言之摇了摇头，“王奶奶的外孙女不适合我！”
　　季宇：“嗯？”
　　季宇有些不解的看着季言之，他这个大哥不是一直比较吃个性爽利，开朗或者温柔娴淑的妹子吗。根据他刚才在客厅的观察，那李利珍怎么着也占了开朗活泼的人设，还是颜狗，怎么就不吃他帅气多金还有社会地位的大哥这一款儿？
　　季言之：“叶公好龙听说过没有？”
　　季宇点头。
　　季言之：“王奶奶的孙女就是这样子，所以我们不合适。”
　　“不对啊，哥。”季宇更糊涂了，主要是季言之曾经说过，他这个人的本性其实挺懒散的，只要别人不惹他都是挺随遇而安的，也就是那种佛道双修，既可以很佛一切随缘又不爽咱们就开干。
　　对象基本不挑，只要不是白莲绿茶就万事OK的季大佬居然有一天会跟季宇吐槽‘不合适’，可不是让季宇糊涂之余更显懵逼了吗。
　　“难道她……是隐藏的白莲绿茶婊？或者女汉子婊？”季宇小声惊呼。
　　季言之摇头：“不是，暂时没有那个缘分！”
　　“嗯？”还是不懂的季宇摇摇头，干脆利落的中止谈话。除了菜已经炒好了多半以外，更有越谈下去季宇就越怀疑自我智商的原因。
　　“先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季宇擦手，开始端了一盘子青椒芹菜炒牛柳走出厨房。
　　李利珍这时候有了动作。出于礼貌问题，李利珍接过盘子，摆放在餐桌后，便跟着进厨房端菜。全程来回几次，李利珍与季言之都没有说话。可不知怎么回事，季奶奶和王奶奶两位太太就是觉得两人有默契能成，之所以不互相找话说，完全是害羞的缘故。
　　季宇：“……”
　　季言之：“……”
　　李利珍：“……”
　　“我大孙子的手艺很不错。”季奶奶笑容可掬的道：“平日里在家，都是我大孙子做的饭。”
　　“那可要好好尝尝。”
　　王奶奶很自来熟的招呼季言之坐到她身边去，鉴于她身边挨着她坐的就是李利珍，季言之干脆假装没有听到继续操他的冷淡寡言人设。
　　季宇有些皱眉，他看了一眼王奶奶又看了一眼季奶奶，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和着季言之一样专注吃饭。
　　李利珍有些尴尬，因为她看得出来，不光季宇这位实力护哥的天然黑不高兴，就连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季奶奶也隐隐皱了皱眉头。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让无意中瞥见的李利珍尴尬得要死。
　　或许她今天被王奶奶说动，一起来季奶奶家做客就是一种错误。
　　其实严格来讲，王奶奶是属于季奶奶那一挂，直肠子类型的。不过王奶奶太热情了，而且也太执着于给她的外孙女找对象了。说实在的，就连她的外孙女也搞不懂为什么自从自己成年以后，她的外婆就执着于给她介绍对象，而且还基本都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难道是怕孤单，所以执着于让她嫁到这个小区来可以时常见面？
　　李利珍她是颜狗挺吃季言之这款颜值的，但也是真的没有什么触电的感觉啊。唯一有的，也不过是他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奶！”李利珍朝着季言之递了一个歉意的眼神，转而对王奶奶道：“以后我常回来陪你。你别动不动就拉配郎啦，这样会让我和季小哥哥没朋友做的。”
　　季言之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顿，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吃喝。不过那高冷范儿倒是去了不少。
　　“你们不来电？”季奶奶/王奶奶异口同声。
　　季言之抬头和着李利珍对视一眼后，相当有默契的点头：“对哒，我们不来电。”
　　季奶奶虽说挺怕季言之以后会选择‘娶’科研做一辈子的单身汪，但对于两人老实回答做朋友很合拍就是没有恋人那种来电（特指一见钟情），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
　　相反王奶奶却很意外：“阿珍啊，你不是说你喜欢那种奶凶奶凶的小男生吗？阿言很符合这个定义啊！”
　　季宇：“……”
　　季言之：第一次被人评价奶凶奶凶的，感觉有点儿微妙啊！
　　季奶奶却很认同王奶奶的观点，“对啊，我家阿言可奶凶奶凶了。”说道这儿，季奶奶见季宇居然罕见的没有‘秀’，而是沉默当块安静的背景板，不免想到了不能厚此薄彼的问题，也是补救道：“我家阿宇也是，比他哥还要奶凶奶凶，就是和你家利珍啊，岁数相差太多了。”
　　李利珍这时候也算体会到了季言之所拥有的那种微妙，她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一年之前为了躲避麻烦而随口说出的锅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她得背。
　　“外婆，我说了假话。其实吧，我不喜欢奶凶奶凶的小男生，而是喜欢那种成熟有魅力的精英大叔。”
　　这里边牵扯了一个恋父情节，所以这才是李利珍一直犹豫隐瞒自己喜好的原因。很遗憾，这世的季言之目前可以用精致、优雅甚至光风霁月的斯文败类来形容，但是成熟有魅力的精英大叔，不好意思，再过二三十年吧！
　　所以这才是季言之、李利珍互相不来电却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根本。
　　吃了还算和睦但也有点尴尬的晚饭，李利珍就迫不及待的先回了家。季奶奶和着王奶奶一起去跳广场舞。季宇想打一会儿游戏，被季言之严厉规定只能玩一个小时左右。
　　“行叭！”
　　季宇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摆钟，果断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上网完游戏。
　　季言之则躺在沙发上，静静的翻阅书籍。
　　大约9点11分，跳得满头是大汗的季奶奶回来了。
　　“小宇，该睡觉了啊！”季奶奶喊了一声，就去浴室将浴缸里的水放满。“小言也要早点睡啊。”
　　季言之点头，随即就合上了书籍。
　　“奶奶晚安。”
　　“晚安。”
　　一夜无梦。季奶奶很早就起来了，她做好早饭，然后才叫醒昨晚睡得很沉的季言之，以及打雷都惊不行唯独怕被人掀被子的季宇。
　　“阿言今天去大学还是单位？”季奶奶吃了一口咸菜，好奇的问道。
　　“继续去单位，等现在手上的实验做完了才会回学校继续上课。”
　　季言之看向了埋头大口喝粥的季宇，“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季宇点头傻笑，然后加快速度吃完了饭。
　　兄弟俩一起出门，季奶奶在家待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下楼去小区自带的小公园散步。这样优哉游哉的季奶奶可不知道，在她出门不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很多次，最后因为没人接听，打电话的人便放弃了继续拨打。
　　不过晚上的时候，打电话的人又打来了，还是厚脸皮的刘玉兰。
　　她居然还没有死心，想以自己怀孕了身体很不舒服为由，想请季奶奶看在季云帆的面子上，短时间照顾一下刘晓丽。季言之回以‘呵呵’两字，直接就挂了电话。然后在周末学校放两天假回家的季宇面前，询问换电话号码的问题。
　　能在原剧情中成为‘白手起家’的霸总，季宇的智商肯定是比季云帆高的。季奶奶这么一问，他马上就猜到了是不是陈玉兰那个不要脸的碧池又打电话来骚扰季奶奶了，顿时骂起亲爹来了。
　　“肯定是季云帆那个蠢货告诉陈玉兰的。换，坚决要换。反正季云帆又不知道咱们在首都的确切地址，想必依附季云帆才当上官太太的陈玉兰也不会知道。咱们换了电话，看陈玉兰怎么趁我和哥哥不在家的时候骚扰奶奶。”
　　这时候季奶奶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给季言之、季宇说过，季云帆已经黑化的事。
　　季云帆准备耐心等陈玉兰生下孩子，取孩子的毛发组织做个亲子鉴定连同自己那张死精丧失生育能力的报告，甩到陈玉兰的脸上，然后再跟陈玉兰光明正大的离婚。
　　季宇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季云帆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季奶奶叹了一口气，附和：“是啊，现在这么有出息能想到这阴损的办法，报复那不断出轨的陈玉兰，早干嘛去了。”
　　“那…我们换了电话号码不是‘看’不到戏了吗。”季宇现在迟疑换电话号码的决定了，“奶，要不我们不换号码，等哥回来让他做个限定陈玉兰电话号码拨打进来的小程序，那不就成了。”
　　季奶奶定定的看着从头到尾跟他表明了很想看戏的季宇，于是便道。
　　“行吧，不过你哥估计得一周之后，才有空回家。”
　　“哦！”季宇丝毫不意外的道：“那就等一周呗。”
　　季宇在家足足陪了季奶奶两天，周一一到便背着书包上学去了。一周过后，季言之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回家，而是又过了七八天，将近半个月才回到了家。
　　回家之后，季言之就进行了对家用座机电话‘改造限号’的工作。很快，大概用时仅仅一个小时，就改造限号完毕。而就那么恰巧，刘晓丽听了陈玉兰的蛊惑，居然只带了简单行李和钱就孤身的来到了首都。
　　满心以为到的时候可以打电话让季奶奶或者季言之不得不来接她。然鹅，等她到了首都，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甚至有时还会提醒她拨打的是空号。刘晓丽气得不顾形象的就在车站破口大骂。


第102章 被拐孩子自己回家后（10）
　　陈玉兰惯会装模作样, 算得上绿茶中的战斗白莲。而且还是你明明知道，不屑对付却反受其害的那种。
　　这样的女人段数很高, 从她死了前夫, 却能够带着不是前夫孩子的刘晓丽生活得那么滋味，还把舆论集中在前夫家庭嫌弃她生了个女儿所以前夫死后就被赶出了家门这点可以看出来。
　　后面嫁给季云帆，她更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习惯性出轨不会翻船。
　　这里面诚然有陈玉兰的厚脸皮，也有运气使然。
　　如果季云帆的两个儿子包括季奶奶在内, 都像季云帆那么蠢, 陈玉兰的确有可能保持‘贤妻良母’的人设不翻船。
　　可惜大家都是聪明人，还是差点就‘聪明绝顶’的那类人。怎么会不明白陈玉兰是哪种货色呢，也还有陈玉兰自己不明白了。
　　要知道八爪鱼不是那么好做的，特别是人妻要想做八爪鱼, 不光需要极高的双商, 还需要运气。
　　陈玉兰的运气可以，但是碰到气运极高的季言之, 哪怕是季宇都可以把她当做蚂蚱碾死，何况是两位气运之子一起供着的季奶奶，所以陈玉兰因为一份体检报告就这么翻车了一点儿也不奇怪。
　　而一直以来将智商自由放飞的季云帆，这回居然能够毫无破绽的瞒住陈玉兰, 自己已经知道了她是怎么一个婊样，冷眼旁观陈玉兰将刘晓丽一起拖下作死的深渊，证明季云帆还是有气运的。
　　毕竟没有气运，季云帆怎么可能官途一帆风顺，毕竟他眼瞎耳聋又吸渣。
　　不过刘晓丽在陈玉兰的鼓动下, 无倚仗就敢孤身往首都跑这事儿，说起来季云帆是不知情的。因为刘晓丽从海口出发的前三天，季云帆面色平淡的跟陈玉兰通了电话。
　　在电话里，季云帆向陈玉兰表达自己要亲自带队巡航海域，不能陪在她身边，归期不定的歉意。
　　同样在电话中，陈玉兰善解人意的表示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让季云帆不要将心思过多的放在她身上，以免分散了注意力。
　　以前陈玉兰柔和说这些话时，季云帆的内心总是很受用的，毕竟大男人嘛，就吃善解人意温婉小女人这一套。可是现在嘛，季云帆的内心只剩下一片冷笑。
　　随后季云帆就真的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中，再然后陈玉兰给刘晓丽分析谁谁谁是刘晓丽能够就近抓住的‘金龟婿’，得出了季言之是最合适的人选后，就闹出了刘晓丽上首都‘投奔’的事情来。
　　可惜，刘晓丽到底不如陈玉兰心里素质好，站在偌大人来人往的车站，在电话连续打不通的情况下，破口大骂的刘晓丽心态直接就崩了。
　　她又哭又笑又咒骂，可把公用电话亭的老板给唬了一跳。老板误以为她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神经病，赶紧用手机拨打妖妖灵，告诉派出所的人，车站有为疑似患有精神疾病的人，还极有可能轻生。
　　精神不精神病的自有医院鉴定，民警们管不上，可是一旦涉及精神病人极有可能自杀的问题，就是民警的事儿了。公用电话亭老板拨打报警电话没多久，就有几个民警开着警车，神情严肃的将刘晓丽带进了派出所，还顺便请了医生给刘晓丽做精神鉴定。
　　这特么简直可以称得上神转折的变故，让刘晓丽懵逼极了。等到专精神经科的医生到来后，刘晓丽才回过神，并且勃然大怒。
　　“我是上京投奔男朋友的。”
　　刘晓丽本来想说家人，但转念一想，她之所以会选择孤身上首都，就是想赖上顺利入驻首都的老季家。刘晓丽她很相信自己母亲陈玉兰的判断，所以准备将‘我泡吧喝酒抽烟逃学打胎但我是个好女孩’的理论实践到季言之的身上。
　　只不过脸皮厚，容易将过去一切不好一切不利的东西给忘掉，只会对自己超级有自信心。
　　陈玉兰是这样，刘晓丽更是这样。完全没考虑过，对气运不下于一个位面的天选之子碰瓷儿会落得什么下场。季言之又不是辣鸡回收桶，什么样儿的辣鸡都不得不回收。
　　可想而知，刘晓丽想给人一种先入为主季言之是她的男朋友，先赖上再想办法使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民警从刘晓丽手中要到所谓男朋友家的电话后，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是季奶奶接的，可把季奶奶气了够呛，才不管打电话来的是不是民警呢，直接就开骂。骂陈玉兰不要脸，养的小婊砸更不要脸，她的大孙子季言可是在国家领导人面前都是挂了名的少年天才，会看不起刘晓丽那种破烂货。
　　接线员被骂得懵然一逼，只得小心翼翼的让季奶奶心态放平和点，别气大发了。
　　大骂一通的季奶奶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毕竟及时骂娘不光可以培养肺活量还可以骂走不愉快。季奶奶之所以那么气，主要是刘晓丽比她妈还不要脸，她妈好歹真的和季云帆有一腿还有婚姻。
　　可刘晓丽算个啥？
　　就算他们祖孙三人没有和季云帆‘一家三口’撕破脸，刘晓丽充其量也不过是第三任妻子带来的拖油瓶。有什么资格说家人的话？何况人家根本就没有说‘家人’，而是男朋友……
　　“这是得了臆想症！”
　　季言之嘲讽一笑，让季奶奶别气，顺便接过了电话。
　　“民警同志，请你转告刘晓丽同志，作为一位已经任职首都科研院的科学家，我有权利控告刘晓丽同志诽谤罪。”
　　接线员有些讪讪然，“我们接到任何报警都会认真核实。”
　　“这我知道，所以我主要是针对那个蛇精病。”季言之声音冷淡的道：“如果怀疑我说的是假话，可以找守卫首都科研院的保安们核实。”
　　接线员心头松了一口气，很平静的道：“还请季先生放心，核实之后我们会通知海口派出所，请海口派出所的民警联络刘晓丽女士的家人，不会给季先生造成任何困扰的。”
　　“那行。”
　　季言之挂了电话，转而见季奶奶依然悻悻然的模样儿，不免有些乐了。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季奶奶如今可不是这样吗。就凭刘晓丽那种货色，想碰瓷他还不够格，想必季奶奶也是清楚，只不过还是被恶心到了。
　　“奶别气了，为了那种连跳梁小丑都称不上的玩意儿生气不值得。”
　　“我知道不值得，可这口心气儿还是起了来。”季奶奶扯嘴巴，好歹忍住了破口大骂：“你说说这人咋能这么不要脸呢？居然还想碰瓷你，哎，这刘晓丽和她妈一个德性，不止会在外边乱搞，还有了野种所以想借机赖上？”
　　季奶奶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顿时急了。“不行，得想法子把这不要脸的给丢回海口去。我给季云帆打电话去。”
　　季言之双手扶着季奶奶，让她在一旁坐下。
　　“奶奶你别急，不用你想法子，刘晓丽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滚回海口的。”季言之宽慰季奶奶道：“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虽说暂时不能像导师们称得上重量级的国宝，但至少也是冉冉升起的科研新星吧。祖国难道还能为了一个辣鸡让我这个冉冉升起的科研新星背上莫须有的污名？瞧着吧，甚至都不用隔壁左右和对面住着的保镖小哥哥们全体出面，刘晓丽只要起了碰瓷我的心，就注定讨不了好。”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有国家霸霸在呢，难不成还能看着他这个好宝宝被辣鸡碰瓷赖上不成。可以说刘晓丽起了这不要脸的心思，就注定落得一个惨淡的下场。
　　事情随后的走向，就如同季言之所揣测的那样。刘晓丽在首都派出所‘待’了大概有两天吧，就被已经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首都派出所民警强制性的带离了首都。
　　这过程中，不光季言之就连季奶奶和季宇都没有露面过，刘晓丽误以为的老季家人迫于颜面，不得不接受她的剧本根本就没有发生。
　　而经过这一出，从海口派出所接刘晓丽的陈玉兰简直丢脸死了。
　　让刘晓丽找机会碰瓷季言之，是陈玉兰的主意。问题是，陈玉兰从来没有想过，刘晓丽会没脑子到这种地步。特么面都没有见过，你就明目张胆的叫嚷国家科研界在职人员和你有私情，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碰瓷是不是。
　　陈玉兰当即就横了刘晓丽一眼。
　　“保证金三千。”穿着制服的民警小姐姐开口道。“或者拘留一个月。”
　　陈玉兰：“……”
　　有那么一瞬间，陈玉兰是准备让刘晓丽在拘留所待上一个月，也不交纳三千的保证金。
　　可仔细想想，好像把刘晓丽丢在拘留所一个月更会让自己丢脸，首先她就没把握这事儿能够瞒住季云帆。虽然现在和首都老季家的那祖孙三个关系不咋的，但如果季云帆知道刘晓丽之所以被首都派出所的民警强制谴回原户籍城市的原因是想碰瓷季言之，准会勃然大怒的。
　　所以即使很气刘晓丽的蠢，陈玉兰还是选择掏钱交三千保证金，然后将昏头土脸焉儿吧唧的刘晓丽带走。
　　陈玉兰满心以为这样就能瞒住不把事情闹到季云帆那儿去。但可能吗即便季言之嫌恶心，不愿意搭理，国家霸霸也会为了季言之这种未来注定会成为巨佬的少年天才专心搞科研，而主动清理辣鸡。
　　刘晓丽被遣送回海口后，上级机关当即就联系了海口海军方面，通知了季云帆这一‘不幸’消息。
　　季云帆因为季奶奶给予的那一剂重药，被狗啃过的智商已经长回了多半。虽然还是维持在正常水平以下，但在有顶堪比青青大草原的帽子戴在头上的情况下，季云帆对于上级领导告诫自己要处理好家务，不要闹到国家领导人那儿去丢人的话语感到万分羞愧以及暴怒。
　　现在的季云帆隐隐有点儿后悔自己所做出的为了给陈玉兰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而准备等陈玉兰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再跟陈玉兰离婚的决定。
　　季云帆纯碎就没想到刘晓丽能不要脸到那种程度，如果刘晓丽稳住气悄然打听到了季言之他们在首都的确切地址，说不得会给季言之祖孙三人找不小的麻烦。
　　也不对。
　　仔细想想季言之可是在国家领导人面前留了名的人物。
　　身边必然是有便衣保镖的。
　　平日交际往来，对人身安全方面没有威胁的，便衣保镖们不会出现。可是一旦涉及到鬼鬼祟祟、不怀好意之辈，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当做间谍关起来被彻查。
　　两者相比较，还是第一种受的罪少点。不过让季云帆感到丢脸恼怒的程度却不相上下。
　　季云帆本身吧，除了男女之事以及亲人方面渣点，做军人是完全够格的。军人那特有的铁血之气那是足足的，肯定恼火刘晓丽预骚扰碰瓷他嘴巴上不说但是心里很骄傲的大儿子。季云帆经过半个小时的思考，果断向上级领导请了假，然后带上自己不孕不育的证明回来和陈玉兰准备离婚。
　　陈玉兰由于很气刘晓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接她回家后，就大骂了她一顿，并革令她最好乖乖的在家闭门思过半个月，不然就真正的把刘晓丽赶出家门半个月。
　　季云帆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刘晓丽自我关禁闭的第三天。
　　刘晓丽焉儿吧唧的，看起来就像丧失了水份看起来特别的憔悴，皮肤光泽甚至没有陈玉兰的好。
　　陈玉兰看到季云帆突然的回归十分的高兴，无视一旁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警卫员，就下意识朝季云帆扑了过来。
　　季云帆下意识的一侧身子，陈玉兰就扑到了警卫员的身上。
　　警卫员觉得自己可倒霉了，想推开吧，季云帆和陈玉兰没离婚呢，这样做好像有点儿不太好，所以警卫员只能僵硬着身子，在首长肃着脸看不出喜怒的情况下，将陈玉兰扶正。
　　“云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陈玉兰不解的问。
　　“离婚。”
　　季云帆无视陈玉兰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模样，用一种说不出韵味的语气询问：“不意外？”
　　陈玉兰已经找不到言语来回答了。因为这一刻，她的内心有一种很可怕的猜测，那就是季云帆猜到自己出轨了。
　　陈玉兰自信自己做事情很小心翼翼的，按理说不该第一时间怀疑是自己习惯性出轨的事情暴露了，可她就是觉得是这样的。这种猜测来得很莫名，让陈玉兰一阵心惊胆战。
　　“云帆，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点儿害怕，别开这种玩笑行吗？”
　　季云帆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玉兰，就把那份关于他不孕不育的报告甩到了她面前。
　　“我早在季宇一岁时就丧失了生育能力。”季云帆淡漠的说话道：“安分离婚，给彼此一个体面。”
　　陈玉兰一下子跌倒在地，脸色灰白身体颤抖，看起来可怜又无助极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经常不在家，我太寂寞了…所以才…”
　　季云帆本想大步离开，但因为陈玉兰的辩解，暂时停住了脚步。“陈玉兰啊陈玉兰，你知道吗，我的第一任妻子也说过这样的话。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能忍受背叛，但难以忍受欺骗狡辩。”
　　你犯了错咬紧死不回头，或许还可以敬你是一条汉子。但是咬牙狡辩死不认错，便是季云帆万万不能接受的了。
　　如果季言之在这儿的话，准得吐槽季云帆的人生价值观有够奇葩的，不过嘛季言之不在，所以把陈玉兰出轨怀野种的事情摊开来说的结局就是两人‘和平’的离婚了。
　　嗯，和平二字之所以打引号自然是因为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两人一离婚，对陈玉兰以及刘晓丽以后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陈玉兰因为怀着野种的关系，差不多算是净身出户。
　　她对于肚子里害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的野种十分的恼恨，甚至在离婚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去医院把孩子打了。结果……医生告诉陈玉兰，她因为上次流产的关系外加x生活不洁导致妇科病严重，再加上什么胎盘前制子宫薄如纸等等原因，如果强行打胎的话，会落得不孕不育的下场还是好的，就怕大出血引发大面积感染，导致子宫被切除……
　　陈玉兰不怕终身不孕，但是就怕身体少个零件。所以陈玉兰只能打消打胎的念头，带着刘晓丽搬离了所住的高档小区。
　　孩子生下来后，陈玉兰就把孩子放到了孤儿院，然后带着刘晓丽离开海口去其他城市讨生活了。她们的日子说不上多差，但绝对不好了就是了。
　　陈玉兰还能够静下来打工挣钱，但是刘晓丽的话，靠着做外围女挣来的钱绝对用不长就是了。
　　扯远了，只说陈玉兰带着刘晓丽离开后，季云帆就把位于高档小区的房子给卖了住回了海口军区大院。翻年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生活粗心的缘故大病了一场。
　　季奶奶听到这个消息，到底心软了，趁着放寒假的功夫，带着季宇回海口照顾季云帆。或许有亲妈以及幼子的陪伴吧，即使幼子时不时冲自己翻白眼说自己活该，但季云帆还是有了好好将身体养好的动力。
　　“你哥他……最近在忙什么啊？”忙碌了一天，季宇正在吃饭的时候，原本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的季云帆突然出声问道。
　　季宇瞄了季云帆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于国于民有利的伟大实验正在进行之中。”
　　季云帆：“……那的确很忙。”
　　“那可不。我哥一天到晚的忙死了。前段时间忙着跟导师们改进潜水□□的功能，现在又跨界研究起医学。你说说，就算是奇才也不能专业跨度那么大啊，还要不要我这个当弟弟的活了。”
　　季奶奶刚去医院小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回来了就听到了季宇吹捧亲哥的言论。季奶奶可没觉得季宇的言论有问题，相反她还觉得季宇说得相当的有道理。不过嘛，适当的谦虚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哥他跑去做医学实验有什么不对？他那么天才，做什么都会成功。”
　　季奶奶乐呵呵的道：“我现在啊，什么也不想了，就盼着有生之年能够抱上曾孙子，小言的孩子一定跟小言一样聪明。”
　　“？？？”季宇：“那我呢？奶奶，我呢？我也不笨啊，计算抱曾孙子的时候怎么能忘了我？”
　　季奶奶瞄了瞄病床上躺着的季云帆，又看了看板凳上坐着的季宇，摇头感叹。“小宇啊，就跟你大哥常说的那样，咱们做人啊，最主要是认清事实。你啊，不光跟你爸长得那么像，就连智商也……”
　　翻译过来就是说，我不期待你生的，只期待相貌智商都像极了我的大孙子生的。
　　季宇又不是个蠢货，怎么不明白这样内涵满满的话语呢，当即就垮着脸，鬼哭狼嚎了起来。
　　“嗷嗷，我长大了要去韩国整容。”
　　季云帆：“……”
　　季奶奶却是笑骂：“你囊个不去泰国整容呢？”
　　——去泰国那叫变性不叫整容！
　　季宇果断的被季奶奶犀利的神吐槽给怼了，他就像原本青葱翠绿的小草猛地被太阳暴晒，瞬间就焉儿吧唧了。
　　“…哥现在很忙，怕是暂时不能满足奶奶你抱重孙子的愿望了。”季宇道。
　　季奶奶摆手，表示这个问题她暂时不会放在心上。
　　“你哥答应过我，只要忙完这几年，无论如何都会让奶奶我啊抱上曾孙子。所以我打算等你爸身体好了以后，就到处旅游去。什么欧洲七日游啊，新马泰十日游啊，我这个老太婆都要趁着身子骨还能动弹，都旅游一个遍。”
　　对于季奶奶这样雄心壮志，季宇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只能果断竖起大拇指支持啊！
　　不过……
　　‘忙完了这几年无论如何都会让奶奶抱上曾孙子’这句话，季宇总觉得好内涵，有种季言之要真的这几年忙碌完后，一定会搞出骚操作的预感。
　　蓦然想到季言之原本做武器研究，现在居然跨界去搞医学研究。除了季言之想象电影所演的那样整什么生化武器研究以外，还有…唔，试管婴儿！
　　知道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打算的季宇觉得自己真相了，不过面对着笑得格外慈祥的季奶奶，到底只敢在心中用‘卧槽’刷屏。
　　——还说我秀呢，哥，明明你最秀好吧！
　　而最后的最后，就如季宇真相的那样，在季言之发表了《关于人体器官培育移植的可操作性》的学术论文后不久，已经年二十八岁的季言之果真抱回了他在实验室里自己亲手试管出来龙凤胎回了家。
　　这一手，可把刚刚从马来西亚旅游回来，正准备给季言之相亲的季奶奶给弄懵逼了。
　　“奶，我的职业选择了我没有过多的精力浪费在小家上。”季言之故意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可我又答应了奶奶，不管用何种方法都要让奶奶您抱上孙子。所以我就做了试管婴儿。”
　　季宇：“……”
　　季奶奶：“……”
　　“来，奶奶和小宇一人抱一个。”季言之语气可怜兮兮，脸上却笑嘻嘻的将孩子分别递给了季宇以及季奶奶。“这是龙凤胎妹妹，这是龙凤胎哥哥。”
　　季奶奶看了一眼怀中白白胖胖的孙子，又看了季宇怀中同样白白胖胖的孙女，瞬间就笑了。
　　季言之这样的操作，的确是满足了她抱曾孙子/女的愿望，她还有什么话还说呢，毕竟小宝贝们软软糯糯，都看起来特别的可爱。不过……季奶奶斜睨抱着侄女儿逗个不停的季宇。
　　季言之用了这样非常规的操作让她抱上了曾孙子，她认了。但是季宇嘛，呵，就别想跟季言之一样了。到了年龄就老老实实的给她成家立业，不然她准叫身为大哥的季言出手揍死他。
　　莫名感到恶寒的季宇：“……”
　　或许他可以学习大哥的骚操作？


第103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1）
　　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详载于启示录第八章 第七节。
　　原文是这样的——
　　第一位天使吹响号角时, 狂风暴雨席卷大地；
　　第二位天使吹响号角时, 火焰漫天而来；
　　第三位天使吹响号角时, 一颗火焰之星从天而降，烈焰犹如火炬；
　　第四位天使吹响号角时, 海啸涌来吞没二十万人；
　　第五位天使吹响号角时，一颗彗星坠落地球，将地狱之匙交于撒旦；
　　第六位天使吹响号角时，恶兽自地狱被释放，为人间带来空前浩劫。
　　——最黑暗的恶魔来了，他将掀起战争荼毒众生，他将给人间带来空前浩劫……
　　季言之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妈妈的肚子里。这世的妈妈是个单身母亲。
　　这样的说法好像也不对。
　　怎么说呢，这样子说吧，妈妈阿曼达·阿姆斯特朗是位模特儿。五岁的时候就死了爹妈,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
　　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完美九头身的黄金身材比例被一家模特儿公司挖掘，十八岁就成了国际名模。
　　二十五岁的时候, 作为一名小有名气富商的女伴出席了史塔克工业的创造者霍华德·史塔克为儿子托尼·史塔克举办的宴会。
　　庆祝托尼·史塔克年仅十五岁就以优异的考试成绩进入麻省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系大学部。
　　或许是阿曼达的运气来了吧。
　　她成功的甩开那名富商和着霍华德·史塔克一夜风流。
　　由于做了安全措施, 阿曼达第二日就拿着数额为一百万的美金满意离开，继续从事她的模特事业。阿曼达万万没想到, 三个月后孩子已经成型的时候，她因为闹肚子进医院就诊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真的是阿曼达意想不到的意外。
　　发现自己怀孕后，阿曼达就没想到这个孩子有可能是霍华德·史塔克的。毕竟那晚上几度风流都是做了措施的, 哪知道会有落网种子会在肚子里生根发芽了呢。所以阿曼达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干脆脆高高兴兴的就做起了单身母亲。
　　阿曼达没想过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来源于她渴望能有一个家。作为没有家人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女孩，虽然拜金现实，为了钱什么都愿意放弃，但内心却还是有一方净土的。那便是心灵港湾，家的所在。
　　阿曼达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暂停了工作。
　　由于住的地方离教堂很近，暂时有钱又有闲的阿曼达就开启了每周去一次教堂做祷告打发时间的日常。但说实话，被牧师拦下来说话却是第一次。
　　阿曼达眨了眨自己漂亮的褐色大眼睛，“索恩牧师，你想说什么？”
　　她搞不懂索恩牧师拦住她，给她说了一段圣经启示录上记载着的预言是什么意思。但她第一瞬间反应却是厌恶，没由来的厌恶。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怎么不知道神叨叨的索恩牧师暗指她肚子里怀着的宝宝不对劲，可能是地狱来的恶兽。
　　她的宝宝多乖啊，在她肚子里面从来不乱动，还会每天中午的时候准时用踢肚皮的方式叫她不要忘了吃午饭，她才不愿意听神叨叨的神棍胡咧咧。
　　阿曼达直接就把有些道行的索恩牧师定位成了神棍，不过面上却没有透出来，依然笑语盈盈，明艳极了。
　　阿曼达长得很美，并不是纯粹的白人和黑人的混血儿，中间或许还夹杂了东方黄种人的血脉。其中复杂的程度，由于阿曼达是孤儿不可考，反正只要知道阿曼达是难得一见的九头身大美女就成了。
　　这样身材相貌双完美的大美人对着你盈盈一笑，即便是神也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吧，何况只是神的使者呢。
　　索恩牧师失神了，片刻后才回过神的道：“没有其他的意思，作为教堂的常客，阿曼达小姐可以适当的看看圣经。”
　　“我出生贫民窟，那里的人很少信奉上帝。”阿曼达笑了笑，突然说道：“不过曾经‘流落’到那儿的一位信教之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位商人，为了获取滔天的利益财富，将刚刚出生的孩子卖给了恶魔……”
　　“我赚的钱已经够多的了，我不需要靠出卖自己的孩子来换取财富。”
　　“索恩牧师，你先前说的圣经预言让我很害怕。我很想知道，你会因为虚无缥缈的预言伤害我和我的孩子吗？”
　　阿曼达觉得虔诚的基督教徒都是疯狂和不可理喻的，比如说面前的索恩牧师，要是一根筋的认为未婚有孕是种罪，从而认定自己怀的孩子是什么地狱跑出来的恶兽，从而……
　　没有家的人，对于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人是十分执着的。这就造就了阿曼达对于索恩牧师起了满满的防备之心。
　　“索恩牧师，虽然你很帅，但是以后我不会再来这个教堂做祷告。”
　　反正是打发时间，哪里不可以。
　　阿曼达抱着肚子，一脸防备的跟索恩牧师道了别。索恩牧师没有阻止阿曼达的离开，就站在教堂门口，目光幽幽的看着。
　　阿曼达肚子里待着的季言之有些懵逼，这就是欧美的性格和处理事情方式了。如果是他，先虚以委蛇，能先搞死就想搞死，如果不能，那就远离。非要把自己的情绪在敌人面前挑开，这也太傻了。
　　季言之伸展了胳膊腿儿，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兽？啧，他连魔神都做过，难道还怕做恶魔之子？
　　只不过……随着他在阿曼达肚子里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有一种预感，他的出生会让阿曼达染上厄运。
　　这是一种直觉，对于未知危险的预感。却并不能预先告知季言之到底自己的出生会给阿曼达到来什么样的厄运。
　　季言之感觉很不好，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力量，耐心等待自己瓜熟蒂落出世的日子。
　　按照东方的说法，一般了不起的人物出生之时都会闹出点什么动静，比如说刮风闪电打雷暴雨啊什么的。
　　季言之也是如此，他出生的时候，原本晴朗万里无云的苍穹一下子变得昏暗。
　　狂风大作。阿曼达抱着肚子呻吟着被送往当地由教会的人主导的医院时，苍穹已经开始电闪雷鸣。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很少，少得要让人差点就以为这里不是医院，而是某个基督教徒的聚集地。
　　——因为医生穿着修道服，护士穿着修女服。
　　阿曼达很害怕，她觉得再待在这医生是牧师、护士是修女的医院里，自己连同孩子会遭遇到不测。
　　她不算虔诚的基督教徒，也知道对于信教的人来说，无故堕胎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即便索恩牧师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也不会选择孩子还在肚子里动手。也就说，最危险的时刻在孩子出生之际。
　　阿曼达不明白自己拨打的明明是救护热线，为什么会被送来教会医院。
　　教会医院位于城市郊区，离她目前住所最近的医院却是立哈曼私人医院。阿曼达能在模特行业发展得很好，自然比起其他人要少交点智商税。
　　从一开始阿曼达被送进教会医院，即使疼得龇牙咧嘴大汗淋漓，她还是抱有一丝警戒之心的。
　　而且吧，生孩子啊，正常的医院怎么着也该留一个护士看着待产的孕妇吧。
　　但是没人，穿着修女服的护士们本来就没几个人还行色匆匆。
　　就连唯一有印象的索恩牧师，也是行色匆匆，中途还特么给了阿曼达一枚特别幽幽的目光。这是提醒也是告诫，当即就让阿曼达心惊胆战。
　　阿曼达大汗淋漓的捂住肚子不停的喘着粗气。
　　“宝贝，你忍一下，现在不要出来。妈咪带着你离开这儿。”
　　肚子里的季言之明显听懂了她的话语，努力卷缩身子，抗拒着那把自己大力往外拉扯的莫名力量。
　　季言之不敢动用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力量，因为这样会造成他立马就被生出来。现在危及时刻，季言之又不敢保证自己一出生就是超人能打能跳，所以只能暂时将生的希望放在阿曼达身上。
　　阿曼达瞬间好受了不少，她扶着肚子慢慢的挪动到了门口。
　　门是被关上的，门把手金属材质，长时间不接触显得有些冰凉。
　　阿曼达没有急着去拧动门把手，而是先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动静，确定没有牧师修女经过，这才轻巧的拧开门把手，从待产室慢慢的走了出来。
　　阿曼达此时还好，宫缩并不像先前密集，宫口开了二指，体力尚有余力。
　　总之在长期的模特生涯的锻炼下，体力很好的阿曼达很有把握能够走出这家教会医院。前提是，这一过程中不会突然冒出个牧师修女阻拦。
　　阿曼达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着，越走身上的冷汗越多，渐渐地阿曼达就跟浸泡在热水里似的，浑身都湿透了。
　　她喘着粗气，最终毫无力气的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这时候，肚子里的季言之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因为他是在全力克制自己的力量，抗争这个时候出世。按理说，长期穿着超长高跟走T台的阿曼达体力应该没有那么差劲才对。可是恰恰相反，阿曼达这才而且还是扶着墙走了多少步，就……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季言之害怕再等下去，不光阿曼达有危险，就连他也是如此。干脆就一鼓作气，运用自身所有的力量，一鼓作气的往外顶。
　　这对于季言之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毕竟没有祈愿人的任何记忆不说，出生还要全靠自己。
　　季言之只能依照自己的本能，判断‘他’肯定是不想失去阿曼达这个母亲的。
　　对，这是季言之靠自己把自己从阿曼达身体里‘滑’出来后，瞬间得到的答案。
　　因为就在季言之来到这个世间的那一刻，整个教会医院阴风大作。不知何处而来，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小型龙卷风拔地而起，卷得纸张随处都是。空气在颤抖，仿佛有不明的物体在燃烧。
　　那种窒息感，就好像被无形之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即使大口呼吸也喘不过气。
　　浑身带血的季言之闭着眼睛，卷缩着四肢躺在地上，脐带连着胎盘，看起来脆弱无比。
　　由于季言之没有发出哭声，阿曼达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阿曼达将脐带相连的胎盘放在孩子的肚子上，颤颤巍巍的抱住孩子，站起来慢慢地往空无一人的护士站走去。
　　她一手抱着孩子，单手在护士站翻找着，很快翻找出了一把剪刀和一瓶消毒水。在脐带挨着肚脐眼的位置消毒，拿着剪刀就把脐带给剪断然后再次消毒。
　　“宝贝，出个声。别让妈咪担心好吗。”阿曼达轻轻的在孩子的额头上应下一吻。
　　季言之没有办法，只得应景的发出几句嘤嘤声，表示自己不是个哑巴。
　　至于眼睛，暂时不睁开，反正谁特么规定了刚出生的孩子必须会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四周。
　　要知道季言之可怕自己那双血红的眼珠子吓着了阿曼达，所以季言之看似乖乖巧巧的卷缩躺在阿曼达找来的白大褂做成的襁褓，实则是在小心翼翼的调节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
　　现在季言之基本上相信了自己是圣经预言上，来自地狱的恶兽。这种阴属性不掺和任何光明味道的力量，也只有地狱深渊里生活的生物才配拥有了吧。
　　阿曼达连同襁褓抱起了季言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坏孩子，让妈咪担心死了。妈咪这就带着你离开这儿。”
　　阿曼达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整幢看起来空荡荡的教会医院真的就没有其他人了吗？远的不说，就说阿曼达临生产被送进这家教会医院的时候，可是连那位眼神很复杂的索恩牧师都碰到了。
　　现在没有人，就连先前阴寒诡异的室内龙卷阴风都没了，安静沉闷得让阿曼达下意识的抱紧了襁褓。
　　阿曼达如今还能够顽强的站着，除了欧美人特别是长期走T台之人有拥有的好体力外，更有季言之的原因在。
　　别看季言之目前不过只是刚出生的宝宝，但他好歹算是有空间的大佬。空间里的收藏不知凡凡，总有可以不用口服通过皮肤吸收，能够恢复体力的丹药或者药剂吧。
　　季言之出生的那一刻，悄然的撒了一点可以帮助阿曼达快速恢复的药剂水。这很重要，毕竟拼命逃命的话体力的多寡决定逃命的长短。
　　还有啊，季大佬他现在还是个宝宝呢，吃奶还要费劲、软趴趴的那种宝宝，你让他怎么带着阿曼达逃跑？滚？说句玩笑话，目前怕是只有阿曼达滚得动好吧。
　　阿曼达抱着季言之，小心翼翼的走着。
　　四周依然很安静，长长的走廊只听闻阿曼达所穿的拖鞋踩在地面上所发出的踢踏踢踏声。
　　很快，抱着季言之的阿曼达穿过长长的走廊。
　　她走到了大门附近，逃离的曙光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半敞开的医院大门轰然关上，原本总是显得昏昏暗暗、带来沉闷诡谲的电灯纷纷亮了起来。遽然明亮似白昼。
　　索恩牧师捧着圣经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了几个捧着圣水的修女。
　　他们目光幽深，动也不动的看着阿曼达，就好像在无声的说。瞧那个女人，她居然生出了罪孽，还想着逃跑。
　　阿曼达紧紧抱着季言之，身子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辈抵上紧闭的大门时，才稍许恢复些平静。
　　“你们想干什么？”阿曼达那双被媒体评价为‘像女妖一样摄魂夺魄’的迷人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索恩牧师。“别给我念圣经，我不信教。我的孩子是宝贝儿，不是你口中来自地狱的恶兽。”
　　“2004年，印尼大海啸死了二十七万人……”索恩牧师眼神特别复杂的道：“你怀上孩子的那一晚，彗星坠落地球。种种迹象表明，你现在生下的孩子他是……”
　　“等等。”阿曼达脸色有些难看的制止了索恩牧师的话语，很不客气的道：“老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怀上达米安的（不是蝙蝠侠里那个达米安，这篇不涉及正联），你是怎么确定老娘怀上达米安的那一晚，发生了彗星坠落地球的事情？要是前一晚呢？”
　　“达米安？”索恩牧师的目光下意识的放在了季言之的身上。
　　“达米安·阿曼达·阿姆斯特朗。”
　　阿曼达抱紧了季言之，“他是我的，懂吗混蛋，我是不会让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帜从我手中夺走他的。”
　　“今天晚上，阿曼达女士，恶魔赐予你一个孩子，也夺走了另外一位母亲的孩子……”
　　“why？”阿曼达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阿曼达怀抱中的季言之却是扭了扭身子，突然发出了可以称得上音波声线攻击的嚎嚎大哭。
　　不，那就是以音攻击人。
　　季言之到达源世界之前的最后一世，可是一个世界的魔神。
　　不光可以消化吸收世界上所有黑暗面化为自我的力量，还可以用声音召唤世界上所拥有的一切黑暗生物。
　　即便季言之目前才刚刚出生，他窝在襁褓之中保持安静的那段时间内所聚集的黑暗力量只够他以音召唤以教会医院为中心方圆五里内的一切喜欢在夜间活动的蛇虫鼠蚁，但想必对付这位自视甚高，打算弄死阿曼达，把自己交给那位失去了孩子的女人抚养的索恩牧师足够了。
　　对的，季言之现在已经猜到了以索恩牧师为首的教徒将阿曼达带来郊区这家教会医院，却将待产的阿曼达丢在待产室的原因。
　　无非就是因为一切黑暗生物出生，比如说他这种恶魔之子，会以黑暗力量腐蚀生母的生命力，让生母成了恶魔之子降世的‘第一个牺牲品’。
　　原剧情应该也是这样。
　　原主降世，带走了生母的一条命，然后尚在襁褓之中的原主被索恩牧师打着‘这一切都是天意，请善待与你们有缘的这个孩子’的名义，把自己交给一对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夫妻，再然后在曲折的成长过程中暴露了原主乃是恶魔之子，从而引发一系列灵异、诡秘的故事。
　　可惜的是，季言之到来替换了原主，完美的控制了体内的黑暗力量，不让生母阿曼达沾染一丝一毫，甚至还给阿曼达‘服用’了可以溶解在空气中依靠皮肤就可以吸收的恢复药剂。
　　阿曼达精力体力恢复了不少，又怎么可能像原剧情中那样，生孩子的时候由于没有任何‘医师护士’的帮助而在孩子出生后‘力竭’死去。
　　季言之打着哈欠收了‘嚎嚎大哭’，像只真宝宝在阿曼达的胸口蹭了蹭。
　　阿曼达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摸了一把波涛汹涌，甚至没有穿胸衣的柔软，尽量轻声细语的哄着。
　　“抱歉宝贝儿，妈咪看来是没有奶。你忍忍，等逃出去了，妈咪给你买最贵的奶粉喂你。”
　　季言之：“……”
　　索恩牧师双手高举圣经，就好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开始用拉丁语默诵起圣经。
　　恰好就在这时，教会医院外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清晰。
　　站在索恩牧师身后的几名修女放声尖叫了起来。
　　因为天花板开始纷纷落下老鼠蟑螂蛇蜘蛛，密密麻麻，让看到的人打从心里就觉得心惊胆战。
　　“上帝。”索恩牧师也对这一幕吃惊极了，很快就发现这些从天花板、窗户、管道里掉落涌入的老鼠蟑螂蛇蜘蛛等物的目标是他和他身边站着的修女。
　　索恩牧师忙着躲避，连圣经都忘了背诵，自然也就懒得管阿曼达居然趁此机会，抱紧孩子跳窗跑了。
　　“主教大人，她带着恶魔之子跑了。”作为侍奉牧师的修女们，在狼狈躲避密密麻麻一片的老鼠蟑螂蛇蜘蛛等物之时，还不忘提醒索恩牧师。
　　可惜的是，索恩牧师知道了阿曼达带着‘恶魔之子’逃走了又怎么样，反正不解决这群不知道什么原因聚集并攻击他们的蛇虫鼠蚁，怕是连离开教会医院都是一个问题，谈何将恶魔之子追回来，想办法用圣水净化。


第104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2）
　　教会医院位于城市郊区, 平日里除了来往在里面工作的教徒, 就连病人也是极少。
　　今天晚上除了不知怀了谁的孩子却决定要做个单身妈妈的阿曼达外, 还有被紧急送来的一位遭遇了难产的女人。索恩牧师就是去给那位难产的女人接生, 所以没顾得上‘盯着’阿曼达。
　　那遭遇了难产的女人生下了一个死胎, 甚至子宫受损永远没了生育的可能性。
　　这真是让人痛心的意外。
　　目前女人正处于昏迷之中, 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上发生了怎样痛苦的一件事。
　　她的丈夫正在赶来，也完全不知道等妻子醒来后告诉她这一悲伤痛苦的事情。
　　索恩牧师这边，就和他跟阿曼达所说的那样，根据大量的事实依据, 将圣经记载的预言一一对应，证明预言是真的。彗星到来，释放恶兽魔鬼的地狱钥匙已经交给撒旦，下一步便是恶魔之子降临世间，掀起腥风血雨。
　　季言之出生这一晚所发生的种种异像, 也证实了索恩牧师对于阿曼达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恶魔之子的猜测。
　　索恩牧师料定恶魔之子出世必然会要了阿曼达的命，这是诞生恶魔之子所付出的代价。他觉得凭借着自己现有的神力，根本无法挽救阿曼达, 即使阿曼达迷人得要死, 与她交汇的男人很少有不动心的。
　　索恩牧师也对阿曼达动心过, 但却动摇不了他想让世间免于浩劫的决心。
　　一开始，阿曼达所‘住’的待产室只剩下阿曼达, 没有医生和护士帮忙，就是索恩牧师的主意。他等着恶魔之子后，就用圣水洗礼净化恶魔之子的魔性, 然后将得到净化却无法消灭的恶魔之子交给那对永远不会再有亲生孩子的夫妻。
　　可惜的是……
　　季言之即便没有原主达米安的记忆，甚至连关于达米安的愿望都是模糊一片，但他下意识就选择遵从自己的本能。本能不想伤害进而失去阿曼达这个母亲，那么他就全力克制住不让阴性力量飘溢，不让阿曼达沾染。
　　毕竟阿曼达再怎么美，再怎么在模特行业中出名，也不过是魅力指数即将点满的普通人。
　　阿曼达抱着孩子逃出教会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繁星点点，昏黄路灯让抱着孩子往城里奔走的阿曼达心情好受了不少。
　　“要打电话报警。”
　　阿曼达思索这个问题。
　　“不不不，不能打。这会暴露小可爱的问题。”
　　阿曼达停下休息，瞬间用美丽的脸颊蹭了蹭襁褓之中的季言之。
　　“我的小可爱，就算你真的是恶魔之子又如何。妈咪真是太棒了，没想到睡过的男人里面，竟然有恶魔！”
　　季言之：“……”
　　这回的生母，挺乐观的嘛！
　　“其实妈咪年轻的时候曾经受过伤，洛杉矶综合医院的主治医师告诉我，我很难会有自己的孩子。”
　　阿曼达继续蹭着季言之嫩嫩的脸颊。
　　“那场意外，不光我差点丧失生育能力。还有我的朋友，叶莲娜.贝洛娃，也曾遭遇过意外，甚至失去过孩子。”
　　“她现在在古巴做生意，依然兼职模特儿。妈咪来到这个小镇城市定居之前，她还联络妈咪，让妈咪去古巴旅游，顺便帮忙站T台。”
　　“嗨，宝贝儿，你说妈咪带着你去古巴如何，给你找个有钱的教母。”
　　阿曼达基本都在自言自语，根本就没期待她的孩子能够给予她回应。
　　事实上，季言之很想回应的，因为阿曼达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太过强大，以至于季言之挖空心思想，才想起叶莲娜贝洛娃这个人是谁。
　　叶莲娜.贝洛娃，第三代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第二代黑寡妇的师妹。
　　为了成为独当一面的黑寡妇，毫不留情地追击背叛祖国的师姐娜塔莎，不过二人没有分出胜负。后来叶莲娜因对自己身世起了疑问而隐退到古巴，成为出名的商人和模特。
　　阿曼达之所以认识叶莲娜.贝洛娃，很显然是因为叶莲娜摆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模特儿。阿曼达作为超模，认识的朋友除了记者各种名流小开外，自然是同行模特儿。
　　不过按照阿曼达话语的推断，阿曼达一直不知道叶莲娜所隐藏的身份就是了。
　　阿曼达年轻的时候，或许不太明白险些丧失生育能力给她带来的会是什么，或许她还还不太明白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她这样，很小就没了父母亲人只能领着政府发放的微薄救济金在贫民窟艰难挣扎的孤儿，孩子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人。
　　这点，阿曼达成长到二十岁时才真正的明白。
　　而随着芳华流逝，孩子对于阿曼达逐渐成了一种奢望。不过幸运的是，当奢望差点转变成绝望的时候，阿曼达不可思议的怀孕了。
　　她就没想过去找孩子的生父。
　　这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因为她很拜金，有过的男人能够组成一只足球队，最低标准都是小富豪。
　　万一孩子的生父跟她以前一样有难以生育的困扰，想跟自己争夺孩子呢。所以得知自己怀孕以后，阿曼达很快就麻溜的收拾行李离开纽约，按照旅游攻略手册来到了这个宗教氛围浓郁的小镇城市。
　　她是因为这城市风景很优美，所以才会来的。结果……阿曼达在生孩子的那一刻，无比的后悔自己这一任性的举动。
　　“宝贝儿，你说妈咪是不是智商已经下线了，我明明感觉到索恩牧师有问题害怕对自己不利。当时居然没想过就此离开……”
　　阿曼达絮絮叨叨，一点儿也不觉得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不对。在阿曼达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后就是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季言之轻轻打了一个呼噜，窝在襁褓中动也不动的进入了睡眠模式。
　　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的阿曼达坐在路边休息，过了一会儿，大约觉得休息够了，阿曼达抱起季言之，继续往城里走去。
　　聪明的女人都会有一种叫做直觉的预感。
　　生产前的前一个月，索恩牧师找到了当时在公园散步的她。没有多言，只是一句‘你到来这个城市是命中注定’就让阿曼达当场就毛骨悚然。
　　阿曼达其实想过趁着孩子没出生前，就逃离这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小镇城市。
　　可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神通的索恩牧师在捣鬼，阿曼达开着车子准备出城，总会遭遇意外。有时候一天下来，让人身体出现损伤的意外倒是没有，但是阿曼达的心灵却饱受折磨。次数多了，阿曼达干脆就抱着庆幸的心，破碗破摔的留在了这个小镇城市。
　　夜渐渐的深了，行人很少。加上阿曼达身上所穿的睡裙血迹斑斑，远远看过去就好像女鬼一样，看到她的行人大都远远的避开。
　　走了一会儿，阿曼达累了。
　　即便身体素质不错，又有季言之‘用尽现有的全部力量’偷偷给她‘服用’的恢复药剂，前一刻才遭遇了生产大难的阿曼达在心神慢慢的放松之余，可不觉得身心俱疲嘛。
　　如果季言之没有进入睡眠模式而是清醒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提醒’阿曼达。M国治安那么乱，你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带着孩子在街上拦车，只怕比独自抱孩子赶夜路还要危险。
　　一孕傻三年的说法，其实在M国人特别是阿曼达的身上，得到了很多的体现。
　　走得很累的阿曼达，还就停下步伐开始拦车子想搭乘顺风车。
　　多数人不想招惹麻烦，都无视了阿曼达的求助，直接开走车子，只除了一位长得不错，好像是来小镇城市旅游的帅气男士停住汽车，并摇下车窗，探出脑袋问阿曼达。
　　“女士你需要帮助吗？”
　　能够被纽约媒体评价为‘像女妖一样摄魂夺魄’，阿曼达无疑是美丽的。
　　阿曼达抱紧季言之，那头灿烂金发杂乱的贴在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格外的美丽。
　　“我遇到了一群疯子。他们想杀我，夺走我的孩子。”阿曼达哀求的看着他：“先生求你了，帮帮我好吗。”
　　美人垂泪哀求总是惹人怜惜的，何况是阿曼达这种超级大美人。
　　被哀求的男人失神了一小刻，赶紧打开车门，让抱着孩子的阿曼达上了他的车子。
　　汽车发动，快速往城里驶去，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阿曼达目前所在的住所。而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阿曼达和这位自称叫埃利森.奥斯瓦特男人相谈甚欢，撩汉技能很高端的阿曼达已经探明埃利森.奥斯瓦特是个充满了正义感又有奇思妙想的好人，所以阿曼达下车以后很自然的邀请了埃利森.奥斯瓦特留宿她家。
　　“既然你是来这个小镇采风的作者，想必需要一个很舒适的住所，来让你的思维保持通畅。而我才刚刚生产又遭遇了那种可怕的事情。家里就我和孩子，很需要人的保护。”
　　埃利森.奥斯瓦特接受了阿曼达的邀请，跟着阿曼达进了家门，然后就此住了下来。
　　嗯，这就是季言之如今生母和继父的相遇史。当然了，阿曼达目前还没有‘上岸’的想法，只想趁着年轻回到纽约后再狠捞一笔。
　　而一觉睡醒的季.宝宝.言之无疑是懵逼的。
　　季言之又不是单纯靠五姑娘的魔法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自告奋勇要留下来保护他和阿曼达的埃利森先生，已经对阿曼达这位超级大美女动心了。
　　即便阿曼达才刚刚生下孩子，又励志要成为单身妈妈。
　　卧槽！
　　他这世的母亲厉害嘛。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招来了一位据说是出名悬疑家，有财又有貌的男人，来充当他们母子免受宗教迫害的保护神。
　　季言之吸吮奶瓶里的牛奶，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这对于大人来说，是正常的。
　　因为新生儿大部分都在睡，即使醒着，有些孩子也不会睁开眼睛。
　　在季.宝宝.言之喝奶的时候，阿曼达开始组织言辞，和着埃利森.奥斯瓦特这位长得帅气又有才华的男人，有技巧性的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我和男朋友分手之后，才发现有了孩子。我不想打掉孩子，所以暂停了工作，来到了风景很不错克尼坦利小镇居住。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镇上的牧师在知道我未婚有孕就开始嚷嚷我怀的是罪孽。”
　　说道这儿，阿曼达开始抽啼，很伤感却有做戏的成分。
　　埃利森.奥斯瓦特递给阿曼达几张纸巾，示意她擦擦眼泪。
　　阿曼达接过，说了一句谢谢，又继续讲道：“昨晚上我发动了，拨打了小镇市综合私人医院的电话。可来接我的却是郊区的教会医院。他们把我丢在房门里就不管了。当时我害怕极了，特别是知道他们打算让我的孩子接受审判的时候，害怕得要死。”
　　“那你是…怎么摆脱…逃出来的。”埃利森.奥斯瓦特插言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你…还带着脆弱的孩子一起逃了出来。”
　　“或许是奇迹吧。”阿曼达呢喃着，却马上话锋一转。“听说你是洛杉矶人，经常到纽约各处警察署采风，那你一定听说过陆续几年纽约市出现了很多超级英雄，比如……”
　　“……自称雷神，差点摧毁了半个纽约市的托尔。” 埃利森.奥斯瓦特接过话茬，很认真的道：“我做过自我介绍吧，我是一位从事写作行业的作者，喜欢写悬疑类型。不过最近打算将几起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犯罪案件改编成，所以才离开洛杉矶四处采风。”
　　“我说这些没有炫耀的意思，我是说我为了写作素材，了解过很多被各地警察署归纳为怪异神秘事件的案例。狼人吸血鬼，我甚至还听说过蚁人，松鼠女的传闻。所以首先我们要判断，那些想要迫害女士你的教徒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阿曼达想起了索恩牧师第一次叫住自己就给自己背诵圣经上记载着的预言。
　　“我说了，他们怀疑我的孩子是罪孽，是恶魔。”阿曼达情绪激动的道：“他们这是污蔑，这是歧视单身妈妈。”
　　外国就是这点儿不好，女孩子从来不会以未婚有孕为耻。就像阿曼达，她拜金她自豪，趁着年轻大捞一笔的想法从来都是挺坚定的。季言之的诞生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意外，却是让她欢喜无比的意外。
　　这绝对是神送给她的惊喜她的珍宝，才不是什么地狱来的恶兽呢。
　　就算真的是地狱来的恶兽又如何，阿曼达十分有自信，她的小达米安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季言之继续淡定的喝奶：对，阿曼达妈咪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即使他是恶魔之子，他也十分喜欢教导对他有‘歧视’的家伙们好好做人。
　　埃利森.奥斯瓦特安抚阿曼达的情绪，让她不要过于激动。
　　“现在我们该考量的是，阿曼达女士，你是继续待在这个城市还是……”埃利森.奥斯瓦特尽量让自己站在阿曼达的立场上说话。“我觉得最好还是离开这个城市。万一要是…他们找上门的话……”
　　“咚！咚！！咚！！！”
　　蓦地响起的敲门声，当即狠狠吓了阿曼达一跳，就连目前来说还没有达成继父成就的埃利森.奥斯瓦特也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了不断敲击房门，试图礼貌进入的人身上，更别提躺在摇篮里吸吮着牛奶，即将昏昏欲睡的季言之了。
　　须臾之间，季言之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格外美丽璀璨如同世间最纯粹红宝石一样的眼眸。若清泉清冽间，尽显锋芒。
　　视野所到之处，一片雾蒙蒙。
　　这是正常的，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以一夜之间就从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变成了视野2点零，可以看到百米开外的明目婴儿吧。所以季言之眨巴了一下眼睛，就又重新阖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猪宝宝。
　　埃利森.奥斯瓦特很有男子气概的让阿曼达退到自己的身后，“什么人？”埃利森.奥斯瓦特出声道。
　　“我们是郊区教会医院的主治医生，请问阿曼达.阿姆斯特朗女士在吗？”
　　埃利森.奥斯瓦特下意识的看了阿曼达一眼：“她昨晚就离开了，走之前将房子租借给了我。”
　　门外来的教徒好像并不相信他的话，“能把门打开吗？” 教徒试图说服埃利森.奥斯瓦特。
　　“嘿，伙计，你们这样是擅闯民宅。”埃利森.奥斯瓦特故意拉高声线，很恼火的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违法，并且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你们再不离开，我会拨打报警热线。”
　　门外很快就没了动静。
　　紧张万分的阿曼达拉了拉埃利森.奥斯瓦特的衣袖，她不敢出声，因为她怀疑来的教徒根本就没有走。
　　埃利森也有这种怀疑，所以他示意阿曼达抱着孩子躲好，然后慢慢的靠近房门，慢慢的放在门把手上边，然后…猛地拧开房门，警觉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或许是靠写悬疑维持生计的作家吧，埃利森的警觉性很高，在感觉那几个不请自来的教徒好像真的走了以后，也赶紧关上了房门，并没有任由房门敞开，给想硬闯的人‘提供帮助’。
　　“我没看到人，不过根据我写悬疑的判断，他们应该并没有离开还在附近徘徊。”
　　阿曼达抱着孩子，将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吃米。
　　“现在该怎么办？”阿曼达问。
　　埃利森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了一下：“你有离开这个小镇的想法吗？”
　　“当然。”阿曼达很干脆的道：“我继续留在这儿，会给他们伤害小达米安的机会。”
　　“那就好。我帮你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
　　“谢谢。”
　　阿曼达再次真诚的道了一声谢，然后将季言之放回了摇篮里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季言之的东西。奶粉、奶瓶婴儿衣服毛毯就占据了行李箱大部分的位置，而属于阿曼达的，只有几套换洗的衣物。哦，还有一张不限额的信用卡。
　　“这样就好了？”
　　埃利森有些错愕，显然是不太相信像阿曼达这样漂亮的九头身美女居然一个行李箱的行李。
　　“衣服我可以回到纽约再买。”阿曼达笑着说话。“最重要是我和小达米安的安危。他是我的天使，我很庆幸当初选择留下他。”
　　“他很可爱。”
　　埃利森接过行李，护着怀抱孩子的阿曼达走出屋子。
　　就如同他们两人揣测的那样，来找人的教徒并没有离开。埃利森护着阿曼达一出屋子，几个穿着修道者服饰的教徒手握闪烁着银光的十字架出现。
　　他们围住了埃利森和抱着孩子的阿曼达，嘴巴蠕动用古拉丁语念叨着神经。
　　六人所在位置，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每个人所占的位置对应六芒星的六个点，中间的则是埃利森和抱着孩子的阿曼达。
　　在虔诚的教徒们看来，圣经是神留下教导世人循规蹈矩的神之书，而具有魔法的古拉丁语则是打开神书，像世人昭显神的力量的钥匙。不过很可惜，他们都不是像索恩那样具有点点神力的主教大人，充其量不过是虔诚而偏激的教徒。
　　他们的念经对于季言之来说，不具备任何的神力。估计唯一有的不过是王八念经，越听越想睡。
　　不行。
　　我要刚住！
　　不能被‘催眠’。
　　季言之扯动嘴巴，本想打个哈欠的，可奶汤包子肉太多，肉肉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就好像在笑似的。
　　“怎么办？”
　　阿曼达这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连累到了埃利森，不免歉意的道：“真抱歉连累到了你，我…”
　　“阿曼达.阿姆斯特朗？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埃利森……” 埃利森打断了阿曼达想说的话，“别说抱歉的话好吗，能帮助到这样美丽的女士和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我的荣幸。要是我们顺利逃脱，能和我约个会吗？”
　　埃利森终于说出了自己第一眼就爱上了阿曼达这位超级大美女。
　　“这个时候说这些。”
　　阿曼达哭笑不得，最终答应下来。
　　在这种危急时刻突然看对了眼，还特么决定要约会……
　　作为宝宝的季言之能够说什么呢？
　　不能。
　　所以他干脆利落就吐掉奶瓶，放声大哭起来。
　　嗯，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招式。没有办法，季言之现在还是个宝宝呢，能用的好像就是以声召唤方圆五里的蛇虫鼠蚁，以及可能在区域范围内活动的黑暗生物。
　　而和昨晚上一样，黑暗生物没有，尽是些蛇虫鼠蚁受到了召唤。毕竟是宗教氛围浓厚的小镇城市，没有例如狼人吸血鬼之类的黑暗生物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回季言之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大多数夜间活动的蛇虫鼠蚁纷纷出现才停止哭啼。而很快，被他召唤来的蛇虫鼠蚁，几乎是一瞬间就破坏了对称的六芒星队形。
　　六名教徒被蛇虫鼠蚁咬得哇哇直叫，完完全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也谈不上使用特殊手段强行带走季言之。
　　而这样的变故，让埃利森吃惊极了。
　　阿曼达还好，毕竟这样的场景她昨晚就经历过，所以相对平静。即便她隐隐感觉到了这样的场景和她的小达米安有关。
　　这是他们自找的。
　　谁让他们想把小达米安从她的身边夺走。
　　阿曼达回过神，“埃利森，我们走吧！”
　　“好的。”
　　埃利森下意识的将视线安放在了口吐泡泡，假装哭累了然后睡得好香的季言之身上。
　　“我们走。”
　　埃利森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拎着属于阿曼达的行李箱，带着阿曼达母子离开了原剧情中让阿曼达丧命，让原主小达米安失去彻底了解他身世的小镇城市。
　　回纽约的途中，季.宝宝.言之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一出生就害死了阿曼达，然后索恩牧师以‘这都是上帝的旨意，命中注定’的理由，将他交给了一对年轻夫妻抚养。
　　他的养母叫凯瑟琳，已经经历了两次流产。第三次的时候由于难产，孩子死在了生产过程中。
　　凯瑟琳的丈夫罗伯特第一时间听闻了这个噩耗。
　　他害怕已经连续失去了三个孩子的妻子能够接受住这个打击。犹豫间，索恩牧师找到罗伯特，告诉他当天晚上医院里另有一个婴儿出生。
　　婴儿很不幸，刚出生母亲便死于大出血。
　　索恩牧师说服罗伯特收养此婴儿，然后让他告诉不知情的凯瑟琳说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儿子，罗伯特为了妻子采纳了这个提议，于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嗯，应该说幸幸福福的生活到了婴儿年满六岁的时候，平静的日子就此打破。
　　一位陌生的牧师，找到了罗伯特，告诉他，他收养的孩子是撒旦的使者魔鬼的化身。
　　随着一系列诡异的事情陆陆续续的发生，罗伯特相信了，他不顾凯瑟琳绝望的呐喊，抢走达米安，将一直叫着‘爸爸，不要’的小达米安带到教堂想要进行净化……
　　“他想杀了我。”
　　金发碧眼的小达米安突然出现在季言之的面前。
　　他和季言之长得一模一样，只除了那双眼睛。小达米安是碧绿好像绿宝石一样的碧眼，而季言之的则是红似火似血的血红眼眸。
　　“我看到了。”同样六岁的季言之看着同样六岁的小达米安道。“他想杀了我们。”
　　“妈咪没有死，很好。”小达米安一字一顿的道：“你很强大，也会让凯瑟琳妈咪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对不对。”
　　季言之歪起脑袋，很不解的道：“你不怪我，选择了妈咪？”
　　“听过一句话吗。在孩子的眼中母亲就是上帝。”小达米安面色平静，声音也没有多大起伏很平淡甚至平板的说：“罗伯特爸爸从凯瑟琳妈咪手中抢走，就是魔鬼。我恨他，他让我失去了凯瑟琳妈咪，也让凯瑟琳妈咪失去了丈夫。”
　　“可是你也爱他。”季言之看着小达米安，很冷酷的说出了一个事实。“你只是恨他意志不坚定，相信了牧师的胡言乱语。以阴暗情绪为食的魔鬼是无法用法器消灭的，只有爱能够感化约束。”
　　“你说得对。所以麻烦你了。”小达米安扯动嘴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微笑。“全新的我，一定比以前的我做得更好。”


第105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3）
　　梦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醒过来的季言之安静吸吮着奶瓶里的牛奶, 发了好一会儿呆, 才将小达米安离开之前的话嚼碎了然后抛之脑后。
　　这并不是季言之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主要是想让原剧情中小达米安的养母凯瑟琳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需要强力恢复丹以及生子丹。
　　这些在修道者眼里属于乱七八糟收藏品的东西, 季言之都有。
　　问题是他现在还是个奶娃子，不能跳又不能走的。怎么找到养母凯瑟琳的踪迹, 然后喂她吃药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季言之只能暂时的迫于现实, 只能等以后。
　　时光飞逝, 一眨眼季言之六岁了。
　　就在这一年, 埃利森.奥斯瓦特终于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了阿曼达, 让阿曼达终于有了就此安定下来的心思。很快埃利森.奥斯瓦特求婚，阿曼达羞涩答应了求婚。
　　虽然季言之觉得阿曼达之所以会答应, 最主要的是她怀孕了。
　　举行婚礼的地方就定在古巴。
　　叶莲娜.贝洛娃这位已经隐居成为商人和模特儿的第三代黑寡妇作为伴娘出席了婚礼。
　　因为曾接受过改造，叶莲娜.贝洛娃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对于习惯了腥风血雨厮杀, 目前却过着平静日子来说的叶莲娜.贝洛娃来说, 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叶莲娜.贝洛娃很喜欢季言之这位教子。在作为伴娘参加了埃利森.奥斯瓦特的婚礼后, 叶莲娜.贝洛娃跟孕期反应突然变得很严重的阿曼达说, 让季言之留在古巴陪她一段时间, 免得埃利森这位好继父在照顾婚礼过后就出现了一系列严重孕期症状的阿曼达同时，还要分神照顾季言之。
　　埃利森很犹豫，在锲而不舍的长期追求阿曼达的过程中, 埃利森早就把季言之当成自己孩子看待。而且他的工作挺自由的, 怎么会照顾好妻子的同时照顾不好继子。
　　“埃利森先生，你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吗？”
　　叶莲娜双手抱胸，很飒的道：“我过不久就会回纽约, 让小达米安我可爱的教子留在古巴陪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带着他一起回纽约就成了。”
　　对于叶莲娜的安排，季言之没什么意见，所以帮着说服埃利森——他的继父。
　　“爹地，现在最重要的是妈咪。妹妹太调皮了，需要爹地妈咪百分之两百的照顾。”季言之充分展示了一个面瘫包子是如何说甜蜜话语的，尽量说服埃利森道。
　　“我说这话可不是争宠的意思，也不是拜托爹地在妹妹出生后打她一顿。弟弟不听话还可以揍一顿，但是妹妹，抱歉爹地，我舍不得教训，会捧在手心上好好疼爱的。”
　　对待弟妹，季大佬信奉的原则从来都是弟弟该揍就揍，具体参照上一世的天选之子季宇，而妹妹……
　　不好意思，先不说会不会宠坏的问题，就这样说吧，软软糯糯喊声哥哥都是娇滴滴的妹妹，和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臭弟弟，哪个更值得百分之百的疼爱。
　　自然是香妹妹了。
　　所以舍不得用拳头教育妹妹，一点儿也不奇怪。至少对于季言之来说，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言之继续说服埃利森这位好继父。
　　埃利森有些纠结犹豫，最大的原因在于阿曼达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好，需要他全心全意的照顾，这样子即使是埃利森本心并不愿意，却还是不得不忽略季言之。
　　毕竟季言之如今六岁了，是个能蹦能跳能闹的男孩子了，有些时候是有自己思想的。
　　季言之现在的思想就是暂时和教母叶莲娜留在古巴，然后跟着教母叶莲娜一起去纽约。季言之有预感，跟着叶莲娜的日子一定过得十分的精彩，而且原剧情中真心疼爱小达米安，即使知道真相后也不改初心的凯瑟琳恰好就和丈夫一起来了古巴旅游。
　　即使如今是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小达米安也希望凯瑟琳幸福。既然凯瑟琳的执念在于孩子，那么就给她一个或者两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好了。
　　这是一早就打定的主意，所以这回留在古巴势在必行。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还要费劲的再一次寻找，所以……
　　埃利森和阿曼达最终还是拗不过季言之，新婚的两口子依依不舍的告别叶莲娜和季言之，乘坐古巴直达M国洛杉矶的航班，回到位于洛杉矶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州州立大学附近的家。
　　叶莲娜是个好教母，她并不完全将六岁的季言之看做孩子，给予平等对待和很大程度的自由。
　　这和叶莲娜自傲自己的身手有关系，但不可否认，正是叶莲娜这种态度，让季言之很轻松的找到了正在古巴旅游散心的凯瑟琳和罗伯特。
　　季言之装作不经意，将可快速溶于水的强效恢复丹和一枚生子丹放进了凯瑟琳随身携带的饮用水里。
　　这在这时，晴空突然打了一个霹雳。
　　季言之打了一个激灵，下一刻就抬头望向了明明晴空万里无云的苍穹。
　　——阿斯加德大暴动？
　　——锤神又被基神坑了？
　　季言之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用思想者的姿势搓着下颌。
　　叶莲娜来找季言之时，就看到了自家教子摆的这个造型。
　　叶莲娜会心一笑：“亲爱的，你在思考问题吗？”
　　季言之回过神，酷酷的说话道：“是啊，教母我在思考你什么时候给可爱的教子找个教父。”
　　叶莲娜揉乱了季言之那一头金发。
　　“臭小子还管起教母的事情来了。”
　　季言之：“这不是管，是建议。”
　　季言之主动将胖乎乎的小手放在叶莲娜的手心。
　　“教母！”
　　“嗯？”
　　“你说我的亲生父亲会是谁？”
　　叶莲娜诧然：“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不是突然。”季言之抬起脑袋，目光直直的看着叶莲娜。“我从记事那天起，就知道埃利森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父亲另有其人。”
　　叶莲娜牵着季言之上了车。
　　“或许就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异教徒所说的那样，你是恶魔的孩子。恶魔之子，异教徒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季言之可没有因为叶莲娜的这句话生气，反而赞同的点起小脑袋。
　　“日间活动的动物们只要我出现都会躁动不安，信奉神的教徒们就是根据这判断我是恶魔之子没有毛病。”
　　“埃利森是个好男人。”开车的叶莲娜突然侧过脑袋，笑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季言之。“他很爱你的母亲，所以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也会是好继父，所以达米安，你没必要知道谁是你的亲生父亲。”
　　季言之侧首看着叶莲娜，也很认真的道。“教母，我一直以来都有种预感，如果查清楚我生父到底是谁的话，一定会发生十分有趣的事情。”
　　“很有趣的事情，你是指……”
　　“就是一种直觉，反正我总觉得我的身世一定很不可思议。”
　　超跑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开往海边，在那儿叶莲娜有一处海边度假别墅，风景优美，交通也很便利，很适合她们‘母子’俩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的住宿要求。
　　叶莲娜打开车门，伸手抱着季言之下车。
　　“满意吗？我的小达米安。”
　　“很满意。”季言之挣扎着离开叶莲娜的怀抱，“不过教母，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这样动不动的抱我，我会很难为情的。”
　　叶莲娜微笑着再次用手捋乱了那一头金毛。
　　海风吹拂，咸咸的海腥味儿让季言之想起了海鲜的味道。
　　“教母，我想吃海鲜。”
　　“行啊。”叶莲娜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与度假别墅几乎一线之隔的海滩，“这简单，一会儿教母给你抓去。”
　　“……”季言之想到叶莲娜隐藏的第三代黑寡妇的身份，倒是对叶莲娜的能力没表示多大的怀疑，所以季言之倒很平静的表示自己想跟着一起去抓海鲜。
　　“我记得附近有船只租借公司，我们租借一艘快艇，或者游轮？”
　　“游轮吧，我喜欢坐游轮。”
　　“OK。”
　　叶莲娜牵着季言之进入别墅的时候还不忘摸出手机给租借公司租借了一艘小型游轮。原先作为间谍四处活动时，叶莲娜表面身份是自由模特儿，这给了她与阿曼达相交的机会。而因为身世缘故，叶莲娜隐退到了古巴定居后，又开始做起了生意。
　　阿曼达与叶莲娜取得联系，是阿曼达将工作重心从纽约挪到洛杉矶的时候。
　　让叶莲娜成为季言之的教母，也是阿曼达主动开的口。
　　不可否认，作为普通人，阿曼达是很厉害的。不是说身手，而是……怎么说呢，这么说好了，阿曼达除了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貌达成自己集邮，呸，是捞钱的行为外，还善于挖掘同行之中谁无害、谁能够成为朋友。
　　叶莲娜.贝洛娃是阿曼达唯二的女性朋友。
　　这是一个让人震惊却并不意外的事情。阿曼达既然被媒体评价为‘像女妖一样摄魂夺魄’，那容貌自然极具攻击力。
　　至少对于女孩子来说是这样的，再加上她爱钱，甚至可以和很多男人谈一场只走肾不走心谈钱就行的恋爱，俗语中的妖艳贱货指的就是她。
　　阿曼达这样的女人，男人爱，但女人就……大多数都会厌烦吧。就算季言之这世是她的儿子，季言之也会说，阿曼达这样的女人，只比金钱至上没有心道德可言的女人好上那么点点。
　　毕竟季言之这世纯粹是意外的产物，阿曼达甚至都没有想过他的亲生父亲会是谁，就决定把他生下来，甚至遭遇疯狂教徒的围剿也不曾想过放弃他。
　　这份母爱，值得她被世界好好的对待。
　　至于叶莲娜和阿曼达为什么能够成为朋友，按照季言之的推断，不外乎两点。一是两个骄傲的女人注定惺惺相惜，二则是叶莲娜有意低调，阿曼达有意结交，两个注定惺惺相惜的女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可事实上就是如此。两个女人就这样成了好朋友，甚至阿曼达说想让叶莲娜做小达米安（季言之）的教母，叶莲娜也答应得干干脆脆。
　　也不出所料，双商都在线的季言之和叶莲娜相处得很愉快。
　　主要是叶莲娜暗地里的非凡身份，让她远远比阿曼达这位生母还要懂得季言之所具有的非凡潜能。不然叶莲娜也不会私底下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或许教徒们对季言之的‘审判’有可能是对的。季言之就是撒旦的使者魔鬼的化身。
　　“中午我们简单的吃点行吗？”正准备走进厨房收拾顺便做饭的叶莲娜停住身子，转头问正貌似很乖巧坐在藤条椅子上摆弄好像罗盘一样玩具的季言之。
　　季言之点头，“教母决定就好。”
　　“省心的小鬼。”
　　叶莲娜笑了笑，进了厨房一边忙碌，一边扬声道：“游轮大概两点左右便会有专业的人员开来，我做点三明治，一会儿也可以带到游轮上吃。”
　　季言之撒糖似的道：“教母做的，我都爱吃。”
　　作为能和第二代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斗得旗鼓相当的俄前特工，叶莲娜的手艺比起做的东西勉强能吃，最擅长冲奶粉的阿曼达，那就好很多了。
　　至少季言之是宁愿吃继父埃利森和教母叶莲娜所煮的食物，也不愿吃阿曼达所做的。这和会不会伤了生母的心没有直接的关系，季言之纯碎是不想还没知道自己亲生爹是谁之前，就被毒死。
　　叶莲娜又笑说一句嘴甜的小鬼，就快速的煎鸡蛋烤土司。
　　很快，鸡蛋三明治做好了。
　　叶莲娜倒了一杯牛奶，和着做好的鸡蛋三明治端了出去。
　　“前几天阿曼达刚刚和我通过电话，说是一回到洛杉矶，就好多了。”
　　“我觉得主要是妈咪有点儿水土不服，不过有埃利森在呢，相信他会照顾好妈咪的。”
　　季言之貌似很乖巧的接过牛奶，配合鸡蛋三明治一口吃一口喝起来。很快，一块鸡蛋三明治就把小肚子撑得饱饱，季言之拍了拍小肚腩，酷着小脸惋惜道。“吃饱了。”
　　喝着咖啡的叶莲娜笑了起来，“吃饱了是好事，休息一下，等工作人员将游轮开过来。”
　　季言之乖巧的点点头，便继续玩好像罗盘一样的玩具。
　　叶莲娜则在翻看报纸，看似悠闲思绪却很不平静。
　　娜塔莎.罗曼诺夫，她的师姐啊，呵，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古巴。这一回，她可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娜塔莎.罗曼诺夫这个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1点45分。2点的时候，船只租借公司的工作人员准时将小型游轮开来了海滩。
　　“叶莲娜好久不见。”穿着救生员服的娜塔莎率先冲着叶莲娜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第二代第三代黑寡妇同框并没有师姐见师妹两眼泪汪汪，也没有很明显的针锋相对互视为仇敌。这是季言之的功劳，因为叶莲娜刚扯着嘴巴似笑非笑的冒了一句‘虚伪’，他就不失时宜的冒出来叫了一声教母。
　　原本咬牙切齿想往娜塔莎身上扎刀子的叶莲娜霎时收回阴阳怪气，笑得十分和蔼的朝季言之招手。
　　“达米安过来，教母给你介绍一位阿姨，她是今天负责开游轮之一的船员哦！”
　　“……阿姨好。”季言之：“阿姨是教母的熟人吗？”
　　叶莲娜点头，娜塔莎噗嗤一笑，显然没想过自己这位因为身世叛离红房的师妹还有这样温情一幕。
　　娜塔莎的声音也放柔，做起了自我介绍：“娜塔莎.罗曼诺夫，叫我娜塔莎就行。”
　　季言之认真的看着这位鼎鼎有名的黑寡妇，突然脑子传来一片讯息。
　　他的教母叶莲娜.贝洛娃，即将结束在古巴的生意准备去纽约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组织里潜伏着的神盾局间谍，被引诱加入神盾局。
　　后来在南极原始岛任务中意外被翼龙人（Sauron）攻击，造成重伤以致毁容。极其注重容颜的叶莲娜为了报复神盾局以及复仇者，加入了与神盾局敌对的组织——九头蛇。
　　再后来接受九头蛇组织对她的改造，拥有了复制的能力。
　　再再后来，叶莲娜在与新复仇者对战时跟钢铁侠打成平手，直至钢铁侠召唤出了第49件盔甲才将她打败。最终，她因吸收了哨兵（Sentry）力量而失控被九头蛇内置炸弹装置炸死。
　　季言之吃疼的捂住额头。
　　“教母，我头疼。”
　　叶莲娜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怎么了？达米安，不要吓教母。”
　　“他的眼睛。”
　　娜塔莎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平复起来。
　　作为神盾局招募的第一批复仇者，娜塔莎见过各种基因特异的变种人，甚至于那位将纽约当成战场走了又来的雷神托尔，她都是打过照面的。所以娜塔莎看到季言之在喊头疼，瞬间从碧绿猫眼转变成血瞳时，第一个反应是这位叶莲娜的教子一定也存在着某些方面的不同，比如说基因变种。
　　叶莲娜瞪了娜塔莎一眼。“看见你就没有好事。”
　　娜塔莎哭笑不得，反驳。“我也有同感。”
　　疼痛稍减的季言之捂着眼睛，闷闷的道：“教母我不想坐游轮去海上抓海鲜了。”
　　“那就不去。”
　　叶莲娜在季言之额头上印下一吻：“好好休息，我的王子。”
　　季言之知道叶莲娜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找地方和娜塔莎干上一架。对于这种情绪宣泄的方式，季言之不想阻止也没法阻止，只能乖乖点头应了一声好的。
　　就这样，在确定季言之乖乖回房间休息后，这对久未见面的‘同门师姐妹’找了个地方，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
　　“你还记得打人不打脸啊！”叶莲娜连呸数声。
　　娜塔莎揉揉酸胀的胳膊腿儿，保持似笑非笑。“看在你教子的份上。”
　　“OK。我懂。但别想我说谢谢。”
　　娜塔莎大笑了起来。“我可从来没有想过。”
　　老实讲，娜塔莎以为这次相遇，叶莲娜一定会以不死不休的方式对自己喊打喊杀。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丧失了做妈妈的权利性格很阴晴不定的叶莲娜居然有了教子。
　　很显然，从她见到叶莲娜后看到的片面，娜塔莎就可以确定叶莲娜是把季言之当成亲生骨肉来养的。
　　这时候的娜塔莎熄了说服叶莲娜进神盾局与她并肩作战的心思，转而和着叶莲娜谈论起季言之的事情来。
　　“你的教子达米安，他很与众不同。”
　　“你什么意思？”叶莲娜脸色难看的道：“就凭他那双情绪激动时，会变得血红的眼眸？就认定他与众不同？”
　　“叶莲娜，你冷静点好吗。”娜塔莎很严肃的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特意来找你的目的。”
　　“这里是古巴，不是M国。我有自信保护了他。”而且据她的了解，还不一定是她这个教母保护她的教子，而是……
　　叶莲娜冷冷一笑：“娜塔莎，我不管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从纽约特意找来古巴，但是我告诉你，你别想破坏我现在所拥有的生活。我有了我想守护的家人，这不是破绽而是前进的动力。”
　　“OK，我明白了。放心，看到你的教子那一刻，我已经打消了念头。”娜塔莎没有在乎叶莲娜的冷脸，很就事论事的说：“我过几天就离开，以后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联系我，我会帮忙的，看在我们同门一场都被红房骗过的立场上。”
　　叶莲娜双手环胸，冷艳得很。
　　她没有再和娜塔莎继续交谈的心思，因为从某方面来讲，她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过了一会儿，海上风浪渐小，叶莲娜叫上娜塔莎一起捕捉了几条海鳗，又打卫星电话让古巴最为出名的一家专门卖海产品的商店给送来原产于澳大利亚的大龙虾和帝王蟹。
　　“会做海鲜大餐吗？”
　　叶莲娜突然的问话，让娜塔莎有点儿措手不及。
　　“很显然，不太会。”娜塔莎笑着说道。
　　叶莲娜带着娜塔莎回了海边度假别墅，此时季言之已经起了来，正坐在躺椅上，看着一本书籍。叶莲娜走进一看，发现季言之看的居然是《圣经》，不免有些乐了。
　　“怎么想起看这个玩意儿，我的小天才。”
　　“刚才我头疼的时候，脑子中闪过了很多画面。”季言之合上《圣经》，斟酌的说道：“教母，我怀疑我看到了未来，和你有关的未来。”
　　“你确定！”叶莲娜蹲在了季言之的面前，双手薅乱了他柔软的金发。“达米安，你不要想太多。有我在，那些异教徒不会也不敢伤害你。”
　　“我不怕他们。”季言之很郑重的说：“不过他们有一点说准了，我的确是恶魔之子。”


第106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4）
　　“他们说的是胡话。”叶莲娜安抚道。
　　“不是胡话吗, 是真的。”季言之很认真的道：“教母相信我好吗？”
　　叶莲娜点头, 娜塔莎却问。“嗨，达米安, 你说你看到了关于叶莲娜—你的教母的未来，能说一下是什么未来吗？”
　　“神盾局, 间谍，任务, 重伤，毁容, 报复，九头蛇。”
　　季言之只说了几个关键词，世界意识对于勘破未来者是有限制的。很多预知者即使预知了未来的发展，都不能全然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必遭天谴反噬。季言之自身气运超级高，世界意识因此对他的限制微乎其微。
　　不过对于季言之来说, 直接将自己看到的未来说出来, 显然不符合预见者的逼格, 让自己不像个预见者, 所以季言之只能说关键词, 让叶莲娜去猜。
　　好在能当上黑寡妇的女人, 都不是简单的。
　　结合娜塔莎和她大打出手后的话语, 叶莲娜很容易就猜到了她如果被说动加入神盾局的话，她会重伤毁容，然后为了报复加入恐怖组织——九头蛇。
　　未来关于她的结局应该很不好, 所以她的教子才会这样严肃，还翻阅《圣经》。
　　季言之注意到叶莲娜的担忧，一直以面瘫小脸蛋示人的他难得勾起嘴巴，露出浅浅微笑。
　　“我看了《圣经》，也看过《启示录》，它们中提到的预言对我没有任何危险。”季言之歪着脑袋，那双璀璨的碧绿猫眼熠熠生辉，看着人的时候，会让被看的人以为身处世界中心。
　　娜塔莎也不例外，她学着叶莲娜的动作，在季言之面前蹲了下来。
　　“那预见呢？预见对你也没有影响吗？”
　　季言之摇头，“有限制。不能完全说出来，只能说相关的重点。”说到这儿，季言之又勾起嘴巴露出腼腆微笑，略有些羞涩的问。“教母，娜塔莎阿姨，我总结归纳的重点没有问题吧！”
　　叶莲娜摇头，娜塔莎也摇头。
　　娜塔莎：“没有任何问题，我来这儿的确是想说服叶莲娜加入神盾局和我并肩作战，不过我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教母不适合神盾局。”季言之板起了小脸，人小鬼大一本正经。“而且现在的神盾局有很多问题哦！”
　　叶莲娜斜睨娜塔莎，没有吭声。
　　娜塔莎倒是挺心平气和的笑了笑，承认了神盾局目前的确有诸多问题。最主要的是，神盾局里面有其他组织潜伏的间谍。娜塔莎对此其实很不以为然的，她也是间谍出身，自信没人能动得了她，明哲保身数她最厉害。
　　可是现在呢，想想她根据季言之所说的几个重点推测出来与叶莲娜相关的未来，突然感觉自己要继续敷衍了事，不和神盾局长尼克商量着肃清局里的间谍，只怕她也会像季言之预见的那样，步上重伤…毁容的下场。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同理，未来有诸多选择。”季言之歪着脑袋，很有神棍风范的道：“其实我觉得，预见未来本来就是让人可以多一种选择。”
　　“嘿，宝贝儿。”叶莲娜很喜欢伸手将季言之那一头柔软的金发捋乱，这次也不例外。叶莲娜伸手摩娑季言之的发顶，很温柔的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接受了娜塔莎的邀请，加入了神盾局呢？”
　　季言之瞪大了眼睛，很惊奇却不意外。
　　因为他认识的叶莲娜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来不会为了明知的未来妥协。
　　当初她觉得自己身世有异，就不顾一切的去追查。追查之后也和娜塔莎一样选择叛离。不过和娜塔莎选择加入神盾局不同，叶莲娜选择的是到古巴隐居。
　　而现在，她从季言之口中得知了关于她未来的关键点，拼凑出了自己的未来。即便那未来惨烈，但叶莲娜恼火的同时却没有选择逃避。就像季言之所说的那样，命运不是一成不变，未来有多样选择。
　　她既然知道了未来，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迎难直上全力改变，何况叶莲娜也很想知道是谁太岁头上动土，让她落了一个‘重伤毁容’的下场。她非提前灭了不可。
　　叶莲娜的脾气很阴晴不定，作为和她打了无数场架的同门师姐，娜塔莎深有体会。
　　娜塔莎不会想着去阻止，因为娜塔莎也是女人，而且还是极具个人魅力的女人。娜塔莎清楚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颜是等同生命一样重要的。所以重伤毁容什么，真的等同杀生之仇。
　　“未来复杂多变，不一定按照我勘破的命运来演绎。”季言之很冷静的说话道。
　　即使叶莲娜选择‘顺应命运’加入神盾局，成为和娜塔莎一样元老级别的神盾局成员，真的如同他所窥见到的命运那样重伤毁容，他也有诸多手段让叶莲娜恢复健康，才不会让他的教母落得因吸收了哨兵（Sentry）力量而失控被九头蛇内置炸弹装置炸死的下场呢。
　　想了想，季言之最终只这么提醒叶莲娜道：“教母，小心一点。”
　　“好的，小宝贝儿，教母还要看着你长大。还要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亲呢，虽然我并不觉得找到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有什么用。”
　　叶莲娜话里边，就有对季言之这世的亲生父亲，霍华德.史塔克的主观偏见了。
　　说句良心话，季言之这世就是父不详的私生子。霍华德.史塔克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要是知道了，想必就会和阿曼达当初怀上孩子偷偷离开纽约时所臆想的那样，将季言之接回家抚养。
　　毕竟季言之和托尼.史塔克相差了足足十六岁，对于托尼继承史塔克工业并没有任何威胁，说不得在霍华德在托尼二十一岁就遭遇了车祸死亡，托尼只剩下一个血缘关系很远的叔叔算做亲人的情况下，托尼还会把异母弟弟当成儿子来养。
　　娜塔莎因为叶莲娜的话，开始认真打量起季言之。
　　“达米安的生母是谁？”娜塔莎突然问：“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动用神盾局的力量帮达米安找到亲生父亲。”
　　“阿曼达，阿曼达.阿姆斯特朗。那位被媒体评价为像女妖一样摄魂夺魄的女人，就是达米安的生母。”
　　叶莲娜知道娜塔莎的意思，也知道不通过娜塔莎，仅仅只靠她自己也能够找到季言之这世的亲生父亲，可速度到底不如身在特殊部门的娜塔莎。
　　作为一心想独占黑寡妇名头的竞争对手，叶莲娜清清楚楚的明白，论收集情报的能力，自己不如娜塔莎。
　　叶莲娜顿了顿，继续说道：“达米安还有一个月就满六岁。也就是说，你专门查七年前阿曼达的经历，应该就能调查清楚。不过也不需要，我一直以来都有个怀疑对象…”
　　娜塔莎：“是谁？”
　　“阿曼达曾经跟我说过，她曾经陪她的第十任男朋友一起出席了霍华德.史塔克为了儿子托尼.史塔克考上麻省理工学院特意举办的宴会。当时她成功的甩开了第十任男朋友，和着霍华德一夜风流之后拿了百万美金走人。”
　　“……”娜塔莎有些惊异：“你的朋友…真有点儿与众不同。”
　　季言之在一旁闷闷的开口：“妈咪是捞女属性嘛，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很正常。”
　　叶莲娜笑了笑，没帮阿曼达反驳‘捞女’这个评价，因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叶莲娜：“对于她选择嫁给埃利森，我一点儿不觉得奇怪。埃利森是个好男人，阿曼达嫁给他会很幸福的。”
　　这样具有非凡力量的季言之，也不必为了阿曼达过多的担忧。
　　从一开始，非凡者和普通人之间就有壁的。
　　想必作为阿曼达的儿子，季言之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让阿曼达每每陷入危险吧。
　　季言之点头：“教母说得对，妈咪嫁给埃利森爹地，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事实上季言之之所以想跟着教母叶莲娜留在古巴，一方面原剧情中小达米安的养母养父恰好现在来了古巴旅游，另一方面也有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始终对普通人有所影响的考量。
　　所以趁着阿曼达又重新孕育了孩子，就适当的拉开一点儿距离吧，这样对双方都好。
　　娜塔莎这时候插言道:“所以…达米安的亲生父亲是霍华德.史塔克？”
　　“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实的猜测。”叶莲娜很认真的道：“因为当时我也在纽约，就我所知道的情况来谈，阿曼达参加宴会的那一个月，不加上霍华德.史塔克，阿曼达至少和七个年轻有为的精英男士发生了亲密关系。”
　　季言之：“……”
　　——所以没具体查清楚之前，霍华德.史塔克只是他八分之一的生父吗？
　　——Emmm，为什么他有种想笑的冲动呢！
　　——阿曼达女士，果然是普通人中最厉害的集邮侠。
　　“OK，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会重点调查霍华德.史塔克的。”
　　娜塔莎明白了叶莲娜的意思，她学着叶莲娜的动作，捋了一把那柔软的金发。这一过程，娜塔莎手很轻很轻的扯了一根金发，放进了塑料口袋中密封。
　　“等我的好消息。”
　　娜塔莎挥手和叶莲娜以及长得十分可爱却是个小面瘫的季言之，离开了位于海岸线旁的度假别墅。
　　叶莲娜就在别墅外架起了篝火，开始在季言之的帮忙下，料理海鲜。
　　那几条海鳗，叶莲娜用铁签穿好，放在烧烤架上用炭火烤。至于海鲜商家送来的帝王蟹以及大龙虾，叶莲娜在季言之的建议下，直接放了去腥的姜片、料酒用水煮，然后调好酱汁沾酱汁吃。
　　吃之前，季言之给已经跟埃利森搬去洛杉矶定居的阿曼达打电话，汇报了他今天的日常。
　　“教母在给我做海鲜大餐哦！”
　　季言之通过对话视频，冲着视频那头的阿曼达甜甜笑了笑。
　　“嗯嗯，听起来就很好吃。”
　　视频那头的阿曼达刚竖起大拇指，就一阵恶心涌来，赶紧捂住嘴巴往厕所的方向跑。
　　埃利森接过视频电话，一边拿着往厕所跑，一边对视频那头的季言之说。“照顾好你自己，达米安，我和你妈咪永远爱你。”
　　季言之挂了视频通话，这时候叶莲娜开始招呼季言之到她身边来吃海鲜。
　　教母子俩大快朵颐，几乎将海鲜大餐解决了多半。当然完全解决也可以，不过季言之目前年龄还小，不能过于的暴饮暴食，因此每每吃饭，季言之都将饱腹度控制在七八分。
　　吃了晚饭，季言之回了房间继续翻看《圣经》。
　　通过《圣经》，季言之了解到了什么将自己伪装成神棍，搞些似是而非的预言。
　　再者也是通过翻看《圣经》，季言之这才想起自己放在空间里的收藏品有《死亡真经》和《太阳真经》。
　　啧，果然人老了，记忆力就会减退。如果不用心回想，估计就连季言之本身都想不起自己到底在与神魂绑定的空间里到底‘丢’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用《太阳真经》呢，还是用《死亡真经》当法器。
　　季言之合上《圣经》，眨眼功夫，就将漆黑、从里到外都透着黑暗力量的《死亡真经》拿了出来。
　　季言之将手放在《死亡真经》页面上，黑色好像薄纱一样的烟雾瞬间弥漫。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不过阿斯加德神之城都出现了，那么属于死神阿努比斯的力量，自然也可以动用。反正地狱除了恶魔魔鬼以外，也该有死神的存在！”
　　季言之瞬间又将《死亡真经》瞬间收回了空间里，俄顷之间那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雾消弭。
　　季言之侧首，透着半敞开的窗户遥望苍穹。
　　天很蓝，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正正中中的挂在上面。海鸥偶尔发出回巢的叫声，一声一声，证明黑夜已经来到。
　　那群总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说季言之是会给人间带来空前浩劫的恶魔之子的家伙们，已经陆陆续续成为滋养这方天地的化肥，不能再到他跟前碍眼。
　　季言之除掉他们做得十分的隐秘，他们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估计只有教会、真正具有神力有神通的统领者，才会知道所谓的意外从来不是意外，而是恶魔之子的报复所为。
　　不过他们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暂缓搜寻恶魔之子拯救世界的工作。
　　这对于季言之来说是件好事，因为这样将目光投注在阿曼达和埃利森以及（未出生）阿什丽的异教徒即会少很多。
　　说起来，这世间的人很少有不怕死的。特别是身体化为灰飞，灵魂被困于一方死法，是人都会害怕。
　　反正不管季言之凶不凶，那些偏激的异教徒们都认定了他是恶魔之子，他不干出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恶魔之子的称号。
　　季言之扯动嘴巴，让自己面部不要显得那么僵硬，尽量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夜渐渐地深了，在繁星在黑幕衬托下越发明亮的同时，季言之上床睡觉。
　　远在千里之外，通过直升飞机回M国的娜塔莎回国后的第一时间，便去调查季言之的身世。
　　经过几天的排查，娜塔莎将目光重新对准了一年前失去了父亲，刚刚才摆脱了悲伤在远房叔叔爱德华.史塔克帮助下成功掌控史塔克工业的托尼.史塔克。
　　娜塔莎私底下以应聘秘书的方式去见了托尼.史塔克。
　　“介意做个鉴定吗？”
　　还很青涩，没有放飞本性成为浪荡花花公子哥儿的托尼一头雾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来应聘秘书的？”
　　“嗯哼！”娜塔莎双手环胸，英姿飒爽的道：“本来我是想找你的父亲霍华德先生的，但很可惜，霍华德先生去年不幸遭遇车祸已经去世。”
　　“所以你来找我了？”托尼懂了娜塔莎的意思，不过正因为懂了，托尼才更加的迷惑。“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说……”
　　“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一位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why”托尼震惊脸，不敢置信的道：“这位小姐，你…没开玩笑吧!”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那就是。”
　　娜塔莎很随意的就在托尼对面的沙发上落了座，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撩人。
　　不过托尼罕见的没有将视线焦灼在娜塔莎的身上，事实上托尼现在正处于极度震惊中。
　　一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的父亲霍华德接到了神秘来电。
　　托尼当时因为在外浪，所以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托尼都不得而知。托尼只知道，接到神秘来电后，霍华德的情绪显得十分的震惊，挂了电话就匆匆出门，然后……便传来了霍华德遭遇车祸身亡的消息。
　　而如今，这位以应聘秘书为借口的娜塔莎一开口就给自己带来了如此震惊的消息，这不得不让托尼开始扩充思维，想当初霍华德匆匆忙忙出门是不是因为有了…呃，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下落。
　　原谅托尼用‘私生子’这个词，主要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爸霍华德虽说只有他妈这么一位妻子，但暗地里的露水姻缘还是有那么几次的。所以……
　　托尼转而抹了一把脸，开口问：“…他是我弟弟还是妹妹，多大了？”
　　娜塔莎挑眉，有点儿意外托尼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还有弟妹的可能性。不过站在季言之的角度，她满意托尼的这个反应。
　　“他现在六岁了，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娜塔莎很干脆的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做一下血缘鉴定。”
　　“要头发还是血液？”
　　托尼也很干脆的开口道：“我是说，嗯，你最好把属于他的毛发组织交给我，史塔克工业比起你效力的M国政府来说更值得信赖。”
　　娜塔莎将保存得十分，属于季言之的一根金发交给了托尼。
　　“他现在在古巴，和着他的教母叶莲娜. 贝洛娃待在一起。”娜塔莉道：“听叶莲娜的意思，她下个月就会带着达米安来纽约旅游，然后再去洛杉矶。”
　　“达米安，他的名字吗？”
　　娜塔莎点头，随后告辞之时，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是非凡者，托尼，史塔克先生，如果有需要请保护好他，这是你做哥哥的职责。”
　　“做哥哥的职责。”娜塔莎走后，托尼抚额一阵怪笑，“贾维斯，你听到了吗？”
　　贾维斯：“听到了先生，刚才那位女士说你有了弟弟。是除了已去世的霍华德先生以外血脉最近的弟弟。”
　　爱德华.史塔克虽然姓史塔克，但用东方人的说法，已经和托尼.史塔克隔了三辈。也就是说爱德华.史塔克的父亲，和托尼，史塔克的爷爷是兄弟。
　　史塔克是托尼的爷爷，saac.史塔克一手创办的，和爱德华.史塔克根本没什么关系，而在也是剧情中爱德华处心积虑的想除掉托尼，霸占史塔克工业最根本原因所在。
　　而贾维斯的话丝毫不夸张，即便同父异母但季言之真的是托尼血脉关系最近的亲人了。所以贾维斯话语刚落，托尼就赶紧手脚麻利的扯了一根头发，亲自动手做起了血缘鉴定的实验。
　　作为物理天才生，托尼的才能可不只点在科技和泡妞上。
　　托尼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在贾维斯这位智能管家助手的帮助下，成功检测出娜塔莎没有说假话，她口中的达米安的的确确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该把他接回来。”托尼很激动的对贾维斯道：“他会和一样成为物理方面的天才。”
　　贾维斯：“先生，我想提醒你，前不久离开的那位女士说过，达米尔小先生是位非凡人。”
　　“非凡者就不能和我一样是天才？”托尼习惯性的跟贾维斯打嘴炮：“相信我贾维斯，做天才可比做非凡者有趣多了。”
　　贾维斯：“……先生，我好像乱码了，无法分析出来。”
　　托尼：“那你该工作了，贾维斯。”
　　托尼兴致勃勃的安排贾维斯布置房子，显得激动异常。甚至于在智能管家贾维斯认真工作的时候，本人一天也等不急，带着那份证明他和季言之有血缘关系的鉴定书，就乘坐专机抵达了古巴。
　　与此同时，正在翻看《圣经》的季言之突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他的教母叶莲娜本来正在很居家的织毛巾，见季言之这样，很紧张的就道：“怎么了？是不是昨儿在海滩上玩得太疯，着凉了。”
　　季言之揉着鼻子，慢吞吞的摇头。“不是这样，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叶莲娜迟疑：“念叨？会不会是那群还没怎么死心的异教徒？”
　　就在这时候，叶莲娜随意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叶莲娜来过一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达米安的生父已经查到，霍华德.史塔克确定就是达米安的生父。目前霍华德.史塔克的继承人托尼.史塔克已经坐上前往古巴的专机，看样子是打算让达米安认祖归宗。
　　叶莲娜看完短信，便把手机交给了季言之查阅。
　　季言之：“……”
　　叶莲娜：“…我给阿曼达打个电话吧，告诉她这个消息。”
　　季言之迟疑点头：“教母让妈咪不要担心，如果妈咪不愿意我被托尼认回，那我…”
　　叶莲娜打断了季言之的话，笑着道：“放心你妈咪聪明着呢，如果霍华德还在世，或许她还会有顾虑会失去你。但是霍华德已经离世，作为霍华德唯一继承人的托尼又想你认祖归宗，那么阿曼达不会有反对的意思。因为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是达米安你得利。”


第107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5）
　　叶莲娜可以说将阿曼达这女人琢磨得透透的。
　　阿曼达一听季言之的生父居然是和她有过一场你情我愿纯属金钱交易的霍华德.史塔克,那位前世界首富,阿曼达直接就懵了。
　　“我真的,万万没想到。”阿曼达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这句话。
　　“我也万万没想到。”叶莲娜道。
　　叶莲娜可不会说她早就猜到这事儿了，所以才会在达米安（季言之）一再要求找到亲生父亲的时候，重点和娜塔莎提起最好先查查霍华德.史塔克。
　　结果不出所料，霍华德果真是达米安（季言之）的父亲。
　　电话那头的阿曼达深沉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她发现困扰自己多日的孕吐竟然无药而愈。不吐了也不犯恶心了，不免乐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能治愈孕吐，我就不拦着达米安找到他的亲生父亲了。”
　　叶莲娜：“……”
　　“你拦过？”叶莲娜很惊奇的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之所以没想过找到达米安的父亲，是害怕达米安的亲生父亲将达米安从手中夺走吧。”
　　阿曼达：“是这样的，可霍华德死了啊，那么小达米安的生父利用父亲的身份从我身边夺走小达米安的假设就不存在了。”
　　“很聪明的推断。”叶莲娜笑着泼凉水：“不过托尼.史塔克找来了,他想带达米安回家。”
　　阿曼达：“……”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有些干涩的道：“托尼.史塔克？史塔克工业的现在当家人？”
　　“嗯哼。”叶莲娜道：“所以呢，你的打算，是让达米安多个世界首富的哥哥,还是……”
　　“那还用说吗。”阿曼达声音压得很低，不过电话这头的叶莲娜可以确切的听到埃利森隔着房门大声询问阿曼达一个人待在家里行不行。阿曼达回答说行，埃利森便夹着装了白纸的公文包出门了。
　　“他今天要去采风。”
　　阿曼达嘀咕一句,转而继续和叶莲娜说话：“世界首富是哥哥，很酷炫对不对。我觉得总比世界首富是我爸,来得要好。至少只是哥哥，没有权利从我手中夺走达米安的抚养权。”
　　你确定？不过叶莲娜还是赞美了一句：“嗯哼。聪明的想法。”
　　“叶莲娜你应该知道的，总有不长眼的家伙总是骚扰小达米安,小达米安小小年龄就不经常笑了一副酷酷的模样，都是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的错。”
　　“所以有位百无禁忌但很注重亲情的世界首富当哥，能有效的帮忙解决大部分的麻烦？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真的棒棒哒！”
　　“你赞同？”电话那头的阿曼达哈哈大笑了起来。“所以嘛，我们才能够成为好朋友。叶莲娜，我的好朋友，小达米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知道小达米安心思很敏感，一直以来都有拉开我们母子之间距离的想法。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我能够再次怀孕，是小达米安的功劳。他想提前将我的未来安排妥当……”
　　“你想多了，阿曼达。”
　　叶莲娜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作为第三代黑寡妇，一直认定季言之会成为非凡者中的超强，她并不觉得季言之逐渐疏远阿曼达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阿曼达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季言之会怕她受到自己的牵连很正常。
　　叶莲娜顿了顿，到底还是将季言之这几天都在翻看《圣经》《启示录》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阿曼达愣了愣：“达米安他…或许是想从《圣经》《启示录》里面找感觉吧。”
　　叶莲娜服了，阿曼达的思维果真挺与众不同的。
　　“找感觉？找什么感觉？”
　　阿曼达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埃利森有时候为了写作，会到处采风找灵感，他跟我说过，灵感枯竭的时候他是警察署的常客。因为警察署存放着很多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细究起来一点儿也不普通的悬案。翻阅这些悬案有助于找到灵感。我想达米安就是这样吧，毕竟他每每出现在动物园，总是会引起动物的骚动不安。”
　　“或许你是对的。”
　　“嗯，自然是对的。毕竟我是达米安的妈咪嘛！”
　　解决了严重孕吐烦恼的阿曼达很健谈，她和叶莲娜聊了很久，最终在叶莲娜一句“你安心养胎，达米安这儿有我这位教母在呢”的话语，结束了通话。
　　而说完，叶莲娜便挂了电话。
　　此时季言之正坐在藤条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翻阅着《启示录》，这是他据《圣经》之后，研究得更加仔细的宗教预言类书籍。
　　“妈咪没有反对吧！”
　　季言之微微抬起头，碧绿猫眼熠熠生辉。
　　叶莲娜在旁边的藤条沙发上坐下，也拿起了一本杂书翻看。
　　“阿曼达能反对什么。精明世故，不过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说道这儿，叶莲娜突然正色起来。她很好奇的问季言之：“是不是作家都有不切实际的浪漫啊，特别是以写悬疑恐怖故事出名的作家。”
　　季言之一愣：“或许吧，不过我倒觉得埃利森爹地很富有冒险精神，算是个务实的悬疑恐怖作家。”
　　“务实的…悬疑恐怖作家？”叶莲娜欢畅的笑了起来，很愉悦。
　　“你说得对。”叶莲娜停止笑声，很郑重的道：“埃利森的确挺有冒险精神的，我算是找到上次他挨揍的原因所在了。”
　　“他想把婚礼定在鬼屋，还想独自一人搬去一座传说中的“凶宅”采风。”季言之扯扯嘴巴，一副继父真不懂事他伤透脑筋的模样：“教母你说他这样搞，不挨妈咪的揍可能吗？妈咪决定嫁给埃利森之前，就不止一次跟我说，她多了年龄比她还要大的儿子。”
　　叶莲娜：“……这就是爱。”
　　“嗯，这就是爱，而且还是真爱。只有真爱才会接受自己老公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时候幼稚得像孩子吧。”
　　“嗯哼。”
　　叶莲娜笑了笑，便认真翻看起杂志，季言之也继续翻阅《启示录》，然后与《圣经》做比较，顺便思考要不要把《死亡真经》套个光伟正的壳子，或者直接拿出来使用。
　　就在这时，别墅外的海滩上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飞速转动响起的轰鸣声。
　　风很大，直接吹乱了已经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托尼.史塔克的头发。
　　托尼没有管自己已经放荡不羁自摆造型的头发，停下脚步，看着那独幢有着红色屋顶白色墙壁的小二层别墅，不断的做着心理建设。
　　他很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霍华德遭遇车祸死去的一年后，他会被人告之还有亲人，即使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不想放弃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
　　托尼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会儿见面该怎么说呢。
　　——直接说我是你哥，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再说我是你哥。
　　纠结的托尼开始在沙滩上走来走去，思索怎么开这个口，以期给弟弟留下一个十分好的初次印象。
　　季言之听到动静，推门走出，就看见二傻子一个的铁罐子在那儿假装哈士奇。
　　季言之：“……”
　　“嗨！”托尼停住乱走的脚步，目光直直的看着季言之。半晌后，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长得很像。”
　　季言之挑眉，却不得不承认托尼说的是事实。
　　他和托尼的确很像，即使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季言之的五官也要比托尼来得精致得多，但奇异的两人的五官轮廓如出一辙，无论谁看到都不会怀疑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血缘关系。
　　“你是托尼，史塔克？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精致柔美得好像一个金发洋娃娃。只见金发洋娃娃歪着脑袋，目光同样不打弯直直的看着托尼。
　　托尼扯动嘴巴，露出一个比较和蔼可亲的微笑。
　　“对，我是托尼.史塔克，你的哥哥。”
　　“那么你来是……”季言之明知故问的说话。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像个孩子。
　　托尼笑容扩大，也更真诚。“我来接你回家。”
　　叶莲娜扬眉，有些不爽的插话道：“史塔克先生，我不能不提醒你一句，达米安是我的教子，我是他的教母，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另外一个家。”
　　“抱歉，美丽的女士请原谅我不会说话，我是说…”托尼解释道：“我的父亲霍华德.史塔克并不知道达米安的存在，但我想说，要是父亲知道的话，一定会和我一样做出同一个选择，接达米安回家，冠上史塔克的姓氏。”
　　叶莲娜双手环胸，说出了阿曼达的顾虑：“不禁止达米安和生母那边密切往来？”
　　托尼摆出诧异脸：“我为什么要禁止？达米安跟我回家，只是多了一个哥哥而已。”
　　“不愧是托尼.史塔克，就是会说话。”
　　叶莲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揉乱了季言之那一头柔软得好像绸缎的金发。
　　“走吧。”叶莲娜很干脆的同意了，让托尼，史塔克接季言之回家。
　　“哈？”托尼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不需要收拾东西吗？”托尼问。
　　“不需要。”叶莲娜低头看着一直显得很安静的季言之：“贴身衣物可以到了纽约再买，你说对吗，达米安宝贝儿。”
　　季言之点头：“你说得对，教母。”
　　“真乖。”
　　叶莲娜赞扬道，随即牵着季言之跟着托尼上了直升飞机。
　　由于是专机，不需要怎么按照航空轨道航行。很快，大约第二天凌晨四点左右，直升机就抵达m国国土，降落在了托尼位于马里布街10880住所的楼顶。
　　托尼的远房叔叔，爱德华，史塔克早就等候多时，三人一下直升机，他就顶着由螺旋桨带起的狂风靠近，笑容可掬的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就是…托尼你的弟弟。”爱德华.史塔克看向很安静，任由叶莲娜牵着他的季言之，目光很炙热。
　　季言之蹙眉，第一时间就从爱德华.史塔克身上感觉到了恶意。很淡，如果不是季言之天生感官敏锐异于常人，说不得也会忽略过去。
　　“我累了，想休息。”季言之抬头，看向了正准备给他做自我介绍的托尼.史塔克。“可以吗，哥哥！”
　　托尼差点因为这句‘哥哥’陷入了彻底的陶醉。
　　——当然可以哦，现在没什么事比可爱乖巧的弟弟休息来得更重要。
　　托尼.史塔克朝着爱德华做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便屁颠颠的接过叶莲娜的工作，牵着季言之去了贾维斯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房间。
　　客厅里叶莲娜和着爱德华面面相觑。
　　叶莲娜本能的觉得爱德华不像一个好人，因为他的态度不像长辈看着晚辈，反而在巡视自己领土的野狗一样。
　　野狗？巡视领土？
　　叶莲娜若有所思的眯眼。“史塔克先生？天色已经很晚了，你看你是不是……”
　　“你是托尼新找的贴身秘书？”爱德华.史塔克胆儿很肥的打断叶莲娜的话。“你说得对，现在的确天色已经很晚了，那么我明天再来。”
　　叶莲娜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爱德华以主人的姿态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去。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女士。”
　　但客厅只剩下叶莲娜一个人时，贾维斯不失时宜的出声昭显存在感。
　　叶莲娜诧异，左右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人后，就把若有所思的目光对准了中央控制器的位置。
　　“你是？”叶莲娜有些迟疑的问。
　　“贾维斯。我是先生创造出来的智能管家系统。”
　　叶莲娜再次眯了眯眼睛：“这真是…让人意料不到。怪不得世人都说托尼.史塔克先生是个天才。”
　　“谢谢夸奖。”
　　托尼刚从特意收拾出来给季言之居住的房间出来，就听到了叶莲娜的‘称赞’，顿时眉开眼笑，凑表脸的说谢谢。
　　叶莲娜有些无语，继续保持似笑非笑，话锋一转犀利吐槽道。“可惜人际往来方面，属于低智儿。”
　　托尼：“？？？”
　　“我的房间在哪？”
　　叶莲娜自动掠过上一个话题，神色未变的问托尼。
　　“？？？”托尼回过神，对上似笑非笑的叶莲娜，不自觉就做出了‘请’的姿势，领着叶莲娜去了客房。
　　不提这一晚，成功带回弟弟的托尼是怎么一个反侧难眠。总之，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季言之睡得可香了，以至于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临近晌午才悠然醒来。
　　“想吃点什么？”
　　换了一身常服的叶莲娜问揉着眼睛，安安静静走出房间的季言之。
　　“随便。”
　　由于没睡醒的缘故，季言之的语调中甚至透着一股小奶音，很甜很糯，让叶莲娜整颗心都软软的。
　　“先把牛奶喝了，教母给你做份培根煎蛋。”
　　季言之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揉着眼睛坐在了已经摆放有热牛奶的餐桌前，端起牛奶慢慢的喝着。
　　托尼已经起床，目前正在和生活助理以及罗迪上校商量着是不是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向m国国会以及新闻媒体浓重介绍季言之。
　　“没有必要。”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季言之再次揉了揉眼睛，声音丢掉了那股甜糯的味道，显得有些平板的道：“没有必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会给大家带来不少的麻烦。特别是妈咪那儿。”
　　闻到腥味儿就疯狂的新闻媒体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挖掘自己的身世，阿曼达以前好歹算是娱乐媒体们的宠儿，以她平面照作为封面的杂书不知何数，季言之可不想因为自己承认了托尼.史塔克是他哥哥这件事，影响到阿曼达的养胎。所以新闻发布会的，最好不要，难道托尼.史塔克承认他的身份，还需要经过m国国会以及新闻媒体的首肯？
　　滑天下之大稽，托尼这家伙明显是喜悦过了头。
　　因为季言之的反对，托尼这时候才想起他刚刚‘找’回的弟弟，还有非凡者的隐藏身份。
　　依着托尼的了解，m国境内好多非凡者（特殊能力者）的日子都不怎么好，强的也就罢了，有能力保护自己。可是能力不怎么样的，幸运的穷匮潦倒，不幸的沦为实验品也是常有的事情。
　　托尼皱眉，这才发现自己由于太高兴，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那…取消好了。”
　　季言之重重点头，赞扬道：“哥哥真乖！”
　　托尼：“……”
　　“噗！不好意思！”罗迪上校道了一声歉，转而道：“托尼，那么关于你研制出新型武器的新闻发布会？”
　　“也不举办了。”托尼让自己的坐姿尽量显得随意一点，免得让已经在吃食物的弟弟认为他不够稳重。“如果召开属于我个人秀的新闻发布会，我想我会忍不住像全世界宣扬我有了一个弟弟。”
　　罗迪上校：“……你刚才不是那么说的。”
　　“这是我想得不够妥当。”托尼很果断的认错，“我光顾着让大家分享我再次拥有亲人的喜悦，却忘了达米安的生母已经再婚，而且也表示了想过安静不被打扰的生活。”
　　这话说得太过于……冠冕堂皇，以至于生活助理以及罗迪上校下一刻全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安放在了安静用餐的季言之身上。
　　季言之不以为然，继续享用服务。
　　在开放式厨房给季言之准备了一顿简易早餐，叶莲娜在季言之吃的时候，动手解开了围裙。
　　“我下午的航班，直达洛杉矶。所以小达米安在哥哥家，要乖乖的哦。等小阿什丽出生，我会跟着你的妈咪和继父一起回纽约来看你的。”
　　“嗯？”季言之停止进食，看向了叶莲娜。“教母你要离开。”
　　叶莲娜点头：“昨晚上和你妈咪约好了。”
　　“哦！”季言之正色：“教母我会想你的，你也想要我哦！”
　　“怎么会不想宝贝儿呢。”叶莲娜在季言之的小脸蛋上嘬了一口。“要乖乖的听你托尼哥哥的话，知道吗？”
　　季言之歪着脑袋，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很明显叶莲娜说要去洛杉矶住一段时间的意思，就是打消了加入神盾局的想法。
　　毕竟神盾局……
　　对了，神盾局的总部在哪来着？
　　漫威的记忆太过遥远，以至于自认大佬一个的季言之都有些模糊。好在季言之挺随遇而安的，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反应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不过叶莲娜要离开，季言之倒是要未雨绸缪一番。
　　想了想，季言之在跟着去了机场，和叶莲娜做告别的时候，趁机给叶莲娜塞了一瓶只装了两颗药的美白塑体养颜丹。
　　这是很久以前，在福利点数还能使用的时候，他在子系统携带的福利商场，换取的丹药。没怎么使用过，因此还有十颗的量。可以说季言之一次性给了叶莲娜两颗，真的算是大手笔了。
　　“教母，要是在命运不可更改的情况下，我换了一种方式受到伤害，请记得吃这个。”季言之小小声的给阿曼达介绍了美白塑体养颜丹的作用。
　　“好的，我的小管家公。”
　　叶莲娜没有怀疑过季言之给她的东西会是毒药，她甚至连吃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想贴身收藏。毕竟是她从三岁就开始像恶龙一样收拾各种珍宝的轿子难得给她的东西，不好好收藏，真的对不起教子他那基本上只进不出的貔貅秉性。
　　叶莲娜再次揉乱了季言之那一头柔软的金发，然后朝着送她一程的罗迪上校抛了一个飞吻。
　　“回见，有空联系哦！”
　　罗迪上校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通红，默默注视着叶莲娜美丽的身影登机。“托尼，她真美丽，在她冲着我笑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天使。”
　　个头只有一米二的季言之气势斐然的斜仰视发花痴的罗迪上校。
　　“我的教母不信教。如果你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天使，你信不信她会让你在大白天就看到月亮。”
　　罗迪上校挠头，对着季言之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嗨，达米安，你真可爱，也谢谢你的提醒。”
　　季言之：“……”
　　“我提醒他了？”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的季言之满脸卧槽的看向了托尼.史塔克。“哥，你这个…嗯，朋友，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最近脑子估计被m国国会啃多了。”
　　即使多了一个弟弟，托尼还是那个擅长嘴炮的妮妮，他双手一摊，下一刻就把爪子放在了季言之的脑袋上。
　　“这头金发质量真不错，怪不得你的教母…”
　　那双碧绿猫眼无机质的看着托尼，让托尼心里顿时就感觉到毛毛的。
　　“怎么了？”
　　托尼又揉了几把，成功的将季言之的一头金发变成了鸡窝。
　　“哥哥大人，你真的很闲啊！”
　　而且还手欠，不知道男人的头男人摸不得吗。
　　季言之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免费送给托尼，却任由托尼很有哥哥样儿的将他塞入轿车里，很有气派的来了一句。“达米安一定没见过纸醉金迷的上流酒会吧。正巧今晚有空闲，哥哥带你……”
　　一旁才刚刚从叶莲娜临走之时显露出来的迷人风采中回过神的罗迪上校：……
　　“托尼，达米安还是个孩子。”罗迪上校赶紧制止托尼想教坏孩子的浪荡行为。“你现在首先该考虑的是，给达米安选择学校。达米安现在已经六岁了吧。”
　　季言之点头：“还有几天就满六岁了。”
　　“哦！”
　　还处于有个弟弟兴奋状态的托尼只能选择载着弟弟以及好友回家，到家的时候就立马拉上好友罗迪上校一起，为季言之挑选学校。
　　季言之没有理会两人的嘀嘀咕咕，很安静的坐在一旁看起了书。
　　“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怎么样？”罗迪上校突然建议道：“他比很多私立学校的教学质量都要好。”
　　托尼皱眉思考，然后撇头问安静看书的季言之：“达米安，你觉得怎么样。”
　　纽约皇后区？
　　这不是小蜘蛛住的地方吗？
　　季言之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会和小蜘蛛彼得.帕克成为同学的预感。
　　季言之不动声色的翻了一页书籍，边看边道：“随便哥哥。反正我觉得，我不去学校读书也可以。”
　　托尼打了一个响指，十分凑表脸的道：“聪明，不愧是我弟弟。”
　　季言之：“……””
　　罗迪上校又在托尼家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他神色匆忙，引得季言之深思。
　　“哥哥，你知道罗迪上校这么匆忙是为了工作还是……”季言之搓下颌，有点儿一言难尽的道：“如果是为了工作，他应该不会冒绿光才对。”
　　“嗯”托尼很感兴趣的问：“冒绿光，冒什么绿光？”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亮。”季言之突然将眼睛弯成月牙形状，显得狭促的道：“我听说过一个笑话，有一位男人想跟女朋友分手，苦思冥想一直到女朋友家门前都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分手理由，结果进了女朋友家却成功分手，哥哥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托尼问。
　　“因为那个男人在女友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位赤身裸体，没有穿衣服的陌生男人，所以顺利分手……”
　　托尼瞬间想哈哈大笑。
　　事实上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候，只见季言之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顶绿颜色的鸭舌帽递给了托尼。
　　“哥哥有时间送给罗迪上校吧，让他戴稳别掉。”
　　托尼：“……”
　　罗迪上校很帅，但可惜他的女朋友并不这么认为。咳，反正有季言之这位秀儿在，罗迪上校注定和她女朋友分手，所以就不说罗迪上校的私事。
　　事实上，罗迪上校之所以那么匆忙，是因为刚刚组建完毕暂时只有几位复仇者成员的神盾局，在北海附近出任务的时候，在北海发现了一块巨冰。
　　而巨冰里面封印的就是人们以为早已牺牲的美国队长了。
　　由于超级士兵配方的力量，美国队长在低温下虽然昏迷不醒，但仍然活着。
　　罗迪上校目前算是军方比较亲神盾局的一名军人吧，所以他便被m国国会派遣和神盾局的局长尼克以及左右手鹰眼、黑寡妇娜塔莎一起出任务，将暂时还被冰封在巨冰里面未苏醒的美国队长带回。
　　和原著相比，美国队长至少提前苏醒了好几年，毕竟现在的托尼还年轻且热情洋溢肆意抛洒青春，没有成为要靠方舟反应核维持生命的铁罐子。
　　季言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唯一知道的是，一天成功苏醒过来且去见了初恋女朋友的m国队长兴冲冲的找上门来，问季言之的母亲是不是叫阿曼达，阿曼达的母亲是不是叫佩吉.卡特的时候，季言之只有一连串的卧槽，来告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弱小心灵。
　　“我母亲的确叫阿曼达，但我的母亲是孤儿，自小在贫民窟长大。”


第108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6）
　　作为有时候喜欢比龙傲天还要日天日地的霸霸, 季大佬才不相信自己一到漫威宇宙世界，辈分就变得辣么的低呢。所以几乎是一瞬间, 季言之就坚决否定了自己和美国队长可能有血缘关系。
　　即使这已经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
　　毕竟多了一个哥哥是铁罐儿没什么，但是多了一个外公是美国队长, 就有些操蛋了。
　　季言之抬头看向窗外红艳艳的夕阳，目光说不出来的明媚忧伤。
　　这也太叽霸蛋疼了。
　　托尼在沙发上很安静的坐着，与季言之蛋疼相比，托尼也有一种莫名其妙跟着一起被降辈儿的操蛋感。
　　不过好在托尼.史塔克不愧为百无禁忌的托尼.史塔克, 很快就摆脱了操蛋感, 开始认真分析。
　　“这位, 唔, 把美国国旗当服装的老人家, 你是二战时候的老兵吧。”托尼若有所思的划过美国队长放在脚边的盾牌。“这应该是爸爸年轻时候设计的。”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托尼.史塔克？我和你的父亲霍华德是好朋友, 当初的确是他帮忙设计的盾牌。”
　　托尼看了一眼变得安静到沉默的季言之, 继续说话：“先不说我和达米安的父亲为你做盾牌的事情。我想说，阿曼达这个名字很普通。不说全世界, 只说M国就有很多女孩子叫阿曼达。”
　　“阿曼达.阿姆斯特朗, 这是我妈咪的名字。”没有心思再做个安静的美孩子，季言之突然开口插话：“而她现在结婚了, 叫阿曼达.阿姆斯特朗.奥斯瓦特。”
　　“妈咪说过，她很小爸爸妈妈就去世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贫民窟讨生活，所以她世故常常谎话连篇。但我可以保证妈咪是混血儿，史蒂夫.罗杰斯？你是个地地道道的白人, 而那位佩吉.卡特，你的初恋情人，她……”
　　“佩吉.卡特是混血儿，她有拉丁人的血统。”金发碧眼长得十分帅气的史蒂夫，认真的看着季言之，舍不得移开目光。“我也不是纯种的白人，只是超级战士血清的缘故，我才……相信我孩子，我真的是……”
　　“……”季言之:劳资真的不想再多了一个铁罐哥哥的基础上，再多一个便宜外公好吧。
　　季言之自闭了，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史蒂夫继续说道：“我去见了佩吉，她变得很苍老，而且很不可思议，根本不相信我还活着，甚至以年轻人的面目见她，毕竟距离我‘战死’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
　　“她告诉我，在我‘战死’以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几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生下孩子后不久，她因为要出任务，所以就把孩子交给了哥哥代为抚养。结果，她完成任务后回来，她的哥哥告诉她孩子不见了。”
　　“唔，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我有一个疑问……”
　　托尼双手合十坐在沙发上，难得一脸严肃的问：“佩吉.卡特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吧，作为神盾局创始人之一的她，应该有能力找到失踪的女儿，哪怕那个女儿才几个月……”
　　这点其实也是季言之所疑惑的，堂堂神盾局创始人之一，女儿‘不小心’丢了，动用神盾局的力量的话，怎么着也该找到，除非根本就没有用心找过。
　　“佩吉用心找过。”好歹是初恋，又为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史蒂夫即使心中也有过这样的怀疑，但还是帮佩吉.卡特说话道。“只是找了半个月后，佩吉找到了一具被烧焦的女婴尸体。当时女婴身上穿的衣服经过仔细辨认，被证实了是阿曼达失踪之时穿的，再加上女婴已经被烧焦得面目全非，当时亲子鉴定技术又不成熟，所以……”
　　季言之和托尼对视一眼，却是冷笑不出声。
　　鬼话连篇。当时连超级战士血清都出来了，怎么可能连亲子鉴定都做不到。
　　说到底只是因为不重视……或者根本不想把阿曼达给找回来的缘故吧。
　　季言之不吭声之时，托尼出声问：“那么你是怎么确定达米安的母亲——阿曼达女士，是你的初恋情人当初丢失且已经死了的孩子？”
　　“她和佩吉年轻时长得很像。”史蒂夫老实‘交待’：“佩吉说找过她，但是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孤儿，不想认佩吉也不想要佩吉任何的物质补贴。”
　　听到这儿，季言之停止自闭，很认真的问：“佩吉是什么时候去找的我妈咪？七年以前？”
　　史蒂夫点头。
　　季言之了然：“所以当初妈咪离开纽约，除了害怕papa（霍华德）知道我的存在和妈咪抢夺我以外，还有佩吉女士找上门的缘故啰！”
　　“显然是的。”托尼已经知道了当初阿曼达在生下季言之的那一天遭遇了什么，所以和季言之一样一言难尽。“我想这也是阿曼达女士，很放心你留在纽约和我一起生活的缘故。”
　　“拉倒吧，妈咪说了放寒暑假的时候要去洛杉矶生活。”
　　季言之白了托尼一眼，紧接着道：“做个血缘鉴定吧，这是证明我们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的最好办法。”
　　史蒂夫没有异议，于是托尼便自告奋勇的抽了他一管血，然后扯了金发一根头发。
　　托尼才不说自己之所以抽了史蒂夫的一管血，主要是想研究一下超级战士血清。做血缘鉴定，其实一根头发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托尼才不会老实承认，所以很正色的来了一句：“相信我，达米安长得那么可爱，你是舍不得他受任何损伤的。”
　　而史蒂夫不愧为最正直也最老实的超级英雄，没有觉得托尼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当。因为托尼是霍德华儿子又是达米安（季言之）的哥哥，史蒂夫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态，根本就没去多想托尼抽他血，却只扯了季言之一根头发的举动背后有什么特殊举动。
　　相反他很赞同托尼的说法，季言之如今的长相就好像漫画里走出的人物，精致而又唯美。面对这样的小可爱，还是疑似自己外孙的小可爱，史蒂夫疼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呢！
　　托尼拿着一管血液，一根金发进了实验室。
　　贾维斯操作机械手臂，给史蒂夫上了一杯红茶，给季言之端了一杯牛奶。
　　“多喝牛奶对身体好。”贾维斯化身唠叨管家，絮絮叨叨的说：“我已经听说了，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里，达米安你的身高并不怎么样。”
　　季言之很平静的喝着牛奶，“贾维斯你非要拿我和高年级学生比，我当然算矮啰。”
　　“我的错。”贾维斯很人性化的道了歉。
　　“我原谅你。”季言之又喝了一口没有放糖，有点儿腥味的牛奶。“对了贾维斯，我记得哥哥在家里藏了不少的美酒。为什么我都没找到。”
　　“我已经销毁了。”贾维斯很认真的道：“当着孩子的面喝酒，这是很不好的行为。”
　　“可怜的托尼。”季言之留了一滴鳄鱼泪眼，转而看向了一直不肯错眼盯着他一个劲瞧的史蒂夫。“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神盾局的家伙让你从冰封之中苏醒，很显然不准备让你当无业游民。”
　　“神盾局的局长，在我苏醒的第一时间邀请我加入神盾局，我拒绝了。”面对外孙，史蒂夫找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因此老老实实的将神盾局局长——独眼龙尼克的对他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时我提出想先见见佩吉.卡特，尼克局长就说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着我。现在看到你，我才明白所谓大大的惊喜等着我是什么意思。”
　　季言之却皱起了眉头：“神盾局在监控妈咪的行踪？那么当初妈咪被教会疯子以会生下恶魔之子的名义绑架，将待产的她孤零零的丢在教会医院里，为什么神盾局的人不进行施救？”
　　一个孕妇在生产时无人照料，是极其容易出事的。就原主小达米安那一世而言，可不是这样吗？
　　阿曼达在生下小达米安后就血崩而死，焉知到底是因为遭受到黑暗力量的腐蚀还是因为无人照料，所以别怪季言之在听到史蒂夫说神盾局极有可能一直都知道阿曼达是佩吉.卡特的女儿，却只是远距离监视（近距离季言之会发现），没有丝毫保护的意思，就强烈的不满起来。
　　“阿曼达遭遇过危险？”史蒂夫瞪大了眼睛，着急的问：“还有恶魔之子是什么意思。教会的人没伤害阿曼达和你吧。”
　　“没有。当时有埃利森爹地在。”
　　季言之没有说明自己在其中的重大作用，将一切都推到埃利森的身上这也是因为埃利森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好男银，所以季言之才会接受他，而阿曼达最终才会选择‘上岸’，嫁给他。
　　季言之顿了顿，“我很不满神盾局的不作为，所以你能不要，最好暂时不要加入吗。”
　　史蒂夫不假思索的点头：“我是一名军人，现在已经不打仗了，作为二战的老兵，我不会加入任何有恐怖性质的组织，哪怕是国家组织也不行。”
　　季言之给史蒂夫竖起了大拇指，心中倒是渐渐的接受了美国队长是自己外公的事实。
　　说起来，史蒂夫没有被冰封，沉睡数十年的话。按照年龄来讲，已经够高龄的了。所以当爷爷/外公什么的，一点儿也不稀奇。
　　估计就连史蒂夫也没有想过，他的初恋情人会为他生下孩子吧。
　　不管当初孩子丢失是意外还是……
　　总之一切都是命，反正就连操蛋的命运也没有想过当年丢失的孩子长大后会睡了亲爸的好友。
　　要知道阿曼达这女人，就算再怎么疼爱季言之这个儿子，但真的很拜金。为了钱跟首富，哪怕首富年龄已经算糟老头子，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季言之眼神再次变得明媚而忧伤起来。
　　因为季言之定睛认真打量史蒂夫时，悲伤的发现，没有魔化变血红眼的他，和金发碧眼的美国队长面部轮廓起码有五成相似。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遗传基因真的挺强大的。
　　不过……
　　他和托尼.史塔克这位哥哥很像，又和美国队长这位外公长得很像。而美国队长因为被冰封的关系，年轻又帅气。作为二人容貌的结合体，他会不会被认为是他们俩的私生子。
　　被这个猜测囧了，季言之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恰在这时，托尼拿着血缘检测结果从地下实验室里出来。
　　“这么快？”季言之挑眉：“哥哥大人，你是快手吗？”
　　托尼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味，不过他没有问。免遭毒舌的他，将那张血缘检测单递给了史蒂夫。
　　“史蒂夫.罗杰斯先生，根据这张化验单，达米安的确是你的…呃，外孙。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托尼双手合十，开始用谈生意的姿态，严肃的说话：“先说明，达米安已经认祖归宗，跟我一起姓史塔克。不过他的抚养权还在阿曼达女士的手中，你是不可能从阿曼达女士的手中，争夺到达米安.史塔克的抚养权的。”
　　“我没有想过争夺抚养权！”史蒂夫认真的道：“我只是很高兴沉睡了几十年后，在世间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托尼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事实上在父亲去世的一年后，当我从娜塔莎小姐口中得知我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时，我有的也只是高兴。我很高兴有达米安的存在，让我不再是孤单一人。”
　　“……”季言之： “别说那么煽情的话好吗，这不像你，知道吗托尼。”
　　托尼伸出爪子，揉乱了季言之一头的金发。
　　“小小年龄，说话别那么老成。达米安宝贝儿，我们要感性一点。”
　　“你再这样，我会揍你的。”季言之嘟囔道。
　　“那么史蒂夫先生，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托尼转而对一直很安静很慈祥看着他们兄弟二人打闹的史蒂夫：“在你拒绝了神盾局又与现实脱轨了那么多年，你打算干点什么。”
　　史蒂夫好脾气的微笑：“我会认真考虑，比如说找份正常的工作。”
　　“你来做这个家的生活助理吧。”托尼提出建议：“达米安很挑食，而贾维斯也一直纵容他。”
　　“先生容我提醒一下。”‘无处不在’的贾维斯突然出声道：“是先生你一直在纵容达米安，因为达米安讨厌吃洋葱的关系，先生交给我的购物单里一直没有洋葱。”
　　托尼摊手：“好吧，我的错。其实我也讨厌洋葱那个味儿的。”
　　季言之难得勾唇笑了笑：“其实炸洋葱圈的味道不错。”
　　“嗯哼。”托尼发出命令：“贾维斯记下来，今天中午通知厨师准备一道炸洋葱圈。”
　　“好的先生。”
　　贾维斯又神隐了后，史蒂夫开始再次询问起教会的人为什么要称季言之为恶魔之子。
　　季言之心态放得很平和的问：“外公看过《圣经》没有？”
　　因为那一句‘外公’，情绪变得很激动的史蒂夫努力平复。“看过。”
　　“上面有关于恶魔之子的预言。”季言之将那则与他有关的预言说了出来。
　　“第一位天使吹响号角时，狂风暴雨席卷大地；第二位天使吹响号角时，火焰漫天而来；第三位天使吹响号角时，一颗火焰之星从天而降，烈焰犹如火炬；第四位天使吹响号角时，海啸涌来吞没二十万人；第五位天使吹响号角时，一颗彗星坠落地球，将地狱之匙交于撒旦；第六位天使吹响号角时，恶兽自地狱被释放，为人间带来空前浩劫……”
　　“据那位已经死得只剩下灵魂在小镇教堂里徘徊的索恩牧师所说，妈咪怀上我的那样个月刚好有一颗彗星坠落地球。以科学的眼光来看，这是正常的宇宙星体运行现象。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一次的正常现象。但是对于虔诚的基督教徒来说，特别是前不久发生了大海啸死了二十多万人的情况下，彗星坠落地球，是浩劫即将来到的征兆。所以我就这样因缘际会的成了《圣经》中，从地狱中被释放的恶兽。”
　　“这没有道理。”史蒂夫不可思议的道：“他们竟然因为这样的凭空猜测，就……”
　　“也不算凭空猜测吧！”
　　季言之很平淡，一点也不像陡然听到这种事的史蒂夫那样激动。
　　这有他这世所拥有的力量属性为黑暗的缘故，也有季言之本身就不会为了已经过去的往事，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人嘛，哪怕是超级英雄非凡者也要向前看，老是关注前事算什么。
　　“我是，唔，勉强算是非凡者吧。所以教会的人也不算凭空猜测，我可能…真的是恶魔之子。”
　　“what？”托尼首先不赞同季言之所说的话语。“我们拥有共同的父亲，你是恶魔之子，那父亲是什么？恶魔？”
　　“史塔克工业最出名的产业是武器贩卖，在某些人眼中，的确称得上恶魔。”季言之语气淡淡的反驳，随后很正色的道：“好了，不说这种众所皆知的事情了。托尼哥哥刚才的提议很好，那么外公，你答应吗？”
　　这是距离他挑食还没有多大情绪波动的外孙最近的工作，所以史蒂夫没有犹豫，便接下了生活助理的工作。
　　史蒂夫每天接送季言之上下学，顺便和外孙培养感情，平日里和原剧情中的小辣椒一样帮忙处理托尼.史塔克的私事，免得托尼.史塔克一不小心又辣了季言之的眼睛，教坏小朋友。
　　这天学校里，季言之刚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他的前桌，一位脸上长着微许雀斑，人有些胖胖的女孩突然转头过来对季言之说话。
　　“嘿!史塔克，你哥哥给你找的司机好帅气，不过跟你长得好像哦！”
　　季言之懒得回答这有点明知故问的问题，依然安静的看书。
　　女孩明显有些失落，垮着一张脸的转过头。
　　就在这时，带着眼镜看着很严肃的女班主任带着一名个头比并不算高的季言之还要矮的男孩走了进来。
　　“好了，安静一点。”
　　女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一年级学生保持安静。
　　“这是转学过来的彼得.帕克。”
　　正在看书的季言之难得分出注意力去打量讲台上显得格外拘谨，带着一丝忧伤难过气息的小蜘蛛。
　　——嗯，没他长得好看。
　　关注点从来都和正常人有点儿不同的季言之又低下了脑袋继续看书。
　　女班主任：“彼得.帕克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学生们哄笑，显然在附和女班主任这句话。
　　讲台上女班主任继续说话：“……那么彼得.帕克，你就坐在…达米安的身边可以吗？”
　　整间教室只有季言之是单独坐一个位置的，所以彼得.帕克不挨着季言之坐的话，只能提前‘憋’出蛛丝挂天花板了。
　　彼得.帕克走过来，腼腆的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彼得.帕克。”
　　“达米安，达米安.史塔克。”季言之合上书本，偏头打量着彼得.帕克。“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也很高兴成为你的同桌。”
　　彼得.帕克少了一些腼腆，坐到了季言之的左侧。
　　讲台上女班主任再次拍手，示意学生们安静后，便开始讲课。
　　季言之认真听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又继续翻看闲书。
　　有的学生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坐在前面的那位胖胖的小女孩甚至偷偷的丢了一张纸条到彼得.帕克的位置上。
　　彼得.帕克愣住，他并不认为这张纸条是丢给他的，所以他略有些紧张的侧头看向了季言之。
　　“…好孩子是不会理会莫名其妙的东西。”季言之压低声音说：“看书或者听课，选择一个，不要打扰我。”
　　“…我听课。”
　　彼得.帕克有些慌张的说，然后果真认真听起课来。
　　季言之：“……”
　　若有所思的搓下颌，季言之思维开始跑马。他很凶吗？怎么小蜘蛛一副他好像要吃人，吓死了的模样。
　　——嗯，他才不凶，一定是小蜘蛛太过胆小的缘故。
　　季言之收回纷乱的思绪，继续翻看书籍。
　　听课的彼得.帕克由于好奇，不免分神看了一眼，然后省略号刷屏。
　　——为什么有人会在上课的时候看《圣经》？难道我的同桌他是个虔诚的宗教徒？
　　彼得.帕克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忍不住在下课的时候，问正在做笔记的季言之为什么。
　　“……”季言之：“就因为我上课看《圣经》，你就怀疑我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看着彼得.帕克连续点脑袋的动作，季言之都快被气笑了。
　　“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为了了解基督教好搞破坏，所以特意看《圣经》呢。”
　　彼得.帕克吃惊的张大嘴巴：“史塔克，你想去教堂搞破坏。”
　　“天真的孩子。”季言之顺手撕了一张《圣经》书页擦桌子。“我这么小，怎么可能炸得了教堂。”最起码要再长大一年，才能炸遍全世界的教堂。
　　彼得.帕克莫名觉得这话不对劲，又可想不清楚这话那儿不对劲。只得挠头发傻笑。“是吗，是我想差了。”
　　季言之抬头定定的看着彼得.帕克，只把彼得.帕克看得十分不自在，才幽幽的道。
　　“以后叫我达米安就成，不要叫我史塔克。”这会让季言之认为是在叫那成功摆脱丧父悲伤，开始全方面撒种的托尼.泰迪.史塔克。
　　“好的，达米安。”彼得.帕克很高兴的说：“我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嗯哼。”季言之扯嘴干巴巴的笑了笑，转而道：“对了彼得，你爸爸是不是叫理查德帕克。”
　　彼得.帕克呆呆的点头，显然很意外季言之竟然知道他爸爸的名字，这是不是代表季言之认识他爸爸。
　　他高兴的追问，季言之却回答他本人不认识理查德帕克，认识理查德帕克的是托尼.史塔克，不是他。
　　“一会儿放学到我家做客吗？”季言之开口做出邀请：“要是托尼哥哥见了你，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不能怪季言之想着将小蜘蛛拐去家里做客。
　　主要是他除了是（三代）黑寡妇的教子，钢铁侠的弟弟，美国队长的外孙外，还可以是小蜘蛛的同龄叔叔嘛。
　　季言之可是深深记得在漫威宇宙世界里，托尼.史塔克和身为M国中央情报局特工的理查德帕克称兄道弟，关系很不错。钢铁侠知道小蜘蛛的存在后，一直把小蜘蛛当成儿子来养。而小蜘蛛也是将钢铁侠视为人生导师，父亲一样的存在。
　　关系这样匪浅，作为钢铁侠的弟弟，季言之当得小蜘蛛一句小叔叔吧。


第109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7）
　　年轻的托尼.史塔克仍然浪荡成性，却比三十多岁时成了铁罐子的他多了一分感性。未来的托尼是理性大于感性, 却并不代表年轻的他没了理性。
　　他很高兴季言之去上学没多久, 就交上了朋友, 即使这位朋友看起来过于腼腆。
　　托尼.史塔克放弃了出去浪的打算，和着史蒂夫热情的招待起小客人。
　　“他爸爸叫理查德.帕克！”季言之难得热情的跟托尼和史蒂夫介绍小蜘蛛。
　　“他爸谁？”托尼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
　　季言之：“理查德.帕克。”
　　“哦上帝, 这真是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托尼.大孩子.史塔克凑到小蜘蛛的面前, “我认识你的爸爸！”
　　可不只是认识，而是十分熟识。
　　作为M国中央情报局特工的一员, 理查德.帕克和他的妻子玛丽.帕克经常出的任务，都跟保护霍华德.史塔克以及托尼.史塔克的人身安全有关。
　　托尼记得霍华德遭遇车祸的前几天, 他还遇到过理查德以及玛丽一起来找过霍华德, 好像说什么泄露，如果他们出事孩子会被叔叔抚养的话……
　　托尼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彼得.帕克？我能叫你彼得吗？”托尼收敛了嬉笑怒骂生动鲜明的表情：“对于你父母遭遇意外身亡的事，我深感遗憾。你，你现在跟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吗？”
　　小蜘蛛呆呆的点头：“对，爹地妈咪去世以后，我就被叔叔接到身边抚养。原本是住在乡下, 不过叔叔职位调动，就搬来了纽约皇后区森林山居住。”
　　“我很高兴你今天接受了达米安的邀请, 来我家做客。”托尼看了一眼起身去客串厨师准备做饭的史蒂夫，继续说道：“事实上，你是达米安入读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后主动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达米安他，太过于沉默寡言……”
　　“沉默寡言不是这么用的。”季言之开口道：“我宁愿你说我特立独行。”
　　“太过不合群，对成长很不利。”
　　“你可拉倒吧。”季言之丝毫不给托尼面子, 干脆利落就吐槽道：“你从小不合群到现在，怎么没见你成长发育不良呢。”
　　托尼：“……”
　　贾维斯突然冒声：“达米安说得没错，先生十三岁时就创造出了我，一直天才到没有朋友。相反，达米安虽然也很天才已经开始自学高中课程，但却知道交朋友，所以真正不合群的人其实是先生你。”
　　“……贾维斯，我开始后悔将你创造得过于人性化了。”
　　托尼嘟囔一句，又继续招呼小蜘蛛不要拘谨：“放轻松一点儿彼得，我和你父母认识，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小蜘蛛腼腆一笑，却难掩心中的高兴。
　　“能见到您，我也很高兴，没想到我爸爸妈妈和世界首富居然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很好。”
　　“世界首富？这个形容词我很喜欢，因为我的确超有钱，哈哈。”
　　季言之果断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炫要死？”
　　托尼果断摇头：“不炫不会死，但是会很难受。”
　　小蜘蛛：“……”
　　季言之：“……”
　　“好了可以开饭了。”贾维斯挥舞着机械手臂，“史蒂夫先生，需要我的帮忙吗？我可以操控它（机械手臂）将晚饭端上桌子。”
　　“谢谢你，贾维斯。”史蒂夫好脾气的冲着空气笑了笑。
　　贾维斯：“不客气。”
　　史蒂夫的手艺挺不错的，最起码口味偏清淡，但是喜欢吃海鲜的季言之很喜欢。至于托尼，唔，美酒美人外加研究制造武器是他的最爱，相反对于吃喝并不太在意。他的饮食习惯往往随着季言之的喜好而变动。
　　吃过晚饭，由于害怕叔叔婶婶等自己，所以小蜘蛛婉拒了季言之的留宿邀请，被史蒂夫开车送回了位于皇后区森林山的家。
　　“谢谢叔叔。”
　　小蜘蛛很有礼貌的道谢，不过却让史蒂夫囧然了一下子。
　　“不用客气，你叔叔婶婶等着你进屋呢。”
　　史蒂夫冲着小蜘蛛的叔叔婶婶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回上了轿车。
　　托尼的超跑轿车一贯外形十分骚包，就拿史蒂夫目前所开的这辆轿车来说吧，是漂亮的亮银色。不过史蒂夫本身金发碧眼长得十分的帅气，倒也挺衬他所开的这辆亮银色的超跑轿车。
　　史蒂夫驾驶超跑轿车往马里布街开去。神盾局的现任独眼龙局长应该特意找的时间想单独见史蒂夫，所以中途就带着鹰眼、黑寡妇娜塔莎半路拦截了史蒂夫。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二战之中唯一注射了超级战士血清却成功活下来的美国队长。”独眼龙局长冲着史蒂夫打起了招呼，“史蒂夫先生，你知道美国队长到底代表了什么吗？”
　　“主旋律。”史蒂夫笑了笑，“可是二战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是和平年代。”
　　“和平年代？不，史蒂夫先生，我不得不说，你的认知存在有某些方面的偏差。”独眼龙局长很认真的道：“如果真的和平，M国国会就不会出兵打伊拉克。也就不会有教会的人一直盯着……达米安.史塔克，梦想代天消灭恶魔。”
　　“你们知道教会的人一直盯着达米安，为什么不出手？”
　　已经失了笑容，笑不出来的史蒂夫紧迫的盯着独眼龙局长。“为什么要放任那些疯狂的教徒试图伤害阿曼达和达米安？神盾局的职责不是组织非凡者保护普通人吗？”
　　“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承认。但史蒂夫你也要承认，达米安并不是普通人。”
　　这时候史蒂夫出奇的愤怒了。
　　“是的，达米安是天生的非凡者，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只是个孩子，需要长辈亲人保护的孩子。”
　　“这是你以为的。”独眼龙局长无视了史蒂夫的愤怒，很冷静甚至无情的道：“事实上达米安所拥有的力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引起一切动物的骚动。记住是一切，这代表了什么，相信你很清楚。”
　　史蒂夫摇头否认：“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不管是达米安，还是阿曼达，都是我仅剩的亲人，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们。相信托尼.史塔克也是这样想的。”
　　“托尼.史塔克的确这么想，所以他加深了和M国国会的生意往来。”
　　独眼龙局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么你呢，史蒂夫罗杰斯，拥有‘美国队长’头衔的你，怎么选择保护你所重视的亲人？加入我们或者单打独斗。”
　　史蒂夫微微垂目，想起了季言之曾经提过的要求——不要，最好现在就不要加入神盾局，哪怕他们用他的安危做威胁。
　　“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个回答让独眼龙局长知道他的威逼利诱暂时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反而顺着史蒂夫的话点头：“希望你好好考虑。”
　　丢下这句话，独眼龙便带着全程一声不吭的鹰眼和黑寡妇娜塔莎离去。
　　史蒂夫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总觉得娜塔莎最后递给他的眼神挺意味深长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史蒂夫上车回到住所。
　　到家的时候，季言之还没有睡，正在客厅光明正大的翻阅一本黑漆漆的书籍。
　　黑漆漆的书籍便是《死亡真经》了，书的表面是用黑羊皮浸泡人血制作而成，传说里死神阿努比斯将《死亡真经》交给信徒，让信徒传播死亡，但实际上《死亡真经》是一本亡灵法术大全。
　　它和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消灾度厄的《太阳真经》属性相克，所以才会被当做散播厄运的死亡之书。
　　这世作为恶魔之子降世，季言之身体里所蕴藏着的黑暗力量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自然不会考虑‘装备’《太阳真经》拎上光明权杖冒充神棍。
　　当死神阿努比斯的继承人也挺好嘛，至少他装备《死亡真经》，用死神镰刀砍怪一定事半功倍。
　　季言之心里头美滋滋，本来就缥缈的黑雾变得更加缥缈。
　　这诡异的一幕，让史蒂夫不由自主的顿住身子。
　　季言之斜瞄史蒂夫，下一刻胖乎乎的爪子就离开了《死亡真经》，缥缈以季言之为中心的黑雾瞬间消弭，只剩下季言之不符合年龄阶段，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是《死亡真经》，死神阿努比斯的所有物。”
　　史蒂夫好像很意外季言之的话语，半晌后才试探的道：“达米安，这样的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与生俱来。”季言之很冷静甚至可以说十分平静的道：“我说过我勉强算是非凡者就是因为这，我是死神阿努比斯的继承人。那些教会的人说我是恶魔之子，其实并不没有说错。”
　　“但你没有伤害其他人不是吗。”史蒂夫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好像冬日的暖阳一样，明媚极了。“相反，你保护了你的母亲。达米安，我对此感到十分的自豪。”
　　季言之扯了扯嘴巴，挺淡定的接受了史蒂夫对他的表扬。
　　“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
　　季言之在沙发上坐下，顺便让贾维斯操控机械手臂，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史蒂夫则要了一杯红茶，然后在季言之对面的沙发坐下。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神盾局的现任局长，我们聊了一会儿。”
　　季言之了然的点头：“独眼龙又要求你加入神盾局。”
　　喝了一口红茶，史蒂夫也点头：“我回答说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委婉的拒绝。”穿着睡衣的托尼.史塔克端着一杯红酒从实验室走了出来，“神盾局啊，网罗非凡者为国家效力的组织。哎，达米安，你说神盾局会不会像M国政府一样，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少数普通公民的利益。”
　　“为了保护世界和平，这是一定的事。”季言之嘲讽的道。不都是这样吗？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普通公民的利益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托尼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达米安，半晌无奈的笑了起来。
　　“达米安，你这是对M国国会有偏见！”托尼说。
　　“外公介意去洛杉矶一趟吗？”季言之没有和托尼继续斗嘴，而是突然说了一件让史蒂夫比较意外的事。“妈咪快要生了，我担心有人会趁机找麻烦。”
　　托尼疑惑：“叶莲娜那凶巴巴的女人都不行，她好歹是第三代黑寡妇吧？”
　　“教母哪里凶巴巴了。”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意外托尼知道叶莲娜没怎么刻意隐藏的身份，他白了一眼‘胡乱’插话的托尼，继续说道：“教母又不是非凡者，就算是特工中的佼佼者，又怎么可能干得过那群正在想方设法召唤大天使的教徒。”
　　当然了，其实这只是季言之说的其中一种可能性，实际上季言之并不觉得彪悍的叶莲娜干不过那群异想天开的教徒，何况既然选择跟托尼一起生活，他怎么不可能留后手在阿曼达身边保护，要知道阿曼达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而这其实并不一定要史蒂夫前去保护，只不过史蒂夫在纽约一天，神盾局就一天不放弃打史蒂夫的主意，所以史蒂夫最好去洛杉矶。
　　“其实神盾局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托尼摊手，很就事论事的道：“太乱了，里面个个看起来都像其他组织的间谍，现在加入只有当炮灰的命。”
　　“你又知道了？”季言之翻白眼。
　　“托尼.史塔克无所不知。”
　　托尼十分自恋的说了这句话后，又转而道：“罗迪告诉我，神盾局正在肃清局里的间谍。现任局长尼克也就是宝贝儿（季言之）你口中的独眼龙手段不错，干脆果决。可再怎么手段不错，再怎么干脆果决，肃清间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而且还不一定……”
　　“……能够肃清干净!”先前在沉默思考问题的史蒂夫开口道。“不要担心，达米安，我会保护好阿曼达和…”
　　“阿什丽。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检查出了是个姑娘。阿什丽，是她的名字。”季言之提醒史蒂夫道。
　　史蒂夫勾唇笑了起来。笑容真好看，不愧他美国甜心的称号。
　　“达米安放心，我会保护好阿曼达和阿什丽，以及阿曼达现在的丈夫。”
　　托尼：“好吧达米安，我们要相信美国队长的实力。”
　　“我没说不相信。事实上我十分相信，才会产生让外公去洛杉矶的想法。”
　　托尼：“那天使呢？你不是说那群教会的人正在试图召唤天使吗？”
　　季言之勾唇，发出不屑的嘲笑：“不是我说，他们能够成功召唤出天使算我输。”
　　史蒂夫：“？异想天开？”
　　“对，异想天开。”季言之再次重申：“我相信我年轻的外公的实力，所以外公你去洛杉矶保护妈咪阿什丽可以吗？”
　　史蒂夫：“好的。”
　　季言之没有说假话，他就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史蒂夫去了洛杉矶以非凡的魅力和阿曼达相认后，很帮了不少的忙。最起码家里多了一个男人还是长辈后，埃利森可以放心大胆到各处‘鬼屋’采风作为写作题材。
　　托尼从季言之口中知道这事儿后就乐了，连调戏新来应聘秘书一职的小辣椒，维吉尼亚.波茨的事情都放到一旁，专门在季言之面前哈哈大笑。
　　季言之：“……”
　　“我记得达米安你的继父是畅销悬疑侦探家吧，怎么探秘起了鬼屋。”
　　季言之凉凉的看了一眼笑得没个正行的托尼.史塔克不吭声，反倒是小辣椒波茨特别善解人意的道：“不是说奥斯瓦特先生准备写有关《鬼屋遇难》的悬疑故事吗？既然是这种题材，那自然需要探秘一些久负盛名的鬼屋收集写作资料。”
　　“波茨小姐姐真会说话。”季言之朝着小辣椒竖起了拇指，并内涵托尼：“听到没？托尼先生请你学着点，学会怎么做个人好吗。”
　　托尼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听懂季言之的埋汰。
　　他哪里不像人了？
　　小孩子就是不会说话，尽说些华而不实的话。
　　作为好哥哥，托尼决定大发慈悲的略过这个问题。
　　他转而说道：“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埃利森在鬼屋真的撞鬼了呢？”
　　波茨小姐姐：“……”
　　季言之：“……”
　　季言之抚额，“你就没想过好事吗？”
　　托尼耸肩：“这不是我的问题，主要是我从小到大都听过很多人不信邪探秘鬼屋却遭遇意外的故事，下意识就诚实起来不想说假话敷衍了事。”
　　波茨小姐姐：“……”
　　“哥，你可真秀。”
　　季言之摇头，继续翻阅《植物百科全书》。托尼正大光明的瞄了一眼，却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圣经》或者《启示录》了？”托尼好奇问。
　　“看腻了。”季言之头也不抬的回答，并且还对波茨小姐姐道：“波茨小姐姐，能给我倒杯牛奶吗？”
　　“好的，稍等片刻。”
　　波茨赶紧去厨房拿出盒装纯牛奶热了一杯。
　　与对总是语言调戏她，却没什么实际行动的托尼没脾气不同，波茨很喜欢季言之这位雇主的弟弟。季言之虽然嘴巴也挺毒，但却没有托尼.史塔克那么欠揍，至少看在波茨眼中是这样。
　　“波茨小姐姐，我想喝…红酒，能顺便给我倒一杯吗？”
　　厨房外传来托尼捏着嗓子的喊话声，正拿着糖罐往牛奶里加一勺糖的波茨打了一个寒颤，差点将整个糖罐都给摔了。
　　——这家伙！！！
　　——真想将这灌糖都糊到他的脸上去。
　　波茨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找了一个红酒杯，然后往里倒了点红茶。
　　——家里还有孩子呢，想喝红酒？呵，做梦还比较快。
　　波茨小姐姐保持微笑，端着温热的牛奶以及红酒杯装着的红茶走出厨房。她先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季言之，待季言之接过跟她倒了一声谢后，这才将红酒杯里装着的红茶递给了托尼。
　　托尼一瞧就觉得这‘红酒’不太对劲，一喝之下果然不对劲。不是红酒而是红茶。托尼无奈了，并且怀疑波茨没听清楚。
　　“我要的是红酒。”
　　“家里有未成年人，不允许喝酒。”
　　波茨不愧是外号‘小辣椒’的小姐姐，不光身材火辣，那脾气也是火辣辣的。不过她的工作十分的负责，哪怕托尼时不时就被她呛，却从来没有想过吵小辣椒鱿鱼的想法。
　　不过照季言之的说法，这是狗血爱情故事中男女互相吸引的真相定律。毕竟波茨小姐姐是托尼这家伙的官配，自然降服得住浪得飞起的托尼。
　　季言之小口小口的喝着微甜的牛奶，在托尼不知道怎么反驳，乖乖将红茶当成红酒一样品下肚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再读一周就要放暑假了。学校打算组织学生去参观史塔克工业。我不说天天跑去参观史塔克工业，但史塔克工业的每个角落我都熟透了。”
　　托尼愣了愣：“今年轮到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参观史塔克工业了？”
　　作为一直和官方有密切合作的史塔克工业，基本上M国境内的各大高校小学，每年寒暑假都会组织学生参观史塔克工业。哦，奥斯本集团也是参观对象之一，不过很显然奥斯本集团现在还没有进行‘人体强化药剂’的研究，所以目前来讲，并不太受M国官方的重视。
　　“嗯哼。”季言之继续不缓不慢的说话道：“所以我打算一放暑假就回洛杉矶，算算时间刚好赶得上阿什丽的满月宴。”
　　“满月宴？”托尼掏掏耳朵，不可思议的道：“我没听错吧。埃利森居然打算办满月宴？这不是东方人的习俗吗？”
　　“东方人的习俗，西方人就不能学习？”季言之利落的给了托尼一记白眼：“你去不去？”
　　托尼看向了波茨小姐姐。
　　波茨小姐姐会意，快速的翻阅托尼未来几个月的行程安排。
　　“一周后托尼先生你要去尼泊尔参加电子集成会议，没时间跟着达米安去洛杉矶埃利森先生家做客。”
　　“那万圣节呢？”
　　波茨小姐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万圣节？”
　　“拜托你哥哥大人，麻烦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季言之有些头疼的道：“那是寒假的事，哥哥大人你确定要把万圣节从寒假挪到暑假来？”
　　托尼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自我调侃：“我倒是想，但是M国国会允许将万圣节提前举动吗？”
　　季言之和波茨小姐姐同时扯嘴巴，到底没有开口再给托尼一波实力嘲讽。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周，放暑假之时，季言之以自己早就对史塔克工业熟透了为由拒绝参加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全体师生参加史塔克工业的集体活动。
　　而学校组织集体活动‘出发去史塔克工业’的当天，季言之便乘坐专机飞往洛杉矶，然后在机场收获了教母叶莲娜一枚。
　　“阿什丽发高烧了，阿曼达、埃利森两口子外加你那年轻的外公史蒂夫先生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所以只有我来接你了。”
　　叶莲娜很自然的一手拎过行李箱，一手牵着季言之往车子停靠的地方走。
　　“你的外公可真年轻又帅气，说实话，看到他我都有点儿后悔当时太干脆成为宝贝儿你的教母。”叶莲娜笑眯眯，明显很花痴的道。
　　季言之：“……”
　　心不禁咯噔一跳，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所以呢”季言之歪着脑袋，故作疑惑的道：“教母莫非是想追求外公？”
　　“达米安你在说笑吗？”叶莲娜耸肩可惜的道：“我只是口头上欣赏而已，可没兴趣给自己升辈儿的想法。”


第110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8）
　　季言之：“……”
　　史蒂夫年龄大看起来年轻，是有原因的。当时和红骷髅‘干架’的他正值壮年, 不慎落海后又被寒冰冰封了数十年。超级战士血清让他在沉睡之中保持着缓慢的心跳。
　　打个比方, 比如说人一分钟心脏跳动次数大约是60—100次, 在寒冰里沉睡的史蒂夫心跳则是每分钟跳动一下……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沉睡中的史蒂夫抗衰老程度比常人慢了至少60倍。
　　因此史蒂夫从冰封状态中苏醒，相貌才会看起来和几十年前毫无差别。实际上史蒂夫的年龄已经是爷爷级别好吧！
　　估计叶莲娜也是清楚明白这点, 所以把史蒂夫定位成了可观不可亵玩的甜心宝贝儿吧、。
　　只不过, 史蒂夫年龄是老人家，但心理应该还是当初那个热血澎湃正直的少年。所以叶莲娜要是真的看上了史蒂夫, 季言之只会囧然一分钟自嘲自己果真是辈分最低的，然后不反对甚至鼓励叶莲娜去追爱, 所以叶莲娜真的不用顾虑季言之的想法。
　　反正季言之早就认命, 在漫威宇宙世界中，他辈分真的很低。
　　嗯，顺便钢铁侠的辈分也被他拉扯一起降低。
　　想起这个茬儿，季言之心情突然变得好好。
　　在叶莲娜将行李往后备箱放的时候，自动坐上了副驾驶。
　　埃利森的住所位于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州州立大学附近的公寓楼里，面积不错, 大概有150平方米左右。住他和阿曼达外加刚刚出生不久的阿什丽绰绰有余。
　　这样子说，主要是叶莲娜并没有住在埃利森的家里, 叶莲娜来到洛杉矶后，便在埃利森的家隔壁买了一套大概只有百平方米的公寓。
　　史蒂夫从纽约跑来照顾并保护阿曼达，就是住的叶莲娜家。毕竟外国人挺注重隐私的，即使是亲人，也不可能24小时呆在一起。何况还是和自己一样年轻的生父, 想必阿曼达也不习惯吧。
　　回了埃利森家，没一会儿，史蒂夫抱着孩子，而埃利森则公主抱阿曼达回来了。
　　“妈咪。”季言之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蒂夫已经解决了。”阿曼达给了埃利森一巴掌，示意他放下自己，阿曼达便快步来到季言之的跟前，给了季言之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暑假都要待在家里，妈咪想死你了。”
　　季言之收敛了若有所思，露出清淡笑靥。“我也想妈咪了。”
　　“行了别腻歪了。”叶莲娜从厨房里冒出头，“照我说的，那群教徒就该好好的教训一下。说达米安是恶魔之子，好吧，我们姑且可以认为这是对单身妈妈的歧视。可是阿什丽呢？”
　　“或许他们认为我不该娶阿曼达。”埃利森突然插话说。不过得到阿曼达一个瞪视和季言之一下子变得阴郁的脸色后，埃利森火速改了口。
　　“哦，甜心还有我可爱的继子，相信我，我只是口述那些蛇精病的思维，没有那种想法。我是说，或许他们认为我可爱的阿什丽不该有爸爸。”
　　“……”季言之沉默片刻，突然道：“我要彻底的解决他们，你们谁也不许再反对。”
　　叶莲娜和史蒂夫面面相觑，下一刻只见阿曼达一脚踹向埃利森，“瞧瞧你，活了这么大的年龄结果年龄渐长智商却不渐长。”
　　埃利森咧嘴苦笑，却是道：“知道十九号别墅吧。它位于西洛杉矶悬崖上，风景秀丽。不过最近好像闹鬼了。我本来是去查看一番的，但是……”
　　季言之挑眉：“埃利森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把教会的所谓牧师骑士们都引去那儿？这是个好办法，唔，我采纳了。”说着季言之便拍拍手，进了厨房，全然不顾欲言又止的三人。
　　史蒂夫开始问阿曼达，为什么教会的人在盯上季言之后，又转而盯上了阿什丽。
　　阿曼达愤怒更加暴躁的回答：“他们在我怀孕的时候就说，阿什丽是注定消灭恶魔的天使。”
　　一个劲儿的说大儿子是恶魔之子，又说‘阿什丽是注定消灭恶魔的天使’的胡话，还不是想从她的手中夺走阿什丽，然后灭绝人性让她的大儿子和小女儿手足相残吗。
　　——特么的，简直灭绝人性，妄称正义。
　　阿曼达愤怒极了，自然也就没有再拦着季言之想彻底解决掉苍蝇的想法。
　　“史蒂夫，我知道你很正直，基于补偿的心理才会一直不阻止我的任何决定和行为。我想说，达米安想做的，你也不要反对好吗。”
　　史蒂夫知道阿曼达这样说，是出于爱护达米安，也是愤怒于教会的人泯灭人性，毕竟也只有疯子才会想到让阿什丽成为所谓的天使来对付被他们冠上恶魔之子之名的达米安（季言之）。
　　他也愤怒，所以哪怕知道放任达米安（季言之）的结果是让达米安（季言之）释放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的心中恶兽，史蒂夫也会选择站在血脉亲人这边，最多在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虚伪的给已经灰飞烟灭的家伙们念一段他们喜欢听的《圣经》。
　　“我知道该怎么做。”史蒂夫安慰着阿曼达，“达米安也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放宽心，阿曼达你的任务是照顾保护好阿什丽和自己，其他的有我在。”
　　史蒂夫一直都在努力适应自己外公、父亲的身份，而且适应得很好。不过当阿曼达直接称呼自己名字时，史蒂夫算是明白在纽约的时候，季言之叫他外公时的囧然感来自何处了。
　　史蒂夫决定以后让季言之叫自己名字就好，不然随着季言之逐渐成长，这份囧然感会越放越大的。
　　“达米安…”在叶莲娜叫人进厨房将煎的培根，牛排，以及几盘蔬菜水果沙拉端去餐厅时，史蒂夫对着季言之说话道：“以后叫我史蒂夫就可以了。”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看史蒂夫，下一刻便点头同意。
　　“好的，史蒂夫。”
　　史蒂夫灿烂一笑，那碧眼闪烁的光芒让季言之几乎以后看到了天使。
　　季言之扯了一下嘴巴，回以清浅一笑。
　　“宝贝儿（季言之），该吃饭了哦！”叶莲娜很有女主人风范的招呼季言之以及史蒂夫赶紧上桌，免得好东西都被越来越随意的阿曼达、埃利森两口子吃完了。
　　吃过饭，季言之婉拒了所有人陪同的想法，单独一个人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埃利森口中闹鬼的十九号别墅。
　　它背后不远处是海边悬崖，崖底海浪滔滔。前面却种植了不少高大的树木，将整幢别墅的前面包围了起来。
　　这很奇怪，因为一般临海的别墅庭院里是不会种植那么多植物，而且还是高大树木的。参照托尼位于马布里街10880幢的住所，就是临海，但只是修建了游泳池种植了一些低矮花卉，哪怕这里，给季言之一种十分不协调的感觉。
　　“埃利森这次预感很不错，很显然十九号别墅真的有鬼哦！”
　　季言之保持怪异的微笑，特意的在十九号别墅门口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走了加进去。而就在季言之走进去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穿着白色牧师服饰的男人出现。
　　他们没有出声，而是互相打了一个眼色，便警惕性十足的走进了十九号别墅。
　　季言之早就猜到了自己身后跟了小尾巴，不过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引这些始终不死心，想要为世界驱除邪恶的教徒入瓮，所以全程装作不知道，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尾随的教徒们觉得这就是个除掉他的大好时机。
　　实际上嘛，即便十九号别墅里真的有鬼，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厉害，能够吸食人恐惧为生的恶鬼，在季言之拿出死神镰刀后，也未能撑过一招，就更别说异想天开想要除掉他的教徒渣渣们了。
　　从他们跟着踏入十九号别墅里，就注定了没有再走出去的机会。
　　这不，他们一进门原本大打开，无声迎客的别墅大门便轰然关上，让他们不同程度的吓了一跳。
　　下一刻，那华丽却布满了灰尘的水晶吊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原本站在二楼走廊处的季言之慢慢的朝着一下子变得十分明亮的客厅走着。一步一步，像魔鬼的步伐，惹得正待在客厅面面相觑的好几个牧师心惊胆颤起来。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便有了光。”季言之倚靠在二楼通往一楼客厅的楼梯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么神说要灭世，世间万物就该消亡吗？”
　　“恶魔之子。”几个牧师全神戒备的看着季言之，“你想干什么？你这恶魔撒旦从地狱释放的恶兽，神是绝对不会宽恕你的？”
　　季言之不屑一顾，却忍不住嘲讽。
　　“哦，你说你们的神不会宽恕我？有本事将他从天上召唤下来啊，跟我比划，看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说话间季言之故意将那把血红闪烁着寒光的镰刀拿了出来。
　　镰刀很大也很高，握着它，季言之就好像小孩子在偷玩大人的东西一样。
　　不不不，季言之就是小孩子。
　　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牛奶，季言之成功将自己的身高从一米二变成了一米三。但然并卵，这样子对于改善自己还是个孩子的事实根本没什么卵用。
　　也就是说季言之没有长到一米八或许一米九的话，只要死神镰刀在手，就会把他衬托得异常娇小。好在就算季言之如今和死神镰刀看起来有些不搭，但也能发挥死神镰刀百分之两百的威力。
　　“尘归尘土归土，地狱大门已经打开，等待你们的到来。”
　　季言之已经不想再和这几个看到同伴遭遇各种意外死去反而坚定除去自己信念的教徒们鬼扯，直接操控死神镰刀朝着几个牧师砍去。
　　作为死神阿努比斯的继承人，即使季言之使用的死神镰刀认真说起来只是死神阿努比斯使用的死神镰刀的仿制品。但既然敢也叫死神镰刀，镰刀里自然是蕴含死亡之力的。
　　这种死亡之力可以媲美《死亡真经》所散发的无形阴暗力量，可以瞬间将几个妄想代天行事的牧师秒成了渣渣。
　　“所以我真的不喜欢教会。”季言之碧绿的眼珠子看向了某处：“不，或者该说我厌恶打着神的名义却干着鸡鸣狗盗之事，玷污神名声的污秽家伙。”
　　季言之收了死神镰刀，在走出19号别墅之前，冲着地板上唯一剩下的几枚十字架露出了淡淡，却相对诡异的微笑。
　　“帮你解决了辣鸡，不用太感谢哦！”
　　季言之随即走出了19号别墅，在沿着掺杂着碎石的公路远离海边悬崖的时候，一辆轿车突然开了过来，停靠在自己面前。
　　是史蒂夫和叶莲娜。
　　叶莲娜摘了墨镜，有些不屑又有些好笑的瞄了一眼坐在正驾驶位置上的史蒂夫。
　　“这位先生他在犹豫该不该来接你。”
　　季言之笑弯了那双碧绿猫眼。“史蒂夫是怕打扰到我啦。”
　　叶莲娜不可否置的笑了笑，随后史蒂夫开口问：“事情都办完了？”
　　季言之点头，随即上车坐到了后排座。
　　“都办完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们把他们想得太强大了。”
　　“我们这是为了谁？”坐在副驾驶上的叶莲娜回头给季言之做了一个鬼脸，很是活泼的道。
　　“为了宝宝我！”季言之一点儿也不害羞的自称宝宝，惹得叶莲娜和史蒂夫全都会心一笑。
　　车子直接回了埃利森位于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州州立大学附近的公寓楼。由于对阿曼达，特别是对阿什丽的威胁解除，季言之在洛杉矶渡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暑假。
　　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开学的前一天，季言之才悠然的回到了纽约。
　　第二天，午休时候，性格腼腆却已经有了话痨趋势的彼得.帕克约了季言之带着午饭一起去天台吃。
　　“达米安，这个暑假你在洛杉矶过得怎么样？”
　　“很愉快，彼得你呢？”
　　“也很愉快。”小蜘蛛吃着炸鸡排，有些含糊不清的道。“不过托尼先生倒是往我家打了几个电话，都在说达米安你在洛杉矶过得乐不思蜀，连打电话和忙碌于工作挣钱养家的哥哥都忘了。”
　　“乐不思蜀？我看他才是乐不思蜀！”
　　别以为他不知道托尼那个家伙，自从波茨小姐姐按照命运指引那般来到史塔克工业做起了秘书的工作后，就喜欢时不时的调戏波茨小姐姐一把。就好像皮皮虾一样，不皮那么一下，下锅都不甘愿。
　　“算了，别提我哥了，这会影响我的食欲的。”
　　季言之挑挑拣拣的吃着午饭。
　　或许是季言之骨子里就属于东方人吧，季言之总觉得西餐的味道也就那样，而一样以丰盛美味营养著名的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的食堂，季言之吃起来还比不上东方工地兜卖的七块钱的廉价盒饭。
　　——特么的，简直比猪食还要难吃！
　　这是季言之以为的，事实上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食堂为全校师生提供的餐食在大家伙的眼里，味道还真就挺不错的，至少比外面的一些餐馆好点。只是季言之口味偏清淡，并不怎么适应全是炸啊或者用奶油黄油一起煮的食物。
　　“晚上到我家做客？”
　　季言之将鸡排夹给小蜘蛛，然后从他饭盒里夹了一大块萝卜。
　　彼得.帕克点头，算是应下了季言之的要求。
　　这是季言之上小学的基本日常。一般周一到周五季言之都会时间不定的朝彼得.帕克发出到马布里街10880栋做客的邀请，三次邀请小蜘蛛基本会应下一次，然后小蜘蛛便会转而提出邀请。
　　季言之也会应下，毕竟小蜘蛛叔叔婶婶很和蔼，不光善待小蜘蛛就连小蜘蛛交的朋友也始终抱着善意，不会因为季言之是谁谁谁的弟弟就另眼相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小学毕业。小蜘蛛彼得.帕克由纽约皇后区公立小学直升纽约皇后区公立中校。
　　至于季言之则跟着天才家托尼.史塔克的节奏来，十三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进麻省理工学院，而恰好就是这一年，托尼.史塔克和着军队派遣保护她人身安全的士兵一起出发前往阿富汗。
　　这是托尼.史塔克蜕变为钢铁侠的起始点，季言之不可能去插手并且试图改变。
　　季言之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托尼.史塔克在阿富汗失踪的消息传回M国，再由托尼.史塔克的好友罗迪上校传达给他和小辣椒波茨小姐姐后，让波茨小姐姐好好看着家，然后亲自前往阿富汗找人。
　　“不行。你不能去。”没想到季言之刚把自己想亲自去找人的主意一说，波茨小姐姐便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你在的话，史塔克工业集团至少是安稳不会闹得人心惶惶。而且达米安，我…我不一定镇得住爱德华.史塔克。”
　　季言之半阖着眼帘，“我不去的话，哥哥会吃不少苦头的。” 金发碧眼的他，逆光站着就好像天使一样，格外美丽。
　　“而且波茨小姐姐我相信你哦，正如哥哥大人相信你，愿意为了你收心不再四处浪一样。”
　　波茨小姐姐美艳的脸顿时染上了嫣红。
　　“你有几成把握在不惊动M国军方的情况下，找回托尼？” 波茨小姐姐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你得向我保证，不会因为找托尼而陷入了危机。”
　　“十成的把握。”季言之也很冷静的道：“所以波茨小姐姐你的担心忧虑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至于爱德华.史塔克，即使他姓史塔克也不足为惧。”
　　季言之之所以没有提前处理掉一直处心积虑想取而代之的爱德华.史塔克，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像地沟里老鼠一样阴暗的他，是托尼.史塔克蜕变成钢铁侠的关键点。
　　没有他的阴谋，就没有托尼.史塔克在阿富汗境内遭遇袭击，没有托尼.史塔克从零开始制造出维持生命的方舟核反应堆出来，也就没有托尼.史塔克和着伊森博士联手制造出Mark1铁罐装甲出来。
　　——真是的，要不要再将托尼.史塔克接回来后，就想办法干掉爱德华.史塔克呢，还是将爱德华.史塔克留给托尼？毕竟爱德华.史塔克好歹也算是钢铁侠升级路上一块响当当的踏脚石。
　　或许是季言之历来的表现总是说到做到，波茨小姐姐勉强相信了季言之的保证，同意让季言之出发前往阿富汗找寻托尼.史塔克。
　　事实上，波茨小姐姐也只有同意这条路走，因为就算她不答应，季言之也不可能因此改变主意，放弃这个念头。反而会……
　　不过临走的时候，罗迪上校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执意要跟着季言之一起前往。
　　季言之可有可无的答应了，反正有罗迪上校在，也免了他还要无证驾驶飞机的麻烦。却没想到，在心系托尼.史塔克的安危下，罗迪上校竟然变身唠叨精，从上直升机开始就哔哔个没完。
　　哦，你说驾驶直升飞机？那是飞行员的事。被哔哔烦了的季言之已经在考虑，是将罗迪上校从直升飞机上踹下去呢还是踹下去。
　　“达米安，你怎么不说话？”说得兴起的罗迪上校问季言之。“还在担心托尼吗？放心，东方有句俗话叫做祸害遗千年。托尼.史塔克明显是个祸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季言之耷拉眼皮子，凉凉的看了一眼罗迪上校。
　　“罗迪，你不去干传销员真的太屈才了。或者下次国会竞选总统州长，你去试一试，相信我，凭借着你说了那么多废话却依然没感觉口渴的能耐，你一定能够成为政坛上一颗闪耀的彗星。”
　　驾驶直升飞机的飞行员偷笑。
　　罗迪上校：“……为什么是彗星，不是新星？”
　　“你不觉得彗星在苍穹中划过的姿态很美吗。”季言之手托腮帮，似笑非笑了起来。再哔哔吵人烦，他真的不介意让罗迪上校现在就变成彗星掠过苍穹，成为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第111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09）
　　或许是季言之的眼神太过犀利，让罗迪上校本能的觉得危险, 接下来的时间段, 罗迪上校很安份的闭紧嘴巴。直到抵达阿富汗，罗迪上校才开口道。
　　“达米安, 你打算怎么寻找托尼？”
　　“怎么找？当然是用智慧和手脚找了, 难道要靠闻？”
　　季言之果断发挥了自己季怼怼的本色, 一开口就是怼。好在作为托尼.史塔克的至交好友，罗迪上校也算是熟知季言之有时候狗一样的秉性, 并不会因此而生气, 反而自我打趣, 接上季言之的嘲讽。
　　“或许真的可以靠闻!”
　　“？？？”季言之：“你是指借用驻军的搜索猎犬？”
　　罗迪上校点头：“是的, M国国会在阿富汗驻有军队。”
　　“所以托尼的被绑票是意料之中会发生的事情！那么问题来了……”季言之看着罗迪上校，犀利的问：“为什么不多派一些人跟着托尼？托尼即使在武器制造方面有非凡的才能，也是个普通人, 而且还是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家伙, 没人保护不是给绑匪树立靶子, 提醒托尼在哪儿吗……”
　　“你的意思是有内奸？”
　　“或许吧！”季言之勾起唇瓣, 嘲讽的笑了笑。“那么现在罗迪，我们分开行动。你去驻军之地借用猎犬搜索, 而我用我的方式找寻托尼。”
　　他才不相信有军方背景的罗迪上校会不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呢。
　　不过既然将他当做非凡者, 那么他就用非凡者的行事准则来做事好了。
　　——非凡者行事准则第一条，能够特立独行的时候一定要特立独行。
　　季言之无视了罗迪上校欲言又止的神色，很快就甩掉他，一个人孤身的钻进了沙漠。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 还是单打独斗更自在一点，相信罗迪上校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只是欲言又止，而不是又一次的充当小尾巴，紧跟着。
　　“不会出事吧！”飞行员提醒罗迪上校：“听说达米安.史塔克天才不下于托尼.史塔克，如果托尼.史塔克真的出事了，或许国会那些玩弄政治的家伙们会将目光聚焦到达米安.史塔克的身上。即使达米安.史塔克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关于武器制造方面的才能。”
　　毕竟在国会那些个玩弄政治的家伙们看来，既然都是天才，那么肯定‘学习’什么都快，说不得会晓以大义，胁迫达米安.史塔克（季言之）为他们研究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是飞行员的判断，也是罗迪上校的判断。
　　罗迪上校之所以会跟着季言之，除了对他的安危真的挺不放心以外，还有上级领导的隐晦交待。可以概括的说，就是M国国会的那些议员们经过认真讨论后觉得，托尼.史塔克要是真的嗝屁了，完完全全可以由季言之（达米安.史塔克）顶上。
　　嗯，这想法很好，问题是季霸霸是他们能够掌控的吗？
　　先不提他消极浪费自己和托尼一样出类拔萃的武器制造才能，就说他被冠上的非凡者的身份好了。漫威宇宙世界里非凡者数目众多，能力卑微者未能成长起来前，很多都沦为了国家实验室里的实验品。
　　季言之之所以‘暴露’出非凡者身份却没有被国家安全部门盯上入住实验室，除了他的能力深不可测外，最主要的在于与他有关联的人都是大佬。包括埃利森在内。
　　别小看埃利森只是一个普通人，作为一个靠四处采风写悬疑或者真实犯罪案件的家伙没有一点点特殊才能的话，恐怕早就被各种灵异事件中的恶灵怪物撕成粉碎了。
　　事实上当初阿曼达拖着刚刚生产的身体带着刚刚出生的季言之从教会医院逃出来时，如果不是遇到了埃利森，只怕还要经历一些波折才能够逃出宗教氛围浓厚的小镇。
　　也就是说埃利森的特殊才能类似于那种幸运值达到顶级欧皇级别的运气崽崽，不关能庇佑自己还能够庇佑与他相关的人和事物。埃利森对阿曼达一见钟情，阿曼达自然首当其冲受到埃利森的‘幸运庇护’。
　　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大佬。
　　亲外公是美国队长，亲哥没能成为铁罐子以前又是世界首富还和M国军方有密切合作，教母还是（第三代）黑寡妇，就连唯一的好友彼得.帕克看起来普通，却也是未来的蜘蛛侠……
　　还要加上关系并不亲密的外婆佩吉.卡特，好歹也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
　　亲友团个个都不太好惹，M国国会议员们又不是个个脑子有病，怎么会轻易去招惹称得上亲友团中团宠一样的季言之呢。即使季言之一直都在‘消极’过日子，根本没有报效M国政府的想法。
　　不提罗迪上校和飞行员的讨论，只说季言之‘钻’进沙漠转眼就看不见后，很快就在一处有流沙的地段停下了脚步。
　　“尘归尘土归土，亡者之书指引我，托尼.史塔克目前所住的位置在哪？”
　　季言之掏出《死亡真经》，那已经和身体一样抽条摆脱胖乎乎处境的手掌放在了《死亡真经》那漆黑如墨的书皮上。顿时一阵黑雾弥漫，又突兀吹起一股明显怪异的妖风。
　　很快黑雾散去，怪异的妖风也消失不见了。而季言之面前不远处的沙丘出现了一副画满了XXOO的地图。
　　季言之：“……”
　　“没看出来‘你’挺有成为抽象派画家的天赋嘛。”而他显然就没有看懂抽象派画家的天赋了。
　　看着这堆画满了XXOO的地图，季言之脑壳开始疼。
　　他果然不该把找人的希望放在《死亡真经》上，毕竟《死亡真经》能够感知特定活人的气息，但它没灵魂不会画地图啊。
　　季言之拿着《死亡真经》敲了一下脑门，又从空间里摸出了几个蝎子形状的超小型机器人，依次朝超小型机器人输录了托尼/史塔克的信息。
　　季言之没有拿出能够飞行的蜜蜂型机器人，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如今身处沙漠，蜜蜂机器人很不合理而且还有诸多的环境因素限定，所以蝎子型号的超小型机器人拿来找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季言之很快就输录好托尼.史塔克的资料，将几个蝎子形状的超小型机器人丢进了沙子里。落地的瞬间，几个蝎子形状的超小型机器人开始分散朝着四面八方奔走，很快就在季言之面前消失了踪迹。
　　“好了，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季言之再次四处的看了看，然后就近找了一处有戈壁碎石的地段，从空间里拿出一顶帐篷搭建。
　　帐篷很快就搭建好了，季言之又拿出了锅碗瓢盆、调味品以及桶装矿泉水。
　　“啧，幸好老子聪明，早就猜到我有‘野外独自露营’这么一天，早早就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不然还得啃干面包充饥。”
　　上个世界生吃蛇肉的遭遇，诚然有身边有其他人的关系不得已为之，却也让季言之格外的蛋疼，所以趁着蝎子型号的机器人被派出去寻找托尼.史塔克的空档，季言之怎么着也要多做一些美食来犒劳犒劳自己。
　　比如说碳烤牛排啊，花式炭烤蛇什么的。
　　季言之瞬间摸出一把匕首，飞速投掷出去。一条大概有一米多长的响尾蛇直接就被匕首钉在了隔壁碎石上，彻底不动了。
　　季言之快步上前，取下已经死得透透的响尾蛇，用匕首熟练的开膛破肚扒皮抽筋。
　　此时篝火已经架了起来，燃烧得很剧烈。
　　篝火旁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放着的煮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季言之清洗处理好响尾蛇后，开始往水沸腾的煮锅里依次丢入胡椒粒、姜片以及八角香叶等香料，然后丢入已经切成段的蛇肉几个小鸡腿，盖上盖子炖了起来。这样蛇肉和鸡肉放在一起一锅炖的菜，在华夏有个响当当的菜名——龙凤斗。味道很香，至少很擅吃的季言之是很喜欢的。
　　季言之又坐到了篝火旁，开始烧烤大块的牛肉。
　　空间里季言之同样存放了不少红酒，其中八二年的拉菲就有好几箱。
　　原谅季言之用箱这美妙的形容词，事实上托尼.史塔克每年豪横糟蹋的八二年拉菲就是以箱来计算的，所以季言之也就有样学样，在自己空间里屯了好几箱的拉菲红酒。
　　季言之拿出一瓶，很不搭的开始一口烧烤一口红酒的吃起东西。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季言之转而又开始吃那一锅‘龙凤斗’，慢悠悠的，中途还抽空拿出大概只有7寸大小的平板电脑出来，调看正在广阔沙漠上游走的蝎子机器人。
　　季言之为了尽快确定托尼.史塔克的确切位置，一共放出了二十只蝎子机器人。可问题是沙漠太过广阔，即便蝎子机器人与真蝎子无异，速度却是真蝎子跑动时的十倍，地毯式搜索找托尼.史塔克也要好几天。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托尼.史塔克和着伊森博士创造出Mark1铁罐装甲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也就是说季言之找到托尼.史塔克时间超前的话，还要恰当时机出现，确保托尼.史塔克不崩Mark1铁罐装甲的同时救下伊森博士。
　　老实讲，季言之还挺喜欢这位据说和绿巨人罗伯特布鲁斯班纳有所交际的伊森博士。所以能救下就救下吧，反正对于季霸霸来说，这其实就是一件顺手的事。
　　季言之继续盯着平板电脑屏幕瞧，高清晰的画面以光速传过来。须弥之间，季言之注意到一只蝎子路过沙漠蜥蜴的时候，差点被捕食。
　　季言之目瞪口呆，差点就忍不住抚额叹息。
　　好在这只是很难出的意外而已，事实上这二十来只蝎子机器人，只有一只极其倒霉的被响尾蛇吃了，其他的直到找到托尼.史塔克的时候，都还健在。
　　不过季言之顺手救下伊森博士的想法，算是彻底落空了。
　　蝎子机器人经过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寻找，终于找到托尼.史塔克被绑票藏匿起来的山谷，距离伊森博士为了救托尼.史塔克死去已经过了半天。
　　季言之不想来个‘亡灵召唤’，将上了天堂和家人重聚的伊森博士拉回人家，所以心平气和的飘到了准备‘徒步’走出广阔沙漠的托尼.史塔克，从天而降。
　　“嗨，宝贝儿谢谢你来找我，叙旧的话题就别说了，有水吗？都快渴死我了。”
　　托尼.史塔克浑身脏兮兮的坐在地上。尘土飞扬的他其实很想洗个热水澡，但胸前的方舟反应堆提醒他现在最好不要沾水，所以他干脆让从天而降来到他面前的季言之先给他找点水喝。
　　“我和罗迪上校一起来的。”季言之扭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托尼，在托尼迫不及待的接过大口喝水并且用剩余的水洗脸的时候，又拿了几罐八宝粥出来。
　　那是季言之在华人街买的，进口货。口味吧，一般，反正能吃。刚好瞧托尼的惨样儿，不光身体精神双疲惫而且还被饿着了，正适合先喝点粥调节一下肠胃，所以季言之就拿出了八宝粥。
　　季言之拉开易拉罐，递给了托尼。
　　“附近有一片绿洲，面积不大。不过有水潭子，水潭子的水怎么着也应该够你清洗身体了。”
　　托尼点头：“有你在，我心就不慌了。”
　　“嗯哼。”季言之笑了笑：“毕竟我是非凡者嘛。”
　　“对，你是非凡者。”托尼轻松的笑了起来。
　　托尼将几罐八宝粥一扫而光，又随意坐在沙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算恢复了多半的体力。
　　“走吧，去你口中的绿洲。”托尼感觉自己的头发几乎都是沙子做的，整个人都变成了沙子精。有条件的情况下，能够清洗一下自己当成是最好不过。
　　至于粗糙版本的方舟反应堆沾水有可能出现短路的问题。
　　嗯，小心一点儿应该没事。
　　抱着这样的‘侥幸’，托尼跟着季言之去了附近不远处的绿洲。而和季言之所形容的一样，这片绿洲真的面积很小。不足百平方米，却是附近动物补充水份的必须场地。
　　就托尼仔仔细细清洗身子的时间段，在岸边守着顺便生火做饭的季言之就抽空用匕首投掷死至少三条响尾蛇、四条芝麻蛇，五只火蜥蜴以及一只鸵鸟。
　　“吃烤蛇吗？”
　　面对托尼的目瞪口呆，季言之却很淡定的用匕首给几条蛇开膛破肚扒皮抽筋，串到树枝上撒点佐料就开始烤。
　　到底是百无禁忌的托尼.史塔克，托尼很快就回过神，从水潭子里出来就立马换上了新的衣物。然后凑到篝火旁，询问季言之：“达米安，有酒吗？”
　　“你翻翻背包，我记得里面有瓶八二年的拉菲。”
　　背包是季言之通过蝎子机器人找到托尼后特意拿出来的，里面除了装有一套特意为托尼.史塔克准备的衣物外，基本上都是调味佐料和瓶装水几罐速食快餐（八宝粥）以及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这是托尼比较喜欢的酒，所以季言之就往背包里丢了一瓶，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儿。
　　事实上，喝着红酒吃着味道挺不错根本尝不出来腥味儿的烤蛇，托尼的心情的确好受了不少。不过想到为了给他打掩护，而牺牲在恐怖分子手中的伊森博士，托尼心情又低落起来。
　　“我和伊森博士一起发明了铁罐装甲，本来以为我们能顺利解决恐怖分子一起逃出去的。可结果……当时情况太危及了，恐怖分子们察觉了我们在干什么？可是铁罐装甲的启动程序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才能读取完成。为了拖住敌人，让我们之中最少有一个人顺利逃出去，伊森博士出去引开了恐怖分子……”
　　“我叫他Mark1（马克一号），为了纪念伊森博士。可我……宝贝儿，你说哥哥要不要把武器部门给关了。”
　　这神转折让季言之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发现恐怖分子用来绑架你的武器是史塔克工业制造？”
　　托尼点头又摇头：“不全是，不过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武器并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人。”季言之很冷静甚至很平静的给托尼阐述自己的看法：“听说过这句话没有？武器在好人身上是保卫世界和平，而用在坏人身上却是毁灭世界的力气。哥哥大人，你难道不明白你有权利选择制造贩卖何种武器，却没法保证每个买‘史塔克工业’制造出的武器的家伙都是好人？”
　　“还有……”季言之看着托尼，冷酷的指出关闭史塔克工业武器制造部门的‘绊脚石’在哪。“国会那些议员们能够答应你关闭武器制造部门？史塔克工业在未来或许会发现比贩卖武器更加牟利的产业，但国会那些议员们却绝对不会允许史塔克工业转行，寄托于缥缈的未来中。”
　　托尼缄默，或许真的如季言之所说，自己过于天真吧。认为武器不好，就想从源头上遏制全世界各地的恐怖暴力袭击。
　　“爱德华应该会同意的！”
　　季言之斜瞄托尼：“你是史塔克工业的当家人，关爱德华什么事？”
　　托尼笑了起来：“拜托达米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爱德华一直想取而代之，让史塔克工业变成他的。”
　　“你还知道？”季言之有些惊奇的挑眉：“我以为你会一直像个智障一样，要被搞得生不如死了后才知道爱德华.史塔克一直以来都不怀好意。”
　　托尼：“……”
　　“平时的我明明很酷炫好吧，怎么到你嘴巴里就成了智障！”托尼摇头，却是话锋一转道：“对了达米安，你说我这次遇险有几成的几率和爱德华有关。”
　　“百分之百的机率。” 季言之：“如果你暂时性关闭武器制造部门是想引蛇出洞，让爱德华暴露自己隐藏的野心的话，可以实施。”
　　托尼没想到季言之会这么说。
　　他定眼看着季言之，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对，你说得对，如果为了请君入瓮的确可以实施。”
　　季言之扯嘴巴，到底还是忍不住吐了一把槽。“你怎么着我才懒得管，左右你都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我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回去后就该销假回学校上课了。”
　　“那就放信号弹吧！”托尼将树枝叉子上串着的最后一口蛇肉吃下肚子，便擦了擦手，从放置在一旁的背包里拿出几枚信号弹，就着篝火火焰，点燃发射。
　　季言之装在背包里的信号弹是M国军方专用的信号弹，发射过后持续燃烧时间很长，用它来提醒一直在沙漠上空盘旋找人的军队再好不过。
　　事实上，季言之和托尼运气都是欧皇，几枚信号弹分别发射不久后，很快，他们所在超小型绿洲上空地方开始传来了螺旋桨飞速运转所产生的气流轰鸣声。
　　季言之和托尼几乎同时抬头，看到了直升机缓缓而降在不远处的沙漠中。穿着军装的罗迪上校不断的挥舞着两个膀子，兴冲冲的飞奔向了两人，结果自然还没有接近，就迎来了季言之的吐槽。
　　“你这样衣冠楚楚，难道不热？”
　　罗迪上校囧然的收回了两只膀子，不过还是在收回的时候给了托尼.史塔克一个热情的拥抱。
　　“哦，托尼，幸好你没事。”
　　“我没事。”托尼呲牙笑了笑，却是恢复了本性。“我听达米安讲了一个笑话，听说你准备靠闻找到我是不是？哦上帝，罗迪我的朋友，你千万别这样，这会抢了警犬的工作的。”
　　罗迪上校：“……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我只是在达米安想单独找你时，提议用部队上的猎犬找你会比达米安他单打独斗要强。
　　“可是单打独斗的我顺利找到了托尼。”季言之勾起嘴巴，嘲讽的笑了笑：“如果靠狗，估计托尼现在已经成了尸体，都凉透了。”
　　“好了达米安，你是非凡者，不能这么大开嘲讽。”托尼笑了笑，“相信罗迪我的朋友，也为找到我出了很大的力。”
　　季言之耸耸肩算是默认了托尼.史塔克的说法。
　　“该走了。”
　　罗迪上校上前帮忙季言之将篝火用沙子全给掩埋了，然后像包容不懂事孩子一样的哥哥，拎过季言之的背包，目送季言之跟着托尼上了直升飞机后，才目光幽幽的也登上了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穿过海洋回到纽约，刚一下直升飞机，托尼就被闻讯而来的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包围住了。
　　季言之可没有跟托尼.史塔克一起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想法。他面色清冷的和托尼打了一声招呼，便直接驱车前往麻省理工学院找科系主任销假。
　　“史塔克先生已经回来了？”
　　科系主任看到季言之后不经意的问。
　　季言之点头，乖乖巧巧的回答：“回来了，目前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和M国公民宣称自己已经平安归来。”
　　“OK。”科系主任推了推眼镜，笑着道：“看来我不用再绞尽脑汁想怎么拖延你的请假申请了。今天回宿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跟着老师去一趟奥斯本集团。”
　　季言之诧异的挑眉。
　　科系主任：“很疑惑老师为什么要带上你一起去奥斯本集团？”
　　季言之若有所思：“因为我哥哥是托尼.史塔克？”
　　“也可以这么说。”科系主任态度很好的给出了解释：“据我所知，史塔克工业也有进行人体生物的研究，不过三年前已经关闭了？”


第112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10）
　　季言之：“哥哥说关于‘人体生物研究’必须要用到活人做实验有些伤天和, 而且即使是使用新型的克隆技术克隆出实验人出来, 也容易制造出恶魔。所以三年前已经将史塔克工业人体生物学部门关闭了。”
　　老师沉默片刻, 幽幽叹气。
　　“你的哥哥托尼.史塔克是我所教授的学生中最聪明的一个，而你，达米安.史塔克, 比起你的哥哥托尼.史塔克, 也不逞多让。不过相比托尼.史塔克，你无疑要懒散得多。”
　　“我不需要继承史塔克工业, 那么努力干嘛？”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了科系主任, 也就是他和托尼.史塔克都共同有的导师——比特.弗瑞。“老师，我以为你一直知道这事儿。”
　　“哦，达米安，我的确一直知道这事。” 比特.弗瑞再次推了推眼镜, 那颇具特色、应该是特意漂白了点但还是显得很黑的脸庞浮现一抹微笑，看起来很慈祥。
　　“不管你是浪费你的才能碌碌无为过一辈子, 还是竭尽所能帮助你的哥哥壮大史塔克工业，作为老师, 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事实上如果不是奥斯本集团特意提出邀请，而我隐隐却觉得有些不安的情况下，我不会选择带着你一起前往。”
　　季言之沉默片刻, 突然抬头道：“诺曼.奥斯本邀请的老师？”
　　比特. 弗瑞点头，却也因此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老师记得明天叫我。”季言之告辞，在走到门口的时候, 停住身子。“老师可以考虑联络你的兄长尼克.佛瑞，说说诺曼.奥斯本对你发出的邀请。虽说吧，我个人觉得尼克.佛瑞不咋地，但是作为神盾局局长，想必知道一些寻常人不知道的隐秘。有他在，相信能够更加的保证老师的人生安全。”
　　至于他，料诺曼.奥斯本也不敢把主意打在他身上。毕竟他是大佬，身边人也个个是大佬。
　　季言之没有再回头看比特.弗瑞的反应，径直出了科系主任办公室，径直回了设备及其豪华，就和个人公寓一样的学生宿舍。
　　整个寝室布置成暖色调，除了窗帘厚重，就连台灯也是温暖的橘黄色。
　　季言之将行李稍作整理，就从衣柜里拿了一套休闲服饰，进了洗漱间洗澡。过了一会儿，紧闭的寝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声一声十分的清晰。
　　季言之关掉蓬蓬头，围着浴巾走出洗漱间。
　　他打开了寝室门，看着门外的师兄有些不解又有些了然。
　　“进来吧。”
　　他侧身让师兄进门来。
　　师兄有些拘谨，不光是因为季言之的态度，更因为寝室豪华的布置。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毕竟师兄心中有疑问，为什么他们同属的导师，在季言之回来学校报道的时候，放弃他从而选择带季言之一起去奥斯本集团‘做客’。
　　“我以为你知道原因。”季言之面色平淡的道：“觉得我姓史塔克，所以导师一直给我优待？还因为我是刚刚入学的新生破格被老师看重？”
　　“你觉得没错，老师看重我就是因为我姓史塔克，就是因为我是物理学天才托尼.史塔克的弟弟。世界首富与军火制造商的弟弟，老师怎么不另眼相待呢。”
　　“我…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质问，而是因为……好吧，的确是质问，为什么老师会选择你而不是我。” 师兄的脸色一下子变红了不少。“别用你姓史塔克，是托尼.史塔克弟弟的话来敷衍我好吗。”
　　“我没有敷衍你，老师之所以用我替换了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姓史塔克。而最最主要的是老师想保护你……”
　　季言之心情不是很愉快，但也尽量心平气和的和师兄说话：“你应该明白的，像你这种家世普通的人是野心家最好下手招揽的对象。三年前我的哥哥托尼.史塔克停止‘人体潜能激发药剂’的开发后，奥斯本集团随后不久就搞起了这项工程，并且就在我哥哥在阿富汗遭遇绑架之前，公开同意政府的注资。”
　　“我不知道诺曼.奥斯本是从哪儿搞来人体强化配方，但我想说那玩意儿是个半成品，而且还是危险性很大的半成品。诺曼.奥斯本这时候向老师发出邀请，能有什么好事？”
　　师兄很明显是个老学究，能找季言之‘质问’都是鼓起勇气的结果，季言之一把原因揭破，师兄就跟戳破的气球一样，焉儿吧唧。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科学必须是严谨的。”
　　“这话你应该找老师说。”季言之看着师兄，很明确自己不会帮他这份忙。“如果老师真的懂你的话，应该会让跟着一起去奥斯本集团‘做客’。”
　　“谢谢。”
　　师兄道了谢就告辞离开了。
　　季言之容颜清淡的将门关上，这才回到了洗漱间继续洗澡。三分钟之后，季言之就穿戴整齐的从洗漱间出来，然后打开冰箱从里面取了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边喝便往床的位置走。
　　季言之其实一点儿都不疲惫，不过他可没有努力学习然后努力工作的想法，反正他这辈子的人生算是躺赢了，太过努力的话，不是显得托尼.史塔克这个做哥哥的太没用了吗。
　　于是季言之喝完冰可乐就咸鱼躺在了床上。
　　托尼.史塔克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新闻发布会，由小辣椒波茨小姐姐载着他回了住所。而网络上，关于托尼.史塔克在新闻发布会上突然宣称要关闭史塔克工业武器制造部门的事情，如季言之所预料的那样，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季言之用平板电脑翻看了一下网上评论，发觉很多都是在猜测这次绑架，托尼.史塔克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导致他心灵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并不能再进行武器研制。
　　至于什么样的折磨，嗯，大众基本上认为不举占了很高的比例。因为夜夜笙歌的亿万花花公子托尼.史塔克，回来的第一晚上居然没有招妓，呸，不是，是没有找名嫒滚床单，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
　　季言之看着这样的讨论，看着看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看吧，大众都不信托尼.史塔克有修身养性的一天，特别是遭劫归来更该和名嫒们一起‘放肆庆祝’。
　　“就没有人猜托尼是和波茨小姐姐一起庆祝吗？就托尼那泰迪属性，怎么可能修身养性呢。”
　　季言之摇摇头，就关闭了及时新闻在线，转而调开电影播放器看起了电影院。
　　是恐怖片，类似于美版《午夜凶铃》，电铃一响就有恶灵顺着电话线爬出来索命。
　　季言之看得津津有味，巧合的是，当影片里的恶灵又杀了一个人的时候，季言之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叮当叮当’的响了。
　　季言之愣了愣，随即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达米安.史塔克，请问你是……”
　　“达米安是我，彼得.帕克。”
　　“彼得？”季言之恍然大悟：“你买了手机？”
　　小蜘蛛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的嗯嗯：“我打了一个假期的工，挣得钱除了买这个手机其他都拿来补贴家用了。”
　　“不错嘛，那你下个假期继续？”
　　“当然继续了。”小蜘蛛在电话那头腼腆的笑了笑，随后便道：“对了我今天看了有关托尼叔叔的新闻，托尼叔叔他真的是因为遭遇绑架，得了严重心理创伤所以才想到关闭史塔克工业武器制造部门吗？”
　　季言之：“……”
　　“彼得，你觉得依着托尼.史塔克的泰迪属性来讲，他会有心理创伤的一天吗？”季言之慢悠悠的反问：“他会是那种认不清现实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小蜘蛛仔细想了想，发现的确如季言之反问的那样，依着托尼.史塔克的性格来讲根本就没有出现心理创伤的那一天。他只会将悲哀伤感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那为什么会关闭武器制造部门真的像托尼叔叔在新闻发布会上所说的那样，因为发现袭击自己的武器居然是史塔克工业制造，而从思考自己一直致力于武器研发是一件很罪恶的事？”
　　“你觉得呢？”季言之笑眯眯的反问小蜘蛛。
　　小蜘蛛缄默片刻，随即开口：“我所认知的托尼叔叔应该不具备‘让世界因此和平’的天真。”
　　季言之哈哈的笑了起来：“对，托尼不会这么天真。显然他今天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样的话，纯属别有用心。至于他目的何在，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现在得以学业为重。对了彼得，你学习怎么样？”
　　“还过得去。”
　　小蜘蛛在电话里开始絮絮叨叨自己中学经历，刚刚一开学他就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叫哈利.奥斯本，还有了暗恋的对象。末了还很欠揍的问季言之有喜欢的人吗？
　　季言之：“……小屁孩才多大？就开始学人暗恋了。”
　　这就是欧美人的早熟了，要是换做东方人…
　　哦，现在东方人也很早熟，好多小学生都喜欢同时找一二三四五的男女朋友了。
　　季言之扯扯嘴巴：“没有，我宁愿我这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像托尼.史塔克一样成为日天日地的泰迪犬。”
　　小蜘蛛：“……”
　　小蜘蛛开始觉得现在和季言之讨论有没有喜欢对象是自己的失策，所以果断的开口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
　　“对了达米安，这周末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家做客哦，叔叔婶婶都挺想念你的，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我随时都有空。”
　　季言之根本就不把诺曼.奥斯本的‘邀请’放在眼里，所以就和小蜘蛛定下约定，周末叫上哈利.奥斯本一起，去费城玩一圈。
　　而事实上，诺曼.奥斯本也没想到，在他向比特.弗瑞这名生物学教授发出诚挚的邀请时，比特.弗瑞居然会因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而将他的助手也是得意门生的师兄塔科内换成后台强硬本身也不好惹的达米安.史塔克。
　　季言之随后挂了电话，就此歇息。一夜无梦。早上的时候，师兄塔科内又跑来敲门。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及时开门却显得懒洋洋没睡好的季言之说早饭就在比特. 弗瑞那儿吃。
　　“吃了以后再去奥斯本集团。”塔科内有些尬的道：“老师昨晚和我谈了很久，对不起达米安，是我太过于冲动了。”
　　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可有可无的接受了塔科内的道歉。两人便一起去了比特.弗瑞那儿，刚刚吃了早餐，诺曼.奥斯本就派他的专属司机来接人了。
　　季言之挑眉，似笑非笑的神色掠过超长轿车副驾驶坐着的诺曼.奥斯本。
　　“我很意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奥斯本先生。”
　　诺曼.奥斯本也很意外，不过商人的狡诈让他根本不会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是略带惊喜的下车道。
　　“小史塔克先生，没想到你是弗瑞博士的得意门生，你好像今年才刚刚入学吧。”
　　“奥斯本先生少说了一个‘之一’，我只是老师得意门生之一。”季言之挂上了虚伪的假笑，颇具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不听老师说奥斯本先生热情相邀，我就厚着脸皮让我成为了老师助手之一。”
　　俩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冠冕堂皇的虚伪可算让塔科内涨了见识。
　　比特.佛瑞看着塔科内的目瞪口呆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他有预感这回说服不了塔科内而勉强同意塔科内作为副手一起前往奥斯本集团‘做客’的事情，会让他失去塔科内这个得意门生之一。
　　——字面上的意思，是说塔科内很有可能受到诺曼.奥斯本蛊惑，从而成为研究人体强化配方的一员。
　　就如季言之很清楚诺曼.奥斯本手中的‘人体强化配方’是怎么来的一样，兄长是神盾局现任局长的比特.佛瑞也清楚诺曼.奥斯本是怎么得到‘人体强化配方’的。
　　三年前，托尼亲自出面叫停了史塔克工业关于‘人体潜能激发强化’的研究，随后这份不完整甚至有缺陷的‘人体强化配方’就落到了诺曼.奥斯本的合伙人孟德尔.斯托姆博士手中。
　　一年前，诺曼.奥斯本发现斯托姆经常盗用公司的金钱和资源，于是便去搜查了孟德尔.斯托姆博士所属的办公室，发现一个被标上“人体强化配方”的试管以及配方，便心生贪念占为己有。
　　诺曼.奥斯本在弄死他的合伙人孟德尔.斯托姆博士后，便专注研究人体强化配方，结果他又不是专业的遗传学专家或者生物学博士，怎么可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诺曼.奥斯本自然而然就将目光投放到了物理生物学博士比特.佛瑞的身上。
　　不过诺曼.奥斯本太傲慢了，即使为了达到目的特意礼贤下士，不过还是被敏锐的比特.佛瑞看出一丝不对劲，所以才…
　　季言之结束和诺曼.奥斯本的虚伪对话，然后便一言不发的跟着比特.佛瑞上了加长轿车。而上了车后，季言之也是一路沉默，丝毫没有插言的意思，沉默的跟着来到了奥斯本集团。
　　“佛瑞博士，塔科内先生，小史塔克先生请跟我来。”
　　下了车，颇为自傲的诺曼.奥斯本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根本就没有任何遮拦的意思，亲自带路将季言之三人引去了一处很隐秘的实验室里。
　　——位于地下，有各种安全装置，各种安全密码验证，普通人根本无法闯入，隐秘性很想的实验室。
　　除了这些，地下实验室里还有各种研究设备以及实验体。
　　“非凡者？”季言之微微挑眉：“你居然拿非凡者做实验，不怕非凡者知道后集合起来报复？”
　　“非凡者？这是你们的称呼。”奥斯本穿上白大褂，有些变态的拿起一只十分粗的针筒往被绑在电椅上拼命挣扎的女孩子身上扎去。“我还是习惯叫他们变种人!”
　　“达米安，就好比你的外公史蒂夫罗杰斯，注射了超级战士血清的他其实也是变种人。”
　　“你很大胆。”季言之冷笑了起来：“怎么？有恃无恐，认为只要和M国军方合作，制造超级战士就可以让奥斯本集团超越史塔克工业，难道你妈妈死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做白日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凭你？达米安.史塔克？”诺曼.奥斯本不屑的笑了笑：“不要以为仗着托尼.史塔克的势就可以狐假虎威。哦，忘了昨儿有个叫托尼.史塔克的白痴，居然为了‘世界和平’要关闭史塔克工业最赚钱的行当。”
　　“嘿，我这暴脾气…”季言之开始挽袖子，不顾回过神的比特.佛瑞和塔科内的阻挠，执意要把自己四十一码的鞋子印在诺曼.奥斯本的脸上。
　　事实上，比特.佛瑞和塔科内根本就没有阻挠住季言之。要知道凭借季霸霸的能耐，季霸霸要真想打人，是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了的。这不比特.佛瑞上一刻还在试图劝季言之冷静一点，下一刻诺曼.奥斯本就直接倒地。
　　季言之左脚踩在诺曼.奥斯本的脸上使劲的碾了碾，然后才在诺曼.奥斯本的痛呼声下，将左脚远离了诺曼.奥斯本的脸。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乱吠的狗。”
　　季言之鄙夷，下一刻就将一把匕首投掷在被绑在电椅上沦为实验品的女非凡者的手铐上。手铐应声而断后，季言之又如法炮制解开她的脚链。
　　而得到自由的女非凡者定定的看了季言之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便瞬间在困住她的地下实验室失去了踪迹。
　　“你居然放走了我的实验品。”诺曼.奥斯本痛苦极了，忍不住嘶吼：“你会被M国军方处罚的。”
　　“傻逼。”季言之不屑的笑了笑：“我姓史塔克！”
　　作为世界首富和最强军火商的弟弟，即使托尼.史塔克‘使性子’准备关闭史塔克工业的武器制造部门，M国军方可不敢对他这位被托尼，史塔克当成儿子来养的弟弟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就怕惹怒托尼.史塔克来个炮轰白宫。
　　诺曼.奥斯本的唾骂直接停止了，因为诺曼.奥斯本不是个笨蛋，相反他还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将奥斯本集团从一个小小的公司发展到了屈居史塔克工业之下的集团企业。
　　好气的诺曼.奥斯本强忍了这份季言之今天所给他的耻辱，不再理会季言之转而和着比特.佛瑞交谈起来。
　　和季言之对‘人体强化配方’不感兴趣甚至不屑不一样的是，比特.佛瑞博士还好，但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主修遗传生物学的塔科内，却对‘人体强化配方’十分的感兴趣，甚至不顾比特.佛瑞的眼神阻拦，很高兴的应了诺曼.奥斯本的邀请，加入了对于‘人体强化配方’的改善研究中。
　　季言之算是明白了他的师兄塔科内算是人体强化配方‘研制成功’过程中的牺牲品，不过自我作死者都是劝不了的，季言之也没有劝阻的心思，在塔科内应了诺曼.奥斯本的邀请后，便提出告辞。
　　婉拒了诺曼.奥斯本邀请的比特.佛瑞趁机也提出了告辞。
　　他和季言之一起离开，但和季言之始终云淡风轻相比，显然对于塔科内的傻，比特.佛瑞显然忧心忡忡。
　　季言之也没讲事实摆道理宽慰比特.佛瑞博士的心思。季言之驱车将比特.佛瑞博士送回住所后，就回了学校，从此开启了学校、寝室、周末回洛杉矶或者回马布里街10880栋的日常。
　　就这样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季言之平静的‘求学’日子没有因为托尼.史塔克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就是钢铁侠中打破，反而被彼得.帕克兴冲冲的邀请自己一起去参观科学展览时打破。
　　“达米安，我打算在参观完科学展览后，像利兹.艾伦告白，你说她愿不愿意接受。”
　　季言之：“……”
　　“你等等啊，我先捋捋思绪。”季言之沉思片刻，然后用一种别有意味的音调道：“彼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利兹.艾伦是有男朋友的吧。”
　　“对啊！”彼得.帕克即使在电话里也难掩兴奋的道：“她是有男朋友，可是他们上个星期分手了。”
　　“哦。分手了啊！”季言之。
　　“那你是同意一起去参观科学展览了？老实说，没有好朋友在一旁给我鼓励的话，我或许都开不了那个口。”彼得.帕克又变得唠唠叨叨起来，说了好一长串废话，才终于说了重点。
　　季言之：“哦。明白，那到时展览馆门口见！”


第113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11）
　　参观科学展览馆, 是彼得·帕克蜕变成蜘蛛侠的必经之路。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 季言之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变。至于围观嘛，嗯, 却是可以进行的。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那一天。
　　这天，季言之开着银色超跑早早的到了科学展览馆的大门口附近的停车场, 等着彼得·帕克以及他同班同学到来。
　　同原剧情一样，小蜘蛛的同学们因为某件很小的事情同他起了争执, 连同他暗恋的对象利兹·艾伦也和哈利·奥斯本一起甩下他，把他一个人丢在科学展览馆大门口，一对对的一起兜风去了。
　　季言之从停车场出来, 远远就看到彼得·帕克失落无比的样子。
　　“怎么回事？”季言之假装不知道的问：“告白失败了？”
　　彼得·帕克难掩失落：“我还没有告白呢，就看到利兹和哈利有说有笑的。”
　　“哦，那真可惜。”季言之安慰似的拍拍彼得的肩膀。“听着彼得，下一个会更好, 实在不行，你的青梅竹马玛丽·简也是不错的。”
　　彼得·帕克撇头看向和他差不多高，金发碧眼外形格外美好的朋友。
　　“你是对的。不过玛丽她最近在打听你，好像说她认识的一个朋友，一直在说你对她有救命之恩。”
　　季言之先是懵了一会儿，随后想起了两年前他在奥斯本集团的地下实验室的确顺手救出了沦为实验品的女非凡者。原以为后来没消息是因为她已经离开了纽约, 没想到还留在纽约…
　　季言之难得蹙起眉头，不是因为被女非凡者惦记从而产生了不愉悦，而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托尼·史塔克成为钢铁侠已经有两年了。而他现在十五岁, 距离中学生彼得·帕克成为蜘蛛侠的契机也已经到来。
　　而人气和着钢铁侠不相上下的蜘蛛侠都即将出现，那距离宇宙魔方被神盾局得到，绿胖胖（绿巨人）被黑寡妇‘找回’，神盾局局长网罗各大超级英雄组成复仇者联盟，也快了吧。
　　季言之一瞬间千思万绪，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
　　他甚至没有否认彼得·帕克调侃他春天终于来了的话，只是在一起进入科学展览馆的时候，季言之接了一通电话。
　　这一过程中，彼得·帕克不想打扰季言之和母亲阿曼达通话，于是就独自先去参观了核试验的公共展览。
　　核试验的公共展览馆各个柜台里，有各种遭受了放射性感染的动物。
　　彼得·帕克看得津津有味，却不知道有只也受到放射性感染的蜘蛛偷偷溜出玻璃柜的时候，恰巧掉落到了他的衣服里，然后受惊咬了他脖子一口。
　　彼得·帕克感觉到疼痛，却以为是蚊子咬了他。
　　刚巧季言之接完电话，在门口等他一起参观下一个科技展览，彼得·帕克也就走出了核试验的公共展览馆，两人同行继续参观。
　　大约中午的时候，两人结束了参观。
　　走出科学展览馆的大门，季言之提议说去附近的西餐店吃东西。
　　“去吃西餐？也好，本来我是想请你吃快餐的。”
　　“美式快餐味道不咋地。”季言之反对这个提议：“如果不是距离华人街太远了，我还想带你去吃中餐呢。”
　　彼得·帕克：“……有钱人的思维搞不懂！”
　　起码他觉得美式快餐挺好吃的。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玛丽小姐？”季言之带着彼得·帕克往附近停车场走的时候，冷不丁的提议道。“当然前提是玛丽小姐没重要的事情要做。”
　　“呃，她能有什么事。她一天到晚都闲得发慌，准备去学芭蕾！”
　　彼得.帕克咕嘟着，却老老实实的拿出手机拨打了玛丽·简的电话号码。
　　玛丽·简小姐估计一直都在等彼得·帕克的电话，刚刚响了一声电话就快速的接通了。
　　电话里，彼得·帕克告诉玛丽·简，今天季言之请客吃西餐，问她有时间打车来纽约科学展览馆附近吗？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他和季言之就一起回纽约皇后区森林山接她。
　　“有空啊。到时候旺达也要一起来。”
　　“嗯？”彼得.帕克刚要把电话挂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旺达谁？”
　　“一直打听达米安消息的新邻居啊！”玛丽·简在电话那头快速的说道：“就这样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带着旺达来了再说。纽约科学展览馆附近是吧。”
　　电话被玛丽·简挂了，彼得·帕克好半晌后才回过神，然后看着季言之来了一句：“原来你的爱慕者叫旺达。”
　　季言之挑眉，不发一语的拉开超跑车门，坐在了主驾驶位置上。
　　和表面云淡风轻所不同，季言之内心可以用慌得很来形容。
　　还是那句万万没想到。季言之万万没想到，他真的只是顺手救下的女非凡者居然是旺达，复仇者联盟未来成员之一的绯红女巫。
　　不过如果他关于漫威宇宙世界的模糊记忆，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么绯红女巫
　　现在应该在斯特拉克男爵（九头蛇）手中沦为实验品吗，怎么沦落到了诺曼·奥斯本的手中？
　　难不成诺曼·奥斯本还和在斯特拉克男爵（九头蛇）还有暗中的交易？
　　果然啊，有他参与的漫威宇宙世界，不管是他有意无意，剧情都前所未有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么问题来了，对抗邪神洛基和齐塔瑞人的复仇者还只是钢铁侠、美国队长、绿巨人、雷神、鹰眼、黑寡妇六人吗？
　　季言之总觉得得在这基础上再加上小蜘蛛、绯红女巫、快银以及他。
　　沉思间，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彼得·帕克玩完一局狼人杀游戏，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玛丽她们怎么还没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玩游戏的彼得·帕克探着脑袋左看右看，却依然没有看到玛丽·简那辆破吉普的身影，不免将玛丽她们迟到的原因归纳到还在化妆上。
　　季言之回过神，眸光随意掠过街面时，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利兹·艾伦和哈利·奥斯本。
　　季言之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他是不喜欢哈利.奥斯本这个人的，总觉得他和他那个爸诺曼.奥斯本一样虚伪。
　　而且对于彼得.帕克这个人，哈利.奥斯本应该是从本质上看不起的，只不过得知看不得的彼得.帕克居然有个好朋友叫达米安.史塔克，所以才按捺不屑试着和彼得.帕克交好。
　　结果……和他爸诺曼.奥斯本一样，掩饰不过关，或者根本不屑于过多掩饰，让彼得.帕克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屑。
　　彼得.帕克是个好孩子，这点也体现在他对待朋友的态度上。
　　哈利.奥斯本别有用心，彼得.帕克也没想过要去报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疏远行了，没必要戾气太重想着报复。
　　季言之没法说彼得.帕克这样的性格是好是坏，总归是佛系，他有时候也会采取这种‘与人为善’的方式表明自己是个好人。所以彼得.帕克逐渐疏远哈利.奥斯本的同时，季言之也就连面子情也不屑讲了。
　　反正两年前的奥斯本集团地下实验室之旅后，奥斯本集团和史塔克工业就注定无法调和。
　　依着托尼.史塔克的弟控属性来讲，怎么可能允许诺曼.奥斯本将主意打到季言之的身上。即便季言之本身实力并不弱，甚至能够笑傲宇宙。
　　“你在看什么？”
　　彼得.帕克退出了游戏，转而顺着季言之的视线朝街道看了过去。
　　利兹.艾伦和哈利.奥斯本还没有离开，正在像情侣一样打打闹闹。
　　彼得.帕克看得一愣，随即就好像和季言之解释一般的说：“我说过了，利兹和哈利一起离开了。”
　　“哦。”季言之舔舔嘴巴，手指着利兹.艾伦和哈利.奥斯本的不远处：“玛丽带着她的小姐妹来了。”
　　彼得.帕克这下子直接忘了自己暗恋对象和已经疏远了的朋友在一起的事情，一下子就钻出副驾驶，站在一旁朝着玛丽.简和旺达不住的挥手。
　　“嗨，玛丽，这儿。”
　　玛丽是个很爽朗而且性格很独立的女孩。她的笑容很阳光，是空有美貌的利兹.艾伦所不能比较的。
　　她一笑，顿时就夺去了彼得.帕克的目光，让彼得.帕克不由自主的晃神了一下。
　　“少年啊，春天的确来了。可是蠢蠢的少年却不知道自己的春天到底是哪位姑娘带来的。”
　　彼得.帕克脸蛋一下子变得红彤彤。
　　“达米安，你……”
　　彼得·帕克‘指责’话语到底没说出口，因为玛丽·简已经拉着红头发的旺达一起跑了过来。
　　“嗨，彼得、达米安你们一定等急了吧。”玛丽.简落落大方的给季言之解释。“这是旺达，旺达说认识达米安，所以我就……”
　　高高瘦瘦，长相精致的季言之用让人十分紧张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旺达。片刻后，才有点儿装傻的道：“是你。”
　　“是我。”旺达很高兴的点头，“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跟你说谢谢。”
　　“我明白。”看到利兹.艾伦和哈利.奥斯本已经频频看向这儿，看样子还有打算过来交谈的意向，季言之干脆让玛丽.简和旺达上车，有什么事车上谈然后吃饭时接着谈也是一样的。
　　旺达没有拒绝，就和玛丽.简坐到了那辆酷炫的银色超跑的后排，彼得.帕克依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在季言之上车坐在主驾驶位置准备开车的时候，很熟练的按动一个键将车顶收了起来，恢复到敞篷的样子。
　　“我们去吃西餐还是…中餐？”
　　开着车子，季言之突然出声道：“吃西餐的话，我有预感会遇到哈利.奥斯本那个狗东西，所以改主意去吃中餐？晚上的时候再去法国菜，我记得有一家餐厅，做的法国菜挺地道的。”
　　“你请客你做主。”彼得.帕克很不客气的道：“反正依着我的经济情况来看，是请不起你吃法国菜的。不过我可以请你吃婶婶做的烤鸡烤火腿。”
　　玛丽.简在后座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在嘲笑彼得.帕克可怜巴巴的样子。
　　旺达也在笑，不过她是在羡慕身为超强非凡者的季言之和身为普通人（现在）的彼得.帕克感情真的很好，给她的感觉就好像异姓兄弟一样。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华人街。作为这儿的常客，季言之很轻车熟路的找了一家味道很正宗的中餐馆。点了一桌子的好菜，然后边吃边交谈了起来。
　　旺达坐在季言之的左侧，有时候就算季言之不问，她也把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我之所以落到诺曼·奥斯本的手中沦为实验品，是因为受了斯特拉克男爵（九头蛇）的欺骗。斯特拉克男爵（九头蛇）告诉我，只有诺曼.奥斯本知道我和皮特罗（快银）的爸爸是谁？”
　　“即使他十恶不赦？被誉为毁灭世界的恶人？你和你的弟弟也想和他相认？”
　　旺达听到这样的疑问却是眼前一亮，“你知道我和皮特罗（快银）的爸爸是谁？”旺达看着季言之，迫不及待的问。
　　彼得.帕克和玛丽.简都被吸引住了，都很八卦的竖起耳朵正大光明的听季言之的回答。
　　他们没怀疑过季言之是否知道，毕竟季言之这世姓史塔克，有个全世界都出名的哥哥——超级英雄钢铁侠，有权有势，有什么是季言之不知道的。
　　他们猜对了，季言之的确知道。
　　绯红女巫旺达和快银皮特罗的亲爹不就是X教授的对手万磁王吗。
　　季言之想起旺达和快银之所以发现他们的身世，是在加入了兄弟会的某一天。因为偷溜进万磁王的房间，找到了万磁王一张早年夫妻合影。
　　兄妹俩发现画面上的夫妻与他们很像，于是质问万磁王，逼他脱下头盔。而万磁王脱下头盔后，容貌即使苍老也果然和快银长得很像。
　　不过即使事情已经明摆着了，万磁王依然拒绝承认自己与旺达姐弟俩有任何血缘关系。
　　季言之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好说的，干脆就问旺达知不知道为了报复非凡者（变种人）而建立非凡学校的X教授，以及和X教授对立的兄弟会创始人万磁王。
　　作为非凡者的一员，旺达知道是听过专门收容未成年非凡者的非凡学校，以及一只致力于建立只存在变种人社会的万磁王。
　　旺达觉得季言之肯定是故意提起这两个人的，所以便问。
　　“达米安，你的意思是说，我和皮特罗的父亲是……”
　　“万磁王。”
　　季言之喝了一口汤，继续慢悠悠的说话：“我不建议你带着你的弟弟去找他，这极有可能会让你和你的弟弟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玛丽.简听得目瞪口呆，显然还在消化旺达是非凡者的事情。
　　彼得.帕克还好，毕竟作为他的朋友，季言之从来就没有想过隐藏他非凡者的身份。虽说季言之自己是知道的，他的非凡者身份有点儿注水，但他从来都是坦坦荡荡，而且x教授所创建的非凡者学院也向季言之发过邀请函，却被季言之拒绝了。
　　因为季言之觉得身为伪.非凡者的他和X战警之间是有壁的。
　　彼得.帕克思索着季言之给出的警告，几多犹豫还是选择开口道：“我觉得达米安说得对。旺达，万磁王是恐怖分子，他从一开始就抛弃了你们，你和你的弟弟想认他，但是他想认你和你的弟弟吗？”
　　彼得.帕克这话算是说中了重点，旺达的好朋友玛丽.简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相比彼得.帕克的简单粗暴，显然玛丽.简的劝说要委婉动心许多。
　　不提玛丽.简是怎么发挥自己作为好闺蜜的优势，来说服旺达打消认父亲的想法。反正直到他们四人组队到纽约比较出名的场所玩了一圈，晚上又吃了顶顶不错的法国菜，季言之也可以轻易的看出来，旺达并没有放弃带着快银去‘投奔’万磁王的想法。
　　季言之可没那个心思劝说，他将彼得.帕克，玛丽.简以及旺达一起送回了皇后区森林山公寓楼下。
　　他们三人都住在这儿，玛丽.简和彼得.帕克是邻居，而旺达不久前带着快银一起搬来了玛丽.简的隔壁。
　　就这样子，旺达和热情爽朗的玛丽.简成为了朋友。当然其中还有个最最主要的原因，玛丽.简因为彼得.帕克的原因，认识季言之。
　　将三人送回来，季言之便回了位于马里布街10880栋的家。回家和托尼.史塔克谈论起非凡者问题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彼得.帕克上床睡觉后，便开始处于低温昏睡。
　　不过季言之即使知道了，也会不以为然。因为彼得.帕克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那只受过放射性感染的蜘蛛留在他体内的毒素开始让他的基因变异。
　　不出意外，在体温恢复正常后，彼得·帕克就会出现类似于蜘蛛的超能力。比如说能够在任何物体上毫不费力的爬行（依靠生物静电），还具有了一种敏锐的超感知“蜘蛛感应”的能力。而这一刻，才是彼得.帕克由普通人蜕变成超级英雄蜘蛛侠的起始点。
　　清清楚楚知道这一点的季言之，又怎么可能去打扰彼得.帕克的蜕变过程呢。
　　第二天，一晚上都睡得特别死的彼得.帕克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慢的从床上爬起。
　　此时的他，体温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因此他根本就不知道昨晚他经历了从正常人转化成蜘蛛侠的蜕变。
　　叔叔婶婶此时已经去上班了，早饭留在冰箱里，彼得.帕克只需要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
　　好在今天是周末，并没有存在上学迟到了的问题。因此彼得.帕克不慌不忙的开始热早餐，热牛奶，然后吃了的时候早餐吐了，牛奶也吐了。
　　彼得.帕克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对地上爬过的蚂蚁，空中飞过的蛾子十分的感兴趣，甚至流口水。
　　彼得，帕克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跳，赶紧给自己人生的导师托尼.史塔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季言之接的，他在电话里告诉彼得.帕克，托尼.史塔克在家，如果真有自己都想不通的问题，请直接打车前来，反正作为马里布街10880栋别墅的常客，又不是不知道剧情位置。
　　敏锐感觉自己食谱发生了重大变化的彼得.帕克越想越坐立难安，最终在挂了电话的十分钟之后选择打车前往马里布街10880栋别墅。
　　此时别墅里，除了托尼.史塔克和季言之这对兄弟外，还有托尼公开承认的恋人小辣椒波茨小姐姐也在。
　　彼得·帕克一来，波茨小姐姐就给他倒了一杯现榨的橙汁，然后便去二楼处理工作去了。
　　这时候，托尼.史塔克开口道：“好了彼得，你那么坐立难安，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你真的…发现了你的性取向不是女而是男？好吧，小彼得要真是这样，我会帮你说服你的叔叔婶婶的，要知道和达米安一样，我也是把你当成了……侄儿看待的。”
　　彼得·帕克：“……”
　　被托尼.史塔克的耍贱话语很好的让彼得.帕克紧张的心情放轻松不少，不过彼得.帕克还是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一觉睡醒，他看着昆虫哪怕是苍蝇蚊子都觉得异常美味。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季言之故作懵逼：“基因突变？”
　　嬉皮笑脸的托尼.史塔克一下子认真起来。
　　“彼得，介意托尼叔叔抽你一管血吗？在没检查清楚的情况下，我也无法确定你这到底是不是基因突变。”
　　彼得.帕克很信任的撩起衣袖，还问托尼.史塔克一管血够吗，不够的话两管三管血随便抽，只要能检查清楚他这是不是基因突破，无论怎么着都行。
　　托尼.史塔克带着彼得.帕克进了地下车库，那里除了存放托尼的钢铁战衣外，还有一间设备精良面积不错的地下实验室。
　　季言之就待在别墅一楼的客厅，看着电视喝着冰可乐，表情丝毫不变，直到贾维斯出声说托尼叫他去地下车库，季言之这才有了微微的表情变化。
　　“怎么？彼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刚才说对了。彼得的身体的的确确在发生不知名的异变。”说到这儿，托尼.史塔克突然正色起来，“你没感觉自己哪儿有变化吗？除了觉得昆虫很可爱，想吃？”转而问彼得.帕克。


第114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12）
　　“这需要慢慢验证！”季言之若有所思。
　　“的确,需要慢慢地验证。”托尼.史塔克道：“那么接下来,我会慢慢的分析。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关于这点彼得，我得提出一个建议，你需要向叔叔婶婶说明得在别墅住一段时间。”
　　“就说彼得想考上麻省理工,所以找我辅导。”
　　季言之凑近彼得那管抽出来只用了点点的血液，仔细的闻了闻。
　　彼得.帕克有些沮丧，却仍然忍不住问：“达米安，闻出什么了没有？”
　　“……”季言之瞪了彼得.帕克一眼。“你靠闻研究血液啊！”
　　彼得.帕克想笑但是憋住了，脸通红起来。
　　“不过这味儿的确和普通人类有点儿不一样。”季言之没理会彼得.帕克的怂样儿，若有所思的道：“要不要我使出天赋技能对彼得鉴定一下？”
　　托尼.史塔克也若有所思起来。“我记得你的天赋技能好像能鉴定一切非人类，所以彼得有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这只是有可能。”季言之没理会彼得.帕克的苦瓜脸，径直猜测：“反正我觉得彼得极有可能只是基因突破，而不是物种变异。”
　　说笑间,季言之掏出《太阳真经》，很淡定的往彼得.帕克身上甩了几个鉴定术。
　　托尼.史塔克一边嘟囔这很不科学，一边忍不住好奇的问季言之鉴定结果如何？
　　季言之幽幽的道：“鉴定结果表明彼得还是人类。”
　　“哦…”托尼.史塔克难掩失望的道：“也对,再怎么种族基因突变，也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晚上就…”
　　“所以要好好检查。”季言之很冷静的开口：“我们可以使用排除法的方式，慢慢地将彼得的基因与喜欢吃昆虫的动物做对比。还有彼得，你要仔仔细细的回想一下，昨天在参加科学展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彼得.帕克摸不着头脑：“我记得达米安我们全程…不对，我去核试验的公共展览时，你接了阿曼达阿姨的电话,两人聊了很久，所以我身体有变化，就是出在核试验的公共展览馆？”
　　彼得.帕克开始陷入了回忆。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感觉到我被什么东西咬了。我以为是蚊子咬的没注意，可是结合我现在看到飞舞的蚊子都流口水，很显然不是蚊子咬的。”
　　“科学展览馆有不少受到过放射性感染的动物昆虫。不过彼得说有什么东西咬了他，可以将受到放射性感染的动物排除在外，考虑昆虫。”
　　“蜘蛛，有可能是蜘蛛咬了彼得。”总算将话题扯到了这儿，季言之很肯定的道：“蜘蛛体积小，可以结网顺着‘网线’掉落到彼得的身上，而且它还吃蚊子苍蝇之类的昆虫。而这也解释了彼得看到蚊子苍蝇甚至飞蛾都流口水想吃的原因。”
　　托尼.史塔克一下子有了研究彼得.帕克血液的思路，他让彼得.帕克跟着季言之去休息，顺便吃点儿东西，自己则重新钻进实验室，开始研究将彼得.帕克血液中蕴含的遗传因子和多种类蜘蛛的遗传因子做对比，在第二天的时候，得出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结论——
　　彼得.帕克因为被受到了放射性感染的蜘蛛咬了一口，导致一部分的遗传因子逐渐向蜘蛛靠拢。
　　“我觉得你应该具有了蜘蛛的某些能力。”托尼.史塔克很中肯的道：“就我所知的‘夜行者’‘野兽’以及‘幻影猫’之类的非凡者（变种人），就是因为某种意外，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成了非凡者？”
　　彼得.帕克瞪大了眼睛，选择相信托尼.史塔克的话。而就在他沉思间，季言之让他放轻松，试着实验一下自己获得了蜘蛛哪种能力。
　　托尼.史塔克在一旁继续哔哔。
　　“蜘蛛能有什么能力？无障碍到处攀爬……”
　　托尼.史塔克的哔哔戛然停止，因为彼得.帕克果真运用四肢开始到处爬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奢华明亮好像星海一样的天花板，都留下了彼得.帕克的足迹。
　　“冷静下来过后，我感觉我的视线增强了不少。”彼得.帕克很兴奋的道：“动作也变得十分的敏捷，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觉得我可以在双子塔之间荡漾。”
　　“酷。”托尼.史塔克赞叹了一句，接着道：“不过我总觉得少了一件东西。”
　　“蜘蛛丝。”季言之微笑着道：“托尼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机会到了，给彼得设计一套轻盈的战衣，里面配备可以长时间使用的蜘蛛丝。这样咱们的小蜘蛛就可以在城市各处随意游荡，从这幢建筑物游荡到那幢建筑物，成为行侠仗义的蜘蛛侠了。”
　　“很棒的主意。”托尼.史塔克赞同的笑了笑。“我去研究怎么给我们的小蜘蛛做符合身份的战衣。达米安，你陪着彼得做练习。要当超级英雄，得让他熟悉所拥有的特殊能力才行。”
　　“ok。我会好好帮小蜘蛛做练习的。”
　　比了个ok手势，季言之开始流露出普度众生的姨父笑。
　　彼得.帕克莫名悚然冷汗津津，却还是全身心的投入了训练之中。
　　可以说季言之特意安排的训练，虽说残酷得可以让彼得.帕克脱一层皮，但结束后彼得.帕克整个人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而这个时候，托尼.史塔克特别为彼得.帕克制作的以红色为主的蜘蛛战衣，也制作完成。
　　“果然骚包就是爱红色。”
　　托尼.史塔克的钢铁战衣是红色，给彼得.帕克制作的蜘蛛战衣也是红色。穿在身上却分别给人帅气，活泼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穿上蜘蛛战衣以后，彼得.帕克很高兴的开始了夜晚出没纽约城市各个角落行侠仗义，和钢铁侠着眼世界总是干涉对外战役所不同，夜晚变身蜘蛛侠的彼得.帕克更喜欢打击夜晚层出不穷的罪犯。
　　这一过程，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因为实验出现了不可逆转变化，导致变身绿魔的诺曼.奥斯本，以及为了重获健康身体拿自己做实验变身蜥蜴人的蜥蜴教授科特.康纳斯和劲敌章鱼博士。
　　而遭遇毒液，一种有思想的外星有机生命共生体时，已经成为响当当受到很多人喜爱的超级英雄，小蜘蛛不可避免的‘牵连’到了好友季言之的身上。
　　虽说依着好友的能耐，最终毒液成了他所豢养的私有宠物，但小蜘蛛还是感到抱歉，就连和玛丽.简因此产生误会，都没能让对季言之有丝毫歉意的减低。
　　对此季言之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联系进了兄弟会又带着弟弟脱离兄弟会从此对万磁王这个父亲死心的旺达联系玛丽.简，充当两人说开重合于好的牵线员。
　　“其实我懂玛丽的心思。”看了一眼在彼得.帕克面前显得格外强势的玛丽.简，旺达特意压低了声音，“作为女孩子，对于男朋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想男朋友对自己有过多的隐瞒。彼得隐瞒了自己是蜘蛛侠的事实，虽然是怕玛丽.简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但不得不说彼得的想法很不对。至少认识钢铁侠，又和死神是朋友，玛丽已经不普通了。”
　　“死神？非凡者给我的最新称号？”
　　旺达点头的同时，却是浅笑了起来。“因为你的力量大多与亡灵魔法有关，所以有死神这个称号一点也不奇怪。”
　　季言之也轻笑了起来。
　　他本身长得极其隽秀，完完全全属于那种日漫中的王子形象。拿小李子做类比吧，季言之这世的长相，就是属于年轻时小李子那种男女通杀天使级别的容颜。
　　再除去被惯出来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的狗脾气，季言之平日里又是个挺和善，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富豪身份自傲凌人，旺达会因为几年前的那次救命之恩对季言之心生好感，进而情根深种一点也不奇怪。
　　季言之这个矫情的家伙也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事实上他为了彼得.帕克和玛丽.简之间的问题，主动联系旺达帮忙，就算是明确给了旺达一个信息，他不反感有一位身世坎坷还带着拖油瓶弟弟生活的孤女做女朋友。
　　“我交朋友，从来不会去管他的身份地位，只要合适。反正论有钱，谁赶得上能够自由支配托尼.史塔克所有财产，还掌握了已经在神盾局任职的美国队长所有工资，教母又是古巴出色珠宝商人的我？”
　　旺达对于季言之的神来之语，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还评价道：“达米安，你这是在炫富！”
　　“有吗？”季言之。
　　“有。”旺达肯定的点头。
　　季言之哦了一声，然后道：“反正我这么优秀，炫一下也没什么？”
　　这时候，彼得.帕克和玛丽.简总算结束了单方面倒的争执，重归于好。玛丽.简高高兴兴且落落大方的挽着小蜘蛛的胳膊，朝着季言之和旺达奔来。
　　“嗨。我们接下来去看电影！”
　　季言之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玛丽你的安排，我和旺达什么都可以。”
　　旺达点头浅笑，无声赞同季言之的话语。
　　就在这时，托尼.史塔克送给小蜘蛛的通讯手机响了起来，而下一刻季言之的通讯手机也响了起来。
　　小蜘蛛先点开，季言之一瞧也是托尼.史塔克打的，便关闭了自己的通讯。
　　“我和彼得在一起，哥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视频中托尼.史塔克穿着亮红色的钢铁战衣，胡子拉碴显然有几天没睡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四人，松了很大一口气。
　　“长话短说，神盾局那儿出了事。宇宙魔方被洛基夺走，独眼龙说洛基极有可能利用宇宙魔方的力量来进攻地球。”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季言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漫不经心。
　　“三天之前。”视频中的托尼.史塔克继续说道：“原定计划是我，史蒂夫（美国队长），黑寡妇，鹰眼，绿巨人班纳博士组成复仇者联盟，一同对抗可能到来的浩劫。”
　　“鹰眼和黑寡妇不是独眼龙的保镖吗？”季言之在彼得.帕克陷入吃惊的时候，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说这话并不是小看黑寡妇和鹰眼的想法？而是…这样的队伍，怕是主力是哥哥你，史蒂夫，还有班纳博士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建议将彼得加入复仇者联盟的名单中。至于你，达米安……嘿，你旁边是你的女朋友吗？很好，我的达米安已经到了能够交女朋友的年龄了，哥哥很欣慰。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上，见个面。”
　　季言之：“……”
　　——这个转折有点儿奇怪啊！
　　季言之默了默：“我们把玛丽送回住所，就去神盾局总部。”
　　“达米安的话就是我想说的，我们一会儿就到。”彼得·帕克。
　　视频通话就此结束。
　　玛丽.简明白事态紧急，很善解人意的表示自己打车回住所就好。
　　彼得.帕克难得的表示出自己的强势。“现在情况不明，玛丽，别让我担心好吗。我送你回家，并不耽误时间的。”
　　“这话对头。”季言之充分站在好兄弟的立场上，插话道：“玛丽，彼得难得一回情商过关，你就允了吧。”
　　玛丽.简噗嗤一笑，显然挺认同彼得.帕克的情商不咋地的话。她也没继续坚持，很干脆利落的就打开了车门，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彼得.帕克和旺达也跟着上车，不过旺达是住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而彼得.帕克则和玛丽.简坐在一块儿，显然刚刚和解重归于好的小情侣还有许许多多悄悄话要说。
　　旺达也在和季言之说话，大多数都是问季言之神盾局这颇带官方性质的组织。还有关于托尼.史塔克在视频通话里强调的地球危机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哥哥他平日里虽说吊儿郎当，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旺达了然点头：“那我能帮上什么忙？我是说我和皮特罗所拥有的能力都很特别，应该能帮上忙的。”
　　正在开车的季言之侧头看旺达，却得到旺达甜甜的一个笑容。
　　季言之敛目，却是盈盈浅笑：“也算提前见家长？”
　　旺达脸上笑容更大，“送玛丽回住所后，顺便接皮特罗（快银）一起，皮特罗现在应该宅在家里玩游戏机。”
　　加入兄弟会后，旺达和快银就从纽约皇后区森林山搬走了，不过在万磁王和蛤蟆宣告失踪、兄弟会自行解散后，旺达和快银又搬家回了纽约皇后区森林山，和着玛丽.简以及蜘蛛侠彼得.帕克重新做起了邻居。
　　而和原著相比，因为有季言之掺和，彼得.帕克从身体发生异变的那一刻就去找了托尼.史塔克检查身体，确定他真的因为被受过放射性感染的蜘蛛咬了一口而获得了类似蜘蛛的超能力后，没有选择像原著那样先把超能力当成赚钱的工具，以至于没能及时阻止歹徒杀了他敬若父亲的本叔叔。
　　本叔叔没死，有视若人生导师的托尼.史塔克事事教导，又有好兄弟季言之在一旁时不时的提供帮助，可以说这儿的彼得.帕克成为蜘蛛侠打击犯罪的超级英雄之路是一帆风顺的。
　　这样的他，可没有原著中一开始到中期都如影随形的自卑，相反彼得.帕克特别的自信，特别是面对季言之这个有钱有实力却喜欢各种咸鱼，他家铁罐哥哥也放任的家伙，彼得.帕克也十分自信，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在季言之手中走一个来回再认输。
　　——可真有出息。
　　季言之摇摇头，敛去与小蜘蛛有关的思绪，转而笑着道：“希望皮特罗见了我不会喊打喊杀，因为我没有动用任何浪漫的追求手段，就拐走了他美丽无双的姐姐。”
　　旺达因为季言之的话，脸一下子就染上了嫣红，格外艳丽。
　　后排座的玛丽.简捅了捅小蜘蛛的腰肢，小声咕嘟：“学着点!”
　　“哈？”小蜘蛛茫然的挠挠脑袋，不解的问：“什么？玛丽，你说什么？”
　　玛丽.简：果然就不该对彼得.帕克的情商有太高的期望。
　　车子快速的行驶，很快就抵达了皇后区。在帕克家门口停下，正在浇花的梅婶探出头，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
　　“今天出去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玛丽.简很欢快的叫了一声‘梅姨’，“达米安的哥哥，钢铁侠托尼找彼得有事，所以就把我先送回来了。”
　　“这样啊。”梅婶料想都将玛丽.简送回来了，一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就让彼得记得好好听托尼.史塔克的吩咐，并说不用担心家里。
　　彼得.帕克赶紧承诺：“好的婶婶，我会听话的。”
　　季言之赶紧表示：“我会看着彼得的，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意外。”
　　恰好这时，旺达已经回隔壁的隔壁，租住的家里叫了正在打游戏的皮特罗（快银）一起出来，打断了梅婶的依依不舍。不过梅婶没有回屋子的意思，她就站在花园前，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季言之四人开车离去。
　　季言之直接驱车去的神盾局总部。
　　此时神盾局已经乱成了一团，主要是贼精一肚子坏水的邪神洛基在拿走宇宙魔方时，还利用宇宙魔方的力量控制住了神盾局的一些成员，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就连原本该作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鹰眼也……
　　可以说彼得.帕克四人，特别是能力直逼x战警中凤凰女琴.格蕾，可以一人单挑数百名非凡者的季言之的到来，让面对困境一团乱麻的独眼龙尼克.佛瑞欣喜不已。
　　“糟糕的领导，独特的属下，造就了现在半瘫痪的局面。”
　　季言之先给好好先生美国队长打招呼，然后不留情面的吐槽尼克.佛瑞。
　　尼克.佛瑞没有反驳，事实上季言之吐槽得对。作为一个领导，既然有心组织起保护地球安全的复仇者联盟，那么就该具备管理太过于特立独行的手下，结果呢…
　　居然忘了洛基除了号称邪神外，还有欺诈之神的称谓。居然不知道洛基的出现就是为了夺取宇宙魔方，所谓的投降不过是假装罢了。
　　以至于基地被毁得一塌糊涂不说，还引发了钢铁侠和雷神的大战。
　　“这都是洛基的阴谋。”从托尼.史塔克口中得知了他和雷神一方打架，一边互相讥讽对方的大战，把小伙伴彼得.帕克和女朋友旺达，拖油瓶快银一起带到神盾局‘做客’的季言之很干脆的下了结论。
　　“瞧着吧，依着邪神洛基的狡诈，他一定还会设计班纳博士变身，让变身绿巨人的班纳博士，嗯，再和雷神索尔大战一场，而且还极有可能利用心灵宝石，再次控制鹰眼和着娜塔莎（黑寡妇）阿姨大战一场。这样子，神盾局还得更加乱上一阵子。”
　　以尼克.佛瑞的神盾局成员全都哑口无言。史蒂夫想了想，问季言之有什么对应洛基诡计的法子。季言之回答道：“能有什么办法？团结一致，见招拆招！”
　　一伙人继续沉默。
　　这时候作为神盾局局长的尼克.佛瑞开口了。
　　“我们是复仇者联盟。”
　　尼克.佛瑞没有再提神盾局，即便m国国会一直都喜欢神盾局能为政府服务，但身为局长的尼克.佛瑞却知道，这儿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军人出生的美国队长，在和叶莲娜.贝洛娃，达米安.史塔克（季言之）的教母组成新家庭的情况下，不一定会全心全意抛弃小家为政府服务。
　　复仇者联盟，才是他们如今组织的名字。
　　他们是复仇者，会疯狂报复反击所有准备摧毁他们家园的敌人。
　　而现在，复仇正式开始。
　　“小心和邪神洛基联手的家伙。”托尼.史塔克突然道：“哪有人会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免费帮助他人。所以我们的敌人不光是邪神洛基，还有与邪神洛基联手的家伙。”


第115章 铁罐他弟是恶魔之子（13）
　　“嗯，是这个道理。”季言之嗤笑了一声, 突然看向了史蒂夫。“史蒂夫, 教母和母亲那边…”
　　“叶莲娜准备带阿曼达和埃利森回古巴度假。”
　　从叛离红房跑去当商人兼模特儿后, 叶莲娜就已经失去了和娜塔莎争锋相对, 争夺黑寡妇称号的雄心壮志。而且通过教子的鼓励, 叶莲娜真的放手去追求史蒂夫。成功成为美国队长夫人以后, 更是成了标准的贤妻良母。
　　加入神盾局，为了保护地球献出自己一份心力什么的。啧，叶莲娜从来就不会把这空乏更像口号的话语放在心上。
　　以前不会, 现在更不会。
　　这是三观上所不同的认知, 不过这回大男子主义思想很强大的史蒂夫, 也觉得叶莲娜的选择很好。
　　毕竟叶莲娜和娜塔莎实力相等，神盾局已经有了一个黑寡妇, 不怎么需要第二个。相反阿曼达那儿，就很需要叶莲娜的保护了。身为美国队长的史蒂夫，即使再怎么大公无私一心想保护市民, 但亏欠良多的女儿的安危还是比自己还要重要。
　　季言之心情稍微放缓了一点：“教母的选择很棒。十分的棒。”
　　一直默不吭声，表示自己是优良拖油瓶的皮特罗突然抬头动也不动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有些不解：“怎么了？皮特罗？”
　　“没什么！”皮特罗收回了视线，显得很安静的道：“我只是想起来, 我好像认识你的教母。”
　　“你和旺达曾经在古巴生活一段时间, 教母是古巴很出名的珠宝商人，你们认识她或许还在她珠宝店里打过工，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言之浅笑起来。他拉了拉看起来很紧张的旺达，转而对着史蒂夫以及托尼.史塔克郑重的说话。
　　“现在场合严肃, 有点儿不适合。不过我还是想跟外公还有哥哥介绍一下，这是旺达，代号绯红女巫的非凡者。以后会和我共度一生的对象。那个银头发的家伙，则是皮特罗，旺达的双胞胎弟弟。”
　　史蒂夫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季言之一介绍，史蒂夫就很高兴的和旺达，以及拖油瓶皮特罗（快银）打起了招呼。经过这一出，严肃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尼克.佛瑞松了很大一口气。
　　既然季言之带着彼得.帕克和旺达姐弟前来，就证明这个时候，他并不反对加入复仇者联盟。所以尼克.佛瑞在松了一口气之余，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危机马上会来，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一致，不让我们的家园毁于一旦。”
　　绝大部分的复仇者都很赞同尼克.佛瑞的这句话。季言之嘛，罕见的也没开口再怼，于是随后复仇者联盟对抗即将来到的袭击，很快拉开序幕。
　　和《复仇者联盟》原剧情只有六位主战成员相比，在雷神托尔还倔强着认定洛基没那么邪恶不愿意加入复仇者联盟，蜘蛛侠、蚁人、绯红女巫，快银还有代号死神—强力DPS的季言之加入，让复仇者联盟前所未有的强大。
　　终于，灭霸派来辅助洛基攻打地球的外星战队，开始以纽约为中心枢纽进行全方位的轰炸。
　　雷神这时候意识到了弟弟早就歪了，也加入了复仇者联盟。于是大战开启之时，以雷神、钢铁侠、绿巨人、绯红女巫、季言之为战斗主力的复仇者冲到了战斗第一线。
　　而战斗方式比较花哨、做偷袭比较好的蜘蛛侠和拥有巨大反差的蚁人，以及速度快得像蜂鸟的快银（皮特罗）则在战斗的第二线，充当救人以及搞笑杂技的工作。
　　这不是嘲讽，而是每个超级英雄都有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像旺达，她惯常使用的就是魔王Chthon赋予的混沌魔法，凭空制造一个军队。
　　这消耗很大，基本上是有回合限制的，不像季言之凭借《死亡真经》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召唤出来自阴森地狱的阿努比斯军团。而且还是杀之不尽、化为灰烬又会重新聚拢的那种。
　　季言之和旺达靠在一起，很快，他们周围就形成了真空地段，无数不断从空中开启通道涌出来的齐塔瑞飞龙刚刚冒头，就被两人联手创造出的军队给灭成了渣渣。
　　战斗中季言之甚至还留有余力，一心两用的拿出《太阳真经》给大家加血加蓝，让大家不至于那么疲惫。
　　就在这时，雷神托尔和绿巨人合力将一头齐塔瑞飞龙击飞后，被季言之大面积给乙方队友‘加蓝’的绿巨人感觉力量变得格外的充沛，于是手一挥，就把雷神托尔一拳打飞。还是那种深深镶嵌入墙壁，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飞翔在半空之中，凭借过硬操作一个个干掉齐塔瑞人的托尼.史塔克笑得身体都颤抖了好几下。
　　“嘿，达米安……”下一刻，托尼.史塔克有些贱贱的话语从扩音器里从传了出来。“你该给绿巨人施放冷静光环的，瞧瞧咱们绿巨人多么牛B，反手就让自命不凡的雷神差点跪地叫爸爸。”
　　季言之：“……”
　　——哥，亲哥啊，虽然这一幕真的很搞笑，但是你这么大开嘲讽合适吗？雷神托尔他不要面子吗。
　　想起雷神托尔各种‘扶弟魔’的表现，季言之瞬间就改了想法，哦，就锤神就逼样儿，的确不需要面子这种东西。
　　季言之接受了托尼.史塔克的建议，在新一轮干翻又从空中通道里冒出来的齐塔瑞军队，靠近绿巨人的时候，季言之顺手用《太阳真经》当法器，给绿巨人施放了一个冷静光环。
　　然后，没有然后了……
　　接受冷静光环的绿巨人居然倒地呼呼大睡起来。
　　绿巨人没有变回班纳博士，可就是绿巨人倒地睡觉觉的一幕，让复仇者联盟所有参与了战斗的复仇者全都不知道该说啥？
　　而季言之黑线满溢的时候，托尼.史塔克果断认了错。
　　“哦上帝，我不会让达米安给绿巨人施放冷静光环的。”托尼.史塔克说起骚话来简直不是个人，好比现在，他就没正经超过一秒钟。马上又道。
　　“我们暂时减员了一名超级MT加DPS。怎么做？要不史蒂夫你顶上。”
　　刚刚顺手帮了黑寡妇一把，合力干掉一只齐塔瑞飞龙的美国队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顶上绿巨人的位置，不断奔跑吸引最主要的火力。
　　不过美国队长这位临时上位的MT显然是不太合格的，因为不管他怎么吸引‘仇恨’，基本上‘怪物’的主要仇恨都集中在季言之这位强力DPS加Healer（治愈者）身上。
　　就连能够运用混沌魔法，凭空创造出一支能力不咋地的军队的旺达也做不到这点。
　　旺达很紧张，就怕季言之力不从心。
　　季言之如今可没空安慰旺达，只是抽空让旺达跟在史蒂夫身边，他代替原剧中疯狂虐待了洛基一把，甚至让身为神的洛基流下屈辱泪水的绿巨人去找洛基。
　　旺达也知道绿巨人倒地昏睡，是连季言之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她更明白季言之很有责任感，既然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自然就得亲自出马解决。
　　旺达只能隐下担忧，嘱咐一句：“小心一点。”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季言之给了旺达一个拥抱，便朝着指挥士兵正在疏散人群，救治受伤群众的罗迪上校。
　　“洛基在哪？你这个蹭热度的家伙，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吧。”季言之懒得动用魔力寻找，所以很不客气的问罗迪上校。
　　其实季言之也没说错，罗迪上校这个家伙的的确确是在蹭热度。
　　他手底下的大头兵除了疏散人群顺便救人以外还能干什么，真正击退齐塔瑞人的入侵的主力还是他们复仇者联盟里的 ‘奇人异士’。
　　罗迪上校没有在意季言之言语的不客气，事实上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季言之时不时就会发作一番的狗脾气。
　　相反看到季言之的那一刻，罗迪上校甚至松了一口气，自我调侃道：“没办法，我需要做出一个态度，这样才能够让我有足够多的政治资本去竞选一州的州长。”
　　“想法很好。哥哥会给你经济上的支持。”
　　季言之笑了笑，重新问了一遍洛基在哪。罗迪也知道事态紧急，赶紧告之了洛基大概所在方位。于是稍微歇息了一会儿的季言之，以十分骚包的方式，以红色地毯为飞行道具，乘着‘飞毯’飞向了居然跑到史塔克大夏楼顶的洛基。
　　洛基没有离开，他甚至霸占了属于季言之的专属宝座在悠闲品着红酒。
　　——MMP，劳资特意跑去埃及挖了拉美西斯二世坟墓，找到的古董级文物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坐的。
　　不行，冲着他敢如此蔑视自己，季言之表示非得让洛基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过因着心灵宝石在洛基身上，可以影响人的神智控制他人，季言之并没有贸然对洛基攻击。但洛基可是作死之神的代表啊，季言之没有主动发动攻击，并不代表洛基不会。
　　这不，洛基选择先出手，用手中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向季言之发射了一道攻击光束。
　　季言之快速闪躲，他身后的大楼却遭了殃，一处边角被炸成了一堆碎片。
　　“嗨，麋鹿，你知道吗？”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看着穿着盔甲，头盔上尖尖好像象牙金属角角的洛基，亲切的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心灵宝石的控制，并不是无法解除的。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够解除。比如说我。不得不说你用心灵宝石攻击我想要操纵我的决定，简直错到离谱。”
　　只是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话语刚落的季言之就突破了心灵宝石的封锁，反过来抢夺操控洛基的身体。
　　这样令洛基惊恐万分的事，季言之眨眼就做到了。
　　不过洛基毕竟是神，而季言之虽说代号死神，也是死神阿努比斯的继承人，但他到底和阿斯加德那一系的神明不同系，所以即使夺取了洛基身体控制权，那也是暂时性的。
　　季言之干脆就操纵洛基的身体走到已经失去了落地窗户的阳台，让洛基纵身跳下。
　　而洛基果然不愧为神，在坠落的工程中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由于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已经被季言之夺走，所以洛基依然保持光速坠地，然后头部直接插入了地面之中。毕竟是神嘛，身子自然也坚不可摧，是柏油水泥路面伤害不了的。
　　洛基很快就把自己的脑袋从地里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不过由于他的坠落附近刚好有雷神托尔，于是刚‘拯救’了自己的邪神洛基就和雷神托尔打成了一团儿。
　　这时候源源的齐塔瑞人朝着季言之不断攻击而来，十有八成是想以围殴的方式抢夺回作为空间通道的权杖。
　　由于他们采取的用一艘一艘飞船包抄围殴的方式，季言之只能全身心的戒备，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观察并调侃雷神托尔和邪神洛基兄弟之间的激情肉搏。
　　啧，这两兄弟，当真实力演绎什么叫做打是亲骂是爱，越打兄弟感情越好的兄弟情。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看到可爱的弟弟‘遇险’，换上铁罐装甲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托尼.史塔克赶紧加速赶到，和着季言之一起打起了地鼠，呸，是齐塔瑞人驾驶的飞船。
　　源源不断涌出的齐塔瑞人好像并不为遭受到的人员损失感到一丝一毫的动容。就好像专门制造的战争机器一样，只为达成某个侵略目的，不断的填命。
　　“达米安，我们得想想办法，让宇宙魔方关闭。”
　　宇宙魔方别名宇宙立方，顾名思义就是拥有空间之力，可以打开空间之门，传送大量的武器资源到任何地方。不断从空中的通道涌入，在纽约各处大肆破坏的齐塔瑞人和齐塔瑞龙就是洛基利用宇宙魔方的特质，特意传送过来的。
　　托尼.史塔克的话很有道理，因为光靠他们，就算有他这位兼职Healer（治愈者）不断的加红加蓝，也会精力不济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像原著那样，让黑寡妇娜塔莎去放置宇宙魔方的地方，通过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将宇宙魔方关闭。
　　黑寡妇和季言之接头之后，就拿着心灵权杖快速的奔去放置宇宙魔方的地段。
　　史蒂夫和旺达给她做掩护，不断击落试图干扰黑寡妇行动的齐塔瑞人。
　　齐塔瑞人先前通过宇宙魔方制造出来的空间通道投放的大量侵略部队，即使有复仇者联盟成员力挽狂澜，还是给纽约这座城市带来了不小的破坏。
　　这仅仅是财产损失，估计就达到了天文数字，还有人员损失……因为救援不及时，导致的人数伤亡也很惊人……
　　M国国会开始联络神盾局局长尼克.佛瑞，让尼克.佛瑞听从上级政府的命令，发射核弹摧毁纽约。让入侵的齐塔瑞人跟着纽约城市一起化为渣渣。
　　这样智商感人的决策，尼克.佛瑞自然不可能同意。于是和《复仇者联盟》原剧情中一样，他被M国国会宣布革职。
　　千钧一发之际，钢铁侠让季言之给他加满红和蓝，然后飞升空中高速冲向了朝着纽约冲来的核弹，抱住然后改变航线，朝着空间通道穿过，让那颗原定计划摧毁纽约的核弹轰炸了齐塔瑞人的飞船总部。
　　而就在爆炸的一瞬间，地面上所有还在战斗的齐塔瑞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好吧，负责耍帅的始终是托尼.史塔克这个家伙。不过身为钢铁侠的弟弟，季言之也不逞多让。
　　季言之即便知道钢铁侠单枪匹马通过传送通道炸齐塔瑞人飞船总部不会有事，但是在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季言之还是站立不住，直接控制一条齐塔瑞飞龙，骑着它朝着红光四射的传送通道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史蒂夫想阻止也无法阻止。
　　旺达紧张极了，拉过快银的蹄子就忍不住做起了祷告。
　　“他们都会没事的，对不对。”
　　快银点头，恰好就看到结束了兄弟激情肉搏，又成功坑了雷神托尔一把，想偷跑的洛基。
　　“嘿，你这个罪人，别跑。”
　　快银刚想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按住被雷神胖揍一顿，最好把洛基揍得鼻青脸肿时，却见洛基运气很衰的遇到了刚刚幽幽转醒的绿巨人。
　　于是《复仇者联盟》中经典的一幕出现了，绿巨人像小鸡一样拎起了洛基，开始左摔右摔。
　　快银目瞪口呆，却见和着罗迪上校一起疏散救援群众的蜘蛛侠，蹲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末了还学习托尼.史塔克说起了骚话来活跃气氛。
　　“嘿，旺达，你该像我一样把这精彩一幕录下来的。毕竟达米安可没看到这一幕。”
　　快银：“……”
　　史蒂夫：“……”
　　而被蜘蛛侠提醒，旺达很快回过神，果真摸出手机开始录制洛基被绿巨人像个玩具一样狂摔，最终流下屈辱泪水的一幕给录制了下来。
　　正直的史蒂夫总觉得旺达和蜘蛛侠录制视频这一点，有点从精神上虐待战俘的味道。只是从立场来说，洛基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史蒂夫只能假装没看到，将脑袋对准了依然火光四射的空间传送通道，耐心等待季言之和托尼.史塔克的平安归来。
　　并没有等多久，事实上，季言之骑着齐塔瑞飞龙飞往火光四射的空间传送通道，即将进入的时候，就看到了差不多成了破铜烂铁的托尼.史塔克艰难的朝空间传送通道在爬。
　　看到眼眶湿润的季言之，托尼.史塔克还有精力给季言之打招呼。
　　“嗨，亲爱的达米安，你能来接哥哥，哥哥真的高兴死了。”
　　季言之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前扶起托尼.史塔克，带着他平安的落地。而这时，恰好黑寡妇运用心灵权杖将宇宙魔方将能够输送大量武器资源的传送通道关闭。
　　“知道吗邪神洛基，你惹恼了我们复仇者联盟里的人。”重新恢复了活力的托尼史塔克发挥了自己嘴炮的功力，攻击接连炮轰给纽约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危害的邪神洛基。
　　“放心我们会排着队来揍你的。我是第一个，而我的弟弟达米安，则是第二个。”
　　“不，我觉得群殴他后，再按节奏揍更爽！”
　　看着以季言之为首的年龄人全都摩拳擦掌，显然没准备排队揍他而是准备群殴他。洛基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了。
　　洛基向雷神托尔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作为一个爱护弟弟的‘扶弟魔’，雷神托尔自然受不了弟弟这样无助又可怜的眼神。
　　“他是我弟弟。我要带他回阿斯加德接受惩罚，你们不能……”
　　“再废话，连你一起揍哦！”季言之很强势的警告雷神托尔不要插手他们和洛基的‘恩怨’，不然真的连他一起揍。
　　旺达站在男朋友这边，附和道：“即使你是雷神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如果不是洛基，纽约根本不可能遭到外星人的袭击。还有，就算每个人排队打一顿洛基又如何？我们复仇者联盟肯定会给你一个面子，不会把洛基真的打死的。”
　　雷神托尔：“……”
　　无话可说的雷神托尔还是选择相信旺达所言，会给他一个面子不把洛基打死的话。只能等一伙人先群殴，再排队分别把洛基打了一顿后，这才带着皮青脸肿已经看不出人样儿的洛基和宇宙魔方离开，回到阿斯加德。
　　至此保护地球的工作算是走到了尾声。
　　在雷神托尔带着洛基回去，并打算用宇宙魔方修复可以通往宇宙各处的彩虹桥的第二日，复仇者联盟就宣告暂时的解释。季言之带着旺达以及拖油瓶快银一起去了古巴见家长。
　　“放宽心，我的母亲还有继父、教母都挺好相处的。”
　　距离位于古巴海岸线旁的独幢别墅越来越近，季言之敏锐的察觉到了旺达很不安。
　　季言之笑着宽慰她，而且也没有说假话，不管是阿曼达还是叶莲娜，亦或者是埃利森这位继父，真的挺好相处。最起码季言之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所谓的门第之见，只要季言之觉得合适喜欢，那么季言之这世的亲人们就会喜欢。
　　好比还在纽约处理战后工作的托尼.史塔克和史蒂夫就是因为季言之的喜欢，而喜欢旺达和快银这对身世坎坷的姐弟俩。
　　“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紧张。”
　　旺达朝着季言之甜甜一笑，下一刻就把‘刀子’‘甩’到了快银的身上。
　　“你看皮特罗一直一声不吭，像个严肃的老头子，这才是真正的忐忑不安好吧！”
　　快银：“……”
　　亲姐简直有异性没人性到了极点。
　　果然作为拖油瓶，他跟着亲姐来见未来姐夫的家人就是一种错误。


第116章 好他弟是条咸鱼（01）
　　“老公, 你想干什么？”
　　“茎子, 原谅我, 你孕育了恶魔。他的出生会让整个麻仓家陷入灾难, 我…是一定要除去他的…”
　　季言之迷迷糊糊间听到这样的对话。女人的不可置信，男人的痛苦无奈他都感受得真真切切。
　　老季心想他当过魔神, 当过死神阿努比斯继承人，人也不算很善良, 更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那种小心眼，所谓会让整个麻仓家陷入灾难的恶魔一定是他吧。
　　老季蓄力，准备在麻仓干久这个白痴家伙准备为了麻仓家安稳而下手除掉他、痛快反击的时候，旁边竹席上传来清脆的笑声。
　　季言之：“？？？”
　　大兄弟, 咱们现在才刚刚出生，你不觉得发出笑声比哭来得要诡异吗
　　虽然他出生之时好像也没哭！
　　“你真有趣, 注定打败我的半身！”
　　季言之：“？？？”
　　这么中二的台词, 季言之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特别是麻仓干久那个白痴拿着刀推倒了想阻止他的麻仓茎子, 朝着他口中的大兄弟，他的双生哥哥好扑过去, 却被突然窜起的火焰烧了个正着时，季言之终于确定了很不好的预感究竟来自何方。
　　原来是《通灵王》的世界啊。
　　现在的剧情应该是麻仓家预测到千年之前的麻仓叶王转生回了麻仓家。由于麻仓家将阻止麻仓叶王消灭人类建立一个只属于通灵人世界的中二想法，当成了历代的宿命, 所以在麻仓茎子怀孕的时候, 给麻仓干久下了死命，让他为了麻仓家为了人类的未来，手刃亲子。
　　原剧情中好利用五百年前从帕契族人抢夺而来的火灵烧了麻仓干久以后, 就命令火灵带着刚刚出生不久的他离开了麻仓家。至于麻仓叶，因为好的一句‘注定打败我的半身啊’，也被留了下来冠上注定打败自己同胞哥哥的宿命，被麻仓家悉心教导。
　　按照季言之的理解，好果真是个温柔的人。
　　竟然用竖立敌人的方式，让比他晚出生半个小时的麻仓叶活了下来。
　　现在轮到季言之成了麻仓叶……
　　在冷眼看着好放火烧了这世的父亲时，季言之即使伸出了小胖手，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喂喂，哥啊，要跑路带上我啊。我也不想留在这污秽腐朽的麻仓家啊！】
　　已经飘到火灵身上的好迟疑了那么一下下。
　　“麻仓家是你的归宿，你…注定是要打败我的，我的半身。”
　　【……】
　　呱呱，乌鸦飞过。
　　季言之内心刷过一连串的省略号，甚至脑中还自动唱起了‘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的歌。
　　“不是，谁告诉你双胞胎兄弟就要自相残杀？”终于也向好学习，一出生就能说人话的季言之一出口，就说了无比扎麻仓干久那个白痴心的话。
　　“难道双胞胎兄弟相亲相爱，我帮你实现愿望就不香了吗？”
　　好：“……”
　　好像他这个半身，说得挺有道理的。
　　而且，被火烧得估计要毁容的麻仓干久因为他的半身的话，打击更大了。
　　心情莫名愉悦起来的好指挥火灵用另外一只手臂单手抱起了季言之，然后只是一个响指的功夫，两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双胞胎就从麻仓干久的面前消失。
　　原本被麻仓干久推倒在地的麻仓茎子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真好啊，兄弟俩一起走了，将来一定会覆灭麻仓家的。”
　　麻仓家作为传承千年的灵能世家在日本相当出名。当然，这种出名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千年前麻仓叶王曾想毁灭世界”的传闻。
　　不过这个传闻吧，它是真的。
　　就季言之短短的观察而言，不管是千年之前的麻仓叶王还是千年之后的好，都挺中二的。所以毁灭世界水份大，好的真正目的是消灭普通人，建立一个只属于通灵人的世界。
　　很中二对不对？
　　至少以前的老季现在的麻仓叶，是没有想法去搞如此中二，几乎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奇葩梦想。
　　而且吧，你直接说你之所以一直想得到GS，是想再一次的与千年之前的母亲麻之叶见面就成了。非要把事情复杂化，弄得人人喊打喊杀吗？
　　季言之无法理解中二病患者思维，所以被火灵带出麻仓家，就潜伏在麻仓古宅后边的茂盛山林中的过程中，不管是嘴巴还是心里都是沉默。
　　好很好奇，所以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劳资隔绝一切负面影响的金钟罩一上身装备，你再能窥探劳资的思想就有鬼了。
　　季言之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现在还是个宝宝，麻溜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佛了！”
　　好：“？？？”
　　佛了的人就可以隔绝灵视吗？
　　好因为季言之的话沉思起来。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方式关闭自己的灵视，毕竟随时随地都处于‘开放’状态的灵视就好像垃圾桶一样，不管好的坏的，善意或者恶毒的心语都接受。
　　好都快因为‘心灵辣鸡桶’的无法关闭烦死了，自然而然抓住一个点就认真思索起可操作性，以至于错过季言之来了一招‘空手现奶瓶’。
　　季言之自己一个，还十分有兄弟爱的给好嘴巴里塞了一个。
　　好：“……”
　　季言之喝着牛奶，却是越喝越惆怅。
　　“也不知道茎子妈妈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而和麻仓干久反目成仇。”季言之在好冰冷注视下，默默补充：“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好：“……”
　　“我的半身，你真的很特别。”说了这样的话，好本来是想再发表几句特别中二，比如‘不愧是我命中对手’的话，却被季言之挥舞着小胖爪打断了。
　　“好，我的哥哥大人，拜托你别再说这么GAY里GAY气的话好吗。我容易呛奶。”
　　好：“……”
　　又是一阵沉默，好很好的接受了婴儿没牙必须喝奶的真香定律，好不容易将一瓶牛奶喝完之后，才继续认真盯着季言之肆意的打量。
　　“你不是普通人？你和我一样，转世重来的通灵者？”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着小脑袋，然后又深以为然的摇头。
　　“我是转世重来，但我不是通灵者。我就是一个有奇遇，喜欢各种咸鱼的普通人而已。”
　　季言之仗着现在有‘金钟罩’护身，好根本无法运用灵视窥探他的内心，张嘴就胡来。完全忽略了麻仓叶本身其实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的事情。毕竟麻仓叶如果本身不优秀的话，也不可能被麻仓家当做振兴麻仓家族和打败麻仓叶王的希望。
　　然鹅，人干事。上辈子除了在外星人入侵昭显了肌肉外，季言之就连和旺达相处也是各种咸鱼居多，以至于在源世界中他难得没有触碰代表着各种愿望的七彩泡泡，而是通过神兽阿布随意的去了一方可以称之轻松度假的位面世界。
　　季言之就没想过随机分配给他的度假世界居然是《通灵王》。
　　尼玛他对成为通灵人对抗好的‘任务’一点都不感兴趣，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双胞胎兄弟难道不香吗？非要拉一个对抗另外一个？人干事！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茎子妈妈的安危。哥，聪明伶俐的哥哥大人啊，你那么能，想个办法告诉茎子妈妈，我们的下落吧。不然她真的会担心死的。”
　　好：“……”
　　好没有吭声，季言之就当他默认了，很放心的任由婴儿的本能主宰陷入了睡眠模式中，呼呼大睡。
　　这样毫不设防的样子，让好好一阵错愕。即使现在还是婴儿，但也并不妨碍好做出比如说懵逼，皱眉等等一系列动作。
　　“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我的…弟弟！”想到季言之gay里gay气的评价，好到底咽下‘半身’的称呼，转而改成‘弟弟’，一时之间陷入了茫然甚至有点儿无措之中。
　　其实也不怪一向喜欢说‘渺小的人类’中二病晚期的好会有这种反应，主要是季言之这家伙有时候真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而麻仓叶本身就喜欢发呆，喜欢睡觉，喜欢过悠闲日子。
　　换做为了各种咸鱼特意找神兽阿布要了可以不接取祈愿泡泡而以悠闲模式降临位面世界方法的季言之，难不成还要瞬间开启打怪升级模式，根本不可能好吧。
　　反正按照《通灵玉》原剧情轨迹，最终夺取GS成为通灵王的是好，他这个只获得了地灵最后和恐山安娜结婚有了一个儿子叫麻花，呸，不是，是麻仓花的家伙，还是从婴儿时期就学会放弃得了。
　　咸鱼的悠哉，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轻松愉悦快乐哟！
　　在火灵温暖的体温下，好也渐渐的入睡。
　　两个还没来得及清洗污迹，浑身脏兮兮的小团子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越发靠得近，到最后小脑袋挨着小脑袋，季言之的小JIOJIO甚至搭在了好的身上。
　　与两个小团子岁月静好不一样的是，自入赘主家的麻仓干久杀掉好宣告失败，麻仓茎子又在好不光带走自己还带走了可以对抗他的半身——麻仓叶（季言之）后，麻仓家可以说是乱成了一团。
　　前面说过麻仓家的出名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千年前麻仓叶王曾想毁灭世界”的传闻。麻仓家曾经的确繁盛昌荣过，只不过现代社会嘛，一切都提倡科学，麻仓家自然而然就和其他古老玄学世家一样，不断的衰退，到最后麻仓家也只剩下一幢位于郊外荒野且过于古老的宅邸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冠以麻仓姓氏的人还是坚持着修炼那些传承下来的术法，以维护世界和平，打倒老祖宗麻仓叶王为己任。毕竟他们也不是没有杀招的。
　　五百年前他们可以让麻仓叶王的持有灵猫又股宗反叛，帮助麻仓叶贤打扮第一次转生的麻仓叶王，五百年也可以用同种方法扼杀麻仓叶王。
　　麻仓干久失败，反而被好的现持有灵火灵灼伤了半张脸，其实在麻仓叶明的意料中，可是被他们确定是麻仓家未来家主的麻仓叶居然不是五百年也是作为麻仓叶王双生弟弟出生的麻仓叶贤转生，就很出乎麻仓叶明的意料了。
　　作为主家唯一的血脉，麻仓茎子身上的担子很重。而本身并不具备多少灵力的麻仓茎子最最重的担子就是将主家血脉继续延续下去。因此麻仓叶明才会给麻仓茎子招赘麻仓干久。
　　麻仓茎子本身性格温顺，是那种标准的大和抚子，因此夫妻俩倒也算恩爱。
　　不过这份恩爱，很快就在麻仓茎子怀孕的情况下打破。
　　原本这是一件喜事，没落已久的麻仓家甚至为此大加庆祝。可随着怀孕的麻仓茎子感觉越来越吃力，忧心忡忡的麻仓叶明进行了占卜。
　　结果，还是那句万万没想到。就连麻仓叶明都没想过，占卜显示麻仓茎子所孕育的胎儿其中一个竟然会是麻仓家千年前的祖先麻仓叶王的转世，而另外一个则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会是打败了麻仓叶王第一次转世的麻仓叶贤的转世。
　　麻仓叶明甚至两个孩子的父亲，麻仓干久都不敢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万一，要是万一麻仓叶贤没有转世呢，为了麻仓家的安危他们只能选择将两个婴儿一起扼杀掉。
　　这是最初的方案，即使觉得对不起一直很期待孩子到来的麻仓茎子，麻仓干久还是选择听从麻仓叶明的命令，将两个孩子一起杀掉。
　　反正麻仓干久想着，以后他们还是会有孩子的，只要能够彻底消灭麻仓叶王，相信麻仓茎子最后会释然的。毕竟麻仓茎子一直都是那么的温柔如水，善解人意。
　　这就是麻仓家恶心的地方，从来只考虑自身利益将一切行为装裱得冠冕堂皇，对麻仓茎子说什么‘她是麻仓家的后人，有义务阻止恶魔麻仓叶王转生回到人间’，却忘了一个母亲的心情。
　　除非万不得已，比如说遭遇了强暴而生下的孩子，母亲还有可能会不爱。可怀孕之后麻仓茎子是那么的期待，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被亲人们扼杀，即使其中一个会是麻仓叶王的转世，可十月怀胎的艰辛和期待不是假的啊。
　　直到生的那一天，麻仓茎子都在无声哭泣。
　　——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两个孩子。
　　麻仓茎子发出了无声呐喊。
　　幸好拥有灵视的好在出生的那一刻，听到了麻仓茎子的祈求。
　　不管是以前的麻仓叶王还是现在的好，其实都很温柔。
　　温柔的好选择出声，让麻仓干久直接放弃同时扼杀两个孩子性命的打算，转而将凶光对准了力量其实只有全盛期三成的好身上。
　　而思索全身而退的好其实也没有想过，麻仓茎子期盼两个孩子平安的愿望会那么强烈。强烈到将决定随便找个轻松世界度度假的季.咸鱼.言之给‘召唤’了过来。
　　这点其实连季.咸鱼.言之也没有预料到，他还以为自己随意选了一个度假世界就来了以《通灵王》剧情为主的位面世界是偶然呢，所以即便觉得自己这世的哥哥大人已经中二晚期，季言之也没放弃自己这一辈子也要咸鱼到底的想法。
　　扯远了，总之好携带季言之离开麻仓古老宅邸的那一刻，除了麻仓茎子高兴得让人以为她已经疯魔外，包括麻仓叶明在内，所有麻仓家族的成员都是慌乱的。
　　麻仓茎子可以称得上诅咒的话语，让麻仓叶明眼皮子一阵跳动。
　　“麻仓叶王是恶魔，茎子你要明白，他只是附着你孩子的躯体上，说不定已经吃了你孩子的灵魂，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麻仓茎子身体觳觫，显然畏惧麻仓叶明这位父亲。
　　“麻仓叶王是恶魔，那么叶呢！他难不成也是你口中的恶魔麻仓叶王的转世？麻仓叶王是麻仓家的生死大敌，怎么可能将自己灵魂分成两半，一半成了好一半成了叶。”
　　说道这儿，疼爱孩子的母性终究战胜了对于麻仓叶明的畏惧。
　　麻仓茎子恳求的看着，哀声道：“父亲大人，我从来都是乖巧听话，你让我嫁给干久我就嫁，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现在我请求你，放过好还有叶。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的孙子啊！”
　　麻仓叶明摇头：“叶可以放过，但是好……为了消灭他，麻仓家已经牺牲太多了，所以他的存在必须抹杀掉。”
　　说完麻仓叶明懒得再看麻仓茎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冷酷的转身就离开了。甚至走了后，麻仓叶明还吩咐麻仓干久，说麻仓茎子的精神出了问题，需要好好的养病，让作为丈夫的麻仓干久也不要过多的打扰麻仓茎子。
　　麻仓干久怎么会不清楚麻仓叶明说麻仓茎子需要静养，意在软禁，不要让麻仓茎子凭借莫名其妙的母爱干扰他们对于好的追杀。
　　说起来麻仓干久是真心喜欢麻仓茎子的，因此他终究违背了麻仓叶明的吩咐，去见了被亲生父亲下令软禁的麻仓茎子。不过这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麻仓茎子穿着她最喜欢的素色和服，坐在庭院中的石凳子上，静静看着光秃秃显得丝毫没有生机的樱花树。
　　“现在快入冬了吧，也不知道好和叶怎么样了。”
　　不管是麻仓茎子的突然开腔，还是她所说的话语，都让麻仓干久有一种陌生之感。千言万语一下子被麻仓干久咽了回去，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你还好吧”！
　　麻仓茎子浅笑起来。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麻仓干久静静的看着麻仓茎子，许久又是一句干巴巴的“那就好”。
　　“你离开吧。”麻仓茎子突然道：“不然父亲会生气的。”
　　麻仓干久依然静静的看着麻仓茎子，也是许久之后才开口，干巴巴的道：“我准备回帕契族地，茎子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麻仓茎子依然在笑，笑得很苍白。
　　“我会好好的，毕竟在父亲大人的眼中，麻仓家的血脉还要靠我好好的传承下去。”
　　到了这般田地，夫妻俩可以说形同陌路，还有什么话好说呢。麻仓干久难掩惆怅的离开了麻仓茎子被软禁、根本没什么人烟的小院落。
　　却不知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麻仓茎子手中出现了一只足以以假乱真，但它却是金属构建的小鸟。
　　“糟老头子历来都坏得很…”金属小鸟突然叽叽喳喳的说起了人话：“茎子妈妈，我得想办法带你离开麻仓家。”
　　这只金属小鸟也是季言之放在空间里的收藏品之一，在未来星际位面里只是七岁以下三岁以上幼童的玩具而已。
　　不过在这位面，即使只有千里传音和监视的功能，但通过金属小鸟得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活得好好的，都没有怪罪她做母亲的没有保护好他们，麻仓茎子就不再觉得自己的日子有多煎熬。
　　“不要这样说话。”麻仓茎子眉眼弯弯，应了如水温婉女人的说法。“我明白的，只有我留在麻仓家，你们兄弟俩才是安全的。”
　　“这只是你的主观猜测。”金属小鸟倏地转化了另外一道清冽的声音，那是好挤开了十有八成又想瞎折腾的季言之，转而通过金属小鸟嘱咐麻仓茎子。
　　“我不相信麻仓叶明不知道我和叶还活着，他没有动手只是因为没有十全的把握。”
　　正在将深山里游荡的残魂揉成饭团子喂火灵的季言之微微挑眉：“好，我发现你也喜欢说废话了哦！”
　　“别插嘴，好好听我说话。不然我会想办法将你丢给酒吞童子。”
　　季言之这下子眉头直接挑得很高。“敬爱的哥哥大人，你莫非忘了我们现在才几岁？”季言之晃荡着两根胖嘟嘟的手指，婴儿肥的小脸蛋浮现了调侃。
　　“才一岁半哦。距离我们互相给对方换尿布，互相给对方喂奶才是昨兮，哥哥大人竟然忘了我们才一岁半，是不可以和不良少年意气喝酒取乐的。”
　　好：“……”
　　被明指是不良少年的酒吞童子：MMP，这届作为式神，就没遇到过这样莫名其妙的阴阳师。
　　好深呼吸，不去瞧酒吞童子一脸便秘的神色，不然这会让他觉得教导季言之运用阴阳师手段召唤式神充当持有灵的行为，是一种错误。
　　好继续和麻仓茎子说话，在没有季言之的打扰下，温柔的好很快就说服了同样温柔但很逆来顺受的麻仓茎子，让她同意等他们年长到六岁的时候，就离开麻仓家和着他们兄弟俩一起生活。
　　季言之或许是招残魂给火灵揉‘饭团子’补充能量烦了吧，好结束和麻仓茎子的通话后，季言之又不甘寂寞的作妖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而是要六岁。依着哥哥大人的能力，现在就能运用火灵将麻仓宅邸轰成渣渣。”
　　“……”好呵呵冷笑：“我？光是我？你呢？难不成这辈子真的当一条咸鱼各种躺了？”
　　季言之用胖爪子捂住脸蛋，不要脸的嘿嘿傻笑：“不愧为哥哥大人，我就是这么想的。以后请叫我咸鱼叶，只要有哥哥大人在前头顶着，我保证会咸鱼一辈子哒！”
　　好：“……”
　　虽然同样只有一岁半，但还是感觉到蛋疼的好无力扶额。
　　——这样的王八玩意儿，真的是我的半身吗？
　　如果季言之有灵视又恰巧窥探到好此时的想法，那么季言之会无比肯定的回答好，是的，我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巨佬，一心想靠着大佬各种咸鱼的王八玩意儿。
　　问题是季言之没有灵视这样牛皮哄哄的技能，也不知道好的具体想法，所以季言之改用胖爪子捂着胃，愉悦无比的问好，今晚吃什么，他个人十分喜欢采集毒蘑菇煮一锅毒药，来锻炼他们肉体的抗毒能力。
　　好：“……能安静一会儿别作妖吗？”
　　季言之：“抱歉，不能。”


第117章 好他弟是条咸鱼（02）
　　当初季言之之所以拿出金属鸟作为他们和麻仓茎子的联系之物。主要是好没个卵用, 不是, 季言之是说好活了将近一千年, 居然只想到派式神溜入麻仓宅邸去找麻仓茎子, 真当麻仓家已经落败到连式神出现都察觉不出的地步啊！
　　而且最最值得季言之吐槽的是，好歹还是一千年前麻仓家的家主, 难道不知道麻仓主家宅邸有多少防御妖魔的阵法吗？
　　所以季.吐槽.咸鱼.言之，就把宣称是他上个世界杰作的金属鸟来了出来, 顺便加深了好他果然不是通灵者也不是阴阳师，而是科学家的想法。
　　好觉得‘作为我的半身，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没用’，不说做通灵人, 自然要做个精通各种法术能熟练召唤式神的阴阳师，所以好开始在他们满了一岁能够熟练走路说话的时候, 教导季言之有关阴阳师召唤式神的知识。
　　季言之学得很认真, 因为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技多不压身, 铭刻入灵魂即使下个世界用不到，在漫长的穿越旅途中总有机会用到的。
　　不过估计季言之骨子里就不是好货吧, 即使他成了麻仓叶，也不会像麻仓叶那样喜欢无条件的帮助他人，哪怕对方是灵。所以一开始回应他召唤的会是喜欢吃人特别是女人的酒吞童子……
　　季言之想着好歹是百鬼夜行中最为人所熟知的妖怪, 实力应该棒棒哒, 所以第一时间就在好的黑线下，以极度不符合胖团子体型的力量，挥舞大棒将质疑他、十有八成还想把他吃了的酒吞童子给胖揍一顿。
　　毕竟季言之外表再怎么是个胖团子, 但本质上还是霸霸，怎么可能允许他的式神藐视自己。
　　扯远了，总之好和季言之两兄弟的日常是欢快的。就这样，在鸡飞狗跳，季言之热衷变成咸鱼却各种作死的日常中，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他们和麻仓茎子约定，带她离开麻仓家的那一天。
　　这一天到来，兄弟俩正式六岁。他们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就出现在了麻仓宅邸的大门前。
　　季言之无视了麻仓叶明如临大敌的神色，很嗨皮的朝他打招呼。
　　“糟老头子你好啊！最近没再有尿频尿急尿不出，夜里总是频繁起夜的毛病了吧！”季言之贱兮兮的道：“我告诉你啊，这毛病多半是肾不好，可不是阴阳术能够解决的，你得上正规的医院去治疗。”
　　和季言之个头差不多的好默默看了季.皮皮虾.言之，原本酝酿的无限杀意瞬间消弭于无形。好在想，或许他以后都无法直视麻仓叶明这个肾不好导致尿频尿急尿不出的糟老头子了。
　　两人口中的糟老头子，麻仓叶明算是气坏了。
　　达不到炸肝的程度，但还是让麻仓叶明整个人如同调色盘，五颜六色，别提多好看了。
　　“果然被鬼吞噬内心教导出来的人，哪怕流着麻仓家的血，也会遭受到污染。”麻仓叶明咽下怒火，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咒语。“神明啊，请处罚玷污了麻仓家血脉的罪人，洗涤他们的罪孽。”
　　好冷笑，凉凉的看着麻仓叶明‘跳大神’的举动，没有丝毫的动容。
　　季言之则掏了掏耳朵，开始了他的表演：“你确定是我们？而不是你？麻仓家之所以从古老的通灵世家落魄到现在的不入流，就是因为你这种坏得很的糟老头子。呵，因为嫉妒就污蔑子孙后代心灵被鬼吞噬，你这种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
　　不就是胡言乱语嘛，季霸霸一出手，谁敢与之争锋。
　　嗯，事实上，季霸霸一开口，的确没人敢争锋。这不，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维护麻仓家，振兴麻仓家的麻仓叶明，先前险些因为季言之说他肾亏险些气炸了肝，这会儿直接就怄得吐血。
　　是真的那种喉咙一痒，张口就哇的一下，吐血的那种。
　　“真恶心。”好开口道。也不知说麻仓叶明吐的这一滩血，还是麻仓叶明本人恶心。
　　事实上就是那么奇怪，好对于麻仓叶明、麻仓干久的杀意，甚至摧毁麻仓家族的欲望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消弭于无形。这么渺小又污秽，灵魂都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家伙，根本不配他未来王好动手。
　　季言之也没有动手，与好的不屑藐视相比，季言之纯粹就是懒得动手。
　　他是注定要当咸鱼王的男人，怎么能做这样需要动脚的事情呢。
　　——哦，你问通灵者对决为什么会用到脚，那是因为季言之的双手要用来拿东西吃的，根本就没功夫用手结印招待麻仓叶明。
　　季言之示意酒吞童子将气得呕血还不死心，要帮他们洗涤罪孽的麻仓叶明，然后揉吧了一下胖墩墩的小脸，扬起天真无邪的笑靥，就朝着麻仓茎子所在的小院落奔去。
　　那欢快的姿态惹得好侧目，也惹得酒吞童子忍不住询问好。
　　“他这样，你就不管管？”
　　好嗤笑，“他就这个德性，越管越嘚瑟，要是你不怕他化身八卦小能手采访你为什么要吃人而且只吃女人，是歧视男性还是看不起男性，大可一试。”
　　酒吞童子：“……”
　　沉默片刻，酒吞童子突然道：“歧视和看不起不是同一个意思吗，好大人这样说，是为了证明叶大人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吗？”
　　好继续保持嗤笑：“那你可以好好的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吃人只吃女人不吃男人。”
　　酒吞童子：“……”
　　这种明知故问，纯属调侃他的话，他真傻儿吧唧才会回答。
　　不过这样的好，和五百年前第一次转世相比，尖锐的菱角少了不少。想必这回，好应该不会和其实也一直在等待他的麻之叶错过吧。
　　因为G.S的限制，酒吞童子即使知道麻之叶存在于G.S中，也无法告之好，即使好拥有‘灵视’这样的读心能力，也无法勘破这样的秘密。
　　酒吞童子突然发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无损他的英俊反而凭添了一份妖异。
　　“这糟老头子怎么处理？”
　　“丢了。”好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的望向了麻仓茎子的小院落。那里，季言之正顶着一张嫩皮，极度不要脸的投入了麻仓茎子的怀抱中，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在跟母亲撒娇。
　　“…别伤害…她会不高兴的。”
　　这个她表面指的是麻仓茎子，但实际上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麻之叶，那位美丽温柔，因为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所以被村民当成了狐狸精，活活烧死的女人。好一直坚信着她还活着，等待着与他重逢。所以好再次坚定了自己决定要成为通灵王，夺取G.S。
　　“进去吧。”
　　火灵的温度可以灼烧人，所以一般情况下好都不会让火灵显形。而酒吞童子虽然是式神，还是永远和季言之达不到心灵相通的持有灵。
　　酒吞童子原本就属于妖怪物种，对于像好这种超级强者是十分崇拜的，根本就不会抗拒他所发布的任何命令。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酒吞童子现在的主人，决定成为咸鱼王的男人，季言之他根本就不在乎酒吞童子听从谁的命令。反正只要不是敌人对手就成。这也就是说，季言之成为麻仓叶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参加通灵大赛。
　　——吗哒，他是来度假的，不是来阻止邪恶维护和平的。
　　而且邪恶……
　　啧，谁信谁就是天字一号大傻子。
　　赖在麻仓茎子怀中不断撒娇的季言之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面对麻仓茎子关怀的目光，季言之愤愤不平的道：“一定有小人在我背后说坏话。”
　　麻仓茎子愕然一笑，转而温柔的问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想。
　　季言之回答：“这是身为咸鱼的直觉。”
　　麻仓茎子：“？？？”
　　咸鱼是…什么鬼？
　　为什么现在才算是第一次见面的小儿子会说，他是咸鱼？
　　麻仓茎子的视线不经意的掠过刚刚踏入庭院的好以及跟着他进来，手中拎着一条嘴巴大张，晒得干干巴巴的咸鱼的酒吞童子。
　　麻仓茎子眨眨眼睛，十分不可思议的道：“叶，你没有问题吧？告诉麻麻，你为什么想成为食物！”
　　季言之：“？？？”
　　季言之一头雾水，成为食物是什么鬼？
　　觉得麻仓茎子脑洞大开的季言之下一刻就看到酒吞童子手中拎着的咸鱼。
　　而感觉到季言之的视线，酒吞童子下一刻就开始作死了。他居然拎着的那条咸鱼，塞进嘴巴里，砸吧砸吧的吃了起来。
　　季言之：“……”
　　麻仓茎子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兮兮的道。“叶君，听麻麻的话好吗，你就算成为一名通灵者，也不要致力做食物。这样子，麻麻真的会很担心叶君你的哟！”
　　好：“噗~~”
　　——哎呦，我的小手小脚已经控制不住，想安放到酒吞童子的身上了。
　　开始爆青筋的季言之摩拳擦掌，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想的，要在麻仓茎子面前展现自己完美的一面，直接出手将酒吞童子揍了一个面目全非。
　　好吧，其实这也算季言之给麻仓茎子面前展现了他优秀的一面，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对灵体殴打还拳拳到肉的。
　　而趁着季言之单方面胖揍酒吞童子，好走到了麻仓茎子的面前。或许是麻仓茎子对待两个孩子的期待与爱都是一样的，没有因为好是麻仓家历代家主口中恶魔，就差别对待，一个喜爱一个憎恨。
　　好很早之前，在决定运用金属鸟和着麻仓茎子进行联络的时候，就把麻仓茎子当成了另外一个母亲，即使他最爱的母亲是最初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却无辜惨死的麻之叶。
　　“你还好吧…”
　　好难得显得有些拘谨。麻仓茎子看了出来，主动的揽好入怀。
　　“麻麻很高兴好能够带着弟弟一起生活，这样麻麻即使一辈子都无法离开，都很高兴。因为这样，麻麻就不必看到你们兄弟俩在麻仓家的安排下，走向对立。”
　　都是她辛苦生下的孩子，她又怎么忍心看到他们兄弟手足相残呢。
　　好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回抱了麻仓茎子。
　　好离开了麻仓茎子的怀抱，“先离开这儿吧。”好转而看向了已经结束单方面胖揍酒吞童子运动的季言之。
　　季言之会意，取下背上背着的背包，小胖手在里面扒拉，很快就翻找出了一本房产证。“这是我让阿吞去买的，位于东京市中心，交通便利同时自带小花园，茎子妈妈以后可以在小花园里种点花。”
　　季言之小嘴巴拉巴拉的说：“当然了，我个人倾向于种香葱，好看又好吃。”
　　香葱的确又好看又好吃，但问题是……
　　香葱它属于葱属植物可以食用，跟花草有什么关系？
　　好搞不懂季言之的思维到底接通哪方次元，也懒得搞懂，只看着麻仓茎子道：“这是我们的心意，麻仓宅邸太过古老处处散发着腐朽气息，继续住在这儿对身体不好……”
　　“而且还适合发展第二春。”
　　季言之突然的发言惹得在场的人纷纷侧目，麻仓茎子脑子发懵，显然还没从‘我小儿子居然是这样的脑回路’中回过神。
　　“那个…”麻仓茎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帮麻仓干久说话：“其实吧，干久他…还好啦！”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真正意思上的好男人还不好找吗？”季言之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劝这世的母亲麻仓茎子丢掉被麻仓家族洗脑到连自己妻儿都不知道报复的丈夫，麻仓干久有什么不对？
　　“要是本国的不喜欢，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茎子妈妈找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当继父的。”
　　——要是麻仓干久知道你们母子正式第一次见面，就忧心继父的问题，一定会哭的吧！
　　酒吞童子笑得格外怪异，算是忘了‘阿吞’这俏皮的昵称所带来的鸡皮疙瘩感。
　　好一直保持微笑，心情十分愉悦的观看季言之作妖。
　　而麻仓茎子却颇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母亲市子木乃按照标准大和抚子教养长大的，柔顺以夫为天的认知已经铭刻到了她的骨子里。虽然因为孩子的事，麻仓茎子难得的起了逆反心思，抗拒自己的父母丈夫，但要说让她和已经分居几年的麻仓干久离婚另嫁，麻仓茎子却是万万没有想过。
　　“我的这一生也就这样了，重要的是叶君、好君都平平安安。”
　　“哦！”季言之耸耸肩，顺便将肉鼓鼓的脸蛋儿垮下来。“虽说依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谈，麻仓干久这种男人挺渣的，蹬掉完全不可惜。但既然茎子妈妈口中说着没有，但心里面还对他留恋，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承认他是你的男人好了。”
　　敏锐察觉了麻仓茎子的态度，季言之倒是大出好的意外，居然没有再接再厉鼓动麻仓茎子赶紧将麻仓干久丢进垃圾桶。不过嘛，‘承认他是你的男人’这句话，真的是十分的有内涵。
　　简单来说，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承认麻仓干久是他的父亲。
　　真特么要防备麻仓叶王转生回来，就干脆利落的将自己自宫啊，这不是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嘛。所以说嘛，一切冠冕堂皇高大上的口号都是为了更深层次的排除异己。
　　就好比千年之前的麻仓叶王，真的是因为背叛者猫又股宗说的那样，心已经被恶鬼吞噬充满了罪孽吗？在季言之看来，不过是世家之间的争权夺利而已。
　　只不过这时的好那时的麻仓叶王所拥有的读心能力太过可怕，精于算计肚子里全是害人诡计的贵族们又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所以对麻仓叶王群起而攻之。
　　这只是季言之的猜测，但季言之始终觉得想着和母亲麻之叶团聚的好（麻仓叶王），那样温柔的好，如果不是被同族人逼到绝境，是不会许下‘杀掉全人类，创建只属于通灵人的通灵世界’的中二愿望的。
　　大家一直在红尘中挣扎不好吗？非要把自己变得那么清丽脱俗与众不同。
　　季言之深沉的摇摇头，恰巧这时吐了一滩血又被酒吞童子粗暴摔晕的麻仓叶明在下人掐人中的救治下，幽幽转醒。麻仓叶明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麻仓茎子所住的小院落。
　　他很确定好和季言之就是为了麻仓茎子才不再隐藏的，所以极度自私的麻仓叶明瞬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利用麻仓茎子，让好和季言之束手就擒。
　　像麻仓叶明这种人，内心才像被恶魔所吞噬，污秽不堪。
　　想将麻仓叶王的转世好消灭，成就麻仓家的威名，却忘了好除了是麻仓叶王的转世外，还是他麻仓叶明的亲孙子。
　　他可以为了家族的血脉传承让唯一的女儿麻仓茎子招婿，却在得知麻仓叶王即将转世回麻仓家族后，为了麻仓家的荣耀决心除掉。
　　他倒是没有选择亲自动手，而是让深受自己洗脑的徒弟兼女婿麻仓干久动手。可这又跟他是不是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反正依着季言之来看，这样的麻仓叶明远远比麻仓干久还要恶心。
　　季言之是一点也不待见麻仓叶明这个糟老头子的，所以甭管麻仓叶明的坏主意打得有多好，他一跑来还没踏进小院落呢，才刚刚深沉摇头的季言之飞快的召唤出了一块板砖，朝着麻仓叶明重重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麻仓叶明直接就头破血流。
　　“你…你这个…不孝子孙…”
　　麻仓叶明用颤抖的鸡爪子指着季言之，季言之不耐烦跟他废话，更加不耐烦因为他而遭遇麻仓茎子的说教，直接又是一板砖重重的砸向麻仓叶明。
　　“你特么烦不烦啊。你以为让麻仓干久提供两颗小蝌蚪，我和哥哥大人就一定要认你为爷爷（不是外公，麻仓干久相当于古时候的上门女婿，从妻家姓），想得倒挺美。”
　　想阻止季言之行凶的麻仓茎子：“……”
　　就算不是麻仓干久提供两颗小蝌蚪，你也要叫麻仓叶明……
　　瞬间察觉到自己思维好像也往诡异方向发展，麻仓茎子伤脑筋的抚额。
　　她没有为麻仓叶明的伤感到心疼，除了已经被伤得麻木外，也有熟知麻仓叶明真正实力的原因。
　　别看麻仓叶明接二连三的栽到季言之的手中，这只是季言之本身实力过于强悍了而已。事实上麻仓叶明算得上出类拔萃的通灵者，正因为他的出色，所以才保证了麻仓叶明勉强维持了麻仓家的荣光，让麻仓家不至于因为后继无人的问题退出历史的河流中。
　　只是脑壳有坑的始终脑壳有坑，既然理想是恢复家族以往荣光，为什么不想着好好教育好尽量帮好实现自己的梦想呢？好千年以前就那么刚，难不成接连带着记忆转生，在不掉智商的情况下还会掉实力？
　　要知道实力这玩意儿，可是能够熟成生巧的。
　　不过……
　　他好像忘了好还有‘灵视’这无差别读心能力了，麻仓叶明如果在好的面前达不到言行一致，只会酝酿苦果。所以麻仓叶明看似有更好的选择，实际上只有一条路可走。
　　哎，可怜的娃！
　　季言之深深的为麻仓叶明流了好几滴的鳄鱼泪，然后继续嘴炮。要知道上个世界他的哥哥托尼.史塔克除了人超级有钱以外那更是嘴炮的个中好手，人只要跟着他相处一段，哪怕本身并不怎么擅言也会变得会说几句调侃话，何况是季言之这种能动手绝不哔哔，一旦哔哔比动手还强的怼货呢！
　　所以季言之几句话，就怼得连挨两板砖都坚强没有昏过去的麻仓叶明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就好像愤怒的公牛一样。
　　可惜糟老头子再怎么作，也不可能像西班牙斗牛一样将斗牛士干得人仰马翻，他的反击在季言之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季言之顺手又是一板砖，这下子直接敲晕了麻仓叶明。
　　“茎子妈妈，糟老头子还活着呢。”
　　季言之深藏功与名的收好那块带血的板砖，笑容甜蜜蜜声音也甜蜜蜜的道：“所以放心，哪怕看在茎子妈妈你的面子上，我也会放糟老头子一马的，即使他的目的是杀掉我和哥哥大人。不过，茎子妈妈，你真的不考虑换了名字吗？”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让麻仓茎子下意识的看向了好，眼中写满了迷茫。
　　——你知道叶君在说什么吗？
　　好：“……”
　　虽然麻仓茎子总是心灵言行一致的情况让他很意外也很感动啦，但是季言之那王八玩意儿，他除了出生的时候能够短暂窥探到季言之心里所想外，之后的朝夕相处，好都根本不知道季言之心里在想什么，毕竟季言之总是热衷于各种作死。
　　而且吧，好就算隐隐猜到答案，也不可能说出口的。毕竟茎子同音精子什么的，也就只有华夏语说得比霓虹语还要流利的季言之能够脑洞大开的联想到了。
　　好轻笑摇头，“茎子妈妈，我不清楚哦，我看不到叶心里的想法。”
　　麻仓茎子呆呆的哦了一声，随后看向季言之，期待他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季言之果然就是个王八玩意儿，到了这步他居然不解大家特别是麻仓茎子的疑惑，而是挠着头来了一连串傻笑。“哈哈哈，我胡乱开玩笑的。所以，我们是时候离开麻仓家，到阿吞买的东京市中别墅去生活了哦！”
　　又来神转折……
　　麻仓茎子莫名觉得一阵胸闷，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乖乖巧巧的点头。
　　“好的。叶君、好君，容麻麻好生收拾一下行李。”


第118章 好他弟是条咸鱼（03）
　　酒吞童子办事能力, 季言之还是相信的。只不过嘛, 对于他的妖品就不相信了。特别是自从搬去市里居住，酒吞童子就开始对国小的小盆友, 特别是性别为女的小盆友疯狂流口水的时候, 季言之简直都不好意思再让他接送自己上下学了。
　　对，没错。他们搬到东京市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学, 麻仓茎子要求的。
　　——好孩子不能待在家里做文盲哦！
　　于是完完全全可以自学成才的季言之以及好, 为了不伤害麻仓茎子的心, 乖乖的捏造一个假身份, 跑去东京国小读书了。而由于他们六岁小豆丁的年龄, 长相妖异的酒吞童子就负责接送好和季言之上下学。
　　至于麻仓茎子则依然过着宅居生活，除了日常出门买菜，平日里都很少出门, 将别墅自带的小花园打理的异常漂亮。所以季言之的烦恼主要是集中在酒吞童子这个家伙的身上。
　　“哥哥大人, 你说要不, 我们就不要阿吞接送我们上下学了吧。”他真的受不了酒吞童子每天例行对国小女生们流口水垂涎不已的模样了。作为这家伙的主人, 真的太叽霸丢脸了。
　　“是你需要有人上下学接送，而不是我。”好哼笑道：“是谁说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需要来自大人的妥善关爱！酒吞童子主动接送上下学，不正是满足了你需要来自大人的妥善关爱吗？”
　　季言之：“……”
　　——好你学坏了哦，怎么能这么讽刺你可爱的弟弟！
　　季言之鼓起腮帮子, 愤愤的瞪了好一眼，下一刻就和真正的孩子一样耍赖道:“反正以后就让阿吞待在家里陪着茎子妈妈，不然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又胖揍阿吞一顿。”
　　——你揍他的次数还少吗？
　　好又想笑了，不过由于酒吞童子真的是这届最为可怜的式神了，所以吧，好勉为其难的没有笑出声，而是同意了兄弟俩以后结伴上下学的提议。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季言之读国小六年级的时候，遇到了小山田万太，原剧情麻仓叶的第一个朋友。
　　季言之这世是抱着悠闲度假的心态，根本没想过去参加过所谓的通灵王大赛。反正最终胜利者是好，他对地灵又不太看得上，认为地灵会打扰他悠闲度日，所以认识小山田万太后，也没有想过顺应剧情这玩意儿。
　　可剧情吧从来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自从季言之和好带着麻仓茎子离开后，也不知道麻仓奶奶（市子木乃）跟麻仓叶明说了什么，麻仓叶明居然就‘安份’下来，乖乖的蜷缩在麻仓古老宅邸，不再外出。
　　而麻仓奶奶也像原剧情的那样，收养了恐山安娜作为徒弟，并且还给予了麻仓家未来家主麻仓叶未婚妻的身份。
　　知道这件事后，季言之就很纳闷了，对于麻仓家来说他都已经反骨仔到了这种地步，按理说应该像好一样被从族谱里划掉啊，怎么他身上还挂着麻仓家未来家主的身份。
　　而且啊，还居然有脸将自己不再麻仓家居住的事说成为了寻找自己持有灵的在外修炼。
　　真的是太叽霸不要脸了。
　　“麻仓家惯有的手段。”好一脸平静的道：“事实上我很奇怪继承了这一手段的居然不是麻仓叶明，而是麻仓木乃。出嫁之前果然不愧为青森恐山的市子（不是人名，等同于巫女）吗？”
　　“青森恐山？”季言之敏锐的发现了问题：“麻仓木乃和恐山安娜……”
　　“有一定血缘关系。麻仓木乃是上一任青森恐山的市子，而恐山安娜则是这一任的。”提到恐山安娜，好突然轻笑了起来。那笑很不怀好意，至少季言之是感觉出来的。
　　好继续说道：“听说恐山安娜脾气很不好，常常一言不合就打人耳光。叶，你有福了。”
　　季言之：“……我不喜欢刁蛮类型的女孩子。”
　　他虽然一向欣赏个性鲜明敢爱敢恨的女子，从来不会去计较欣赏女子的过去，但季言之对于刁蛮，比如说恐山安娜那种喜欢以女王姿态凌驾于麻仓叶等人头上，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耳光的女孩子敬谢不敏的。
　　即使恐山安娜是麻仓叶的官配又如何，季言之既然成了麻仓叶那么他宁愿单身到底也不会娶恐山安娜，何况还是没有经过他同意，就被关系并不好，可以说已经断绝了关系的长辈强塞的未婚妻。
　　“麻仓未来家主的未婚妻？啧，当谁稀罕继续麻仓家？也就只有糟老头子，才会将废渣当成宝了。”季言之不屑的笑了笑，目光却冰冷如寒冰。
　　“他们认为只有哥哥大人你不好招惹，觉得有茎子妈妈在，我就可以被他们加以利用，毕竟我对外的形象…嗯，有点儿沙雕？”
　　何止是有点儿沙雕，简直就是十分的沙雕好吧。
　　反正依着好的睿智和中二，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有一个特别沙雕的双胞胎弟弟。
　　而恰恰正如季言之分析的那样，就是因为季言之特意表现出的那份沙雕才让暂时安份下来的麻仓家人觉得他是可以加以利用的。在他们眼中，拥有灵视会读心的好才是最可怕的。
　　殊不知，季大佬的行事从不拘一格，从来无法用常理揣测，但可以预料的是，季大佬很讨厌有人明目张胆的算计自己，更讨厌被不亲近之人强硬的安排人生。
　　“是时候该离开R本了。”
　　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看着一旁站着的好道。
　　“你舍得麻仓茎子？”好反问。
　　“当然舍不得啊。麻仓茎子的确柔弱没有主见，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好母亲。我做了她那么多年的儿子，怎么舍得将她留在全是虎狼豺豹的麻仓家。”季言之说。
　　好点头：“我知道帕契族的聚居地，到时带着麻仓茎子去找麻仓干久吧。”
　　“麻仓茎子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嫁的想法，去找麻仓干久让他担负起身为丈夫的责任。”季言之顿了顿，又接着道：“不想养儿子但至少老婆要养吧。一直躲在帕契族不露面只给麻仓茎子寄生活费是几个意思？对我们心虚害怕却一直还抱有对麻仓茎子的爱恋之心？”
　　“这就是渺小的人类。永远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好突然冷笑着道：“搞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那些污秽的思想总有一天会腐蚀这个世界……”
　　季言之：“……”
　　——好，我的哥哥大人，不得不说，你好像又开始中二了。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到底没说什么话来反驳好的中二言论。毕竟吧，每个世界的人都是那么的复杂，也没见哪个世界因为个别人阴暗污秽的思想毁灭啊！
　　就算是未世，那也是位面世界本该走的进程，可不是阴暗污秽思想能够影响到的。
　　兄弟俩也没了继续在闲逛的心思，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一起回了位于东京市中心繁华地带的家。
　　家里面麻仓茎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而季言之新交的朋友小山田万太也跑来了家里做客。
　　季言之有点儿意外，不过面上却表现得很平常，笑眯眯的和小山田万太打起了招呼。
　　“万太也来了啊！”
　　小山田万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本来是想找叶君聊聊作业不能交空白的问题，没想到阿姨太热情好了，所以打扰了。”
　　好轻笑，没吭声。
　　反而麻仓茎子有些苦恼的道：“叶君，你不该考试交白卷，作业也交空白的。”
　　季言之：“哥哥大人不也如此。”
　　好：“不屑写弱智的答案。”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我懒得写弱智的答案。”
　　麻仓茎子：“……”
　　小山田万太这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磕磕绊绊的开始道歉。季言之有些不高兴了，主要是——“你没说假话，道什么歉？不知道这样很影响人的食欲吗？”
　　“……”小山田万太:“我的错!”
　　——你的错就赶紧闭嘴，这么丰盛的晚餐都不能让你闭嘴啊！
　　季言之主要是从好口中得知了与自己有关的糟心事儿，导致心情其实十分的糟糕。好在他知道小山田万太只是无意中说出他考试和作业都叫白卷，而他本身就不是那种会把学业放在心上的人，所以尽量控制着不把糟糕脾气迁怒到小山田万太身上。
　　很快晚餐结束，小山田万太告辞离开。而这时的季言之就好像已经等不急了一般，率先开口道。
　　“茎子妈妈，你…想麻仓干久了吧！”
　　不是疑问而且确定的语气，让麻仓茎子还有点儿回不过神。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麻仓茎子有些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麻仓家又让他做说客了？”
　　季言之挑眉，显然很意外还有这一出。不过现在不是谈论麻仓家那一群阴沟里老鼠的时候，所以季言之很假装不知道似的，深以为然的道。
　　“我就是怕啊。茎子妈妈你不知道吧。麻仓家将哥哥大人从家谱里抹去，并没有抹掉我和茎子妈妈的名字哦！而且最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居然没有过问我的意愿就给我强安了末婚妻。”
　　“恐山安娜只是未来麻仓家主的未婚妻，你会是麻仓家未来的家主吗？”
　　季言之果断摇头：“肯定不会。”
　　他主要是怕恐山安娜受到麻仓叶明和麻仓木乃的蛊惑，一边抗拒麻仓未来家主未婚妻的事实，一边又要和自己接触。他又不是真.性格懒散的麻仓叶，怎么受得了有一个脾气暴躁还动不动就打人耳光的妻子。
　　季言之大男子主义思想还是有的，所以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单身到底。
　　至于麻花，嗯，收养个有天赋的孩子好生教养不就成了吗，到时不止麻花说不定麻菜都有了。
　　“茎子妈妈，你知道我性格懒散，很多时候都懒得去算计和计较，并不是不会去算计和计较。但我很讨厌，别人算计到我头上来，所以茎子妈妈，一起离开吧。”
　　麻仓茎子没想到季言之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担忧和惆怅的情绪不断的转换。
　　过了一会儿，麻仓茎子好像慢慢的想明白了，朝着好、特别是季言之露出了温婉笑靥。
　　“不论是好君还是叶君，只要能够活得自在，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妈妈就很高兴了。而且我知道的哦，叶君不喜欢过于活泼的女孩子，只喜欢像麻麻一样，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的女孩子哦！”
　　季言之眸中幽光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就傻笑起来。
　　“不愧为茎子妈妈，就是明白儿子的心。”
　　好轻笑了起来，没吭声，显然没有戳破麻仓茎子太天真，将季言之看得太纯善的意思。
　　要知道阴阳师召唤式神，虽说与阴阳师本身所拥有的灵力是否有关联，但其实还和灵力的属性有关系。这并不是说季言之的属性跟酒吞童子一样，而是说，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季言之就和酒吞童子一样凶残，酒吞童子不是真的人，但季言之却是真的狗。有时候作妖起来，连好都气得直磨牙。
　　但就是那么怪，季言之再怎么作妖，好都不会阻止更会给季言之收拾残局，一点也不像原剧情中那样，兄弟俩互为生死大敌、骨肉相残，反而兄弟感情好得有点令酒吞童子都有些不可思议。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选择对麻仓茎子直言，算是斩断了麻仓木乃走母女情深，说服麻仓茎子接受未来会有恐山安娜这么一位儿媳妇的路。
　　麻仓茎子的确没有主见，但她本质上却是一个好母亲，在儿子明确表达了不喜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为了面都没有见过，听说还特别暴力的女孩子伤儿子的心。
　　即刻启程去M国去帕契一族隐居的地方，已经成了定局。
　　季言之很急，在麻仓茎子同意离开的第二天，他就高价买了三张飞机票，是当天晚上的。所以当天晚上，季言之就把自己、好还有麻仓茎子打包上了飞往M国的飞机。
　　而就那么巧，在季言之、好、麻仓茎子一行三人从飞机上下来，站在M国领土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孩子从青森恐山来到东京，面对空无一人，甚至连只灵都没有，干净异常且空荡荡上标季の家的华丽别墅，不可思议中却有了一种轻松感。
　　“他们离开了。”女孩子也就是恐山安娜给自从她离开家门，就一直等待消息的麻仓木乃打了电话。
　　恐山安娜虽然对于成为麻仓叶未婚妻——划重点，麻仓家未来家主的未婚妻——这点有所抗拒，最终因为不想伤辛苦把她养大的师傅麻仓木乃的心，才来到东京准备试着和未婚夫相处，结果强势高傲如恐山安娜，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而电话那头苍老得不成样子的麻仓木乃听到这通电话后，同样感觉到不可思议。
　　“离开了，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不久前，我刚刚在门上看到了招租信息。” 恐山安娜很冷静的道：“我根据上面留的电话打了过去，发现接通的人是中介公司。我怀疑麻仓叶、茎子阿姨目前已经不在日本本土了。”
　　麻仓家已经衰败，除了在出云还稍微有影响力，很多新兴的通灵世家卖点薄面外，势力根本无法衍伸出日本，也就是说即使季言之和好的实力很菜，出了日本就是奔向自由的鸟儿，麻仓家根本就抓不到他们的踪迹。
　　不过鉴于好还有一个参加通灵王大战，光明正大的夺取G.S，与千年之前的生母麻之叶重逢的夙愿，以出云麻仓家为主的敌对方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在恐山安娜告之麻仓木乃，好和季言之极有可能已经带着麻仓家离开日本以后，麻仓叶明并不十分担心。
　　“依着好的野心，必然会参加一年后举行的通灵王大赛，到时候再让安娜去接触叶。我们要相信安娜的本事，一定能成功说服叶离开恶魔，回到麻仓家振兴麻仓家的。”
　　按照常理来揣测的想法很好，如果季言之是原剧情中优柔寡断其实并没有多大上进心，一直以来都梦想过平静生活的麻仓叶，说不定还会被麻仓家接连不断的忽悠，和恐山安娜终成神仙眷侣，但季言之这世梦想的当咸鱼王，最好能够咸鱼一辈子。
　　人生计划中除了咸鱼以外，就连结婚生子都不能阻挡他咸鱼的脚步，如果阻挡，那就做只快快乐乐的单身狗一辈子。
　　如此大的梦想，非一般人所不能揣测。而即使揣测到了，如好这样的大佬，面对季言之的不求上进甘于做条咸鱼的平凡向往，除了支持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根本不需要预测，到了一年后通灵王大赛正式开启，对夺取G.S信心十足的好的确参加了通灵王大赛，但是季言之，在将麻仓茎子托付给了在他铁拳之下改过自新做人的麻仓干久以后，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打主意的麻仓家人直接懵逼了，就连恐山安娜都有点儿意外。
　　相反好觉得没啥，只是在季言之临去南极看企鹅的时候，嘱咐季言之这个即使学了阴阳师通灵人手段，还是不走寻常路的弟弟，注意安全最好隔一段就给他报个平安。
　　季言之满口答应，赶紧溜号子。那速度简直可以用绝尘来形容。而他果断离开后，好就迅速以自己独有的人格魅力聚集一批通灵人。
　　不是原剧情中，因为各种各样利益才强忍着恐惧厌恶聚集到好身边的那批，但整体不管是素质还是质量都比原剧情的那一批要好。
　　因为这世的好，远远比季言之所知道的那一世完美，更加像个王者。
　　不管是通灵王的宝座，还是G.S，注定属于好。
　　至于季言之，闲云野鹤休闲愉悦一辈子岂不快哉。
　　毕竟从一开始，《通灵王》对于季言之来说，只是让他放松心情度假的位面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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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季言之过得极其潇洒，从十三岁拒绝参加通灵王大赛，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后，他就把如何做一条成功咸鱼的思想演绎到了极致。
　　人到中年的时候，季言之收养了一男一女，作为自己的传人，就和他曾经跟着好笑谈的那样，一个叫麻（仓）花，一个叫麻（仓）菜。
　　两个孩子十分的出色，以至于季言之活了百年就果断选择离开《通灵王》世界，回到源世界后，心中还惦记着两个孩子联手能否干赢成了糟老头子还十分年轻的好。
　　而接连咸鱼了两个世界，其中一个还是度假世界，随着一个黑色气息更重的彩色泡泡飞快朝着他撞来的那一刻，季言之已经有了预感，接下来的天道代理人生涯一定会从普通模式变成困难模式。
　　果不其然，等季言之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辆旅游大巴车中。
　　这辆旅游大巴车正在盘山公路上行驶，开车的司机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位大概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和大巴车里的乘客一样打着瞌睡。
　　就在这时，一股黑色的雾气突然从窗户外蔓延开来，直奔大巴车里面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除季言之以外的乘客们全都给包围住了。
　　整个大巴车里还处于睡梦中的乘客依然睡得十分的香甜，丝毫没有感觉到黑雾包裹住自己时那一刻所散发出的阴寒。
　　季言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靠在座位上闭目假寐。
　　他很头疼，不过不是因为那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的黑雾，而是他没有得到原主祈愿人的任何记忆，只有一个铭刻到了灵魂的愿望——
　　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抛弃人性也要艰难的活在最后。
　　这样的执念让季言之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直觉告诉他，他所在的位面世界十有八成是灵异恐怖为主的阴属性世界。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季言之发觉一直存在于他神魂之中，谁都不能夺走的空间被限制了使用。季言之能放东西进去，但是不能…至少是不能在这个位面世界取出。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他可以称得上倚仗的巨大金手指成了只能看没什么卵用的摆设了。
　　不过……
　　季言之舒展了眉头。
　　可以放东西进去这点，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随后陆陆续续，有乘客醒来。
　　导游也醒了过来，开始热情的给大家介绍沿途的风景。
　　“导游，不好意思问一下……”这时候一位坐在季言之后面位置的年轻人突然出声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了啊！”


第119章 致命旅游（01）
　　旅游大巴车缓缓的在盘山路段行驶, 雾很大，因此司机开得格外的小心。
　　随着时间流逝, 陆陆续续有乘客醒来。
　　导游也醒了过来, 开始热情的给大家介绍沿途的风景。
　　“导游, 不好意思问一下……”这时候一位坐在季言之后面位置的年轻人突然出声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了啊！”
　　“我有点儿晕车。”一位坐在最后排，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突然出声道。她的脸色很苍白，毫无血色, 看起来是有点儿晕车的样子。
　　导游：“我们此次旅游的目的地是出云古镇, 第一站是远近都很出名的五星级酒店——森林酒店。看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请大家暂时忍耐一下好吗，到了酒店大家便可以自由活动。我会明天再安排前往出云古镇中风景最为独特, 全村都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出云古寨参观。”
　　目前还是得不到丝毫记忆的季言之这时候有了大概的预感, 或许原主祈愿人参与的这场以五星级住宿酒店为副，参观出云古镇为主的旅游是场致命旅游，所以祈愿人的愿望才是那么强烈的活下去。
　　而在以恐怖灵异为主的位面世界, 能够严重威胁到生命的只有恐怖灵异事件。所以说, 导游口中的五星级酒店以及出云古寨都有鬼怪！
　　季言之冷笑，突然感觉一股强烈带着恶毒的视线。他猛地朝窗外看去。只见黑雾已经稠密得像块黑布一样，上面甚至突然伸出无数苍白腐烂的鬼手, 张牙舞爪。
　　或许是感觉到季言之情况毫无波动, 连一丝一毫恐怖都没有吧。张牙舞爪的鬼手消失, 浮现出了一个闭着眼睛、披头散发的女鬼。
　　女鬼蓦然睁开眼睛，空洞洞的眼眶里涌出了无数的血泪。
　　“你们都要死！”
　　恶毒的尖叫让季言之有些不适的揉揉耳朵，平静的挪开了视线。
　　导游自称姓周, 热情的让大家伙叫他小周就成。
　　小周导游长得帅气，看起来性格也很爽朗，此时他正在和第一排的两个中年男人聊天。两位男士都微微有些秃头，不过一个笑眯眯一个却不苟言笑，彼此间熟稔的气氛让他们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至少整个旅游大巴士里的乘客都或多或少的将目光投放到两位成功男士身上。
　　第二排坐着一男一女的一对恋人，互相依偎看起来感情很好。
　　季言之就坐在第三排过道左边，除了他以外第三排过道右边坐着一对抱着手机正在游戏开黑的少年，很专注，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季言之隐晦的打量。
　　第四排只坐了一个人，就是‘睡醒’之后第一个出声询问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瘦弱，而且黑眼圈很重，人看起来特别没有精神。
　　不过感官很敏锐，季言之很确定隐藏在黑雾中的女鬼出现后，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看到。但这位瘦弱的青年小伙儿却从腐烂鬼手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坐立难安。
　　和前面比起来，第五排第六排以及最后一排座位上的人数很热闹，一共十人，用全车里思绪最为平静的季言之话来说就是五男五女，分配得很匀称。
　　他们应该是结拜来探险的朋友，目前正凑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得正欢。
　　整个大巴车上加导演司机一共是20人。
　　除了季言之和那位长得瘦弱的男子外，其他都是结伴报名参加旅行团的。不过应该都对这个地方很不熟悉，所以在大巴车慢慢的行驶在云雾缭绕，看起来格外宁静漂亮的盘山路段时，坐在最后排的一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短发，长得十分俏皮可爱的女生突然出声询问小周导游。
　　“那个导游，酒店里真的有温泉吗？”
　　小周导游赶紧回答：“这是出云古镇的特色。要知道出云古镇除了建筑在悬崖峭壁上的出云古寨，最为出名的便是我们下榻之地——五星级的森林酒店了。”
　　“森林酒店很具有民宿风格，里面的SP温泉里富含了多种矿物质，多泡泡可以有效的缓解疲劳促进人体新陈代谢。除此之外，我们入驻酒店的第一天晚上，还有组织的烧烤活动。费用都算在旅游团费里，不额外的加钱。”
　　“那不错啊!”明显是俏皮可爱女生同伴的一位胖乎乎的女生出声道。“怪不得苏林一个劲儿的推荐这儿，这儿的确风景秀丽而且价格还便宜。”
　　就在这时，季言之误以为只是装饰的手机在旁边的背包里响了起来。
　　季言之下意识的就很抗拒接这通电话。
　　这是祈愿人残存的意识在作祟，所以季言之选择尊崇，从背包里找出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
　　偷偷观察季言之反应的那十人小团体，估计没想到季言之居然没有接通电话，顿时都没有说话了。只有胖女生口中的苏林突然饱含愤怒的开口。
　　“他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听。”
　　没有记忆的季言之瞬间推翻了自己先前孤身一人参加旅行团，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跟团旅游的结论。
　　原来他和他们认识吗？
　　那为什么没有坐到一起，反倒单独占据了第三排过道左边的座位。
　　孤立？
　　他们十人孤立原主一个人？
　　不不不，现在的场景倒像他选择孤立了他们十人。
　　转瞬间，季言之思绪飞速翻滚。
　　季言之很沉得住气，并没有就苏林的质问说什么，而是来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呵呵。
　　因为季言之的反应，长得十分帅气的苏林更气了。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我妈她，你以为我愿意将你算进我们旅游的小团体？”苏林很损他帅气的形象，骂骂咧咧道。“别以为我妈带着我，嫁入季家门，就是欠了你的。”
　　“难道不是？”
　　季言之嘲笑出声：“我第一次听到有拖油瓶如此理直气壮的鸠占鹊巢，苏林啊，你可真不要脸，和你那个妈一个样儿？怎么，觉得你妈没出轨之前我叫她一声小姨，她就真成我的小姨了？”
　　季言之之所以这么说话是有原因的，因为苏林一开口骂娘，原本空无记忆的脑海中便闪过好几组姐夫和小姨子搅和起来的画面。之所以没有出现祈愿人生母的画面，主要是生母早逝。要是生母还在的话，十有八成会被气死吧。
　　季言之感觉原主是个闷油罐，什么都憋在心里的那一种。
　　只因为生母去世早，长大的过程中缺少母爱，就默认了那位白莲小姨自己是为了照顾他才出轨姐夫的。
　　切，根据季言之历经无数世界才练就的洞悉万物的慧眼来看，只怕是为了钱才出轨姐夫的。
　　真要好好照顾他，会那么明目张胆的给这位苏林同志灌输是祈愿人看不起他们母子俩，无视了白莲小姨的嗜示好？真的，鸠占鹊巢到这种地步，季言之真的是大开眼界。所以啊，别怪他当众揭下他装人的面皮儿。
　　毕竟在季言之的字典里，有时候不屑无视，反而会让凑不要脸的家伙更加的理直气壮。
　　显然季言之的方法很好，因为原本有说有笑的小团伙全都惊呆了。
　　他们只是知道苏林和季言是再组家庭，平日里季言沉默寡言，对任何事物都是漠然的姿态不放在心上，相反苏林阳光开朗，有时候上学又带着伤，所以他们就相信了苏林那套‘季言看不惯我和我妈，所以私底下特别嚣张跋扈欺负人’的说法，毕竟季言从来没有反驳过这样的言论。
　　“原来苏林和季言不和是这个原因吗？”短发俏皮可爱，叫姜颖的女生看了看气得爆青筋的苏林，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眼中写满了嘲笑的季言，莫名就红了耳朵。
　　苏林气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我妈不是为了你，怎么会嫁给你爸？还有你不要想当然就泼脏水，明明是我爸他出轨…”
　　季言之轻轻的‘呵’：“无码高清AV视频只需要五毛就可在线观看。苏林你说要是把你爸抓奸在床的小视频按照五毛看AV片的规矩收钱，能不能日收上万？”
　　大巴车上的所有人：“……”
　　季言之说的这话真的太具有杀伤力了，不光听到了如此破廉耻的‘秘闻’，小伙伴惊得目瞪口呆，就连苏林也气得握紧拳头，双手身体不住的颤抖。
　　而就在季言之以为他忍受不住，想跟自己打一架时，导游小周极其没有眼色的跳出来劝架。
　　“大家要和睦啊，已经到了森林酒店了。大家请收拾带好随身行李物品，依顺序下车。”
　　小周导演话音刚落，旅游大巴就稳稳的停住。车门打开，游客们纷纷拿起行李很守次序的依次下车。季言之也背上了属于原主祈愿人的背包，走在最后下了车。
　　森林酒店健在出云古镇入口外，风景颇为独特。而且由于是比较古典的民宿风格，因此在周围葱翠林子的簇拥下显得更外的宁静。
　　酒店外表古朴，总体面积十分的大，五层楼高。进入酒店大厅，游客们就被富丽堂皇的大厅给纷纷吸引住了目光。
　　不过与游客大部分专注大厅装潢不一样的是，季言之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错落有致喷水柱的喷泉上。如果不是旅游大巴上瞥向窗外看到的那一幕，季言之都会有一种他真的是来旅游的错觉。
　　季言之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这时候小周导游已经为他们开好了房间。
　　“各位久等了，我已经给大家办理好了入住。请来我这儿领取房卡，想休息的可以先去房间休息，我问过了，烧烤晚会大概是三个小时后举行，大家随兴趣参加。”
　　连同司机大叔在内，小周导游共开了十个房间，标准双人间，每两人一间。
　　季言之领了房卡，便按照房卡上的房号径直去了303号房。
　　季言之的同屋人就是那瘦弱，还有浓重黑眼圈的年轻小伙子。他也选择了回房间休息，而不是三五两人扎堆在酒店里到处闲逛。
　　他比季言之后进房间十分钟左右，季言之坐在靠门的一张床上整理背包，没空理会他，没想到反倒因此让他显得有些局促。
　　他局促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吕飞，你好，接下来一周旅游时光的同屋人。”
　　季言之斜眼睨吕飞：“季言，我的名字。”
　　“季言你好。”
　　吕飞在另外一张床上坐下，也开始整理行李。和季言之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不同，吕飞除了换洗衣物外，还带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最后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吕飞在行李箱里放了一把瑞士军刀，季言之背包里也放了一把刀，不过不是瑞士军刀而是军人用于野外作战的军用开山刀。
　　季言之微微挑眉，下一刻就把军用开山刀从背包里拿出，绑在了腰部位置。
　　吕飞呆呆的看着季言之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那个……季言，你有没有觉得这酒店阴森森的，就连服务员都没有几个。”
　　季言之没有回答吕飞的这个问题，算是默认了。
　　“一会儿的烧烤晚会，你参加吗？”沉默良久，季言之突然问。
　　而被问的吕飞也很突然，慢半拍的道：“你也去。”
　　季言之突然勾唇，阴森森的笑了笑：“你不觉得如果你的臆想成真的话，单独待在酒店房间，远远要比出门更加的不安全吗？”
　　吕飞牙齿开始打颤，不多一会儿，身体也开始打颤了，很显然这就是一个因为自己脑补过多而把自己吓坏了的棒槌，季言之很怀疑在这种灵异恐怖为主的位面世界，他能够活到最后吗？
　　说不得酒店里暗中隐藏的恶鬼，第一个动手杀的就是他。
　　不过这跟季言之无关，事实上季言之还在为记忆的事情烦恼呢。
　　目前为止，季言之就只‘收到’几组要加上马赛克的画面。而且吧，因为画面过于黄暴，不光打了马赛克，还消了音。卧槽，你说这让季言之怎么分析？
　　唯一确定的只有原主跟继母加小姨，继兄加表哥关系十分的不好。
　　也和那人云赤云的小团体关系不好。
　　那么问题来了，两方的关系都不好，原主是怎么想到参加这场夺命旅游的呢？
　　这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不然原主的祈愿吧不会是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失忆真不好玩，而且季言之还有了一种十分深沉的预感，他除了那几组又打码又消音的记忆画面外，其他的记忆估计再也找不回来了，唯一庆幸的唯有他是失忆而不是失智。
　　MMP，他一点儿也不庆幸好吧。
　　季言之烦躁的挠挠脑袋，然后顺势从床上起来。
　　背包里的衣物散落在床上，季言之也没有收拾的意思。双手插进了下半身穿着的休闲牛仔裤包包里，转身就准备离开房间。
　　一旁总是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的吕飞赶紧跟上，几乎和季言之一前一后的离开了303号房。
　　所在的旅行团加上导游司机一共二十人，都住在三楼。
　　其中司机和导游住在301号，靠近电梯门。
　　那两位看起来应该是同事的中年秃头男士住在302号房间。
　　那对关系亲密，听说是来蜜月旅行的情侣则住304号房。
　　那对喜欢玩游戏开黑，据说是双胞胎兄弟的青年小伙儿则住305号房。
　　剩下的那单方面听信他不好相处谣言的十人小团体则男男女女分开，住306至310号房。之所以这样子安排，是因为小周导游也了解到他们之中有对小情侣，所以擅做主张这样子安排。
　　幸好，小周导游这样子的安排，基本上没有人表示异议，就连最最抗拒和陌生人住在一起的吕飞听到和他同住一个房间的人，是看起来沉默寡言，但一开口必怼死人的季言之，也没有表示异议。
　　吕飞跟着季言之出了房间，原本是想乘坐电梯的，不过就那么恰巧，电梯门紧闭前面放了一块有故障，暂停使用的告示牌。
　　“这这这…”吕飞几乎是傻了眼，因为先前他就是乘坐电梯上来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出现了故障。
　　“走楼梯。”
　　季言之漠然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吕飞赶紧跟上，在路过304号房间的时候，季言之突然停下了脚步。
　　吕飞问：“怎么了？季言大哥。”
　　季言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有乌鸦嘴这个技能？”
　　吕飞：“？？？”
　　什么意思，感觉整个人毛毛的。
　　吕飞不自觉的搓了搓胳膊，季言之这时却突然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突然动手敲了敲304号房紧闭的门。
　　“谁呀！”门里的男人气喘吁吁，且有些不爽的道。
　　“烧烤晚会不参加？”
　　估计被打扰了好事的男人直接骂娘：“谁说不参加了，这不时间还早嘛。”
　　“不早了！”季言之语气凉凉的道：“再不走会错过投胎的机会哦！”
　　“艹，你个龟孙子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骂骂咧咧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不顾新婚妻子的阻拦冲到门前打开了房门，准备发发自己的暴脾气时，却见楼道间空无一人。
　　一阵冷风吹来，男人只觉得腿上的小毛毛都变得凉飕飕的。
　　“妈的，神经病啊这是。”
　　男人骂骂咧咧又把门给关上，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在她玉体横陈，侧卧躺在床上的新婚妻子的背后，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衣，浑身伤痕累累的长发女鬼。
　　长发女鬼阴气深深，很快就让妻子打起了冷颤。
　　“老公，你怎么把空调温度调那么低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开过空调？”男人忘了屋子里没空调，根本不存在开不开的问题，只问妻子：“一会儿烧烤晚会去不去？”
　　“交了钱的，咋不去！”
　　“那我先去洗个澡，脏兮兮黏糊糊的，我可不习惯就这样出现在人前。”
　　妻子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出云古镇四周都是原始森林，风景秀丽，温度适宜，又有温泉，还冬暖夏凉，入住的这家五星级酒店之所以没有安装空调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很多来出云古镇旅游的旅客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空调问题，还以为房间有时候凉飕飕的，是因为周遭都是树林的缘故，以至于都第一时间忽略了这儿的不对劲。
　　季言之倒是发现了，也出于人道精神提醒了那么一下下，但是如果那对夫妻不听非要给红衣女鬼送人头，提供附身素材，那季言之就只能叹息一句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妻子进了浴室慢悠悠的哼着歌，歌声甜美中又带了一股娇媚，勾得男人心痒痒的。
　　“美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洗啊！”
　　“讨厌，我宁愿跟鬼一起洗，也不要跟你一起洗。”说完李美玲继续哼着歌，继续洗澡。
　　李美玲并不知道，她所说的话算是犯了某种忌讳，几乎在话语落下之后，一直呆呆站在窗前的红衣女鬼有了动静，她慢慢的朝着浴室走去，然后阴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正在用淋浴器冲澡的李美玲。
　　男人等了一会儿，越发的按奈不住，干脆就从床上起来，准备偷偷给她的新婚妻子搞个‘惊喜’。
　　“美玲，亲爱的美玲。”
　　浴室门被男人拧开，正准备走进去浴室，和着妻子来个鸳鸯浴的时候，懵然间男人对上了一张苍白的脸。那张怨毒至极的眼睛正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自己。
　　男人吓了一个半死。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魂未定的连续脏话出口。
　　就在这时，做间隔的帘子猛地被拉开，李美玲裹着浴巾，倚靠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地上，分外狼狈的男人。
　　“你啊，就是学不会乖！瞧瞧，摔疼了吧！”
　　“卧槽，你真是……劳资下次可不敢再逗你玩了。”
　　男人拍着胸膛，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换衣服了，你接着去洗澡。”李美玲吩咐男人道：“速度快点，免得到时候去迟了，好东西都给别人吃了。”
　　男人很听话的去了雾气氤氲的浴室。他打开了淋浴器，恍惚间，他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不过他没有在意，抓紧速度洗了一个澡，然后就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
　　此时李美玲已经画完了装，烈焰红唇外加玫红色的连衣裙，让她整个人更添几分妖娆。
　　“老公，我们走。”
　　李美玲将手搭在男人的胳膊，挽着他出了门。
　　风乍起，通过全然打开的窗户吹拂起了银白色的窗帘，隐隐间，响起了男人有些无语的声音，“手怎么这么凉，你多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加件外套啊！”


第120章 致命旅游（02）
　　吕飞跟着季言之下楼, 到达烧烤晚会举办的地点时，刚好六点。
　　他们两个算是来得比较迟的。
　　和季言之有仇、关系并不怎么亲密的十人小团体早早地就等在了那儿, 兴致勃勃的看着刻板、太过不苟言笑的服务员忙碌，搭建铁架篝火以及准备酒水。
　　“怪不得这森林酒店颇具民宿风还被评价为五星级，这食材准备得可真丰富。”双胞胎之一的哥哥时辰突然捅了捅身边正在联排的弟弟时候。“嘿, 别玩了，你现在把星上了, 晚上跟我联排就不是一路的了。”
　　时候慢吞吞, 头也没抬专注盯着手机屏幕：“我有小号。”
　　时辰：“……”
　　时辰感觉自己这个臭弟弟有点儿内涵自己的意思, 又不好太过生气, 干脆就‘丢下’时候, 往和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吕飞以及季言走去。
　　“嗨，我叫时辰。”时辰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颇有点自来熟的坐到了一旁。
　　“季言。”
　　“吕飞。”
　　相互交换了名字, 算是初步有了认识。
　　自来熟的时辰压低声音道：“嘿, 那个季言啊，你不知道，你回屋休息的时候, 那个苏林啊，太特么会说话了，本来他的小伙伴都觉得他人品有点儿不过关了, 没想到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翻阅背包的时候，季言之从里面找出了一份《旅游攻略指南》以及单独订购这次旅游套餐的存票根，也就是说原主是打算一个人出门好好旅游一番的。那么问题依然来了, 原主也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在旅游大巴车上碰到苏林以及同学。
　　而那通电话，季言之似笑非笑起来，十有八成是原主父亲的电话。估计是让原主好好照顾继弟和表弟吧，所以原主才会在电话响起来的那一刻，如此的抗拒。
　　“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反正事实可不是谁能够随意扭曲的。”
　　季言之神色淡淡，配合那一身冷冽气质给了时辰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时辰琢磨着，这或许就是传说中大佬气息了吧，不免下意识就给那白做小人如跳梁小丑一样可笑的苏林投以鄙夷。
　　——真当跟你一起出来旅游的小伙伴是真心奉承你啊，
　　——呵，还不是因为某些人甘愿做冤大头。
　　时辰和时候一直在场地里打游戏，比他们任何人来得都早，早就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听说他们十人小团体的费用都是冤大头苏林出的，可不得使劲奉承着苏林吗？
　　时辰摇摇头，转而又自来熟的问季言和吕飞玩游戏不？
　　吕飞迟疑的摇头，季言却点头，并且还说：“会玩，不过不太习惯用手机玩，所以就没有带无限网卡。”
　　“我带了啊！”时辰很激动的道：“我带了好几张没有用过的无限网卡，等烧烤晚会结束了，咱们回去打个4V4，宸哥一定会带你们上王者的。”
　　吕飞：“……我不玩农药。”
　　场地上的篝火是八点整准时点燃的。此时时候已经玩了好几把游戏，终于在手机没电的时候，坐回了时辰的身旁。
　　“菜准备得挺丰盛的，还有烤全羊，就是气氛不怎么热乎。”
　　季言之眸光一闪没有吭声。一旁挨着他坐，有点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吕飞突然磕磕绊绊的开口。“这家酒店就只有我们旅团的人？不是说出云古镇是很出名的旅游风景区吗？”
　　“住古镇上了呗！”时辰不在意的道：“我们报名旅行团的时候，旅行社的员工就问了我们是要住五星级森林酒店，还是住小镇上古风味儿十足的民宿房。我和弟弟想着，反正森林酒店也颇具民宿风格，设备又主要以舒适为主，还有5G网络，所以吧，就选了住宿森林酒店。”
　　“照你这么说，古镇上应该还有其他的游客？”
　　说这话的，不是挨着坐的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十人小团体的一员，那位短发，长相娇俏的姑娘姜颖。
　　她猛然间的插话，惹来很多人的侧目，而她最希望得到回应的人却是一声不吭，默默吃着烧烤，完完全全没有搭话的意愿。
　　姜颖心中有些难过，当初她之所以答应苏林一起结伴旅行，就是在想着会不会在旅行中碰到季言。结果碰到了是碰到了，但是这么尖酸刻薄的季言是她从来无法想象的。
　　姜颖茫然，更多的却是难过。
　　就好像她再怎么努力也终究会和季言拉开距离。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所以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掺和了‘被孤立’四人小团体的谈话中。
　　然而没有想到，她心中那位虽然沉默寡言，但心地应该不坏的季言早就死得连渣渣都不剩了，唯有剩下的只是还对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儿的人，一头雾水的季大佬。
　　反正季言的祈愿只是‘活下去’，又没有帮助他人共同出牢笼的圣父思想，所以哪怕姜颖惆怅死，季大佬也不可能分薄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有那么空闲，去多找找女鬼难道不香？
　　保持沉默寡言人设的季言之下意识的瞥向了那对黏糊糊凑在一起的夫妻。
　　眼眸深了深，季言之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我说你们可真没有绅士风度，我说话呢，你们至少也要多多少少的附和一句吧。”
　　姜颖嘟着嘴巴，整个人因为她这个动作显得特别的俏皮可爱。可惜的是，除了季言之以外，她面前的三人都是那种不解风景的直男。特别是游戏才是他的挚爱，其他都是浮云的时候更是一脸奇怪的问。
　　“为什么你说话我们要附和啊？你跟我们很熟？”
　　时辰也道：“季言哥，你认识她？很熟？”
　　“她属于苏林那一挂的，你觉得我们有多熟？”
　　季言之摇头，总算吭声，不过那句话却像针一样，扎得姜颖格外的难过。不要好在还是要脸，没有舀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的白莲姿态，而是微红了眼眶，一声不吭的回到了属于她的小团体中，被其他男生和好友众星拱月的哄着。
　　那位有了男朋友，和着男朋友一起住的姑娘十分不屑的跟男朋友咬耳朵：“吃乐锅里望着碗里，也不想想依着季言那么高傲的性格，会看上她这种绿茶婊？”
　　这位对姜颖鄙夷不已的姑娘就是在旅游大巴车上说自己有点儿晕车的莫娜，她长得十分的漂亮，属于那种，嗯，被女生评价为‘骚浪贱’的女生。
　　要知道自从莫娜上大学以后，男友就一个月一换，现在这个男友半年没有换了，那也是因为男友是个基佬，她负责拿钱打掩护，并把男友当做好闺蜜看的。
　　所以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什么的，真的不局限于男女朋友还有男女闺蜜。
　　而与莫娜一样，莫娜的男朋友于洋也不喜欢姜颖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当然了他也不喜欢苏林这个人，来参与这次的组团游，主要是因为莫娜那句有冤大头请客不来白不来，恰好和私底下交往的第九任男朋友分手，他也需要调剂一下心情，所以就跟着莫娜一起来了。
　　毕竟只有他不是他们班的同学。
　　于洋视线下意识的瞥向了气质真的很独特，导致在几个憨批中有点儿鹤立鸡群的季言之。
　　“季言长得挺帅的啊，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于洋搓下颌，转而对着莫娜咬耳朵。
　　莫娜抽了抽嘴巴，一脸惊恐：“我说哥们，你可不要这么想不开啊，我可不想你被季言揍死，被苏林那个小人阴死。”
　　“？？？”于洋一头问号：“季言和苏林的关系不是不好吗？为什么我既要被季言揍死，又要被苏林阴死？”
　　莫娜小小声的继续咬耳朵：“苏林这个人吧，别看长得那么阳光特别的阴险，从他妈嫁给季言爸以后，就想方设法的想取而代之季言，比如说这回旅游，也是苏林那孙子打探到季言想单独出门旅游，特意买通了旅行社然后组织同学，来个同目的地的旅游。”
　　于洋还是一头问号，小小声的问莫娜：“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风黑风高杀人夜，同理，有什么意外是旅游之中不能遇到的呢！”
　　莫娜一脸同情的瞥向季言之所在位置，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那份善良，拉着于洋做挡箭牌，朝着季言之走来。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看着莫娜，随即点了点头，起身示意他们到一旁边上谈。
　　于洋没有在意‘女朋友’的良心未泯，他现在明显对吕飞更感兴趣，在季言之和莫娜跑到一边上谈话的时候，于洋一屁股坐到了吕飞的身边。
　　吕飞本身是有洁癖的，于洋刚在旁边坐下，他就有些不适的挪了挪身子。
　　“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怎么？身体不舒服。”
　　吕飞干巴巴的笑了笑，显得有些拘谨，“你没有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冷了不少吗。”确切的说，是从那对夫妻出现时气温就骤然变低。
　　“山里气候是这样的，昼夜起伏变化大。”时候突然搭腔道：“出云古镇四面环山，唯一的通道还是绵连千米的隧道，气温肯定要比外面低很多。”
　　时辰很赞同的点点头，并且道：“气温低不低完全影响咱们联排打游戏嘛。”
　　“你们晚上约好打游戏？”于洋装作很感兴趣的道：“算我一个呗，我还没有过熬夜打游戏的经历呢。”
　　“行呗，5V5也不错啊！”
　　时候很高兴的答应下来，随即就和善谈、八面玲珑的于洋兴高采烈的交谈起来。
　　他们聊的都是一些关于游戏方面的事，越聊越热烈，直到季言之和莫娜结束谈话，面色都很平静的回来之时，还聊得意犹未尽。
　　烧烤晚会大概是十一点左右结束，有的旅客相约一起去泡温泉，有的则借口累了回房间休息，时辰、时候这对游戏迷则带着几张游戏卡，带着纯属不请自来的于洋、莫娜，一起敲开了303号房间门。
　　“来来来，我们通宵啊！”时辰自来熟的嚷嚷。
　　“通宵的话，明天还怎么去出云古寨参观？”于洋有些傻眼。
　　“开车进出云古镇，再到进出云古寨的入口听说还有一段路程，到时车上补眠就成了。”时候嘀咕，却见吕飞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忙关怀了一句：“怎么了？难道气温太低了？季哥，空调遥控器在哪，将温度调高一点。”
　　正在床上，好像在思考某个问题的季言之回过神，不动声色的道：“空调？没有空调啊？”
　　吕飞脸色更加惨白了一下，“对，整幢酒店没有一处安装了空调。”
　　莫娜摸了摸手臂上接连冒出的鸡皮疙瘩，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我说吕飞，咱们先前也算相谈甚欢，认识了吧，你说说你，酒店没装空调就没装空调吧，你说得那么阴气森然哆哆嗦嗦的干嘛？”
　　“阴气森然可以和哆哆嗦嗦组成语？”于洋‘嘲笑’‘女朋友’的不学无术。
　　莫娜瞪了于洋一眼，却道：“不过既然没有装空调，就算出云古镇再怎么风景秀丽，三季如春，在夏天的时候怎么着也该感觉到一丝暑意吧。”
　　“嗯，听说众鬼出没的地方，气候就会很阴冷。”
　　房间里的其他五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假装不解的眨眨眼睛，“怎么？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不不不，没什么不对。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瞬间是从头凉到脚，总觉得身边有不少的鬼怪出没。
　　莫娜抚额：“季言，我发觉你的性格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讲这样的冷笑话。”
　　“没办法，那时身边贱人太多，需随时随地谨言慎行，可不就变成你们口中的闷油罐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哦！”
　　莫娜妖娆的撩了撩长发，语气却很豪爽：“我吧，虽然是大家口中的妖艳贱货，但可从来都只传和我有仇的家伙的闲话的，对吧，阿洋。”
　　于洋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并道：“咱娜姐就是耿直的爷们，可惜我是快毕业了才知道娜姐的名声，如果早知道…哎，相遇在不对的时机，大家都已经阅人无数了，可惜可叹。”
　　——可拉倒吧，你特么那时候就已经只爱英姿不爱红妆了，能被我撩？
　　莫娜扯了扯嘴巴，总算控制住自己想揭于洋面皮儿的冲动。
　　“行了，别废话了，都快十二点了。”
　　时候看了一下时间，赶紧吆喝起来组队打游戏。
　　季言之心想一会儿肯定有好戏看，也就掺和了一把，选了刺客打辅助。于洋选的法系职业，时辰时候两兄弟都选的近战职业，吕飞则选了奶类型的人物。
　　就在时辰鬼哭狼嚎在那指挥左左右右的时候，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没有回自己所属房间，在一旁看得起劲儿的莫娜直接吓了一个哆嗦。
　　“卧槽，这尖叫声仔细听听，还有点儿熟悉。”莫娜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嗯，应该是姜颖的声音。”季言之合上手机，一点儿也不意外的道：“去看看吧！”
　　其他人有些犹豫，不过在季言之准备出房门的时候，纷纷跟上。
　　“阿嚏，怎么这么冷。”
　　刚刚出房间，站到走廊上时，几个人不包括季言之在内，全都齐齐打了寒颤。主要是太冷了，须弥间还没怎么着，就感觉阴风拂面。
　　“山里面是这样的。”
　　住在301号房的导游以及司机听到尖叫声，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和聚众打游戏的六人组一样，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寒颤。不过都下意识的将夜间阴冷的原因归纳到‘山里面’上。
　　“尖叫的是姜颖。她和许恬、程兰、吴莉他们去泡温泉了。”恢复了冷静的莫娜说话道：“叫得怎么凄惨，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温泉里遇蟑螂？”
　　“不小心摔倒，跌落进了温泉？”
　　下楼前往后边儿的温泉池子的时候，没去泡温泉而是选择回屋睡觉休息的家伙们开始纷纷猜测，都没有往有人死了那方面想。
　　季言之却不一样，越靠近温泉池子，季言之的脸色就越凝重，就连敏锐度超乎过常人的吕飞也是神色凝重，冷汗不经意间浸湿了整个后背。
　　凉风一吹，吕飞只觉得毛骨悚然，有鬼怪在舔舐他的后背。
　　吕飞害怕的吞了一口唾沫，赶紧跟上了季言之的脚步。
　　季言之不急不慢，跟着算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于洋进了温泉池子，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惨烈的一幕给吓着了。
　　温泉池子里‘泡’着的就是旅游大巴车上那胖胖的女生。
　　她叫程兰，和着姜颖算是闺蜜，出事之前，吴莉听说周琦笑话程兰长得胖像头肥猪一样，却不要脸的暗恋班上最帅气的男生——苏林。
　　吴莉、许恬包括姜颖在内，都对周琦的口无遮掩感到十分的生气，便‘丢下’委屈到哭的程兰去隔壁男浴去男生们理论。结果她们刚走，就出事了。
　　程兰捂着脸，嚎嚎大哭着。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兰感觉到有人来，赶紧擦干眼泪，转过身来却发现温泉池子里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那么脚步声是谁发出的？
　　程兰有些紧张，忙喊“有人吗？”。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她的回声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程兰害怕了，她边叫着三个好朋友的名字，边拿过放在台阶上的衣服想赶紧离开这儿。没想到，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程兰慌慌张张的挣扎，结果竟然在池底摸到了一双手。而这下子，程兰也总算看清楚抓住自己腿不断的家伙是谁了？
　　是女鬼。
　　是一个浑身赤裸，身上青紫伤痕纵横，披头散发的女鬼。
　　程兰挣扎着想跑，可惜显然女鬼敢现身让她看见，就没想过要放过她。只在刹那之间，挣扎的程兰就被拖进了池底，然后池水一下子变成血红，整个温泉池子开始弥漫浓重的血腥味。
　　而之所以用惨烈一幕来形容，主要是大家伙赶来的时候，和拼命呕吐仿佛想将胆汁吐出来的姜颖看到的一样，看到的是程兰身体四分五裂，五腹六脏全在人头周围漂浮的一幕。
　　这样惨烈甚至恶心的一幕，让季言之都有点儿不适。
　　而且最重要的是，季言之以为即使出现了游客被女鬼附身，整个旅团起码要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会死人。因为季言之总是隐隐有种预感，出云古镇才是一切起因之地。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蹙眉沉思，在终于有人想到报警时，率先退出了血腥味儿弥漫浓重的温泉池子。
　　因为游戏和季言之建立了友谊的时辰时候赶紧跟上，吓得双腿不停打颤颤的吕飞也被于洋好心的拉了出去。
　　莫娜虽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不过还是跑去跟同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同学们打听。
　　“你们就在隔壁，没听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林脸色有些不好看，张口就道：“你以为我们像你不光口技好，就连耳朵也跟母狗一样，什么声音都能听到。”
　　莫娜脸色一冷，下一刻一巴掌就甩到了苏林脸上。
　　“老娘忍你这个狗杂种很久了。实话告诉你，我宁愿跪舔季言，也不愿搭理你这叽霸玩意儿。什么东西。也就你这种叽霸玩意儿才会一边用季叔叔给的钱，一边欺负季言了。”
　　季言之特想给莫娜这样个性鲜明，爱钱也爱得有理有据，心中还有所坚持的捞女竖大拇指。不过鉴于她口中的季言是他，季言之选择开口帮怼。
　　“行了，知道他是叽霸玩意儿，你跟他说什么话，不怕脏口？于洋你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拦着点？”
　　被‘赞’大老爷们的于洋突然将脑袋待在了吕飞的肩膀上，不顾吕飞懵逼到傻的模样儿，顺着季言之的话自我调侃：“没法啊，社会我娜姐，人狠话也多。拦她，是会挨打的！”


第121章 致命旅游（03）
　　按理说刚刚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一幕, 大家情绪上都该萎靡不振，惶惶不知所措的。而这伙人倒好，居然闹哄哄的在警察到来之前打了一场架。
　　当然了, 依着季霸霸那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身手，必然是苏林被揍了一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季言之揍完人之后, 就回了303号房间, 没有再出来。
　　而他的同屋人吕飞，住在304号房间的时辰时候两兄弟也在季言之回房之后，就紧随其后。只有莫娜、于洋这对假情侣真兄弟，直到警察姗姗到来，简单的排查并将温泉女浴那边封锁之后，才回了310号房间。
　　后半夜相安无事，就连附着在李美玲身上的女鬼都安安分分, 容忍李美玲的老公对‘她’动手动脚，没有作妖。不过清晨小周导游挨个敲房间里，提醒旅客们集合, 准备前往出云古镇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小周导游在内, 全都黑眼圈浓重，显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哦，这里面要除去一个季言之。
　　季大佬一回房间，先是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然后就直接倒床就睡, 那份干脆利落劲儿，可让小腿一直抖动个不停的吕飞看得目瞪口呆。
　　吕飞想学季大佬那样潇洒。可是胆识吧，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他窝在床铺中央，将被子连头一起裹得紧紧的。很害怕，即使已经躲到了被窝里面，依然赫赫发抖，怕得不行。
　　就这样一直赫赫发抖到了天明，在小周导游的敲门声下，他才缓和了少许。
　　季言之很纳闷，于是就问吕飞：“你这样胆小如鼠，当初是怎么想到单独出门来旅游的，”
　　季言之的搭理，让吕飞感动得几乎落泪。
　　“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我妈说我整天窝在家里不是个事，就给我报了旅行社。谁知道刚一来，就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要习惯。”季言之拍拍吕飞的肩膀，说出了让吕飞颤抖不已的话：“这种你口中称得上可怕的事情以后不会少发生。”
　　就连凑过来商量是跟着小周导游继续早就定好的行程进入出云古镇，还是留下酒店休息的时辰时候两兄弟，听到季言之的安慰之言也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什么意思？
　　预感？
　　预感他们这个旅行团还会死人？
　　还是说另外一批住在出云古镇的游客中有人会出事？
　　时辰时候面面相觑，不免将目光对准了拉着莫娜往他们所站位置走的于洋。
　　“你昨儿算是最后回房的，警察怎么说？”时辰出口问道。
　　“能怎么说，勘察现场后调来法医将尸体捡回去。”莫娜脸色难看的道：“我就不知道导游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知道昨晚上才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今儿谁有精神去出云古镇游玩啊!”
　　“那可不一定。”
　　于洋努努嘴巴，示意莫娜看苏林那边。
　　莫娜没看，不屑看。
　　她抿着唇瓣，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透着鄙夷。
　　“都那么难看了，还想着出去玩？真的不知该赞他薄情寡义，还是所图非小。”
　　“只怕不是想出去玩？而是不得以为之。”季言之冷笑，“自以为是。我倒要看看身手不如我的他，到底怎么搞鬼。”
　　“季哥也打算去出云古镇？”吕飞依然紧张兮兮，害怕得要死：“我总觉得出云古镇比这森林酒店还要可怕，要不我们……”
　　“留在酒店可比去出云古镇危险多了。”季言之很冷静的开口分析。“昨晚上警察虽然来得挺快的，但你们没觉得每个警察都表现得对那样血腥恶心的场面很稀疏平常吗。即便是心理素质再过硬的警察，第一次见了碎尸的场面，也该有不适的反应吧。可是他们表现得很熟练，那就代表了他们出警经常会碰到碎尸。也就是说，森林酒店绝非第一次出现这样恶性的杀人碎尸案件。”
　　在场的人听到季言之这一通冷静的分析，全都鸦雀无声。半晌后，莫娜声音干涩的道：“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程兰的死不是人干的，而是……”
　　吕飞身子顿时抖动得更凶。
　　“来到出云古镇游玩，只有真正通过穿山隧道才算是真正进去出云古镇。”季言之又开始道：“还有那据说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出云古寨，既然来了，焉有不去看的道理。而且只怕我们不去……会不答应的！”
　　谁会不答应？
　　在场所有人又因为季言之的话齐齐吞了几口唾沫。
　　作为同班同学，被很多女生不喜评价为‘妖艳贱货’的莫娜其实对季言之并不熟悉。不，应该说，班上所有学生都与季言之（季言）并不熟悉。
　　季言之总是独来独往，就像影子一样最是沉默寡言。
　　不管苏林说任何污蔑他的话，也没想过去反驳。或许就是这样，苏林才会认定季言之（季言之）柔弱可欺，是凭借他的智商能够轻轻松松坑死的傻货。
　　季言之现在有理由相信，这次的组团游，是团灭。季言不知道活没有活到最后，但最起码比苏林这个真.傻货活得更久。而现在苏林只怕会成为第二或许第三死的人。
　　或许原剧情中原主可能因为那通季言之如今并不没有接通的电话，救了苏林一命。但季言之是原主又不是原主，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季言之怎么可能出手救一个始终对自己抱有敌意，想谋害自己的家伙。
　　所以苏林死的结局已经注定，就是不知道他会死在出云古镇还是出云古寨。
　　季言之的目光太过深邃，语气也饱含深意，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恰好就在这时，苏林他们那边吵闹了起来。莫娜撇头看了一眼，随即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也就是苏林那个傻逼了，真以为出了十个人的旅团费用，就连发号司令让所有人都听他的了？而且还是昨晚才出了命案的时候。
　　“咦，奇怪。”时候很难得的没有玩游戏，而且细细的观察着旅团成员，而这观察就敏锐的发现了不对。“我记得那两个大叔，就是导游让我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什么公司老总、执行总监的大叔，他们哪儿去了？我记得他们俩就住在导游和司机大叔的隔壁302号房吧。”
　　其他人这时候也是发现少了两个人，直到集合了准备乘坐来时的大巴车进出云古镇，那俩都微微有秃头小毛病的中年男人都没有出现。
　　小周导游解释道：“赵先生和何先生昨晚回屋与海外连线谈了不少业务，将近凌晨6点才入睡。所以今天出云古镇的游玩，赵先生和何先生并不参与。”
　　“那…我也不舒服。”吴莉突然咬着唇瓣，脸色卡白的道：“我今天好累，要不姜颖你就陪我待在酒店吧！”
　　“才死了人，你敢继续待着？”周琦突然开口，阴阳怪气的，让接受不了好友死亡，还死得那么惨的许恬、吴莉、姜颖三人都对他怒目相视。
　　周琦不以为然，反而挺怡然自得的掏了掏耳朵。
　　“昨晚除了莫娜他们，我们哪个不是在泡温泉，而且男女汤池就隔了一堵墙，真要有凶手窜进来杀人，怎么着也该听到点动静吧。可是我们直到姜颖先回女汤池发出惨叫，跟着一起闯入女汤池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周琦顿了顿，又道：“我跟莫娜他们的看法一样，几分钟的时间，程兰就死无全尸，真的是人干的？”
　　旅团的人全都鸦雀无声。
　　这时候，只见季言之低头和着莫娜耳语几句，就见莫娜率先上了旅游大巴车。随后季言之，然后时辰时候这位双胞胎，就连于洋也拉着看起来怕得要死的吕飞也上了车。
　　他们一伙儿自成一个小团子，上车就霸占了最后排。
　　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比季言之好，更有男子气概，苏林也冲上了旅游大巴。他的小伙伴们因为周琦的话犹犹豫豫，不过到底不敢那么放心大胆的留在酒店里，所以包括刚才提议要留在酒店休息的吴莉也上了旅游大巴。
　　小周导游和司机是最后上来的。
　　其实说实话，小周导游和司机也很懵逼的。按理说吧，来旅行社带队旅游遇到人命案，怎么着也该停止旅游，然后调查清楚案子后，才‘放行’吧。
　　可是出云派出所，真的让小周导游以及司机都摸不着头脑。碎尸案啊，这么轻描淡述的，甚至都没有警告他们安安份粉的待在酒店里，等调查清楚后再允许他们走动。反而就跟例行询问一样，简单问几个问题做一下登记，就允许他们随意走动继续在出云古镇旅游。
　　如果不是其中还有一个月内，不许随意离开出云古镇以及森林酒店的强硬规定的话，小周导游和司机都开始怀疑来查案的到底是不是警察了。
　　小周导游越想心中越是复杂，甚至有种想终止今天行程的想法越来越重。他烦躁的叹了一口气，就将目光对准了在灯光照射下朦朦胧胧的隧道。
　　“有没有感觉越来越冷了。”莫娜摸着身上一下子窜起来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道：“就好像一下子从春天来到了冬天一样。”
　　“隧道嘛！那肯定气温低。”于洋下意识的又说这样的话，不过下一秒他就自己偶然瞥到的不可思议一幕，骇得差点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靠，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
　　“嗯？你是指漂浮的人形骷髅？还是说绿色的鬼火？还是披头散发看起来特别美艳的小姐姐？”季言之微笑着回应：“看到了哦，而且我还听到她说在古寨等着我们？”
　　吕飞身体下意识的哆嗦，半晌后苦笑：“季哥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哥，明明知道我胆子小，最怕这些了你还……”
　　“以为我说假话？”季言之歪着脑袋，显得平静而可爱的道：“没有哦，我没有说假话。我的眼睛真的看到了哦！”
　　时辰突然抱着时候赫赫发抖。
　　“季哥说的是真的，我也……我特么也看到了！”
　　时辰声音带着哭腔，也把被他紧紧抱着的时候吓了一个半死。
　　“哥，你也别学季哥开玩笑啊！”时候快哭了。
　　“你觉得我会说谎骗你？”时辰已经哭了。
　　“你们行了啊！”莫娜被弄得也想哭了。她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鼓起勇气道：“不知道这样，会真的迎来那啥吗。”
　　“我的错。”季言之从善如流的道了歉，却道：“也不知道出云小镇卖不卖符纸朱砂，但愿我画符手艺没丢吧。”
　　真以为他的空间只能进不能出，他就失去了倚仗。啧，诚然他喜欢每个世界都屯点东西，空间各种东西数不胜数，驱魔法器可以用打计算。
　　但他本身也是爱学习的人好吧，降妖伏魔驱鬼辟邪画符纸，他都会，而且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而这方小天道诚然敢让自己的空间半失去作用，只能进不能出，但他本身已经领悟了法则，神魂中也铭刻着大天道的意识，也就是说天道代言人指的是大天道，作为各方位面世界的意识也就是小天道是不敢蒙蔽季言之神魂的。
　　而且季言之也不绝对自己的空间半失去作用，是小天道做的。如果是小天道做的，它完完全全可以将让自己的空间在这个世界彻底的失去作用。
　　季言之想了想，试着联络这方位面世界的世界意识。
　　意料之中，世界意识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样的情况，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季言之太烦，这方位面世界的世界意识不想理季言之；另外一种就是这方位面世界只是运行的天地法则，根本没有衍生出自我意识。
　　前一种吧，季言之只会稍许郁闷，然后该干嘛就干嘛；而后一种显然就很麻烦了，不过……这时候季言之才想到了一个问题，好像灵异恐怖为主的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都是自主运行的天地法则，很少有产生自我意识的。
　　吗哒!季言之暗骂了一句自己傻，明明受位面世界限制神力就不够用，还要去做事后就想明白的傻事。联络什么小天道啊，这下好了，也不知道造成旅团团灭的终极BOSS出现后，自己能不能一招解决了。如果不能一招解决，十有八成会落得个身受重伤苟延残喘的地步。
　　季言之搓了搓下颌，突然觉得受伤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反正他已经好多个世界都没见过自己的血了。
　　胡思乱想间，旅游大巴很快使出了千米长隧道，很快就抵达出云古镇。
　　和众人猜测出云古镇有很多游客所不同，整个古镇冷冷清清的，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很少。不过小镇上都是古老的建筑物，看起来古色古香，倒和出云古镇这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名字格外贴合。
　　一行人纷纷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合影。就连莫娜也拉着于洋去了一家专门租借古装的店铺，租了几套古装。
　　“我们穿着这个拍照吧！”
　　莫娜租借的衣服类似于民国时期的读书人以及大家闺秀的服饰。
　　于洋和着时辰都很感兴趣，说动了吕飞、时候都换上了具有时代气息感的服饰。
　　季言之也换上了，不过那把军用开山刀一直没有离身。因为季言之隐隐有预感，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死亡的人。
　　果不其然，正当季言之一行人忙着互相为对付拍照留影的时候，以苏林为首跟着小周导游到处走动，听讲解小镇特点的七人小团体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小周导游路过水畔的时候落水了。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距离水畔最近的姜颖惊恐万分的喊道。
　　莫娜没吭声，因为她不会水，相反喊人救命的姜颖会水。不过当有人面临危险时，姜颖显然忘掉了这点。距离水畔最近，结果却喊人跳水救人。
　　时辰小哥哥和着于洋都会水，不过他们距离水畔是最远的，所以于洋拉住了想去救人的时辰，高声道：“姜颖你不是校游泳队的吗？你距离小周导游最近，怎么没想到跳水救人啊！”
　　姜颖身体一僵，这才好似回过神一般，干巴巴的道：“我忘了。”
　　“那你跳啊！”于洋嘴贱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引发了苏林的愤怒，“你怎么不跳，说风凉话的家伙。你们就跟季言那个狗东西一样冷血。”
　　冷不丁就被波及的季言之咽下了‘已经来不及’的话，真的冷血的看着姜颖因为苏林的话，更显尴尬的准备下水。注意哦，是准备下水，因为就在姜颖脱了外套准备往下跳的那一刻，小周导游的尸体就浮了起来。
　　全身浮肿，就好像泡了好几天的水。
　　可明明，小周导游掉下水中不过几分钟。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姜颖忍不住后退。可惜她的后边站着的是苏林这个傻逼。傻逼或许将伸手扶住姜颖，安慰姜颖吧，结果双手一伸，就把姜颖给推进了水里。
　　所有人，包括季言之在内，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在姜颖在尸体周围扑腾，以至于连拉姜颖起来都忘了。还是别的旅客看到了，赶紧下水把姜颖给拉了起来。
　　“这里水很深的。要是失足掉下去又恰好碰到腿抽筋，几分钟时间就会……”
　　那旅客……好吧，应该不是游客，而就是本地人，即便说着普通话，可显然对于出云古镇是很熟悉的，完完全全和闻讯赶来捞尸体的警察们一样，对小周导游瞬间溺水而亡，丝毫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大家介绍出云镇这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吞噬一条人命的环城河。
　　不过除了季言之以外，大家伙儿都没有兴趣再听，全都人心惶惶，觉得小周导游的死真的太过于意外了。完完全全不同于程兰死得惨烈连全尸都不能留，却依然让大家伙儿心胆颤。毕竟小周导游算得上就在他们面前死去的。
　　其中以苏林那神来一推，与尸体有了近距离接触的姜颖最为难受。
　　她直接就吐了，事后就在好朋友的安慰下，用矿泉水不断的漱口，姜颖也仿佛闻到了那堪比咸鱼腐烂时所散发的恶臭，哪会像季言之一样居然蹲在尸体旁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
　　“一会儿你们紧跟着我。”
　　季言之走向了面色阴晴不定的莫娜几人，很郑重的吩咐。
　　“季言，你看出哪里不妥了？”于洋出言问。
　　“才死了一会儿，尸体就跟浸泡了好几天似的全身浮肿甚至散发着烂鱼虾蟹的味道，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都是有常识的人，肯定不会认为这样的事正常，包括莫娜全都有志一同的摇头。
　　“去买朱砂符纸吧。如果能买到，你们倒是可以戴上我画的符到处活动。要是没买到，今天请跟紧我，我有预感还会死人。”
　　几个小伙伴又是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最招女生恨的莫娜也是花容失色的靠在于洋的身上。
　　“季言啊，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我真的害怕死了。”说道这儿，莫娜却是戏精发作，将脑袋埋在于洋的胸前嘤嘤的哭了起来。
　　“洋哥，我对不起你啊。本来以为那冤大头请客带大家旅游，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结果特么的，我宁愿当王八蛋，也不来这破小镇啊！阴气森森，又没多少人气，今晚绝逼又睡不好觉了！”
　　季言之：“你们昨晚没睡好？”
　　“难道你睡好了？”莫娜反问。
　　季言之点头：“我沾床就睡，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这时候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时辰时候两兄弟：“……”
　　吕飞想着自己躲在被窝里却依然怕得一夜没睡，反倒同样直面了碎尸场面的同屋之人酣然入睡，不免发出了由衷感叹。“季哥啊，你真的……太让人佩服了，这下我算是百分之百相信你会画符驱邪了。”
　　“……不相信我就没救了！”季言之难得正色道：“毕竟你们又不是像苏林那样的蠢货，看不出来我们从抵达森林酒店的那一刻，就被…盯上了吗？”
　　盯上了？
　　无形的阴风开始围绕莫娜几人，毛毛的，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别…别说…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小伙伴们吞吞吐吐，显然害怕极了。
　　季言之喔了一声，很狗的道：“放心呗，下一个绝对不会是你们，而是……”
　　季言之清凉薄情的视线好像那突破了云层封锁的寒光直直的落在了还在拼命呕吐的姜颖以及苏林身上。
　　“不得不说，苏林那家伙对于危险的认知很强的吗。居然下意识就做出了让心慕之人替换自己的想法。”
　　苏林本该是第三个死的，可是现在……
　　怕是姜颖了吧。


第122章 致命旅游（04）
　　因着导游死了, 这次组织的出云古镇的游玩观景活动，算是无疾而终。
　　一行人不敢再在出云古镇待下去，闹着要回去。甚至于在以苏林为首的小团体吵闹下，就连莫娜和于洋也动心想跟着回程。
　　季言之不言语, 而是将若有所思的视线对准了隐藏在云雾里的出云古寨。
　　而季言之沉默中, 总是表现得胆小怕事,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把他吓得赫赫发抖的吕飞反而提了反对意见。
　　“回去？我相信季哥的话，我们肯定是无法回去的。现在跟着季哥才是最安排的，我可不想象先前那位姑娘一样那么倒霉，被人打着搀扶的名义给推落水中。”
　　姜颖‘落水’那一出，就连一直看姜颖很不顺眼，认定她是妥妥绿茶的莫娜也没有反对姜颖很倒霉这个认知。咋就遇到这么一个追求者吗, 明明她喜欢的是……
　　不过在莫娜的眼中, 这就是姜颖绿茶的证明。
　　明明喜欢的另有其人, 偏偏对每个喜欢自己的人没有强硬的拒绝。若见若离, 当朋友相处？像莫娜这种‘婊’到深处自然纯的妖艳贱货，又怎么看不出姜颖的行为是无意识的在学习海王精神广撒网呢。
　　有时候刻意容易遭殃，无所觉的下意识行为才真真算是杀招。
　　从这点来看, 莫娜是即鄙夷姜颖又佩服她的。
　　“那不回去就在这儿待着？”
　　时辰小生怕怕的摸着手肘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是真的很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了。可不在这儿待，难道要回森林酒店？想到程兰的死亡现场，时辰胃就一阵难受，可惜想吐就是吐不出来。
　　“季哥，我叫你一声哥, 你告诉我们，你打算怎么做啊，也好让我们有个底。”
　　“我不是说过吗？到处走动买黄纸朱砂啊！”
　　季言之可没有因为一句哥，就露出欢喜的容颜。反正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他是沉默寡言的。而按照季言之的理解，沉默寡言就是酷酷有原则，不为任何人的示好而轻易‘服软’。
　　这世决定酷酷的，时不时说句扎心话怼人的季言之抿抿嘴，继续说道：“能买到黄纸朱砂，或许能够增强你们少许的安全感……如果没买到，不知道军用开山刀能不能捅……一个血窟窿。”
　　除非僵尸，不然……呵，还是尽快洗洗睡吧，思考投胎的姿势。
　　“越说越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于洋学着莫娜的动作狠狠的抚了一把手臂上寒立起的小毛毛，“赶紧的，我们按照季言说的，两人一组，争取在日落之前将小镇逛完。”
　　“还日落之前呢？”莫娜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专门送给占了她男朋友名头的于洋。“就这天气，你仔细瞧瞧，怕是不到两三个小时就会黑了。”
　　他们来到出云古镇时，天气还很晴朗。可是自从小周导游‘失足落水’的那一刻，整个出云古镇就一下子被乌云所笼罩。特别是季言之还‘预测’小周导游不是今天死的第一个人，就更让他们思绪不宁了。
　　现在能稳住，不像苏林那边哭的哭嚎的嚎，都是因为他们像季言之一样，面上绷得住。心里别提有多紧张了。
　　“那一起行动？”
　　于洋刚迟疑开了口，就见季言之率先踏步，往以苏林为首的小团体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几个人赶紧跟上。这是小动物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动作。毕竟危险来临，只有大佬身边相对安全一点。而季言之，不管是以前沉默寡言的季言，还是如今越发高深莫测的季言之，都是他们眼中的大佬。
　　当然了，还是现在高深莫测的季大佬更牛一点。
　　季言之带着几个跟屁虫，在出云古镇逛着。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整个出云古镇并没有卖黄纸朱砂，甚至于香蜡钱纸都没有一家店铺有卖。
　　这很奇怪，因为他们在出云古镇逛的时候，有一家人刚好也死了人，而且也还是淹死。家里人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连麻衣白布都不准备，就将淹死的人抬回了家。
　　季言之对此很搞不懂，不火葬也不土葬，直接把死人往床上抬，莫非等几日死人还能够从床上爬起活过来不成？
　　这个脑洞，季言之承认自己开得的确有点儿大，但并非没有可能的。毕竟灵异恐怖位面嘛，一切皆有可能。
　　季言之不发一语的带着沉默的小尾巴们回了旅游大巴车原本的停靠地点。
　　旅游大巴车已经不在原地了，很显然某些人伙同司机丢下他们这几个接连死人都有闲情逸致、继续逛古镇的家伙，回了森林酒店。
　　望着空荡荡，有车子却没什么人儿的停车场，季言之凉凉的笑了。
　　“哎，你们说，他们是活着回森林酒店了呢，还是全都活着回了森林酒店。”
　　一个是活着回，一个是全都活着回……
　　少了一个‘全都’，可真是意味深长。最起码‘小尾巴们’就因为季言之的话，脑补出了无数鬼片段。其中的血腥只怕比程兰的死亡现场还要严重惨烈。
　　莫娜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季言之当成了主心骨，面对这样的情况，首先把求问的目光对准了季言之。
　　季言之此时的心情倒还算平和。
　　他扯动嘴巴，露出一抹说不出味道，别有深意的微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莫娜问：“包个车子回森林酒店？还是……”
　　“出云古寨去吗？”季言之突然的话语惊呆了小尾巴们。“不敢去我就一个人去，我总觉得我会在出云古寨找到答案。”
　　“？？？”还是一头雾水的莫娜开口道：“出云古寨有答案？有什么答案？”
　　“自然是不清楚才要寻找。”时辰突然说了一句很富有哲理的话。不过话语过后，他就焉儿吧唧的问：“一定要今天去吗？要不明天？出云古寨可是在悬崖峭壁上的。我们又不熟悉路况，大晚上的去，那是很危险的。”
　　“对于你们来说是这样。”
　　季言之有些头疼，他自己的安全即使没有空间的那些存货也能够得到有效的保护。不过这也代表了没法买黄纸朱砂的情况下，季言之只能保障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与他有善意的人。
　　就如他说的，他一个人去出云古寨探查最多是有惊无险，而把莫娜他们卷入，又不能保障他们的安全，那不是小人行径。季言之自认不是君子，可也不是想当然就把别人性命坑的人。
　　“我一个人去吧。”季言之很平静的道：“不要说夜里不安全的话，我一个人的话反而能够有效的保障我的安全。”
　　众人全都没有吭声，显然还在为到底是包车回森林酒店，还是随着季言之一起去出云古寨安全一点。或者，真如季言之所言，甩下他，他们全都离开。
　　其实按道理讲，季言之如今只有几组画面确定了自身身份，其他一无所知。他和莫娜他们都算是有缘聚到一起外出旅游的朋友，跟着季言之一起行动是情谊，‘丢’下季言之不一起行动也是理所应当。
　　“还是想一起回去吧…”吕飞磕磕绊绊的道：“明天一大早我们再去，娜姐没有说错，晚上真的很不安全。依着现在的情况，我们最好待在一起。”
　　——待在一起好让恶鬼一网打尽吗？
　　季言之摇头，“其实我的建议是今晚不回森林酒店。因为……它，如影随形的跟着苏林他们，伺机而动。”
　　季言之的话从来不是危言耸听，包车回到森林酒店时，还未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姜颖死了，在和苏林争论谁才是恶心小人的时候，被不知道打哪儿出现的细铁丝搬倒跌落大厅那不断喷水的喷泉里淹死了。
　　姜颖和小周导游一样，落水不过瞬间，就立马溺水死亡。而且全身浮肿就好像在水里泡了无数天的一样。
　　至于成功让姜颖做了他替身的苏林，直接就被这一幕吓傻了。
　　在姜颖死不瞑目，睁大眼睛从水里浮起来的时候，吓傻了的苏林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过他也没有躲过突然就大开杀戒的女鬼索命，在跌跌撞撞的想跑回房间躲藏起来的时候，直接就被赤身裸体出现的女鬼直接用长长的头发裹住四肢，然后四分五裂。
　　可以说季言之几个包车回森林酒店之时，已经死了四人，而目前连同司机在内，还剩下十六人。
　　这样的事情，莫娜、于洋、时辰时候两兄弟以及吕飞因为季言之的话，其实都有所料的。但是听闻苏林和姜颖的死，又看了和程兰一样死无全尸的苏林惨烈死亡现场，几个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咱们一早就去出云古寨。”
　　季言之丢下这样的话语，便率先一步回了所在303号房进行洗漱。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小伙伴们都目瞪口呆，随后就有样学样儿都一起去了303号房间。他们五个今儿就打算做个拖油瓶，在大佬所住房间打地铺睡。
　　几个人的动作，都被周琦以及吴莉、许恬看在眼里。
　　吴莉和姜颖最好，在另外一个同班同学程兰死了后，吴莉只是被那血腥惨烈一幕吓坏了，根本没什么伤心的情绪。可轮到姜颖，看到泡得跟发面馒头还散发着鱼虾臭味儿的姜颖尸体。
　　吴莉惊吓之余，发现自己居然也没有产生什么伤心的情绪，只的只有后怕，对自己也会在出云古镇，会在森林酒店出事。这不是凭空想象，而是预兆……
　　早在程兰死的时候，就该发现的预兆。
　　“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我们…得走。”
　　已经哭肿了眼眶儿，许恬发现自己的眼眶干涩得十分厉害。她真的不敢再留在这么可怕的地方了，就怕下一刻步了程兰、姜颖以及苏林的下场。
　　“走，能走吗？”许恬突然激动的反驳道：“明显就是想我们全死在这儿，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那两个秃头欧吉桑，不是在姜颖死了以后，就冲了出去吗？”周琦突然出声道：“如果他们没消息，咱们再离开这破酒店。”
　　“那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青年突然道：“既然莫娜他们敢回房间，那么待在房间里，肯定比外边要安全一点。”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总算有了动静。
　　先是吴莉、许恬手挽着手，磨磨蹭蹭跟着嘴贱现在却很强势的周琦通过楼梯回了三楼，然后其他人跟上，几乎簇拥着谁也不让谁的也回了三楼，回到了各自所住的房间。
　　此时303号房间里。洗漱完毕，季言之出来一沾着床，就呼呼大睡起来。让五个想抱大佬大腿的小尾巴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我们也睡吧！”吕飞提议道。
　　时辰时候连连摇头，他们的心可没季言之那么大。这种时候都还沾床就睡简直了，他就不怕……想到季言之的言行，别说，他还真就不怕。
　　商量着聊会天再打地铺一起睡的五只小尾巴却不知道，沾床就入睡的季言之做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
　　季言之其实刚一入梦，就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不过他在梦中琢磨着自己做的这个梦肯定与到处索命的恶鬼有关，所以他放松心情，根本没有让自己强制出梦。而是淡定的以参与者的身份，慢慢的抽丝剥茧。
　　梦中，季言之成了一个叫赵卫国，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出云古寨的男人。
　　出云古寨原来叫出云村，听起来挺诗情画意的，但其实却是个破败落后的小村子。而且由于建在悬崖峭壁上，进出村子都要靠滑索，因此极其贫穷。
　　要知道贫穷等于愚昧，特别是新华夏刚刚成立的那几年，出云村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层出不穷。穷得连条好裤子都没有的赵卫国，之所以娶上媳妇，就是靠拐卖妇女儿童得来的钱财。
　　后来扶贫政策下来，出云村的人修通了一条可连接出云镇的山路。随后出云村就改名成了出云古寨，听说这是由于上级领导想把出云古寨打造成独具特色的风景区，好拉动当地的旅游业，带领乡亲父老共同致富。
　　那时候，赵卫国已经做了出云古寨的镇长，生活条件简直比其他村民好得不是一般。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赵卫国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三十多岁也没娶着媳妇，可把赵卫国和妻子着急坏了。
　　“老赵啊，你说俺啥时候才能够抱上孙子啊！”晚上睡在炕头上，老妻又忍不住朝着赵卫国抱怨起来。“俺们老根儿虽然人不聪明，但是乖啊，村里人都不识趣，就连刘家的憨货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初不是老赵你帮忙，俺们这儿能修上路吗？”
　　赵卫国沉默的抽了一口旱烟子：“现在说这些有用？”
　　“怎么没用？没有老赵你的帮忙，他们家能娶上媳妇？”越想越不得意的赵妻咕嘟道：“刘家娶的小儿媳妇，上个月都生了第二个娃了。”
　　“你别在那下瞎嘀咕了行不行。”赵卫国将旱烟锅子往炕头上重重一摔，没好气的道：“你也不看看，咱们儿子那德性，谁家好的女娃肯嫁。”
　　赵妻立马哀嚎连天：“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俺老根儿那么乖巧的一个娃，咋就是个傻的哟！”
　　“滚你妈逼的！”赵卫国看到赵妻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婆娘才傻！”
　　还说造了什么孽，这不是映射他年轻时干的缺德事太多，以至于报应到了唯一的儿子身上了吗。
　　赵卫国气得直喷气，好半晌后才把思绪稳定下来，咬牙说道：“得了，我已经想好了。前阵子我已经和人打听花钱买个儿媳妇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管管，把人看紧点，大胖孙子很快就来。”
　　“那可别买个傻子啊。” 赵妻闻言高兴死了，连忙交待：“买个健康的。最好是健康又有文化，这样生下来的娃肯定正常又聪明。”
　　梦境到这儿一下子戛然而止，季言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他静静的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傻子找不到媳妇，夫妻俩为了大胖孙子买卖妇女。
　　“健康，有文化！”
　　季言之呢喃着，随即猛地转头，将视线落在了紧闭的房门口位置。
　　那里站着一名穿着红衣，浑身青紫，流着血泪的姑娘。
　　她看着季言之，那双深陷的眼窝闪烁着怨毒，让看到的人不寒而栗，下意识就想打颤。
　　季言之却很平静。
　　他甚至毫无波澜的半眯眼眸，静静的回看姑娘。
　　就在这时，姑娘原本美丽的脸庞迅速的发生了变化。
　　她原本就布满了青紫的肌肤突然像失去了水份一样，迅速干瘪凹陷。原本垂直在伸手的头发也变得极其干枯。
　　原本就深陷的眼窝突然没了眼珠子，只留下坑坑洼洼的眼眶。
　　黑红的血液开始从五官不断的涌出，姑娘抓着喉咙，不断发出嘶哑晦涩的声音。
　　很模糊，即使季言之竖起耳朵倾听，也没听清楚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季言之突然出声道。
　　不过季言之没有得到姑娘的回应，反而得到了姑娘骤然消失的身影。
　　这时候，旁边睡着于洋的吕飞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懵然醒来后，却被季言之凉凉看过来的视线惊得当即跳起来。
　　“季…季哥，你睡醒了？”
　　“有烟吗？”
　　季言之收回了凉飕飕的视线，很平静的问吕飞：“突然想来一支。”
　　“洋哥衣服包包里有。季哥你等等，我给你拿！”
　　说着吕飞就开始翻于洋的衣服包包，从里面找出一包香烟，一只打火机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接过。熟练的从纸盒子里抽出香烟，用打火机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吕飞侧耳倾听，正等着季言之说个所以然呢，却听303号房间门被人从外边重重的砸响。
　　窝在地板上睡觉的其他四人都被吵醒了。
　　莫娜困乏的揉了揉眼睛，起来将门打开，没好气的对着哭哭啼啼、慌慌张张砸门的许恬道：“知不知道很烦啊。怎么？又死人了？”
　　许恬没有理会莫娜，她一把推开莫娜，跌跌撞撞的闯进房间里，脸上写满了惊惶。
　　“吴莉死了，周琦死了，”许恬捂住脸，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有股脆弱的美。“就连刘斌也……我害怕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这样的噩耗，让在场所有人顿时显露出震惊来。
　　季言之丢了手中的香烟，起身往外走去，“他们住哪个房间？”季言之边走边问。
　　“307号房！”许恬哭哭啼啼的道：“本来是我和吴莉一起睡的，可是我们都是女生，所以就叫了周琦还有刘斌作陪，结果…我去洗澡出来后他们就都……”
　　307号房已经被鲜血所覆盖，原本白色的床铺也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吴莉、周琦、刘斌的尸体就分别两张单人床上躺着，底下躺了一具。共同点都是胸口有一个碗状的大洞，胸腔里的心脏……
　　而且就连眼睛，三双六只眼睛全都离开了眼眶位置，和着心脏一样不翼而飞。
　　季言之捂住鼻子，尽量让自己不要吸入太多的血腥味儿。
　　他现在有个疑惑，如果是女鬼杀人，那么掏出他们三人的心脏吃了也就是了，为什么连眼珠子挖去了。还有除了苏林以外，第一个死亡的程兰和着小周导游、姜颖死亡都是与水有关，按理说来，接下来死的人应该是‘丢’下同伴洗澡的许恬才对，可是许恬没有死，反而是吴莉、周琦、刘斌三人。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撇头看向了许恬，隐隐约约间，季言之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气味。
　　像硫磺又像是血……
　　季言之猛地开腔询问：“那对夫妻呢。我记得我们旅团是有一对夫妻的。我们包车从镇上回到酒店，可没看到他们！”


第123章 致命旅游（05）
　　“他们在房间吧！”
　　许恬有些迟疑的道：“我们当时从大巴车上下来, 他们就回了房间, 一直都没有出来。”
　　季言之：“把所有的房间打开看看。”
　　莫娜：“季言,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怕他们也都遭了不测。”季言之顿了顿, 很就事论事的道：“一个旅团加上导游司机二十人，如果只剩下我们这几个活人, 你们说那玩意儿得多凶？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一起对付，得尽早想办法逃命。”
　　从古至今，大实话最扎心。季言之这大实话虽说并不怎么扎心, 但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毛骨悚然。
　　大伙儿开始跟着季言之一间间的查着整个三楼的房间, 不光他们入住的房间, 就连没住人的，都一一的查看了。可没有尸体，只有血迹，反而更让查找的众人心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加上季言的话，我们人数一共是十一, 那对新婚夫妻, 时辰时候两兄弟，吕飞, 还有那对中年欧吉桑。”于洋不愧是颇具魅力校队代表，即使走出大学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本身的智商并没有随着消失。还是莫娜熟悉的那种调调，却是睿智的。
　　于洋继续说道：“而现在遭遇危险的有导游、程兰、姜颖、苏林、周琦、吴莉、刘斌。十八人次的游客加上司机导游一共是二十人。死了七人，该剩下十三人才对。可现在, 我加上莫娜、时辰时候、吕飞还有许恬。只有七人，那么剩下的六人去了哪里？”
　　许恬现在恢复了少许冷静，神色却还是有些恍惚的道。“我记得当时娜姐你们跟着季言回房之后，我们很害怕，所以叫上周琦、刘斌作陪，陆风则跑去和司机大叔一起睡了。”
　　“我记得很清楚，可是他们人呢？不会丢下我们离开了吧！”
　　现在的他们正站在走廊上，夜风一吹，被冷汗早已经浸湿的身体顿感凉飕飕的。
　　季言之走到窗户的位置，往下眺望。
　　一片漆黑，不过在繁星点点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宁静。
　　如果说以往，季言之少不得装个B，来个夜月漫步。可是现在嘛，季言之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利用有限的地形，仔细观察上面。
　　旅游大巴车还停靠在酒店专门的露天停车场里，不光旅游大巴车，就连回来之时看到的汽车轿车一辆没少。
　　没用车子，那么他们哪儿去了？
　　总不可能是走着逃跑吧！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我记得顶层好像有游泳池？去看看？”
　　没有人反对，即使最怕的许恬和吕飞都没有提出异议，反而还提议最好把整个酒店都搜查一遍。
　　于是一行人稍作休息，开始走楼梯，一层一层的‘扫荡’，最后到了顶楼。
　　顶楼有小屋两三间，用做吧台。
　　吧台里的酒橱柜中摆放了不少的酒，其中不乏一瓶就上万的好酒。
　　季言之顺手取了一瓶，打开，边直接拿着酒瓶子饮用，边沿着泳游池慢慢的走动。
　　季言之其实早就隐隐有种预感了，有他的地方，女鬼是不肯轻易出现的。而围着顶楼的露天游泳池走了一圈，正好就印证了他这个猜测。
　　于洋也拿了一瓶酒，在季言之的旁边坐了下来。
　　“吕飞说你做了一个噩梦。”
　　季言之点头，简略的将自己做的那个只算开头的梦说了出来。
　　于洋若有所思，“你觉得这个梦，和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有关。”
　　“旅游攻略上有关于出云古寨的来历吗？”季言之开口道：“我记得旅游攻略上是这么介绍的。出云古镇是目前徽省保存得最为完整，具有特殊人文风景的古朴小镇。在出云小镇上，人们可以体验民国时期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亦可通过铁索去往出云古寨，亲眼见证古时候男耕女织日升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
　　他的梦中，上面是有扶贫政策下来的，出云古寨应该是修建了一条可以通到外边的道路，不然赵卫国怎么紧密的找人买个有文化身体还健康的女子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
　　即便季言之的梦只做了一个开头，却也猜得到‘故事’的走向。
　　无非赵卫国花了大价钱终于买到了满意的儿媳妇，然后……那位被买来的儿媳妇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一时想不开穿着红衣自杀了。
　　民间有种说法，穿着红衣死去的人很凶，自杀的话那就更凶了。
　　结合出云古镇上的人，对人溺水而亡这件事的稀疏平常，季言之有理由怀疑，出云古镇的人早就习惯，或者如今白日行走的，都是魂魄不全的躯壳。
　　这是季言之从女鬼附身李美玲，结果却与活人无异，感觉不出任何异常中得出的结论。
　　别看季言之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过心的样子，事实上早在得知自己解决鬼怪最大的外力被尽数斩尽之时，季言之就一再的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加倍小心。
　　而正是这份警惕性，所以他才能在入住酒店的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女鬼的存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李美玲身上的不对劲，进而越发的防范。
　　其实季言之是很冷心的人，他不会让自己乱发善心，救任何对自己不爽的人。而与他相交不错之人，比如说吕飞等人，能顺手救，他就顺手救，如果不能即使死在他的面前，季言之可能都没有丝毫的动容。好歹原主的愿望是，活下去，哪怕抛去一切的原则也要活着。
　　于洋喝了一大口红酒，出声打断了季言之的沉思：“这种时候，任何梦都可以算作预兆，何况你做的梦还是与出云古寨有关。有没有可能，我是说那杀了程兰他们七人的家伙，就是被你梦中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儿媳妇。”
　　季言之轻轻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不对，如果真是‘她’动手，‘她’应该先杀了男的才对。可第一个死的是程兰。”
　　于洋缄默无言。过了半晌，他声音干涩的道：“你说得对。死的男人，除了苏林是被四分五裂的，小周导游、周琦刘斌都死得还算完整。可姜颖也是被水淹死的啊！”
　　“我在想当初小周导游掉水里的时候，姜颖不想下水的。她什么样的性格，我们都明白。”莫娜突然插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中，冷静的分析。“说句不好听的话，作为妖艳贱货，我很了解那些个绿茶婊的想法。即使姜颖脱了外套，她也不可能下水的。只是做做样子。如果不是苏林，他装作想搀扶姜颖的样子，将姜颖推下水，姜颖是不会下水的。”
　　“所以你怀疑姜颖的死法，应该是苏林的。”于洋快速的总结。
　　“可以这么说吧。”莫娜很智慧的道：“双方对调，女生都死得很惨。而男生……”
　　“其实最开始我认为与水有关的。”季言之突然出声，“可单独去浴室洗澡的许恬没事，反倒是好好在房间待着的吴莉、周琦、刘斌死了。这不对，很不对。”
　　“我觉得我们自从来到这个破地方后，哪里都不对。”于洋嘟囔，却说出了很有智慧的话：“有没有可能，背后动手的不只是一，而是……”
　　季言之很赞同于洋的判断。
　　因为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按照梦境揣测，必然是有被拐卖的妇女遭到了赵卫国一家的迫害。
　　一个相当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对女子来说什么才叫迫害呢，无非就是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而让一个女人活不下去，想到穿着红衣服去死，那必然她所遭到的迫害折磨一家超过了她心里的承受底线，宁愿舍去生命化身厉鬼也要回来报复。
　　可真要如此，女鬼应该更仇恨男人才对。偏偏死相更加凄惨的是女生，反倒他最开始认为会先死的李美玲老公，却活得好好的。
　　这些事儿真的跟乱麻成一团，让季言之不断建立一个结论又推翻一个结论，到现在也不过确定了作恶的鬼怪数至少在一以上。
　　不过季言之依然觉得能在出云古寨找到答案。
　　想必找到答案后，就能平息女鬼们的怨气，让他们离开这儿了吧。
　　“或许有痛恨男人的，又有憎恨女人的。总之死亡方式并不单一，证明…咳，也不单一。”
　　于洋听到这话。却是差点露出了哭腔。“我宁愿单一点儿。”
　　季言之嗤笑，半阖着眼帘，不做言语。
　　于洋搬来躺椅睡在一旁，明显是打算今晚就睡在这儿。
　　莫娜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她搬来躺椅准备‘排排坐’的时候，许恬突然扭扭捏捏的对她说：“娜姐，你能陪我去上趟厕所吗。”
　　莫娜不想去，以她们用不熟，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许恬。
　　恰好这时，时候小哥哥突然也尿急，便让他哥陪着他一起去了。
　　许恬委屈的瘪瘪嘴巴，看向了莫娜。可莫娜又不是能容忍她使些小性子的姜颖、吴莉等人，充其量不过是说得上几句话的同学，平时莫娜都不耐烦理她，何况是这种时候了。
　　不知道看的鬼片里，厕所、房间都是危险的重灾区啊。
　　她又不想尿尿，才不想去厕所呢。
　　许恬恨死莫娜了，只能一边在心里默念活人能够被尿憋死吗，一边哀哀怨怨的快步追上时辰时候两兄弟。
　　莫娜可算腻歪死了许恬这样子，忍不住嘀咕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时辰时候两兄弟去了厕所，很快就回了。
　　他们和着吕飞一起进吧台里拿了一瓶红酒，几个红酒杯出来，开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然而季言之的一句话，还是打破了这份强装出来的宁静。
　　“你们在厕所里，就没遇到什么吗？”
　　时候打了一个哆嗦，时辰干巴巴的笑了笑。
　　“季哥啊，你咋就……我怎么听着，你料定我们会在厕所里遇到什么啊！”
　　季言之没搭腔，反而问：“许恬呢，她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你们就没碰到她？”
　　时辰时候面面相觑，随即一起疯狂的摇起了脑袋：“没，真没。我们进了厕所尿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具四分五裂的男尸，没当场把我俩吓得连滚带爬，都是腿软了的缘故。”
　　“你们现在腿也没有软啊！”莫娜吐槽。
　　时候拍着胸膛，呼呼的道：“如果还软，我们现在也跑不回来了。”都是今天见多了尸体的缘故，所以他们腿真的只软了一会儿，就果断跑了回来。
　　至于许恬，不好意思，他们真的没有看到。
　　莫娜这时候感觉到毛骨悚然。顶楼的卫生间面积不是很大，分了男女但洗手的地方却是男女共用，男女卫生间也隔了一堵墙，不管出了什么声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莫娜开始疑惑了，他们同学中有叫许恬的吗？
　　“嗯？怎么了？”
　　莫娜的神色让很了解她的于洋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所以出口问道。
　　莫娜神色飘忽起来：“季言，我们班上有叫许恬的人吗？”
　　——你问我，我问谁？
　　——我现在还处于‘失忆’中好吧。
　　季言之烦躁的揉了一把脸，挺怅然的道：“我以前就是个影子，最熟的就是苏林那个蠢货，和女生根本没什么来往，我怎么知道同伴女生中有没有叫许恬的。”
　　顿了顿，季言之又道：“老实讲，我根本就不知道苏林那傻逼是怎么想的。真以为我不搭理他就是怕他？我找旅行社打算单独旅游，他就买通旅行社，找捧他臭脚的‘跟’着一起旅游。我想这回旅途的费用他都全包了吧！”
　　莫娜点头：“包了，每人五千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嗯，当初我就是想看看他一直针对的季言是谁，所以就跟莫娜‘加入’了旅游中，毕竟我和莫娜是明面上的情侣，私底下的好兄弟嘛。”于洋喝了一口酒，脸皮显然也很厚，一点儿也不觉得有啥难为情。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季言之轻笑了起来。“你对这个的理解还挺透彻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于洋拿着红酒瓶和季言之手中的碰了碰。
　　许恬到底是不是莫娜的同班同学，除了莫娜稍显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以外，在场其他人包括季言之在内，都懒得去想。反正就算想清楚，也对他们目前根本就没什么帮助。
　　夜慢慢的深了，夜空中突然传来了夜猫子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让窝在顶楼不敢动弹的人了无睡意。
　　季言之也了无睡意，不过他纯碎是因为回来时候就补了一觉，因此根本未见困乏。
　　他坐在露天泳游池旁，眸光幽幽的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没有感觉任何的阴气，甚至就连女鬼每次出现杀人时，季言之也只是感觉到了淡淡的阴气。很淡很淡，如果敏锐一点，根本就无法查到。
　　这就突破了季言之对于鬼怪的认识。毕竟在大众的认知里，阴气越重鬼怪越凶。
　　可如果说连杀了七人的鬼怪不凶，季言之是万万不相信的。
　　怎么可能不凶呢，可阴气……
　　季言之皱眉，下一刻就将身子躺平在了沙滩躺椅上，不让自己将思绪浪费在这上面。反正只要到了出云古寨，他会找到答案的！
　　季言之没想到直接一走了之。
　　一来，在他的认知里很多灵异点都是只进不出，出云古镇自然也是这样。季言之敢保证，直接一走了之的话，在没有强力法器源源不断的符纸供应，即使是他，在没有调查清楚缘由的话，也是不好出去的，何况其他人。
　　二来，季言之的字典里可没有放弃这个词语。
　　他宁愿在险像中求生，也不可能放弃‘不战而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晨熏破晓，不知打哪飞进酒店的野鸡开始打鸣，吵醒了一干在不知不觉情况下入睡的人。
　　莫娜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一夜没睡，精神却极好的季言之，无声询问什么时候走。
　　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隽秀的脸庞染上了晨晖，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的精神。
　　“走吧，我们先去找吃的。”
　　一行人通过楼梯快速的下了楼。没有心情梳洗，不过肚子饿着，总归不好赶路，所以他们便去了酒店的公共大厨房，找了一些焉儿吧唧的蔬菜水果，做了一些蔬菜水果沙拉，果腹。
　　大约七点半左右，一行人出了厨房，直接停车场而去。
　　他们目的地是旅游大巴，因为他们所在的旅团大多都是年轻人，爱吃零食。临出发前，苏林为了表现自己的贴心，买了很多零食放在车上，借机追求苏林顺便联合同学一起孤立季言。而或许将一系列打击季言办法，想得妥妥当当的苏林都没有想到，他连第三天都没有回过，就死无全尸了。
　　于洋会开车，因此他是第一个溜上旅游大巴车上的，不过他一上去就后悔了，因为司机死相凄惨的趴在过道上，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
　　于洋和着第二个上来的季言之面面相觑。
　　“拿上食物，我们换一辆车子。”
　　季言之说出了命令，然后下车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拉开，停放在露天停车上的车子。和他所预想的一样，每辆车子上都有一具尸体，或干枯或白骨，给季言之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车葬。
　　“还是开大巴车。”季言之冷静的开口：“莫娜和着吕飞带着。时辰时候还有于洋，帮着我一起将尸体丢下去。”
　　几个人呆呆的点头，然后又呆呆的帮忙，一起同心协力的将旅游大巴车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于洋开着车，快速的出了酒店，往隧道开去。
　　于洋车子开得很稳当，代表了速度并不快。
　　其他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坐到了前排，神色都带着低沉，默默的注视着前方。
　　就是这时，开着车子的于洋手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车子瞬间急转弯，险之又险的在隧道的应急通道处停了下来。
　　“你干嘛啊！”莫娜拍着胸口，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于洋没哼声，而是双目无神，呆滞的望着前方。
　　“看到了没？”于洋喃喃自语。
　　“没看到！”季言之干脆利落的道：“我没看到那对夫妻、姜颖、小周导游他们突然出现在了路前面。”
　　本来被狠狠吓了一跳的于洋顿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总之紧绷的情绪放轻松了不少。
　　“现在怎么办？”时辰安慰似的拍了拍脸色卡白的时候，又拍了拍双腿又开始打颤的吕飞，感觉很大人一样的道：“直接开过去还是直接开过去。”
　　“不直接开过去咋办！”莫娜连吞几口唾沫，“难道你还想下去跟他们话家常，问他们死了作为……有何感想。”莫娜可怕可怕说出那个鬼字，所以干脆就含糊带过。
　　“直接开过去。”
　　“我敢保证，我们现在去出云古镇，一定会看到很出彩的热闹。比如说…”季言之收回了隔着窗户细细打量的眼神，很郑重的道：“你们听说过百鬼夜行没有？”
　　——没有，我们都是爱国的好孩子，从来不去研究他国的鬼怪文化。
　　以莫娜为首的四人疯狂摇头。
　　“其实吧，隧道中出现的这些刚死的游魂，原理就等同于日本所谓的百鬼夜行。不过他们只敢出现在阴时日的时候，出现在他们死亡地点附近的公路上徘徊。”
　　“可现在是白天。”吕飞插了一句嘴，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很白痴的常识性问题。即便是白天又如何，这千米长的隧道常年累月不见阳光，白天和黑夜有何区别？
　　吕飞轻轻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转而道：“洋哥，直接开过去吧。停靠在这儿越久，我这心就越紧张，总害怕…他们会…”飘上来。后面的三个字虽然没出口，但是车子里的所有人都懂了。于洋很听话的踩下油门，旅游大巴车发动，‘不管不顾’的朝着‘姜颖’等游魂冲了过去。


第124章 致命旅游（06）
　　千米隧道说长不长, 开得稳稳当当的旅游大巴车很快就穿过, 正式抵达了出云古镇。
　　这一过程可以说是十分顺利，可是大巴车上的人除了季言之以外, 全都不好受极了。毕竟不是谁都像季大佬那样,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被旅游大巴撞得稀巴烂却又很快聚拢的游魂, 在他眼中不过是浮游生物的存在，不具备任何危险性。
　　此刻朝日正起，白雾弥漫，给了出云古镇一种别样的美感。
　　街道间有人在走动，不过很怪异。没有声响, 有的只是服装各异，神色苍白, 好像蜡像一样的人。
　　他们没有管从车上下来, 面色和他们有得一拼的莫娜、于洋几个人。专注的走走停停, 却始终没发出声儿。
　　“今天阴时日啊！”季言之扯了扯嘴巴：“往日躲躲藏藏的魑魅魍魉, 可都出来了。”
　　莫娜花容失色，于洋、时辰时候两兄弟也是面色苍白，仔细一瞧和胆小如鼠,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受到惊吓抖如筛糠的吕飞有些神同步。
　　“他们没杀伤力的。”季言之转而道：“旅游攻略呢，你们应该带着的。拿出来上面有地图，我们走路去，免得迷路。”
　　以莫娜为首的五人全都没有异议。
　　只不过在有实体却宛若先前隧道所见游魂的‘蜡像人’的情况下，要步行到通往出云古寨的入口铁索处，是很考验人的。
　　至少对于莫娜五人来说, 没有直接腿软到直接趴下，都是互相搀扶着一起走路的功劳。
　　“我觉得最好还是我一个人去，你们执意要跟着的话，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站在粗粗的铁锁旁，季言之目光幽幽，就好像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事实上，季言之的确在思索一件事，距离出云古寨还有一段距离，季言之便感觉了淡淡阴气。以此揣测，今日又是阴时日，不知道潜伏在出云古寨活动的厉鬼恶鬼会不会凶狠到可吞日月，阴气封寨。
　　“季言，你说这话，是不是…出云古寨…里面很凶？”时辰问。
　　今日是阴时日，即使有阳光，整个出云古寨也如同被笼罩在烟雾中，朦朦胧胧，宛若仙境。
　　这是很可怕的场景，昨天还有欢歌笑语，人来人往，今天却……而且越靠近他们目前所在通往出云古寨的路口时，几乎没有蜡像人以及游魂的走动。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不管是游魂还是蜡像人都潜意识的不敢靠近。
　　在场的五人心齐齐抖动，不约而同的连吞好几口唾沫。
　　“别以为我说谎话哄你们啊，这个时候没这个必要。”季言之继续说话道：“我不骗你们，我瞧着出云古寨眺望时都有些心惊胆战。真的没把握在带上你们的情况下，能够把你们全然护住。”
　　“留在出云古镇暂时是安全的，最起码日落之时很安全。”
　　白天游魂、蜡像人飘荡，夜晚凶鬼现世。
　　出云古寨阴气密布，他有力保自己之能。但讲真，要是恶鬼凶怪的数目不是一，而是二以上，季言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力顾及其他人安全。
　　虽说帮人是情分，不帮人是本分，外人无法指摘。但季言之做人的原则是先将事情的好坏说清楚，任人选择。到时结局好与坏，活着或者丢命，都与他无关。
　　毕竟在他封印了金手指，又没有趁手的法器和充沛的符纸傍身，唯一能够使用的不过是以自身血液附着灵气，将身上所携带的那把军用开山刀变成法器。
　　不过想到用精血现制法器，季言之当即就割破了手指头，然后手指头点着鲜血不断的滑动，汇成一个个闪烁着金光的符文。这样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损耗精血的过程完毕，那把只能算普通利刃的军用开山刀，便成了能够重伤鬼魂的法器。
　　“我给你们做几个防身的法器法具。”季言之微笑着出声。“利刃，衣服都可以。”
　　“衣服也可以？”于洋目瞪口呆。
　　“有御敌的法器，自然有防御的法衣。”季言之道：“这是灵异界的共识，你们有些懵很正常。”
　　季言之话语一落，吕飞掏出买来削水果的瑞士军刀，于洋脱下身上所穿的T恤，时辰时候两兄弟摘下手腕上分别系着，代表他们谁是谁，刻有姓名的手链。至于莫娜小姐姐就凶残了，她掏出半块板砖，朝着季言之甜甜笑了笑。
　　“我觉得吧，打贱人，还是板砖来得爽快。”
　　季言之果断地朝着莫娜小姐姐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季言之将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全部扎破，以血画符落成了或防御或攻击的阵法。
　　“如果有恶鬼凶怪偷袭，你们怎么着也有了反击防御的能力。”说着话，季言之将属于自己的那把军用开山刀放好，神色莫名的道：“如果明天没有看到我的出现，靠着它们，你们会有，应该会有一丝的可能性突围出去。”只要鬼怪不凶，且数量少。
　　“那鬼怪很凶？”莫娜旧问题重提，再次问季言之。
　　季言之点头，也没觉得烦躁，再次回答鬼怪很凶，而且数量肯定不下于一。
　　“那么我们就更要跟着了。”莫娜笑容灿烂的道：“我们不是无所畏惧，看到可怕的东西也会尖叫害怕会逃窜，但却万万不会为了安危丢下同伴让同伴独自去冒险。”
　　莫娜边说边挥舞着那块时不时就闪过血色光芒的板砖，很嘚瑟的补充道:“如今我有了这个打架神器，一定会很好的保护好自己，不会给季言你拖后腿的。”
　　季言之：“……要跟就跟。先说好了，等到了出云古镇，我可保障不了你们的安全。”
　　莫娜率先开口：“我没意见。”
　　随后吕飞、于洋还有时辰时候两兄弟纷纷也表示自己没有意见。毕竟季言之虽然是大佬，也没有任何义务保障每个人的义务。
　　何况他们之所以选择寸步不离的跟着季言之，除了莫娜说的那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们不敢单独待在一会儿，宁愿跟着季大佬，即使危险重重，他们也要寸步不离。
　　嗯，包括莫娜在内都是这么想的。而幸好季言之耗费精血，事先给他们准备了法器法具，不然说不得真的会落得原剧情中团灭的下场。
　　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季言之领头顺着铁索小心翼翼的抵达出云古寨，还在感叹出云古寨真的建在悬崖峭壁上，依山傍水格外秀丽独特的时候，以莫娜小姐姐为首的五只小尾巴就在季言之的面前集体失踪了。而他的面前，又开始出现了一组组画面。
　　“叔叔阿姨，我求求你们了。我家里很有钱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让家里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
　　少女近乎哀求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买回媳妇的赵卫国和妻子，可不是因为少女的哀求就改变主意。
　　狼心狗肺的他们将少女关进了房间。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他们早早就收拾出了一间没有窗户就连门也是矮矮小小，只能弯腰进去的房间，作为被拐卖来的少女和他傻儿子结婚的新房。
　　赵留根五官长得其实挺清秀的，不过因为小时候发烧烧成了脑瘫，虽然不严重，但他的嘴巴是歪斜着的，还流口子。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赵留根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他懂什么叫娶新娘子？什么叫圆房吗？
　　看到这儿，季言之已经可以揣测到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了。
　　无非就是赵卫国‘教导’赵留根如何圆房时心生邪念，当着傻儿子赵留根的面，玷污了少女；或者……季言之眯着眼睛，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看接下来‘上演的剧情’。
　　到了少女和赵留根‘结婚’这天，因为赵卫国是村长的关系，来了很多个闹洞房的。
　　因为怕少女在婚礼上找到机会逃跑，赵妻用绳子将少女捆得扎扎实实，拴在了炕上。
　　少女长得很漂亮，即使因为遭遇显得很憔悴，但那好容颜以及一身白皮肤，让所有来闹洞房的男人全都齐齐咽口水，心猿意马起来。
　　不过由于当时赵卫国在，一行人也就暂时压抑下了欲望，纷纷离开了赵家。而等到赵卫国十分满意的‘教导’好赵留根如何圆房后，见了少女憔悴却难掩美丽一面的几个人，终究难息色心，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溜进了赵家。
　　此时赵卫国和妻子已经睡下。
　　接受了赵卫国‘细心教导’的赵留根，其实还是不明白何为圆房。不过他本能的知道不能再问，不然赵卫国会不高兴的。所以赵卫国放心回正房睡觉以后，赵留根有样学样的压在少女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单纯的睡起觉来。
　　几个畜生偷摸溜进赵家新房，看到这一幕都吃吃的笑了起来。
　　“老根儿啊，”畜生们摇醒了赵留根，邪笑道：“你这小子肯定不知道怎么洞房，来来来，让哥几个教教你。”
　　赵留根实际智商只有七八岁，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事。赵卫国畜生‘教导’他如何圆房，他只看着好玩，随后‘有样学样’，这人畜生的话语很明显不会换来赵留根的反对，他甚至拍手叫好，看着几个畜生将少女团团围住，然后一个个的……
　　畜生满足了兽欲，心满意足的走了。
　　少女呆呆的躺在床上，神情麻木。
　　她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一块好肉。
　　她就像一具死尸一般动也不动，目光空洞不知落向了何方。
　　过了一会儿，天开始蒙蒙亮了，少女突然有了动作。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用绳索勒死了睡得好像死猪一样的赵留根，然后穿上一件红衣服，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用麻绳将自己吊死在院中的那颗玉兰花树下。
　　赵妻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是准备去儿子的屋里看看情况。
　　当她推开正房门，入目的便是院中玉兰花树下吊死，身穿红衣的女尸。那便是死不瞑目的少女。
　　少女双目圆睁七窍流血五官狰狞的模样，吓得赵妻差点尿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屋子，叫醒了赵卫国。
　　赵卫国昨晚太高兴，喝了不少的小酒儿，导致宿醉头疼。被赵妻粗暴的叫醒，赵卫国显得特别的不高兴，张口就臭骂道：“死婆娘，大早上的鬼叫个什么。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啊！”
　　“死…死人了！”赵妻带着哭腔的嚎道：“老根儿的媳妇，那个被我改名成春花的女娃子吊死在树上了。”
　　这下子赵卫国什么酒儿都醒了，衣服鞋袜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
　　“这这这…”
　　赵卫国也吓坏了，甚至比赵妻还要狼狈，直接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这大好的喜事，新娘子刚过门就上吊横死。而且死的时候才穿着红衣服。按照民间俗规，穿着红衣自杀，可是大凶。
　　“老赵啊，现在咋办。”
　　赵妻寻吓得结结巴巴，询问赵卫国的意见。赵卫国脑子一片空白，只呆呆的望着少女吊死的是出神。就在这时，寨子里一枝花的刘寡妇挎着菜篮子，扭着腰肢从着赵家房子门前经过。
　　刘寡妇随意往院子一瞄，顿时吓得尖声尖叫了起来。随后赵卫国和赵妻恶狠狠的视线望过来时，刘寡妇屁滚尿流的跑了。
　　这时候，画面一转，轮到窥探到赵卫国家死人的刘寡妇‘遭殃’了。
　　刘寡妇长得很好看，用现在的话来说蜂腰肥臀桃花脸，格外吸引人。不过命不好，刚嫁人没多久，家里男人跑去山上打猎的时候，误中其他猎人设下的陷阱，失血过多死了。
　　要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特别是长得好看漂亮的女人，那更是……
　　自从刘寡妇的男人死了后，出云古寨的男人们开始背地里对刘寡妇动手动脚，占点便宜。
　　这是刘寡妇的委屈，可村里的人不会怎么管，而且还有一些女人，往往将刘寡妇遭受到的委屈怪罪在刘寡妇的头上。什么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啊，你自己放荡不要脸怪不得男人们都跟闻到腥味儿的臭苍蝇围着你打转。
　　刘寡妇因为这样的原因，日子一直在寨子里并不怎么好过。
　　可是随着她撞破赵卫国家花高价钱买来的儿媳妇上吊自杀后，原本只敢背地里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们不知怎么的开始疯狂起来。不管是白天也好还是黑夜，都……
　　寨子里的女人们因为男人们的行为炸开了锅。她们找上门来，对刘寡妇又是殴打又是辱骂。
　　辱骂刘寡妇是狐狸精，是不要脸的烂货破鞋，和村里所有男人哪怕是上了年龄的阿公阿祖都搞过。
　　这样的殴打辱骂时常发生，最后也不知是谁率先带头，开始为自己声张正义的寨子里的女人们用剪刀、针开始划花了刘寡妇的脸，针扎她的身体。
　　刘寡妇身体的每个部位都遭了殃。她甚至比不堪受辱上吊自杀的少女还要凄惨。好歹少女是自己选择了死亡，而刘寡妇则是在这样的折磨中痛苦的死去。
　　她们都死得很冤，怨气深重。
　　少女的尸体被发觉儿子被勒死的赵卫国泄愤似的剁碎，包了肉包子给全寨子里的人食用；而刘寡妇，真的算是死无全尸的她则被一席草席裹了，直接被丢到了山林中喂了野兽。
　　强大的怨气促使少女和刘寡妇成了恶鬼凶鬼，她们分工合作，一个专杀女人一个专杀男人，短短时间就将出云古寨的人杀光了，然后就将凶狠的目光对准了出云古镇。
　　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季言之愕然发现自己居然站在赵家门口。
　　季言之蹙眉，然后便见赵卫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与常人无异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怪异笑容。“你是上面派来带领出云村脱贫致富的领导吗？快进来，先吃饭。等吃了饭我再带你去村里各处逛逛。”
　　“……”季言之面不改色，从容的道谢：“多谢赵村长。”
　　赵卫国的家和季言之画面中所看到的家一样，青砖瓦房，整个院落成‘回’字构造。红衣少女上吊的那颗玉兰树就在屋子中央，不管是谁路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季言之默不吭声的用很快的速度将赵家看了一遍，然后就一脚踏了进去。
　　顿时，阴寒感如跗骨之蛆猛地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是……厉鬼出现的预兆。
　　季言之悄然的将那把用自己精血开了光制作成法器的军用开山刀握在了手中，然后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跟着赵卫国，并在赵卫国迈上台阶，准备转身拉他的那一刻，直接用手中的军用开山刀重重的扎在了赵卫国的身上。
　　赵卫国一声惨叫，开过光成了法器的军用开山刀扎过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黑炭烧痕。
　　——这是鬼怪遭受法器袭击时，所特有的反应。
　　从季言之踏入出云古寨所接收到的画面来看，很明显红衣少女和刘寡妇地狱归来后就杀光了整个古寨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那么很显然，站在他面前的赵卫国即使外表再怎么像人，也是披着人皮的鬼怪。
　　毕竟赵卫国和他的妻子所酿就的罪孽，首当其冲，自然得最先遭到两位生前受了巨大折磨的女鬼俩手报复。
　　季大佬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装深沉，既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问题，那就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好了。灵异恐怖世界，拖着小怪不解决掉，难道还想与他把酒言欢不成。
　　没一刀捅死，让他灰飞烟灭还都是目前法器不给力的缘故。
　　这种渣渣，生前就该受尽折磨而死，死后永远不得超生。
　　季言之一边快速的拔掉插在赵卫国身上的军用开山刀，一边咬破手指快速的结印。季言之就算空间存货不能用又如何，通过自己努力学来铭刻到了灵魂的技能，哪怕现在这具身体疏于锻炼，季言之也能够靠它来保命。
　　——就是费点儿血！
　　季言之心疼手指已经被自己咬了一个伤痕累累，干脆就下了死手，直接把赵卫国灭得连渣渣也不剩。
　　解决掉第一只小怪，季言之也没有掉以轻心，他再次咬破手指在已经成了法器的军用开山刀上滴了几滴鲜血。等军用开山刀将几滴鲜血充分吸收，季言之握着它，用空余的另外一只手推开了半掩着的堂屋大门。
　　季言之将堂屋，连通堂屋的正房，偏房都搜查了一遍，最终在应该是关押少女的无窗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就在地面上，有一处暗门，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季言之蓦地半眯起眼睛，他感觉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地窖里有轻微的声音传来。
　　季言之转身出去找了一个手电筒又回来。
　　手电筒虽然锈迹斑斑，但还能用。借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季言之翻身下了地窖。
　　地窖面积不大，总体高度大概有两米左右。四周角落摆放着很大的坛子，那应该是用来腌制咸菜的。莫娜双手被捆整个人被塞进了泡菜缸子里，额头上的鲜血混合着咸菜的味道，让季言之鼻子一阵酸爽。
　　季言之左右看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带血的砖头，将咸菜缸子砸碎，将昏迷至少全须全尾的莫娜从咸菜缸里救了出来。
　　“莫娜，娜姐，醒醒。”
　　季言之喊人的话说得干巴巴，动作也不怎么温柔。这不是嫌弃的意思，而是，好吧，季言之的确有点儿嫌弃赵卫国和他家那口子的品味。
　　用腌制咸菜的方法来腌制人，简直都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脚叫醒莫娜，才不沾染那一身的咸菜味儿。
　　或许是季言之不太怜香惜玉，莫娜很快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莫娜下意识就想抓住季言之，告诉季言之他们分散之后她的遭遇。
　　季言之速度退远了几步的距离。
　　“娜姐，我觉得吧，我们现在吧，最好得保持一点儿距离。”
　　莫娜：“……”
　　季言之嫌弃莫娜一身酸臭的咸菜味儿，莫娜也嫌弃得不得了好不好。作为一个精致的妖艳贱货，莫娜哪回不是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香水喷得香气四溢，哪像这回……
　　她被赵妻袭击，直接捆了塞进了存放了不知多少年散发着恶臭气味的咸菜缸子里啊。
　　想到这儿，莫娜直接泪奔了。
　　这是比她极有可能被鬼怪当成储备粮腌制等吃，还要来得崩溃一点的事情好吧，莫娜简直恨死了。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下回见到赵妻，一板砖砸死她。


第125章 致命旅游（07）
　　季言之带着充满了酸臭味儿的莫娜小姐姐出了地窖。
　　整个赵家庭院一尘不染, 屋子正中央的那颗玉兰树枝繁叶茂, 生机勃勃。一切的一切，都代表了那两死了之后不知怎么如何脱离肉体, 如行尸走肉一样的赵卫国和赵妻, 一直都按照生前的轨迹生活。
　　仔细想来, 季言之刚‘摆脱’了过去的画面，碰到赵卫国，赵卫国说的那一席话，应该是赵卫国临死之前的经历。只不过赵卫国到底是等来了能够带领出云古寨脱贫致富的领导，还是等来了复仇的女鬼就不可知了。
　　反正不管怎么的, 像赵卫国和赵妻这种人死不足惜。
　　哪怕现在因缘际会变成行尸走肉活着，他们也该得此报应。
　　季言之再次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带着莫娜去了正房。既然成了行尸走肉的赵卫国、赵妻还按照活着的时候‘生活过日子’, 那么必然家里面特别是他们所住的正房必然有衣物。
　　季言之找了一件尸臭味儿并不怎么重的衣服递给莫娜。
　　莫娜有些抗拒, 到底还是接过了衣服, 准备暂时换上，将身上酸臭味儿严重的衣裤洗了烘干换上。
　　季言之知晓她的想法，也知道每个精致的猪猪女孩都接受不了让自己浑身恶臭或者带着尸臭味儿, 即使后一种并不怎么严重，但也是精致的猪猪女孩们接受不来的。
　　他干脆就在庭院中生火，莫娜则就着竹管里流出的山泉水使劲的搓洗衣物。
　　“不是说赵卫国和他的妻子已经成了行尸走肉吗？”用着肥皂搓洗衣物的莫娜显得很纳闷的道：“可你看看这个赵家，哪像电视中行尸走肉住的地方？有专门放置柴火的杂物间，又有摆放日常生活用品的置物间。老实讲，当时我就是被这与常人家庭无异的环境骗了, 明明知道在出云古镇都是人桩子魂游的情况下，出云古寨不会好多少还……”
　　“所以你觉得你活该挨了一砖头，被捆绑起来装进了咸菜缸子里？”季言之熟练的将火升起，并用其他的枯树枝拨动，让火焰燃烧得更旺。
　　阴风吹拂，火焰飘摇但到底坚挺住了，莫娜将洗好的衣服用木棍撑在篝火旁，烘烤着衣物。
　　季言之继续说道：“今天是阴时日啊，所以行尸走肉们才同常人无差别，不仔细分辨的话，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我如果不是一进寨子，就因为机缘‘看’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画面，说不得会和你一样，分辨不出来。”
　　“什么画面。”莫娜问。
　　“一些和过去有关的画面。”
　　季言之压低声音，缓慢的讲述出云古寨的男人女人们所造的孽。末了季言之很惆怅的叹气，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看了这样的画面，自然明白两个女鬼怎么都不会放过赵家人。那能够日常行走的赵卫国，不是行尸走肉又是什么。我可不想因为谨慎，就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古人不是说了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莫娜点头。“你这说法没错，我之所以遭殃，就是因为太过谨慎，没想到那赵卫国两口子都是行尸走肉的缘故。幸好她的妻子是打算将我活腌制几天才下嘴，不然我就…”
　　说道这儿，莫娜可算是心有余悸。
　　除了庆幸自己小命保住，更有对于洋安危的担忧。
　　讲道理说实话，时辰时候两兄弟以及胆小如鼠的吕飞，不过是萍水相逢有缘聚在一起旅游的同伴，论起感情来自然比不了拉她做挡箭牌，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于洋。
　　季言之也是如此，不说莫娜良心未泯主动找了季言之告诉苏林有可能打的坏主意，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的校友呢。指不定以前的他受过莫娜的照顾。
　　所以相对其他人，季言之更注意莫娜一点。甚至就连制作法器法具，除了季言之外，莫娜的板砖上面布的攻击阵法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季言之突然开口道：“当年女鬼复仇过后整个古寨就没有活人了。赵卫国和她的妻子首当其冲的遭到女鬼报复变成了行尸走肉，而行尸走肉靠着吃活人‘活’着。整个出云古寨都没了活人，那行尸走肉吃什么？”
　　莫娜倒吸一口凉气：“出云古镇的人…”
　　季言之点头，甚至带着点痛恨的道：“不光出云古镇上的原本住户是他们圈养的猪羊，就连慕名听闻出云古镇的旅客们都是。毕竟家养的家禽再怎么美味，也断不了想吃野味儿的欲望。”
　　莫娜：“……”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很可怕？”季言之反问，得到莫娜下意识的点头回答后，又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真可怕的是，红衣女鬼还好，但是同样含冤而死的刘寡妇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这话怎么说？”
　　“很明显啊，先有死不瞑目的厉鬼凶鬼，再有活死人一样的赵卫国等，整个出云古寨已经变成了鬼蜮，戾气鬼气纵横，只不过出云古寨没有修通山路之前进出都不方便，差不多与世隔绝。只要时间一长，并不会对常人有多大的威胁。”
　　“可是刘寡妇化身的厉鬼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在报仇杀光整个村子里的女人大仇得报后，她就转而开始杀外人。她享受杀人的乐趣，所以被她当做目标的女人们死因各异，但无一例外是凄惨的。”
　　莫娜吓得脸色苍白，“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女的，那我岂不是…”不过率先对她的出手的不说喜欢将人四分五裂像拼图一样的刘寡妇而是赵妻，莫娜倒是有点儿庆幸。
　　虽然被当成食物活腌了，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瞧瞧最先遇到刘寡妇的程兰。不是也四分五裂，成了人肉拼图了吗！她还好，最起码除了一身酸臭的咸菜味儿，还全须全尾的。
　　反正不管怎么着，莫娜听了季言之的分析后，深刻的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季言之将烤干了的衣服递给了莫娜，稍微垂目，很具有绅士风度的不看很是一条女汉子，当着他面儿换衣服的莫娜。
　　季言之继续说道：“行尸走肉白天猖狂还好对付，可是一旦夜晚临近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老实话啊，我对付赵卫国那牲口都很吃力了，对上两个女鬼……”
　　季言之摇头，显然很伤脑筋。
　　莫娜也很伤脑筋，她既要忧心自己，又要忧心于洋。只能绞尽脑汁的反复琢磨季言之所讲的故事，猜测逃生的希望在哪儿。
　　“我们到处走走，说不定能找到红衣姑娘和刘寡妇的尸骨。怎么了？”莫娜有些奇怪的看着季言之：“你怎么这幅表情看着我？”
　　季言之收回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一个剁碎了被包成了包子，一个草席裹了丢进山林里喂了野兽。娜姐啊，你好生想想，我们能从哪儿找到她们的尸骨？就算能找到，这么久了，在红衣姑娘和刘寡妇不现身的情况下，你能确定哪具尸体是她们的？”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季言之叹了一口气：“目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
　　莫娜好悬没有被季言之给绕晕过去。
　　“那我说到处走走有什么不对？这不是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
　　季言之起身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并且点燃之后，在临走之前用它来烧毁整个赵家宅院。
　　就在这时，一直暗中躲藏伺机偷窥对他们垂涎三尺的赵妻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她和赵卫国唯一不同的是，她成了行尸走肉后，就不会开口说话了。即使与成人无异，但都是活动于暗处。不然莫娜也不可能被她偷袭，当成鲜红待宰的食物丢进了地窖里的咸菜缸子里。
　　早在踏入赵家，解决掉赵卫国的那一瞬间，季言之就感受了一丝很轻微的动静。
　　很轻微，却让季言之瞬间就想到了赵妻极有可能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不，简单的验证，证明了季言之并不是凭空猜测。
　　赵妻对赵家庭院看得很重，即使成了行尸走肉也要守着。或许还在想守着守着，已经化为尸骨的赵留根就能回来，哪怕变成鬼怪回来也很好。
　　慈母之心赵妻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发生高价买来儿媳妇、给赵留根传宗接代。可以说她和赵卫国都是一切罪孽的起因，没有她和赵卫国，就没有红衣姑娘不堪受辱上吊自杀，就没有刘寡妇无意中勘破遭受凌虐致死。
　　季言之可不相信没有赵卫国的暗示，原本还只敢在言语上污言秽语，动手动脚占些小便宜的人渣们敢一下子变得那么放肆。可以说刘寡妇遭遇并不比红衣姑娘好过，毕竟刘寡妇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而红衣姑娘好歹……
　　季言之脑袋里东想西想的时候，还不忘一个敏锐的侧身，躲过了赵妻的飞扑。同时季言之动手十分快速的一脚将赵妻踹进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赵家庭院。
　　行尸走肉再怎么厉害，却没有不怕火焰的。他用自身血液为引子，用法术点燃的烈火同午日最炽热的阳光一样，对这种活死人生物是最具有杀伤力的。别看出云古寨里潜伏着的行尸走肉能够白日活动，除了今天恰好是阴时日外，也有出云古寨已经成了鬼蜮的原因。
　　鬼蜮之内，阴气戾气漫布，除了厉鬼凶鬼可以自由活动外，活死人也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即使鬼蜮里有阳光却是丝毫感觉不到暖洋洋的那种热度的。
　　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缠上了被季言之一脚进去的赵妻。
　　烈火焚烧，赵妻很快就和赵家庭院一起化为了灰烬。也不知是不是季言之的错觉，季言之总觉得大火之后，原本雾蒙蒙的天际仿佛明亮了起来。
　　季言之若有所思起来。
　　放火烧毁整个古寨的房子？这或许是一个破局的好方法。虽然够直接粗暴，但只要好用就成。
　　“怎么了？”莫娜瞧着季言之站在已经成了灰烬的赵家庭院前一动不动，不免开口询问。
　　季言之回答：“没什么？我知道在想，要不要挨个把看得到的房子都给烧了？”
　　“哈？”莫娜不解的看着季言之：“为什么？”
　　“你没发现我点火烧房子后，白雾都驱散了不少吗？”季言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周围。咬着唇瓣，呲牙的道：“都比先前亮堂了不少，所以吧，烧房子会不会是能顺利离开出云古镇的破局之法。”
　　莫娜：“……”
　　“干了他娘的。”莫娜拍手称快道：“要不要我们分开点火烧房子？这样也能快点。”
　　季言之却是摇头反对了莫娜的提议：“你不行。”
　　莫娜：“？？？”
　　几个意思？
　　对一个妖艳贱货说这个，到底有几个意思！
　　莫娜双手交叉托着下颌，懒洋洋的看着季言之，媚眼上挑。
　　“小哥哥，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哦！”
　　季言之拉着莫娜站好，示意她边走边说。
　　“你以为我点的火是普通的火？普通的火能在鬼蜮生起？能用来烧鬼蜮中的建筑物和行尸走肉？”
　　莫娜懵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用的道家法术？”
　　季言之点头：“用的道家法术。”
　　季言之虽说没有了强力的法器和用不完的高级符纸做底气，但好歹是历经了多个位面世界的强者。强力法器没有，借用自己的精血怎么着也能将凡间利刃变成勉强可以一用的法器。也可以用精血为引，捏法指迎来比至阳至刚能焚烧一切晦秽之物的三昧真火。
　　就是有点儿费血。
　　季言之有预感，他要想将整个出云古寨的房舍宅邸全烧了，多半要损耗自身的一半血液。这是很亏的事情，因为季言之总觉得在房舍宅邸全都烧完的时候，和着红衣女鬼一起玩猫捉老鼠的刘寡妇一定会悍然先出手。
　　如果防备不及时，虽然不一定会毙命，但一定会重伤的。
　　“于洋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季言之又损失了一点血液，配合法术点燃火把，烧了第二幢房子。
　　烈焰汹汹燃烧，炽热的温度让阴寒减低了几分。
　　看着第二幢房子渐渐化为灰烬的时候，季言之继续说道：“阴时日就算是妖魔鬼怪的主场，但也要分等级的。出云古寨这儿既然成了鬼蜮，那么规矩怎么着也会跟着鬼蜮来。鬼蜮是夜晚魑魅魍魉猖獗，白天旱魃活死人肆意活动。这个规矩即使白日将活死人除去，也不会遭到破坏，最多夜晚比往日早些时辰来临。不过阴时日嘛，特别是鬼蜮里的阴时日，从来是白天时候短，晚上的时间长。”
　　季言之的话算是点名了出云古寨白天只有行尸走肉活动，夜晚才是真正杀招——厉鬼凶鬼两名出现的时候。
　　这是鬼蜮的规则。鬼蜮之外，比如能够容纳鬼物自由出入的出云古镇，就不受鬼蜮规则的束缚。
　　鬼物敢在出云古镇的白天时候杀人，但是森林酒店就……
　　“我感觉到了！”莫娜突然道：“果然天空又明朗了几分。”
　　“那证明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季言之举着火把前往下一处民宅，如法炮制点燃后，郑重的对着莫娜说了一句：“一会儿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自然不用言明，相信莫娜不是个傻瓜笨蛋就能知道。
　　事实证明，莫娜的确不是傻瓜笨蛋，相反她还很聪明。季言之这么说了以后，她就没说话了，只是郑重的点点头，然后一路上紧紧跟着季言之，手拿板砖全神贯注的戒备着。
　　至于戒备什么，那自然是……
　　于洋和莫娜分离之后，就发现了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残壁剩瓦，蜘蛛漫布。
　　一般来讲，久无人烟的房舍都是这个模样。
　　可于洋却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因为民间说法，鬼怪都是爱干净的。它住的地方可以潮湿或者异常干燥，但绝对不会有灰尘。就像赵家庭院，就像此时挨个被季言之点火烧的房舍宅邸。
　　于洋站在宽敞空旷的地段，左右眺望，隐隐约约他仿佛听到了有人的说话声，又没有听到。
　　于洋仔细聆听，发现竟然就好像有人在不断的念佛经。
　　难道这里是鬼怪都无法踏足的安全之地。
　　可是没理由啊，于洋单手支撑着下巴，觉得自己的运气并不足以自己一进出云古寨，就踏足安全之所。
　　莫非…一会儿会有危险出现？
　　就在于洋这么思索的时候，破损的大门外传来了动静。
　　几乎一瞬间，于洋就快速的溜进了侧躺在地的案桌底下，差点被一片写着谁谁谁之灵位的木牌子给绊了一个狗趴屎。
　　于洋不敢有什么动静，咬紧牙关往里凑刚才就把自己‘困’在了案桌旁的狗洞里。这时候，一伙儿衣裳褴褛，神色麻木苍白的青年人从外走了出来。
　　外面开始狂风大作。呼啸的狂风吹得外面的树木摇曳，咯吱咯吱声让整个祠堂都跟着摇摇晃晃起来。躲藏的于洋惊恐的发现，原本破烂只剩下残壁剩瓦的祠堂一瞬间就变得恍然一新。
　　气氛死一般寂静，恐怖开始蔓延，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喘息。
　　“那个贱人怎么杀不死呢？”沉默中，一个胖女人突然爆发了，她破口大骂，神情却麻木的道：“那种喜欢胡乱勾搭人的骚狐狸放在过去可是要进猪笼沉塘的。我们只是在让她检讨错误的工程中手重了一点而已，有什么错？”
　　好一个而已。如果季言之在这儿的话，绝对鄙夷罪恶之人的肮脏。季言之不在，于洋这个机灵鬼，也从短短的几句话中，推敲了一个大概，他们口中‘杀不死的贱人’，极有可能是在森林酒店和出云古镇肆意杀人的恶鬼。
　　所以于洋在心中刷了一排的‘卧槽’后，倒也算平心静气的继续在狗洞里猫着。
　　“没用的，没有用的。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一个长相猥琐，个头矮小的男人突然叫嚷起来。“你说说我们用了多少办法，她还是反复的杀我们！那个娼妇甚至当着我们的面，一点点的吃掉认识的人。”
　　“啧，以为跟她有露水情缘，她就会放过你。”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十分鄙夷的道：“再哔哔，信不信在刘春花找上门来之前，我先吃了你。”
　　“孙小花你这个臭娘们，你敢。”
　　矮小男人哆哆嗦嗦，很怕高瘦女人的样子。而看到他害怕的模样儿，高瘦女人也就是孙小话恶意满满的舔了舔唇瓣，刚要有所动作时，好像长蛇一样的舌头突然从祠堂外伸了进来，停在矮小男人的面前，极其诡异且恶心的缠住了矮小男人。然后当着惊恐万分的人，将矮小男人拖出了祠堂。
　　“救救我，你们快救救我！”
　　矮小男人的腿不断的蹬着，长舌倏然收紧，一摊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血液顿时洒了一地。
　　就在狗洞里卷曲着的于洋因为看到这一幕，吓得身体如同冰块一样冰冷坚硬，以为矮小男人一定性命不保的时候，控制如长蛇一样舌头的女鬼突然把长舌头收了回去。
　　矮小男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即使咔嚓一声，肚子不知怎么的破了一个大洞，黑糊糊的肠子落了一地。
　　矮小男人没有因此死去，反而挺淡定的一边说着庆幸无比的话，一般把黑糊糊的肠子塞了回去，然后让孙小花拿了麻绳、大针，就这样穿针引线的在肚皮上缝合起来。
　　这一变故直接让于洋目瞪口呆，更想呕吐。
　　事实上于洋已经无法接受的呕吐出来，于是自然而然，于洋在一群行尸走肉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不过于洋幸运指数的确有点儿高，就在行尸走肉们将垂涎三尺的目光对准了于洋，双目赤红的一步步包围他的时候，祠堂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季言之和莫娜的说话声。
　　“这里应该是整个寨子的中心——祠堂。你小心一点，我看着呢，防止行尸走肉偷袭你。”
　　于洋激动万分，连忙从狗洞里钻出，几个动作无比流畅的打滚，于洋在刻了防御阵法的T恤衬衫的帮助下，特惊险的突破了重围，跑到祠堂外，吧唧一声跪倒在季言之和莫娜的面前。
　　“季小哥哥，莫小姐姐救命啊，总有妖怪想吃了我！”
　　季言之：“……”
　　莫娜：“……”
　　——关键时候你就逗比，于洋你可真的让人想大写一个服字。


第126章 致命旅游（08）
　　也算于洋聪明, 知道把握时机, 晚一刻钟他都会被围上他的行尸走肉撕成碎片。
　　要知道被鬼蜮里的行尸走肉吃了，灵魂是会被困在鬼蜮的，要吗成为胀鬼要吗被恶鬼厉鬼给吃了。
　　而且不是哪个活死人都像赵妻那么有‘格调’, 要把人活腌上几天, 才会考虑下口的问题。更多的行尸走肉，喜欢活蹦乱跳, 一看就鲜活不已的活人。
　　于洋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刚像二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速度极其敏捷的躲藏到了莫娜的背后, 季言之就拿出了巨佬的姿态, 咬破十指，开始复杂的结印。
　　感谢上辈子的亲哥，为了他不至于在咸鱼中的过程中懒得翻身干裂, 教了他很多的阴阳术。
　　他没想过召唤式神，毕竟成功不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即使成功了，在鬼蜮里面谁知道召唤出了什么样儿式神。按照他JP的运气，季言之总觉得他会召唤出奇葩的鬼物当式神。
　　还是老老实实凭着真本事硬抗吧。
　　想到空间里缤纷的存货, 季言之内心深处就是一片骂娘声。
　　不过季言之惯常的能力就是一心二用, 内心骂娘并不耽误他快速的结印。
　　季言之此时快速结的法印，就是结合了阴阳术法术的特点。没其他特点, 就是能够燃烧阴气戾气，将视野之内的地方完完全全的化为火海。
　　这个术法需要极高的精准度，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烤了。
　　好在季霸霸他烧烤技术棒棒哒, 快速结印后召唤出来的火海只落在了祠堂之上，顿时因为阴气戾气作祟变得焕然一新的祠堂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大火汹汹燃烧，清晰可听火海之中传来了声声惨叫。有男有女，赫然都是当初对着刘寡妇出手的主凶。刘寡妇恨意难消，只杀他们一次又如何解心头之恨。
　　恰巧被她和红衣女鬼联手杀掉的出云古寨村民们全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刘寡妇干脆就把他们圈养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杀他们。每一次杀掉他们，刘寡妇心情是愉悦的，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他们找食儿。
　　刘寡妇心想她得养着他们，不然她的鬼生岂不是只剩下和着红衣女鬼相互别苗头。
　　那太没意思了，也太容易让她的怨恨消融。
　　所以在大火燃烧，她圈养的仇人被烧得嗷嗷直叫唤的时候，刘寡妇按捺不住的出现了。依然是那无比恶心却有效的一招，长长的舌头不知道从哪儿延伸向季言之等人。
　　于洋眼尖，先一步看到，忙拉着莫娜躲避。
　　季言之快速闪躲。可惜由于身体被抽空了几乎一半的血液，季言之认为的快速躲闪，实际上速度至少慢了一半，不过倒也险险的避过了那恶心至极的长舌。
　　莫娜心知到了该她表演的时候，嫌碍事的推开牵着她的于洋。举着那块铭刻了攻击法阵的板砖，凶猛的冲上前，踩住那根长长的好像蛇一样粘黏的舌头，开始用板砖疯狂的砸。
　　如此凶残，如同女汉子拿着拖鞋拍扁蟑螂的场景，让于洋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直到季言之踹了他一脚，让他拿着自己那把军用开山刀，配合莫娜对付刘寡妇。
　　于洋哦了一声，也学着莫娜刚才拿着板砖冲向敌人的彪场面，气势冲冲的握着刀冲了上去。
　　脸色苍白的季言之盘腿坐了下来，他在运气调息。这过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总之季言之觉得他应该可以在刘寡妇耗死于洋和莫娜之前，可以调息成功。
　　然鹅，世间总有例外。季言之这世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就在季言之调息进入关键阶段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在莫娜和于洋配合默契的攻击中，受了一定程度伤害的刘寡妇突然发狂，长舌头一甩，就把于洋和莫娜给抽飞了。
　　季言之：“……”
　　刚了这么久，你们还没有将女鬼的舌头弄断，还真是白瞎了那把锋利无比切割钻石都棒棒哒的军用开山刀以及砸石头效果棒棒哒的板砖。
　　季言之只得快速收敛气息。
　　而就在他收敛气息的那一刻，刘寡妇直接现身朝着季言之凶猛的扑了过来。
　　季言之一躲闪，然后几个瞬步跑到四脚朝天趴在地上的于洋身旁，捡起那把军用开山刀，朝着刘寡妇恶狠狠的冲了过去。
　　季言之已经没精力结印靠着法术对付刘寡妇了，干脆就用军用开山刀十分简单粗暴的捅了刘寡妇一刀。
　　而刘寡妇不愧为比红衣女鬼还要凶的恶鬼，即使军用开山刀已经被季言之改造成了法器，只是一刀正中要害就让军用开山刀受到了阴气恶念的侵袭腐蚀。
　　“你竟然敢伤我！”
　　刘寡妇双目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像墙灰一样剥落，一层接着一层，很快刘寡妇就变得坑坑洼洼、这个身子残缺不全。
　　——这是她死之前的样子。
　　不过季言之没有过多关注，他的关注点只在于——“原来你还能说话啊。那好，我们好生的谈谈。”
　　莫娜：“……”
　　于洋：“……”
　　——大哥，她是不讲道理的女鬼啊，你跟她谈，确定能谈出个所以然来吗？
　　刘寡妇怨愤不已的盯着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的季言之。鬼怪大多以人的恐惧等负面情绪为食，刘寡妇自然也不例外。即使再凶狠的恶鬼，遇到对她全然升不起恐惧害怕情绪的家伙，也会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特别是季言之这种不害怕恐惧不说，还特么有一丝怜惜情绪的家伙，刘寡妇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就谈呗，难道她堂堂一介恶鬼害怕天师不成。
　　季言之自顾自的坐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死得很惨。这个寨子的人全都死有余辜。可是出云古镇上的人，每年听闻出云古镇风景秀丽，跑来旅游的人呢？他们和你何冤何仇？”
　　“贱男人都该死。女人也全都该死。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刘寡妇转动眼珠子，极其怨毒的盯着季言之：“你可知我临死之前都遭遇了什么？”
　　季言之点头：“知道啊，所以我才会说整个出云古寨的人全都死有余辜。”
　　刘寡妇此时保持着她死亡之时的样子。原本美丽雪白的肌肤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就好像上等的雪缎被人强行剪断，美好全都不见只剩下丑陋。
　　“他们都该死，最好一次次的死，跟着我一起不入轮回。”刘寡妇怨毒的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季言之抽空给莫娜打了一个‘编织草绳’的眼神，就又专注的看着刘寡妇那张也是伤痕累累，不见当初艳若桃李美色的脸，“你不觉得恶心吗？圈养着伤害了自己的人渣，一次次的杀死，即使心情愉悦，但你想过没有。你让他们无法解脱的时候，同时也让自己无法解脱。难道放开一切，去往地府投个好胎就不香吗？”
　　“胡言乱语。”
　　刘寡妇直接气得要死。在不知从而来的愤怒憎恨等负面情绪将她紧紧包裹的时候，黑如墨汁的阴气开始铺天盖地的升起。
　　季言之等的就是这一刻。
　　季言之再次牺牲了自己一半的血液，召唤了火焰，将因为刘寡妇怨气所聚拢的阴气焚烧殆尽。
　　火焰焚烧阴气的那一刻，隐隐约约间，让自己尽量保持安静如鸡姿态，努力搓着草绳的二人竟然听到了哀嚎之声。那是当初害死刘寡妇的人们的灵魂。
　　刘寡妇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她怨毒的瞪着季言之，却害怕季言之还有什么损招儿对付自己不敢扑上去。
　　“天师果然都很卑鄙。”
　　“谁说的？”季言之义正言辞的说话，暗地里继续运气调息：“别人不说，就说我吧。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你杀了出云古寨的所有人报仇一点儿都没有意见。唯一有意见的，只在出云古镇和外来旅游者是无辜的。你不该在复仇之后放任自己的恶念残害生灵。”
　　“你是来制裁我的？”刘寡妇冷笑了起来:“当初舒亦淇（红衣女鬼）被杀死的时候，我被杀死的时候，没有人来为我们伸张正义。如今倒好，我不过是多杀了几个人，就有天师跑来制裁我了。这凭什么凭什么。”
　　又是浓郁如墨汁的怨恨之气以刘寡妇为中心荡开。
　　季言之故技重施，又放火将怨恨之气烧了，并且将‘伤害’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只伤害了刘寡妇少许。
　　“我说你这婆娘怎么那么倔呢！”又损失了一点血液的季言之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你口中的舒亦淇是被杀死的吗？她明明是不堪受辱自己上吊自杀的。”
　　于洋：“……”
　　莫娜：“……”
　　——这有什么可争辩的？
　　讲真，他们真的搞不懂季大佬的思维！
　　你就算想拖时间，等我们编织好草绳也要找个靠谱的话题聊吧。就不怕被揭短的刘寡妇恼羞成怒，再给你飙一股阴煞怨恨之气吗？
　　季言之：“舒亦淇受到的委屈不比你少。先是被拐卖来，然后又遭遇了那样的事，她也没像你黑化成这样啊，各种残杀女生就算了，还要装疯卖傻的冒充人家舒亦淇杀人。”
　　刘寡妇气得嘴歪，却带有一丝‘他居然说中了’的震惊。
　　“啊……”刘寡妇尖叫着，整个只剩下空壳的残壁应声而倒。“舒亦淇，你给我滚出来。怎么？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了。如果不是我帮忙，你会顺利的转变成鬼怪杀了赵卫国一家报仇？”
　　穿着红衣的舒亦淇飘然出现。
　　她看起来要‘顺眼’得说，不比刘寡妇怨气冲天。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刘寡妇怒吼道。
　　舒亦淇转而盯着季言之猛瞧。那双原本和刘寡妇一样，总是充斥着怨恨的双眸浮现了迷惑不解。
　　“我觉得你很熟悉。”
　　季言之因为这句话灵机一动，“我妈妈叫舒亦欢，你认识吗？”
　　舒亦淇迟疑的摇着脑袋，“我忘了，但就是觉得你很熟悉。”
　　“就因为那分熟悉，你就忘了和我的约定，不对这批游客动手？”刘寡妇恶狠狠的道：“我会杀光他们，他们全都不能活着离开出云古寨。”
　　刘寡妇再次飙出比先前两次还要浓稠的黑雾，怨毒的冲向了季言之。
　　此刻季言之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精力，不想再多浪费血液之为烧灼阴煞怨恨之气。
　　季言之翻身，快速躲过了刘寡妇十指成爪，朝着他恶狠狠抓来的姿势。
　　“好了没有。”
　　再次躲过攻击，季言之朝着于洋和莫娜高喊。
　　“好了好了！”
　　莫娜一边喊着，一边用编织得丑兮兮的草绳绑了一块石头朝着季言之丢去。
　　季言之接过，再次咬破十指用鲜血浸染草绳，并捏法诀，将草绳炼化成一条对鬼很具有杀伤力的鞭子。然后咬紧牙关，不去在意失血过多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用‘鞭子’抽向了刘寡妇。
　　刘寡妇自视甚高，‘鞭子’第一次抽向她的时候居然没想着闪躲，依然准备用爪子将季言之撕裂。
　　这下好了，草绳鞭子将刘寡妇抽了一个正着，浓浓黑雾顿时在被抽中的地方散开。仔细一瞧，散开的黑雾之中还有一张张狰狞丑陋的脸。
　　刘寡妇痛得嗷了一声，赶紧躲避之时，草绳鞭子又快速的抽向她。
　　这一次，刘寡妇依然没有躲过。如风的草绳鞭子将刘寡妇抽得嗷嗷直叫，整个身体开始随着一鞭又一鞭的鞭打，慢慢撕裂。
　　季言之或许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不过这是在鬼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后没有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才会产生。
　　就像季言之先前说服刘寡妇的那样，你杀出云古寨的人，那是冤有头债有主，该杀。可是出云古镇上的居民以及前来出云古镇旅游的游客们又有什么错？
　　难道他们就该死？
　　季言之尚会对舒亦淇留手，但是杀害出云古镇居民和游客们的刘寡妇，那就别想季言之手下留情。
　　不过最后季言之到底还是心软，没有将刘寡妇打得魂飞魄散。当然了，这里面诚然有季言之已经精力不济的缘故，更多的却是因为舒亦淇的求情。
　　舒亦淇纵然是厉鬼，但人绝对比刘寡妇杀的少。
　　这或许有舒亦淇的仇人只是人贩子和赵卫国一家以及几个奸污她的人渣的关系，不像刘寡妇受到了全寨子尤其是女人们的欺凌致死。
　　可不可否认，舒亦淇身上的血气相比刘寡妇要少很多。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也是刘寡妇的本身遭遇值得同情。
　　她可恨却又可怜，如果可以，季言之愿意洗涤她的怨气，送她入轮回。
　　这是季言之难得慈悲的想法，充当了吃瓜角色的莫娜、于洋也很赞同季言之这个想法。只不过刘寡妇却极其反对，刘寡妇还没有杀出出云古镇呢，又怎么会甘心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天师送去轮回。
　　刘寡妇气急败坏的怒骂。“舒亦淇你这个叛徒，你身为厉鬼居然站在天师那边，你不觉得羞耻吗？”
　　舒亦淇歪着脑袋，那双赤红的眼眸依然充斥着怨毒，却有更深层的疑惑。
　　舒亦淇的确是在疑惑，刘寡妇为什么要这么说。在舒亦淇看来，那么凶那么恶的刘寡妇都干不过她觉得很熟悉的天师，那么明明第一个成鬼却比不了刘寡妇的她那就更加干不过了。
　　“轮回不好？”舒亦淇用属于女鬼那种特有飘忽的调子说话道：“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轮回。”
　　舒亦淇的怨念在于赵卫国一家和奸污她的几个人渣。他们死了以后，依着舒亦淇所表现出来的性格讲，舒亦淇的怨气就该慢慢的消融。可是由于整个出云古寨被杀的人都因缘聚会的变成了行尸走肉，舒亦淇天天看着，又有刘寡妇这位将仇人圈养起来供她一次又一次杀掉的恶鬼做榜样，舒亦淇自然也就成为了屈居刘寡妇之下的厉鬼。
　　厉鬼虽说凶残，但总得来说比不上恶鬼那样作恶多端，却还是沾染过无辜之人的性命。如果没遇到季言之，舒亦淇注定会被出出云古寨这鬼蜮困住，直到灰飞烟灭都无法解脱。
　　季言之恢复了一点元气，便迫不及待的再次用血液为引，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那是古铜色的金属大门，很庄严肃静。大门上雕琢着奇珍异兽，侧耳聆听甚至能够听到大门后有鬼怪的嘶吼声。
　　刘寡妇还在抗拒，不过她抗拒不了，因为将就被草绳鞭子困住的她在破口大骂的时候，直接就被女汉子莫娜小姐姐一脚踹进了古铜大门里。
　　于洋朝着莫娜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自己的敬佩之情。
　　“我想起来了！”
　　正准备自己走进古铜大门的舒亦淇停住了脚步。
　　“舒亦欢是我的姐姐。”
　　季言之：“？？？”
　　果然当初原主选择跑来出云古镇旅游，是有一定原因的。
　　或许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但到底还是受到了命运的指引。
　　季言之懒得去想原主的祈愿会是活下去，反正极有可能原主并没有和舒亦淇相认，而是被舒亦淇与刘寡妇一起联合绞杀了。也或许是原主死后才知道舒亦淇与他有血缘关系，才会许下那么的祈愿。
　　舒亦淇继续说道：“……当时姐姐出事，我还在上大学，接到消息匆匆去了姐姐家。我质问姐夫，姐姐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楼自杀，结果被一棒头打晕，醒来就到了出云古镇…”
　　季言之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一到出云古镇，就开始陆续‘看’到了以前的画面。
　　他沉默半晌，到底承诺。
　　“我回去后会好好调查妈妈的死因，你就放心的走吧。”
　　舒亦淇摇头：“我不走了，我要跟着你回去，亲自报仇。等报了仇，你再送我走吧。”
　　季言之：“……”
　　“行吧。”季言之有些无奈的道：“你在的话，正好解开我的一些疑惑。”
　　他失忆了，根本就记不起关于这世父亲的讯息。
　　而且吧，他回忆起的那几组画面现在想想，让他更加糊涂了。
　　舒亦淇如果是自己的小姨，那么苏林的生母又是谁？
　　她是假冒舒亦淇的身份，还是季言之这世的生母舒亦欢是三姐妹。
　　这些疑惑，都是回去之后都能查明的。因此季言之没再过多的劝说舒亦淇，而是收了古铜大门，然后看了一眼莫娜和于洋，就放心大胆的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季言之发现自己躺在了大巴车上。
　　他的旁边坐着莫娜。
　　莫娜看到他醒来时十分的高兴，忙说话道：“你知道吗，时辰时候以及吕飞太他妈走运了。他们一到出云古寨就落地在了树林。我问过舒亦淇，听舒亦淇说那里是刘寡妇遭野狗啃尸的地方。出于对死亡之地的恐怖，刘寡妇一般不会轻易踏足那儿。你说说这运气，哪像我们……”
　　季言之没有搭腔，他看了看大巴车上坐着，劫后余生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用芦苇草编织而成的手链。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轻松的笑了起来。
　　或许老天爷总喜欢在人高兴的时候整出点煞风景的事，就在季言之庆幸他和小伙伴们都活下去时，背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依然是季爸爸打来的，不过由于没有了苏林在旁边表演猴戏，季言之也就接听了电话。
　　“季言，你告诉爸爸，为什么你阿姨打苏林的电话，始终无法接听。你是不是……”
　　——原来是叫阿姨，而不是小姨吗？
　　季言之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草绳手链，讥讽的笑了起来。“死了哦。爸爸，下一个会轮到你哦。舒亦淇说，她会回来报复的！”
　　季言之琢磨着电话那头的季爸爸一定吓了个半死，因为刚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噗通声，很显然是有重物坠地。
　　“呵，果然我妈妈的死和舒亦淇的失踪都与有关。”
　　按照舒亦淇的说法，那时的他刚刚出生不久。苏林那个不要脸的妈又那么恰巧和舒亦淇有几分相似，于是应该那时就和季爸爸勾搭上的苏林妈就心生恶念卖了舒亦淇，将自己身份调换成了舒亦淇。
　　而且说不得，苏林本身就是季爸爸的种。
　　季言之简直恶心坏了，原主因为他们的蒙骗，是真以为苏林妈是他的小姨。而苏林妈之所以会和苏林爸离婚，就是因为苏林妈从小照顾他的衣食住行，所以和身为‘姐夫’的季爸爸日久生情，才出了轨背叛了家庭。
　　可结果……
　　季言之低头抚摸手腕上草绳手链，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一旁的莫娜左瞧右瞧，终于忍不住道：“咱们一起历经了生死，有什么问题，一定会帮你的。你不要想不开……”
　　季言之勾唇浅笑：“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他只是下定决心，要给季爸爸以及苏林妈送便当而已。
　　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做下恶事的人总要得到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现在，他将真正的舒亦淇带了回来，证明有些人的报应已经到来。
　　手腕上的草绳手链隐隐发动，隐身入住里面的舒亦淇想必是很赞同季言之的想法。
　　已经锈迹斑斑的旅游大巴车继续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这是回去的路，与来时不同，得幸幸存下来的人全都心事重重。特别是以往嘻嘻哈哈、八面玲珑的于洋也是沉默寡言，专注开车。
　　直到旅游大巴车离开了出云古镇，抵达市里的时候，他才分别抱了抱同伴们。
　　“有空联络！”
　　“好的。”
　　季言之挥手大声说了一句摆摆，便趁着夜色消失。
　　看到他的背影，莫娜目光幽幽。
　　和着时辰时候，吕飞做了告别的于洋目送三人离开后，转而问莫娜：“怎么，怀疑季言会做傻事？”
　　“你觉得呢？”莫娜反问。
　　“我什么也不知道。”于洋笑着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莫娜哈哈笑了起来：“对，你说得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127章 王宝钏她爹（01）
　　“老爷啊, 你醒醒，宝姐儿不是故意的！往日里, 她最是孝顺, 又怎会有意气晕老爷……”
　　容貌清秀的妇女攥帕垂泪, 守在床榻前。神色凄婉，却吵得人心烦。
　　——这是季言占据了祈愿人身体, 得到记忆时的第一反应。
　　也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反应，深厚祈愿人的影响，可见祈愿人没有宠妾灭妻只是因为自身不太重女色, 并不是对原配夫人情深义重。
　　因为季言之都很烦了，祈愿人只有更烦。
　　而季言之的烦，除了厌恶自己居然成了王允外, 更加厌烦那从来只知道哭哭啼啼, 连怎么教养女儿都不知道，一贯的偏疼，导致出了王宝钏这么一个不孝东西的王妻。
　　季言之干脆不睁开眼睛，直接冷声叫王妻连同伺候的下人滚出去。
　　哭哭啼啼的妇人脸上闪过错愕，显然没预料到夫君王允会如此动怒, 连她这位同甘共苦二十年载的妻子都不留情面。一时之间，王妻也不知该哭还是该哭，只怯生生的唤了一句老爷，让她口中的老爷别动怒。
　　唐丞相王允，十五岁考取秀才，二十岁状元及第。娶老师之女宁氏为妻, 生有三女。长女名金钏，许配兵部侍郎苏龙为妻；次女银钏，嫁给了骠骑大将军魏虎。至于小女儿就是那鼎鼎有名，私配薛仁贵，苦守寒窑十八年，最终当了十八天皇后的‘千古奇女子’王宝钏了。
　　原主王允之所以躺在床榻上，是被王宝钏的气晕过去的。
　　王宝钏在三女之中长相最美，也最受王允和王妻的疼爱。
　　夫妻俩一心想为她择一乘龙快婿，便时常嘱咐出嫁的两个女儿，王金钏和王银钏回娘家约着待字闺中的王宝钏，出去采青游玩。
　　当时的长安特别是城南一带，风景最为秀丽。山环水绕，每到春暖草绿，柳暗花明的时候，京城长安里的皇族显贵、文人雅士、贫民百姓，都喜欢到这里赏花游春。
　　这天王宝钏打着两位出嫁姐姐相邀出门踏青游玩的名义，偷偷带着几个丫鬟，跑来了南郊游玩。不想竟遇到了一伙儿不明来历的风流公子追随纠缠，幸得一衣着寒酸，活似乞丐之人相救，才得以摆脱风流公子追随纠缠。
　　这活似乞丐的家伙便是薛平贵了。
　　王宝钏应该是个典型的恋爱脑，仅仅因为连救命之恩都称不到的恩惠就对薛平贵芳心暗许，先是赠以银米让薛平贵不必为生计发愁，然后明示绝非池中之龙，终有一日飞黄腾达，让薛平贵参加选婿盛会。
　　不提一心爱慕王宝钏的魏豹（魏虎），在王宝钏与薛平贵私下相会充当了怎样一个猪队友。反正二月二日这天，王宝钏登彩楼选婿的时候，一直跟王宝钏强调自己低微不配的薛平贵是来参加了选婿盛会。
　　于是心中欢喜无限的王宝钏自然而然就无视了众多王孙公子，将彩球单独抛给了薛平贵。
　　为这一幕，王允险些气炸了肝，当即就暴怒说这次抛的绣球不算。
　　王宝钏强烈争辩，并指责王允嫌贫爱富，气晕了王允。也就错过了原剧情王允恼羞成怒之下和着王宝钏三击掌，断绝父女情分的事情。
　　其实吧，得到了王允所有记忆的季言之并不觉得王允从此就不认王宝钏这个女儿了。
　　王宝钏成亲之后，苦守寒窑十八年，如果没有王妻暗中接济，怕是早就饿死，也早就被地痞流氓的欺辱死了。别忘了十八年后成了西凉驸马的薛平贵回来的第一件事，是试探王宝钏有没有失贞。
　　薛平贵其中的渣属性先别谈，反正原先以寒窑为家的薛平贵是最清楚寒窑环境的，自然清楚在那样环境中生活，地痞流氓层出不穷，女子一般都不把贞洁当一回事的。
　　王宝钏一介女流之辈，如果没有父亲暗中护着，能平安无事的在寒窑生活了十八年吗？
　　季言之心中嘲讽，三击掌断父女之情谊，可真是脑残女干得出来的事啊。不过放心，他不会阻挠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他很恶心有薛平贵这么一个女婿。就算薛平贵是唐宣宗的儿子又如何，他可没有一朝为臣，终生为臣的想法。惹毛了他，权臣做得，拉下皇帝自己当更加做得。
　　不就是一个恋爱脑的闺女，不就是靠着西凉女婿身份认祖归宗，最终得到皇位的人渣嘛。
　　恋爱脑的闺女他都准备直接扫地出门不认了，难道还会认薛平贵这个女婿。
　　“老爷！”怯生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想必王妻并没有遵从季言之吩咐滚出房间。“宝姐儿她…只是一时激动想差了。”
　　“想差了？”季言之蓦地睁开了眼睛，眯眼冷漠的瞅着王妻。“宁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差了？只是一句想差了，就能忽略她当众气晕生父的不孝举动！”
　　“还是说在你的眼中，那个不孝女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不对，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心与她计较了。”
　　想起王允往日让王宝钏熟读女戒，王宝钏却阳奉阴违，现在却拿《女戒》堵王允嘴，坚持‘中鸡嫁鸡，中狗嫁狗’的行为，季言之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疼。
　　——什么玩意儿这是。
　　不是说不爱读《女戒》的女子不是好姑娘，事实上相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季言之更加欣赏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王宝钏这款儿，还特么是他这世的闺女，他就不光欣赏不来，还特么厌烦极了。
　　“往日她与银姐儿（王银钏）一块读书，总是争锋相对。固然有银姐儿性子泼辣，喜欢掐尖儿的原因。但她就有当妹妹的样子？别以为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知道，宝姐儿常常借着银姐儿的名义偷溜出府。温顺贤淑的名头她得了，倒给银姐儿落下一个泼辣好强的名声。哦，还有未出嫁之前和人私相授受！宁氏，你教导的好女儿。”
　　王妻眼中含着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以往丈夫都是叫她小名，再不济会叫她夫人，哪像现在这样冷冷冰冰的一句‘宁氏’，也真让她肝肠寸断，伤心不已。
　　“老爷，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体。宝姐儿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过她这一回吧。”王妻擦拭着眼泪，还是强忍着伤心为王宝钏说情。
　　“气晕生父，只是罚跪而已，难道她都觉得处罚重了。”
　　季言之实在厌烦王妻哭哭啼啼的模样，直接骂道：“你教的好女儿。我供她锦衣玉食，教她琴棋书画，如珍如宝的养了十八年，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乞丐是怎么溜进来参加招婿大会的？”
　　“只允许王孙公子哥儿参加的招婿大会，混进了一个不学无术，一心想靠女人谋上进的乞丐？没有她暗中授意，王府的家丁敢放人进来？”
　　王妻懦懦，依然辩解：“那是小翠（王宝钏的贴身丫鬟）的错，老爷将她发卖就是，怎好一直怪罪……”
　　吗哒，怪不得会教出王宝钏这样的奇葩，敢情王妻也不逞多让啊。丫鬟的错？没有做小姐的命令，丫鬟敢擅做主张？这是打量王允蠢呢还是打量他蠢，所以当着面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将责任推卸给了丫鬟。
　　“我现在觉得是你的错，因为王宝钏遗传了你的蠢，都是那么的自作聪明，蠢得令人发笑。”季言之冷笑，“趁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赶紧闭紧嘴巴。不然我少不得问责致使谭姨娘小产的那剂避子汤，是谁授意的。”
　　王允没有深究，一来不确定就是王妻干的；二来在古人的思想中，正妻是门面，不会轻易休弃，而通房姨娘不过是个玩意儿。真查找出是王妻干的，你说王允是休妻呢还是休妻，毕竟王妻是他当初上峰老师的女儿，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休弃的。
　　不过得到王允全部记忆的季言之却没有这种顾虑，他舀出这事儿，最主要是吓一吓王妻，让王妻不要再那么烦人的为王宝钏请求。
　　只是罚跪而已，直接气晕生父，在孝道大过天的古代，难道王宝钏不该跪？
　　这是王允为了王宝钏的名声考量，可惜慈母多败儿，王妻没有想过，王宝钏也跪得不服气。
　　季言之的一席话太过扎心，王妻又惧又怕，当即眼泪又流了下来。梨花带雨的老白花姿态，当即让季言之胃部一阵翻涌。
　　王允的审美是怎么回事？不明白娶妻当娶贤，不然毁三代的至理名言吗。瞧瞧现在就算王允没儿子，但就冲王妻亲自教养的王宝钏那脑残作派，王家已经毁了。
　　想到薛平贵认祖归宗当上皇帝，王家的下场。季言之心中就只剩下明悟，怪不得王允的祈愿是振兴家族，不要让王家因为薛平贵成了皇帝而葬送，一点也没有提到王宝钏这个女儿。可见王允上辈子伤透了心，连一丝一毫让源世界的他扳正王宝钏的想法都没有。
　　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能快刀斩乱麻，将祸害丢出门去。断绝父女关系可以啊，但不用三击掌，直接开宗祠族谱上除名就是。
　　想到此处，季言之露出一抹冷笑，随即不再理会哭得好不伤心的王妻。哭就哭呗。想哭得他心软，不让王宝钏受那罚跪之苦，那是绝逼不可能的。他季大佬根本就是郎心似铁，冷酷无情的代言词。
　　大厅里，被季言之评价为最佳猪队友的魏虎魏豹两兄弟那叫一个坐立难安。魏豹一直钦慕王宝钏，所以在得知王宝钏居然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后，那是十分的暴怒，完全充当了猪队友这一角色。给王宝钏和薛平贵之间的‘爱情’做推波助澜的踏脚石。
　　“岳父他……好像在骂岳母。”
　　魏虎坐立难安，因为他怕下一个挨骂的就是他。毕竟季言之那怒骂太过中气十足，以至于就连大女婿苏龙也是心有余悸的拍胸口表示，这回儿，泰山老丈人他怕真的气坏了。
　　“依着父亲的脾气，怕是……”王金钏看了一眼苏龙，有所怀疑的道：“要好好的彻查那薛平贵是怎么溜进选婿盛会的？”
　　苏龙心中一紧，不免有些讪讪然。
　　他无法辩驳。因为彩球招亲之日，薛平贵依约而来，但不得进门。王宝钏着急坏了，便打发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小翠以及小莲一人守在入口处，一人去找了苏龙，请他帮忙。
　　苏龙无法拒绝，又想魏豹为了求娶王宝钏，安排不少人抢夺绣球的计划落空，所以也就答应了帮忙。于是不得进门的薛平贵这才从后门偷偷溜进了会场。
　　苏龙是真的没有想到岳丈泰山会被王宝钏当众指责他嫌贫爱富的话语气晕过去，可以说侯在大厅等岳丈泰山苏醒的时间里，苏龙那叫一个坐立难安。
　　苏龙冷汗直流，过于紧张的他频频望向了通往里屋的门口。
　　魏虎瞄见，冷冷一笑，却是道。“夫人，你随大姨姐一起进去看看岳父。岳丈最近身体不好，真气坏了，怕是容易…中风。”
　　王银钏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丈夫，敢说她生父容易中风，简直是不想活了。
　　决定回去收拾不省心的丈夫，王银钏再次瞪了一眼丈夫，就和王金钏一前一后相携进了里屋。
　　“父亲，母亲。”
　　已做妇人装扮的王金钏、王银钏进屋就对着床榻盈盈一拜。
　　季言之已经改躺为靠坐。天青色细软搭在腰间，更衬得他肤色黯淡，有种大病初愈之感。
　　“起来吧。”季言之懒得去瞧一旁，女儿到来后又在抹眼泪，只知道哭哭哭的王妻，只看着两个女儿道：“怎么？你们也想学你们母亲，小妹那样气我？”
　　相较王金钏的温婉，很明显王银钏要泼辣尖酸得多。一听这话，王银钏赶紧摇头道：“父亲啊，女儿最是孝顺。怎么可能为了那不孝的小妹说情。”
　　“那你进来干嘛？”季言之挑眉，明知故问。
　　“这不是怕母亲不会说话，又气着了父亲吗？”王银钏靠近季言之，用着手帕给他擦汗。“父亲也知道母亲小门小户出生，幸得父亲官运亨通成了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一直衣食无忧才会将小没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王银钏当着王妻的面儿就说她把王宝钏教坏了，可让王妻气坏了。
　　这还是亲闺女？有这么埋汰自己亲娘的吧。
　　王妻哽塞，连眼泪都忘了抹，连瞪了王银钏好几眼。
　　王银钏:“母亲瞪我，我也要说。小妹之所以敢干出让贴身丫鬟带着那叫薛平贵的乞丐混入选婿大会，就是母亲纵容的。如果母亲不是一直偏爱小妹，小妹她……”
　　“你闭嘴！”王妻厉声道：“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我看你才该闭嘴。”季言之声音比王妻还要严厉。“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没有一点身为当家夫人该有的气度。”
　　这话严厉得让王妻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季言之心中有气，根本没有给王妻留面子的想法。他又不是那种喜欢菟丝花儿一样，只知道像藤蔓一样依附的女儿的男人。王妻这种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在儿女面前却趾高气扬的老白花，别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你以为她只偏心王宝钏一个，是因为王宝钏最小，所以秉承‘皇帝爱长子，百姓要幺儿’的俗语，真心偏疼王宝钏？
　　不，季言之觉得王妻之所以偏疼王宝钏，不过是因为只有王宝钏是她膝下长大的。
　　王金钏长于祖母膝下，王银钏说话又太过尖酸，常常连她这个生母的面子都不给，自然而然王妻也就偏疼王宝钏了。更别说王宝钏的模样儿算是三个女儿中颜值最高的，王允王妻夫妻俩都觉得王宝钏连皇子都嫁得。
　　嗯，仔细想想，薛平贵好像是刘妃所出太子。剧情中王宝钏嫁给薛平贵做了十八天的皇后，好像的的确确满足了王允王妻夫妻俩‘王宝钏就是连皇子都嫁得’的愿望。
　　季言之摇头冷笑：“在孩子面前却是没个当母亲的样。你哭？莫非是觉得我说得对，羞愧得无言以对。”
　　“父亲，女儿知道父亲是因为恼火选婿大会上出了变故，才如此口不择言。” 王金钏开口道：“母亲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过于担忧小妹的缘故。毕竟小妹的脾气，太过于固执……父亲越罚越反对，小妹就越发觉得自己没错。”
　　王金钏觉得季言之骂王妻的话有点儿点过火了。再这么当着她们这俩出嫁女这么骂王妻，按照王妻喜欢迁怒，从来不愿意从自身上找问题的性格，不好怪身为丈夫的季言之，十有八成会把迁怒到她们姐妹俩的头上来。所以王金钏只能插话，尽量斟酌词汇的道。
　　“小妹还在院中跪着。跪了那么久了，小妹想必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王妻擦擦眼泪，顺着王金钏给的台阶下。“妾身去瞧瞧，想必宝姐儿真的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老爷不如……”
　　王银钏阴阳怪气的笑了笑，没哼声，眼中却透着深刻的怀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王银钏自知自己性格掐尖，也知王宝钏固执，喜欢一条路走到底，就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王宝钏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而服软那才奇了怪了。
　　“金姐儿，银姐儿，扶为父出去。”
　　季言之起来，王金钏和王银钏立刻就抢了丫鬟婆子的活儿，亲自给亲爹套上鞋子。并小心翼翼的搀扶，气得估计是真的有点儿中风的季言之走出房间，来到了大厅。
　　正在大厅里候着的两个女婿赶紧问好，而魏豹委屈巴巴，问好之后像头大熊一样杵在那儿。
　　季言之摆摆手，懒得去瞧这扎眼的一幕，在上位太师椅上落了座。
　　几个年轻俏丽的丫鬟捧着果脯点心清茶奉于一旁的茶几上。
　　季言之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的道：“叫小姐进来。”
　　话语刚落，自有丫鬟去院中将跪得双腿发麻，摇摇欲坠的王宝钏搀扶起来。
　　王宝钏被丫鬟搀扶着进来，季言之就将目光停留在了王宝钏的身上。果然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是三哥女儿中长得最美的。可惜颜值再高，也无法忽略她恋爱脑的缺陷。
　　“想清楚了？”季言之冷声问。
　　“想清楚了。”王宝钏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还请爹爹成全。女儿自幼接受教导，知晓三从四德。既然高楼抛绣球砸中了薛公子。那女儿只能遵从教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季言之凉凉一笑，笑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头都凉飕飕的：“即使断绝父女关系？你也执意要嫁那鸡狗都不如的薛平贵！”
　　“父亲…”王宝钏不喜欢那句‘鸡狗都不如’的比喻，当即辩驳道：“高楼抛绣球选婿本就随缘。父亲怎可言而无信，不承认女儿和薛公子的婚事！”
　　“老夫没说不承认。”季言之眯眼看了看在场面色各异的亲眷和两个女婿，凉凉的说道：“只是你执意要嫁，那我们父女就此恩断义绝。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以后你是好是坏，是跟着薛平贵乞讨为生还是薛平贵真有出息，让你夫荣妻贵，也别想再登王家的门。老夫从此以后，就没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听到这儿，王妻顿时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之。“老爷…”王妻声音尖锐的道：“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那样对待她。”
　　“她既然都不孝了，口口声声说我嫌贫爱富，没有我这种父亲，我为何不能这么对待她？” 季言之冷笑：“我现在心情不好，宁氏你最好闭嘴，不然我当以你犯了七出休妻。”
　　王妻这下子脸色直接一片惨白，泪流满面的默念王允（季言之）没有良心。
　　季言之懒得理会，直接就让婆子带王妻回房间休息。
　　王妻被强硬的带回房间去休息后，原本委委屈屈觉得生父不近人情的王宝钏瞬间转变成刚硬，大有生父太冷酷，我必抗争到底的样子。
　　“你的决定呢！”季言之看着这样的王宝钏，声音平淡的道：“是和我断绝父女关系？还是执意奔者为妾？”
　　“如果父亲同意，就没有断绝父女关系之事的发生。”王宝钏也是有脾气的，眼见季言之这么逼迫自己，连相伴二十来载的妻子也要威胁休弃，王宝钏自然不会屈服，声声饱含正义的为自己辩驳。
　　“女儿坚贞，深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道。如果父亲执意以断绝父女关系做威胁，嫌贫爱富，那女儿只有不孝。”
　　——来了，又是一个嫌贫爱富。
　　——真的不怕王允被气死啊！


第128章 王宝钏她爹（02）
　　——哦, 他现在成了王允，王允自然是早就被气死了。
　　季言之冷笑起来, 脑中倏地想起了那部年度神剧《薛平贵和王宝钏》。剧情中，王允对于王宝钏嫌贫爱富的指责, 是怎么痛心疾首的反驳，又是怎么被气得脑门青筋突突突, 最终和王宝钏三击掌断绝了父女关系。
　　“既然如此, 那你就滚吧！”
　　季言之无视了两个女儿女婿外加魏豹的欲言又止, 冷声道：“走之前, 丫鬟卸了她身上的珠玉首饰，换下她身上的锦衣罗缎。既然已经和老夫断绝父女关系, 那就不再是老夫相府上的人, 有什么资格享用老夫混迹官场挣来的身家？”
　　季言之居然赶走王宝钏不算，还要扒了她身上所穿的绫罗绸缎，收缴她佩戴的珠玉首饰。这样的决定真的让两个女儿女婿外加魏豹陷入了呆愣中, 就连表现得刚烈、坚贞, 坚持以‘中鸡嫁鸡中狗嫁狗’为借口嫁给薛平贵的王宝钏也没反应过来。
　　王金钏最先回过神，“父亲……”王金钏斟酌言语劝说道：“父亲你这样子做, 外人会说你太过狠心, 甚至御史也会以此为借口，弹劾父亲的！”
　　“我对狗好，狗尚且要对我摇尾巴。而她……”季言之反问，直接问得王金钏哑口无言。“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成了外人，一个外人有资格让我对她好？”
　　一旁站着的王银钏扯了扯王金钏的衣袖, “大姐，你干嘛为小妹说情，气坏了父亲你担待得起？再说了，你仔细瞧瞧小妹的神色，你看她一脸的固执，哪有悔改之意。全是死不悔改，巴不得就此气死父亲。”
　　季言之淡淡的瞄了一眼，无尽的冷意让王银钏讪讪然的闭嘴，认真听讯。
　　可惜季言之没有多言的意思，像王宝钏这种撞了南墙也死不回头，自己感动了自己的恋爱脑残女，真的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王允之所以被气晕，纯粹是王允想跟王宝钏摆事情讲道理！
　　“丫鬟还不动手？”季言之冷笑：“难道老夫身为一家之主，还没有权利发号司令了。”
　　丫鬟们懦懦不敢言，只得依命将王宝钏身上的珠玉首饰全都摘了下来，又取了一套粗使下人都不会穿的粗布罗衫给王宝钏强硬的换上，就在季言之接着的吩咐下大开相府正门，直接将身无长物的王宝钏丢了出去。
　　是真的丢了出去。
　　当着季言之的面，以及看热闹的百姓们的面，丢了出来。
　　反正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季言之才难得去想王宝钏会不会因此丢面子，被众人指责呢。
　　反正王允的祈愿是振兴家族，不要让王家因为薛平贵成了皇帝而葬送，一点也没有提到王宝钏。
　　王宝钏不是要中鸡嫁鸡，中狗嫁狗吗，现在他这个做父亲的主动放她自由，让她能得偿所愿的嫁她认为有大出息的薛平贵去。要知道在季言之眼中，薛平贵这靠女人一步步登上高位的人渣，连鸡狗都不如。
　　“今日你我父女恩断亦绝。”
　　季言之视线微扫闻讯而来的薛家兄妹，露出一抹嗜血微笑。“十八年的恩养，为父只当恩养到了狗身上。明日老夫就开祠堂，除你之名。你且记住了，此后老夫只有二女，金钏银钏，可没有那不孝之人王宝钏。”
　　王宝钏噗的一口吐血。“父……王大人，你可真狠。”
　　“比不上你。”季言之冷笑：“还不快滚。有你这种不孝之女躺在大门口，老夫只觉得空气都带着毒，呼吸都受罪。”
　　王金钏扯了扯季言之的衣袖，示意已经对王宝钏凉透心的父亲不要那么嘴毒，好歹给王宝钏留点面子，不然要是闲得蛋疼的御史瞧见了，真的会上折子参一句王相国为父不慈。
　　季言之冷哼，到底没有再毒舌，而是直接吩咐门房将大门给关上，将王宝钏以及混在看热闹人群之中的薛家兄妹俩的视线隔绝。
　　趴在地上心又是难受又是难堪的王宝钏最终是被薛琪扶起，跟着薛平贵回了寒窑。并且当天晚上，王宝钏就以天地日月星辰为证，与薛平贵无媒无聘的拜堂成亲。
　　而季言之说到做到，无视了王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第二天就开祠堂，在宗族长老的见证下，取了族谱，从中划去王宝钏之名。
　　三击掌断绝父女关系算什么，直接宗族除名才是真绝色。
　　没有宗族除名，即使表面嚷嚷着断绝父女关系，王宝钏也还是王家女。而一旦宗族除名，就算直嚷着季言之心狠，活生生剜她心头肉的王妻都不敢在私底下偷偷送些金银接济王宝钏的生活。要知道为了杜绝王妻这一行为，季言之可是直接放话，王妻敢做他就敢休妻。
　　没有剧情中王妻时不时‘背’着王允的偷偷接济，我看那认为只要爱情就够了的王宝钏怎么靠爱情维持生计。
　　什么苦守寒窑十八年，最终夫妻团聚，换来十八天的皇后……
　　没有王妻割舍不下小女儿，偷偷的接济，在薛平贵跑到西凉当驸马的这十八年，王宝钏能坚持得下去？
　　不是季言之看不起她王宝钏，王宝钏之所以恋爱脑成那样，纯碎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的缘故。挨挨冻挨挨饿再受受骚～扰，说不定恋爱脑还能够不要痊愈呢。当然了，这机率只是百分之零点零零几。
　　所以吧，得知王宝钏无媒无聘的嫁给薛平贵，就与薛祺亲热的嫂子小姑相称以后，季言之不屑的笑了笑。立马嘱咐人看好王妻和她身边的人，坚决将断绝父女关系进行到底。
　　季言之是真的讨厌恋爱脑的王宝钏，也真讨厌薛平贵这位软饭硬吃的渣男。
　　西凉距离大唐又不是多远，成了西凉驸马后薛平贵有权有势，想打探王宝钏这位抛弃了荣华富贵跟着他的原配妻子生活得怎么样真的轻而易举，但是薛平贵没有，硬是装聋作耳的在西凉当他的驸马。
　　十八年后，薛平贵带着代战公主回到大唐，他早已另娶，却怀疑王宝钏不守妇道早已改嫁，还假装他人说薛平贵在西凉时潦倒穷困欠下金钱，故薛平贵已将宝钏卖给了他。
　　这招试妻真的是令人恶心至极。
　　偏偏薛平贵沾沾自喜，甚至于那些个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还给他背书，说薛平贵这样是考验王宝钏有没有做皇后的资格。卧槽日麻十八天的皇后，可真是有够光耀王家门楣喲！
　　而且王宝钏在寒窑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结果一朝薛平贵功成名就当了皇帝，王宝钏当了十八天的皇后就病逝。你品你细品，这里面没有问题，季言之就白逐王宝钏出家门了。
　　对于季言之来说，既然王允留下的祈愿与王宝钏无关，只着重于王家，不想王家因为薛平贵当上皇帝的缘故而败落，落得一个反贼的下场，那么他也就懒得费那个心神去调教脑残。
　　要知道脑残之所以称呼脑残，在于她不服管教，只活在自己所认定的世界里，然后自己感动了自己！
　　“老爷，夫人…那儿又闹了起来。”管家面对季言之的冷脸，战战兢兢的，不自觉出口的话吞吞吐吐。
　　“闹？”季言之琢磨着这个词汇，有些玩味的道：“怎么一个闹法？绝食还是上吊？或者以自请下堂做威胁？”
　　管家被反问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斟酌的开口。“夫人一向敬重老爷，自是不敢说出‘自请下堂’的话语威胁老爷。夫人只是，只是因为…三…王姑娘的事情多有烦忧，这才食欲不佳。”
　　自从王宝钏执意要嫁那薛平贵，被逐出家门后，季言之懒得去安慰痛失女儿，一个劲的暗骂他不近人情的王妻。干脆就以王妻身体欠佳需要静养为由，将王妻关在了一处风景优美，又有亭台楼阁，足够她散步的小院——听雨轩中。并吩咐守门的粗使婆子好生看管，不要放小猫小狗进去，影响了王妻的心情。
　　老实讲，陡然听到管家说王妻食欲不佳，季言之是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像王妻这种熟读四书五经，知书达礼的书香才女的确干得出，以绝食为由逼迫丈夫的事情来。
　　真是可笑，先不说王允受不受这个逼迫，就说季大佬好了。就他那个小心眼，会在乎王妻的绝食相逼？不吃拉倒，燕窝鱼翅不想吃，就可以随意的糟蹋？
　　“食欲不佳？那想必是饭菜不合口味了。”季言之冷哼，随即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不合口味，以后燕窝鱼翅之物就不必送往听雨轩了。平日里清粥小菜，再加点咸菜，想必能让她好好的忆苦思甜。”
　　管家：“……”
　　管家抹抹脑袋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渍，小心翼翼的开口：“谭姨娘、文姨娘那儿也这么安排吗？”
　　季言之挑眉：“你说呢？什么都拿来问老夫，王满贯你这管家当得可真称职啊！”
　　王满贯世代都是王家的家奴，从来只听从主家老爷的话。
　　王允（季言之）又是主家，又官居超一品，他所说的话，王管家敢不听从。
　　王管家懦懦告罪，却又道。“非是奴才不敢擅做主张，主要是文姨娘找到奴才，说是有喜了，惧怕落得谭姨娘的下场，想去庄子上休养。奴才也私心为老爷考，。老爷如今已年逾四十，膝下只有两女（王宝钏已经被出名，不算在内），唯恐文姨娘这胎是哥儿，这才对老爷说话犹犹豫豫。”
　　王妻嫁给王允二十来载，虽说算不上举案齐眉，但也相敬如宾。王允作为读书人，讲究的是孔孟之道，正妻只要不犯大错，轻易不说休妻。
　　对于王允这样功成名就的读书人来说，反正红袖添香者，自有通房小妾和姨娘，正妻只是用来当做摆设的。这不除了正妻宁氏外，还有谭姨娘、文姨娘两位记名良妾，另有通房不计。
　　女人不少，却硬是只生了三个女儿，还都是正妻所出。结合谭姨娘在季言之到来之前还因为‘误服’避子汤的关系小产了，怕是就连门口蹲着的大黄都不会相信与王妻宁氏无关。
　　毕竟王允自诩男子汉大丈夫，从来不会过多的过问后宅事物，往往王妻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知道走路不小心跌倒的借口都要比吃错东西流产来得好一点儿，也懒得去深究。
　　换做季言之，好吧。过去的事情他也懒得去追究，但是现在，如果文姨娘真的怀孕了，他必然要保住文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要知道季言之本身就不是一个重女色的，之所以考虑到子嗣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季言之已经产生了干掉当今天子，谋朝篡位的想法。
　　在季霸霸看来，有什么比成为皇帝来得更光耀门楣呢。
　　再仔细回想一下《薛平贵和王宝钏》这部年度神剧，内容真的是各种奇葩。拿阻挡薛平贵、王宝钏之间‘真爱’的反叛BOSS王允来说吧，剧情后面说他造反……
　　这就很奇葩了，一个只有三个女儿，位极人臣的权相造反？按照古人什么都要儿子继承，没有儿子怎么着也要过继一个的思想来看，没有儿子的王允他造个屁的反啊。
　　造反干什么？
　　辛苦打拼江山，最后江山给谁继承？
　　想到此处的季言之随手丢了墨笔，不去看已经算是毁于一旦的字画。
　　王宝钏已经嫁给了薛平贵，那距离代战公主伤心离去，薛平贵即将参军到西凉做驸马还远吗。
　　十八年啊。
　　如果真要干掉皇帝，自己改朝换代，十八年的时间，可操作性太大了。
　　那么干掉皇帝改朝换代自己做开国太祖的第一步，就是生个儿子。没有儿子，依着两个女婿都挺蠢的基因，季言之还真就不放心将改朝换代得来的江山交给他们之中二选一的后人。
　　这么看起来，文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那就至关重要了。
　　“满贯，去请大夫。”季言之吩咐道：“另外将文姨娘挪至正院书房外的小院儿安置，老夫觉得倚红小院风水有点儿不好，是时候重新布置一番了。”
　　王满贯听这话，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觉得王允（季言之）十有八九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整治一下后院，赶紧就领命亲自跑去告之文姨娘这一好消息。
　　倚红小院右厢房里，文姨娘正在忐忑不安的等待消息。
　　她是外边抬进来的良妾，手中没有多大的人脉。特别是谭姨娘欣喜有孕却最终落得误用避子汤落胎的事情，让在二月二前夕查出有孕的文姨娘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唯恐自己也步了谭姨娘的后尘。
　　好在二月二，王三小姐王宝钗故意引乞丐入招婿盛会所在高楼，故意将绣球抛给那乞丐，又说些‘中鸡嫁鸡，中狗嫁狗，父亲莫要嫌贫爱富’的话气晕了王允，文姨娘一直悬着，心惊肉跳的心这才有了着落。
　　特别是她伺候的老爷，王允（季言之）态度十分坚决的与王宝钏断绝父女关系，强硬的逐王宝钏出族谱，随后又为了不让王妻宁氏心疼成了不孝之人的王宝钏，偷偷送银米养着薛平贵全家老小，将宁氏软禁到了听雨轩，文姨娘就觉得机会来了。只要机会把握得好，不说能平安生下孩子，估计还能干掉正妻自己上位。
　　作为姨娘，不管是哪家哪户的姨娘都是要有梦想的。只要敢想，万一梦想还有实现的那一天呢。
　　抱着这个念头，文姨娘咬牙将自己存了好几年的月钱以及得宠时老爷赏赐的金钗塞给了王管家，只求王管家为了老爷膝下有子送终考虑，将她怀孕恐像谭姨娘一样‘误食’避子汤滑胎儿的事儿告诉老爷。
　　王管家只说让她安分等消息。这不，文姨娘就一直窝在房间里哪儿也不敢去的等消息。
　　王管家一来，文姨娘就特别惊喜的看着王管家道。“老爷怎么说？”
　　王管家：“恭喜文姨娘了，老爷说倚红小院的风水不好，让你移架搬迁到前院书房外的小院落居住。”
　　“真的？”文姨娘欢喜得落了泪：“老爷有心了，如此妾腹中骨肉也算安稳了。”
　　王管家觉得这话不好接，干脆就避重就轻的另说道：“文姨娘当好生保养，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老爷已经年逾四十，不拘男女都是喜欢的。”
　　文姨娘点头，表示明白后，便有丫鬟婆子上前来收拾行李。工程有点儿大，再加上也没避讳着人，不一会儿的功夫，消息就传到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后，又听信奶娘之言，绝食抗议的王妻耳朵里。
　　王妻一听，当即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奶娘啊，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老爷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奶娘心疼的劝慰王妻：“小姐你别哭，免得让那些个狐媚子看了笑话。”
　　“老爷狠心逐宝姐儿出家门，心中就没了我这个做妻子的。”王妻擦着眼泪，哭哭啼啼的道：“他是怪我当初执意要和婆母争养宝姐儿，惹了婆母不快呢。”
　　这下子，连奶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奶娘斟酌着安慰：“老爷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才…”
　　王妻眼泪流得越发的凶。
　　“婆母强势，瞧瞧养在她膝下的金姐儿、银姐儿。特别是银姐儿，简直没把我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
　　说起这事儿，王妻的语气就变得愤愤的。当初生王金钏的时候，王母说她醉心于书画，又要照顾王允，恐不能有效的教养孩子，就把大姐儿王金钏抱了过去。
　　大姐儿王金钏一岁时，她又怀了身孕。等讨债鬼王银钏生下来后，王母又说了同样的话。
　　王妻宁氏生气王母的面甜心苦，又恼于王允觉得王母作为婆婆教养嫡亲孙女实属正常，只得暗地里躲着哭了好几回。
　　得幸没过两年，她又有了身孕。生下来便是王宝钏。
　　王宝钏出生后，王母由于恼怒又是一个孙女，便张罗着要给王允纳妾。那早死的白姨娘，花姨娘就是王母在王宝钏出生之时，做主给王允纳的妾。
　　王妻宁氏委屈极了，也就第一次反驳王母又想把王宝钏也抱去抚养的念头。只说王母身边有王金钏、王银钏敬孝够了。
　　王妻难得的强硬，王母觉得稀奇，心想她自己反正养了大姐儿和二姐儿，刚刚出生的三姐儿王宝钏留在宁氏身边也是一样的，说不得王妻养着孩子，也就没机会去找侍妾的麻烦了。
　　这是王母将王宝钏留给宁氏抚养时的想法，结果世事难料，王母没想到即使宁氏养着王宝钏，也不耽误她给侍妾们送避子汤，再加上王母在王宝钏十岁时就去了，完全掌控后院的宁氏就更加的无所顾忌。
　　偏偏王允在家事上又是个马大哈，以至于直到被王宝钏气晕过去，都觉得没那个缘分养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想起这些往事，宁氏的眼泪就又憋不住了。
　　“奶娘，你说老爷是不是想宠妾灭妻，休弃我，立那妖里妖气的文姨娘。”
　　奶娘心咯噔一跳，想说老爷不是这种人。如果真想休了宁氏这个‘打胎小能手’，早就休了，会等到王宝钏脑残，一心一意想嫁个‘自己选的’如意郎君的现在？
　　但仔细想想，特别是想到老爷（季言之）开口让文姨娘搬到前院书房外的小院落居住，奶娘就不确定了。
　　“小姐啊，我苦命的小姐……”奶娘陪着宁氏哭了起来。“三小姐一直以来好好的，咋就在找夫婿这件事上犯了倔呢。”
　　这下奶大她的，又作为陪房跟着她嫁来王家的奶娘站在她这边儿，宁氏也就哭得越发用力。可以说一整个下午都在哭哭哭，等吃晚饭的时候，季言之还挺纳闷，宁氏这纯碎水做的女人咋就没哭死呢。
　　——不止没哭死，宁氏眼睛还只是微微红肿。水汪汪的，不仔细瞧根本就瞧不出来她哭了一整个下午。


第129章 王宝钏她爹（03）
　　宁氏从听雨轩出来, 只是单纯的在两个女儿回娘家尽孝的时候出来吃顿饭。
　　依着季言之的脾气，自然不可能顺势将宁氏放了出来，让宁氏再次掌家。因此吃完饭后，大女儿王金钏欲言又止的准备开口, 给宁氏求情的时候, 季言之直接开口让粗壮的婆子搀扶宁氏回听雨轩继续养病。
　　王银钏：“……”
　　王金钏:“父亲, 母亲她……”
　　“她病了。得了一种见人就哭, 怨天怨地, 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她的毛病。”季言之让丫鬟给他上了一盏一两就值百金的雨后清明茶，慢悠悠的品着。
　　“我是为了你们母亲好，要是让外人得知堂堂相国夫人得了这种毛病, 不是让人笑话吗。”
　　王金钏：“……”
　　王银钏噗嗤一笑, 倒是赞同道：“父亲做什么都自有衡量，女儿自是不该过问。只是父亲，你将文姨娘挪动前院书房旁的小院落住，有点儿不合规矩，只怕……”
　　“要想合规矩，我就没儿子了。”季言之瞄了一眼也有王银钏说话意思在里面的王金钏，丝毫不客气的道：“我想要儿子, 想有子送终。不将文姨娘挪动前院仔细看管, 难道任由你们母亲这‘打胎小能手’，继续制造意外啊。”
　　王金钏：“……”
　　王银钏：“……”
　　季言之毫不避讳，直接就将宁氏这个老白花干的糟心事儿，在两个闺女面前抖露得一干二净。
　　作为自幼教养在祖母身边, 祖母早逝回到生母身边却也早就懂事的王金钏其实心中隐隐对于生父妻妾有数，为何却一直只有三女有所猜测。
　　今儿听到季言之这样说，王金钏毫无意外。只有王银钏略显震惊的眨巴眼睛，半晌后憋出话语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母亲…的确是该好好休养。”
　　在古代宗族观念十分的强烈。女儿除了招赘，本身是没有继承权的。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吃绝户，意思就是说当家的男人死后，家里只剩下寡母带着女儿，宗族就有权瓜分那家人的财产。
　　就好比王允，即使官居超一品身为权相，一旦他年逾花甲之年还未有子嗣，王氏宗族的族老们一定会让过继一子，继承王家家产，和他为官几十载的人脉。
　　季言之不想便宜外人，即使退一步想培养外孙，现在都没法办到。王金钏和王银钏出嫁之后，头胎也是生的女儿，与其等还没有影儿的外孙加以培养，还不如期待文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呢。
　　文姨娘当天入住前院书房旁的小院落，季言之就让人请了久负盛名的妇科圣手，为怀孕已经满了三个月的文姨娘把脉。妇科圣手已经确定文姨娘怀的是男胎，那么季言之的一些计划，那就可以跟进了。
　　小谈一会儿，季言之以夜已深，该回房休息为由，让王金钏和王银钏两个女儿回未出阁时闺房休息。
　　一夜无梦。卯时一刻（早上五点），季言之起身，用了清粥小菜，嘱咐王管家看管家里尤其是宁氏所住的听雨轩，就坐着轿子抵达宫门口，然后步行到文华殿，等候早朝。
　　自从出了王宝钏执意要嫁薛平贵甚至和他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后，季言之便以身体抱恙为由，请了几天的假。如今假期一过，季言之自然得来上早朝，顺便接受同僚们狂风骤雨般的弹劾。
　　坐在龙椅之上的唐宣宗好整理瑕的听着。他很欣赏季言之摆出的风淡风轻，私心以为这是装的，王相国心里面肯定是一连串的日麻。
　　“王卿，对于御史所弹劾内容，你有什么想说的，朕允你自辩！”
　　——老子可谢谢你了。
　　季言之一脸委屈，摇头叹息道：“臣虽然不算慈父，但自认从小对女儿还好。特别是那王宝钏，想着她是臣最小的女儿，从来没少她吃用。精精细细的养着，结果大了居然如此忤逆不孝，臣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啊！”
　　有御史这时候开口：“禀万岁爷，微臣倒是觉得王三小姐关于王相国嫌贫爱富的话语没有问题。本就是高楼抛绣球招亲，找猫招狗都存在未知数，而且那薛平贵也算是相貌堂堂，虽为乞丐但看起来也不似凡人。”
　　“刘御史，咱们先不忙着辩为何乞丐能够混入只有王孙公子待的会场。先说你对那薛平贵的评价？相貌堂堂不似凡人？”季言之嗤笑道：“好手好脚之人却是乞丐，可真有够相貌堂堂不似凡人哦！”
　　刘御史：“……即便如此，那也不是王相国毁掉这门亲事的理由。如若王相国善解人意，成全了王三小姐和薛平贵，天下人还不得称赞王相国一句有成人之美的度量。”
　　“只有天天希望天上掉馅饼，滔天富贵搓手可得的人才会希望老夫有成人之美的度量。”季言之冷笑道:“老夫不想与你多半争辩。只问你，家中可有如珍如宝养大的姐儿？如若有一天，刘御史如珍如宝养大，好似人间富贵花儿一样的姐儿突然喜欢上了明明好手好脚却偏偏要做乞丐好逸恶劳之辈，吵着要嫁给他，甚至搞出高楼抛绣球的招数逼迫你，刘御史又如何做？”
　　“老夫…老夫自然是……老夫没闺女。” 刘御史醒悟过来，一脸难看的道：“陛下，就算王相国不想王三小姐嫁给那叫薛平贵的乞丐事出有因，但也不该与王三小姐断绝父女关系，甚至宠妾灭妻，将妻子软禁，而将宠妾迁到前院居住。”
　　季言之反问刘御史：“刘大人，你有儿子吧。”
　　刘御史：“下官有四个儿子。”
　　“你有儿子，老夫没儿子。自然要小心翼翼的对待能给老夫生儿子的姨娘。”说道这儿，季言之故作奇怪的‘咦’了一声，接着说道：“老大人啊，老夫有点奇怪你一个外人居然如此清楚老夫后宅之事。果然不愧御史出身，可比圣上的御林军神通广大多了。”
　　“你你你…强词夺理啊，王相国你强词夺理。”刘御史颤抖起身子：“万岁爷，王相国他污蔑微臣，微臣一片忠心只为大唐，万万不敢与护卫圣上安危的御林军相提并论。”
　　——日麻说不过就说老子强词夺理，然后找唐宣宗告状。刘大人啊刘大人，你这个御史可真做得有够好的。
　　季言之心中嗤笑一声，开口：“圣上，老臣是不是污蔑，相信圣上心中只有衡量，可不是刘大人空有说白话就能无中生有的。而且老臣说得也是事实，刘大人有儿子没有女儿是体会不到老臣的心酸与苦闷的。”
　　纯碎将季言之与刘御史之间的交锋当成了一出戏，唐宣宗看得别提有多津津有味了。
　　“王卿说得及是，如果朕的公主不讲究门当户对，偏偏要嫁乞丐，朕估计想掐死公主生母的心思都有。也不怪王卿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了将王三小姐逐出家门的举动。”
　　顿了顿，唐宣宗又道：“只是王卿啊，你将良家妾迁到前院去住，的确有点儿……”
　　“圣上…”季言之一脸心酸外加愤愤然的道：“你非逼着老臣承认老臣妻子是个心狠之人吗？老臣已经年逾四十，膝下荒芜，真的想要个儿子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季言之假装落泪，只是为了增添话语的伤感。
　　季言之作为历经很多个世界的大佬，连有没有后代养老送终，都不会过多的在意，还能在意有儿子还是有女儿？
　　说白了，只是迎合上位者，满足唐宣宗想看戏或者说看原主王允颓然无奈一面的看戏欲望罢了。
　　而唐宣宗满足了看戏欲望，自然也就大发慈悲的不再御史所参奏的关于王相国宠妾灭妻、嫌贫爱富，有关私德问题上找季言之的麻烦。
　　不怪季言之身为相国，还这么的虚以委蛇。主要是唐宣宗这个人吧，虽然在以《薛平贵与王宝钏》为主的大唐平行世界中深受无子困扰，所以得知那西凉驸马就是刘妃当年为他所生的太子，没过多调查就让薛平贵继承了王位，但是历史上……
　　历史上的唐宣宗十分的不错。在位期间，唐宣宗做到了平定安南，都护南疆；抚平党项，安定西陲；而且还重用斐休清楚了地方盐政上的弊端，就是性格方面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味道。
　　根据《唐语林》记载，曾有地方献给李忱一支女子组成的歌舞乐队，其中有位绝色佳丽被唐宣宗收入后宫加意宠幸。一段时间之后，唐宣宗认为这样下去有可能会重现玄宗朝之故事。于是把这名女子召到跟前，对她说：“我留你不得。”左右奏道：“可以将她放出宫。”唐宣宗却说：“放她回去，我就会想念她，不如赐她毒酒一杯。”
　　这方位面世界，唐宣宗也曾干过这样可以称之为恐怖的事情来，所以即便这方位面世界的唐宣宗大部分时间里，都沉迷于后宫光播种，以期生个儿子不让皇位旁落到李氏宗族其他宗室成员手中，但本身性格挺操蛋的。
　　再结合他那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薛平贵更加操蛋，所以季言之才动了谋朝篡位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的念头。有什么真香是比当开国太祖来得更加的光宗耀祖呢！
　　暂时不提这以后季言之绝逼要干的勾当，且说季言之靠着足够以假乱真的演技顺利过关，让唐宣宗怜惜下令，让喜欢拿些鸡毛蒜皮小事弹劾人的御史不要一天到晚抓着他的小辫子不放，说什么私德不修。
　　真要说私德不修，大唐朝廷如今最起码一半以上的官员都逃脱不了这点。御史因为不可闻风上奏要言正立行倒还好，可其他官员私底下相约聚在画舫，公开押妓嫖娼的事情可没少做。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儿来的脸来弹劾季王相国，真以为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经常耍嘴皮子就是说不过他们了。
　　下朝之后，季言之朝着刘御史阴恻恻一笑，笑得他连同其他站得比较近的同僚心毛毛的后，便径直出宫门坐轿子回了相国府。
　　此时相国府挺热闹的。
　　哦，是说相国府景观十分不错的听雨轩很热闹。
　　王金钏和王银钏起来之后，从下人口中得知季言之已经销假去上早朝了，便相携去了听雨轩看望‘身体抱恙、需要静养’的宁氏。
　　宁氏是个爱哭的，手段是有。但相比耍手段，宁氏显然更喜欢通过哭来获得好处。
　　通过这点，其实季言之是怀疑自幼养在她膝下的王宝钏，真的是宁氏教养出来的吗。都说言传身教，宁氏这么爱哭喜欢以哭达到目的，王宝钏再这么也该有样学样啊，结果女人是水那一套没有学到，反而不适时宜的刚烈固执。
　　——特么的，谁要这种刚烈固执到莫名其妙的女儿了！
　　王金钏和王银钏姐妹俩刚到听雨轩，还没跨进院门，就听到宁氏的嚎哭传来，声声凄厉，让姐妹俩顿时齐齐的打了一个哆嗦。
　　“母亲她…”王银钏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父亲果真没说错，母亲真的为了宝钏那个不孝女昏了神智。”
　　“乱说什么，我们做女儿的，岂可这么说生母。”王金钏警告王银钏道：“一会儿进屋，你少搭腔，免得更加气煞母亲。”
　　王银钏撇嘴，到底没反驳王金钏的话语。
　　只是万万没想到，就连王金钏也没有想到，宁氏根本就不听她的宽慰话语。一进房间，宁氏就好似疯魔一般，冲过来将王金钏紧紧抱住，一个劲儿含着心肝肉啊。
　　王金钏知道在宁氏的心目中，心肝肉这个称呼一般只属于王宝钏。宁氏搂抱王金钏喊心肝肉儿，很明显想通过装疯卖傻让王金钏为自己求情，免了不得出院落之苦。
　　宁氏私心想，她一直被困听雨轩中，王宝钏跟着那一事无成，连家都只能安在窑洞之中的薛平贵岂非真的要挨受冻？这可不行，她的真.心肝肉儿还等着她去拯救呢。所以啊，宁氏通过一晚上的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装疯卖傻这么一个办法。
　　只是宁氏一直顺风顺水惯了，以至于她忘了王家真正做主的人是谁。
　　王金钏是心疼宁氏为了王宝钏装疯卖傻，但她说白了只是王家的出嫁女罢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金钏嫁给苏龙成了苏家人后，是时常回王相国府，可那叫回娘家，而不是回家。
　　你信不信，只要王金钏敢在季言之已经明确表明态度，不许家中再提王宝钏这么一个人，从此他只有二女没有三女的情况下，给明着舍不得女儿要去帮助女儿和薛平贵一家衣食无忧的宁氏说情，只怕作为出嫁女且嫁得十分体面的王金钏也要挨骂。
　　王金钏左右为难，只得先安慰抱着她嚎嚎大哭，没个贵妇人形象的宁氏，先别哭，一切等季言之回来再说。
　　宁氏放开王金钏，哭哭啼啼的道：“你父回来又如何，他惯是冷酷无情，又岂会心软。”
　　“你还知道父亲不会后悔将王宝钏逐出家门啊，那你干嘛抹了大姐一身的鼻涕眼泪？”王银钏一脸的讽刺和不耐烦，硬生生让她那张艳若桃李的美丽面孔凭添了几分刻薄。
　　从小到大，王银钏都特别的讨厌王宝钏这个小妹。
　　王允的母亲王母在王宝钏十岁的时候离世，当时年十五的王金钏和年十三的王银钏都回到了宁氏的身边。王金钏倒还好，当时王允已经给她定了亲，只等三年孝期一过就嫁人，所以王金钏对于宁氏有意无意的忽视，通过贬低她抬高王宝钏的行为直接无视。
　　但性格本身就泼辣，常常得理不饶人外加说话刻薄王银钏可受不了这点。特别是被宁氏塑造成了当世名姝的王宝钏还总爱摆出一副，我大度我善解人意我知书达礼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让王银钏每每就气得脑门突突突，和王宝钏争锋相对之时落了下风。
　　王银钏没好气的道：“父亲已经很生气了，母亲你就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哪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王银钏这话可是捅了宁氏的心窝子，揭穿了宁氏一直极力忽略过去的恐惧。
　　宁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银钏，质问道:“银姐儿，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想活生生的从我身上剜一块肉去。”
　　王银钏早就习惯了宁氏这一套，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实属平常。“冤枉啊，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王银钏西子捧心，好不夸张的说。“我知晓王宝钏是我和大姐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是啊，母亲你可别忘了，父亲已经开了宗祠，将王宝钏之名从族谱上划了去。所以啊，王宝钏她哪当得我称呼她一句妹妹。”
　　“你你你……”宁氏捂住胸口，眼泪鼻涕纵横的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怎么会生下你？”
　　王银钏熟练的翻白眼，不以为然的道：“忤逆不孝的是王宝钏，我王银钏最是孝顺。不信你去问父亲。”
　　王金钏无力扶额。虽说吧通过王银钏这一通‘胡搅蛮缠’，宁氏没再缠着她，想法设法的让她去找王允（季言之）说情，但讲真，她心累，有这样的母亲，有这样的二妹，她真的心好累。
　　不过好在王金钏没心累好一会儿，季言之就回家了。季言之可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宁氏的闹腾，直接就让王金钏和王银钏回家去。
　　“你们母亲最近身体虽说不好，但自有丫鬟婆子伺候，哪需要你们回来尽孝。再者说了，你们都是当家主母，苏家魏家就不需要你们亲自打点？快些回去，别让两个女婿都孤枕难眠。”
　　季言之将‘赶’女儿回家，说得那叫一个漂漂亮亮，让跑来接妻子的苏龙、魏虎都无法反驳，更别说口才真的不算好的宁氏了。
　　作为半书香门第出生的才女，宁氏最自豪便是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最开始嫁入王家门，与王允很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就是因为这手好字。
　　只不过才女嘛，除了自豪的才艺外，嘴拙是一个问题。
　　就连以前王允生气，宁氏都只会翻来覆去的说‘老爷别气，妾身错了’话语，如今换做嘴巴更毒，根本不给不喜欢的人留丝毫面子的季言之，宁氏除了哭还是哭，最多边哭边说‘老爷你好狠的心啊’。
　　季言之懒得理会，宁氏就没任何的招儿了。
　　至于两个女婿，季言之其实也懒得理会，只是碍于王金钏和王金钏的面子，季言之少不得要理会，顺便调教一番。
　　大女婿苏龙吧，最近调任到了户部担任侍郎，人吧聪明有头脑，就是对于他这个岳父有点儿阳奉阴违……
　　而说到阳奉阴违这点，季言之骤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责苏龙帮助薛平贵入那招婿盛会的场所的事情。
　　甭管苏龙是不忍拂了王宝钏的面子，还是怎么的。反正在季言之看来，苏龙这种行为纯碎是不给他这个做岳父的面子。所以面色当下一冷，也没接着说让两个女儿跟着各自丈夫回家的话了。
　　“苏龙啊！”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老夫这个做岳父的，没有亏待过你吧！”
　　苏龙一楞，聪明的他瞬间明白，季言之说这话很明显是问责薛平贵是怎么进入的招婿盛会的场所。原以为过了好几日，季言之都没有过问，是准备将茬儿揭过，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苏龙当即冷汗津津的回答：“岳父对女婿恩重如泰山，不光在仕途上拉扯女婿还将金钏许配于女婿，岳父自是从来不成亏待女婿……”
　　“岳父为我宴请名声，护我出战杀敌，如今女婿官居兵部侍郎，都是岳父的恩泽。” 而在原剧情中和着岳父王允站在同一立场上，坚决仇视薛平贵的魏虎也趁机卖乖。
　　季言之不发一语的哼了哼，好久才道：“苏龙啊，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那薛平贵是怎么混入招婿盛会的。不然，呵，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岳父的辣手无情了。”
　　王金钏心中一惊：“父亲，这……”
　　“你别开腔。”季言之冷着一张脸，充满警告之意的扫了王金钏一眼。“身为男儿，当敢作敢当。”
　　苏龙苦笑一声，到底在季言之厉眼之下，老老实实没有丝毫隐瞒的将他是怎么看在王宝钏的面子上，以及薛平贵仪表堂堂，不似凡人的原因帮了薛平贵进门……
　　季言之直接将手中捧着的茶盏砸了。
　　“早知道你这幅鸟样儿，当初就不该把金姐儿许配给你。”季言之好不嘲讽的道：“即使仪表堂堂又如何，薛平贵好手好脚却当乞丐乞讨为生，就不是个东西。”


第130章 王宝钏她爹（04）
　　季言之是真心觉得薛平贵不是个东西。最开始靠着王宝钏，脱贫致富；然后从军又靠着西凉驸马的身份, 在西凉顺风顺水生活了十八年。
　　可以说, 薛平贵这一辈子都是靠着女人才走上的人生巅峰，简而言之就是软饭王,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哪儿看出来身为乞丐的薛平贵仪表堂堂不似凡人的？
　　男主光环开得过大，并且还有强制降智的原因？
　　季言之冷哼，继续说道：“老夫就没看出那王八羔子哪里相貌堂堂不似凡人。老夫以为只有王宝钏眼瞎不爱王孙公子喜欢捡垃圾坑里刨出的破烂玩意儿, 没想到你的眼睛也没好到哪儿去。相貌堂堂不似凡人, 你怎么不说那薛平贵乞讨之时栖身的破窑洞在他躺下之时还有紫光闪烁, 证明他是个红尘历练的贵人呢！”
　　苏龙直接被哽得说不出来话，岳父他的嘴巴真的是越来越毒了。怪不得岳母宁氏身体会欠安，时不时被丈夫怼，谁身体能好得了才怪。
　　魏虎在一旁闷笑, 该！
　　明明知道他的弟弟魏豹心慕王宝钏, 身为连襟的苏龙不思帮忙，反而帮着一个臭乞丐, 累得王宝钏被逐出了家门, 你问魏虎气不气。如今见苏龙被岳父大人怼，魏虎可不得幸灾乐祸吗。
　　二女婿魏虎有点憨, 不过始终和着岳父王允站在同一战线。虽然后边吧, 在得知薛平贵居然就是唐宣宗失散多年的儿子后，就鼓动怂恿王允造反，但至少人家蠢归蠢却很听话。
　　季言之这个人吧，干一行爱一行, 既然成了王允嫁了两个女儿，那他怎么着也要做好岳父这个角色。相较聪明却连岳父都坑的大女婿，季言之还是更喜欢蠢一点却很听话的二女婿。
　　“行了。王宝钏已经被老夫逐出王家门，从今以后就不是王家人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往后啊，苏龙你切记不管做事还是做人，都不能太过于阳奉阴违。”
　　苏龙战战兢兢地擦汗，心悦诚服的说：“女婿知道厉害了，以后还望岳父时常提醒，女婿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季言之耷拉一下眼皮，懒洋洋的又喝上了茶。
　　“老夫就相信你这一回。”
　　王金钏这时候才好像找回了声音似的，温婉的笑了起来。
　　“父亲就爱开玩笑，都说女婿半个儿。父亲两个女婿加起来，难道还不能让父亲永远相信。”
　　王银钏也道：“是啊，父亲就别为了过去的事情再轻易动怒了。往后啊，你的两个女儿连同两个女婿一起孝顺你。”
　　季言之眯眼：“孝顺？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后多给我生几个外孙玩，就是孝顺了。”
　　王金钏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反倒是王银钏落落大方，连连跟季言之保证会给他多生几个大外孙子玩。
　　魏虎在一旁哈哈大笑，显然很喜欢这个样子的王银钏。
　　就在这时，挪到前院来居住的文姨娘出来奉茶。季言之皱皱眉头，到底看在她腹中所怀孩子的份上，没有拉下脸呵斥文姨娘没有规矩。
　　不过到底，季言之是王允又不是王允，季言之自身的威严哪怕只泄露出五分之一，又岂是以色侍人的文姨娘能够抵挡的。即使季言之没有表现出来，但文姨娘奉茶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一点儿也没展露出她原本在心里打算想展露出来的那种温柔体贴，反倒小家子气，越发落了下乘。
　　季言之就此吩咐王管家亲送两个女儿女婿出门。
　　两个女儿女婿离开相国府后，面对季言之的一声不吭，文姨娘有些紧张。整个人看起来很想说话，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季言之依然悠哉的品茗，眼眸半阖，看起来无害极了。
　　文姨娘却更加紧张了，她咬着唇瓣，怯生生的唤了一句：“老爷。”
　　季言之依然没有看她。总算开口，却是着人将她送回小院。
　　“文姨娘身体柔弱，怀相看起来也不太好。为了腹中麟儿，文姨娘就委屈一下，就在小院里静养到麟儿生下来吧。”
　　季言之也不嫌弃反复用‘静养’的名义，将闹腾的宁氏以及明显想借着腹中胎儿邀宠的文姨娘都‘软禁’在方寸之间。反正对于季言之来说，之所以会看重文姨娘不过是因为文姨娘怀的孩子极有可能是王允唯一的儿子。
　　如果在各方面精心的保护之下，文姨娘都会流产，只能怪王允的妻妾没一个好的，太能作，所以作得王允只有三个女儿，季言之才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幸好文姨娘很懂事，或者说很识时务，眼瞅着季言之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可怕，文姨娘也就将不该有的花花心思收敛起来，在季言之的要求下，安分守己的开始静心养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五月初五。
　　五月初六这天是王母去世的日子。按照惯例，身为王家的女主人，宁氏在这一天都会去庙里打沾布施。
　　当然了，自从宁氏‘生病需要静养’以后，季言之就打算好了，最起码要等个三四年再说宁氏病好了的话。
　　不过嘛，很显然宁氏是不怎么想的。
　　宁氏觉得经过三个月的时间，王允（季言之）就算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五月初六去庙里打沾布施的日子正好是她得出牢笼重新管理相国府大小事务的机会，所以五月初五一大早儿，宁氏就连连催促自己的奶娘去请休沐在家的季言之过听雨轩一趟。
　　奶娘苦笑，终究是挨不过宁氏的眼泪和哀求，拿了私房买通守门的粗使婆子，才得出听雨轩往季言之所在的书房而去。
　　书房里，王管家正一板一眼的给季言之说长安哪家寺庙香火鼎盛。
　　季言之听了一耳朵，然后很严肃的问：“哪家的斋饭好吃？”
　　王管家哽了一下，回答：“千佛寺（杜撰）的斋饭最为不错，很多香客都是为此才去的千佛寺。”
　　“那就去千佛寺。”
　　季言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王管家面前表现出自己重口腹之欲有什么不对，反正去庙里打沾布施，不花费个一天的功夫怕是做不了什么。那么吃就在庙子里吃，自然要选个味道好的寺庙了。
　　王管家：“小的这就打发下人去做安排。只是老爷，去庙里打沾布施怕是要带上夫人。”
　　季言之点头：“自然是要带上的。”
　　只要宁氏还一天是他的妻子，那就必须得带上。这是体面问题，而且还能防止他离开相国府后，宁氏会借着他不在家的由头作妖。
　　“那文姨娘……”王管家在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自动将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改口道：“是小的魔障了，文姨娘已有将近七个月的身子，快要接近临盆，怎好舟车劳顿，不若在家好好休养，也好为老爷顺利诞下麟儿。”
　　“行了，去知会宁氏一声。”
　　季言之说着，却听侯在书房外听差的书童进屋禀告说宁氏的奶娘来请季言之前往听雨轩，宁氏有话想亲自跟季言之说。
　　“十有八九是为了明日前往庙里打沾布施的事情吧。”季言之笑笑，语气有点儿嘲讽的道：“老夫这个夫人啊，十多二十年了，依然没什么长进，玩的还是当初那一套。难道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善变的动物。以前吃这不入流的一套，那是念着旧情无心与她计较，可是现在……她，教坏了老夫的小女儿啊。老夫现在想想，王宝钏的脑残程度就和她一模一样。凭什么就认定老夫会永远吃她们这一套啊。”
　　王管家低着脑袋不敢搭腔，甚至季言之没开口的情况下，他都不敢开口提醒季言之是不是叫奶娘进来听话。还是书房外吵吵闹闹，才让季言之停止了感叹。
　　“叫徐陈氏（宁氏奶娘）回去好生伺候夫人。明日一早，老夫亲自去请夫人，让夫人陪着老夫一起去千佛寺打沾布施。”
　　奶娘在门外福了福身，高喊一句‘多谢老爷仁慈’，便转身离开书房，兴冲冲的回了听雨轩。
　　对于宁氏，奶娘肯定是不敢将季言之的感叹之言说出口的。所以面对宁氏的连连追问，奶娘选择避重就轻的将季言之允许她明儿一起去千佛寺布施打沾的好消息告诉了宁氏。
　　而对于这个好消息，宁氏却表现得很不满意。
　　“怎么是千佛寺啊，”宁氏难掩失落的道：“千佛寺地处偏僻，距离宝姐儿所住寒窑甚远。到时我可怎么利用这个机会给宝姐儿送些银米。”
　　奶娘笑容一窒，很想说‘小姐啊，你就当没有王宝钏这个女儿，好好的跟老爷过日子吧’，但想想说出这种话，一定会惹得宁氏不满又伤心垂泪，奶娘只得僵硬的转移话题，说起千佛寺斋饭味道很好，老爷定是看在这上面才说的去千佛寺。
　　宁氏勉强相信了这个理由，不过仍然没有放弃趁着难得能离开听雨轩，离开家门的机会给王宝钏送银米的打算。自顾自的道：“奶娘，你将我平日里放着落了灰的首饰找出来，明日给那总忤逆父母意的不孝儿送去，也算全了我们母女一场的情分。”
　　这话说得好听，奶娘也依言将宁氏的旧首饰找了出来。不过由于季言之早就着人盯紧了这对主仆的一言一行，只是平常打个盹儿的时间，季言之就知道了宁氏依然没放弃资助薛平贵一家脱贫致富的想法。
　　季言之冷笑，直接就去了听雨轩问责宁氏。
　　“是不是我这个一家之主，在你眼中已经连屁都不是了。”季言之可没管作为一个文雅人，出口即成脏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直接就喝骂道。
　　“宁氏啊宁氏，我看你是连名义上的相国夫人都不屑做了。那好，赶紧接过休书带着你的嫁妆滚，从此我们夫妻二人一别两宽。老夫也就懒得再过问你是回娘家，还是用你那微薄的嫁妆贴补那白眼狼。”
　　一直对他们夫妻关系能够和好有蜜汁自信的宁氏这下子彻底懵了，好半晌后，才流着眼泪假装镇定的道：“老爷，你说的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别假装糊涂。”
　　季言之懒得再跟宁氏多费唇舌，直截了当的就将休书摔了出来，并让跟着他的王管家去清点宁氏的嫁妆。宁氏一声尖叫，也不假装糊涂了，一边拼命阻止王管家着人清点她嫁妆的举动，一边疯狂的将休书撕了。
　　“老爷，我嫁给你二十余载，为你生儿育女料理家务没有功劳也没有苦恼啊，你怎么能如此对我，痛煞我心啊！”
　　季言之冷笑：“你只给老夫生育了两女，哪里来的三女？哪里来的儿子？”
　　宁氏哭诉一窒，果真是醒悟季言之跟她来真的后，脑子转动得飞快，连连喊着我知道错了，并且还道：“老爷，你就再信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保证再也不管宝姐儿那白眼狼，也会将文姨娘所出子嗣视如己出，好生教养的。”
　　“别，可别。就你那能将人脑子教坏的能耐，从今以后你还是好好的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吧，文姨娘所出子嗣自有老夫亲自教导。”季言之是宁愿自己多受点累，亲力亲为的教导，也不愿宁氏自视甚高的在孩子教育上插把手。
　　先不说嫡庶，身为正宫娘娘的宁氏会不会真心接纳庶子，就假设能够接纳好了。依着宁氏亲自教养王宝钏，却把王宝钏教养成了恋爱脑的水平，季言之敢让宁氏在他未来的唯一继承人身上表现嫡母的责任吗。
　　所以啊，在只是拿休书威胁宁氏并且成功威胁住了宁氏的前提下，季言之还是准备让宁氏提前过上荣养的老太太生活。
　　宁氏咬了一下唇瓣，很乖巧的道：“老爷的意思，妾明白了。妾从此自会虔心吃斋念佛，不再过问府中之事。还望老爷不要再说休妻之话，出那休妻之书。再有下一次，妾身可怎么活。”
　　——现在知晓厉害，早干嘛去了。
　　真以为他开宗祠逐王宝钏出家门是开玩笑？
　　——他季霸霸说不认王宝钏就不认王宝钏，谁会那么善变的改主意。
　　而且不认王宝钏才是为王家考量的最佳选择，季言之可不认为原剧情中王宝钏做了十八天的皇后就是光耀王家门楣。让王宝钏继续和着王家藕断丝连，只是表面上的断绝关系，代表了无限的麻烦。
　　季言之不想扳正脑残女，也不想和着那男主光环强大，人人都觉得他相貌堂堂不似凡人的薛平贵打任何交代。
　　不说薛平贵未来会如何如何，只说现在的薛平贵配吗？
　　不过是一个无事生产，连志气者不受蹉来之食都不知道，只想靠着女人走上人生巅峰的软饭王罢了。值得季言之就跟中了强制降智似的，另眼相看？
　　季言之回了正院，自是歇下。一夜无梦。早上鸡刚打鸣，季言之便起了来。因为昨天那通表态，宁氏已经算是正式‘解了禁’，就等着去了千佛寺打沾布施回来以后，就搬回正院居住。
　　宁氏也是早早的起来，并且开早饭时，还特别殷勤的客串了丫鬟的角色，亲自给季言之布菜。不过因着宁氏十分没眼力见，夹的都是季言之不怎么喜欢吃的。季言之干脆就让宁氏好好吃饭，别抢了丫鬟的工作。
　　吃过早饭，相国府上的人乘坐马车轿子，浩浩荡荡的往位于郊外山丘顶上，只有一条路蜿蜒直上的千佛寺而去。
　　一行人走后，嫁给了薛平贵三月有余，最近却因为薛平贵想要参军，夫妻分离在即的王宝钏在小姑子薛棋的搀扶下，一步步的往王相国府所占据的巷子走来。
　　与薛棋因着魏豹所动手脚，和薛平贵反目成仇嫁给了魏豹的原剧情不同，这儿的王宝钏由于为爱牺牲那么大的缘故，和着薛棋这小姑子的相处甚是和睦。
　　薛棋一起念叨着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王相国（季言之）多半是等着王宝钏先开口服软，所以才会对王宝钏这么不闻不问过了三个多月。
　　王宝钏呢，不愧是宁氏教养出来的好孩子，对于自己在生父（季言之）王允心目中的地位，一直挺有蜜汁自信的。宁氏呢，被季言之用休书和即刻清点嫁妆的手段打醒了，目前正处于卖好讨乖的行为中……
　　而王宝钏，很显然在被季言之刻意忽略的情况下，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以至于觉得薛棋的念叨十分正确。
　　这不，王宝钏就打算在五月初六这天，准备亲自登门向季言之表明自己为了亲情回暖所做出的妥协。
　　只不过王家大门怎么可能为王宝钏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宗族除名的忤逆不孝之辈打开大门。
　　门房的下人连给留下看守相国府的王管家通禀的事儿都省了，直接对着站在大门外的石狮子处的王宝钏道：“老爷已经同王娘子断绝了关系，并且明令禁止王娘子出现在王家附近。王娘子还是快些走吧，别让我这个做下人的为难。如果被旁人看到，传到老爷的口中，我怕是会受好一顿责罚。”
　　薛棋气不过门房下人说这话时，眼神所露出的轻蔑，忙斥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好歹如珠如玉的养了十七年，怎么能说断就断。”
　　“你这小娘子说话有意思。你搀扶着的王娘子忤逆不孝，伤透了老爷夫人的心，老爷快刀斩乱麻将王娘子逐出家门有什么不对？”王家门房下人更加不屑的道。
　　王家下人们尚且可以给王宝钏六一份薄面，那是不管怎么着，王宝钏身上也有王允（季言之）一半的血脉。而那薛棋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叫花子的妹子罢了。还想在王家下人面前仗着王宝钏的势，摆王宝钏小姑子的谱儿，谁给她的脸。
　　王家下人们不屑鄙夷的眼神刺痛了王宝钏的心，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经然划过了自取其辱这么一个成语。
　　对，她今天来，就是自取其辱。
　　她的生父王允（季言之）那么冷酷无情，又怎么可能给她留一丝一毫缓和父女感情的机会。
　　他的心啊，一直都是那么的狠。不然怎么可能扶摇直上，顺顺当当没有丝毫波澜的坐上了相国之位。
　　“对了，王娘子可否知道……”王家门房突然出声道：“陛下有意将清河公主赐给老爷为平妻，老爷已经同意，不日已经病入膏肓的清河公主便会抬着进去王家门，而清河公主与王驸马所出的宁安郡主，自然也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家三小姐。”
　　“什么？”王宝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尖锐不止抬高了一点点。“父亲怎么想的，清河公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离世，他怎么能迎娶这样的人伤母亲的心？”
　　虽然她不在意王家三小姐的身份，甚至觉得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才让她和薛平贵之间历经波折和差点被生父王允棒打了鸳鸯。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取代她王家三小姐的身份。
　　王允（季言之）他怎么能这么做呢，王宝钏尖声质问之时，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好像她丢之不及的身份，却是别人想方设法想获得的。
　　门房下人给了王宝钏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王宝钏心中更加的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阻止只剩下一口气的清河公主进门。
　　即使清河公主贵为公主，又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子，可她以将死之身进王家门，也太那个了……
　　门房下人说这事儿，只是着重告诉王宝钏以后别自称王家三小姐了，王家三小姐另有其人，并不是想让王宝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而事实上，王宝钏也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那一脸‘将死的清河公主根本就不配进王家门’的神色，直接惹恼了刚刚乘坐马车，准备来王相国家做客的宁安郡主。
　　“你这贱人说谁呢，谁是将死之人。”


第131章 王宝钏她爹（05）
　　那声怒骂传来, 让神色恍惚的王宝钏差点跌倒, 幸好薛琪一直搀扶着她。
　　王家的下人们赶紧行礼, “宁安郡主安。”
　　很快车帘被一只细腻光滑的小手扯开，宁安郡主秀眉倒竖, 极其凶狠的瞪向了王宝钏。
　　“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王家弃女啊。怎么，住寒窑的苦日子过不下去了, 回来认错好得回家门？可惜啊, 王伯父从来当断折断, 怎能轻易收回成命，自己打自己的脸。不然哪会让你在大门口胡言乱语, 要开门让你进去了。”
　　门房赶紧道：“回禀郡主, 好让郡主知道，五月初六是王家惯常去庙里打沾布施的日子，宁安郡主来得实在不巧。不过老爷临走之时留下了话，如果宁安郡主来寻，如果不嫌弃麻烦的话，不妨去千佛寺。”
　　宁安郡主稍显稚嫩的脸庞划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本宫知道了，这就去千佛寺，也正好像佛祖祈福，愿母亲身体安康。”
　　门房下人赞叹：“宁安郡主真是孝心人儿！”
　　宁安郡主不去看一脸羞恼，表现得很悲愤的王宝钏，重新将车帘子放下。
　　马车重新缓缓而行, 却是沿着出城的方向，显然宁安郡主是打算去千佛寺亲自为已经病入膏肓的清河公主传口讯给季言之听。
　　宁安郡主其实是知道的，她母亲在父亲去世已有五年的时候，拖着病体再嫁，表面上看起来是当今圣上不忍清河公主离世后，留下她这个侄女孤苦无依，事实上不过是当今圣上想恶心王允（季言之）一把，顺便收缴王允（季言之）手中的权利。毕竟历来驸马都只得闲职，不得担任要职。
　　而老奸巨猾的王允(季言之)之所以答应，不过是顺势而为。除了特意表现出来的政治上的妥协，季言之更有卸下相国一职，将所行谋划进行得更加隐蔽的原因在。
　　在大唐担任相国，真的太过吃力不讨好，容易成为靶子。他如果身处相国之位却接触军队，即使做得再怎么做得滴水不漏，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也会被最近越发凭借着臆想闻风而奏的御史们各种参奏。
　　唐宣宗这家伙，对于文官特别是手持权柄的文官接触武将是十分敏感的。真到了那时候，季言之完全相信依着帝王的多疑，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自己有造反的嫌疑，唐宣宗也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所以迎娶清河公主为平妻，是政治的妥协，也是必须进行的一步棋。
　　这些关于政治上博弈，看似吃亏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一步妙棋的事情，对于长于皇室的清河公主都不太清楚，更别说恋爱脑一个的王宝钏了。
　　王宝钏满脑子都是父亲怎么能这么做，可想过对得对不起生母的问题。甚至宁安郡主乘坐的马车延长而去后，她才在门房下人刻意提醒她赶紧离开的时候，才回过神。
　　不过回过神的王宝钏很明显忘了季言之已经把她逐出家门的事情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追上去，到千佛寺去质问季言之为什么要这么做，娶一个将死之人又将宁氏这位正妻置于何地。
　　这样打着为宁氏考量的念头，王宝钏就像生出了无限勇气和干劲儿，和着薛琪互相搀扶，就这么步行前往千佛寺。
　　说起来宁氏对于王宝钏的教育，真的够失败的。她的婆婆王母在世时，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板来教养王金钏和王银钏。
　　王银钏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过于泼辣得理不饶人，但总得来说一言一行都合乎当下对淑女的认知。
　　可是宁氏亲自教养的王宝钏，好吧，外表看起来还是个好的。
　　但是内里，季言之用恋爱脑来形容王宝钏，真的是形容对了。
　　王宝钏就是一个眼中除了有男主光环强烈的薛平贵外，装不住其他人哪怕是亲人，严重跪舔薛平贵的脑残。
　　王允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真的是造孽，十有八九上辈子刨了王宝钏的坟，才换来了这么一个女儿。
　　季言之一行人由于早早的出了门，目前已经抵达千佛寺。
　　季言之为了锻炼身体，婉拒了随从善解人意找来的软架，一步一个台阶的往山顶上攀爬。
　　生活上一贯没吃过什么苦的宁氏或许是想在季言之面前表现出她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乖乖听话吧，居然也放弃了乘坐软架上台阶。而是陪着季言之，身体力行的往上走。
　　出乎季言之的意料，大概有九九八十一，八千一百台阶的路程，宁氏居然坚持了下来，而且还不气喘吁吁。这代表了什么，只能代表宁氏以往在王允这儿不对那儿疼的毛病纯属无病呻吟。
　　季言之暗地里翻了一记白眼，便招呼半道上汇合的两个女儿陪着宁氏去佛堂，他自己则和两个女婿去了后山闲逛。
　　“岳父，万岁爷提议让清河公主改嫁岳父，做岳父平妻之事，岳父为何轻易就同意了。”
　　大女婿苏龙总觉得季言之此举有深意，但到底是何深意，苏龙就猜不透了。只得问他一向英明神武，只在三女王宝钏婚事上栽了一个大跟头的岳父。
　　“我何时轻易就同意了？”季言之云淡风轻的反驳：“我明明思索了半天，才给的万岁爷回复。”
　　苏龙：“……”
　　魏虎却是忧心忡忡的道：“听说那宁安郡主脾气暴躁，怕是不好相处。”
　　“无妨。”面对魏虎真心实意的担忧，季言之倒是很满意，语气柔和的道：“宁安郡主虽说性格并不怎么好，但侍母极孝，很听清河公主的话。清河公主命不久矣又聪慧，心知万岁爷此举不过是为了卸老夫手中权柄，如若皇家有适龄的公主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寡妇，所以定会同宁安郡主说明其中利害。”
　　“相信聪慧伶俐的清河公主教养出来的宁安郡主应该也不是个蠢蛋，毕竟皇家之中也会有人蠢得令人发笑。”
　　这话说得……可不是苏龙和魏虎敢随意搭腔的。
　　苏龙、魏虎面面相觑，终是一起垂下脑袋，变得默不吭声了起来。
　　季言之继续在后面漫步走着全当欣赏风景。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宁安郡主跑了来，先是给季言之问好，随后便说了生母清河公主让她传达的话语。
　　“娘亲深知皇帝舅舅将她一介将死之人、只是在熬日子的寡妇再嫁给王伯父，是亏欠了王伯父。娘亲卑微，万万不敢驳皇帝舅舅，只得厚着脸皮求了一个平妻之位，万没指望王伯父休妻娶她……”
　　宁安郡主将随身携带的厚厚几本账本和官员花名册递给了季言之，最后道：“娘亲只求侄女一生平顺，奢望王伯父能将侄女当亲生女儿看待。”
　　季言之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账本以及官员花名册，该说清河郡主果真是一个聪明人，猜到了季言之能够答应以平妻之礼娶她所图非小，便将会保障宁安郡主未来生活也有可能害了宁安郡主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让宁安郡主交给他。
　　季言之即使只是粗略的扫一眼，就确定了这些东西并不单纯的只是账本以及官员花名册，页面厚重很明显夹杂着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地形图或者……
　　季言之收了这些东西。
　　“你去找两个姐姐玩吧。”季言之含笑道：“等吃了斋饭，再说下山的话。”
　　宁安郡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扯着裙摆，优雅的给季言之行了一个礼，便蹦蹦跳跳，看起来格外活泼外向的往佛堂跑去。这模样儿看得季言之一阵失笑。
　　季言之却道：“怪不得清河公主事事为宁安郡主算计，如果老夫有这么一位可心的女儿，也会如此的。”
　　季言之本身很喜欢闺女，只要闺女不是个恋爱脑懂进退知分寸，不管她到底活泼外向还是知书达礼温柔腼腆，或者泼辣爽利就是一个好闺女。对于这样的好闺女，他会给予他所在位面能得到的一切来宠爱。
　　“宁安郡主年龄不大，自然看起来天真烂漫。”魏虎突然道。
　　季言之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清河郡主的算计，魏虎啊，你看出来了没有？”
　　魏虎憨憨的摇头，直言没有看出来。
　　季言之又转而问苏龙。
　　苏龙回答：“我也不太看得懂清河公主的算计，只知道清河公主是在意宁安郡主的。”
　　季言之点头，却是道：“走吧，到了千佛寺僧侣讲经文的时候了。我们翁婿三人去听听，也好陶冶一下情操。免得你们两个东西私下嘲笑我这岳父是为了千佛寺的斋饭才来的。”
　　苏龙和魏虎连连说不敢。
　　于是翁婿三人便停止了后山信步漫走，转而回到了偏殿佛堂。
　　此刻大殿上，一群秃驴已经开始敲着木鱼默诵经文了。
　　宁氏跪在求子观音面前，一脸的虔诚。
　　季言之随意一瞥，就将视线从宁氏身上挪开，转而专注的放在了与宁安郡主有说有笑的王金钏、王银钏，不禁点了点头。他的两个闺女都是聪明的，不像那王宝钏，不知进退还是个能为了真爱舍弃一切的恋爱脑。
　　察觉到季言之的视线，王金钏和王银钏立马收敛了轻笑，转而恭敬的唤了一声父亲。
　　宁安郡主也跟着叫了一声伯父。
　　季言之嗯了一声，招呼王金钏和王银钏好好与宁安郡主作伴，便去找了一名佛法比较高深的僧侣，听他讲解经文去了。
　　千佛寺以斋饭出名，往日里总有闲散的王公贵人带着家眷小住，吃斋饭。季言之的前身王允，很少踏足寺庙，往日里每逢五月初六以已逝王母的名义去庙里打沾布施，都是宁氏的事情。
　　所以冷不丁的瞧见季言之（王允），有些已经在寺庙里小住一段时间的王公贵人显得十分的惊奇，纷纷打招呼问王相国怎么在这儿。
　　季言之：“许你们时常跑来这千佛寺小住，就不许老夫跑来吃斋念经？”
　　“王相国说笑了，我等只是觉得王相国忙着为圣上分忧，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来千佛寺，感到吃惊而已。”
　　“那以后尔等吃惊的事情还有更多。”季言之如那摇着羽毛扇周旋众儒生之中，谈笑风生的国士一样，端是无双让人无法比拟。
　　季言之也没有那份兴致继续和着王公贵人们闲谈，说笑几句，干脆就以认真听高僧讲解经文为由，结束了闲谈。
　　季言之走到高僧跟前，本想就近找个蒲垫坐下，认真听讲解经文。结果没曾想，刚落了座就见高僧停止了诵经，并且‘咦’了一声，面露惊疑。
　　季言之微微挑眉，不做其他言语。
　　高僧很快恢复的平静，继续诵经。
　　过了一会儿，斋饭准备妥当，高僧便停止了诵经，让香客们去专门供应斋食的大堂或者禅院所宿厢房享用斋菜。
　　而就那么恰巧，就在此时，王宝钏和着薛琪互相搀扶着来了千佛寺。
　　王宝钏自小跟着宁氏生活，宁氏每逢五月初六以及佛诞生日以及每月十五会来庙里布施打沾，基本上都会带着王宝钏。可以说整个长安，大大小小的寺庙，王宝钏都熟悉。
　　特别是千佛寺，王宝钏也是来了好几回的，所以千佛寺负责招待女客的小沙弥对王宝钏很熟悉，就算王宝钏穿着粗布罗衫，也还是认出王宝钏来了。
　　“女施主可是来找王相国和相国夫人的？王相国和相国夫人已经去用餐了，女施主请跟我来。”
　　王宝钏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已经被逐出家门的事情，只以为宗族除名，只是王允（季言之）为了让她怕，才放的狠话。她自傲且自信满满的跟着小沙弥进了禅院厢房，然后就被轰了出来。
　　“谁是父亲，别上来乱攀关系。”
　　季言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小心扭到脚，和着薛琪一起跌坐在地上的王宝钏。
　　“老夫记得在与你断绝关系的那一天，老夫就对你说过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以后不管你跟着那薛平贵是忍饥挨饿吃苦受穷还是飞黄腾达夫荣子贵，都与老夫与王家无关……”
　　“既然已经无关，老夫可没有那个耐心听你废话。”
　　王宝钏略显狼狈的抬起脑袋。那张即使粗布罗衫也难掩瑰丽的美艳脸庞写满了‘我是为了你好’。
　　王宝钏大义凛然的道。“王大人当日所说的话，晚辈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晚辈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富贵委屈母亲纳平妻之事。”
　　宁氏听到这儿，按捺不住的问:“老爷，宝钗她说的可是清河公主即将过门的事情？”
　　季言之冷眼睨她：“知道还问。”
　　宁氏攥紧手中的帕子，温婉的笑了笑。
　　“妾身没别的意思，只是听到宝钗说委屈了妾身，这才有所疑问。”顿了顿，宁氏又接着道：“妾身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君之言，臣不得不听。索性清河公主如今只是……宁安郡主也是可人，妾身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王宝钏像是不想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震惊难以掩饰的道：“母亲你……以前不是对我说希望我以后不要像你一样在后宅中枯萎，一定要找个一心一意的良人的吗。如今女儿良人已经找到，可是你……”
　　“敢情你是这么理解宁氏给你的教诲啊。一心一意的良人？薛平贵他配吗？”
　　季言之不屑与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薛平贵完美无瑕的王宝钏继续说话，直接拂袖而去。
　　宁氏在季言之走了以后，肆意的打量着王宝钏，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她短短几月就已经磨出了薄茧子的一双手，不免悲从心中来。
　　好在季言之的警告，在关键时刻被宁氏记了起来。宁氏好悬才将心酸的泪水憋了进去。
　　“本夫人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说什么为本夫人好的话。”宁氏很生硬的对王宝钏道：“既然你已经嫁给了薛平贵，就按照你口中喊的王大人所说的话，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以后啊，就当陌生人，即使见了也装作不认识吧。”
　　说完狠话，宁氏也进了厢房。不过一进厢房，宁氏的眼泪就憋不住的流了下来。
　　季言之是真的不耐烦宁氏，时不时就来一出未语泪先流的戏码。又不是年轻小姑娘，需要这么作吗？
　　“行了，晚辈面前哭哭啼啼，不嫌丢人啊！”季言之递给宁氏一条汗帕，接下来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不是说了你我二人以后只有二女，并无叫王宝钏的三女。”
　　说道这儿，季言之看了一眼和王金钏、王银钏坐在一起宁安郡主。
　　“记着，你还有一女叫王采柠。”
　　宁氏点头：“妾身记住了，刚才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宁氏擦着眼泪，还抽空给了季言之一枚欲拒还羞的媚眼。
　　季言之：“……”
　　——白瞎了他的眼睛，简直太特么辣眼了。
　　深感自己被辣了眼的季言之默默挪开视线，“好好吃斋，一会儿过了法事就回去。”
　　身为一家之主，季言之的一言一行都颇具权威的，这话一出口，一桌围坐着的女儿女婿外加宁安郡主全都开始吃起斋饭，并且欢声笑语，和乐融融的氛围惹得禅院外的王宝钏不禁悲从心里来。
　　原本她也可以依偎在父母姐姐们的身边，享受天伦之乐。可是现在，她真的被父亲，被以为一直都会站在她这边儿，真心心疼她的母亲给抛弃了。
　　她…今日来，果真是自取其辱。
　　王宝钏眼睛一阖一睁，转瞬之间就好像圣斗士燃烧了小宇宙似的，再次看了一眼和乐融融的眼睛，转身带着薛棋离去。
　　季言之琢磨王宝钏看的那一刻十有八成在想，莫欺少年穷，十八年后她的夫君薛平贵一定会让他这个狗眼看人低嫌贫爱富兼职棒打鸳鸯那根罪恶的棒的老东西刮目相看。
　　嗯，按照原来剧情，薛平贵十八年后的确挺让王允刮目相看的。
　　但是现在嘛……
　　唔，季言之傲娇的表示，他才不要刮目相看。
　　因为对薛平贵刮目相看，眼睛只有受伤。
　　季言之珍惜身体的各零件，自然会选择一辈子都让薛平贵出不了头，什么降服红鬃宝马让代战公主另眼相待，季言之很想知道没有西凉送来的那匹野性难驯的红鬃宝马出场，薛平贵还会不会得到重用，以至于和代战公主结缘。
　　不过季言之又蓦然想起原《薛平贵和王宝钏》的剧情中，薛平贵被征用上战场，却遭受同僚排挤，被发去西凉做了俘虏。
　　由于男主光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薛平贵一下子就被西凉公主一见钟情了，于是薛平贵做了驸马，过起了荣华富贵的生活。
　　按照剧情的尿性，季言之琢磨着薛平贵是必然要上战场走一波，必然是要被发去西凉做俘虏，然后再从俘虏到驸马，完成人生之中跳跃性的成就。
　　也就是说即使那匹让薛平贵被军中将领另眼相看的红鬃宝马没有出场就把唐宣宗摔了一个屁股蹲，也不会过多的改变薛平贵往既定的，乞丐——士兵——俘虏——西凉驸马的命运线脉。所以思索片刻，季言之果断的放弃了偷偷帮红鬃宝马做个小手术的好想法。
　　“莫欺少年穷…”季言之浅声笑了起来。“欺了你又如何？不服来战啊！”
　　与魏虎坐在一道儿的苏龙有些疑惑的朝季言之所住的主位望了望。
　　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在岳父在自言自语的那一刻，身上好似充满了不凡的气质。这种感觉，苏龙好像只在年轻时的陛下身上看过。
　　苏龙心中惊疑，眸子一阵闪烁，随后便斟了一杯清酒，遥敬季言之。
　　“岳父，女婿敬你。”
　　季言之眯眼，继而咧嘴莞尔一笑。
　　“老夫接着，不过老夫当着众人的面儿，也要提醒你一句，不可贪杯，也不可没事瞎脑补。老夫我可看见你冒着冷汗不断的偷瞄老夫。怎么？在你眼中，老夫成了老虎要吃人？”
　　苏龙讪讪然的告罪，连说没有那回事。
　　没有那回事就没有那回事吧。
　　季言之将杯中的一钱清酒一饮而尽，开始专心致志的吃起了斋菜。


第132章 王宝钏她爹（06）
　　“柠姐儿, 今日你去见你王伯父, 感官如何？”
　　刚喝下药，清河公主总算恢复了一点精气神。靠坐在床榻上, 眉目慈爱的看着她才年方十三的唯一女儿宁安郡主。
　　最近战事将起，她的哥哥唐宣宗别看年轻时有一番作为, 可是人到中年以后深受无子的困扰, 以至于有些行为就跟患了羊癫疯似的, 使劲的难抽。难保不会在战事胶合的时候，打着为江山社稷考量说和亲的话。
　　而和亲……
　　唐宣宗膝下年长的万寿公主, 永福公主都已经出嫁。剩下的三公主西华公主早逝, 其他的如四公主广德公主、五公主义和公主又太小，就只能在宗室中选择了。
　　清河公主知道依着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再活了多久。如若她死了以后，她唯一的孩子王采柠就成了依附皇帝舅舅过日子的孤女。
　　帝王宠幸是最不可信的, 即使是嫡亲哥哥又如何，清河公主确定如果真的撞上大唐需要和亲来换取短暂的和平，她又已经离世的时候，年岁略小的宁安郡主（王采柠）便会首当其冲成为最合适的人选。
　　清河公主害怕，自古和亲公主哪有好下场的，就算那远嫁西藏的文成公主, 被无数藏民歌颂，不也是一生无所出，飘零无依吗。清河公主之希望她的宁安郡主这一辈子宁静安康平顺仓富，和亲从来不算。
　　索性被当今圣上算计的王相国（季言之）也心有算计,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答应了这门亲事，所以哪怕是‘听话’拖着病体改嫁王相国，她也要为她的宁安谋取一份好前程。
　　而幸好王相国看上了她给予交换的东西，这样她即使去了，也能够安心的闭眼。
　　“娘亲，王伯父我不好评价，不过他的夫人挺一言难尽的。”宁安郡主笑着说话，打断了清河公主的沉思。“不过还请娘亲放心，女儿会牢记娘亲的教诲，即使无法做到敬重相国夫人，也不能在表面上欺辱她。”
　　“柠姐儿放心，有王相国在，她万万不敢欺辱你的。”平妻也是妻，即使是继女，也占了嫡。何况她给的那几册，王相国（季言之）想必是十分满意的，定然会信守承诺，好好的护宁安一世安康。
　　“柠姐儿以后切记，你从此便是王相国家嫡出三小姐，郡主身份能不要就不要。如今战事将起，郡主身份不会给你带来什么荣华富贵，反而会……”
　　说道此处，清河公主猛烈一阵咳嗽。宁安郡主赶紧给她拍背，好一会儿清河才止住咳嗽，捂嘴的绣帕沾染上了血丝。
　　“娘亲，你说的话女儿都懂。即使半懂，女儿也会牢记。你就安心养病，不用再熬费心力为女儿算计了。”
　　清河公主慈爱的看着宁安郡主，半晌之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放心，娘亲会好好养病的。毕竟，娘亲还想看着娘亲的柠姐儿出嫁呢。”
　　然鹅事实上，清河公主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时日不多了。能病榻缠绵这么多日，还是托了各种珍贵药材的福。
　　她的宁安啊，只能拜托给王相国照顾了。
　　利益交换许是过于功利，但却比帝王的宠爱来得更加靠谱。
　　这么一想的清河公主心头一松，立马发觉精神困乏，不免打了几个哈欠，对着宁安郡主软言细语的道：“娘亲乏了，柠姐儿也回来休息吧。”
　　“女儿守着娘亲。”
　　宁安郡主轻轻的摇了摇头，便自顾自的搬了一方软凳坐在床榻前，清河公主笑骂一句倔丫头，到底熬不过来势汹汹的乏意，不过一会儿，就酣然入睡。
　　宁安郡主起身给清河公主拉了拉被角，又坐了一会儿，确定清河公主短时间不会醒过来，这才悄声的退出寝室。
　　外边传闻宁安郡主脾气暴躁，从来不是假话，只是稍显夸张了少许。事实上自从清河公主染病，宁安郡主脾气就收敛了不少。不过暴躁还是暴躁，只是从来不曾在清河公主面前展现，唯恐清河公主因为她而思虑过重。
　　宁安郡主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清河公主笃定王相国收下东西后不会言而无信，不过清河公主算计很少有失误的时候，宁安郡主自知比不过清河郡主的这份能耐，从来都是很听清河公主话的。
　　毕竟亲娘嘛，事事算计都为她，肯定是不会害她的。
　　宁安郡主出了正房，先在宽敞的露天院子练了一会儿剑，再去吃了一碗冰镇好了的甜汤。
　　中午的时候，清河公主被伺候她的女官叫醒，喝了一大碗汤药，又昏昏睡下。随后的日子，直到带女出嫁的那一天，清河都还是昏昏欲睡，靠着女官搀扶才好不容易的进了王家门和着季言之面前拜了天地。
　　‘新婚’当夜，季言之宿在了书房，一夜灯火未熄，却是在根据清河公主给的关于各地府兵布形图，绘制高清版本的大唐边域以及各州府区域地图。
　　这个‘工作’季言之做了很久，每每完成一张地图，季言之就存放进了空间里。
　　在唐宣宗疑心病越来越重的时候，季言之可不觉得他的相国府很安全适合存放一些比较重用的东西。所以啊，在结束了上个位面世界空间得以‘解封’，又恢复以往可以自由放入拿取功能的情况下，季言之干脆就把空间当成了私人存放仓库来使用。
　　季言之专心致志的画着。画完最后一张区域地图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
　　季言之将东西放好，吹熄蜡烛就让在书房外候着的书童进屋伺候他漱洗。在书童的伺候下，季言之换了一身颜色偏素净的锦衣，又单独用了少许粥水，这点慢悠悠的往正院走去。
　　清河郡主住的地方是与正院只隔了一堵墙的寿安堂，自带一个小花园。小花园垂柳挂绿，精致秀美，景致与宁氏原先居住的听雨轩一样好。
　　宁氏从那次千佛寺打沾布施后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搬回了代表女主人身份的正院。
　　不过管家权还是没有回到她的手上，因为季言之对她的管家能力已经绝望了，就怕她凭借着管家掌事夫人的身份胡搅蛮缠，只让她好生休养，别惦记管家权，也别惦记文姨娘腹中的男胎。
　　季言之先去了正院小坐片刻，随后就去了寿安堂。
　　不巧伺候清河公主，并且跟着一起嫁入王家门的女官告诉季言之刚刚服了药又睡下了，季言之如果有事找，只怕要等到中午，清河公主才会幽幽转醒。
　　季言之：“公主最近还是昏昏沉沉的老样子？”
　　女官沉重的点头，有些难过道：“而且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婢就怕公主她……”
　　“在睡梦中走，总要比受尽折磨后离开要幸运得多。”
　　季言之感叹道：“好好照料公主吧，等公主醒来，告诉她一句，老夫顶天立地，既然承诺出口，必会护着宁安郡主一世安康。”
　　宁安郡主刚巧过来看望昨儿才刚刚大婚的清河公主，一进屋就听到了季言之与女官的对话。
　　宁安眼眶儿红了红，随后便给季言之问安。
　　“父亲安好。”
　　“最近一段时间，你多陪陪你母亲。”
　　“女儿知晓，父亲放心，女儿哪儿都不去，就在寿安堂好好的陪着娘亲。”宁安郡主抽搭说着，不像宁氏那样常常未语泪先流，却罕见的引发了季言之心中的怜惜。季言之很喜欢宁安郡主，在他眼中，女儿家就该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这要分人，反正就季言之而言，他就不喜欢闹腾得过分的熊孩子，以及觉得什么都欠她的讨债鬼。这儿特指王宝钏。
　　季言之随后便出了寿安堂。
　　他径直回了前院书房，招了幕僚谈论唐宣宗有意让大唐将士出征西凉的事情。
　　幕僚对于季言之居然答应了唐宣宗以病重寡妇清河公主下嫁的荒唐婚事感到不解，只寥寥根据以往的经验觉得季言之所图非大，只是幕僚胆子不咋地，并没有将季言之的所图非大往‘提前布局好谋朝篡位’上想。
　　所以踏足书房后，幕僚率先就摇头叹息：“相国啊，大唐真的很少出现驸马都尉担任要职的情况，何况还是一国之相。”
　　季言之笑眯眯，甚至很有心情的悠闲品茗。
　　“所以老夫打算休沐结束，就向圣上提出致仕。”
　　幕僚：“……相国，这，你这，哎！”
　　“令狐兄无需唉声叹息，圣上本就疑心病甚大，老夫在相国位置上坐久了，圣上早就对老夫不放心，一直想提拔他所看重的新人取代老夫的位置。”
　　“这回圣上之所以选择用如此荒唐却又温和的方式，而不是故意寻老夫的错，全在于老夫为相国多年一直战战兢兢的为大唐为百姓做事情……”
　　王允为官多年，名声一向很好。后来有了瑕疵，多了一个‘嫌贫爱富’的污点，那也是王宝钏那个孽障造了孽，与王允本身是没有多大关联的。
　　想要让有真本事的王允（季言之）让出相国的位置，唐宣宗只得徐徐又图之。
　　可以说清河公主的事，只是初步的试探。这么试探的唐宣宗其实也没有想到，季言之仅仅只考虑了半日就一口答应了。唐宣宗狂喜之下，忽略了那一丝异样赶紧下谕旨赐婚。
　　“既然圣上不思为国为民考虑，一心想扶持溜须拍马之辈取代老夫，老夫倒想看看那溜须拍马之辈能否能够坐稳相国之位。”
　　一国之重臣的位置，本该慎之又慎。而作为帝王，所学的帝王心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选拔官员，不可凭借个人喜怒任免官员。
　　唐玄宗晚年爆发的安史之乱，便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因为杨贵妃，就加倍的宠幸口蜜腹剑的奸佞杨国忠，结果导致名将哥舒翰被迫害，从而导致唐军大败。
　　一场安史之乱，祸乱了大唐的半壁江山，让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
　　这便是亲小人远贤者的下场。
　　在季言之来看，原剧情中大唐与西凉的战事起，却依然保持地方安稳，中枢朝廷歌舞升平，有一半王允的功劳。毕竟唐宣宗这个狗皇帝，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当然了，换做季言之成了王允后，被唐宣宗这么针对，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原剧情中，王允是没有儿子的。可是现在呢，季言之保住了王家唯一传宗接代的独苗苗，疑心病甚重的唐宣宗自然选择拉不好掌控的季言之下回，换他亲信小人上台。
　　季言之琢磨着就算自己不主动请辞，十有八九也会在他安排好部署好对西凉的战争后，被唐宣宗借机撸下来。
　　特么到时一个延误军机的莫须有罪名扣在身上，那不是太冤枉了。要知道现在实行的是愚民政策，往往上位者说什么下位者就信什么。
　　季言之可不希望自己在已经有了‘嫌贫爱富’污名再多一个延误军机，胡乱遥指挥导致与西凉战事胶合的罪名。所以休沐之后，主动和唐宣宗开口退位让贤，势在必行。
　　“既然相国已经有了决策，那在下也不多说了。只是相国这一主动请辞，以后要想重新再担任相国一职，怕是……难了。”
　　令狐幕僚惋惜不已，显然是为了季言之考量。
　　“那可不一定。这世间有的是一退反进的事情，令狐兄焉知老夫主动请辞不是以退为进？”
　　令狐幕僚微微一愣，稍作思索随即对着季言之心悦诚服的一拜。
　　季言之满意颔首，却道:“老夫为你求了外放的缺，最近几年令狐兄就先在地方累积经验，再说留在老夫身边帮老夫参谋处理庶务的话。你要知道老夫最近几年，怕是要闲赋在家啰。”
　　“相国，这……”
　　“不必多言，你跟了老夫这么多年，老夫总不能因为老夫某些暂时不好宣之于口的思量，耽误令狐兄的前程，令狐兄且去为官造福一方百姓。”
　　“相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定不负相国所望！”
　　季言之随后便嘱咐王管家为令狐幕僚打点行装。行装打理好了后三日，吏部的就任公文也就正式下达，令狐幕僚接了就任公文，就此拜别季言之，出长安前往外地走马上任。
　　相国府大门上的门牌匾已经取下，换上了王府的门牌匾，这代表着季言之已经成功请辞，致仕在家。
　　季言之每天除了暗中布置外，就是泼墨画画，顺便再看一看瞧一瞧刚刚出生不久的便宜儿砸王霖，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悠闲自在。就这样过了三月，白日里清醒时间越发短暂的清河公主终于熬不住病魔的侵蚀，溘然长逝。
　　王府上挂上了白幡。
　　披麻戴孝的宁安郡主在清河公主的灵位前哭得死去活来。虽然她的母亲为了她，给她找了一位好继父，但她从此就成了没有母亲的人。
　　再没有谁会像清河公主那样，全心全意的爱她……
　　哪怕是她生父的族人，不也是因为王驸马死后，她们母子身份的问题而占不到一丁点儿的便宜，从此对靠着帝王恩宠过活的她们不闻不问吗。
　　宁安郡主越发哭得不能自已。
　　穿着素衣的季言之微微一叹，吩咐上门来祭奠的王金钏、王银钏好生安慰她们的三妹。
　　宁安郡主哽咽的说：“多谢父亲好意，女儿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意料。依然伤心，但为了让娘亲走的安心，女儿会控制住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季言之：“……”
　　王银钏瞄了一眼哭得双眼红肿的宁安郡主，不自觉的咕嘟：“三妹啊，你这…只是哭了一会儿？”
　　季言之：“……”
　　王金钏瞪了一眼净说大实话的王银钏。“得了，你少说几句，还不扶着三妹到一旁休息。”
　　王银钏吐了吐舌头，不过没反驳王金钏的话，很有姐姐样儿的扶着宁安郡主到一旁歇息。
　　由于去世的清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一母所出的胞妹，王府挂起白幡后，上门祭奠之人便络绎不绝。临近黄昏时分，在唐宣宗跟前伺候的高公公亲自登门，代替唐宣宗为清河公主上了一炷香。
　　“王大人与郡主还请节哀。”
　　宁安郡主眼眶儿一红，继而将小脑袋低垂。
　　她不想说话，主要是高公公甚是贪财，上次还因为她通传求见皇帝舅舅，却没有给孝敬银两而故意给她使绊子。
　　季言之无法，只能出面代替宁安郡主开口道：“还望高公公见谅，柠姐儿刚刚丧母正处于悲伤阶段，想着就会落泪，所以才…对高公公失礼。”
　　高公公甩了一下佛尘，单手掐着兰花指，声音略微尖细的道：“咱家知道，不会怪罪郡主的。只是啊，王大人咱家在这儿多一句嘴，如若万岁爷想起宣宁安郡主进宫，郡主可不能对万岁爷这样。不然咱家可帮不了什么忙。”
　　季言之眸光一闪，表面暗含感谢提醒之意的道：“多谢高公公提醒。”
　　随后高公公便告辞离开。
　　临走之时，季言之‘很上道’的给高公公塞了一千两的银票。
　　高公公满意颔首，总算高高兴兴的离去。
　　“岳父，刚才高公公说万岁爷想起宣宁安郡主进宫，可是提醒父亲……”苏龙在季言之淡淡瞥过来的视线下，声音渐渐压低。“岳父，女婿觉得圣上有意为西凉用兵。”
　　“废话！”
　　季言之带着苏龙以及魏虎前往偏厅说话，刚落座就直接甩给苏龙这样的一句话。
　　苏龙讪讪然，整张脸写满了尴尬的时候，季言之略感无语的道：“早在清河公主下嫁给老夫为平妻，老夫就说过让你在户部听差的时候警醒一点儿，没明着提醒主要是老夫相信你是聪明人。结果……”
　　季言之摇头：“你比魏虎这憨货好不了多少啊！”
　　被冷不丁波及的魏虎一头雾水，“岳父大人在上，女婿又怎么了？”
　　魏虎觉得他最近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啊，出门在外就不说了，在家里他可是一直将王银钏这只母老虎当成仙女儿一样供起来，怎么岳父大人挖苦苏龙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波及他啊！
　　前个儿岳父大人还说喜欢他的憨呢？今儿怎么？
　　“怎么了？你还问老夫怎么了？”看着魏虎那一头雾水的蠢样儿，季言之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夫让你安安份份听差，你可到好，一天到晚的招惹那薛平贵干嘛？”
　　魏虎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巴巴的道：“岳父，那薛平贵有些邪门！”
　　季言之无力扶额。“就是因为他邪门，老夫才让智商不过关的你少去招惹他。你瞧瞧，你才简单的为难薛平贵几次，关于你在军中飞扬跋扈，无故欺压将士的事情就被宣扬得满军营皆知。”
　　季言之很想对魏虎说一句‘傻狍子，你被拥有男主光环的薛平贵当成踏脚石一样踩了’，但转念又一想，魏虎在剧情中本来就是一个无脑反派炮灰，经常给薛平贵送经验送名声，也就啧了一声，没以傻狍子‘问候’魏虎，只着重再次警告了他一句。
　　“记住你的脑子比不了那薛平贵。为了不被薛平贵反算计，你就暂时安份一点儿，别在未上战场之前招惹他。”至于上了战场之后，也到了薛平贵该成为俘虏，到西凉做他的驸马时候了，魏虎到时可以尽情的算计。“老夫为官之时积攒下来的人脉，可不是用在为你个憨货处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
　　魏虎沮丧着脸表示受教。
　　苏龙这时候开口：“是女婿的错，直到最近才醒悟过来圣上准备对西凉用兵。只是国库赤字，怕是支撑不起时间长久的战役！岳父可有良策解决。”
　　“是你为户部侍郎还是老夫为户部侍郎？”季言之没好气的哼道：“别忘了老夫现在身上只挂了一个驸马都尉的闲差，万万不敢干涉朝政。”
　　顿了顿，到底念在苏龙好歹是自己的大女婿，终究还是开口提醒苏龙道。
　　“苏龙啊，你要谨记你只是户部侍郎，你上面有户部尚书有赵相国，你只需听命做事，其他的最好不要多想，免得……一旦出现任何变故，你便是最佳的替罪羊。”
　　上位者好歹会给听话的下属一个机会，但绝对不会留着不听话，什么时都要掺和的手下。所以苏龙再这么下去，绝对会出事。
　　心有大志正在徐徐图之的季言之，可不希望自己成了救火员，给两个不成器的女婿成天救火。所以现在，必须得好好教育。


第133章 王宝钏她爹（07）
　　作为一个‘人老成精’, 睿智的好岳父, 季言之说的话，苏龙和魏虎还是很听的。一席话, 季言之说得苏龙和魏虎面红耳赤，能说会道心思重的和口拙憨憨全都只剩下狂点头，心中直呼“岳父我知道错了, 你别在念经了。”
　　玩笑话。总之祭奠完清河公主，两个女婿带着王金钏、王银钏分别归家, 在家守孝的半年期间，两个女婿受教了，做事情都按照季言之所嘱咐的行事, 算是借着为清河公主守孝, 将自己飞扬跋扈、仗势欺人（特指魏虎）的名声，奇迹般的刷好了不少。
　　薛平贵如今早已从军, 作为这方位面世界瞎眼天道选的天选之子, 薛平贵一从军就如有神助很受上级赏识。往日魏虎最看不惯他这点, 觉得他虚伪至极, 明明依靠上级的赏识迅速上位, 偏偏还摆出一副‘我是凭借真材实料上位’的莲花姿态。
　　哪像他魏虎, 最自豪的事情就是凭借着岳父，才在军中混得那叫一个风声水起。
　　魏虎厌恶薛平贵, 因此三天两头的找麻烦，不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就是二话不说找他武斗。
　　可自从那位嫁给王允（季言之）为平妻，结果不到一年就……的清河公主溘然离逝后, 魏虎就跟学聪明似的，也不见天阴阳怪气的嘲讽，平日里只会用就跟看到了不忍直视的辣鸡似的，直接把薛平贵给无视掉了。
　　薛平贵都挺纳闷的。往日魏虎刻意针对甚至以武打斗，薛平贵都不虚，甚至觉得这都可以成为助力让他更上一层楼。但是赤裸裸的无视却让薛平贵恼火不已，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彻底，于是还比以往更加的厌恶魏虎，甚至憎恨狗眼看人低的王允（季言）。
　　无意中得知此事的季言之觉得，就算满满的卧槽，都不能洗刷自己被恶心到的心情。
　　的确，季言之很讨厌薛平贵这个人。
　　或许薛平贵本身是有才干吧，但再有才干也不能抹杀她的渣属性。季言之讨厌薛平贵，除了薛平贵本身喜欢软饭硬吃以外，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而且自命不凡，觉得王允（季言之）身为堂堂前相国不该看不起他，该把他这个‘三女婿’放到与苏龙、魏虎同等位置对待。
　　可王允为什么要看得起他？就连季言之这种大佬都觉得吃软饭没啥，只要软饭不硬吃、觉得提供你吃软饭的人是欠了你的思想就成，何况是身为堂堂大唐相国的王允了。
　　不说其他，能够顺风顺水当上大官的，那个没有一套识人的本事。岂会看不出薛平贵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嫌贫爱富肯定有，毕竟如珠如宝养大的娇娇，谁愿意她嫁给一无所有还居无定所只能栖息寒窑的臭乞丐？
　　真以为嫁人就只嫁闺女一人？如果女儿嫁过去，生活条件比原本在家的时候下降了百分之三百，有钱的娘家不帮扶女儿？
　　即使换做季言之，也从来不认为嫌贫爱富有什么不对。
　　真正长久的爱情只能建立在双方的对等上。
　　王宝钏是这样吗？王宝钏她纯粹就是中蛊了，以至于为了所谓的感情把脑子都给丢掉了。
　　反正就季言之看来，王宝钏身上完完全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简直恋爱脑到比没有读过书，她口中的愚妇都不如…
　　反正季言之对王宝钏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她嫁猫嫁狗，嫁给乞丐和着乞丐沿街乞讨都与季言之，与王家无关。说白了季言之之所以警告魏虎不要致力于充当送分小BOSS，给薛平贵送经验，纯碎就是觉得薛平贵和王宝钏不值得他一直关注针对。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为了败家玩意儿和软饭硬吃的渣男，根本就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丁点的精力，与其浪费在这上面，他还不如百分之百投入造反事业呢。
　　扯远了，且说魏虎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尽量无视掉军中还有薛平贵这么一个人后，薛平贵就深感自尊心遭受了侮辱。忍不住的，在回家之时忍不住和‘贤良淑德’范儿之足的王宝钏抱怨了几句，然后说些比如什么‘他日必功成名就要让狗眼看待人低的小人好看’的励志话语。
　　王宝钏一贯爱捧薛平贵的臭脚，典型的那种认为薛平贵拉的SHI都是香的恋爱脑，薛平贵这么一抱怨，也不管薛平贵抱怨的人都和她有什么渊源，很高兴的附和说：“夫君真有大志气，如若有那么一天，妾必守寒窑，等着夫君得胜归来。”
　　王宝钏如今已经知晓大唐正在布置兵马，即将和西夏开战。她现在满满都是对薛平贵即将奔赴战场，刀剑无眼的担忧以及定会建功立业，庇佑妻儿的喜悦。
　　王家那边所有看不起她薛郎的人，都等着打脸吧。
　　她愿意为她的薛郎收敛她的大小姐脾气，温柔小意，对旁人可就未必如此了。
　　王宝钏是真的觉得薛平贵之所以郁郁不得志，落魄成居无定所的乞丐是这个世间有太多嫉妒贤良的人。薛平贵历来有青云之志，只是差送他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那阵风而已。
　　原本王宝钏认定她的父亲就是那阵送薛平贵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清风，可是她的相国父亲当真是狗眼看人低，硬是没看到薛平贵那隐藏在褴褛衣着中的贵气，不光不认薛平贵这个三女婿，更是将她撵出了家门。
　　想到这将近一年的经历，连带着生母宁氏都变得冷漠无情，王宝钏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怎么想起他们呢。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她的薛郎打点行装，而不是……
　　“夫君，你此去一定要平安。”王宝钏看向了薛平贵，泪语盈盈的道：“妾身这就去寺庙为你求取平安符，你可一定要答应妾身，好好的。”
　　“一定会好好的。”
　　夫妻俩浓情脉脉，自是一番温存。当天下午，王宝钏就去了附近寺庙求了平安符。正巧碰到珠光宝气的王银钏，也去寺庙里求护身符。
　　原本血脉相连的嫡亲姐妹，彼此都是一愣。不过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双方都没有打招呼，仅仅擦身而过。
　　就这样，时间转瞬来到了出征那天，闲赋在家的季言之难得带着继女宁安郡主出府欢送大唐将士。他们父女俩去了高高的城墙塔楼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军开波。
　　“好奇怪，今天皇帝舅舅居然没出现。”王采柠趴在墙头，看得津津有味的道。
　　越老越有韵味，很具文士风采的季言之淡淡的笑了笑，反问王采柠：“柠姐儿怎么会如此想？”
　　“难道不是吗？”王采柠抿着唇瓣，几乎一字一顿的道：“皇帝舅舅好大喜功，又喜欢大出风头。如此扬大唐国威的场合他都不出现，真的挺不正常的。”
　　“这段时间，圣上夜夜笙箫，起床起得晚没赶上大军开波的时候，很正常。”
　　王采柠点头，却道：“反正女儿觉得皇帝舅舅迟早会栽在女色方面。”
　　“这种大实话，在父亲面前说说就成，可不要在外面说。”
　　“哦。”王采柠应下，随即就将视线投放到了依次走出长安城门的军队。“咦，那个人，怎么感觉好面熟。”
　　季言之挑眉：“面熟？怎么一个面熟法？”
　　“讨厌死的面熟法。这种感觉女儿只有在皇帝舅舅以及……”说道此处，王采柠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季言之，发觉他神色中并没有不高兴的成分，不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早就不放在心上的人，我根本不会在意。”季言之笑了笑，道：“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的偏心。”
　　“父亲才不偏心呢。只是某些人并不值得你对她好罢了。”
　　季言之目光随着王采柠的话语，落到了大唐将士们的身上。却不想落到了薛平贵的身上。就好像这方位面世界的天道故意要向季言之展示它所选定的天道之子是好的一样，季言之看到薛平贵的那一刻，复现的居然是‘这位将军穿着盔甲，看起来真是英勇不凡。’
　　季言之：“……”
　　“瞎了瞎了，猴子穿人衣，果真比人装得更像人。”
　　季言之叹息外加毒舌一把，就将视线安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不过这一挪开，不知怎么的又落到了薛平贵的身上。
　　季言之：“……”
　　——没完没了是不是，再这么恶心我，信不信我让你看重的活蹦乱跳辣鸡直接变成不能直立行走的辣鸡。
　　季言之是真的觉得多看薛平贵一眼都恶心，更别说他现在还被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横插一竿子，影响了他看了薛平贵两眼。季言之心情顿时变得十分不爽利起来，恰好这时，季言之暗中培养出来的好手附耳说了几句话，季言之也就顺势带着王采柠离开城墙塔楼，回到了王府处理琐事。
　　这次出征领兵的是一位十分英勇骁战的将军，很有意思的是，这位刘将军和着薛平贵的生母，已经去世的刘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起来刘妃还要叫他一句弟弟。
　　或许是这份血缘关系作祟吧，反正这位十分骁勇善战的刘将军，看薛平贵那叫一个顺眼。大军开拨抵达西凉边境的时候，刘将军便破格将薛平贵从管理百人的小头目提拔成了他身边的亲卫。甚至商讨部署兵力的各种会议，都叫了薛平贵参与。
　　魏虎对此很不满。
　　不过再多的不满，魏虎却并没有当即就发作起来。季言之早就防着他脑子不清楚中了某些人的算计，成为塑造薛平贵威名的踏脚石，所以出征之前不光季言之给魏虎反复强调，就连王银钏也是耳提面训。
　　这么连环轰炸下，魏虎总算学会了用脑子。当然，依着魏虎原本的脑子，所谓的用脑子，也不过是想出了不再明面上找薛平贵的麻烦，而是暗地里各种阴险手段倍出。
　　或许这就是剧情的惯性吧，薛平贵命中注定就该成为俘虏到西凉当十八年的驸马。因此即使按照季言之眼光来看，魏虎上的各种阴损算计是上不了台面的。可恰巧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的阴损算计，魏虎居然一算计一个准。
　　先是同原剧情一样，薛平贵在军中饱受同僚排挤。然后薛平贵为了不‘伤及’刘将军的颜面，基本上都忍了下来。本以为忍的后续发展怎么着都会和在长安都城时一样，最终都会成全他谦和，大度的名声。可奇怪的是，偏偏薛平贵的名声并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多兵油子相信了魏虎派亲信之人宣传——他是个虚伪做作的小人。
　　薛平贵越来越受同僚排挤，同僚们都说他仗着是刘将军的亲信强占同僚的功劳，明明上阵杀敌很少有他，偏偏次次论功行赏的名单里都有他。
　　同僚人也是凡人，战场之上拿命闯来的封妻荫子，自然看不惯薛平贵这种踩着他们，疯狂抢功劳的行为，自然而然薛平贵第一次上战场，就遭受了暗算，背面收敌中了好几只暗箭。
　　这是季言之亲自动手射出的弓箭。
　　自从城墙上被接连的恶心了两回，季言之就下定了决心，让薛平贵这一辈子都待在西凉当驸马得了。
　　而且为了这个目的，季言之在琢磨出薛平贵确切的上战场时间后，就易容以轻功快速赶到战场。然后等了几天，总算等到了一个绝佳的好时机，亲自拉弓上弦给薛平贵放冷箭。
　　不过季言之的目的并不是要薛平贵的命，所以射向薛平贵的那几箭，都刻意的避开了薛平贵那张相貌堂堂的脸，射在了薛平贵的身上。
　　而季言之之所以选择亲自动手，最主要的在于他要毁掉能够证明薛平贵乃唐宣宗亲子身份的证据——胎记。
　　季言之没有在长安的时候这么做，除了不想打草惊蛇外，也有不想理会薛平贵的意思，所以就才把动手的机会选在了战场之上。在季言之看来，只要操作得当，胎记毁玉佩碎，是不会引起薛平贵本人丝毫怀疑的。
　　事实证明季言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季言之成功给薛平贵放了冷箭。成功将一只箭矢插在薛平贵肩膀处的胎记上，那么匀称，刚好就把胎记给完完全全的破坏掉了。
　　而且季言之临走之时，还在军医使用的外伤草药中添加了一种可以淡疤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薛平贵用了这种药，保证伤口平平整整，看不出一丁点伤，自然也就看不出原来的位置还有块疤痕。
　　薛平贵丝毫没有怀疑，甚至肩膀处那块丑陋的胎记消失之后，即使心中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也忍不住高兴。
　　薛平贵不会明白这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是冥冥之中失去他找回自己身份凭据的感应，他只是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高兴军医水平不错，完整治好箭伤不算还给他磨皮整了伤疤。
　　季言之就此离去，不再怎么过问战场事宜。
　　不过魏虎这憨货却是一个好女婿，几乎隔三差五的通过官方驿站给季言之写信。虽主要说战役但或多或少还是透露出少许关于薛平贵的消息。
　　一年后大军惨胜而归，魏虎乐哈哈的随着大部队凯旋，给季言之带回了薛平贵或许战死沙场的消息。
　　季言之不可否置的挑挑眉。“战死沙场，你确定？”
　　“西凉那位叫代战的公主交还大唐的俘虏之中并没有薛平贵，而且薛平贵之名也出现在了战死士兵抚恤名单里，想必是受不了劳苦的奴役一命呜呼了。”
　　魏虎振振有词，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但熟知剧情的季言之知道根本不是魏虎说那样，薛平贵没有死，而是响应剧情当上了西凉驸马。
　　不过这话儿，季言之是不会和魏虎这个憨货说的，甚至苏龙这个大女婿季言之也不会说。所以季言之轻轻点了点头，很敷衍的嗯了一声，算是勉强相信魏虎的推断。
　　魏虎有些不满岳父老泰山的这个反应，不过他除了憨以外最大的特点在于他还很怂，而且只对他的妻子王银钏以及岳父老泰山怂，其他人特别是与他不怎么对付的家伙面前，魏虎就说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这不，即使魏虎再怎么不满，季言之冷眼一扫，魏虎就立马从军中猛虎变成了家养病猫。
　　“岳父，反正我觉得薛平贵是死了，而且肯定死得尸骨无存。只是可怜了……”季言之利眼一扫，魏虎立马将剩下的半截儿话咽了回去，然后耷拉着脑袋不开腔。
　　季言之冷笑：“怎么？觉得你有军功有了一等奋勇将军的爵位，就能左右老夫的决定了。”
　　魏虎疯狂摇头拼命说不敢。
　　季言之再次冷笑：“既然王宝钏口口声声说生是薛平贵的人，死是薛平贵的鬼。老夫还有何话可说，索性早在老夫逐她出家门的那一天起，老夫就决定当她死了。魏虎啊，你个没脑子的憨货，且给老夫记住。老夫的确只有三女一子，可三女中的小女儿不叫王宝钏而叫王采柠。”
　　魏虎讨好一笑，果断认错：“岳父，还请你相信女婿，女婿真的没有提她的意思。而是……妇道人家总是心软，特别是银钏，别看她总是口口声声骂薛平贵不是个东西，王宝钏没有脑子，但她其实对王宝钏是恨铁不成钢的。”
　　季言之点点头，表情不变。“所以呢？告诉王宝钏，薛平贵的死讯？魏虎啊，你信不信你今天将消息告之王宝钏，王宝钏就敢当场啐你一口，说你妖言惑人。并且还会到王府来质问老夫没有管教好你，让你跑到她跟前去诅咒她的挚爱。”
　　魏虎有些傻眼，不敢置信。
　　“可…”魏虎不明所以然的道：“薛平贵确切是死了啊！”
　　“那王宝钏反驳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怎么回答？”季言之莹然的反问魏虎：“还有，她要是居高临下的让你护送她千里迢迢去西凉寻夫又当如何？”
　　魏虎傻眼，好半晌后才喃喃道：“王宝钏应该不会如此的无理取闹吧！”
　　“女人是世间最善变也最难读懂的一本书了。特别是王宝钏，谁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稻草还是浆糊。其他女人不好评价，但是她嘛……”季言之摇头:“是百分之百有可能做出‘命你千里迢迢护送她去西凉寻夫’的事情来。”
　　魏虎哽住了，“她已经被逐出了王家门，哪来的脸提出这样的要求。”
　　漫说王宝钏已经被逐出了王家门，即使没逐出王家门，他一个做姐夫的，就该答应王宝钏的无理要求？何况还有一个‘饱受情伤’的魏豹在呢。
　　好歹魏豹是他的弟弟，怎么着他也要在帮他‘讨回一些公道。’
　　季言之瞥了一眼魏虎，突然道：“我听说魏豹最近颇受御林军指挥使的看重。”
　　魏虎点头，瞬间立马神经兮兮的压低声音道：“听说御林军最近正在大肆抓捕冒充先太子子嗣的逆贼，岳父你说何人如此大胆，不是说先太子已经……”
　　和历史有些不一样的是，这儿的唐宣宗来位并不那么正道，差不多是靠着逼宫干掉先帝，干掉先帝爷明旨册立的先太子得来的。
　　作为失败者，先太子全家都被屠杀殆尽，按理说在世界没有子嗣存活。结果二十年过后，有人打着先太子子嗣的名义要为父报仇，这直接就让唐宣宗如同被扎了肺管子似的，直接下令说闹事的人是冒充先太子子嗣，企图颠覆大唐江山。
　　事实上，季言之却觉得那在民间四处煽风点火，引起祸乱的李贽是真的先太子之子，毕竟他的面相与先太子有五分的相似。也正是这份相似，才会让宫里的唐宣宗也不夜不明寐。
　　“你刚刚回长安，这些事儿不是你该过问的。”季言之告诫魏虎道：“你且好好休沐一段时间，在家好好陪陪银姐儿。”
　　魏虎点头应是，回家之后也乖乖照做，安安分分的在家陪了王银钏好一长段时间，喜得王银钏整个人起码年轻了十岁，尖酸刻薄的性格也缓和了不少。


第134章 王宝钏她爹（08）
　　季言之不想掺和真假先太子遗嗣的事情, 也不想魏虎这最容易被上位者利用的二女婿掺和进去。
　　毕竟这事儿，哪是那么轻易能够掺和的, 稍微不注意，就会牵连满门！
　　结果魏虎乖乖的听话, 后续发展却有点儿出人意料。魏虎没有被卷进去, 反倒是……
　　“可有冒充皇兄遗嗣的逆贼消息？”
　　御书房内, 唐宣宗眉头深皱, 脸色黑青, 双眼皮浮肿的道。他的面前跪着御林军指挥使, 此时低垂脑袋, 正在做汇报。
　　“属下无能，又被他们给逃掉了。”
　　“这些人真真是阴魂不散，打着皇兄遗嗣的旗帜到处招摇撞骗，企图以此来颠覆我大唐江山社稷。”唐宣宗咬牙切齿的道：“这些一听就是假的胡话，偏偏还有百姓相信。”
　　或许是老祖宗李世民开了一个杀兄篡位的头吧, 反正大唐以后逼宫、清君侧的事情没少发生。
　　比如唐宣宗李隆基, 再比如说他唐宣宗。当年先太子还在世时，曾经为百姓做过几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就因为这, 直到唐宣宗顺利搞死先太子, 当了二十来载的皇帝，大唐百姓都没怎么忘记先太子，并嘀咕唐宣宗来位不正。
　　哪怕这些年来，唐宣宗其实也尽量让吏治清明, 大部分百姓安居乐业，可也无法完全抹去大唐百姓们对于先太子的印象。
　　特别是……居然说他至今无子嗣继承人是受了报应这点，真的让唐宣宗大动肝火。
　　就在这时，现任相国捧着一大堆的奏折走了进来，御林军指挥使退到了一旁，和着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季言之站到了一块儿。
　　“万岁爷，这时最近官员的委任名单，微臣已经拟定好了折子，恳请万岁爷浏览。”
　　现任相国送上折子后，恭敬的退到一旁。而这时候，现任相国这才看到御书房内还站着有季言之这么一个人，不免豆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王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了？”
　　季言之收回神游的思绪:“比不上相国大人时常进宫。”
　　“听说王大人最近很喜欢带着幼子以及宁安郡主出门采青，我这把老骨头着实羡慕，恨不得也学学王大人的做派休闲度日。”
　　季言之微微挑眉，这是来找麻烦？他除了致仕闲赋在家没事可干的情况下，暗地里在政务上给现任的这位相国找了不少麻烦外，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怎么？
　　莫非，是因为嫉妒？
　　对自己手段从来很有信心的季言之忍不住搓下颌，这幅姿态看在现任相国眼中就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闲得这么有福气’的姿态，气得现任相国一阵吹胡子瞪眼。
　　“这个顾澈……他怎么没去翰林院报道啊！”
　　作为疑心病很重的帝王，唐宣宗和其他混日子只想着不早朝的帝王最大不同在于，他把大唐中枢朝廷重要的一些，比如说四品以上的官员任免大权都紧紧的捏在手中。
　　唐宣宗快速的将六部过了一遍，然后在翰林院扫了一遍。
　　之所以提到顾澈这个名字，是唐宣宗觉得熟悉，仔细一想可不是他最近颇为宠幸的那位顾婕妤的兄长吗，于是唐宣宗便由此一问。
　　现任相国明显和唐宣宗口中的顾澈有龌龊，唐宣宗一问，他就停止了与季言之的‘争锋相对’，恭恭敬敬的回答：“回万岁爷，顾公子怕是看不上翰林院的职位，所以这才推迟了翰林院的报到。”
　　翰林院是著名的清水衙门，有入阁定会先入翰林的说法，只不油水不大又称养老衙门，因此很多对这个地方不太满意的士子都会在认命下达的时候，推迟报到的时间，以期活动一下关系能调离，哪怕外派也是好的。
　　这已经是官场之中不成文的规定了。不过唐宣宗身为帝王并不清楚，因此现任相国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那叫顾澈的新科士子。作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上位的现任相国不说办事能力如何如何，但至少很会揣测帝王的心思。
　　充当了背景板，优哉游哉打瞌睡，但就是不多言的季言之看得好笑。
　　别误会，季言之可不是为顾澈抱不平。这种官场上互相陷害的戏码层出不穷，现任相国的这招其实称不上有多高明，但却抓住了唐宣宗多疑，且不喜欢宠妃娘家太过飞扬跋扈，阳奉阴违的性格。
　　而顾澈官职被安排下来，却不去报道的这点，真的算是惹恼了唐宣宗。
　　这不，‘啪’的一声，唐宣宗将奏折直接扔在了地上，眉头紧锁，面容好不阴沉。
　　“朕…记得新科恩考，顾澈他并没有名列前茅吧，何德何能去读书人的清贵之地——翰林院任职。”
　　“估计顾士子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置，所以这才……”
　　唐宣宗脸色更加的阴沉。
　　“既然不愿意去翰林院，那就在京城里待着吧。”
　　不想去翰林院，那想去哪儿？外放为官？唐宣宗觉得自己已经猜透了顾澈的心思。而正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猜透了，所以心情十分的不爽利。
　　“万岁爷，这，毕竟是新科士子又是顾婕妤的兄长，就这么让他……微臣担心会浪费人才啊。”
　　这时候现任相国突然表示出浮夸的惊讶来，季言之不忍直视，默默的挪开了视线，偏偏唐宣宗并没有觉得现任相国的惊讶很浮夸，反而很赞同他所说的话。
　　“大唐人才济济，朕还怕无人可用？”
　　现任相国如果不假惺惺的求情，或许唐宣宗还会看在顾婕妤的面子上，宽容一二。可是现任相国这一求情，啧，直接就断了顾澈的仕途。
　　厉害阴损，季言之自认自己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所以他干脆继续装哑巴装聋子，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唐宣宗继续和心里藏奸肚量狭窄的现任相国谈论国家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现任相国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御书房。唐宣宗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在了已经打起了呼噜的季言之身上。
　　季言之其实就是在假寐，他真的很不想搭理是想要儿子已经想到疯魔的唐宣宗，所以干脆就装聋作哑，将一个不倒木偶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唐宣宗看到这样的前相国都无奈了。
　　“王允，你对朕有什么意见？三个时辰了，难为你一直在那站着。”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臣不敢有丝毫意见。”
　　季言之暗叹一声总算来了，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开始和唐宣宗辩驳。说他年龄大了，悠闲自己过多了，已经不太习惯为官的生活，还是应当在家闲赋悠闲度日。
　　唐宣宗看看季言之一头墨黑用白玉束起来的长发，再看看自己已经花白，皱纹爬满脸颊的形象，不禁怒从心里来。
　　“王允，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季言之根本不受唐宣宗怒气的影响，甚至还特有闲情逸致的一字一顿道：“草民说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上若真想拿草民出气，尽管动手就是。草民绝对不会有怨言…”最多让你提前十多年从皇帝位置上下来而已。
　　唐宣宗这下算是真的气炸了肝。
　　他觉得王允（季言之）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宁愿闲赋在家也不愿出仕为国效力，还说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分明是怨愤不满他这个皇帝让相国位置换了人来做。
　　一介奴才，凭什么怨愤不满他这个真龙天子。
　　越想越气的唐宣宗直接将御案推倒，脸红脖子粗的道：“王允啊王允，你真是太不识抬举了。朕好心好意让你重新出仕报效朝廷，可你倒好。生怕朕不敢杀你不成。”
　　季言之跪伏在地，很不诚心的来了一句：“草民惶恐。”
　　唐宣宗：“……”
　　“你会惶恐？你这老货会惶恐？”
　　气急败坏的唐宣宗破口大骂，语言太不文明，惹得季言之低垂的眼眸越发的冰凉。
　　他为什么不愿意出仕，作为一国之君，唐宣宗心里没有一点儿逼数吗。
　　如果唐宣宗是个好的，没有刻薄寡恩的算计于他，还生了薛平贵这么一个儿子来恶心他，季言之会对他治下的大唐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种空泛的屁话，只能用来糊弄鬼。反正依着季言之的小心眼儿，他从来没有自己干正事干实事，好处别人得，坏处却自己背负的道理。
　　他就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心眼极小的真小人罢了。
　　他的确也吃软不吃硬，但这里面还得有一个前提，就是他始终看不顺眼的人要想让他服软当最好的背锅侠，季言之就会起逆反心理，提前弄死。
　　恰好今日唐宣宗的行为踩中了季言之这条底线，所以别看季言之表面上‘服了软’，任凭唐宣宗怎么处罚；心中已经MMP刷屏，暗搓搓的计划着怎么弄死唐宣宗，就算弄得朝野震荡，大唐还剩下的半壁江山重新支离破碎又如何，既然季言之敢想敢做，那就必然有后手。
　　事实上也是，季言之在‘幸运’逃过唐宣宗因为狗脾气发作的迁怒后，开始加快了速度。仅仅用了三载光阴，季言之就布置妥当，暗中用一场神鬼莫测，令普通人胆寒的意外，让唐宣宗突然暴毙。
　　由于唐宣宗死得突然，且死之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旱天雷击中，换了一个无比狂野时尚的形象，所以他突然暴毙，世人皆传唐宣宗是遭了天谴，一点都没有怀疑这里面有人为动的手脚。
　　不过突然性暴毙的唐宣宗膝下没有任何子嗣，且每次有御史大夫提议要不要过继宗室充当嗣君而大发雷霆。因此他一死，整个长安震动，随后不久更是又引发了其他个州县的暴动。
　　李氏宗亲们忍受不住野心的趋势，开始频频活动，力图上位做那个位置。他们盯着皇帝那张宝座各种争锋相斗，大肆拉拢官员。一时之间，将整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唐宣宗特意提拔的那位现任相国已经‘殉葬’了，说白了他就是一个靠阿谀奉承、见风使舵上位的奸佞。他为什么会取代季言之成为相国，还不就是他很会揣摩上意，并且马屁拍得好。
　　唐宣宗前期真的算是一个有‘中兴大唐’之志的君王，只是人到晚年，犯了绝大君王都会犯的错。亲小人远贤臣，好大喜功，甚至疑心病很重。
　　不过说白了，唐宣宗其实是有点儿冤，算是被亲生儿子（薛平贵）牵累的典型。季言之因为实在厌恶薛平贵这个人，于是很自然就对唐宣宗这个喜欢迁怒人的帝王起了厌烦感。
　　扯远了，总之李唐宗室的人将整个大唐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很多京城官员不敢掺和，干脆就学起了‘闲赋在家’的季言之的做派，纷纷紧闭府门，不轻易外出。
　　他们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和着李唐宗室的人一起胡闹。谁说得清楚现在哪艘船好哪艘船坏。说不得都是沉船，只要选定就一起玩完呢。
　　而由于重要官员们全都称病闭门不出，李唐宗室的人闹得更加欢快更加嚣张了。有了宗室成员甚至歃血为盟，赌咒发誓先干掉谁谁谁，再来公平竞争决定谁当皇帝。
　　表面上同样闭门不出，实际上却在各种搞事的季言之，简直对目前的局势太过于一言难尽。
　　这种时候不是该凭借着武力上台吗？还他妈拉拢官员，搞歃血为盟的把戏？是血酒真香还是觉得可以‘以德服人’，可以像文人墨客向往的那样，弹指间敌手皆化作尘埃？
　　反正季言之是搞不懂他们的思维，干脆就趁着他们自认掌控了长安的时候，安排人手接管了御林军等驻扎长安的军队，命他们暗中待命，与外地赶来长安‘清君侧’的地方军队汇合之后，直接将大部队开往大明宫。而直到由季言之亲率的大军夺宫之时，苏龙这个机灵鬼还联合魏虎表演了一出黄袍加身。
　　季言之披着黄袍一屁股坐到龙椅之上，称病不上朝的官员们也纷纷站在了金銮殿两侧高呼万岁的时候，李唐宗室成员们才纷纷反映过来，他们为了争夺瓜分李唐基业时居然被乱臣贼子抓住了机会，犯上作乱谋朝篡位。
　　而且最最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居然还特么的成功了。
　　有的李唐宗室成员很识时务的跪地，和着文武百官们一起高呼万岁，不服气者，直接就被顺利谋朝篡位改朝换代的季言之当殿判处谋逆罪，一起发送至闽南、辽东一代作为拓荒的先驱者。
　　处置完李唐宗室，接连来便开始论功行赏。
　　季言之豪不吝啬的分封跟着自己谋朝篡位的有功之臣，包括王采柠这位郡主都有了一个公主的封号，特别说一直坚定站在他这一边的苏龙和魏虎了。
　　当然，依着季言之万事瞒得紧的性子，不管是苏龙也好还是魏虎也罢，都是唐宣宗暴毙而亡，他们准备让季言之出面‘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才得知他们的好岳丈有如此的雄心壮志。
　　“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让霖哥儿学习曹丕来个汉献帝让位？”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不，我更喜欢依靠自己打下一片大好河山传给后人。”
　　苏龙、魏虎当时震惊极了，而且除了震惊以外就是狂喜。世人谁不想成为新贵世家，如果有跟着‘太祖’一起打下江山的功绩，又有新朝公主驸马身份做护，一定能让苏、魏成为新贵世家，光耀延续百年。
　　于是两个女婿商量好了，就搞出了‘黄袍加身’的戏码。季言之很满意的接受，在处理李唐宗室、分封功臣之后，季言之就迅速平稳朝政，开启了以‘华夏’为名新朝代的新篇章。
　　而且由于季言之本身就做过很多世的皇帝，即使他这世年过不惑的时候把自己搞成了开国之君，但干脆利索处理朝政，以及大刀阔斧的改革，还是让许许多多的守旧派咋舌不已，甚至叫嚷出了有违祖宗规矩的话来。
　　对此季言之直接以一句‘朕乃华夏开国之君，朕就是王氏的祖宗，朕改革算什么有违祖宗规矩’的话，将守旧派怼了一个人仰马翻。
　　守旧派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正意义上的利国利民决策被一项项推广，除了唧唧歪歪几句以外，其他的事根本就做不了。
　　而随着改革的深入，不过短短几年，在大唐基础上建立的华夏皇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季言之兴办学校，兴办工厂，让国富民强的同时，明智也逐渐的开放，几十年后，民主的观念渐渐深入人心。而当季言之的孙子王启继位后，直接宣布君主立宪制，组建内阁会议，将绝大部分属于君主的权利，下放内阁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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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薛平贵的‘死讯’传来之后，王宝钏直接哭昏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哭哭啼啼的跑到了王府大门前，一跪不起。
　　全然忘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相府三小姐，而是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婆子。
　　她这一跪，可把守大门的下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接说出：“你如有冤情，不妨去那大理寺卿。我们老爷已经不做相国了，怕是帮不了伸冤。”
　　王宝钏惊愕，连哭都忘了。
　　“我是王宝钏，是王允王大人的三小姐，我有事要见爹爹，通报一声爹爹可好。”
　　王宝钏这句‘爹爹’叫得真是好听，显然是忘了她已经被逐出王家门的事实。王宝钏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爹爹是（前）相国，一定能够帮我找回薛郎的。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薛平贵没有死，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王宝钏含着如此悲壮的信念，坚强的跪在了大门前，恶寒了王家不少人。
　　门房通报消息的时候，季言之正在逗王霖玩，王采柠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搭把手，戳戳王霖肉嘟嘟的小脸蛋儿。
　　“老爷，薛王氏在大门外跪着，你看是不是。”
　　“宁氏呢，宁氏哪去了？”季言之将咿咿呀呀的王霖交给了王采柠抱抱，极其不悦的问。
　　门房支支吾吾的回答：“小的去请了夫人，只是夫人说，面对薛王氏她怕自己狠不下心，又惹得老爷生气，所以就去了佛堂念佛。”
　　“……”季言之无言以对：“她倒是聪明了一回。”
　　“那老爷…”门房忐忑不安的问：“是不是…让人把薛王氏‘请’走，这跪在大门外对老爷的声誉影响多不好啊。”
　　“自从她干出私相授受，宁愿不要王三小姐的身份也要跟着那薛平贵住寒窑吃糠咽菜的事情来，老夫的声誉有好过？一句教女不严，就让老夫惹多少同僚嘲笑。”
　　这是其一，他不愿意和那些总爱抓着他这个‘小辫子’的人多打交道。其二，有些阴损算计得在卸下相国重担，身无常事一身轻的情况下进行。
　　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季言之谁都没说，就算颇得他宠爱的继女王采柠，也只是以为季言之会罢相，是因为娶了她亲娘清河公主的缘故。
　　加上季言之是真的对她好，所以对生父印象很模糊的王采柠也就将季言之当成亲生父亲一样尊重。
　　王采柠看到季言之烦躁上心头，不免转动了一下十分灵动的眼珠子：“父亲，要不女儿出面为你处理吧。”
　　季言之摇头：“这对你的名声不好。柠姐儿你自跟霖哥儿一起玩耍，为父去去就来。”
　　总得把事情一次性解决了，免得王宝钏为了让薛平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时不时就来一出跪王府大门的戏码。季言之是心硬，言明不认王宝钏这个女儿。只是王家的下人到底顾忌着王宝钏身上那一半的王家血脉，最多言语上嘲讽，在没有得到他绝对命令之前，绝对不会有多余的手段。
　　想必王宝钏就是想明白了这点吧，所以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刻意忘了自己已经不是王三小姐的事，跪王府大门用大众舆论来‘威逼’季言之妥协。
　　季言之自然不会受这种程度的威逼，他只是觉得很烦，所以离开书房往大门方向赶去的步伐迈得很大。
　　王宝钏依然跪在王府大门前，或许是为了让‘威逼’显得份量更重一些吧，她甚至开始了重重的磕头，将整个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看到这一幕，季言之感叹了一句真聪明，不是夸奖王宝钏的而是夸奖宁氏。作为将王宝钏亲自教养大的生母，宁氏也算对王宝钏知之甚详，知道自己出面解决不了任何麻烦，反而可能被王宝钏的模样磨得心发软，干脆就去佛堂诵经去了。
　　你瞧瞧，这思维哪里蠢。以前总喜欢哭，不过是利用男人怜香惜玉的心理，不费吹飞之力占尽好处罢了。


第135章 王宝钏她爹（09）
　　“薛王氏, ”季言之冷冰冰的道：“我看你是忘了你早与王家没了关系，如此跪在王家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受了王家什么磋磨。天地可鉴, 自从你被逐出王家门后, 已与王家成了陌路。莫非还想将你的遭遇怪罪到王家不成。”
　　“父亲, 你果然知道。”王宝钏停止了磕头, 神情激动的道：“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让人害了我的薛郎。魏虎也是同去西凉征战, 为何魏虎回来了，我的薛郎却……”
　　季言之眯起了眼睛，凉凉的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是魏虎在战场之上害了你的薛郎？他配吗？”
　　王宝钏怒目相视，配合着那满脸血，真是说有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季言之厌恶的蹙眉, “早知你是这种货色, 老夫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把你给掐死。”
　　“父亲何必口出恶言！”王宝钏恢复了冷静，得理不饶人的道：“女儿只要一个答案，为了女儿的薛郎英勇又有武艺在身, 为何没有活着从西凉回来。”
　　季言之定定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突然诡异一笑。“薛王氏，你可曾想过是你的忤逆不孝导致报应到了薛平贵的身上！也或许薛平贵没有死，只是做了逃兵，所以不敢回来见你。”
　　季言之的一席话, 王宝钏只听到了“薛平贵没有失”这六个字。她一声尖叫，神情极度激动的道：“王老爷你说薛郎没有死。”
　　“有事的时候叫父亲，甚至忘了已经被逐出家门。”季言之难掩厌恶的道：“无事的时候就王大人、王老爷，薛王氏啊，你真是的百年难得一出的孽障。王家历代祖宗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有你的托生。”
　　王宝钏真的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季言之这样骂她，她根本就没有产生羞耻之心，反而还露出了茫然神色。好像在说，不是你说断绝父女关系，装作彼此不认识的吗。
　　季言之这下子算是对王宝钏的厚脸皮大开眼界了。
　　他早就过了气炸肝的阶段，对于王宝钏摆出这幅姿态，纯属下意识的心里厌恶。不是想跟薛平贵双宿双栖，不是唱着代战情谊比你深，若有一日飞黄腾达，你为侧来她为正吗。那就满足你这个愿望，滚出大唐滚去西凉和那眼瞎，同样喜欢垃圾桶里捡男人的代战公主二女侍一夫吧。
　　季言之凉凉一笑，也没了继续和一直念叨‘你知道，你肯定知道薛郎下落’的王宝钏说话的兴致。他叫来几个身手顶顶好的暗卫，让他们将王宝钏带到西凉，丢到西凉代战公主的公主府大门口。
　　关键时刻，王宝钏的脑子还是转动得飞快，瞬间就从‘代战公主’，‘公主府’中想到了什么。不管哪个朝代，公主未出嫁前都是住的皇宫，等到出嫁之时才会有公主府。
　　为什么王允（季言之）会把她往西凉，还是往西凉代战公主的公主府的大门口丢。
　　王宝钏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之，想问季言之是不是骗她，结果却见季言之直接撇过头去，直言不讳的道：“别这样盯着老夫看，扎眼还容易犯恶心。反正老夫说过薛平贵没有人，西凉最近刚刚与代战公主大婚了的薛驸马，极有可能就是薛平贵。”
　　季言之眼睛一眯，难掩恶意的道：“高不高兴，你的薛郎没有死，而且还当上了西凉驸马哟！”
　　王宝钏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这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外加把头磕破了失血过多导致头晕目眩，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情绪上经历了大喜大悲的缘故。
　　不过王宝钏并没有倒地，因为季言之叫来的暗卫已经抓住了王宝钏的双臂，然后朝着季言之微微颔首，得到季言之满意视线后，便‘拖着’王宝钏走了。城外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以及几匹快马。暗卫们会骑着快马、架着马车将王宝钏带到西凉，然后丢到代战公主府的大门口，让她和薛平贵夫妻团聚。
　　薛平贵是个地道软饭硬吃的家伙，顾名思义就是自己没本身靠着女人上位，偏偏觉得自己是有真本事的，他靠着上位的女人应该反过来跪舔他。
　　王宝钏这恋爱脑是这样，代战公主嘛，除了一样被男主光环所迷惑，对薛平贵这个俘虏一见钟情以外，其他的却是杀戮果决。
　　已经很明显了，当初薛平贵在西凉当了十八年驸马，带着代战回到大唐继承皇位，王宝钏明明十八年寒窑苦日子都安稳渡过，却在当上皇后后，只活了十八天就暴毙身亡，这里面没有代战下的毒手，简直连鬼都不相信。
　　那么王宝钏到西凉寻夫的下场已经注定，不是像原剧情中那样，‘占据’正位后突然暴毙，就是直接被气急败坏的代战公主贬妻为妾。
　　说白了王宝钏嫁给薛平贵无媒无聘，按照奔者为妾的俗规，王宝钏只能说是薛平贵第一个女人，而不是原配妻子。现在代战公主才是薛平贵薛驸马正儿八经的妻子，在她的地盘上有资格处理王宝钏，量薛平贵这个靠着女人上位的渣男都不敢有什么异议。
　　实际上薛平贵根本就没有什么异议。
　　原剧情中，薛平贵可以为了荣华富贵，在西凉当了十八年的驸马。直到站稳脚跟，又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才暴露出他早已娶妻，有一原配妻子叫王宝钏的消息。而在这里，当薛平贵看到额头裹着白布、狼狈不堪的王宝钏时，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撇过头，说不认识王宝钏。
　　满心满眼都是薛平贵，王宝钏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刻听到的。
　　她呆呆的看着薛平贵，下一刻疯魔了。
　　“薛郎，薛平贵，我是宝钏啊。”蓬头垢面，额间裹着白布的王宝钏朝着薛平贵扑了过去。“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说我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
　　王宝钏将薛平贵扑了一个正着，还拼命的捶打，宣泄着自己满腔被欺骗被抛弃的愤怒。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抛弃了父母抛弃了富贵荣华，在寒窑更是以天地为证，结成夫妻。你忘了你的山盟海誓，忘了你曾经发过毒誓，一旦抛弃我，必将五马分尸。”
　　王宝钏声声凄厉，就好像利剑一样插在了薛平贵心间，也插在了一直叫骂‘哪儿来的疯婆子’的代战公主心上。说起来代战公主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在战俘里面找了一个看得最顺眼的俘虏当驸马，就莫名其妙的成小三了。
　　好吧，古代没有小三这个词汇，只有正室、侧室、妾姨娘的说法。
　　代战公主很气自己明明是堂堂正正和薛平贵拜了天地，怎么现在她倒成了侧室了。
　　她不认为这是她的错，如果薛平贵说过他在大唐还有妻子，即使再怎么觉得薛平贵俊俏，她堂堂一个西凉公主难道还要上杆子嫁给他不成。
　　看着薛平贵隐忍的推开王宝钏，刹那间代战公主再看薛平贵之时，原本周身好像带着光环，好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代战公主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到底看上了薛平贵哪点？论俊俏？明明西凉还是有不少长相俊俏过薛平贵的男儿，可是当初她就跟中邪似的……
　　代战公主越想脸色越加难看。她将双手握成拳，继而张开。
　　“驸马，能否跟本宫说实话，这疯婆子到底是谁。”
　　薛平贵脸色闪过为难犹豫的神色，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到他这样的神色，代战公主瞬间明了，这疯疯癫癫述说自己委屈的疯婆子就是薛平贵的原配妻子，王宝钏。
　　“好好，好得很！”
　　代战公主到底还是气坏了，一张俏脸快速含煞。代战公主本来是想直接给薛平贵和王宝钏一记马鞭的，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代战公主在贴身大宫女的劝导下，到底忍了。
　　只是在‘带着’薛平贵和王宝钏这对‘苦命鸳鸯’进公主府以后，代战公主到底没有忍住。狠狠的甩动马鞭抽向了薛平贵，不过没打到薛平贵。因为哭诉一番后，神智恢复了少许正常的王宝钏为薛平贵挡了这一马鞭。
　　薛平贵本就愧疚的内心被这王宝钏这一挡深深震撼了。
　　薛平贵自认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需要弱女子一个的王宝钏为他抵挡伤害，当下薛平贵就爆发了，将自己和王宝钏之前的坎坷情路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了，在薛平贵的主观意识下，肯定要着重他们为了真爱所遭受到的迫害以及鄙夷，其中以季言之（王允）这个问题为最。
　　在这个时候，每一步基本都是按照原剧情在走的薛平贵身上还是有男主光环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这时候季言之还在暗处紧锣密鼓的安排自己的造反事业，所以也就没有消磨薛平贵多少的男主光环，说白了当初的那几箭只是毁去了薛平贵一步登天的金手指。
　　不过这金手指要十几年后才会起作用，因此有那么一瞬间猜透了薛平贵“软饭硬吃”本性的代战公主又被迷惑了。不过依然很气愤，因为她堂堂公主怎么可以屈居一个被逐出宗族被亲人所唾沫的忤逆不孝之辈之下。所以当即就将王宝钏贬妻为妾，丢掉下人房中任其自生自灭了。
　　原剧情中，王宝钏能够坚守寒窑十八年，除了她一直坚信薛平贵没有战死沙场外也有宁氏时不时接济的缘故。可是她从大唐被送到了西凉……
　　日子可就不是戏文里唱的‘宁愿在寒窑吃糠咽菜，也不要过那傀儡人一样吞金咽玉的富贵生活’了，代战公主的那一鞭打得王宝钏皮开肉绽。
　　王宝钏自小锦衣华服珍馐美味的长大，即使因为恋爱脑，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居无定所的薛平贵，所受的委屈也不过是在寒窑里陪着薛平贵过粗茶淡饭的生活，外加薛棋不知怎么回事执意要嫁一个穷秀才，和着养兄薛平贵一刀两断的事，哪像现在……
　　被马鞭抽得皮开肉绽的她，没过多久就发起了高热。
　　这高热持续了三天三夜，没要了王宝钏的命，却要了她的脑子。意思是说王宝钏她烧傻了，懵懵懂懂只有七岁的智商。
　　王宝钏变傻的消息传回大唐后，吃斋念佛不再爱表演小白花那一套儿的宁氏听说以后，到底按捺不住，求了季言之将王宝钏接回家。
　　季言之沉默良久，到底照做。
　　王允其实是最疼爱王宝钏这个女儿的，相比原剧情中只当了十八天皇后，王允更愿意王宝钏变傻吧。
　　这样安安静静，这才是符合王允最初对王宝钏的意向吧。
　　王宝钏被接回家后，季言之加快速度布置，仅仅不到三年就谋朝篡位成功，成了华夏开国太祖。成了皇帝后，季言之在忙碌了很久，不过休闲下来后，到底去见了王宝钏。
　　季言之静静的看着王宝钏，她是那么的安静祥和，目光透彻宛若水晶。
　　许久，季言之幽幽一叹：“后悔吗？”
　　没人回答，王宝钏就像具安静的尸体，美则美却已经丢失了灵魂。
　　“听薛棋说，你和薛平贵拜天地时，曾说过薛平贵若负你，必遭天谴五马分尸。”季言之静静的说话道：“西凉国破之日，便是那薛平贵得此报应之时。”
　　王宝钏眨了眨眼睛，很懵懂的看向了季言之。
　　“爹爹，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三姐姐（王采柠）一会儿就进宫，想必带了你最喜欢的风筝。爹爹今日有空，就带着柠姐儿和你一起去放风筝如何？”
　　王宝钏很高兴的点头，下意识就像小孩子一样跑下了台阶，在御花园内，像蝴蝶一样飞舞。
　　看了半晌，季言之哑然一笑，自己也是个蠢的。智商已经是个小孩子的王宝钏又怎么可能会记得薛平贵。估计在她傻了以后，对薛平贵和代战二人的印象就是凶恶的坏哥哥以及凶神恶煞的坏姐姐了吧。
　　那正好，季言之也就更加心安理得的拿这方位面世界意识所挑选的天道之子——薛平贵来祭天了。不是情到浓时和王宝钏许愿说‘我若负你，必遭天谴五马分尸吗’，那正好王宝钏已经被‘负’得变成了真傻子，薛平贵自然也得应誓才行。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正巧天空炸开了一个响雷。
　　季言之抬头望天，幽幽的评价道：“白痴。”
　　…… ……
　　回到源世界后，季言之并没有急着去接触七彩六色的祈愿泡泡，而是将自己整个神魂浸泡在法则海中，感悟加深各种法则。这完完全全没什么卵用，还被总喜欢在法则海中游来游去的阿布吐槽像条死硬了泡在水里的咸鱼。
　　季言之：“……作为镇海神兽，你怎么能不继续保持高冷！”
　　一身水蓝色汉服的阿布变化成人形，侧身在季言之的身边躺了下来。
　　“阿清已经踏上找回记忆的路了。”阿布突然说话道。
　　“哦！”季言之很平静的接嘴：“你突然跟我说这话，是想去看他的笑话。”
　　阿布摇头：“不，与其看阿清的笑话，我不如守着你的笑话看。”
　　季言之：“……你跟我有仇？”
　　阿布又摇头：“你的笑话更好看！”
　　季言之：“……”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再聊估计得郁闷死。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顺势从法则海里一跃而起。
　　“我还是去做祈愿任务吧。再在法则海里泡着，我会真的成咸鱼的。不过这次我想选择一个轻松点的世界，解决掉祈愿，就优哉游哉的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你哪次没有过自己的人生？
　　阿布默默地看着季言之，随后季言之接触七彩六色泡泡瞬间消失。阿布依然默默的看着季言之‘消失’的地方，半晌之后竖起了中指。
　　“果然感情充沛者，都喜欢不停游走各个位面世界。”
　　…… ……
　　“咒怨”指的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
　　人因为枉死后由内心的愤怒产生的一股强烈怨气，会在死者身前居住的地方经久不散，形成一种邪恶的带有诅咒的黑暗力量。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死，并产生新“咒怨”，将恐怖死亡不断蔓延，而“咒怨”就永远死守凶宅，诅咒每一个来客。
　　季言之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小林言一。嗯，一位《怨咒》系列电影中根本没有出现的家伙。不过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与伽椰子从大学疯狂暗恋的小林俊介有关系。小林俊介是他的堂哥。
　　——啧，果然心随意动选择的‘度假世界’还真特么休闲啊！小林言一的愿望居然是解救自己，顺便再成为传说中阴阳师的存在！
　　季言之摇了摇因为宿醉，导致有点儿发懵的脑袋。
　　随后就从沙发上起来，拿起了放置在茶几上一直处于震动模式的手机。
　　一共十八通未接电话，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接通又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我是小林言一。”季言之。
　　“言一君，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电话里的姑娘小嘴巴拉巴拉说了一连串的话，季言之就只记住了昨晚他喝醉了，被一位穿着红色和服的姑娘送了回来。
　　季言之：“……红色和服姑娘，不是逸美送我回去的吗？”
　　“为什么言一君会认为是我？”高山逸美在电话里有些惊讶的道：“那位小姐说是你女朋友，也知道你确切的知道你家住址，所以我和里佳就把你交给……”
　　说道这儿，电话里的高山逸美突然变得很紧张起来。“言一君突然这么问，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能出什么怀疑，总不能说他昨晚一来这个位面世界就被女鬼给盯上了吗。
　　想到自己前面好几个世界都找了非人类当老婆，季言之有些囧然的在电话里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昨晚喝断片了，所以老子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高山逸美相信了季言之的话，不禁有些好奇的问：“对了言一君，你的女朋友长得好漂亮哦，她叫什么名字。”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家住在附近的女孩子，她很喜欢穿和服在夜晚的时候乱逛。”
　　“这爱好真够特别的。对了，言一君记得一周后，我们的约定，不要迟到哦。”
　　约定？
　　什么约定？
　　电话挂了，季言之愣愣的看着手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山逸美所谓的约定是要一起去鬼屋探险。
　　真不愧是放了假，无所事事整天只想着找刺激的高中生。高山逸美口中的鬼屋一直传言有鬼，不过没人看到，所以胆子大，寻求刺激的他们就约定好时间，在夜晚的时候进去找鬼。
　　季言之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林言一的作死程度了，毕竟按照时间推算，伽椰子和儿子佐伯俊雄现在估计已经被佐伯刚雄杀死了。
　　不过小林俊介还没有遇害，那就证明伽椰子和儿子佐伯俊雄因为死前强烈的怨恨，还在想方设法的杀死佐伯俊雄。时间还早，也就是说他应该还有机会救下小林俊介。毕竟按照小林言一的记忆来看，他是出席参加小林俊介的葬礼以后，才沾染上的怨咒之力。
　　“真麻烦，这也能成为轻松愉快的度假世界？”
　　季言之再次摇晃起脑袋，似乎想把昨晚上喝进脑子里的酒水全部倒出来。
　　“算了，一会儿联系小林俊介，就说我想去他家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怎么解决怨咒吧。”
　　季言之哼着轻快的哥儿，穿着木屐，邋里邋遢的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季言之就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然后去卧室穿衣服。季言之这世长相精致典雅，被好友们评价为漫画里走出的少年。
　　不过性格嘛，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是生命在于不断的作死。解救自己就算了，还成为传说中的阴阳师，这么敢有梦想，咋不上天和着太阳肩并肩呢。
　　季言之的视线划过书柜以及书桌上摆放的各种奥特曼模型，下意识的抽了抽嘴巴。
　　其实他该庆幸的，原主小林言一的第二个祈愿是成为阴阳师，而不是成为打小怪兽的奥特曼，不然……他很有可能选择去死一死，直接去往下一个位面世界。


第136章 咒怨里的阴阳师（01）
　　小林言一长得很好看, 不过性格嘛，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是生命在于不断的作死。
　　解救自己和家人也就算了，还成为传说中的阴阳师。这么敢有梦想, 咋不上天和着太阳肩并肩呢。
　　季言之的视线划过书柜以及书桌上摆放的各种奥特曼模型，下意识的抽了抽嘴巴。
　　其实他该庆幸的，原主小林言一的第二个祈愿是成为阴阳师, 而不是成为打小怪兽的奥特曼, 不然……他很有可能选择去死一死, 直接去往下一个位面世界。
　　小林言一, 是小林俊介小叔家的唯一孩子。外表看起来特斯文秀气, 但是性格方面，嗯，前文说过有点儿一言难尽。
　　不过季言之本身性格也是挺一言难尽的, 所以吐槽了几句，季言之就依次拿起了书柜上的奥特曼，有盖亚戴拿梦比优斯泰罗就连贝利亚的儿子捷德都有。
　　做工十分精致, 可见小林言一平日里的零用钱都用在了这上面。真的是一个十分特别的爱好。要是换做最初的他, 好像是摆了一书柜的刀具。
　　嗯，挺符合大老爷们的性格。
　　季言之放下了奥特曼，套着T恤往客厅走。
　　路过沙发的时候, 顺手捞起丢在上面的手机，给他最近正面临秃头，不是, 是没头烦恼的堂哥小林俊介打了电话过去。
　　“言一？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小林俊介的声音很好听，属于低沉特别有磁性的低音炮类别。只不过长相嘛，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是长得不咋地，连他三分之一帅都没有。
　　季言之：“最近在干嘛？”
　　“要开学了，我得备课。”小林俊介和温和的道：“言一也该考大学了吧，要不要哥哥给你补一下课，争取考上东京大学。”
　　季言之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我倒是想来你家住到开学，不过补课就免了吧。哥，我考试成绩挺好的，一定能考上东京大学的。”
　　电话里，小林俊介一口答应了季言之提的要求，并问季言之需不需要他来接他。
　　季言之摇头：“我自己坐地铁来。哥你家门钥匙还放在大门左边的花盆底下吧！”
　　“对。还在那儿。”
　　电话那头有人在叫小林俊介，于是小林俊介就把电话挂了。和着叫他的人，也就是国小三年级的班主任生野结衣交谈起来。小林俊介是所在国小特意聘请的美术老师，属于写实派，十分喜欢带着学生们学生。
　　至于生野结衣则是今年刚来的新老师，年龄不大但性格很好，对学生们很负责任。包括小林俊介在内的年轻男老师们，都对新来的老师生野结衣十分的有好感，而生野结衣则对年轻英俊，据说家庭条件也很好的小林俊介同样有好感。
　　“小林老师，刚才看你打电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你女朋友打给你的。”生野结衣咬了一下唇瓣，显得有些犹豫的问。
　　“是我的弟弟。”小林俊介微笑的解释：“确切的说是我的堂弟。不过我家族就只有我和堂弟两个男孩子，小叔小婶又因为工作的缘故常年累月的待在国外，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堂弟都在我家生活的，感情就像亲弟弟一样。”
　　生野结衣很感兴趣的道：“原来是小林老师的弟弟吗？真好，我是说有兄弟姐妹真好。不像我，孤孤零零的，也和后妈生的弟弟不亲。”
　　“这样吗？”小林俊介突然道：“言一他说要来小镇上住一段时间，如果生野老师不嫌弃的话，我邀请生野老师今天到我家做客。言一他马上国高毕业，我听说生野老师国文很好，如果不麻烦的话，生野老师可以给言一补下课。”
　　“没问题，只要小林老师和言一不嫌弃就成。”
　　生野结衣很高兴的应下了这个工作，过了一会儿，就和小林俊介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国小。再有半个月，国小就开学了，作为班主任以及整个国小唯一一名高薪聘请的美术老师，生野结衣和小林俊介总会像开学的时候那样，提前到学校做准备，这时间段不长，大概只要三四天，随性不管那天来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远在神奈川的季言之突然觉得鼻子发痒，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言之揉揉鼻子，下一刻就把原主准备的COS阴阳师所穿的狩衣拿了出来，换了一套附着灵力布置了简单防御阵法的雪白狩衣塞进了行礼箱中。既然要成为末法时代的阴阳师，怎么能没有一套具有极高说服能力的装备呢。
　　哦，还有装B神器，羽毛扇。这还是他在通灵王世界里仗着有好这么一位大BOSS在，拔了好多长着白色羽毛妖怪的羽毛，制作而成的。嗯，攻击效果先不谈，反正这一把羽毛扇配合着这一套雪白色的狩衣，用缥缈若谪仙都不足以形容。
　　季言之想了想，又把一本《现代阴阳师的行为操守》给塞进了行李箱中。再加上一叠黄纸、朱砂、一只狼嚎笔，一张内存有一百五十万日元的银行卡，总算将行李收拾妥当。
　　出门的时候，季言之不经然的想起了高山逸美的那通电话，想到七天以后的作死聚会，季言之干脆站在公寓门口，用手机给高山逸美以及其他有意向一起去鬼屋冒险的同学发了一条短信。
　　【我去我哥家住一段时间，归期不定，所以七日后的鬼屋之行怕是要失约了。】
　　发送完，季言之就将手机关闭。他有预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会儿定然有很多的询问短信发来。原主小林言一可是有很多与他志同道合爱好作死的损友，喜欢各种恐怖刺激的事物看邪典电影。总之一句话，如果不是小林家的家风比较好，估计小林言一早就作死的参加什么自杀派对群了。
　　不过从小林言一的两个祈愿来看，除了第二个稍微有点不符合他本身实力外，第一个解救自己和所在乎的家人都挺好，说明小林言一即使很跳脱逗比，但本心是善良的。
　　而且从季言之所了解的《咒怨》全系列剧情来看，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算是第一批招惹上怨咒，痛苦死去的受害者。至于小林言一，这位原剧情中根本就没有出现，估计只存在于小林俊介记忆中的堂弟以及在疗养院做义工，无意间闯入佐伯家的仁科理佳；村上强志一家以及女朋友田村瑞穗则是第二批受害者。
　　其他的先不说，小林俊介何其无辜，仅仅只是因为大学时期伽椰子的暗恋，再到因为丈夫佐伯刚雄怀疑她出轨，残忍的杀害了伽椰子以及佐伯俊雄。
　　伽椰子临死之前，十分的憎恨这个世界。她恨所有人，更恨小林俊介。因为在死去的伽椰子看来，如果当初小林俊介能够接受他的话，她就不会嫁给佐伯刚雄。而不嫁给佐伯刚雄，就不会被他杀害。
　　可这是小林俊介的责任吗？说句很悲哀的话，即使大学时期伽椰子一直暗恋小林俊介，小林俊介对于伽椰子的印象从来只有她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总喜欢用头发遮住脸颊，阴恻恻的看着人。充其量最多喊一句小林君，因此对于伽椰子暗恋自己的事，小林俊介是从来不知道的。
　　他之所以会沾染咒怨，成为咒怨的第一批受害者，也是因为他和生野结衣都是负责的老师，因为佐伯俊雄长时间不去上学，所以结伴一起去家访沾染上的。
　　总之《咒怨》全系列里，除了佐伯刚雄这位咒怨制造者外，所有受害人都挺无辜的。特别是原主小林言一，不过是去参加哥哥的葬礼，连著名的鬼屋佐伯宅邸还没有踏进去就……
　　季言之无奈的挠挠脑袋，然后拉着行李箱往地铁入口走去。
　　路过一座桥的时候，季言之下意识的往桥上看去。
　　不知何时，桥面上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色和服，撑着雨伞的姑娘。她静静的站在桥上，古色古香的装扮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有点儿格格不入。看到她的第一眼，季言之就明了这位桥姬姑娘多半就是昨晚他喝醉了，装人送他回家的‘好心人’。
　　季言之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毕竟吧，这种存在于日本《百鬼夜行手抄》里的百鬼之一，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存在。可不打招呼，对昨晚喝醉了的事情有个大概模糊印象，季言之又觉得有点儿失礼。犹豫间到底还是颔首跟桥姬姑娘打招呼。
　　“多谢。”
　　美得像仕女图中走出来的桥姬姑娘柔和一笑，算是答复，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有点意思。”
　　季言之收回视线，继续拉着行李箱往地铁入口走去。
　　他所住的公寓是这世的父母还在神奈川工作没有出国之前买的，面积不大，不过一个人住很合适。
　　除了小时候，他也习惯了单独一人居住，所以上了中学他也就没有转学到小林俊介所在小镇。毕竟他搅和了一回小林俊介的姻缘，导致他到了现在都还是单身，要是小林俊介像原来一样死都是童子鸡，那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想到此处，季言之默默的给小林俊介掬了一把同情泪。好像他看过的《咒怨》系列剧情中，小林俊介的妻子就是被小林言一搅和了约会，导致分手的那位大学同学。
　　在小林俊介沾染了咒怨之后，她的下场好像是一尸两命。
　　如此，他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现代阴阳师还算提前救了她一命？
　　季言之搓着下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思维跑马，因为地铁入口已经到了。
　　乘客很多，由于还处于学校假期，因此很多乘客都是中小学生。他们对长相隽秀、拉着行李箱的季言之是不是投以注目礼。
　　季言之没有理会，依然拉着行李箱靠在钢柱支架上，阖目休息。
　　就在这时，飞速行驶的地铁到达新一站，下车了很多人又上车了很多人，一位身怀有孕，年龄大概三十来岁的大姐走到了季言之旁边，不小心撞了季言之一下。
　　怀孕的大姐赶紧道歉，季言之摆摆手让怀孕的大姐不要在意。
　　“我觉得你好熟悉……”
　　怀孕大姐迟疑的道：“你是……小林言一，小林俊介的弟弟？”
　　“嗯？”季言之有些懵逼的看着怀孕大姐：“你是……哥哥的大学同学，出久智子？”
　　出久智子就是那位按照原剧情走向会嫁给小林俊介，然后一尸两命的妻子。因为小林言一的无意识掺和，两人只约会了一次就分手，所以出久智子对于小林言一是有印象的，一番打量，同时也很快就认了出来。
　　出久智子很高兴的打招呼：“小林君好久不见哟！”
　　“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智子小姐都结婚了。”
　　“去年刚结的婚，我的丈夫出生在神奈川，所以结婚后，我就随他搬去了神奈川，这次回神奈川是看望我的父母。小林君这是……”
　　“我哥大学毕业以后就去了山梨县国小当老师。”季言之解释道：“这次去山梨县，就是现在我哥家住一段时间，等待国高开学。”
　　“这样吗？小林君原来去了山梨县国小当老师啊！”出久智子有些愣神，不过就恢复了面带微笑的大和抚子样。“那小林君到了小林俊介的身边，一定要跟他提起我这个老同学哦！”
　　季言之点头，出久智子又说了一句‘到站，该下车了’，便笑着摇手做了一个88的手势，下了已经到站停止的地铁动车。
　　这时候人越来越少了，开始有几个空位。季言之随意找了一个靠车门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出手机，熟练的开了机。
　　嗯，一连串又是二十多条短信，十多通未接来电。
　　季言之粗略的翻了翻，发觉都是问他是不是有病，定得好好的活动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太没有集体观念了。季言之想了想，干脆，干脆用中二青年的语气编织了一条短信。
　　【人都是要有梦想的，我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浪费我的青春与时间，我要去追逐我的梦想，勇往直前。】
　　季言之选择消息群发。于是过了三分钟左右，消息一个个崩了出来。
　　【哥，你肿么了？】
　　【吃错药了？】
　　【……】
　　【言一君病得太严重，强烈要求多吃点药？】
　　翻看了好几条后，季言之总算看到了一个问了正题的短信。
　　【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好奇]不会是玩cospy(角色扮演)吧，我记得你挺喜欢穿狩衣装阴阳师的。】
　　季言之手指顿了顿，然后单手快速敲击。
　　【我是真的阴阳师哦，可不是假冒的！】
　　短信又是群发后，小伙们很快发来了代表鄙视的表情图片。
　　季言之笑了笑，群发了一张‘爱信不信’的傲娇猫咪图片，然后就手机再次关机，将行李箱拉拢靠着座椅阖目假寐。很快地铁离开神奈川抵达了山梨县。
　　在提醒各位乘客下车的广播响了三遍，由阖目假寐演变成阖目真睡的季言之这才幽幽转醒，打着哈欠，拉着行李箱走出地铁站。
　　堂哥小林俊介已经等在地铁出口，见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散劲儿，懒洋洋的季言之，很高兴的挥手。
　　季言之快走了几步，并将行李箱很自然的交给小林俊介。
　　一旁站着的生野结衣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生野结衣。”
　　“小林言一。”
　　“一起去吃饭吧。”接过行李箱的小林俊介很高兴的道：“山梨县除了风景不错外，一些吃食也十分的有名。”
　　小林俊介开车他的小破车来接的季言之。一上车，小林俊介就开始跟坐在后车位置上的季言之介绍当地出名的食物。季言之微微阖目，听得认真，并不怎么搭话。
　　只不过在小林俊介笑着说给他找了补习的国文老师，也就是东京大学国文系毕业的生野结衣时，才稍微回复了一句。
　　“我只在这儿待半个月。”
　　小林俊介诧异：“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啊，你总得回神奈川上国高吧。”
　　“……我是…反正我不是来玩的。”不想补习国文的季言之含糊几句，又干脆利落的道：“哥，所以你还是好好的跟生野小姐约会吧，别管我，让我自由活动。”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生野结衣俏脸一下子爆红起来。
　　开着小破车的小林俊介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人那么大年龄了还单身，的确对新来的同事生野结衣很有好感。生野结衣也对小林俊介很有好感，只不过还处于暧昧阶段，冷不丁的被季言之大咧咧的挑破，双方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沉默很快在小破车里蔓延。
　　季言之熟稔的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也没说话。很快小破车开到了一家打着食缭招牌的路边小吃店。点了一些寿司、蛋包饭、以及几碟生鱼片。
　　很清淡，挺符合和人的口味。
　　用餐之时，季言之跑去找店家要了几瓶清酒。
　　小林俊介瞪了季言之一眼，到底还是没有以堂兄的身份呵斥，而是接过给自己以及生野结衣倒了一杯。
　　季言之开始安静的吃喝，小林俊介和着生野结衣谈论起了今天整理的学生档案。
　　生野结衣说她上学期的时候，发现一位佐伯俊雄的学生经常不来学校，如果这学期开学还是这种情况的话，她会考虑家访的问题。
　　小林俊介：“我来山梨县工作已经有几年了，对山梨县很算熟悉，如果生野小姐不嫌麻烦的话，得空我陪着生野小姐做家访。”
　　生野结衣有些羞涩，不过到底还是点头说了句好。
　　季言之安静的吃喝，好像对周遭没什么反应，不过心里面却在日狗。就他们这粉红泡泡不断冒的气氛，如果不是确定这是个以《咒怨》为主的恐怖灵异位面，季言之还以为自己置身于以职场为题材都市情感剧中呢。
　　算了，他这个做堂弟的又不是什么喜欢棒打鸳鸯的棒槌，之所以会搅和小林俊介和出久智子之间的第一次约会，纯属意外与误会。
　　其实吧，当初说开了也没什么，只是小林俊介觉得没有必要说开。在小林俊介看来，为了一件小事就闹误会使性子的姑娘并不适合他。
　　毕竟他是兄长，小林言一小时候又长时间的生活在他家，感情早就处得跟亲兄弟一样，肯定不会为了刚刚处上的对象，就为难亲弟弟。索性就断了交往分手。
　　季言之也不会将自己在神奈川地铁里碰到了身怀六甲的出久智子的事，告诉小林俊介。这很没有必要，出久智子已经有了另外的人生，没必要再和小林俊介扯上关系。
　　咒怨可是无差别攻击的，尤其与小林俊介有关联之人为最，谁知道出久智子重新和小林俊介扯上联系后，会不会受到波及。咒怨气息就是一个标记，只要沾染上了，无论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脱。
　　生野结衣接着又说起了佐伯俊雄家的事情。
　　“上学期佐伯俊雄总是时不时的不来学校，我当时刚刚调来，问过和我办交接的同事，同事当时好像说让我不要多管佐伯家的事情。” 生野结衣纠结的道：“现在想想，我觉得很奇怪。我自认是一位很负责任的老师，可是上学期我真的没有想过到佐伯家做家访。”
　　“应该是忙碌的缘故吧，毕竟生野小姐刚来学校，对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小林俊介安慰生野结衣道：“等开学后，学校例行做家长访问的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佐伯家做家访。”
　　季言之放下了筷子：“你们有没有想过，佐伯俊雄不来上学是有可能遭遇了家暴。”
　　季言之想到这个时间点，小林俊介应该还没有和川又伽椰子‘重逢’，所以季言之瞬间脑子灵光一闪，要不要试着‘解救’一下，算是最最无辜，亲眼看到母亲被父亲杀死又被父亲随后杀死的佐伯俊雄。如果不能挽救，那也该迎头直上，而不是逃避。
　　季言之的话，让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同时一愣。
　　“这，这…”生野结衣努力的回想佐伯俊雄，结果没什么卵用。她才来到山梨县国小任教不到一年，佐伯俊雄平日里又很没有存在感，所以生野结衣根本就想不起来佐伯俊雄平日里是不是受虐儿的形象。
　　“我想不起来。”生野结衣有些失落的道：“看来还是得开学之前做一下家访。如果言一君提的假设是真的话，我怕佐伯俊雄有可能失学。”


第137章 咒怨里的阴阳师（02）
　　“失学？没开玩笑吧！”
　　小林俊介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并不是他不能理解，而是他不愿意相信有当父母会让孩子连国小都不读完就失学。
　　“小林老师, 我很严肃的。”生野结衣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巴。
　　“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林俊介儒雅也懂女人, 他与堂弟小林言一最大的不同在于, 小林言一是个欢乐多的中二青年。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做哥哥的小林俊介收拾烂摊子, 所以小林俊介远远比同龄人要成熟。
　　季言之想来, 正是因为这份远比同龄人的成熟, 才造就了川又伽椰子漫长的暗恋光阴。啧, 关键是小林俊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一名暗恋者叫川又伽椰子。
　　“老板，再来一份，不, 三份生鱼片。”
　　不知不觉间, 季言之一个人吃下一桌子大半的菜。虽说日本饭以精致份量少出名, 但他们本身只有三人，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又专注着谈话，这不，在克制的情况下，季言之就……
　　生鱼片很快就切着端上来了, 季言之率先用筷子夹起一片, 裹了裹酱油芥末，一口送入了口中。
　　“别说那些没影儿的事了。”季言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边喝边说：“反正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呢。到时候开学了, 再说家访的话吧。”
　　“这会不会有点不负责任？”生野结衣有些迟疑的道。
　　“我也觉得等到开学再处理有些不好。”小林俊介赞同的点头：“反正发现了疑问，尽早处理是负责任！”
　　“随你们便。不过能不能带上我？”季言之故作敢兴趣的道：“要知道我还没有跟着老师们去做家访呢，这有利于我选择未来的责任！”
　　“……你不是说过想往一辈子的cospy(角色扮演)吗？”
　　“我说过这话？”季言之有些想不起来的问。
　　小林俊介重重的点头：“你十三岁的时候，还为了这事儿离家出走呢！”
　　季言之：“……”
　　生野结衣在一旁偷笑。
　　虽说季言之被郁闷了那么一下下，但气氛总算恢复到了有说有笑中。而在这种氛围中，三人又吃了一会儿，这才结账离开了路边小吃店。
　　小林俊介开着小破车先送生野结衣回家，然后才载着堂弟回了他租住的公寓。
　　“没想过买房子，所以就租住的公寓楼。”
　　小李俊介拉着行李箱，带着季言之钻进了一幢年代看起来比较久远的公寓楼。又走楼梯，走到三楼，穿过一半常常的走廊，在写着门牌写着3010的房门。
　　“面积还不错。”
　　季言之踏进门里随意的看了看，便说了中肯的评价。
　　这间租住的公寓房总体面积大概有70平方米，两室两厅一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住一家三口甚至四口却并不会怎么拥挤。
　　小林俊介将行李箱放在了客房，然后就和季言之坐在了客厅里聊起了家常，顺便再问问季言之这世的爸妈今年会不会回来过春节。
　　“应该不会。”
　　季言之将存了一百五十万日元的银行卡丢在了茶几上，翘着二郎腿道：“爸妈上个月给我打了一百五十万（日元），半年的生活费零用钱。虽然没有明说，但肯定今年也是不会回来的。不回来正好，我也可以尽情做我自己想做的。”
　　“……”小林俊介沉默半晌，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学业总要完成的。”
　　“我没说不想读书啊，我只是不想补课而已。”
　　季言之趁着只有他们兄弟俩在的时候，总算对小林俊介说了实话。“并不一定要上东京大学，反正东京大学考不上，我还可以读神奈川大学。”
　　小林俊介：“……”
　　不管是以前的小林言一还是现在的季言之，都掌握了中二青年欢乐多的精髓，学业上真的挺不看重。不过嘛，季言之还好一点，毕竟特么都读了好几次的大学了，虽说国家不一样，但高考之后读大学的工序是一样的。随便考考，怎么着也有大学读吧。而且，除东京大学以外，他户口籍贯所在地的神奈川大学，对于他来说真的不需要怎么考。
　　小林俊介对此已经没话说了，只得嘱咐季言之在山梨县待的这半月，不要随性只顾玩。
　　季言之点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意思整天玩吗？”
　　小林俊介笑笑，没有反驳季言之所说的这句话。
　　他将电视打开，随意的调拨到山梨县地方电视台，然后拿出今天整理好的教案，开始认真翻阅生野结衣所教导的国小三年级学生资料。
　　学生个人档案很快翻到了佐伯俊雄的那一页，小林俊介的目光停留在了母亲那一栏的名字。
　　“川又伽椰子，这名字好熟悉。”
　　季言之转头看他：“你的大学同学？”
　　“好像是…”小林俊介努力回忆起来：“我记得当时我读大学的时候，班上的确有一个女生叫川又伽椰子。她的存在感很低，总是神情恍惚，行为举止也有点怪异。”
　　“这个…形容词倒有趣。”
　　小林俊介瞪了季言之一眼：“我说的是事实。当然，我只是私底下和你这么说。”
　　“嗯嗯，我知道。”季言之敷衍似的哼了哼，随即就把电视关上了。“已经九点了，哥，你不休息吗？”
　　小林俊介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果真刚刚晚上九点正，不免笑了起来。
　　“是该休息了。”
　　“那晚安。”
　　季言之打着哈欠，朝着小林俊介挥手，然后起身往客房走去。他是一夜无梦，小林俊介却不知为何，连续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中他被一条只会在地上蜿蜒爬行的毒蛇穷追不舍。在几乎差点葬身蛇口的时候，总算清醒了过来。
　　“这太可怕了。”
　　满头大汗的小林俊介大口的喘气。
　　随后他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侧头朝着门口看去。
　　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季言之想必是早早的起来了，正在做着比较西式的早点。
　　小林俊介擦着冷汗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套比较休闲的西装西裤，进浴室洗了一个比较快速的热水澡。而洗完澡穿戴整齐后，小林俊介便来到厨房帮忙。
　　哦，在季言之高超的厨艺下，小林俊介并没有帮上忙做菜的忙，只得打下手端盘子到餐厅餐桌上放好。
　　“真怀疑哥你是不是从来不做饭。”季言之毒舌道：“厨房都落了一层灰，可见根本就没怎么用过。”
　　小林俊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这个，我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
　　“看来哥哥要尽快活得生野结衣小姐的芳心才行。”季言之拉开凳子，在小林俊介的对面坐了下来：“毕竟从生野结衣小姐的面相来看，生野结衣小姐是属于宜家宜室，贤妻良母类型的女孩子哦！”
　　小林俊介：“我比她大了五岁，有机会吗？”
　　季言之瞄了小林俊介一眼，随后用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巴里面。
　　季言之：“哥昨晚上不是和生野结衣小姐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没了信心。”
　　小林俊介笑笑没有说话，于是季言之开始细细阐述小林俊介的优点。
　　“远的不说，虽然哥你长得不咋地，没我十分之一帅，但怎么也算五官端正吧。还有啊，家中有恒产，就咱们小林家在群马县占地十来亩地的老宅，虽然爷爷说了我和你平分，但怎么着也有这个数吧。”
　　季言之比了一个‘50亿日元’的手势，继续说道：“还有啊，当初山梨县国小聘请你来当美术老师是高薪吧。你没有在山梨县买房子，即使是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没有勤俭节约，但工作这么几年了，怎么着也有不少的存款吧。综合上述，嗯，哥你其实还算是一个优质男，值得嫁。”
　　小林俊介哭笑不得：“你真是…哥哥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不要妄自菲薄，对自己要有信心。”季言之露出一个十分皮的笑容，转而说道：“对了哥，你今天要出门吧，记得帮我买点零食回来哦！”
　　“你今天不出门？”
　　小林俊介有些诧异，可见以前的季言之（小林言一）是个闹腾的性格，在家从来待不住一整天。这回跑来山梨县的第二天就说要待在家里不出门，小林俊介这个做哥哥的，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再怎么惊讶，小林俊介也是个尊重弟弟的好哥哥。季言之点头说自己昨天做地铁累了，今天想休息一天再在山梨县自由活动，也就同意季言之犯懒，开始专注吃着早餐。
　　吃完早餐，小林俊介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槽中，动手清洗。小林俊介虽然不喜欢做饭，但是洗碗还是一个好手，起码把碗筷洗得十分的干净，没有洗多少个就摔碎多少个。
　　季言之发现他又找到了小林俊介身为优质男的一个优点，没有过多的大男子主义精神。
　　“我出门了。”
　　带着昨天晚上整理多半的学生个人档案，小林俊介跟季言之打过招呼，就出门离开所住公寓楼。
　　季言之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便打开了行李箱，从中拿出了那叠颜色纯正的黄纸、朱砂、狼嚎笔，开始行云流畅的画起了驱邪护体的防御符纸。
　　这种最基本，应该是每个会法术、阴阳术都能掌握的防御符纸，季言之一共花了百来张。在小林俊介所租住的这公寓房间里，季言之将门窗都贴了一张防御符纸，然后剩下的，季言之及时丢进包包里，又开始制作能够吸收怨气煞气的晴天娃娃。
　　一共做了两个，一个挂在门口处，一个则准备送给生野结衣，毕竟是未来嫂子，为了小林俊介的幸福护着一点，必须的。而做完这些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季言之无所事事的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到了十一点钟。
　　季言之准备做饭，不过刚准备动手时，小林俊介打来了电话，说是出去吃。
　　季言之在电话里问明地址，便像抽风似的，换上了那件十分漂亮的狩衣，穿上木屐，拿着那把看起来很浮夸，但实际上具有强大攻击力的白色羽毛扇，兴冲冲的出门，以走路的方式前往目的地。
　　可以说，季言之这套在外人看来完全是cospy(角色扮演)的装备，惹来了不少行人的注目。不过日本本来就是cospy(角色扮演)成群，所以行人的目光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并且还有少部分人发出花痴的尖叫，喊着好帅。
　　——老子本来就很帅！
　　季言之感受到这些，特别自恋的捋了一把自己具有飘逸气息的中短头发，继续悠哉悠哉的往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目前所待的山梨县国小走去。
　　小林俊介所居住的公寓楼，距离山梨县国小并不远。大概走了十来二十分钟左右，季言之便步行来到了山梨县国小的学校大门口。
　　已经确定了交往关系的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看到季言之这样的穿着，都惊呆了。小林俊介甚至难得的吐槽，“你该去秋叶原这么穿。”
　　季言之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嘴：“我在秋叶原穿惯了。而且谁规定不能在山梨县街头穿狩衣走动？”
　　小林俊介：“……”
　　“噗！”生野结衣捂嘴偷笑：“言一君这样穿很帅气，很有仙人气质。”
　　“谢谢这么可爱的女士的夸奖。”
　　季言之摇了摇手中华丽漂亮的羽毛扇，一挥手就将那能够吸收怨气煞气的晴天娃娃拿出来，送给生野结衣。“挂在家门口，有惊喜哦！”
　　“谢谢言一君，很好看的一个晴天娃娃。”
　　三人开始往附近的饭店走去。走动间，小林俊介突然说话道：“我今天真的很走运哦，本来以为只是忐忑不安的告白，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
　　生野结衣甜甜一笑，很落落大方的道：“俊介君很好啊，我很高兴俊介君能够跟我告白。”
　　“恭喜你们。”
　　季言之嘴巴上真心实意的恭喜，视线却落到了站在红绿灯路口，就像游魂一样的女人身上。神情恍惚，看起来特别阴森可怖，她应该就是川上伽椰子了吧。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处于佐伯刚雄的家暴中，以至于即使大白天出现，也是看起来特别没有精气神儿。
　　季言之眼睛微微一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川上伽椰子，真是让人意外。
　　川又伽椰子阴沉沉的站在红绿灯路口，默默的看着和生野结衣有说有笑的小林俊介，目光直直的，幽幽的，就好像要将小林俊介的样子深记于心，到死也要记住。
　　真的够阴沉的。
　　可是川上伽椰子的存在感很低。即使她现在还活着，除了季言之以外，没有人再多注意她一点，哪怕是被直直盯着看的小林俊介。
　　这是很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的事。
　　季言之半阖着眼睛，漠然的将视线集中在了小林俊介的身上。
　　小林俊介这下子倒敏锐的觉察到了这点，停止和生野结衣的浅声交谈。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吃烤鱼了。”
　　正巧前面有一家烤鱼店，小林俊介就带着季言之和生野结衣走了进去。
　　吃过午饭，生野结衣突然开口邀请小林俊介和季言之到她家里坐坐。
　　季言之心里明白，生野结衣主要是邀请小林俊介，至于他这个小林俊介的堂弟不过是出于礼貌下的附带产品。不过季言之脸皮太厚，假装不知道这么回事。
　　反正生野结衣邀请他就抢先一步同意，拉着明显不好意思的小林俊介去了生野家。生野家位于山梨县中心的郊外，属于自建房。是那种传统日式风格的房子。面积不大，不过胜在精致典雅。
　　生野结衣显然很喜欢季言之送给她的晴天娃娃，刚一到家就挂在了大门口处的屋檐下，风一出晴天娃娃随风飘荡，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下次我多做点送给生野小姐。”季言之笑眯着眼睛道。
　　“那提前谢谢言一君了。”
　　生野结衣很有礼貌的道谢，并给季言之以及小林俊介倒了一杯茶水。
　　小林俊介有些拘谨的道了谢，然后就和生野结衣谈论起工作上的事情。这下子季言之都有些无语了，他仰头靠在榻榻米上，手中纯白色的羽毛扇搭在脸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酣然入睡。
　　小林俊介浅笑了起来，倒是一瞬间福至心灵的开始同生野结衣聊些私事，然后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
　　生野结衣：“我很羡慕俊介能有感情这么好的堂弟，实际上不管是母辈还是父辈这边，我都是单身一人。”
　　“以后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我和言一，还有我的父母都会是你的亲人。”小林俊介不失时宜的道，惹得生野结衣一张俏脸红得好像那朝阳，格外的艳丽。
　　打盹儿的季言之睡了两个钟头左右，便悠然转醒。醒来之后，季言之明显感觉到了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之间的氛围比他睡之前还要好。
　　又在生野家坐了一会儿，兄弟俩便告辞离开。
　　回来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小林俊介让季言之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买了一些时令蔬菜以及鸡蛋肉类海鱼。
　　“刚才我碰到了一个好像女鬼的人，她叫我小林君，我想了好久才想起她是川上伽椰子。”上了车，小林俊介心有余悸的对季言之道：“真的有点奇怪，明明在学生个人档案上看过她的照片，但是真的想了好久才想起她是谁。而且她的目光很可怕，阴森森的看着我，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你不知道她爱你，就是对不起她。
　　季言之心中凉凉的回答了一句，面上却说：“她这个样子，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吧。”
　　“哈？什么影响？”小林俊介没转过来弯。
　　季言之：“我是说，你不是打算和着生野小姐一起去做家访吗。川上伽椰子貌似精神有些不正常，看来不好相处。真的不影响做家访的质量？”
　　小林俊介还是有点儿懵，特别是他看到小破车挡风玻璃的位置悬挂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栓着红绳子的符纸时，小林俊介更加的不知道季言之说这话的用意在何处。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是我高估了哥你的智商了，这样吧。你和生野结衣小姐上门做家访的话，带上护身符，免得受阴祟侵扰。”
　　“你不会真的……”小林俊介有些哑然失笑：“言一啊，你cospy(角色扮演)阴阳师有些走火入魔了哦！”
　　“……愚蠢的凡人，阴阳师大人的本事可不是你能凭空猜测的。”季言之微眯了一下眼睛：“一句话，我给你的东西你不好好的带着，我会给大伯和伯母打电话告状说你欺负我哦！”
　　季言之为了保障小林俊介的安全也算无所不用其极了，不过小林俊介却有些哭笑不得。
　　小林俊介：“……行，我带上。”
　　季言之满意的颔首：“不光你要带，还有生野结衣小姐你也得给她带上，毕竟你应该和她谈起了恋爱。好东西要跟恋人分享才对。”
　　季言之的‘歪理’听起来总是很有道理，小林俊介说不过，又怕季言之真的耍赖像宝宝一样打电话告他的歪状，只得将两张同样折叠成了三角形，栓上红绳子的护身符纸接过。
　　回到家，季言之换下了身上所穿的华贵狩衣，去了厨房做饭。
　　海带鲜鱼片汤，番茄炒鸡蛋，外加什锦炒饭，就是今儿的晚饭。而吃了晚饭，依然是小林俊介洗碗，季言之窝在客厅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小林俊介洗了碗出来，有些感叹的道。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来山梨县玩了，以前你一直不愿意，说待在神奈川更舒服一点。怎么这回想通了？”
　　季言之头也不回，看着电视回答：“小爷某日夜观星象发现你有大劫，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前来，哥你可得对此感激涕零啊！”
　　小林俊介：“……”
　　几年未见，堂弟还是这么中二，他就不该有感而发问那个问题。


第138章 咒怨里的阴阳师（03）
　　季言之到来的第二天夜里, 小林俊介依然忙碌到九点左右才睡。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撞上了川又伽椰子的缘故, 这天晚上小林俊介上床睡觉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反正各种可怕, 可想来之后小林俊介下意识的回想却什么都不记得, 只知道在梦里他被一个看不到样子, 像蛇一样蜿蜒爬行的女人拖着他的双腿往裂开的地面里拖的时候，一道火焰不知从何处升起灼烧了梦中的女人。小林俊介这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 小林俊介呆愣的看着枕头边上的一团灰烬。他记得昨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他随手将栓着红绳子的三角形护身符纸，放在了枕头边上，结果……
　　难道是季言之随手送出的护身符纸保护了他？
　　可这不是季言之的信手涂鸦吗？
　　小林俊介此时满脑子都是疑惑, 站在穿衣镜面前发起了呆。
　　“哥, 你的钱包放哪了, 我忘了带现金。”
　　季言之在门外的喊话，打断了小林俊介的发呆。
　　“在电视柜里，你找找。”说话间，小林俊介拿了一套比较休闲的西装穿戴起来。
　　季言之打开电视柜, 从里摸出一个黑色真皮材质的钱包。“我找到了。”打开后，季言之从里抽了五万日元的钞票。
　　“我拿了五万，等我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后还你。”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小林俊介从房间里走出来时, 早饭已经做好了。煮的海鲜粥，配上什锦泡菜, 再配上炸的带鱼，吃得小林俊介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早知道堂弟的手艺那么好，那他就该每个学期都让堂弟来山梨县玩了。
　　“昨晚我做了噩梦。”吃完早饭, 端着碗筷到厨房里洗的时候，小林俊介突然道：“起来的时候，昨晚你送给我的护身符化为了灰烬。这，言一，你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能因为什么？”季言之慢吞吞的开口：“你被恶鬼盯上了呗！”
　　“……”小林俊介有些惊愕的道：“你没开玩笑吧!”
　　季言之没好气的说：“我像那种人吗？”
　　小林俊介点头又摇头，都快把季言之给气乐了。
　　“反正哥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小心点。”季言之看着很严肃的道：“都说了我的梦想是成为现代最杰出的阴阳师之一，肯定本身是要有一定的神通，才敢有如此的梦想。”
　　小林俊介定定的看着季言之，发觉他的确说得煞有其事，不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会小心点的。”
　　“OK!我这里有护身符、攻击符、防御符，一万块钱一张，哥你要哪张？”季言之打了一个响指，开始着重介绍起他利用一晚上的时间，所画的各种符纸。都是基础版本的，花纹繁琐，看得小林俊介眼花缭乱。
　　小林俊介随意的选了五张，微笑着对季言之说话道。“言一也别说取钱还我的话，做哥哥的，总要照顾弟弟。”
　　“真正的照顾是让我混吃等死，不要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有贞操担忧。”
　　季言之小声嘟囔一句，趁着小林俊介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时，转而说道：“你今天和生野小姐约好了吧？去约会，你怎么穿西装？难道你没有买比较休闲的衣服？”
　　“我的基本都是西装、衬衣。”小林俊介想起昨天告辞时和生野结衣的约定，显得十分高兴的道：“今天恰好是周日，结衣说陪我去附近商场买衣服。”
　　季言之轻轻的‘哦’了一声，随后问：“钱够吗？我那里还有一百五十万（日元）呢。”
　　“我会把我全部积蓄带上的，应该不需要你的钱。”小林俊介笑眯眯的道。
　　季言之：“……”
　　“无形炫富的人，真讨厌！”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下一刻就从沙发上起身往客房走去，并且边走边说：“今天我就不充当电灯泡了，哥你和生野小姐好生约会哦。”
　　说道这儿，季言之顿住了脚步，转身问小林俊介：“《约会攻略》知道吧，哥你来说说一般男孩子和女孩子约会需要干什么？”
　　小林俊介愣了一下：“…逛街，吃饭，看电影…应该只有这些了吧。”
　　“不开房？”季言之注意到小林俊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禁有些狭促的笑了笑。“我在开玩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约会吃饭的话，最好去那种有气氛有情调的餐厅，不如说西餐厅啊什么的。”
　　小林俊介认真的点头：“我记得县城里有几家十分出名的西餐厅。我会记得带结衣去吃的，你……”
　　“别叫我啊，我今天不想当电灯泡。”
　　季言之赶紧截住小林俊介的话，并且严词拒绝，然后就撵小林俊介出门。而小林俊介就此带着全部积蓄出门以后，季言之回房间又换上了那一身华丽的狩衣，摇着纯白色的羽毛扇出了家门。
　　季言之今日的主要目的是打算在山梨县到处逛逛，最好能够逛到佐伯宅邸附近。这一过程十分的顺利，即使季言之的装扮格外的吸睛，引得不少人的瞩目，但还是很顺利的找到了佐伯家的确切位置。
　　那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外表破旧爬了不少绿藤植物，可见平日里女主人并没有怎么维护打扫，就连上写‘佐伯宅邸’的门铭牌也是锈迹斑斑，和着那冲天的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言之吃了一惊，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川又伽椰子就从活人变成了鬼。
　　怪不得昨晚上他一夜好梦，但是小林俊介去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甚至梦到被蛇蜿蜒爬行的女鬼抓脚。可见川又伽椰子对小林俊介的爱恋已经深刻到了那种程度，居然还能够入梦与小林俊介相见……
　　季言之停留在原地，开始认真的思索剧情。
　　季言之记得《咒怨》系列故事中，川又伽椰子之所以被佐伯刚雄这个家暴狂残忍的杀害，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那本写满了少女心事的私密日记被佐伯刚雄看到。
　　佐伯刚雄认定川又伽椰子背叛了自己，所以残忍的杀害了她。至于儿子佐伯俊雄，也因为看到佐伯刚雄杀害川又伽椰子，被佐伯刚雄一不做二不休接着杀害。
　　而后的剧情则是，佐伯刚雄将母子俩的尸体藏于夹层之中，就去报复小林俊介一家。原剧情中，小林俊介并没有和生野结衣产生感情，他娶了出久智子。出久智子这个时候也和有了季言之干预的这方位面世界一样，怀着身孕。
　　佐伯刚雄杀害了出久智子和她生下的女儿，随后也被怨念笼罩的川又伽椰子杀害。
　　季言之定定的站在佐伯宅邸外看了一会儿。没有心思进去，转身想走的时候，传来了类似于小孩儿啼哭的猫叫声。那是已经死去的佐伯俊雄发出的声音，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的好奇心以及注意力，进屋查看。
　　季言之没有理会，他现在比较担忧的是小林俊介的安全问题。
　　原先他以为就算有他的掺和，咒怨形成的时间段应该是新学期开校的时候，也就是说川又伽椰子特么提前死了。在他无所谓，觉得慢慢来都可以的时候，川又伽椰子提前死了。
　　凸(艹皿艹 )，特么的特么的！！！
　　那么一瞬间，季言之只觉得热血冲向天灵盖。他看着响起宛若孩啼的猫叫声的佐伯宅邸，下一刻直接就拿出几张攻击符纸，拿着羽毛扇的右手一挥，几张攻击符纸立马漂浮在半空之中，然后燃烧，飞速的冲进了佐伯宅邸。
　　与此同时，看似没人的佐伯宅邸响起了孩童的惨叫声。
　　季言之打出的攻击符纸打中了佐伯俊雄。
　　佐伯俊雄刚刚死，怨念要比川又伽椰子轻，而此时想必已经咒怨缠身的川又伽椰子已经追着佐伯刚雄去了，根本没有计算到以她为反派BOSS的灵异恐怖位面还多出了季言之这么一个变故，所以独留在家的小鬼佐伯俊雄就遭殃了。
　　佐伯俊雄本以为可以把他变成小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拉入已经成了鬼屋的佐伯宅邸，让他咒怨缠身，结果……哪是能够用万万没想到来形容。
　　季言之用攻击符纸将佐伯俊雄打了一个嗷嗷惨叫后，没有选择接着痛打落水狗，而是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走路离开佐伯宅邸的范围。
　　“喂？哥。”季言之有些急促的说：“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
　　一阵滋滋的杂音出现，通话很快戛然而止断掉了。
　　“该死。”
　　看着出现‘嘟嘟’盲音的手机，季言之咒骂一句，便开始采用非常规的方式寻找小林俊介的确切位置。而此时小林俊介看了看通话戛然而止的手机，下一刻就放进了西裤兜里。
　　小林俊介朝着生野结衣不好意思的笑笑。“电话挂断了，也不知道言一他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别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生野结衣咬了咬唇瓣，显得有些委屈的道：“你可以不用陪我的，我是说，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约会，要言一君真的有什么事情呢？”
　　“那…我们回去？”小林俊介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否决了现在就带生野结衣到他家的想法，而是改口道：“我们买了衣服就去伊布街那家西餐厅吃饭吧。那家的牛排味道十分的棒，结衣小姐一定会十分喜欢的。”
　　生野结衣甜甜的笑了笑，默认了小林俊介买一套休闲服饰搭买三套女性衣裙的做法。然后在花费了小林俊介三分之一存款的情况下，便利袋满满的情况下，手牵着手的往伊布街而去。
　　小林俊介今日和生野结衣约会的行程计划是商业步行街买衣服，伊布街吃西餐，电影院看电影，最后公园散散步，就回家一起做晚饭。
　　安排得十分的好，可以说给季言之找人的行为提供了不小的难度。不过幸好，总算在佐伯刚雄出现之前，找到了这对甜蜜蜜，随时都在冒粉红泡泡的情侣。
　　“你们真是的，真让我好找。”季言之喘着气道。
　　找人的时候，季言之的精神一直是高度紧绷。现在总算找到人了，精神为之一松后，季言之却连骂娘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有庆幸，大概佐伯刚雄没有疯到极点，还知道杀人要选在月黑风高夜，而不是大白天的大庭广众之下。
　　“有什么急事吗？”小林俊介因为忘了堂弟的缘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电话突然中断，你随后又没有继续打来电话，所以我就忘了。”
　　季言之眼皮子跳了跳，到底没将‘你已经被变态杀人狂盯上，小心安全’的话语说出来。
　　佐伯刚雄没有出现，作为阴阳师，他也无法预料现在还算人的佐伯刚雄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要吗时刻警惕，要吗等川又伽椰子弄死佐伯刚雄后再说。
　　反正季言之觉得现在说，除了让小林俊介紧张或者误会他神叨叨外，根本没什么卵用。阴阳师是对付妖魔鬼怪，可不是对付人的。
　　吗哒，想变身为武士浪客了。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用刀砍人。
　　“晚饭回家去吃吗？”小林俊介出声打破了沉默：“本来我是准备和结衣小姐去公园散会步的，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回去做饭吃吧。也让结衣小姐尝尝言一你的手艺。”
　　季言之：“……”
　　即便小林俊介为了博好感，将他会做饭的事情给卖了，季言之依然是中二青年欢乐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生野结衣偷笑，随即很不好意思的道：“我会做饭的，可以给言一君打下手。”
　　季言之：“……”
　　——就不能说你主厨，小林俊介打下手吗。
　　季言之轻吐一口气，投递给小林俊介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率先迈开大长腿往回家的方向走。
　　半个小时后，季言之有些懵然的看了一眼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
　　“我们没走错？”季言之迟疑的问。“确定这条才是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街面上行人匆匆，很快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的人数。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生野结衣缩了缩脖子，突然有些害怕的道。“这个时候，怎么就起雾了。”
　　“起雾了？”
　　季言之这才注意到，在夜的掩护下，一层薄薄的雾气还是包裹住他们所待的这条街道。其实所在街道，距离小林俊介所租住的公寓楼并不远，可在无知无觉间，他们三人居然走错了路。
　　这明显有问题。
　　自称是现代杰出阴阳师之一的季言之有些忧郁的抚额。
　　“我居然忘了咒怨起，妖魅皆避的术语了。可真是……”
　　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都听得一头雾水，其中生野结衣更是小心翼翼的问。“言一君，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季言之一手拿着华丽的羽毛扇，一手单手结印。很快，在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都很吃惊的目光下，印结之后雾气立马驱散，周遭明明亮的，即使不用夜灯也能够将脚下的路看得清清楚楚。
　　“回家吧。”季言之转而看向街道的某一处，然后不发一语的带头往小林俊介所租住的公寓楼走去。生野结衣变得沉默，她抓住了小林俊介的手，发觉小林俊介的手和她一样，全是汗渍。
　　今天季言之的手段，真的让小林俊介意识到了季言之说他是现代最杰出的阴阳师之一，不是cospy(角色扮演)，而是他真的是……
　　生野结衣却是心中感觉到毛毛的，不是因为季言之的缘故，而是她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窥探着他们。
　　而就在生野结衣忍不住想要回头的时候，季言之好像似有感应的开口道。“别回头，跟着走。”
　　生野结衣重重的吞了好几口唾沫，顺便将小林俊介的手抓得更紧。
　　三人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就在这时，“嘭”“哐”两声响，小林俊介所住隔壁，3009室的防盗大门被室主重重的甩上。一直都很紧张的生野结衣狠狠的吓了一跳。
　　生野结衣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怎么回事？那人好像在发脾气？”
　　“租人家房子住是这样的。”季言之示意小林俊介开门，并且有点儿心不在焉的道：“谁知道住在公寓里，左右邻居是人还是狗啊！”
　　“拜托你别吐槽了，小心别人听到。”
　　为了防止季言之继续站在走廊上吐槽，小林俊介在打开门口，赶紧将季言之‘请’了进去。
　　生野结衣跟着走了进来，小林俊介赶紧把门关上。
　　这时候，季言之突然开口道：“今晚生野小姐就在家里歇下吧，外面很不安全？”
　　小林俊介：“？？？”
　　生野结衣：“刚才言一君为什么不要我回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算不对劲吧”季言之也没心思回房间换下身上的华贵狩衣，就坐在沙发上，很认真的解释道：“身为阴阳师，直觉最重要了。我很相信我的直觉，认定生野小姐如果在进入公寓楼之时回头看的话，会看到很恐怖的事情哦。”
　　“很恐怖的事情？具体指什么？鬼娃娃花子？”生野结衣有些害怕又感觉有些刺激的问。
　　“鬼娃娃花子？”季言之顿时精神起来。“山梨县国小的恐怖传说故事？”
　　“应该是很多学校都流传着的恐怖故事吧。”
　　小林俊介给生野结衣倒了一杯橙汁，给季言之倒了一杯牛奶。顺口接话。
　　季言之愣愣的看了看手中的牛奶，有点儿蛋疼的道：“哥，你倒错了吧。该生野小姐的牛奶，我的橙汁才对。”
　　“晚上喝牛奶对身体好。”小林俊介很有哥哥样儿的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处于长身体阶段！”
　　季言之：“？？？哥，我发觉你今天有点儿神经错乱哦，我特么十七岁了，还处于生长阶段？你确定你不是在开国际玩笑？”
　　“反正晚上喝牛奶好。”
　　小林俊介很强调这点，季言之如果想从这点和小林俊介绷嘴巴劲儿的话，是说不过某些时候有些认死理的小林俊介。
　　季言之直直的看着小林俊介，随后妥协的拿着牛奶慢慢的喝着。
　　“想吃点什么？”小林俊介转而问生野结衣。
　　“我来做饭。”生野结衣也慢慢的喝着橙汁，然后道：“俊介和言一君，都没有尝过我的手艺呢。”
　　“嘛，那我给你打下手。”
　　小林俊介总算聪明了一回，跟着生野结衣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厨房。
　　趁着这个空档，季言之进屋换下了身上所穿的华贵狩衣。
　　厨房里，正在系围裙的生野结衣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橱窗，看到了橱窗上面贴着画着红色朱砂的黄符纸，心不禁又是一跳。“这是…”生野结衣压低声音问小林俊介：“这是言一君贴的吗。”
　　平日很少进厨房，都是在外面解决一日三餐的小林俊介，这时候也看到了橱窗上面贴着的黄符纸。
　　“应该是言一贴的。他从十一岁的时候就爱上了cospy(角色扮演)。十三岁的时候开始专门cos阴阳师。我一直认为他是闹着玩的，没想到……”
　　小林俊介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看到他单手结印了吧，那动作真的是特别好看。还有言一他单手结完印后，笼罩街面的薄雾就散开了，一直迷路的我们瞬间就看到了回家的路。这真的……”
　　“言一君没有说谎话骗我们哦，他真的是阴阳师。”生野结衣依然压低声音道：“平安时代有著名的阴阳师安培清明，我记得俊介你说过，你和言一的奶奶未嫁给小林爷爷之前就姓安培，说不定言一君一直以来就继承了阴阳师的血脉。”
　　小林俊介：“？？？”
　　这脑洞开得真的挺让小林俊介无言以对，面对生野结衣闪亮求赞同的大眼睛，小林俊介只得点头赞同。
　　小林俊介：“或许就是你说的那样。”


第139章 咒怨里的阴阳师（04）
　　吃了晚饭, 小林俊介便开始整理屋子。他将主卧让给了生野结衣住, 自己则和季言之一起住了客房。
　　或许护身符的作用吧，小林俊介包括隔壁主卧睡着的生野结衣都一沾床便酣睡，只有季言之在夜正十二点, 风吹门口悬挂着的晴天娃娃时，孟的睁开了眼睛。
　　有人还有鬼来了。
　　季言之悄然起身, 打开了房门, 走到客厅外。
　　紧锁的大门传来拍打声, 很大, 幸好出房门的时候，季言之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将两间卧室都笼罩在了静音中。也就是说，不管外边闹出多大的动静, 都不会吵醒小林俊介以及隔壁主卧睡着的生野结衣。
　　这很棒，因为就连都不确定尾随佐伯刚雄而来的伽椰子是想先弄死杀害她的佐伯刚雄，还是拉小林俊介下地狱陪她。毕竟川又伽椰子生前最深的执念便是让小林明白自己对他的眷爱。
　　季言之不怕咒怨加身的川又伽椰子，却有点虚火能够破坏符纸，本身又是危险分子的佐伯刚雄。
　　在佐伯刚雄暴力的砸门下，季言之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静静的站在大门口位置，等待着佐伯刚雄的破门而入。
　　终于哐当几声，房门被佐伯刚雄拿着斧头劈开了。
　　走廊上安静极了，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佐伯刚雄用斧头暴力破门所制造的噪音那么大，怎么不可能没有人出来或者透过猫眼查看一番。
　　这只能代表一个问题, 那就是咒怨缠身的川又伽椰子已经没了多余的理智，她对着这个世界充满了憎恨，最希望的就是她心中的爱——小林俊介下地狱陪她。
　　恰好杀害她的佐伯刚雄，认定小林俊介是‘勾引’自己妻子出轨的男小三，准备杀人泄愤。所以特么的川又伽椰子，选择了暂时性跟佐伯刚雄合作。
　　这是佐伯刚雄破门而入之时，季言之看到他身后曲直趴在地方爬行，像条蜈蚣一样的川又伽椰子所得出的结论。
　　而几乎就在一瞬间，佐伯刚雄刚举斧头，狞笑朝着季言之劈来的时候，季言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匕首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飞速的投掷出插在了佐伯刚雄的身上。
　　季言之用来淬匕首的毒液虽然不是传说中见血封喉，但基本上也是五步就倒。是那种神经系麻痹毒素，能通过血液飞速扩散。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佐伯刚雄就觉得自己半身麻痹，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呼吸开始慢慢减弱。
　　这时候季言之将目光放在了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爬行的川又伽椰子。
　　这应该不是川又伽椰子的本体。
　　川又伽椰子死在了佐伯宅邸，临死之前巨大的怨念让她成了地缚灵。她和同样惨死的儿子佐伯俊雄都不能随意的进出已经成了鬼屋的佐伯宅邸，只有当人无意中路过或者是闯入的时候，咒怨的力量才会像无形的藤蔓缠上，至死方休。
　　不过就算来的是川又伽椰子的本体，季言之也不会有丝毫的害怕恐惧的情绪产生。
　　事实上，面对川又伽椰子扭曲爬行，季言之甚至用看笑话的神态看着川又伽椰子扭曲着身体想爬进来，结果在防御符纸的干预下，浑身上下犹如火烧一般，进不得退不得，看起来格外的有趣味性。
　　当然了，这是对于季言之来说。
　　对于川又伽椰子，却是灼烧灵魂般的惨痛。
　　在这种痛楚中，川又伽椰子渐渐化为了灰烬。
　　川又伽椰子并没有死。就在她化为了灰烬的那一刻，好像黑雾一样的物质裹着川又伽椰子的灵魂瞬间消失。
　　季言之诧异，不过转念就想明白裹着川又伽椰子逃离，黑雾一样的物质便是咒怨本质。
　　川又伽椰子是它最最契合的载体，咒怨本质即使上世界所有阴面情绪结成体，也舍不得放弃川又伽椰子，哪怕川又伽椰子的本体还待在佐伯宅邸，出现的只是川又伽椰子的一部分。
　　季言之转而将视线放在了，在毒药的作用下已经停止呼吸的佐伯刚雄身上，几乎不假思索的将化尸水拿了出来，将刚死的佐伯刚雄尸体化掉。
　　尸体化掉的那一刻，味道很难闻。
　　不过空气清新的问题难不倒季言之，在化尸水化掉佐伯刚雄尸体的那一刻，季言之直接甩了一叠具有净化空气消除异味的符纸。保证除了被斧头砍得遍体鳞伤的大门外，找不出佐伯刚雄先前存在的一丝痕迹。
　　顺便再灭了佐伯刚雄刚刚脱离肉体，就凶恶得要死的鬼魂，季言之这才深藏功与名的开始打扫卫生。而客房、主卧分别睡觉的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则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这才幽幽转醒。
　　“言一君起来得真早。”
　　季言之原本窝在沙发上阖目假寐，一听生野结衣的话，赶紧反驳道。“我哥他晚上打呼，所以我就跑到客厅沙发上来睡了。”
　　小林俊介：“……”
　　——我什么时候睡觉打呼了？
　　觉得自己又被堂弟坑了一把，小林俊介无奈的摇头。“想吃点什么？”小林俊介转而对着生野结衣道：“昨天做了很多份的三明治，不如就吃那个吧。”
　　生野结衣点头，随即小林俊介进了厨房。下一刻，小林俊介指着厨房中已经化为了灰烬的符纸，有些夸张的喊了一声。生野结衣闻声进来一秒，也是吃惊的捂住嘴巴。
　　昨晚上做晚饭的时候，生野结衣就对橱窗上贴着的符纸很感兴趣，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居然就……
　　生野结衣有些结结巴巴的问季言之：“言一君，符纸烧了，是不是代表昨晚上，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季言之：“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小林俊介：“……”
　　他和生野结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季言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这这个世间段，刚好播放的早间新闻。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昨天山梨县警署接到匿名热心群众的报案，在佐伯宅邸中找到了被丈夫佐伯刚雄残忍杀害的佐伯（川又）伽椰子女士以及幼子佐伯俊雄的尸体。经过法医调查，佐伯（川又）伽椰子、佐伯俊雄母子俩是在前天晚上遇害。据悉佐伯刚雄已经失踪，山梨县警署对外新闻发言人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避免夜间单独出门，以免……”
　　生野结衣呆了，小林俊介也呆了。
　　山梨县地区电视台播放的早间新闻里的凶杀案，不正是他们学生佐伯俊雄吗。想到他们打算一起去做家访，生野结衣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这这，佐伯刚雄他为什么要发狂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生野结衣下意识的道：“难道说，他发现了妻子出轨？”
　　小林俊介突然想起了佐伯刚雄的妻子好像就是他大学时，喜欢独来独往的川又伽椰子，不免客观的道：“他的妻子伽椰子好像是我的大学同时，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生野结衣依然怕怕的缩了缩肩膀，“不管怎么说，这真的是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简直骇人听闻。”
　　“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结衣你的。”
　　季言之：“……”
　　冷不丁的，季言之被喂了满满一嘴的狗粮。等到早饭做好，喊吃饭的时候，季言之直接很不客气的表示他吃狗粮已经吃饱，吃不下早饭了。
　　小林俊介毫不理会季言之的调侃。
　　他和生野结衣安安静静的将早餐吃完后，便打算去佐伯家看看。
　　季言之清楚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这种‘作死’精神，在于他们俩本身教师的身份。如果他们俩不是佐伯俊雄的美术老师以及班主任，怎么可能在早间新闻播报了凶杀案的情况下，去佐伯宅邸看看。
　　又不是热爱刺激的中二青年，偏爱到各种灵异地点作死。
　　“那我就不跟着去了。”季言之开口道：“我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可累死我了。”
　　“？？？”
　　一头雾水的小林俊介想不明白季言之口中的‘可累死我了’指的是什么。季言之以‘他睡觉打呼’为借口跑到客厅睡，小林俊介睡得酣然，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根本就没猜到，所谓的到客厅睡，只是季言之为了掩饰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的借口罢了。
　　小林俊介想不明白，不过他是一个尊敬弟弟的好哥哥，因此没有纠结季言之不跟着出门的问题，只说季言之累了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季言之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放心，我在家里会乖乖的。”说着，季言之突然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
　　“新做的护身符要吗？”
　　生野结衣：“？？？什么？”
　　“带着护身符安全一点。”季言之正色的道：“看到《百鬼夜行手抄》吧，我记得里面有种说法是，含冤而死的人会带着咒怨。所谓的咒怨是指，人因为枉死后由内心的愤怒产生的一股强烈怨气。这是一种十分邪恶，并且带有诅咒的黑暗力量。只要触碰者必死，并产生新“咒怨”，将恐怖死亡不断蔓延，而“咒怨”就永远死守凶宅，诅咒每一个来客。”
　　生野结衣身体下意识的一阵颤抖，心毛毛的，仿佛随时都可能从胸腔里跳出来。
　　小林俊介也有点浑身鸡皮疙瘩起。“你的意思是说……”
　　季言之耸耸肩，接着说道：“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护身符又不占地方，带着就成了。”
　　“那给我两个。”
　　小林俊介接过季言之递给他的护身符，很自然的将其中一张已经折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挂在了生野结衣的手腕上。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又道：“攻击符要吗？”
　　小林俊介下意识的又点头。
　　季言之于是就将剩余的几张初级攻击符纸丢给了小林俊介。
　　“小心点。如果护身符真的燃烧起来，最好别想着丢攻击符了，直接跑吧。”
　　季言之说的警告都是这么的颇具特色，小林俊介整个人比接过护身符之前还要紧张。
　　“你真的不跟着我们去。”
　　——我跟着你们去，她就不出来了。
　　季言之果断摇头：“都说我累死了，我要在家补眠。真有什么事，你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我也赶得到。”说完季言之还应景的连打三个哈欠，于是彼此都有点忐忑不安的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就此出了门。
　　两人离开后，季言之果真打着哈欠去客房睡觉觉，没有掺假。
　　这一觉，季言之睡得死沉死沉，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才在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
　　季言之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是高山逸美打来的，而不是小林俊介时，不禁有些意外。
　　“喂，逸美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吗？”电话那边，高山逸美很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我去言一你住的公寓楼找你，结果没人，言一你真的准备开学才回神奈川啊！”
　　“嗯，是这样没错。”季言之语气很清淡的通过手机对高山逸美道：“我已经成年了，作为成熟的青年，可不能想当然的反悔自己所做下的决定哦。”
　　“……言一君，你怎么能这样。”
　　季言之掏掏耳朵：“我怎么了？”
　　“你明明答应了一起鬼屋冒险，结果你改口说要去堂哥那儿。”高山逸美即使在电话里，也是说得十分的咬牙切齿。让季言之深深的觉得，好悬现在隔着电话线，要是面对面，说不得高山逸美直接就扑上来咬他了。
　　这时候高山逸美又说：“言一君现在在山梨县吧。”
　　“对，山梨县。”季言之有些疑惑的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和千春、胜也来山梨县找你玩啊！”
　　“？？？”季言之：“没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我是认真的。”说道这儿，电话那头的高山逸美突然好像有些难为情起来。“那个，言一君，你的女朋友应该对我们的打扰没什么意见吧！”
　　季言之：“？？？”
　　一头雾水的季言之努力回想，总算想起了他来山梨县之前喝醉了，是百鬼夜行之一的桥姬送他回家的事。季言之有些头疼的抚额，却不得不解释道。“我好像说过吧，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认识的人而已。”
　　“那我们明天过来。”高山逸美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忙不迭的道：“言一君可要热情接待我们哦！”
　　哦个屁哦！
　　即使电话那头的高山逸美看不到他翻白眼的动作，季言之还是翻了大大一记白眼。
　　“我给你们讲，我真的没空，而且山梨县目前很不安全。”季言之没好气的道：“记着别来，来了我也不会招待滴！”说完这句话，季言之直接就挂了电话，才不管电话那头的高山逸美是呕得跳脚呢还是跳脚。
　　反正警告的话已经说了，非要跑来山梨县找存在感，真遇到了什么，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季言之起身跑去厨房煮了一碗拉面。
　　作为午餐吃完以后，季言之就又回了床上继续睡。他为了解决掉佐伯刚雄，让他灵魂死得连渣渣都不剩，可是一夜没睡，很需要大白天使劲睡来补眠。
　　至于小林俊介那儿，季言之很确信有护身符的情况下，即使川又伽椰子按捺不住‘寂寞’出现，也会保护好小林俊介的贞操以及人生安全。
　　仔细想想，好像有一版本的《咒怨》剧情，小林俊介是没有死的。小林俊介的妻女惨死在佐伯刚雄的手中，而小林俊介则在直面顺着楼梯扭扭曲曲爬到他面前的川又伽椰子时，被放了一马。好像最后，小林俊介是在疗养院中死去的。
　　相对于这一版本，季言之更倾向于小林俊介死在了佐伯宅邸，被伽椰子弄死。
　　按照川又伽椰子对于小林俊介的痴迷，她怎么可能会留小林俊介一条命。难道不是执意要拉着，一起下地狱吗。
　　所以……
　　季言之泄气的睁开眼睛。
　　了无睡意，季言之干脆摸出手机给小林俊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小林俊介快速的接通。
　　“言一，你刚刚不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
　　季言之：“经历了什么？”
　　“我和结衣小姐找到佐伯宅邸的时候，警官已经将佐伯宅邸封锁了起来。”电话那头，小林俊介心有余悸的道：“我本来打算就在门口问问警官的情况。结果刚走到门口，你给我和结衣小姐的护身符就一起燃烧起来。”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所以哥哥当机立断，拉着结衣小姐就跑了。”
　　季言之：“……做得好。”
　　小林俊介：“言一，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带外卖回来。”
　　季言之：“吃了，我煮的拉面。”
　　听到这话，小林俊介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我和结衣小姐一会儿回来。”，便挂了电话。
　　季言之直接将出现盲音的手机丢在了床上，人也随着躺回了床上。不一会儿，阖目假寐变成了阖目真寐。
　　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大概是三点左右回到的公寓楼。他买了好几份寿司以及生鱼片，准备拿来做晚饭。
　　季言之被吵醒了，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拿着一叠黄纸、朱砂以及狼嚎笔走出了客房。
　　“我画一会儿符。”
　　季言之打着哈欠，整个人显得特别懒洋洋的道。
　　小林俊介进厨房淘米用电饭煲蒸饭，生野结衣则在一旁看着季言之行云流水一般，一笔画成一张符纸。
　　“哥哥和生野小姐有没有打算换一个工作。”季言之突然开口说。
　　生野结衣有些错愕：“哈？”
　　“换工作啊！”季言之搁下笔，看着生野结衣很认真的道：“我总有种感觉，如果哥哥和生野小姐还留在山梨县的话，会一直被咒怨给盯上的。”
　　“这是真的吗？”生野结衣捂着胸口，有点儿不确定的道：“主要是我只看到护身符燃烧，而没有看到川又伽椰子的出现，所以有些犹豫。不过仔细想想，幸好没有看到，不然那么胆小的我，一定会被吓死的。”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却道：“其实想看到川又伽椰子很简单，将我给的护身符攻击符尽数丢掉，川又伽椰子很快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只要路过或者踏足已经成了鬼屋的佐伯宅邸，就会被铺天盖地的咒怨缠上，天涯海角就会跟随。而之所以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完完全全是季言之的功劳。
　　即使只是初级版本的护身符，也能够消灭那妄想缠上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那一丝的咒怨。
　　生野结衣没有话说了，她只说会认真考虑，吃过晚饭后，就让小林俊介送她回家。对此季言之倒没有说开车走夜路也不安全的话，很懒散的跟着小林俊介送生野结衣回家。
　　于是这一晚，有季言之‘护身’的小林俊介睡得十分的安稳，一觉大天亮。而执意回家的生野结衣则是抱着身子赫赫发抖了一整夜。
　　天一大亮，就哭着跑出家门，跑到小林俊介所住的公寓楼2010室使劲的敲门。
　　被惊醒的小林俊介赶紧给生野结衣开了门。
　　小林俊介没有问生野结衣昨晚上遭遇了什么，很显而易见，看生野结衣惊慌失措的模样，就知道生野结衣昨晚上独自一个人在家时撞到了鬼。
　　生野结衣哭得不能自已，连小林俊介递给他手帕都来不及接，哭哭啼啼的开口。“好可怕，昨晚上我看到了佐伯俊雄那孩子…”
　　季言之一阵沉默，随即用很奇怪还带点飘忽的语气问道：“佐伯俊雄？不是川又伽椰子？”
　　“不是。是佐伯俊雄。”
　　作为班主任老师，即使刚来，只教了佐伯俊雄半年，但生野结衣还是能清楚佐伯俊雄到底长什么样儿。可恰好就是这份清楚，让生野结衣几乎吓坏了。
　　要知道昨天早上才看的早间新闻，新闻里已经将川又伽椰子和佐伯俊雄作为凶杀案的受害者刊登了出来，生野结衣再蠢，也不可能觉得白得毫无血色的佐伯俊雄会是人，而不是鬼。


第140章 咒怨里的阴阳师（05）
　　“现在该怎么办？”生野结衣很紧张的问。“看到佐伯俊雄死了以后真的变成了怨灵, 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整个人就特别的担忧。甚至不想要再去学校当老师了。”
　　“害怕人之常情。”季言之并不觉得生野结衣害怕到不想要工作有什么不对。反正季言之觉得吧，再有前途的工作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就咒怨而言，只要你还待在它所在的小镇, 哪怕时时记着不要进入它所笼罩的鬼屋，也会被一直惦记。这世间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与其时时提心吊胆, 还不如干脆一点, 舍了现在所拥有的工作, 远离山梨镇。
　　“神奈川很不错，群马县也很不错。”
　　季言之微笑着道：“生野小姐可以考虑和堂哥原地结婚，一起搬到群马县生活哦！”
　　小林俊介：“？？？”
　　生野结衣：“怎么说到结婚了？”
　　季言之：“小林家在群马县的老宅除了占很大的面积外，具有很强大的防御能力。也就是说, 住在里面不会受到任何妖魔鬼怪的侵扰。”
　　小林俊介吃惊的张大嘴巴：“言一，你没开玩笑吧。”
　　季言之斜睨小林俊介：“我什么都喜欢开，就是不喜欢开玩笑。堂哥和生野小姐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考虑搬进去住一段时间。”
　　“我相信。可，生野结衣小姐…”小林俊介转而看向生野结衣，很郑重的道：“我能请你到群马小林老宅做客吗？那里的风景真的十分的好。”
　　生野结衣定定的看着小林俊介，随后就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道：“坐地铁去吧，这样很方便。”
　　生野结衣呆呆的点头，算是为他们‘逃离’山梨县定下了章程。
　　兄弟俩先将行李收拾好，然后开车陪着生野结衣去了她家, 帮忙收拾行李。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兄弟俩带着生野结衣随意找了一家店吃午饭。午饭过后，三人便不作停留，乘坐地铁，前往群马县。这一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或许川又伽椰子不愿意小林俊介带着他未来的妻子‘逃离’，在地铁车上时，川又伽椰子带着佐伯俊雄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由于川又伽椰子和佐伯俊雄才刚死不久，本身实力——好吧，对于季言之来说，并不是很强。
　　母子俩一出现，除了惹得包括生野结衣在内的人惊呼以外，根本没什么卵用。反正季言之根本不会产生例如恐惧害怕之类的情况，就连小林俊介，看到堂弟这么淡定，女朋友害怕到紧紧依偎自己，自然也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别怕。”小林俊介安慰生野结衣。“有言一在，伽椰子和俊雄的怨灵是不敢伤害我们的。”
　　生野结衣并没有被小林俊介安慰到。她躲到了小林俊介的怀中，赫赫发抖。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川又伽椰子看着她的视线充满了怨毒，就好像她夺走了什么重要的珍宝似的。
　　生野结衣害怕得要死，根本升不起任何对抗的心思。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经离开这个人世，那就不该出现在人前。”季言之说话间，已经单手结印，将以他们所在范围的车厢笼罩在了阵法之中。
　　主要是防御，和其他车厢区分开来。
　　阵法一布置妥当，生野结衣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温度的回暖。那种如跗骨之蛆的阴冷感，瞬间消失。不过川又伽椰子甚至佐伯俊雄的眼神依然怨毒。符合凶灵恶灵怨灵，等一切阴煞之物的定义。
　　生野结衣依然窝在小林俊介的怀中，不敢动。
　　这个时候，没有得到回答的季言之总算出手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结界内瞬间长出一颗十分漂亮的樱花树。
　　微风吹拂，朵朵樱花瞬间离开了树枝，如同暗藏着杀机的暗器一样，纷纷飘向了川又伽椰子和佐伯俊雄。
　　只是一刹那，樱花坠落到身上时的那一刹那，川又伽椰子和佐伯俊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结界瞬间破裂，樱花树消失，而应该受了很严重伤的川又伽椰子以及佐伯俊雄也消失不见踪影，想必短时间内，再也不敢找来。
　　季言之又打了一个响指，这一下出现的不是樱花树，而是一盆正在汹涌燃烧的火焰。
　　“烧晦气。”季言之解释道：“你们坐在火盆边，地铁到站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等回了老宅，我再给你们弄柚子叶水洗澡。”
　　小林俊介、生野结衣同时呆呆的点头，然后一左一右的坐到火盆旁，轻易不敢乱动。而很奇怪的是，陆陆续续上车又下车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所坐位置的中间有一个火盆。甚至于往季言之所处之地站着的人有，但是他们所在位置一直没有人来。
　　高速列车继续飞速的行驶在特定的地铁线路，很快就抵到了群马县。此时已经临近天亮。季言之打了一个哈欠，顺手打响指将火盆给收了起来。
　　小林家的老宅已经没人住了，但很奇异的是，整个宅邸一尘不染，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收拾一样。
　　季言之和着小林俊介，领着生野结衣走进了老宅，就在庭院种植的柚子树上取了九片柚子叶，然后用能够焚烧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明火，将九片柚子叶烤灼一遍。
　　“你们一起洗？”
　　季言之突如其来的话，让小林俊介以及生野结衣都不好意思起来。
　　“言一，别乱说，我和结衣才刚刚交往，怎么能……”
　　“没有乱说哦。”季言之看起来超级正经的道：“听说过八字的说法吧，我虽然不太懂这一套。但看两个人配不配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季言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显然糊弄住了小林俊介，特别是生野结衣。生野结衣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无疑是最相信季言之现代阴阳师的身份。
　　季言之的话，虽然让生野结衣十分的羞涩，但生野结衣依然忍不住询问季言之看出什么来了。
　　这能看出什么来呢，无非就是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十分般配的话。
　　讲真，如果不是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谈恋爱的时间太短，季言之恨不得让他们俩原地结婚。他可没有多余的美国时间，时时刻刻的紧跟着小林俊介贴身保护。
　　“你们很般配，十分的般配。”季言之笑了笑，又紧跟着说了一句：“只要生野小姐一直待在小林老宅，是不会有任何来自于非自然威胁的。”
　　生野结衣讶然，不过却十分好脾气的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和小林俊介早日结婚的事情。
　　这样的话语反倒让小林俊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那句老话，日子都是自己过的。随着生野结衣在小林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双方之间的感情不断的加深，生野结衣越发了解小林俊介是怎么样一个人后，很快就点头答应了小林俊介的求婚。
　　他们的婚礼，就在小林老宅举办。除了亲朋好友到场外，季言之传说中的女朋友，桥姬小姐姐也到场了。桥姬小姐姐的存在，让季言之的朋友，高山逸美、村上胜也等人十分的惊叹，一点都没有想到桥姬小姐姐不是人的可能性。
　　而婚礼结束以后，村上胜也就带头，将季言之团团围住不停的调侃。
　　“言一君，什么时候轮到你结婚啊。”
　　季言之撇头看着村上胜也，突然道：“听说你们最近准备搬到山梨县去？”
　　村上胜也点头，有些苦闷的道：“我是不想离开神奈川啊，可是家里做决定的是爸爸妈妈，柑菜也喜欢山梨县的新家，所以……”
　　听到这儿，季言之微微眯了眯眼睛，好像《咒怨》原剧情中，佐伯刚雄一家三口死了后，买佐伯宅邸的人就姓村上。也就是说，在小林俊介和生野结衣逃离原本命运，并且喜结连理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按照原本的轨迹，开始踏上死亡之路。
　　“山梨县风景挺不错的。”季言之笑眯眯地道：“为了不辜负这份美景，我会送给胜也护身符的。那可是我亲手制作的哦。”
　　——送护身符？
　　村上胜也看着季言之。笑容依然和以往没什么差别，但是村上胜也就是觉得心里头毛毛的。
　　“哪有谁送护身符的。”高山逸美在旁嘟囔。
　　“逸美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啊！”季言之用手托着下颌，显得很认真的道：“这可是我坚定阴阳师职业以后，改良制作的护身符。不光可以驱邪避恶，还具有一定的攻击反噬能力。也就是说，如果有非自然生物偷袭你的话，我给予你的护身符可以吸收储存，然后反噬攻击你的非自然生物。”
　　小伙伴们听得目瞪口呆，原本听到季言之人设改变，不再爱好各种作死，而是cospy(角色扮演)，将cos阴阳师进行到底，他们还有点不相信。但是现在……
　　好吧，他们对于季言之像搞传销的，极力推销自己所制作的护身符，还是能够接受的，最起码村上胜也就跟中邪了似的，要了好几张‘改良版’的护身符。
　　“如果入住新家，我真的感觉哪里不对劲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村上胜也心有余悸的道：“事实上，听说你在山梨县的遭遇后，我就一直在做噩梦。特别是我爸爸应该工作上的原因即将调往山梨县，我更是夜不明寐。就算你给的护身符只有安慰作用，但总能让我心安一点。”
　　季言之点头，表示了解：“放心，我的东西可没有假货的说法。不过我倒希望护身符不会起到作用。”
　　因为护身符之类的符纸，一旦起了作用，百分之两百都是受到了非自然生物的袭击。好歹是原身一起作死的小伙伴，季言之已经‘从良’，不再放飞自我，自然也希望小伙伴们都好好的。
　　婚礼后的小聚会过了没多久，村上胜也一家四口，便在小伙伴们万分不舍的目光下搬离神奈川，前往山梨县定居。而已经和村上胜也谈起恋爱的千春在村上胜也走后，十分的想念胜也，干脆趁着周末放假，拉着高山逸美，不给季言之说一声就往山梨县跑。
　　季言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千春已经在原佐伯宅邸现村上家消失了。没办法，季言之只能和小林俊介说一声，便带着桥姬小姐姐一起赶往山梨县。
　　如今季言之这个现代阴阳师已经挂牌营业，桥姬小姐姐就是他收服的式神。桥姬小姐姐很厉害，虽然常被人误会是她的女朋友，但是季言之还是愿意放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走动。
　　其实村上一家四口以及高山逸美已经不在原佐伯宅邸现村上家住着了。事实上，在高山逸美往阁楼上走的时候，季言之送给村上胜也的护身符开始疯狂的燃烧，甚至燃烧间，不光村上胜也，就连他的妹妹村上柑菜，也听到了好像小孩啼哭的猫叫声。
　　村上胜也、村上柑菜两兄妹呆愣住了，在护身符燃烧殆尽的时候，总算聪明了一回，拉着家人连滚带爬的跑出家门。
　　刚开始村上妈妈不明所以，认为村上胜也、村上柑菜危言耸听，所以还想着回房子一趟。可是当第二张护身符燃烧，并且反噬火焰喷向某处，传来类似于惨叫的声音时，村上妈妈直接吓得昏倒。
　　高山逸美哭着给季言之打电话。
　　季言之接听电话后，快速的赶来。
　　他没有心思安慰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高山逸美，直接问村上胜也。“千春是在哪儿消失的？阁楼还是房间。”
　　“阁楼。”村上胜也回答道：“当时千春说听到阁楼有人哀叫，特别凄惨，还听到婴儿的哭声。所以她就……”村上胜也抹了一把脸，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知道的，千春一直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
　　村上柑菜勉强一笑：“当时我就说千春听错了，我们家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这么可能有婴儿。”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点头，却道：“逸美，你没想着跟千春一起上阁楼查看？”
　　高山逸美十分想哭。事实上她已经哭了，而且哭得好不伤心。
　　“我本来是要陪着千春去阁楼瞧瞧的，可是我突然肚子疼，所以就去了洗手间。”高山逸美抽啼着道：“当时洗手间好像有东西，我喊了一声‘是谁’，结果没人回答，反而言一君你打包送给我们的护身符燃烧起来。我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就冲出了洗手间。”
　　“我明白了。”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一眼又是怨气冲天的宅邸，叹息的道：“我进去查看一番，你们如果害怕的话，就等在外边吧。而且如果真有非自然生物的话，我可能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跟着你一起进去。”
　　高山逸美急急的说道。
　　而高山逸美开口后，村上胜也也说要一起进去。
　　“千春是我的女朋友，先前没反应过来丢下她逃走，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季言之微不可微的扯扯嘴巴，率先走进了已经被黑雾笼罩的宅邸。而一踏进屋子，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不适时宜的响起。
　　季言之停住脚步，目光深幽的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前方是一个日式拉门，很陈旧，上面甚至有点点霉斑。
　　村上妈妈是个十分爱干净的女人，有强迫性洁癖，总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不可能放任这种破坏家具整体美感的霉斑而不处理。那么很显然了，这霉斑应该是千春消失的时候，长出来的。
　　季言之露出一抹冷笑。
　　他随意的瞄了步步紧跟的村上胜也以及高山逸美，什么话也没说，就上前查看。
　　季言之一把拉开拉门，顿时高山逸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边后退一边尖叫。村上胜也也是连连后退，看样子也是吓着了。
　　拉门里放着一台电视，里面正在播放黑白无声的画面。
　　一个男人满身是血，跪在那里，十分狼狈。
　　男人面对的是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已经死了。
　　村上胜也和高山逸美吓坏了，在季言之无语的视线下，抱在一起赫赫发抖。
　　——这很吓人吗？
　　——不是号称看过N部邪典级别的恐怖灵异电影吗？怎么看到了川又伽椰子临死之时的画面，居然吓成这逼样儿。
　　季言之无语的摇头，就在这时，电视黑白画面里的男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抓起川又伽椰子的肢体开始啃咬，慢慢的转过了头。这画面至此才让季言之感觉到有些恶心，季言之不适的捏捏鼻子，下一刻直接单手结印，捏了一个专门用来对付非自然生物的法诀，朝着还在不断播放佐伯俊雄杀了川又伽椰子后所干的一些恶心事儿的电视，丢了过去。
　　一瞬间，电视火光四溅，直接就坏掉了。
　　黑雾一样的物质随即飘散。
　　季言之定定的站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撇头看向村上胜也和高山逸美。不出所料，这两货已经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无言以对的家言之走了过来，直接伸腿就踹。
　　村上胜也‘啊’的一声惨叫，醒来之后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特别柔弱的来了一句：“言一，有鬼！”
　　季言之直接呵了他一眼。“当初是谁总是提议去鬼屋玩耍。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你就说‘有鬼，我好怕怕’，这合适吗？”
　　“很合适，怎么会不合适？”村上胜也都快哭出了声，带着哭腔道：“那是鬼啊，谁见了不怕。”
　　“我就不怕啊！”季言之很正经的道：“即使我不是当代最杰出的阴阳师，我看着鬼怪也不会害怕。”
　　村上胜也：“……”
　　“行了，我也不跟你说废话影响心情了。你先带着逸美出去，别帮倒忙来影响我抓鬼找人的速度。”
　　村上胜也，只选择听取了后面的话，很高兴的问：“千春没事？”
　　“我怎么知道。”季言之很不负责任的道：“要是川又伽椰子觉得自己差了一个端茶倒水的贴身婢女，我也不可能拥有让死人活过来的能力啊！只能说千春她，活着的机率为百分之五十。”
　　村上胜也难过的低下脑袋，“你努力就成。如果千春死了，麻烦把她的尸体找出来”，说完村上胜也不敢再在宅邸里久待，很快就抱着还处于昏迷之中的高山逸美，快速的跑了出去。
　　此时整间宅邸里面，异常的安静。季言之一步一步的往阁楼上走时，只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这种情况，在恐怖灵异电影里，一般用来烘托气氛，往往在观众随着主角渐渐提起心的时候，鬼怪便出现了。
　　不过或许季言之本身比恶鬼还要凶残吧，他踏上阁楼，用昏黄的手电筒扫射四周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的时候，川又伽椰子的鬼影子根本就没出现，甚至于喜欢发出猫叫声‘提醒’人他来了的佐伯俊雄也没了踪影。
　　季言之不爽的蹙眉，下一刻直接掏出几张符纸，往四周角落丢。
　　符纸落地的瞬间，猛地燃烧起来。
　　火焰很大，直接就驱散了黑暗以及拘禁。而在符纸火焰消失的那一刻，季言之看到了千春的尸体。
　　千春整个尸体缺乏水份，看起来就跟干尸一样。
　　这又是很不对劲的一件事，因为千春满打满算失踪了不过一天，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尸体甚至还没有出现僵硬，怎么就……
　　季言之眯了眯眼，下一刻直接将一张控制尸体的符纸贴在千春的额头上，然后操控看起来好像干尸一样的千春尸体，一步一步的出阁楼，然后一步一步的跳下楼梯。
　　季言之就这样操纵着千春的尸体，出了原佐伯宅邸现村上家。当干尸一样的千春以及操纵着她的季言之出现在小伙伴以及村上妈妈的面前时，不出所料刚刚转醒的高山逸美、村上柑菜两个女孩子和村上妈妈都发出了嘹亮的尖叫声，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村上胜也也是摇摇欲坠，不过依然顽强的站着。只是看到千春尸体惨样儿时，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


第141章 网恋，奔现吗（01）
　　“其实吧, ”季言之揉吧了一下俊俏脸, 试着安慰以前一道儿‘向往作死’的小伙伴，“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千春失踪一天过后，居然变成了干尸。莫非千春失踪的那一刻时空错乱, 导致千春的死亡时间不止一天。
　　季言之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他将自己推断的结论说给村上胜也听。
　　村上胜也一听愣了。“是这样吗？”
　　“估计是这样吧。”
　　季言之揭了符纸, 让干瘪的千春尸体从立着改为躺下。
　　“可以通知警方了。”季言之淡淡的道：“如果有时间的话, 请来一趟小林家的老宅, 在那里, 我会给你们做一场驱邪的法事。”
　　村上胜也依然呆愣得像个孩子。“阴阳师还能给人做驱邪的法事？”
　　传统意义上的阴阳师大概是降妖伏魔，像安培晴明一样受到平安时代人们的爱戴，但是季言之这儿，人要懂得与时俱进嘛。不做法事, 光靠买护身符显然是不能保障基本温饱的。
　　“自然是能的。”季言之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在鬼屋住了一段时间，已经沾染上了咒怨的气息。如果不做法事驱除的话，咒怨会一直跟着你们，至死方休。”
　　季言之这话说得十分的平淡却很吓人，至少村上爸爸妈妈和着村上胜也两兄妹外加高山逸美都被吓坏了，连再待在山梨县的心思都没有，赶紧驱车前往群马县，让季言之给他们做一场驱邪祈福的法事。
　　法事进行得很成功，已经缠绕她们身上、来自于川又伽椰子憎恨怨念就此消失。如果他们以后不再踏足山梨县，踏足鬼屋的话，咒怨便没有机会再找上门。
　　法事结束后, 季言之是这么提醒村上一家四口以及高山逸美的。不管是村上一家四口还是高山逸美，都相信了季言之的警告。他们也照做，甚至村上爸爸甚至冒着失去工作的可能性，也要执意调离山梨县。不，应该说从法事结束后，他们就没有离开群马县。
　　鬼屋里面的家具电器，村上爸爸和村上妈妈甚至宁愿付出高昂的倾倒垃圾费用，也没有回去搬运。
　　村上爸爸失去了工作，不过在小林俊介的帮助下，找了一份群马县国小保安的工作，日子也就平淡却很温馨的一天天过下去。
　　而经过了这么恐怖的事情，村上胜也以及高山逸美全都变得安分守己起来，不再向往日本各地恐怖灵异地点作死，甚至于周遭的朋友同学有建立灵异社一起探寻灵异现象的时候，高山逸美还会各种劝说。
　　如果劝说不成，也会将现代阴阳师小林言一（季言之）的电话号码给朋友和同学，并嘱咐要是遇到了险情，一定要拨打她抄录的电话号码。
　　因为拨打及时的话，会捡到一条命。不会像当初千春一样，仅仅一天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千春的死，可以说成了高山逸美心中难以言明的痛。
　　甚至于她还痛恨了村上胜也一段时间，很没有道理，但谁让村上胜也和千春谈恋爱，又随着父母搬到了凶灵川又伽椰子生前所居住也是临死之地的宅邸居住。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千春怎么会叫上她一起到山梨县找村上胜也，明明当初季言之跑到山梨县‘看望’堂哥小林俊介，接到他们想来看看的电话，都是严厉拒绝，并说山梨县很危险的话。
　　高山逸美因为千春的无辜惨死，怪罪着村上胜也。
　　而村上胜也也因为千春的死产生了心理阴影，即使通过做法事摆脱了咒怨的纠缠，村上胜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然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
　　这些事儿，季言之都从村上柑菜的口中知道了。
　　他没有在意，毕竟身为一个不怎么走寻常路的现代阴阳师，他帮忙解除了来自于非自然生物的人生威胁，总不可能还要管经历了恐怖事件的人的心理状况吧。
　　他是阴阳师又不是心理咨询师，没有帮助人调节情绪，摆脱过往噩梦的业务。要知道季言之做法事的业务还是通过给村上胜也一家四口以及高山逸美做法事，发展出来的呢。
　　没错，通过那场拯救了村上胜也一家四口以及逸美的那场驱除咒怨法事，季言之算是开展了身为阴阳师的另一项业务，在现代阴阳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季言之一直盼着的结果。在这方川上伽椰子一直存在着的位面世界，原主小林言一的祈愿只是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以及成为阴阳师而已。
　　两个祈愿，不管是保障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还是成为阴阳师，季言之都做到了。至于严重威胁小林俊介人身安全的川又伽椰子，不是季言之没有想过收服除掉的问题，而是……
　　以用一句别开生面的话来形容就是，川上伽椰子和佐伯俊雄这对咒怨载体，是以《咒怨》系列故事为主的恐怖灵异位面世界的支柱，也就是说身为世界支柱的她们是杀不死的。
　　这点在接二连三对上川上伽椰子以后，季言之就已经猜到了。
　　他这个能力应该被限制了不少的阴阳师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就是保障堂哥堂嫂以及小伙伴的安危，顺便为深受咒怨力量纠缠从而惶恐不安的人们做法事驱邪。
　　好在现代社会是末法时代，能光明正大说自己是阴阳师，并且还真有几分手段的家伙，也就只有季言之一个。
　　其他的不是僧侣就是有特意功能，比如说阴阳眼的灵异少女响子。所以季言之这一世阴阳师的道路倒是越走越远。只除了搞不死川又伽椰子和佐伯俊雄，季言之这一辈都很好的实现了原主小林言一的祈愿。
　　——保护自己和家人，以及成为当代最伟大的阴阳师，季言之都做到了。
　　++++++我是下一个故事的分割线++++++
　　季言之愉快的离开了《咒怨》世界，一晃神就来到了新的位面世界。
　　“阿言，该起床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言之裹着被子在床中央卷缩成一团。他动了动身子，眯眼看了一下来人是他这世的老姐，直接就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趴在床上蹭蹭枕头，继续睡了过去。
　　“昨晚上又熬夜了。”季离歌看着床上的季言之，声音透着无奈。“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店里了，中午的时候记得来店里帮我忙！”
　　季言之再次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季离歌的要求。在关门声过去很久后，季言之才打着哈欠起床漱洗。
　　“昨天写到哪里了。”咬着季离歌走时准备好放在餐桌上的早餐面包，季言之打开了电脑，调开了word文档，开始双手敲打着键盘。
　　这一世的季言之是网络写手，靠着微薄的薪水养着自己。唯一的祈愿大概是过自由自在，有钱有闲的日子。因为原主也就是祈愿人，算得上是英年早逝，除了每天十二个小时坐在电脑面前当码农外，根本没有多余的娱乐时间。
　　所以这个世界对于季言之来说，才真正算得上休闲度假的好.位面世界。
　　嗯，唯一有点儿不好的，就是老姐季离歌的感情生活，谁能想到忙着为生活奔波的老季季离歌在不久的将来，会改时髦学人家网恋奔向，然后直接遭遇桃花煞，一命呜呼呢。
　　所以原主的祈愿除了希望自己过得自由自在，有钱有闲外，更希望老姐季离歌好好的。谁敢给老姐季离歌摆桃花煞，他就敢像奥特曼打小怪兽，一路刀光带闪电的干掉人渣，保管人渣连渣渣都不剩分毫。
　　季言之一边思维不由自主的跑马，一边打字如打桩。那一分钟二十多个字的速度渐渐的让季言之开始嘴角抽搐起来。MMP，万万没想到，身为全能大佬的他，居然会卡文。
　　卡文啊，卡得他简直销魂得欲仙欲死！
　　电脑前，季言之双眼开始无神。
　　最后他，痛苦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瞬间将其变成了鸡窝。
　　不写了，不写了！
　　史上最伟大的皇帝陛下，今日要停更，肉肉没有了，河蟹什么的都没有了。
　　极度郁闷的季言之干脆将电脑一关，稍微将头发捋顺，就穿着花衬衫、长牛仔裤出了门。
　　初春的宛市还是很冷的，季言之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在出门的时候，竟然忘了围上一条围巾。更后悔的是，明明属性是宅到死的颓废少年，为毛还要出门来着。哦，对了，老姐季离歌像叫自己中午去她店里帮忙来着。
　　想到这点，季言之再次缩了缩脖子，迎着刚刚吹起的北风往季离歌位于Ｗ大学旁边的奶茶店走去。
　　“超时代巨作，超越以往任何一款3D网络游戏，它是真正的高防真全息游戏，真实程度高达99%，能让玩家真实的感受一个全新的奇幻世界…　…众神领域，让你身临其境的感受神魔两族的爱恨情仇。”
　　什么东西说的这么强大？
　　等等，这不是让老姐季离歌谈起了网恋，然后学人家网恋奔现却遭遇了桃花煞的那款游戏吗。
　　站在奶茶店门口，季言之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超市ＳMＤ公司竖立的巨大数字广告牌，认真的思索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玩。
　　好像他以往所经历的世界，都不是正儿八经以网络游戏为主的位面世界啊！
　　还是问问季离歌的意见好了，如果她同意带带自己不成器的弟弟，那么就一起玩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言之推门走进了奶茶店。这时还没有到中午，店里的客人为数不多，所以季离歌貌似悠闲的站在柜台前听着音乐哼着歌。
　　“阿言你来了。”
　　看着又随便穿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的刘素，季离歌很无奈的关掉了音乐。明明是个五官清秀，长得很帅气的小伙儿，偏偏不爱打扮，那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模样生生的将他身上的那股隽秀给掩盖了。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出来了。”季离歌叹气道。
　　“阿拉，老姐你习惯就好。”季言之打着哈哈，笑眯眯的看向了季离歌。“老姐，你对门超市外面竖立的广告牌标语看到了没。”
　　“那个呀，嗯，今天刚来开店时就看见了。正准备等你来时问你想不想玩呢。”
　　季言之皱眉思索了一下，回答。“现在还不忙，我去瞅瞅看看再说．．．”
　　话刚出口，季言之便贼笑着，一溜烟的飞窜到数字广告牌写得地区代理经销商那里，笑容满面的瞅着美女店员。
　　“美女！我要那啥啥的游戏头盔！”
　　美女店员瞄了一眼季言之，季言之以他目前近视不到200度的视力发誓，他清楚的看到了美女店员额头滚落一滴抖大的汗珠！
　　“你是要众神领域的游戏头盔吗？”那美女店员对季言之很是甜美的笑了一下。如果季言之是一个八辈子没有见过女人的男人的话，他一定对她猛流着口水，可惜他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所以……
　　季言之只是异常认真严肃的瞅着她点头。
　　“难道，你们公司还代理过其他的游戏吗？”
　　季言之很是惊奇的上下看了看，这里除了这叫什么众神领域的游戏的盔，就只有包装它的盒子，还有什么？
　　“… …众神领域游戏头盔一般30000至60000。”
　　“30000至60000！日币吗？不是说抵制日货吗？怎么现在连金钱也跟小日本接轨了！”季言之故作惊讶，很是惊奇的睁大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强烈指责这ＳMＤ公司的卖国行为。
　　“先生，抱歉你可能听错了，我说的是软妹币，30000至60000软妹币！”美女店员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你们抢钱呀！”季言之歪着嘴巴，认真吐槽：“就那丑样儿，卖一千软妹币就成了，哪能卖这么高的价啊！”
　　“抢钱又怎么样？你到底买不买。买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不买的话请直接回家洗洗睡吧！”美女店员额头暴起青筋，终于忍不住叉腰对着季言之咆哮道。
　　“都说顾客是上帝，你起码要对上帝温柔点嘛！把上帝用完就仍，算怎么回事！”
　　美女店员：“……”
　　“…我说，你不要把这话说得我QJ了你似的!” 美女店员额头开始挂满了黑线。
　　“美驴，你真不纯洁！”季言之开始吊三角眼外加挖鼻孔的猥琐动作，分外鄙视的说道。
　　“你到底买不买！”这话刚落，季言之便仿佛看到了美女店员变成了绝世高手，用传说中的小无相神功将自己以老鹰揪小鸡的姿势连头盔一起丢出了门。
　　“喂喂，我是准备买两个的…”
　　季言之话语刚落，美女店员马上又抱着另外一个游戏头盔出来塞在了她怀里后，直接瞄也不瞄季言之一眼，又回了店里。
　　站在店门外，季言之以传说中最是明媚而忧伤的角度仰望天际。都说顾客是上帝，难道他是掉了JJ的上帝不成！
　　太欺负人了！
　　季言之感叹的摇头，随即用超越光的速度飞快的跑回奶茶店。
　　“啊，那位美女店员是好人呀！啧啧，两个头盔的钱只收了我一个的钱。”站在季离歌面前，季言之感叹万千的赞美道。
　　季离歌瞄了一眼被季言之随手丢在柜台上的两个游戏头盔，用很怀疑的眼神瞅着她问道。“臭老弟，这真的不是你用你嘴炮的功力，忽悠来的？”
　　就季言之那张嘴，季离歌特别怀疑季言之会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人乱棍打死。
　　季言之嘴巴一抽，有些无语的白了季离歌一眼。“呆姐，你乱说什么，我才不会那么无聊那么无耻好不好，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人。”
　　“死阿言，说了不要叫我呆姐，我哪里呆了。”
　　“哪里都呆！！”
　　“死阿言，再这样说，我真的翻脸了。”季离歌显得有些生气的瞪了季言之一眼，只可惜那威力对于季言之这种脸皮超厚，还特皮的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所以皮一下十分开心的，季言之就这样深藏功与名的开始帮忙兑奶茶，忙碌起来。
　　这一忙，便是直忙到晚上天黑。中午包括晚餐，季离歌和季言之二人都是简简单单的对付过去。在将店铺收拾干净后，姐弟一人抱着一个头盔回到了住所。
　　回家后，季离歌与季言之两人分别去洗了澡，便一起躺在床上。商量好选择一起选择玩《众神领域》中的魔族以后，姐弟两人分别戴上头盔开始运行登陆游戏。
　　刚登陆，季言之只是意识微微一闪，便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红色的汪洋，季言之所在的地界附近周围漂浮着无数像陨石一般，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石块。季言之注意到，自己前方不远处分别伫立着天使与恶魔，至于季言之怎么知道，那是因为他们身后更自不同的黑白翅膀。
　　季言之看着他们，就在她准备走近时，一个悠扬的女声开始在空中回响起来。
　　【远古时代…以赤色深渊为中心有一个世界――它叫永恒之界。是由天界，魔界和异度空间构成。起初永恒之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后来龙族势力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对抗造物主，欲抢夺对永恒之界的支配权，成为了永恒之界的最大威胁。
　　造物主派出12诸神抵御，但是双方势均力敌。经过被誉为“千年战争”的浩劫以后，龙族最终被赶出永恒之界。但是经过长期的战争，赤色深渊受到了破坏，分成两个大碎片，天界和魔界也随着永恒之界的一分为二而分离。
　　赤色深渊的毁坏使得原有的磁场发生异变，衰弱的磁场不能再继续维持原有的世界结构，磁场一旦崩溃，整个永恒之界就将彻底毁灭。现在只能通过摧毁一个赤色深渊碎片来维持磁场的稳定。
　　摆在天魔两界的种族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消灭对方就能保全自己。命运使得天界和魔界之间的仇恨愈演愈烈。
　　能量场的不稳定，催生了叫欧比斯的异度空间，欧比斯像一条桥梁一样连接了长期隔绝的天界和魔界。两界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
　　此时，在“千年战争”中被赶出永恒之界的龙族突然出现，预示着远古的那场腥风血雨又将重演．．．】
　　．．．“请选择你创建角色的种族，一个帐号终身只能选择一次。”
　　带着莫名悲伤的女声过后不久，在刘季言之蹲地发呆时，天籁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季言之抬头四处看了看，却只闻声不见影。季言之无言的眨了眨眼，心中暗自诽谤。这年头难道是人都喜欢装深沉吗？
　　“请选择你创建角色的种族，一个帐号终身只能选择一次。”那天籁般的声音再次重复了遍。
　　“魔族！”
　　季言之停止了发呆，很快就选择好了种族，进去了游戏。
　　已经开始在新手区流畅打怪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在他没有作妖闹幺蛾子的时候，他总是亲切称呼‘呆姐’的季离歌搞事了。
　　该说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吗。
　　季言之这世的人设是嘴炮+颓废宅少年，而亲姐季离开的人设却是在外元气在家猥琐发育的奇葩少女。在天籁般的女音说“请选择你创建角色的种族，一个帐号终身只能选择一次”的时候，季离歌同样发起了呆。
　　然后回过神——
　　季离歌先是看了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天使，再看了看全身上下，连翅膀都是黑的恶魔。虽然早就做好决定选择恶魔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季离歌觉得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他真的很怀疑，咳，他那个地方也是黑的吗？
　　这样想的季离歌，很猥琐的伸了那只罪恶之手。
　　“… …!!这位小姐请注意形象!”
　　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季离歌挂在那恶魔的身上扯他裤子的动作。季离歌顿了顿，继续不为所动的扒。
　　“小姐！请自重！”
　　恩恩！这下说话的声音变了，只不过声音虽然是酷酷的，但季离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季离歌停手，然后视线往上那么一瞄！
　　喵喵滴！季离歌立马双手抱头飞奔自天使姐姐那。
　　“种族我选天使。”
　　我屮艸芔茻，那恶魔哥哥的脸色好可怕啊！
　　套用小弟的话来说，只有这么圣洁的种族才是最适合她的！！
　　而在季离歌‘种族我选天使’这句话说出口时，面前画面一闪。在恶魔哥哥咬牙切齿的眼神中，季离歌离开种族选择地，来到了选择人物职业的地方。
　　与先前出现的天使与恶魔不同，季离歌面前出现的八位强壮、帅气十足的天使GG和不但美丽而且还胸怀宽广的天使MM。
　　季离歌瞄了一眼天使MM，下一刻立马别了别嘴。
　　不是她说嫌弃人的话，而是……
　　你身为圣洁天使的矜持那去了，知不知道一马平川的女孩子你伤不起啊魂淡。这一刻，讲真，季离歌深深的感觉到了来自于游戏的最大恶意。
　　“请选择职业，是自我选择还是随机。”
　　“奶妈！”
　　季离歌话刚落，那穿着锁链盔甲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随即向前跨出一步！
　　“请确定角色名！”
　　“素夜私语。”
　　“确定无重复，请选择是自我调节相貌，还是随机。”
　　“随机．．．”
　　“请选择是否现在登入游戏。”
　　“是。”
　　“那么．．．请你转过身！”
　　季离歌不解的眨眨眼，到底还是满脸问号的转过身子。却不想下一刻，她的身子却突然失去惯力向前扑了一下，然后以标准的狗扑食动作，跌进地上突然出现的光圈里。


第142章 网恋，奔现吗（02）
　　“我靠！”季离歌大声咒骂着。
　　不要让姐知道是谁踹自己来着, 不然，哼哼！
　　就在季离歌一点也没有在季言之面前那样成熟稳重, 犹自在那儿骂骂咧咧的时候, 一阵眩晕传来, 在被那光圈给淹没的同时, 季离歌很顺利的昏迷了过去。
　　季离歌并没有昏迷了多久，就从眩晕中醒来。而刚刚幽幽转醒的她，双眼略带茫然的环视周围全然陌生的景色。
　　石头堆砌成的低矮房子，参天直插入云霄的不知名古树还有那村子中心的美丽喷泉, 这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一幅风景别致的绚丽美图。
　　“呼，还好姐活着。”
　　拍着拍着觉得自己手中异样，季离歌低头一看。
　　——我靠！这是谁的凶器, 那般的波澜壮阔。从A到E简直就只是一瞬间的事。这要是拿到现实社会, 季离歌敢以她家臭弟弟做保证, 她自己绝对会成为足球宝贝中的NO.1。
　　沉浸在意淫思绪中的季离歌完全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通常刚进入游戏都会有新手接待员告诉玩家, 基本的操作和游戏流程。
　　而且季离歌也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那就是她所处的这个村落, 除了她自己就没有别的玩家再踏入, 就连ＮＰＣ也只有可怜的两三只。
　　好在这时候, 系统开始‘贴心’的做出提醒：“请玩家找到新手接待员报道……会有丰厚的奖品哦！”
　　当听到系统说‘请玩家找到新手接待员报道’的时候，季离歌淡定的站在原地到处乱看，而在而在听到‘会有丰厚的奖品’时，季离歌立马不淡定了, 双眼发出恶狼一般的绿光，嗷嗷叫着开始逮着NPC就询问是不是新手接待员。
　　被季离歌询问的NPC表示很蛋疼，他们真的没接待过这样的玩家。询问他们是不是新手接待员的时候撒娇卖萌装可爱，而在他们回答不是时立马眼角抽搐转身，给了他们一个飘着幽冥鬼火怨气冲冲的背影……
　　他们好歹也是任务ＮＰＣ好不好，用得着这么无视他们吗？
　　面上青黑，心中也在MMP的任务NPC开始向系统主神祷告，希望这神族新出生的小天使立马堕天。要知道《众神领域》这款游戏，除了别出心裁让天使、恶魔、龙族三族鼎立，但其中还有一大特色就是天使可以堕天成为恶魔。而原生恶魔也可以申请加入龙族。
　　这是不是很有趣，要知道龙族基本上都是NPC生物哦。
　　所以任务NPC的祈祷，真的算是他们所能想到最恶毒的祈祷了。
　　不过心中虽然在MMP，但任务NPC们面上还是特别热心的给季离歌指引了新手接待员的方向。只是，估计是季离歌ＲＰ太差的原因，她将整个新手村围着逛了几圈后还是没有找到新手接待员的位置。
　　有些泄气的季离歌干脆放弃不找了，她跑到村外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里开始无聊的抓起鱼来了，不知不觉间到把捕鱼的技能从业余练到普通了。
　　众神领域的副职并没有分得很详细，它是通过玩家所进行的活动自行判断的。
　　比如你不管是抓鱼还是抓虾米它都自行的判定你在进行捕鱼行动．．．不管你是无意间拔了一株草还是故意的，它也会自行认定你是在采集草药……
　　总之就像ＳMＤ公司宣传的那样，他们不会人为的干涉玩家游戏，游戏一切的运行都是一个被称为创世主的所掌控，自主运行。
　　游戏里不管是饥饿程度还是打怪时受到的伤害程度都做得十分的逼真。
　　如果你感到饥饿不马上进食的话，你身体的各种机能便会随着饥饿值的降低而降低，到最后甚至会产生昏厥。而伤害值，则是根据现实中受伤感觉到的疼痛感，真实再现。
　　当然考虑到每个玩家承受疼痛程度不同，疼痛感进游戏初可以自由的调节，季离歌在初入游戏时则是将疼痛感调节到最低程度。毕竟受伤相当于蚊子叮咬的程度与被人活生生劈了一刀的程度相比，傻子才会选择第二种。
　　季离歌这边，正在疯狂的练习采集术，然后用采集到的做了一系列的美食。
　　而季言之这边——
　　好吧，这一世的季大佬是皮得十分开心的皮皮季。
　　他没有打怪练级，而是麻溜的编织了一个破渔网，在猩红带点黑的河水里捕捞小鱼。
　　一条青斑鱼
　　一只螃蟹
　　一只螃蟹
　　一只小龙虾
　　一条金龙鱼……
　　‘你捕捉到了xxx’的个人系统提示不断的响起。
　　季言之很悠哉的将蹲着的姿势，改为坐着。
　　他继续将破渔网搭在很怪异的河水中，等着鱼虾蟹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游戏时间就过去了四个钟头。
　　季言之肚皮很应景的响起‘咕嘟’声，可见这游戏真的做得有够逼真，连正常人的生理需求都考虑到了。
　　季言之收网，开始拿出一把，嗯，选择刺客职业所赠送的一级破匕首，开始给捕捞的鱼虾蟹开肠破肚。
　　原主本身生活技能不咋地，属于那种混吃等投喂的废材。
　　而季大佬，虽说来到之后就开始无限靠拢原主本身的人设，但本身的十项全能不是想丢就能丢的。
　　将鱼虾蟹熟练的开肠破肚后，季言之开始就在河边熟练的生火烤鱼。
　　这时候季言之心中莫名的起了惆怅的情绪。想他（原主）在现实生活中除了煮方便面就是泡面的手艺，在游戏里竟然动手烤起鱼来了，他自己都佩服死自己了。
　　就在季言之望烤鱼感叹万千时，他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重重的拍了他一下，然后感叹好香呀！
　　“那是朕做的东西，会不香的吗？”
　　只是往上面撒了一层粗盐，连香料都没有撒，季言之就开始得意非凡。
　　而在他感叹完自己的好手艺，准备通过包裹的形式，给老姐邮寄他所做的烤鱼时，只见一道残影掠过，架在火边的烤鱼就全都不见了踪影。
　　季言之猛地眯起眼睛，蓦然回首，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有个胡子花白，衣着肮脏破烂的老头子正蹲在上面埋头狼吞虎咽的吃着烤鱼……
　　这都算了，问题是你丫的，能不能不要边吃边吐槽其实味道也并不是那么好吃行不行。
　　季言之开始额头冒青筋，很不爽的道。“很抱歉，我的手艺不好让你见笑了。”
　　季言之这话一出，只见那白胡子老头很随意的挥了挥手。“下次努力就行，还有记得要将鱼鳃刨干净。”
　　季言之哑然，随即反问一句。“烤鱼需要刨鱼鳃吗？”
　　白胡子老头开始黑线。“难道不需要吗？还说自己自己做的东西很香，连烤鱼需要做的基本操作都不知道的人，谈何手艺。”
　　“不好吃你还吃得干干净净，分明是不想认账吧！”
　　季言之一声冷哼，抓住了趟着冷汗心虚，跳下巨石就想跑的白胡子老头。“东西拿来，不管是什么总之给我拿来，吃了我的东西不付出代价难道你认为可以跑得掉？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你想要什么？”
　　季言之：“你能给我什么？”
　　季言之挑眉。那白胡子老头尴尬的咳嗽几声后，用非常正式的语气说道。“神族新生的冒险者你好，我是新手接待员……”
　　“哦，我好像一点也不惊喜，一点也不意外！”
　　季言之淡定的瞄了白胡子老头一眼，双手环胸站在他的面前，一语不发静静看着，并示意白胡子老头可以开始他的表演了。
　　“……”白胡子老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所以，接下来我会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只要你能完成了便可以得到丰厚的新手奖励。”
　　季言之仍然双手环胸，淡定的瞅着他，一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白胡子老头开始疯狂的冒着冷汗，表情要笑不笑的，尴尬异常，许久之后方才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惊喜吗？”
　　季言之再次瞄了他一眼，冷哼道。“一个猥琐的新手接待员有什么好惊喜的，如果非要让我惊喜，请直接给我奖励。”
　　白胡子老头：“……这是系统规定。”
　　季言之：“这规定不合理，为什么会有任务才可以得到新手奖励。你身为新手接待员，居然偷吃了我的鱼，而且还批评我的厨艺，你知道吗？神界未来的厨艺大师就这样被你无情的剜杀掉了。”
　　——这帽子扣得有点儿稳当啊！
　　白胡子老头冷汗。“所以你想……”
　　季言之这时直接手一摊，伸到白胡子老头面前说道。“新手奖励拿来！”
　　白胡子老头嘴巴一抽，认命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蛋递给了季言之。“给你，新手任务！”
　　“蛋？宠物蛋？”
　　在白胡子老头点头后，季言之这才笑眯眯的接过，末了对白胡子老头挥挥手绢告别。
　　白胡子老头：“……”
　　季言之转身欲走，白胡子老头顿时急眼了，赶紧一把拉住季言之。
　　“等等，我可是你的专人导师，新手接待员的职责除了帮刚出生的冒险者了解，还有指导其入职的职责，所以……”
　　“所以……”此时，季言之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眯眼看着白胡子老头。“其实我很敬老的，从来不会将以为自己是人，其实连狗都不如的老东西打死的。”
　　白胡子老头：“……”
　　深呼吸，白胡子老头咬牙切齿的道：“冒险者啊，你要不要接取任务？”
　　季言之耸耸肩膀，很懒散的道：“你说。”
　　“所以你的入职任务是……帮我收集２０条女性的内衣裤，种族不限。”
　　季言之：“……”
　　——我的刀呢，我专门杀老变态的刀呢？
　　季言之嘴角开始狠狠的抽动起来，他看着笑得越来越猥琐的白胡子，终于难耐不住的朝天竖起了中指。
　　“我真想乱刀砍死你这个……”
　　季言之话都没有说完，只见晴空万里的天穹突然一声惊雷，一道闪电重重的劈在了季言之前方不远处的喝水，直劈得水中鱼儿纷纷漂浮在水面上抽搐不已。
　　看到这一幕，季言之很镇定的收回中指，吹着口哨跑到小溪边，欢快的捡拾着小鱼，一点也没有被雷声惊吓到。
　　该说季言之这人是神经粗大还是本身很好的继承了原主的囧货属性，居然很快忘了与白胡子老头的恩怨，两人蹲在一起欢快的拷起鱼来了。
　　“烤鱼要这样……这样……”
　　季言之嘴抽，终于忍不住的一脚踢开了白胡子老头。“……死开一点，你爪子那么脏，想要让我食物中毒吗？”
　　白胡子揉了揉自己屁股，哀怨的蹲在河边洗手。
　　这时，季言之定睛一瞧，顿时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好家伙，这白胡子老头到底有几年没洗手了，那黑泥都差点把河水给染黑了。当然这是夸张说法，不夸张的说法是……
　　“你的洗手，在给河里的小鱼下毒吗？”
　　季言之目瞪口呆的看着溪面上漂浮着的一条条翻着白肚子，吐着白沫的小鱼儿，这……到底是含毒量多大的脏手呀。季言之有些疑惑，刚才他用这脏手吃烤鱼时怎么没把自己毒死。
　　“咳．．．”白胡子老头注意到季言之震惊的神色，有些小得意的摇头晃脑。“要知道我也是堂堂的顶级刺客，怎么会怕这……”
　　“……败类，你丫的绝对是刺客界的耻辱。”季言之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应该说，你是整个魔族的耻辱，我这个注定要成为魔族刺客界最闪耀的新星，坚决以你为耻。”
　　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嘴角开始有些抽搐，在怒瞪了好几眼后，一把夺过季言之手中的烤鱼全塞到了自己肚子里。
　　白胡子老头遥指村边路口，用感叹万千的语气说道。“孩子……去吧，新的冒险即将在你脚下展开……”
　　季言之额头开始冒青筋：“你特么做梦呢。哥那么纯良的人，会给你偷女性内裤？还特么20条？”
　　“你是肚子饿，所以没动力？”白胡子老头一点也不觉得害臊，谎话张口就来。 “你包里不是有系统大神送的两片面包吗？拿来填饱肚子刚好……”
　　季言之眼皮一跳，让自己压抑下想将自己的导师狂扁一顿的冲动后，他从自己的空间背包里摸出那有些硬硬的面包，然后，到底还是将硬硬的面包，当成了凶器，开始殴打白胡子老头。
　　“嗷嗷嗷，别打了，我再送给你一件装备，无绑定，可以自由交易的装备。”
　　季言之闻言收手了。
　　满头是包的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的道：“为了确保你任务的万无一失，我决定给你一件防身穿的衣服……”在季言之微微挑眉的时候，白胡子嘿嘿笑着掏出一件火红色的衣裳……
　　季言之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不断的跳动，如果他没失忆的话，他应该是个躲藏于暗处给人送冷刀子的刺客，火红的颜色先不吐槽，这露胸露大腿的真丝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说徒弟呀，你可不要小看它，这可是防御力超群的舞衣，穿上它你基本处于无敌的状态，这便于你在任务得手后避免被乱刀砍死……你瞧导师对你多好，所以任务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季言之一直保持僵硬的动作从白胡子老头手上接过那件火红色的舞衣。而就就在季言之压抑下怒火，沉默的准备转身就走时，白胡子老头作死的发出了失望感叹。
　　“那么好的身体，为什么不在我面前换衣服啊，真是太可惜了！”
　　——卧槽，这个老变态。
　　——特么的，他进游戏好像没改变性别吧。
　　季言之开始双手握拳，猛地向白胡子老头挥去，一阵拳脚相加，白胡子老头成功的升华了。从还能作死的状况转变为半死不活。
　　“老子的便宜也想占，简直不想活了！”
　　就算是游戏，他季大佬的便宜是一个人就能占的吗？而且还是性别同样为男的想占。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顺便再下脚在白胡子老头的身上碾了碾，果断转身往村外走去。而就在季言之刚踏出村口的时候，背后隐约传来白胡子老头不死心的声音。“徒弟呀，记得任务回来时一定要穿给导师看呀!”
　　季言之：“……”
　　——艾玛这个老变态，谁特么要做那么恶心的任务。
　　——他是来玩游戏，而不是让游戏来玩他的好不好！
　　心中怒火滔滔的季言之懒得再理会躺在地上成烂泥，还不怎么死心的白胡子老头，径直出了新手村。
　　季言之漫无目的的走着，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
　　季言之赶紧调出地图察看。
　　经过仔细辨认，季言之这才找到这片完全陌生森林的名字——暗夜森林。
　　名字很大众化，估计是魔界的调调。
　　季言之也没在意，主要在研究里面有什么怪物。
　　那么奇葩的入职任务，他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大不了他花费很多的金币重新选择一个职业，不玩刺客不就成了。谁特么希望玩个游戏还能被游戏玩呢。
　　想着想着，季言之也就没有穿过暗夜森林，打怪升级的想法。
　　他托着腮帮，随意的坐在了地上，看似很深沉实则又神游了。
　　过了一会儿，季言之打开了通讯位面，开始在世界频道@素夜私语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应，季言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此退出了游戏。
　　季言之摘掉游戏感应头盔，往季离歌所在地方瞥了一眼，发现季离歌大概一时半会儿也退出不了游戏，干脆就打开了电脑，开始码字。
　　原主的‘工作’，季言之并不打算丢掉。
　　说白了原主混吃等死，要自由自在又要有钱有闲的梦想注定季言之不会出去找什么正经的工作。
　　再说了他的老姐，季离歌还在大学旁开着奶茶店。别的不说，最起码一个月所赚的钱就够他们姐弟俩优哉游哉的过日子了。嗯，原主‘工作’所赚取的金钱要忽略不计，那是小钱，零用钱。所以身为顶级黑客的季言之硬是以一分钟二十个字的龟速在码字。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季离歌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工作’的季言之，转而去了厨房。
　　“老弟，过来帮忙切菜。”
　　“哦！”
　　季言之应了一声，就此点了文档的保存键，然后懒洋洋的走进了厨房，在季离歌淘米煮饭时在一旁帮忙洗菜择菜。
　　季言之：“阿姐，你游戏名叫什么呀，为什么我在魔界世界频道喊你也没有回应？”
　　季离歌：“素夜私语。我在神族，你在魔族当然找不到我了。”
　　季言之心道果然，面上却是一愣，还有些茫然的看着季离歌。“你怎么跑到神族去了。”
　　季离歌双眼呆滞的回答：“一定是因为我进入游戏的方式不对。”
　　“谁信你，你一定背着我干了什么猥琐的事情，所有才会选择神族一方。”
　　季离歌嘴巴一抽，一用力，手中青菜应声折断。他回望季言之，用无比认真严肃的语气说道。“臭弟弟，你怎么说话。怎么不相信我是准备成为神族的骄傲，所以才……”
　　“我相信你……”季言之看着季离歌用力的回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神族的…耻辱的。”
　　“喂…”季离歌瞪了季言之一眼，继而气闷的继续淘米。
　　当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想要去脱人家的裤子，难道说脑子一时间进了水，还是说那一瞬间想起了关于《众神领域》的大部分任务NPC都是游戏公司员工扮演的这个小道传闻。
　　算了，别想了，反正她已经为了当时的‘冲动’付出‘代价’了，没看他们姐弟俩一个在神界一个在魔界，暂时无法跨界交流嘛。
　　季离歌皱眉的同时，很利索的将米饭煮上，突然道：“老弟，你说我成功入职后，选择堕天怎么样？”
　　“行啊！”季言之依然懒洋洋的在洗着菜：“反正老姐来了魔界，一定会成为魔界一霸的。而且还是不走寻常风的一霸。”说不定依着季离歌表里不一的性格，还会和他今天在游戏里遇到的老变态相交莫逆。


第143章 网恋，奔现吗（03）
　　饭很快就在电饭煲里焖好了, 季离歌开始炒菜。
　　别看季离歌这个女人特别的表里不一，经常背着季言之干出不少的囧事，但她挺贤妻良母的。至少在照顾弟弟, 直接将他照顾成了一级残废（指混吃等死）这点, 挺特么不错的。
　　很快饭菜摆上了餐桌，三菜一汤对于姐弟俩来说很是丰盛。
　　季言之懒洋洋的一口一口扒着饭，只为填饱肚子。
　　季离歌则优雅得多, 或者说面对季言之的时候, 很优雅。
　　“老弟你知道吗？”季离歌突然‘优雅’的开口道：“我发现在游戏里可以改变自身属性，我只是稍微的……那么一调，就把胸怀调得很宽广。”
　　季言之瞄了一眼季离歌那堪比飞机场, 只有A的地方，懒洋洋的开口：“全息网游锁定的是你的DNA，根据你真实情况可以自由的作出调节, 在这原则上你可以自由的调相貌体型。当然, 不提供变性。”
　　“呀, 老弟，你怎么知道的”
　　季言之瞄了一眼季离歌，用手指向放在桌子一旁的说明书。
　　季言之：“以这为前提, 你当然可以把你的胸怀调得宽广一点，其实你可以将你的五官调成男子的样子。”
　　季离歌黑线：“……胸大，却长得像男人，这不是人妖是什么？”
　　“只有泰国那边才能出产真人妖。这里，呵。”懒洋洋的季言之嘴巴里说着无语死人的话：“…咱们这儿估计只能…出产变态了。”
　　季离歌拿着筷子夹菜的手顿了顿, 突然福至心灵的道：“老弟你今天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因为……你的低劣人品让你遇到了十分不好，比如说变态的事情。”
　　季言之：“……”
　　这就是相依为命的亲姐弟了，对互相知之甚详。
　　就像季言之知道季离歌表里不一，喜欢在他面前表现成熟；季离歌也知道季言之‘人品奇差’。字面上的意思，意思是说在季言之的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奇葩甚至变态的事情。
　　可以说原主一个生长在红旗招展下，立身十分光伟正的少年之所以懒洋洋，没什么斗志，只想着混吃等死，‘人品奇差’这点起码占了七成以上。
　　真是夭寿。
　　想到那操蛋的入职任务，季言之就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季言之磨了磨牙齿，到底将自己的游戏遭遇说了出来，结果却换来季离歌不顾她在季言之面前优雅的形象，哈哈大笑还锤起了桌子。
　　季言之：“……”
　　——这就是亲姐，他…忍了。
　　吃过晚饭，将一切收拾妥当，季离歌又叫上季言之同时戴上感应头盔，一起登陆了游戏。
　　望着春光明媚的神界，季离歌蹲在城门边，双手托着下颌，看着人来人往的景色，开始思索一件十分严肃的问题。
　　“到底该怎么才能顺利的堕天啊！臭弟弟还需要我时刻跟着保护贞操呢，我可不能让辛苦养大的臭弟弟被糟老头子毁了清白！”
　　远在魔界，望着暗夜森林发呆的季言之接连打了一长串的喷嚏。
　　——这熟悉的恶寒感，一定又是季离歌这家伙背着自己在作妖。
　　季言之揉了揉鼻子，开始摸索包裹，开始熟练的生篝火，烤鱼。季言之有预感，他会是将三族争霸游戏玩成种田生活养成游戏的第一人。
　　啧，这个念头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烤鱼的灵魂是孜然，辣椒面。”
　　季言之一边叨叨的说话，一边往烤鱼面上撒孜然、辣椒面，然后熟练的翻滚烤鱼。
　　作为一个已经决心转职生活玩家的大佬，季言之总算找回了以前‘荒野求生’时的手感，将篝火上翻滚的鱼烤得外焦里嫩，那叫一个香。
　　而就在季言之开始解决烤鱼的时候，前面的草垛子里突然钻出一位冒着感叹号的美女NPC。
　　美女NPC直直的看着季言之，也不说话，好像正等待着季言之的开口。
　　可问题是季言之是那种懂礼貌性格纯良到见人就羞涩的好孩子吗？所以季言之直接无视了美女NPC，继续吃他的烤鱼。
　　美女NPC脑门上开始划过一排的省略号。
　　“你是新来的冒险者吗？”美女NPC终究还是开口道。
　　“明知故问。”季言之凉凉地说。
　　美女NPC脑门上开始崩青筋，这玩家真的是无礼了，怎么能用‘你TM是白痴吗’的眼神看人。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该接受老哥的鼓动，来扮演任务NPC了。这才‘接待’的第一位玩家，就这么的……
　　美女NPC无法形容，反正就是觉得季言之脑壳有坑。
　　玩游戏嘛，特别是那种涉及到三族争霸的游戏，都是怀揣着热血倚剑江湖行侠仗义，但是季言之不一样。在遭遇了猥琐老头子提出的变态任务后，季言之咸鱼心态发作，准备将一款标准的阵营对战的热血游戏完成休闲种田游戏，又怎么可能理会一瞧就有问题的NPC呢。
　　哪怕她真的长得挺漂亮的，但是游戏嘛，除了必须干掉的怪物NPC以外，类人型的生物又有谁是丑的。
　　美女NPC要是再‘坚持’，说不得季言之下句话就是红粉骷髅，一点也不掺假的嫌弃。
　　好在美女NPC没有去纠结季言之的‘轻视’，假咳几声后，一种非常纠结的语气说话道。、。
　　“能帮我折一朵海蓝花送给我亲爱的娜黛娅吗？她在厄尔特城当公务员。”
　　公务员？
　　季言之嘴抽搐了一下，头冒黑线很是无语！
　　先不说这位美女NPC的职业，就说她亲爱的娜黛娅，这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先说明她不是鄙夷蕾丝啊，只是他人品奇差的特质应该用发挥作用了。
　　不过转念一想美女NPC给他发布‘送心上人花’的跑腿任务是很合理的，这位美女NPC十有八九在防备着一切女性生物，靠近她的姬友，所以才会找上他这位纯度百分百的大老爷们。
　　“橘里橘气。”
　　季言之暗自咕嘟一句，随后提醒自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答应好了，这样的任务应该多多少少会有奖励。
　　事后的发展果真如季言之猜测的那样，在季言之点头答应的时候，那美女NPC又拿出一封信说道。“如果你能帮我把这封信拿去读给她听的话，会有更加丰厚的报酬。”
　　季言之听到很丰厚的报酬时，不为所动的挑了挑眉头。
　　“能有多好？先说好啊，我不是鄙视你，而是真心觉得新手指引NPC发布的任务能怎么丰厚？”
　　美女NPC：“……你说话这么耿直，不怕走到路上被人套麻袋敲闷棍吗？”
　　“……谁敢？”
　　季言之笑着说这话，但美女NPC还是听出了阴气森然。
　　想了想，美女NPC道：“我叫小鸠，有空线下联系。”
　　“不装NPC了”季言之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小鸠这个名字，啧，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耳熟？”美女NPC，不，应该是小鸠上下打量了季言之一番，除了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外，身材体型的确挺熟悉。但小鸠很确定她家养的狗子里没有顶着‘有只小鸡’ID的家伙。
　　所以问题来了，小鸠若有所思的问：“你的名字。”
　　季言之斜瞄，老实回答：“有只小鸡。”
　　小鸠冒青筋：“我问的是你在现实中的本名。”
　　“哦，你直接问得了，至于那么拐弯抹角吗？”
　　季言之一点儿也不觉得是自己理解有误，很不客气的将锅甩到了小鸠的身上。小鸠都无语死了，好在有NPC守则在约束她，不然她真的会上演一出暴打玩家的戏码。
　　小鸠深呼吸，再深呼吸，顺便挽袖子，还是做出了想要殴打人的动作。
　　“季言之，我叫季言之。”季言之很识时务的开口说话：“你是林鸠吧。我老姐的好姬友。”
　　“是你这臭小子。”林鸠咦了一声开始上下打量季言之，“你在游戏，那你姐呢？”
　　“她在神界呢！”季言之有气无力的道。
　　林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神界？不对啊，按照我媳妇儿恨不得一天二十小时将你栓在裤腰带，就怕你走路不长眼连滚带爬的掉进下水道里，怎么会选择神界？”
　　说道这儿，林鸠突然顿住，有些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等等，离歌她，不会干了什么渣事，导致暂时不敢出现在魔界吧。”
　　可问题是游戏刚刚开服没几天啊，能干出啥渣事。
　　不愧为好姬友，开始想不明白，可随后仔细一想，林鸠就想明白季离歌那表里不一的女人一定是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林鸠抚额，有些头疼的道：“虽然会开放天使堕天的功能，但那是游戏后期，前期根本就不可能。”
　　季言之点头，去道：“老姐的脾气我知道，估计她现在是没有心思练级的，那么问题来了，我记得你任务中的海蓝花在魔界随处可见，但是神界却一朵都没有吧。”
　　林鸠点头，背后那对恶魔翅膀微微晃动，有种神秘莫测的美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让我姐接这个任务呗！”
　　“嗯？你确定？”林鸠皱眉沉思：“我记得神界有和我一样的任务NPC，发布的新手任务也是托玩家给心爱之人送东西。不过送的不是海蓝花，而是天涯草。”
　　“魔界送花，神界送草？”季言之诧然的挑眉。“真的很对立哦。不过我还是坚持已见，因为就我老姐那性格。不会老老实实做任务的，一定会作妖的。”
　　林鸠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错，她的媳妇儿季离歌同志就是一个特别表里不一，酷爱作妖的人。明明外表看起来知性大方，成熟优雅，但内里，不不不，应该说私下真的是百年难得一出的囧货。
　　囧货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林鸠不用脑子想，就能想出个大概。
　　“我去做安排。”林鸠顿了顿，却道：“任务你也给我老实的做，任务报酬真的很丰盛哦。”
　　“好吧，看在老姐的面子上。我就不咸鱼躺了。”
　　季言之接过林鸠手中突然出现布满了粉红色气息的信封，整个人很丧的去找海蓝花了。
　　与此同时，神界那边，季离歌听到做‘送情书’任务，会有很丰厚的报酬的时候，整个人显得特别激动。几乎眼冒金星的从帅哥NPC手中接过那充满了粉红气息的信封，然后头也没回，屁颠屁颠的就跑去找那个什么天涯草了。
　　而这样做的季言之也就没有听到帅哥NPC后面所说的，必须在中午之前送到的时间限制，并且任务失败的话还有更严重的惩罚什么的。
　　季离歌飞快的出了天使城，来到了静谧丛林。
　　静谧丛林灌木丛生，在明亮的空间里，各种动物快乐的撒欢儿。已经顺利入职牧师的季离歌对此并不感觉害怕，她就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跑到静谧丛林深处东张西望四处寻找着。
　　由于《众神领域》这款游戏坑爹的设定，在未知的地图，万家必须触碰物品才能知道物品具体的名字，所以在糟蹋了不知多少花花草草的情况下，季离歌才终于在一小树丛旁找到那名为天涯草的任务物品。
　　“真难找…呼…”
　　天涯草颜色翠绿，是天族人最爱采集用来编织帽子的草。
　　很特别的爱好是不是。
　　反正季离歌知道这事儿后，直接在自己脑门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囧，翠绿颜色的草帽再怎么好看，反正她是不可能戴的，一辈子都不会戴的。
　　蓦然想到这，季离歌那叫一个感叹万千。
　　她采取‘斩草除根’的方式，将目光所及之处的天涯草尽数的收割，塞进了包裹里。而就在季离歌辣手摧草不亦乐乎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跑过了一个顶着‘盖世狗熊’ID的糙汉子。
　　季离歌蹲在地上，抬头瞄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银光闪烁的皮甲装备的糙汉子，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哟，帅哥，你想劫财还是劫色？劫财没有……劫色的话，我还是新人，有新人保护，所以你也劫不了色哦。”
　　盖世狗熊：“……”
　　盖世狗熊汗了一下，很正义言辞的说道。“我对童颜巨乳的妹子没兴趣。”
　　季离歌：“……”
　　——哎哟，我的老弟，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夸奖童颜巨乳呢。
　　季离歌莫名红了脸，虽然她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很骚得起来，但是这一刻她的内心还是挺羞涩的。
　　而且季离歌还发现，虽然‘盖世狗熊’说得很一本正经，但她还是很敏锐的从‘盖世狗熊’的脸色上看出一抹羞涩。
　　这么纯情，一点也不符合糙汉子的形象啊！
　　季离歌拖着腮帮，采取著名的‘亚洲蹲’的方式，翻看了‘盖世狗熊’的名片。55级，神族刺客，目前神族高手榜排名第七。
　　很厉害的家伙嘛，在游戏才刚刚运行那么几天便练到了55级，而且职业还是刺客，季离歌摸下巴，她记得她家臭弟弟好像说过玩刺客号来着。
　　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游戏里，法师最好练级，战士刺客这些近战职业次之，而奶妈……只能说如果你选择单练，那么你最好还是洗洗睡吧！
　　季离歌托腮看着‘盖世狗熊’，思考着他对自己这个新的不得再新的新人打招呼的用意。
　　“那个，美女，有空不…”盖世狗熊挠挠头发，突然开口道。
　　季离歌瞄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继续手上采收割天涯草的动作。先前她就想吐槽了，这天族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一个二个走路都没有脚步声。。
　　“美女，帅哥带队，需要带吗？包你一小时升到20级。”
　　“免费？”季离歌怀疑的瞄了瞄他。恩，衣冠楚楚象个正人君子，要不要相信他来呢？
　　“恩，免费！”
　　盖世狗熊挠挠头，摆了个很风骚的姿势对着季离歌笑道。
　　可惜他的外表是糙汉子啊，所以在季离歌看来，他的形象根本就不是花孔雀开屏，而是一头大狗熊突然很人性化的给你抛媚眼。
　　顿时让季离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有，地上的陷阱倒是随处可见。
　　季离歌心想她一个新人，要钱没钱，要装备没装备。他看上哪点了，难道真的看上了自己的姿色不成？恩，为了小心起见，自己还是答应他吧！
　　“那送不送装备？”看着他身上发着银色光芒，一看就是JP的装备，季离歌眼中闪烁着星光。
　　盖世狗熊黑线，随即说道。“装备没有，但是尸体由你摸？”
　　“由我摸？”季离歌站起身来，在拍打了身上沾着的泥土后，很鄙视的看着他说道。“你这人好猥琐！练级地点在哪里，还不快给姐带路。”
　　盖世狗熊继续黑线。“大小姐继续跟我来吧！”
　　听他这个称呼，季离歌很是高傲的抬起了头。“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这个小弟我收下了。”
　　盖世狗熊果断扭头，转身，默默的在前面走着，内心却是内流满面，自己不就是想做个每日任务吗？怎么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囧货来着。
　　…… ……
　　山好高，风好大，怪物很高很强壮。
　　烈日下，季离歌站在xx前哨的基地上如此的感叹道。原因无他，因为就在季离歌前方十步远的位置，一名刺客双手持着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敏捷的穿梭在怪物中间，从怪物后面挥舞着致命一击。
　　只见他每一匕首的挥出就有一名敌人惨叫着倒下。
　　那匕首上不染滴血，那人通身散发着萧杀之气，那让人战愫的感觉，就由如此时刺客不带感情冰冷的眼神，一样让人胆寒。
　　只是转瞬间，便惨叫声跌伏，尸横遍野。
　　真的很厉害呀！季离歌抬头感叹，便又低头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
　　恩，恩，这装备不错，姐终于可以摆脱系统送的布衣了。心情很是荡漾的季离歌立马就将那衣服穿上。
　　恩，恩！这锤子是谁的武器来着，真猥琐，哪有人用锤子的！这样想的季离歌将那武器拿到眼前一看，顿时，眼眉齐抽。
　　？？？why！居然是奶妈用的！
　　季离歌捂脸，手拿锤子站了起来，果断跟在‘盖世狗熊’身后，不断挥舞着锤子。
　　暴你菊！暴你菊！
　　一手拿锤子比划，一手继续自己摸尸的动作。好不容易，在‘盖世狗熊’搞定最后一个敌人后，回头看见季离歌手中动作，不由得黑线连连。
　　“素夜弦歌，你在干嘛！”
　　“没干嘛！我在练手呢？”季离歌很镇定的回答。那么猥琐的动作，自己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过去了。季离歌很快的到了18级，虽说没有像‘盖世狗熊’说的到20级，但对于攻击力暴弱的奶妈来说，这升级的速度真的很快。
　　“嗯，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站在一块巨石上，‘盖世狗熊’很风度翩翩的对季离歌告别。
　　季离歌嗯了一声，在加了他好友后，他又开始说话：“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军团？”
　　“呃，军团的话，请让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盖世狗熊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跳下巨石就走了。
　　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季离歌带着很嗨皮的笑容，飞快的窜到杂货铺将她用不上的装备什么的，一股脑的全卖了。
　　卖完后，季离歌看着自己口袋里为数不少的金币感叹连连。这来钱什么的也太快了吧！
　　不过，所谓乐极生悲，就在刘素暗自得瑟自己今天收获的时候，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她一下肩膀。
　　“谁呀！”季离歌很是不爽的说道，当她转过头时，顿时一滴冷汗挂在了额头上。只见那位要她送信的NPC帅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瞪着她。
　　“你送信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第144章 网恋，奔现吗（04）
　　季离歌察看了一下已经枯萎了天涯草, 黑线的摇了摇头。升级太快，心情很高兴的她竟然忘了有这样一个任务。（PS:其实是摸尸体摸爽了，根本就忘了一切）
　　“既然没有完成任务, 那么就接受惩罚吧！”那帅哥NPC冷笑连连对季离歌说道。
　　看到那帅哥NPC脸上重重阴影，季离歌咽了咽口水，转身就想跑。他可是新人，惩罚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
　　“你以为你跑得掉？给我去魔族的地盘寻找一种叫海蓝草的植物并带回来，不然你就永远的待在魔族吧！”
　　季离歌：“……”
　　早知道这样, 当初还不如直接选魔族的角色来的好。他一个18级的天族小菜鸟去魔族的地盘会死的呀！大哥！
　　帅哥NPC根本不给季离歌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提着季离歌的后衣领。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季离歌面前划开一道时光之门, 将季离歌顺手丢了进去。这时，只听时空之门中传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姐一定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正在采用亚洲蹲姿势钓鱼的季言之, 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发痒。他揉了揉鼻子，然后一连串的喷嚏让他眼泪都出来了。
　　“乌云照顶，肯定是即将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
　　顶着‘灵鸠天下’ID的林鸠坐到了季言之身边：“你咋不去转职任务。”
　　季言之默默的调转视线，深沉的看着林鸠。
　　“不去，不想去, 死也不会去。”
　　林鸠:“？？？一般打怪就会爆出转职物品。”
　　季言之：“……”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要去打怪，能想象得到打怪摸尸体的时候系统提示声全是‘你捡拾了xx(物种)内裤吗？’
　　季言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干脆就不去打怪。直接就把自己的游戏号完成了生活玩家。每天不是钓鱼，就是采集。总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温馨宁静, 不过在林鸠看来，却是将养老生活提前挪到了游戏中。
　　林鸠没法，但又是她好姐妹的弟弟，她平日里见了也会跟着叫一声‘老弟’。即便这SMD游戏公司有他的股份，林鸠也拿季言之没办法，或者说拿从来不走寻常路的姐弟俩没办法。
　　林鸠有气无力的叹息了一声;“生活也好，反正钓鱼采集都有经验，你看看你，现在也五级了啊！”
　　季言之点头，依然采取亚洲蹲的姿势蹲在河边垂钓。
　　“你练级去吧。我对于江湖厮杀的事情已经佛了。当个悠闲惬意的生活玩家挺好的。”
　　林鸠：“……那老弟你随意，我去练级，然后努力成为我家媳妇儿的靠山。”
　　季言之：“哦。”
　　说真的，季言之很搞不懂季离歌和林鸠之间的姐妹情。说是闺蜜，整天却是媳妇长媳妇短的叫。也不怪他看到季离歌和林鸠相处后，脑海里总是会划过橘里橘气的这个形容词。
　　算了，别纠结这点了，反正季言之心里很清楚，这两货只是口头上暧昧，但其实根本就是百分之百的纯闺蜜情。
　　不过林鸠的哥，叫林灏还是林燃来着。
　　好像对季离歌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很特别。
　　那么问题来了，季离歌网恋奔现的那个男的，到底是不是林灏还是林燃来着。
　　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季言之心里一头乱麻，面上却依然懒散，懒洋洋的钓着鱼。
　　大概半分钟扯一下鱼竿吧。
　　全自动，不一定钓上来鱼，但真的挺悠哉惬意的。
　　几个小时过去，季言之钓了好几斤，长得乌漆嘛黑的螃蟹。还有好几斤红得发亮的小龙虾。季言之却不是很满意，甚至一张脸黑青黑青的。因为季言之没想过完成那变态的转职任务，拖拖拉拉结果没想到居然钓鱼的时候，钓了二十条XX起来。
　　“……”
　　一连串的脏话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季言之根本就没了再玩这个游戏的想法。
　　他就这个牛脾气，不光只吃软不吃硬，而且不管谁哪怕游戏里的NPC也不能强制性的规定他必须怎么样，反正他玩游戏，最开始是打算跟着老姐季离歌的，
　　没想到……
　　一千句万万没想到都不能形容季言之的操蛋心理。
　　他这世的老姐咋就那么不靠谱呢。
　　季言之直接将鱼竿一摔，活蹦乱跳的鱼虾蟹他也不要了，直接就相信。
　　而被踢进时空隧道，等待落入魔界的季离歌也十分郁闷的下线。
　　季言之正在厨房开火煮着奶茶。
　　看着季离歌头也没抬的道：“老姐，冰箱里没菜了。”
　　“嗯，明天有空的话我去买，没空的话就老弟你去买。”
　　季离歌很自然的去开冰箱，发现果然如季言之所说的那样，除了几个鸡蛋就只有几棵白菜。
　　“早上吃泡面吧。”季离歌很淡定的道。“老弟你要明白，鸡蛋和白菜是发展不出基情来的。”
　　季言之白了她一眼，然后关火，将砂锅煮的奶茶倒了两杯出来。
　　“喝完就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呢。”
　　季离歌点头，随后等了一会儿，将放凉得差不多的一杯奶茶喝干净后，就回屋睡觉了。
　　季言之则喝着奶茶吃着饼干，看了一会儿的电视。然后钟表的针指向二十三（11点）的时候，季言之这才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
　　他们姐弟自从生父出轨，生母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后，就和无情无义的生父断绝了关系，从家里搬了出来。好在姐弟俩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自小家里给的零用钱基本都存了起来，刚够在大学城边买个面子不咋样的店铺卖点奶茶饮品，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反正自从生母死的那一刻，他们姐弟就只剩下彼此，相依为命。
　　一夜无梦，早上的时候，季离歌早早的起来，果真煮起了泡面，当做今日的早餐。
　　季言之随后起来，开始洗漱。
　　这在这时，家里的座机开始响了起来。
　　季言之赶紧吐了嘴巴里的唾沫，接起了电话。
　　“莫西莫西，阿言，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的女孩子甜甜的问道。
　　季言之一脸平静的道：“懒得猜，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啊！”
　　“……季言之，你到底有没有幽默细胞啊。”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好像很气，又好像很委屈。“人家才出国没几天，你就把我忘了啊！”
　　季言之呵呵：“柳暮染，蛇精木，说吧，你打电话来到底什么时候。你那儿现在应该是凌晨吧。”
　　“嗯，现在是晚上一点钟。”柳暮染好像很满足的笑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季言之再次呵呵：“恶不恶心啊，有事说事，再说废话我挂了啊！”
　　“混蛋王八蛋，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球。”柳暮染嘟囔一句，却是很听话的说起了事儿。“你给离歌姐说一声，那个人渣，就是抛弃了柳姨的人渣，居然准备帮离歌姐相亲呢。你说说她哪儿来的脸。”
　　“你说什么？”
　　季言之没问柳暮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反正很肯定柳暮染不会骗他。
　　这事情倒越来越复杂了，季言之原先像原主一样以为，他老姐季离歌之所以会出以为，全然在于被网恋奔现的男人发现了表里不一的问题，从而导致烂桃花变成了桃花煞。
　　可从今天远在国外的柳暮染特意打电话回来提醒生父对季离歌这位表里不一，但外表看起来特别温柔漂亮的亲姐起了歹心。
　　生父那个渣是做生意的，不说在全国排不上号，但起码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不过人爱钻歪门邪道，所以……相亲，老姐的桃花煞是应在这点上，而不是单独的‘网恋奔现’。
　　毕竟原主的记忆中，柳暮染所打来的这通电话，他从来没有接到过。
　　“木木，你知道他想安排谁给老姐相亲吗？”
　　远在国外的柳暮染拿着电话开始疯狂的摇头，随后想起季言之根本就看不到她这个可爱的动作，又开口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那个人渣给离歌姐安排的相亲对象谁是，我都知道。就是我们读高中的时候，班上那个高傲得要死的女生的哥哥。”
　　季言之开始双手用力握住了电话，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他。那个吃喝嫖赌抽，无一不精，而且据说还是双性恋的家伙？真想送他一百个‘我艹他妈’。”
　　“其实吧，我强烈支持你对你去那个准备把女儿卖了的人渣面前去说‘我艹尼玛’，但是啊，阿言，现在最重要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就算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你和离歌姐都说过相见不如不见的话了。可就冲他干出的这恶心事儿，让他原地去死都不过分。”
　　“我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木木你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我翻脸不认人。”季言之深呼吸好几口气，这才转移话题说道。“表姐，最近SMD刚出来的游戏《众神领域》你玩了没有？我和老姐都在玩。”
　　“在玩…”
　　“呀，真的？”
　　“真的，神族。”
　　“哦，我是魔族！”
　　“……我以后要堕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姐的游戏ID是素夜私语。我的游戏ID是有只小鸡。”
　　“那好，我上游戏了先找离歌姐。”
　　“嗯，好。”
　　季言之挂了电话，撇头看向厨房里毫无所觉，还在高兴哼着歌儿的季离歌，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小弟，赶紧进来端面啊，小心面糊了。”
　　季言之没吭声，进了厨房，将两碗煎了荷包蛋的端来放在餐桌上。
　　季离歌哼着歌儿，端了两碗面汤出来。
　　姐弟俩对面坐着，正用开动吃的时候，随意丢在餐桌一旁的手机响了。
　　季离歌拿起来一瞧，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谁发的。”季言之明知故问。
　　“季先生打来的，他让我们周末回去一趟。”季离歌脸色难看的道。
　　季言之却是若有所思，敢叫他一起回去，又是原主原有的记忆不一样，看来老姐口中的‘季先生’所图非小，有恃无恐啊。
　　季言之扯嘴巴不屑的笑了笑。“哦，有说什么原因吗？”
　　季离歌：“没有，好像是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季言之“……老姐，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啊，已经断绝了关系，季先生也从来没有往我们卡上打过哪怕一分钱，所以…有阴谋哦。”
　　季离歌：“是啊，我也觉得有阴谋。”
　　事实上如果不是季先生发短信的时间‘恰到好处’，季离歌根本就没想过让这事儿被季言之知道。说不得她之所以招惹上桃花煞，除了她在游戏上‘勾三搭四’外，就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为了季言之好。
　　因为这世的季言之他‘人品奇差’啊！
　　“所以…一起去呗。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渣想玩什么？”
　　他季大佬从来信奉的都是直来直往，从来不会留仇人以及极有可能到来的灾难过夜，所以别玩什么废脑子的‘你追我打’游戏，直接粗暴简单的搞死不就成了吗。
　　季离歌没有说话，只是将泡面碗泡到水池子里清洗的时候，才幽幽的开口。“我不想和他多接触，更不想让你和他多接触。”
　　“我的意思和你一样。”季言之倚靠在厨房门口，很认真的道：“老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处境比我还要危险。好歹我是男的，不管承不承认，都是他唯一的儿子。”
　　“所以他会利用你来威胁我？”季离歌笑着道：“他敢这么做，我就敢搅得他和小三儿天翻地覆。”
　　“有志气，但是实力并不匹配。”
　　季言之很中肯的发出了自己的评价，然后迎来了季离歌爱的小拳拳。
　　姐弟俩笑闹了一会儿，就出了出租屋，去了奶茶店开工。
　　奶茶店的生意一直挺不错，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买了二十多杯奶茶。
　　姐弟俩很高兴，但是中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时，高兴却转变为一连串的‘打死这逼’。
　　季言之和季离歌虽然和季先生单方面的断绝了关系，但季小叔那儿的关系并没有断。给他们打来电话的，就是季小叔的儿子，季超有打来的。
　　一看到季超有的来电，季言之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季言之：“……你特么又闯了什么祸了。”
　　“姐，不对，哥，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姐呢？”一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嚣张，张扬的声音。“我在派出所，快来接我！”
　　季离歌抢过手机：“你特么又做了什么？”
　　汾城季家这一辈儿一共有五个孩子，其中季小叔家只有季超有这么一个儿子，简直捧在手心里怕摔坏了，以至于这小子越长越白痴，越长越像个智商被狗啃了的家伙。
　　不过很奇怪的是，季超有这个这家伙从一生下来就十分的粘季言之、季离歌姐弟俩，尤其黏季离歌，而且自从季言之、季离歌姐弟俩搬离了季家大别墅后，这家伙就隔三差五的搞些名堂出来。现在听他这样说，估计又因为打架斗殴的原因，在派出所里吃免费的盒饭吧！
　　“你到底来不来接我？”季超有抽了抽鼻子。
　　“没空！”季离歌没好气的答道。而季离歌这句语气并不怎么好的话说出口后，电话那头就传来怒火朝天的嘶吼声。“季离歌，你这没心没肝的家伙！”
　　“奇了怪了！我姐怎么没心没肝了，又不是我姐把你弄到派出所去的。”季言之头疼的‘抢过’电话，很特么无情的道。
　　季超有：“季言之，你还是不是我哥。”
　　季言之：“不是，我没有隔两三天就去派出所吃免费盒饭的弟弟。你特么有没有脑子，真以为免费盒饭那么好吃的？”
　　“呜，你还是不是我哥了。”季超有奶凶奶凶的吼道：“XX派出所。你来不来，不来就等我牢底坐穿吧！”说完，果断的挂电话。
　　季言之：“……”
　　季离歌：“……”
　　“这王八犊子，就是赖定我们了是不是。”
　　季言之咒骂着，却又不得不从高脚凳上起来，往店外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季离歌准备关店子了。
　　“不用了，我能搞定的。”那小子不揍一顿，怕真的是不知道话儿为什么红了。季言之心中阴恻恻的笑了笑，面上却道：“老姐就留在家里把午饭做好吧，我有预感，那小子绝对赖在家里住的。”
　　“
　　“好的，那我给我媳妇儿打个电话，让她中午来吃饭。”
　　“嗯呢，你安排就是。”
　　季言之转而走出了奶茶店。这时候车辆车往，并不好打车。所以季言之几乎在街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以后，才等到一出租车。而当季言之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拦住了他。
　　“XX派出所…”
　　和自己同样的目的地？
　　季言之眯眼看了一眼来人，也说去xx派出所。
　　既然目的地相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言之和着那位穿着打扮像男孩子，但本质上应该是女孩子的大姐姐一起上了出租车，很快就抵到了XX派出所。
　　到了那里，在接受了可爱的警察叔叔不嫌麻烦的教诲了几个小时后，季言之终于领回了虽然越长越帅个性却越来越乖戾的季超有。
　　“走了！看什么看！没看眼青了一只的超级帅哥啊！”季超有很不满意的道。
　　季言之眯眼，不过他压抑着自己让季超有另外一只眼也变成熊猫眼的冲动，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个人渣，你打伤了人难道一句对不起跟不说吗？而且对方可是女生，你也下得去手。是不是哪天你看你哥你姐不顺眼了也对我们出手。”
　　“我…不会那么做的”季超有闷闷的说道。
　　“切！谁信！”
　　瞄到那被刘阳打伤的女孩，哭着扑到先前与他一起坐车前来的大姐姐怀中，季言之捂脸叹息一声。道歉什么的，估计也没什么用吧！但是作为男人，怎么着还是得道歉！
　　“臭小子都是你惹的祸！”
　　季言之顺手给了季超有两巴掌，然后强行拖着人高马大的季超有走到两人的面前，按着季超有不情不愿的脑袋，一起重重的鞠了个躬。
　　“对不起…虽然说请你原谅很虚伪，但我还是想请你原谅我弟弟的不懂事。”
　　大姐姐笑了笑，用很清爽的声音说道。“没什么，我妹妹也有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季言之的错觉，她总觉得那男孩看自己的视线有些意味深长。
　　“真的很对不起！”
　　再次为了自家熊堂弟道歉的季言之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便被季超有强行拉着离开。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季言之：“……”
　　——这哪儿来的熊孩子，真想揍死他。
　　心里这么想着的季言之，终究还是出手了。他就在xx派出所门口，上演了全武行，直接将季超有打了一个满头包。“我这么低声下气的为了谁？”
　　“你特么还有脸抱怨老子，啊，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不管你再怎么的理直气壮，也不代表你没错。”
　　“我又不是故意的，干嘛那么骂我还揍我。”
　　季超有不服气的低喃声让季言之彻底变了脸色，就在他准备再来一场爱的铁拳教育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季言之拿出打开一见，发现那个电话是季超有的爸爸，季小叔打来的。
　　“喂！有什么事？” 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懒散，但只有季言之知道，他的语气放缓和了不少。
　　“超有他没事吧！”
　　季小叔的声音还是严肃中透着高傲，只是隐隐约约，季言之感觉到那声音透着一股苍老与疲惫。
　　“没事，活得很精彩。”
　　“那就好，阿言啊，这段时间超有就拜托你了，我现在在国外开会，短时间内可能赶不回来。如果超有不愿意，你就把他送回老家，有……”
　　季言之开的是免提，所以季超有也听到了季小叔的话。于是季超有很不爽的一把夺下了季言之手中的手机，朝电话那头吼了一句。
　　“回什么回，回你妹呀！”
　　季言之：“……”


第145章 网恋，奔现吗（05）
　　季言之又想将手脚安放在季超有的脸上，不过到底忍不住了, 免得将季超有‘教育’得半身不遂后, 季离歌心疼。毕竟除了他这个亲弟弟外, 季超有也算她养着的狗子。
　　不能真把他教育成那个样儿。
　　于是季言之就拖着一脸‘劳资没错’, ‘劳资谁都不怕’，‘有本事打死我啊’的季超有回了家。家里, 季离歌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回来了，坐下吃饭吧！”季离歌无视了季超有满头包，便瞬间流露出‘我好委屈’的季超有。
　　“啧, 傻狍子。”
　　季言之发现自己又对季超有的低智商率新了认知。他低头吃起了饭菜，吃了几口后, 方才想起怎么没看到林鸠的身影。
　　“她要参加宴会, 不来了。”
　　这时季超有没好气的哼了哼。“不来就不来嘛，当她大爷呀！”
　　季离歌暴青筋，在恼怒的瞪了季朝阳一眼后，开始闷不吭声的埋头扒饭。而以极快的速度用完餐后，季超有对着还坐在餐桌上慢腾斯礼用餐的季朝阳说了一句“吃完了把碗洗了”, 就和季言之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
　　半夜的时候，季超有偷偷溜进季言之的房间，霸占了半张床。
　　浅眠的季言之被吵醒了，眯眼看了一会儿旁边沾床就睡的‘大型犬’，无言的翻了个白眼，马上阖目重新进入了睡眠模式，这下子一角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清晨, 季言之并没有登陆游戏，不，应该说他根本就不想继续玩那个破游戏了，反正他‘人品’奇差，在游戏里根本就遇不到什么好事。
　　他去奶茶店帮忙一整天，当个一直将微笑挂在脸上的帅气服务员。可以说甭管季言之内里人品奇差到了那种程度，最起码外表还是很能哄人的。
　　反正有他在，奶茶店的生意好了至少一倍多。
　　不过就是有点儿累人。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看到季超有在那儿敲敲打打，一瞧才知道季超有这个鳖孙趁着他们不在家，竟然直接订购了一台《众神领域》的游戏舱，付款人士赫然就是季言之童鞋。
　　季言之直接暴青筋，当着安装人员的面儿，就把季超有按在地上摩擦。
　　季超有朝着季离歌喊叫救命，季离歌也没有理他，反而振振有词的教育道：“明明知道阿言没钱，你还让阿言付款，这不是找打吗。”
　　季离歌也对堂弟时不时作妖讨打的行为无语了，所以吧，作为姐姐，她还是站在一旁看季言之教育堂弟吧。反正季言之有分寸，不会真的把季超有揍得半身不遂。
　　“我特么户口簿身份证都放在家里，怎么买？”季超有捂着熊猫眼，呜呜的道：“我又不是不还你钱，你至于这样吗。季言之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
　　“不是。我们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一个渣爸生的。怎么可能是亲哥。”都堂哥了，还时不时的被坑，要是亲哥不是被坑得连裤衩都没了吗，于是季言之干脆清丽脱俗的辩驳。
　　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季超有也说了要还，所以季言之很愉快的霸占了那台游戏舱，将游戏头盔丢给季超有。
　　正好他不想玩魔族刺客了，就给季超有玩好了。
　　季言之笑着回房间的时候，不忘给季离歌打招呼，“姐，你不用靠堕天转换阵营了，我玩神族刺客。”
　　“那超有…”
　　“姐不知道SMD公司推出《众神领域》游戏里有个特色就是二手交易，除了可以继承原有玩家的账号，还可以删除原有玩家账号，或者不删除重新建立一个玩家账号。”
　　季离歌倒不知道这些，毕竟玩游戏嘛，谁会像季言之那么闲，玩游戏的同时还会将游戏公司公布的方方面面与游戏相关的条条框框。
　　季离歌听得一脸懵逼，忍不住呢喃：“这个规定不是促进了二手游戏头盔以及游戏舱的交易了吗？”
　　“嗯，现在市面上的二手交易的确比新的头盔甚至游戏舱卖得更好。”
　　“辣鸡公司，吃枣药丸。”
　　“正解。”
　　季言之笑眯眯的回了房间，躺进游戏舱，开始建立新号。
　　这一回，他那奇差的人品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很快就迅速的过了入职任务。不过就那么搞笑，季言之联系季离歌的时候，显示‘素夜私语’这个游戏ID，不在游戏地图。
　　季言之：“？？？”
　　他退了游戏，转而去隔壁主卧室看看情况。
　　季离歌退了游戏问季言之怎么了。
　　季言之：“你现在在什么地图。”
　　“魔界大雪山附近……”
　　季言之：“……”
　　季言之拍脑门，“你不是神族奶妈吗？怎么跑到魔界去了？”
　　“都是任务啊。”季离歌噼里啪啦的开始讲自己的遭遇，前面倒还好，但是季言之听到后面季离歌在魔界大雪山地段遇到了一个叫做‘弑神之刃’的家伙，发生了很多现实中根本就不会发生的囧事,却是一脸的无语至极。
　　季言之：“……你占人家便宜了。”
　　季离歌有些羞涩的道：“是吧，不过我觉得他很不错，可以在游戏里进一步发展。”
　　季言之：“……我开魔族账号来找你。”
　　季言之离开房间，就去书房找正戴着游戏头盔进行游戏的季超有。
　　季超有玩得兴起，没有理会季言之。
　　季言之干脆就直接断了电源，季超有被迫退出了游戏。
　　“你干嘛。”季超有不爽的吼道。
　　“我的游戏账号没刷吧。”季言之微笑着问。
　　“没有。”
　　“那你赶紧来一下我的房间，给我建一个魔族账号。”
　　“……”季超有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哥，你在钻游戏空子！！！”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啊。是不是蠢。”
　　季言之真的懒得理会蠢堂弟。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既然有漏洞可以抓，那他为什么不利用。季离歌身上的桃花煞到底应验在游戏还是相亲上，季言之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或者……两方面都有。
　　说不得季离歌桃花煞的对象，就是在游戏中遇到，然后季渣爹安排的相亲宴会又遇到了呢。
　　季言之一番思量，然后就把季超有拎回了他的房间。
　　季超有也算游戏的好手，一番操作，很快就以他的身份注册了一个游戏人物，并且很快就练到了三十级。
　　季言之给季超有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在看到ID名为‘二只小鸡鸡’的时候，季言之就把大拇指给收了回去。
　　别说不是故意的话，肯定是故意的，因为他最先的魔族刺客号的ID就是‘一只小鸡’，特么你取名‘二只小鸡’也好啊，非要多打一个‘鸡’字吗？
　　“我回去继续玩你的游戏账号。”季超有摇头叹息：“不是我说啊，哥你这人品真的好差。那什么垃圾任务啊，简直太降低格调了，怪不得你不愿意做，将生活技能都练满级了呢。”
　　季言之黑线：“……你没重新建新号？”
　　季超有神奇的道：“重新建新号？那么麻烦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季言之明了季超有的懒惰性，也没理会，只说了一句‘魔界大雪山集合’，就躺进游戏舱，点了二手交易的按钮，做注备，然后才登陆了用季超有身份注册的游戏角色‘两只小鸡鸡’。
　　此时，游戏中，季离歌看着周围雪色连成片的大雪山，有些泄气的卧倒在雪山上。
　　“算了，我还是在这儿等小弟和堂弟找过来吧。”
　　寻找海蓝花的任务，季离歌历经千辛万苦还是没有完成。不过这对于季离歌来说，并不重要，现在比较重要的就是怎么找到回神界的时空裂缝。
　　据说魔界外出的时空裂缝就是在大雪山附近。
　　那么问题来了，季离歌同样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魔界大雪山，结果她硬是没找到时不时就会出现，但出现地点并不固定的时空裂缝。
　　“好讨厌的感觉啊！”
　　卧倒在雪地里的季离歌滚来滚去，然后将自己自己伪装成雪人隐藏起来。
　　“扑哧… ”
　　包含笑意的声音在季离歌耳边响了起来。
　　努力将自己做成雪人的季离歌茫然的抬起头，有些呆呆的看着周围。
　　没人看到人，不过季离歌倒是想起了《众神领域》中的刺客好像拥有隐身技能。就知道发出‘嘲笑’声的家伙，正隐身躲藏在周围，不免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事实上季离歌的确骂娘了，而且还骂得挺大声的。
　　“藏头藏尾的家伙，有本事现个人形呀，躲躲藏藏算什么，敢出现，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季离歌没好气的冷哼。她刚放完话，她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猥猥琐琐，赫然就是前不久那个吃她豆腐的魔族帅哥。
　　季离歌盯着他，半晌无语，最后只能继续郁闷的蹲在雪山顶看风景。
　　说实话，魔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红得像血一样的云，天空灿若繁星的赤色深渊碎片。与神界的阳光明媚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带了点压抑的暗沉。除此之外，景色倒是很别致。
　　“你怎么来的魔界… …”那魔族帅哥学着季离歌的动作蹲坐在一旁。
　　季离歌斜瞄顶着‘弑神之刃’ID的家伙一眼，继续手托着腮，完全当他不存在的发着呆。
　　“好吧，我的错。不该打扰你滚地的雅兴。”
　　魔族帅哥无奈的挠挠头发，见季离歌依然没有理会自己，只得卧躺在松软的白雪上，闭目假寐。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的滴滴声让发呆中的季离歌回过神。季离歌打开消息一看，消息是‘两只小鸡鸡’发来的。内容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我找到你了。
　　季离歌黑线，正待回问‘两只小鸡鸡’是谁时，头顶上方的位置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季离歌抬头一看，正在季言之扑打着黑色的翅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自己。
　　季离歌松了一口气，却很囧然，因为她没有想到季言之居然取了这么奇葩的名字。
　　不过是好歹是嫡亲的弟弟，因此季离歌在季言之慢慢收了黑色翅膀，降落在地的时候，两眼泪汪汪的朝着季言之猛扑了过去，并且还死命的蹭着。
　　“嘤嘤，你怎么才来找我呀！嘤嘤，我都要变成雪人了。”
　　——恶不恶心啊。
　　“抱歉啊老姐，”季言之不动声色的将季离歌的脑袋从胸膛处推开。“老姐你知道的，老弟我有点路痴。”
　　“…那你是怎么找到路的？”季离歌表示信了季言之的邪。
　　“靠它啊。”
　　季言之从胸前衣襟处，抱出一只白色好像狐狸一样的东西。“这是导师送给我的宠物，拥有很强大的搜寻能力，我就是通过它找到你的。”
　　季离歌盯着那只狐狸仔细的看了看，问道。“取了名字没？”
　　季言之：“恩，取了，叫小黑… ”
　　季离歌哑然的看着狐狸那白得像雪一般的皮毛发出真诚的赞叹。“很形象的名字。”
　　旁边一直听两人对话的魔族帅哥黑线，这两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太不要脸了。
　　季离歌无视了他，又道：“老弟，你知道哪里有海蓝花吗？”
　　季言之：“知道呀，这种植物在魔界随处可见，你要来干嘛。”
　　“任务啦，我任务失败被没有人性的NPC丢到魔界来就是为了这种花。”季离歌无奈的说话。
　　“那要不……”季言之很没有诚意的提出建议：“我带你去找，然后你采花，我帮你放哨。”主要是防着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杀季离歌这只误入魔界的天使。
　　站在一旁大摇大摆听他们对话的魔族帅哥发言了：“我这有！”
　　“真的。”季离歌眼前一亮，随即窜到那魔族帅哥的面前，用很闪亮很闪亮的眼睛瞅着他，说道。“帅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好不好嘛，就一点。”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弑神之刃总觉得眼前直瞅着自己的季离歌，摇头摆尾的样子很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有是有，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
　　“……”季离歌：“老弟上，揍死他。”
　　季言之挽衣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弑神之刃从包裹里拿出几株蓝色泛着红光的海蓝花递给了季离歌。
　　季离歌很兴奋接过那传说中的海蓝花，道了谢，大概只过了谢，她身子周围开始出现扭曲的时空，将她卷入其中。当一切恢复平静时，雪山顶上已经没了季离歌的身影。
　　“呀…这是自动传送呀！”
　　半空中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季超有顶着‘一只小鸡’的ID名，落到了季言之的身边。
　　“对了，老姐呢？”
　　“刚才被自动传送走了。”
　　“？？？”季超有瞪大了眼睛：“刚才脸上写满了痴呆的家伙是老姐？”
　　季言之冷哼：“我记住了，你说老姐是痴呆。”
　　季超有呆呆的挠了挠头发。“我是说，我还没跟老姐说再见呢。”
　　一旁的弑神之刃哑言，随即沉默的使用潜行技能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季言之没有理会他，只是问季超有：“宠物蛋开出来的宠物是什么？”
　　季超有：“？？？好像要孵化了！”
　　季超有感觉到包包里的那颗被他无视了很久的宠物蛋竟然跳动了一下。
　　季超有将蛋取出。
　　在刚抱到手上时，蛋表面开始出现裂缝，随着裂缝的不断变大，一只拥有粉红色皮肤的猪从蛋里拱了出来。
　　“呀，你的宠物是猪！果然宠物随主人，很形象。”
　　就在这时，一位拿着弓箭，长得很漂亮的魔族弓箭手扑闪着翅膀，降落。然后用很惊叹很惊叹的语气赞叹道：“啊，好闪亮的一只粉红色的小猪，超喜欢！”
　　熟悉的语调让季言之下意识的回头打量那说话的弓箭手，这一瞧，发现果然是熟人。
　　“木木？”
　　“亲爱的阿言，在游戏里看到你我好高兴啊！”
　　柳暮染张开双臂，朝着季言之扑来的时候，季言之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一个超强走位，让柳暮染直接扑到了雪地里。
　　“阿言，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啧，不躲，难道还任由你吃我豆腐？”
　　柳暮染艰难的把自己从雪地里抠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很突然的就在季言之面前转着圈圈，方便季言之看清楚她身上那件将她身材完美勾勒出来的皮甲。
　　“阿言，你看我这一身闪不闪亮。”
　　季言之很实事求是的道：“很闪亮，但是也很风骚。”
　　柳暮染：“……”
　　季超有：“……”
　　柳暮染沉默许久，将头一撇，淡定望天道。“阿言，我知道你最口是心非。”
　　“我口是心非个毛线！”季言之翻着白眼。“我和超有要去练级了，你呢？是跟着我们练级还是…”
　　“我跟着你们练级。”柳暮染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不过两个刺客，一个弓箭手都是脆皮，我们需要一个奶妈。”
　　“林鸠也玩这款游戏。她好像就是奶妈。等我M她。”
　　消息发出去后，林鸠很快就来了。
　　他们一行四人，去了经验值比较高的打怪练级场所。目前刷新的是人形怪，正巧里面夹杂着一只精英怪。
　　季言之和季超有分工合作，动作都很敏捷的穿梭在怪物堆中，收割着怪物的生命。
　　林鸠专注盯着季言之和季超有加血，柳暮染则将精英BOSS用弓箭勾引出来，季言之以刺客之身充当MT，柳暮染和着季超有则补刀。
　　“木木，放风筝。”季言之发觉自己扛不住了，果断一个隐身。柳暮染配合默契的接手，自己开始小心引着旁边的小怪，一只一只的放起风筝来。
　　（这是弓箭手单独练级的一种打法，单引怪，然后利用弓箭手自身的敏捷，边跑边回头用弓箭射杀，由于各种弓箭技能牵引着怪物，华丽得像风筝的绳索，所以这种打法又叫放风筝……）
　　很快的，柳暮染就将精英BOSS打得只剩下残血。
　　“阿鸠你来最后一击。我手黑。”
　　“OK，‘大地的报应’。”
　　林鸠大声喊出奶妈所独有的杀怪技能。
　　只见无数巨型的土锥从地面上突起，贯穿整个精英BOSS的身体。
　　精英BOSS被抑制技能控制，动也不能动。
　　柳暮染继续在精英BOSS身边绕着圈圈。
　　她将自己手中的那把弓箭用涂抹毒药的技能染上了剧毒，这样使得林鸠每一次攻击都会使精英BOSS出现一排排快速失血的数字。
　　虽然是个位数，但是胜在柳暮染释放时根本没有冷却技能，所以林鸠接连对女BOSS使出三个‘大地的报应’的技能后，在柳暮染很默契的配合下，已经将精英BOSS磨下三分之一的血了。而就在这时，林鸠身边突然现出一个刺客，仅用了一个必杀就将女BOSS秒杀了。
　　“我艹尼玛，抢怪呢!”
　　季超有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这时候，那刺客已经开始挥舞着匕首向柳暮染。季言之下意识的一个侧身，就挡在了柳暮染身前，然后还是小号的他，就被秒了。
　　柳暮染呆了，随即气得破口大骂。 “尼玛的贱人，抢怪不说还杀人。神之领域的垃圾，姐记住你了。 ”
　　看着神之领域的人将季言之一匕首刺死后，装备捡了就扬长而去，还活着的三人简直气得暴跳如雷。
　　“刷频道！”柳暮染愤愤的道：“先骂死他丫的，再说拦道追杀的话。”
　　对于柳暮染的提议，林鸠和季超有果断的点头同意，这时两人开始站在‘两只小鸡鸡’的尸体旁，刷起了世界频道。
　　已然暮色（柳暮染）：【神之领域那个叫杀人不见血的家伙，抢怪不说，还想杀人灭口】
　　灵鸠天下（林鸠）：【可怜我们一队四人全是新手，被人抢了怪不说，才被杀了同伴，只是野外练级而已，至于这样嘛！】
　　一只小鸡（季超有）：【重金求神之领域‘杀人不见血’的坐标位置，1000金杀掉一级，直接杀到零级，截图现金交易三万块。】
　　季超有果然是个‘狼人’，此话一出，这个游戏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的发坐标，有的说接单，然后和着朋友组队杀‘杀人不见血’，争取将他杀到零级领三万块的交易。季言之依然没有选择复活，他躺尸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记起来了，季离歌在原剧情中并没有进神族，而是选的魔族奶妈号，和她有许多纠葛的，就是神之领域的人。也就是说，让季离歌遭遇桃花煞，意外离世的家伙就在神之领域里。
　　是谁呢？
　　季言之蓦地眯起眼睛，想不起来了没关系，干脆就宁可错过不可放过，将神之领域的人挨个揍一遍，再慢慢确定好了。反正季离歌现在在神界很安全，他不急的。


第146章 网恋，奔现吗（06）
　　季言之口中说着不急, 但下了游戏以后, 他就打电话给柳暮染, 让家里真的有矿的柳暮染帮忙查查渣爹最近和什么人接触比较多, 而他则利用空闲的时间段，开始逐个调查《众神领域》中的帮派《神之领域》的帮众成员。
　　家里真有矿的柳暮染很速度就把季言之拜托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 与之同时季言之也利用自己所掌握的黑客技术，将《神之领域》的所有帮众查了一个底朝天。
　　季言之将柳暮染查到的，以及自己查到的, 做了一个对比。
　　很有意思的是，季言之推断的原剧情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当初他提议一起玩游戏, 而且季离歌又在人物种族选择的时候神来一笔，季离歌十有八成会选择魔族。毕竟年轻人嘛, 主流思想一般都是反派更酷炫一点。
　　就像《众神领域》这款游戏, 运营半月以后, 种族自由选择开始限定，不能像季言之他们登录游戏时可以自由选择。那时他们登录的时候，可以自由选择种族, 大部分的玩家都选择的魔族。
　　魔族说神族的人是鸟人, 神族的人说魔族的是蝙蝠。总之到现在，《众神领域》的官网上还有一群阵营狗在那儿互相对骂。
　　依着季离歌的尿性, 如果没有季言之在的话，多半会选择直接进入魔族，而季离歌表里不一的性格也决定了她不会安分守己, 会仗着是在游戏，所以各种浪。
　　可以说季言之的存在，无形限制了季离歌不会各种尽情的展现自己的本性。而且她还‘选择’错了种族，于是就如原剧情背道而驰。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原剧情。
　　“这可真是……”
　　想通这些的季言之哑然失笑，果然聪明人容易多想，把简单事情复杂化。
　　他不就是这样。
　　根本就没有想过，其实从一开始，有他参与的游戏，就大不相同。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相亲。
　　季言之翻了一下时间表，随即给远在国外的柳暮染打了一个电话。
　　“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电话那头的柳暮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电话这头，季言之继续声音平稳的说话。“你最近有时间吧。”
　　“有啊。”柳暮染小嘴巴拉巴拉的道：“你不知道在国外的日子有多无聊，我除了上网玩游戏外，就没了其他的娱乐活动。哪像在国内，无聊时还可以去找你。”
　　季言之笑了笑：“你如果想，现在都可以来找我？”
　　柳暮染缄默了一小会儿，突然道：“阿言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会当真的。”
　　“后天就是渣爹‘特意’给老姐准备的相亲宴会。”季言之语气带着对渣爹的轻嘲，冷笑着道：“好歹父子一场，为了感谢他对老姐的‘深情厚爱’，我怎么着也该回报一二吧。”
　　既然敢打季离歌主意，让她和酒囊饭袋相亲。而且那酒囊饭袋还和季离歌遭遇的桃花煞有关，季言之怎么可能会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就当原剧情发生后，现在还没有发生等同于不存在的想法。
　　“回来帮我一个忙。如果不想那就算了，我去找林鸠姐帮忙。”
　　“什么忙啊，你又不说清楚，怎么不知道我愿不愿意。”柳暮染哼唧了一声，却是故作霸道。“不管真的假的，反正你的女朋友只有我。”
　　“嗯嗯，只有你。”
　　季言之敷衍的嗯嗯，随即就挂了电话。
　　此时季离歌依然在游戏里玩得十分的嗨皮。
　　季超有也在玩，不过不是玩的‘季言之给他的那个魔族号’，而是重新注册的神族号。名其名曰，看着点堂姐，免得她上天后下不来。
　　季言之没有理会，留下一只写着‘我出门了’的纸条，穿着拖鞋休闲服出门，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季超有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游戏中的世界频道煽风点火，将原本只算得上‘私人恩怨’的事情扩充到了两族混战。
　　而且还是两族在边界地带，花费一百株海蓝花或者天涯草才可以进入的‘群殴’战斗区域。
　　【神之领域的杀人不见血，你什么玩意，我家‘素夜私语’，‘灵鸠天下’也是你可以欺负的，虽然她们是人见人厌，平时狗看了也要上去咬两口。但是，你凭什么欺负她们，我‘一只小鸡’在这里放话了，限你30分钟之类赶到XX来，不然我们现实PK吧！】
　　季超有这话说得十分的嚣张，不过这话说完，首先得罪的是季离歌以及林鸠。两个女人同时怒瞪季超有，甚至已经爆青筋的季离歌干脆嗷嗷叫着扑倒季超有，掐着他的脖子左右摇晃。
　　“你丫的混蛋，什么叫做人见人厌，平时狗看了也要上去咬两口的家伙呀。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你个恐怖分子，白痴家伙。”
　　“白痴，是你在自说自话吧！”季超有很牛叉的哼了哼。
　　“我#￥%%@……”
　　深呼吸几口，季离歌将怒火压抑下去后，开始跟林鸠蹲坐一旁，分拆起装备来。众神领域野外刷怪时除非是BOSS，否则很难刷出好装备来。人品差点了有时刷一整天估计连白装也很难刷出几件。
　　季离歌现在身上穿的就是白装，只是属性比一般的白装要好上那么一点点，颜色灰蒙蒙的也不怎么好看。
　　看了看林鸠身上穿的那件花瓣形状的袍子，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深黑色不知道什么动物制作而成的皮甲，就连据说刚入职不久的季朝阳身上穿的也是一件银光闪烁的轻甲。季离歌皱眉想了想，还是拿出那件季言之转送给她的火红舞衣穿上，虽然它露胸露大腿还是真丝衣服，但是它加的速度还有敏捷高得吓人，等会用来保命是再好不过了。
　　“好漂亮的衣服，穿上好性感……离歌，你哪里来的。”
　　“阿言送的吗，他说送给我保命。”季离歌有些黑线在林鸠的要求下转着圈圈，好让她从各个角度将衣服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在几人说说笑笑下，很快游戏世界里的三十分钟过去。‘杀人不见血’带着神之领域的帮众，分秒不差的赶到了。
　　“哟...原来是你呀！”季超有带着一抹嘲笑走近了的‘杀人不见血’那伙人，眯着眼睛道。“你想游戏里解决还是现实里解决。”
　　“游戏里解决，现实里解决有什么差别吗？”杀人不见血有些紧张的问，虽然季超有这人只是刚转职，但是这个语气，真的好想他们学校一霸的那个季超有哦。
　　所以此刻，没有他亲哥‘杀人不眨眼’在，杀人不眨眼’真的觉得亚历山大呀。
　　“没什么差别，因为在游戏里输了，不排除我会在现实中找回场子。”
　　季超有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许久，林鸠拉过季离歌问悄声道。“超有那家伙真的越来越贱了......果真要应了那句话，人至贱则无敌。”
　　季离歌赞同的点头，没想到林鸠又道：“不过再怎么着，也比不过阿言。话说回来，最近几天怎么没看到阿言上线啊！”
　　“他要赶稿子，而且觉得这游戏特没劲。所以……”季离歌摊手：“最近几天就没怎么上线了。”
　　林鸠诧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上线啊，我还以为他忙着和木木谈情说爱呢。”
　　季离歌愕然：“关暮染什么事？”
　　林鸠也愕然：“媳妇儿，别告诉我，你知道暮染她一直喜欢阿言吧。”
　　“我知道啊，可这和阿言不上游戏是为了和暮染谈情说爱有什么关联？”季离歌表示很疑惑，因为她觉得林鸠说的话有点儿逻辑不通。
　　林鸠也是对季离歌无语了。想对季离歌说季言之和柳暮染之间绝对有戏吧，但很明显季离歌的关注点从来不在这儿，或许每个把弟弟当成儿子来养的长姐都是这样吧。
　　弟弟喜欢别人，别人也喜欢弟弟，皆大欢喜。
　　如果弟弟喜欢别人，别人却不喜欢弟弟，那就是别人没眼光，看不到自家弟弟的好。
　　总之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人是自家弟弟配不上的，只有别人配不上自家弟弟。
　　可以说季离歌这个心理，就算她的好姬友林鸠也不太清楚。而且季离歌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所以造就了现在有点儿鸡同鸭讲的情况。
　　不过好姬友嘛，沟通不良只是一时的。何况别看他们好像对周围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满不在乎，实际上那是因为有所倚仗，没一会儿，柳暮染穿着十分清凉的上线，并且以风骚的走位，将‘杀人不见血’一伙儿像溜宠一样溜得团团转。
　　那一瞬间，林鸠也配合默契，开始了打怪操作。至于季离歌，则和季超有、以及游戏中认识的其他神族的玩家站在一块儿，为魔族‘内讧’的打架斗殴呐喊助威。
　　过了一会儿，外出的季言之回家以后发现老姐、堂弟都在晚上打群架，几乎未加思索，就登陆了游戏。然后一通操作猛如虎，整个战场除了自己人以外，基本没站立的了。
　　“欺负女孩子算怎么回事？”
　　季言之踩在‘杀人不见血’的脸上，笑得宛若一朵花儿。“告诉你哥，不光是我姐，就连小区门口那只狗，都不是你哥那种杂碎能够奢望的。”
　　“后天季渣准备的相亲宴会最好识相点，不要出现，不然可不是只有踩脸那么简单了。”
　　‘杀人不见血’气得骂娘，不过季言之放开他后就没理他，而是招朋唤友的说下线集合他请喝奶茶。至于柳暮染，则拉着季言之，告诉他自己已经定了机票，准备连夜回来。
　　季言之‘哦’一声，告诉柳暮染到时明天会接机后，便懒洋洋的下了游戏。
　　就这样，过了一晚上，第二天跑去接机的季言之，很顺利的接到了柳暮染。
　　“我要住你家，不想住酒店。”柳暮染很不客气的道：“这是我特意赶回来帮忙，应该有的待遇，你不能不答应我。”
　　“我没说不同意啊！”季言之侧首笑看柳暮染：“等回家之后，你就跟老姐住一个屋子。然后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我回家，”
　　“那个…季叔叔还没有打消给离歌姐找对象的想法啊！”
　　季言之点头：“利益动人心，刘千鼎虽然人丑，但家里起码还是有几个钱，够得上季渣口中的门当户对标准。所以啊，不到黄河心是不会死的。”
　　柳暮染了然的表示知道。
　　然后车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抵达目的地，拎着行李箱下车，季言之才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季言之接过行李箱，将柳暮染往家里领。
　　季离歌今天没有玩游戏，也没有开店。她就待在家里，享受宅女追剧的乐趣。
　　季言之领着柳暮染进门的时候，季离歌十分高兴的向柳暮染打招呼。
　　柳暮染道：“离歌姐最近漂亮了不少，这皮肤好的让我羡慕极了。”
　　季言之嗤笑，刚想说话却惹来季离歌的白眼和柳暮染的怒目相视。柳暮染甚至拉了拉季离歌的衣袖，告状道：“离歌姐，你看看阿言像话吗？我是为了谁才特意跑回国内的，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这叫多年不见，始终如一。”季言之特别不要脸的道，“别的不说，最起码木木是喜欢我这个样子的，对吧。”
　　柳暮染错愕，随即噗嗤就是一笑。“不要脸，哪有自己这么夸自己的。”
　　一旁的季离歌眼神虚瞄，想笑吧，又觉得有点儿失礼。只得找个‘做饭’的借口，溜进厨房果真做起饭来。
　　吃过午饭，从早上天亮就不知跑到哪儿野去了的季超有回来了。他一声令下，季离歌和着柳暮染便登录游戏开始‘打架斗殴’，而季言之则带着巴掌大小的掌上电脑，开始了‘打家劫舍’，不是，是打击报复。
　　可以说通过柳暮染的帮助，再结合自己推敲出的一些细节，即使这世的季言之人品奇差到对季离歌的遭遇概括得只有一句‘桃花煞’外，其他都糊糊涂涂。但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季言之如今总算是将事情弄得明明白白。
　　让柳暮染回来假装自己的女朋友是对付刘家，特别是刘千鼎的第一点，毕竟柳暮染家里是真有矿，比之刘季两家纯粹的暴发富来讲，逼格要高很多。
　　至于第二点，自然是要利用自己黑客天赋，搜罗一些刘家偷税漏税，贿赂官员的罪证。反正左右组合拳下来，刘家特别是长得丑心还很扭曲的刘千鼎应该就没机会和季离歌相亲，进而十分不要脸的以正牌未婚夫自居，想霸王硬上弓结果害死了季离歌的事情发生。
　　季言之走到公园附近，寻了一个人少，阴凉处的地方开始对着掌中电脑敲敲打打。
　　很快，一连串一连串的代码出现，然后快速的汇集成一条条信息，被季言之点击存放到了隐藏文件夹里。
　　顺便，季言之再拷贝了一份资料。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5点左右。
　　季言之收拾好家伙开始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并且中途拐到了菜市场，买了一些蔬菜肉类以及火锅底料，准备晚上吃火锅。
　　到家的时候，季离歌刚下游戏不久，正在米淘了放进电饭煲里煮着。
　　季言之扬了扬手中的蔬菜肉类以及火锅底料，笑得很清朗的道：“姐，今晚吃火锅。”
　　季离歌没有反对，很自然就接过蔬菜清洗起来。
　　季言之开始切肉。
　　他的刀工十分的好，将肉切得薄薄的，像纸一样，只需锅底滚开放进去涮一下就可以吃了。
　　柳暮染也退出了游戏，他比季超有要勤快，在季言之已经开始将火锅底料翻炒一遍加浓缩高汤宝加水煮开的时候，摆放碗筷以及端切好的蔬菜肉类，一叠叠的摆放到餐桌上。
　　季超有将电磁炉摆好，季言之就将已经滚开的火锅底料倒进鸳鸯锅里，并将鸳鸯锅放好在电磁炉上。
　　四人开始涮火锅吃。
　　吃的时候，季言之就好像故作不经意一样，突然开口：“姐，明天你就在家里和着超有一起玩游戏呗，渣爹所说的家宴聚会，就让我带着木木一起参加吧。”
　　季离歌哑然，好半晌才开口道：“这样好吗？他不会生气冲你发火？”
　　季超有突然插话道：“堂姐，你这是看不起堂哥还是看不起暮染姐啊。就冲大伯那嫌贫爱富的劲儿，只要堂哥带着暮染姐出现，大伯就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许你一个人聪明。”季离歌咕嘟：“老弟，你确定你一个人应付得来？”
　　“有我在呢。”柳暮染忙表忠心道：“有我在，肯定不会让阿言吃亏的。”
　　“就这么说定了。”季言之可不像季离歌那样犹犹豫豫，很干脆利落的道：“我好歹是男生，就算对上人渣都不一定吃亏。可是老姐你不一样，既然知道宴无好宴，十有八九是鸿门宴，那自然避开。身为女孩子，不要明知故犯，才是最好的保护自我。”
　　季离歌默不吭声，沉思着。
　　反倒一旁的季超有不甘寂寞的开口：“明天有家宴吗？我怎么不知道？”
　　季言之没理他，季超有又道：“是大伯单独设的家宴吧。呵，那就说明堂哥说对了，的确宴无好宴。”
　　季超有开始分析：“只叫了堂姐回去，多半是因为生意上的问题，所以寻求外援，选了一个歪瓜裂枣准备叫堂姐回去联姻。”
　　柳暮染这时候开口问：“你怎么看出是歪瓜裂枣的。”
　　“很简单啊。”季超有一副‘老子只是熊孩子，又不是智障’的高傲表情，侃侃而谈道：“如果真的是精英俊杰，还能留给堂姐？早就被那姨娘生的季明珠给抢了。我记得那季明珠就比堂哥小了一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龄，不是更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哇哦，多日不见，超有智商水平渐涨嘛。”
　　柳暮染调侃一句，然后就陷入埋头吃东西状态中。
　　季超有翻了一记白眼，转而道：“反正堂姐啊，堂哥是你的亲弟，他害谁也不会害你的。明天你就跟着我在家玩一天的游戏呗。我们今天合作愉快，明天继续干翻那群鸟人。”
　　季离歌一个爆枣敲在季超有的脑袋上。
　　“臭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姐我也是神族的，你说鸟人，这不是把你姐带上是什么。”
　　季超有：“……谁知道你那么想不开，在大伙儿都决定耍魔族的情况下，跑去玩神族。怪我啰？”
　　“行了。吃火锅都闭不上你的嘴巴是吧。”
　　季言之白了季超有一眼，却转而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服季离歌。
　　反正在他们姐弟眼中，有渣爹和小三和小三生的私生女、私生子在的季家，是人都不想待的。只有畜生，才会在那儿待得特别的嗨皮，并且如鱼得水。
　　季离歌本身就不太回那个家，因此季言之只是寥寥数语，就同意了明天不出面，由着季言之领着柳暮染去搞事的行为。
　　而本身心中就对季言之很有好感，一直喜欢着季言之的柳暮染也对‘明日之行’十分的期待。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的进了季离歌所住的主卧，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在家吃了简单的早餐。季言之便以要和柳暮染约会为由，带着柳暮染早早的出了门。说起来也算是约会吧，反正两人从公园一直逛到了渣爹所开的公司范围内，然后又逛到刘千鼎家所开的建材公司。
　　总之这一圈下来，基本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季言之才在柳暮染目瞪口呆中，完成了‘充当热心朝阳群众举报藏污纳垢公司’的‘热心’举动。
　　“你这么做，其实晚上的家宴也没有必要去参加了吧。”柳暮染有些迟疑的道：“要不，咱们晚上去西餐厅吃，也算补偿一下我嘛。”
　　“西餐？烛光晚餐？”注意到柳暮染有些兴奋的眼神，季言之笑着道：“其实你不觉得在什么都算得一清二楚的情况下，以绝对的优势打脸很爽吗？”
　　柳暮染若有所思，随后很兴奋的点头。“你说得对。那么我允许你挽着我的胳膊哦！”
　　季言之挑眉，注意到柳暮染有些忐忑不安，不免浅笑着照做。
　　“走吧，我的公主。请帮着骑士一起去打脸哦！”
　　季言之牵着柳暮染有说有笑的朝着季家的方向，打车前去。
　　未来可期。


第147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1）
　　热闹繁华的街道, 总是人来人往。
　　西装革履的季言之站在古玩市场入口,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他来到新的位面世界的第三天。
　　前两日, 季言之都在熟悉剧情，然后满脑子只剩下卧槽两字刷屏。
　　这怪不了季言之, 主要是回顾了剧情, 季言之的心情变得十分的糟糕。
　　这一世的他, 不不不，是原主……
　　这一世的原主，身世可以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从小躺在蜜罐里, 即使出生豪门世家，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没有丝毫波澜就继承了家业，并顺利的发扬光大，荣登世界富豪榜第一人。
　　这样超级钻石王老五的人设，自然造就了一个个霸道总裁和他各种类型小娇妻的故事发生。
　　总之各种类型, 但却保持着‘坚忍不拔’, ‘阳光向上’，‘积极生活’人设的姑娘们轮番上阵, 势要捕获原主这个超级钻石王老五的芳心。
　　可惜的是, 在超级钻石王老五突然有了读心能力的情况下，超级钻石王老五最终收获了单身。
　　原主也叫季言之。他很奇怪, 明明世界那么正常，出现在他周遭的女人却各有各的奇葩。什么重生穿越，披着他人皮子的鬼阿姨, 或者带着各种类系统，势要他成为裙下之臣的鬼大妈，层出不穷的。
　　就连男人……
　　就连双性恋的男人，也将他视为往上攀爬的踏脚石。一边打着朋友的旗帜索要各种好处，一边诽谤他抠抠索索，妄为世界首富。
　　原主还就纳闷了，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
　　一边疯狂地想要嫁给他，一边嫌弃他吝啬小气不舍得花钱的理由。
　　他靠着自己努力拼搏挣来的钱，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凭什么花他的钱？
　　原主对此是千万分的疑惑不解，所以当有了重生的机会，他干脆利落的选择让季言之来顶上。
　　“在现代社会还玩宫心计，我特么还不如赶回时髦，也穿越重生一把到古代当帝王呢。”
　　面对原主深深烙印在记忆中的吐槽，季言之深以为然，顺便还自言自语的：如果不是自己取代原主的那一刻，原主就去轮回转世了，说不得季言之还会跟原主好好的交流一番。
　　——论穿越重生以及带系统带空间的各类伪·天命之女，攻略未来世界首富的千百种手段。
　　“噗，这鸡儿真逗。”
　　季言之揉了揉鼻子，开始往一个卖玉石的摊位走去。
　　因为季言之发现原主‘遗留’下来的读心术发生了质一样的变化，特么的他居然有了透视眼，能够看清楚物质的内部构造。
　　这这这……
　　季言之惊恐万分，这不是点家都市种马男的标配吗。
　　“原石一千软妹币一块，五千块软妹币可以选六块。”专门卖玉原石的摊位老板突然开口，打断了季言之的走神。
　　季言之回过神，却是直直盯着摊位上的玉原石不开腔。
　　摊位老板又道：“这位老板，别的地方可都是按公斤卖的，我这儿的原石个头儿称不上多大，但也不小，准吃不了亏。如果运气好的话，出绿了，你可就赚发了。”
　　话很好听，但是心里面嘛……
　　——穿着不错，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年龄看起来也不大，不像懂行的，肯定很好忽悠。
　　季言之掂了掂手中的石头，很重，按照摊位老板出口的话语来看，的确并不这么吃亏。
　　可心里话嘛，季言之明了摊位老板卖的十有八九是别人挑剩了的废石。有些石头里面肯定是有玉石的，但这极度需要眼力。一般人买这种小摊位上摆着卖的，多半都会垮掉。
　　不过季言之不是一般人，而且这世还拥有了与读心术配套的透视眼。
　　季言之利用透视眼花了五千块钱挑了六块个头不大，但里面确定有玉的原石。
　　“老板，要不要我帮你开了。”摊位老板眉开眼笑的道。
　　“你倒是挺热心的嘛！”
　　季言之唇角微微上翘，配合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显得格外的风流倜傥。也只有他，只有这世的他，才能将看起来刻板严谨的西装穿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摊位老板讪笑：“不是有种说法，顾客就是上帝吗。老板你买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提供后续服务。”
　　后续服务什么的，成功逗乐了季言之。
　　季言之心情总算愉悦了一点，将一块里面含有豆种玉的原石递给了摊位老板。
　　“先开这一块。剩下的我拿回去填花园。”
　　摊位老板接过，立马开机器解石。
　　第一刀下去，并没有出绿，于是摊位老板紧接着第二刀下去。
　　第二刀要比第一刀切得要深许多，还是没有出绿。
　　摊位老板没有紧张，紧接着就是第三刀，然后第四刀……最终第五刀的时候，出了绿。
　　“出绿了，上等豆种。”
　　摊位老板捧着质地好像豆浆一样细腻的豆种翡翠，神情十分的激动。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进的次品原石还是被人挑剩下的‘废石’里面居然出了绿，品相还挺不错。
　　摊位老板开始大声吆喝，引来很多人围观。
　　只可惜开出来的玉石只有拳头大小，只能用来做小挂件之类的饰品。
　　不过到底还是涨了，所以围着看热闹的旁人中已经有人喊价要购买，而且价钱已经喊到了十万块。
　　你们看我像缺钱的人吗，不卖。” 季言之笑了笑，季言之果断的将开出来，拳头大小的玉石收了起来。又道：“有刻刀吗？给我来一套。”
　　摊位老板诧然，不过还是拿出一套刻刀用具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接过，并付了钱，便哼着歌儿走出古玩市场。而刚出古玩市场，季言之就被他的助理杨阗青给找到。
　　“季总，你跑哪儿去了，可让我好找。”
　　季言之微眯着眼睛看向了杨阗青，随即就好像被氪金闪到了狗眼似的，猛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我R哦，这下子真的要瞎眼了。
　　没想到透视眼，居然是这样的透视眼。
　　季言之哀怨极了，内里的悲伤差点就逆流成河。怪不得原主有重生的机会也果断的放弃。换做他…换做他，他非得整天戴着墨镜不可。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让杨阗青去给他买几副墨镜。他要全天24小时戴着，确保不要出现向先前的‘意外’，让自己看到某人不穿衣服的样子。
　　我勒个去！点家种马男是怎么习惯透视眼，并且以拥有透视黄金眼为豪的？难道不觉得‘去除外在，只看内在’的透视眼，太叽霸猥琐了吗？
　　季言之这位关于感情方面淡薄，妻子都属于可有可无的真·钢铁直男，是真的不明白。
　　不过幸好杨阗青助理很快就买回了十副墨镜，季言之戴了其中一幅，戴上之后很神奇的发现，在墨镜的‘遮掩’下，透视眼的透视能力消失了。
　　季言之立马又了墨镜，发现众人在他眼中，不分男女都是赤条条的时候，赶紧又把墨镜给戴上。
　　“季总，您的外公楚老爷子让你明天务必早点到楚家。”
　　长长的宾利车上，杨阗青助理一本正经的汇报，季言之未来一周内的行程安排表。
　　季言之戴着墨镜，靠在真皮垫子上。
　　“楚滇南那个二百五回国了？”
　　杨阗青助理：“据说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所以外公才让我明天早就到楚家？”季言之学着原主的口气，很不解的道：“有必要吗？不过是表哥外面情人生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值得这么捧着？”
　　季言之这世的身份十分的牛逼，牛逼到什么程度呢，牛逼到还有一层身份是鹰国皇室第七顺位继承人。
　　虽然吧，这第七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基本上没有继承鹰国皇位的可能性，但万一呢，万一前面六位都遭遇了意外，最后上位的可不就是他了吗。
　　而且就算这臆想不能成真，但也给季言之钻石王老五的身份，镀了一层金。
　　可以说季言之之所以能够凭借着自身在季、楚两家耀武扬威，无人敢挡其锋芒，有很大的成分在于这鹰国皇室第七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可不光因为他这世的亲妈是楚老爷子老来女，他的身份在楚家普遍高的缘故。
　　“楚公子虽然是楚大少楚佐的私生子，但楚佐先生明媒正娶的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楚公子自然也就有别于其他人家的私生子。”
　　“说得那么好听，不还是私生子。”对此，季言之不屑的冷哼：“真是辛苦外公了，难为他这么一大把年龄，为了维持楚家的平衡，居然让我这个外孙以楚家人的身份早早的出现。”
　　季言之说的这话儿，作为总裁助理的杨阗青真的没法接，所以沉默一小会儿，杨阗青只能转而避重就轻的说：“季总，关于禾丰影业旗下的影后，周小姐诚邀季总洽淡投资新电影的事宜，已经由季世集团的子公司季世娱乐接手，季总你看哪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撤销。”季言之声音冷冷的，仿若寒冰。“季世娱乐手里没拿得出手的明星吗？非要捧竞争对手家的影后？”
　　杨阗青却有些傻眼：“可是季总三天前才说……”
　　“资本的事本来瞬息千变，都说是三天前随口说了一句嘴的事情了，有改变很奇怪？”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杨阗青摇头，很干脆的捧臭脚道：“季总能想明白、不受诱惑十分的好，要知道季世娱乐的小明星们，可都等着您的临～幸呢。”
　　季言之：“……”
　　这一刻，季言之十分想把自己的脚安放到杨阗青的身上。
　　什么临～幸？他那么清丽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是杨阗青能够嘴巴上恭敬，心里诽谤不已的吗。
　　那禾丰影业的周影后，可是身带娱乐圈海王系统的‘伟大’女子，特么的他有病才会招惹，然后被臆想成她池塘里养的鱼。
　　戴着墨镜，遮掩住透视眼的季言之什么话都不想跟心里头BB不停的杨阗青说。季言之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戴着墨镜开始阖目假寐。
　　季言之并不知道，朝着海王志愿不停奔跑撒欢儿的周影后，并不是他第一个‘撞上’的奇葩女子。
　　在原剧情中，售卖自己初夜只求拯救家人的无助小白花才是真·绝色，呸，才是他该遭遇的第一个奇葩女子。
　　事实上，如果原主没有读心术，说不得会和凄惨到要靠卖身才能拯救家人的无助小白花发展出，比如说《霸道总裁爱上我》、《霸总的亿万娇妻》等等古早风浓厚的爱情故事。
　　然鹅原主他有读心术啊，小白花表面上无助极了，脆弱得犹如菟丝子，只能攀缠着强者而活，心中却在MMP，各种嫌弃你蠢你好骗，你抠抠索索，给钱打胎，呸，给钱包养不爽快……
　　你心中怎么想？
　　原主又不是标准的人傻钱还多，能接受表里不一的奇葩女人那才奇了怪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盯着他想要共享富贵荣华的奇葩女子不是只有一只，而是无数只啊。
　　——就问你怕不怕。
　　原主怕得连重生的机会都不要，赶紧穿越到古代当帝王去了。
　　换做季言之——
　　嗯，墨镜戴好，他就是全世界最能忽视自己到底有啥优点的最靓丽崽儿。
　　长长的宾利车缓缓的行驶在热闹吵杂的街道，几乎用比平时慢一半的速度，才抵达季世集团的总部大楼。
　　杨阗青小声‘叫醒’了季言之。
　　季言之推了推墨镜，正准备下车进入季世集团大楼总部的时候，一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柔弱姑娘不知打哪钻了出来。
　　姑娘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摇摇晃晃的，终于在走到长长宾利车旁边的时候，那么恰到好处的晕倒了。
　　季言之：“……”
　　——我勒个去，这年头碰瓷儿的技术越来越高超呢。都没有挨着就晕倒，他是不扶起这位专业碰瓷儿的姑娘呢，还是不扶起这位专业碰瓷儿的姑娘？
　　季言之思索了一秒钟，果断的直接略过车轮旁地上的那一坨，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季世集团总部大楼，然后乘坐他霸总专属电梯去了他占地面积足足有一千多平方米，有健身室，娱乐休闲室还特么有游泳池的顶楼办公室，准备开会。
　　被彻底无视的姑娘：……
　　现在的人咋那么缺德，还霸总呢，撞了人直接就跑的行为，简直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杨阗青助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姑娘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杨阗青：“这位小姐，我手中有行车记录仪，可以很清楚的调查清楚是小姐你无缘无故的跌倒在车前，而不是车子撞了你。”
　　姑娘：“……”
　　杨阗青又犀利的道：“当然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扶小姐一把的。但是我们季总说了，如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面，还不如去扶老人过马路。所以小姐你看起来只是跌倒的时候没注意，跌破了点皮，就拿了这一块钱的创口贴，好好包扎一下伤口吧！”
　　杨阗青一副‘天啊，小姐你占了好大便宜’的表情，成功让穿着白衣，脸还特意刷了一层白，好让自己显得苍白而脆弱的姑娘顿时犹如吞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姑娘也就是温心儿，一边愤愤的瞪了一眼杨阗青这个狗腿子，一边心头暗骂出师不利，很不爽的离开了季世集团总部大楼。
　　要知道温心儿的人设可是心残志坚，为了医治不小心出了车祸腿瘸了的弟弟，甘愿卖身的坚韧不缺小白花，怎么能接受一块钱一张创口贴的侮辱呢。
　　杨阗青看着温心儿扬长而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困惑的挠挠脑袋。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话啊，温心儿靠近豪车就‘晕倒’的模样儿就是在碰瓷儿啊。估计自家那位季霸霸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把‘交涉’事宜丢给他。
　　所以——
　　“这位穿着打扮很丧的姑娘看起来生气了，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扶起她？”
　　觉得温心儿心好大的杨阗青指挥司机将车子停好，然后一副高冷精英范儿，简称人模狗样儿的走进总部大楼，然后乘坐专属电梯直到顶楼，向正在用刻刀雕刻佛牌的季言之汇报工作。
　　季言之雕刻的时候是摘了墨镜的，因此杨阗青汇报工作的时候，季言之是把眼神全然安放在手中的刻刀以及玉石上的。
　　“老杨啊。”已经很好适应了自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绝世霸总，季言之尽量收敛了被广大网友评价为有种性骚扰感的邪魅狂狷，很和蔼的道：“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儿意思啊，处理一个碰瓷儿的家伙都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是不是下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
　　“……那一块钱的创口贴，她没有要！”
　　杨阗青很委屈，因为季言之在抬头看他的瞬间，快速的拿了墨镜戴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季言之即使带着墨镜，但是脸上的鄙视之情浓厚得根本就遮掩不住。
　　事实上，季言之也没想过遮掩。
　　“…给一块钱的创口贴？你还不如直接给那碰瓷的家伙一块钱坐公交车呢。”
　　“季总……”杨阗青小心翼翼的提醒，“现在坐公交车要两块钱。”
　　“坐公交车要一块钱还是两块钱是重点吗？”季言之脸色鄙视更浓：“重点是你应该将行车记录仪拍出来，然后备注那位想碰瓷的小姐姓什么叫什么，争取让全季世集团的人重点防范。”
　　杨阗青：“……季总，人家小姑娘只是碰瓷不成功，你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儿不适合啊！”
　　季言之毛糙了，特么他被碰瓷儿就合适？
　　其他先别论，当时那姑娘（温心儿）心中一连串的‘这个角度很完美’，‘不是说了吗，站立于成功巅峰的霸总们，都喜欢我这款能够将青春、纯净，演绎得十分完美的女孩子’，‘门不当户不对算什么，先从迫不得已需卖身的契约情人先做起，以后一定会拿下季太太宝座’的话，他内心有多少‘卧槽’刷屏吗？
　　而且最最过分的是，在他被喂了满口苍蝇的时候，那叫温心儿的姑娘还脑补出了啪啪啪的剧情，并伴随着虐身虐心。
　　【你是我买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短短一瞬，季言之已经不是被喂了满口苍蝇那么简单，而是被喂了屎粑粑，还特臭的那种。
　　季言之打了一个冷颤，随即在杨阗青担忧的眼神以及‘季总又犯病了’的心里话中，赶紧挥手让杨阗青滚出去。
　　“记着，除了外公以外，谁来的电话都不接。”
　　杨阗青点头，很自然就把季言之的吩咐转变为‘除了楚老爷子外，谁来也不见’。
　　杨阗青离开了占地面积一千多平方米的总裁办公室，季言之立马就摘下墨镜，继续用刻刀雕刻佛牌。
　　季言之很多世界都没有雕刻过东西，手艺还有点儿生疏。不过很快季言之就上手了，手法流畅的将佛牌一点点的雕刻出来，用时总共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
　　接下来便是打磨，磨珠，穿线，然后再从拳头大小的豆种玉石上切割拇指宽的玉片，继续雕刻。大概五点钟左右，楚老爷子亲自打来了电话。
　　“阿言啊，苏苏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是怎么回事啊？”
　　苏苏全名楚舒安，就是现在还喜欢被人称呼为大少的楚佐的婚生女，是季言之的表侄女。年芳二十，却被娇宠得异常天真无邪，总体智商宛若幼童。
　　这是季言之私下里得出的结论。
　　本质上季言之也没结论错，正因为有她不断的‘送人头’，才导致了楚佐越来越对楚滇南这私生子上心。一年前还花费重金，送了楚滇南出国深造。
　　如今楚滇南学业有成归来，还恰好赶上了季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无一不说明楚滇南心有野心，准备和楚舒安这位正宫娘娘所出的女儿正面较量，决心接管楚佐的一切。
　　而楚舒安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不得不让季言之怀疑，楚舒安将主意打到了他这位表舅身上来。不然也不会在连续打不通的情况下，告诉楚老爷子，然后由楚老爷子出面给季言之打了这一通电话。
　　想明白这点，季言之整张脸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季言之抿了一下唇瓣，微笑着开口对电话那头的楚老爷子说道：“苏苏给我打过电话？我怎么没看到来电显示啊。不过外公，苏苏她有什么急得不得了，非要找我这个表舅的事情啊。我不是答应了明天一大早回楚家吗？苏苏又没有搬离楚家，明天就可以看到我了，这么毛糙干什么？”
　　——再者说，真要有事找他，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不知道来季世集团总部大楼来找啊！


第148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2）
　　电话那头的楚老爷子缄默,好半晌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老爷子：“阿言啊,外公老了不中用了。”
　　季言之：“瞧外公说得什么话。种花国谁不知道您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在一双儿女都英年早逝的情况下,以己身为楚氏集团公司遮风挡雨多年。外公，大表哥和二表哥如今那么成才,可有你很大一份功劳在啊！”
　　楚老爷子隔着遥远的电话线，都感觉心脏受到了致命一击。
　　楚老爷子觉得自己差点就要窒息,不免苦笑着骂道。“小兔崽子,你变着花样儿来编排你外公是吧。你的两个表哥啊,年轻的时候还好,可是上了年纪就越来越不成器了。他们这个样子,我敢放权吗？我啊，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活了。就怕死了之后一闭眼,楚氏集团就被两个败家孙子弄得分崩离析。”
　　这话可真的有点儿不好接。
　　季言之含糊的‘嗯’了一声,避重就轻的道：“外公你这样说可不公平啊，大表哥怎么样儿,我这个做表弟的不好评价。可是二表哥，二表哥可是不混商圈的啊。”
　　二表哥楚佑年轻时候就是个文艺风浓厚的2b青年，对继承家业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当初一从名校毕业，不是,是一到十六岁成年,楚佑就麻溜的跑去厮混娱乐圈了。可以说背靠楚氏集团这座大山，楚佑在娱乐圈可以说如鱼得水。
　　这不，三十好几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前几天还私下里跟季言之打电话诉苦，顺便吐槽楚佐这个家伙简直脑子有病，正儿八经的嫡小姐不知道好生培养，故意养废，反而疼宠上不了台面的情人生的私生子。
　　【楚滇南的生母跟着楚佐之前，不知道辗转伺候了多少个富豪，就那尖酸刻薄，一看就心机深沉的面相能生出什么好东西。而且楚佐那个二百五就真的确定，楚滇南真的是他的种。】
　　【就二百五的特质上，楚滇南和楚佐的确是父子。】
　　回忆起当初的交谈，季言之难得心善了一把，继续帮楚佑说起了好话。
　　“二表哥除了在成为国际大导演这点上有野心以外，根本就得过且过。他对继不继承楚氏集团，一点儿也不在乎。所以外公，听外孙一句劝，别再将目光放在二表哥身上了。”
　　“不放在小二的身上，难道放在老大（楚佐）身上？”楚老爷子一想起楚佐最近干出的一连串糟心事儿，就觉得特别的生气。他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放权给楚佐，让楚佐继承楚氏集团，可是现在……
　　一想到那个完全演绎了‘子系中山狼，一旦得志便张狂’的楚滇南，楚老爷子就感觉心一阵绞痛。要是他辛苦创建的楚氏集团落到楚滇南的手中，他还不如全都过继给季言之呢。
　　好歹季言之是他的外孙，身上也留着楚家的血。到时季言之娶妻生两个孩子，一个姓季一个姓楚。楚氏集团依然能够传承下去，怎么着也比落到楚滇南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手中强。
　　楚老爷子外加楚佑以及季言之看不起楚滇南不是没有理由的。
　　季言之还好，纯碎就是单纯的认为楚滇南二百五。
　　楚佑呢，是嫌弃楚滇南私生子的身份；而楚老爷子一方面是不喜欢楚滇南私生子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楚滇南的性子不像楚家人，反而像足了他那个尖酸刻薄相，心机深沉的生母的原因。
　　更大的原因还在于，楚滇南的格局太小，没有投资眼光，人又自私自利小心眼。
　　楚老爷子很担忧，楚氏集团一旦落到楚滇南的手中，非但不会更上一层楼，反而会逐渐走下坡路，泯然于如战场的商海之中。
　　楚老爷子叹息一声，很心酸，但却让季言之心中没什么多余的波动。
　　这不是冷心肠，而是季言之在意的从来只是季世集团。
　　季言之的双亲遭遇空难离世之前，曾经嘱咐过当时刚刚执掌季世集团的‘季言之’，让他分辨清楚季世集团与楚氏集团的区别，不要混为一谈，也就是说季世集团才是季言之该维护在意的，楚氏集团因为那层血缘关系在，可以分薄少许利益帮扶，但却并不是他的责任。
　　季言之从来都姓季，而不是姓楚。
　　继承了原身一切，瞬间还‘开发’出了透视眼这个功能的季言之很好的理解了双亲离世之前所留下给的交待。所以别怪季言之没有因为楚老爷子的话，产生什么波动，季言之一直都清楚自己姓季不姓楚。
　　楚氏集团真要面临分崩离析，他可以搭把手，帮助楚佑这位二表哥稳固楚氏集团。其他的，只能说楚老爷子多想了。
　　而由于是通过电话交流的，楚老爷子即使情绪复杂到出现波荡，季言之也无从得知，只能从楚老爷子一句比一句无奈的话语中，‘枉加’揣测。
　　随后季言之答应了楚老爷子明天一定会早到楚家，并且坚定站在他这一边的要求，就挂了电话。
　　“季总，今天加班吗？”
　　杨阗青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好事，走进总裁办公室打扰戴着墨镜摆出思想者造型，正在思考人生的季言之的时候，居然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日里看似高冷实则二哈的精英范儿。
　　季言之：“……老杨很想加班？”
　　杨阗青刚想下意识的摇头，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突然就感觉到了危机。赶紧将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改而十分狗腿的道：“季总是整个季世集团的衣食父母。为了孝敬父母，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必须得听话。”
　　季言之：“……”
　　怎么感觉这位新招聘的总裁助理，比他这位霸总本霸还要更加的不要脸呢。
　　“按时打卡上下班就成。”季言之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墨镜，下一刻就从旋转座位椅上起身。“你才刚来应聘不懂，作为会将季世集团带上世界巅峰的总裁，我可不会干扒皮的勾当。”
　　杨阗青深以为然的点头，并且狂拍马屁。
　　季言之没有理会杨阗青狂拍马屁的行径，直接打电话让司机小王将他的专属超长宾利车开出来。
　　这就是杨阗青刚刚走马上任，业务水平不达标的缘故了。毕竟都霸总了，还需要自己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停好车子，简直太有失格调，一点儿也不霸总。
　　所以出总裁办公室，准备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季言之直接给了杨狗腿一脚。不重，杨狗腿却嗷嗷直叫唤，活像快要断腿似的。
　　“闭嘴。你个憨包。”
　　杨阗青哀怨脸：“我怎么就成了憨包？明明很有高冷精英范儿的。”
　　季言之嗤笑一声，径直走进了电梯，按下直达位于负二楼的地下停车场。
　　杨阗青也不耍宝了，赶紧跟上。
　　电梯门下一刻合上，并不算宽敞的电梯里，杨阗青双手交合，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位置。
　　季言之依然没有摘下往后岁月会陪伴自己终生甚至直到死亡那一刻的墨镜，不过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所环绕的清冷让杨阗青不敢轻易的打扰。
　　整幢季世集团总部大厦足足有八十一层。
　　季言之霸占第八十一层，而往下的八十层建筑物全部用于季世集团的企业员工办公。
　　这么多层，即使在季世集团工作的人员数是庞大的，但很多楼层房间都是空的。
　　按理来说对外出租的话，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毕竟整幢大厦包括周遭近乎百亩的地皮，都是属于季言之（原主）私有的。
　　不过季言之（原主）并没有出租，去挣那不菲的租金，而是十分别出心裁的将季世集团所属的子公司统整，在季世集团总部大楼里，一个个的设了专门的工作室。
　　即便是其中不太重要的季世娱乐，也有专门的办公室，虽然没几个人。
　　这样搞下来，整幢商业大厦每一个楼层总算有了人气。
　　而且不知是不是季言之（原主）本身就是这方位面世界的天选之子，就算做事情很喜欢剑走偏锋玩惊险刺激的商战，但每每总是有惊无险，顺顺当当的将新发展的‘副业’子公司做大做强。
　　季言之来到这方位面世界之前，季言之（原主）这位霸总已经盯上了直播这行业，准备要吗收购一家网络直播公司，要吗自己开一家。
　　而季言之到来之后，便大手一挥宣布收购什么啊收购，那个收购的价钱已经够他开一家超大型的网络直播公司了。至于之前的季言之（原主）看重的无非就是网络直播公司花大价钱捧出来的一哥一姐，以及所谓的直播技术。
　　换做季言之——
　　直播需要技术吗？
　　如果需要，他好歹是黑客大佬，能为自己的产业链提供更好的技术支持，根本不需要外购。
　　“明天和几大直播公司接触的洽谈划掉，另外安排人手和业内几家快要倒闭的游戏公司接洽。”
　　季言之突然的话语让杨阗青有些愕然，不过好悬是想起了回家生孩子的前辈助理对于他的循循善诱——在季总天马行空，准备给季世集团搞副业的时候，不要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会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老天爷的亲生儿子的存在，不管做什么，最终都会走向成功。
　　“好的，季总，我这就安排。”
　　杨阗青将季言之的话语，随即就在他的个人小本本上记录了下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改变，如此严谨倒让季言之有些另眼相看，怪不得前美女助理在离职回家生孩子的时候会给季言之这位老板推荐杨阗青。
　　原来不光因为杨阗青是她的远方亲戚名校毕业，更因为关键时刻，杨阗青还是挺靠谱的，并不是单纯以高冷卖人设的二哈啊！
　　可惜的是，这世间有帅不过三秒的说法。
　　这特指杨二哈，也特指季言之这位被广大穿越重生女盯上，一心想攻略的霸总。
　　季言之的心情刚放松了没三分钟，在得出电梯的那一刻，就遭遇了意外。
　　一名戴着框架墨镜，鼻梁眼睑下方长着少许雀斑，脸圆皮肤白，长相很普通，年龄大概二十出头，估计刚毕业走出社会的妹子抱着一叠资料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就像很多狗血总裁文一样，怀抱资料的妹子在靠近霸总的那一刻，突然性脚软。
　　而且按照狗血总裁文的逻辑，怀抱的资料必然是漫天像雪花一样飞舞，而突然性脚软的妹子则会那么恰到好处的跌进霸总的怀抱中。
　　下一刻怀抱妹子的霸总不管是什么人设，哪怕是邪魅狂狷，冷酷霸道那款儿，还是温柔寡情、光风霁月的这款儿霸总，都会瞬间体验一种别样的情绪产生，大概类似于‘这女人该死的甜美’，这样‘黄金’情感产生吧。
　　只要一想到各种桥段的霸总语录，季言之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而作为一个立志不走寻常路的超级霸总，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恶寒到了的季言之，干脆在‘软脚虾’妹子朝着自己凶猛扑过来的时候，快速的侧身一躲。
　　而且躲藏的过程中，季言之还特别贴心的扯了自己二哈助理一下，两人一起避开了‘软脚虾’妹子凶猛的飞扑。于是没有‘障碍物’阻挠，‘软脚虾’妹子畅通无阻的重重摔在了宽敞的走廊上。
　　嗯，还是面朝下，五体投地的那种。
　　“哪个部门招收的新人，咋这么冒失？”杨阗青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戴着墨镜，云淡风轻模样儿的季言之，随即代替根本就不想开那个口的季言之呵斥道。
　　‘软脚虾’妹子在面部直接和地板亲密接触的瞬间，那小巧挺直的琼鼻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
　　一离开地面，那鼻血就哗哗的流。
　　‘软脚虾’妹子眼泪也流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未来会成为世界首富，产业遍布全世界的季言之，居然是这样的超级霸总。
　　——成功男士应该有的绅士风度，都被狗吃了吗。
　　按照《霸道总裁的迷糊小娇妻》中套路来的张琳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想制造出梨花带雨的美感，却被那汹涌往下流的鼻血给破坏了。
　　在季言之的眼中，立志俘获他让他成为裙下之臣的张琳琳就是个丑态横出，一点都没有所谓美感的辣鸡。呵，还是准备操迷糊，做事丢三落四的职场小辣鸡的人设跟霸总谈一场纯（蠢）纯（蠢）的爱恋的超级辣鸡。
　　真以为全世界的霸总都那么闲，喜欢在工作繁忙的时候，给总是制造麻烦起不到任何帮助的闯祸精擦屁股。
　　其他的霸总不管，反正在季言之这儿，走‘迷糊小娇妻’人设玩职场恋爱游戏，那是坚决行不通的。
　　他又不智商感人，怎么可能喜欢上智障。
　　杨阗青的呵斥还在继续，张琳琳眼中流露出羞恼愤恨，显然所谓的‘迷糊、丢三落四’的人设只是对外展示出来的人设而已，实际上张琳琳能够从名校毕业，并成功的应聘进了季世集团工作，而不是旗下子公司工作，本身是有一定实力的。
　　只是……多半中了狗血总裁文的毒吧，不对季言之这个超级霸总多做了解，就按照狗血总裁文的套路来攻略。这真的很让季言之怀疑，张琳琳真的是重生的吗？
　　或者说即使名校毕业，也不能阻挡重生者自以为是的奔赴她以为的光明未来。
　　季言之搞不懂为什么名校毕业的张琳琳重生了，想到的不是靠着自己的领先他人几十年的先知，自己努力奋斗，而是抱大腿嫁成功男人。
　　要知道捷径那么好走，上辈子就成功了，哪轮得到重生再来一辈子的啊。
　　季言之敢保证自己上辈子绝对和这叫张琳琳的重生女有过任何的接触，而且上辈子的季世集团也没招收叫张琳琳的女孩子。那么这辈子，张琳琳因缘际会来到季世集团工作，没有想过踏踏实实靠自己，而是想尽办法搞了这么一出，真的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季言之也不想说什么。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丢下让杨阗青好好处理的话，便延长而去。
　　大步离开的季言之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明明按的按钮是直达负二楼的停车场，结果正一楼总部大厅，电梯就停了。如果电梯不是出现问题的话，就是有人搞鬼。
　　不过这个问题季言之忽略了，暂时不会想起。季言之顺着楼梯走到了负二楼，刚进停车场，就看到司机小王将加长宾利车开了过来。
　　车门被赶紧下车的司机小王殷勤的打开，季言之不发一语的上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动，很快就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季言之阖目，将身子完完全全‘陷’与柔软的真皮沙发中。
　　季言之回的是位于a市郊外的家，一幢占地面积不错，很是奢华的豪宅。
　　这是当年季爸爸为了迎娶楚妈妈，特意在a市买的房子，结果没想到在将工作重心逐渐放在a市以后，会将季世集团做大做强，成为隐隐超过楚氏集团的世界百强企业。
　　很快，豪华加长版的宾利车子在季家豪宅大门前停下。
　　季言之下了车，正准备通过铁质大门进入季家豪宅的时候，没想到迎面走来了一位打扮时髦，模样姣好的女子。
　　她就是季言之正儿八经的表侄女楚舒安，只是眼角上挑所带着的飞扬跋扈破坏了她一身的青春气息。
　　楚舒安朝着季言之大步走来时，季言之明显感觉到了楚舒安身上带着不错的气运。
　　咦，这倒有趣。
　　按理来讲，楚舒安这身浓厚的气运比不上季言之的五分之一，但怎么着也算是除季言之以外的天命之女吧。而且背靠楚老爷子，以及季言之这两座大山，其实不用怎么争斗，只要答应招婿入赘生的孩子姓楚，继承楚氏集团的事可以称得上十拿九稳。
　　那么问题来了，楚舒安是怎么成长为骄纵、傲慢，还特么无脑，只想着争却不知道怎么争夺的豪门花瓶女的。
　　讲真，对于季言之这种真·钢铁直男来讲，这称得上世界谜题。
　　“表舅！”楚舒安嘟起嘴巴，喊了季言之一声：“你再不出面，苏苏都快被那私生子欺负死了。”
　　“嗯？不是还没死吗。莫慌，有你曾祖父在呢，他这人最传统，怎么可能容忍楚家正儿八经的小公主被外室子欺负呢。”
　　季言之敷衍的说话，很是高贵冷艳。楚舒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显然没想到季言之会这样子说话。
　　“表舅。”楚舒安跺脚，直接将不忿挂在了脸上。“那个楚滇南在国外逍遥了一年多，吃穿用度的花费都是用楚家的。他一个小三生的，凭什么日子过得比我还要潇洒。而且爹地还要他姓楚，并且还要把他记进家谱里。”
　　季言之将楚舒安领进了豪宅里。
　　在楚舒安比他还要像个主人一样，径直在真皮欧式长沙发上落了座的行为，季言之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很贴心的问她要不要来点清热解毒泄火气的凉茶。
　　楚舒安摆手说不要，季言之便道：“我记得大表哥那个二百五曾经说过，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的话吧。在他眼中，楚滇南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大表哥让他赶在外公八十大寿的时候回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楚舒安冷笑，并且很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家人？不过是一个情妇生的野种，是不是楚家的血脉还不一定呢，爹地就急不可耐的宣布楚滇南也是楚家的一员。他这是想干嘛？想将我排除在楚家继承人之外？就那么确定曾祖父会将楚氏集团交到他的手中，而不是小叔的手中？”
　　“苏苏，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样明天正面和楚滇南对上，你会吃大亏的。”季言之心平气和的告诫楚舒安。
　　可以说各种暴躁想骂娘的楚舒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在重男轻女的楚佐眼中，楚舒安的性别就是她不能继承楚氏集团的原罪。
　　相反按理来说才该是老封建的楚老爷子可没有家产必须男娃子继承的思想。事实上，当初要不是楚妈妈因为爱情嫁给了季爸爸，楚老爷子甚至考虑过将楚妈妈立为继承人，由她来继承楚氏集团。
　　“可是…我从来都在吃亏啊，表舅。”听到季言之的宽慰，楚舒安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一点，不过还是很难受，所以乖巧不过三秒，楚舒安就又暴躁了起来。
　　“反正姑奶奶在这儿放话，姑奶奶是绝对不会给楚滇南进楚家门的机会。”
　　季言之：“……”
　　——你光在我面前放狠话有什么用？有本事正面跟楚滇南杠啊！
　　季言之利落的翻了一记白眼。


第149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3）
　　季言之忍了忍, 到底没有忍住。“你在谁的面前自称姑奶奶？”
　　楚舒安愣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本还算伶俐的话语顿时变得甜腻死人。“舅舅，苏苏不是故意的啦，你别生气嘛！”
　　“打住。”
　　被腻歪了的季言之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起的鸡皮疙瘩,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楚舒安这么做作的撒娇, 她内心保持着高度的一至。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楚舒安真的又蠢又作。
　　幸好本性只是跋扈嚣张了一点, 并不算恶毒，不然季言之怕是真的会拒绝有这么一个表侄女。
　　蠢又作就算了，但是你不能心思恶毒啊！
　　不然外边的人还以为所谓的豪门都是一些暴发户呢，教育不好子女后辈。
　　“你多大的人了, 还用这么恶心巴拉的语气说话。”季言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心平气和的道：“记住了，你是二十岁，不是两岁。”
　　“舅舅。”楚舒安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有些不高兴的辩解道：“这是萝莉音耶, 当初你不是说过拥有这样声音的我, 说起话来很可爱吗, 怎么现在嫌弃起来了！”
　　季言之毫不忌讳的冲着楚舒安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那时才多大，七八岁的年龄，小奶腔喊着舅舅肯定很可爱。可是现在，苏苏啊，你现在二十岁了，还整天捏着嗓子说话, 这不是可爱而是做作。”
　　“我哪里做作了。”楚舒安不服气的跺脚。
　　季言之这回没理她了，丢下一句‘晚上好好想想’，便让佣人带楚舒安回房间好好休息。
　　作了一天，楚舒安也是累了，便接受了季言之的安排，打算好好的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明日好好的跟楚滇南对掐。却不知，她梦想中的阶级敌人，楚滇南已经在今日回国，并且在机场的时候，十分巧合的和初恋情人‘偶遇’，然后在酒店一夜春风。
　　很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楚滇南就被他的初恋情人踹下了床。
　　初恋情人完全没有与他偶遇之时的怅然若失，以及欲拒还迎。如果楚滇南和季言之一眼拥有读心术的话，一定能知道他的初恋情人的内心有多么的抓狂。
　　她重生了，结果却重生在了和楚滇南这个废物一度春风的第二天早上。
　　这个废物，明明说好会被轮奸的是楚舒安，结果楚舒安的表舅如同天神一样出现救走了楚舒安，还把楚滇南打了一个半身不遂。楚滇南呢，愤恨却没有能力报复，反而利用那时候真心心疼他的自己，让自己帮忙去联系凶手，结果凶手却把她给……
　　想到未来楚滇南迷奸楚舒安却牵连她被凶手轮奸，白莹莹恨得直磨牙。在楚滇南迷茫没有完全清醒的眼神下，重重一脚踩在楚滇南的某个重点位置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白莹莹稍作布置，就拨打了妖妖灵报案说，楚滇南迷奸她。于是季言之以及昨晚宿在季家豪宅的楚舒安第二天得到楚滇南的消息时，是派出所打来的。
　　季言之：“……”
　　楚舒安哈哈大笑，并且这一刻福至心灵，给楚佐打了电话，大开嘲讽。
　　“爹地啊，你看重的野种成了强奸犯哟。”
　　电话那头的楚佐本来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听到这话，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暴怒。
　　“苏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佐磨着牙，阴恻恻的道。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舒安不屑的冷哼：“你一向喜欢骂我，说我没出息，不是你理想的继承人。现在好了，你理想中的继承人进警察局了，还是以‘涉嫌强奸’的名义进的。可真有出息，在曾祖父八十大寿的时候，闹出这种笑话，简直丢尽了楚家的脸面。
　　季言之在一旁冷静的看着楚舒安得意非凡的怼着偏心眼儿的亲爹，她难道都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楚滇南因为‘涉嫌强奸’进警察局后，警察第一时间联络的是他这个表舅，而不是楚佐这个生父。
　　他就算是表舅，也就是楚舒安的表舅。
　　楚滇南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认定自己会像接受疼爱楚舒安一样接受他，何况，因为‘涉嫌强奸’进的警察局，季言之才没那个脸去警察局捞不熟的人出来呢。
　　很傻白却不是很甜的楚舒安并没有想到季言之所想的这些，她只是竭尽所能发挥自己‘铁憨憨’的本色，尽情的嘲笑楚佐的眼瞎。甭说楚佐这个渣爹会不会因此气到吐血，反正这一刻楚舒安的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而且楚舒安虽然很傻白，但是怼亲爹这方面因为轻车熟路的关系，很懂得见好就收。这不楚舒安怼了一会儿，在估摸着楚佐因为气得险些炸肝而不是已经炸了肝儿的情况下，麻溜的‘提醒’楚佐…
　　“爹地，你别捂着胸口不断念叨不孝女了。我嘛，自认还是很孝顺的。不然曾祖父咋把我当成心尖尖的曾孙女疼呢。爹地你呢，还是关心你那个私生子吧，要是这事儿要曾祖父知道了，哈，可有你的好果子吃啰。”
　　楚舒安笑着挂掉了电话。
　　“表舅，你说我爸是不是蠢啊。”楚舒安笑靥如花的嘲笑道。
　　季言之微微挑眉，到底忍不住吐槽：“他蠢，你也好不了哪儿去。”
　　楚舒安立马因为季言之这话瘪了瘪嘴巴。
　　“我要给曾爷爷打电话，不不不，当面给曾爷爷说。”楚舒安美滋滋的道：“我警告了老爸说小心不要让曾祖父知道了楚滇南因为‘涉嫌强奸’进了警察局，没有承诺我不可以把这件事亲自告诉曾祖父啊。哼，这回楚滇南闹出这么跌份儿的事，看他有什么脸面敢进入楚家门。”
　　楚舒安振振有词，越说越叫那个高兴。
　　季言之没有理会楚舒安的嘚瑟，因为按照楚老爷子对于权力的掌控，可能在警察局按照楚滇南的要求给自己那二哈助理打电话后不久，就接到了消息。
　　人到古稀之年，最好面子。
　　像楚老爷子这种强势惯了的家伙，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在他八十寿辰的这一天。
　　所以不管心里到底愿不愿意，都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去处理，然后将楚滇南一辈子都钉在私生子的耻辱柱上。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以前的季言之还是现在的季言之，都对楚滇南没有好感的。不是私生子的偏见，而是就像对于楚舒安的评价。你可以蠢可以作，但不可以又蠢又毒。
　　季言之让楚舒安赶紧回房间换下她胸前印有小猪佩奇的粉红睡衣，自己也回主卧室换上了一套相对休闲一点儿的西服。毕竟又不是参加会议，不需要穿得那么严谨且严肃。
　　整理好着装，季言之就走出了主卧室。他的主卧室在二楼，面积很大，不过就在走楼梯上楼的第一间。至于楚舒安所住的客房则在一楼，房间里的衣帽间，堆放的都是楚舒安的衣服。
　　那套小猪佩奇的粉红睡衣也是楚舒安亲自买的，然后放在季家豪宅里，留宿的时候穿。
　　很可爱，但讲真，长相偏明艳那款儿的楚舒安并不适合穿。确切的说，自从楚舒安年满十六，身材开始偏向丰满火辣方向发展后，就挺不适合穿粉红颜色的衣服。
　　在季言之这个审美有时候特别奇葩的真.钢铁直男看来，印有小猪佩奇图案的睡衣什么颜色都比粉红色好看，比如说天蓝色。
　　好吧，不要对季言之的直男审美抱任何的眼光，总之季言之坐在真皮长沙发上，等楚舒安终于打扮好出来的那一刻，是无比绝望的。
　　楚舒安一身粉嫩，就连那妆容也是以粉红为主的桃花妆。
　　如果楚舒安长相偏清纯可爱，粉红套装打扮自然更添几分青春靓丽，可问题是楚舒安的长相偏明艳，也就是俗称妖艳贱货那一款儿，粉红套装对于她来说，真特么辣眼睛。
　　嗯，辣眼睛是季言之觉得的。
　　事实上穿上了粉红套装，还把那款镶嵌了粉钻的限量版首饰拿出来戴上的楚舒安觉得自己今天又美出了天际。如果她不是楚家小公主，而是像小叔楚佑一样身处娱乐圈的话，凭借粉红套装一定能够艳压群芳。
　　季言之：“……”
　　不小心窥探到她心里想法，季言之实在憋不住吐槽了。
　　“你赶紧去用冷水洗把脸，晚了我怕看到你的人都会哭！”
　　楚舒安：“？？？舅你啥意思？”
　　“啥意思？”季言之叹息的摇头：“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挺苦的，两个处得比较好的亲戚，一个不愿意继承家业，一个愿意继承家业吧，但是智商不达标。我啊，真的是太难了。”
　　辈分高有毛用？
　　他算是明白了，他除了要面对层出不穷的穿越重生女，还要时刻给楚佑和楚舒安两个傻狍子加智商。
　　不过说道楚佑，季言之开始有点儿好奇了，也不知道等会儿楚佑会有怎样的奇葩造型。
　　他记得去年楚老爷子79岁生日，楚佑好像穿着长衫、高跟鞋出现的。
　　而今年，他别真的穿一身绿，还配上绿色的帽子啊。
　　真要这样，十有八九会盖住楚滇南因‘涉嫌强奸’所起的风头吧。
　　哎，今天的家宴绝对会过得无比的糟心。
　　季言之心中抗拒，但还是在楚舒安不妥协洗脸的情况下，带着粉红猪小妹样儿的楚舒安离开了季家豪宅，驱车前往楚家。这一天季言之的助理杨阗青，只给季言之转打了一个有关楚滇南进派出所的电话，就留在了公司处理公务，没有时刻跟着。
　　甚至于司机小王，也没有负责开车，而是季言之亲自开着超跑，载着楚舒安一起去了楚家。
　　楚家此时很冷清，一点也不见喜气。十有八九是因为楚老爷子正在为楚滇南‘涉嫌强奸’进派出所的事情，正在大动肝火大声喝骂楚佐这个二百五。
　　果不其然，季言之挽着楚舒安走进楚宅，管家大约才刚刚将车子停泊好，就听到了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暴喝。
　　“我真怀疑你妈生你的时候，把胎盘生下来了，而把你给丢了。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还好意思认。仙人跳？我看日他个仙人板板的跳！”
　　好吧，楚老爷子都已经飙脏话了，可见真的是气狠了。
　　偏偏楚舒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一听到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暴喝声，立马眼前一亮，甩开她的另一座靠山季言之同志，粉色小皮鞋踩得蹬蹬的跑进大厅，高喊了一句曾祖父，然后小嘴巴拉巴拉的开始告状。
　　“曾祖父你知道吗，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因为不可言说的缘故进了局子后，曾孙女就接到了爹地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威胁曾孙女最好不要想着作妖，坏了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进楚家门被楚家正式接受的大事儿。”
　　季言之：“……”
　　——这么快就找到了办法，黑自己的亲爸，看起来也不蠢啊。所以她平日里一些降智行为到底是为了啥？
　　季言之想不明白，干脆就懒得想，很特么自在的找了一个好位置，兴致勃勃的看戏。
　　楚佐这位人到中年还‘喜欢’被人恭维成楚大少的家伙，可算被楚舒安的‘黑’话呕得差点心肌梗塞。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楚佐怒发冲冠。
　　“谁胡说八道了，不是你口口声声在电话里说，那个‘涉嫌强奸’的楚滇南不管哪里都比我好吗。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儿子，现在好了，你觉得哪里都好的儿子‘涉嫌强奸’哦，可真有出息。最起码我喜欢买买买也是花自个家里的钱，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强奸哦！”
　　说道这儿，楚舒安越发的阴阳怪气，不过由于她的话很刺耳又很顺耳，所以包括果真一身绿就是没戴绿帽子的楚佑，以及他交往了一年多的影后女友全都闭紧嘴巴，保持沉默。
　　至于楚佐自然是气得跳脚。
　　季言之开腔了：“不管楚滇南是真的中了仙人跳还是和初恋情人重逢旧情难忘，却被初恋情人反咬一口。既然为了真正成为楚家人而处心积虑，就不该在外公八十岁生日的当天闹出这样的笑话。外公已经八十了啊，谁人生有几个八十。就因为楚滇南的不着调，给毁了……”
　　“季言之，你别在那儿危言耸听行不行…”楚佐恼火的将炮口对准了季言之，话没怎么经过大脑就出口。“你还小没结婚，不知道父母对儿女的期待。”
　　楚佑终于憋不住的小声哔哔：“楚滇南不是你婚生子哦！”
　　“你这一身绿的家伙闭上嘴吧。”
　　楚佐话刚出口，就被楚老爷子操起拐杖砸了个正着。
　　楚佐脑门顿时红肿起来，配合他因为愤怒憋得满脸通红的脸，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季言之轻嗤，懒得理会楚佐的不可理喻，转而起宽慰起楚老爷子。
　　毕竟那么大的年龄了，真气出个好歹来，季言之心里头也会过意不去，即便气着楚老爷子的不是他。
　　“好了外公，别跟二百五计较。你跟他计较不是也把自己变成二百五了吗？”
　　季言之直接一脚踹开还在作死叫嚣‘你骂谁二百五’的楚佐，扶着楚老爷子坐下。
　　这时候楚舒安终于不表现出自己智障的一面了，像个机灵鬼一样儿凑到楚佑和他的影后女朋友身旁，用脆生生的声音恭喜两位百年好合。
　　楚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他依然先骂了楚佐，让他圆润的滚，然后才招呼楚佑和他的影后女朋友坐下。
　　“让宁柠小姐看笑话了。”
　　宁柠温婉一笑，叫了楚老爷子一声爷爷。
　　楚佐并没有圆润的滚，就像不知道楚老爷子已经对他极度不耐烦似的，一屁股坐在了下首位置上。现在还只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吃的午宴，邀请了众多豪门名流甚至政客的晚宴要到晚上六点的时候才正式开始。
　　只是有楚佐这个二百五在，明明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顿午饭，可是气氛显得十分的奇怪尴尬。
　　楚佐却不以为然，甚至顶着脑门上被砸出来的红印子，恶狠狠的瞪着楚舒安，就好像他们不是父女，而是生死大仇人。
　　楚舒安要装最孝顺的曾孙女，又自认怼赢了楚佐一把，所以将小脸一抬，懒得理会楚佐。
　　季言之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便问楚老爷子吃点什么。
　　“来一笼水晶虾，一笼蟹黄包，还有灌汤包，蒸饺…”楚佑突然开口，笑得一脸的献媚。“爷爷，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就先让厨子上这些如何？”
　　“我记得小叔也爱吃这些吧！”粉红猪小妹突然萌萌哒的道：“好像表舅……”
　　“我不挑食。”季言之很淡定的接过话茬：“在我眼里，食物一般分为能吃以及不能吃。有生命迹象的都能吃，而没有什么迹象的例如飞机大炮之类的，我就不吃。”
　　粉红猪小妹—楚舒安：“……那人你吃不吃？”
　　“我怀疑你在调和颜色。”季言之白了楚舒安一眼，随即很有礼貌的和宁柠打起了招呼：“宁柠女士，没想到你居然是二表哥的女朋友，我还以为网传你是百合的消息是真的呢！”
　　宁柠尴尬死了，因为季言之的话很狗。
　　自从她出道成名以后，她和女助理百合绯闻就层出不穷，怎么澄清都不能澄清。因为她和女助理之间是有那么几分暧昧纠缠，所以女助理才会那么的全心全意的帮她过荆斩棘。
　　可她保证，她们只有巴拉图式的精神纠葛，并没有肉体上的纠缠。她因缘聚会和着楚氏集团的小开谈起恋爱后，就已经和女助理疏远了。
　　她告诉女助理，她想要家，想要一个孩子。女助理离职之前也答应不会再纠缠她，有关她们之间的感情瓜葛也尽数被删除，所以宁柠不承认自己有过那段感情，只一个劲的说楚佑是她的初恋。
　　都快年满三十岁，才开始的初恋，就问你信不信！
　　季言之反正是不信的，不光因为宁柠此时内心疯狂刷屏季言之这个霸总好狗，也因为他算是整个楚家除楚老爷子以外的智力担当。
　　楚老爷子其实对于楚佑把充其量只能算是炮友，女朋友都不太算得上，含金水份还巨大的影后宁柠带回楚家参加家宴的行为是不满的。
　　在楚老爷子看来，就如同哈士奇一样优秀的楚佑只适合与他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这些个凭借着自己手段往上跑的女明星，不是楚佑这只哈士奇能够玩得转的。
　　只是老人嘛，越老越要面子。
　　楚老爷子是不可能像对待纯粹没脑子的楚佑一样对待他，毕竟也只有楚佐才会干出，在大好的日子居然拿那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干的糟心事儿到楚老爷子面前求情的事情来。
　　可以说楚老爷子没把楚佐打死，都是因为顾念那份血缘亲情。
　　楚老爷子无视了宁柠的尴尬和楚佑的欲言又止，直接含笑的看着季言之：“昨天晚上你怎么不直接来楚家？外公可等了你好久。”
　　季言之笑着把锅甩到楚舒安的头上，“苏苏她昨晚跑来，心情十分的不好，作为长辈，我总得试着安慰她吧。”就是没防备着楚舒安不知道咋回事，居然聪明的先在他面前玩低级的‘挑拨离间’，然后又当着楚佐的面，告黑状。
　　虽然楚老爷子早就已经知道了楚滇南干的糟心事儿，但听到楚舒安说楚佐威胁他的瞎话，还是很心肌梗塞。
　　这不听到季言之这个回答，楚老爷子转而恶狠狠的看向楚佐，正好看到他对着楚舒安凶神恶煞的怒目。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怎么还觉得委屈了？楚佐啊楚佐，你可真让我这把老骨头失望。”在他八十岁的生日这天搞出这些糟心事儿，可真够孝顺的。
　　憋着气的楚老爷子，又开始想让季言之一并继承楚氏集团得了，
　　被‘算计’以后要生两个崽崽的季言之：“……”


第150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4）
　　此时A市派出所扫黄打非的办公室里很是热闹。
　　因为在季言之以及楚老爷子同时决定‘不打扰’的情况下, 被戏弄了一回的楚滇南对于初恋情人白莹莹已经再无好感，如果有可能, 楚滇南想回到看到白莹莹怅然若失的那一刻, 自己把自己给掐死。
　　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楚滇南恨得磨牙，明明充其量只算合奸，怎么能说强奸。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认为一夜温存过后，能够返来诬陷她。
　　这就是狗血总裁文里, 女主女配都普遍智商不高的锅了。
　　白莹莹认定自己做了布置, 一定能够给自己‘讨回公道’, 提前摆脱楚滇南这个在超级霸总碾压下，连炮灰都称不上的辣鸡。却忘了酒店特么的是有监控的。
　　在双方争论不休，各执一词的情况下, 派出所的干警们有权利调查酒店的监控。
　　也就是说, 从监控里就可以看出，白莹莹是自愿且主动跟着楚滇南进酒店开房的, 不存在楚滇南下药胁迫她发生两性关系的犯罪事实。
　　楚滇南算是通过酒店提供的监控录像洗清了污蔑, 不用楚家人特别是楚佐想办法捞人就可以出派出所。可到底丢了面儿，即使有楚家的压制, 以往闻腥而动见缝插针的娱乐狗仔都不敢播报楚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时楚滇南却因为‘涉嫌强奸’进了局子, 但楚滇南自知经过这样丢份儿的事情，他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楚家正式接受的日子怕是要遥遥无期。
　　这样的结果哪怕只是揣测, 又怎么能够让心高气傲，自认是天之骄子的楚滇南接受。
　　要知道楚滇南即使生活富贵，又比楚舒安多得父爱，最意难平的还是私生子的身份。好不容易在父亲楚佐的安排下，终于有了进去楚氏集团工作，被楚家正式接受的机会，结果却被白莹莹那个贱人给……
　　楚滇南咬牙切齿，甚至眸光阴恻恻的扫了一眼，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干了一件蠢事，得罪了上辈子还算护着她的狗男人。
　　白莹莹有些心慌了，怎么办？楚滇南这个狗男人从来都不是好性子，不像天神一样的季世集团总裁季言之不轻易对女人出手，楚滇南的字典里从来都是回以百倍的打击报复。
　　想到上辈子受到牵累被轮奸拍下不雅视频，吸毒流落红灯区的结局，白莹莹刚刚重生之时愤恨得恨不能原地杀死楚滇南，可是现在，一对上楚滇南已经看不见丝毫爱意，显得特别阴恻恻的双眸，白莹莹心头那股恐惧开始由里到外的冒出来。然后脚一软，啪叽跪倒坐在了地上。赫赫发抖。
　　“白莹莹，我楚滇南哪里对不起你？” 楚滇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将白莹莹一口咬死。不过他硬生生的忍不住了，面部肌肉抖动，那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怨毒。
　　“你毁了我的努力，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楚滇南转变了语气，格外的邪魅狂狷：“希望下次见面时，白莹莹我的前宝贝儿，你已经身处红灯区了哦！”
　　前一刻还是怕，下一刻白莹莹直接惧怕得瞳孔微缩。
　　“你…你，楚滇南，你…你觉得你…在警察局门口大发厥词合适吗？”白莹莹哆哆嗦嗦的道：“现在法制社会，绑架贩卖妇女儿童都是违法的。我…我已经录了音，你…等着吧，要是我真的…出了事，你便是幕后最大的凶手。”
　　白莹莹哆哆嗦嗦的威胁，让楚滇南愣住了。
　　下一刻，他勾唇冷漠下，顺便丢下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转身扬长而去。
　　他在警察局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要抓紧时间弥补才是。
　　楚滇南上车之后，重重的砸了车子的方向盘，双目猩红，像个狰狞的恶鬼。
　　他有很多的怨气需要发泄，最终却只能砸方向盘发泄。
　　不可否认，白莹莹的威胁还是有效果的。楚滇南一直致力于接受楚佐的安排，刷楚老爷子的好感，一朝努力全白费，楚滇南恨不得活活掐死白莹莹。
　　可楚滇南更加知道，他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哪怕是报复手段。而且就算要报复，也要在楚家人特别是人老却并不糊涂的楚老爷子相信他真的是因为旧情难忘，导致中了前女友的仙人跳，以后再开始。
　　“白莹莹，你给我等着。”
　　楚滇南咬牙切齿，面露狰狞的咒骂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着他那辆百万跑车先回了楚佐在外边安置小情人的那个金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宴的开始。
　　季言之陪着楚老爷子换了一身唐装，看起来儒雅极了。
　　今天接待参加八十寿辰的人，是楚佑和宁柠，外加急赶慢赶总算在晚宴开始前赶了回来的楚佐原配妻子，楚舒安的生母王舒。
　　王舒出生名门，奈何太过强势，所以一直得不到丈夫的真心。再加之楚舒安出生后，楚佐一直嫌弃她的性别，并且还以此为借口，开始公开的包养给他生下一个儿子的楚滇南生母，所以王舒也就灰了心，自顾自的玩乐。
　　而这就造成了楚舒安跟她也不亲，不管后来王舒上了年龄醒悟不能跟女儿再这么生分下来，楚舒安对王舒还是淡淡的。在楚舒安心中，她的重要程度甚至比不上表舅季言之以前养的猎犬。
　　这不，王舒本来是想拉扯楚舒安跟她一起接待客人的，没想到楚舒安是宁愿跟她表舅待在一块儿，也不愿意与她这个亲妈有多交流。
　　王舒心中郁闷，因此不可避免的就这么带了点点出来。
　　楚佑这个铁憨憨，却以为王舒是因为楚佐搞出的那个比正房嫡女还要大上几个月的楚滇南搞出的糟心事儿不高兴，忙趁着空档对着宁柠感叹。
　　“我的这个大嫂啊，日子太苦了。丈夫不疼女儿不亲近，每天的日子就只剩下乘坐专机飞往世界各地买买买了。”
　　宁柠：“？？？”
　　每天坐飞机在世界买买买的日子很辛苦？如果这算辛苦，我宁愿这样辛苦一辈子好不好。
　　宁柠心中诽谤不已，面上却得温婉的询问楚佑，要不要她去宽慰王舒几句。
　　楚佑很动心这个提议，想了想却摆手道：“别去，大嫂她不喜欢和女明星打交道。你上去估计没什么好脸色的。”
　　宁柠的脸僵硬了那么一刻，随即恢复了寻常。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楚佐让他‘识趣点’的管家，突然很紧张的走进大厅。楚佑以为找他的，结果没想到管家直接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季言之跟前，然后凑到季言之的耳边旁不知道说什么？
　　季言之：“……他离开就算了。记着他离开了以后整个晚宴不要再放他进来，哪怕他带的狗都不能。知道了吗？”
　　管家点头：“表少爷这吩咐好，我这就去安排，务必不让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搅和了老爷子的八十寿辰。”
　　季言之这一世的一身气运真的不是盖的，哪怕是他做出的安排，不管合不合理都很少出现纰漏。
　　管家向他这位表少爷禀告之后，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安排。效果很斐然，偷溜出去准备带楚滇南‘回来’认错的楚佐根本没有再一次踏入楚家大豪宅的机会。
　　楚佐领着楚滇南刚刚靠近楚家大豪宅范围，还没来得及走近时，就被管家安排的保镖们按倒，然后快速快速用绳子绑起来，丢进小黑屋关起。一直到了宴终人散，前来贺寿参加晚宴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开，季言之才在管家的‘提醒’下想起，转而告之了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眉头一松，下一刻却是中气十足的喝骂。
　　“放什么放，就让他们在小黑屋里好好待着，等明儿天亮直接丢出去。劳资不承认有这么一个曾孙子，自然也可以不认脑子有疾的孙子。”
　　楚老爷子话一出口，可没有什么人给楚佐求情。楚老爷子骂的是事实，楚佐这家伙的确脑子有疾，说他是二百五，其实已经是很含蓄的评价了，他纯粹就是胎盘当成了孩子养大的。
　　楚舒安很规矩的跟楚老爷子道了一声晚安，就回自个的房间休息了。
　　王舒、楚佑和着宁柠也散了，至于季言之则和楚老爷子单独聊了一会儿天。
　　季言之本想打消楚老爷子想将楚氏集团丢给他管理的想法，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通谈话下来，楚老爷子反而更加坚定将楚氏集团交给季言之的想法。
　　季言之无奈了，又见夜深了，不好过于打扰楚老爷子的休息，干脆就主动停止交谈，打着哈欠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季言之好歹是楚老爷子的嫡亲外孙，在楚家大豪宅里一直留着专属房间，以供季言之时不时回来，陪着楚老爷子共叙天伦之乐。不过这种时候，自从季言之执掌管理季世集团以后就越来越少了。到如今，季言之已经是将近两个月没有踏进楚家住一个晚上。
　　一夜无梦，住在楚家大豪宅里的所有人全都好眠，其中楚舒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针对的对象都‘睡’在小黑屋里，以至于在睡梦中，都脚踩楚佐渣爹，拿着皮鞭抽打楚滇南。
　　如此一来，自然是晚睡晚起。楚舒安起来的时候，季言之早就已经西装革履的去季世集团处理工作了。
　　楚舒安悻悻然，忍不住冲着楚佑道：“小叔，你说我去混娱乐圈，能不能一飞冲天，能为响当当的巨星？”
　　楚佑奋战了一晚上，即使精神头还好，依然掩饰不住那青黑的眼圈。最明显的是，楚佑听到楚舒安的‘毛遂自荐’，起码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个…苏苏啊，适当的做梦不错，但是异想天开是不好的行为。这娱乐圈啊，不光要有后台还要有颜有才有演技。你确定你那抛媚眼像斗鸡眼的演技能够出演谁？”
　　楚佑的评价让楚舒安恼火不已。
　　季言之也就罢了，反正楚舒安是习惯了自家表舅的毒舌，可是楚佑那个傻白甜凭啥这样说自己。楚舒安不爽极了，直接就拍桌子瞪眼表示愤怒。
　　“我要给曾祖父，表舅告状。说你有了新人就不认侄女。”
　　“？？？”楚佑懵了：“我什么时候不认你了？我明明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不对，我未来的女儿智商应该没那么感人。”楚佑有些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振振有词。
　　“苏苏最爱好不要乱讲话，我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最起码作为你的小叔，我可比你的父亲还要称职。不过说到你的父亲我的大哥…”
　　楚佑转而看向安然喝着小米粥的楚老爷子，刚犹犹豫豫的唤了一句‘爷爷’，就见楚老爷子立马拉下脸，语气很不好的说道：“你最好闭紧嘴巴不要开腔，不然我连你这个孙子一并不要了。”
　　楚佑苦巴着脸：“爷爷，我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想说啥？”
　　楚老爷子嗤笑，没再理会要比楚佐多了一分自知之明的楚佑，继续喝着暖胃养生的小米粥。同一时间，远在季世集团的季言之却陷入了沉默中。
　　季言之刚到公司，就召开了部门会议，开始忙碌。
　　部门会议结束后，季言之就开始签文件。季世集团底下辣么多的子公司的文件汇总，季言之几乎签了一整个上午，才签了三分之一。
　　季言之沉默，突然有了种他其实就是在重温帝王之路的感觉。每天批不完的奏折，然后各种挖空心思正事儿不干，只想靠身体谋夺上位的女子……
　　与当前季言之的生活做对比，可不是无一二吗。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继续签文件。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杨助理拎着营养餐走了进来。
　　季言之依然带着墨镜，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没小龙虾吗？”季言之粗略扫了一眼，不爽的开口。
　　杨阗青：“BOSS想吃小龙虾？什么口味的？我马上点外卖！”
　　营养套餐之所以叫营养套餐，在于其科学搭配营养全面，味道的话相反并不太重要。季言之本身什么都吃的，但是就觉得没滋没味的营养套餐吃多了容易败口。
　　这不一见到营养套餐，就想起了各种口味，但都重油重盐味儿的小龙虾。
　　季言之开始点餐，“麻辣小龙虾，香辣小龙虾，蒜香小龙虾，秘制十三香小龙虾…都给我来一份。对了，再来点啤酒。”
　　杨阗青开始一个个的开始点外卖。
　　作为出色的助理，即使季言之没开口，杨阗青也自动自发的将季言之所点的小龙虾系列备注成自己点的。下单通知卖家最好半个小时送到季世集团后，杨阗青就特别乖觉的退出了总裁办公室，然后就在外间的秘书长办公室处理他该处理的琐事事务。
　　半个小时后，卖家将杨阗青‘点’的十几份小龙虾送到季世集团大厅，用短信的方式通知杨阗青去拿外卖。
　　当时由于杨阗青正在翻阅各子公司交上来的财务报表，做总归纳表格。于是就叫了手底下平时干些打扫送文件工作的小秘书下去接外卖。
　　小秘书是个二十来岁的妹子，很普通。大概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她一没有穿越二没有重生，妥妥的原装货一枚。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的爱在二次元，对于季言之这个骚起来很骚，正经起来又不是人的超级霸总敬谢不敏。
　　所以严格贯彻BOSS要求，不要放任何一个对BOSS有企图不好好工作的女员工靠近BOSS的杨阗青用她用得十分的放心。不过当小秘书将十多份小龙虾外卖拎上来时，杨阗青缄默了。
　　小秘书流着哈喇子，大胆的询问杨阗青说这么多份小龙虾你也吃不完，不如就转卖给他一份。
　　杨阗青：“又不是我点的，我做不了主。”
　　杨阗青很小气的‘抢过’那十多份小龙虾外卖，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然后一个小时候才出来。小秘书无语的看着杨阗青那油光红亮的嘴唇，默默的竖起了中指。
　　——小气鬼，祝福你一会儿拉肚子。
　　或许一个吃货的怨念是十分强大的，果不其然，在季言之吃得更多的情况下没有拉肚子，杨阗青却开始频繁的拉肚子。
　　季言之看着他接连跑了十几趟厕所，简直都无语死了。
　　“吃不了辣，你不会不吃啊！瞧瞧你现在这个衰样儿，哪还有高冷精英范儿了。”
　　杨阗青苦兮兮的笑了笑：“抱歉BOSS，我对自己的肠胃过于高估！”
　　季言之扯了扯嘴巴：“你早点下班，去医院好好看看。如果明天还不舒服，我允许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谢谢BOSS。”
　　杨阗青感动得两眼汪汪，然后下一刻菊花一紧，赶快夹紧往洗手间奔去。
　　季言之摇摇头，继续陷入批阅文件的汪洋大海中。
　　下午六点整，季言之这位总裁以身作则，分秒不差的下班。
　　季言之乘坐电梯从八十一楼，直下正一楼。然后在出电梯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位一心想刷‘迷糊小娇妻人设’的张琳琳。
　　季言之看到她，下意识就往旁边靠了靠，保持距离。
　　结果不知道咋回事，张琳琳平面一摔，就往季言之的方向倒去。全身都在戒备着的季言之赶紧闪躲，然后张琳琳又跟昨天一样正面朝下，摔了个五体投地。
　　“这是小脑不平，大脑全是水晃荡啊。”
　　季言之啧啧两声，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保持着异常高冷的态度，通知保安送这位总是喜欢在电梯处晃荡，表演五体投地杂技的章莹颖拉去医院看看。
　　“下次招人的时候，记住要仔细查看员工的健康档案。这样连自我平衡都不能很好保持，总是表演平地摔倒的员工要来何用。”季言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给她多结半年的工资，让她不用再来季世集团上班了。”
　　’
　　匆匆被召唤来的人事部经理：“……好的BOSS，下次招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按照你说的。”
　　季言之于是深藏功与名的走了。
　　在季言之驱车离开后，人事部经理看着满面不可置信的张琳琳，失望的摇了摇头。
　　“张琳琳小姐，你先把鼻血擦一擦，然后结清工资离开吧。”
　　“你们不能这样，我又没犯工作上的错误，不能把我赶走。”张琳琳急急的说道，连想竖立的迷糊、丢三落四人设都不顾了。
　　“张琳琳小姐，在季世集团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是蠢货，而将季世集团做大做强的季总更加不是蠢货。你打得什么主意，季总猜不到吗？他用‘小脑不平，大脑全是水晃荡’这种清丽脱俗的说法辞退你，算是给你留了面子。”
　　张琳琳咬着唇瓣，一副受到屈辱的模样，再配合又不受控制往下流的鼻血，让人事部经理以及闻讯跑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全都腻歪极了。
　　“这女人简直好笑，”前台小姐姐嘲笑着说道：“以为谁不知道她打的主意啊。在电梯口徘徊了那么久，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员工不扑，飞要往季总的身上扑。幸好季总的身手不错，不然就要吃亏被不要脸的女人占便宜了。”
　　另外一位前台小姐姐附和道：“就是说啊，说来也怪季总有了上班戴墨镜的毛病，要是不戴的话，这张琳琳也不会找回机会只想往季总身上扑了。听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还抱了那么多重要的文件呢！”
　　“……”
　　小姐姐们的议论，让张琳琳感觉难堪极了。
　　她凄凄惨惨戚戚的哭了出来，却换来了小姐姐更加毫不掩饰鄙夷的议论。
　　张琳琳自从重生以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季世集团的执行总裁季言之，就不是个男人。哪有男人在女孩子朝他扑来的时候，不是想着抱个暖香满怀，而是快速闪躲。还口出恶言，说她小脑不平，大脑全是水在晃荡。
　　张琳琳气急了，觉得自己把目标放在这样诡异、不是男人的总裁身上，简直是瞎了眼。早知道，早知道她随便找个智商感人的公司小开来进行《霸道总裁的迷糊小娇妻》剧本也好过现在，这么屈辱的被辞退啊！
　　张琳琳恨得要死，却毫无办法的去了财务室结算了工资。
　　“等着瞧吧，我张琳琳，一定会让季世集团随便羞辱人付出代价的。”
　　狼狈离开的张琳琳回望高耸入云霄，隐约还可听到楼顶直升飞机轰鸣的季世集团，暗暗的立下誓言。
　　张琳琳狼狈的回到了家，然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将今天她所遭遇到的羞辱全都编辑成文字上传到了网络上。


第151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5）
　　文字编辑的‘优美’, 又是剑指世界百强之一的季世集团，张琳琳所上传的‘讨要说法’‘说季世集团总裁对她进行了人格上的侮辱’文字叙述，很快就博得了头版，引发了网友们剧烈的讨论。
　　并且还有一部分网友开始借题指责‘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这个观点。
　　这样的发展的确如张琳琳所想的那样, 可问题是这世间是有名曰监控的设备的。特别是大公司, 怎么可能不安装监控，于是仅仅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在‘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指责发酵了半个小时以后, 就被季言之亲自上传的‘事情经过’的视频给打散了。
　　是张琳琳两次十分精准的对季言之投怀送抱，结果却被季言之更加精准的躲过的高清视频。
　　通过它，广大网友们直观的认识到了，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天真纯洁’的姑娘还将各种狗血总裁文奉为恋爱宝典啊。一时之间, 张琳琳成为了笑话。
　　张琳琳本以为这样就能够在舆论上打击一下季世集团, 却没有想到反而是她这位‘受害者’受到了全网群嘲。网友都在评论说丑人多作怪, 她长得那么丑还想碰瓷季总，不怪季总说她小脑不平，大脑全是水在晃荡。
　　张琳琳心中难受极了。
　　她很伤心，觉得明明是季言之这位超级霸总侮辱人, 怎么受到嘲讽的却是她。
　　网友们难听的话语犹如利刃, 插得张琳琳的五脏六腑全都鲜血淋漓。
　　难过的张琳琳开始鼓着气, 真身出现在网络上，和着广大网友们掐了起来。毫无例外，以为自己占理的张琳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众多网友的齐怼，于是被怼得几乎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难道重生归来的她, 并不是所谓的天命之女，还要将人生湮灭于职场，最后麻木嫁给相亲对象，后半生穷匮潦倒？
　　张琳琳哭唧唧，开始暗骂自己没脑子。这本来就是个有钱人为所欲为的世界，她孤身一人的奋斗，自然会被那些喜欢跪舔有钱人舔狗网友们攻击。
　　张琳琳抽啼着开始打电话，嘤嘤的找人述说委屈。
　　作为一个重生后就有大志向，一定要嫁个有钱人的章张琳琳在将目光瞅准季言之的时候，还很有海王精神的发展了备胎，其中就有隐隐中了《霸道总裁的迷糊小娇妻》毒的富二代小开。
　　不过富二代小开只是轻微中毒，因此面对张琳琳的哭诉，富二代小开直接骂娘：“你有病啊？有钱人什么样儿的美女没有见过，有必要盯着你这样长得不咋地，人还蠢的女人侮辱啊。我还就纳闷，当初你咋考上的名校又顺利毕业的。”
　　“……你骂我蠢！”张琳琳尖叫。
　　“不切合实际也是一种蠢，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富二代小开在电话里毒舌道：“看在我们好歹是同班同学，你又好心肠的拒绝了我的追求的份上，我劝你善良一点，也不要把世界上的人都看成你一样。季总那样的神仙人物，会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吗。”
　　“……你胡说八道。”张琳琳又尖叫。
　　富二代小开受不了的将电话挂掉。
　　“以前张琳琳不是这样啊。”富二代小开摇头晃脑，转而和着一起吹啤酒的小弟小妹儿们哔哔道：“那时候虽然也蠢，但蠢得挺可爱的。我一直认为她是读书读傻了的典型。而现在，成了专业碰瓷的。”
　　小弟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赞美道：“哥，你终于清醒了，不再向往别树一帜的爱情了。”
　　富二代小开：“……我什么时候不清醒？奇了怪了，我只是感叹当初校园的美好罢了。如今物是人非，我得给楚姐打个电话，给她说一下，张琳琳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不值得她可以针对。”
　　富二代富N代的圈子某种程度来讲是重叠的，当然其中还有精英纨绔之分。
　　富二代小开叫何天宝，属于纨绔阵营。他有一个冰清玉洁的表姐，叫陆冰洁，属于精英阵营。平日里最喜欢就是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看起来冰清玉洁的脸说教何天宝。
　　何天宝很烦她，所以干脆就认了楚舒安做姐，平日里唯楚舒安马首是鞍。
　　何天宝给楚舒安打了电话，着重说明张琳琳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不用跟她多做计较，她自己就能够把自己给玩死。
　　楚舒安在电话里冷艳高贵的笑了笑，随后问何天宝是不是在老地方吹啤酒。何天宝回答说是，楚舒安便开着自己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来了。
　　而有了楚舒安的加入，一群人玩得更嗨。
　　特别是何天宝纯粹是喝多了，居然在大伙儿的起哄下，跟楚舒安告白。
　　楚舒安估计也喝多了，何天宝跟她告白，她居然吓得浑身冷汗直冒，然后顺手操了一个酒瓶子把旁边路过的人给开了瓢。
　　那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臭婊子’的骂了起来。
　　楚舒安本就喝得醉醺醺，一听被骂顿时酒醒了半瞬。
　　“你耍流氓，为什么不打？”楚舒安打着酒嗝，犹如女帝指点江山一般，气势汹汹的道：“小的们，给本宫上。”
　　小弟小妹儿们上了，很快何天宝也上了，最后楚舒安脱下脚上穿着的粉红高跟脚，嗷嗷叫唤的加入了群殴之中。
　　就那么巧合，最先被楚舒安开瓢的男子是杨阗青的同学，也就是说杨阗青也在那家酒吧。于是就这么着，在接到楚舒安哭唧唧，表示自己被欺负了的电话，决定亲自跑一趟的季言之刚到派出所，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顶着熊猫眼阴沉坐在角落的楚滇南。
　　楚滇南瞬间激动，内心狂刷‘这就是一直偏心楚舒安的表舅，长得也不咋地’，‘如果我像他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哪需要这么事事算计’；面上却谦卑，几乎热泪盈眶。
　　季言之觉得眼疼，即使季言之戴着墨镜的。一走进派出所，顿时气场二米八。
　　“何…何宝器，嗯，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季言之叫住脸颊上有鲜红巴掌印的何天宝。“苏苏呢？”
　　何天宝苦巴巴的笑了笑：“那个叔，我不叫宝器，我叫天宝。何天宝，不是何宝器。”
　　“感觉都一样。”
　　季言之敷衍的哼了哼，再次问了楚舒安在哪？
　　何天宝左右看了一眼。
　　由于是深夜，整个警察局只有两三个执班的民警。
　　不过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局子的何天宝几人，气焰儿早就焉了，不可能连民警都怼。
　　不说有问必答，最起码态度比杨阗青那一拨人好得太多。
　　所以何天宝左右一瞧，值班民警也没管，反而还很和气的说。
　　“季先生口中的苏苏，指的可是楚舒安女士？她现在正在审讯室，呃，接受审讯。”
　　民警小哥哥可疑的停顿，让季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指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楚舒安，调戏警察小哥哥，你可以的哦！
　　季言之开始阖目养神，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吧。
　　楚舒安醉眼朦胧的跟着一位帅气的警察小哥哥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楚舒安的意识明显处于半清醒半不清醒之间，看到季言之后，她居然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眼睛，然后声音甜得好像拉丝一样，唤了一声亲爱的。
　　季言之摸了摸胳膊上疯狂窜出的鸡皮疙瘩。
　　“叫表舅，谢谢。”
　　“表舅。”楚舒安呆萌的叫了一声季言之，然后嘿嘿傻笑，来了一手骚操作。她居然反身一下子将那位长得很帅气，估计是警察局颜值担当的小哥哥给扑倒了，很不要脸的道。
　　“表舅，这是我男朋友，帅吗？”
　　季言之抚额，万万没想到楚舒安喝醉酒后是这个德性。
　　可怜被调戏的警察小哥哥一脸爆红，想推开赖在他身上的楚舒安吧，但又怕用力过猛，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季言之身上。
　　季言之：“……”
　　“楚舒安。”季言之没好气的开口：“回家了，别在那儿死命的占人家小哥哥的便宜。”
　　“他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抱着她。”
　　“叔，我觉得楚姐他纯粹是酒壮怂人胆，故意借机想把关系定下来。”
　　季言之转而看向了何天宝，“宝器，你又知道了？”
　　“叔，我真的不叫宝器，我叫何天宝。”何天宝都快哭了，虽然心里头已经认定季言之是故意的，但他还是只敢在心里头哔哔，面上老实得跟孙子一样。
　　问题是，季言之这世不光透视眼，还有读心术啊。所以何天宝的哔哔心里话，季言之全‘听’得一清二楚。
　　季言之默了默，随即便去交纳保释金。不多每人六百，但因为要现金，所以一众喜欢刷卡，不怎么喜欢携带现金的‘小可怜’这才会把电话打到杨阗青助理的手机上。
　　季言之也顺手给楚滇南交纳了保释金。
　　不过他没有理会楚滇南很感动的模样儿，他一向并不喜欢太过表里不一的人。特别是这世有了读心功能以后，他更加偏爱特表里如一的楚舒安，虽然她人很傻白但不甜。
　　楚滇南这人即使外表装得再怎么好，但本质上就是一个白眼狼儿。
　　季言之搞不懂白天才被‘放’出来，然后就跟猪朋狗友齐聚酒吧。而那酒吧恰好就是楚舒安和着小伙伴们经常放飞自我的老地方，说没有打什么坏主意，那是鬼都不信。
　　不过他也算倒霉，计划估计刚刚成型还来不及实施呢，就被楚舒安巧合的破坏了。可真是……对得起他一身稀薄的气运。
　　季言之淡淡的瞄了楚滇南一眼，淡漠的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无视了楚滇南瞬间扭曲的样儿，让何天宝扶着作完妖，开始疯狂点头打瞌睡的楚舒安离开了警察局。
　　其他小弟小妹儿们各自嘻嘻哈哈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当天夜里，何天宝是同楚舒安一同宿在季家的。
　　一夜无梦。
　　一大早，一直保持十分良好的作息习惯，季言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今天是周末，季言之没打算去公司。所以季言之并没有穿上西装，而是穿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清爽的运动装，沿着宽敞的路面跑了一圈，这才一边用毛巾擦着满头热汗，一边步伐匀称的慢慢走回季家豪宅。
　　大厨已经做好了西式早餐。
　　楚舒安耷拉着眼珠子，没有化妆，整个人素面朝天的坐在真皮长沙发上发着呆。
　　至于宿在三楼客房的何天宝也才刚刚起来，此时正坐在楚舒安对面的沙发上，不耐烦的打着电话。
　　“我那个表姐简直有病。”在季言之回房换衣服的空档，何天宝凑近楚舒安，小声抱怨的。“以前不管我喝酒喝醉了宿在哪家酒店，也没说过要来接我的话。嘿，这回听到我被季叔收留了后，居然假惺惺的说来接我。真以为我很蠢，不知道她究竟为了什么!”
　　楚舒安这才将目光安放在了何天宝的身上。
　　“你的表姐，就是那个有名的冰美人，陆冰洁？”楚舒安。
　　何天宝：“对啊。人特假。我跟她关系一直不好，主要是我看不惯她那一副假清高的模样。”
　　“小宝你说陆冰洁假清高，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楚舒安面露鄙夷的道：“当初我表哥，王杰你知道吧。王家虽然比不上季家、楚家，但至少也是一流以下二流以上水准的豪门吧……”
　　王杰此人长得不怎么样，但高高瘦瘦，又人傻钱多，因此在纨绔富二代那个圈子里十分的吃香。
　　陆家当时好像生意出了问题，很糟糕。所以处于二流末梢的陆家便开始四处找可以联姻的对象。
　　陆家倒是很想将闺女陆冰洁定给季言之，问题是拥有读心术的季言之鉴婊指数五颗星，所处阶层又和陆家没什么交际。所以选来选去，就看上了人傻钱多好糊弄的王杰。
　　只是陆家没有想到王杰看起来人傻钱多，平日里交往一些猪朋狗友，出去消费都是他出大头。但心里面自有一把秤，毕竟酒肉朋友嘛，花点小钱就能让人家陪着玩乐，说到底王杰还觉得自己赚了。
　　陆冰洁长得十分的漂亮，人吧，在富二代的各类圈子里，名声都挺好。因此一开始陆家找来门来说‘卖女儿’，呸，是两家联姻，王杰只觉得天上掉馅饼，所以才过多思考就答应了。
　　结果没曾想，冰清玉洁的陆冰洁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自己那么优秀配得上更好的人，却因为家族生意越来越糟糕而只能配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所以在敲定订婚，并且在订婚典礼开始时，陆冰洁以此生无可恋不如随风而去的姿态出现。
　　而最最过分的是，‘季言之’碍于王家好歹也算一表几千里的亲戚，所以出席了王陆两家的订婚现场，结果呵呵，原先还此生无可恋不如随风而去的陆冰洁立马泪眼盈盈的望着‘季言之’，活似‘季言之’曾经与她有过一段情，结果无情无义抛弃了她一样。
　　当时可把‘季言之’以及王家，楚家的人恶心够呛，‘季言之’干干脆脆的离场之后，王杰就摔了订婚戒指盒，说婚礼取消。
　　因为陆冰洁的作态，联姻取消，陆家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直接从二流变成了三流。之所以没有破产，还是因为何天宝的亲妈陆太太就是陆家人。王家迫于姻亲关系，给予了陆家不少帮助。于是后来，陆冰洁就把‘教育’何天宝的事情牢记于心，时不时就昭显存在感，惹得何天宝厌烦不已，连家都不愿意怎么回。
　　用楚舒安的话来说，何天宝就是个憨憨，居然被陆冰洁那样的女人给鸠占鹊巢了。
　　从这点来看，其实楚舒安偶尔还是有聪明的时候。
　　比如说现在，楚舒安就目光如炬的看出了陆冰洁想跑来季家接何天宝回去，到底安的什么心。
　　楚舒安十分鄙夷的道：“…就凭她，想糊弄住我表舅，只怕还要修炼个几百年。”
　　说道这儿，楚舒安突然看到换了一身衣服的季言之，芝兰玉树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楚舒安立马扬起微笑，冲着季言之喊道：“表舅，我说得对吧。你火眼金睛，一定能看清楚那陆冰洁是什么婊吧。”
　　季言之挑眉：“好好的，说什么脏话，不怕影响食欲吗。”
　　楚舒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特意请的米其林三星大厨便开始上菜。
　　楚舒安闹着要减肥，因此她的早餐以酸奶、低脂肪的食物为主。何天宝倒无所谓，不过心想着在季叔家，不能像在自己家那样随便，因此他什么都吃。
　　季言之吃的是黑咖啡配芝士培根，配三明治、煎蛋，外加一份煎小羊羔肉排。
　　很丰盛，也很高热量。至少楚舒安见了，都顾不了用餐礼仪，一边吃一边吐槽。“这么高的热量，表舅你就不怕长胖吗？”
　　“为什么要怕？”季言之很奇怪的反问：“难道你吃了从来不运动？苏苏啊，你要明白，减肥从来不靠节食就能减下来，还要合理的运动才行。”
　　“我吃饭睡觉杠豆豆，是在运动啊。”楚舒安吃了一口酸奶配水果沙拉，然后振振有词的辩解。“表舅，你不要小看嘴炮哦，其实不管是当杠精还是怼货都挺废精力的。”
　　季言之：“……”
　　对于楚舒安难得的精明，季言之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大写的服字送给她。
　　三人继续享用早餐。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吧，管家突然进来说陆家小姐陆冰洁来了，说是想进来接她的弟弟何天宝回家。
　　何天宝当即就噘了过去：“谁是她弟，老子姓何不姓陆。”
　　楚舒安嗤笑了起来：“丑人多作怪，叫她哪来滚哪去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心，认定自己是绝世美女？不，我看她就是一朵绝世莲花，还自带淤泥净化功能。”
　　何天宝望向了楚舒安，竖起大拇指问：“何解？”
　　季言之：“白莲花都是出淤泥而不染，陆冰洁不是爱说教吗，不是认为辣鸡不配和她说话了，那肯定得自带淤泥净化功能，才能维持她的冷艳高贵。”
　　何天宝转而将竖起的大拇指对准了季言之：“叔，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个。”
　　季言之冷笑：“吃完饭赶紧滚，瞧瞧收留你一夜，就给我招惹来了什么样儿的妖魔鬼怪。”
　　何天宝讪讪然的笑了笑，吃完饭后果真圆润的滚出了季家。
　　陆冰洁还等在季家大门前，何天宝一出来就碰到了她。
　　不过何天宝没有理会优越感甚高，一心想让陆家重回一流圈子的陆冰洁，直晃晃的往他那辆银白色的保时捷走去，
　　陆冰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拦住了准备上车的何天宝。
　　“何天宝，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你眼中还有没有姑妈了。”陆冰洁一脸清高，并且语气很冷的指责道：“枉费我推了重要的会议，亲自来接你。”
　　“陆冰洁。”何天宝将双手插在裤子包包里，吊儿郎当的道：“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季叔那么聪明，双商都在线的人，会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何天宝哼了哼，继续讽刺的道：“也不拿镜子好好的照照，看看自己长什么逼样儿。真以为王杰那挡子事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就啥事儿没有。”
　　“你……”陆冰洁脸色难看得吓死人，很是气愤的道：“我是你表姐，何天宝，你侮辱我有什么好处？”
　　何天宝笑了笑，没有答话。
　　陆冰洁开始为自己辩解：“王杰人长得丑，又是一个完全没有上进心，只知道靠着家里有钱，没有出息的男人。我真要嫁给他，一辈子就毁了。”
　　“啧，说得你挺无辜的。既然嫌弃王杰，当初就不要上杆着找王家联姻啊。我记得联姻还是舅舅主动提出的吧，为了的就是王家能够在生意上拉扯陆家一把。”何天宝讥讽满满的道。“怎么得了便宜就翻脸不认账，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还在订婚典礼上，对着身为顶级富豪的‘季言之’一脸委屈的流泪。
　　啧，果然不管哪种婊都是一路货色，本质上说穿了就是嫌弃王杰人长得不怎么样，还没有别人有钱嘛。
　　何天宝一脸嫌恶，懒得再跟陆冰洁废话，直接上了跑车，然后开着跑车扬长而去。
　　陆冰洁没想到即使有陆妈妈压着，何天宝依然对他难掩厌恶。不就是为了他成才，教育了他几句嘛，谁知道居然这么污蔑她。她当初不甘愿就此嫁给王杰有错吗？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的，王杰一个纨绔子弟配不上她，她追求配得上自己的人有何错？


第152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6）
　　她追求自己想要的没错。
　　陆冰洁咬牙，心中暗自给自己鼓气儿。
　　她想等在季家大门前, 等着季言之出来后, 表现出自己的知性优雅。她会跟季言之表达歉意, 让季言之不要因为何天宝的不着调，而对她有偏见。
　　陆冰洁想得十分的美, 然鹅她臆想的对象, 季霸霸从来不走寻常路, 今天根本就没有去公司的意思。
　　而且，陆冰洁这女人果然脑子已经被‘冰清玉洁’‘高冷清高’洗得连智商都所剩无几，全然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物业管理这类的公司。
　　物管保安不管中高档都备有，特别是超高档小区, 那更是物业主打了一个电话，差点连警察局都惊动。陆冰洁信心满满的等待，只等来了物业保安的强行驱逐。
　　陆冰洁不敢置信且被狼狈的赶走之后，季言之这才打开车库, 选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跑车, 载着楚舒安离开季家，去了专业私密性很大的会所，悠闲渡过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 季言之又开始陷入了手签文件的汪洋大海中。
　　主要是季言之这个总裁当得十分的负责，他所签署的每一份文件他都会过一遍, 然后再签。而这就造就了季言之工作效率并不怎么高，更别提还要时不时的飞往国外，亲自签订单。
　　所以别以为总裁的日常就是酷炫狂霸拽, 多金且每天只需要疯狂撒糖。
　　特么这一世，拥有读心术以及透视眼的季言之已经对娶妻生子彻彻底底的绝望了，哪有对象疯狂撒糖？所以呗，老老实实工作，争取让季世集团再上一层的同时，劳逸结合搞些发明创造出来。
　　已经按时下班的季言之面色深沉的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转而看向自己充满了高冷精英范儿的杨阗青助理。
　　“周小姐（周影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言之出声问。
　　杨阗青正经严肃的回答道：“因为BOSS拒绝投资周小姐新电影，所以周小姐的新电影算是搁浅了。”
　　季言之：“哦，照你这个说法，那我以前不是被周小姐当成‘冤大头’盯上了？”
　　杨阗青：“BOSS可以这么理解。”
　　表示‘哥懂了’的季言之点点头：“季世娱乐没有必要花大价钱接收正在与千禾影业闹纠纷的明星，我更加倾向于缔造娱乐新星。以后季世娱乐，老杨你盯紧一点，我可不喜欢季世娱乐像业界其他的娱乐公司一样，出现潜规则。”
　　杨阗青：“好的BOSS，我明白该怎么做。”
　　加长的林肯轿车朝着位于A市郊区的季家缓缓开去。
　　季言之结束了与杨阗青的谈话，正戴着墨镜靠在真皮垫子上，阖目养神。
　　季言之觉得很累，不是工作上的，而是心里上的。从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可以看出来，各种奇葩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各种让他啼笑皆非的奇葩方式出现。
　　比如说重生归来，势要靠着男人走上人生巅峰的张琳琳；
　　再比如说重生归来，风姿摇曳，势要把坚韧小白花人设进行到底，让霸总们可以展开‘契约情人’为基线的爱情故事的温心儿；
　　再再比如被保安强行驱逐，屈辱回家后睡了一觉就被人穿越的陆冰洁；
　　再再再比如，被人穿后重生到了痴傻堂妹身上，现在叫何玉洁的前.陆冰洁；
　　再再再再加上即将登场，穿越而来，保持乐观积极向上，展现自己小太阳精神，温暖他人的贫穷草根女苏皑皑；
　　而且还要加上重生不是那么个时候，想坑楚滇南一把成功却把自己陷入泥潭之中，进退维谷的白莹莹；
　　还有身带‘娱乐圈海王系统’的周影后，周琪琳。
　　还还有即将陆续登场的各种本地土著却携带系统，或者重生穿越带空间的人……
　　季言之眉心抽动，忍不住抬头望天，然后无声在心里头吐槽：
　　——天道这么搞，你就不怕这方小世界崩塌了吗。
　　云层诡异的瞬间移动，出现了一排的省略号。
　　季言之：“……”
　　——就不该下车的时候，摘了墨镜望天。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在低头的那一刻又把墨镜给戴上。
　　透视眼不分男女只要一扫就能‘驱除外在，只看念在’，太特么不是东西了，他害怕长针眼。也不知道其他得到透视眼的男人，是怎么习惯并利用它走上人生巅峰的？难道不觉得太过于猥琐恶心了吗。
　　季言之摇头，回了季家之后，便开始上网冲浪。
　　这是他得到读心术和透视眼的异能后，新开发出来的一项爱好。隔着网线，季言之就看不到人，因此听不到他们的心思，不用时刻谨记要戴着墨镜，防止冷不丁看到什么容易长针眼的东西。
　　“据悉，赌石市场惊现一匹黑马。一位叫做赵句的青年开出一块重达几千斤的顶级黄翡，一跃成为亿万富豪。”
　　刚好准备端水杯喝一口温水的季言之……
　　差点一口水喷出，洗笔记本电脑。
　　季言之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疑似拥有和自己一样的透视眼，而是……赵句是个基佬，上辈子就把‘季言之’给恶心坏了，没想到这辈子比起穿越来讲，还多了一个金手指。
　　“天道，你TM有病是吧。”即使在卧室里，也不妨碍季言之伸出中指，指向天花板来表达自己对这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鄙夷之情。
　　“重生穿越有一个很不错，两个刚刚好，但是三个四个甚至五个六个都钻出来了。这么多的穿越重生党，你嫌弃腻歪得慌吗？”
　　反正季言之是腻歪到了极点，特别是还有一个基佬和自己拥有同样的异能，那就更让季言之不想再在这方位面世界里待下去。
　　季言之再次犀利的吐槽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
　　“我看你现在已经心有余悸，浑身成筛子了吧。啧，怪不得你所看重的天选之子直接抛弃你这个‘亲爸爸’投奔别的天道粑粑了。”
　　这时，季言之脑海中传来一道弱弱的回答。
　　【不是还有你吗？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我拒绝承认这点，即使你说的是事实。”季言之嘲讽意味儿十足的扯了扯嘴巴，转而却道：“有直接解决的方法吗？或者我只能用‘让他们自食其果’的办法？”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做自己，不理会他们，他们就能自食其果。】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我不理会他们，他们会往我身边凑啊！”季言之很无奈的道：“我知道辣鸡不能理会的道理，但是辣鸡他偏要往前凑，就没有不虐辣鸡的道理了。而且小天道啊，你能保证在我不理会辣鸡的情况下，不会再出现像陆冰洁那样的情况？”
　　即便附身陆冰洁的那个姑娘，本质在其他重生穿越女中算是挺不错的，但是季言之也绝对没有和她谈恋爱的想法。这一辈子他真的宁愿单身到底，至于继承人的问题……
　　嗯，鉴于老季家只剩下他一个，楚家这边又普遍智商不咋地，他情愿以后花大价钱代孕两个孩子回来养，也不愿意娶妻生子。
　　【你是绝对主角，他们威胁不到你们的！】
　　“这不是威不威胁得到的问题，而是……算了，跟你这个憨憨小天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开启‘屏蔽功能’的，只要你保证不会再有穿越重生的家伙出现就行。”
　　这时候，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在脑海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臣妾做不到啊！】
　　“……”季言之：“滚！！！”
　　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意识圆润的滚了，季言之对着笔记本屏幕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中。
　　另一边，穿越过来的赵句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人生赢家。
　　他有了透视眼。
　　就是透过衣服，能看到别人的身体，不分男女。甚至还能够看清楚玉原石里面到底包裹着什么种类的玉。要是能找到水色好的翡翠，那就发了。
　　赵句刚来到这个世界，立马就靠着透视眼赌石成为了亿万富翁。
　　兴奋异常的赵句开始挖掘透视眼的其他作用。经过多次实验，赵句发现，透视眼还可以利用在赌博以及看病方面。
　　如果赌博，左眼异变的透视眼可以看清楚所有的牌面以及骰子。而看病，既然第一等级可以透过衣服看清楚人的肉体，那么自然可以进一步的看清楚人的五脏六腑。
　　其他都不咋的，但就季言之的看法，用透视眼给人看病，才算得上是透视眼的正确使用方法。
　　但是赵句并不这么觉得。
　　赵句觉得用透视眼来给人看病，当神医才是地地道道的浪费。而且在利用透视眼赌石成为亿万富翁后，开始混迹古玩市场以及赌场，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而要知道这世间有个真香定律，就是男人一旦有了钱有了权，不管本身长得怎样，在女人们的心目中，魅力几乎成几何数字的往上涨。
　　赵句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赵句有了钱以后，先是给原身父母买了一套大别墅，然后便毫无顾忌的在原身家人面前宣布出柜，并且还把出柜目标如原剧情中的那样，放在了超有钱有颜还有才华的季言之身上。
　　开始罗列一二三、N条接近目标人物——季言之的计划。
　　第一条：来个完美的邂逅。
　　赵句在计划列表中的第一条‘追求对象攻略’上，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
　　季言之作息极其规律，且自律从来不去容易引发被穿越重生女‘碰瓷儿’的地方，以至于胆子大到将弯的对象放在他身上的赵句，根本就没有接近季言之的机会，还谈什么完美邂逅啊。
　　而且季言之还发现自从和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进行了‘友好交流’后，他有多了一个异能。那就是只要他真心实意的厌恶谁或者诅咒谁，谁就会百分之百的走霉运。
　　所以当季言之得知赵句这个死基佬为了追求自己，居然罗列了N条追求计划。极度厌恶之下，赵句便开始倒霉了，出门不是遇到爆胎，就是掉下水道里，总之喝凉水都塞牙缝，一盆水差点溺死的人说的倒霉人士就是他。
　　季言之懒得去过问赵句怎么怎么倒霉，反正提他一句都嫌脏。季言之现在烦恼的是，楚舒安这个傻白，但不是很甜的表侄女好像真的看上了那个帅气的警察小哥哥。目前正无所不用其极，利用各种方式去警察局‘报道’。
　　“你…”季言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苏苏啊，你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去违规乱停就行了，干嘛开我的宝马s系列。还每天不重样的开？”
　　楚舒安冲着季言之献媚笑：“表舅，我不是没几辆车子嘛！”
　　作为一个在精英、纨绔圈子都响当当的人物，爱玩更爱珠宝以及各种买买买的楚舒安在车子这方面，并没有花过多的钱财。所以自从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看上了那位帅气的警察哥哥后，楚舒安就很为没多少车子可以违章停放，而被拖车拖进警察局烦忧。
　　也就是说，楚舒安打季言之出库里停放的车的主意，那是必然的。
　　季言之低咒一声，换了一个坐姿，很是有气无力的道：“我还有直升机停在房顶，你下次是不是要开着直升机直接降落到警察局？”
　　楚舒安嘟起了嘴巴，弱弱的说：“表舅，我不会开直升飞机。”
　　“你不用直升飞机，现在都能够上天了。会不会开直升飞机很重要？”
　　楚舒安干脆皱巴起一张俊脸，开始用甜腻死人的嗓子说话道：“表舅，你就给我出出主意嘛，我是真的对席君灏一见钟情了，表舅我想嫁给他，给他生猴子。”
　　季言之：“……”
　　什么一见钟情，明明是见男色起义。
　　季言之用鼻子哼了哼，“别再把家里的车子，特别是我的车子开出去乱停乱放了。追求一个人，不是这样子追求的。”
　　“那怎么追求。”楚舒安瘪起了嘴巴。“天天守在警察局门口，等他下班？”
　　“你不是有主意了吗？”季言之奇怪的瞄了她一眼：“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天天坚持不懈守在警察局门口，风雨无阻都要等他下班，一定能够让他明白你对他的爱意的。”
　　楚舒安：“……表舅，你说真的？”
　　“难道还有假？”
　　季言之已经不想跟楚舒安继续废话了。他打了一个电话，让杨阗青去处理他那总数超过十的违章乱停乱放、导致被拖车拖进警察局的车子，心情简直用‘日了狗’都不足以形容了。
　　楚舒安还不满意，因为季言之没有亲自出面，带着她一起去警察局。
　　季言之：“……趁我还没有完全发火之前，赶紧滚，不然我准会抽死你丫的。”
　　“不是舅…你咋那么凶呢！”楚舒安试图说服郎心似铁的季言之：“侄女儿真的第一回 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到这种程度，表舅你就帮帮我吧。”
　　“你闭嘴吧！”
　　季言之大写一个服字送给楚舒安后，就把她‘撵’出了季世集团，继续开始处理文件。
　　楚舒安心情有些不爽利，不过季言之真的表现出生气了以后，楚舒安也就乖乖的滚蛋，不敢再胡搅蛮缠。
　　说实话，季言之有时候挺喜欢楚舒安的见好就收。
　　这那只是有时候……
　　有时候，季言之会被楚舒安这个便宜表侄女儿气得心跳突突突的，就差爆血管了。但你别说，即使是这样，季言之对于楚舒安的感官是最好的，比之楚佑这个傻狍子感官还要好。
　　傻白但不是很甜的楚舒安离开了季世集团。
　　离开之后，她没有回楚家。而是开着从何天宝那儿‘抢’来的车子，往警察局的方向走。很明显，楚舒安这是为了贯彻死皮赖脸，准备去警察局守着席君灏小哥哥上下班。
　　这段时间以来，楚舒安不断‘送车子进局子’只求和席君灏见上一面的事情，可以说整个A市东区警察局的公安民警们都知道。以至于穿着一身粉红的楚舒安一下跑车，走进警察局，就引起了剧烈的轰动。
　　和席君灏同组的同事，甚至跟席君灏挤眉弄眼道。“你的桃花又来了，你猜猜这回又是谁的车子遭殃了。”
　　席君灏有些无奈的道：“很羡慕？要不换你被小姑娘穷追猛打？”
　　“当然很羡慕了！”同事笑得更加灿烂的道：“可惜我有自知之名，相貌平凡的我，可没有豪门千金看得上。”
　　席君灏：“……”
　　席君灏无奈的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儿，看守大门的老大爷突然走进来，看到认真工作的席君灏就发笑。“嗯，是长得挺好看，怪不得能把楚家的千金给迷住。”
　　席君灏：“……”
　　看守大门的老大爷：“你打算怎么处理？人家小姑娘还在外面守着呢！”
　　席君灏无奈的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警帽戴上，一边跟着看守大门的老爷子往外走，一边询问：“楚舒安女士又撞车了？”
　　“不，她是撞人…”看守大门的老大爷挤眉弄眼道：“我是说楚舒安女士没有撞车，也没有将车辆乱停乱放。之所以守在大门口嘛，是为了青春。年轻人啊，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的疯狂一把，年老的时候后悔那就晚了。”
　　席君灏：“……”
　　看守大门的老大爷左右看了一眼，贼兮兮的问：“你真对楚舒安女士不来电。”
　　席君灏捏了捏鼻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嘛，哪怕身为公职人员，突然遇到了一个有颜有钱的女孩子疯狂追求，在没有女朋友的前提下，都会有意志力不坚定的时刻。
　　席君灏本身沉闷，偏好的女朋友类型便是楚舒安那种活泼开朗的。所以吧，说对楚舒安的追求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席君灏看得清楚，甭管动不动心来不来电，双方的经济差距就是一个大问题。
　　楚舒安可不是其他人，楚氏集团的小公主，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楚氏集团，合适她的婚姻方式是联姻，而不是不同阶级的自由恋爱。
　　看得清楚明白的席君灏一直想委婉的拒绝楚舒安。
　　只是这个拒绝吧，不能委婉。
　　因为这世间有的是脸皮特厚听懂了意思也要假装听不懂，然后更加努力的为爱痴狂小姐姐。
　　——这里特指楚舒安。
　　楚舒安她脸皮厚啊，从她敢开着季言之的私车跑去乱停乱放只为了让席君灏单独‘处理’她的车辆违规，就能看出来。席君灏含蓄委婉的拒绝啊，楚舒安根本就听不出来，只隐隐约约的感到小哥哥也太矜持了。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你我本无缘，全靠钱来凑……
　　楚舒安深深觉得这句话简直说到她的心坎里了。
　　她不就是那个靠撒钱来求男女缘分的铁憨憨、呸，小仙女吗。
　　所以在席君灏穿着警服走向她的时候，楚舒安当即就感觉到自己腿软了。为了不丢脸，所以在扬起灿烂笑容的那一刻，楚舒安直接扑向了席君灏。
　　“亲爱哒，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帅气。”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顺便给领导拍小视频发过去的韩娟直接将口中刚喝进去的矿泉水给喷了出去。
　　【楚舒安，真的是楚家大小姐？】
　　韩娟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杨阗青。
　　杨阗青此时，正摆着一张高冷精英范儿十足的脸，在听手底下的秘书们汇报各部门的行程安排。韩娟一发来信息，由于杨阗青选择的是女音播报，也就是说整个秘书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
　　按照很多企业特色，秘书团基本上都是女秘书占多数，男秘书如杨阗青不是特例，但绝对是少数。基本上各款儿的霸道总裁们，特别喜欢用白天晚上都能干的女秘书。
　　可以说季世集团的执行总裁季言之是个公认的奇葩，严格自律思维与众不同不说，还不怎么喜欢用女秘书，就算用也要用结过婚的那种。
　　韩娟@杨阗青的话语一经过女音播报，他手底下管着的全体女秘书们都偷笑了起来。
　　“诽谤BOSS亲戚，扣三天工资。”
　　杨阗青挨个瞪了一眼捂嘴痴痴偷笑的女下属们，回了韩娟一句：【处理完违章扣分就赶紧回来。BOSS都没怎么管楚舒安小姐是浪上天还是浪穿地心，你倒闲得问些明知故问的问题。楚舒安小姐不是楚家大小姐，那是什么？BOSS的表侄女吗？】
　　韩娟：【杨助理，你真的可以改名杨怼怼了。】老娘就是好奇一问，至于这么怼老娘吗。
　　韩娟翻白眼，然后果然给杨阗青发了一张黑人抬棺的图片。
　　杨阗青：【？？？你啥意思？】
　　韩娟：【啥意思自己想，你辣么聪明会想不到？】


第153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7）
　　不提楚舒安是怎么死皮赖脸的追求那位帅气的警察小哥哥, 只说季言之这边。季言之这边, 因为楚老爷子后继无人的哭诉, 陷入了很不小的困扰之中。
　　“外公, 不是做外孙的不愿意接受楚氏, 而是你越过大表哥、二表哥直接让我这个不姓楚的外孙继承楚氏, 真的很不合适。再不济还有苏苏呢！”
　　楚老爷子冷哼：“让苏苏那个死丫头继承楚氏？她都已经成了恋爱脑，真让她继承楚氏, 我怕楚氏会立马灰飞烟灭，连渣子都不剩。”
　　季言之手一顿, 随即搁置在了沙发的扶手处。
　　楚舒安很恋爱脑吗？为什么他不这么觉得……
　　相反看着楚舒安热情洋溢的追求帅气警察小哥哥，季言之感觉到了热血青春，虽然楚舒安逮着他一个使劲的薅羊毛有点儿坑舅。但这只是小问题, 反正季言之觉得楚舒安的眼光挺不错的，最起码恋爱脑的对象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而是表里如一，身心一样正值的警察小哥哥。
　　“外公, 苏苏其实算是楚家下一辈儿智商比较高的。”季言之语气‘委婉’的道：“起码比大表哥心心念的儿子楚滇南要高!”
　　“你确定？”楚老爷子不自觉拔高了声线，就好像季言之在说什么笑话一样。“苏苏她本来就很蠢，成了恋爱脑后就更蠢。你仔细想想她为了追求那个小警察，所干出的事儿。你光是被扣押需要缴纳罚款的跑车就超十辆了吧，你还说她的智商高？”
　　“我是说比较高…”季言之很严肃的纠正楚老爷子的用词错误：“而且我还是对比了大表哥、二表哥, 以及那个楚滇南，才得出的结论。”
　　楚老爷子：“……”
　　——这么说好像没什么错，但是他莫名觉得心梗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继续说话道：“外公你抛开你的偏见, 仔细的想了一下，苏苏这些年来，除了爱好买买买一点，可曾闯过什么大祸？”
　　“但她蠢，并不怎么聪明。”楚老爷子犀利的反驳。
　　季言之很自然的接嘴：“那是随了大表哥。谁让楚家人里数大表哥最蠢呢，即使有王舒表嫂的基因调和，苏苏也不可避免的遗传了他的蠢。”
　　季言之是真的这样想的。
　　楚舒安外表盘条靓顺，唯一拖后腿儿的就是遗传至父系的智商。
　　不过男人嘛，特别是自以为很聪明实则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就喜欢笨笨的女孩子。而且楚舒安不光笨，她还又娇又作，假以时日，季言之相信她一定会很顺利的拿下席君灏这位口嫌体直的警察小哥哥。
　　这话儿可不能跟楚老爷子说明白透彻，免得楚老爷子真郁闷出心梗的毛病，‘后继无人’的楚氏就真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吧，楚老爷子活得好好的，越发的老当益壮，楚氏十有八九到最后会成为他的责任，但是后者比起前者来讲，不会有人冒杂音。
　　毕竟楚佐那个傻狍子还在努力为洗白楚滇南而努力，如果是前者，一定会借机的污蔑他是借机想吞并楚氏集团。天知道，身为季世集团的持有者，他忙着扩充季世集团的疆土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拉扯楚氏集团啊。
　　依着楚老爷子偏心但不会太厚此薄彼的性格，楚佐和楚佑这俩孙子再怎么不成器，也会有楚氏集团的股票分红，也就说季言之养楚佑和楚舒安也就罢了，还要养楚佐那个纯粹的废物点心。
　　艹，一想到楚滇南还想借着楚佐和他的亲戚关系，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季言之就于楚老爷子想把楚氏集团交给他的打算抵触不已。
　　说小心眼心胸下载也罢，反正他绝对不想理会甚至养那对同样脑子不清楚、特别眼高手低的父子。
　　祖孙两人继续交谈。
　　季言之：“外公，你有没有想过，你执意想将楚氏集团交给我管理，第一个不满意的会是谁？”
　　“他有啥不满意？”楚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因为他，楚家闹出了多少笑话。我能留着他继续在楚家混吃等死，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作为一个有梦想的废物点心，大表哥肯定不甘心一直混吃等死。”季言之说。
　　“有啥梦想都得给我憋着，不然楚氏集团在我死了以后还存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道。
　　“外公倒是看得很明白。”季言之晒然失笑，却道：“就是可怜外孙我，怕是以后不能再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楚老爷子笑骂：“外公这把年龄了，都不敢随便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一个小年轻，反倒还要讲究劳逸结合，不该努力奋斗吗？”
　　“外公，季世集团已经称得上种花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很是深沉的道：“而我想将季世集团更进一步的话，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并不适合同时管理楚氏集团。”
　　“那就将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合并。”
　　楚老爷子霸气十足的拍桌子一锤定音，却惊得季言之差点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季言之满脸写满问号:“外公，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想说我终于想通了吧。”楚老爷洒脱一笑，语气却显得有点儿低沉，至少对比以往要低沉许多。“阿言啊，怎么祖孙俩谈话，也别打花腔，说一句藏一句。就楚佐那个德性，不管我是把楚氏集团给楚佑还是楚舒安，都会闹上天。而他们可没有阿言你的魄力，能够让楚佐认清现实。与其楚氏集团被搞得乌烟瘴气，分崩离析，还不如让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合并。外公相信阿言，一定能够同时管理好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
　　“外公你真是……”季言之摇头轻叹：“就欺负我心软，行吧。按照你原本的设想来，我试管婴儿两个孩子。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也不合并了，我好好教养两个孩子，将来一个孩子继承楚氏集团，一个继承季世集团。”
　　楚老爷子这才露出很得意的微笑：“早这么答应不就得了嘛，浪费外公好多口水。”
　　季言之黑线：“那还…真是辛苦外公了啊！”
　　“那可不，我口水都说干了，眼泪也流得有点儿多，哎，一会儿得吃一笼灌汤包好好补补。”
　　季言之:“……”
　　这种坑外孙的事情，是吃一笼灌汤包能够补起来的吗，最起码得两笼吧。
　　这么想着的季言之，在精致味美的小吃一一做好呈上来时，季言之率先用筷子夹起一个灌汤包就往嘴巴里塞。季言之的动作很粗鲁，几乎一口吃进了那个灌汤包。
　　奇异的是，一张餐桌上吃饭的楚老爷子并不觉得季言之的动作有多粗鲁，相反他还觉得季言之这是真性格，并且还笑骂道：“你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和我这把老骨头抢东西吃。”
　　季言之：“……外公，你高兴就好。”
　　吃完有点儿晚的早饭，季言之又在楚家待了片刻，便借口公司还有事务处理就离开了楚家，回了季世集团公司的总部大厦。
　　总部大夏周围还有几块正在修建高楼的地皮，那也是季世集团的产业。季言之打算将季世集团的总部大夏改造成像帝国大厦一样的地标式建筑物。至于周边正在修建的高楼，则用来出租，以及开发餐饮。
　　到了那个时候，改造完成的季世集团的总部大厦一定会享誉全国，引得全国各地的游客来A市旅游都会来看一看瞧一瞧。如果没有，季言之说不得会按照他记忆中的美国人一样，拍一部大猩猩为了爱情，在季世大厦打飞机的爱情科幻片。
　　如果再不行，什么外星人炮轰蓝星，A市作为主战场，依靠坚挺的季世大厦与外星人打游击战的科幻巨作再来几部。他就不信了，在这样频繁的轰炸下，季世大厦不会和季世娱乐的主演明星一起出名。
　　季言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棒哒，所以在管理季世娱乐的总经理亲自向自己报备，准备申请拨款50个亿的时候，季言之大手一挥，很慷慨的翻了一倍，并且道。
　　“一会儿我给你们几个大纲，老李你安排娱乐公司的人试镜。”
　　季言之口中的老李实际上只有四十不到三十多岁，人帅气斯文又是个妻管严，平日里除了听季言之这位总裁爸爸的话，就是最听老婆的话。
　　听了季言之的话，当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看向身为副总的老婆罗青。
　　罗青有些无语的抚额，不过还是实力护夫的道：“我申请的50亿预算只是初步估计，而这涉及到了请其他影视娱乐公司的大腕明星拍戏。如果只用自己人的话，成本会有所下降，但是会将拍摄周期无限的延长，除非用钱死命的砸。”
　　“那就砸。”季言之双手合十，姿态十分悠闲惬意的道：“相信我，我提供的剧本很有意义，可以称得上跨时代的巨作。如果褚燕配角尽数用其他影视娱乐公司的人的话，对我们季世娱乐公司的发展绝对弊大于利。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我们季世娱乐公司自己的人？”
　　罗青似乎有其他的话要说，季言之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继续哔哔道：“娱乐圈靠资本说话，而我恰恰是最大的资本，所以我为什么要便宜别人，有钱全自己赚不好？”
　　“我相信季总，你的决策从来没有出过错。在我看来，季总你就是受到上帝偏爱的神之子。用通俗的话语来说就是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所以我能看看你口中所谓很有意义，称得上跨时代的巨作吗。”
　　“等我半个小时！”
　　季言之很俏皮的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随手打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的快速敲击。仅仅半个小时过去，就打出了三个电影剧本的大纲。
　　很简略，但是却将即将要拍摄的三部电影的主题思想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要知道想要拍摄一部好电影，首先剧本是关键。资本也很重要，但在季言之的眼中，绝对重要不过剧本。如今烂片横行，很多吃瓜网民们都说随时处于瞎眼之中，就是将本末倒置，将资本以及剧本的重要性搞反了。
　　没有资本，再有好的剧本都有流产的危险，但是没有好剧本只有资本，那拍摄出来的一定就是烂片。相信娱乐圈大大小小的大腕明星们，都不喜欢背上票房毒药的名声吧。
　　相反有了好剧本，再有善于调教新人的罗青把关，一定能够拍上顶级的好电影。
　　季言之将半个小时就写好的剧本推给罗青看，顺便在罗青看得聚精会神，美目异彩连连的时候，开始灌鸡汤。
　　“这三本电影，总预支30个亿。相信罗姨一定能够合理利用，将每分钱都花在实处。”
　　“我明白季总的意思了，不过特效是个麻烦。” 罗青点头，却道：“季总我觉得，季世集团是时候成立季世特效公司了。”
　　“我已经在安排了。”季言之笑弯了眼睛，毫不谦虚的道：“会有我亲自招聘技术骨干，并且教导一段时间。”
　　这时候也跟着一起看季言之利用半个小时快手编辑出来的老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倒是忘了季总还兼职季世集团的网络服务。相信有季总在，新成立的季世特效，一定能够成为业界顶尖。”
　　面对老李的夸奖，季言之没有笑，倒是罗青噗嗤一笑，那张即使上了年龄依然显得风华绝代的美丽脸庞浮现了深深的笑意。
　　“季总这么厉害，想必也不怕国家查水表吧！”
　　“……”季言之：“别说，说就是怕！”
　　他还真就怕国家查水表呢！不是心虚的问题，而是他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自然不会心虚。而是……他一个黑心，呸。业界良心的大企业家，加入国家安全局的话，会不会有点儿欺负人？
　　季言之搓着下颌陷入了沉思，然后就被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小杨又偷懒了。”季言之嘀咕一句，倒是接听起了电话。
　　电话恰好就是特殊部门的人打来的，询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赵句的青年。
　　季言之：“……”
　　我屮艸芔茻，赵句不就是那个对他有窥探之心的死基佬吗。
　　季言之面露恶心，异常干脆利落的回答：“不认识。”
　　电话那头的猎鹰沉默了一小会儿，“季先生，我没有开玩笑，今天警方抓获了一起人体贩毒，嫌疑人赵句说认识季先生你，而且还说，如果不是你的侄儿楚滇南横插一竿子，说不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特么……”忍不住暴了粗口的季言之大口喘息，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冷静，开始用平静且淡漠的语气道。“席君陌先生，请你不要随便开玩笑哦，不然我会帮我家苏苏扒光你家小可爱弟弟，然后霸王硬上弓哦！”
　　电话那头的猎鹰，也就是席君陌依然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道：“其实无所谓的，反正我看我家小灏子的样儿，已经对楚舒安女士动了心。而能够成为楚家女婿，少奋斗至少半辈子就走上的人生巅峰这点，我很高兴以及庆幸。”
　　季言之：“……行，你赢了，有什么话当面咱们再好好谈！”
　　席君陌轻快的笑了起来：“下午我去季世集团找你，记得管饭。”
　　“去你的吧，国家还能少你这么一个能干人的饭吃？”
　　季言之吐槽了一句，随即就挂了电话。
　　“季总，你…真的被国家…私人查了水表！”
　　老李不敢置信的说了一句傻话，然后就被自家老婆用牵傻狍子的姿态牵了出去。罗青并且还带过了办公室门，并道：“季总你慢慢忙，我和老李先去安排季世娱乐签约演员试镜。务必三部电影同时立项，开拍。”
　　季言之无言以对，只得目送这对无时无刻都在撒狗粮的老夫妻离开。
　　“靠那个靠啊，”季言之好像在唱歌一样轻哼，“果然个人气运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了一个国家。啧，我得想想一会儿席君陌那个狗逼来了，怎么坑他一把，不然这心里始终是不平衡啊不平衡！”
　　季言之喜欢叫席君陌狗逼不是没有理由的。
　　怎么说呢，季言之这个超级霸总说清闲却忙碌，说忙碌却清闲。总之别看他经常叫苦说自己忙忙忙，忙得连出国到处开会的机会都没有，但实际上他还超有闲情逸致，‘研究’全息技术。
　　所以说，被国家给‘盯上’一点儿也不奇怪。
　　或者说，季言之早就被国家盯上了，只是在他有那个闲情逸致以超级黑客的身份‘研究’全息技术的时候，才被国家历来最神秘的部门——有关部门找上门。
　　季言之毫无异议，甚至连扶持季世集团做大做强的要求都没有提，自然而然的，季言之这个表面上含着金钥匙出生，一直顺风顺水运气极好的商人，暗地里却是超级黑客的家伙也就进入了国家领导人的视线。
　　席君陌就是有关部门安排给他的保镖头头，只不过他这个保镖头头可不怎么尽职。平日里很少出现，一般要碰到比较特殊的时候才会主动‘现身’找他。
　　比如说这回，季言之才不相信席君陌是因为楚滇南新交往的男朋友——赵句来找他，一定有什么事情。
　　而且季言之不用读心术就能猜到，国家的有关部门和他除生意往来外的亲密接触，一定瞒不过楚老爷子这只老狐狸。不然一直以来都很犹犹豫豫的楚老爷子不会那么快的就下定决心，甚至自编自导了一出戏，就为了把楚氏集团交给他。
　　季言之能不清楚楚老爷子老当益壮，再管理楚氏集团几年没问题。
　　问题是季言之这个人标准的吃软不吃硬，楚老爷子是他这一世的亲外公。
　　楚老爷子这人是有点偏心眼，但偏心眼的对象大多数是他，即便是季言之心里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楚老爷子是在做戏，只为了让他管理楚氏集团，不要楚氏集团在那几个明显没什么经商才能，偏偏自命不凡的家伙手中成为历史，最终还是选择接受。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季言之其实很心甘情愿。如果不心甘情愿，就季言之那个很苟的德性，哪怕是亲人，他也管你去死……
　　想到今儿早上的经历，哭笑不得的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通知杨阗青这位外表越高冷内在就越哈士奇的男助理，带齐季世集团的金牌律师团，前往楚氏集团办交接过户手续。
　　正在翻阅这月财务报表做归纳总结的杨阗青：“？？？”
　　回过神的杨阗青，很是兴奋的闯入了总裁办公室。还没开口呢，就被季言之骂了一句：“进来之时不知道先敲一下门？”
　　杨阗青看似高冷实则二哈的哦一句，便转身退出了总裁办公室，然后敲门再进来了一遍。
　　季言之：“……”
　　——这个憨包，拒绝承认是他的总助理。
　　杨阗青：“BOSS，这是怎么回事？楚老爷子终于下定决心坑你了？”
　　季言之白了一眼杨阗青：“收敛你心里头的笑意，我知道你在幸灾乐祸！”
　　杨阗青端正了态度，很有高冷精英范儿的道：“BOSS冤枉，我只是在想楚老爷子是打算让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合并，还是让BOSS同时管理楚氏集团，然后让BOSS的后人继承楚氏集团。”
　　“外公想让楚氏集团和季世集团合并，我拒绝了。”季言之面色平思绪也很平静的道：“暂时性的管理楚氏集团，等我的孩子之一长大成人，就将楚氏集团交给他管理。”
　　说到这儿，季言之才表现得终于想起什么事儿一样，语气淡淡的又道：“可以接触代孕了。”
　　杨阗青：“……国内还是外国。”
　　“自有国家安排，这点你不用操心。”季言之看了一眼杨阗青，露出了淡淡笑意：“你现在最重要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金牌律师团，去楚氏集团办交接过户的事情。或者通知金牌律师团，等着楚氏集团找上门。”
　　杨阗青点头，立马退出了总裁办公室，亲自去安排。
　　季言之继续批阅文件，大约下午5点左右，席君陌才姗姗到来。
　　“开诚布公的谈谈。” 席君陌一坐下来，就直接步入正题，丝毫不遮掩的道：“我安排盯梢楚滇南，没想到当了一个缉毒警察。甚至从楚滇南口中得知，赵句之所以能成为赌石行业的点金圣手，是因为他的左眼发生了变异，具有透视功能！”


第154章 人人都想攻略我（08）
　　季言之心中大写了‘艹’字, 赵句这个死基佬竟然被有关部门的人发现了他的异能。
　　那么接下来等待赵句的会是什么呢？
　　密切监视, 还是首都科研院欢迎入住？
　　不管是那种结果，季言之发现自己心情特别的舒畅。唔, 这应该是得知一直对自己存在窥探之心的赵句终于倒霉所起的幸灾乐祸吧。
　　季言之摘下墨镜, 锐利的瞄了席君陌，随即就又低头批阅文件。
　　“不管是楚滇南还是赵句，都不是好东西。我这人吧，看起来很随和, 但实际上特别鄙夷辣鸡。比如说那种没什么自知之明，总是认定劳资天下第一，什么人都配得上, 只要想就一定能追得到的辣鸡, 我是最讨厌的。”
　　席君陌:“你就不好奇楚滇南是怎么和赵句搅和到一起的。”
　　季言之用‘你是不是傻’的奇怪眼神，幽幽的看着席君陌：“能有啥原因？无非就是为了钱。我外公是宁愿将楚氏集团交给楚舒安继承，也不会让楚滇南继承。不是因为楚滇南是私生子, 而是楚滇南和他亲爹楚佐一样蠢且不自知。”
　　席君陌哈哈大笑了起来, 弄得季言之几尽无语。
　　他说得话很好笑吗, 居然这个反应。
　　季言之懒得再理会估计又抽风了的席君陌继续批改文件。
　　大约六点十七分左右, 季言之终于将文件都批改完。
　　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看着居然在自己办公室拿手机打起游戏的席君陌，不爽的开口：“我说你来我公司是来混吃混喝的？”
　　“不，我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席君陌退出游戏，然后用很严肃的口吻道。“据可靠情报，一批服务于M国政府的特工已经将你盯上了, 打算让你沾染上桃色纠纷，尽可能的为M国所用。”
　　季言之挑了挑眉：“因为我种花国第一商人的身份？”
　　席君陌点头：“对，光是你每年所制造的财富，就让饿狼们垂涎欲滴。”
　　“我明白了。”季言之道：“最近的确是有赴M国洽谈生意的打算。原本是打算亲赴，不过我打算开一家特效公司，所以……”
　　季言之摇头，却又问：“不打算亲赴m国了，所以要吗我的助理代替我去，要吗让M国人前来种花国。两种选择，你觉得M国人会选择哪种。”
　　“唯利是图的商人，如果利益太大舍不得放弃，只会选择第二种。因为能够和你亲自交谈。”
　　“说得好像跟我说话就能捡到黄金似的。”
　　季言之看了一下时间，便叫秘书将五人份量的晚餐送上来。
　　牛小排，沙拉，苹果派，标准的西餐，味道嘛，由于特意请的米其林三星大厨，所以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季言之吃了两人份的牛小排，一碟沙拉，剩下的便是席君陌包圆了。而且按照席君陌高热量的消耗，数量算多的西餐食物吃下去，只能勉强七八分饱。
　　季言之也算和席君陌接触有一段时间，所以在悠闲品着红酒的时候，季言之难得好心的询问：“要不要再来点，季世集团的伙食还是挺不错的。”
　　“晚上还要吃宵夜呢，我得为我的胃留点位置。”
　　季言之:“……你高兴就好。”
　　由于随后又有突然性的加急文件要季言之签字，所以回到季家豪宅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而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丰盛的宵夜，一伙儿愉快的吃了起来。
　　席君陌是负责调配季言之身边保镖的头头，平日里除了时不时的消失外，还算尽职。而其他的保镖，特别是有关部门派遣的保镖很信服他，称得上一个用实力说话的人物。
　　吃完差不多为时一个半小时的夜宵，季言之亲自煮了一杯现磨咖啡。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悠闲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如果季言之所在书房有除季言之以外的人的话，一定能够发现电脑屏幕中出现的并不是代码，而是一张张图纸。有关于航天的，也有关系武器研究，甚至医药学方面的配方都有。
　　这是季言之打算上交给国家的。
　　在季言之看来，既然已经被国家暗地里招安，成为了特殊性人才，那么自然要将自己所会的尽可能的交付国家。不过季言之并不会像个铁憨憨一样，一次性交付，而是先低级再高级的巡回渐进。
　　季言之再次抿了一小口咖啡，在席君陌敲门的那一刻，单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创顺之间原本正在自主创建的图纸配方们转化成了代码，然后‘消弭’。
　　之所以用引号，自然是因为只是隐藏而已。
　　不过只有季言之才能够找到。
　　席君陌扭开书房的门把手，走了进来。笔记本电脑此时只剩下一张图纸，还是半成品的，与武器研发有关。席君陌走过来瞄了一眼，顿时就走不动路了。
　　“你……还有研究武器的天赋啊。”
　　季言之冷淡的瞄了他一眼：“我的智商高达230，属于爱因斯坦级别的天才，你说我会不会研发武器？”
　　“只要一学就懂的天才，我懂！”席君陌坐到了季言之的对面，笑着说道：“我觉得部长那句话很对，季言之你被家庭限定了自我，即使你一帆风顺，在事业上的成就堪称人生赢家，可局限了你的才能。应该在科研发面走得更远。”
　　季言之嗤笑：“所以你是猪脑子。”
　　席君陌：“……我说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人参公鸡啊，我怎么就猪脑子了？”
　　“难道不是？”季言之很奇异的瞄了瞄席君陌，继续发出嗤笑：“商人的身份是我最好的掩护，谁会相信种花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人背地里还是特殊人才？还有啊，我最精通的是黑客技术，有空的时候入侵一下他国国防系统，就算完成本职工作了，武器研发只是兴趣爱好。”
　　席君陌：“……虽然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与众不同，但是我得说，你的兴趣爱好真的挺…让人佩服。”
　　“想说吓人直说，我不会生气的。”
　　季言之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跟席君陌道了一声晚安：“记得安排人将这张武器图纸拷贝发给军工研究院，别看我这个图纸只是半成品，但总体数据我已经罗列了出来，到时让专攻武器研究的大佬们补充就成了。”
　　席君陌轻轻的点头，然后默看季言之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离开了书房。
　　事实上季言之不开这个口，席君陌也会通知领导的。毕竟他除了保镖之外，还有及时汇报季言之‘闲暇之时随手所做出了的小玩意儿’。在上级领导眼中，像季言之这个高智商的特殊人才就是个大杀器，只能顺着，并且还要随时保障他的心情是否放松愉悦。
　　席君陌在季言之离开书房上床睡觉觉后，就联络了他的上级领导。当天晚上，就由特种兵哥哥们护送的特殊军事人才小心翼翼的将季言之笔记本电脑的文件档案全部复制带走。而季言之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季言之照常去公司去签阅文件，三点一线的生活着。唯一让他平板枯燥的生活出现波澜的，便只有将他立为攻略目标的穿越重生女了。
　　还有楚舒安，这个让季言之头疼不已的表侄女，也不知道哪根弦搭对了，竟然真的采取了霸王硬上弓的办法，成功的睡了帅气的警察小哥哥席君灏。而且还一次就中标，成功的挟肚子和席君灏小哥哥定下了婚事。
　　由于楚舒安外嫁家世平凡的小警察，算是无形被剔除了继承人的名单。还不知道季言之已经安排人手交接楚氏集团的楚滇南自以为机会来了，无视自己在楚老爷子这位睿智的老人家眼中已经恶臭的事实，开始活动起来。
　　可惜的是，因为被牵连进了贩毒，即使最终警方因为找不到充足的证据，而让他和赵句自我保释成功。但又蠢又毒的他，已经被国安局的人重点盯梢。
　　要知道即使如季言之这样气运深厚的大佬都不敢轻易的与国家机器对上，就凭气运根本没多少，还不停的自我败的楚滇南自然是撑不过，哪怕半个回合。
　　楚滇南才刚刚开始活动，试图说服楚佐带他到季言之的面前找存在感呢，下一刻楚滇南和他的小三妈以及楚佐就同时被国安部的人请去了喝茶，然后入驻了风景最为秀丽的特殊监狱，很是住了一段时间。
　　至于那个将季言之列为了征服目标，但在一直无法靠近的努力中心生沮丧，而和楚滇南因缘聚会搅和在一块儿的赵句，嗯，则‘完成’了季言之的猜测，成功入驻首都研究院，被人研究。
　　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很快季言之就翻过三十大关。在这一年，到底上了年龄的楚老爷子因为突发性疾病的关系，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就悄然离世。
　　而由于最会上跳下窜的楚佐、楚滇南等人还在风景最为秀丽的特殊监狱里住着，楚佑、楚舒安也清楚楚氏集团早就过户给了季言之继承，所以楚氏集团自楚老爷子去世后，首次迎来的人员大调动并没有赞成楚氏股票的震荡。
　　甚至于在季言之终于公开宣称他是季世集团的当家人，同时也是楚氏集团的继承人的时候，楚氏集团的股票出现了持续性的走高。对此楚舒安甚至私底下还笑称，因为有季言之这位能干的表舅在，她每年分薄的红利，简直高得让她的小姐妹们羡慕不已。
　　“表舅，我得找个空档去渣爹以及野种的面前好生炫耀。”
　　季言之：“……既然做了妈妈，就好好的管好你这张嘴巴，免得给孩子做一个坏榜样。”
　　楚舒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却道：“陆家最近闹了很大一出戏，一下子从冷艳冰霜女王进化成太阳女神的陆冰洁和她堂妹陆玉洁掐得十分的厉害。外边谣传，现在的陆玉洁比原本的陆冰洁还要冰清玉洁呢。”
　　季言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陆冰洁这个名字，猛然听到，好久才反应过来，陆冰洁不就是那个明明两家商业联姻，偏偏要谈感情，认为楚舒安的表哥王杰纨绔一事无成，配不上‘精英女性’身份儿的陆家小姐吗。
　　好像自从上回她勇敢‘追爱’被他无视，被亲表弟何天宝挖苦一顿后，就被穿了，她也沦落到了原本痴傻堂妹身体里后，就没有再出现。所以也就只有楚舒安这位闲妻凉母才会有大把的空闲，去关心已经跌出上流圈子，成了全然笑话的陆家人了。
　　季言之心下了然：“你是从何天宝口中知道的！”
　　“是啊，就是从何天宝的口中得知的啊。”楚舒安点头：“陆家不是因为得罪了黑道上的人，导致公司遭受恶意破坏，已经濒临破产了吗？陆家一方面打着送陆冰洁给黑道大哥当情妇赔罪的主意，另一方面又准备联姻。何天宝那逼跟我吐槽，说要把早先痴傻的陆玉洁和他凑成一堆。”
　　“何天宝说，他不是嫌弃陆玉洁痴傻，而是脑子恢复正常后的陆玉洁气质思维跟以前的陆冰洁贼笑，明明想要何家帮助陆家渡过难关，但却是一副‘你纨绔，你废物，你配不上’的神情，可把何天宝恶心死了，直接跟陆夫人大吵一架，说陆夫人再把‘陆家双姝’带出来恶心他，他就和陆夫人断绝关系。”
　　“当时据说陆夫人又哭又闹，直接把何先生也闹厌烦了，直接放话再不消停，直接离婚。陆夫人这才哭哭啼啼的和娘家断开往来。”
　　说了那么多话，楚舒安直接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才又接着说道：“至于互掐，则是因为现在的陆冰洁认为她没有义务为陆家奉献，陆玉洁则认为该和何家联姻的人是陆冰洁，毕竟陆冰洁蓦然转变成太阳女神之前，是将教育何天宝成才这件事最放在心上的。”
　　季言之有点儿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瞧瞧他听到了啥，陆玉洁这是彻底的准备忘却过往，忘记她重生于陆玉洁身体里之前叫陆冰洁了吗。
　　居然这么甩锅，果然不愧于打着寻找真爱，没有爱情在一起是压迫是绝望是痛苦的自私女人。
　　瞧瞧，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季言之却很奇怪，为什么他已经抱上了代孕而来的双胞胎儿砸，一直将自己纳为囊中之物，真爱对象的陆玉洁没有再想招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季言之想起国家这防渣大杀器，于是在送走楚舒安这位现阶段的闲妻凉母后，询问了目前正面临升职加薪等严峻问题的席君陌。
　　果不其然，席君陌回答：“经过赵句一个大老爷们都对你图谋不轨，想睡了季先生你的事情后，上级领导就严格要求我们一一排查季先生你身边出现的每个人，以便及时驱除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季言之挑眉：“‘陆家双姝’已经确定了脑子都有问题！”
　　“臆想到自己绝对会成为季夫人，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席君陌用异常正经的语气说着并不严肃的话。“要知道自从上级领导得知季先生你没有娶妻生子的欲望而是打算代孕两个孩子，就对两个孩子的母体提供者精挑细选，保证两个孩子能延续季先生的高智。又怎么可能让陆玉洁这样明显脑子有疾的臆想者碰瓷季先生呢。”
　　“行了，别戴高帽子了。告诉领导，我休息几天就会投入工作，会尽量将人体用仿真机械骨骼制造出来。”季言之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任由两个咿呀叫唤的双胞胎儿子在一旁的地毯上爬行。
　　席君陌露出和熙笑容：“瞧季先生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是在催促季先生，而是提醒。充当志愿者的残疾军人们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季先生您的实验。”
　　季言之直接‘呵呵’了席君陌一脸，不过到底没有像口中所说的那样休息几天，而是休整了一整晚，第二天就把双胞胎儿子交给以席君陌为首的保镖团照顾，然后进入了忙碌状态。
　　季言之再次露面是在半个月后，那时的他已经运用纳米技术，制造出了人体用仿真机械骨骼，并成功的使第一批作为实验体的残疾军人们恢复了行走能力。
　　人体用仿真机械骨骼开始大面积的制造，甚至有计划的在民间推广。
　　这些都不关季言之的事，即使民用人体仿真机械骨骼的发型商被国家指定了季世集团，季言之也懒得操心，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的双胞胎儿砸身上。
　　这对双胞胎儿砸是采取非常规的方式来到这人世间的，最大的目的是让他们的曾外祖父走得安心，但不可否认，季言之是真心疼爱他们的。
　　而或许是血脉相连吧，即使半个月没见，双胞胎儿砸还是认得季言之这个父亲，没有丝毫的疏离感，一见面就咿咿呀呀的对着季言之说个不停。
　　“我怎么觉得你的两个儿子在告状呢！”席君陌在一旁小声逼逼道。
　　季言之浅笑了起来：“就是在告你的状啊。没想到你这么的有自知之明。”
　　席君陌摇头失笑：“哪是有自知之明啊，而是家里的那个小丫头就是这个德性。只要她爸一回家，必定小嘴不停的说，不停的告状。”
　　“你该庆幸才对，琯琯她这样，是遗传到了席家的聪明劲儿，而没有遗传到楚家的蠢。虽然吧，蠢一点又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子很招人疼，但聪明的孩子长大以后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渣男骗。”
　　“嗯，君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倒觉得他纯碎是女儿控，不觉得女儿有哪里不好。”
　　季言之笑着附和了这个观点，随后便陪着两个还只能咿咿呀呀说话的双胞胎儿子玩耍。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季世集团在国家各种明的暗地里的扶持下，早就站在了世界第一的位置上。
　　而且还有国家帮忙挡渣，季言之接下来的余生，一辈子都没有再受到穿越重生女的困扰，不管是接连‘栽在’季言之手中丢进脸面，最终只能老老实实认命过属于自己平凡日子的何琳琳，还是重生归来，风姿摇曳，势要把坚韧小白花人设进行到底，让霸总们可以展开‘契约情人’为主线的甜蜜爱情故事的温心儿，
　　哪怕只出现了几次名字，携带娱乐圈海王系统，想将季言之发展成了她池塘里养的一条鱼的周影后——周琪琳，都没有资格在季言之面前露上一面。
　　到了季言之越发神秘，时不时就来一次‘失踪’的后期，众多穿越重生女中生活得最好的怕只有穿越而来，保持乐观积极向上，展现自己小太阳精神，温暖他人的贫穷草根女苏皑皑以及想坑楚滇南一把成功却把自己陷入泥潭之中，进退维谷的白莹莹。
　　苏皑皑就不说了，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抱有不切合实际的梦想。
　　至于白莹莹，她的日子好转是在楚佑、楚滇南父子俩双双进特殊监狱吃免费三餐以后。
　　上辈子身陷红灯区的经历让白莹莹知道该怎么抓住机会，趁住季世娱乐大肆招兵买马拍摄史诗级科幻电影的风头，凭借着好运出人意料的进入了季世娱乐。
　　然后战战兢兢的拍电影，战战兢兢的活跃在大荧幕中。到最后白莹莹一举拿下小金人勇夺最佳女配角的时候，白莹莹这才开始恍惚觉得，原来不依靠着男人也能生活得更好，像季言之这种双商在线的大佬又岂是平凡人能够随意玷污取摘的。
　　苏皑皑懂这个道理，所以她让自己活成了攻略工具人总裁剧本中只出现一次姓名的超级路人甲，每天都开开心心。而现在白莹莹显然也懂得了这个道理，想必未来她也会像苏皑皑一样，活得分外自在且开开心心。


第155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1）
　　“来到哥谭的感觉怎么样？”
　　喧闹的街口, 季言之一语不发的坐在转角处露天咖啡厅里, 吃着甜到发腻的草莓蛋糕。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眉目俊朗，看起来脾气十分好的青年。
　　青年叫克拉克肯特, 表面上是《星球日报》的记者, 实际上却是外星人属性的超人。
　　超人对于季言之的默不吭声，并没有流露出不满, 他依然态度温和的自说自话，话里充满了担忧。很显然他相信了一个月之前，季言之莫名其妙昏倒在他家门口, 醒来后说自己失忆的鬼话。
　　其实严格说起来, 季言之说自己失忆的话并不算鬼话, 他在上个世界将两个儿子培养成才, 一个继承季世集团和楚氏集团合并而成的季世王朝，一个继承了他的科研天赋，一成年就进入了国家科研院工作以后, 就一身轻松的卸下了重担，开始正儿八经的混吃等死，然后果真在六十五岁的时候无疾而终。
　　而意识离开上个屹然从商界大佬进化成巨佬的位面世界, 季言之本来以后他神魂会留在源世界狗一段时间。结果没有，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直接来到了这应该是DC动漫为主的世界。
　　或许是穿越的姿势不对吧，总之他昏倒在了超人家的门口。然后季言之醒过来的时候，悲哀的发现自己成了智障, 呸，不是，是失忆，而且还是那种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完完全全对过去没有印象的失忆。
　　这太可怕了，可怕得季言之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住在超人家，天天都吃好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而这回，超人来哥谭市是为了采访新任的哥谭市市长，好赞美宣传M国政府对于对于打击犯罪的看重。
　　季言之搞不明白这两者的共通性，但这并不妨碍季言之跟着超人一起来哥谭市。季言之相信，市民个个幽默又有趣的哥谭市，一定会让他身心十分的愉悦。
　　“我的感觉就是没感觉，克拉克你呢？”
　　喝着冰可乐，季言之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关于超人接了采取哥谭市市长的工作，来到哥谭市公费旅游的事情，季言之一直很疑惑的，毕竟超人所生活的大都会距离哥谭市其实并不远，但超人之前一次都没有来到，可见超人并不太喜欢哥谭市。
　　“这里的犯罪挺多的。”超人摘了脸上的框架镜，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我很难想象，在距离大都会不远的地方，居然有犯罪层出不穷的发生。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所以哥谭市才会接连的换市长。”季言之一边咀嚼食物，一边鼓着腮帮子说道：“克拉克我不得说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想得多，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每个犯下错误的家伙，背后都有作死的过去。”
　　超人被季言之的话逗笑了：“包括你吗？达米安。”
　　“我？”季言之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抱歉，我想说是的。可是我想不起来过往了，不需要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是混血儿，因为很少有欧美人长得像我一样精致的。”
　　精致得完全不像个真人，就好像从精灵国度误闯人间的精灵一样，美好得令人舍不得玷污。
　　最适合季言之目前所待的，应该是有着玫瑰蔷薇铺地的瑰色城堡，而不是街边的露天咖啡厅，吃着几美分一个的草莓蛋糕，喝着冰凉的可乐。
　　不过季言之根本就没有在意，事实上他很高兴一来这个世界就和超人建立了联姻，成了他的弟弟。事实上超人的确将年龄不大的季言之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照顾了一个月。
　　季言之再次喝了一大口冰可乐，看向了超人。
　　“下午你去采访市长，我跟着合适吗？或者我回旅馆等你？”
　　超人回忆了一下关于哥谭市这位新上任市长的个人简介，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喜欢半大不小孩子的人，只得点头，勉强同意下午季言之单独待在旅馆的提议。并道。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就能够搞定采访。妈妈上个星期说了，让我带你回乡下渡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替我谢谢肯特阿姨的仁慈善心，我很喜欢她做的蓝莓水果派。”
　　“等我们回了，我会提醒她准备好蓝莓水果派的。”
　　季言之点头，专注的开始吃炸鸡。那头偏向于白金，璀璨得仿若阳光的头发，柔软的贴在头上，让季言之看起来异常的乖巧无害。但实际上，季言之即便已经丢失了以往的所有记忆，就连‘达米安’这个名字，都是为了纪念在漫威世界里身边人个个都是大佬的躺赢人生，而特意为自己取的。
　　嗯，他是真心希望这一辈子也当个钱数不清，只靠亲友团就屹立人生巅峰的咸鱼。
　　不过鉴于他赖上的对象，不是那么有钱，所以单独回旅店的途中，季言之只思索了一分钟，就打算利用自己所掌握的黑客技术，挣点家用。毕竟他手脚俱全，人又长得那么帅，却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也太不像话了。
　　当然了，就季言之的本性而言，这里面肯定还有他的‘金主’哥哥超人，只能算是小有资产的人的原因在。
　　“I am very happy because it will make all sacrifices very meaningful（我很高兴，因为这会让一切牺牲变得十分的有意义）……”
　　怪模怪样的歌声传来，季言之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觅声望去，只看到前面的街道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一名穿着打扮都很独特，脸上涂满白色油彩的小丑，正在街道上派送着颜色各异的气球。
　　气球五颜六色，更是印有各种小动物的图案，很漂亮。每个得到小丑派送的气球的小孩子全都十分高兴的对小丑说了谢谢。
　　“Dear child， your smile is the brightest star!（可爱的孩子啊，你的笑容是最璀璨的星辰！）”
　　怪模怪样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好像小丑真的在为自己无偿派送气球的行为，感到十分的高兴。
　　很显然，接受了气球的孩子们包括大人，是相信了小丑热情洋溢的举动是发自于内心，只有季言之，他觉得小丑的举动很突兀很怪异。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DC世界，所以下意识的先入为主，觉得所有街头表演杂技并给小朋友派送礼物的小丑都是那个黑暗骑士蝙蝠侠的劲敌。
　　季言之漠然的收回了视线，即使快速的回了旅馆。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小丑敏锐的朝着他离开的那条街道望过去，并且自言自语的呢喃：“奇怪，怎么看到了一只金毛版本的小号韦恩。布鲁斯.韦恩这个家伙，会有孩子？啧，这可真是世上最搞笑的笑话。哈哈哈！”
　　季言之回了旅店，便打开了电视，开始看午夜成人剧场的重播——人与兽。
　　很不错的小电影，在情欲氛围浓厚的情况下，很贴合主题的表达出了中心思想——人与兽的和谐相处。季言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用一连串的学术用语表示自己高雅绝不猥琐的心态。
　　而一下午的时间，季言之基本都耗费在‘学术研究’上，以至于到最后精力几乎耗损了一半，在克拉克（超人）回来的时候，季言之已经开了电视，窝在单人床铺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克拉克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下午的采访进行得很不顺利，新任的哥谭市长根本就没有约见他，而是进行了一个为时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的公开演讲。很激进，让克拉克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单独采访。
　　“算了，将今天录音的公开演讲整理出来，当做稿子上交。相信比起单独约见，这位新走马上任的哥谭市长更喜欢宣扬他所进行的公开演讲吧。”
　　克拉克拉开小凳子，将公文包放置在了与他配套的小桌子上，打开录音笔，将音量调到最低，开始编写新闻稿。
　　季言之这世的五感依然敏锐，克拉克刚刚打开录音笔，写了几个字，季言之就听到了动静，幽幽转醒
　　“醒了？”克拉克头也不回的道：“今晚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出去买。”
　　“我去买吧，你先把工作完成。”
　　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便去了洗手间进行简单的洗漱，然后才面色平静的问：“克拉克，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来点就行。”
　　作为好养的外星人，克拉克对食物一向不挑。
　　季言之微笑着朝着克拉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套上卫衣，带着钱包出了门。
　　他们‘兄弟俩’入住的旅店相对廉价，只提供早餐，午餐和晚餐都需要自费，所以中午他们‘兄弟’两才会选择在外面的露天咖啡厅随意的吃点。
　　由于旅店收费低廉，很显然地处比较偏僻，至少他周围住的基本上都是没几个闲钱的普通人。不过各种配套设施倒是很齐全，距离旅店几条街开外的地方有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超市。
　　而超市外，则有卖各种热狗汉堡的小店。
　　季言之步行走到那儿，要了几份热狗面包，又要了墨西哥鸡肉卷，鸡蛋蔬菜三明治以及橙汁。
　　“再给我拿一瓶威士忌。”
　　老板是位胖胖的黑人大叔，听到季言之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
　　“你…应该没成年吧。”
　　“我给我哥买的，他成年很久了。”季言之捋了捋有些零乱的白金头发，眉目清冷的道：“而且他最近有些失眠，听说威士忌喝多了，有助眠的效果，所以我才打算买一匹威士忌回家试试。”
　　“哦，这样吗。”黑人大叔相信了季言之的胡言乱语，笑着给季言之买了一瓶算是中档的威士忌：“那你可真是一位好弟弟。上帝我敢保证，这一瓶威士忌下去，你的哥哥保管会醉得呼呼大睡。”
　　“那承你吉言。”
　　季言之一手拎着食物，一手拎着威士忌以及鲜橙汁慢慢的往回走，天色不知不觉间就黑了。哥谭市据说是根据芝加哥城或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而规划修建的。
　　它的建筑总体偏哥特风，也就是说，在夜晚的笼罩下，整个哥谭市会呈现出一种黑暗恐惧的气氛。
　　不过季言之倒没有感受出这点来，因为黑夜滋生犯罪，而有着蝙蝠侠这位黑暗骑士守护的哥谭市，必然不会允许有人在黑夜的笼罩下进行犯罪。
　　所以了解到这点的季言之，懒得去理会后边尾随他，明显打着很不好主意的家伙。他又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奈，要想伤害他，怕只会被崩了牙齿。
　　季言之慢慢的加快了速度，在路过一条偏僻小巷的时候，季言之故意拐了进去。跟着季言之的家伙，显然也加快了速度。不过在跟着拐进偏僻小巷的时候，季言之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跟着季言之的家伙左晃右顾，显然是想将季言之的缠身之处找出来。可惜没有用，季言之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被普通人发现，也就不会自称霸霸了。
　　那明显是想打劫的家伙找了许久，依然没有找到季言之藏匿的地点。他打算放弃。而就在他低咒转身准备离开偏僻小巷的时候，季言之懒洋洋的现身了。
　　“抱歉让你高估你的智商了，那么请欣赏你用生命的最后所谱写而出的瑰丽景色吧。”
　　季言之冲着那人笑了笑，随即好几把闪烁着银光的手术刀朝着那人迅速的攻击了过去。只是刹那间，那人就躺在了血泊之中，悄然无声。
　　季言之却是蹙起了眉头。
　　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啊，为什么在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的那一刻，想的却是杀掉。
　　即使倒在血泊之中死去的家伙气息斑驳，明显很多条人命，那也不该他一个‘孩子’出手啊。他最该做的是挑断这人的手筋脚筋，将人送去警察署去，而不是……
　　可以说这具身体本身对于人命的漠视，让现在的季言之有点儿心惊，随即却恢复了平静。
　　季言之不想再停留在原地，于是在用化尸水毁尸灭迹后，果断的转身继续往旅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面色平静的季言之并没有引得周遭同样行色匆匆之人多余的注意力。
　　他很快就走到了投宿的旅店门口，刚要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人从他的身边走过。
　　季言之心思一动，回望那个人的背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直到脚裸根的长风衣。衣领立起，黑色的帽子往下拉扯，遮掩住了大半张脸。男人的步伐很轻快，就好像遇到什么好事一样。
　　而且男人敏锐的感觉到了季言之看过来的视线，居然摘了黑色礼帽，朝着季言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季言之瞳孔蓦然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居然是小丑。蝙蝠侠的强健对手，制造了多起惨剧，甚至让超人克拉克误杀其怀孕的女友的哥谭市头号恐怖分子。
　　他居然出现在了附近，是盯上了克拉克吗？
　　想到这点，季言之身上瞬间流露出刺骨的冷意。
　　脸上涂着白色油彩的小丑明显感觉到了，他居然撅起嘴巴，朝着季言之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知道吗？扮成蝙蝠的人才是神经病，而跟神经病玩是很有趣的事！”小丑手指着自己的脑子，一副想与季言之认真交谈的模样。“这是一般情况下，我会做的。不过现在嘛，或许我该尝试一下简单难度。嘿，小孩，你说你那个哥哥，能够承受得住来自伟大的小丑皇的优待吗？”
　　季言之微眯起眼睛：“没有见到你之前，我认为你是个活得无趣的变态，现在见了你，我更加觉得这句话是对的，而且还当得上至理名言的真理。你有必要把优待用在我的哥哥身上吗？不如考虑一下我”
　　“哈哈哈，你叫达米安吧，你果然有趣，就是长得有点儿像布鲁斯.韦恩这点很讨厌。”小丑肢体夸张的捧腹大笑。
　　“不得不说，你的笑点真低。”
　　季言之记住了和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容貌有点儿相似这点，深深看了一眼貌似笑点真的很低的小丑，转身就走进了旅店。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惧怕任何威胁的淡然让小丑戛然停止了笑声。
　　小丑望向已经失去了季言之踪影的旅店门口，口中不由自主的嘟囔道：“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男孩子。”
　　而与小丑的评价相反，季言之觉得自己是个格外讨人喜欢的男孩子。不然人好的超人先生咋就‘捡’到他后，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季言之哼着歌儿，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的回了所入住的旅店房间。
　　克拉克依然在忙碌，因为写公开演讲是一件麻烦事儿。现在就任的哥谭市长又有些一言难尽，克拉克只能选择先写以一篇公开演讲的稿子，然后再接触市长秘书，预约单独采访的事情。
　　季言之回来以后，克拉克有些疲惫的道：“看来我们要在哥谭市多待几天了。”
　　季言之无所谓的点头：“那就多待几天吧，克拉克你要知道学校还没有开学呢。而且我总觉得我不需要上学。”
　　“达米安，你还没有成年，正需要上学。”
　　克拉克的母亲肯特夫人已经有了收养季言之的打算，所以克拉克是真的将季言之当成弟弟来看。即便这个弟弟很聪明，失忆也难掩的聪明，但为人懒散，做什么事儿都不太提得起劲儿的这点，让克拉克有时候倍感无奈。
　　“咱们回大都市后，达米安你就去上学，我已经拜托了露易丝，她会帮忙选择一所好学校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去上学读书的。”
　　或许每回穿成未成年，都会有读书这项吧。季言之烦躁，却不会拒绝克拉克的安排。说白了克拉克是关心他，才会这么做。季言之即使发现他这世的性格存在着很大的缺陷，傲慢冷酷对普通人生命的漠视，但季言之还是无法拒绝得了超人的魅力。
　　季言之将买的食物依次拿了出来，还微微热，也就不用送去微波炉叮一下，直接可以吃。
　　季言之递给了克拉克买的大半食物，还递给了克拉克那瓶威士忌。“这酒老板说可以助眠，我害怕来到哥谭的第一个晚上睡不着觉，要不我们一起喝了它。”
　　“威士忌？我可以喝，但是未成年不可以喝。”
　　克拉克化身‘唠叨鬼’，开始阐述未成年喝酒的几大害处。
　　季言之无语死了，又不好没礼貌的打断克拉克的唠叨，只能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安静的吃着东西。就在这时，旅店外的街道传来了惊呼声。
　　克拉克停止‘唠叨’，快速的走到窗前一看，发现十来名混混围着一个妙龄少女不断的动手动脚，并且口吐芬芳。
　　克拉克很看不惯这种欺负女性的行为，当即也没顾及季言之在场，直接从三楼窗户翻跳下了街面。
　　“你们住手。”
　　季言之也紧随其后的翻窗跳了下来。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将妙龄少女护在身后，冷静的看着克拉克与十来个混混的对持。
　　那十来个混混由于被打断了好事，脸上充满了戾气，倒将那股子流里流气冲散了不少。其中一个恶狠狠的盯着克拉克放狠话。
　　“这个时间点，可是猫头鹰法庭活动的时间。你们敢打扰我们，胆子可真大啊。”
　　另外一个混混跟着道：“钱、女人还有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一起留下，你这个家伙赶紧滚蛋。”
　　季言之：“……”
　　——为什么克拉克可以滚蛋，他就必须和这位夜晚单独出门，撞上团伙作案的混混们的妙龄少女一起留下？
　　季言之脑袋里写满了问号，不过转念他就日了狗，为什么他要想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出手解决这些混账玩意儿不就好了吗。


第156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2）
　　季言之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嗜血的冲动, 让克拉克动手教训这十来个小混混。
　　毕竟季言之一出手，便是非死即伤。固然能够表明他身手很不错, 有自保和保护他人的能力, 但是讲真，这难免流露出她心太冷太硬的缺点。
　　天知道，他除了过马路不喜欢扶老太太外，也算一个热爱生活热心助人, 讲究五美四德的有为少年。怎么可能嗜血嗜杀，冷酷残暴呢。一定是原身影响了他。
　　很快克拉克解决了小混混们。
　　超人毕竟是超人, 不会恃强凌弱, 而且是把地球真正的当成他的第二故乡。即使是打击犯罪, 比如说眼前欺辱女性的小混混们, 也不是致人于死命, 而是断手断脚，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季言之蹙眉，刚想说‘这样放过他们, 会不会便宜他们了’的时候，几张扑克牌不知道从哪儿飞了过来, 像利刃一样瞬间割破了十来个小混混的喉咙，无一例外。十来个小混混纷纷抽搐, 不过半分钟左右就咽气死不瞑目。
　　“啊，杀人了。”
　　被季言之护在身后的妙龄少女放声尖叫。
　　季言之觉得很心烦，呵斥一句‘闭嘴’。
　　“谁？出来。”
　　克拉克面色骤然转冷，四处看着周围。
　　“当心猫头鹰法庭, 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那藏匿于暗处的的家伙，故意捏着嗓子，学着孩童语气唱了一段诡异的童瑶后，转而像解说员一样，开始解说：“知道吗？在阴暗的哥谭市，有着这么一个传说。夜晚的时候，会出现黑夜的行者。他们是哥谭市的支配者，任何违背他们意愿的人，都会被他们的利爪撕裂。即使是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韦恩家族也一样。”
　　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敢现身。猫头鹰法庭，呵，难道不知道夜晚除了猫头鹰活动外，还有蝙蝠，以及阴沟里生活的老鼠。我的建议是，不如猫头鹰法庭改成阴沟老鼠兄弟会怎么样？我觉得很配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瞎逼逼，做着偷袭人的勾当的家伙。”
　　“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
　　被季言之挤兑一番，那人好像很暴躁。不过果真是只配躲在阴沟里，藏头藏尾的家伙，居然叫喧着最嚣张的狠话，却依然面都没有露。
　　季言之嗤笑了一句，其实那几张扑克牌射出来的时候，季言之早就察觉了。不过他没有动作，除了猜到射出扑克牌的家伙目标是那几个混混外，也有相信克拉克拥有自保的实力。
　　他并没有将射出扑克牌的那个家伙看得很厉害，即使那个家伙在普通人看来很厉害，但是季言之相信自己的本身实力。即使季言之失忆了，自己到底是何人都不知道，且对过去一片模糊不清，但季言之就是直觉认定他很厉害，根本就不像外表那样看起来无害。
　　他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季言之扯了一下下颌，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耐心理会始终藏头藏尾不敢露面还特么在那儿一直瞎逼逼的家伙，转而扭过头，将视线安放在了估计心情很不好的超人身上。
　　“克拉克，这不是你的错。谁知道那阴沟里的老鼠会采取这么下作的方式取了这几个小混混的性命。”
　　克拉克转而看向了正在组织语言试图安慰他的季言之，摘下了眼镜。
　　“帮我看好这样，以及保护好这位…呃，已经昏过去的女士吗？”克拉克将框架眼镜递给了季言之，然后一扯衣服，露出了胸前画着‘S’的紧身带披风还内裤外穿的超人装备。
　　季言之无言以对，很想吐槽这超人装备很囧，但是又怕伤了克拉克这位好哥哥的心，季言之干脆就闭紧嘴巴，将属于克拉克的框架眼镜放置进上衣口袋后，便开始双手抱头，看着已经化身为超人的克拉克奔向了藏匿于暗处的家伙。
　　那家伙浑身用布条包裹着，不过却散发着属于淤泥的恶臭。
　　不，他就是淤泥。
　　克拉克扯开包裹着他全身的布条，露出了全是淤泥覆盖的躯体。
　　“泥脸。”
　　几乎刹那间，季言之的脑子中就冒出了这个名字。很奇怪，季言之并没有去想，却一下子就蹦了出来。这让季言之觉得或许以前的他，和着‘泥脸’有过接触，或者认识。
　　问题这就来了，他一个未成年，是从哪儿得知‘泥脸’这个只活动于哥谭市的反派角色的。
　　除非季言之，不，原主本身就是哥谭市人。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季言之是哥谭市人，同样在哥谭市四处制造爆炸，恐怖的反派大佬小丑应该也认识他才对。而如果小丑认识他，就不会对季言之说一通让季言之很想打人的话。
　　所以吧，季言之最后得出结论，他应该不是哥谭市人。
　　哎，他还是坚持已见，觉得自己是个地道的混血儿吧。
　　季言之停止胡思乱想，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和着泥脸正在进行打斗的克拉克身上。
　　身为超人，克拉克自然会飞。而全身用淤泥覆盖了自己的泥脸，则只能进行运用自己不错的防御力，防备穿着超人套装的克拉克从天而下的攻击。
　　可以说这场战斗，是克拉克化身的超人占据的上风。季言之也就没有插手，专心致志的看着。而就在这时，三枚蝙蝠飞镖突然飞射而来，准确的扎在了泥脸的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
　　力度十分的大，一扎进去，就让泥脸开始流黄色，好像脓疮一样的血液。
　　季言之眉头一挑。
　　“捡便宜的家伙跑来了。”
　　季言之眯眼瞥向苍穹。不过不是说蝙蝠侠出现的地方，必然有天空蝙蝠信号吗？怎么他下意识抬头往苍穹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蝙蝠信号灯呢？
　　空荡的小巷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寂静。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有着尖尖的屋顶。而尖尖的屋顶之上，身穿黑色蝙蝠式样，戴着蝙蝠眼罩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正站立在上面。
　　“蝙蝠侠。”
　　克拉克停止了对泥脸的攻击，漂浮在了半空之中，和着蝙蝠侠布鲁斯.韦恩隔空对望。
　　“超人。”布鲁斯双手环胸，酷酷的与克拉克颔首示意。“他是泥脸，我正在追捕他。”
　　“他犯了什么罪。”克拉克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布鲁斯单手托着腮帮，很是深沉的回答：“从阿卡姆疯人院逃脱算吗？”
　　“呃？阿卡姆疯人院？”
　　阿卡姆疯人院可以理解为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面关的不是精神病人而是各种极为危险的高智商罪犯。比如说小丑The Joker，小丑女“哈莉奎茵”、“贝恩”、“企鹅人”、“双面人”、“谜语人”、“稻草人”、“毒藤女”、“急冻先生”、“杀手鳄”、“泥脸”、“疯帽匠”等等，可谓是集中了DC宇宙世界里大部分反派BOSS。
　　可以说关押这种高智商罪犯的阿卡姆疯人院，和着韦恩庄园、韦恩塔都称得上哥谭市的著名建筑物。还有蝙蝠洞，不过蝙蝠洞好像是布鲁斯偷偷建造的，不为大众所得知。
　　“我说你们够了，现在不是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正义人士，碰面打招呼聊天的时候。”
　　泥脸愤怒的嘶吼，看起来很生气。事实上，这位泥脸小哥的确很生气。
　　作为出没于哥谭市的反派角色，泥脸的身体可以变化成任何形状的武器，软可穿透任何物体，硬可坚如磐石，还可以变成任何人，免疫一切冷武器，无法被杀死。
　　不过缺点是，每当泥脸进行转变，其内在的真我都会消失一点，到最后会完全的消失。可以说泥脸其实很悲哀，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但同时又什么都不是，简直比如今失去了记忆，连站在尖尖的屋顶上摆Pose装酷的蝙蝠侠，其实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的季言之还要来得悲催。
　　最起码，季言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原身的记忆，反正依着他全能大佬的属性，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季言之都能活得十分的好。
　　泥脸将自己覆盖着淤泥的手臂，转变为一把坚硬无比的利剑，开始发动了攻击。
　　不，或许不叫攻击，而是叫偷袭。因为泥脸出人意料的没有对站在尖尖屋顶的蝙蝠侠以及漂浮于半空之中的超人出手。而是朝着季言之发动了袭击。
　　由于出入意料，那把坚硬无比的利剑朝着季言之飞速的射来。超人克拉克顿时脸色大变，但已经迟了，最后只能相信季言之能躲过攻击而发出一声提醒。
　　“达米安，小心！”
　　季言之没有动作，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那冲着季言之面门而来，看似坚硬无比的利剑，在靠近季言之面门大概只有一毫米的位置停止前进。
　　季言之点着眉心的手指放开。
　　双手掌心朝上的一张一合间，一本封面漆黑如墨的书籍——《死亡真经》出现在手中。
　　“尘归尘土归土，泥土组成的，就该解体，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须弥之间，季言之身体周围开始飘荡一股黑色的物质。黑色物质开始迅速的缠上那把坚硬无比的利剑，眨眼之间，就将那把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利剑迅速的分解腐蚀。
　　而与之同时，季言之手一扬，无数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骤然出现，飞速的射向了泥脸。
　　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其实是黑色物质重组而成，因此具有超高的腐蚀性，使得泥脸遭受了很大的伤害。
　　泥脸发出了剧烈的惨叫，他就像深度中毒的家伙一样，开始到底抽搐不已。
　　泥脸的眼耳口鼻开始奔涌褐色好像淤泥一样的血液，看起来的确是坚持不了多久。实际上，泥脸所遭受的攻击，还远远达不到丢命的程度。
　　季言之继续发动攻击。他再次手一扬，《死亡真经》蓦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然后走近泥脸，朝着泥脸的四肢出手。顿时刀光寒影闪烁，泥脸的四肢被斩断了。
　　泥脸这下子痛苦嘶吼的更加大声。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得很？”
　　站在尖尖屋顶上，双手环胸看起来很酷的蝙蝠侠，不自觉瞳孔微缩。
　　“这身手……很厉害。”
　　蝙蝠侠已经看出来了，季言之所拥有的力量十分的独特，别人轻易模仿不了，而且身手超级敏捷以及灵巧这点，却是行动皎洁如真.蝙蝠的布鲁斯.韦恩所不能比拟的。
　　单单是化黑色物质为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这点，就让蝙蝠侠大开眼界。
　　超人却不觉得意外，因为从克拉克从自家门口，捡到了昏迷失忆的季言之，就敏锐的察觉出季言之不像外表看起来单纯无害。所以即使现在这一刻，季言之展示出了超凡的力量，克拉克也没有流露出除‘你好厉害’之外的神态。
　　“没事吧。”
　　克拉克关怀的问。
　　“没事。”季言之很自傲的道：“凭他还不够格使我受伤。”
　　克拉克笑了笑，开口道：“你还只是孩子。”
　　季言之转而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站在尖尖屋顶的蝙蝠侠，像真正的蝙蝠一样，飘然降落在季言之以及克拉克的面前。“你是刺客联盟的人？”
　　“？？？”季言之歪着脑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刺客联盟什么东西？”
　　克拉克也解释道：“达米安跟我，是从大都会来的，我有一个采访哥谭市市长的的工作。”所以不可能和你口中的刺客联盟有牵扯。
　　布鲁斯没有开腔，他双手环胸的瞥向了季言之。即使季言之的茫然不是作伪，但布鲁斯还是直觉的认定，季言之应该和刺客联盟的人有关。
　　不过当他认真看着模样儿姣好如精灵的时候，却是陷入了缄默。
　　总觉得他的相貌很熟悉。
　　而就在蝙蝠侠把自己相貌遮掩了大半，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季言之的相貌很熟悉的时候，季言之开口了。他说了一据‘借过，你挡着我欣赏夜的美丽’以后，便径直对着克拉克微笑着道。
　　“回旅馆休息呗，反正哥谭市夜晚出没的正义使者已经来了，可以收拾后续呢，就回旅馆补充一下睡眠。”
　　克拉克伸手揉乱了季言之那一头金毛，笑着开口：“累了，那我们回去吧。对了，蝙蝠侠先生，麻烦你把这位还处于昏迷状况中的女士送回住所。”
　　说完，克拉克就带着季言之腾空而已，从下来的三楼窗户重新进入了房间。
　　一夜无梦。
　　早上的时候，季言之裹着棉被像一只毛毛虫的左右蹭了蹭，这才从被子里钻出，跑到旅馆房间自带的小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克拉克已经西装革履的出了门，打算利用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好好的完成采访哥谭市市长的工作。
　　季言之不想去打扰认真工作的克拉克，干脆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裳，下楼去吃了旅店老板免费提供的早餐，然后出了旅店，在充满了哥特式风格建筑物的街头闲逛着。
　　与夜晚层出不穷的犯罪相比，白天的哥谭市要安详得多，而且由于处于假期，位于城市中心地带的花园广场充满了属于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季言之找了一处木椅坐下，半阖着眉目，神态懒洋洋却又透着无限的生机，看着几个孩子拿着面包屑喂广场上的鸽子。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朝着季言之的方向奔来。
　　“哥哥，给你。”孩子走到了季言之的跟前，送了他一个彩色的气球。
　　季言之有错愕，不过下一秒便接过了气球，笑着对孩子道了一声谢谢：“我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季言之用空着的手，牵着孩子往贩卖冰淇淋的小贩走去。
　　“对了，我喜欢香草味道的冰淇淋，你呢？小朋友！”
　　“巧克力草莓味道的。”孩子笑得甜甜的道：“我叫罗宾。哥哥你呢。”
　　“我？达米安，我叫达米安。”
　　季言之因为罗宾这个比较大众化，但在DC世界里却代表了蝙蝠侠助手的名字而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愣。
　　他隐约记得当初蝙蝠侠的身边，是有一位小号罗宾的，好像就叫达米安.韦恩。不过那孩子好像是黑发，而他的头发则是漂亮的白金色，所以季言之应该不姓韦恩，虽然认真算起来，季言之这世的年龄和达米安.韦恩所差无几。
　　“要一个香草冰淇淋，一个草莓加巧克力混合的冰淇淋。”
　　季言之递钱给了小贩，然后带着这叫罗宾的小孩儿，一起坐到了广场旁的木质长条座椅上，开始吃起了冰淇淋。
　　“哥哥是来哥谭市旅游的吗？”小罗宾好奇的问。
　　季言之点头微笑，很和蔼的道：“因为我的哥哥来哥谭市出差，所以我便跟着来哥谭市旅游玩耍。”
　　小罗宾歪着脑袋，又好奇的问：“那达米安哥哥的家在哪儿，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出过哥谭市呢。”
　　“大都会，我家在大都会。”
　　季言之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对着小罗宾说道：“嘿，小罗宾，你的家人在找你。”
　　小罗宾回头一瞧，果真是他的爸爸妈妈在找他。
　　于是小罗宾便跳离了座位，冲着季言之挥手说“达米安哥哥接下来一个要开开心心哦”，就朝着他的爸爸妈妈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季言之失笑，笑骂一句小鬼，就又重新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有人说得没错，被蝙蝠侠守护的哥谭市，的确风趣又迷人。连这里的孩子，也是异常的可爱。
　　就这样，季言之将一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了广场之上观看孩子们喂食鸽子群上边儿。
　　中午的时候，季言之就近找了一家露天咖啡厅，点了一杯橙汁，一份美式炸鸡套餐，便坐在街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们。
　　没过一会儿，季言之所点的食物很快就呈放了上来。
　　季言之一边用薯条沾了一点番茄酱吃，一边依然懒散的打量着行色匆匆的行人们。就在这时，一名体态肥胖，装着打扮都好像私家侦探的老者突然坐到了季言之所在桌的对面。
　　“孩子，你一个人吗？介意我和你一张桌子坐吗。”
　　季言之慢吞吞的咀嚼掉嘴巴里的薯条，又喝了一口橙汁，这才开口说话道：“你都已经坐下了，我回答说我介意，你愿意起来离开吗？”
　　肥胖的老者笑了起来。
　　“我叫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孩子你叫什么？”
　　“达米安。我叫达米安。”季言之神色冷淡的回答：“别问我姓什么，我已经忘了，不过未来我估计会姓肯特，所以你可以称呼我为小肯特先生，或者叫我达米安。”
　　“好的达米安，你真可爱。还长得像天使一样。”
　　肥胖的老者，此时眼中充满了慈爱。“不过说句实话，达米安，你长得有点儿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季言之故作疑狐的挑眉：“或许吧，但我失忆了，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或许我跟你的故人有关联，但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哥谭市这个地方……”
　　季言之耸耸肩：“有人告诉我，哥谭市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城市，城市里的人幽默又风趣。我相信了这句话，但一跟着出差的哥哥来到哥谭市，就感觉有点儿大失所望。
　　有些人的确很不错，比如说我上午遇到了那个叫罗宾的小男孩，但其他人。好吧，反正哥谭市的夜晚不适合出门，因为这会让你陷入危险的，毕竟总有那么几个不眨眼的小混混啊，试图抢劫。”
　　季言之已经猜到了肥胖老者的身份，所以才BB这么一长串话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不就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那个不知疲倦的贴身管家、助理、知己和代父吗。
　　季言之懒得去猜想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这位老管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总归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坏事。


第157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3）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 干脆无视了阿尔弗雷德，继续吃着食物。
　　他吃得很慢, 很悠闲, 仿佛就像在吃着什么绝世美味一样，让看到的人总会下意识的想一定很好吃。
　　肥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原先一直注视着季言之，然后在季言之将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 忍不住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以后会相处得很好。”
　　胖胖的阿尔弗雷德在将点的炸鸡套餐全都吃下肚子以后，又开始笑眯眯满目慈爱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有些恶寒，顿时没有继续吃的心思。
　　“我可不觉得。”季言之慢吞吞的道：“我又不会在哥谭市多待, 怎么可能与你有多余的相处。而且像我这么可爱的孩子, 怎么可能会和你这样的糟老头子相处得好。”
　　阿尔弗雷德：“……”
　　这孩子, 嘴巴有点儿毒啊, 还有点儿自恋。
　　阿尔弗雷德欲言又止，不过季言之可没有和糟老头子继续交谈下去的心思。
　　他喝掉最后一口橙汁, 然后就离开了露天咖啡厅。
　　季言之可不知道，在他离开刚好过了一分钟左右，阿尔弗雷德呼叫的布鲁斯：“亲爱的布鲁斯，对于达米安这个孩子，我的建议是带回韦恩家族好好教导。”
　　那头的布鲁斯缄默片刻, 突然开口道：“你确定他就是塔利亚隐瞒我所生下的那个孩子？”
　　“我很确定，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缓慢而有力的道：“你如果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几乎结合了你和塔利亚的优点在长。”
　　“他的头发是白金颜色。”布鲁斯.韦恩。
　　“哦, 亲爱的布鲁斯，你不能因为这点就质疑我的眼力，我看得出来，达米安他真的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当然，他要比你可爱得多。他五官柔美得好像天使，哦，跟他说话我很高兴，就是血压有点儿起伏不定。”
　　布鲁斯.韦恩：“……他嘴巴很毒。”
　　布鲁斯.韦恩这只蝙蝠侠倒是会抓重点，季言之在不需要维持高冷人设的时候，嘴巴都特毒。其实吧，对于阿尔弗雷德. 潘尼沃斯这个糟老头子，季言之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对温和了。
　　起码季言之并没有使用自己已经蠢蠢欲动的爪子，放置在阿尔弗雷德. 潘尼沃斯身上，也没有张口就骂。不温不火的几句怼，不过是轻飘飘的小意思。
　　阿尔弗雷德. 潘尼沃斯不会放在心上，极力和着布鲁斯.韦恩吹捧季言之的可爱。至于本来就认定自己十分可爱，是世间难得一见好孩子的季言之，也没有将阿尔弗雷德. 潘尼沃斯放在心上。
　　这和季言之已经认定了自己不是达米安.韦恩这个倒霉孩子有一定的关系，但却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克拉克已经将工作很好的完成了，也就是说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原本对于单独接受采访事情不太感冒的哥谭市新任市长，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不知道哪根筋儿在睡梦中又搭对了，在早上克拉克西装革履的出门到政府大楼约见秘书长的时候，没有再用什么‘今天我很忙啊，要进行公开演’作为借口，直接就同意进行单独采访。
　　前后用时不过一个小时，但陆陆续续的繁琐事情，却拖到了临近中午才正式结束了采访。
　　中午的时候，克拉克就在政府大楼吃的工作餐。吃完以后，就收拾采访笔记以及摄像机等设备回了旅店。这时候季言之也刚刚回到旅店，正趴在床上，用手机聚精会神的玩着游戏。
　　“回来了！”
　　季言之微微抬头，随即就继续将有限的精力投入无限的游戏中。
　　“回来了，今天早上很幸运。”
　　克拉克摘掉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儒雅的眼镜，开始讲述自己早上的经历。季言之觉得克拉克‘幸运’的总结十分的好，结合昨天的遭遇，今儿克拉克的采访哥谭市市长之路，挺幸运的。
　　季言之很为克拉克高兴，赶紧退出游戏，略带兴奋的问。“那我们是不是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克拉克顿了顿，问：“达米安不喜欢哥谭市吗？”
　　“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哥谭市与我的气场有些不和。老实讲，哥谭市的治安管理比大都会还要差，最起码大都会夜晚还有人烟，但是哥谭市的夜晚。随时都可以见到‘呼唤蝙蝠侠来拯救自己的蝙蝠信号灯’。”
　　克拉克：“亲爱的达米安，你说的这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超人要比蝙蝠侠更厉害。”
　　“难道你不认为自己比蝙蝠侠要厉害？”
　　季言之露出惊愕的表情，好像诧异克拉克在说一个并不十分好笑，很冷的冷笑话一样。蝙蝠侠那个家伙是标准的有钱就任性的主儿，曾经干过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技能就是有钱。
　　超人好歹是个外星人，又是正义联盟中的实力担当。反正就季言之看来，单就武力，三个蝙蝠侠也不一定赶得上一个超人。
　　不过也不能对老爷过于苛刻，毕竟最开始老爷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只是因为双亲被杀害，所以一夜成长，成了白天纸醉金迷的韦恩家族当家人，夜里维护哥谭市正义的黑暗骑士——蝙蝠侠。
　　季言之适当表现出自己的疑惑，“在我看来，超人是最厉害的。克拉克你要相信自己，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你。”
　　克拉克轻笑了起来，显然很高兴季言之话里话外对他的推崇。
　　“吃了午饭没有？”
　　克拉克问，得到季言之点头回答后，提议要不要下午好好的就在哥谭市玩一圈，等明天的时候，再说回大都会的话。
　　“这不会耽误你和露易丝约会吗？”季言之歪着脑袋，语带调侃的道：“来哥谭市之前，我可是听到了露易丝说期待你回去之后的约会。”
　　克拉克这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有些拘谨的拿起眼镜准备重新戴上。
　　“我和露易丝之间的约会并不急在一时，难得出门，怎么着也要玩得放心满意。”
　　“克拉克是指我放心满意吗？”季言之歪着脑袋道：“放心啦，我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也对群聚会引来安全威胁的哥谭市不怎么感兴趣。当然了如果克拉克坚持，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出门一趟吧。”
　　“那可谢谢你了。”克拉克哑然失笑，瞬间揉乱了季言之那一头白金毛。
　　季言之笑弯了眉眼，就此跟着克拉克出了门。
　　哥谭市的下午还是十分热闹的，不光城市里的地标建筑物包括两个大公元一个动物园都挺多人的，就连季言之上午所待的广场也是鸽子行人爆增。
　　究其原因，好几位只会讲冷笑话，喜剧天赋接近无的小丑正在街头表演杂技。
　　那位喜欢用笑气弹袭击人，甚至将蝙蝠侠变成狂笑蝙蝠，并且喜欢制造爆炸恐慌的的小丑The Joker只有一个，但模仿者很多。
　　模仿者们脸上画着厚厚的油彩，粗粗一扫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小丑The Joker。
　　不过季言之分辨人，并不全是靠眼睛，而是靠气味分辨。
　　不是作者将季言之这世形容成了狗子，而是事实如此。季言之来到此方DC漫画为主的世界，即使成了失忆分子，但季言之还是近乎本能的确定自己是个狠角色。
　　所以勿怪乎，季言之这世性格中透着傲慢，嚣张以及对人命的漠视。
　　不过季言之伪装得好，所以超人克拉克.肯特还把季言之当成了四优五美，品格良好的好孩子。
　　季言之站在原地，皱眉看了一会儿，就对克拉克.肯特道。“克拉克，你有没有觉得很怪异。”
　　“什么？”认真看着表演的克拉克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达米安，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怪异。
　　季言之话都没有重复说完，就听到轰鸣的爆炸声。那几个街头做表演的小丑居然采取自杀式袭击的方式，携带了大量的炸弹。等到人们因为他们的表演越聚越拢的时候，就点燃了身体上绑着的炸弹。
　　剧烈的爆炸，让围着小丑们、甚至街道两旁的行人都遭了殃。
　　尖叫惨叫声层起跌幅，到处都是被炸弹断手断脚，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的行人。
　　哥谭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作为记者的克拉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先是拨打了哥谭市的两家公立医院，甚至托马斯.韦恩的纪念诊所都拨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安排人手赶来救治受伤的市民。
　　政府人员，特别是哥谭市警察署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政府就不说了，哥谭市警察署的警察们到达现场的第一件事是，就是下意识的打开蝙蝠信号灯，召唤蝙蝠侠。
　　季言之：“……蝙蝠侠不是夜晚出现活动的吗？”
　　蝙蝠侠活动范围的的确确是在黑夜，但不局限于黑夜。作为维护哥谭市的正义使者，蝙蝠侠接收蝙蝠侠信号灯的高科技设备，在白天也能接收到。
　　于是没过一会儿蝙蝠侠就出现了。不过在这之前，克拉克和着季言之对视一眼，暗自嘱咐季言之照顾好自己，就跑到暗处，撕毁自己作为伪装所穿戴的衣服，成了内裤外穿的超人，开始帮着哥谭市警方人员疏散人群，好方便及时赶到的医护人员救治受到爆炸波及的市民们。
　　季言之也没有闲着。
　　因为他听到了早上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也就是小罗宾的哭声。
　　幸运的是小罗宾只受到了一些擦伤，不幸的是，他的父母都受到了炸弹爆炸时所产生的热浪冲击，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哥谭市的犯罪真的太猖獗了，怪不得每一位上台的市长都会将打击犯罪列为了重中之重。
　　季言之微微蹙眉，下一刻就安慰小罗宾振作起来，他受伤的爸爸妈妈还需要他的照顾。
　　小罗宾点头，很勇敢的擦掉眼泪，“我知道了，达米安哥哥，爸爸妈妈都需要我，我不能被打倒。”
　　季言之伸手揉乱了小罗宾的一头褐发，觉得克拉克怪不得喜欢揉他的头发，因为这真的想捋猫捋狗，简直不要太舒服。
　　“蝙蝠侠来了。我看到了白天出现的蝙蝠侠。”小罗宾突然拉着季言之，高兴的道：“平日里蝙蝠侠只会出现在夜晚，神出鬼没，所以好多人都以为蝙蝠侠只是哥谭市的传说，没想到……”
　　——白天出现的蝙蝠侠还能叫黑暗骑士吗？
　　季言之撇嘴，绝不承认自己对于布鲁斯.韦恩这位蝙蝠侠是有偏见的。
　　不过小罗宾显然是崇拜着蝙蝠侠的，所以季言之选择咽下吐槽，开始疏散人群。蝙蝠侠已经来了，他和超人主要救人不同，蝙蝠侠开始和那几个模仿丑爷作案的小丑们。
　　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即使在白天出现，身手也十分的敏捷，很快就用蝙蝠飞刀将犯罪分子们扎了一个半死不活。
　　季言之冷眼观看，不经然就与蝙蝠侠的视线对上。
　　蝙蝠侠敏锐的感觉到了蝙蝠侠的身子出现了至少一秒的停顿，继而恢复了平常。
　　季言之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的转移了视线，继续配合在空中飞行的超人，一起维持疏散治安，好让所有受伤的市民都能尽快得到救治。
　　而这一忙碌，几乎忙碌到了华灯初上，整个哥谭市又被黑夜所笼罩。
　　小罗宾早就随着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医院，克拉克便打算带着达米安回旅店做休整。这时候，蝙蝠侠突然出声邀请克拉克和季言之到韦恩庄园做客。
　　克拉克有些错愕，但季言之却是略有所料，有点儿不意外蝙蝠侠居然开这个口。
　　季言之有点儿不情愿，总感觉蝙蝠侠像是确定了什么，这让他十分的不爽利。只是克拉克同意，季言之又想了解蝙蝠侠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没有拒绝，再回下榻的旅店拿好行李之后，就坐上了布鲁斯.韦恩精心打造的蝙蝠战车，来到了韦恩庄园。
　　一到韦恩庄园，已经恢复正常，不在伪装肥胖老者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突然给了季言之一个十分热情的拥抱，并且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扯了季言之一根白金头发。
　　季言之不悦的眯起眼睛，总是带着微弱笑意的唇瓣直接拉直。
　　“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困扰，怎么觉得我察觉不到你拔了我一根头发。”
　　季言之突如其来的话让克拉克错愕。
　　克拉克看了看流露出一丝尴尬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和神色略微别扭，不自在的蝙蝠侠，有点了然明悟的道：“你们觉得达米安他……”
　　一直和布鲁斯.韦恩情同父子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开口道：“老爷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塔利亚.艾尔.古尔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塔利亚.艾尔.古尔由于父亲拉尔斯艾尔古尔的缘故，意识到了和老爷没有未来，制造了一起流产事故，离开了老爷。”
　　“我和老爷都以为当初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直到前段时间收到了塔利亚.艾尔.古尔的请求。塔利亚.艾尔.古尔女士希望她和老爷的孩子能够回到老爷的身边，接受老爷的教导。因为她发现她和老爷的孩子已经被拉尔斯艾尔古尔阁下训练成了一个冷酷的杀手。”
　　“所以，你们认为达米安是那个孩子。”克拉克突然插嘴道：“我对刺客联盟也算有过了解。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精通各种剑术。而剑术是需要长期训练的，一个被训练出来的杀手，身上肯定是有伤痕的。”
　　克拉克：“恕我直言，当初达米安昏迷在我家门口，我在为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伤口和茧子。”
　　“他昏倒在了你家门口？”蝙蝠侠趁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解说他和塔利亚.艾尔.古尔之间的恩怨情仇时的空档，将季言之的头发和他的头发进行基因对比。
　　结果很显而易见，即使季言之不知何原因产生了‘异变’，有了一头漂亮的白金头发，但他的确是蝙蝠侠和塔利亚.艾尔.古尔所生的孩子。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知道这点以后，情绪十分的激荡，反而装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克拉克点头：“而且他还失忆了，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季言之根本对于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以及布鲁斯.韦恩的关爱视线接收不良。
　　他甚至流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很不屑的道：“所以呢？我就算是韦恩先生和古尔女士的孩子又怎么样？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你说我的生母古尔女士有遗命，让我回到韦恩先生的身边，接受韦恩先生的教导。我还说我的生母临去世前让我不要去找我的父亲呢，毕竟阵营不同，注定是要相爱相杀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
　　季言之又继续哔哔：“既然已经确定我是塔利亚.艾尔.古尔的孩子，那么我会去寻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都会，而不是哥谭市的原因。希望韦恩先生以及你的老管家不要随便的阻止我。虽然你们并不一定能够阻止我，但作为一个讲究五优四美的好孩子，必须要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布鲁斯.韦恩却从季言之的话听出了别的意思。即使布鲁斯.韦恩的感情很内敛，但对于季言之似乎没打算留在哥谭市的决定，显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孩子，你叫达米安是吧。”善良睿智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和蔼的说话道：“你还小，记住报仇雪恨手刃仇人的事情，该大人做的。达米安，你要相信老爷，如果你的母亲塔利亚.艾尔.古尔女士真的遇害了，我和老爷都会想办法追查真凶的。”
　　——然后被打断背脊骨，落得瘫痪的下场！
　　季言之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在确定他真的就是第五任还是第四任罗宾，蝙蝠侠之子达米安.韦恩时，即使已经对过去没有任何记忆，但也推敲出了事情的起因。
　　达米安.韦恩从小就在外祖父拉尔斯.艾尔.古尔所率领的刺客联盟中接受最严格的各种训练，以求他在日后接任外祖父的位置成为刺客联盟的新首领。
　　但是丧钟袭击刺客联盟的时候，拉尔斯.艾尔.古尔不幸失去，于是还没有成年的达米安就被母亲拉尔斯.艾尔.古尔托付给了达米安之前从未谋面的父亲蝙蝠侠来照顾。
　　这是主世界的走向。
　　而在这儿，天知道发现了什么变故，或许是刺客联盟中出现了背叛者，告之了丧钟他的下落，所以达米安抵达哥谭市之前袭击他。
　　在母亲和外祖父严厉的训练下，达米安精通各式各样的武术，能熟练的拆卸、组装各项常规武器并使用。于冷兵器的使用上更达到了大师的境界，而且还擅长刺客联盟所教导的各种暗杀与杀人技巧。
　　只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他的对手可是曾经打断蝙蝠侠的背脊骨，至使蝙蝠侠变成了瘫痪蝙蝠的丧钟，连他身为刺客联盟首领的拉尔斯.艾尔.古尔都落败于丧钟手上，达米安.韦恩又如何抵挡得住丧钟亲自带队的截杀，所以达米安受伤以至于昏迷在了克拉克家门前，一点儿不奇怪。
　　至于当时昏迷之时，克拉克为季言之检查身体并没有发现伤口，多半是因为季言之自身所携带了《死亡真经》和《太阳真经》，而且《死亡真经》既然能够将亡者召唤回人世间，与之对应的《太阳真经》自然有强大的治愈能力。
　　《太阳真经》为昏迷之中的季言之治疗，顺便也就消除了季言之浑身上下，或新鲜伤口或已经老化愈合的伤疤。


第158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4）
　　《太阳真经》为昏迷之中的季言之治疗, 顺便也就消除了季言之浑身上下，或新鲜伤口或已经老化愈合的伤疤。这是昏迷中进行的，所以醒来后的季言之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甚至于觉得有着白金头发的自己帅裂苍穹。
　　嗯, 现在了解了自己身世的季言之, 依然觉得自己帅裂苍穹。
　　“首先，我要阐述一个观点。我是一个个体，而不是谁的所有物。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也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季言之突然出声道：“我不需要韦恩先生的教导。如果要问原因，我会直言不讳的告诉你们, 我信任克拉克却不怎么信任蝙蝠侠。”
　　不管哪个平行世界的走向, 好像蝙蝠侠最终都是和猫女在一起了，还生下一个女儿叫做海伦娜韦恩。至于《不义联盟》中, 他甚至有一个一起出生, 一起接受杀手训练的妹妹阿萨纳西亚。他的生母塔利亚.艾尔.古尔始终只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情人而已。
　　季言之又不是真正缺乏父爱的少年, 可不会接受蝙蝠侠例如‘我们是为正义而战, 而不是为了仇恨’的心灵鸡汤。
　　或许从根本意义上来讲，季言之从来活得都挺自我, 他只为自己而战。如果说‘正义’对不起他, 那么他化身‘邪恶’亲自怼死怼死‘正义’。
　　所以季言之觉得自己跟正义使者——黑暗骑士蝙蝠侠, 没什么好说的。
　　“别把我看做你的延续, 不然你会失望的。”
　　说完这话，季言之才懒得去看布鲁斯.韦恩以及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欲言又止，他转身看向目光始终很温和的克拉克.肯特, 扯嘴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去休息呗，明天咱们还得早起回大都会呢，免得万一肯特阿姨提前从乡下回来，看到我们都不在家，怕是要担心的。”
　　克拉克心里琢磨季言之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没有恢复记忆，所以对于有布鲁斯.韦恩这么一个父亲感到陌生。这其实并不怪季言之，而是即便季言之没有失去过往的记忆，他也是生母塔利亚带大的，从来没有见过生父布鲁斯.韦恩。
　　没有失去过往记忆的季言之或许知道布鲁斯.韦恩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从来没有相处过谈何而来的感情？就凭他是黑暗骑士——蝙蝠侠？
　　好吧，如果真的这样，季言之算是找到原著中，达米安.韦恩以荣的原因所在了。
　　克拉克对着蝙蝠侠投以歉意的眼神，便附和季言之的话。
　　“那我们去休息，在此之前，我提前祝你做个好梦。”
　　“克拉克也有个好梦。”
　　季言之察觉出了克拉克暂时没有去睡觉的打算，没有在意。即使克拉克多半是想和布鲁斯.韦恩私下谈谈他的事情，季言之也是懒得在意。问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客房位置后，就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往客房走去。
　　季言之离开后，房间陡然陷入了安静。
　　克拉克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布鲁斯.韦恩则是在思索怎么认回儿子的问题。
　　终于，还是身为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打破了安静。
　　他开口道：“达米安他，我能问一下他昏迷前后的日子吗。”
　　关于达米安昏迷前后发生的事，克拉克觉得没有瞒着布鲁斯.韦恩的必要，很老实的就把他所知道的有关达米安昏迷前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听了以后久久不语，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吧，才有些言不由衷的开口。
　　“相信你对昨晚的事情有印象。泥脸，我一直以来的追捕对象，竟然被达米安直接截去了四肢，而且在我将泥脸送去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佩内洛普.杨告诉我，割断泥脸四肢的黑色手术刀，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居然能够阻止泥脸修复再生。也就说，泥脸会永远的失去他的四肢。”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消息。”
　　“他拿出的那本黑色、散发着不详的书籍到底是什么？”布鲁斯.韦恩很严肃的道：“我甚至在上面闻到了死亡。”
　　“不知道韦恩先生喜不喜欢看神话故事。比如希腊神话，古埃及神话，以及北欧神话。”克拉克摘下眼镜，同样很严肃的道： “传闻中一位守护大海的超级英雄海王，和一战时期在出现，然后一直在为正义战斗的神奇女侠。”
　　“海王是静静沉睡在大西洋海底，亚特兰蒂斯大陆的统治者女王亚特兰娜和灯塔看守人托马斯库瑞的儿子；或许海洋如今的统治者，海王半人类半亚特兰蒂斯并不能说明什么。而神奇女侠呢，超有钱的韦恩先生应该知道神奇女侠半神半人类的身世。作为亚马逊女王与众神之王宙斯的女儿，神奇女侠难道不比达米安可怕？”
　　“我很确定塔利亚是纯种人类。”布鲁斯.韦恩突然说了一个冷笑话，而且还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样为达米安解释了一通，我会以为你被达米安‘收买’了，好证明达米安之所以那么强大，是基因突变！”
　　克拉克：“……”
　　讲真到了这一刻，克拉克发现自己有点儿搞不懂有钱人的思维。他们是在谈达米安的问题吧，怎么就扯到基因突变上面，还不如先前直接承认‘怀疑达利亚是外星人，不是纯种人类’来得好一点。
　　克拉克揉了揉太阳穴，站在季言之的立场上说话的。“韦恩先生，即使达米安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超凡力量，他也是一个好孩子。昨天晚上的情况，对于我们这些来讲，都太过危险了。韦恩先生，你觉得如果达米安没有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超凡力量的话，能躲过泥脸的致命攻击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是韦恩先生和我都不能，更别说蝙蝠侠和超人了。”
　　蝙蝠侠不就是布鲁斯.韦恩吗，而超人不就是克拉克.肯特吗？
　　如果季言之在现场的话，估计会很作的挑刺吐槽说克拉克的话有语病，可惜季言之没在现场，目前正躺在柔软的鸭绒被里呼呼大睡。
　　所以克拉克.肯特和布鲁斯.韦恩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后，居然默契一笑，开始对达米安是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问题避而不谈。
　　两位超级英雄继续交谈，很快就出现了新的分歧。
　　争论一番，不管是克拉克.肯特便宜哥，还是布鲁斯.韦恩这位便宜爹，谁都不能有效的说服谁。最终还是被他们争执得脑袋疼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锤定音的道。
　　“让达米安自己选择吧，是在哥谭市生活还是大都会。我们要尊重达米安的意愿，虽然我很想达米安留在韦恩庄园，和着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度过每年的春夏秋冬。”
　　克拉克.肯特缄默片刻，不得不承认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说得是事实。不过照克拉克.肯特了解的季言之而言，十有八九不会选择留在哥谭市，这个充满了黑暗风，总是显得沉重的城市。
　　果不其然，当第二天季言之幽幽转醒，懒洋洋的吃着早餐的时候，季言之几乎不假思索的道：“大都会很好，热情洋溢，和我相配一脸。”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鲁斯.韦恩：“……”
　　总觉得这话里有对哥谭市哥特式风格的建筑业有歧视，以及遗传了韦恩家主普遍对自己长相的极度自信。
　　不过这也不怪季言之，因为带着碧绿美瞳的他，金发碧眼，看起来就跟无意间坠落人世间的天使一样，精致漂亮不像男孩子。
　　“不如在大都市读书，每逢寒暑假以及周末就回哥谭市如何？”像是感受到了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失落，老好人属性又发作了的克拉克.肯特提议道。
　　“也行吧！”很给克拉克.肯特的季言之轻飘飘的道：“不过打个商量，我希望不要过多的干涉我未来学业的安排。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上农科专业类的学校。我对当个植物学家，或者农场主十分的感兴趣。”
　　克拉克.肯特轻笑了起来：“我从来不反对你的任何决定。不过达米安，你要明白，你的未来是属于自己的。当慎重选择。”
　　季言之很肯定的点头：“我很慎重，甚至我连未来的农场叫什么名字，培养什么类型的植物都想好了。”
　　季言之深深的觉得，外表美丽既能攻击又能防御的食人花以及能够勒死人的捕人藤就很不错。一定能让每个慕名而来参观农场的人们酸爽不已。
　　季言之暗搓搓，明显很黑化的心思，在场的两个超级英雄以及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都不知道。
　　克拉克.肯特就不说了，我们要相信即使从小被纯地球人肯特夫妇抚养长大，他的纯外星人血统也注定了他的思维与正常地球人不一样。
　　既然从自家门口‘捡到’季言之那一刻开始，克拉克.肯特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好哥哥。那么附和好哥哥一切定义的条条框框，克拉克.肯特都会做。
　　首先，尊重季言之的选择，就是一个好哥哥应该做的。而不是像主世界中，身为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认定从小接受刺客杀手训练的达米安.韦恩天生暴力冷酷，是恶魔之子，从而各种试图将达米安.韦恩扳回正途上。
　　事实上，达米安之所以会来到布鲁斯.韦恩身边，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一直培养他的外公死了，而生母则要带着人马跟凶手拼命，出于安全的考虑，才会被布鲁斯.韦恩得知存在。
　　季言之太过自我，哪怕他现在真的算是未成年，他也只愿意依照自己的意愿而活。如果布鲁斯.韦恩想以亲生父亲的身份强行插手，季言之虽然并不一定要弑父，但远离彻底的远离却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现在还好，因为与主世界完全不同的走向，季言之本身也要比原来的达米安.韦恩有实力得多，所以吧，对于季言之的未来选择隐隐有些震惊。
　　毕竟你一个被杀手组织当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家伙，在失忆之中居然想的是成为植物学家或者农场主，跨越不是一般的大了。
　　咱们的‘老爷’，布鲁斯.韦恩阁下震惊归震惊，但在季言之懒洋洋好像对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下，还是选择和克拉克.肯特一样尊重季言之的选择。
　　而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就不说了，他就像布鲁斯.韦恩的另一位父亲，对布鲁斯.韦恩从来都是儿子一般的疼爱。
　　要知道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以往最忧心的是布鲁斯.韦恩好几段感情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无疾而终，就怕他一错眼，韦恩家族就因为布鲁斯.韦恩的‘任性’举动而断子绝孙。
　　所以当季言之这个已经经过基因对比，确定是布鲁斯.韦恩的家伙‘横空出世’，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可以说不住在花谷大海，也闻到了春暖花开，清爽宜人的海风气息，简直不要太幸福。
　　所以其实他才是对上季言之最没有原则的长辈。
　　“我尊重达米安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开口道：“在大都会上学，寒暑假回到哥谭市生活很好。虽然我在哥谭市生活了很久，但不得不说，哥谭市的教学质量太差了。哦，我很难相信，聪明的老爷当初居然会从Gotham Uy（哥谭大学）顺利毕业。”
　　布鲁斯.韦恩：“……”
　　“这样吗。”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搓下颌：“如果换做我的话，估计不能从Gotham Uy（哥谭大学）毕业了。”
　　布鲁斯.韦恩：“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一向很有自信心，但这并不是有没有自信心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学习得进去的问题。”季言之很义正言辞的回答：“克拉克也是知道的，大都会很热闹，平日里居住在那儿的人们热情又洋溢。
　　老天，知道我以克拉克.肯特弟弟的身份入住大都会，有所受欢迎嘛。包括《星球日报》的所有员工在内，都喜欢给我送小零食。甚至露易丝姐姐还私底下问我，要不要拍摄几个广告挣点零花钱。我回答说会认真考虑看看的，要不克拉克，我们回到大都会后，我就立马同意。”
　　克拉克笑着说：“你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我只能够提供参考意见。”
　　“那么还等什么？”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从懒洋洋的状态，瞬间变为了神采奕奕。“反正现在克拉克你的采访工作也完成了，不如我就回大都会了，我还想让露易丝姐姐做我的经济人，去拍广告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
　　一说到感兴趣的事情，立马就要去做。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轻笑了起来，即使很不舍，还是和着布鲁斯.韦恩一起亲自开车，送季言之和着克拉克离开哥谭市，去了大都会。
　　索性大都会距离哥谭市真的不远，来回不过两个钟头的事。即便是才刚刚和儿子相认，却面临即将分别的布鲁斯.韦恩，也不觉得季言之其实已经远离了他的生活。
　　布鲁斯.韦恩决定，在夜晚‘巡逻’哥谭市，维护哥谭市夜晚安宁的时候，会绕道去大都市，哪怕是远远的看着，只要季言之远离烟萧，就比什么都好。
　　季言之可不知道他这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是个标准的闷骚，在抵达大都会后，他很兴奋的和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以及布鲁斯.韦恩告别，然后以欢快的姿态投向了果然提前从乡下来了大都会的肯特夫人的怀抱。
　　“哦，我的小天使，最近好像又变漂亮了。”肯特夫人亲热的回抱季言之。
　　季言之他是真的从肯特夫人身上，感受到了如同母亲般的关怀。这点是感情内涵闷骚的布鲁斯.韦恩和老狐狸一样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所不能带给他的。
　　季言之回蹭肯特夫人。
　　“哦，亲爱的肯特夫人，你知道吗，这次哥谭市之行，不光克拉克哥哥有不错的收获，就连我也是……我找到了亲生父亲，但是却下意识的排斥，不想亲近。”
　　一听这话，肯特夫人看向了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肯特点头，很老实的回答：“达米安的生母叫塔利亚.艾尔.古尔，年轻的时候与布鲁斯.韦恩，韦恩企业的现任当家人。”
　　“就是那个还有份工作是私家侦探的亿万富豪，布鲁斯.韦恩？”肯特夫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转而又拥抱了一下季言之：“我可怜的达米安，肯定是自小跟着母亲生活，和着生父的感情并不深刻，所以才会……”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不发一语的笑了。
　　该说肯特夫人很敏锐吗，只是猜测就正中，达米安.韦恩的的确确自小跟着生母塔利亚.艾尔.古尔一起生活，的确直到失忆前才知道有布鲁斯.韦恩这么位生父。
　　“达米安会在大都会读书，寒暑假的时候回哥谭市生活。”克拉克.肯特等着季言之和着肯特夫人互相腻歪够了，才慢慢开口他和布鲁斯.韦恩所做的协商。
　　“主要是达米安对于过去依然一无所知，对我和妈妈要更熟悉一点，所以选择跟我们继续生活。”
　　“哦，那太棒了。我早就在看到达米安的那一刻，就把他当成儿子，当成家人来看待了。”肯特夫人很高兴的道：“当初你看到我时，所展露出的迷茫和依赖，可是克拉克让我无法感受到的。克拉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对我这个做妈妈的撒娇。”
　　季言之噗嗤一笑：“肯特夫人在我心中就跟妈妈一样，孩子对妈妈总会无知无觉的撒娇。”
　　“达米安宝贝儿，你太可爱了。”
　　肯特夫人再次十分不含蓄的夸奖了一番，就吆喝着要去做午饭，并让克拉克邀请他喜欢的对象，露易丝小姐姐中午过来吃饭。
　　“我这是帮忙制造机会。”趁着克拉克出门，季言之进厨房帮忙的空档，肯特夫人偷偷的跟季言之咬耳朵。“克拉克太含蓄了，追女孩子可不行。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阳光开朗的，温柔含蓄的这款不吃香了。”
　　“也不一定吧。”想到布鲁斯.韦恩的闷骚，想到布鲁斯.韦恩的N多红颜知己，季言之给出了不同的见解。“很多姑娘喜欢帅气又多金的。”
　　肯特夫人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梦想过要给一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后来我遇到了肯特先生，虽然他没什么钱，但是我为了爱情依然选择嫁给了他。现在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我有差不多五年的光阴了。”
　　季言之：“肯特夫人不要怀念以往哦，你的身边还有我和克拉克哥哥的陪伴呢。”
　　“我的小甜心就是会说话，我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不喜欢你的！”肯特夫人夸奖季言之道：“那么我的小甜心，能帮我拿几个盘子吗。今天我要煎几块羊羔肉。”
　　“好的，肯特夫人。”季言之眉眼弯弯的递给了肯特夫人几个盘子。
　　很快克拉克就将接受了邀请的露易丝带回了家。四人吃了一顿十分愉快的午餐。午餐过后，克拉克和露易丝就回报社上班了，至于季言之很好的贯彻了小甜心的角色，和着肯特夫人在大都会四处逛。
　　这一回，肯特夫人差不多在大都会带了三日，就愉悦的回了斯莫维尔镇的乡下农场。而又过了几天，季言之便迎来了开学。如他在韦恩庄园，对着大家伙儿说的那样，他选择进去植物农业学的科系读书。
　　要吗成为很专业的植物专家，要吗成为种植危险作物的农场主，要吗两者合二为一，成为优秀的植物学家兼危险农场主。反正别的路，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想走。
　　哪怕他已经‘回忆’起主世界的达米安.韦恩所会的所有技能。


第159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5）
　　季言之觉得他属于大都会，而不是哥谭市。他想不仅仅作为达米安.韦恩, 第五代罗宾存在。总之他的未来规划里, 是充满了无限绿意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季言之以十六岁的年龄上了大学后, 很快就是一学期完毕。
　　学校放假的那天, 季言之依照回大都市之前的约定, 独自坐车去了哥谭市。
　　季言之没有让有另外一重超人身份的克拉克.肯特送自己。
　　除了克拉克.肯特和露易丝小姐姐的感情日益升温, 决定要结婚在一起, 季言之不想打搅以外，更有最近大都会不知怎么的，日益混乱的缘故。身为超人，克拉克.肯特可不得忙于维持大都会的安定。
　　超人以及报社记者之间来回的转变, 很劳于奔波，季言之是真心将克拉克.肯特当成哥哥来看的, 为了不打扰到克拉克.肯特的休息, 季言之干脆就自己独自坐车。
　　索性路程很短, 除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念叨季言之要注意安全, 大都会和哥谭市都不怎么平静外, 不管是克拉克.肯特还是布鲁斯.韦恩，都很相信季言之的能耐。
　　相信哪怕是犯罪分子不长眼的盯上他，倒霉的也只会是犯罪分子。
　　事实上的确如此。季言之选择乘坐的交通工具是大众化的公共汽车。满车的人, 大部分都是做休闲打扮的年轻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全国各地的学校已经陆陆续续的放假，哥谭市也是如此。
　　年轻人都挺自来熟的, 见季言之一个人单独坐在后座上，只简单的带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便误以为他是来哥谭市旅游的，不免兴冲冲的和季言之讲解哥谭市都有哪些风景以及地标性建筑物。
　　季言之没有嫌弃这位主动和他打招呼的年轻人唠叨，他看似聚精会神，实则懒洋洋的听着，时不时还会附和一句‘你说得没错，伙计’。
　　而就在公共汽车气氛很融洽的时候，正在开车的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让车子上的乘客全都栽桩的摔倒在地。
　　“该死的，怎么回事？”
　　车上的人纷纷咒骂起来。
　　汽车司机没有为自己辩解，事实上在他紧急刹车后，就离开了座位并且把双手举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季言之瞬间明了，有人袭击汽车。
　　有毛病啊，大众化的公共汽车都要袭击，不是不对付该对付的超级英雄，而把爪牙对准了普通人吗。季言之蹙起眉头，下一刻打劫公共汽车，还特么做小丑装扮的暴徒就从拿着手枪嘻嘻哈哈的上了车。
　　“我们是最伟大的小丑犯罪团伙，现在你们一个个的抱头，不许离开座位。”
　　应该是假冒丑爷的小丑们开始用最嚣张的姿态，放着最狠的话。结果他们话刚放完，就见季言之懒洋洋的从座位上起来。如此无视人的举动，顿时让这几个假冒伪劣险些气炸肝。
　　“回座位上，不然小心我手中的枪。”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我看你才要小心你的手。废了的话，估计就拿不稳枪了吧。”
　　小丑们不屑的笑了笑，下一刻就朝季言之开了枪。
　　与此同时，季言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手术刀离开了他的手心，狠狠飞射向了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小丑们。与之同时，季言之用空余的手一挡，那颗飞速射向他的子弹，就被拦截在了手掌心里。
　　锋利无比又带着腐蚀性，由黑色物质形成的手术刀狠狠的扎进了小丑们的身体里。
　　鲜血淋漓间，只见骨肉分离。
　　这画面十分的血腥，但是季言之就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不止没有因为刺鼻的血腥味儿皱眉，反而挑起眉头，十分感兴趣的在倒地哀嚎不已的小丑们的面前蹲下身子。
　　“小丑的敌人不是蝙蝠侠吗？怎么不致力于与蝙蝠侠做斗争，反而堕落到找普通人的麻烦。怪不得你们会是人间渣渣，让人一眼就认出是假冒伪劣。”
　　骨肉分离的小丑们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只顾着拼命呻吟。
　　季言之也不期待能有回答。他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间渣渣，直接就拎着他没有装几件衣裳的行李箱，下了公共汽车。
　　季言之的背影消失了以后，公共汽车的乘客才仿佛回过神，纷纷尖叫的尖叫，哭泣的哭泣。汽车司机更是发狠了一样，将车地板上躺着的小丑们全都踢下了汽车，然后就跟被鬼撵似的，开着汽车走了，只留下滚落到了水泥路面上的小丑们，不住的哀嚎。
　　季言之拉着行李箱慢慢的走着。
　　虽然距离韦恩庄园，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季言之并不想拨打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电话，让他派车来接自己。反正年轻人嘛，多走点路对身体好，而且用走路的方式还能够更好的观察整座哥谭市的地貌。
　　这一路走来，季言之对于哥谭市的观察自然全都是哥谭市不愧是黑暗之城，即使在白天，也会有层出不穷的抢劫发生。而往往报了警后，哥谭市警察署总是最后一个到来，甚至偶尔出警的哥谭警察还会哔哔的抱怨，说就是因为哥谭市民遇到丁点事情就报警，才会让哥谭市成为了大西洋海岸最为出名的犯罪之都。
　　哪怕有蝙蝠侠这位黑暗骑士，也无法洗刷这点。
　　不得不说，哥谭市警察署真的太无能，也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了。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所以才会导致没有蝙蝠侠出没的哥谭市白天，暴力恐怖事件层出不穷吗。
　　“真庆幸你不常住哥谭市，不然小蝙蝠崽子，你会想我一样恨不得摧毁整个哥谭市，重新创建一个新的和谐哥谭市。”
　　季言之停下脚步，目光深沉的看着穿了一件长至脚裸跟风衣的The Joker，人称丑爷的小丑，很好奇的问：“你今天又忘了吃药？”
　　小丑The Joker很出人意料的嘎嘎怪笑了起来。
　　季言之搓了搓鸡皮疙瘩骤起的胳膊，再次说道：“或许，你白日梦还没醒，所以才在在青天白日之下，给我讲了一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摧毁哥谭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阿卡姆疯人院跑了出来，但是J先生（小丑的另一个别称）你真要打算那么干的话，那么你的敌人不止是蝙蝠侠，还有超人以及我那个四肢不勤，初次见面就跟废物的一样的朋友——神奇小子。就算是我，对于拯救世界没什么欲望的我，也会竭尽所能的阻止你。到时候J先生会明白，只有阿卡姆疯人院，才是J先生你的最佳归宿。”
　　季言之的话严格说来很讨打，但是很诡异的，小丑The Joker并没有生气。
　　小丑The Joker甚至很有兴致的细细打量着季言之，就好像想要找出季言之与布鲁斯.韦恩大为不同的点到底出自哪儿。
　　小丑The Joker ：“你真不像蝙蝠崽子，反而像黑暗的同类。”
　　季言之对于小丑The Joker的评价并不满意，开口道：“容我提醒一下你，蝙蝠就是一种昼伏夜出，生活在黑暗之中的生物。J先生既然称呼我为蝙蝠崽子，那么我是黑暗的同类有什么问题？”
　　季言之的能言善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即使小丑The Joker不是一般人，是擅长对人进行精神污染攻击，以制造恐怖爆炸愉悦自己的心情，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点儿来反驳始终一副懒洋洋，但是比任何人都看得分明的季言之。
　　小丑The Joker顿了顿，开口道：“你那位穿着滑稽搞笑服饰的蝙蝠爸爸，对手可不只有我。知道吗，有人破坏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安保设施，将很多被你的蝙蝠爸爸亲自送进去的高智商犯罪人，比如说企鹅人，又比如说稻草人……”
　　“没有你吗？”季言之冷淡的发问：“难道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不知道你也是高智商犯罪人的那一类型。”
　　“我？”小丑The Joker突然递给了季言之一张大王。“我要感谢蝙蝠侠，小丑J先生要感谢他，因为他，我在阿卡姆疯人院遇到了我的真爱。”
　　季言之：“……那我岂不是要说声恭喜。”
　　两个疯子的爱，可是天崩地裂，让旁人容易不得好死的。
　　小丑The Joker很自然的道：“多谢你的认同，那么接下来我会邀请你观看有我和你的爸爸，倾情演绎的《哥谭市究竟该怎么摧毁》！”
　　季言之：“……”
　　随即小丑The Joker隐去了自己的踪迹，消失在了季言之的面前。
　　季言之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下一刻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驾驶着宾利汽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
　　“哦，少爷，你怎么不给我这个老人家打电话。”
　　季言之回过神，浅笑着回答：“我想走走。”
　　“哦，好吧，接下来，我亲爱的少爷只能陪着我这个老人家坐车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带着慈爱的微笑，从宾利轿车下来，帮忙拎过行李箱，放在了后备厢里。随后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坐回了主驾驶位置，而季言之则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轿车开始启动，快速的朝着韦恩庄园开去。
　　途中，季言之几多犹豫，开始忍不住开口问：“阿卡姆疯人院是不是发生了关押在那儿的高智商犯人们集体越狱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没有否认：“消息已经传到大都会了吗？”
　　“不是消息传到了大都会，而是……你知道你没有找来之前，我遇到了谁吗？”季言之隐了唇瓣的笑意，显得很严肃的道:“小丑The Joker。他称呼我为蝙蝠崽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小丑The Joker会根据我，确定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不要担心，达米安，我的孩子，你的爸爸很厉害的。”
　　季言之嗤笑：“厉害？我承认蝙蝠侠打击犯罪的确是厉害，但他也是危险的。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一起越狱，将他们悉数送进去的蝙蝠侠，首当其冲的便是报复对象。”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依然声音平稳的安抚：“不过达米安，你也要相信你的爸爸，他很厉害的。即使成功的过程，会因为敌人的强大有所波折，但他一定会成功，成功的将逃狱的那些对哥谭市威胁极大的高智商罪犯们，重新送回阿卡姆疯人院。”
　　季言之挑眉，觉得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话算是说中了超级英雄故事的中心套路。不管中间如何如何大的曲折，敌人如何如何的强大，为了和平正义而战的超级英雄终究会打败邪恶的敌人，取得全然的胜利。
　　季言之努努嘴巴，到底没打开嘲讽。
　　反正将布鲁斯.韦恩看成亲儿子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都不在乎布鲁斯.韦恩有可能暴露出自己蝙蝠侠的身份，那么作为一心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自己，又有何话说。
　　反正暴不暴露，他都一个活法——成为种植世界上最危险植物的伟大植物学家，
　　宾利汽车很快抵达了韦恩庄园。
　　布鲁斯.韦恩不出所料的并没有在家，多半是哥谭市日益加重的刑事案件绊住了他的手脚。
　　季言之没有在意，跟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说了几句自己的饮食禁忌，就打着哈欠，去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为他准备的房间休息。
　　这一觉，季言之睡得很熟很熟，差不多临近五点十分才幽幽转醒。
　　起来之后，季言之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就穿着毛绒绒的拖鞋浴袍出房间，来到了一楼大厅。
　　很令人惊讶的是，季言之在大厅居然看到了布鲁斯.韦恩，以及他…现任的情人猫女塞琳娜.凯尔。
　　季言之微微挑眉，却一言不发的坐到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旁边。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给他倒了一杯甜牛奶，并道：“达米安，你睡得可真够久。”
　　“可能是昨晚上玩游戏玩得太晚了吧。”季言之揉着眼睛，懒洋洋的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很听话。那么你的蓝莓派，以及七分熟的烤羊羔肉。”
　　季言之几口喝了手中的甜牛奶，便慢腾斯礼的吃起了晚餐。
　　和季言之不吃黑胡椒，不吃香叶相比，布鲁斯.韦恩这位据说出生贵族的老爷，反倒不怎么挑食。不过很讲究餐桌礼仪，因此对于季言之即使吃得慢吞吞却食不言寝不语的淡然，布鲁斯.韦恩表示很满意。
　　根本就没有想过，季言之之所以保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优雅，最主要的在于，他和布鲁斯.韦恩没有任何话要说。
　　这是不是很悲哀，明明是血缘最亲近的两父子，但是感觉却比陌生人还要有陌生感。最最关键的是，布鲁斯.韦恩就跟标准的铁憨憨一样，根本就没感觉出来。
　　布鲁斯.韦恩还以为他的情人之一塔利亚.艾尔.古尔虽然将季言之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只教会了他如何去战斗、杀人，结果季言之这种即使人懒洋洋的，但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优雅比某些特意去培养的还要来得好，连布鲁斯.韦恩都不免的惊叹，这是一位真正的贵族。
　　嗯，这形容有点儿夸张了，用通俗话语来说就是会装逼。作为装逼界的翘首，谁没有几个拿手绝活啊。比如说季言之这位全能大佬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心里mmp，面上笑嘻嘻。
　　季言之慢腾斯礼的将煎的小羊羔肉吃完，又开始啃蓝莓派。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亲手做的蓝莓派不是很甜，带着蓝莓特有的果酸，咬一口就让人有接着咬下一口的冲动。
　　季言之很快几口就觉得了总体面积其实并不大的蓝莓派，最后又喝了一杯温热的牛奶，与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以及布鲁斯.韦恩分别道了一句晚安，无视猫女塞琳娜.凯尔的欲言又止，就跑回房间开始上网玩游戏。
　　“达米安的性格就是这样，人看起来懒洋洋仿佛什么都不上心，实际上他很聪明，本来已经以十六岁的年龄考上了麻省理工大学，不过他的兴趣爱好是与植物有关，所以就在大都会时代大学读了植物专业。”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开口为季言之解释，虽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心中也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毕竟吧，一个是布鲁斯.韦恩的唯一儿子，一个是布鲁斯.韦恩的现任情人，两者有可比性吗。
　　不光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就连布鲁斯.韦恩也不觉得季言之吃完就溜的行为有啥不妥。只是就季言之‘忙着’打游戏的行为，跟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提出了要求。
　　“阿尔佛，别让达米安玩太久了。”
　　“好的，老爷。”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笑眯了眼睛，“我会陪着少爷一起玩游戏的，到该睡觉的时候，我会提醒少爷的。不过老爷，你要明白，少爷今天已经睡了一整个下午，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真正睡觉的时候，怕是要到老爷夜晚外出，工作完了后回来。”
　　布鲁斯.韦恩：“……行吧，照顾好达米安，我和赛琳娜出门去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优雅的鞠躬行礼，然后优雅的转身，却以极快的速度跑进了季言之的房间。
　　“玩游戏机吗？达米安，我有珍藏的单机版游戏。”
　　季言之很感兴趣的将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游戏，便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起用游戏机玩游戏。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布鲁斯.韦恩一身伤的带着猫女塞琳娜.凯尔回来了。
　　季言之本来已经打算睡了，听到动静后出来一看。
　　“这是被群殴了？”
　　季言之很惊奇的道。
　　布鲁斯.韦恩有些尴尬，因为季言之‘随口’的询问，正中问题的本质，今天晚上维持哥谭市治安的蝙蝠侠，还真就遭遇了从阿卡姆疯人院跑出来的家伙们的围殴。
　　——不是说高智商罪犯，都挺有领地意识，谁也看不起谁吗。可见被他们群殴的布鲁斯.韦恩多遭人恨。
　　季言之稳住不笑，丢给了布鲁斯.韦恩一瓶药。
　　“这药能够快速的促成血液凝结，就是纯天然植物萃取提炼的，擦上会有点儿疼。”
　　作为这世一心向往成为最伟大的植物学家的季言之，哪能没有几项拿得出手的研究呢。就像季言之丢给布鲁斯.韦恩的药，不是擦上会有一点儿疼，而是很疼很疼。
　　至少像布鲁斯.韦恩这样经历了风吹雨打的汉子，都疼得龇牙咧嘴，觉得上药的那块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效果很显著，肉疼得麻木的布鲁斯.韦恩过了一小会儿，发现创面伤口已经修复了多半。
　　“这玩意儿很棒你的研究发现？”
　　季言之点头，并且再抛给布鲁斯.韦恩一瓶药粉。
　　“我回屋睡觉了，明天希望还能够看到你的身影出现在餐桌前。”
　　季言之说完就走，而布鲁斯.韦恩望着季言之的背影久久不语，还是猫女塞琳娜.凯尔突然噗嗤一笑，打破了沉默。
　　“你的儿子真的挺有趣。他刚才是在关心你吧，这样看来，他可真是别扭。”
　　是关心吗？或许有吧，但绝大部分绝对是幸灾乐祸。季言之自认没有在心中给布鲁斯.韦恩刷一排‘2333’，就是很孝顺了。毕竟吧，季言之和着布鲁斯.韦恩的关系并不怎么亲近，还不如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呢。
　　至少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为了拉近自己和季言之的关系，做出了很大的努力。而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他是因为闷骚还是不善开口表达，总归季言之和布鲁斯.韦恩是疏离的。唯一能够维持平和以对的，只在于那份血缘。


第160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6）
　　季言之回房, 几乎一沾床就立马入睡。
　　第二天醒的时候, 已经日上三竿,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询问季言之要不要出门逛逛。季言之拒绝了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提议, 在花园找了一处优美的地段，拿出经过他亲自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开始上网冲浪。
　　e vine（藤蔓）的网上好友, 突然线上M他。
　　【嘿，death（死亡）学弟, 你说如果我努力赚钱，买一个无人岛, 能和植物们过上与世隔绝的美好生活吗？】
　　季言之挑眉，随即特别淡定的敲下了以下的话。
　　【人生充满了无数个可能性, 即使是神，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e vine（藤蔓）我的好友，如果你真打算买一个无人岛过上独居的日子，我的建议是加强各项防御，免得遇上……比如说天降陨石的意外。】
　　【……death（死亡）, 你是在预言还是诅咒】
　　【你觉得呢？反正我的建议是小心无大碍, 毕竟这个世界上连超人、蝙蝠侠都有了, 谁知道在你梦想达成的时候, 会出现什么天灾人祸。】
　　【……】
　　e vine（藤蔓）又发来一连串的省略号，然后打字道：【你现在在哪？哥谭市吗？】
　　季言之记得出发之前，和着网友们一起打游戏聊天的时候，网名e vine（藤蔓）, 还是他同校学姐的毒藤女曾经问过他假期怎么过，要不要和她一起跟着教授进行某项特定的植物研究。
　　季言之当时回答说要回爸爸家，从而引申出刚入学就被教授另眼相看的达米安学弟的爸爸妈妈到底是谁，以及达米安姓韦恩，是不是和哥谭市首富布鲁斯.韦恩有亲戚关系。
　　“一群智障。”
　　季言之当时是这么评价的，而现在‘关爱智障’的眼神，季言之也特想送给e vine（藤蔓）。
　　季言之双手手指快速的敲击——
　　【都说了假期要回爸爸家，我不来哥谭市去找你啊。对了，学姐不是还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流浪。】
　　e vine（藤蔓）：【……我在尼泊尔。】
　　季言之：【一样嘛，反正都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
　　e vine（藤蔓）：【death（死亡）学弟，你的生命中只有游戏吗，我是在尼泊尔参加植物研究，而不是流浪？】
　　生命只有游戏？季言之内心吐槽：你的生命中还只有植物呢，你个把植物看得比人命重要的毒藤女。
　　季言之回复：【不只是游戏，我不是拟了一个目标，研究如何种植改良食人花吗？你的梦想是拥有一座无人小岛，种上你心爱的植物。我的梦想是在韦恩庄园围墙处种一围墙的食人花。】
　　想了想，季言之又暗搓搓的打下——
　　【e vine（藤蔓）学姐，你不觉得食人花是世上最漂亮的花，美丽又凶残，很难没有人喜欢。】
　　e vine（藤蔓）:【……death（死亡）学弟，我不得你说，你的眼光…和我一样独特。】
　　季言之：【谢谢夸奖。】
　　季言之随即退出了聊天室，继续上网冲浪。
　　和着以前带过的漫威世界所不同的是，DC世界科技很发达，但远远达不到钢铁侠托尼.史塔克那样，随手就能造出钢铁战衣。当然了，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蝙蝠战车以及蝙蝠洞都挺不错。称得上黑科技。
　　不过很显然，真正的高（黑）科技只会属于少数人，比如说他所掌握的黑客技术，就没上交给M国政府。无关种族，只因为这世的季言之就梦想着当条咸鱼，不，应该是当一个悠悠闲闲研究植物的植物学家。
　　“没有开玩笑哦，我是真的打算将韦恩庄园改造一番，种上一圈可进攻可防御的食人花哦。”合上笔记本，季言之很有深度的自言自语：“说做就做是美好的品质，要不现在就开始。”
　　季言之当真是说做就做。他出门了一趟，买了一些捕蝇草。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基因改造，季言之种下捕蝇草没几天，那些原本小小一株，靠着吃苍蝇虫子为生的捕蝇草变成了和韦恩庄园围墙一样高大。不会主动攻击来往生物，但是一旦有人或者动物接近它的话，瞬间就变成了攻击者，袭击每一个靠近它们的人或者动物。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偷偷潜入韦恩庄园想搞偷袭的贝恩以及杀手鄂，才刚刚摸到围墙附近呢，就被捕蝇草给‘围’住了。
　　不是两个超级罪犯只会耍嘴皮子骂娘，而是季言之所创造食人花是用散发尸香魔芋的大王花和捕蝇草基因杂交出来的，它会分泌一种可以让人和动物骨头发软没有力气的液体。
　　穷凶极恶的贝恩和杀手鳄只剩下说话的力气，都是因为这种分泌物。
　　而且一旦有人或者动物中招，食人花们都会‘摇头晃脑’的向种下它们的主人——季言之，传递‘有闯入者’的讯息。所以相比韦恩庄园的其他人，比如说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以及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迪克.格雷森，更早看到贝恩以及杀手鄂的惨样儿。
　　“贝恩，一个出生监狱的家伙。”季言之双手环胸，气势很足却又带了点懒洋洋：“闯入阿卡姆疯人院，蝙蝠侠的宿敌小丑，稻草人，疯帽匠，萤火虫等都放了出来。而在蝙蝠侠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将他们重新打败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后，突然出现在韦恩庄园附近想干什么？还带着……鳄鱼一样的皮肤，你是杀手鳄吧。怎么，也想尝尝关入阿卡姆疯人院的滋味儿。”
　　“达米安.韦恩，你就是小丑The Joker说的蝙蝠崽子吧。果然是会耍阴谋诡计的蝙蝠崽子，赶紧把我们放了，然后你的蝙蝠老爸洗干净脖子等着劳资的保护。”
　　“我活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蠢得如此清丽脱俗的家伙。贝恩，你可得记住，你被我抓住了，最主要的原因不在于我很强，而是被猪队友拖了后腿。”
　　猪队友杀手鳄气愤不已。“蝙蝠崽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想和你多说了，我怕再跟你说下去，会拉低我的智商。”季言之笑着调侃：“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没有的话，现在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贝恩：“……”
　　他发现了比布鲁斯.韦恩这只蝙蝠侠还要讨厌的蝙蝠崽儿。
　　好想毒哑他，更想掐死他…
　　等他摆脱了这困住他，恶心巴拉的巨型食人花，一定要狠狠的给这只蝙蝠崽子眼色看。
　　贝恩想得太好，然鹅大太阳的就开始做白日梦，想得太美。
　　已经捕捉到了，依着季言之做事情的小心谨慎，有可能让贝恩逃脱然后伺机找麻烦吗。做事情要斩草不留根，才能完完全全的杜绝后患。
　　所以嘲笑了一通想得太美的贝恩，以及没什么脑子纯粹是个打手的杀手鳄，季言之在布鲁斯.韦恩决定送两人‘入住’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悄然‘送’了他们一点儿加料的好东西，保管他们在睡梦之中悄然无息的死去，还查不出什么原因。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布鲁斯.韦恩算是各中翘首，贝恩和杀手鳄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没几天就在睡梦中悄然无息死去，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布鲁斯.韦恩就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季言之。
　　季言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面色寡淡的问：“你有证据吗？世间万物都需要证据，不是空口说白话，就能给我扣上一口蓄意杀人的锅。”
　　布鲁斯.韦恩：“……”
　　“达米安，不要试图玩弄法律。通常凭借着小聪明玩弄法律的人，最后都会输得很惨。”
　　“如果遇到杀害我外公的凶手丧钟，你会怎么处理？”
　　季言之扬眉，气势一点也不输布鲁斯.韦恩的道：“千辛万苦的打败，然后送进阿卡姆疯人院，等他养精蓄锐后再卷土重来伤害自己的亲人？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打听到刺客联盟的消息了吗？”
　　“是，我是失去对过往的记忆，甚至对塔利亚也没有印象，只从你们的口中知道了她是我的妈妈。”
　　“丧钟是那么好对付的？连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外公都失败了，何况是不算最佳继承人选的塔利亚？”
　　“不是放任不管才是最好的重逢。我会努力创造和达利亚再次重逢的机会，而那个时候，不，应该说一直以来，我对‘父亲’这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从来不曾有过期待。哪怕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生活于世间都不香？”
　　季言之一席话语直接让布鲁斯.韦恩没法反驳，或许他早有所料，但在这一刻才清楚的认知到他们父子最终会形同陌路。季言之的价值观是布鲁斯.韦恩无法认同的，而布鲁斯.韦恩的价值观不能说有错，但至少是高大上，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季言之所做不到的。
　　季言之纯粹就是没有为M国而战，为M国奉献一生的精神。
　　但季言之明白，理想这玩意儿不能你不认同，就强迫别人跟着一起不认同。君不见在漫威的时候，他的外公史蒂夫也就是美国队长不也是一个标准的M国主旋律英雄人物吗。
　　可他从来不强迫史蒂夫接受他的咸鱼观点，反而很佩服史蒂夫坚持自我，而轮到布鲁斯.韦恩这儿。好吧，季言之得承认，这世间是有亲缘浅薄寡淡说法的。
　　不是布鲁斯.韦恩不好，而是纯粹观念不同，注定成为一对生疏的父子。
　　好在季言之经历很多，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会心平气和的接受。再加上一溜烟假期就过去了，因此在怼了布鲁斯.韦恩一通后，第二天季言之就谢绝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开车送自己回大都会，依然选择自己独自一人行走。
　　或许是布鲁斯.韦恩忙着抓捕在哥谭市四处肆意活动搞破坏的行为，带来的良好改变吧。总之大都会也在超人克拉克.肯特的各种抓捕罪犯维持治安的努力下，重新恢复了宁静。
　　季言之还是照原本就设定好的模式继续过日子，只除了原本打算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在哥谭市带满整个假期的决定，变更成为待上一段时间，然后来段说走就走的旅游。
　　而很神奇的是，季言之和着e vine（藤蔓）学姐，也就是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这位被称作蝙蝠侠系列故事中最擅长计谋的蛇蝎美人只有网络上的交流，直到季言之临近大学毕业，果真买了一座农场，开始继续研究他的改良种植食人花计划，季言之才真正的与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见了面。
　　“e vine（藤蔓）学姐？”
　　成功长成了俊朗小伙儿，并且在十八岁的时候亲自单枪匹马解决了超级反派丧钟的季言之看到毒藤女的那一刻却有些迟疑，因为毒藤女的标志穿着，是绿色常春藤叶制成的无肩带高叉紧身衣、长手套和长筒靴以及亮绿色的连裤袜。
　　而她面前的这位红发少女，除了美得惊人外，穿着打扮都很休闲，哪里来得有利用毒藤女的身份，在哥谭市肆意活动捞金的火辣美艳。
　　——这是为了维持在他面前的形象？
　　这么猜测的季言之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然鹅事实上，季言之还就猜准了。季言之一入读教育出了无数植物生物学专家的大都会时代大学（虚构），就被一直都在注意着母校动态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看重，如果当初没有发生在一次植物研究时，被教授杰森.伍德博士所欺骗参与人体实验，说不得她还会提前找季言之一起做研究。
　　在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看来，喜欢植物学并且将以后职业框定为植物学家的季言之和她一样，都是爱植物更胜过其他生物的。
　　然鹅，还是那句然鹅，季言之讲究的万物都一样，除了人类以外皆可为食的吃货法则以及真香定律。
　　他会如同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一样，认定植物的生命比人还要来得珍贵吗。
　　NO，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季言之挺猜不透毒藤女为什么要来找他，莫非毒藤女那与世隔绝的世外植物岛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导弹“普罗米修斯”给毁了。
　　季言之心中万般猜测，面上也很干脆的问：“e vine（藤蔓）学姐，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叫我帕米拉，我的教名是帕米拉.艾斯利。”
　　季言之从善如流的改口：“帕米拉学姐，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的真人，你比在学校里留档的资料上的照片还要漂亮。”
　　“这是一次可怕的人体试验所带来的变化。那次试验，让我的细胞突变，全身的血液都变成了叶绿素。我可以对所有毒素、细菌、霉菌免疫，还拥有了对植物的控制能力。同时面貌与身姿也变得非常美丽，不过这也让我终生不孕。”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一开口就是自揭其短，真的挺让季言之目瞪口呆。
　　季言之默了默，开口表达出了自己的安慰。
　　“我很抱歉帕米拉学姐，说了让你回忆以往糟糕经历的事情。不过人生嘛，总要经过无数的波荡挫折才能终见彩虹。好像我，在十五岁之前都不知道亲生爸爸是谁，十五岁知道后伴随而来的却是失忆以及培养自己长大的外公身死，妈妈为了报仇行踪不明的消息。后来我成功的干掉丧钟，却也换生母去世，和生父‘你不该枉顾法律’的指责。”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勾了勾唇瓣，露出了一抹安慰的笑靥。
　　“蝙蝠侠有时候的确迂腐得可怕，也讨人嫌。”
　　“但他是一个正直，受人爱戴的强者。”季言之浅笑着接过话茬。“我懂，不过我和他最适合的相处模式便是相见不如怀念。我很自我，与其住在一起，强迫的接受他的‘个人不得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观点，还不如每逢节假日相处几天。”
　　“你的观点很独特，达米安，你知道的，我一直很佩服你。”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尽量使自己显得真诚的道：“特别是在得知你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以后。”
　　“谢谢你的佩服。”
　　季言之领着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往农场里面走去。一正式进入农场，扑面而来的便是漫天盖地，扭动身体的各种品种的食人花。有第一代由捕蝇草、大王花基因合成的食人花，也有经过不断改良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已经拥有了三四岁孩童智商的第四代食人花。整座农场，季言之只种植了各代的食人花，和圈养了不少用来喂养各代食人花的家禽牲口。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看着壮丽的一幕，久久无法收回自己赞叹的视线。
　　“这是上帝之手的杰作。达米安，我不敢置信，你创造出了一种新物种。”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神色激动的道：“我感觉得到，她们的思维，她们告诉我，她们很喜欢你这位爸爸。”
　　——倒差点忘了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具有和植物沟通的能力。
　　季言之晒然一笑：“她们肯定也很喜欢你，帕米拉学姐。”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却是突然的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季言之创造出的智慧食人花体系喜欢叫季言之爸爸，而对于具有同她们沟通能力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却是一见面就获得妈咪这个称呼。
　　——妈咪啊，自从她变成这样样子以后，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除了对杀死害她至此的杰森.伍德博士有执念外，就只对赚钱买一座岛，创建属于自己的植物王国有执念外，就连交往一段只走肾不走心的恋情都没有兴致。
　　可以说别看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外表那么热辣美艳，但本质其实和季言之一样，是只地地道道的单身狗。
　　明明是忙得连正经男朋友的手都没怎么牵过的单身狗，冷不丁的就被喜爱的植物们叫妈妈，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能不感到害羞吗？哪怕她心中其实是喜悦成分占多数。
　　无关于亲爱，而是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真的将植物们当成孩子、亲人。
　　“你说得对，她们很喜欢我。”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阳光一笑，转而主动说起了自己为什么每年都接受季言之的邀请，但是只有今年来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的原因。
　　“我的植物王国被毁掉了。”
　　提起这件事，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就一脸的恨意难消：“有人将军事试点选在了我的植物王国附近，仅仅是一颗‘普罗米修斯’导弹，就毁掉了我好几年的心血和努力。”
　　早就对此有所猜测的季言之想起几年之前的‘预言’，一时之间倒很理解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的抓狂以及悲愤。
　　“你打算怎么做？”季言之很温和的开口问：“需要我帮忙调查幕后凶手吗？”
　　“多谢，不过我想自己来。”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笑着摇头拒绝：“我来你这儿主要是为了散心，现在一来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来你这儿，我的心情的确放松了不少。如果不是我要赶着为我已经毁于一旦的植物王国报仇，我会很希望在这儿长久的住下来。”
　　季言之点头，却是话锋一转问：“喜欢吃野生蘑菇吗。刚巧昨天我去附近的森林采摘了不少，用它们和农场养的母鸡一锅炖了，十分的香。”
　　“野蘑菇炖母鸡？”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诧异的开口：“你这是…种花菜式？”
　　“对的，种花菜式。”季言之脸上笑容更甚，很尽地主之谊的道：“我对种花菜很有研究。喜欢吃什么，可以给我说，我都会做给帕米拉学姐吃。”
　　不是撩人更胜情话的话语，让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脸一下子红了，难得有些羞涩的道：“真的？那我要吃满汉全席呢！”
　　季言之唇瓣微不可微的抽了抽，却是很干脆的道：“帕米拉学姐要是能吃得完，我就做。”
　　“噗！达米安，我不得不说你真可爱。”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几乎笑弯了眼睛。“我看到过关于《满汉全席》的介绍，那么多的菜我一个人就算加上你，两人一起又怎么吃得完。所以不用客气哦，你按照自己平时里吃饭的模式来就成。我不挑食的。”


第161章 失忆的蝙蝠之子（07）
　　其实认真说起来, 以异常优异成绩从大都会时代大学毕业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是个十分合格的学姐, 对于她向来看好的学弟，哪怕说起来他们只有同校之谊面都没有见过几回,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都是异常支持以及他们自主搞植物研究。
　　季言之是植物系兼生物系毕业的。植物系主修, 至于生物系则是选修。明面上，季言之最擅长的科系是植物系, 但实际上季言之理解最为透彻的却是生物基因工程学。
　　不过要藏佐嘛，季言之也不希望有异想天开的家伙，比如说M国国会以及私人大财团找上门来，让他主导研究比如生化兵器长寿秘诀。他如果知道不靠养生功法——《天地不老长春功》就能长命百岁, 无病无痛的玩意儿，哪怕要依靠口服，早就拿自己做实验了, 哪需要像现在这样混吃等死，一点儿也没有继承韦恩企业的心思。
　　趁着陪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在农场里四处逛的空档, 季言之又谈起了自己除食人花以外的植物研究。
　　而对于季言之想用嗜血藤，一种可以自主攻击人或者动物的藤蔓植物搭建房屋的想法,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虽然觉得季言之有点儿异想天开，不过却没有开口打消季言之的积极性，而是十分肯定季言之想法的可实施操作性。
　　“别担心会失败，我们做植物研究的，就好像一心想要追逐真理的异教徒，哪怕我们的观点不为世人所接受。只要想做，那就去做。”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帕米拉学姐, 我一直都是那样做的。”
　　“那十分的好。”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赞叹道：“知道吗，达米安，你在植物研究上的天赋令我惊叹。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样聪明又有天赋的学弟。”
　　季言之再次轻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下时间，便说了一句‘学姐你在随意的看看’，就去了厨房，准备做午饭。而令季言之感到惊讶的是，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并没有自己单独帮忙的想法。
　　她跟着季言之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开始给已经挽起衣袖，熟练做饭的季言之打下手。
　　这一顿午饭，如季言之所说的那样，十分的丰盛，而且以素食为主，总之吃得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十分的满意。
　　“我会尽快解决自己的事情，然后来你这儿渡过一段悠闲时光。”
　　第二天临走之时，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十分不舍的拥抱了一下季言之。
　　面对这个蝙蝠侠系列故事中，最工于心计，连老爷布鲁斯.韦恩都不止算计了一次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或许是同类人吧，季言之从来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本质上其实已经不算人了，而是算半个植物人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
　　毕竟毒藤女顾名思义，指的是帕米拉.艾斯利既然操纵植物的能力，更像罂粟花或者是曼陀一样，本身带有剧毒。
　　季言之回抱了一下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过意理会那个老顽固。不然你或许会受伤。”季言之很认真的对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说道：“我知道你很有实力，但很显然，那个老顽固，更有实力和运气。”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笑了起来。“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放布鲁斯.韦恩一马的。如果你指的老顽固就是他。”
　　“嗯哼，一路顺风。”
　　“保护好自己。”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坐上了来时的直升飞机。
　　那是她问曾经合作过的小丑女哈莉.奎恩借钱买的，就是靠着它，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才有时间在决定复仇的前夕，来见一面她一直放在心上支持的小学弟。
　　“看在他是你父亲的份上。”
　　戴着安全帽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深深的看了站在草地上，整个人显得特别芝兰玉树，很有气质的季言之，然后启动直升飞机，很快就离开了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
　　季言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双手插着裤子，吹着《杀死比尔》中那个十分出名的口哨进了住所。
　　晚饭很简单，几块鸡蛋三明治外加一杯热牛奶，便是季言之一个人的晚饭。
　　吃着晚饭的时候，季言之收到了一条信息。那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给他发的，询问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突然拜访他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季言之嗤笑一声，回复讯息——
　　——都有植物研究方面的天赋，天赋异禀的学姐拜访同样天赋异禀的学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过了大概一分钟，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又发来消息。
　　【你确定她没有跟你谈恋爱的意思？】
　　——哎呦我这暴脾气。
　　季言之再次嗤笑一声，然后直接回复——
　　【关你屁事！PS:布鲁斯.韦恩先生，别以为你用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手机发信息，我就不知道是你了。】
　　【收起你可笑的思想，我现在日子过得平顺极了，可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你要是再不切合事宜的瞎操心，我真会今天开始做魔王的。】
　　【你不会。】
　　季言之：“……”
　　季言之看着那短短的回复，真的被气笑了。
　　麻痹的不会啊，逼急了他，他非得……
　　【布鲁斯.韦恩先生，我突然发现你除了有自视甚高的毛病外，还有对我了解不够深刻的认知。我为什么不会毁灭世界？毕竟我可是和你眼中的超级反派们都有着密切的往来。】
　　【我相信你，达米安，你是个好孩子。】
　　尼玛…
　　看到这句回复，季言之又想骂娘了。
　　讲真，或许是季言之的脑回路和绝大部分人大不相同。绝大部分的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却知道绝大部分的人在想什么，只不过并不包括布鲁斯.韦恩。
　　可以说季言之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布鲁斯.韦恩这种类型的父亲。
　　你说他不好，很显然他对季言之不错，衣食住行方面从来不曾苛刻过季言之。唯一有的争执，还是单方面的，季言之自身厌烦了来自于布鲁斯.韦恩颇具M国特色的空泛说教，所以才会在那次回了大都会后，逐渐拉远了双方的距离。
　　他对布鲁斯.韦恩的迂腐的确是有很多的意见，但他可没有就因此和布鲁斯.韦恩决裂，走上对立的想法。
　　开玩笑，季言之本身是很咸鱼的，如今也已经咸鱼多时，突然就让季言之搞事业，你觉得依着季言之的咸鱼属性，这有可能吗？
　　所以这次‘交锋’，季言之算是自己把自己气着了。
　　“就不该对帕米拉学姐说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蝙蝠侠一条狗命。呵，这家伙，已经闲到冒充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给我发信息了吗。”
　　季言之将手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身体也随之睡卧进来。继续哔哔：“最最关键的是，蝙蝠侠这个家伙，脸皮越来越厚了，被他发现居然将计就计的承认了。玛德法克！”
　　下意识暴了粗口的季言之可不知道，布鲁斯.韦恩的脸皮子实际上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厚。当时被季言之揭穿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可是罕见的红了耳朵尖。
　　不过好在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看到假装没有看到，所以就让布鲁斯.韦恩这么给糊弄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谈恋爱？和毒藤女？哦，老天，我这个老管家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的脑洞开得太大了。毒藤女和着达米安少爷年龄可是相差很多岁，即使毒藤女因为身体里所蕴含的绿叶素的关系，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不得不说，她和达米安少爷并不般配。毒藤女如果和着达米安少爷谈恋爱，那就纯粹的老牛吃嫩草。”
　　布鲁斯.韦恩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阿尔，我的老管家，请您冷静一下可以吗。刚才是我想差了，达米安和着毒藤女纯粹就只是同校学姐弟的关系。”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定定的看了布鲁斯.韦恩三秒钟，然后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达米安从小到大都那么可爱，难保有喜欢他这种类型的老女人想辣手催草。”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越说越担心，干脆就道：“不行，我得想办法好好保护我可爱的达米安。老爷，请恕我不想过问你和猫女的感情纠葛，我要去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好好照顾我的达米安少爷。”
　　布鲁斯.韦恩：“……”
　　几天后，在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抵达哥谭市，开始击杀了参与“普罗米修斯”的相关人员，并且逼问出了谁是幕后主使者的时候，一直以来都将布鲁斯.韦恩当成儿子来照顾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有了孙子就不想再要儿子’，跑去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照料季言之饮食起居去了。
　　布鲁斯.韦恩的心情是否酸爽，季言之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来到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以后，他简直差不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差点就活成了高级别的混吃等死。
　　不过到最后，季言之并没有在他所建立的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一直愉快的生活到老，因为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季言之就接到了一通由哥谭市警察署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哥谭市警察署的接线员询问季言之和着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的关系。
　　季言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线员：“那好，请达米安.韦恩先生来一趟哥谭市警察署，帕米拉.艾斯利小姐将以达米安.先生你的未婚妻的名义得到保释。”
　　季言之很惊奇的问：“哥谭市警察署的保证有什么用？你们不是号称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白白浪费纳税人钱财的废物点心吗。”
　　“……”哥谭市警察署接线员：“达米安.韦恩先生，请不要小看哥谭市警察署好吗。他的保释能够让你的未婚妻帕米拉.艾斯利小姐免于被蝙蝠侠送入阿卡姆疯人院。”
　　季言之：“……你说被谁送进阿卡姆疯人院？蝙蝠侠，你没开玩笑吗？你真当我是可以被你们愚弄的普通民众。你看到哪个当父亲的人，会把儿子的恋爱对象送进阿卡姆疯人院。再想挑拨离间也要找个好的理由。”
　　季言之转而愤然的挂掉了电话。
　　事实上，哥谭市警察署的警察们的确有够扯淡的。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已经成了哥谭市公开的秘密，季言之即使这世叫达米安，姓韦恩，身份不管他承不承认，都是布鲁斯.韦恩的唯一儿子。即便再想把季言之骗去哥谭市，也不该找这么个理由。
　　这是当谁是蠢货啊！
　　而且依着他所了解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的性格，即使帕米拉.艾斯利真的对季言之他很有好感，也不会在出了名的、无能又没脑子的哥谭市警察署的警察们面前自称是他的未婚妻。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不是个肤浅的女人，那么这通电话便是个粗劣的陷阱，目的应该是引他回哥谭市。
　　季言之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转而询问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鲁斯.韦恩，我的父亲，他除了有警察局局长詹姆斯.戈登这么一位挚友以外，还有其他的朋友吗？超人不算，我知道的，他们算是朋友，但是关系并不算很亲密。”
　　“还有哈维.丹特。”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他是一位极具魅力却很不幸的律师。自从他被黑帮的家伙泼硫酸毁容后，就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不过作为一直服务于韦恩家族的老管家，我是知道的，那位时而狂暴时而做好事的双面人便是毁了容貌以后的哈维.丹特。”
　　季言之点头表示明白，却道：“你说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是谁打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不管是谁打的，终究不怀好意。”
　　“我知道的。”季言之浅笑着道：“打这通电话的人，目的应该是将我引去哥谭市。我怀疑他们是想通过我捕捉蝙蝠侠以及毒藤女。应该好好调查一下的，我的蝙蝠侠的关系，相信整个哥谭市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毒藤女，说老实话，很少有人知道毒藤女是我的学姐，而且和我关系很好。”
　　“而且这通电话还是哥谭市警察署打来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达米安，你就待在农场里哪儿也不去。我会亲自去看看究竟是谁想暗中捣鬼。”
　　季言之微微眯了迷眼睛，“那祝阿尔一路顺风哦！”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没有在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多停留，很快就离开回了哥谭市。就如他们事先推断的那样，背后打这通电话的人目的在于季言之这只蝙蝠崽儿。
　　只要有他在手，就能同时牵制蝙蝠侠和毒藤女。
　　背后之人将季言之的本事看得太低，也料错了季言之的心性。季言之这个家伙怎么说呢，真的是一个很出人意料的王八蛋，但最重要的是随心所愿，根本就没有青少年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无畏精神。
　　好比如这回，嗯，你要算计我啊，我的确很厉害即使明知中计也不会故意踏入陷阱，来个内部击破。
　　保护世界和平什么的，和邪恶阵营对抗什么的，和他这条咸鱼有什么关联？
　　所以季言之的选择真的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反正幕后之人等啊等，就是没等来季言之。韦恩庄园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倒是回到了哥谭市，但是有屁用啊。首先作为一个闹侦探，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身手是很厉害的。而且就算他们成功的‘绑架’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又有什么用。
　　的确能够成功的威胁蝙蝠侠，但尼玛他们更想威胁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啊。根据他们善于发现奸情的双眼，他们很确定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和达米安.韦恩（季言之）之间一定要不可告人的关系，妥妥的姐弟恋。
　　眼馋于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极有可能掌握‘长生’技术，幕后之人一咬牙，干脆就花大价钱召集了一批国际雇佣兵往传说中守卫森严，一般不让外人进的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准备在季言之的地盘上绑架季言之。
　　于是一天月黑风高的夜里，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的守卫食人花们，喜迎一顿丰盛的美餐。而且守卫食人花们还特别留个一只食物，等一夜好梦睡到自然醒的季言之审问。
　　季言之：“……”
　　这是哪个即将步入绝症的富豪的想法哦，真的太特么清丽脱俗到正常人都无法欣赏它的美好。
　　都传说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守卫森严了，还要扛着激光枪硬闯。最最关键的是所以枪支都没有拉开保险，这……确定不是来免费喂他的小乖乖们吗。
　　季言之哈哈大笑了一番，审问过那唯一幸存的幸运儿后，就懒得主动在网上联络起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将这件事当成了笑话讲给她听。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听了以后却回复说——我知道了，会早点解决事情。到时候还望你收留我，让我在你的农场了打工？
　　季言之：“？？？”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季言之赶紧在线询问，这回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发了一个比心的图片，并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季言之手指顿了顿——我可没钱请帕米拉学姐为了打工，除非免费？
　　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除非免费！
　　就这样，线上的交谈出乎意料的停止了。不过季言之和着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一样，即使有时候在网上碰到，也会默契的不谈当初的那场交谈。
　　很多天后，给自己植物王国报了血海深仇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悄然出现在Shuguang farm (曙光农场）外，并且在守卫食人花们的簇拥下，冲着听到动静出来的季言之灿烂一笑。
　　那微笑真的很美，季言之整个人就好像被蛊惑一样，也回以微笑。
　　“达米安，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帕米拉学姐。”
　　+++++++++++我是回源世界的分割线+++++++++++++
　　季言之静静的站在充满了无数彩色气泡的源世界里，前方不远处，身形庞大的阿布还在法则海里不停的游动。
　　季言之有些苦恼的托腮，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
　　“阿布，源世界除了我和你以及苏清之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法则海开始出现了幅度很大的波动。
　　波动过了一会儿停止，变换成人形的阿布从法则海中走了出来。
　　“不止我们。”
　　阿布声音清扬的回答。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真好奇苏清之现在在干嘛，哎，阿布，要不你帮帮忙，送我去苏清之所在的世界吧。”
　　阿布：“苏清之不需要你的帮忙，即使他失忆了。”
　　季言之愕然：“我没说帮他的忙啊，我是想找他玩。都是快穿界的大佬，我们待在一起，一定会十分有趣的。”
　　阿布托腮沉思，不得不承认季言之这个说法的确有趣，于是下一刻手一扬，直接就将季言之扇飞，随即一颗七彩泡泡瞬间放大，将已经飞起来的季言之包裹起来。
　　季言之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忍不住骂娘：阿布你是凶兽，不是镇守法则海的神兽吧！怪不得苏清之之前会失忆呢，就你这力气简直了……


第162章 豪门真假千金（01）
　　这次的剧情也很操蛋。
　　这是季言之接受镇海神兽阿布的‘帮助’后, 达到位面世界的第一个反应。
　　当然了, 这种操蛋感是季言之为苏清之感叹的，并且主动联络上苏清之后见面的第一时间，季言之直接用‘哈哈哈’来作为开场白。
　　苏清之黑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我是来找你玩的。”季言之赶紧摆正态度, 笑得好像一朵花儿的道：“我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艾玛, 简直太丧病了。”
　　苏清之冷艳高贵的冷呵一声, 开始低头喝着没有加焦糖的黑咖啡。
　　苦涩极了, 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这是以豪门真假千金剧情为主的位面世界。
　　A市首富苏淮和着艺术家出生的妻子共育有一儿一女, 夫妻恩爱儿女活泼可爱, 可以说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和美。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有一天，小女儿苏琳琳出车祸急需要输血。这时候，苏家人才发现苏琳琳的血型和他们不相同。
　　因为A市就曾经出过抱错孩子的事情而且很悲哀的，直到被抱错的那个孩子和后来出生的孩子争夺家产的时候，才发现事情的真相。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本该富贵昌荣的孩子苦苦挣扎在生存线上，并且在‘父母’早逝的情况下选择辍学，辛苦拉扯底下的弟弟妹妹长大。
　　那家人找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那本该富贵昌荣的孩子在三天前已经肝硬化晚期去世。
　　那家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伤心之余和‘长子’断绝关系, 将自家所有的产业交给了二子。可以说正常财产争夺战所引发出的真假长子的后续，只有二子是唯一的‘受益者’。
　　可这是人之常情，需要补偿的人已经死了。觉得亏欠真正长子的那对夫妻自然而然的对和着二儿子争夺家产的假长子心有芥蒂, 又怎么可能会让假长子分属于自己的所有财产呢。
　　想起当出A市发生的这起子事，苏爸爸就赶紧安排做亲子鉴定。
　　而亲子鉴定的结果不出所料，苏琳琳的确不是苏家人。
　　苏家立马炸了锅，鉴于苏琳琳还躺在病床上，所以苏爸爸和苏妈妈下意识就选择瞒住苏琳琳，决定先私下里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清这人十分的冷清，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苏琳琳这个‘妹妹’，都很淡淡的。
　　对于苏爸爸苏妈妈的这个决定，苏清并不是很满意，不过他并没有多言，而且由于工作方面的原因，苏清越来越少回家。然后就在这样的情况，十分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在苏琳琳养病、苏爸爸苏妈妈私底下找亲生女儿的情况下，工作上几乎忙昏了头的时候，苏清和着被换掉的亲妹妹相遇了。
　　现在流传着一种听说很具有科学依据的说法，那就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兄弟姐妹，哪怕是异父母的兄弟姐妹，在‘重逢’的那一刻，会本能的觉得亲近。
　　苏清对于陆昭蓉是这样的感情，而陆昭蓉对于苏清也是同样的想法。可他们双方却没有深想，只觉得这种亲近是缘分，是上天注定要让他们在一起的缘分。
　　于是自然而然，本来该是兄妹的苏清和着陆昭蓉谈起了恋爱。
　　这是不是很造孽。
　　更加造孽的是，这对明明是兄妹却成了恋人的兄妹俩，在交往过程中，情不自禁的突破了那道防线。而且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天，苏清在几天之前还很高兴的知道了自己要做爸爸的事。
　　这这这……
　　这突然一朝有情人终成兄妹，而且还有了孩子的事情一发生，直接就让苏清情绪崩溃了。
　　苏清人虽然冷清，对父母假妹妹淡淡的，但较真起来，还是个三观端正的青年，不会有搞德国骨科的想法。所以事情儿一出，苏清不光人崩溃了，随后更是想不开的自杀身亡。
　　苏清自杀之前在想，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对真假妹妹的事情上心，并且早早的让他们各归各位。不过苏清没有重来的机会，来的是苏清之。
　　不过套用老季的事情，苏清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苏清，所以苏清也算重新来了一回。
　　“我来的时候，苏琳琳刚刚出了车祸。”苏清之有些头疼的道：“我遵从了苏清的祈愿，已经让陆昭蓉和苏琳琳各归各位。只是新的问题出现了，你说她们女人是不是有点儿不可理喻。”
　　“我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当初她们之所以会抱错，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不是人为。可陆昭蓉和苏琳琳倒好，都偏激的认为对方强占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季言之点头：“其实严格说来，不管是陆昭蓉还是苏琳琳的确都强占了对方的身份。”
　　苏清之瞥了一眼季言之：“我说你没仔细研究季言的记忆吧。”
　　“我好好研究了啊。”季言之拖着腮帮着，盯着清冷如谪仙，内心却应该慌乱得有一逼的苏清之。“不就是苏家季家是世家，所以在季家生了一个儿子，苏家后来得了一个闺女的情况下，两家人定下了娃娃亲嘛。怎么？陆昭蓉觉得该和我结婚的人是她？所以要求……”
　　苏清之定定的瞅着季言之，片刻后，颓然的捂着脸。
　　“我特么真是大写的服字。凭良心讲，陆昭蓉提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苏家季家定下婚约的前提是两家联姻，是属于真正苏家小姐的。”
　　“现在的问题是，苏琳琳同样觉得很委屈？”季言之接过话茬道：“说老实话，陆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却算得上书香门第。陆爸爸和陆妈妈都是首府大学里的教授，不然当初生孩子也不会住进VIP房间了。”
　　苏清之点头，承认季言之说的是事实。
　　于是季言之接着讲：“不管是陆爸爸陆妈妈还是苏爸爸苏妈妈，都不会是苛刻子女的那种人。那么问题来了，陆昭蓉和着苏琳琳到底哪儿来的怨气。而且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像苏琳琳一直对我这个未婚夫好像不怎么感冒啊。”
　　“不是不怎么感冒，而是很不感冒。”苏清之郑重申明：“好歹苏琳琳一直以来也是经受的精英教育，你觉得他会对一个靠着姐姐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有什么好感？”
　　“喂喂喂，我们是在谈正事，你突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算怎么一回事儿？”季言之面色很不爽的道：“我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成了二世祖，捧自己一直强势非凡的姐姐上位继承家业有什么不对？你看看你家，再看看A市其他有钱人家，哪有季家那么和谐。我牺牲老大了，你知不知道。”
　　苏清之：“……”
　　这么厚脸皮的家伙，真的是当初在源世界遇到的那个说话特真诚鼓励自己走上快穿之路，以期找回记忆的好友？
　　尼玛，这也太会装样儿了吧。不行，他得好好学习，争取经历再大的风雨都能从容面对。
　　不得不说，这回的经历，真的让苏清之刺激大发了。
　　季言之瞥了一眼苏清之，忍不住吐槽：“老干部作风，有什么好头疼的。我跟你讲，不管是陆昭蓉还是苏琳琳，你都暂时的不要理会，跟着哥先浪…呸，我是说先跟着哥玩一段时间放松放松心情，她们绝逼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清之连呵三声，或许是他把问题想得太过复杂了吧。但，老哥你表现得这么了解女人，真的不渣男？苏清之觉得自己透过季言之那隽秀的外表看穿了那颗骚动不已的心，特么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啊。
　　他怎么能表现得那么淡定，那么淡定的接受新娘极有可能换人的事情来？
　　他就做不到……
　　季言之让服务员给他送了一杯柠檬水。
　　然后喝了一口，说：“你啊，就是想得多。事情再怎么糟糕，有原剧情有情人终成兄妹来得糟糕？又不是苏琳琳想嫁你，你至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儿吗？”
　　苏清之骤然抬首，定定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瞬间觉得不对，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也觉得自己很委屈的苏琳琳打算兄嫁？”
　　苏清之：“……差不多那个意思吧！”
　　季言之猛地睁大了眼睛：“你没开玩笑？苏琳琳吧，虽然我刚来这个位面，就忙着约你见面，没亲自见过苏琳琳。但是季言有的记忆我都有。从记忆上来看，苏琳琳应该三观挺端正的啊，怎么就跟陆昭蓉一样，钻进死胡同里就不愿意走出来呢？”
　　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和苏清之是好男人，至于这么扒拉不放吗。连换亲，兄嫁的事情都搞出来了，与其说觉得季言之和苏清之优秀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还不如说这俩真假千金在斗气呢。
　　季言之是真心觉得完全没必要。
　　双方家庭一个有钱，一个清贵，而且对待子女都不差。又不像其他狗血换子文里，有意为之且贫富差距忒大。一个被千娇百宠着长大，一个又被万般苛刻虐待，所以别怪真.直男思想的苏清之想不明白，这两妹妹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气？和平共处相亲相爱难道不香吗。
　　季言之也搞不懂这点，因为他也是真.钢铁直男思想。
　　不过他比苏清之想的深一点儿的就是，陆昭蓉和苏琳琳暂时不能招惹，躲还不行吗！
　　他还就不信了，在他们俩诚心的躲避下，还躲不过那俩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学狗血换子文里的斗来斗去？
　　特么绝对是因为觉得他们再怎么掐，双方父母对他们也只有愧疚会纵容他们，所以才有恃无恐。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提出了真诚的建议：“要不我们出去躲…呸，出去散会心儿？”
　　季言之是什么都无所谓的，但是苏清之就难说了，至少对比从来不走寻常路的季言之来说，苏清之要有责任心一点。可问题是，再再有责任心，在刚刚走上快穿大佬、好顺利找回过往记忆的时候，遇到这样倒灶儿的糟心事儿，都会抓狂。
　　不过苏清之转念一想，觉得季言之说得挺对的，毕竟再糟糕的处境也比不上原主苏清有情人终成兄妹来得糟糕，毕竟原主苏清最终可是崩溃到自杀的…
　　“行啊。我们去哪？”苏清之决定听从季言之的建议，两兄弟好好出去玩一圈。
　　季言之想了想，说话道：“你最近的行程表是怎么安排的？”
　　苏清之：“今天下午三点召开股东大会，五点去集团公司旗下子公司巡视，争取九点之前回家…”
　　“……”
　　季言之在脑门上刷了一排的省略号。这样的霸总基本日常，他也曾有过的。不过他现在深刻的怀疑，像苏清之这样严谨自律的人，怎么遇到据说清冷好像水莲花一样的陆昭蓉就跟干柴碰到烈火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呢。
　　难不成，这方位面世界还有万物都逃不过既定剧情的真香定律。
　　季言之搓了搓胳膊，又问：“你接下来的行程都是这样吗？”
　　苏清之想到季言之的舒坦，顿时觉得这样子的日子过起来没劲儿了，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最近一周的行程都是这样。我等会儿就去找助理办交接，明天我们就走…”
　　季言之点头：“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走就明天走，不过……”季言之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你办了交接的话，还能顺利的跟我一起出门散散心？”
　　“那你说该怎么办？”苏清之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道：“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像我们这种人别的不说，最起码要做到做一行爱一行。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现在是混吃等死，干啥啥不成，还喜欢包小明星养网红的二世祖，我呢，一开局就是困难模式的霸总养成。”
　　苏清之目光深幽了起来，最终喷气道：“而现在，特么的一下子从困难模式变成了地狱模式。”
　　“那是你心太软的缘故。”
　　季言之坚决不承认自己二世祖的人设有什么好羡慕的，他还在怎么苦恼原主季言包养的那一溜十八线小明星和网红小姐姐们呢。毕竟他真的不是原主啊，干不出广开后宫广播种的事情来。
　　所以季言之直到现在还在纳闷，他这个‘人渣’哪值得陆昭蓉跟苏琳琳讲，要斗气也不用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吧。
　　想不通啊想不通。
　　季言之继续哔哔的荼毒苏清之：“你保持霸总人设我不反对，毕竟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只要经历得多了，总有一天会成为全能大佬的。但是吧，这过程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则，那就是不要随便的心软。”
　　苏清之：“……你不是一样很心软，我们大哥不说二哥，还是好好谈谈该怎么出去玩一趟吧。”
　　季言之低头想了一下：“…你等会回公司的时候问问你的助理有没有什么需要出国洽谈的工作。如果有，你就自动请缨，亲自出出国去谈。如此正正当当的理由，只要脑子没问题，都挑不出来理儿。”
　　苏清之却依然心有疑虑，不过季言之提供的办法也算可以，所以随后苏清之倒也心平气和的喝完咖啡，吃起了已经冰凉的牛排。两个在源世界里结识，相处互动也都是在源世界里的好友又聊了一会儿的天，就到了苏清之该去苏家集团公司报道的时间。
　　“按时打卡啊你！”
　　季言之只差挥手绢欢送一脸痛苦得活似上战场的苏清之，就回了自个儿买的本来用来金屋藏娇，结果用来藏自个儿的高级公寓房。然后进屋脱鞋，‘跳’进浴缸泡澡的过程几乎一气呵成。
　　躺在浴缸里悠闲泡澡的空档，季言之还不忘拿出手机，挨个和他，呸，是原身包养的一杆十八线网红小明星们说分手。
　　而且季言之还改正了原主季言分手就送巨额的分手费，被戏称冤大头的‘良好’习惯。不光没有巨额的分手费，就连‘交往’时豪迈送给她们的豪宅别墅都收了回来，并且还不给同‘交往’的一杆十八线网红小明星们的机会，直接全部拉黑。
　　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做完以后，季言之心情特别舒畅的从浴缸里起身，然后进主卧室开始补眠。却不知道他的一通神操作，整个专门建来交流傍大款金主心得，人数大概有两百来号的小情儿群顿时炸开锅了。
　　争取上位成功的刘美女：啊啊啊啊，季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说分手，还说以前人傻被坑的财物就算了，但是那价值三千多万的豪宅必须得收回，毕竟上面写的房主名是他家养萨摩耶的名字。
　　群里的小姐妹纷纷刷了一排排的省略号，然后同时和季言‘交往’，又和肥头大耳的导演进行财色交易，以期混上几个排得上号的角色的十八线小明星也开始爆自己的遭遇，最后一位叫做秦绵绵的网红小姑娘悲愤的总结——要不是季明澈季总裁太过可怕又弟控，我真特么想把季言这回不干人事儿的分手举动曝光到网络上。
　　有着同样遭遇的十八线小明星网红小姐姐们心有戚戚然，是啊，季明澈这位女霸总太过凶残了。就算明明晃晃是季言之这位二世祖的错，季明澈也不会给她们这些专职傍大款钓金主生活的玩意儿有任何好脸色看。
　　说不得她们前一刻把季言之突然不讲究好聚好散，不光不送巨款分手费还索要回豪宅别墅的事儿曝光，下一刻就会遭到来自于季明澈的全方面打压，并且理由还他妈十分振振有词——他弟做得好，靠捞金为生的贱人们就该明白，捞女不光能捞到黄金宝石，还能捞到充满恶臭的粪石。
　　一想到这十有八九会发生的事儿，被突然性分手还被索要回了豪宅别墅的十八线小明星网红小姐姐们，都齐齐的打起了冷颤。那老女人太可怕了，她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呜呜，可怜她们还没住热乎的豪宅别墅。哪知道一直是地道冤大头的季言突然就特么聪明起来，送给小情儿们住的豪宅别墅的房主名居然是用家里养的狗的名字。人干事儿？？？
　　一众十八线小明星网红小姐姐们悲愤欲绝，却又迫于季明澈这位女霸总的雌威，只能把满腹心酸和牢骚咽回肚子里，最多在私密性很大的群里BB几句。
　　觉得亏大发也丢脸大发了的一众十八线小明星网红小姐姐们万万没有想到，恰好就是他们只敢私底下BB几句的行为，很快就被群里某个潜伏着的‘间谍’告密给了季明澈这位女霸总。
　　季明澈一听她手把手养大的傻弟弟终于学会了拔吊无情，常年累月都难得露出笑靥的冰山脸突然冰雪消融。
　　“小弟这回干得不错，给我记下来。还有啊，给我罗列出小弟以前‘交往’过，并且把小弟当成冤大头的碧池，挨个跟她们索要回礼物。”
　　助理MM目瞪口呆，忍不住道：“BOSS，你这样会不会太…那个了。”
　　“哪个？”季明澈立马拉下来，双手环胸酷酷的道：“小弟值得最好的。如果不是小弟，你认为我那一直念叨着女儿都是别家人的死鬼老爸会那么心甘情愿的让我继承季家所有产业？”
　　助理MM：“……”
　　心中却在默默吐槽，难道不是因为季言那个家伙只会混吃等死，干啥啥不成是吃喝嫖赌却是样样精通？
　　她家BOSS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小弟的滤镜太厚。
　　助理MM面上从善如流的捧着季明澈道：“BOSS你是对的，季公子值得最好的。还有季公子挨个分手并且挨个索要回赠送的豪宅别墅之前，季公子和苏家那位公子进行了会面。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季公子和着苏家少爷很愉快的吃了一顿饭，下午回去后，苏家少爷就开始着手安排出国出差事宜。”
　　季明澈若有所思的敲敲手指。
　　“苏家真假千金的事儿还没有得到解决吗？”
　　助理MM摇头：“没有，据说不管苏家的真千金还是假千金都在闹，都在互相指责对方对不起自己。甚至苏家真千金还打算抢了和季公子所定下的婚姻。”
　　季明澈挑眉，那双冷艳无双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嘲。
　　“倒是一个善于发掘小弟美好的孩子，哪怕苏琳琳。呵，瞧不起小弟，认为小弟是个不事生产的二世祖，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要说季明澈这位弟控属性严重的女霸总最不满意苏琳琳哪点，就是她瞧不起季言之这点了。
　　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
　　她季明澈的唯一弟弟聪明着呢，之所以什么事儿都不干，每天专注于混吃等死，那是相信她这个做姐姐有能力支撑起偌大的季家产业。
　　事实证明，季言之的眼光很卓越，季家产业不正是有了她季明澈，现在才能成为和苏家并驾齐驱，并且还有隐隐超越趋势的豪门世家。


第163章 豪门真假千金（02）
　　一直睡到第二天才因为肚子饿幽幽转醒的季言之可不知道, 因为他不干人事儿的行为从而引发的风起云涌。
　　不过依着季言之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太过于放在心上。
　　不要小看他那位号称‘斗战胜佛’的女霸总姐姐的实力。能够在只有他支持的情况下强势掌管季家产业, 并顺利将季家产业做大做强，甚至承诺一辈子不嫁人, 这样的季明澈, 她的战斗力又岂能是寻常人能够抵挡得了的。
　　只要被季言之‘抛弃’的小情人们敢冒任何一丝一毫的杂音，保管风声都不漏就把他们全部收拾得服服帖帖。
　　老姐这样的强大还弟控，自然而然也就别期待季言之这条咸鱼，会有什么上进心。
　　季言之可是咸鱼季啊，而且还是从全能大佬进化成的咸鱼季。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季言之这家伙, 可以想任何办法来实现自己的咸鱼人生。
　　啧，这狗运气, 怪不得才开始快穿之旅，没做几个祈愿任务的苏清之会羡慕嫉妒恨呢。
　　要知道作为失忆人士，哪怕苏清之一直坚定的认为失忆前的自己是一位十分出众、样样全能的男神，但有句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苏清之就是这样的最佳写照。
　　他没有记忆, 什么都要学习，宛如一张白纸的他跌跌撞撞朝着一定要恢复记忆的道路前行，怎么着也要比季言之要辛苦。好在苏清之坚持了过来，只是冷不丁的在位面世界碰到季言之, 而且对比他‘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操蛋人设，显然季言之这世靠着老姐混吃等死当个二世祖的人设，让苏清之羡慕坏了。
　　苏清之在忙碌了一个下午，又经过一晚上的认真思索，第二天又经历了两个妹妹在自己面前互相指责对方不是个东西的撕逼名场面，苏清之直接就道了。
　　我特么……心态崩了。
　　心态崩了的苏清之直接破口大骂，哦，苏清之很优雅的，不会轻易的像季言之那样心中MMP，面上笑眯眯。他骂人很少骂脏话，那却要比骂脏话还要难听，至少被骂的陆昭蓉以及苏琳琳的脸色那样一个美丽。五颜六色，就跟调色盘一样。
　　要知道不管是陆昭蓉也好，还是苏琳琳也罢，都为受到过家人的苛刻。等知道她们俩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调换了，双方的父母都对她们有愧疚，所以一再的纵容她们。
　　不过这世间有一句话说的好，再多愧疚产生的纵容随着愧疚者的各种作死，逐渐的烟消云散。原本一直以来都是好好先生的形象，苏清之突然爆发，让陆昭蓉和苏琳琳同时都被吓着了。
　　不过喜好作妖者擅长作妖，只吓着大概三分钟不到吧，苏琳琳就率先回过神，泪眼朦胧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清之。
　　“哥，你吼我，你居然为了她吼我。果然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能够无视她欺负我？”
　　“颠倒是非，也不是你这么颠倒的吧。”
　　陆昭蓉双手环胸，那张和着苏清之有三分相似的精致脸颊上浮现出了怒意。
　　陆昭蓉很生气，苏琳琳咋就能够那么不要脸的颠倒黑白呢。什么叫苏清之为了她吼苏琳琳，明明是苏清之为了苏琳琳吼她。苏清之这个哥哥真的是太差劲了……
　　越想越气的陆昭蓉顿时将炮火对准了苏清之，往常苏清之不耐烦却怎么着也会顾忌点对方是个女孩子又是他的亲人，左耳进右耳出。而是现在嘛，苏清之破碗破摔了以后，那是明明白白干干脆脆的表达出了自己不爽，很不爽的情绪。
　　不管是险些气炸了肝儿的陆昭蓉，还是同样险些气炸了肺儿的苏琳琳，苏清之通通都懒得再理会，直接就丢下又准备吵个不可开交的两个妹妹，大步的延长而去。
　　陆昭蓉和苏琳琳再次傻眼了，然后下一刻就像斗鸡一样，又杠上了。
　　苏清之出门之后，就给季言之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出来喝一杯！”
　　季言之：“在家呢！怎么，你的声音中透露着肃杀之气，那两只作精又跑到你面前闹幺蛾子了！”
　　电话那头的苏清之没有否认，直接询问了季言之所住高级公寓的地址，然后开车调转方向，朝着季言之家开去，很显然是打算‘坑’点季言之收藏的好酒来喝。
　　很快，苏清之就到了季言之家。总共一百五平方的屋子，收拾得错落有致，倒没有以为的脏乱差，苏清之不满有些惊吓。
　　“人变勤快了嘛。”
　　季言之抿嘴笑笑，一点儿也不矜持的道：“啊，都是保洁阿姨的功劳。”
　　苏清之嗤笑，然后解开了衬衣扣子，整个人像条已经缺水的鱼儿，躺在了客厅里随处可见的懒人沙发。
　　“真特么想摞担子不干了。”
　　还穿着睡衣拖鞋的季言之也没了心思洗漱。他从冰箱里拿出几块蛋糕，又从酒柜里拿了几瓶啤酒。“不是要喝酒吗？赶紧起来，将这几瓶啤酒吹了。”
　　苏清之很迅速就从懒人沙发上起身。
　　不过看到季言之拿出来下啤酒的菜，不禁有些无语了。
　　“你喝啤酒吃蛋糕啊。”
　　“是我吃蛋糕你喝酒。”季言之瞪了苏清之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来得不巧，我还没有吃饭呢，可不得随意的吃点。”
　　“行呗。我的错。”
　　苏清之从善如流的道了歉，接过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也不用杯子，嘴对瓶口的大口喝了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烦。”
　　季言之噗嗤的笑了起来，果然呢，苏清之的经历还是太少了，脸皮的厚度远远和他没法比较。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不把脸皮练厚，吃亏的可是自己。
　　“我说哥啊，你真的要明白一个道理。人要脸面树要皮这句话很好，金玉良言。可还有一句话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咱们远的不说，就说陆昭蓉和苏琳琳吧，她们现在之所以那么作，不是你们纵容的结果吗？如果你们当初在她们俩想通过作妖的方式谋关注和宠爱的时候，就严厉禁止的话，她们会像现在这么变本加厉吗？”
　　苏清之仔细听着季言之的哔哔话语。
　　他承认季言之说得挺对，不过问题最为关键的是，苏清之一开始接收到的原主苏清祈愿是让陆昭蓉和苏琳琳各归各位就好。或许是原主苏清打从心里抗拒那段与陆昭蓉在一起的不伦之恋吧，所以祈愿中根本就没有保障陆昭蓉未来一定要幸福。
　　苏清之才刚刚走上快穿之旅不久，不像季言之已经成了老油条，每个世界都是能咸鱼就尽量咸鱼。书亲人其实也想咸鱼，但问题是原主苏清人设就是一个清冷，但很有责任心的人。冷不丁摞担子不为苏家产业以及陆昭蓉、苏琳琳两个作精擦屁股，真的很不符合原主苏清的人设。
　　所以苏清之的原本计划是任由他们作，将所有怨念厚积薄发，一下子打他们措手不及。原本的季言也在他的算计之下，说不得季言之没来，原本的季言会在他多番的算计下娶了陆昭蓉。
　　可是现在季言之跑来了，还用了‘找自己玩’这么清丽脱俗的借口。苏清之还能怎么着？肯定是不可能坑害一条道上走的兄弟。所以吧，还是学习季言之的‘好习性’，各种咸鱼躺呗！
　　苏清之一口气喝干了大半瓶啤酒，然后扳了半块蛋糕慢慢的吃了起来。
　　“我第二个世界是饥荒年代，好家伙，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还有随身空间那玩意儿，差点没把我自己累死。”
　　失忆这玩意儿又不是失智，苏清之第一个世界是倒好，简简单单的。但是第二个世界，日特么一来就是饥荒年代，而且还是死了爹妈，底下有一连串弟妹要养活的农家长子。
　　依着苏清之的本事，让自己和底下的弟弟妹妹吃饱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特么累啊，十分的累。特别是乡里乡亲那种你辛苦养大弟妹是应该的，只顾自己不顾爹妈临死之前托付，那是大大的不应该，会天打雷劈的。
　　那时候苏清之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日了狗，特别的操蛋。
　　好在因为不想养出什么都当做理所应当的白眼狼，苏清之喜欢做什么事情都让小的‘帮忙分摊’，所以那段人生累是累了点，苏清之现在回想起却觉得挺不错的。
　　特别是对比了现在那俩整天都跟个斗鸡一样，斗意昂然的妹妹，苏清之更是接连摇头。
　　“其实吧，老季，你有没有觉得陆昭蓉和苏琳琳的感情其实还好！”
　　“？？？”季言之满脸问号的看向了苏清之：“哥，苏哥，你才喝了一瓶啤酒吧，就喝醉了？”
　　苏清之撇头看了季言之一眼：“我没有说假话，老季你经历得多，仔细的想一下，有没有发现陆昭蓉和苏琳琳就像一对欢喜冤家。思维有时候真的神同步。”
　　苏清之随后说出了来季言之家之前的事儿：“你说说看吧，这俩丫头除了没有血缘牵扯外，思维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特么一抹一样。你别跟我绷嘴皮子说什么一个高冷范儿，一个柔弱可人不会相信，只是我眼瞎看错了的话。”
　　“我没跟你绷嘴皮子啊。”
　　季言之很认真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儿随意的交叠，看起来别提有多轻松惬意了。
　　季言之道：“反正她们和我又没有什么牵扯，我管她们到底是言行一致还是表里如一啊。反正我明白的，在苏琳琳的眼中，我就是个混吃等死靠着姐姐过日子的人呗。(ˉ▽￣～) 切~~我就当她羡慕嫉妒恨，不能拼姐呗。”
　　“不能拼姐可以拼哥啊！”苏清之轻晒。
　　季言之哈哈大笑，笑的过程中甚至用手捶打着沙发。“就你小心眼的德性，能让苏琳琳全力拼哥？”能让苏琳琳和陆昭蓉衣食无忧，便是苏清之操蛋的情绪下最后的倔强了。其他的，比如提供让苏琳琳、陆昭蓉为所欲为的特权，那是想都不要想。
　　苏清之不光名字和季言之相似，其实性格也挺相似的。不，或者说所有能够最终走到源世界，成就自我的法则使或者天道代言人都有一种特质，那就是有自己给自己设的底线。
　　比如说季言之，严格说起来并不算好人，是个标准的利己主义人。
　　苏清之也差不多吧，即便他失去了过往记忆，开启的全新人生，但也有一条底线就是凭借着自己的喜好，也就是本能做事情。他会勉强自己尽量想原主的性格靠拢，活得像个变色龙。但要在他心甘情愿的份上，如果不，呵……各种阴损的死亡套餐了解一下。
　　嗯，从这点上来看，苏清之和着季言之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至少季言之喜欢打直拳不喜欢动脑子，而苏清之则是能动脑子就…尽量少动脑子。
　　在季言之大声嘲笑苏清之时，苏清之又干掉了一瓶啤酒，然后吃了一小块蛋糕。
　　“别说，蛋糕配啤酒感觉还挺不错的。”
　　季言之抬首看了一下手腕上系着的世界名表，提醒苏清之，“别吃多了，一会儿还要吃午饭呢！”
　　“飞机上吃。”
　　“嗯？”季言之明悟：“想好去哪儿玩了？”
　　“日本怎么样？据说青木原树海的风景挺不错的。”苏清之托下颌，很严谨且严肃的道：“当然了，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的人结伴去那儿自杀。”
　　季言之眼带惊悸的看着苏清之，觉得他家大兄弟真的被那两个作精妹妹刺激得不清。怎么好好的想去世界著名的自杀胜地——日本青木原树海去旅游？
　　不过转念一想，季言之就觉得苏清之的想法甚是不错。
　　就该让苏家和陆家急急，瞧瞧他们两家因为内疚，任由两个女儿作妖都要把苏家顶梁柱给逼疯了，已经有了与人组团到青木原树海旅游自杀的想法。
　　季言之很外向的冲苏清之竖起了大拇指。
　　“嗯，就去富士山吧，然后顺道儿去青木原树海看看风景。”
　　季言之很支持苏清之的想法，所以到了饭点、两人相约一起出门吃饭的时候，季言之给季明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苏清之想去日本办公，而他想跟着一起去见识异国风情。
　　“去日本办差？”季明澈在电话里明显有些诧异：“苏清之那个工作狂居然想通了，以办差之名跑出国躲着，这太不可思议了。应该是小弟你的功劳吧。”
　　“唔，算是吧！”季言之含糊一句，将苏清之准备狠狠的坑一波苏家陆家的想法掠过，只是以以往惯常的语气冲着电话那头的季明澈撒娇道。
　　“阿姐你就放心呗，有苏清之在呢，他敢不顺带照顾我，阿姐你就尽情的收拾他。”
　　一旁坐着的苏清之默默的看着臭不要脸的季言之，深刻理解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定义，如今的季言之经过一次次蜕变，可不是无敌了吗。
　　电话那头的季明澈却很高兴：“行，他敢不照顾好小弟，阿姐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苏清之：“……”
　　季言之嬉笑着挂掉电话，便迎来了苏清之深幽的眼神。季言之脸微不可微的僵了僵，下一刻就继续维持人设嬉皮笑脸了起来。
　　“老苏，跟我学着点。脸皮不厚，江山不稳啊。”
　　“……不是女人不狠，江山不稳吗？”
　　苏清之迟疑的道，不过心中确定了他的脸皮的确没有像季言之那样强到可以厚裂苍穹。
　　“所以我说老苏你得好生学。”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将胳膊搭在苏清之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姿态，但是那嘴，哔哔个不停全意在洗脑。
　　苏清之懒得理会季言之的哔哔，他推开季言之开始做出行的安排。作为一个A市出了名的有钱人，只要苏清之流露出一个意向，日本那边的商社便向闻到腥味儿的鲨鱼一样，快速的将接待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季言之作为‘拖油瓶’跟着一起去‘做客’的时候，才顺带享受了一把日本人接待贵客的高规格接待——艺伎陪聊表演。
　　不过两大审美观出奇一致的真.钢铁直男可不觉得日本很受人尊敬的艺伎好看。
　　就那白得像在脸上刷白色油漆的脸，真的让两大审美观出奇一致的真.钢铁直男真的有种白日里撞鬼的感觉。
　　忒特么难看了。
　　“下午自由活动呗。”季言之不忍直视的对苏清之道：“再扎眼下去，我怕是要瞎。”
　　苏清之没吭声，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苏清之总觉得和着日本艺伎再用日语聊天下去，真的要瞎眼，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和季言之乔装打扮一番，去了日本一家比较出名且下午就开始营业的沙龙酒吧浪去了。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却不知国内的苏家甚至于陆家因为苏清之突然摞下担子，以出公差的名义在外边与好友一起游山玩水，而闹出了不少的事。
　　也不知道苏琳琳怎么想的，明明看不起季言之这个自幼定下婚事的未婚夫，未曝光身世之前就一个劲儿的想解除婚约。
　　结果吧，曝光身世后，苏琳琳还是嫌弃季言之，但是因为陆昭蓉气愤之余说苏琳琳就是一个小偷，什么都要偷她的，就连本该属于她的未婚夫都要偷的时候，苏琳琳来劲儿，那是坚定不移的张口说胡话，说什么就算她不是苏家人啊，但和季言之青梅竹马的感情是不会变的。如果变，那就是季言之渣。
　　季明澈一听这话，当时就险些气炸了肝儿。什么渣，她的弟弟明明就是纯良温和，还经常被人哄骗的好孩子，就算爱包养小情儿那也是在谈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只不过太优（有）秀（钱）了，所以防备不了就跟见了蜜糖的苍蝇的碧池们前扑后涌。
　　因为苏琳琳的话，直接造成了季明澈对于苏家特别是苏琳琳感官很差，而在苏琳琳和陆昭蓉又对掐又把季言之这位无辜者拉出来‘鞭尸’的时候，季明澈这回就不是险些气炸了肝，而是直接气炸了肝。
　　“苏琳琳，你的教养呢。苏家精心培养你二十余年，你就是这么回报苏家的？”季明澈直接登了苏家门，双手环胸，气势卓然的开始怼人。“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家季言，鸠占鹊巢，苏家伯父伯母仁慈，念在到底养了二十余年，就算是阿猫阿狗也养出了感情，何况是人呢。”
　　季明澈很毒的，不光在于她眼光毒辣做事狠绝，更在于她那张嘴。可以说只要她想，就能气死人不偿命。这不，明澈一席话说完，直接就让苏爸爸、苏妈妈尴尬得要死，还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因为他们的确是因为他们找回了亲生女儿的同时，又舍不得养女，所以一心想着让两个女儿如姐妹花般相处。
　　结果他们的想法很感人，事实就更加感人了。
　　陆爸爸陆妈妈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只是阴错阳差的抱错了，不光两个孩子就连大人都是无辜的，干脆就当成自家一样有两个女儿养吧……
　　结果两个女儿都没有感觉到他们的爱护之心，掐得那叫一个欢乐。不说欢喜冤家，但绝对气场不和相杀。
　　不过面对如季明澈这种嘴巴特毒，还特喜欢鼻孔看不喜欢的人，陆昭蓉和苏琳琳就罕见的站在同一个立场了。
　　不过陆昭蓉要比苏琳琳聪明一点，也觉得季明澈说这话虽然没有给她亲生爸妈面子，却也说中了事实。她怎么可能和苏琳琳这样假得要死的绿茶做真的姐妹。而且也不可能为她说话，哼，哪怕亲生爸妈或者陆爸爸陆妈妈开口也不行。
　　苏琳琳简直被季明澈的毒舌，以及陆昭蓉的冷漠给气死了。
　　果然一心只想着抢她的东西，连亲生爸妈被季明澈这个恶毒女人这么挖苦，都无动于衷。
　　苏琳琳气急败坏，一点也没有往日的优雅大方，几乎跳脚道。
　　“季姐姐你怎么这样，明明是季言他不好，定下婚约没想过履行不说，还见天的包养小明星打苏家的脸，而且还特别小气。我有小姐妹就跟我说，季言他无缘无故跟包养的小明星分手不说，还把以前赠送的豪宅别墅名牌珠宝都索要回来了。这，不是也丢了季家的脸吗。我身为他的未婚妻，私底下说说他又怎么了？”
　　“所以我才会问你的教养呢？”双手依然环胸气势不凡的季明澈，笑得凉凉的道：“你是苏家人，有苏家人的血脉？充其量不过是苏家的养女，我家阿言是跟苏家真正的女儿定的亲，一介养女，有什么资格来说阿言，我这个亲姐还在呢，哪轮得到你？”


第164章 豪门真假千金（03）
　　“人嘛，贵在要有自知之明。”
　　季明澈放下了环着的手臂, 却依然气势不减, 还是那样的嚣张霸道。
　　“我家阿言就懂得这个道理，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口中说什么分手以后索要回财物, 嗯, ‘借住’的豪宅别墅又没有过户, 还写的是季家养的那些猫猫狗狗的名字, 收回有什么不妥？至于名牌珠宝那是我下的命令, 不是喜欢一边和阿言‘交往’又一边吐槽阿言小气嘛。那就真真实实的小气一把啰！”
　　这…话也太狗了吧！而且怎么会从季明澈这位霸道女总裁的嘴巴里说出来。
　　苏爸爸苏妈妈瞠目结舌，不过很快苏爸爸就回过神, 赶紧解释一切都是误会。苏琳琳从来没有嫌弃季言之的意思，只是有时候恨铁不成钢……
　　一句‘恨铁不成钢’又把季明澈这位超级弟控给惹恼了, 直接巫婆，呸，女王三段式的呵呵嘲讽笑, 笑得苏爸爸那叫一个懵逼。因为季明澈这位女霸总突然抠着手指甲，来了一句。
　　“苏伯伯这样护短，是打算将你那已经破碗破摔，不打算理会一家子破事的长子赔给我了？”
　　苏爸爸懵逼：“侄女这话可讲。”
　　季明澈阴恻恻的笑了笑：“联姻嘛, 不就是一家出个儿子一家出个女儿。既然苏琳琳不是苏家的骨肉, 苏伯伯又不愿意在昭蓉妹子被认回来后，把原本属于昭蓉妹子的姻缘还给昭蓉妹子，那联姻对象只能换人选了。苏伯伯也是知道侄女我的，虽然比苏清大了五岁, 但看在阿言的份上也一直将苏清当成弟弟来照看。不过总归是没有血缘的，我不介意弟弟一下子变丈夫。”
　　苏爸爸：“……”
　　苏妈妈：“……”
　　苏琳琳：“……”
　　陆昭蓉：“……”
　　可以说，这一家四口都被季明澈突如其来的神操作了。三十五岁了还没有结婚，你自己心里没一点字母数吗？
　　除了根本没心思谈恋爱，认定全世界的男人都狗，比不上自家弟弟来得可爱外，还不是因为你那女魔头之名深入人心。任何对你有好感的男性生物靠近你不超过一周，准会被你那一系列骚操作神手段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跑。
　　所以这是恐吓吧，恐吓要是再敢一边嫌弃季言之，又要一边吊着季言之的话，就双方都换联姻对象…想到未来会有那么可怕的儿媳妇，苏爸爸一张脸顿时变得雪白，卧槽，这也太可怕了。
　　儿媳妇其实是谁，苏爸爸并不看重，重要的是苏清喜欢，最好不要是季明澈这种总猜不透她下一步会干啥的女魔头、
　　所以表演了一出‘我是调色盘’戏码的苏爸爸，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组织言辞准备开口。结果季明澈多霸道的性格啊，而且除了对自家老弟自带八百米滤镜外，看其他人那叫一个火眼金睛。
　　特别是相熟之人，说句粗俗的话，苏爸爸屁股一撅，季明澈就能够猜到他是想拉屎还是放屁。所以呗，季明澈根本就不会给苏爸爸说教的机会，毕竟她找上门的目的在于怼。
　　而既然是怼人，那怼完之后自然要深藏功与名的战术撤退。
　　季明澈干脆利落告辞，可把苏爸爸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季明澈也太霸道了吧！”苏琳琳这时候小声哔哔。
　　苏琳琳前面季明澈气场未全开的时候，很稍微能够绷得住。可是后面属于季明澈那大魔王的气场全然放开，苏琳琳直接被挤兑得腔也不敢开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苏琳琳也就习惯性的在大魔王季明澈离开以后，在背后唧唧歪歪。不曾想直接就获得了陆昭蓉鄙夷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
　　“我真喜欢季姐姐，还是季姐姐说得好啊，又不是真正的苏家人，凭什么教育人家手把手拉扯大的弟弟以为自己是谁呢？怪不得大哥（苏清）那么好的人，都被逼走了。”
　　陆昭蓉看着苏爸爸、苏妈妈欲言又止，肯定又想和稀泥的态度，也是来了气，直接不客气的怼道。
　　“有本事认回女儿，有本事做到一碗水端平啊。如果没本事只会和稀泥，那就别怪我讨厌你们。”
　　陆昭蓉此话一出，苏爸爸和苏妈妈脸色那叫一个好看。苏琳琳脸色也不好看，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被‘斗鸡所产生的无限斗志’占据了所有脑子，这个时候她选择不搭话。
　　只不过当陆昭蓉一甩房门，将快速收拾起来的行李箱拎上，往苏家大门外走的时候，苏琳琳顿时急眼了。
　　“你什么意思啊！”
　　陆昭蓉不屑的哼哼，连吵都懒得跟苏琳琳吵了，直接拎着行李箱大步的走出了苏家大门。
　　苏琳琳气得跺脚：“什么嘛，一点也不受人尊敬。”
　　苏妈妈这才恍如初醒，“她…走了？”下一刻苏妈妈捂住了心脏，难过非常的道：“她怎么能这样伤我这个当妈的心呢。一个是我的亲生女儿，一个是养了二十年宠了二十年的女儿啊。那么多年过去，早就当成了亲生女儿了。作为母亲，我需要我的两个女儿和睦相处，相亲相爱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苏妈妈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居然不顾形象的嚎嚎大哭起来。
　　作精之一的苏琳琳被苏妈妈说得伤心极了。苏妈妈哭，她就哭并且很果断的认错，成功让苏妈妈哭得更加伤心，很成功的让苏妈妈从嚎嚎大哭转变成了抱着她伤心哭泣。
　　最后苏妈妈停止哭泣，还是因为跑去书房办公的苏爸爸听到动静跑到客厅一看究竟，头疼的让她们母女俩闭嘴吧的缘故。
　　不过苏琳琳心情始终不爽利很难过，所以在苏妈妈听苏爸爸的话，乖乖回房间以后，苏琳琳便用与小姐妹有约的借口出了苏家大门。实际上她是想找陆昭蓉好好谈谈。
　　她们两个掐归掐，但别把气儿撒在父母身上啊。还有没有‘相爱相杀’的契约精神了。
　　带着这个高大上的念头，苏琳琳出了苏家就直奔陆家，她以为陆昭蓉会回陆家找性格温和到温吞的陆爸爸陆妈妈哭诉，结果陆家没人，陆昭蓉根本就没回陆家。
　　那么陆昭蓉这个家伙去哪儿呢！
　　苏琳琳站在马路中央，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正在播放着财经节目的广播牌。节目里季明澈西装革履，言辞犀利的和主持人款款而谈。
　　苏琳琳一瞬间就想到了季明澈对自己的嫌弃以及季言之对自己的无视与沉默。
　　依着季言之不求上进的德性，她以前不喜欢他、疏离他有什么错？
　　而现在，她好像抓住一块浮木似的，借着婚约督促季言之上进又有什么错，难道不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难道当初的不待见，就当真无法翻篇吗。
　　季明澈这女人是季言之的姐又不是妈，怎么能这么蛮横霸道。
　　越想越难过的苏琳琳，眼泪骤然流了出来。
　　苏琳琳委屈极了，却更加觉得在马路上流泪太过于丢脸。于是就上了她那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绕路去了A市郊外兜风。
　　要知道这人吧，一个人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苏琳琳就是这样，在独自开车兜风的时候，越发的怨天怨地，甚至把不愿意娶他，让她名正言顺以儿媳妇的名义留在苏家的苏清给怨上了。
　　远在日本和着季言之玩得很嗨的苏清之可不知道苏琳琳因为骚操作没成功的原因，把自己给怨上了。就算知道了，苏清之也不会在意。
　　说穿了苏清之的本质其实和季言之一样，都是典型的黑心黑肺，根本就不会在意苏琳琳。要知道原主苏清本来就是冷情之人，一腔热血留给了陆昭蓉，却换来了‘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结局。
　　而换做苏清之，能和老季臭味相投、玩得好的大佬，能有多重视所谓的血脉亲情。
　　说苏清之冷血不尽然，但是说句老实话，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还见天作妖耗尽那丝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的妹妹，能让苏清之有多少的好感？
　　更别提之前苏琳琳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留在苏家，不想要养女的身份直接开口让苏清之娶她。
　　讲真，苏清之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骂娘。
　　什么玩意儿这是，他看着像缺媳妇儿的人？
　　“你不是缺媳妇儿，而是缺一个能像我姐那样所向无敌，谁也无法比拟的霸道媳妇儿。”季言之就像苏清之肚子里面的蛔虫，特别不合时宜的开口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应下我姐的提议，你们两个结合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苏清之被气笑了。“你没发现明澈姐在说笑？”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苏清之：“就算是说笑又怎么了？难道我姐那么霸气威武的存在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苏清之捂脸，有些无言以对的道：“明澈姐一直以来就没有嫁人的心思。她甚至没有养小狼狗小鲜肉的打算，就整一个工作机器，哦，还要加一个弟控狂魔。”
　　最后一句话，苏清之说得那叫一个酸，直接就让季言之又笑得肚子疼。
　　“得，在日本玩了几天，怎么觉得你的怨气非但没散，还越来越强烈了啊！”季言之摇头晃脑的感叹，“这样可不想，你得学会善于调节情绪。”
　　苏清之冷笑：“善于调节情绪？也不知道是谁玩嗨了，差点迎来山口组的追杀？”
　　那天他纯粹就是一条受到拖累，还不得不尽心尽力为季言之这个损友两刃插刀的咸鱼。讲真，当子弹朝着他面门飞射而来的时候，苏清之第一个反应除了身手去抓外，还有一定要好好揍季言之一顿的想法。
　　结果呢，事后他并没有揍到季言之不说，还被他坑了一顿和牛料理。对此，苏清之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接下来玩够了，苏清之便处理正事。
　　他来日本，玩归玩，却是有工作的。不像季言之，纯粹就是把玩耍当成了他此生的工作。
　　季言之知道苏清之接下来要工作了，很有兄弟情谊的自个儿出门玩耍去了。
　　不过他也没嗨皮多久，就接到了陆昭蓉的电话。
　　“我来日本了，你在哪？”
　　季言之：“？？？”
　　满脸写了问号的季言之，告诉了陆昭蓉自己和苏清之在日本富士山附近的下脚之处，刚好也在青木原树海附近。
　　陆昭蓉被唬了一跳：“你们没事跑哪里干嘛。”
　　“关你屁事。”季言之在电话里很不客气的嘟囔一句，然后问陆昭蓉：“你来日本跟爸爸妈妈说了吗？”
　　电话那头的陆昭蓉蓦然流泪：“我来了再说。”
　　陆昭蓉匆匆忙的挂了电话。
　　远在日本的季言之看着已经出现了盲音的手机，原本嬉笑怒骂很鲜活的面部表情很快收敛。季言之皱眉沉思片刻，便收了手机开始上网查询A市的消息。
　　季明澈去苏家大怼一通，表明自己不接受有苏琳琳这个弟媳妇，苏家季家如果一定要联姻，要吗换成陆昭蓉和他，要吗换成季明澈和苏清之联姻的事情，季言之是知道的。
　　不过后续，说老实话，季言之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去了解。
　　他每世都挺随心所欲的，何况是苏清之的主场世界。季言之可没有在苏清之主场世界里，喧宾夺主的意思。所以翻阅了一会儿A市新闻，确定苏家到底又闹出什么样儿的笑话后，季言之就去找了苏清之。
　　彼时苏清之刚刚和几个日本人确定了跨国合作项目，正叫了清酒、点心，准备来个自斟自饮。
　　季言之一来，苏清之倒有些诧异。
　　“怎么了？”苏清之问。
　　“你那个好妹妹。我是说苏琳琳…”季言之唇瓣儿一勾，似笑非笑的道：“我是说苏琳琳，她因为心情不爽利的缘故，开着那辆她十八岁生日时，苏爸爸苏妈妈特别为她订制的粉红玛莎拉蒂兜风。”
　　“前几天还好，不过就是陆昭蓉决定来日本找我们的时候，苏琳琳成功的将陆昭蓉给堵住了，不知道他们当时说了啥，反正苏琳琳怒气冲冲且泪流满面的走了。我没有用错形容词啊，反正苏琳琳很完美的将愤怒和委屈，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总爱搞这一出，不然我会对这么处理感到脑壳疼？”苏清之冷笑，却很就事论事的道：“你突然说起她们又吵架的事儿，不会是后续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吧。”
　　季言之点头，继续说道：“苏琳琳负气跑出陆昭蓉所住酒店后，没过一会儿就出了车祸。”
　　苏清之挑眉，丝毫未见动容的提问：“所以呢？陆昭蓉要为苏琳琳的车祸负责？”
　　“如果苏爸爸苏妈妈脑子不清楚，会有这个念头吧。很显然苏爸爸苏妈妈脑子没有不清楚，虽然因为二十年来的感情舍不得苏琳琳离开她们的身上，但他们很清楚苏琳琳出车祸怪不了陆昭蓉。”
　　季言之看了苏清之一眼，继续说道：“最主要的在于，苏琳琳出车祸之前跟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又发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短信。苏爸爸苏妈妈就觉得……”
　　苏清之开始嗤笑，很不屑的接过话茬：“他们两口子就觉得如果我接了电话看了短信，好好的与苏琳琳谈心，苏琳琳就不会情绪激动到飙车，然后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踩。真的是老糊涂了，苏琳琳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言之这下明了苏清之是彻底的恶了苏琳琳。
　　他们俩都是这个德性，爱憎分明，而且极其小心眼。
　　苏清之性格要比季言之好点，他温和起来是真的温和，也好说话。这并不代表苏清之能够容忍某些人蹬鼻子上脸。苏琳琳这女人真真的算是磨尽了苏清之对她原本就只有丁点的兄妹之情。
　　“你当初就该快刀斩乱麻。磨磨蹭蹭的，结果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苏清之无言以对，只得道：“我回国之后就会搬出去住。”
　　季言之点头，算是赞同苏清之疏远亲人的做法。“对了还有一件事，陆昭蓉已经上了来日本的班机，我从电话里感觉到她的心情不是十分的好，所以就告诉了她，我们下榻的地方。”
　　苏清之对于陆昭蓉的感官很复杂，在原剧情中陆昭蓉身上透着一股书香味儿，知性优雅，所以才让浑身充满了铜臭气息的苏清一件钟情。
　　可是现在的剧情，苏清之出于尽快完成祈愿人祈愿的目的，让陆昭蓉和苏琳琳早早地明了各自身份各归各位后，陆昭蓉和苏琳琳却如同很多狗血换子文一样，真假千金水火不容。
　　又和一般狗血换子文所不同的是，陆昭蓉和苏琳琳这对阴错阳差抱错的真假千金，平日里连维持表面平和的心都没有，整天就跟斗鸡一样，掐个不停。
　　苏清之觉得之所以会这样，完完全全就像季言之说的那样，他们太心软了，所以两个真假千金才对蹬鼻子上脸掐得不亦乐乎。实际上，只要苏爸爸苏妈妈态度强硬一点，或者苏清之不要因为厌烦而放任自流，苏琳琳就不会明知不可能还要一步步的去撞南墙而不心死。
　　不过苏清之现在下定决心，也不迟。
　　苏清之不是个笨蛋，原剧情中苏清因为过不了道德的那一关自杀以后，陆昭蓉也疯了。整个苏家就只剩下悲伤不已的苏爸苏妈以及尽孝的苏琳琳。
　　仔细想想，《有情人终成兄妹》的剧情中，最佳得益人只有苏琳琳，苏家二老的一双儿女可是死的死疯的疯，说句不好听的话，苏家所有财产最终都落到了苏琳琳的手中。
　　“我关于剧情的记忆截止在苏清自杀身亡那一刻。”许久沉默，苏清之突然开口道。“苏琳琳的结局是什么，嫁给季言了没有。”
　　季言之沉思了一会儿，回答苏清之道：“我的也很模糊，只知道苏琳琳一直没有改变她对季言不喜的态度，最后两人是没有结婚的。那么，其实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的确显而易见，依着季明澈的超级弟控属性，即使季言真的是个不事生产只知道吃喝玩和的二世祖，但从来只有季言嫌弃他人的，万万没有一个靠‘运气’得来苏家万贯家产的假千金来嫌弃季言，所以一旦季言不愿意娶苏琳琳，继承了苏家万贯家产的苏琳琳必然受到季明澈全方位的打压。
　　而一直都娇养着，作为温室里长大的小公主，苏琳琳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事业技能已经点满的季明澈呢，所以苏琳琳的最终结局肯定是落不了好的。
　　苏清之显然也想起了季明澈的霸道劲儿，不免轻笑起来。
　　“老季你说，我现在的心态是不是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多了的最佳写照。”
　　“有自知之明。”季言之冲着苏清之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你得给我详细说说你的打算，免得我不注意时被你坑。”
　　“我们是不是兄弟。”苏清之笑眯眯的道：“如果是兄弟，当两肋插刀才是。”
　　季言之：“……已经很确定了，你打算坑我。”
　　“其实你不来这个世界，我的打算也是各归各位，让陆昭蓉得到该属于她的一切，包括婚约。”苏清之很认真的说话，“可你既然来了，那陆昭蓉你接着娶……”
　　“……”我就知道，季言之心中卧槽了一句，却道：“那苏琳琳呢，兄嫁？”
　　苏清之嗤笑：“她配吗？”
　　“哦，她的确不配。”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再次确定苏清之这家伙跟他一样很自恋。
　　大概晚上9点左右，季言之又接到了陆昭蓉的电话，电话里陆昭蓉问季言之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可以来机场接她吗。
　　季言之在电话里回答说：“你稍微在机场等一会儿，我已经驱车往静冈机场来了，大概可能估计半个小时的车程吧。前提是不堵车啊。”
　　陆昭蓉：“谢谢。那你开车小心一点。”


第165章 豪门真假千金（04）
　　季言之嗯了一下, 便将电话挂掉, 专心致志的开起了车。运气很好, 从富士山到静冈机场的这段路并没有遭遇堵车, 在半个小时路成功的接到了陆昭蓉。
　　陆昭蓉眼眶红红, 显然是狠狠哭过了。
　　她上车以后，季言之递给她一张纸巾。
　　陆昭蓉道了一声谢, 说话道：“其实你知道吗？我暗恋过苏清, 我血缘上的兄长！”
　　季言之：“……你跟我说有这个, 不怕我告诉老苏？”
　　“告诉就告诉呗。”陆昭蓉突然笑了起来。“我是在十六岁的时候，看到的苏清。当时他一身阿玛尼，戴着金框眼镜坐在咖啡厅入口处的那张桌上，我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后来啊, 我就四处打听他的消息，知道了他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从花样年华青葱岁月一直到双十年华，我都在期待策划一场邂逅, 让我们有个完美的开场。”
　　陆昭蓉撇头看向季言之，眼泪瞬间从脸颊上话落。悄然无声的, 却昭显了她情绪上的不稳定。
　　季言之没有吭声，又默默的递给她一张纸巾，随即就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两人依然坐在车里。
　　陆昭蓉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继续说道：“后来啊, 在我过完二十岁生日没几天，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很兴奋，带着满满的少女心去了视线预定好的西餐厅。结果苏清他开口第一句话, 就是我是他亲妹妹。”
　　季言之突然抽了香烟，点了一杆。
　　“那只是你的少女心事。你该庆幸，他和苏琳琳二十年的相处并没有泯灭他的良知。” 吞云吐雾间，季言之突然道。“看过网络上的狗血换子文吧。有的‘好哥哥’舍不得从小疼宠的妹妹突然换了人，带头反对真假千金各归各位。事实上，苏清之所以越来越反感你们，难道不是你们作出来的吗？”
　　“你说苏琳琳抢了你的身份，抢了你的父母和兄长的疼爱，事实上你不也抢了苏琳琳的身份，抢了苏琳琳父母的疼爱吗？”季言之夹着香烟，似笑非笑的道。
　　“两家人都互相说好了，当成亲戚来处。两家人都当有两个女儿。可是你们呢，啧，作精都难以形容了。”
　　陆昭蓉：“……你看不起我们？”
　　“你和苏琳琳哪里值得我看得起？” 季言之笑了，反问道：“真以为全世界的纨绔二世祖都没有脑子，看不清你们的花花肠子啊。苏琳琳一贯看不起我，哪怕她怕我家那个大魔王姐姐怕得要死，不也想方设法的准备撕毁婚约吗。哦呵，结果一朝身份暴露，就死抓着我不怕。别说眼瞎了十几年才发现我是她真爱的话啊，我宁愿相信那群被我姐狠狠收拾了一通的前女友们，个个对我本人是真爱，而不是对我的票子。”
　　陆昭蓉：“……那你怎么会跟苏清…”
　　“看戏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季言之冷笑道：“看两个作精对掐，在不波及自身的情况下，还是十分欢乐的。”
　　陆昭蓉：“……”
　　陆昭蓉不吭声了，但是季言之却开始哔哔。
　　“女人啊，特别是自以为是的女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季言之语气很嘲弄的说道：“比如说你，明明一见钟情的对象是苏清，结果发现他是亲哥哥的时候，就破碗破摔的和苏琳琳对掐‘抢’我？怎么？觉得我一个靠着姐姐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好糊弄？”
　　季言之的语气太过嘲讽，以至于原本要有一肚子委屈话语想要找个人倾诉的陆昭蓉瞬间没有倾诉的欲望。
　　而陆昭蓉不开口了，季言之自然也没有心思再开嘲讽。因为真的很没有必要，他又不会娶陆昭蓉，没必要来个背后教妻。别看苏清之说得那么绝对，说什么接着娶陆昭蓉，只要季言之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愿意，苏清之就会果断的拒绝这门亲事，哪怕这会破坏掉苏家季家的世交关系。
　　季言之再次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的抽完，这才发动车子，开始继续往他们下榻的酒店行驶。
　　车子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下榻酒店。
　　季言之给陆昭蓉开了一间房，就带他去见了苏清之。结果陆昭蓉虽然没有吃闭门羹，但是苏清之的冷漠疏离还是让陆昭蓉感到分外的难受。
　　特别是夜深了，陆昭蓉告辞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苏清之还特别警告她说。“别打坏主意，因为有你和苏琳琳，苏季两家联姻已经没可能了。”
　　陆昭蓉满脸错愕，季言之却噗嗤笑了起来。
　　“老苏你啊，早就该下定决心了。”
　　苏清之：“现在也不晚。”
　　季言之啧啧两声，转而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睡觉。
　　陆昭蓉低头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清之有些不耐烦，想开口让她像老兄弟季言之那样识趣回自己房间去，又怕话说得不婉转，刺激到陆昭蓉那颗脆弱的玻璃心，所以最终抿紧嘴巴，保持了他高冷疏离的对外人设。
　　“苏清，你为什么要是我的哥哥，我知道吗，我的青春期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是你！”
　　陆昭蓉抬起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述说。却不想苏清之直接脸色一变，声音冷得仿佛寒冰幽冥。
　　“滚出去。”
　　陆昭蓉震惊的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置信她心目中一直光风霁月，好似谪仙一般清冷的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定是…听错了。
　　对。她就是听错了。
　　陆昭蓉成功糊弄住了自己的心，开始打算继续述说自己的心思。可惜苏清之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苏清之是真的被恶心到了。陆昭蓉是怎么回事，脑子有病没有认清现实吗？
　　说什么恶心的话呢，为什么会是她哥哥。
　　啧，如果有可能，苏清之宁愿成为季言之那样的混球，硬是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谁特么都不给面子。然而事实上，苏清之也也没给谁面子。
　　苏清之揉了揉太阳穴，下一刻就直接伸腿将陆昭蓉踹出了房间门，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陆昭蓉直接就被苏清之这不假思索下，一气呵成的动作弄傻眼了。摔出门的时候，陆昭蓉的手臂蹭到了地面，直接蹭破了皮。
　　刺疼感，让陆昭蓉猛地回过神，下一刻原本就蓄势待发的眼泪纷纷的滴落。
　　陆昭蓉哭了很久，迷迷糊糊间，陆昭蓉终于哭累了，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很是凄凉的走回了房间。
　　作为快穿界独一无二，重头再来只为寻找回记忆的苏清之可被恶心坏了。好不容易陆昭蓉走了，房间里住着的苏清之却依然感觉到魔音穿耳。
　　苏清之很烦躁，干脆就打电话准备骚扰季言之。结果季言之早有所料，在上床睡觉的那一刻，就把手机调解成了静音模式，而且还从空间里摸了一张效果棒棒哒的静心符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做了如此的万全手段，季言之又这么可能被苏清之‘无情’的打扰呢。于是这一夜，季言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苏清之则是孤枕难眠…呸，网上冲浪玩了一晚上。
　　至于哭得凄凄惨惨戚戚，却根本没人理会的陆昭蓉，大概是在天亮时分睡着的吧。于是季言之精神饱满的起床叫上苏清之准备一起浪的时候，陆昭蓉还是呼呼大睡。
　　正式见面是在晚上，苏清之在喝清酒，季言之在一旁没个正行的坐着，顺便看着穿和服的小姑娘在那儿跳舞唱和歌。
　　陆昭蓉有些紧张，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了苏清之对她的冷漠疏离。
　　她就是个蠢货。
　　想哭的陆昭蓉在心里呐喊道。
　　昨天的她到底中了什么邪啊，居然先是对季言之那家伙说出了她不可告人的青春期暗恋，后来又……哥哥一定讨厌死我了。
　　陆昭蓉咬着唇瓣，终究是鼓起勇气，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言之双手一拍，喝退了正在跳舞唱喝歌儿的和服伎人，算是清场。
　　和服小姐姐们鱼贯而出，季言之看了一眼依然默不吭声喝着清酒，周身煞气却更甚的苏清之，轻笑了起来。“懒得听到A校的昭蓉女神说不起啊。”
　　苏清之嗤笑一声：“你A校毕业的？”
　　季言之摇头：“没有啊，我国外野鸡大学毕业的。没办法，当初读书的时候太贪玩了，所以哎，成绩比起老苏你来讲，真的挺拿不出来手的。”
　　苏清之连嗤两声笑，是嘲讽也是佩服。讲真，他就做不到像季言之这样收放自如，不过苏清之也很确定，如果季言之是他的话，一定也被恶心到了。
　　苏清之：“一个人的人格品性不是文凭能够代表的。有些人会读书，但做出来的事情却是猪狗不如。”
　　这话说得只差明晃晃的甩巴掌在陆昭蓉的脸上，直打得她浑身哆嗦，脸瞬间卡白无色。
　　季言之摇头轻笑：“是啊，你说得对。所以陆昭蓉，你最好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娶苏琳琳，也不会娶你。别说苏家、陆家婚约的事情。你信不信，有我姐姐在，只要我说一句不愿意，哪怕现在季家产业的总体实力比不上苏家产业，我姐姐也会想尽办法的撕毁两家的联姻。”
　　陆昭蓉默不吭声，显然她什么都和苏琳琳争抢，只是因为不忿而已，事实上就如季言之曾经说过的。不过是因为嫉妒心作祟，苏琳琳一直以来看不起季言之，作为能和苏琳琳斗得旗鼓相当又是高材生的陆昭蓉又怎么可能比苏琳琳来得眼光卓越看上季言之。
　　这些弯弯绕绕，季言之明白着呢，但是却不想甚至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说白了陆昭蓉和苏琳琳，根本就不值得让季言之和她们玩心眼。
　　至于苏清之，季言之原先以为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看看现在的情况，季言之这才算明白，苏清之八成现在才真真正正的想明白陆昭蓉和苏琳琳根本就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所以嘛，季言之是真心觉得，苏清之特会自寻烦恼，多简单的事情啊，结果差点把自己坑了……也不是坑吧。估计就是有点儿犯恶心。
　　季言之再次轻笑：“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陆昭蓉你…看在你姓苏的份上，招待你几天。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明白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再回去吧。”
　　说道这儿，季言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瞥向了正自斟自饮的苏清之。
　　“老苏，你的工作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吧。到时你是回国还是……”
　　“日本的工作做完了，还有其他国家。”苏清之冷淡的开口：“反正只要想，有生之年都可以不回国。”
　　“你没必要这样，真的没必要。” 陆昭蓉的脸色顿时卡白起来。“是我的错，昨天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疯魔的说了好多蠢话。你不能因为这样就……”
　　“你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苏清之顿了顿，声音却越发清冷的道：“主要是不想理会苏家人。”
　　季言之在一旁默默的补充一句：“还怕气着我老姐，老姐真的采取暴力手段，睡了老苏还拔吊无情。”
　　苏清之侧头看着季言之，那浑身的清冷劲儿已经维持不住了。“我说你，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
　　季言之哈哈大笑：“我怎么没同情心了。我就事论事，难道我姐不经常干拔吊无情的事情？”
　　别以为季明澈无心情爱，就是个老处女，事实上和原主季言一样，季明澈不知道谈了多少次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了。对于苏清之的感官也是弟弟。
　　不过这个弟弟嘛，又不是亲弟弟。所以某些方面来说真的很渣的季明澈在‘恼怒’的情况下，真的会伸出魔爪。苏清之他虽然是妥妥的大佬，但他失忆了啊。连神魂绑定的空间他都不知道，真的全靠自己的努力在做祈愿任务。
　　靠之，季言之你这个喜欢在关键时刻幸灾乐祸的贱人。
　　苏清之无言的揉着太阳穴。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没多大意义，主要是为了缓解心情。而和着苏清之相处了一段时间，季言之也知道了他有这个习惯。
　　季言之又是噗嗤一笑，“出去玩不，我觉得日本除了樱花好看，妹子们也挺不错的。”
　　陆昭蓉错愕的看着季言之，不敢相信他居然致力于将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苏清之拉下水，和他一起浪。
　　陆昭蓉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就在她觉得苏清之应该不会答应季言之的提议时，苏清之点头同意，然后很自然就把她给丢下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陆昭蓉甚至感觉到了不光苏清之不待见她，就连态度看似温和就是会说些话来气人的季言之，都把她当做空气。
　　陆昭蓉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双手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很伤心很伤心的喃喃自语：“我知道错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昭蓉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错了，但实际上她并不认识到哪里错了。
　　她和苏琳琳争锋相对，在于她和苏琳琳其实过得谁也不差，所以心气儿都特别的高。更在于苏爸爸苏妈妈外加陆爸爸陆妈妈都是好人，自从打定主意要好好对待两个女儿，就真的是一视同仁，不管在哪家都不偏爱她们任何一个。
　　没想到恰恰就是这样的一视同仁，才会让陆昭蓉和苏琳琳有恃无恐到见天的作妖。
　　而陆昭蓉喜欢苏清之，其实说穿了不过是青春时期产生的萌动。人嘛，总会在情窦初开时，喜欢上风云人物，无关情爱。只是不是死心眼的人，都会慢慢的将这份喜欢转变成崇拜。
　　陆昭蓉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她不该在跟季言之述说心事后，又控制不住情绪去找苏清之揭露自己关于青春期的那段朦胧爱恋。
　　要知道苏清之本来就因为‘有情人终成兄弟’的原剧情而忌讳不已，再加上老干部一样的保守，陆昭蓉控制不了情绪，跑到他面前说那些话，可不是把苏清之恶心坏了吗。
　　苏清之只说了滚，而不是把她给掐死。真的是直男思想能做到的最倔强的退让。
　　陆昭蓉如果想不透这些，那么她的未来注定是晦暗的。毕竟苏家现在真正做主的人是苏清之，而不是苏爸爸和苏妈妈。好在能够从A校毕业的人，从来不是什么低智商。
　　或许有情商低的，比如说陆昭蓉这类型的，但给她充足的时间，相信还是能够想明白问题的。
　　季言之就是这样劝解苏清之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哪怕同处一家酒店，陆昭蓉也没再见过苏清之一次面。
　　陆昭蓉最开始是想找到苏清之解释清楚，自己只是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才会说那样的话，实际上她早就在苏清之找上门，说她是苏家真正的千金时，已经忘却这段本该不可能产生的爱恋。
　　只是苏清之根本就不给她机会，几天过去，陆昭蓉也从当初想拼命解释的沮丧状况转变成了丧气满满。到最后，陆昭蓉甚至连解释的念头都提不起了，只能去找季言之说她想回国，让季言之送她回去。
　　季言之直接笑了：“凭什么？”
　　陆昭蓉：“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凭什么要说送你，你谁啊。”季言之嗤笑道：“当初你跑来日本，叫我接机我就去接机，那是看在老苏的面子上。恶了老苏，你认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啊，你最好别拿婚约说事情，我已经跟老姐汇报过了，老姐说了不会逼我娶你这种傻子。”
　　这下子升级到人身攻击，直接就把陆昭蓉气炸了肝儿。别说季言之说的话太伤人自尊心了，还真就把陆昭蓉刺激得清醒了。可不就是凭什么让季言之送呢。
　　别说一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有没有绅士风度，就算有，依着季言之的尿性还真就不会用来对待绅士风度。像陆昭蓉这种说她精明吧蠢得要死，说蠢吧又有些小聪明的女人，季言之才懒得理会。
　　而苏清之吧，以前陆昭蓉只和苏琳琳掐，苏清人还稍微能够理会一二。但是现在嘛，抱歉，管你去死。
　　陆昭蓉如来时一样，灰溜溜的独自回了国。
　　回国后的她，就好像一下子想通一样，不住在陆家也不往苏爸爸苏妈妈面前凑了。她开始潜心学习，很幸运的在又出车祸的苏琳琳痊愈出院的时候，得到了M国艺术殿堂级别的邀请函，准备出国深造。
　　苏琳琳本来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昭蓉继续掐架。没想到陆昭蓉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不通了不跟她玩了。可以说看着陆昭蓉得意非凡的模样，和那封刺目的入学通知书，苏琳琳那叫一个抓狂。
　　“国内待着不好吗，非要去国外读野鸡大学。”讽刺的话不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苏琳琳的话，当即就让陆昭蓉拉下了脸。很为陆昭蓉自豪的陆爸爸、陆妈妈脸色上也有些不好看，觉得苏琳琳过分了。
　　“琳琳，你怎么说话的。”苏妈妈呵斥道：“XX大学可以说是艺术家的摇篮，专门培养未来的艺术家，你怎么能说是野鸡大学。”
　　在医院的时候，苏琳琳可算是享受了来自于苏妈妈、陆妈妈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呵护，导致她小脑萎缩的情况越发严重，说恃宠而骄完全不配，纯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陆昭蓉好。
　　如今的苏琳琳可受不了苏妈妈这样为了维护脸面而对她所说的轻飘飘呵斥，当即生气的吼道:“妈妈，你不要太偏心了，艺术类的学校难道不是野鸡大学吗。”
　　陆昭蓉当场嗤笑，“如果不是来道贺而是想找茬，麻烦请滚蛋。”
　　苏琳琳却是眼前一亮，当即杠了回去：“如果不呢，你是不是要示范一下怎么滚蛋！”
　　“辣鸡。”陆昭蓉呸了一声，随后却没有如苏琳琳的意愿和着苏琳琳干上一架，而是拿起LV限量版的包包，和陆爸爸陆妈妈浅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潇洒的离场。
　　苏琳琳这下子可真是傻眼了，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昭蓉逐渐消失的背影。
　　——她居然没跟我杠起来！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166章 豪门真假千金（05）
　　宴会不欢而散。
　　有句俗语说的好, 先撩者贱！
　　苏琳琳就是这样。
　　关键是苏琳琳撩了之后, 陆昭蓉根本就不理她。
　　这就有点儿搞笑了。
　　反正陆昭蓉扬长离开特意为她考上国外大学举办的宴会后, 苏琳琳整个人是特别的尴尬。甚至于她本身血缘上的亲爹亲妈，都对她今天的行为感觉恼怒，就连苏爸爸苏妈妈都觉得她们好像将苏琳琳给宠坏了。
　　这不是苏爸爸、苏妈妈第一次感觉他们两口子将苏琳琳这女儿给宠坏了。
　　事实上季明澈找上门来要求两家退婚, 为了避免季明澈说到做到真的去把苏清之给睡了不认账, 答应退婚的时候, 苏爸爸和苏妈妈就有把女儿苏琳琳给宠坏了的想法。
　　而现在，好吧，回到苏家后, 苏妈妈难得冲着苏琳琳发火责骂。
　　“琳琳，我疼了你二十年, 在我心中你就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我记得我教过你，在外边要知书达礼何况是在你的亲生爸妈，你的姐妹面前。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在鄙夷昭蓉的时候, 何尝不是在鄙夷我和你爸, 还有你亲生爸妈！”
　　苏琳琳咬着唇瓣，半晌后带着哭腔辩解道：“我和陆昭蓉杠习惯了, 我以为这样能更好的促进感情，不是都说我们是欢喜冤家吗？”
　　苏爸爸：“……欢喜冤家那是形容小情侣的。”
　　苏琳琳撒娇似的跺脚：“我真的以为这样能和陆昭蓉促进感情。毕竟以往都是我说一句, 陆昭蓉她立马接上, 然后…我们你来我往的，别提有多热闹了。”
　　苏妈妈想生气吧，莫名又想笑, 到最后居然只说让苏琳琳给陆昭蓉好生道歉，就这么给轻拿轻放，算了。
　　季言之此时已经回了国，继续在混吃等死。当他利用自己的‘盯梢’手段知道这事儿后，那叫一个震惊。赶紧给不断国外到处飞，就是不回国的苏清之打电话汇报这一奇葩事儿。
　　苏清之：“……看来未来的几年，我都没有回国的必要了。”
　　季言之：“这个决定做得十分的好。我觉得吧，你甚至可以在国外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苏清之：“…试管婴儿难道不香？”
　　季言之：“靠，你别学我啊。你试管婴儿，我也试管婴儿。这不是给那些心思龌龊的家伙机会，说我们真的在搞基吗？”
　　苏清之：“……你最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小心我翻脸把你往死里揍哦。”说得那么恶心，不知道他是真.钢铁直男吗。
　　季言之：“难道我就是假的钢铁直男？我喜欢的抱起来软软的妹子好吧，不喜欢硬邦邦的臭男人。”
　　接下来两个真.钢铁直男开始就性取向的问题，展开了热切讨论。到最后，这两明明叫喧着自己是真.钢铁直男的男子汉，居然约定一起去做代孕中心，做试管婴儿。
　　知道这事儿的季明澈只觉得脑门突突突的疼，赶紧将自家乖乖软软（？）的香弟弟拉回家，用操不完心的老母亲姿态询问季言之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言之惊恐状：“姐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啊，弟弟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出柜？”
　　季明澈拉着季言之的手，忧心忡忡的道：“小弟啊，阿姐相信你乖巧懂事，但是我不相信苏清那家伙啊。那完犊子的玩意儿，别看装得人五人六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季言之：“…阿姐你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不过这跟我叫上老苏一起去做试管婴儿有关系吗？”
　　季明澈叹息一声，随即像抚摸狗狗一样捋顺了季言之头上的呆毛。
　　“小弟啊，这样跟你说吧。最近苏家太乱了，就苏清那个喜欢把什么都藏进心里面的闷骚家伙，你觉得在苏家越来越乱的情况下，不会憋成变态？”
　　季言之喷笑了。艾玛，他这世的姐姐哦，简直是个人才。这样胡说八道，就不怕苏清之知道以后，会对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感到绝望吗。
　　啧，果然这世间有一种喜悦叫幸灾乐祸。
　　季言之现在就感觉了什么叫十分的喜悦，十分的幸灾乐祸。
　　其实《有情人终成兄妹》的剧本里，除了拥有幸运光环的假千金苏琳琳以外，季明澈这位女霸总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是季言之的推断，也是事实。毕竟苏清和陆昭蓉这对兄妹俩，自杀的自杀疯的疯，算是老惨的男女主了，苏家失去了一双儿女，就凭娇养出来的苏琳琳那个德性……
　　啧，即使不落到季明澈的手中，也是个分秒送人头的货色。
　　季言之：“阿姐啊，放心呗，有你在呢。即使老苏真出柜了，他敢对我下手？阿姐威武雄壮，一根手指头都能够摁死他。”
　　季言之哈哈大笑，不过笑够了，鉴于他们隶属天道代言人的快穿大佬，季言之还是帮苏清之向季明澈说了几句好话。
　　季明澈十分的疑狐，不过鉴于季言之是她亲手养大的小可爱啊，原本季言之吃喝嫖，季明澈都认定季言之是个好孩子。更别说现的在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和一溜可以组成篮球啦啦队的十八线小明星网红小姐姐们分手，并且保持了优良作风，不去混乱有傻逼的酒吧夜店嗨，那季明澈就更加觉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哪都好，别人认为不好，那纯属眼瞎。
　　“行吧，我知道了。不过阿言啊，你真的打算不娶妻子？”季明澈有些迟疑的道：“你要是害怕未来妻子表里不一，你降不住，大可不必，怎么说还有阿姐在呢，不会任由阿言你受欺负的。”
　　“姐，我不想受到约束，而且是他人理所当然的约束。”季言之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很认真的对季明澈道：“当然阿姐你的约束除外。”
　　只是不想受到约束，就不愿意结婚的话语，讲真，让季明澈这位超级弟控都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这也很符合季言之的本性，因此季明澈想了想，便决定尊重季言之的选择。
　　“什么时候去做代孕。”季明澈像做出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似的，笑得很明媚开怀。“叫上我，我也代孕一个孩子来玩。”
　　代孕…一个孩子…来玩？？？
　　季言之就像个小朋友满脑子写满了问号，不过作为铁憨憨，呸，作为一个十项全能的大佬，季言之这一刻即使很不懂季明澈的脑洞，但是他还是很善解姐意的点头。
　　“嗯，这样很好，我们三人的孩子一起出生，一起玩耍，简直不要棒棒哒。”
　　季言之是一点也没有想过季明澈代孕而来的孩子会不会继承季家产业的问题。季爸爸还在世，虽然成天全国各地的浪，但是对于季家该谁掌控，又该谁继承是什么看重的。
　　事实上季明澈当初能够登上董事长的宝座，除了季言之鼎立支持外，便在于季明澈承诺一辈子不结婚，即使结婚所生孩子也会姓季。所以在独子不成器的情况下，季爸爸只能选择让季明澈上台掌控季家产业。
　　说穿了季言是没有野心的，至于季言之，别指望咸鱼季能够翻身变成超人季。反正这辈子靠姐已经屹立在人生巅峰，季言之这条超级咸鱼翻身靠自己奋斗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别说什么要努力证明自己的话，季言之觉得那么优秀的他，不需要努力证明。
　　两姐弟私下再商定了一会儿，过了一天，季言之就把商定的结果告诉了据说去了迪拜的苏清之。
　　苏清之：“……你可真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啊。”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需要吗？如果不是陪你，我连代孕都不愿意去找。”
　　苏清之在电话那头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就像走进了一个误区，拿这个位面世界的事情来说吧，其实他根本没必要为了莫名其妙的人和事物，自己气自己。不过是历练过程中的一段风景，不好的忘却，美好的记住不就成了吗。
　　苏清之这下子算是顿悟了，而后做事情也不像当初季言之刚来他的主场世界玩耍时那样优柔寡断。原本苏清之是打算在迪拜也待个一年半载的，彻底顿悟了过去，苏清之也就回了国。
　　回国之后，苏琳琳这家伙不负众望的找上门来。这一回，苏清之直接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她赶走。
　　苏琳琳除了在陆昭蓉那儿吃过闭门羹，可从来没有在苏清之这儿受过这种待遇。苏琳琳直接就委屈满满的跟苏爸爸、苏妈妈告罪。
　　苏爸爸、苏妈妈本身疼宠了苏琳琳二十余年，让他们一下子放弃不疼宠苏琳琳有点儿强人所难，再加上苏爸爸、苏妈妈觉得苏清之的行为有些失礼，就让苏清之回家一趟，准备夫妻俩齐上阵好好说说他。
　　结果苏爸爸和苏妈妈是万万没想到，苏清之这回听话的回来了，却是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苏妈妈气傻了眼，而苏爸爸则上气不接下气，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被气出来了。
　　苏爸爸捂住胸口：“你这个不孝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清之冷淡的瞄了苏爸爸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将亲生女儿赶走，下一刻就该轮到亲生儿子了。我主动开这个口不是很好？”
　　苏爸爸这下子是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的疼。
　　他这个一直老成稳重的大儿子咋就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偏激了。
　　他们两口子哪舍得将亲生女儿赶走，明明是亲生女儿出国读书，怎么到了苏清之的嘴巴里就成了他们把亲生女儿赶走。
　　苏爸爸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心眼里，七上八不下的。
　　“你不把我气死，是不是不甘愿”
　　苏清之轻晒：“爸你也别说这种空泛的气话。你口头上说不偏心谁，实际上还是偏向于苏琳琳。不然早就在她主动杠上陆昭蓉的时候，就严厉制止了。”
　　“现在的老苏家在A市的上流圈子就是个笑话。就因为你们和稀泥，想谁都好的态度。” 顿了顿，苏清之又道：“我这个做儿子的，是真的挺纳闷。依着二老的糊涂劲儿，是怎么将苏家产业做大做强的？”
　　苏爸爸这时候尴尬了起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管过苏家产业，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初苏清之还小的时候，苏家产业是苏爷爷处理的，等到苏清之长大成人，苏爷爷就直接将苏家产业交给了苏清之处理。
　　苏爸爸哪里管过？苏清之真要和他断绝关系，不管理苏家产业跑去自主创业。依着苏清之的能耐肯定能够创业成功，但是苏家产业嘛，依着苏爸爸的糊涂劲儿，估计很快败落下去。
　　所以说，苏清之‘闹’着不再管理苏家产业，算是抓住了苏爸爸的软肋，毕竟苏清之经商的才能不是盖的，也就比又有运道又商业技能点满的季明澈差了那么一丁点。
　　事情越想，苏爸爸的气焰，就越发的焉了。
　　就连苏琳琳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开腔。说句不好听的，她还能够维持优越的生活除了苏爸爸苏妈妈的原因外，还有苏清之的不在乎。而苏清之一旦在乎起来，甚至小心眼起来，苏琳琳就算靠着苏爸爸、苏妈妈的舍不得，也会什么都不是。
　　这不，在苏清之冷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感情，淡薄至极的眼神下，苏琳琳只觉得自己的所以小心思都无处遁形。不，应该说早之前，她的小心思就已经暴露出来，只是那时候苏清之这个哥哥还有所顾虑，没有跟她一般见识。而现在……
　　苏琳琳咬住唇瓣，一时间倒跟福至心灵一样，决定自我约束自己。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整天和着陆昭蓉别什么风头啊。现在好了，算是将自己在苏家真正的靠山，苏清之给真真的得罪了。
　　“你们看着办吧。反正今天我把话磕在这儿了，要是再让苏琳琳到我面前现，我一辈子都不回家。反正有苏家产业，爸妈下辈子也有靠了。”
　　明白了苏爸爸软肋在哪儿，苏清之心情却并不愉悦。早知道这样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苏爸爸、苏妈妈以及苏琳琳，特么他早就这么干了，也不会被苏琳琳恶心了又被陆昭蓉接着恶心。
　　苏清之放了狠话，就离开了苏家。他在外边是有住处的，和季言之同一幢公寓大楼，而且还是对门。不过作为作息良好的新时代三好青年，除非特意联络，不然苏清之很少看到季言之的鬼影子。
　　好比如这回，苏清之回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季言之。不过要忙工作了，所以苏清之手机给季言之留言说了今天的‘状况’，就开始继续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
　　后面苏琳琳或许是真的脑子清楚了吧，在苏清之不留情面的以断绝关系做威胁后，苏琳琳就像原先陆昭蓉做的那样，安安分分的开始读书。
　　而且苏琳琳和陆昭蓉一样，没有选择在国内进修，而是出国留学。更甚至于也不知道是憋着还想跟陆昭蓉斗气，苏琳琳也是选择的出国进行艺术类的进修。不过到底没有像陆昭蓉那样争气，而是真真正正的上了国外的野鸡大学，纯粹渡了一层金。
　　再后来苏琳琳和陆昭蓉这两真假千金，都是在国外成家立业的。找的都是外国人，嫁了一个洋老公。至于苏清之这边，到最后是季明澈陪他去做的试管婴儿。
　　因为季言之这逗比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说，有子孙后代没意思。反正季家产业是季明澈继承的，他这个二世祖还是混吃等死一辈子好了。反正有季明澈在，侄儿/侄女敢不养他。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这一世，季言之过得别提有多惬意了。
　　一辈子混吃等死活到一百岁，双眼一闭时，季言之还在想，下一辈子一定也要这么过。靠着别人什么事儿都不用做，连脑子都不需要动用简直不要太爽。
　　谁曾想，上苍是看不下去季言之这样咸鱼下去的。所以季言之一闭眼，连源世界都没回去，就直接到了下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十分宁静的小山村，有山有水，小山村的村民们基本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过得十分的安详而宁静。不过就在前几天，宁静祥和的小山村突然出了一件事，算是让村里人议论了好久。
　　住在村尾吊脚楼的季老实再婚了，新娶的媳妇是附近村子出了名不安分的刘寡妇。听说一嫁进来就欺负季老实前面妻子留下的女儿，结果运气不好，刚欺负了那么一两回就被季老实抓住，据说季老实直接放话说，再欺负他闺女，就让刘寡妇带着她的两个儿子滚。
　　村里人因为这事儿，议论了好久，甚至还有人在季老实上工的时候打趣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早就该雄起了。
　　正在用锄头锄杂草的季言之显得很沉闷的点头：“是我的错，平日里只顾着地里刨食，没注意到猫儿都被那个娘们欺负成那个样子了。以后那个娘们敢再犯，我直接将她撵出去。”
　　季老实不到三十岁就死了老婆，也就是季猫儿的亲妈。
　　季老实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将季猫儿拉扯几年，疲惫不堪之余，就觉得家里不能少了女人料理琐事。于是就托了十里八乡比较出名的媒婆给他说一门亲事。
　　当时刚好隔壁村的刘寡妇公婆死了，没了公婆压着，刘寡妇可不得思索带着两个孩子改嫁的事情吗，于是老实巴交，只有一个女儿的鳏夫季老实可不就入了刘寡妇的眼吗。随后在媒婆的撮合下，刘寡妇就嫁给了季老实。
　　俩人结婚之后，季老实想着自己有个闺女还小，刘寡妇有两个儿子也还小，所以就和刘寡妇商量晚一点要孩子。
　　刘寡妇很满意季老实的这个打算，所以很高兴的同意了。
　　随后两个人一起开始经营小家，季老实老实本分，刘寡妇精明能干，很快就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寡妇带过来的两个儿子。他们对刘寡妇、更对季老实这个继父有很大的怨恨。
　　不管季老实这个继父怎么做，哪怕辛辛苦苦挣钱供他们俩读书，让他们得以走出农村到大城市生活，两个继子都对季老实不冷不热，最过分的是，大的那个继子不光小时候欺辱季猫儿，在青春期懵懂之际奸污了季猫儿，并且为了怕事情败露将季猫儿杀害，然后残忍的分尸埋在了大山上，然后伪造成季猫儿不要脸卷了家财跟人私奔的假象。
　　小的继子，甚至刘寡妇这位妻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他们选择了隐瞒，最终还是刘寡妇和季老实所生的小女儿在刘寡妇弥留之际，听到刘寡妇的忏悔，震惊之余告诉了季老实，季老实这才知道自己想了一辈子的大闺女早就已经不再人世。
　　季老实这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来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娶了刘寡妇后，就将刘寡妇带来的两个儿子当成了亲儿子来对待。结果一腔慈父心，却养出了两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不说，还害了自己的大闺女。
　　【俺不知道人的心可以那么毒，是俺太老实了，所以他们才敢那么对待俺，对待俺的猫儿。俺不求其他，只求猫儿平平安安，日子和和美美的过下去。至于小花，俺不怪她的隐瞒，那个白眼狼没把我当爹看，更没有把小花当亲娘看。如果不是有草儿（小闺女）和旺财（小儿子）在，小花说不定早就被那个白眼狼磋磨死了。】
　　季言之来到这方位面后，除了得到季老实的全部记忆，更是得到了这段语音版的祈愿。
　　对于季老实的老实本分，季言之无法苟同，甚至于还对他的善良摇头叹息。
　　如果是季言之的话，在察觉出大的继子狼心狗肺纯粹的畜生，小的那个继子白眼狼的时候，就会果断出手断掉供养，而不是坚信以心换心，总有一天会感动豺狼虎豹。要知道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可是随时随地的上演。
　　刘寡妇的不得善终，季猫儿悲惨遭遇认真说起来，还在于季老实过于老实本分外加善良了。
　　可这是季老实的错吗？
　　季老实老实本分外加善良有错吗？
　　季言之并不觉得是季老实的错，真正有错的是继子黑心肝，没了良心这玩意儿。
　　“哎，老实啊。那个不是你媳妇吗？”在季言之挥动锄头，闷声干活的时候，那找季言之说话的家伙突然叫嚷起来。“哎哟，不是说老实你把媳妇揍得下不来床了吗？怎么你媳妇看起来就像没挨过打似的。”


第167章 老实的继父（01）
　　季言之：“我不打女人, 更不打自己花了大价钱娶的媳妇。”
　　那人不相信的努努嘴。“那晚上的鬼哭狼嚎？我媳妇可是听到刘小花在吼，你最好把他们娘三打死……”
　　“你媳妇？怕是你这个老东西在听墙角吧。什么鬼哭狼嚎, 只是我教训畜生, 有人心疼罢了。”
　　季言之看了看挎着篮子，大步朝着自己跑来的刘寡妇, 眸光清凉如水。“畜生有什么好心疼的，不怕被畜生反咬一口吗。”
　　季言之的声音很轻, 那主动找季言之说话，就只是为了看笑话的人, 并没有听清楚。那人也就是责任田挨着的张老根, 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季言之。
　　“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福道, 居然娶了像刘小花这样俊俏的二婚头。”
　　如果不带那句‘二婚头’, 说不得老实憨厚的季言之还会认为张老根纯粹是在羡慕。可是季言之又不眼瞎耳朵聋，怎么会不清楚张老根纯粹就是在酸, 外加幸灾乐祸嘲弄他再婚娶了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其实通过季老实给予的记忆来看, 刘寡妇之所以会被十里八乡的人断定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最主要在于她那副明艳到艳丽, 俗称狐狸精脸的容颜。如果刘寡妇真的不安分，早就在前面男人死的时候就听从娘家改嫁, 也不会受了公婆好几年的磋磨。
　　总归刘寡妇她是有慈母之心的，可惜她跟前夫生的两个儿子，小的那个还有挽救的可能性，但大的那个，根本就从根子上烂的。不说没有挽救的机会, 就算有，季言之也不会浪费在他身上。
　　如果挽救了他，他岂不是对不起上辈子花样年华之时，就悲惨且悄然无声死去的季猫儿吗。
　　季言之继续用锄头锄杂草。此时地里面已经种上了小麦。小麦刚出苗不久，绿油油的，和周遭生长的杂草很相似。如果没做惯农活的人，一定会连同刚出苗不久的小麦和着杂草一起锄了。
　　刘寡妇很快就挎着篮子，走到了季言之的跟前。
　　“当家的，喝点绿豆汤解解暑气。”
　　刘寡妇一边擦着汗，一边将搪瓷缸从篮子里抱了出来。
　　搪瓷缸里灌了满满一缸子凉白开。
　　季言之停止锄草，从她手中接过搪瓷缸喝水的时候，刘寡妇还喋喋不休的道。“这才还没进入暑天，咋就这么热呢！”
　　季言之没吭声，将沉默寡言进行到底。
　　只是在刘寡妇打算帮自己干活儿的时候，才开口道：“回去照顾好孩子就成，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刘寡妇哎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回去。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又开始拿锄头锄草的季言之，终究还是开口道。“当家的，青娃子肯定不会再背着欺负猫儿你，老实你就原谅青娃子这一回…”
　　后面的话语，湮灭在季言之凉薄寡淡的眼神下。
　　“我现在干活儿，有什么回去再说。”季言之冷淡至极的道？
　　刘寡妇喏喏，到底还是又挎着竹篮子回了家。
　　来的第一天季言之就察觉到，赵青山在背地里欺辱季猫儿。季言之可没有忍的意思，当即就暴打了赵青山一顿。
　　如果没有刘寡妇听到动静拦着，说不得季言之会直接将赵青山的手脚打折，让他半身不遂。
　　不过即使有刘寡妇哭闹拦着，赵青山也没讨了好，那玩意儿注定以后使不上劲儿，中看不中用。
　　这是季言之为季猫儿讨回公道的第一波儿，第二波嘛…
　　季言之眯眼想了一会儿，便继续劳动。
　　这一忙，几乎忙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村长吹了口哨，提醒大家可以收工。季言之便先去了一趟他三姑家，将待在三姑家的季猫儿接走。
　　季猫儿人如其名，瘦瘦小小跟只猫儿似的，却很漂亮。特别是那双水汪汪，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觉得心水都化了。更别说季猫儿看到季言之来时，那一瞬间瓦亮的眼神，以及乖乖巧巧带着小奶音的‘爸爸’，都让季言之几乎骨头都酥了，也越加的憎恨前世祸害了季猫儿的赵青山。
　　“猫儿，阿爸接你回家。”季言之伸手一捞，就夹着季猫儿的胳肢窝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猫儿，跟三姑婆说再见。”
　　“三姑婆再见。”季猫儿甜甜的冲着季三姑笑了笑。
　　季猫儿的小奶音可不只是季言之一个人爱听，季三姑也喜欢甜甜糯糯的小姑娘用甜得拉丝的嗓音喊自己，跟自己说话。季三姑很高兴的应了一声，并让季猫儿再来她家陪她玩。
　　季三姑说这样的话，纯粹是为了顾及季言之的面子。毕竟今儿上工，季言之之所以会把季猫儿拜托给在家料理家务伺候自家院子里三分菜地的季三姑，而不是刘寡妇，就是怕赵青川为了给他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大哥报仇，趁着他在地里忙活的时候欺负季猫儿。
　　别看季猫儿看起来小，但实际上算年龄，季猫儿要比赵青山大几天。不过赵青山和赵青川有志气呢，不管季老实这继父做得再好，也是心有怨恨。
　　其实季言之都挺纳闷的，赵青山和赵青川到底哪里来的怨气？果真斗米恩生升米仇。
　　刘寡妇前面的公婆没了，但前面的男人还有兄弟在，要是兄弟开口说什么赵青山和赵青川是赵家的根儿，不允许刘寡妇带着一起改嫁，刘寡妇再自私一点，不管前面两个孩子，说不得现在的赵青山、赵青川还留在赵家村吃百家饭，衣不遮体。
　　说句大实话，现在的日子，普通老百姓们完完全全靠天吃饭，有人能够全心全意养着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真的是天大的恩情。可惜……季老实的善良终究成了祸害大女儿的利刃。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季言之摇头失笑，肩膀上坐着的季猫儿感应到了季言之这一刻思绪的不平静，有些偏黄瘦弱得好像小鸡爪子的小手抱住了季言之的脑袋。
　　“阿爸。”季猫儿小奶音压得低低的道：“阿娘会不会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季言之故意用不解的语气反问道：“那是我们家，阿爸没有将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赶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了，你阿娘凭什么生我的气？”
　　吃他的用他的，不知道感恩不说，还欺辱他的女儿。
　　真当他脾气好，什么都不计较？
　　他的确吃软不吃硬，却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而且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绝对不会因为赵青云如今还小，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特么圣父心发作准备以德报怨。
　　季猫儿皱巴一张小脸：“阿娘会生我的气，不会生阿爸的气。”
　　季言之：“她不敢的。”
　　季猫儿：“……”
　　季猫儿满脸问号的歪着脑袋，显然不明白看起来就很凶的刘寡妇为什么不敢。她记得村里的小春就是阿爸娶了后娘，然后被磋磨成了小叫花子。
　　季猫儿不想做小叫花子，即使没有人教导，季猫儿还是学会了察言观色，主动讨好去亲近刘寡妇这位继母。结果刘寡妇对她这个继女虽然不亲近却也不苛刻，而比她小几天的弟弟赵青山和赵青川，特别是赵青山，让季猫儿打从骨子里觉得害怕畏惧。
　　想到那么可怕那么凶却被季言之打得半死的赵青云……
　　季猫儿依偎抱着季言之脖子，觉得自己对赵青云的害怕畏惧竟然慢慢的消逝。
　　这是因为有爸爸保护吧。
　　季猫儿那张总共连巴掌大都没有的小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她抱紧了季言之的脑袋，随着季言之平静却缓慢的步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渐渐进入了梦乡。
　　季言之并没有停下走动的脚步，不过为了防止季猫儿睡熟了不小心跌落，季言之很干脆的伸出双手，一手护着季猫儿的小脑袋，一手护着她的小屁股，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的回了位于村尾的吊脚楼。
　　刘寡妇很勤快，在收工的哨子吹响之前，就搭火做起了晚饭。
　　煮的红薯稀饭，想着赵青山挨的那顿打，刘寡妇着实心疼，就趁着季言之还没有回来的功夫，给赵青山卧了一个鸡蛋，让卧床的赵青山先吃。
　　可惜的是，刘寡妇一番慈母之心，赵青山根本就不领情。刘寡妇偷偷摸摸端进房间的卧鸡蛋，赵青山十分有志气的打翻不吃。
　　“你不吃不是还有我吗。”嘴馋的赵青川看到他这样糟蹋食物，顿时急眼了。“咋能这么糟蹋食物!”
　　“为什么不能！”赵青山梗着脖子道：“那个季老实凭什么打我。”
　　“你又凭什么打猫儿。”
　　凉凉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原来季言之悄声无息的回了家，刚好将赵青山‘有志气’‘不食嗟（jiē）来之食’的一幕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在怪罪季言之下手太狠的刘寡妇，一和季言之那凉飕飕的视线对视，就浑身打了个激灵。
　　“当家的。”刘寡妇喏喏的开口：“青娃子他不是故意的。”
　　季言之嗤了一声，却是道：“是你们自己滚蛋，还是我将你们丢出去。”
　　刘寡妇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这像是老实本分的季老实说的话？
　　躺在床上的赵青山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说什么。”赵青山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凭什么把我们丢出去。”
　　“凭我不想当人善被狗欺的老实人了。”季言之单手搂抱着呼呼大睡的季猫儿，根本没把刘寡妇和她带来的两个儿子放在眼里。“劳资好心接受你们兄弟俩，将你们兄弟俩当成亲儿子养。结果呢，我现在是知道了，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呢，至少狗喂熟了会冲着主人摇尾巴，但是白眼狼，养得再好都是会咬人的。”
　　赵青山的嚣张不识抬举，说白了是建立在刘寡妇身上的。
　　季老实爱重刘寡妇，为了家庭和睦，和着刘寡妇过好一辈子，自然而然就爱屋及乌的将赵青山、赵青川当成亲儿子来养。
　　可惜啊，善良的心被狗糟蹋。轮到季言之……幸好现在赵青山还小，只是刚起头欺辱季猫儿，不然季言之不只是暗中废了赵青山那玩意儿，而是直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只能够像人彘一样，痛苦的活着。
　　要知道在季大佬的认知里，死亡才是解脱，只有活着、痛苦的活着才是煎熬。
　　“马上给我滚！”季言之冷淡至极的道：“我是你的继父，养你是情分，不养是本分。我要赶你们走，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赵青山小小年龄就长了横肉的脸，可算是凶相毕露。他就是一个狼崽子，随时随地都想逮住机会咬人一口，总之那凶狠劲儿，即使他现在估计下不来床，也让刘寡妇和赵青川感到心惊。
　　刘寡妇下意识的打算说好话安抚季言之。
　　以往的季老实很吃这一套，刘寡妇温柔小意的述说自己在前夫死后，这些年的不容易，都会换来季老实的怜惜。
　　可以说，刘寡妇这个女人靠着这个手段将季老实拿捏得死死的，不然季言之刚刚来到这方位面世界接管季老实人生的时候，季老实也不会在留下祈愿的同时还给他留了一段感叹。
　　【……至于小花，俺不怪她的隐瞒，那个白眼狼没把我当爹看，更没有把小花当亲娘看。如果不是有草儿（小闺女）和旺财（小儿子）在，小花说不定早就被那个白眼狼磋磨死了】
　　现在的季言之只要一回想起季老实的‘肺腑感叹之语’，就感觉特别的操蛋。
　　哟，果然老实人的脑子都是一根筋儿通到底，蠢得可爱。
　　换做季言之，可不觉得刘寡妇长期以往对季猫儿的漠视无视，不算是苛刻继女。说白了这世间的虐待磋磨，除了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生母早逝，生父说是老实本分，实际上却是人蠢外加沉默寡言，而继母……用通俗的说法来说就是面甜心苦，根本视她无物。这长期以往，季猫儿可不得像幼猫儿一样敏感脆弱，还越发的孤僻沉默。
　　上辈子赵青山敢那么大胆就在家里玷污季猫儿，并且将季猫儿杀死残忍的分尸，不就是将季猫儿的性格拿捏得死死的吗。如果季猫儿性格不那么胆小怕事，哪怕泼辣一点点敢跟季老实告状，也不会轻易的被赵青山得逞。
　　因为在季言之看来，即使季老实善良本分到可以换成软弱无能，但却真的疼爱季猫儿这个女儿。
　　季言之并不吃刘寡妇的那一套，相反，他还很厌恶。
　　所以转瞬之间，季言之转身，很小心翼翼的将季猫儿放在台阶上，然后重新进屋，直接动手将赵青山、赵青川一人一个的丢出了吊脚楼。
　　刘寡妇惊呆了，不过很快回过神，就想跟季言之上手。“季老实你干啥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青山和青川。”
　　季言之避开了刘寡妇，眼神冷淡的道：“干什么？丢辣鸡啊！”
　　“这好好的日子，季老实你是不想过了是吧。”
　　刘寡妇知道赵青山之所以挨揍，是因为他背地里欺辱季猫儿被季言之逮着了，错在于他。
　　只是赵青山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刘寡妇自己都没有这样打过他，自然而然也就对季言之甚至季猫儿存了一分恼怒。现在吧，看到季言之这样冷酷无情，一分恼怒也变成十分了。
　　这样冷酷无情的季言之，可没有哄刘寡妇的心思。
　　他之所以避开了刘寡妇，纯粹就是想起了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而且季言之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刘寡妇连续做一周“关于前世今生”的噩梦，自然得将刘寡妇丢回娘家，好好的做梦去。
　　只不过季言之主意打得很妙，但是刘寡妇却不配合，一听季言之居然有将自己送回娘家，不跟自己过了的打算，刘寡妇顿时急眼了。
　　“我不回去，我是你季老实明媒正娶的，就这么把我送回娘家，我告诉你季老实，没门。”
　　刘寡妇气得又想挠人，季言之依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告诉你啊，刘小花，这事儿没得商量。”季言之干脆把刘寡妇拉出去，直接将刘寡妇和着她带来的两个儿子都给关在门外。“这个冤大头，老子不当了。你回娘家瞧瞧谁愿意当，自己安排自个儿再嫁就成了，我不介意。”
　　季老实愿意捧着刘寡妇，任由她有意识的冷落季猫儿是季老实的事。反正季老实留下的祈愿，最主要的在于季猫儿，至于刘寡妇后来给他生的小草和旺财（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季言之若有所思起来，不知道换个娘能不能生出个小草和旺财。如果不能，那就期待下辈子他们和季老实再续父子父女之情吧。
　　被关在门外的刘寡妇看了看倒地，小小年龄污言秽语骂个不停的赵青山，又看了看直接吓傻了眼儿的赵青川，一时之间不禁悲从心里来，觉得季言之（季老实）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她算是看走了眼。还以为老实本分，能够毫无怨言的帮她养大前面丈夫留下的两个儿子，结果呢，不就背着他欺辱了两三回那个季猫儿，就原形毕露了。
　　刘寡妇重重的拍门，木门拍得咯吱作响摇摇欲坠，季言之还是没有来开门，甚至于在季猫儿依然呼呼大睡的空档，甚有心情的将厨房收拾了一番。
　　嗯，是真的收拾了一番，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甚至堆放的粮食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后更是连卧室里自从赵寡妇嫁给来后，给赵寡妇做的几身新衣，季言之也全都放好，准备剪裁改成季猫儿穿的。
　　这一瞬间，季言之可算是把小心眼发挥到了极致，那是一点儿余地都没有留。
　　原先季言之打的主意是让刘寡妇做一周有关‘前世今生’的噩梦，让她好好认清她护着的东西是个怎样的豺狼虎豹。现在嘛，季言之依然会让刘寡妇做一周的噩梦，但是却不打算让刘寡妇去留随意了。
　　都是做父母的，除非像季言之这样心似铁，不然哪怕子女差劲得要死，甚至是祸害，当父母的都会心疼怜惜。
　　季言之不是刘寡妇，不敢保证即便刘寡妇了解了‘前世今生’后，会像他这个继父一样，直接绝了心思，说不得还会抱着赵青山是可以挽救的念头，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前面的孩子上。
　　而或许刘寡妇会对季猫儿有愧疚，只是这个愧疚吧，往往是最不靠谱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到最后说不得刘寡妇还会怪罪季猫儿，认定赵青山会变得那么坏，都是季猫儿的错。毕竟有句俗话——是包子，难怪狗惦记。
　　不能怪季言之脑补过重，而是季言之习惯事先将好的坏的结局，都事先推演一遍。
　　季言之虽然一贯喜欢打直拳，喜欢简单粗暴，但并不代表季言之就没脑子。事实上季言之善于推敲，如果想给人挖坑，可以说被他算计的人，多半会毫无察觉的落入坑里。
　　只不过嘛，季言之真的很少动用自己的脑子给人挖坑，再一个即便有季老实的记忆，自己成了真正的季老实，季言之也不认为自己是那个老实巴交到好欺负的季老实。
　　季老实对于刘寡妇有感情，并不代表他季言之。
　　伴随着院外刘寡妇的敲门声，季言之甚有心情的冲泡奶粉。感谢自从有了空间以后，季言之就有了屯鼠的习性，喜欢随心所欲的往空间里塞东西。
　　刚才将厨房里的东西往空间里存放的时候，季言之就顺手翻找出了一袋奶粉。
　　季猫儿真的太瘦弱了，得好好补补。可是外边买东西还要凭票据购买，季言之（老实）又是地道的农民，钱没有票据更没有，哪里能买到适合孩童吃的补品。
　　索性还有空间存货可以食用。
　　季言之在空间存放的是进口羊奶，有股腥味儿却也算香甜。在搪瓷缸里冲泡开后，香甜又略带腥味儿的味道顿时在厨房里蔓延。
　　屋子里躺着的季猫儿抽了抽小鼻子，下一刻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季猫儿左看右看在找季言之，人看起来很呆愣，不过下一刻就被刘寡妇凶猛的拍打门声，给吓得小小身子一抖。
　　可见季猫儿心里是怕刘寡妇这个继母的。


第168章 老实的继父（02）
　　“阿爸。”季猫儿赶紧跑到厨房去找季言之，“阿娘在外边…”
　　下一刻, 香甜的羊奶味儿顺风钻进鼻子尖, 季猫儿嗅嗅, 视线就在满满一搪瓷缸的羊奶上挪不动了。
　　季言之笑了一下，招呼季猫儿赶紧将这冲泡好的一搪瓷缸的羊奶喝了。
　　“阿娘和山娃子(赵青山)川娃子(赵青川)不喝吗？”
　　季猫儿人虽然小, 但人真的很懂事, 知道不可吃独食, 所以就强忍着流口水将一搪瓷缸的羊奶喝光的冲动, 小小声的询问季言之。
　　“喝吧, 阿爸特意给猫儿准备的。”
　　季言之对待闺女从来是十分有耐心的，特别是季猫儿这款闺女, 小奶音几乎甜得他骨头都酥了。
　　“至于你阿娘，猫儿, 以后叫她刘姨吧。她本来就不是你亲娘，叫她阿娘, 她会折寿的。”
　　季猫儿眨巴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还是没怎么懂季言之话里面的意思，不过她是听话的好孩子, 既然季言之这么说了，哪怕不是很明白，她也会照做的。
　　“乖, 现在把羊奶喝了，不然凉了腥得狠。”
　　季言之伸手捋乱了季猫儿那头偏黄、显得很细碎的柔发。语调轻柔的吩咐季猫儿，就坐在厨房灶头前烧火坐的那个小矮凳上，将一搪瓷缸羊奶喝了。
　　季猫儿这回听话了, 很珍惜的捧着比她脸盘子还要大的搪瓷缸，一口一口十分珍惜的喝着里面盛着的香香甜甜的羊奶。
　　院门外，刘寡妇还在边砸门边叫骂季言之不是个男人，心眼比绣花针还小。
　　估计季老实以往老实本分的模样儿，给了她脸面儿，所以还抱着能够登堂入室，管理整个家的想法。
　　季言之觉得刘寡妇没骂错，要是任由刘寡妇骂下去，就不是个男人！
　　所以季言之将灶头里留着的两根烤红薯囫囵吞了下去，就舀了一大盆水，端着直接从院墙上朝地上躺着，和刘寡妇配合默契’一起骂娘的赵青山给泼了过去。
　　把头很准，直接就把赵青山泼了一个透心凉。
　　“赶紧滚，反正咱两没有扯证，我不要你跟我过了也不用讨麻烦去民政局走一趟。”
　　季言之扒拉在院墙之上，居高临下的道：“反正你不是自视自己长得好，改嫁给我亏大发了吗。趁此机会赶紧回你那好娘家，相信他们会再给你找个出得起二百五块钱的彩礼的冤大头，帮着你一起养那两个白眼狼。”
　　刘寡妇这下子除了恼火，更多的却是心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当初她前夫死了，她之所以带着孩子还留在前婆家受前公婆的磋磨，除了她前公婆的确是个厉害的，更有她娘家爸妈超级重男轻女，她要回去的话，绝对会被给娘家妈大价钱卖了。
　　就好像季老实娶她的时候，一共出了差不多快两百块的彩礼。都被她娘家妈捏着，连一块钱的陪嫁都没有，直接让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光溜溜的嫁给了季老实。
　　说句心里话，刘寡妇是诚心想跟季老实过日子的，毕竟季老实人老实好拿捏。可如今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啊，季言之不光要把她撵回家，居然还‘劝’她找个合适的人再次改嫁。刘寡妇这心啊，顿时慌乱得不得了。
　　“老实…你别这样。”
　　刘寡妇试着用软和的语气和季言之说话。
　　可惜她刚开口，季言之就打断了她。
　　“那不是你娘家妈和大嫂二嫂吗？”季言之蹲在院墙上，朝着刘寡妇努努嘴。“看这架势是来接你的，回去让你娘家妈再接再厉，争取给你再找个像我这么老实，能够帮你养白眼狼的男人。”
　　季言之这话说得特别的大声，不光早就听到动静，暗搓搓跑来看戏的村民们，就连听说两口子吵架，打算来给刘寡妇撑腰的刘婶子、大儿媳妇、二儿媳妇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实咋这么刚了，以前不是刘小花说啥就是啥吗？”
　　“老实人也有脾气，这换做你，你好生养着外人，结果外人欺辱你的亲生闺女，你会不会炸？”
　　议论纷纷的村民大多都没有说季言之打了赵青山后，连同刘寡妇一起撵了有啥不对。鉴于季言之以往在村子里的形象，议论纷纷的村民们都认定，一定是他气狠了，所以才会把花了大代价娶来的二婚妻子给一起撵了。
　　嗯，季言之的确是气狠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受到了前世记忆的影响，毕竟按照圣母婊那套‘前世归前世、今生啥事儿都没发生，你凭什么因为前世的事儿找今生人的麻烦’的理论，季言之太过于心狠手辣，连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气狠了的季言之努努嘴，转瞬间清冷肃杀转变为愁眉苦脸。
　　“刘家老婶子，既然你已经接到消息已经来了，就麻烦你把那两个白眼狼和着刘小花一起领回去吧。我家实在是不敢养啰，我就怕一错眼，我家猫儿就被欺辱死了。”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脸上那心酸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这下子，有的还捧着碗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更加确定刘寡妇带了的两个拖油瓶儿子，没干人事儿。不然咋就让季老实这个老实人给气狠了呢。
　　刘寡妇的娘家人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娘家大嫂甚至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阿娘，我们先把小花带回去吧。”
　　娘家二嫂跟着大嫂一起劝说刘家婶子。
　　刘家老婶子有些想闹上一场，可是瞧着在场看热闹的小山村村民基本都站在季言之的立场上，指责他们把老实人欺负狠了。刘家老婶子一贯是要面子的，即使现在气炸了肝，恼恨季言之这个二婚头女婿不给她这个丈母娘的面子，到底还是被大嫂、二嫂轮番上阵给劝着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刘家老婶子啐了一口浓痰，就一把拉着刘寡妇连拖带拽的回隔壁村。赵青川早就被一出出的变故弄傻了眼。不过他人小聪明，知道跟着外婆，两个舅妈、亲妈一起走就成，所以亲妈被外婆连拖带拽的拉走了，赵青川也屁颠屁颠的跟着。
　　只余下一个赵青山。
　　这是不是很有趣，刘寡妇倒是想着他，不过刘家老婶子外加两个嫂子都挺讨厌这个看人阴狠，就像随时会咬人的狼狗，一样儿的赵青山。
　　所以刘寡妇试着开口，要带着走不动路的赵青山一起回娘家的时候，刘老婶子直接恶狠狠的剜了刘寡妇一眼。
　　“就你养的那头白眼狼，老娘怕是嫌命长才会养在家里头。”
　　自从嫁到小山村，就表现得泼辣爽利的刘寡妇，在刘老婶子这个矮小的妇人面前，直接就变得喏喏，想为赵青山说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老婶子越发骂得兴起：“你说你也是个蠢的。季老实那个闺女碍你什么事儿了，一个丫头片子，好生养大了还能转回大笔的彩礼钱，哪像臭小子，不是你亲生的，你这个做后娘的也要花大笔钱给他娶媳妇。这么浅显的问题你咋就想不明白，任由你那白眼狼大儿子欺辱那个丫头片子？居然还被季老实当场逮到。”
　　刘寡妇嘴巴蠕动了一下，再多的不甘愿也在刘老婶子的喝骂下，灰飞烟灭。
　　过了一会儿，心中还是有很多不甘愿的刘寡妇开口道。“阿娘，老实他这回真的太欺负人了。他将山娃子狠揍了一顿，那是山娃子该得的。可是川娃子和我又有什么错了，他居然直接就把我们撵了。还说让我去找下一个能够帮人养儿子的冤大头。”
　　她三嫂子噗嗤就是一笑。
　　这小姑子说她蠢吧，平日里和精明了。说她精明吧，办的事儿又蠢得要命。
　　对，农村里是普遍重男轻女，丫头片子不值钱。可这里面有个前提，是你亲生的。你一个带着两个孩子，还是男娃子改嫁的二婚头，不帮着照顾丈夫前面妻子留下来的孩子，讨好丈夫，反而任由带去的拖油瓶欺辱人家，关键是还被抓了个正行。
　　蠢啊，蠢得令人发笑。
　　她三嫂子没像她大嫂子、二嫂子还给刘寡妇留了面子，直接挖苦道：“老实人发火，可不得了哦。小姑子，你还是听一下劝，别让赵家的种拖累你一辈子。”
　　刘寡妇嘴皮子蠕动一下，到底没开腔，任由刘老婶子和她三嫂子说她、骂她。
　　刘寡妇的爹，也是一位老实本分的人。也就是说，家里一切事物都是由刘老婶子做主。平日里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一般家里人都很少忤逆他。刘老爹抽搭着旱烟子，坐在屋檐底下，静静的听着。等到刘老婶子差不多骂累了，才开口道。
　　“小花啊，你先在娘家住一两天。等老实消了气，你再回去。”
　　“他爹。”刘老婶子脸色有些难看的道：“家里可没有多余的口粮，养赵家的狼崽子。”
　　刘老爹幽幽的道：“送回赵家去。赵多富（刘寡妇的前男人）的爹妈是死了，兄弟可还都在的，赵青山、赵青川姓赵，就该老赵家养。”
　　“他爹说得对，赵家的种就该赵家养。”
　　才不当冤大头，养狼崽子似的赵青山、赵青川。
　　刘老婶子骂骂咧咧，当即就让三个儿子将赵青山、赵青川丢回老赵家去。在赵青川哭哭啼啼，喊着‘阿娘救命’的时候，刘家其他人才恍惚想起被打得腿差点打折、走不了路的赵青山好像还‘丢’在了季家大门外。
　　“通知老赵家的人去接，我可不跟那个看人阴恻恻恶狠狠，感觉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狼崽子有过多的接触。”刘老婶子骂骂咧咧，在赵青川撒泼耍荤就是不去老赵家的空档，直接交待她的三个媳妇。
　　三个媳妇都很好的记住了刘老婶子的吩咐，只等着第二天将事儿办得漂漂亮亮。反正老赵家的狼崽子不能在刘家吃一顿饭，即使是刘寡妇这位小姑子，短时间在娘家吃白饭可以，可要是想长时间吃，那就没门。
　　可以说刘老婶子娶的三个儿媳妇，都是标准的面甜心苦，而且掐尖善于斤斤计较，纯粹将刘寡妇当做外人。而关键最悲哀的是，刘老婶子、刘老爹都认为刘寡妇是外人，更别说赵青山、赵青川这俩外孙了。没听刘家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吗，那是赵家的种，让赵家养去。
　　刘寡妇知晓刘家人统一的这个心态，说不寒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拦下了三个哥哥准备把赵青川丢回老赵家的举动。只哀求说她知道错了，明儿就带着孩子给季老实认错，以后定会管教好两个儿子，不会任由大儿子赵青山再欺辱季猫儿。
　　“得，小姑子看来还是没了解，妹夫啊，已经熄了养两个拖油瓶儿的心。”她二嫂子摇头叹息，“算了，今天天色也晚了，你就带着川娃子好好的在家休息一晚。等明儿，既然你说要给妹夫认错，明儿你就回小山村吧。”
　　她二嫂子的话，刘家没有一个反对的。于是当晚，刘寡妇就带着明显被吓着了的赵青川宿在了柴房。
　　这可不是亏待，而是刘家总共就只有四间房。刘老爹、刘老婶子带着三个孙子睡一间屋，剩下的三间，三个儿子各占了一间，哪有多余的房间让刘寡妇住。所以对比住猪圈，刘寡妇情愿带着儿子睡柴房。
　　由于他们被赶出季家的时候，现在在墙角边赫赫发抖的赵青山刚把刘寡妇偷偷摸摸给他开小灶的心意给糟蹋了，导致他们都没有吃晚饭。虽然晚饭刘寡妇做的很简单，烤红薯外加红薯稀饭，但足够他们一家子吃得七分饱。
　　这年头没什么油水饿得快，七分饱，几泡尿下来，肚子就空荡荡了。
　　可吃饱了总是幸福的，总会容易入睡。而在饥肠辘辘之下，人就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可以说季老实这个继父当得相当的好，宁愿饿肚子，也让两个继子吃饱了饭。所以难得饿肚子的情况下，就连赵青川也对如今冷酷无情的继父起了怨恨。
　　和着赵青山一样，认为季老实娶了刘寡妇，就该好生的养着他们。所以饥肠辘辘之下，赵青川捂着饿得呱呱叫的肚子，开始小声的咒骂起季老实来。而且骂着骂着，还把刘寡妇这个亲娘也连带着骂上了。
　　刘寡妇如今的情况玄之又玄，看似睡着了，实际上意识是清醒的，也就是说在‘梦’到了未来情况的同时，刘寡妇将赵青云小声咒骂听得一清二楚。
　　刘寡妇心凉啊，特别是对比小儿子旺财和小女儿小草这对龙凤胎出生，赵青川的阴阳怪气以及赵青山的恶毒，到最终赵青山奸污季猫儿，赵青云杀人赵青川帮忙分尸，将季猫儿尸骨埋藏后山，以及晚年真相被她无意中抖露，她所受到的磋磨。
　　他们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吧！
　　‘梦中’的刘寡妇蓦然想起季言之淡漠甚至透着厌恶，像看到辣鸡的眼神，心中有了明悟。季老实（季言之）肯定也做过这样‘梦到未来’的梦，所以才会将赵青山私底下欺辱季猫儿的行为抓了一个正着，要知道在她的‘梦’里，老实本分只知道埋头干活养一家子的季老实直到季猫儿身死，都没有发现赵青山私底下总爱欺辱季猫儿的事情。
　　季猫儿是那么的敏感胆小，在饱受欺凌威胁的情况下，只会选择默默承受，而不是找她老实本分的生父季老实告状。
　　这是刘寡妇通过‘梦’分析出来的，事实也是如此。
　　长期的冷漠忽视以及异姓兄弟的欺辱，才造就了季猫儿敏感胆小的性格。已经暗搓搓计划怎么挽回她心目中季老实心的刘寡妇怕是忽略了一个问题，有季言之在，季猫儿怎么可能长成上辈子那样敏感胆小。
　　刘寡妇忽略了季言之和季老实之间本质的不同，她好不容易‘摆脱梦境’后，正在用复杂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因为饥肠辘辘而原形毕露的赵青川。这孩子比起纯粹狠毒的大儿子来讲，要聪明得多，懂得掩饰。但总得来说，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眼狼。对比旺财和小草，真的是一个天上地下。
　　难道真的是赵家的种不行？
　　刘寡妇捂着小腹若有所思起来。
　　金鸡啼叫，打破了夜晚小山村的沉静。原本好不容易睡着的赵青川打了一个激灵，捂着已经饿痛的肚子哭哭啼啼起来。
　　刘寡妇依然没有理会他，呆呆的坐在稻草堆里。过了一会儿，她大嫂子打着煤油灯，出来做早饭了。因为现在不算农忙，所以早上的时候，她大嫂子煮得的红薯稀饭。红薯占了多半，大米清晰可数。
　　不过早饭是定量的，除了刘寡妇是小姑子，勉强捞到一碗稀的填肚子，她大嫂子硬是做到了不让赵青川这赵家的种儿，不沾一口老刘家的吃食。
　　赵青川气哭，深深觉得刘家这个外加比季言之这个继父还不如，最起码继父在吃食上从来没有苛扣过他们，所以他才有力气帮着赵青山欺辱季猫儿。
　　赵青川这时候才体会到了继父的好，可惜已经迟了。原本还算护着他的亲娘刘寡妇因为昨儿的‘梦境’还恍恍惚惚，根本懒得顾他。于是赵青川只得继续饿着肚皮，还不敢像昨晚在厨房睡的时候，小声的骂骂咧咧。因为冲刘家人对他的那股子嫌恶劲儿，他要是骂骂咧咧，绝对会上手狠揍他一顿的。
　　别说，看到赵青山挨的那顿打，赵青川就特怕棍棒落到他身上。说白了，比起赵青山纯粹的狠毒，赵青川是个标准的小人，有贼心去没贼胆。
　　季言之也是公鸡打鸣的时候，就起来了。
　　相比季老实对于家务活的不擅长，辛苦带了季猫儿几年后不得不娶一个看起来精明爽利的媳妇回来料理家务，季言之可以说是十项全能，做家务煮饭干农活儿都轻车熟路，难不了他。
　　不过想着羊奶好，所以季言之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给季猫儿冲泡一搪瓷缸的羊奶粉。等季猫儿双眼亮晶晶的将冲泡好的，一搪瓷缸的羊奶咕噜咕噜喝下肚，季言之这才随便弄点早饭对付，然后就用箩筐挑着季猫儿，一起上了山。
　　昨晚上，被老刘家人刻意丢下的赵青山窝在墙角跟过了一夜。
　　又冷又饿，身上还疼的赵青山尤为后悔昨儿个发脾气，将刘寡妇偷偷摸摸给他卧的鸡蛋给丢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季老实（季言之）这个继父居然那么狠心，不光狠揍了他一顿，还顺带的将他亲娘刘寡妇和小弟赵青川给撵了。不过赵青山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也不觉得自己欺辱那个季猫儿有什么用。
　　那么胆小，上杆子讨好他们的丫头片子，就给被欺负死。
　　他爷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是老赵家的宝贝蛋儿，刘寡妇就该搭上自己找男人全心全意的养大他。
　　长期接受赵家爷奶的洗脑，赵青山是深深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宝贝蛋儿，刘寡妇在克死他亲爹，克死一心一意保护他的爷奶后，就该好好生生的将他拉扯到。
　　这是刘寡妇造的孽，而季老实（季言之）既然敢娶刘寡妇，那就必须跟着刘寡妇一起为他当牛做马。根据赵青山这种心思类推，即使季老实（季言之）这个继父都成了供养他的牛马了，那季猫儿就活该受到的欺负。
　　饥肠辘辘之下，赵青山越发觉得自己没错，有的只是牛马突然翻天不孝敬他的怒火。特别是他一边忍饥挨饿，异想天开等季老实得到报应，一边他怨恨的对象居然给小牛马冲了香甜气息扑鼻据说很不好买到的奶粉，在季言之用箩筐挑着季猫儿出门的那一刻，赵青山的怨恨到达了顶峰。
　　不过他年龄小，即使狠毒如豺狼，在挨了一顿胖揍差不多快不良于行的情况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破口大骂。或许看起来就像一条狗的赵青山也不清楚，在看到季言之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打了一个哆嗦。
　　托季言之下手狠辣，没有想到他是小孩子就留手的那顿胖揍，赵青山下意识是害怕畏惧季言之的。
　　这算什么？
　　鬼都怕恶人吗。
　　季言之嗤笑一声，随即不作停留，就好像没看到自己家院墙脚跟卧着一个辣鸡，转而用箩筐挑着季猫儿快速上山。现在并不是农忙时节，并不怎么忙，他得抓紧时间寻些好东西换钱顺便给季猫儿好生补补。
　　这么娇娇软软，乖巧可人的闺女，他可舍不得亏待。


第169章 老实的继父（03）
　　季言之所处的小山村村名就叫小山村。小山村有山有水, 水是大河汹涌奔腾, 而山连绵起伏却尽是小丘陵, 因而得名。别看山尽是小丘陵, 但物产极其丰富，季言之带着季猫儿上山,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了野鸡窝, 并且还抓了一窝兔子。不过个头很小, 季猫儿见了又着实喜欢, 所以季言之便准备养起来。
　　季猫儿很高兴，迭声跟季言之说要好好的养着小兔兔。
　　季言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儿, 附和道：“好好养小兔兔，小兔兔那么可爱，争取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这样下锅爆炒, 味道怎么着也要好很多。
　　季猫儿可不知道季言之内心有多丧病, 也不知道世间有‘兔兔那么可爱，味道一定很好吃’的真相定律。
　　季猫儿抱着巴掌大的小兔子, 很开心的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看着她突然变得很厉害的阿爸，用带来上来的箩筐装抓到的野鸡野鸡蛋，以及采集到的，大概和鹅蛋差不多大小, 还没有长开的白蘑菇。
　　另外，季言之还在一丛枯树烂枝上，发现了长势十分不错的木耳。
　　季言之将木耳全都摘了下来, 加上采集的白蘑菇满满当当的装了一箩筐还不够。剩下的，和着抓的野鸡以及野鸡蛋一起，又装满了一个箩筐。
　　这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季言之就收拾了足够他们父女俩吃半个月有余的山货。不过山货再怎么好吃，也不如五谷杂粮顶包，何况季猫儿还小，过去饱一顿饥一顿，导致肠胃功能不怎么好。
　　要想调养好，饮食方面要尤为注意，最起码像野味这种暂时肠胃肉的人，不好消化的肉类最好少吃。所以琢磨了一会儿，中午饭就干脆就在山上吃了，正好下午的时候，就近开垦点荒地，种植些粮食。
　　这一忙碌，几乎天开始擦黑的时候，季言之才收工，挑着两箩筐的山货带着季猫儿回到了家。
　　季言之并不知道，其实在他带着季猫儿一起上山收集山货的空档，刘寡妇神情恍惚的单独一人回来了。对的，她不光没带赵青川，就连墙角跟窝着的赵青山她也没有理会，任凭赵青山污言秽语，甚至说出他爷奶果然说得没错，刘寡妇就是个不守妇道破烂货的话语，刘寡妇也丝毫没有理会。
　　刘寡妇只是在想，季言之出门之时，只是将院门轻轻掩上，是不是间接的向她表明服软。
　　事实证明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刘寡妇想得多而已。事实上，季言之之所以没有将院门锁了，而是将院门轻轻掩上。只是因为家里的东西都被季言之给收起来了，而且依着赵青山目前的情况，要想进季家，只有爬着进去。
　　而即使赵青山强忍着‘自尊心’爬进季家，季家目前不光没吃的，就连一口水都没有。所以季言之就没有把院门给锁了，而是只将院门轻轻给掩上。季言之可万万没想到居然给了刘寡妇，他想服软让她回来的幻想。
　　不过很快，刘寡妇的幻想就破灭了。
　　刘寡妇推开院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早上那碗红薯稀饭早就消化完了，肚皮已经开始咕咕做响，刘寡妇可不得先找一些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再说等季言之回来，夫妻俩好好谈谈的话吗。
　　只不过，盛怒之下，季言之做事情是十分不留余地的。或者说，季言之已经将刘寡妇剔除出自家人的范围内，整个厨房空荡荡的，除了没有米面外，就连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都收拾起来。
　　刘寡妇呆呆的站在显得空荡荡的厨房里，久久无法回神。
　　而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跌跌撞撞的进了房间。嗯，仅有的三间砖房也显得空空荡荡的，除了几床破烂的棉套被褥以外，什么都没了。
　　刘寡妇不敢置信，很快就悲从心中来，嚎嚎的哭了起来。
　　“老实啊，我们可是过了一辈子，你咋就突然变得那么狠啊。猫儿她，不是没出事嘛，一切都没有发生，你咋能那么狠啊！”
　　就这样刘寡妇一屁股坐在了地面，直到天擦黑季言之挑着两箩筐的山货，带着季猫儿回来的时候，刘寡妇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季言之诧异，因为在他的想法中，刘寡妇做了有关前世今生的梦后，怎么着也要再等几天才会来找他求原谅。没想到仅仅是一天过去，刘寡妇就……
　　季言之心中嗤笑不已，果然刘寡妇这女人心中只有自己，本质上是自私的。不过人之常情，他季言之就是一个人性自私的最佳写照，可以说一旦有什么涉及自身的事，季言之说不得比刘寡妇做得还要过火。
　　所以本质上其实黑透了的季言之难得心平气和的开口。“怎么跑来了，你娘家撵你了。”
　　刘寡妇颜色姣好，就是因为上了年龄又常年劳累的缘故，导致皮肤状况十分的差。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开了一下午的荒的季言之，脸色还要差。
　　“老实。”刘寡妇叫住了正准备烧锅做饭的季言之。“家里的米面油盐酱醋都没了。”
　　季言之：“我知道，那是我收起来的。”
　　季言之的直言，可把刘寡妇噎住了。因为这话只差明说，我防着你呢。事实上，倒不是防不防的问题，那堆东西季言之不太看得上，可却不想便宜祸害了他闺女的赵青山，以及另外也是妥妥白眼狼属性的赵青川。
　　至于刘寡妇，季言之倒是期望过她能认清现实，不要再理会赵青山和赵青川这对白眼狼。只是女人啊，这么说吧，季言之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位女性的母性。
　　诚然有虎毒食子，但更多的却是慈母之心。
　　作为母亲，不管孩子有多坏有多狠毒不是人，都很难割舍那份母子情。至于季猫儿，刘寡妇不算好继母，但是对于赵青山、赵青川这对兄弟俩，乃至旺财小草这对龙凤胎兄妹来说，都是好母亲。
　　季言之很懂，也很明白，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够做到对丈夫前面孩子视如己出。
　　只是懂归懂明白归明白，季言之却不打算因为刘寡妇对待自己孩子的这份慈母心肠，以德报怨。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知道疼，季言之的责任最主要在于季猫儿，哪怕后面所出，几乎承担了季老实、刘寡妇赡养义务的旺财、小草两兄弟，在季言之此时心目中也比不上季猫儿。
　　这是季言之目前的心态，刘寡妇却不了解。
　　刘寡妇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最终还是因为季言之‘防着她’的举动，一开口跟季言之说起了这事儿。
　　季言之回答了大实话，便不发一语的安排季猫儿生火，他则取了一只野鸡，就蹲在院中的那口水井旁，开始杀鸡清洗。野鸡不是很肥，割了胸膛和大腿肉后，就只剩下骨架子。
　　季言之将骨架子剁成了小块，取了姜片、花椒、胡椒和着一些采集的白蘑菇，炖了一锅野鸡蘑菇汤。至于鸡的内脏，季言之则动手洗干净，和着青辣椒炒了一份鸡杂。
　　饭是蒸的纯大白米饭，没有掺杂任何的粗粮。在季猫儿熟练的烧火下，很快就传出了独属于粮食的清香味儿。
　　刘寡妇还呆呆的站在一旁，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因为她发现，其实季言之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料理家务，季言之做家务活儿甚至做饭，都比她这个做惯了的妇女还要熟练。
　　“老实。”刘寡妇干巴巴的说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说着，刘寡妇的视线落在了脸红扑扑，却依然全神贯注在烧火的季猫儿身上。
　　季猫儿身子抖了抖，有些奇怪刘寡妇为什么要那样看他，不免歪着脑袋问她，是不是自己没烧好火。
　　季言之冷淡瞄了一眼刘寡妇，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猫儿做得很好，猫儿烧火可算是帮了阿爸的大忙。”
　　季猫儿于是继续兴奋的烧火，季言之则将刘寡妇带出了厨房。
　　季言之站在宽敞的院子里问刘寡妇：“你想谈什么？”
　　刘寡妇支吾的说：“老实，我做了一个梦。”
　　刘寡妇极其快速的将梦里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季言之挑眉，静静的听了。等着刘寡妇讲完了自己所做的梦，急急询问自己是不是做了同样关于未来的梦，才对赵青山那么狠辣，甚至将自己给撵了之时，才幽幽的道。
　　“是啊，我跟你一样做了关于未来的梦。”
　　刘寡妇喃喃自语：“我就知道。”
　　季言之嗤笑，突然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我可不会再当冤大头养着赵青山、赵青川这对白眼狼。”
　　或许是赵青山、赵青川这对白眼狼兄弟，主要祸害的是季猫儿和他们的继父季老实吧，刘寡妇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就回答道：“我…将赵青山送回老赵家，青川……青川还小，而且也没有干过像青山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觉得…好好教导，应该能够把青川扳回来的。”
　　季言之摇头，没想到为了刘寡妇不得已的退让而妥协。
　　“教导赵青川是你的事，能不能将赵青川扳回来，也是你的事。”季言之态度很好，甚至说得上温和，语气却冰冷如寒风吹拂的道：“你不明白吗，你是他们的亲妈，而我只是继父。而且还是不管怎么做都是错，都是对不起他们的继父。那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精力时间以及金钱好好教导赵青川。”
　　刘寡妇因为季言之的反问，变得哑口无言。随即季言之又开口，对她发出了来自于灵魂的拷问。
　　“刘小花啊刘小花，既然你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那么你应该清楚，上辈子赵青山、赵青川之所以有书读走出农门，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我像只老黄牛一样，辛勤的劳动。可结果是什么？我的猫儿，生命终结在十七岁的花样年华，甚至还死无全尸。”
　　季言之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好像能够吞噬人的异兽，让与之对视的刘寡妇忍不住心惊胆战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儿的心情对我说好好教导，就能够将赵青川扳回来。诚然赵青川没有像赵青山坏得那么彻底，是有挽救的可能性，但我为什么要挽救？他配吗。”
　　刘寡妇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那…将青川一起送回老赵家，我们好好的过日子。老实，我生的旺财、小草是好的啊！”
　　“是好的。”这点季言之承认，但问题是，冲着赵青山和赵青川也是刘寡妇生的这点儿，季言之就很不想和着刘寡妇继续过下去。反正有赵青山、赵青川那样的兄弟，还不如直接不出生或者换个妈出生呢。
　　毕竟藕断丝连，到时烦恼纠结甚至痛苦的是季旺财、季小草这对龙凤胎兄妹。依着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的祸害属性，谁知道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会把主意打在季旺财、季小草这对龙凤胎兄妹身上。
　　而谈话到这般田地，其实刘寡妇心中已经很明了，季言之没有和她过下去的意思。一时之间，刘寡妇的心情不可避免的震荡起来。
　　说老实话，刘寡妇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季言之不会跟她过下去的念头。毕竟在刘寡妇的认知里，上辈子他们夫妻俩也算是恩爱和睦。
　　“季老实，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察觉出季言之的意图，刘寡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厉起来。“旺财呢，小草呢，你不想要了？他们可是好孩子啊，季老实你舍得让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了？”
　　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回答：“我舍得。我上辈子最对不起的是猫儿，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过旺财小草，怎么会舍不得？”
　　季言之干脆利落的话语，可算把怒气勃然的刘寡妇噎了个半死。
　　“季老实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刘寡妇自然是不心甘情愿被离婚。可问题是季言之异常坚定，甚至就那么狠心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刘寡妇觉得就算自己一个劲儿的坚持，多半也讨不了好。
　　索性还不如分开，反正她有‘未来’的记忆呢，离了他季老实，一定会过得更好，才不会像‘上辈子’那样，生活就像死水，毫无波澜。
　　“行。我们离。”刘寡妇愤愤的瞪着季言之，像说气话一样说话。“给我两百块钱，算是打胎费。”
　　一听这话，季言之差点一口水喷到刘寡妇的脸上。
　　季言之有些怀疑的掏掏耳朵：“啥？你在说啥子？打胎费？我记得旺财和小草不是这个时间段有的吧。”
　　刘寡妇又被噎了一下，半晌后，依然纷纷的道：“两百块钱你给还是不给。”
　　“娶你，我花了一百九十元的彩礼。”季言之感到好笑之余，忍不住跟刘寡妇算起了账。“给你和你带来的两个拖油瓶置办衣物，家具，打床。又是将近一百花了出去，现在你居然问我要两百块钱。啧，可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
　　主要是打胎费这个说词太好笑了，要是刘寡妇直接说赔偿那还好一点。结果刘寡妇居然说打胎费……
　　去他妈的打胎费啊！
　　“意想不到就意想不到。我可告诉你季老实，我刘小花不是你能白睡的。”刘寡妇几乎咬牙切齿的道：“青山、青川不是个好的，我认。但是你休想以这个理由，轻轻松松就甩了我。二百五十块钱，你不给的话，那我还是季家人。”
　　“二百五？一下子又多了五十？可真比高利贷还要厉害。”
　　季言之不想再跟刘寡妇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干脆就同意了给刘寡妇二百五十块钱。不过给这个钱有个前提，那就是老刘家人必须在场，而且还要在小山村的村干部们的见证下，签订协议。
　　刘寡妇这下子彻底断了跟季言之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也就同意了通知老刘家人和签订离婚协议。不过鉴于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所以该办的事儿明天再办，季言之也就很大方的留刘寡妇吃饭，并且趁夜摸黑将刘寡妇送回了隔壁村的老刘家。
　　不提刘寡妇在季言之走后，是怎样悲从心来，嚎嚎大哭的将季言之要跟她离婚，并且要给自己二百五十块钱的事儿说了出来。反正见钱眼开的老刘家人为了分一杯羹，那是极力的劝解刘寡妇，务必让刘寡妇明白，离了他季老实还有张老实李老实在等着他。
　　不得不说老刘家人的洗脑功力是十分棒棒哒。总之第二天，季言之起床照例给季猫儿冲泡一搪瓷缸的羊奶粉喝的时候，还在纳闷谁这么有公德心，居然趁夜摸黑的将一直窝在院外墙根处不可走的赵青山给拖走了，结果不一会儿的功夫，老刘家人和着老赵家人就杀到了。
　　老刘家人来情有可原，毕竟是刘寡妇的娘家。可是这老赵家人跑来，就有点儿不知所谓了。
　　季言之没有理会他们，直接交待刚刚喝完了泡羊奶，正在拍着小肚腩说自己吃饱了的季猫儿一个任务，让她小跑去村长家把村长给请来。
　　季猫儿很听话的跑出门去请小山村村长了，并且还超额完成任务，将其他的村干部一并请了来。
　　而人到齐后，季言之这才将自己决定不跟刘寡妇过了，并且赔偿她二百五十块钱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为什么不跟刘寡妇过了的原因，季言之也说了，并且还道：“我没什么要求，只求刘小花收了钱以后，真正做到路归路桥归桥，别有事没事的跑来骂娘。还有那两个玩意儿，最好不要再小山村出现，不然我弄死他们。”
　　季言之说最后的话是笑着在说的，其他人也当老实人在说笑，只有刘寡妇知道，季言之是说真的。毕竟这辈子的季猫儿现在还好好的，可是上辈子……刘寡妇打了一个寒颤，倏然发现自己在怕季言之，毕竟老实人一贯喜欢说到做到。
　　季言之身上的现钱只有几十块钱，空间里倒是有，但可不好拿出来，所以季言之干脆就问村长支了二百块钱，承诺会尽快还了。
　　鉴于季言之以往老实人形象，村长在借钱上都是没怎么打折扣，特别干脆的借了季言之两百块钱。季言之从身上摸出一大堆毛票，数了五十块一起交给刘寡妇，并让刘寡妇在‘离婚协议书’上按手印。
　　刘寡妇捏着钱，一时间索然心乱。只是到了这般田地，一切都无法挽回。所以在老刘家人欣喜的催促下，刘寡妇一咬牙，就在‘离婚协议书’上按下了红手印。
　　差不多只维持了一年多的婚姻落下帷幕，刘寡妇在老刘家人欢天喜地的簇拥下，回了隔壁村，季言之也开始了和女儿相依为命的生活日常。或许本质上，刘寡妇就不是一个好后妈，刘寡妇才跟他断绝了关系，以后婚嫁自由不过两三天，季猫儿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多了起来。季言之很喜欢往好趋势发展的季猫儿，所以已经在考虑这一辈子，就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天，小山村村长组织村民们种红薯。季言之依然带着季猫儿出工。
　　烈日炎炎之下，季言之有条不紊的用锄头掏着专门用来插红薯秧子的沟。季猫儿则捧着冲了麦乳精的搪瓷缸，坐在阴凉的树下乘凉。季言之干着干着，责任田挨着的张老根突然凑到季言之的跟前，挤眉弄眼的道。
　　“季老实你知道吗？那个刘小花，你前妻…她又准备嫁了”
　　季言之分出一咪咪点的注意力给张老根。“…还是带着她的两个儿子”
　　“好像只带他的小儿子，大儿子…好像叫赵青山的大儿子，则丢回了隔壁村老赵家去。”
　　季言之哦了一声，心中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刘寡妇可是说过不止一次，赵青川还有扳正回来的可能性。不过刘寡妇要想带着赵青川再嫁，最好还是嫁远一点儿，免得被丢回老赵家不要的赵青山找上门。
　　在季言之看来那种货色，如果刘寡妇狠不下心来弄死，那就只有远远的避开，不然……刘寡妇再嫁几回，都改变不了被赵青山吸血毒害的下场。


第170章 老实的继父（04）
　　“知道刘小花往哪儿嫁吗？”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季言之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跑来跟季言之叨咕的张老根还就知道, 毕竟为了和季言之叨咕，张老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不，得到第一手八卦后，张老根就赶紧抓紧机会跑来跟季言之叨咕了。
　　张老根：“好像是李子沟，离我们这儿要几十里地呢。”
　　想起这年代小车自行车是有, 但基本靠走的交通。季言之顺势点了点头：“这倒挺远的。”
　　“是挺远, 不过走一天还是能够走到的。”张老根左右看了一眼, 继续鬼鬼祟祟的说话道：“不过哦, 这也有了麻烦事。远的不说，就老赵家那个德性……”
　　当初刘寡妇改嫁给季老实的时候, 老赵家的人就一口一个他老赵家的根儿苗儿哟, 被亲妈带着一起改嫁会不会受磋磨。好吧，季言之一来，在牺牲了二百五十块钱的前提下, 和着刘寡妇顺利离婚，前头带来的两个白眼狼自然也就跟着刘寡妇回了隔壁村。
　　不过, 季言之耍小手段, 用特殊手法催眠刘寡妇, 让她‘梦’到前世今生的时限是一周。也就是说哪怕季言之乱刀斩乱麻，以钱财损失为前提顺利和刘寡妇离婚，回到娘家的刘寡妇还要接着做梦，做够一周。而且那个梦，可以说是全方位的跟刘寡妇演绎了, 赵青山的心狠手辣程度。
　　刘寡妇这个女人从本质上来讲，是个自私的主儿。
　　衣食无忧的前提下，刘寡妇可以做到一切都为儿女考虑。可一旦涉及到自身，特别是还有‘未来’预警，刘寡妇能想到带着赵青川改嫁，可不是将赵青川连同赵青山一起丢回老赵家，已经算是够有母子形成的了。
　　所以真的别问，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是老赵家人的将赵青山接了回去。老赵家人本来只打算好好的拿捏她一把，让她最好像只任劳任怨的母狗儿，老老实实的将老赵家的种儿拉扯大。
　　结果连续一周七天都‘梦’到了未来的刘寡妇，这回是坚决听从娘家人的建议，坚决不带着赵青山这完完全全从根子上就坏了的大儿子一起改嫁，甚至在老赵家人想胡搅蛮缠时，刘寡妇直接放话说，再闹就让他们把赵青川一起拎回去。
　　这养一个侄儿跟养两个侄儿是完全不同的，赵青山已经半大不了，最起码也能帮着做点事。但是赵青川就……能指望一个五岁大的娃子干什么？
　　所以吧，老赵家人的恶胆纯粹就建立于刘寡妇原先的‘软弱’，一旦刘寡妇强硬起来，除了在孩子上与刘寡妇有牵扯的老赵家人能干什么？毕竟老赵家基本是恶人，但是老刘家也不逞多让，连同三个儿媳，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无意中得知这些，季言之第一件事就是庆幸自己的干脆果决，没有为小钱和着刘寡妇继续纠缠。诚然吧，季言之眼中的小钱，在当下算得上不错。但讲真，跟刘寡妇继续纠缠下去的后续问题，那就真的很麻烦，也很费脑子。
　　季言之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好好养着季猫儿，其他的，只要没了关系，死在眼前与他何关。
　　季言之本性凉薄，张老根可不知道。在张老根的眼中，季言之依然是过去那个老实本分到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季老实。依然在一旁小声的哔哔。
　　季言之时不时的附和一两句，一心两用，很快就将他负责掏红薯沟的地，整理得整整齐齐。
　　响午的时候，季言之和着村支书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已经在树荫子底下呼呼大睡的季猫儿，回家生火做饭。与外人眼中，离了女主人必然会把家务活弄得一团糟，只能将就着吃喝不同，季言之准备的一日三餐，那是精致又味美。
　　刘寡妇带着孩子滚回隔壁村老刘家的这些天，季言之又陆陆续续的上了几次山，逮了很多的野鸡野兔制作成腊鸡腊兔，带到县城里去卖。
　　季言之有时候是真的觉得这方位面世界很神奇，看起来像季言之记忆中的七八十年代，但是没有十年浩劫，也没有知识青年下乡。东西依然是限购，凭票购买，但是却并不禁止私底下的自由交易。
　　就拿季言之经常带着季猫儿一起去赶集的县城，就有专门的集市供老百姓们自由交易，换取生活所需。
　　季言之的手艺不错，制作的腊鸡腊兔十分的香，而且还不要票据，可以说每回跑来集市摆摊，都很快卖完了。短短时间，季言之就赚了一百多块钱，欠了村上两百元的‘巨款’也还了一半。
　　今天中午的主菜是小鸡炖蘑菇，季言之没有下大料，且将小鸡炖得烂熟，特别适合小孩子吃。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季猫儿足足吃了两大碗，才在季言之的制止下，意犹未尽的住了口。
　　“猫儿，不能暴食暴饮。”季言之捋着季猫儿的头发，很温柔的告诫道。
　　原先季言之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季猫儿生辰，毕竟没有记错的话，季猫儿已经快八岁了，可是她的个头儿看起来比五六岁的孩童还要差还要矮。只是随着这段时间季言之，各种精心的投喂，季猫儿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愣是从一只枯黄干瘦的幼猫崽儿，快速的长成了珠圆玉润的橘猫。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季老实这个爹，真的是个废物。
　　没娶刘寡妇之前，只知道埋头苦干，从来没有关心季猫儿有没有吃饱的问题。而娶了刘寡妇之后，在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前提下，还特别操蛋的将所有家务都交给了刘寡妇料理。
　　季言之是不明白一个破家有什么好料理的，反正吧，季言之就觉得季老实是个标准的铁憨憨。铁憨憨是没有脑子的，也就怪不得季老实想不通季猫儿日渐沉默，越发没有存在感的问题所在。
　　“可是阿爸做的饭太好吃了，猫儿还想吃。”
　　季猫儿摸着已经凸凸的小肚子，觉得自己其实还能够再吃一点的。问题是，她的好爸爸可不怎么觉得。
　　作为好孩子最首要的是要听话，所以即便季猫儿望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和小鸡炖蘑菇，馋得几乎流口水，却在说了自己还想吃以后，艰难的将视线从饭桌上挪开。
　　“阿爸你吃吧，猫儿在一旁做着。等阿爸吃完了，猫儿要帮着阿爸洗碗。”
　　关于洗碗的问题，季言之可没有孩子小暂时不用做的想法。再者说了，季猫儿翻了年就八岁了。不管城市还是农村，无关性别，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应该试着帮忙做家务了。
　　而且季猫儿不是不会，恰恰相反，从李寡妇嫁给季老实这么一年多以来，基本上烧锅洗碗等零碎活计都是季猫儿干的。季言之琢磨着，如果不是季家相当于地下室的一楼没有养猪，说不得打扫猪圈喂猪打猪草都是季猫儿的活计。
　　“等阿爸有空了，给你多抓些兔子喂着。”
　　季猫儿很高兴的点点头，并道：“那阿爸，你还要多做一些兔笼，不然小兔兔就没房子住了。”
　　“我一会儿就做。”
　　季言之扒了一大口饭，这才停止了进食。
　　季言之帮着季猫儿将饭碗放进灶头锅里盛着的热水，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屋檐底下，开始用砍刀慢慢的削竹条，开始制作兔笼。
　　季言之的手艺很巧也很熟稔，很快就把兔笼制作好了，而此时也到了上工的时间。
　　“猫儿，阿爸去上工了。你在家还是跟着阿爸一起上工？”
　　季言之冲着房间喊道。季猫儿洗完碗，就回了房间打扫卫生。
　　“在家。”季猫儿甜甜糯糯的回答：“猫儿要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季言之点头，扛着锄头就出了家门。不过在正式上工之前，季言之去找了村长，说想让季猫儿和着村长家的孙子结伴上学的事儿。
　　“公社小学又不是很远，有必要结伴上学？”村长很一言难尽的看着季言之：“老实啊，你家那猫儿快八岁了吧，可不是才三岁。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季言之：“村长嘞，你怕不是忘了公社小学离隔壁村更近。那赵青山当着我的面儿都敢欺辱猫儿，难保他不会趁着猫儿落单尽情欺凌。也怪我当初傻，给交学费就交了一年份的。”
　　季老实就是个蠢货，那个赵青山明明比季猫儿还要小几天，结果为了怕外人说嘴，说什么他只疼自己亲闺女不疼妻子带过来的继子，居然让赵青山提前一年上学，而季猫儿则明年再入学。
　　事实上，从季言之得到的记忆就可以得知，实际上明年季猫儿也未能读成书。而作为地道老农民，季老实这个铁憨憨没觉得季猫儿没上学有什么不对，因为就方圆百里说得出名儿的村落而言，真的很少有人家愿意花几块钱供他们口中的丫头片子读书。在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范围内，季老实这个铁憨憨会觉得疼爱女儿就是让她不饿着冻着，一点儿也不奇怪。
　　铁憨憨啊，真的是一个铁憨憨啊。
　　怎么就没脑子想到刘寡妇惯会说一套做一套呢。
　　是，是没有证据表明刘寡妇私底下磋磨季猫儿。但，季猫儿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胆小，不是受到了磋磨又是什么。在季言之看来，刘寡妇、赵青山、赵青川他们母子三纯粹就是沆瀣一气。两个白眼狼对季猫儿进行身体上的摧残，而刘寡妇则对季猫儿进行精神上的打击，双管齐下，季猫儿的能够开朗乐观，遇到危险时能够单手冲向虎，那就成了千古奇迹。
　　啧，怎么越分析越生气呢！
　　季言之撮了撮牙花儿，按捺下抽空打断赵青山腿的想法，面上很是期望的看着村子。
　　“村长啊，我是真的担心赵青山那只狼崽子会因为我和他娘离婚了，他娘再次改嫁却不带上他只带上找青川，而把仇恨放在被他欺负惯了的猫儿身上。”
　　村子诧异的扬眉：“刘小花要改嫁了？”
　　显然他不知道这事儿。
　　季言之点头：“张老根儿，跟我说的。”
　　“那个张老根可真是一个包打听。”村长摇头，随后便道：“让我家孙子陪着猫儿上学那是小事。不过老实啊，现在学都上到一半，插班不值当，还不如直接下学期直接入学呢。”
　　季言之再次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学期就麻烦村长你孙子啰！”
　　“麻烦什么啊，麻烦！”
　　村长摆摆手，就双手背于后，迈着八字，开始监督督促村民们赶紧的干活，争取将红薯早日的种上。
　　接下来的几天，小山村的村民们都在忙活着种红薯，几乎累得直不起腰。就连季言之这位大佬，好多世都没干过农活，冷不丁的下田种地，先前几天觉得有趣，但接着就是累死个人。
　　不过好在季言之身体素质不是说的，而且从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一天起，季言之就有意识的锻炼，如今的季言之可以毫不吹嘘的说就是上山打老虎，下海擒鲨鱼，都能轻轻松松的做到。
　　季言之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迎着晚霞回到了位于村尾的吊角楼。
　　泥巴糊就的墙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已经长了青苔。不过不碍的，已经忙完了农活，接下来季言之就有时间好好休整一下房子，顺便将院墙加高，再弄些玻璃渣插在院墙上，免得惯爱东村走西村逛的二流子打听到他家平日里只有季猫儿一个人在，起贼心跑来他家偷东西。
　　东西被偷倒是其次，季言之就怕那不长眼的二流子伤害到了季猫儿。
　　“看来要抱一只狗来养了。”
　　季言之在吊脚一楼的地窖旁找到了正在给养得已经肥肥的兔子喂草的季猫儿。
　　季猫儿冲着季言之甜甜糯糯的笑：“阿爸，你看小兔子已经长成了大兔子了哦。”
　　季言之点头：“可以下锅了。”
　　季猫儿愣了一下，然后扳起手指头开始数兔兔的N种做法，最后季猫儿舔了舔嘴皮子，很期待的道：“阿爸，听说兔子肉还可以用来做饺子，要不我们做一顿兔肉饺子吧！”
　　“行啊。猫儿把白面找出来，阿爸挑一只最肥的兔子去杀。”
　　果真，不管是亲生还是抱养，只要待的时间久了，不光是行为习惯就连性格、思维模式也有一定程度的相同。这不，这才过了多久啊，季猫儿就从‘兔兔好可爱，一定好好养大’，转变成了‘兔兔那么可爱，当然是要养来吃’。啧，果然父传吃货，都逃不了的真香定律。
　　季言之从兔笼子里挑选了一只最肥美的兔子，用绳子把可怜的兔兔吊死之后，季言之就蹲在井旁边的水沟处，快速的给已经死透透的兔兔扒皮。兔子的肉基本集中在大腿，柔软的腹部。
　　所以季言之就用匕首割了这几个部位的肉，加上葱姜花椒开始剁肉馅。至于兔兔的身子，季言之直接剁成了肉块，打算和着青辣椒、干红辣椒爆炒一锅辣炒兔丁。
　　“阿爸，早上我出门采了一些荠菜呢！”
　　季猫儿趁着季言之剁肉的空档，献宝似的还放在竹篮子里的野生荠菜给季言之看了看，然后不用季言之吩咐，就打水开始清洗荠菜。
　　很快，季言之剁好了肉，他开始和面，然后就用刀背，‘碾’出了一张张圆溜溜且薄薄的饺子皮。
　　而等季言之将和好的面团都碾成饺子皮后，季猫儿也把野生荠菜仔仔细细的洗好了。季言之接过，快速的在案板上用菜刀把洗好的野生荠菜切成沫，然后撒盐控水，和着早就剁好的兔肉沫儿一起混合调味儿，开始包饺子。
　　全程都是季言之在忙活，季猫儿帮忙洗了一个菜，然后烧火则是她的专职工作。
　　很快，水在锅头沸腾了。季言之开始下白得好像玉石一样，看起来白白胖胖的饺子。季猫儿现在胃口不错，季言之包的大个头饺子，她能吃十来个。至于季言之嘛，就不用多说了，反正下力气的庄稼汉子，敞开来吃的话，食量都挺惊人的。
　　“要醋吗？”
　　季言之给季猫儿打捞了十个饺子，顺便问一下口味。
　　季猫儿：“要醋，还要油辣子。”
　　“油辣子少要一点，猫儿你的肠胃还太弱，不能吃太过油腻太过辛辣的东西。”
　　季言之将属于季猫儿的那碗兔肉荠菜饺子放在饭桌上，这才又去灶头前，将锅里所有的兔肉荠菜饺子给捞了起来。放点香醋，再放一勺辣椒油，妇女俩面对面坐着，很快就吃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扣上的院门外传来了拍打声。
　　“老实，你家有药吗。”
　　是张老根，季言之丢下碗筷，起身打开了拴上的院门。
　　季言之：“你要什么药？”
　　“我记得你上回赶集，在县城卫生所开了特效感冒药。”张老根一脸焦急的道：“我家小子突然发烧了，老实你给我匀一颗特效感冒药。”
　　“发烧应该吃退烧药。你等一下。”
　　季言之转身进了房间，快速取了一颗速效退烧药和一颗特效感冒药。
　　“两颗一起吃。”
　　季言之将药放在了张老根的手心上。
　　张老根连连道谢，丝毫不作停留的往家门赶。
　　他的婆娘抱着小儿子焦急的来回走动，一回来就忍不住问：“药呢？季老实他给了药吧。”
　　张老根急着倒水给孩子喂药，没有理会他婆娘的问话。直到将季言之给的两颗药一起喂了小儿子后，张老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凭我跟季老实的关系，他怎么不可能给我救命药。”
　　他婆娘：“那你问多少钱没有啊。”
　　张老根一下子僵住了身体。“嗨，不是着急回来给孩子喂药吗？”
　　他婆娘：“那你可要记得问问。季老实要不要钱是一回事，你要是连问都不问，就过火了。”
　　“我真的是急着回来给孩子喂药才忘了。”
　　张老根被他婆娘说得越发的坐不住，索性过了一会儿，在特效感冒药和特效退烧药的作用，他小儿子很快就不烧了。于是张老根赶紧让他婆娘拿了五块钱，抹黑又往村尾跑。
　　季言之正准备拎着潲水去倒，结果刚出远门就差点和张老根迎面撞上。
　　“张老根你干嘛呢，不守着你小儿子，又往我家跑啥子。”
　　“我忘了问你药多少钱了。”张老根不由分说的将五块钱往季言之衣服兜兜里塞。
　　季言之笑着让张老根拿钱赶紧滚：“两颗药而已，你拿五块钱给我，是想揶揄我啊。得了，赶紧收回去，赶明儿帮我寻摸一条能够看家护院的狗崽子也就是了，非给钱就证明了你没把我当成兄弟。”
　　张老根讪讪的收回准备塞钱的手。
　　“得了，我记住了，你想要养大之后能够看家护院的狗崽子是吧。放心，我放在了心上，一定给你好好寻摸。”
　　“那你还不赶紧滚，滚回去守着铁蛋儿。”
　　季言之双手一使劲，重新拎起装得满满的潲水，往村上集体的养猪场走去。
　　张老根摸了一下脑门，暗道一句‘老实跟一起真的不同了’，便转而往村中心地段走去。
　　张老根他婆娘见张老根很快去而又返，一开始就问：“你把钱给了季老实了？”
　　“给了，但是老实没有要。”张老根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孩子他妈，你不是说你娘家大哥养的狗前段时间才下了一窝崽儿吗，那狗崽子凶不凶，凶的话，我给老实逮一条。”
　　他婆娘：“听大哥说，那狗是土狗和狼杂交生出来的，你说凶不凶。”
　　“凶就好。”张老根嘿嘿笑道：“老实让我给他寻一条能够看家护院的狗崽子，我琢磨着肯定是老实不放心猫儿单独一个人在家，所以……”
　　他婆娘不解的问道：“咱小山村远的不说，最起码是没有二流子来偷东西的，猫儿都快八岁了，算是半大的孩子了，老实至于那么不放心吗？”


第171章 老实的继父（05）
　　“以前没有现在可说不一定啰。”张老根去瞧了一眼小儿子, 发现已经不烧了，不禁感叹特效药的效果就是好。他就继续哔哔：“那老赵家……啧, 还有得折腾。”
　　张老根这话说得没错, 从根子上就不正的老赵家最近日子过得十分恼火。
　　主要是赵大伯一家无法接受刘寡妇那个娘们再次改嫁居然不打算带着赵青山一起嫁了, 明明之前改嫁季老实的时候，是哭着喊着赵青山和赵青川都是她生的种，不能将他们留在狼窝子似的老赵家，还给了小二十块钱, 这才免除老赵家‘为了孩子’去骚扰她的新生活。怎么这回……
　　赵大伯恼火不已, 终究找了东家转悠西家逛，二流子中的砥柱赵小叔来商谈该怎么给刘寡妇和季老实，一点教训尝尝。
　　“刘小花是该教育。你瞧瞧咱家山娃子被那季老实打成那样, 生生花了好几块钱才养好，刘小花当时可没拦着，事后更是说山娃子该打。”
　　赵小叔觉得季老实凭什么打他老赵家的苗儿，给你送个儿子让你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就为了山娃子背地里欺辱一个丫头片子，就下死手的打。而且最让赵小叔心里头不爽的是, 季老实打了赵青山后, 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学聪明了, 不养两个改不了名儿的继子了, 还为了摆脱跟刘寡妇协议离婚。
　　想到那二百五十块钱，赵小叔就开始磨牙。难道这个钱不该他们老赵家得吗，毕竟他们可是把山娃子接回来好生养着的。
　　“不行我们得趁着刘小花再次改嫁的时候, 带着山娃子，找上门好好跟刘小花理理。既然她都能够带着川娃子再次改嫁，为什么不能带着山娃子”赵小叔十分不满的叫嚷道。
　　“是这个理儿。”
　　赵大伯假模假样的支持赵小叔，并且在刘寡妇欢欢喜喜的收了一百块钱彩礼，纠集了老赵家黑压压的一票人，带上因为刘寡妇决定舍弃他，而恨刘寡妇要死的赵青山，在刘寡妇三嫁的丈夫上门来迎亲的当天，堵住了老刘家的门。
　　老刘家一大家子当即就拉下了马脸。
　　这就是头婚说亲说到本村，关键那家人除了那个早死的短命鬼外都是混不咎所惹来的麻烦。
　　如果一开始就说到附近其他村落，哪怕不是季老实，老赵家人敢这么嚣张，算得那么准的跑来堵老刘家的门吗。刘老婶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老赵家的都不是人，哪有别人家正在办喜事的时候上门找茬。
　　村里的高辈儿和村干部们也觉得老赵家的人不像话，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不是坏人家的姻缘吗。
　　在隔壁村，老刘家人可比老赵家会做人，所以相对的老刘家人的风评比老赵家人的人好。村里大部分人提起老赵家的，特别是偷鸡摸狗的赵小叔，那都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原本刘寡妇头婚死的那个男人排行二，比赵小叔只大了三岁。当时赵二哥死的时候，赵家爷奶曾经打过让刘寡妇改嫁给赵小叔，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
　　只是赵小叔就是个吃喝嫖赌的二流子，长得也不咋地，刘寡妇是疯了才会死了哥哥改嫁给弟弟，所以拒绝了。也就是因为这，刘寡妇得罪了赵家爷奶，所以才会受了几年的磋磨。如果不是赵家爷奶发生意外一起死了，说不得她根本嫁不到小山村嫁给季老实。
　　不得不说，赵家爷奶的段数比刘老婶子高太多。说白了刘老婶子也是自从赵家爷奶死了以后，才开始趾高气昂的鄙夷老赵家，甚至因为季老实这个女婿的老实本分，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收的性格，在隔壁村很得意了一段时间。
　　——说我闺女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但我闺女一次比一次嫁得好。
　　嗯，说句本心话，刘寡妇的二嫁的确好，毕竟季老实可是一个坑了自己闺女把继子当成亲儿子来供养的老实人嘛。
　　只不过季言之一来，老实人他醒悟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季言之这家伙真的挺一言难尽的，说腹黑不要脸是他，说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心眼极小也是他，反正就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老实人的老实本分。
　　刘老婶子当初有多得意，季老实（季言之）因为赵青山私底下欺辱季猫儿要将刘寡妇一起扫地出门时，就有多失意。都是老赵家造的孽，刘老婶子私底下跟家里人捣鼓：“老娘就说那尖酸刻薄的婆娘（赵奶奶）教不出来好玩意儿吧，当初就劝过小花不要管那两个，自己一个嫁到老季家。结果呢，还真被老娘给说准了，小花她啊，算是被那白眼狼连累了。”
　　从这话就可以看出来，刘老婶子虽然重男轻女到收彩礼不给赵小花丝毫的嫁妆，但心中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只不过嘛，标准得看人下碟。季老实求娶刘寡妇，给了一百九十块的彩礼，没有嫁妆。轮到刘寡妇的第三任丈夫，一百块的彩礼钱，刘老婶子就拿了二十块钱的陪嫁。两厢一比较，别不是看人下碟是什么。
　　哦，还要加上一个欺软怕硬。
　　老赵家的摸准时间逮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上门，把刘老婶子呕得差点一口鲜血喷出，什么玩意儿这是，组团欺负他们老刘家没人是吧。
　　泼辣还喜欢看人下碟的刘老婶子差点没当场发飙，好悬稳住想起了今天是她家刘小花三嫁的大好日子。不过没当场发飙也别指望刘老婶子能够给老赵家那一窝子根苗就不正的家伙好脸色看。
　　刘老婶子当即就拉下脸来，很不客气的道：“你们上门来干嘛！”
　　“来干嘛，当时是为了吃酒席，顺便谈谈山娃子。”赵小叔搭拉着胳膊腿儿，流里流气的就上了正位坐着。关键是，赵小叔这样混不咎的表现，却让惨遭继父毒打，又被生母抛弃的赵青山崇拜死了，也就将一直愤愤不平盯着赵青川的视线收了回来。
　　凭什么他要在穷得要死的老赵家讨生活，而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却有新衣服穿，跟着那个不守妇道的亲妈一起嫁人。
　　凭什么啊。
　　赵青山磨着牙，小小年龄就学得精准的白眼子，又朝着找清楚重重的剜了过去。
　　赵青川打了一个激灵，暗叹他哥这不会是把一起记恨上了吧。
　　赵青川年龄比赵青山小了三岁，快五岁了。
　　他和赵青山最大的不同是，他出生之时便是生父遭逢横祸身死之刻。因为这层关系，赵家爷奶尤为不喜欢他，认为赵青川命硬才克死了生父。不过不喜欢他，并不代表赵家爷奶不会利用他磋磨刘寡妇。
　　而更是因为这，赵青川对于老赵家是没有多大原因的。还有一个，他随着老寡妇嫁到季老实家，也不过三岁多，别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也没有三岁多就能记很多事情的。
　　只不过孩子嘛，对于外界的喜恶都是很敏感的。
　　赵家爷奶不喜欢他喜欢他大哥赵青山他感觉得到，只是赵青川别看年龄小，但他到底跟赵青山是嫡亲兄弟，赵青山阴狠毒辣，赵青川也不逞多让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眼狼，上辈子季老实这个继父对待他们可以说得上是巴心巴肝，可赵青川依然和赵青山站同一个战壕，觉得是季老实该的？
　　该什么该？季老实那个铁憨憨就不该娶了刘寡妇这么一个媳妇。不是说刘寡妇人不好，而是有赵青山、赵青川那两个祸害在，和他亲近有关系的谁都讨不了好，瞧瞧上辈子，一直说赵青山和赵青川有出息的老赵家人包括老刘家人都没有讨得了好，季老实那个铁憨憨被坑成那样儿，一点儿也不冤。
　　赵小叔继续混不咎的捣蛋，刘老婶子本来迫于面子不想在刘寡妇三嫁的好日子吵架。可是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何况刘老婶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赵小叔先是占了正位胡吃海喝，刘老婶子忍了，就当喂狗；可随后赵小叔又哔哔哔，赵青山这个白眼狼还附和，挤出几滴鳄鱼泪来，配合赵小叔的哔哔，将自己塑造成了被生母抛弃的小可怜。
　　这，刘老婶子就不能忍了，何况一旁还要看笑话的好事者哔哔说刘寡妇既然能够带着小的改嫁，不妨学上回那样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改嫁。
　　刘老婶子直接就气得破口大骂。
　　要知道农村人嘛，特别是泼辣看人下碟儿那一款儿的农村妇女吵架那叫一个厉害，吵到直接上手上脚那就不说了，是吵架必备手段。在这之前基本上都是日麻骂娘的粗话作为互相问候长辈儿的开场白。
　　哟呵，刘老婶子问候老赵家八辈子祖宗的开场白，直接让整个婚礼乱了套。
　　赵小叔本来很得意，但是谁特么愿意被人用这种方式问候父母长辈啊，什么‘你爸妈刻薄怪不得那么早死’‘你老赵家注定除了赵青川那个白眼狼儿没就没男丁出生’‘你赵小林生儿子没屁眼’的话一出来，好嘛，赵小叔就跟捅了心肺管子似的，从正位上当即跳了下来，挽着衣袖就准备揍人。
　　老刘家的三个儿子还在呢，怎么可能让自己老娘挨打。于是，刀锋剑影，噼里啪啦，本该是喜庆的刘寡妇三嫁婚宴以老赵家、老刘家一起进了局子宣布告终。
　　好八卦的张老根很快就知道了这场闹剧，然后他给季言之抱来一只一看就奶凶奶凶的狼与狗杂交出来的小狗崽子的时候，就顺嘴跟季言之说了这事儿 。
　　季言之：“……两家打得很凶？”
　　张老根摇头：“不凶。又没有断手断脚，怎么能说凶。照我看啊，十有八成是看两家人不顺眼的人悄悄报了警。以有人聚众斗殴的名义。现在不是在抓典型严打吗，老赵家的老刘家的，甚至刘小花三嫁的对象，都要遭殃了哦。”最后的感叹，张老根说得有够幸灾乐祸的。
　　季言之瞄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因为季言之自己心里面也是非常的幸灾乐祸。该，真特么该。以为全世界皆你亲爸亲妈啊，就该忍着让着？讲真，季言之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本心是善良的，早就弄死了赵青山、弄残赵青川了，哪还能容忍他们两兄弟突然蹦跶到自己面前，一副‘你对不起我们’的模样儿。
　　对的，刘寡妇正式三嫁之前，不知道赵青山、赵青川这两兄弟哪根筋儿又不对了，居然从隔壁村跑来了小山村，找到正在地里忙碌的季言之，问他怎么那么狠心。
　　当时啊，季言之整个的心情就跟被强行喂了屎尿一样。刘寡妇再嫁跟他有关系吗，暴脾气一下子上来的他，懒得管赵青山、赵青川这对白眼狼兄弟还是个孩子，直接就上手揍。
　　要知道季言之的身手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而且打人的时候专门往能使人更疼的软肉位置打。这不，原本还是一脸‘你对不起我们’高傲模样儿的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直接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家。
　　季言之琢磨那顿胖揍还是有效果的，最起码短时间内，那对白眼狼兄弟是不会出现在小山村的。如果敢再出现，只要周遭没人，季言之一定会直接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当一辈子不良于行的残疾人。
　　季言之用舌头抵了抵牙尖。“那老赵家、老刘家的人放了出来没有？”
　　张老根：“放出来了，听说要写一个月的书面检讨呢。”
　　季言之听到这儿，笑了：“我记得老赵家、老刘家的人都没怎么读过书吧。这书面检讨咋整？”
　　“听说是他们村的村支书帮忙动笔写，然后让他们每天在他们村那晒粮食的坝子上做公开检讨。”赵老根接过季言之递给他的一根大前门香烟，用火柴点燃，津津有味的抽了起来。
　　“知道吗？这里面还有一件事。”张老根边抽着香烟边说话道：“刘小花这次嫁的男人，就是李本利，据说在县城吃皇粮的那个李本利，他啊，还是正儿八经打老婆的主儿。据说他前面几个老婆都是被他打跑的。”
　　“……”季言之特别冷漠的哦了一声。
　　张老根继续哔哔：“这不是重要的，男人嘛，特别是我们这嘎达，很少有男人不打女人的，除了我张老根…”说道这儿，赵老根瞄了一眼季言之，又补充说明：“……还有你季老实，我们都是不打女人的好男人。”
　　“什么时候不打女人成了一个男人是否好坏的标准了。”季言之摇头：“…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刘小花既然认为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又选择了再嫁，那李本利就算吃喝嫖赌打女人，也是该她受着。”
　　“你说得对，该刘小花受着。”
　　张老根吞云吐雾间，还不忘摇头晃脑的感叹一番。
　　“老实你人多好啊，但是某些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老实你当初也是，念着那刘小花带着两孩子不容易，可劲儿的对刘小花和他的两个儿子好。结果呢，可没人念着你养三个孩子不容易，纵得那赵青山、赵青川就跟那白眼狼似的。”
　　“谢谢，他们本来就是白眼狼。还什么似的！”季言之无语至极的白了张老根一眼，“我说你没事提他俩干嘛，别白坏了我的好心情。”
　　“哎哟，都怪你，我是要跟你说重要的事情。”张老根一拍大腿，特别激动的道：“老实你知道吗，那刘小花三嫁本来是打算带上赵青川的，结果这一场闹哦，男方直接就反悔不让刘小花带着赵青川嫁过去。”
　　季言之了然：“…刘小花妥协了。”
　　“老刘家的人都是看碟下菜的，怎么会不同意。就是刘小花啊，心疼小儿子舍不得，所以就僵持起来。”张老根又跟季言之要了一支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吐槽。“不过我看啊刘小花坚持不了多久的。她那个小儿子赵青川跟大儿子赵青山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言之：“的确不是个东西。不过老根儿，你还是得把你家那小儿子管管，上回他可是把我家墙角跟种的西瓜苗全给把了，惹得猫儿哭了很久。”
　　张老根对此讪讪一笑，却吐槽：“你没事在墙角跟种什么西瓜啊，瞧我家都是用来放西瓜南瓜冬瓜的。”
　　季言之嗤了一声，懒得理会傻笑得像跟棒槌的张老根。
　　临近中午的时候，季猫儿剥了一大堆的板栗说用来烧鸡。
　　家里只有腊鸡了，季言之干脆就拎了两只兔子找村里的养鸡大户村支书家换了一只鸡。大概有三斤多吧，不算大，不过炖了一锅板栗烧鸡香喷喷的，不出意外，季猫儿又吃得小肚子鼓鼓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九月一日开学这天，季言之骑着淘来的二手自行车，送季猫儿和村长家的大孙子去公社小学上学。
　　季猫儿显然没坐过几次自行车，坐在后面特意绑着的软垫上，季猫儿兴奋得左看右看。就连坐在前面横杠上一直路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村子家大孙子都没有影响到她愉快的心情，哪怕是随后，在公社小学校门口碰到了一下子从还算人模狗样儿清清爽爽进化成小叫花的赵青山，也没有影响季猫儿快乐的心情。
　　或者说，季猫儿根本没有看到赵青山。
　　穿得漂漂亮亮，软软头发甚至用粉红丝带扎了两个揪揪的季猫儿一下自行车，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小伙伴季晁，往二年级教室奔去。季言之紧随其后，就这样直白的将直直看着他们的赵青山忽略了过去。
　　像个小叫花儿，浑身脏兮兮的赵青山之所以能来上学，不光是因为他是老赵家的猫儿，更因为以前的季老实给他交了二年的学费。不上白不上。
　　赵青山五官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狰狞又可怕。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的无视他。
　　赵青山恨得咬牙，却又惧于季言之的武力值，所以嘴巴蠕动好一会儿，发出微不可微，但一定超恶毒的呢喃，也朝着一年级教室奔了过去。
　　此时，季言之正在跟二年级班主任进行交谈，寥寥数语就把这位班主任说得连连点头，最终停止交谈后，甚至以敬仰的目光目送季言之离开。
　　教室里，吵杂一片。
　　赵青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恶人，他手痒很想欺负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季猫儿，可惜的是，季猫儿身边坐着季晁，村长家的大孙子，最是霸道嚣张。曾经他欺辱季猫儿，抢夺季猫儿手中食物被季晁无意中碰到，直接就被像个铁疙瘩一样敦实的季晁揍得鼻青脸肿，赵青山就怕了季晁。
　　不过很奇怪，季言之都揍了赵青山不下两顿，还顺便帮赵青川做个和赵青山一样‘免除后患’的小手术，但赵青山还是不怎么惧怕季言之，总觉得季言之还是跟以前的季老实一样，可以任由他们欺负。
　　这就有点儿搞笑了，至少季老实从来不觉得自己好欺负，又不是扮猪吃老虎，他至于看起来好欺负？
　　赵青山愤愤的盯着季猫儿，眼中恨意流转。而就在即使有季晁在旁‘镇压’，赵青山也快要按奈不住满心的暴虐之时，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交谈说话声顿时全部停息，变得安静起了。
　　“同学们，新的一学期开始了，不过我们班上有几个新来的同学哦。”班主任老师拍着手儿，笑容满面的道：“现在我们有请醒来的同学做自我介绍。”
　　“赵春红，家在赵家沟村二队……”
　　“王草妮，家在小山村村头烂瓦房……”
　　“季妙妙，我叫季妙妙。”季猫儿兴奋的举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做着自我介绍。“现年快八岁了，家也在小山村村尾吊脚楼。我以前叫猫儿，据我阿爸说，我出生的时候像小猫一样乖巧可爱，所以就给我取了猫儿的乳名。”


第172章 老实的继父（06）
　　猫儿和妙妙…这个名字……
　　其实季猫儿是乳名加真实性格, 上辈子户口本本上的登记的名字就是季猫儿。至于妙妙这个名字，嗯，猫咪发出的声音不正是‘喵~妙’吗？为了不违背可爱原则, 季言之干脆上户口的时候就取了妙妙这个名字。
　　季妙妙，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超好听。
　　显然班主任老师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一个长相乖乖巧巧、甜甜糯糯的小女生拖着小奶音做着自我介绍, 谁会不喜欢。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更深，甚至带着几分姨母笑的说了一句“小朋友们，新的学期好”，便开始上课发书本。
　　季猫儿由于第一次来学校, 即使公社小学大部分的设备看起来很陈旧, 还是特别的高兴。整节课，哪怕班主任老师发课本, 依然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板凳上，才不像同桌的季晁, 整个就像扭扭糖一样，才不到一刻钟就扭来扭去。
　　然后整节课都坐立难安，觉得班主任老师说的话就如同催眠曲一样，下节课开始就顺利的呼呼大睡。
　　赵青山就开始手贱了。
　　不过如今的季猫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季猫儿了, 季言之精心养的闺女，除了日常精心养以外，怎么能不学点女子防身术呢。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啊，就连漂亮的男孩子都会遇到危险，何况是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女子防身术、跆拳道、女子自由搏击必须练起来。
　　这不，练习了有小半年了吧，也算小有成就。
　　至少外表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季猫儿拎着小裙裙踹翻人，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赵青山手贱，以为现在的季猫儿还像以前的软柿子好拿捏，气不顺觉得整个世界都和他过不去的赵青山就出手准备欺辱季猫儿，结果欺软怕硬是个畜生的赵青山万万没想到啊，季猫儿直接一脚就把他给踹翻了。
　　关键是季猫儿踹翻赵青山后，还来了一句‘不是故意哒，只是条件反射’，可把赵青山直接气得眼睛都红。一双猩红的眼睛，让赵青山整个人看起来就跟恶鬼一样儿。
　　不过下一刻赵青山恶鬼神态就非自然的收敛起来，整个人痛得像虾米一样卷缩起来。
　　别怀疑，季猫儿只是给了赵青山一脚，远远达不到让赵青山痛得四肢都卷缩起来的地步。主要是季晁这个身材敦实的小胖墩啊，他一屁股坐到赵青山的身上，当即就让赵青山……
　　嗯，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一顶肉山压下来，赵青山这个名字带着山的‘小可怜’，就变成了碎石子。
　　“什么玩意呢这是。” 靠体重取胜的小霸王季晁，丝毫没有挪开自己屁股墩子的意思，依然坚定坐在赵青山的身上，发挥自己身为村霸的优势。气势如虹的喝骂道：“不知道猫儿是我罩的吗。”
　　季猫儿用小手手将小裙裙理顺。“小晁子，你要叫我妙妙姑，猫儿不是你能喊的。”
　　“季猫儿，你比我小，我凭什么喊你妙妙姑。”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比如说现在的季晁小盆友就恨不得揪住季猫儿脑袋上的小揪揪，拼命呐喊，辈分高了不起啊，再了不起不也是要靠着他这个便宜侄儿保护吗。
　　就他屁股底下的这个辣鸡，即使不适用泰山压顶，他也能单拳解决。哼，当谁没跟着季堂幺爷（季言之）学女子防身术似的。
　　傲娇的季晁小胖墩再次用敦实的臀部碾压了一下已经难受得说不出来话来的赵青山，这才在老师赶来之时起来，顺便警告赵青山眼招子放亮一眼，再敢手贱招惹季猫儿，小心他安排他收的小弟们按照一日两餐的次数专门堵他揍。
　　赵青山这个家伙，可以说标准的又毒又蠢，还很怂。
　　遇到原来季老实、季猫儿子这种老实本分的人，赵青山那是信心足足的使劲儿践踏，可是遇到像季晁这种凭借着自己拳头说话，分分钟就被教做人真谛的小霸王，赵青山就深刻的明白了，事不过三是多么美妙的一个成语。
　　季晁为了继续跟季言之‘学习’女子防身术，保持了一天两顿，不，一天三顿的节奏招呼小伙伴给赵青山做身体按摩，就这样不超过一周，只是周一到周五五天的时间，赵青山就实力演绎了何谓欺软怕硬，没再来学校了。
　　得知这事儿的季言之：……
　　所以，他也揍过赵青山好几顿，为什么赵青山还对他抱有‘这是个老实人，好欺负’的印象呢。
　　季言之搞不懂，也懒得将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倒灶儿的事情上，干脆就把保护季猫儿安全的任务全权交给季晁，顺便再应答季晁的要求，认真教导跆拳道。
　　而季晁这长得越来越敦实，越来越习惯以重量取胜的村霸，觉得季言之教给他的跆拳道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那是学得十分的认真。反倒是比他要先学的季猫儿，却是逐渐沉迷于料理家务。
　　季言之：“？？？猫儿，你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季猫儿努力的将木盆子里的衣服捞出来，然后朝着季言之甜甜的笑了笑。“很好啊，”季猫儿歪着脑袋，开始天然黑坑队友。“昨天放学，老师问我们5+7等于多少，我回答说等于12，但是小晁子非要说我算错了，说等于13。”
　　季猫儿迷惑不解的道：“当时小晁子不光数了十根手指，还脱了鞋子，数了脚趾头。按理说20以内的数都能数清楚啊，为什么小晁子会数错。”
　　季言之：“……估计是遗传吧。是不是啊，小三儿。”
　　季言之口中的小三儿，就是村长的儿子，别看排行老三，但实际上他是村长唯一的儿子。结婚早，媳妇生孩子也早，所以这才造就了季猫儿年龄比季晁还小，但却是高辈儿的现象。
　　说起来村长家虽然也姓季，但是和季言之快出了五服。
　　乡下嘛，一竿子打到人都可以牵扯出一票儿沾亲带故的宗亲。季言之的前身季老实之所以比较起来辈分高，一来娶季猫儿她亲娘的年龄就晚，二来也是幺房出长辈的真香定律。
　　季老实的高祖父和季村子的高祖父是兄弟，一个占老大一个占老小，分支到了季言之这儿，可不辈分差异有点儿大吗。要知道季村长的实际年龄比季老实要年长很多岁。
　　季小三儿气势冲冲的走过来，在季言之含笑的目光下，季小三儿脱下鞋底子就朝着季晁屁股墩子抽去。
　　“我让你5＋7等于13，还特么脱了鞋子学脚趾头算。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脑子被屎粑粑糊住了？”
　　季晁厚实的屁股墩子重重的挨了那么几下，顿时响起了鬼哭狼嚎声。
　　“5＋7就是等于13，我没有算错。上回我拿钱买一分一个的米花糖，买了一角两分钱的米花糖，人家就给了我13块。”
　　季晁振振有词的反驳，让季小三儿都愣了一下，然后季晁如同一条滑溜的胖泥鳅从季小三儿的魔爪下逃脱，哭天喊奶奶的让村长夫人给他做主，他爹季小三儿要打死村长夫人最爱的胖孙子啰。
　　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村民轰然大笑，张老根更是裂开嘴笑得跟个棒槌似的在那吆喝。
　　“小晁子赶紧跑到你奶炕头上藏起来，免得你阿爸真的把你往死里揍。”
　　“张老根儿你可闭嘴吧，哪儿都有你，看老娘今天不把你那张破嘴给撕了。”村子夫人匆匆赶来，第一时间先怼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张老根，然后护着了朝着她快速奔来，像一颗炮弹一样的季晁。
　　“季建党，你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小晁子好好的你揍他干嘛。”村长夫人怒气冲冲的指着季小三儿的鼻子尖，喝骂道：“小晁子的学习成绩不好，你慢慢教就是，哪能一上来就动手呢。”
　　“老嫂子这话说得在理。”看了一出好戏的季言之总算做了一回人，充当和事佬的开口：“孩子还小呢，算术出错很正常。而且啊，我看啊，小晁子的长处不在学习上。小三儿你仔细想想，这小晁子才跟我学了多久打拳啊，就打遍咱们小山村无敌手了，假以时日征服十里八乡不是问题。”
　　季小三儿：“……我可后悔死答应小晁子跟你学打拳了，本来就够蠢的，现在更蠢了。”
　　季小三儿刚哔哔抱怨完，就遭受了来自于亲娘的‘爱的巴掌’。
　　“你怎么说话的。蠢？老娘孙子蠢？我看你才蠢得没边没际，连你阿爸都不如。”
　　一旁站着的村长根本没想到炮火居然会燃烧到自己身上，当即就跟自家媳妇急眼了。“说啥子说啥子呢，赶紧把人给我领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季晁在他奶村长夫人的怀抱中蹭了蹭，就好像接到了尚方宝剑似的，冲着季小三儿嚷嚷道：“季小三儿你没听到吗，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赶紧回家。”
　　看热闹的人轰然大笑。
　　村长脚下一踉跄，就连村长夫人也神情恍惚的将季晁推离了怀抱，交给快要气死的季小三儿。当天晚上，季晁小胖子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小山村。
　　由于临入睡前，季言之交待了季猫儿要用棉花团子把耳朵给堵上，免得被杀猪声影响睡眠质量。当天晚上，父女俩都是一夜好眠，睡到了大天亮。
　　清晨金鸡啼鸣，晨露洒在院墙角种的黄瓜上，显得藤蔓上生长着的黄瓜鲜翠欲滴。季言之摘了几根小黄瓜，切成薄片儿用辣椒水拌了一下，在煮上一锅小米粥，便是父女俩今日的早餐。
　　随着季言之各种潜默移化的教导下，季猫儿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和那副比鹌鹑好不了哪儿去的娇弱样儿有了本质的区别。不过依然是个面对陌生人会害羞，在家很懂事的小姑娘。
　　季言之对季猫儿从来不会提太多的要求，哪怕是家务活儿除了洗碗烧火外，就连衣服都很少让季猫儿洗。可是季猫儿，却是每每主动帮忙，甚至每逢周末放假他在地里忙活的时候，都会待在家里煮饭做家务，甚至有时候还会烧一壶开水放凉后给季言之拎去。
　　可以说季猫儿这个闺女，真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而正是这个原因，季言之坚定了这辈子就这样带着闺女过日子的信念，哪怕不断上门来的媒婆说得天花乱坠，季言之都坚决的表示，自己没有再娶的意思。
　　“阿爸等会儿要去山里一趟。猫儿你在家好好温习功课，阿爸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今天是周末，季猫儿要明天才会继续去公社小学上学，所以除去像季晁疯一样的玩耍，留在家里看宅护院顺便住作业更适合乖乖巧巧的季猫儿。而且家里还有小玉米（养来真.看家护院），所以季言之交待了几句，也就放心大胆的带着麻布口袋上了山。
　　小山村的地处丘陵地带，山不是很大，却是连绵起伏，小山包套着小山包。还有那河，据说是黄河的分支，不过水很清澈。而且有意思的是，从山上抄近路走到河边，比从小山村外的村道儿更近。所以一般小山村人想捕捞鱼虾，或者抓野味儿，都会从选择从山上走。
　　季言之今天的打算是先到野鸡野兔们出现比较频繁的地段，抓几只野鸡野兔，然后将抓的野鸡野兔放进空间里，去河边转悠一圈。如果运气好的话，逮几条大鱼回去腌了慢慢吃，至于父女两人吃不吃得完，吃不完不是可以去县城的自由市场卖嘛。
　　这么打算的季言之运气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
　　季言之先去山上转悠了一圈，野兔没有遇到，不过野鸡窝倒是遇到了好几个，季言之仗着有空间，干脆就把遇到的野鸡窝都给端了，捡了一百多个的野鸡蛋。
　　季言之接着抄近路，往大河边走去。
　　大河水很清澈，不过因为大河水位很深的缘故，根本就看不到底。不过季言之又不是下河用手去抓鱼，水深不深，都无碍的。季言之站在大河边，找了一艘有大山村标记的简易小船，划到了河中央就停下用渔网开始打鱼。
　　季言之用的渔网别看破破烂烂，实际上里面可是放了一种可以吸引水生游鱼两栖动物的饵料。一网子下去，鱼儿打捞了十多条超大的上来，龙虾青虾螃蟹甚至团鱼（鳖）数目就有点儿恐怖，就这么一网子，就几乎将季言之撑着的这艘简易小船给装满了。
　　远处有船只划来，季言之打消了将刚刚打捞上来的鱼虾蟹鳖往空间里塞的打算。季言之蹲下身体，开始整理打捞上来的鱼虾蟹鳖。小的，大概只有一二两左右的小鱼，季言之直接放生。
　　远处的船只慢慢的接近季言之脚下所撑着的简易船只。
　　撑船的渔夫带着斗笠，满目都是羡慕的望着季言之那满满一船舱的鱼虾蟹鳖。他可是瞧得分明，这位打鱼的大哥可是只下了一网子，就将船舱差不多堆满了。
　　“大哥你的运气可真好。一网子下去就打捞了这么多鱼，还差多都是大的。”带斗笠的渔夫顿了顿道：“大哥，这么多鱼你卖吗？”
　　季言之抬头，笑得一脸憨厚的回答：“卖，怎么不卖。我来渡公河（杜撰）打鱼就是为了卖钱，等我将鱼苗捡了放生，就去县城的自由市场，把鱼给卖了。”
　　这个位面世界，民风淳朴，物资却很缺乏，什么都凭票购买。而且民间虽然不禁止百姓们私底下的自由买卖，但是却硬性规定了自由买卖都要去各城市乡镇开设的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那儿，除了满足一个乡镇附近居民百姓的生活需求，还可以最大限度的为政府提供物资。因为国营的收购站，一般都开设在自由市场出入口处，如果量大的话，老百姓们都会选择卖给国营的收购站。
　　季言之这一回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临去县城之前，季言之还是偷偷摸摸卖给了这位羡慕他运气的渔夫一条大概有七斤多重的鱼，然后这才用麻布将总重大概有将近千斤的鱼虾蟹鳖装好，骑着自行车载着货物往县城赶去。
　　季言之到县城的时候，差不多快十点了。
　　季言之找了国营收购站的员工，将将近千斤的鱼虾蟹鳖基本上都卖了，留下几条大概有三四斤的鱼，和几只大鳖（团鱼）以及季猫儿很爱吃的青虾小龙虾，总共进账五百块钱。
　　这在当下可是一笔不得了的收益，即使季言之本心是嫌少，但周遭看着他数钱的人可羡慕了。更有甚者，还有人打起了抢劫的主意。
　　季言之挑着剩余的鱼虾鳖，骑自行车回家，刚出县城，就感觉了有人再跟着他。季言之特意放慢了骑自行车的速度，让偷偷跟着他想打劫的人，更有机会跟得更紧。
　　而为了迷惑那人，季言之干脆哼着歌儿，显得特别高兴的样子。
　　就这样，季言之故意往僻静、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上走。由于是小路，路面坑坑洼洼，自然是不好再提自行车的。于是季言之干脆就下车，扶着自行车走路。这么着，后面一直紧迫跟着他的几个家伙，就‘顺利’的追上他，并采用包抄的方式将季言之围了起来。
　　“把钱交出来。”几个家伙直奔主题，很是凶神恶煞的喝道。
　　季言之都快被气笑了，事实上他已经笑了。“跟了这么长节儿的路，可真是辛苦你们了啊。这样吧，给你们一个面子，你们想要几成熟？”
　　几个家伙面面相觑，显然季言之的平静大出他们的意料。
　　不过几个家伙仗着他们人多，而季言之只有一个人，并不觉得季言之具有威胁性。哪怕季言之的块头不错，不过那高大的身材满手的茧子都无一说明了，季言之就是一个地里刨食的土老帽儿。
　　作为东家窜西家逛，最爱偷鸡摸狗的二流子，难道会怕一个一看就老实身份的土老帽儿。所以很快，几个二流子就抢先动手了。
　　只不过，即使是几个二流子先出手，最先倒地的还是他们。几个倒地嗷嗷直喊疼的二流子根本就没看到季言之怎么出手，只觉得季言之只是一伸手一抬腿儿，他们全都就由站着变为了躺着。
　　“真弱啊！”季言之蹲到了他们的面前，用脚糊着黄泥巴分别往他们的脸上抹。“也不知道你们哪儿来的自信心当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了。瞧瞧，常在河边走，终于把臭脚丫子湿了吧。”
　　这世作为地道地里刨食的土老帽儿，季言之除了老实本分（脸呢？）外，还有一项‘专长’，那就是脚特别的臭，说是传统且标准的香港脚也不为过。
　　反正季言之很狗的将用脚糊着黄泥巴，往这几个倒地哀嚎不已的二流子脸上抹后，没过三秒，这几个二流子就全都连哀嚎都顾不上了，一起拼命的掐脖子抠喉咙，呕吐不已。
　　季言之香港脚的威力，堪称生化武器。所以说季言之这家伙，真的很狗啊，居然想到用这招来折腾人，可真是……
　　季言之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下，几个二流子鼻涕哈喇子流了一地的丑态，这才重新扶着自行车走了。而他一走，几个二流子赶紧如同被鬼撵似的，快速的爬起跑了。
　　几个二流子里，恰好有一个是赵家沟村的，而且还和季老实的前小舅子赵小叔好的同一条裤子穿。今天赵小叔恰好去李子沟村找刘寡妇索要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的抚养费，不然准会和着一起打劫季言之。
　　那个也姓赵的二流子，回到赵家沟村的时候恰好碰到赵小叔气急败坏的回来了。
　　赵二流子顿时忘了叫上好兄弟一起去找季言之算账的打算，转而很讲哥们义气的问：“咋了？你不是去找刘小花要钱的吗。怎么这幅鬼样子？刘小花不愿意给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第173章 老实的继父（07）
　　赵小叔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的确如赵二流子所说的那样，刘寡妇不识趣，他们老赵家人帮着她养两个儿子，怎么着也该意思意思吧。结果可好啊，刘寡妇可真够好的，直接就不见他，还叫人把他赶走, 说什么他再来闹就报警抓他。
　　赵小叔险些当场气炸了肝儿。
　　只是贼人怂胆，别看赵小叔横行乡里是个标准的混不咎, 他还真就怕吃公家饭的公安们。刘寡妇这么一威胁，赵小叔可不就只能愤愤不平回来，打算下回直接带上两个可怜的侄儿一起去。
　　“哎哟, 刘小花她简直不是人哦，居然狠心抛下亲骨肉。”赵二流子义愤填膺的道：“不行, 咱们可得叫上和老赵家沾亲带故的人一起去李子沟, 找刘小花好好谈谈。”
　　“我就是这么想的。” 赵小叔平复了少许脸色, 这才想起自己没开口之前，赵二流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便问道：“你今天不是去瞧肥羊吗？咋地？瞧走了眼？”
　　“可不是瞧走了眼吗？”赵二流子骂骂咧咧道：“小山村有个家伙打鱼买了五百多块钱，我想着两个村挨得算近, 借点钱来用用没啥。结果那个鳖孙身手太好, 硬是把我们五个人都打趴下去。”
　　赵小叔一开始听赵二流子的形容，本来是怀疑是不是季言之，一听赵二流子说完, 就肯定不是。季言之的身手是挺不错，但可没那个能耐以一对五。所以对那五百多块钱垂涎欲滴的赵小叔，也是气愤填膺的咒骂人家反抗的不是好歹，还和赵二流子沆瀣一气的商量找个时间摸黑去小山村逛逛。
　　赵小叔和赵二流子纯粹是把小山村当成乱哄哄的赵家沟了，小山村虽然多是杂姓，不像赵家沟、李子沟之类的大多数都是一个姓氏占多，但可以说小山村的村民还是比较团结的，最起码喜欢小偷小摸的二流子在小山村是没有生活空间的。
　　所以赵小叔和赵二流子打算到小山村来个贼不走空户，那只能够白瞎。
　　季言之赶在了中午十二点半之前回到了小山村，此时季猫儿已经把饭做好了，正端了一方小矮凳在院子里坐作业。
　　季晁也在，昨晚上挨了一顿来自他爹娘的混合双打，今儿就哭哭啼啼的上门，让季猫儿教他怎么写作业。
　　季猫儿有些不解的歪着脑袋，“小晁子，你不是说好汉是不写作业的嘛，怎么今儿又要写了！”
　　季晁‘哇’的一声伤心的哭了起来，“好汉的确不写作业，但是好汉也怕挨打啊。我阿爸还好，但是我阿娘打人可疼了，专门往我软肉打。”
　　季猫儿更加觉得奇怪了，所以她问出了口：“你身上肉那么多，哪里不软塌塌了，所以小晁子，你是全身挨了打吗？”
　　说道这儿，季猫儿摇了摇脑袋。如果季晁全身上下挨了打的话，今儿该皮青脸肿来的。可季晁的脸还是像白面馒头一样白白胖胖，证明季晁不是全身挨揍，而是皮肉组织最厚的屁股很受伤。
　　“你肯定很痛。”季猫儿深以为的点头：“我看你都没有坐到座位上，是蹲着的。”
　　季晁又想哭了，他的屁股可不是很受伤吗。
　　┭┮﹏┭┮，什么叫那里皮肉组织厚，打得再凶也没有事。谁说没事了，他不就疼得连坐着写作业都成了一种奢侈。
　　季晁用胖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蹲着写作业。
　　季猫儿困惑的挠挠脑袋，不是说让她教什么写作业吗，怎么季晁自己写起来了。
　　偏过脑袋一看，发现季晁写得挺像那一回事儿，季猫儿也就没管，又写了一篇小字后就跑进厨房，将大概凉了的午饭放进锅里热。
　　恰好这时，季言之拎着装有野鸡蛋、河鲜的麻布口袋回来了。
　　季猫儿高高兴兴的迎上去叫爸爸，季言之应了一声‘哎’，就将视线对准了写了一狗爬字的季晁。
　　“你哦，这手字可跟小玉米有得一拼。”
　　季言之埋汰，最过分的是，小玉米那条狗崽子还应景的汪汪几声。
　　季晁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不过在季言之拎出特意留的鱼虾鳖以及上百的野鸡蛋时，季晁就立马转化震惊的神色。“堂叔爷，你这鱼儿可真肥。”
　　“肥吗？”
　　因为是自己吃，季言之并没有留多大的鱼，基本上都是三四斤的。
　　这种鱼，不管是红烧还是腌制，味道都挺不错。
　　季言之选择的是腌制，去了鱼鳞，剖了内脏，抹上辣椒面、胡椒面、花椒面、白酒、食盐、姜末放在盆里静放一天，然后直接用绳子栓起来挂到横梁上，等一段时间就可以取下像香肠、腊肉一样煮着切块吃。
　　季晁蹲在一旁猛流口水。
　　吸溜(￣ ii ￣;)
　　“堂叔爷，这鳖你什么时候做啊！”
　　季言之：“怎么，想吃？”
　　季晁吸溜着口水，猛点头。
　　季言之：“不给你吃。”
　　季晁：“……”
　　下一刻季晁嘴巴一瘪，就要哭出声，季言之又不当人的道：“敢哭就把你丢出去，不给你炖海陆空三军汤。”
　　“？？？海陆空…三军汤？？？”
　　季晁先是懵了，随后一脸崇拜的看着季言之。那双因为胖而挤成绿豆形状的眼睛闪烁着亮晶晶。
　　“鳖和着天上飞的麻雀，地上跑的野鸡野兔一起炖，可不是海陆空三军汤嘛。”
　　季言之噗嗤一笑：“小晁子啊，你想多了，加点姜片，再加点鹌鹑蛋，也是海陆空三军啊。”
　　鹌鹑怎么着也可以飞，是鸟类。而姜，谁敢说这种经济作物是要种植在水里的，只有陆地才是它生长的摇篮，再加上水陆两栖的鳖（团鱼），可不是海陆空三军汤吗？
　　当然了，季言之说这样的咸（鱼）话，纯粹是为了逗季晁这个小胖子。结果很斐然，季晁还真就被他逗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该眨眼呢还是该眨眼，反正等季言之进了厨房，季晁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软凳啊，然后，如跳弹一样弹跳起来，‘哎哟’连天的捂住屁股不停的跳。
　　这下子轮到季猫儿目瞪口呆了，“小晁子，你怎么了？”季猫儿很关心的问。
　　“屁股，我的屁股！” 季晁捂住屁股继续跳。
　　季猫儿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屁股疼，季晁却在表演蹦跶，难道这样就不脚疼吗？
　　季猫儿搞不懂季晁的思维，不过她很善解人意的开口。“小晁子你活动这么久了，一定很饿吧。阿爸准备炒小龙虾呢，来帮忙刷洗小龙虾，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季晁也搞不懂季猫儿的思维，毕竟上一刻还问他饿不饿，下一刻就叫他帮忙刷洗小龙虾的事情，也就季猫儿能够干出来了。
　　季晁停止捂屁股原地蹦跶的动作，跟着季猫儿一起蹲在水盆边，开始刷洗已经半死不活的小龙虾。季言之随后也加入了刷洗小龙虾的队伍中，很快就把特意留的，大概有四五斤左右的小龙虾全部刷洗干净。然后手脚特别利索的加上葱姜蒜、花椒红辣椒外加一勺黄酒，快速的在锅里翻炒小龙虾。
　　季言之这世可算是把做饭的手艺重新练了起来，他爆炒的小龙虾麻辣鲜香，吃得季猫儿、季晁两个满头大汗，嘴巴红亮亮油汪汪的，还是舍不得停嘴，反倒季言之只捡了几只小龙虾来吃，就专注的吃着季猫儿炒得没盐没味儿的野荠菜。
　　吃过午饭把碗一系，就差不多一点了。
　　下午的时候，季言之没再出门，他像真正靠土里收成看天吃饭的老农民一样，丝毫不嫌脏的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在俺儿削着竹条子编簸箕，箩筐以及背篼。
　　两个孩子则在院子里继续写作业。
　　两三点的时候，季小三儿的婆娘来找孩子，发现自家熊孩子在他堂叔爷的家里，和小姑在做作业，就打了一个照面，什么话都没说走了。
　　季言之没开腔，继续用细细的竹条儿编箩筐。大概在一个箩筐成型的时候，这十里八乡比较出名的媒婆上门了。
　　媒婆笑得咯吱咯吱，好像一只老母鸡似的，花枝招展的说：“哎哟，季老实啊，今儿这么得闲，在家编箩筐啊。”
　　季言之没有停止手中的活儿，面上笑眯眯的问：“花婶子上门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正在做作业的季猫儿、季晁纷纷竖起了耳朵。
　　花婶子继续笑得花枝招展的道：“是，可不是嘛，这家里啊，没个女人料理家务是不行的，老实啊，听婶子一句劝，就算为你家猫儿考虑，你也得找个好的，毕竟你一个大老爷们，咋带得好姑娘哦。”
　　季言之知道花婶子说这话是在暗示，他最好还是说个媳妇，一起过日子，而不是带着闺女就这样一辈子下去。
　　花婶子是好心，季言之知道。因为闺女不像儿子，可以粗糙的放养，只要保证他三观不歪就成了。但是闺女不一样，首先小时候你得事事多操一份心，就怕吃不好穿不好哪怕上学也会遇到没有师德的变态。
　　然后青春期，又恨不得化身心理辅导以及生物学老师，给闺女讲解正确的两性知识。比如说初潮，好多男家长都不好意思给以为会有生命危险的女儿讲解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往往把这份责任推给母亲。而说句老实话，花国很多的母亲都会X教育避而不谈，仿佛这是很腌臜龌龊的事儿，不配拿到明面上来讲。
　　谈X色变不是假话。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个准备独自将孩子养大的鳏夫，该怎么教育孩子呢。
　　季言之觉得这很简单，做好父亲的本分，该怎么教导养育就怎么教导养育孩子。但是有点好笑的是，其他人，特别是热心方圆十里八乡男女青年婚事的媒婆就特别操心这个问题。
　　季言之记得当初季老实之所以会娶刘寡妇就是花媒婆牵的线，当初花媒婆可是把刘寡妇夸得天上无地上有的，让季老实别被外头那些嫉妒之人传的风言风语所迷惑，刘寡妇真不好，会在男人死了以后还留在老赵家吗，还会提议要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吗。
　　相对来说，刘寡妇本身没多大瑕疵。大多后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多一点，那是人之常情。唯一不好的在于，她所生的两个儿子从根子上就坏了，心思恶毒，没有感恩之心，就像吸人血的蚂蟥一样，不把与之有关联的人的血吸干净不罢休。
　　或许年龄还小，抱有普渡之心的圣母会说有挽救的可能性。
　　对，大的赵青山没救，小的赵青川还有挽救的可能性。
　　可是为什么他要挽救一个和祈愿人有仇的人？有些仇恨，并不是上辈子发生了而这辈子没有发生，就能够抹去的。季言之三观勉强算正，能够做到的就是让他们断子绝孙，不要把卑劣的基因往下传，然后彻底的将他们踢离自己的生活。
　　所以冷不丁的想起那两只狼崽子，季言之心情是很不好的，能忍住不当场跟十有八九又收了某个俏寡妇红包，所以厚着脸皮上门说媒的花媒婆，都是季言之真的把自己当成老实人看待了。
　　自认把老实本分人设戴得好好的季言之：“带不带得好我家猫儿，是我的事，花婶子没必要操这份闲心。要是花婶子真的闲得发慌的话，不如多关心关心自个儿家庭，不然你都是做媒的，结果家里小子不是个东西，连夜敲寡妇门偷看小媳妇洗澡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导致没人看得上，不是砸你十里八乡花媒婆的招牌吗？”
　　这横听竖听都极度不顺耳，明摆着挖苦埋汰人的话语，顿时让花媒婆脸一阵扭曲。
　　——这季老实是不想娶媳妇了吧，敢这么得罪她。
　　花媒婆愤愤，还真就猜准了，季言之可不是不想娶媳妇吗，所以才会笑眯眯的出口就是怼。
　　季言之盼着不请自来，收了别人好处就要来给他说媒的花媒婆最好能够气得拂袖离开。
　　可惜，或许是季言之这半年多来时常捕捉一些野味河鲜去自由市场贩卖，收入不错，基本上都被十里八乡得知了，所以在刘寡妇成功将自己再次嫁出去的基础上，那些个刚刚当了寡妇，或者因为各种因素导致拖成了老姑娘的女人们，就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毕竟这世的季言之他父母双亡，除了有个丫头片子拖累，完完全全算得上后世女人嫁人标准的最高档次——有车有房有钱，还父母双亡，所以说季言之他一下子就成了婚姻市场上的香馍馍。
　　这点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季言之‘老实本分’，却没有纵容一个看起来热心肠没什么坏心，却想通过他占便宜老大娘的打算，所以放马来怼，不把故意上门‘找茬’的花媒婆怼得怀疑人生，就对不起他老实本分的人设。
　　当下，季言之火力全开的开始怼。寥寥数语，不光怼得花媒婆摇摇欲坠，就连竖起耳朵偷偷听大人们谈话的两个孩子，全都目瞪口呆。片刻后，花媒婆胀红着一张脸，气嚷嚷的丢下一句——老娘看你以后找不找得到媳妇，看你闺女嫁得出去不——的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季言之：“我本来就不想再找媳妇了啊。”
　　至于季猫儿未来能不能嫁出去，谁特么要在这挑来挑去，都一个品种德性的男人有嫁的意义？
　　季晁这个小可爱，当即就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
　　“堂叔爷，你就是这个。晚上，我就在你家吃了。” 季晁故意学季猫儿的动作，捧着胖脸，自以为萌萌哒的道。
　　季言之默默的瞥开了视线，不去看想要卖萌结果卖蠢的季晁。也不想想自己一身的肉量和吨位，能和乖乖巧巧，腼腆可爱的季猫儿相提比论吗。啧，果然是地主家的蠢孙子，一天尽卖蠢。
　　季言之对季晁这个小胖砸是满满的嫌弃。不过季言之是标准的口嫌体正直的直男，嫌弃归嫌弃，晚上的时候还是把鳖甲（团鱼）杀了洗干净，加上姜片，煮好的鹌鹑蛋，炖了一锅‘海陆空三军汤’。
　　吃的时候，季小三儿恰好来找季晁回家，季言之便叫了他以及张老根一起吃。
　　“这团鱼（鳖）真够大的啊。”张老根一坐下，就率先喝了一大碗汤，然后啃着鳖甲壳边缘的裙肉。结果还没啃完，就看到季小三儿从大盆子盛放的甲鱼汤里又捞出半块鳖甲壳啃得津津有味。
　　张老根：“……我就说这团鱼肉真多，起码有七八斤，敢情老实你不光杀了一只唆。”
　　季言之：“杀了三只，都是四五斤重的大家伙。”
　　张老根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又开始哔哔。神奇的是即使在哔哔，张老根仍然没忘了夹炖得烂熟的团鱼肉往嘴巴里塞。季小三儿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忘了吃喝。
　　季言之忍不住吐槽：“我说张老根，你可真是……吃东西都堵不住你那张嘴是吧。”
　　张老根嘿嘿，笑眯眯的接下了季言之的‘赞美’，却转而道：“今天季老实你去渡公河下网子不光打了团鱼（鳖）吧。”
　　季言之:“不光团鱼，还有鱼虾蟹。”
　　季小三儿：“张老哥，你这话问得奇怪，这跑去渡公河下网子，不打鱼虾蟹团鱼打什么？河蚌？话说回来，哪天叔（季言之）有空跟着一起去河边捡河蚌。那玩意儿吐完沙和着辣椒蒜瓣儿炒，可美味了。”
　　“就是费油。”张老根默默补充。
　　季小三儿：“……”
　　张老根又将炮口对准了季言之，“老实，你还没说呢，这回渡公河下网子，你卖了多少钱？”
　　季言之默默的看着他，默默的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摇晃了一下。
　　“卧槽！”张老根明了，瞬间就展现了自己的惊讶：“都够买一个黄花大闺女了。”
　　季言之：“……”
　　季小三儿：“……”
　　堂屋炕桌子旁坐着吃喝的季晁和季猫儿：“……”
　　“你家娶黄花大闺女靠买啊。”季言之吐槽道：“你信不信你把这话拿出去说，你家媳妇准第一个抽你。”
　　他们这儿高价彩礼不叫卖闺女，而是夫家对娘家的看重。虽然吧，很多娶媳妇的人家都因为这冠冕堂皇的理儿都倾家荡产，但季言之本性上来说觉得该。彩礼要得少，夫家容易看轻，那就多得让人心口疼不就成了吗。
　　季小三儿附和的点头：“就是，小心你家媳妇抽你。”
　　张老根很臭屁的哼了哼，就跟醉酒一样开始说大瞎话：“我媳妇可温柔了，才不像你家王春花那样时常来个男女混合打呢。不过你家小胖墩那体质真够可以的啊，昨儿屁股墩子才遭殃，今儿就能够坐下来吃吃喝喝。这团鱼（鳖甲）汤虽然大补，但也没立竿见影到这种程度啊。”
　　坐在堂屋炕桌子上的季晁只觉得自己一向很乐观的心态，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是一个长辈应该说的话吗。
　　季晁顿时觉得吃到嘴巴里的肉都不香了。
　　“小晁子，你不是喜欢这个麻辣兔头吗。我跟你说，一只兔兔才有一个兔头，这么一份麻辣兔头最少害了十只兔兔，所以以后放学了，小晁子要和我一起给兔兔割草哦。”
　　季晁的悲伤顿时被打断。季晁摇晃着小脑袋使劲的想了想，季猫儿喂了差不多一百多只兔子，其中母兔子占了多半。他问过季堂叔爷（季言之），季堂叔爷告诉兔子的繁殖力很强，差不多一个月就是一窝，所以……
　　季晁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凭借着季猫儿一个人，好像割那么多的草喂养兔子是挺辛苦的，而自己又是一个善于为兄弟两刃插刀的英雄好汉，当下就拍着胸口，很自豪的表示。
　　“放心，交给我。”
　　季猫儿小脑袋猛点，然后扒拉出一整根麻辣兔腿啃了起来。
　　好香！阿爸的手艺真的好好，她要好好学习，以后就当厨师好了。


第174章 老实的继父（08）
　　夜晚的乡村很静谧, 只剩下虫鸣蛙叫和偶尔响起的狗叫声。村民们大多习惯了在这样的氛围下睡觉, 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有一伙人带着掺有麻药的素包子溜进了小山村, 依次放倒了负责看家护院的狗子们。
　　季言之一贯早睡, 不过他一向浅眠, 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扰，因此有人偷偷摸摸准备撬自家院墙的时候，他就一下子醒了过来。
　　季言之悄然起身, 并且用极快的速度制服了他们。
　　好家伙, 这不就是半个月想不开准备对他拦路抢劫的家伙吗。他请张老根和季小三儿将就在他家吃晚饭的那天, 还起了警惕性觉得他们会当天晚上就来小山村偷盗，结果等啊等，直到这几个鳖孙将点踩好了以后，才下手。
　　不得不说，这几个动手的鳖孙还是挺聪明的, 直到谋定而后动的道理。然鹅，碰到季言之这个早睡却又浅眠的大佬, 再怎么谋定而后动也没卵用。可以说直到被季言之重新踩在脚下蹂躏，他们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瞬间就躺在了地上呢。
　　几个鳖孙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在计划做得那么周祥的情况都失手被擒, 自然吓得连连告饶。
　　不过季言之可不会心软放鳖孙一马。季言之的家在村尾吊脚楼, 也就是说从他们摸进村子后，已经有好户人家遭了殃。毕竟贼不走空室，只要碰着了, 哪怕是墙角跟竖着的斗箕扫把也要顺走，完全不管顺走的斗箕扫把值不值价。
　　“你们可真会偷啊。”
　　季言之眼睛盛满了嫌弃。没办法，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小偷包包里还塞了一个花裤衩都不会有好脸色。特么的，跑来偷财物、偷家禽也就罢了，跑来偷大婶子穿的花裤衩是多么差劲猥琐的品味儿啊。
　　季言之摇头，在几个鳖孙们惊恐的眼神下，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抓贼了。”
　　一时之间，整个小山村上空只回荡着这句‘抓贼了’以及唯一没有享受放了麻药的小玉米汪汪汪的犬吠声。
　　很快，住得离村尾吊脚楼比较近的张老根一家子最先惊醒。慌慌张张起来一瞧，哎哟，鸡怎么少了几只，就连平日里用来‘打响声’提醒的狗崽子卧倒在了院门口。
　　张老根气急败坏的拿起大扫帚，就冲到了季言之家。
　　“哎呦，你们这些小瘪三，居然敢跑来小山村偷，简直不要命了。”
　　张老根挥舞着大扫帚，表演了一出痛打落水狗，只把这几个鳖孙打得嗷嗷直叫唤。
　　这不算完，随着张老根婆娘在一旁‘呐喊助威’，陆陆续续的又有其他听到动静的村民拿着家伙赶来，用排队的方式轮流将几个跑来做贼的鳖孙揍了一个半死不活。
　　其实几个鳖孙的身上并没有带多少他们偷取的财物以及家禽，问明藏匿地点后，村民们把被偷盗的财物和已经被扭断脖子防止叫出声的家禽找出来，气得直接又想上手揍。
　　害怕把人打死，吃上官司的村长以及村支书赶紧拦住几乎气红眼睛的村民们。
　　“打一顿就成了，再打下去，万一死了划不来。”
　　张老根是最气的，因为很遭季言之嫌弃的那条花裤衩是他婆娘的。你说说，这几个做贼的鳖孙是不是该被打死，居然连老婶子穿的花裤衩都不放过。
　　张老根气狠了，揍人也是揍得最凶的。村子和村支书叫停，他是第一个不情愿的。“打死他们又怎么的，我就不信了国家会为了几个贼把我抓起来。”法不责众这点，张老根一个老农民还是明白的。
　　“行了行了，张老根你别咬文嚼字的，反正不能把人打死。”村长抽着旱烟提神，顺便提醒一下义愤填膺的小山村村民们打可以，但是不能把人给打死了。
　　义愤填膺的小山村村民们听懂了其中隐晦的意思，于是再次下手的时候，‘不小心’将几个鳖孙的腿打折了。
　　小山村长时间来没有贼敢来偷，就是因为民风太彪悍了。即使贼最后被送去派出所，但是无一例外断手断脚。而正是因为这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狠辣，季言之才能够那么轻易的摆脱刘寡妇，并不只是金钱的魅力，主要是老刘家也怕把季言之‘欺负’得狠了，惹得小山村的人反感。
　　村民们很出了一口气，便选了几个精壮小伙儿连夜将几个已经断手断脚的鳖孙送去派出所。在乡下，可以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一有风吹草动那是传得十分的迅速，很快一个村子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就被十里八乡知道了。
　　像这回抓住的贼吧，几个青壮小伙儿把人刚送到派出所，天还刚透亮，小山村就被好几家哭爹喊娘的人家给堵了。
　　以花媒婆为首的老娘们围坐在村口哭天抹地，说自己家的小子还是孩子，夜晚来小山村只是逛逛……
　　季言之倒没有想到昨晚被打折了手脚的几个贼，还有花媒婆的小儿子。不过这并不妨碍季言之大开嘲讽。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还是个孩子？我还第一次听说二十岁的人还是个孩子。”
　　“老实，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张老根在一旁紧跟着嘲讽道：“我们这些人一两岁就断奶，正常。但你不能要求别人也要一两岁就断奶啊，人家十八九岁甚至二十岁都要当爱吃来的宝宝，季老实你也管不着。”
　　“谁特么想管了。”
　　季言之瞄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老大娘们，最终在家应该在赵家沟村的大娘身上停留。
　　“昨晚村长说去查那几个贼的身份，查到了没有。”季言之突然招来季小三儿问。
　　季小三儿摇头：“不知道，我阿爸还没有回来呢。不过花媒婆在那儿呢，问他不就知道了。”
　　季小三儿说的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花媒婆愿意告诉他们吗。毕竟现在的花媒婆可是忙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自己，已经年满二十岁的小儿子还是个孩子，夜晚来小山村是旅游玩耍的，才不是做贼呢。
　　这是当谁傻呢，刚刚损失了一些家禽的小山村村民也狭促，直接端着木盆装上热水跑到跟着花媒婆跑来哭诉他们家的孩子还是宝宝的大娘们的面前，开始杀鸡杀鸭，然后就着温度不是很高，但全是血水羽毛污迹的脏水往这些大娘们的身上泼。
　　村长夫人带头开始开骂：“我可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老娘们。照你们那个说法，是不是改天我们小山村的人也可以集体组织到你们村闲逛啊。”
　　其他家里家禽遭了殃的大娘们也纷纷开始喝骂，相较村长夫人比较文明的用语，大娘们可要粗俗得多，一上来就以亲切的话语问候了她们全家，顺便祝福她们全家养了注定吃牢饭的贼，以后注定全家玩完。
　　哦豁，这就说中了以花媒婆为首的大娘们内心的痛楚。不说小山村人下手忒狠，就说进了派出所的那还有什么好名声，原本就不太好说媳妇儿的几个二流子在名声更坏腿也瘸了以后，只会更加的不好说亲事。
　　一想到这点，就连偏疼小儿子一心想给他挑个好媳妇儿的花媒婆都炸了。她们不光反骂了回去，还跟小山村的大娘小媳妇们干起了架。结果可喜可贺，小山村的大娘小媳妇们发挥了彪悍的风气，不光上手撕扯，惹毛还上脚踹上牙齿药。到最后，还是他们各自村的村干部们闻讯赶来，才解救了他们。
　　以花媒婆为首的大娘们哭哭啼啼求她们各自村的村干部们做主，却不想她们各自村的村干部们直接就翻起来白眼。
　　“做主？你们还想做主？”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村干部直接就骂骂咧咧，语气十分不好的道：“还嫌不够丢脸啊。几个大小伙儿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做贼，派出所那边都定案了，是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偷盗行为，你们以为凭着你们几句‘还是个孩子’的话，那几个瘪三就能够被放出来啊。”
　　小山村村长抽着旱烟子，默默补充道：“派出所说了，现在严打期间，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偷盗者，会判处七年以下三年以上的刑法。”
　　哦豁，小山村村长这话一出口，以话媒婆为首的大娘们直接嚎嚎大哭了起来。
　　不过刚刚和她们干了一架的大娘小媳妇们可不会同情她们，大娘小媳妇们只会惋惜她们遭了殃的家禽。虽然吧，东西都还在，收拾一下就能吃下肚子找回一点损失，但是农村里面家禽大多数喂起来都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下蛋。
　　鸡屁股银行的说法可不是假的。哪怕是季言之也喂养了很多只鸡，平日里除了自己和季猫儿吃以外，剩下的全送到自由市场去卖。可以说陡然损失了可以给家庭增添营养补贴家用的家禽，大娘小媳妇们可心疼坏了。
　　“哭你妈啊哭！你们养出来的祸害，难道还不允许国家收容了？”张老根婆娘啐了一口唾沫，再接再厉的骂道：“心思毒的小瘪三哦，不光药倒咱老百姓看家护院的狗，还扭断了咱们老百姓补贴家用的家禽。呸，胡搅蛮缠就想求得原谅？告诉你们没门。”
　　村长夫人在一旁附和：“果然是又蠢又毒，而且还听不懂人话。”
　　季言之这时候跟着张老根耳语几句。
　　张老根边听边点头，随后便拉过战斗力还超强的媳妇，自己上场要求几个村的村干部们赔偿。至于理由，就是他们小山村养的家禽都是喂养来补贴家用的，所以必须三倍赔偿。
　　几个村的村干部们这下子总算见识了小山村村民的难缠，很想拂袖跑了，但到底念着出了贼（关键是还被抓了个正着），贼的亲人还胡搅蛮缠，影响村上的名声，所以只得心头堵着气把事儿分别处理了，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总之处理的结果，小山村的村民们并不太满意，但还是大人有大量的表示此事告一段落，要是那几个贼的家人再敢来小山村闹，他们就全村人像派出所请命，让那几个贼多判个几年。
　　这样的威胁一出口，可算把本以为靠着撒泼诉苦的一干大娘们给骇住了，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各个村的村干部们回去，顺便将赔偿轻点出来。末了，依着他们还认定他们的儿子还是个孩子的性情，自然免不了分别跟各个村的村干部们哭诉一番。
　　“觉得弄死人家一只鸡就赔偿三只的协议太贵，就好好管教好后人。”赵家沟村的村干部面色很不好看的告诫：“都说小山村的村民们不好惹，你们偏偏不相信。结果好了，硬要狠狠栽个大跟头才信。”
　　赵二流子的老娘抹着眼泪道：“这谁知道啊，都是赵老三（赵小三）那孙子见天的说小山村出了一个季老实，钱多人傻，想必都是外边的人以讹传讹，将小山村的人说得太厉害。”
　　“他们这是抢劫啊，村长。”没有跟着去的赵大伯家的，跟着吼了一嗓子。心中却在庆幸，幸好坚持住了，没有听赵二流子的老娘一起去小山村，不然他家也要赔偿。
　　赵家沟村的村长也姓赵，说来还是老赵家的本家兄弟呢。不过这时候，赵村长可没有什么本家兄弟情，狠狠瞪了一眼搅屎棍一样的赵大伯家那口子。
　　“你可闭上嘴吧，现在被骂贼的是我们村的那几个二流子。”
　　赵村长没好气的哼了哼：“赶紧将赔偿轻点出来，明儿一早给小山村送去，免得他们真全村民请命让人多判几年，赵家沟村的名声怕是要回了。”
　　与此同时，其他有参与这起‘有组织有计划’的入村偷盗案的贼的村子，也发生同样的对话。在这样的情况下，甭管被要求三倍赔偿的人家怎么不情愿，到底还是尽快凑齐小山村村民们要求的三倍赔偿，又各村的村干部出面给小山村送来。
　　这些都与季言之无关，因为是他动手逮住的贼，他家的损失是没有的。
　　不过张老根家的鸡鸭杀了，季言之带着季猫儿倒是去蹭吃蹭喝了几顿，便给张老根出了一个主意，让张老根像他家一样养兔子。“这兔子不光兔肉能吃能卖钱，那兔皮硝好除了卖钱，最不济也能在冬天给嫂子添一身裘衣。”
　　张老根认真思索，点头：“行，老实你抓几只兔子给我，我也在家里养几只兔子。”
　　“得，一会儿叫你家小子上我家去逮。”
　　吃喝完天色就暗沉下来，季言之琢磨着要下雨，就带着猫儿告辞回家。张老根的大儿子跟着，顺便戴了几只种兔，回去好生伺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迎来了农忙。
　　说老实话，季言之已经习惯了当农民的日子，所以当他结束了一天辛苦劳动，却在门口捡了两个婴儿，是诧异无疑的。
　　“这谁放的，还有没有公德心？”
　　季言之嚷了一嗓子，很快住得最近的张老根就跑来看热闹。“这孩子哪儿来的？”张老根惊讶无比的道。
　　“我怎么知道？”季言之白眼翻得可爱。“我还在纳闷呢。”
　　张老根凑近那对婴儿面前，仔细查看。“龙凤胎，嘿，老实，别说这两孩子长得有点像你啊。”
　　“你一天到晚别胡说八道行呗。”
　　季言之面上埋汰心中却在迟疑，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两孩子会不会刘寡妇生下来丢来的。是原身的种儿，旺财和小草？
　　可上辈子的旺财、小草不是这个时间段出生的啊。难道是因为这世他准备快刀斩乱麻赶走刘寡妇和两个白眼狼继子后，间接扼杀他们的出生所发生的改变？
　　季言之搞不明白，甚至怀疑起这不是季老实的种。
　　恰好这时季猫儿放学归来，听说家里多了两个弟弟妹妹，不免开心的道：“阿爸，你捡回来的孩子吗？”
　　季言之敷衍的嗯了一声，便拉着张老根蹲在墙角跟处讨论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季小三儿跑来，也加入了讨论。和季言之一样，张老根甚至包括中途插进谈话的季小三儿都觉得这两个孩子和刘寡妇有关。毕竟刘寡妇和季老实（季言之）离婚后一月就改嫁，一月后就发现了有孕这点，几乎十里八乡人都知道。
　　原先有人捣鼓说刘寡妇怀的孩子，是季老实的种，因为一发现怀孕，刘寡妇的肚子就跟皮球一样，快速的胀了起来。只不过刘寡妇确诊怀的是双胞胎后，这种议论就少了。
　　双胞胎嘛，肯定容易早产啦。
　　不过季言之却不认为这两孩子一定就是季老实的。
　　“会不会是老李家的人抱来，丢在老实叔门前的。”季小三儿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最近几天农忙，咱们小山村也没留意村子里有哪些外来人口。王老幺家的大儿媳妇就是李子沟的人，我去问问他家有没有亲戚跑来走亲访友。”
　　季言之点头表明态度让季小三儿去查。
　　季小三儿一直都被他爹季村长当成下一任村长的种子选手，擅长的除了狠揍季晁这个小胖墩外，还善于抓重点分析。由他出面找王老幺家的大儿媳妇询问，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莫名其妙出现在季言之家门口的这对龙凤胎，的的确确是刘寡妇三嫁的男人，李本利的老娘打着来小山村走亲访友看望侄女儿的名义，亲自抱着两个孩子丢到季言之家门口。
　　“王老幺大儿媳妇说，他姑婆说过这俩孩子不是老李家的种，老李家可没有义务养野种。”
　　季言之事先做过揣测，对这个结果早就预料，但不得不说，季言之还是有点儿意外。孩子他会留下来，只是想在小山村安然生活到老的想法怕是要夭折了。
　　因为决定留下旺财和小草后，必然会和原本已经快刀斩乱麻的刘寡妇以及两个白眼狼甚至老刘家、老赵家产生关联。季言之恰好是最不耐烦跟又蠢又毒，关键还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有过多的牵扯，因为就季言之那臭脾气而言，他真的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全部摁死。要知道季言之已经金盆洗JIO好多年，不会随便出JIO对付辣鸡。
　　“那行呗。小三儿啊，再帮叔一个忙。”季言之点了一支大前门香烟，又递给了季小三儿，吞云吐雾。“尽快给叔办理两个孩子的落户。名字男的叫…季中，女娃叫季媛媛。”
　　“行。我马上给叔办好。”
　　季小三儿收了香烟，又和季言之交谈了几句，有大概数后就赶紧去给季言之办旺财、小草落户的事情。至于季言之，他在季小三儿走后又吞云吐雾的一会儿，然后琢磨着季猫儿放学的时间，提前把晚饭做好。
　　吃完晚饭，季言之让季猫儿看好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龙凤胎兄妹，说自己外出有事情要办，就锁好了院门快速的离开了小山村。
　　季言之没有说假话，他的确有事情要办，他想要亲自了解一下刘寡妇到底出于什么心态，还会任由李老婆子将自己的亲骨肉丢了出来。只不过这个想法，在抵达小山村，看着刘寡妇居然摸黑洗全家人的衣服，李老婆子在一旁骂骂咧咧的时候，全然消失。
　　果然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刘寡妇明明性格还算爽利，结果在家人的哄骗下，甘愿做依附男人过活的菟丝子。
　　季言之真的挺搞不懂的，即使刘寡妇能够‘梦回前世’是他搞的鬼，但刘寡妇梦中的前世是他按照季老实记忆中的上辈子，毫米不差照搬的。甚至于季言之是个细节控，在毫米不差的照搬下，还会增添一些细节。
　　刘寡妇要是真有志气，凭借这些‘细节’怎么着也能够自立自强，甚至比‘这辈子依然甘愿做个老农民’的他，表面上看起来好。
　　季言之摇头，随即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第175章 老实的继父（09）
　　刘寡妇这个人看似精明爽利, 实则人真的很拎不清。
　　就像季言之‘批判’的那样, 刘寡妇习惯了当菟丝子，当藤蔓依附于她以为强大可靠的树干，却从来不会去思考一个问题, 她所选择依附的树干是不是像旁人说的那样强大可靠。
　　她可以和季老实勉勉强强的过日子，在于季老实的老实本分, 她可以压制。
　　而一旦换人，比如说李本利这个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却有暴力倾向的丈夫, 再加上上面还有刻薄喜欢磋磨媳妇儿的李老婆子, 刘寡妇就会很快退化成唯唯诺诺, 只知道埋头苦干来讨好人的受气包。
　　这就是嫁给老实人和暴力狂的差别。
　　所以说嘛, 老实人上辈子一定挖了很多人的祖坟, 才会被命运如此的偏爱，认为好欺负得很。
　　刘寡妇也是这么想的，她下意识的忽略了季言之与季老实的最大不同, 一个是真老实，一个是假老实。
　　在李老婆子骂骂咧咧说龙凤胎兄妹是野种时, 刘寡妇保持了沉默，甚至于李老婆子在她生下龙凤胎以后不久又确诊怀孕后, 想将龙凤胎丢出去的时候推波助澜。
　　刘寡妇心想季老实（季言之）那么老实本分，当初和她离婚，也是因为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实在不受教，没有办法的情况下, 才选择和她离婚。其实季老实（季言之）心中是有他的，不然不会给了她二百五十块钱的补偿。
　　第三次婚姻的不如意，让刘寡妇尽情的美化了她心目中的季老实，导致她甚至恨起了赵青山、赵青川这两兄弟。而这便是赵小叔打着赵青山、赵青川的名义上门索要抚养费，刘寡妇一毛不拔还将赵小叔赶走的最根本原因。
　　这其实可以算得上一种层次上的醒悟，只不过醒悟得太迟。
　　遭受了社会的毒打，对比了丈夫与丈夫之间的不同后，才开始醒悟。
　　只不过终究太迟，最起码季言之与季老实是不同的，季老实是真老实本分，而季言之……假装自己是个老实本分人，却经常崩人设，说的就是他。
　　老实本分的季老实需要有人帮助他一起照顾家庭分摊琐事，季言之却不需要。在季言之看来，结婚生子随缘，如果为了结婚生子惹了一大堆的麻烦，那还不如不要结婚生子。
　　事实上，季言之是真的抱着这一辈子就把季猫儿好好养大培育成才的念头。他选择留下龙凤胎兄妹，给予他们全新的姓名，不过是念着上辈子这俩孩子在赵青山、赵青川的排挤下没有长歪的情分上。
　　季老实这个祈愿人之所以对季猫儿惦记最深，不过是因为季猫儿上辈子的命运最凄惨，而龙凤胎兄妹还好。季老实不像季言之，心有时候狠得像石头只爱自己，季老实爱季猫儿这个女儿，自然也更爱那对龙凤胎兄妹。
　　季言之快速的回了家，此时夜深人静，季猫儿和着两个奶包子正并躺在炕床上呼呼大睡。
　　季言之进屋，分别给三个孩子盖上薄毯子。
　　软软又温暖的触觉让季猫儿忍不住蹭了蹭被子。“阿爸？”季猫儿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道：“你回来啦。”
　　“回来了。”
　　季言之顿了顿，却是道：“猫儿啊明天不去学校了，你继续在家看着点弟弟妹妹，明天阿爸要去办手续，争取后天啊，就离开小山村！”
　　“哈？”季猫儿瞪大了猫眼，瞬间清醒。“要离开小山村？”
　　季言之点头，却不想跟季猫儿多说什么。哄着她继续睡觉，又给嗯嗯咿咿疑似恶了的龙凤胎分别冲了奶粉喝，然后睡在同一张炕床上，一夜安然。
　　早上起来，季言之先把家里放着的贵重东西大概手捡了一下，又和乖巧吃着早饭的季猫儿交待了几句，便出门先往张老根家走去，拜托张老根媳妇照看一下家中的季猫儿以及龙凤胎包子。
　　张老根媳妇爽快的答应了。在季言之匆匆离开去县城以后，就去了季言之家，和着乖巧听话的季猫儿一起照顾龙凤胎包子。
　　季言之是晚上的时候回来的。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却大包小包满脸含笑。
　　“谢了嫂子。”季言之将一包大概有好几米的布料往张老根媳妇怀里塞。
　　“哎哟。老实你这么客气干啥子。”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没跟嫂子客气，凭我和老根儿的关系，嫂子你就收着呗。”
　　张老根媳妇儿也不跟季言之瞎客套，既然季言之都这么说了，也就不推迟将东西一收，回了自己家。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季小三儿带着新开好的户籍证明，季言之都在村里有选择性的派发礼物。
　　张老根心中隐隐有明悟，季小三儿更是早就猜到了季言之的打算。在季言之决定带着三孩子离开小山村去其他城市生活的前一天，请客吃饭的时候，张老根假哭得那个一个伤心，让季言之新到了一个地方，一定要给他们寄来地址。
　　季言之有什么离别的伤感，都被张老根这宝器的举动给击飞了。不过季言之依然宽慰的道：“那肯定的。不过啊张老根还有小三儿啊，你们可得把地址捏准了，我可不想以后刘小花打着想念两个孩子的名义，跑来找我们。”
　　季小三儿郑重的点头，“放心，有我和张老根在，刘小花别想知道你和三孩子的具体位置。”
　　季言之有这样的交待是有理由的，在他的推断里，刘寡妇推波助澜让李老婆子将两个龙凤胎丢给他，不过是因为梦中得来的上辈子记忆中龙凤胎都是孝顺的，她想给自己的未来一个后路。
　　赵青山、赵青川这对白眼狼兄弟已经靠不住了，万一她和李本利所生的孩子……如果靠不住，或者生活不如意一定会来找龙凤胎兄妹，要求赡养的。所以防患于未然，为了避免住在小山村时时刻刻和刘寡妇有牵扯，然后主动或被动的被吸血，还不如远远的避开，到真正需要龙凤胎兄妹赡养的那一天再说按照国家赡养老人标准，履行赡养义务。
　　自然这个履行赡养义务的对象单包括刘寡妇，其余者比如老刘家、老赵家的，甚至于刘寡妇嫁给李本利后除龙凤胎兄妹再生的孩子，都不是龙凤胎兄妹的责任。
　　只是着实怕他们的胡搅蛮缠，所以啊，果断带着孩子跑去，去其他地方生活才是最釜底抽薪也最简单粗暴的做法。
　　送走吃酒吃得晕晕乎乎的张老根和季小三儿，季言之就开始收拾行李，末了他问因为舍不得和朋友季晁分离的季猫儿，喜欢在哪儿重新开始生活。
　　季猫儿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阿爸，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是什么意思啊。”
　　季言之诧然，随后一锤定音的道：“以后咱们的家就安在海边，猫儿可以随着带着弟弟妹妹春暖花开。”
　　######我是长大了以后的分割线######
　　距离三十年后，季猫儿带着龙凤胎弟妹重新踏足小山村。
　　与三十年前所不同的是，小山村处处都是村民自建的楼房。只有他们家，还是砖瓦结构的二层吊脚楼。不过打扫得很干净，想必是隔壁张老根家听到季猫儿要带着季老实（季言之）的骨灰回来安葬，所以提前打扫好了。
　　是的，这一世的季言之并没有活很大的岁数。三十年前，季言之带着季猫儿和龙凤胎兄妹前往沿海一带生活后就打定了主意按照季老实原本的生死规律生活。而恰好季老实本身就不是一个长寿的命格，于是三十年后，季言之于睡梦中‘无疾而终’。
　　季猫儿和龙凤胎兄妹都哭惨了，随后便按照季言之生前所立的遗嘱，带着骨灰回来安葬。
　　已经儿孙满堂的张老根以及季小三儿根本没有预料到久别重逢等同于生死别离，一大把年龄哭得老惨了。甚至于张老根都说，本来还想去临海市去找季言之喝酒的呢，没想到…只能跑到阴间‘哥俩好’了。
　　季猫儿也被勾起了伤心，哭着安慰老泪纵横的张老根。
　　“叔，到时你在阿爸坟前喝也是一样的，阿爸地下有灵，不会在意场地合不合适的。”
　　张老根擦眼泪：“你说得对，到时我带着小三儿一起去老实坟前喝酒。”
　　季小三儿：“……”
　　“你瞎说个球。”
　　季小三儿不爽的嘟囔，随后和着季猫儿、龙凤胎兄妹、他们各自的丈夫、妻子以及后人进行交谈。当季小三儿听到季言之去了临海市靠着打鱼捕虾一步步成为当地的海鲜大王的时候，不免点头道。
　　“老实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有本事的人。可惜啊，被刘小花那个女人哦，伤透了心，以至于宁愿带着你们姐弟三人当个老鳏夫也不愿意再娶。”
　　龙凤胎兄妹陡然听到季小三儿以熟稔的语气提到他们的生母，不免有些心有戚戚然，也在暗地揣测刘寡妇什么时候找上门来要求他们出钱赡养。
　　结果龙凤胎兄妹等啊等，一直等到季言之的丧事办完，刘寡妇也没有找上门来，一打听才知道在几天前成了地痞流氓的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突然闯入刘寡妇家中用刀捅死了李本利和刘寡妇后面生的儿子，刘寡妇本人也在反抗之下重伤的消息。
　　赵青山、赵青川两兄弟被抓了起来，执行枪毙，而刘寡妇则在医院无人问津。
　　龙凤胎兄妹和着继承了家业的姐姐、姐夫商量了一下，临走的时候接走刘寡妇，也算让原本该苟延残喘的刘寡妇多活了几年，得以安详晚年。


第176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1）
　　初春梅雨时节,路上行人纷纷。
　　偌大的林府上，也是脚步匆匆。丫鬟婆子全都聚在正院儿，乖顺垂目间却在思索林家老太太突然打发林老爷回府的原因。
　　莫非是那嫁了林老爷十几载却只得了一个姐儿,还善妒不让林老爷纳小的贾夫人又做了什么错事，让老太太大为恼火,所以这才命身边伺候的,匆忙去了衙门请林老爷回来。
　　丫鬟婆子们实在猜不透，又实在是好奇，干脆就纷纷打定主意，等过后好好的打听。
　　却不知这回明知是老太太打发陪房请林老爷回来，实则上却是贾夫人午睡魇了,主动找了老太太说话。
　　正院堂屋里,贾敏正攥着手绢擦泪。
　　“母亲，以前是媳妇错了。媳妇也是不想突然这么打扰母亲午歇,实在是那梦太过真实,我可怜的黛儿,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老夫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语气和蔼的道。“贾氏你先别哭,好好缓和心情，等如海回来了，你仔仔细细的跟他说一下梦境。”
　　贾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着头。
　　这时老夫人又吩咐身边的人去好生照顾那位二月二出生，长得花容月貌带着一股子仙气的林家独苗苗——林黛玉。
　　恰好,林如海急匆匆的进了门，额头还有因为走得急染上了薄汗。
　　“母亲，你打发陪房匆匆唤儿子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老夫人指了指贾敏,语气依然很温和的道：“贾氏做了一个噩梦，说是与林家的未来切切相关，为娘相信贾氏不会无凭无故的放失，索性就叫了你回来，仔细听听贾氏到底做了怎么样儿的噩梦。”
　　林如海蹙眉看向了贾敏。
　　贾敏不自觉攥紧手中的帕子，虽然今天她以自己做了噩梦为由掩盖自己的重生，也好借以说出与林家戚戚相关的事情，但林如海一回来，她依然显得很紧张。
　　贾敏咬了咬唇瓣，稳住心神，慢慢地将她和林如海死后，她可怜的女儿林黛玉进贾府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林如海和着老夫人初听之时不以为然，可是随着贾敏慢慢讲述，特别是林如海的心就如同遭受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无法平复。
　　林如海是知道贾敏的，一个以夫为天的内宅妇人。关于内宅贾敏了解得透彻，可是官场之中甚至于皇子的名讳，宁国府那位贾蓉之妻秦可卿，乃是当今太子之私生女的事儿，怎能是她一介内宅妇人知道的。
　　林如海越细细琢磨，越是忍不住心惊。末了见贾敏又开始攥帕垂泪，只觉得她是被自己的‘预知梦’吓坏了，即使将信将疑，林如海仍然心生怜惜，安慰她道。
　　“夫人不必过多伤感。既然知道那贾宝玉不是个好人，趁着黛儿还小，回绝了岳父亲上加亲的提议也就是了。”
　　贾敏点头，却是又垂泪道：“妾身哪是伤感这个。妾身只是伤心妾身身体不好，以至于老爷只有黛儿这么一个血脉。”
　　想到上辈子虽是强忍着心伤给林如海纳了几个妾身，其中一名妾身也是顺利开怀，为林如海生下了庶子。可惜庶子磕磕碰碰的长大三岁，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去了，导致林黛玉没有兄弟手足可依靠，最终她于病榻之中只能无奈的将林黛玉托付给外家。
　　贾敏真的是全然信任着娘家，谁曾想贾府已经从根子上烂了。不再是她臆想之中钟鼎富贵和乐之家，而是堪比豺狼虎豹的魔窟。她的黛儿啊，在王夫人那个面甜心苦的贱人磋磨下，过的是三百六十日刀剑强相逼的日子。最终贾府遭了报应，树倒胡猕散，她的黛儿也……
　　贾敏越想越恨，只把手中手绢撕扯得裂线。
　　“老爷，醒来之时妾身也曾怀疑梦境的真假。可细细对比，越想越心惊。就怕我们……说句不好听的，还望母亲见谅……”林家老夫人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后，贾敏这才接着道。“……妾身就怕我们接连去了，真让黛儿落得我梦境中的下场。”
　　林老夫人却是将信将疑，只是贾敏如今的样儿明显是当了真且受到了惊吓，林老夫人只得开口细细的安慰她。恰好就在这时，贾敏的陪房突然在外边叫嚷嚷起来。
　　贾敏猛地攥紧已经一塌糊涂的手绢，厉声道：“她来，定然是我那生母送信来，和我相谈‘两个玉儿配成一对之事。’”
　　林家老夫人和着林如海面面相觑，最后林如海开口让那陪房进来。
　　果不其然，贾敏陪房一进来，见了林家老夫人和林如海都在，不免有些支支吾吾。林如海连声喝问贾敏陪房这才偷偷看了贾敏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回答。
　　“好让老爷、老太太知晓，荣国公夫人快马加鞭着人送了一封书信，还望夫人看过及时回信。”
　　林老老夫人和着林如海又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林如海开口让贾敏陪房把信拿出来。
　　贾敏陪房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贾敏一眼，贾敏心中有气，直言不讳的道：“看我做甚，没听到老爷说的话吗？还是说陪着我嫁过来这么十几年，依然心心念荣国府。真要是那样，索性我这个泼出去已经十多年的水就狠心一把，将你家通通发卖。”
　　贾敏对荣国府恨得咬牙切齿，更深恨任何捧着荣国府帮踩林黛玉的卑贱奴婢。他们怎么敢，卖身契可是在她手中的，他们怎么敢背主……对了，那时的她已经去了，而林家的靠山——林如海也倒了，一介孤女，又有滔天遗产的孤女父族无依靠之时，可不得被母族尽情的算计吗。
　　外孙女再亲又如何亲得过孙子。
　　贾敏脸色更加的难看，导致原本一直温柔如水的语调出现了阴狠。
　　贾敏陪房身子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的将信来出来。
　　贾敏接过，直接就给了林如海，然后让陪房滚出去。
　　她的陪房滚出去后，林如海已经开始看信。贾敏咬了一下唇瓣，揣摩林如海一目十行的速度，开口问：“老爷，是不是如我先前所说，荣国公夫人来信是为了闲谈‘两个玉儿配一起’的事儿。”
　　林如海点头，顺手将信递给了林家老夫人。
　　林家老夫人一看，也同林如海一样对贾敏所做噩梦的预言性从半信半疑到了七八分相信，剩余的两三分还需要时间印证。
　　林家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阿敏，你辛苦了也有心了。我林家子嗣一向单薄，委屈你担了十多年善妒之名。”
　　贾敏红了眼眶，语带哽咽的道：“母亲，我与相公琴瑟和鸣，自是甘愿担那善妒之名也不愿相公的名声有瑕疵。只是母亲，黛儿她…是我的心肝肉儿，如果我真的如梦中那样四年后去了，还望母亲和相公多多保重身体，护着黛儿招婿入赘，传林家香火。”
　　哪怕是重生归来，知晓未来事。贾敏也心知肚明她会如上辈子的命运轨迹，在四年后病逝。当初庶子林墨玉因为一场普通的风寒就去了，看似压倒她的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实际上不是的。她的身体早在各种补药下耗费了内里，表面看起来还好。
　　而这也是她选择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以噩梦的方式告之林如海和林家老夫人。
　　在清楚母族无靠不说还欺凌林黛玉的情况下，贾敏只有全新信赖林家。毕竟，在暗示林家自始至终都只能有林黛玉这么一位子嗣的情况下，林如海和林家老夫人必然会全心全意的护着林黛玉。
　　招婿入赘啊，可不止是她为林黛玉选择的后路，而是杀招。
　　贾敏的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林如海哪怕是林家老夫人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只知道贾敏的话算是搔到了痒痒处，不如荣国府亲上加亲，在林家只有一个后人的情况下，招婿入赘的确能够很好的传递林家香火。
　　只是相比林家夫人越分析越动心，林如海却实在有些纠结。他是读书人，自然是明白读书人的气节。真正有才华者怕是难以接受辱没祖宗，伤及自尊的招婿入赘。只怕能够接受的招婿入赘，本身就……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对着神色飘忽不知道想什么的贾敏以及神色越发赞同贾敏提议的林家老夫人。
　　“索性黛儿还小，即便真要招婿入赘，也可慢慢寻觅，不急于一时。”
　　林家老夫人点头：“你说得对。”
　　顿了顿，林家老夫人又欣慰的看着贾敏。“阿敏啊，为娘一直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啊，该好好养着身体，不要多思多想尚未发生的事儿。你真舍得那么乖巧的黛姐儿在七岁的时候失母。”
　　自然是舍不得啊，可她这残破的身体能多活一两年都是奢望，如何敢想更多，还不如多多为林黛玉谋划。
　　贾敏眼中划过伤感，心中却更加坚定。“母亲，媳妇知道了。定会好好调养身体。”


第177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2）
　　林家这场因为贾敏‘做噩梦’‘窥探’了未来, 从而引发的风波，暂时与季言之无关。
　　事实上，季言之目前正在为自己处境,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是谁，他在哪儿, 到底怎么回事，三连问把季言之自己都弄懵逼了。因为季言之惊愕的发现自己这回居然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
　　搞屁啊这是, 居然没有记忆。
　　季言之左右翻看了一下自己胖乎乎的双手，以及身上所穿看似普通, 实则质量很好的服饰, 确定这是个古代位面, 而他应该家境殷实, 没吃过什么苦。
　　那么问题来了, 现年大约才六岁的孩子，是怎么出现荒郊野岭的。
　　而且季言之的嗅觉没有出现问题的话，他前方大概百米处死了不少的人，不过因为刚刚才下了一场大雨, 以至血腥味儿都冲淡了不少。
　　季言之慢吞吞的试图从泥地里坐起，这时候才发现他膝盖以下的骨头全碎。只是由于已经没有知觉了, 季言之又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原身记忆这件事, 所以直到这时候才发现附身的这具身体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仇杀吗。
　　还是说大户人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季言之脑袋转了一圈，瞬间得出这个结论。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 不要原主的命反而……这就代表了, 他有九成的机率是大户人家人家, 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季言之嗤笑了一声，就往嘴巴里塞了一颗洗髓丹，开始在原地修炼起来。
　　季言之依然选择的是《天地不老长春功》改良版, 如果说这方古代位面世界有仙灵之气，能够拔地筑基自然是极好。可如果没有，当个长寿又有实力的儿郎，也算不辜负仇家留下他性命却让他残疾的美意。
　　在洗髓丹的作用下，季言之运功调息，那已经粉碎的骨头开始慢慢重整。这一过程十分的疼，疼得令人几乎肝肠寸断，而且还不能昏过去，不然定会前功尽弃。
　　好在季言之的意志力还挺靠谱的，越疼神智就越清醒。
　　一周天调息完，在骨伤完全好的的同时，季言之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筑基成功。
　　“这古代位面的仙灵之气居然很浓厚，看来并不单纯的古代位面，应该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季言之沉吟片刻，便快速的往前方百米处飞了过去。这死人的地点与自己骨碎昏迷的地点这么相近，一定有什么关联。比如说是他的亲人或者是……保护他的人。
　　那是一处呈陡堤状的山坳，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睡在里面。
　　季言之挨个打量，眼神最后在一名头发白，却面无胡须的老者尸体身上驻留。
　　“太监？”
　　季言之上前惊疑的扒去他的衣裳，发现果真如他想的那般，这发硬且已经长出尸斑的老者尸体，少了对于男性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的的确确是太监。
　　季言之微微沉思，随即又挨个不分男女的扒掉所有死者的衣裳，仔细检查一番后，神色越发冷峻。
　　死者男性不分年龄皆是太监，而女者年二十左右，皆是处子。
　　普天之下谁敢用太监，谁家奴婢年约二十还是处子！就算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用脑子想问题，季言之便可以得出他这世乃皇室中人的结论。可问题又来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配饰，身上所穿的衣服质量很好，却远远达不到贡缎的程度。
　　而且古代位面的话，不光皇室实际上宗室也是可以用太监以及宫娥的。所以没有得到原主丝毫记忆的季言之一时半会儿，还就调查不出自己的身份。季言之喜欢扮猪吃老虎，自然就不喜欢打草惊蛇。
　　“先确定这儿是哪儿，然后再慢慢打听一下情况。如果朝廷并没有因为我的失踪而又任何的风吹草动，想来情况就值得玩味了。”
　　季言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从空间里拿出汽油，用火点燃焚烧尸体，然后转身离去。
　　微风吹来，浓厚的尸臭味儿传来。山坳活动的野兽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季言之在路边随意捡了几个石子，随意投掷出，便打中了一只肥美的野兔。
　　季言之用手颠了颠野兔，却没有就地宰杀，而是拎上，继续沿着很远处炊烟升起的村落走去。别看袅袅炊烟看似很近，实际上很远。季言之迈动小短腿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了一个村庄。
　　由于人个头小，洗髓丹重塑洗伐筋骨的作用又主要用于重塑腿骨，所以并没有排出多少的污迹。不过季言之依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就好像从泥坑里滚过的乞丐儿。
　　季言之拎着那只很肥美的野兔走进了村庄，就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很快从里拴上的院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粗布罗裙，面色有些蜡黄的中年妇人站在院门口，上下打量脏兮兮的季言之。
　　“小哥儿，你有什么事吗？”中午妇人语气温和的问。
　　季言之将手中拎着的肥美野兔塞给了中年妇女。“婶子，我不小心跌进了泥潭，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能否行行好借我一身衣裳，好换下我身上这件衣裳清洗晾晒。”
　　“老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过小事一桩，小哥儿快快进来，老身去给你老身孙儿的衣裳，你且自行打水清洗。”
　　“多谢大娘仁慈。”
　　季言之空间里堆放的东西很杂，但恰好就没有适合古代小孩子穿的衣裳。逼不得已，季言之只能出此下策，以随手捕获的那只肥美野兔为酬劳，找了这户农家。
　　好在他的恳求并不过分，这户农家的老大娘很干脆的同意了。
　　季言之径直去打水，就在那口井旁的沟渠处，将身体搓洗得干干净净，顺便也将换下来的衣裳洗了。
　　大概酉时（下午六点）时分，这户人家的男丁纷纷扛着锄头归家，老大娘只一个人，就将一家十口人的饭菜准备得妥妥当当。
　　这是老大娘做饭之时季言之套的话，并且季言之还从大娘口中探知到了现在的朝代以及年号。
　　这的确是个古代位面，只不过民间乡野还流传着散仙鬼狐精怪的传说故事。结合季言之这世居然可以用仙灵之力修炼这点来看，修仙者应该是有，毕竟听老大娘说，康国第三位皇帝就是沉迷寻仙问道无法自拔的个中好手，年纪轻轻就禅位于现任的正德帝，前往那终南山潜心修道去了。
　　而季言之记得很清楚，他所熟知的历朝历代并没有康国，所以十有八九是架空朝代。
　　季言之默默记下，随后又问老大娘：“老婶子，最近的县城叫什么名字。我打算去那儿，等我的家人来接。”
　　对于自己之所以那么狼狈的出现，季言之给出的理由是去外家的路上，路遇匪徒抢劫，在家丁拼命保护下自己最终幸运逃脱的理由。
　　低层老百姓大多淳朴，再加上季言之穿着富贵，先给了一只肥美的兔子添火，随后又付了散碎银两作为借衣酬劳，出手大方，谈吐也不俗，自然也就让老大娘一家子都相信他的谎话。
　　老大娘的大儿媳妇抢先回答：“咱们这儿离的最近的不是县城，而是扬州。”
　　“扬州？”季言之故作诧异的挑眉：“敢问嫂子可知扬州谁任府尹。”
　　老大娘摇头：“不知扬州现在谁任府尹，不过老身倒是知道扬州的巡盐御史是谁!”
　　季言之：“是谁？”
　　“我那二儿媳妇出嫁之前，曾经是林家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三等丫鬟。”老大娘笑眯眯的道：“所以老身这才知道林家老爷官拜扬州巡盐御史。”
　　“多谢老婶子相告。”
　　想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季言之也不没继续问，并且收了老沉的表象，像个真正孩子一样，开始认真的吃饭。当天夜里，季言之借宿宿在了老大娘家。第二天一早，季言之起来之后，稍作收拾便准备告辞离开。
　　老大娘拦住了季言之。
　　“好哥儿一个人上路，不是让老身担忧吗。如哥儿不嫌弃，不如让老身的儿子送送你。”
　　季言之迟疑：“这，会不会耽误大娘一家子的农活儿。”
　　“不碍的不碍的，才半天的功夫说什么耽误哦！”老大娘摆摆手，笑容可掬的道：“正好老身也要吩咐老二家的买些针头线脑的回来，索性他们两口子就陪好哥儿一起去市里可否。”
　　季言之不再推迟，俯身作揖道：“那就多谢老大娘，也麻烦张二哥、二嫂子。”
　　张家小二那张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颊闪过潮红，连连摆手道。“顺手的事，顺手的事。”
　　村里正家有牛车，正好张家小二与村里正家沾亲带故，便去借了牛车，载着季言之和他的媳妇出了村子沿官道往扬州城走去。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当你真正站在扬州城外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柳絮如烟、繁花似锦的阳春三月。
　　季言之看着古朴高耸的城池，感慨万千。因为在下了牛车踏足实地的那一瞬间，季言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他在扬州住好很久，最起码好几年的预感。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让季言之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深思。
　　就在这时，张小二家的突然开口：“小哥儿打算去往哪家客栈投宿，等会归家妾也好跟婆婆交待。”
　　季言之回过神，看似从衣袖里，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枚做工精湛的金叶子，很郑重的道谢道。“听说扬州的居缘楼很出名，我便在居缘楼的周遭客栈投宿。”
　　季言之鼓着肥嘟嘟的脸颊，很是老沉的向张小二和他家媳妇鞠躬作揖，便往城里走去。
　　张小二家的瞧了瞧手中那枚做工精湛的金叶子，很是喜欢的收了起来。“这小哥儿的身世一定不简单，居然拿上好的金子烙成了金叶子，还随意送人。当初我伺候的老夫人家虽然富贵，但最多赏赐银裸子，金瓜子那是想也别想。”
　　张小二挠头傻笑，却是第一时间附和了他媳妇的说词儿。过了半晌，张小二家的突然警告张小二，“这枚金叶子我得好好收藏，你可别人傻说漏了嘴。”
　　张小二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张小二家的满意一笑：“瞧你那怂样儿，想来也不敢。”
　　…… ……
　　其实季言之现在的年龄是他估摸的，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只能从身高、骨骼发育方面得出六岁的实际年龄。不过往往古代论的是虚岁，也就是说怀胎十月算一岁，季言之如今应该是七岁或者八岁。
　　季言之搞不清楚，但终归还是个小屁孩没错。
　　小屁孩一个的季言之进了城，就往扬州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走去。街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行色匆匆者，自然三五懒散闲汉蹲坐在街边不愿多走动。
　　季言之一个人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最是热闹繁华的地方，最是少不了拍花子的存在。季言之相貌不错精致秀气，又是独身一人，自然也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在季言之往偏僻角落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选择跟上。
　　季言之这是有意而为之，身高年龄的局限性让他即使想买房产，以虚假身份落户扬州城中也困难重重。因为官府专门管理房屋买卖的牙行，不太可能卖给还是小屁孩一个的季言之。
　　恰好有拍花子盯上他，季言之干脆就打定主意先找机会胖揍拍花子一顿，让以不把人打死为借口让拍花子到人市买个佣人，然后让佣人以要照顾父母双亡独居的少爷为由，再去牙行买一套一进或者二进的小院。
　　季言之深深的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棒哒，所以在走到偏僻角落，跟着的拍花子自以为马到成功不再隐藏行踪的时候，季言之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直接来了一招分筋错骨手，让拍花子直接倒地哀嚎不已。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牛高马大的拍花子哀嚎着求饶。
　　“好汉？”季言之蹲下身子，手捧着肥嘟嘟的脸蛋儿，显得特别天真无邪的道：“本宝宝还是个孩子呢，当不得好汉的称呼。所以不想去死的话，答应给本宝宝办一件事情。”
　　拍花子们眼泪鼻涕流了一地。“什么事？小祖宗，不敢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小的们都给你办了。只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事后把小的们当成屁放了吧。”
　　季言之满意的颔首，稍微用点穴的手法给他们减轻了少许疼痛，就让他们带着自己去人市买人。
　　专门进行人口买卖的人市很热闹，里面除了有犯错被主家发卖的，也有自卖、买儿卖女的。季言之在人市逛了一圈，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一名年龄大概五十来岁，腿脚微跛，骨瘦形销的老者。
　　因为从季言之进来时，老者就不肯错目的看着他。
　　“小公子，这人可是犯了事的。”负责人市的官吏见季言之有买下老者的意愿，好心提醒道。
　　季言之：“哦。他犯了什么事情。”
　　季言之随口一问，本来不指望官吏能够回答的，却没曾想官吏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位老东西读过几年书，也做过几年官，不过运气不好，牵扯到了先帝废太子谋反的事情，所以全族上下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
　　“哦。这些跟本公子这个宝宝没什么关系呢，本公子今日买下他，只是为了日行一善。”季言之眼睛眯了眯，下一刻笑得乐淘淘的冲着几个拍花子呲牙。“旺财来福，还不快给银子，这种小事难道还需要本公子这个宝宝来提醒？”
　　几个拍花子心头叫苦不已，却不得不上前掏钱给官吏，领了那老头的卖身契。他们咋就这么不着眼，盯上这么个煞星，真的肉疼又心痛。
　　领着一直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老者以及几个拍花子出了人市，季言之又吩咐他口中的‘旺财来福’去给老者买来新衣换下身上肮脏破旧的衣裳，然后总算大发慈悲的放了几个拍花子。
　　而在拍花子迫不及待跑了的时候，季言之领着老者又去了牙行。如此忙碌，算是在一天之内，成功的在扬州城靠近扬州书院的地段，有了一套房产。
　　晚饭是点的外卖，居缘楼出品。
　　季言之很不客气的高坐在主位，翘着两只小胖腿，扑哧扑哧的扒拉着饭菜。
　　那位简单收拾一下，气质倒很不错的老者还是一直在打量季言之。眼中那种激动却又茫然、疑惑的复杂情绪，让季言之差点消化不良。不免放下筷子，纳闷的开口。
　　“怎么？你认识我？”
　　老者点头又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与一位故人长得很像。不过仔细一瞧只是神似，而气质不像。”
　　季言之眨巴着眼睛，福至心灵的来了一句：“你的故人？前不久刚刚因为谋逆失败，在皇帝面前拔剑自刎的废太子。”
　　老者哆嗦的辩解：“先太子没有谋逆，他是被陷害的。”
　　季言之捧着小脑袋瓜子，叹息的摇头：“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呢，可为先太子伸不了冤。”
　　老者默默无言，显然承认季言之说的是事实。
　　季言之觉得自己能在千百人中挑选了老者这么一位先太子属臣，命运简直太特么操蛋呢。本来他还想安稳之后费心打探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谁。结果呢，命运为了避免他浪费时间和精力，干脆就把与他身世有关的人踢到了他的面前。
　　跟先太子神似，啧啧，果然呢，他刚刚来此位面时的推断没有错，他这世果然是皇室中人。只不过要加一个‘前’字，他一个孩子骨碎被丢弃在荒郊野外，哪怕侥幸不死，也是终生不良于行的残废，也不知道是哪位叔叔恨先太子，居然在先太子自刎而死被当今正德帝下令厚葬的时候，如此报复先太子的血脉……
　　季言之心中暗自把这笔血账记下，准备以后慢慢的讨回。
　　就在这时，老者突然问：“少爷以季为姓，可是那位救了少爷的方外人士的缘故。”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季言之却听得明明白白。
　　“是啊，如果不是师傅救了我，说不得我现在已经喂了深山里的野狼啦。不过很伤脑筋，就连师傅也没法恢复我的记忆啦。”季言之托着腮帮子，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真诚，嘴里却满是谎言的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是谁，干脆就以师傅的姓氏为姓，曰季言，意在重新开始。”
　　老者因为季言之的满口胡言乱语而热泪盈眶。
　　“不记得…不记得好，重新开始好，老…奴才会好好照顾少爷，让少爷安然一生。”
　　“哦。那就麻烦陈老了。”
　　觉得自己是个好爸爸的季言之乖觉道谢，却不想又令老者也就是陈老老泪纵横。
　　季言之心中哀叹一句，便拾起筷子，继续吃喝。
　　酒足饭饱，季言之摸着小肚腩，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陈老，我觉得我们要请一个厨娘，不然光吃酒楼外送的餐食也太油腻了。”
　　陈老点头，很是附和道：“这事要是少爷信得过我，交给我全权办理如何。”
　　“怎么会信不过陈老呢。”季言之笑弯了眼睛，“老师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愿意花大价钱将陈爷爷买了回来，自然是信得过陈爷爷的。那个，一百金够吗？”
　　“金？没有银子吗？”陈老诧异的问。
　　季言之故作思索的样儿，随后从衣袖里摸出一张数额不大的银票。
　　“这个有用吗，师傅给哒！”
　　季言之毫不犹豫将自己有钱的原因归纳到莫须有的师傅上。也不对，逍遥子，的的确确是季言之武学启蒙者，季言之打从心里承认的师傅，所以师傅这事上，也不算莫须有，就是逍遥子本人并不姓季。
　　陈老很郑重的接过银票，和着季言之又开始商议给宅院采买哪些下人，最终定下添置厨娘、打扫房屋的粗使婆子就成，至于书童，季言之并不需要，所以就否决了陈老的提议。
　　随着讨论的加深，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很快季言之的脑袋不自觉的开始点了点，人开始犯困。看到他这个样子，陈老立马赶紧停止继续和季言之谈话的兴致，开口让季言之去休息。
　　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哈欠，带着鼻音软软的道。“陈老也去休息吧。整理这个家并不需要一时，要知道明天除了要采买下人外，还要送我去私塾读书呢。”
　　随后，就去了单独整理出来的正院正屋休息。


第178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3）
　　季言之倒是想直接去扬州书院就读, 可惜的是，扬州书院的现任院长在上任之时，就规定了只收十岁以上的学子。所以季言之暂时只能寻一个好的私塾读书, 等到了年龄，再说进扬州书院读书的话。
　　对此季言之心中有些惋惜，毕竟吧, 结交同伴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而且他身负仇恨，怎么着也要把朝廷搅成一滩浑水，掀起腥风血雨才能平息心头怒火。
　　算了，私塾也一样。里面的小朋友个个好玩又有趣, 他超喜欢呢。
　　季言之快快乐乐，还带蹦蹦跳跳的出门, 往私塾的方向而去。
　　休整了一晚, 恢复了很多精气神儿的陈老跟在后面，眼神依然很复杂, 不过更多的却是欣慰。想必经过一晚上的思索，陈老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季言之乃太子遗孤的身份给掩埋了吧。
　　只是陈老没想过，依着季言之猴精儿一样的心性, 早就揣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就是太子遗孤嘛，这个身份棒棒哒, 意味着他未来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情有可原。
　　季言之开开心心的来到了私塾, 私塾的夫子是一位中过进士却无心官场的中年文士。口齿伶俐的季言之一来，夫人就起了兴致考校了季言之一二。季言之可没有藏着掖着，低调做人的打算。
　　反正立个神童的人设又怎么了，季言之表示他hold得住。
　　季言之可不知道他没有藏着掖着的行为, 促使了他和林如海的相识，让精于学问疏于官场人际的林如海动了收神童加以培养的心思。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于季言之所选择就读的私塾夫子与林如海是同窗。一日友人聚会，私塾夫子几乎以炫耀的口气向林如海说自己的私塾收取了一名神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而作为神童的启蒙恩师也会跟着扬名立万。
　　林如海本身文人气息浓重，最喜欢天资聪颖者。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官运亨通的缘故，造就了他所遇者都是阿谀奉承之辈，林如海也就渐渐熄了收徒的打算。
　　只是这会儿，林如海听友人在那儿反复炫耀，林如海心中又起了收徒的心思。在古人看来，天地君亲师，收在身边言传身教的徒弟跟亲儿子一样，将来也是要奉养老师的。
　　而且当初贾敏所言的招婿入赘，事后林如海依然按照原本的打算，亲自给林黛玉启蒙。但不得不说，林如海心中还是有一番思量的。而就在这时，他的有人，这位无心仕途的私塾夫子就跟传说中的神队友一样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季言之父母双亡的事情。
　　“可怜那孩子父母双亡，命太硬，家中只有一位老仆照料。索性……”私塾夫子顿了顿，却是接着道：“索性如海你家只有一个女儿，不如收了他为入室弟子，以后也好帮衬一二。”
　　林如海愣了，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骂私塾夫子。“难怪你这吝啬鬼突然大方请我吃酒，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怎么？那孩子当真出色到这种程度，让你这个老东西忍不住越俎代庖，找我游说收徒之事。”
　　私塾夫子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不是一直可叹天下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吗。如今出了一位，加以培养必然惊才绝艳，我就不信如海兄不动心，不想收之为徒。”
　　林如海无法辩驳，因为私塾夫子说中他的心理。
　　的确天下文人者，除了好权好文外，还好名。就像私塾夫子，他不好权却好名，而林如海，虽说身在官场，但到底不怎么官迷，自然也跟私塾夫人臭味相投，都好名。
　　林如海本就对收季言之为徒之事动心，再加上私塾夫子的游说，自然是更加动心。酒过三巡之际，不免提出想和季言之来个不期而遇，也好考察一下季言之的心性。
　　私塾夫子哈哈大笑，说：“正巧昨儿我听他家老仆说，今日会去有味书斋抄书，如海兄不如乔装一番，去有味书斋瞧瞧。”
　　林如海点头，当下便让林府下人取了一套极其普通的青衫，换上。
　　私塾夫子依然笑眯眯的斟酒小酌：“我就不跟着你一起去了，不过我在居缘楼等如海兄，这样也免得如海兄怀疑我设局只为让你收徒。”
　　事实上在官场上稍有建树的官员都很少收徒，特别是入室弟子的。
　　弟子可以继承师长一定的人脉，求学之路自然要比单打独斗者顺风顺水。不过有利就有弊，师长在官场之中属于哪个党派，弟子便天然划分为哪个党派的后辈成员。
　　试图左右逢源，那是万万不可取的，很容易就玩火自焚。
　　季言之可不知道林如海这位子嗣艰难单薄却官运亨通，最终却卷入争储风波，导致死在任上的巡盐御史，在打自己的主意。
　　事实上，季言之知道现任扬州巡盐御史的姓林，却没有往林如海身上去想，根本就没深想这方古代位面之所以仙灵之气充沛，在于此方位面世界有警幻仙姑那一干仙子以及到处坑蒙拐骗的修道者一僧一道，更在于为了让那顽石红尘历练。
　　私塾夫子昨儿问季言之明日休沐，打算干什么。季言之不疑有他，只以为是私塾夫子对于他这个父母双亡小可怜的关心，也没忙着就将自己打算去有味书斋抄书的事情说了出来。
　　私塾夫子当时听闻，勉励了季言之几句。
　　季言之认真记下，随后也就抛之耳后，只在第二天的时候，带了一些散碎银两，打算下午抄书之后去集市那家味道挺不错的街头馄饨摊子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汤面，然后顺便回家的时候给陈老带一份。
　　季言之叼着一枚素包子进了有味书斋，季言之随意抽了一本书给了书斋老板一些铜钱，接过笔墨纸砚，就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开始练起字来。
　　对的，季言之抄书只是为了练字。
　　季言之到底年龄小，即使神功在身，用毛笔写的字也有些软绵。而且受到宋徽宗的影响，季言之的字一向偏瘦金体，看起来天骨遒美逸趣霭然，但到底刚强不足。
　　季言之沉心静气，一笔一划按照书的内容，一字字的抄录在偏黄的宣纸上。他的旁边也有抄书的学子，不过年龄比他大了很多，大概有十二三岁，身着有扬州书院标志的青衫长袍，不过洗得发白，想必家境并不怎么样。
　　这扬州书院的学子的字，其实可不怎么样。据他自己跟季言之吹嘘的，他这是临摹的颜卿体。季言之是没有看出他的字迹有颜卿体的入笔坚实行文刚劲，只看出了一点——丑。
　　不过这名学子可不这么认为，他反而觉得自己的一手字风骨有所成，而沾沾自喜，甚至在季言之沉心静气的抄书练字的时候，以指导江山的语气说季言之写的瘦金体辣鸡。
　　季言之：“……”
　　到底谁是辣鸡啊！
　　要不是看在你小，非得一巴掌把你拍飞不可。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懒得跟这hold不住瘦金体长处的家伙难得说什么。不曾想，他的不理会反倒让这名扬州书院的学子来劲，扒拉扒拉开口就是一通废话。
　　季言之无奈了，只得开口道：“这位仁兄，我才七岁，下笔肯定不如长者有力。而且这位仁兄怕是忘了这里是需要保持安静的有味书斋，你这样大声喧哗，吵着我也就罢了，可影响到其他抄书的学子怕是不好。”
　　“你这小子说得对，可不是打扰到其他学子抄书学习了。”
　　林如海早就来了有味书斋，借阅了一本闲书，坐在距离季言之比较近的位置，一边看书一边观察着季言之。
　　季言之和着这位扬州学院学子的‘官司’，林如海看得一清二楚。
　　和季言之一眼，林如海觉得这位扬州学院的学子，字迹有点儿丑。偏偏他不自知反而对着年龄比他小好几岁，字还比他写得好看的季言之大放厥词。林如海一边心中诽谤现在扬州学院收学生越来越奔放，一边出言附和季言之的话。
　　而因为林如海的附和，这位对自己一手丑字有迷之自信的学子，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关键是，其他同样沉心静气抄写文章赚些补贴家用银两的学子，对他鼓噪的行为也很不满。
　　觉得他简直不知所谓，不过刚刚入学连童生都称不上的学童，至于这么针对吗。
　　林如海顺势起身，走到了季言之的跟前，拿起季言之抄写的文章一一翻看。
　　“你抄录的是《中庸》，可否记得。”
　　季言之：“记得，我差不多算是过目不忘，只翻看书籍一两遍就能记住整本书的内容。”
　　听到这毫不谦虚的话，林如海当即眼前一亮，道：“既然如此，不妨将这本《中庸》从头背到尾。”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
　　季言之咬字清晰，语调清脆明朗的将整篇《中庸》都背诵了出来。林如海越听，眼睛越发明亮，随后又随意的抽取了一本闲书，让季言之看一遍背诵。
　　季言之心知林如海这个反应，是为了验证他所言的过目不忘是否是哄骗，也就接过闲书细细看过一遍后，不尊不卑的将闲书的内容全部背诵了出来。
　　林如海更加喜上眉梢，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还说完吾兄没有骗他，果真是块待雕琢的璞玉。
　　季言之入读的私塾，夫子名王宇，字完吾。是林如海的同窗好友，两人一起考进士，都考中了，可惜王宇无心仕途，而林如海则入仕为官，一路上也算官运亨通，从兰台寺大夫升调至扬州巡盐御史。
　　季言之一听林如海这话，顿时了然。“先生认识夫子”
　　林如海点头：“认识，老夫和完吾乃是同窗好友，他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是一块待细心雕琢的璞玉，我便起了心思，前来探寻一番。果真完吾诚不欺我啊。”
　　季言之点头，只得谦虚作揖拱手：“夫子缪赞了。”
　　林如海抚须微笑，越看季言之越觉得满意，也就在带着季言之前往居缘楼与王宇汇合的时候，第一时间提及让季言之拜他为师的话语。
　　王宇哈哈大笑，揶揄林如海道。“怎么，不再矜持多一会儿，这么迫不及待，我可抓住了机会，以后定会时时嘲笑你。”
　　林如海对王宇的揶揄不以为然，转而专注看着季言之，含笑道：“可愿拜老夫为师，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季言之此时已经知道了林如海的真实身份，自然明了这是在红楼世界。
　　出于对林如海学识的佩服以及不可言说的心思，季言之也没有矜持，只对上王宇含笑点头的目光，便果断的开口说愿意。于是就这样，季言之成了林如海的唯一弟子。每日逢林如海休沐，都会进出林府，让林如海考校功课，这么一来，不必刻意，季言之也与由林如海亲自启蒙的林黛玉有了接触。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林黛玉三岁半的时候，林家老夫人如贾敏上辈子记忆中那样在梦中溘然长逝。而贾敏身体也越发的不好，如同上辈子轨迹一般，在林黛玉六岁的时候，缠绵于病榻。
　　这时，林如海早就深信贾敏所言噩梦的真实性，所以当贾敏拖着病体，试探性说不如让季言之这位孤儿与林黛玉定亲时，林如海迟疑了。
　　“夫人，言之是个好的，只是我喜欢他能够在官场之上有所发展，这入赘一说怕是……”
　　“只要他答应好好照顾黛儿，护着黛儿，允黛儿以后所生子嗣一人姓林就行。”
　　贾敏急急的打断林如海的话，又是一阵咳嗽，几乎咳出血丝儿来，才幽幽的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你那弟子是个好的，那作为弟子护着老师独子有何问题？如果老爷觉得不好开这个口，那妾身就豁出去，厚着脸皮去求言哥儿。”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耐心的安抚贾敏道。“事实上，从母亲于梦中溘然长逝，你随着黛儿一年年长大而身染重病之时，为夫已经在考虑将黛儿托付给言之。为夫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言之纵然天纵其才，惊才绝艳，却不恃才傲物，当得黛儿良配。”
　　贾敏心下一松，却又是一阵咳嗽。
　　“既然…如此，老爷犹豫什么。老爷就不怕太过优柔寡断，让我那钻进钱眼子的娘家找住机会破坏？”
　　林如海却问：“荣国公夫人又送来信件了？”
　　贾敏点头，一脸麻木的道：“也不知我那娘家，哪里来的消息，居然得了妾身病榻缠绵的消息。妾身那娘家老太太，先是询问了我身体情况，又询问妾身对于黛儿的安排，说是如果妾身真有什么不好，当记得丧母长女不好说亲，为了黛儿考虑让妾身同意‘两个玉儿’的婚事，并将黛儿送去荣国府让她教养。”
　　想到上辈子贾母将林黛玉和那贪花好色、胭脂堆里混迹的贾宝玉养在一起，坏了林黛玉的名声，得了林家大半财产，却最终让林黛玉落得香消玉损的结局，贾敏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千辛万苦才求得的女儿啊，就这样被她全心信赖的娘家给糟践了。
　　贾敏恨，所以重生归来，她不再跟林黛玉提起娘家时，每每都说娘家的好话，而是自知时间不够，就将上辈子跟着林黛玉看来的有关荣宁两府的肮脏腌臜事儿，一股脑的塞给林黛玉。
　　现在不理解没关系，只要记牢了长大后理解就成。
　　她的黛儿是聪慧的，定能明白她这个做娘的用心良苦。
　　“如果没有做那个梦，病榻缠绵心肠最柔软之际，妾身说不得会动了将黛儿送去荣国府的心思。”贾敏攥紧手帕，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道：“可现如今现实中的事情都与梦中一一对应上了。妾身又如何敢，如何舍得将黛儿送去哪儿，现在的荣国府已经不是父亲在世的荣国府了，就连妾身那母亲，也已经魔障，认定那贾宝玉必然会成为振兴荣国府的好儿郎。”
　　林如海轻轻拍打着贾敏的背部，防止她越说越激动时，喘不过气起来。
　　贾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林如海怜惜，忙道。“你别思虑心重了，为夫好歹是黛儿的亲生父亲，难道不知为黛儿考量。”
　　贾敏摇头，解释：“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是妾身思虑过重，可黛儿的事情一天没有落下章程，妾身心便难以安稳。”
　　“为夫知道你的意思，你好生休息，一会儿为夫就让言之过府，到时……罢了罢了，为夫将他带到病榻前，亲耳听到总能安心。”
　　林如海再次嘱咐贾敏好生歇息后，就让原先在林家老夫人身边伺候，林家老夫人去了以后就到了贾敏身边的老仆，好生守着贾敏，自己则出府，亲自去了季言之在扬州城靠近郊外的住宅。
　　私塾夫子王宇也在季宅，他和陈老在下棋。陈老下得小心翼翼，本该大赢的局面，他偏偏下长惨胜。
　　私塾夫子惨败，不过他本身就是个臭棋篓子，一局终了倒很有兴致的邀陈老再战一局。
　　陈老摇头，拒绝道：“灶头上炖着药膳，我得看好了，免得少爷的心血又前功尽弃。”
　　私塾夫子瘪瘪嘴，本想说有季言之看着呢，可左右一眼，季言之现年不过十岁，正是当用功读书的时候，所以只得兴致阑珊的挥手，背着手儿准备去考校正在看书的季言之。
　　恰好这时，林如海登门，有些怅然的道。“言之，你随老师过府一叙，权当看望师娘吧。”
　　季言之揣测是不是贾敏命数到了，便乖巧点头，也不去换一身衣裳，只穿着素净的青衫，有些发软不过却黑如墨的头发用了一根白玉簪挽了发冠，就这样跟着林如海去了林府。
　　私塾夫子皱眉，随即跟上了两人。
　　一个人在家的陈老去了厨房，盯着明艳的火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老原先作为东宫属臣，最是精通藏拙之道，他也告诫过先太子要尽量藏拙。可惜的是，先太子懂了中庸，懂了治国御下之道却忽略了帝王心术和群狼窥探。
　　一国之君或许能够储君平庸，做事情中规中矩；可是他的异母兄弟们呢，只会在太子一次次低调藏拙的行为中，越发的欲壑难填。于是自然而然就上演了群狼围攻先太子，先太子为求清白挥剑自刎的事情。
　　“愿来生不生在帝王家。”
　　陈老念叨着先太子临死之前所说的这句话，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
　　“殿下，微臣会好好护着小殿下的。他会长大会结婚生子，也会科举仕途，却唯独不会身陷皇室，成为狼子野心之辈争相祸害的对象。”
　　陈老泪流满面的立下重誓，却不知他想保护的先太子遗孤有多凶残，早就在揣测出自己身世的那一天，暗搓搓的计划要把康国掀他个天翻地覆。居然敢让他幼年断腿，他就让当初构陷先太子谋朝篡位的一干人等全都断手断脚，阖家跟着一块儿玩完。
　　这是季言之竖立的第一个三观超正的目标，很励志对不对。
　　不过季言之的第一个目标再怎么励志，都不及他此时此刻内心所遭受的震撼，以至于他罕见的目瞪口呆起来。
　　季言之跟着林如海进了林府，很巧合的碰到了前往正院探望贾敏的林黛玉。
　　林黛玉眼眶儿红红，娇娇怯怯的唤了一句师兄，便默不吭声的跟上，显得沉默而又脆弱。
　　季言之只得宽慰她几句，倒得了林黛玉感激一笑。
　　“师兄不必搜肠刮肚的找好话安慰，我年纪虽小但也知道生老病死是常态，母亲只是时候到了，我当仔细安好，才好让母亲走得毫无牵挂。”
　　季言之只得点头，赞同道。“师妹能这么想最好。万事有师兄，师兄不才，但总能护住师妹一二的。”


第179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4）
　　随后季言之完全以晚辈的姿态, 在正屋摆放的美人榻上见了勉强打起精神，脸上却毫无血色的贾敏。
　　“师母安。”季言之作揖问好。
　　贾敏微笑, “言哥儿安。”此时消瘦得厉害的她，身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言哥儿。”贾敏精神头儿极好的道：“你可知道，你师傅特意叫你来林府的原因？”
　　季言之摇头，说：“不知。”
　　“是师母嘱咐你师傅叫你过府一叙。”
　　说着话，贾敏又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很快就咳嗽出了带血丝的浓痰。
　　季言之皱眉，贾敏这个样子, 怕是没多年好活了。而且瞧贾敏的样子, 她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 并且毫不在意, 唯一在意的，怕只有……林黛玉了吧。
　　所以贾敏让林如海请自己来林府一叙是为了……
　　季言之心中千思白转, 面上却丝毫未漏，依然是恭谨从容。
　　“师母特意嘱咐师傅叫弟子来府一叙，可是因为师妹之事？”
　　“言哥儿猜到了？”贾敏诧异挑眉，下一刻哑然失笑。“也是，言哥儿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然大放异彩，自然猜得到师母特意嘱咐你师傅叫你来的缘由。如此, 师母也不转弯抹角了。只问你一句, 黛姐儿, 你的师妹可堪配你否？”
　　季言之：“……”
　　季言之眨眨眼睛, 再眨眨眼睛，随后在贾敏深深的注视下，有些发懵了。
　　“言哥儿可是不愿意？”贾敏有些急躁的说。
　　季言之下意识的摇头：“师妹自是好的, 只是…师妹愿意吗？倘若师妹不愿意嫁我，我也会护师妹一世安稳无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好的，师母身体不好，而你师傅…命数也，即将而至。做父母者，总会为儿孙多考虑。师母和你师傅，只有你师妹一个女儿，在师母娘家不可靠、如那吃人恶虎的时候，自然要提前给你师傅托付良人。”
　　贾敏的话，让季言之难得产生了不好意思的情绪。
　　季言之一向挺自恋的，觉得自己打哪都好，称得上惊才绝艳的人物，但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堪为良配。说老实话，真的是难得的体验。当然了，季言之倒也心知肚明，贾敏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因为半真半假的重生，导致贾敏一腔慈母之心，全放在了为林黛玉未来细心谋划上。
　　季言之无法苛责，反而很佩服。所以思索之下，在林如海带着林黛玉踏足之时，点头同意。并且先一步开口道。“无论男女，弟子和师妹的骨肉会有一人姓林。”
　　先前林如海让季言之一个人先进去见了贾敏，是因为他想好好与林黛玉说说，也问林黛玉一句，愿不愿意和季言之定下婚事。
　　而林黛玉现如今年龄虽小，但人是当真聪明。以往贾敏跟她说的那样，她虽然因为年龄小的缘故似懂非懂，但都牢牢记住。如今林如海这疑问，林黛玉自然也就猜到了原因，无非是贾敏命不久矣，又绝外加荣国府不可靠，所以就想提前将她的婚事定下。
　　在林黛玉心目中，温文尔雅又会读书的师兄自然是好的，不管是为了安命不久矣的贾敏心，还是依崇本心，林黛玉都是愿的。只是……林黛玉咬着唇瓣，有些难过的道。
　　“那父亲呢，父亲不能做女儿的依靠吗。”
　　林如海整颗心，如同被黄连水泡了，苦涩得吓人。
　　“黛姐儿…”林如海叹息的道：“你可知丧母长女不可取的含义？”
　　林黛玉那对小小年龄就稍显风流的黛烟眉轻轻皱起，小嘴抿着，那比巴掌还小的脸颊浮现严肃。
　　“女儿自然是知道的。”林黛玉顿了顿，“师兄不是那种人。”
　　“是呀。你师兄不是那种人。”林如海感叹道，转而就领着林黛玉进了正屋，刚好就听到了季言之向贾敏许下的承诺。
　　林黛玉年龄虽小，到底知道害羞。当即就羞涩的垂下头，还抽空瞪了季言之一眼。
　　季言之摸摸鼻子，晒然一笑，也不言语的立在一旁。
　　察觉这眉眼官司的贾敏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
　　贾敏含笑的看向了林如海，发现林如海也如她一样，眉目含笑。
　　“黛姐儿。”
　　贾敏朝着林黛玉招手，林黛玉会意，很快就走到美人榻前，将脑袋磕在一旁，眸光水润的道：“母亲，可曾用了药？”
　　贾敏含笑点头。
　　林黛玉又道：“母亲说的，有些女儿虽是似懂非懂，但都牢牢记住了。还请母亲宽心，不要为了女儿的事过多烦心，好好养身体。”
　　贾敏又是一阵点头，依然笑颜盈盈。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说话道：“黛姐儿说的，那是为夫想说的，夫人你且放宽心好好休养，不要太过思虑，万事有为夫，言哥儿也会帮忙的。”
　　最忧虑的事情一得到解决，贾敏整个心神都为之一松，开始汤药强行提升的精力一下子泄如潮水。
　　贾敏困了，季言之也就告了一声辞，跟着林如海出了正院正屋。至于还是小姑娘一个的林黛玉，则守着贾敏，随着贾敏的呼吸慢慢平稳，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这一天，季言之直到晚上十分才回了家门，不是他不想早点离开林府，而是林如海这个纯粹把自己当成老父亲养儿子一样教育徒弟的师傅，从正院正屋出来后，就拉着自己去了书房，几乎说了几个时辰的语重心长话。
　　可让季言之回了自个家门以后，还一个劲儿的纳闷，他看起来像是纳闷不靠谱的人吗？
　　他十项全能季大佬，许出去的承诺就必须做到好吧。
　　季言之摇摇头，随即将贾敏的事情抛之脑后。反正贾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他采集药材炼制寻常人可以吃的养生丸，总觉得让贾敏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多活几年。
　　这个时候的季言之，怕是忘了世事无常这句话。
　　贾敏的命数，的确快到了。
　　而且将死之人最忌讳心愿达成，贾敏的心愿就是希望林黛玉逃离荣国府贾家、平顺一生，如今心愿达成，心气神儿自然就泄了，由原本还能起来活动直接就病榻缠绵，清醒时日越发减少。不过寥寥数日，贾敏就撒手人寰。
　　林府一片缟素，贾敏一死，林如海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林如海一边忙着主持贾敏的丧事，一边忙碌于衙门上的事，即使有季言之这位已经交换聘书定下婚事的准女婿帮衬，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苍老之余自然也日渐消瘦。
　　荣国府贾家那边听闻贾敏去世，其他人先不论，反正贾母是表演了干嚎不掉眼泪的绝活儿，硬是将‘敏儿，我的心肝肉儿，你就这样去了，想痛煞娘心’的话语‘唱’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伤心是真伤心，但更多的不是滋味。
　　从贾敏重生那天起，贾敏就连面子情也不愿意做，迫不及待的和荣国府贾家拉开了距离。往年送往荣国府贾家的年礼，贾敏都是精挑细选，自从重生以后，贾敏就尽是准备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而且量数上还比以往削减了至少七成。


第一回 ，这样的年礼送到荣国府时，险些让贾母气炸了肝儿，直接去信责问贾敏，贾敏也是个掘的，连虚以委蛇都不愿意，直接就把信儿撕了不回。


第二回 ，第二回好吧，贾敏还是这个作风。听说她病病殃殃的，贾母也没了那个心情去责问，谁让林家老夫人也同时传出不好呢，她要是再因为年礼过轻再去信责问贾敏，传扬出去不是让人认为他这位荣国公夫人为母不慈嘛。
　　贾母自认自己还算一个和善人，对于贾敏这个几乎去了她半条命的小女儿，虽说不如贾政那般疼爱，但也还算不错，怎么才嫁到林家十多年，就一下子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呢。
　　亏她心心念着，两个玉儿配成一对。既然不愿，直接否决罢了便是，何必那么打她的脸，下她的面子。
　　索性她也跟着淡了关系便是，免得贾敏越发的不知进退不知所谓。
　　打着这个主意，到了第三年第四年，林黛玉即将迎来七岁生辰的时候，贾母才主动给贾母去了一封信，像施恩一般的说‘什么你病啦，怕是教养不好女儿巴拉巴拉’‘林如海那么年轻一定会重新娶妻巴拉巴拉’，反正在贾敏看来，没一句好话，通篇都是咒她死。
　　贾敏差点气死，所以才极力谋划让林黛玉和着季言之定下婚事，免得到时候她去了荣国府贾家会厚着脸皮子像上辈子那样，打发贾琏来接林黛玉上京。
　　贾敏的谋划可以说真真好，她是把季言之‘承诺了就必然做到的性格摸得死死的’，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即使贾敏重来一世还是没能估算到荣国府的厚脸皮。她一死，贾母在荣国府里表演了一二回母女情深后，就打发贾琏南下扬州，接林黛玉入荣国府小住一段时日。
　　唯一不同的，怕是贾琏的态度了。
　　上辈子，因为没有贾敏的重生，和贾敏琴瑟和鸣的林如海爱屋及乌之下，对荣国府颇为亲近，所以贾琏这个侄儿比较随意，可是这辈子……
　　这辈子贾琏得了贾母的命令，快速的乘船南下抵达扬州。本来以为林如海没儿子，他这个叫林如海姑爸的人，怎么着也该为贾敏这个姑姑打番守灵。结果……
　　一碰面，贾琏刚刚在灵堂前给贾敏上了一炷香，还没有找到机会开口说贾母的吩咐呢，林如海就神色寡淡的指着一位年龄尚小，穿着缟素却难掩锋芒，如一把即将出鞘利刃的少年郎，介绍道。
　　“琏二，这是言哥儿，我的入室弟子，亦是我的女婿。”
　　季言之清楚的看到贾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瞳孔开始慢慢变大，呈现出呆愣。
　　贾琏的确在震惊，由于贾母为了面子没有说已经和贾敏闹掰儿的话，基本上荣国府贾家都不知道林家不待见他们，所以一来林如海放了一招大的，贾琏满脑子就只剩下‘贾宝玉怎么办’的话语刷屏。
　　贾琏还差点把话说出口呢，幸好和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对视，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才醒过神来。
　　‘两个玉儿配成一对’只是贾母在说，林家这边根本就没有定论。而且看着季言之帮忙举行贾敏的葬礼那么熟练，和林家上下关系都挺好。特别是他小小小年龄，就展露出风华，纤纤风流的表妹林黛玉，更是很听他的话，看起来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见过言哥儿。”
　　贾琏颇有江湖气息的抱拳问好，季言之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回了一句好。
　　“贾琏公子来扬州奔丧，肯定没什么闲情逸致出门游玩，索性就在林府客院住下，也好和着老师促膝长谈，聊聊人生理想。”
　　谈什么？聊什么？
　　贾琏目瞪口呆，他本来是打算趁着来扬州奔丧，好好逛逛扬州花街柳巷，这季言之这么说，不是变相的把他掬在林府，哪儿也不能去嘛。贾琏心情很不爽，刚想开口否决，就见林如海这位姑爸颇为赞同的点头。
　　“言之这安排很合理。”
　　林黛玉领着丫鬟婆子走进灵堂，先给贾敏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抿着小嘴，细细说着自己这几天的琐事安排。
　　在林黛玉五岁的时候，贾敏就提前给她找好了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导她规矩，如今林黛玉虽然因为守孝的事情体型消瘦，但在教养嬷嬷大力的培养下，倒比上辈子贾敏记忆中的那样懂进退。
　　上辈子，即便林黛玉再七窍玲珑，在懵懂不知男女大防的年龄，就在贾母有意无意的放纵之下毁了清白名声，以至于最后贾家树倒猕猴散，也落得一个黛玉葬花吟，香消玉损的下场。
　　贾母不爱她吗？不，贾母心中其实是有她。
　　只是一介外孙女的份量如何比得过贾母认定肖似荣国公、未来必有大出息的贾宝玉。
　　再加之贾宝玉生母王氏面甜心苦，极其厌恶林黛玉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林黛玉上辈子落得那个下场，其实从她母亡父早逝踏入荣国府贾家那一刻开始就早有预料。
　　而这辈子……贾敏这个生母当真为了林黛玉耗尽心力事事算计，这才让林黛玉的未来，从她重生归来的那一刻，就全然不同。
　　林黛玉细细的说了琐事安排，这时候贾琏这才找到机会开口，将贾母想将林黛玉接去荣国府贾家客居一段时间的事儿，说了出来。
　　林黛玉抿嘴，小脸紧绷，有点儿严肃的道。
　　“琏表哥，母亲新丧，父亲又有公务要忙，当是作为女儿的，在家好好料理家务琐事替父分担才是。如何好去外祖母家小住。再者说了，师兄打算今年下场考童生，我怎可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扬州去京城呢。外祖母一片慈心怕是要辜负了。”
　　林黛玉的回复可以称得上滴水不露，完完全全按照季言之事先跟她简单说了几句的意思一点儿也不差。
　　季言之含笑的看着林黛玉，颔首赞同。
　　“师妹说得没错，关键时期岂可去外家客居，不是惹人发笑呢。”季言之顿了顿，突然凑近贾琏。明明两人的身高还有所悬殊，但气场二米八的季言之硬是压制住了相貌一流，纯粹靠脸吃饭的贾琏。
　　“说句不好听的话，师傅还在呢，区区外家还能越过父母长辈不成。”
　　季言之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别打主意哦，小心尸骨无存。”
　　这可是直白的警告，不过季言之声音压得低，也只有贾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贾琏觉得心里毛毛的，不是季言之直白的警告，而是季言之那二米八的气场。
　　贾琏风流场合混迹惯了，自认还是有一套识人本事的。
　　在他的心中，林如海顶顶厉害，能让林如海看好，甚至早早给唯一女儿定下的季言之肯定也厉害，至少不比林如海差。这不季言之二米八的气场一放开，再加上季言之放直白的警告时，那宛若凶兽能够噬人的眸光，差点让贾琏近乎本能的腿软。
　　妈耶，读书人都这个样子吗。
　　还是说他遇到的就是特例？
　　贾琏悄咪咪的摸摸小心肝儿，偷偷的去打量已经挪开脚步，走到了林如海跟前，和着林如海小心翼翼说话的季言之。
　　季言之注意到了贾琏的打量，在林如海放心的将府中琐事交给他，大步离开林府的时候，又对贾琏似笑非笑起来。
　　一旁的林黛玉倒是瞧见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出于对季言之的信任，也就没开口询问，而是规规矩矩的为贾敏守灵。
　　贾敏是在三日后出的殡，林黛玉身形愈发消瘦，林如海则突然起来的病了。
　　作为徒弟又是未来女婿，季言之当仁不让的守在了林如海的病榻前，和着林黛玉一起侍奉。不过未来翁婿两人独处时，季言之却是率先用饱含无奈的道：
　　“师傅这又是何必呢，要知道这天下间能够伤害到我的人微乎其微，你这样做要是让师妹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于我。”
　　林如海摇头，很看得开的道：“我的命数到了，能最后帮你做件事，也算对得起先太子了。”
　　季言之这一世和他面都没有见过的生父先太子长得太像，也没想过瞒住林如海，所以林如海可以说早早就知道了季言之实则乃先太子遗孤的事儿。而季言之之所以对林如海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林如海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居然没有吃季言之炼制的养生丸，而是趁着自己病了，将自己所有人脉、包括林家数代累积的财富都交付给季言之。
　　季言之五味掺杂，“师傅这样，就不怕我接管林家后，刻薄师妹？”
　　“你会吗？”林如海笑着道：“你啊，做事情毫无章法，有时候剑走尖峰，实则重承诺守信，而且师傅看得出来，你和师傅一样不重女色，甚至不看重子嗣血脉。都说从小看老，为师自认还没瞎眼。”
　　“师傅你这样搞，我宁愿你瞎眼。”季言之很认真的道“师傅好好调养身体，徒儿的谋划尚且需要师傅的参谋。”
　　林如海摇头：“不，不需要的参谋，为师顺从命数生死有命最妥。”
　　还是年龄尚轻啊，不明白他在世一天，贾敏为林黛玉为林家谋划的那些就只能成空。远的不说，至少如果他还在世的话，季言之谋划成功的话，没有人愿意一国之君过继一子到林家，少不得要引发纷争。
　　而如果林如海按照贾敏上辈子的轨迹，在贾敏离世后不久就去了，那么未来过继子嗣到两家的话，必然会少了口头上的纷争。因为即得利者的林家已经没人了，季言之信守承诺过继一子，只会被世人赞叹重情谊守承诺。
　　这是林如海的阳谋，从一开始林如海就没想过瞒着季言之。
　　被人‘明算计一把’的季言之能怎么着，有人为了家族和女儿的安稳，拿命来算计了，他还能怎么着，要知道他是最大得益者啊。
　　“师傅，这些事儿，其实你不该瞒着师妹的。”季言之想了想，很郑重的说道：“师妹心思玲珑，又有大是大非大局观，她未来必然会成为很好的贤内助，而我也不希望后宅局限了她的能力。”
　　林如海点头，满意的笑了起来。“为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黛姐儿还在房间里面候着。”
　　季言之早就猜到林黛玉躲在屏风后面，稳着心神听他们谈话。林如海如今挑明，季言之也就毫不忌讳的唤了一句师妹。
　　林黛玉袅袅娉婷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先给季言之这位师兄兼未来丈夫问了一个好，便盈盈泪眼的盯着林如海猛瞧。
　　“父亲，你如何舍得丢下女儿！”
　　“黛儿，生死有命，你不要过多的伤心。”林如海满怀愧疚的道：“你的母亲还在黄泉路上等为父，为父得快点，才能追上你的母亲。”
　　林黛玉吸吸鼻子，有些别扭的说：“就算父亲你的速度慢了，依着你和母亲的鹣鲽情深，母亲也会在黄泉路上等你。所以父亲就当是为了黛儿，慢走一点可好。”


第180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5）
　　林黛玉的一番哀求, 终究没有挽回住林如海的离世，在贾琏被季言之狠狠收拾了几回，只能灰溜溜返京后不久, 林如海就如同蛀空的大树轰然倒塌。林黛玉一年之内, 又是丧母又是丧父，即使有季言之这位未婚夫陪伴, 人也越发的消瘦。
　　林家祖籍姑苏, 前面贾敏去世就是出殡扶棺入了姑苏林家祖坟安葬，现如今林如海死了，自然也得出殡扶棺回姑苏林家安葬。
　　这一回，季言之依然随行。不过与上回贾敏出殡扶棺回姑苏林家祖坟安葬所不同的是, 做主的全是季言之。林如海死之前, 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脉, 以及林家数代累积的财富都在季言之另一位师傅王宇（私塾）夫子的见证下, 都由季言之一一接管。
　　对此, 林黛玉没有丝毫异议，更是在贾琏又南下奔丧的时候，隐晦点明贾母的打算露出一抹嫌弃。
　　“脂粉堆里混迹的玩意儿, 居然跟师兄比, 也不怕秽了别人的耳。”
　　林黛玉一身素净, 唯一的装扮也不过是发髻间点缀的白绒花。可偏偏突出了她一身偏清冷的气质。
　　贾琏到来的时候, 林黛玉原本是在抄写佛经，而季言之则在书房研读四书五经。陈老出门采买一些实用的物资, 好让未来三年林家祖坟旁结庐而居的日子，尽量过得轻松清净。
　　可以说贾琏的到来，是在林黛玉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上一次贾琏南下扬州奔丧的时候, 季言之明着暗着收拾过贾琏几回的事，林黛玉是知道的。
　　林黛玉没有拦着，而且还推波助澜，谁让贾琏这个肠儿都是花花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思评价林府丫鬟的总体质量不咋地。她林家看重的干活麻利勤劳本分之人，可不是相貌。被季言之知道后，使劲儿收拾，贾琏一点儿也不冤。
　　而贾琏呢，对季言之是心有余悸，连带着对林黛玉这位表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看不起。哪怕表妹如今父母双亡，还未过季家门就要依附着未婚夫过活，贾琏也不敢当着林黛玉的面儿瞎逼逼。
　　林黛玉嘲讽的话儿一出来，贾琏就馋着脸，笑了笑。
　　“没办法，谁让宝二爷长得太像祖父，祖母一见他就欢喜，自然当成心肝宝贝儿似的宠。”
　　林黛玉再次抿嘴浅笑了一下，不过那双潋滟烟蕴多情目依然带着嘲讽。
　　“外祖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和师兄要在幕旁结庐二居三载，好全孝道。”林黛玉神色淡淡的道：“外祖母是个心慈的，定然会明白我不能随琏二表哥回京客居荣国府的难处。”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只是能成吗？
　　贾琏身为荣国长房正儿八经的嫡子嫡孙，可以说将贾母的性格琢磨得透透的，那么偏心眼一心一意想为贾宝玉打算的贾母会愿意将林黛玉这个足金的金娃娃给放手？
　　不为林家家财，那林如海为官数十载经营而来的人脉关系，也让一直想着振兴荣国府的贾母垂涎不已。
　　然而林如海办事情滴水不露，而且还心狠，硬是让荣国府在林如海死了以后才得知，林如海居然将林家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的学生兼未来女婿管。就不怕他的学生兼未来女婿不是个好的吗，得了林家一切又将林黛玉抛弃？
　　毕竟在贾母乃至荣国府甚至于宁国府的设想里，即使林黛玉早早地定了亲，为了留后路，林如海怎么着也该把林家一切交给他们代为管理，也好让林黛玉不被夫家看轻。
　　结果呢，林如海直接就把林家一切都交给了他看重的学生兼未来女婿。
　　贾母听说此事后呕得吐血，连连说林如海糊涂，又迭迭打发贾琏赶紧去给未出嫁就住在夫家的林黛玉撑腰。
　　贾琏吃过季言之的坑，心中暗暗叫苦。可是贾琏仍然领了荣国府跑腿儿的差，但到底不是荣国府当家做主的人，贾母都已经打着为林黛玉撑腰、恐怖她会被夫家看不起的理由，贾琏作为表哥的，敢忤逆贾母吗。
　　林黛玉的拒绝，贾琏是早已所料。他忧心的不过是回去怎么跟贾母交差，毕竟上回贾敏去世，他未能撑过带回林黛玉，就很受了贾母一番责难。
　　贾琏摇头苦笑：“好表妹，你这话，表哥真的不好传达回京。”
　　“琏二表哥这是怕受外祖母的责难？”林黛玉微微垂目，唇瓣儿微微往上翘，看似在笑，实则却含着刀锋。“可黛儿说的是实话，父亲去世之前曾拉着黛儿的手，殷殷嘱咐，说从今往后当与师兄共进退，相扶持，此生相伴既无悔。黛儿不才，从小跟着师兄一起接受父亲的教导。四书五经也读，也知晓一些仕途经济，但到底比不上师兄，索性当个相夫教子的好贤内助，琏二表哥你说对吧。”
　　贾琏再次苦笑，当真是伶牙俐齿，而他却顾忌重重丝毫不敢说，因为……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进了大厅，贾琏立即背脊骨一紧，紧接着跟孙子看到威严甚重的祖父似的，不自觉就摆正了坐姿。
　　“琏二公子真是稀客啊，没想到能够在姑苏的祖宅看到你，真是毫不意外。”
　　贾琏这下子连苦笑都露不出来了，只想哭。
　　“言公子说笑了，我…我上门来只为吊祭姑爸。”
　　“哦！”季言之似笑非笑的挑眉，“那吊祭完了？”
　　贾琏呆呆点头，本以为下一刻季言之会说既然吊祭完了那就滚的话，结果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季言之他变善良了，居然挺和颜悦色而不是笑得一脸禽兽的对贾琏道。
　　“看琏二公子这个样子，怕暂时没什么心情回京，索性就在祖宅住一段时间，随便帮我办点事儿如何？”
　　贾琏呆滞，那张英俊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上浮现不可置信。
　　——不不不。
　　贾琏尔康手，我我我有心情回去啊!真的，那么脆弱的我，真的不适合给你办事啊！
　　然鹅，尽管心中哔哔，面对季言之这个腹黑鬼，贾琏是万万不敢把心中的话语给说了出来的，所以饱含着热泪，贾琏哭唧唧的表示姑苏风景秀丽人又好，他超喜欢这儿，只要季言之这位大佬不嫌弃，他就不走了。
　　“师妹给琏二表哥安排住所吧。”
　　季言之笑弯了眼睛，在贾琏的眼中却好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的微笑。因为下一刻，笑得跟黄鼠狼一样的季言之就‘邀请’贾琏去了书房谈事情。
　　林黛玉则回屋继续抄写佛经。
　　响午十分，陈老打发丫鬟来问，素膳摆放正院还是前院。
　　林黛玉搁笔，揉了揉有些发软的手腕，询问丫鬟：“师兄还跟琏二表哥在谈事情？”
　　丫鬟点头，回答道：“未来姑爷和着表少爷还在书房，陈老担忧小姐忙着抄写佛经又忘了进膳，便叫了奴婢来提醒小姐。”
　　“我知道了。”林黛玉顺势起身，往外走去。边说：“膳食就摆在前院吧，我去叫师兄。”
　　丫鬟领命，跟着林黛玉一前一后的出了正院。又过了垂花门，经过一条比较迂回曲折的走廊，便到了前院书房。
　　季言之刚巧和贾琏停止了谈话，林黛玉一进门季言之就微笑着道：“师妹，可有要事。”
　　“吃饭的要事。”林黛玉抿着嘴巴笑了笑。“素膳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丫鬟摆在前院，也好招待琏二表哥不至于太过失礼。”
　　贾琏连连摆手，谦虚的道：“怎么会失礼，守孝期间正当吃素。我是吃素十分爱吃素。”
　　季言之眼神飘逸一下下，到底没说话揭穿贾琏。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来奔丧的时候，吃素了一个月后出门看到别人啃鸡腿就流口水，哪怕去花街柳巷玩耍，也是专注于吃吃喝喝。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贾琏被季言之收拾得有贼心没贼胆，根本就不敢在扬州的风月场合厮混。
　　而当初贾琏都不敢，现在‘自投罗网’到季言之的手中，自然是更不敢了。
　　不过这回回姑苏老家，季言之除了揣上未来媳妇外，还带了陈老和擅长做素斋的厨娘。少油、味淡，不过倒挺和季言之、林黛玉两人的口味。
　　午膳就摆放在前院书房外的露天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一共十菜三汤，菜分别是素炒萝卜丝、小葱拌豆腐、素炒藕片、素炒黄豆芽、素炒竹笋、炒酸豆角、凉拌豆腐丝、糖醋白菜、凉拌粉条、素东坡肉；汤则是山药汤、南瓜汤、以及冰糖银耳汤。
　　主食则是药膳粥，小小的一盅，主要是林黛玉食用。
　　林黛玉先天不足，吃食方面需要精细又精细。
　　季言之可不想她因为接二连三守孝的关系，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弄得像原著中那样吃燕窝还要靠施舍，以及吃的人参荣养丸还是腐烂了根子制作而成的，所以干脆就亲自动手制作了食谱，交待厨娘轮着方子来做饭。
　　季言之和贾琏用的则是普普通通的粳米饭。
　　贾琏身在富贵之家，即使荣国府现在只是面子上风光，但讲真贾琏还就没吃过普普通通的粳米饭呢，他家吃的可是能够媲美贡米的碧玉粳米，颗颗晶莹泛绿，口感上只比红艳似血的御田胭脂米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贾琏看了看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碗中盛放的，颜色还有些偏黄的白米饭，一时之间难以下嘴。不过这并不妨碍贾琏拍马屁，贾琏捧着饭碗一口没吃，就变着花样儿的拍季言之的马屁。
　　林黛玉：“……”
　　季言之呵呵两声，微微眯起眼睛往贾琏身上一扫，贾琏就立马收敛了坐姿，就跟接受上级领导审视的士兵一样，几乎手脚并用的用筷子刨着粳米饭就往嘴巴里塞。
　　林黛玉好笑，贾琏这位表哥不是自封英雄儿郎吗，怎么一遇到她的师兄，明明她的师兄还没有做什么呢，贾琏就一副怕怕的模样儿，真的让林黛玉刷新了对贾家儿郎们怂的印象。
　　林黛玉之所以会有这种感慨，主要是季言之的狠辣很少在她的面前展现。不过林黛玉到底是聪慧的，从贾琏一面对季言之的怂样儿就能够看出来，季言之的收拾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收拾。
　　“这山药汤不错，除寒热邪气，琏二表哥试试。”
　　“南瓜汤也挺不错的。”季言之微微笑了笑，道：“我还想素膳简陋，琏二表哥恐吃不惯，没想到琏二还喜欢吃这普普通通的粳米饭。索性府中还有数百石的粳米，不若等琏二表哥回京后，带上数十石如何？”
　　贾琏开始猛摇头，表示自己无法接受如此的深情厚爱。
　　林黛玉又想笑了，干脆借着安静吃粥掩饰。
　　这方掺杂了红楼的位面世界，喜欢用香油泡菜。一碟炒菜，差不多香油半碟、菜半碟，油腻死根本让人无法有食欲。不管是为了林黛玉的健康，还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季言之都在第一时间改进了食谱。
　　少油少盐味清淡，人能活到九十九。
　　吃过午膳，季言之回了书房继续研读四书五经，而林黛玉则回了正院继续抄写佛经。贾琏出门了，按照季言之吩咐交待的，开始运用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优势，去办事。
　　就这样过了几日，贾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了几成皮，但是精神头儿足足的，那双总是显得多情却无情的桃花眼变得异常明亮。
　　虽然吧，依着贾琏被整个荣国府总体水平拉低的智商来看，他根本就猜不透季言之让他去打探当地物价、逛当铺逛杂货铺的用意，不过当他圆满完成季言之所交代的事情后，那成就感可是杠杠的。
　　“久旱必捞。”
　　季言之私下里却跟林黛玉这么说。
　　林黛玉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师兄你在扬州的时候就派人打探扬州的物价行情，来了姑苏就让琏二表哥去打听姑苏的物价行情。”
　　林黛玉看过一些杂书，农事方面的略有涉及，不过却没有看到久旱必捞的说法。不过从往年一连干旱数月，一旦下午就接连下了好几天的记载来看，的的确确久旱必捞。
　　“母亲的体己银子嫁妆都留给了师妹。师兄若是缺银子，就跟师妹说一声。”
　　季言之轻笑着摇头:“师妹出面收购粮食就成。到时真的发生洪涝，百姓流离失所，还需师妹出面布施赈粥。”
　　“师兄说的，师妹懂。”林黛玉低头沉思片刻，笑语嫣然的道：“刚刚有琏二表哥这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季言之点头微笑，显然很赞同林黛玉的话。
　　于是从季言之、林黛玉私下里谈话过后，贾琏这个免费劳动力就归林黛玉使唤。要知道贾琏很怂很怂，再怎么不情愿，也只敢在心里头哔哔。而且贾琏还看得十分的明白，林黛玉比季言之这家伙还不好惹，因为林黛玉的靠山就是季言之。
　　得罪了季言之，季言之心情好的时候，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得罪了林黛玉，不光会获得一连串的白眼和几句优雅的嘲讽，还会获得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层出不穷的收拾。
　　所以吧，林黛玉不管吩咐什么，哪怕把他当成长工来使，贾琏都只能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三只手，能够尽快的完成林黛玉所交代的大量收购粗粮的工作。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有余，季言之事先‘预言’的久旱必捞，果然发生了。
　　在江南一带连续干旱了数月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江南一带都蒙上了阴影。暴雨连下七天七夜，整个江南一带都被积水淹没，成了汪洋一片。
　　过后暴雨虽然停歇，但也造就了江南一带的百姓流离失所。而这个时候，季言之提前囤积的大量粮食、药材就派上了用处。
　　江南一带的其他地界，季言之管不了，不过姑苏、扬州两城，季言之却是把赈灾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到处开设粥棚赈粥，顺便再在粥棚旁架口大锅，熬煮着预防疾病的草药。
　　之所以林黛玉带头所设的粥棚旁还有预防疾病的草药，主要是季言之说过‘久旱必捞’的话后，还说了久旱必有蝗灾、洪涝过后必有鼠疫发生。蝗灾吧，靠吃就能解决，但是鼠疫…老实讲，这玩意儿是具有传染性的，如果防疫不及时，往往会造成一村一乡甚至一县一市都被传染。而这个时候的治疗体系……
　　这么说吧，如果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之辈得了疾病，自然享受大把的医疗资源。而普通老百姓一旦得了传染性很大的疫疾，那就只能等死。而且往往上位者为了避免疫疾传播，会把得了疫疾的百姓集中在一起关押，任其自生自灭。
　　季言之无法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未雨绸缪是很好的。
　　而且季言之还隐约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将江南一带所受到的灾难，以及洪涝过后所引发疫疾的隐患最大程度的消减，会给某位算计了先太子，踩着其他兄弟血肉最终踏上皇位的皇子很大程度的打击，毕竟天降灾难，对于在位者来说，是最好刷声望的。
　　而那位皇子应该就是靠着整顿江南官场、赈济灾难，及时阻止了疫疾蔓延获得了大量名声，才最终登上了帝位。不然以那位皇子，整出了贵妃省亲骚操作，很刻薄寡恩的性情，怕是很难登上帝位。
　　他或许是位好皇帝，但于季言之来说却有血海深仇，不管是他幼年被追杀以及断腿之仇，还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秦可卿的污秽死法，季言之都打算一一的找回场子，季言之就不觉得谁做皇帝有他做好，所以好皇帝个屁啊，他才不会看在这点上选择放过。
　　只是秦可卿那儿……
　　现在她应该嫁给贾蓉了吧，那么贾珍…那个欺辱秦可卿，导致秦可卿不能清清白白去死的老扒灰，该去死一死了。
　　季言之有心思调教贾琏，那是因为季言之曾经有一世为王仁，王熙凤之弟，知晓贾琏是在贾母的有意放纵下养歪的，本性吧说不上来也说不上来坏，反正跟王熙凤烂锅配烂盖绝配。而贾珍……
　　心术不正、欺辱儿媳的畜生，值得他花费心思调教吗，索性直接解决一了百了。
　　季言之戴着白玉扳指的大拇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敲打了三声，很快原本只有季言之一人的书房出现了一名黑衣人。
　　“殿下。”黑衣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是季言之豢养的死士，他从知道自己确切身世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做这方面的安排。毕竟吧，依他先太子遗孤的身份，要想干掉叔伯上位的难度等同于谋朝篡位，除了要有丰富的钱财外，情报实力缺一不可。
　　而这些都只能慢慢谋划，索性那些个还斗得跟斗鸡眼的叔伯们在明，他在暗。所以时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充沛的，季言之只要耐心的猥琐发育，最终就能成事。
　　季言之：“去京宁国府一趟，将这个东西下在宁国公贾珍的饭菜中。”
　　带着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接过季言之都给他的，用玉瓶子装着的无色无味毒药。黑衣人刚想行礼离开，季言之叫住了他。“还有这封信，你交给秦可卿，告诉他，我对她的期望只有好好活着。我不需要她的牺牲奉献，宁国府并不值得。”
　　宁国府算什么玩意儿，比荣国府还要腌臜的地方，秦可卿即使打着能够帮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主意，借着荣国公贾敬孙媳的名义联络所谓的四王八公，于季言之也是屁作用的没有。
　　说句难听的话，季言之凭真本事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自然看不上靠着投机取巧，左右下注墙头草行为的四王八公。季言之可是宁要神对手单打独斗，也不要猪对手。
　　黑衣人又接过了那封薄薄、大概只有一两张纸的书信，很快就在书房消失了踪影。过了一会儿林黛玉亲自来书房，说是京城荣国府来信说贾琏近期内最好不要返京，贾琏看过信后哭得伤心又难听，让季言之出面去劝劝。
　　季言之：“……”


第181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6）
　　一个大老爷们被自己才堪堪八岁的表妹评价, 哭得伤心又难听，可真是有够出息的。不过当季言之依言去‘安慰’贾琏的时候，看到贾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丑样儿, 季言之深深觉得林黛玉少评价了几句话，那就是贾琏不光哭得伤心又难听，还哭得特别的丑。
　　瞧这抽抽搭搭的模样儿，说他是个未成年的姐儿都是夸奖他的了。贾琏纯粹就是一欺软怕硬, 还蠢得可爱的铁憨憨。嗯，现在铁憨憨心伤了，的确该好好的安慰一下。
　　季言之手卧成拳头，放在唇瓣位置假咳了两声。
　　贾琏身体下意识就打了一个寒颤，活像季言之是个史前凶兽似的。
　　哦，季言之在贾琏眼中的的确确凶残得如同史前凶兽。这不, 史前凶兽感觉到铁憨憨有哭声减弱的趋势, 很狗的开口了。
　　季言之：“你说你在你们老祖宗（贾母）是啥样儿的, 你心里面没个逼数？”
　　贾琏：“……”
　　季言之：“为什么让你暂缓回京的步伐，或者说最近一年都不要回京？还不是怕你将疫情带回京城, 传染她当小祖宗一样捧着的贾宝玉呗！”
　　那‘呗’可真叫一个荡气回肠, 至少这扎心的话语一出, 贾琏更加伤心, 到了无语泪流的地步。
　　季言之瞧着贾琏还有继续往下哭的架势, 干脆就坐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水, 打算等贾琏哭个够。没想到贾琏不是真的琏二姐，他是哥儿。在季言之盯着他，想让他哭个够的时候，贾琏他根本哭不出来。
　　贾琏自觉自己没有破廉耻到这种程度。
　　“表妹夫就是喜欢看洒家笑话, 洒家堂堂男儿，怎能说哭就哭？”
　　“所以，先前哭得又丑又难听的家伙是谁来着？”季言之左手握成拳，敲击在右手上。“哦，还忘了一个形容词，应该是琏二爷哭得伤心又难听还丑……”
　　贾琏：我心中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再这样，我们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表妹夫，说笑了。”贾琏笑得干巴巴，心情却奇异的忘了为贾家那杆子人伤心难过。
　　不值得啊不值得。
　　贾琏奇迹般的领悟到了这个，他是荣国府长房血脉，爵位也是他的父亲贾赦继承的。身为贾赦的长子，身为继承财产一部分的荣国府该是他们长房一脉的。可惜的是，荣国府被霸占了啊，霸占了很多年。偏偏霸占荣国府的二房觉得理所当然，觉得荣国府的一切活该是他们的，把长房嫡脉都挤兑去住了马厩。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一直领悟不到这点，小时候养在贾母膝下，就觉得二叔一家子仁义。仁义他妈啊仁义，现在醒悟过来的贾琏只要想到这，就特想穿越回到过去抽死当初傻白甜的自己。
　　“就凭你傻白甜？”不知不觉贾琏将自己的委屈说了出来，季言之一听之下，毫不思索的开始大开嘲讽。“不，你充其量只能算个傻白苦。毕竟智商不够颜值来凑。”
　　贾琏：“？？？”
　　听不懂，但是贾琏感觉得出来，季言之绝对是在内涵自己。
　　被内涵的贾琏无语了，很快就抛去烦恼和季言之争论起来。
　　其实贾琏的口才很好的，毕竟在荣国府，他要花样儿捧着贾宝玉，奉承贾母，才能更好的利用跑腿事儿捞银子，自然而言就把口才锻炼得溜溜的，不说见人说人话，但是见鬼说狗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只不过贾琏那点道行，在季言之这儿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反正争锋相对，占不了上风。挤兑挖苦也只有自己遭殃的，总之一番唇枪舌战过后，贾琏最终以签订终身制的卖身契，达成缺心眼成就。
　　贾琏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给卖了，不免刹那间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
　　就在这时，就在贾琏捂着胸口，表演‘胸口碎了大石’的难受样儿时，陈老走进了书房，向季言之禀告了江南一带的受灾情况。很严峻，因为有的知县县令不作为的缘故，洪涝一过鼠疫随之到来，就陈老联络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仅仅苏杭一带就差不多十室九空。
　　原本云淡风轻逗弄贾琏的季言之，脸色瞬间风云变化。
　　“所以，朝廷派四皇子南下赈灾势在必行。”
　　陈老点头：“少爷和黛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安排粥棚赈粥施药，在姑苏、扬州一带名声甚望。如果四皇子被当今圣上南下赈灾，势必会找来门来。”
　　说道这儿，陈老看了一眼贾琏。
　　贾琏心中一激灵，瞬间有了一种自己不该还待在书房的感觉。
　　贾琏开口告辞，季言之却道：“他签了卖身契，一辈子的，要他知晓我真实身份也无妨。”
　　贾琏小生怕怕的吞唾沫：“表妹夫，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季言之瞬间笑得异常灿烂，好不光风霁月的道：“你猜。”
　　贾琏：“……我人蠢，猜不出来。”
　　“挺有自知之明。”季言之笑了一声，却不再理会贾琏的耍宝，径直对陈老说话。“陈老可是怕四皇子见了我之后，会对我不利，毕竟我和…父亲，实在太过相像，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陈老神色凝重的道：“四皇子此人刻薄寡恩又心思深沉，当初先太子之事别看线索分明指向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其他成年皇子，与四皇子明面上没有什么牵扯，实际上最终得利者却是四皇子。”
　　季言之:“的确先太子自刎而死，最终得利者是四皇子。二皇子莽夫一个，三皇子文人气重，一直以来都不是当今圣上心中最佳的继位人选，而其他皇子，即使有才，一时之间也无法越过四皇子去。”
　　“陛下一直属于先太子的。”陈老叹息道：“先太子温和有度，有魏晋之风采，如果没有那件事，先太子只怕…”
　　听到这儿，季言之却是嗤笑一声。“即使没有先太子被污蔑谋反，只能以死鉴清白的事发生，父亲也很难继承皇位。原因很简单，父未老子却壮年。”
　　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当今这位圣上，但从《红楼》原著来看，四皇子登基为帝，可不是父亲死了儿子顺其自然继位，而是禅位。而且禅位最初，新继位的四皇子遇到政事不决之事，还常常问政于太上皇。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当今这位圣上权力欲望可是要比一般人深重，而这也是季言之料定就算没有发生先太子被人污蔑造反，以死证明清白的事情，先太子最终十有八九也无法继承皇位的最根本原因。
　　“四皇子如果敢来，我只有办法收拾他，陈老不必过于担心。”
　　季言之淡淡的安慰陈老，在他看来，就算四皇子因为他赈济百姓的事情找上门来，要怕的也是四皇子，毕竟一个即使活着也会落得终生残疾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又和他出手算计、暗害的先太子一个模子印出来，四皇子再怎么心思深沉，也该恐惧那么一小小下。
　　所以季言之为什么要担心，大不了就跟对付贾珍一样，给他喂一瓶过程爽歪歪、最终定会直接下地府报道的毒药不就好了吗。
　　别说残害皇室的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有胜利者书写的。何况季言之本身就与当初参与算计先太子的众位皇子们有莫大仇恨。以德抱怨，季言之可做不到。
　　季言之又出口做了一些安排，陈老细细听了，随后便领了可以召集百来名暗卫死士的牌子步出了书房。这时候，季言之这才把视线安放已经完完全全石化，甚至目瞪口呆到僵硬的贾琏身上。
　　“怎么？啥了？”季言之很不优雅的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贾琏哆嗦了起来，整个手指如同筛糠一样，颤颤巍巍的指着季言之道：“你…你，你是…你居然是…”
　　季言之挑眉：“我以为琏二爷胆子一直小的像兔子，没想到还有胆子大得敢指着我‘你啊你’的时候。”
　　贾琏‘啪叽’一声，五体投地的软了。
　　片刻后，恢复能力其实很强大的贾琏艰难的把自己从地板上抠了起来。虽然吧，双腿双手依然抖得像筛糠，但好歹说话没结结巴巴的了。
　　“表妹她，知道吗？”
　　“我看你是想问已经去世的师傅知不知道吧。”季言之好整理瑕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品着。“师傅知道，师妹乃是师傅唯一的女儿，自然也知道。事不可瞒枕边人的道理，琏二爷不懂？”
　　“懂啊。问题是，就王熙凤那德性，我敢瞒她吗。”
　　贾琏这时候总算消化了季言之乃是先太子遗孤的惊天大瓜，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
　　“表妹夫你说，如果我去信给王熙凤说我传染上了疫情，他会不会跑来看我。”
　　季言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只是一瞬又恢复寻常，继续品着茗。
　　“难说。不过你可以试试，如果王熙凤来了，你倒可以和她琴瑟和鸣，万事有商有量。”
　　这世的王熙凤可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剽悍到无敌，却懂进退的王熙凤。季言之能够区分对待，而对贾琏不同，纯粹是很久很久以前坑贾琏坑习惯了，下意识的反应。
　　也就是说，不管是王熙凤还是王家，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其实不重。人家是干一行爱一行，而季言之纯粹就是穿越一个世界，爱一个世界。
　　贾琏：“表妹夫说得对，正当如此。老实讲，其实吧凤姐儿对我很不错的，也跟我是一条心儿。就是人比我还笨，看不出她那姑母（王夫人）包藏祸心，属于将她拿掌管荣国府的筏子在用。”
　　季言之：“…你不是也没看出来吗？”
　　贾琏呵呵傻笑：“所以我和凤姐儿天生一对。”
　　季言之啧了一声，随后不做言语。而贾琏就在书房内，借用了笔墨纸砚，给王熙凤写了一封总结来说希望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上王熙凤一面的书信，又走了季言之私人渠道，快马加鞭的将书信没有经过人之手直接送到了王熙凤的手中。
　　这是防着耳根子其实有点儿软，受到王夫人的蛊惑，毁了她和贾琏唯一交心的机会。
　　事实证明，季言之这么做，是十分有必要的。至少王熙凤接到书信，打开一看的瞬间，对贾琏的担忧之情胜过了在荣国府‘当家做主’。当然最主要的是，王熙凤才嫁给贾琏一年多，王熙凤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寡妇。
　　送信之人是位相貌平平的姑娘，不过身手很不错，算得上季言之训练的死士——锦衣卫数得上号的，而且最最主要的是她的口才虽然比较笨拙，但一开口就直指中心，让王熙凤根本就没时间考虑通知王夫人的问题，就收拾东西，留下平儿看好她的嫁妆，包袱款款的赶去姑苏。
　　而荣国府其他人，特别是王夫人接到消息已经迟了，只能在面对平儿口口声声说王熙凤‘不告而别’是担心琏二爷的反复话语中，拂袖而去。王夫人就个口拙的，即使心思深沉有万般算计，也改不了她木头桩子、泥塑菩萨没嘴可说的人设。
　　不说糟心的荣国府，只说王熙凤出了京城，就坐船一路南下，昼夜不停靠，很快就到了姑苏。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王熙凤到来的时候，恰好是贾琏跑到寒山寺假养病，真养膘的大好日子。要知道寒山寺在后世除了是风景名胜区外，在当代，特别是姑苏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整个姑苏城感染疫情者的集中治疗点。
　　来到这方位面世界后，季言之就把逍遥派立了起来。而作为逍遥派的掌门人，季言之当仁不让医武双绝。预防各种疫情的草药方子早就洪涝一开始前就开了出来，里面的草药都是便宜好收集的，因此将自己卖身给了季扒皮的贾琏超额完成任务收集了，嗯，用现在的话语来说，就是好几顿预防治疗疫情的各种草药。
　　贾琏来姑苏城外寒山寺假养病、真养膘之时，就已经事先喝了预防的草药，而且出于对季言之这个收拾了他好几回的先太子遗孤兼表妹夫的绝对信任，贾琏直接就把安排医者给重病疫情患者的揽下了。
　　王熙凤到的时候，贾琏穿着比较接地气儿的朴素棉衣，没有像女人一样擦脂抹粉，甚至连花俏的配饰比如说玉冠。这样子的形象让习惯了贾琏花枝招展，比女人还要酷爱打扮的王熙凤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往日里爽利泼辣，被贾母‘戏称’破落户儿的王熙凤难得柔情肝肠的道。“琏二爷，你受苦了。”
　　贾琏点头又摇头，说是受苦其实只是身体上的劳累，实际上他的收获真的颇多。虽然吧，智商在季言之的碾压之下，还是没增加多少，但是贾琏敢保证自己不是过去的那个铁憨憨了。
　　也就说，贾琏一直期待王熙凤的到来，他有大把空闲的时间教育妻子。不说把王熙凤智商提高多少——他自己本人智商都不怎么高，这也太难为贾琏这个铁憨憨了，但最起码要让王熙凤明白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荣国府是他们的，贾政那一脉才真真是鸠占鹊巢，不光霸占了荣国府，还把袭爵的正经继承人，排挤到了马厩旁居住。
　　贾琏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看的《教妻训子手册》，也是微微红了眼眶儿，神情激动的道：“凤哥儿，呜呜，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想死你了。”
　　再泼辣爽利甚至强势的女人，心中也有柔软处，贾琏其实就是王熙凤心底的那份柔软。
　　说老实话，别看贾琏其实不咋地，但他其实称得上纨绔子弟那一挂人中比较拿得出手的了。首先会说好听的话，再次颜值抗打。这么说吧，反正命运注定了要嫁纨绔子弟，那么自然而然要挑一个看得顺眼的，何况贾琏长相并不只是看得顺眼而已。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王熙凤嫁给贾琏不过一年多不到两年，再加上新婚不久贾琏就南下扬州奔丧，并且在扬州的时候就接受了季言之的调教，贾琏也没时间更没有心情去寻花问柳，以至于王熙凤和贾琏的夫妻感情，远远比《红楼》原著中的最初还要好。
　　被贾琏这么直白的拉着述说衷肠，王熙凤俏脸转瞬染上了嫣红。
　　“相公怎么做这个打扮？不是说染上了疫情，当好好调养才对。”
　　贾琏贱兮兮的笑了笑，便顺手毫不避讳的拉上了王熙凤的小手。“果然，我就说凤哥儿心中是有我的，你看你听到丫鬟的胡言乱语，就急急忙忙的跑来姑苏，夫心甚悦。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贾琏这张嘴儿可真是像抹了蜂蜜一般，寥寥数语就把王熙凤甜得心儿都发软。随后当然是贾琏说什么就是什么，晕晕乎乎就被贾琏拉着去见他认下并且签订了卖身契的主子。
　　“琏二表嫂安。”林黛玉简单的跟王熙凤问好。
　　林黛玉依然是一身素衣，素面朝天，除了发髻上那几朵白色的绒花外没有丝毫的装饰。就连耳坠，也是小小的一粒珍珠。如此清淡素雅，表明了她还在守孝。
　　季言之则是一身黑衣，整个人坐在那儿，明明只是品着茗，却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气势扑面而来。
　　王熙凤战战兢兢，那捏着手帕的手心已经浸出了热汗。她在紧张，从贾琏口中简单的知道季言之的真实身份后，就在紧张。
　　“殿…殿下安，王…”
　　季言之打断了王熙凤哆哆嗦嗦之言，很温和的道：“琏二表嫂和琏二一起唤我表妹夫就成。”
　　贾琏握了一下王熙凤的手，嬉笑的接嘴：“表妹夫，我这贱内没读过什么书，有些小家子气，以至于有失体统，等私下里，我会好好说一说她的。”
　　季言之：“多读点书吧。堂堂大家主母岂能目不识丁，不然见识浅薄眼界窄，对夫家也是百害无一利。”
　　季言之的话让林黛玉颇为赞同，她自认是女儿家少有见识广的，但比起季言之来说，还是自觉比不上。也就附和季言之的话，开口：“师兄说得没错，多读点书可以让人明目。琏二表哥就是典型的一个例子，自从被师兄压着读了几本《律法》，就明白了‘鸠占鹊巢’这成语的含义。”
　　王熙凤有些懵，不禁去看贾琏。谁曾想，在王熙凤看过来的时候，贾琏直接给了王熙凤一个傻兮兮的微笑。
　　“凤哥儿啊，你说咱们明明是长房嫡孙，爹爹又是袭爵之人，是不是才该是住正院的人。”
　　这话说得没错，王熙凤直接就点头称是。
　　贾琏接着又道：“可你看看，居中正院荣禧堂是二叔那一脉租住，而我和你，打着帮二叔跑腿、管理荣国府家务的名义，才搬进了本该是下人居住的抱厦。最最过分的是，爹爹这位正经的袭爵之人，居然被挤兑住到了马厩旁，说什么可以顺便抄近道欣赏花园的美景。呸，又不是才住进荣国府，花园子的一草一木都看腻了，有什么好随时随地欣赏的。”
　　这一连串话语，又说得王熙凤连连点头，顺便在心中消化。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总算消化完毕了，也就开口道：“这些话儿，是…表妹夫提醒你的？”
　　贾琏吃惊了，下意识的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王熙凤优雅的翻了一记白眼：“你这冤家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你以为我一嫁进荣国府，就拼命的捞管家权捞银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打量出老祖宗（贾母）有想让贾宝玉袭爵的心思后，尽量让我们以后衣食无忧。”
　　听到这儿，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听琏二表嫂这么说，琏二表嫂倒比琏二聪明一点。只是有一点，琏二表嫂忽略了。那贾宝玉是王夫人的儿子，虽然你是侄女，都是王家女。可这侄女能比得过儿子吗。王夫人此人面甜心苦，你就没想过她会对你动手吗？要知道康国律法，主脉无后袭爵才能让旁系袭爵。”


第182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7）
　　王熙凤吃惊的瞪大眼睛, 显然季言之所说的话，信息量过大，以至于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贾琏却是因为季言之的提醒, 立马激动起来。
　　“她…对凤哥儿下了绝育药？”最后那话尾音高得都出了破音。
　　“很奇怪？”季言之故作不解的道：“这是后宅的常规操作手段吧。如果我是王夫人，在一心想要谋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会直接对子嗣下手。敌方生不出继承人，自己只需耐心等待, 就能一劳永逸的摘取胜利的果实。你说说，琏二你会让贾宝玉断子绝孙吗？”
　　“会啊。”贾琏很干脆利落的道：“她要是真不顾姑侄情分，对凤哥儿下手，我就找药让贾宝玉断子绝孙。不对，还有个贾兰，那孩子不错。心地善良的我怕是难以对他下手啊。”
　　“就你？心地善良。”
　　季言之摇头呵呵两声, 转而低头对着林黛玉耳语几句。
　　林黛玉诧然, 随即点头：“师兄放心, 我会做好安排，不会耽误师兄的大事。”
　　季言之冲着林黛玉温和一笑, 随即便出了偏厅, 亲自做事去了。
　　而季言之一走, 王熙凤才觉得压力备减。
　　王熙凤拍了拍胸口, 有些夸张的道：“殿下的气势太强, 真的是……”
　　“还好吧。”贾琏却有不同的意见。
　　相比于林黛玉略带矜持的笑脸，贾琏倒显得要随意得多,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贾琏已经被季言之收拾习惯的因素在。
　　贾琏：“表妹夫超有本事，当然最主要的是，表妹夫长于乡野, 并没有其他皇子皇孙们的傲气。”
　　王熙凤呆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王熙凤看了看打扮朴素，但整个人如同笼罩一层光圈，好像世外仙姝的林黛玉，又看了看对季言之满是崇拜佩服的贾琏，不禁脑袋儿有些晕圈。先太子自刎之后虽说被证实冤枉的，谋朝篡位者另有其人。
　　可是据她娘家叔叔王子腾讲，先太子一脉即使有血脉存活于世，也完完全全没了上位的可能性。那她的傻相公又到底是中了什么样儿的邪，非要投靠这位（明面上）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先太子遗孤，而且倍加推崇。
　　王熙凤这样想，纯粹是没有经过过来自季言之的‘毒打’。如果经历过了，少不得会像贾琏一样，成了季言之这位先太子遗孤的迷妹儿。
　　就算他现在在皇室之中还是个生死不详的人又如何，愿意动用谋略之时那就运用谋略将当今各位皇子各种碾压，一旦犯懒了，那就直接用武力碾压好了。
　　被骂一时的乱朝贼子又如何，反正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到时说不得后世说起季言之夺位的公案时，还要赞一句，杀戮果决呢。
　　就像唐太宗李世民杀兄夺位是个污点，可是后世几乎没人评价他不堪为帝，都是吹捧唐太宗乃是大唐万国来朝的结缔者，盛世明君。季言之不才，夺位成功后，却总能获得几句后世的正面评价吧。
　　“还请琏二表嫂不要多想，琏二表哥之所以哄骗琏二表嫂离开京城南下姑苏，想必原因，琏二表哥也应该跟你说了。”林黛玉看了看王熙凤脸上复杂神色，终于出声道。
　　“不过黛儿想来，琏二表哥肯定与琏二表嫂说的不怎么全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琏二表哥很担忧琏二表嫂的安危，就怕琏二表嫂继续留在荣国府，被二房完完全全的哄骗了过去。”
　　王熙凤才真就差点被二房王夫人完完全全的哄骗了过去，就像先前说的，如果不是派的丫鬟口拙爱说大实话扎心，说不得王熙凤在举棋不定，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南下的情况下，会下意识的找我王夫人拿主意。
　　荣国府自从贾琏的生母，贾赦的原配妻子逝去，直到贾赦继娶刑氏到贾琏长大成人娶妻王熙凤之前，都是二房王夫人捏着管家权。
　　王夫人和王熙凤一样，都有掌权时拼命往自己包包里捞银子。远的不说，最起码王夫人管理荣国府的那些年，可是把贾赦原配妻子的嫁妆基本都捞进她的私库里。
　　贾琏知道这事吗？估计是知道的，所以干脆和喜欢养门客的贾政赛着花钱。没办法啊，谁让贾赦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呢，只能选择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了。
　　王熙凤嫁给贾琏后，之所以贾母一提管家权，王夫人就干脆利落的就将管家权交给了王熙凤，明面上是附和贾母，认同王熙凤的管家能力，实际上还不是因为她已经捞够了，荣国府越发入不敷出，想要继续维持奢靡生活、少不得要往里填补不少的嫁妆。王夫人可是个标准只进不出的貔貅，怎么肯为了维持住荣国府的体面，而贴补嫁妆。
　　而只有王熙凤这看似聪明，实则和贾琏不相上下的铁憨憨，原著里兴高采烈的接过管家权，然后…就跌进荣国府财政入不敷出的泥潭里。先是被王夫人说动拿了丈夫以及公爹的公章放印子钱，然后用赚了的钱继续维持荣国府上下奢靡的生活不够，还时不时的典当自己的嫁妆。
　　这一切的一切，你品你细细的品，能找出王熙凤智商在线的片刻，算你赢。
　　所以吧，为了防止王熙凤在找回智商之前，又把智商往下掉，接过贾琏的书信真去找了王夫人求意见的事儿发生。前去支会王熙凤的丫鬟，早就打定主意，如果王熙凤犹豫不决的话，直接干干脆脆的把王熙凤敲晕，带来姑苏。
　　所幸，王熙凤对于贾琏的担忧之情占了上风，又有通房丫鬟平儿在旁劝说，那领命送信来的丫鬟这才没有采取非常规的手段带王熙凤来姑苏。
　　而林黛玉说得那一长串话语也在理，至少说到了王熙凤的心坎里。
　　王熙凤心平气和下来，认真的想了想，虽然达不到茅塞顿开的地步，但至少少了一些堵塞脑子的浆糊。
　　接下来，王熙凤开始读书识字，贾赦则跟着陈老一天到晚的往外跑。
　　至于季言之，那天出门之后，就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出现。而这一周，林黛玉营造出了季言之闭门读书，好争取头回参加科考就拿下小三元成绩的假象。
　　季言之的才学，早就经过林如海、王宇的有意引导，在扬州、姑苏一代都甚有名声，可以说是江南一带、年轻读书人中领军人物。只不过十岁之时，季言之依然在王宇所开的私塾读书，并没有进入扬州书院。
　　不过靠近扬州书院的那处宅院，自从和林黛玉定下亲事后，季言之明面上租了出去，实际上将他用来做锦衣卫互相传递信息的一个据点。季言之悄然离开姑苏，前往扬州的隐秘落脚处就是那处宅院。
　　不过季言之并没有待很久，只盘旋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运用轻功快速的去了京城。而第一站恰好就是宁国府秦可卿和贾蓉所住的小院儿。
　　“你，你怎么来了。”
　　秦可卿见了季言之第一个反应是想叫嚷有贼，可是当她看清楚季言之的长相后，却是吃惊又慌张。秦可卿和季言之一样，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见她的吃惊与慌张都是因为季言之的出现。
　　“来看看你，到底蠢到什么程度。”季言之看着秦可卿很不客气的道。“没曾想，可卿姐倒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秦可卿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不该回来的，当初父王想法送你走，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怎么？”
　　“可卿姐你知道吗？五年前我从尸体堆里想来，发现双腿腿骨粉碎，如果不是师傅恰好路过救走我，或许我已经在出事的荒郊野外饿死了。”
　　季言之的话，让秦可卿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就这么不顾念亲情，一定要赶尽杀绝。”
　　“为了那个位置很正常。”
　　季言之在椅子上落了座。或许是季言之语调变得始终是那样平稳，毫无波澜，秦可卿这才好像松了口气一般，拿着手绢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那小弟，你上京，只是为了单纯的看望我？”
　　季言之：“秦可卿啊秦可卿，不得不说，你真的挺天真无邪的。对啊，我特意来京城就是为了看望你过得好不好，顺便报…当初的断腿之仇。”
　　明明只是未成年，如玉的脸颊还保有淡淡的婴儿肥，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狠辣，却让他气势斐然，深不可测。
　　秦可卿忍不住攥紧手帕。
　　她在紧张，这是她紧张时候，下意识会有的动作。
　　“你…查出凶手是谁了？”
　　季言之怪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这需要查？左右会弄死我的，逃不了宫里的那几个。别忘了除我之外，还有父王的大仇未报。”
　　秦可卿久久无法言语，像是在消化季言之这一旦传言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话语。过了一会儿，秦可卿突然抬头，那双漂亮的狐狸招子紧迫的盯着季言之。
　　“需要我做点什么？”
　　季言之微微一愣，随即晒然一笑。“不需要，你安好，就成。”
　　贾珍那老货病了，倒是天大的喜事。秦可卿早就恼了贾珍时常落在她身上的淫秽目光，就怕贾珍以后宁愿当那扒灰的畜生，也要让她染上一层淤泥。
　　好在病了啊。全身溃烂，就好像得了花柳病似的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可真是让她高兴，而现在……现在她见到了心心念的弟弟，那心情自然也就更加的高兴了。
　　秦可卿眨眨眼睛，敛去眸中泪意。
　　“小弟。”片刻后，秦可卿突然道：“贾珍那老货，是你动的手脚吧。”
　　见秦可卿猜到了，季言之也懒得隐瞒，很自然的点头嗯了一声。“对，是我。谁让他打算当畜生呢。”
　　最后那个词汇，季言之说得咬牙切齿。
　　秦可卿眉目寡淡，不见平日里的风流妩媚。
　　“小弟，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原先站在父王阵营的四王八公，他们……”
　　“已经背叛了？”季言之很自然的接过话茬，眉目清淡实则含煞道：“墙头草左右摇摆下注很正常的事。而且，我也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其实给贾珍下药之前，我曾经想过贾珍想对你出手，是不是他现在跟着的主子的授意。”
　　秦可卿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理所当然。“我懂小弟你的意思，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更多的，我却觉得，贾珍本质就是个畜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不然我还得给他守孝。”
　　“除非你和贾蓉合离，不然贾珍死了始终要给贾珍守孝。不过我倒觉得贾珍现在死最好，这样可卿姐跟着贾蓉一起扶棺南下金陵，也就不必再回京城了。”
　　秦可卿：“……那药能让贾珍痛苦多久才死。”
　　季言之伸出手掌，比了‘十五’的数字。“还有半个月。”
　　“那好，剩下的，我会好好做安排，还请小弟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为了我的事而分神。”
　　“怎么能说分神。”季言之缓和了语气，又恢复了光风霁月，柔和如光的面具，温润的道：“在这个世间，除了我未来的子嗣外，就只剩下你和我血脉相连。既然我来了京城，自然要想方设法的与你见上一面。如今见了，我也算满足了一桩心愿。”
　　秦可卿：“能和如此肖似父王的小弟相见，我亦是满足了一桩心愿。”
　　随后，秦可卿叹了一口气，却说起了隔壁荣国府的事儿。
　　“我总觉得荣国府有鬼，却始终猜不透原因。不过四王八公同气连枝，早就盘根错节，算是一体。而自从父王自刎而死就颇受当今看重的七皇子生母甄贵妃，就是出自金陵甄家。”
　　秦可卿顿了顿，又道：“而最近贾家和甄家交往甚密，我作为隔房晚辈，也跟着那王夫人见了两三回甄家人。听王夫人说，她的一位堂妹嫁给了甄大人，所生子嗣也就是那甄宝玉，长得和那隔壁史老太君捧着的凤凰蛋儿贾宝玉宛若双生子。”
　　“一个真宝玉，一个假宝贝，啧，说没有渊源，怕是连鬼也不相信。”季言之：“行了，可卿姐也不要再琢磨荣国府的事儿了，左右和你待的宁国府相差不远。你且为自己多考虑，安安心心的在宁国府过自己的日子就成，至于其他……万事有我在呢。”
　　秦可卿缄默片刻，到底还是点头应下季言之的要求。
　　于是季言之方才又道：“我给你两个丫鬟，一人善医一人善武，可卿姐且待在身边，也好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多放一份心。”交待完这话，季言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再深深的看了秦可卿一眼，然后整个人好像一只蝙蝠一样，突然蹿离出了房间，转瞬消失。
　　秦可卿望着季言之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许久之后，秦可卿双手合十，几乎一字一顿的道。“父王、太子母妃，你们若在天有灵，还请保护小弟万事昌顺。”
　　夜风突然吹过，纱窗呼呼作响。
　　秦可卿放下支撑纱窗的木棍子，将窗户关好，转身就上船歇息。
　　难得的一夜无梦，秦可卿睡醒之后，就去了正院给尤氏请安。尤氏叹息的询问贾蓉昨晚可曾回复，秦可卿冷淡却故作委屈的回了一句不知，便以想采买丫鬟为借口，离开了正院。
　　宁国府的确是要采买一批新的丫鬟，只不过因为贾珍那荤素不忌的性格，尤氏很怕新采买的丫鬟婆子还没养熟，就遭了贾珍的毒手，干脆就犹豫不决。索性如今贾珍因为那见不得人的‘脏病’卧病在床，眼看着都是熬日子，自然也就没那花花肠子。秦可卿这一说，尤氏干脆就由着秦可卿去处理。
　　而也不知道季言之是怎么安排的，秦可卿一让府上采买下人的管事叫来了牙婆子，那分别擅医、擅药的就自动钻了出来，变着花样儿对秦可卿奉承，说自己虽然模样普通，但各有长处。
　　秦可卿瞬间就猜到了他们是季言之安排来的，顺势装作被她们夸奖得格外高兴的买了她们，并且出人意料的安排她们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
　　季言之随后没再出现，而是利用还剩余的五天时间，往紫禁城以及已经出宫建府的各成年皇子府邸好好的溜达了一圈，并顺手做了一名不走空室窃贼，挨个将诸位皇子以及皇帝私库全部搬空。
　　“啧，果然呢。都参与了当年‘先太子谋逆’之事。”
　　季言之一一看过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笑得分外凉薄。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着陈老。
　　陈老也是诧然诸位皇子就跟蠢蛋一样，居然将私下收买官员、私造兵器的明细都给记录下来。这是打量藏的地方隐秘，无人知晓不成？
　　陈老摇头，估计现在正处于惊慌失措阶段的皇子们也没料到，会有人不计较手段，甘愿做那梁上君子，取得了最重要的证据吧。
　　陈老：“少爷，重要的证据已经到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季言之：“等。”
　　等四皇子领皇命出京，也等中了秘药、做完持续一周‘有关前世今生梦’的当今正德帝后续动作。季言之觉得那可以随意编织梦境的药丸，十分的神奇。
　　上一个位面世界，他用它来对付刘寡妇，而现在……
　　季言之勾唇露出浅浅的幅度。“一周之后，当今圣上必然有大动作。说不得如今没有定下四皇子出京南下赈灾的章程，他会安排南巡。”
　　陈老诧异的看着季言之。
　　“你真以为四皇子继位乃是中枢朝廷众望所归的事儿？”季言之坐回了太师椅上，顾盼生辉间依然毒舌。“自从先太子被污蔑谋逆自刎而死后，当今圣上可是一边慢吞吞的找证据证明先太子没有谋朝篡位之心，一边忙着宠幸甄贵太妃，给七皇子添加与四皇子打擂台的筹码。陈老，你是跟着先太子的老人了，你说说看，这代表了什么？”
　　陈老：“代表了当今圣上虽然将罪魁祸首算在了二皇子、三皇子的头上，但心中最怀疑四皇子，只是苦无证据，所以……”
　　季言之点头又摇头：“苦无证据不好处理四皇子？陈老难道没有听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话吗？身为帝王，全天下都是他的，即使没多少证据证明四皇子是主要策划者，当今圣上也可像软禁二皇子、三皇子那样，将四皇子软禁……”
　　可是没有，季言之就不得不怀疑，其他皇子合谋算计太子之事，当今圣上一直是知情的。只是他把儿子们都成蛊虫来培养，并美其名曰磨炼太子，任其发展。
　　季言之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不不不，是原身的遭遇，当今圣上也是知情的。不然在他‘遇害’之时，明明先太子庶女的秦可卿会以外室女的身份，被送去养生堂让营缮郎秦业抚养？
　　季言之讨厌当今合谋害死先太子的诸位皇子，却更加厌恶明明知道一切，却假装自己不知道，任由事情发生的当今圣上。
　　真以为这样的骚操作就能保得住秦可卿这明面上，先太子唯一剩下的骨血？
　　不，如果秦可卿是以郡主身份下嫁给贾蓉，而不是以营缮郎秦业之养女高嫁贾蓉，荤素不忌的贾珍敢对秦可卿下手吗？
　　无非就是欺辱秦可卿的真实身份暴不得光，明面上只是无依无靠得幸被营缮郎秦业收养的孤女吗。
　　即使讲真心话，季言之因为《红楼》原著的关系，有点儿不喜欢秦可卿的不知反抗。可是秦可卿既然成了他血缘上的姐姐，他在谋划未来的时候，必然也要为秦可卿谋划一二。
　　她不愿和贾蓉合离，觉得没了贾珍的话，会更好拿捏贾蓉，那季言之这个做弟弟的，就顺着她的心意来，让宁国府彻底的只能够靠着她而存在。


第183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8）
　　“现在我们只需耐心的等待。”季言之心中即使千头万绪, 面上也是沉稳，就好像在谈论吃喝拉撒睡一样，继续云淡风轻的开口：“幸好，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敌在明我在暗, 偷偷摸摸搞事情, 果然是调节心情的良策。
　　季言之让陈老退下, 自己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 便去了正院找林黛玉。
　　林黛玉此时正在抄写佛经, 顺便随时监督王熙凤读书识字的进度。季言之一来，林黛玉很自然的让季言之给她磨墨。
　　“师兄一别数日，师妹这日子过得, 哎, 师妹真没想到这王县伯一脉居然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说以《女戒》为蓝本教导王家女读书识字，竟然连管家，也是……粗暴直接, 连恩威并重、赏罚分明都是只学了一个粗浅。”
　　这真的是功勋世家？哪怕祖上泥腿子出生, 可是经过一代代的改换门楣，不说像真正的世家大阀一样书香传世, 但至少也该学了一点儿规矩吧。
　　以书香传世的世家，哪怕是再不受待见的庶女, 可是和嫡女一样，教养于嫡女身边, 学习琴棋书画, 管家理财。
　　更别提她林黛玉了，三岁起就开始接受各方面的教导。等到了七岁，父母分别离世，哪怕是现在正处于守孝期间, 她也是在接受教养嬷嬷的教导。而且季言之这位未婚夫，也会在处理完与未来大计有关的事务后，抽出时间对她各种提点。
　　林黛玉通透聪明，以很短的时间内，就胜任了贤内助这个角色。即使偶尔使些小性子，季言之也愿意像哄闺女一样哄着她，慢慢地，林黛玉也就有了遇事想不通就对季言之吐槽的习惯。
　　而这次，林黛玉就是在吐槽。她是真的不懂王家人养儿女的一系列骚操作。
　　“听说王家那一辈儿，只有王仁一个男丁。”季言之笑着说话道：“姐儿倒是生了两个，王熙凤和王熙鸾。据说王熙凤一直被当做哥儿养，所以称呼上有别于王熙鸾，称凤姐儿。只是啊，师妹可曾听说过哪家的哥儿不教导礼仪规矩，不请西席读书识字。王熙鸾这位姐儿，可是在王子腾夫人的安排下，自幼学习琴棋书画。”
　　“这，或许有意某位皇子的正妃之位。”
　　林黛玉搁了笔，稚嫩的脸颊带着深思。林黛玉是真心实意且认认真真的分析季言之话里的一切。
　　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听说当今圣上颇爱…扬州瘦马，呸，”林黛玉撇撇嘴，将鄙夷的小眼神甩得溜溜的。“…宫里大部分的娘娘都是这类型，嗯，通过琏二表嫂的对比，我很有理由相信，王家是按照…嗯哼，培养的。”
　　季言之直接被林黛玉的‘嗯哼’给逗笑了，真是可爱啊，他的师妹。
　　“你说得对。”季言之很有原则性的附和林黛玉：“王家啊，好好的姐儿教得莫名其妙。先是一个王夫人，管理荣国府十多年，将金陵祖宅祭田给卖了。再来一个看着精明实则糊涂的王熙凤……”
　　季言之轻轻摇头，颇为叹息的道：“啧，荣国府大房可有得罪受啰。”
　　“那是琏二表嫂没来姑苏。”林黛玉抿嘴，给了季言之一个十分傲娇的小眼神。“琏二表嫂还留在京城的话，大舅舅那一脉自然有得罪受，可是琏二表嫂终究心疼琏二表哥来了姑苏，师兄预料的有些事儿，自然而然的就不会发生。”
　　顿了顿，林黛玉笑得有几分狭促，继续说了一句：“读书可以让人明智，倒是在琏二表嫂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狭促鬼，这话你敢去王熙凤面前说？”
　　季言之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简单的交待了自己这一周的精力。
　　林黛玉早就猜到季言之去办大事，很有可能与他身世有关的大事。不过还是有点预料不到，季言之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先去见了秦可卿又去宫里见了当今圣上。
　　“…那，宁国府的秦可卿，真是当初的福惠郡主？”
　　季言之点头，拉着林黛玉坐了下来。
　　自有训练有素的婢女进屋奉茶。茶是六安瓜片，淡淡的清香，适合林黛玉喝。季言之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季言之：“是不是有些惊叹当今圣上的操作？”
　　林黛玉难收惊讶的道：“是有点儿惊叹，为什么圣上会认为将好好的福惠郡主病逝，变成小小的从五品京官养女是在保护福惠郡主？师妹想了许久，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季言之：“无他，脑残也！”
　　林黛玉：“…脑残？”
　　“通俗的话语就是颅内有疾。”季言之眉梢稍蹙，刻薄的话语即刻就从嘴巴里吐了出来。“我曾听说人说，这早年聪明独断乾坤之人，到了晚年会越发的糊涂，有时候办的事情，就像脑子全都用来喂了狗。瞧瞧当今圣上的表现，不正是把脑子全拿来喂给了四皇子吗。”
　　林黛玉：“……师兄，你说粗话了！”
　　季言之朝着林黛玉讨好一笑，就像撒娇的小奶狗一样，让本就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的林黛玉，噗嗤就是一笑。
　　“当今圣上他…的确不是很聪明，可师兄好歹是他的孙子，不能对长辈这么没礼貌。所幸只是私下谈论，往后师兄可要注意。”
　　“放心，师妹不用太过担忧，往后当今圣上会习惯的。”
　　习惯什么呢，自然是习惯被他一言不合就开怼。当今圣上，作为一个脑子已经快要被四皇子以及其他似狗生物啃完了的祖父，在窥探到‘天意如刀’了解‘前世今生’，终于迎来迟到的愧疚与忏悔，自然也得承受生命不能之重——被愧疚忏悔的对象时不时的怼。
　　碍于当今圣上只是想养蛊，却控制不住事态发展，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发生，季言之不会要了当今圣上的性命，但是时不时来点精神上的刺激，才能稍微抚慰一下原主小时候所遭遇的身体创伤。
　　如果来的不是他，说不得原主真的会落得饿死在荒郊野岭，被野兽啃咬尸体的下场。
　　毕竟双腿粉碎性骨折啊，现代打钢钉夹钢板还可以挽救，但是古代，嗯，如果不是季.土拨鼠.言之以前的存货多，季言之也做不到在天地不老长春功运行一大周天之后，辅以洗髓丹重塑经脉根骨。
　　这个仇恨，季言之可是记得牢牢的。
　　必须报，必须把参与谋划者的腿全部打断，然后丢到荒郊野岭去，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能活着爬出来算他们走运，命不该绝。
　　扯远了，只说当今圣上在连续做了一周的关于‘前世今生’梦以后，整个人就如同那地狱飘回人间的幽灵，看起来格外的阴森，没有精气神儿。与上辈子季言之完完全全按照季老实记忆编织的‘前世今生梦’所不同，由于一开局，季言之就没了记忆，可以说这一世当今圣上所做的‘前世今生梦’全属季言之凭空捏造。
　　什么天降陨石将当今圣上砸死，四皇子继位不出五年暴毙身亡，不过当今圣上所育子嗣陆陆续续以各种离奇原因暴毙，短短数年，当今圣上那一脉居然死了一个不剩。
　　当今圣上的灵魂浑浑噩噩的飘荡在人世间，最终眼睁睁的看着改朝换代。
　　而在新朝建立新帝登基的那一刻，当今圣上才见到了黑白阴差。
　　黑白阴差将当今圣上押解带到了地狱，在那儿他碰到了一位和他自刎而死长子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缥缈如谪仙的青年。
　　青年笑着问他：“国破家亡的滋味如何？这是报应。”
　　这是当今圣上的头五天所做的有关‘前世今生’的噩梦，到了第六天晚上，按时入梦以后当今圣上在被黑白阴差押解下黄泉如地狱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自己能够动弹并且说话了。
　　当今圣上就问青年：“为什么要说这是报应？”
　　青年勾唇玩味一笑，当今圣上瞬间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到了第七天晚上，当今圣上不再做重复梦，而是以全新的视角，跟着‘季言之’这位先太子遗孤身边，看着六岁之前先太子对‘季言之’的循循教导，看着先太子被污蔑谋朝篡位之前的神色不思，以及对唯一血脉所做的安排。
　　再然后先太子自刎而死，‘季言之’被送走，准备去某个落后小山村隐姓埋名过一生的时候，一行人遇到了截杀。
　　他们杀掉了保护‘季言之’安全的人，杀掉，不，只是很‘仁慈’的敲断了‘季言之’的双腿，将‘季言之’丢弃在了荒郊野岭。
　　‘季言之’在荒郊野岭待了三天，即将步入死亡的那一刻，一位老者从天而降，收他为徒，传他武艺。
　　后恰逢‘当今圣上’他嗝屁，四皇子继承王位。老者询问学艺有成，双腿恢复如常的‘季言之’：“可有什么夙愿？”
　　“血债血偿。”‘季言之’冷声回答：“他们既然赶尽杀绝，让我和家姐如一人善终，那我只能掀了这片天地，让他们血债血偿。”
　　老者叹息：“你有仙缘，本该紫薇星护体，得道飞仙，何必为了孽账毁了仙缘。”
　　‘季言之’：“如不报仇血恨，只怕再有仙缘，徒儿亦无得道飞仙的那一天。索性师傅就允了徒儿，让徒儿报这血海深仇。”
　　最终老者叹息着点头。
　　当今圣上再次惊醒，为期七天的‘前世今生梦’宣告结束。
　　因为连续七天吃不好睡不好，当今圣上的气色真的非常不好，所以才有了前面好似地狱归来客的评价。
　　当今圣上现在很烦恼，十分的烦恼。首先四皇子那个坑爹儿子，就是因为他引来了现名季言之的先太子遗孤——他孙子的报复，再然后……孙子，你有仙缘啊，本该紫微星护体，得道飞仙；结果你居然糟蹋仙缘，用来报仇……
　　当今圣上一想到自己寻仙问道多年，连仙缘的皮毛都没摸掉，先太子的唯一血脉（指男丁）居然天生带有仙缘，就想抹一把辛酸泪，委屈得想哭。
　　于是郁闷的当今圣上趁着四皇子现在被委派前往江南赈灾却没有动身启程，干脆利落的撸了四皇子钦差大臣的职位，罚他和二皇子、三皇子闭门思过终身。
　　一时之间，整个朝廷因为当今圣上这‘抽风之举’而动荡不已，四皇子一系官员经过目瞪口呆后开始集体上书，为四皇子辩诉。
　　殊不知他们的行为，让当今圣上直接就判了四皇子死刑，后来还是有江南官员上疏称原任上病逝的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氏以及未来女婿季言之在姑苏、扬州两地组织乡绅土豪开粮仓赈济灾民，才勉强救了四皇子一命。
　　当今圣上神色未明：“你说那林氏的小未婚妻姓季名言，字言之？”
　　上疏的官员点头称是，并说他是江南一带年轻学子的领军人物。
　　当今圣上脸色更怪了，在他所做的‘前世今生梦’中，季言之好像一直在深山老林中修道，怎么今生就……
　　对了，林黛玉二月二花朝节出生，乃是世外仙姝转世，与他那天生有仙缘的孙儿自然是有缘的。而‘前世’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一起，怕是那荣国府贾母作怪。
　　当今圣上是这么猜测的，而且他越猜测，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最终如季言之事先推演的那样，定下南巡的章程。
　　由于不是微服私访，而是官方南巡。因此当今圣上的念头一出，礼部以及内务府的官员们就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当今圣上直接明谕只给他们三天时间，礼部以及内务府的官员们差点累成狗，这才把当今圣上南巡之事准备妥当。
　　结果当今圣上对于他们规划的南巡路线很不满意，直接就划去了先到金陵的路线，改为先到姑苏。
　　被安排随驾南巡的甄贵妃对此很不解，往年正德帝哪次南巡不是先到的金陵甄家别院小住一段时间，怎么今年就突然改变了主意。甄贵妃想念亲人，这几年又被宠得越发的恃宠而骄，当即就找了当今圣上问原因。
　　当今圣上正喝着养生汤药，听到甄贵妃的疑问后，露出了分外复杂的表情。
　　“你不懂。”当今圣上幽幽的道：“人老了，雄心壮志未灭，自然得另辟蹊径得以长生。”
　　甄贵妃：“……”
　　当今圣上又道：“爱妃你说，如果朕看到他时，真诚认错，他是不是能够看到朕真有悔意的份上，传我长生。”
　　甄贵妃：“……陛下你在说什么？”
　　“哦，朕不该问你的。”毕竟你所生七皇子也是参与谋害先太子的凶手之一啊。当今圣上叹息着，并且还用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眼神细细打量着甄贵妃。
　　甄贵妃莫名觉得背脊骨一寒，犹如蚂蚁爬在上面。
　　“…陛下，请不要吓臣妾好吗，臣妾胆子小，受不得惊吓。”甄贵妃哭起来的姿态很美，说是梨花带雨也不为过。可惜的是，做过‘前世今生梦’的当今圣上已经和以前的他不一样了。
　　以前的甄贵妃这样梨花带雨，当今圣上怜惜不已，主动满足甄贵妃一些不伤大雅的恃宠而骄行为。可是现在呢…现在的当今圣上，看到甄贵妃梨花带雨的第一个反应居然就是……
　　季言之这位天生有仙缘却糟蹋了的孙儿，会有什么反应？
　　估计会嘴巴一卷曲，嘲讽道：你不是受不得惊吓，而是受不得气。
　　甄贵妃：“……陛下，你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妾身哪里受不得气，如何敢受不得气。”
　　当今圣上：“……”
　　他不小心将模拟季言之口吻会说的话，说了出来。
　　“行了。朕说一句，你反驳十句，当真是恃宠而骄。随驾南巡你也别去了，免得朕还要受你的气。”当今圣上主要是怕越发恃宠而骄的甄贵妃，惹毛了季言之，导致自己‘考察’季言之是否能够承担江山重担出现严重的疏漏。
　　开玩笑，当他做了持续一周的‘前世今生’梦，得知这世间当真存在着仙人，他就疯狂冒出禅位的念头，而因为‘血债血偿’观念将康国江山掀了一个底朝天，最后改朝换代了，禅位的人选只能是季言之。
　　问题是，当今圣上从‘前世今生’梦中，总结了一个十分不友好的问题，就是季言之心眼极小，甄贵妃盛宠多年，焉知季言之不会因为嫡母太子妃被甄贵妃这位庶母挤兑而记恨于心。
　　当今圣上还想靠着季言之寻仙问道呢，所以捻虎须的事儿坚决不能做，所以甄贵妃就暂时性留在凤华宫思过吧。
　　当今圣上当下就把甄贵妃撵了回凤华宫，随后避宫思过的消息一出，整个后宫都哗然了。
　　绝大部分的宫妃都觉得这是甄贵妃失宠的预兆，事实上也是，一时之间上门‘安慰’甄贵妃，让她坚强一点儿不要一大把年龄了还恃宠而骄的宫妃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甄贵妃：“……”
　　我特么谢谢你们的善良啊！
　　被罚自闭的甄贵妃即使万般不情愿，万般想化身嘤嘤怪，哭个泪流成河，然鹅没用，当今圣上依然前所未见的忐忑却愉悦的心情，如燕半扑向了姑苏。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当今圣上所乘坐的龙船抵达姑苏城的那一刻，即使夜半，寒山寺也十分的热闹。
　　作为自认的天字一号狗腿子，贾琏最近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办事，所以吧，当他看到某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寒山寺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第二个反应，就是卧槽……
　　找茬的来了，当今圣上都亲临寒山寺了，那季言之的隐藏身份还保得住吗？据陈老说，季言之可是和先太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贾琏怕怕的连吞好几口唾沫，然后在当今圣上厉眼扫过来的时候，啪叽一声跪倒在地。
　　“吾吾…吾皇万岁万万岁。”
　　“季言之呢？”当今圣上懒得跟狗腿子一个的贾琏废话，直奔主题的询问道。
　　贾琏：“……表，咳，季公子此刻十有八九正在睡觉觉。万岁爷要是想即刻召见季公子的话，小的这就打发奴婢去林府请季公子过来面见圣上。”
　　“……”
　　当今圣上有些尴尬，他得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来得太早了。也就是说，他要吗在寒山寺等着，要吗自己进姑苏林家所在的府邸。当今圣上想了想，还是果断的选择自己进城。
　　就他所了解的，季言之那个狗脾气只能够顺毛捋，不然整你一个天翻地覆，国破家亡。
　　报复心之大，可是连祖宗江山都送给了外人。
　　当今圣上吩咐了一见上位者，就有点儿习惯性腿软的贾琏几句，就挥退大部分保护他的侍卫，下寒山寺，到龙船上换了一身相对比较普通一点儿的服饰。然后自以为很清和的在随行太监的恭迎下，进了姑苏城。
　　由于受到周边城市的疫情影响，如今的姑苏和扬州一样，冷清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人员走动的，他们行色匆匆，仿佛都有正事要做一般，不做丝毫的停留，甚至于当当今圣上一行人来到林府大门前时，附近走动的人们才投来诧异的眼神。
　　“不会是跑来林府寻求帮助的吧？”
　　“应该是，不过季姑爷很忙，应该会把赈灾的事宜继续交给琏二公子。”
　　“对对对，林小姐还在守孝，季姑爷……”
　　陆陆续续的话语音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当今圣上莫名的惆怅了一把，这才将手放在林府大门的铁拉环上，亲自扣响大门。
　　很快门房就通知了陈老，陈老亲自开门，沉默寡言的迎着当今圣上一行人进了林府。
　　值得讽刺的是，作为以前的东宫属臣，陈老在中枢朝廷也算排得上好的人物。可是呢，当今圣上就是没有认出陈老来，只以为他是林府的管家而已。在被引入前院正厅的时候，当今圣上还算和蔼的道。
　　“言之，起床了没有？”
　　随行侍卫：“？？？”这幅熟稔的语气，到底为哪般啊！


第184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09）
　　当今圣上自以为是的熟稔, 让随行侍卫懵逼，也让陈老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你叫谁言之呢？
　　没直接一巴掌扇飞你，都是你现在还没有退位, 还是皇帝的缘故。
　　陈老暗搓搓的磨了磨牙, 回答。“还请先生你稍等，某这就去叫少爷起床。”说罢, 陈老匆匆离去，那匆匆的背影, 真有点二避着不及的味道。
　　当今圣上却没有感觉出来, 他很有自信心的坐在正厅吃着糕点品着茗。
　　首先接到当今圣上‘不请自来’的林黛玉，心中甚是忐忑的找了王熙凤作陪, 先还窝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季言之一步, 去了前院正厅拜会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找来，本就是为了私事。
　　事实上, 季言之之所以给自己增添了‘天生仙缘, 必得道飞仙’的人设，就是因为当今圣上这些年来推崇道教, 并寻仙访道的缘故。既然痴迷于此道, 那就给当今圣上一个触手可及的梦。
　　这样一来, 季言之就不用多费脑细胞，谋划找回身份的事儿。
　　反正只要当今圣上认识到季言之的重要性, 万事甚至不用季言之多出手，当今圣上就会自发乖觉的处理了。毕竟嘛，明面上, 还是谁当皇帝谁就是巨佬，背靠巨佬好乘凉，而报仇雪恨也是如此。
　　就是……转念一想, 争位少了腥风血雨，季言之也就少了几分折磨皇室诸人的乐趣。
　　算了，从今天开始，还是做条善良的咸鱼吧。
　　季言之窝在床榻间，所做的自我洗脑，林黛玉根本不知情。所以她才忐忑无比的拉了王熙凤作陪，一起拜会当今圣上。
　　好在当今圣上表现得很温和，甚至透露着长辈与晚辈的慈祥。更甚至于还流露出了林黛玉拯救了世界…呸，是拯救了康国皇室的态度。
　　小小年龄，在季言之面前傲娇惯了，以至于不能够很好掩饰情绪的林黛玉，大写的懵逼。
　　这这这……
　　当今圣上到底在说什么啊。
　　难道说，师兄为了她，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黛玉眨了眨眼睛，“陛下，师兄最近忙碌，一直都是很晚才睡。昨晚也是忙碌到了凌晨，才歇下。”
　　王熙凤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点头，组织语言附和林黛玉道。“林表妹说得没错，季公子最近的确很是忙碌。不瞒陛下，最近妾夫君贾琏也是忙得像陀螺一样，十二个时辰都在转动。”
　　昼伏夜出什么的，就没有必要提了。免得人误以为贾琏的工作地点在某某不正经的地方呢，毕竟这时候，提供昼伏夜出服务的就只有……花街柳巷，青楼画舫了。
　　当今圣上抚恤温和一笑：“朕知道，索性时间还早，朕等等言之便是。”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过去。季言之这才换了一身素衣，打着哈欠，惫懒得不得了的样子出现。
　　老实说，这一世的季言之真的和先太子长得很像很像，每一个熟悉先太子的人在见到季言之的那一刻，都不会怀疑季言之先太子遗孤的身份。包括当今圣上在内……
　　这有当今圣上连续七天‘前世今生’梦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其实当今圣上对于先太子自刎而死是有愧疚的。
　　这愧疚比例按照对江山社稷、寻仙问道的看重来讲，并不高，但还是让当今圣上在看到季言之的时候，恍惚以为看到了先太子。
　　“长生…”当今圣上看着季言之，震惊之余，呢喃起先太子的乳名。
　　季言之挑眉，下一刻讽刺意味儿满满的‘嗤’笑声响起。
　　林黛玉偷偷用手中捏着的素净团扇遮住半张脸，低头垂目都不敢看当今圣上被季言之嘲讽笑以后，那复杂到了难以言喻的面部表情。
　　糟蹋，当今圣上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挨着林黛玉站着的王熙凤攥着手帕，恨不得昏死过去，好避免极有可能会出现的修罗场。
　　就在大厅里唯二的两名女子忐忑不安之际，季言之很自然的找了一张太师椅坐了下来。
　　“你来，不全是为了我认祖归宗，而是为了我师傅给我留下的道家典籍吧。”
　　当今圣上即刻挥退了伺候他的太监，让伺候他的太监跟着侍卫们一起候在正厅外的露天院子。
　　季言之和着林黛玉耳语几句，林黛玉不放心的看了季言之一眼，还是带着都把手绢攥脱线了的王熙凤离开了前院正厅，回了后院一人继续抄写佛经，一人继续读书识字。
　　当今圣上在整个前院正厅只剩下他和季言之时，开口。
　　“言之，你姓杨。”
　　季言之突然怪笑：“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现在还没有到灭了杨氏宗亲的地步呢！”
　　当今圣上：“……”
　　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破孙子果然在颠覆康国杨家江山社稷的道路上，异常坚定。
　　有那么一瞬间，为了江山社稷，当今圣上是动了杀心的。
　　可季言之是谁，除了二以外，常常喜欢给自己挂各种的人设。这一回挂的人设是天生道骨有仙缘，还有得道恩师因材施教的授业。当今圣上一起了杀心，季言之会感觉不到。
　　季言之直接锁定当今圣上，很杠的回以带着浓重杀意煞气的威压。
　　轮回多世，季言之带着杀意煞气的威压岂是普通能够抵挡得了的，哪怕是当今圣上也好。只那么一瞬间，当今圣上就恍若坠入了地狱，看到了史前恶兽，不禁瞳孔收缩，冷汗浸湿衣裳。
　　——这就是天生道骨有仙缘的实力？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收回了威压，当今圣上满头大汗的跌落坐回座位上，久久无法开腔说话。他在颤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血缘上的亲孙子恐吓得浑身打起了哆嗦。
　　不得不说，再独断乾坤多年，当今圣上本质上还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弱鸡。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对我动了杀心？看到灭绝杨氏皇族的计划要加快了。”
　　当今圣上擦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此时的他哪有常居上位者该有的优雅从容，满是颓然的道：“言之啊，是朕的错。是朕对权力的贪恋导致了太子遭受了限制，也让其他皇子滋长了野心，以至于惨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季言之嗤笑：“万岁爷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当今圣上幽幽一叹，“是朕的错，朕不会回避。可是言之啊，你身负杨氏皇族血脉，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不该同族相残。”
　　“说得挺有道理的。”季言之也算见好就收，当下就卷曲起嘴巴，露出邪邪的笑靥。“所以你打算立我为皇太孙？”
　　当今圣上郑重的点头：“不要让仇恨坏了你的根骨你的仙缘啊，言之。”
　　季言之果断的翻起了白眼：“没听说过红尘历练？”
　　——听是听说过，可问题是，你那是红尘历练吗？分明的破国灭世成就魔王之路好吧。
　　不知为何脑子里闪现出这样话语，当今圣上在真正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差点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当今圣上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朕…会将那些个参与了‘先太子谋反事件’的不孝子都丢给你处理，会将你立为皇太孙，并不久之后禅位于你。”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点头，并且抓住了当今圣上话语中隐含着的精髓。
　　“所以，万岁爷是想丢下皇位的束缚，寻仙问道？”
　　当今圣上：……你不要那么敏锐好不好。
　　当今圣上虽然因为季言之的敏锐而有点儿郁闷，不过还是琢磨出怎么和季言之最佳交谈方式。既要忍受季言之那强大的洞悉力，又要忍受时不时的毒舌。
　　总之在当今圣上越发将姿态放得低，任由季言之时不时大开嘲讽的情况下，最终谈话还是宣告完美的结束。当今圣上得到了他想要的养生之术。
　　对此，季言之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言不讳的郁闷当今圣上道。“你没有仙缘，最终只能习养生之术，活个百来十岁。”
　　当今圣上：“……为帝者，极少有仙缘是真的？”
　　季言之淡定点头：“对，除非特例，不然为帝者，百人难出一位有仙缘者。”
　　当今圣上只能难掩失落的表示，习养生之术也好。要知道古人特别是帝王者，六十岁者就古来稀，很少有活到百来岁的，当今圣上这也算另类低级版本的得偿所愿，毕竟在当今圣上的‘前世今生’梦中，他可是没几年好活了。
　　利益交换随着谈话，完美的落下了帷幕。随后，便是季言之恢复先太子遗孤身份，定下了章程。当今圣上独断乾坤惯了，又因季言之拥有绝对的实力，当今圣上很快就大赦天下，并张贴皇榜宣布祖宗保佑，找到了冤死的先太子留下的世子杨言，并册立为皇太孙。
　　皇榜一出，一时之间康国举国上下陷入哗然，特别是中枢朝廷支持各个皇子，以期谋那从龙之功的臣子们纷纷激动起来。有的甚至于脑残的上书季言之这位先太子遗孤的身份有假。
　　本来觉得自己是时候沉浸于养生术中，好好修身养性的当今圣上直接不爽的开骂。
　　“有没有脑子？还是以为朕和他们一样瞎，看不出言之与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呵，上跳下窜，等朕回去了一定好好的收拾他们一顿。”
　　伺候的随行太监赶紧附和：“万岁爷说得是，这皇太孙与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只要粗粗一看，就知道是两父子。他们啊，可不是眼瞎吗？”
　　“不是眼瞎，而是装瞎。”
　　依然着素色玄衣，小小年龄就气势不凡的季言之，在一旁悠悠的开腔，惹得当今圣上立马卡了壳，对中枢朝廷的官员们骂不下去了。
　　“言之，看破不说破，这是为帝者应该掌控的帝王心术。”
　　季言之晒然一笑，优哉游哉的开口道：“比起当个口拙心明，喜欢看破不说破的中庸平衡之君，我宁愿锋芒毕露，挥天子剑之下皆是国土，当个开疆扩土之君。”
　　说道这儿，季言之顿了顿，随后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又道：“皇祖父不是做过有关‘前世今生’的梦吗，怎么，怀疑我这个天生道骨有仙缘的皇孙做不到为康国开疆扩土？”
　　“你的本事，朕自是清楚…”而且不是一般的清楚。想到‘前世今生’梦境之中，季言之一系列的神操作，不光让康国杨家子孙纷纷离奇死亡，更是改朝换代，让江山拱手让给了不相干之人的神操作，当今圣上就一阵心梗。
　　好在把这文武双全，还多智近妖有仙缘紫微星护体的命定帝王在黑化的边缘处（？）拉了回来，不然当今圣上真的会觉得愧对列祖列宗，这么高的杀伤力，那肯定要登上帝位，造福康国百姓们啊。
　　当今圣上顿了顿：“算了，你这小子智多近妖，朕勉强算是守成之君，言之你有此宏愿，朕怕是帮不了你多少。”
　　“没想过你帮忙啊。”季言之脸庞上又浮现出似笑非笑来。“只要皇祖父不捣蛋就成。”
　　“……”朕敢出手阻止？早就看出来，你那狗脾气是别人越阻拦就越要使劲儿折腾。当今圣上摇摇头，先前因中枢朝廷官员内涵他眼瞎，觉得他胡乱认孙的郁闷截然而止。
　　“江南一带安置流民，赈灾事宜差不多接近尾声。朕已经通知内务府官员，将东宫收拾出来。至于东宫属臣人选，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言之果真蹙眉想了一会儿：“暂时就定陈铮（陈老）和贾琏、贾蓉吧。”
　　“陈铮、贾琏一直跟着你做事，选择他俩情有可原。可是这贾蓉……”当今圣上迟疑的道：“此人贪花好色，家父贾珍刚死，有热孝在身，不太合适夺情任职。”
　　季言之：“皇祖父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季言之一脸嘲讽的看着当今圣上，没想着给他在他随行太监面前留面子，毫不留情的挖苦道：“福惠郡主，在我遭逢意外过后病逝的福惠郡主。她被抱去养生堂，被营缮郎秦业收养不是你安排的吗。”
　　当今圣上恍然：“你是因为福惠，对了，福惠嫁给了贾蓉。”
　　季言之‘嗤’了一声，表示很不待见当今圣上的恍然初醒。
　　当今圣上继续恍然：“…朕记得，当初秦业不光在养生堂抱养了福惠，还抱养了一个男孩子，面上有刀疤，只看背影和六岁时的你很像，所以朕……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就没再关注营缮郎秦业。”
　　当初那面上有刀疤的男孩子，当今圣上是真的以为他就是先太子唯一留下的男丁。
　　男孩子被营缮郎秦业收养了没多久就去世了，当今圣上以为是二皇子、三皇子干的，还大发雷霆差点把二皇子、三皇子杀了，之所以只是终身圈禁，还全赖以四皇子为首的其他皇子拼命求情。
　　如今看来，当初被放到的‘先太子遗孤’，明显是假的。
　　当初，当今圣上以为男孩子脸上之所以会出现刀疤，是为了掩藏‘先太子遗孤’的身份，可现在看来，分明是一环套一环的算计。当今圣上难以接受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员，而且还因为‘先太子遗孤’之死，迁怒于福惠（秦可卿），以至于连福惠什么时候嫁人，嫁了什么人都没有去过问。
　　当今圣上不好承认自己错了，这不是死要面子的问题，好吧，他的确挺死要面子的。当今圣上一下子胀红了脸，半晌后，支支吾吾的说：“贾蓉，宁国府可不是一个好去处，那贾珍……”
　　“嗯哼。”季言之接过话茬，凉飕飕的道：“所以贾珍死了。”
　　当今圣上：“……”
　　随行太监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这这这，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啊，只差挑明贾珍就是被人为弄死的。
　　季言之冷淡瞥了随行太监一眼，目光依然凉如水，却让随行太监腿发软，差点一屁股栽倒在地。
　　“戴权戴公公，和着荣宁两府交往甚密，想必清楚已经死硬了的贾珍背地里投靠了哪位主子吧。”
　　随行太监也就是戴权公公这下子算是深深刻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深渊的恐惧，季言之这个态度，分明早就查清楚他这个掌宫内监背地里干了什么事儿，只等着他主动投诚。
　　而他如果还想隐瞒，少不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以当今圣上和季言之的‘交流’，明明都是季言之占上风，而当今圣上占下风来看，只怕当今圣上会恼怒的把他踹给季言之，交由季言之自行处理。
　　也就是说，他不老实交代的话，就死定了。
　　戴权公公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
　　当今圣上冷哼，气势凛然的道：“怎么？还想保你背后的主子？”
　　被抢了台词的季言之瞄了一眼当今圣上，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戴权公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是甄贵妃所育的七皇子吧。毕竟四王八公通气连枝，在甄贵妃盛宠多年的情况下，做惯了墙头草的宁国府自然而然也就倒向了金陵甄家。”
　　戴权公公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显然是在附和季言之所说的话语。
　　季言之嗤笑一声，继续说话道:“不知皇祖父可曾听过金陵四大家族。”
　　当今圣上有些迟疑的道：“金陵四大家族？贾家、甄家、王家、薛家？”
　　“看来皇祖父是有印象的，没有全然糊涂。”
　　没有说脑子全被狗啃了的话，季言之算是给当今圣上留了一分面子。不过季言之这话也毒啊，至少毒得当今圣上心窝子一阵抽疼。果然人老了，承受能力大大减低，看来要把潜心习养生术的事儿正式纳上章程了。
　　当今圣上叹了一口气，说话道：“朕老啰，言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毕竟以后啊，是你执掌乾坤治理康国的江山。”
　　季言之点点头，却道：“金陵当地有几句谚语，是关于金陵四大家族的。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里面可没有皇祖父所说的甄家哦！”
　　当今圣上：“……这，不可能吧，甄家如今的当家人甄应嘉，乃是朕奶兄，现任金陵省体仁院总裁，怎么会称不上金陵四大家族之一。”
　　“那就证明甄应嘉是真的人生赢家。既然能简在帝心，自然也比常人更加的会揣摩上意。”比如说把自己的长女献给正德帝这糟老头子睡，成功生下了有一争之力的七皇子。
　　季言之继续说话道：“宁国、荣国二公之后，共二十房分，除宁、荣亲派八房在都外，现原籍住者十二房。应了那句‘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指贾氏一脉金玉满堂，都能用白玉建起厅堂以金打造马匹了。”
　　“保龄侯尚书令史公之后，房分共十八。都中现住者十房，原籍现居八房。应了那句‘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意思指史家人丁兴旺，阿房宫作为秦时王宫，延绵300余里，却依然住不下史家众人。”
　　“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共十二房。都中二房，馀皆在籍。应了那句‘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意思是说王家珍宝奇多，堂堂东海龙也要向金陵的王家借白玉床来。”
　　“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现领内府帑银行商，共八房分。应了那句‘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意思是说薛家的珍珠已经多到像土一样，金子多到像铁一样。”
　　说道这儿，季言之眯眼一笑，满满揶揄。“皇祖父啊皇祖父，瞧瞧这金陵四大家族过得可比你堂堂一国好多了，同样祖籍金陵的甄家怪不得要拉拢金陵风头颇胜的四大家族。”
　　当今圣上厉眼扫向了冷汗哗啦啦留了一地，抖得像筛糠的戴权公公。
　　“福惠嫁与贾蓉，是甄家一手促成的。”
　　戴权公公连连磕头，满目恐慌道：“万岁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第185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10）
　　“好一个不敢。”季言之冷笑道：“戴权公公这是承认, 自己担任掌宫太监期间，与外臣相勾结，谋害皇嗣啰。”
　　“贾珍是个什么玩意, 纯属精虫上脑的废物。而且荤素不忌，身后有人暗中给他撑腰的话, 你觉得他会不会当个老扒灰, ”
　　当今圣上：“……他敢！”
　　季言之目光诡谲的看了当今圣上一眼。“你对福惠阿姐不闻不问，福惠阿姐明面上只是被六品官员收养的养女。能攀上宁国府这门亲事, 已经是某莫大的福气了，又有你宠爱的甄贵妃之子七皇子暗中授意，你说贾珍敢是不敢。”
　　《红楼》原著里, 贾珍不就是得手了，以公爹的身份睡了秦可卿。秦可卿随后不久香消玉损，谁知道是自己想不开自尽，还是被谋害的。要知道秦可卿死的那会儿, 可是新皇登基, 而那贾元春已经入宫为宫女几载了, 正想方设法的邀宠, 焉知贾元春是不是利用了秦可卿实为皇家女却和公爹有了首尾的把柄, 顺利的成了妃子。
　　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啧，一般人可享受不了这种本该死人享受的双封号, 也就荣宁两府以及那贾元春以为这是殊荣了。
　　而且最最有意思的是，秦可卿死后，贾珍那个东西像怕别人不知道他和儿媳妇有首尾一样，先是用了本该亲王用的棺木，然后哭得活像死了爹妈一样。
　　丧事也是办得极其盛大, 四王八公都来了，正儿八经的皇子皇孙也来了大部分。
　　你品你细细的品，这里面要是没什么问题，鬼都不会相信。反正，季言之是从来不介意用最坏来揣测别人的恶毒。
　　“行了。贾珍已经死了，我也懒得去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反正我盯着呢，谁敢犯贱朝着福惠阿姐伸爪子，我就弄死谁。”
　　季言之很喜欢说白话，因为有时候白话往往能够直捅人心。比如说现在，已经怕得要死的戴权公公直接抖如筛糠，尿了裤子。
　　当今圣上厌恶的瞄了一眼，喝骂：“滚出去。”
　　戴权公公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便有丫鬟们鱼贯进屋收拾残局。
　　当今圣上就跟主人似的，领着季言之去了前院书房不远处的小花园闲逛。说是闲逛，其实也不尽然，当今圣上和季言之边走边说，如果不去注意当今圣上时不时被噎得心肝儿疼的面部表情，两人之间的谈话还算愉快。
　　龙船又在姑苏城外靠近寒山寺的码头停靠了一周的时间，随后季言之带上林黛玉，跟着当今圣上启程前往南巡的第二个目的地，扬州。
　　前段时间，‘久旱必捞’的预言准了。那漫天的洪涝摧毁了大半个江南，而洪涝一过，大半个江南百姓流离失所的同时，各种疫情也随之钻了出来，比如说鼠疫，又比如说痢疾、霍乱、疟疾。
　　而卫生所限，最为流行的却是痢疾以及鼠疫。
　　不过好在，季言之以‘久旱必捞，洪涝过后必有疫情’为行事准则，不光采买了很多粮食，更是囤积了大量草药。所以一开始就很有效的阻止了疫情的传播。
　　姑苏有季言之坐镇，扬州也有王宇这位‘启蒙’恩师坐镇，相对江南的其他城镇，姑苏、扬州甚至连一丝动荡都很难出现。而这也就造成了季言之、王宇的名声，在江南一带十分的好。特别是正德帝突然昭告天下，说季言之的真实身份来是当今圣上之孙，先太子之子杨言，季言之的声望一下子到达了顶峰，短短数日甚至隐隐超过正德帝这位当今圣上。
　　“他们算是把你的性格琢磨透了。”
　　滚滚运河之中，三层楼高的龙船缓缓的行驶。南巡队伍并没有在扬州盘旋多久，仅仅三天时间，季言之与王宇叙旧之后便又重新走水运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金陵，然后直接从金陵启程回京。
　　当今圣上在甲板上垂钓，季言之则在一旁行云流水的泡茶。
　　季言之继续说道：“捧杀啊，可真会玩。”
　　当今圣上叹息：“以前朕的确疑心甚重，可是现在，有你在，朕还敢有什么疑心病吗？”
　　“皇祖父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又是一把刀子扎在了当今圣上的肺管子上，当今圣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没法反驳。因为他现在，的确不是当初那个多疑偏信、刚愎自用的正德帝了，而是找到完美继承人之后准备潜心修道长命百岁的正德帝了。
　　所以当今圣上还真就只能忍受扎心的痛楚。
　　好在季言之还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而是直言不讳的道。
　　“仔细想想，我还是不怎么想去那甄家别馆。”
　　这么给自己造势，企图利用当今圣上的疑心病捧杀他，住到甄家别馆去，不是纯给他脸吗。
　　别说虚以委蛇的话，只说甄家配吗。
　　凭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明晃晃打甄家的脸，那简在帝心的甄家，不服也得憋着。
　　果然对于季言之的话语，当今圣上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附和的道。“那就住官驿院。”
　　“官驿院？也行。”季言之可有可无的点头应下，反正只要不住在甄家，住哪儿都成。
　　季言之将泡好的茶水，递给了当今圣上。当今圣上接过，喝了一口，赞叹道：“你这茶，不是凡品啊。”
　　“云雾茶，取自生长在云雾之巅的茶树的嫩叶炒制而成。具有明目清心、健脾养肾，滋阴补阳等功效。喝起来肯定与其他凡茶不一样。”
　　当今圣上听得连连点头，末了更是问：“言之，这云雾茶你哪儿还剩多少，给皇祖父允个二三十斤…”
　　季言之：“……还真是不贪心啊！”
　　“是啊，要适可而止，朕懂得。”
　　当今圣上算了算，二三十斤的云雾茶，也够他喝个几年了。
　　“……”季言之懒得跟脸皮好像越来越厚的当今圣上讲道理，直接使用袖里乾坤，从空间拿了一斤云雾茶出来。
　　“我这儿存货就这么多了，等下一茬上云雾之巅采摘云雾茶，我给你多留一些。”
　　当今圣上眯眼笑了笑，随后收起那一斤云雾茶，将鱼钩儿一甩，继续于甲板上垂钓。
　　此次正德帝南巡，中途只顺便跟了季言之和林黛玉，至于贾琏、王熙凤两口子则继续待在姑苏，等季言之跟已经扶棺南下金陵的秦可卿汇合，再说要不要一同返京的话语。
　　而他们平日里，保持联络的方式，则用经过特殊培训的苍鹰。恰好，就在季言之悠闲品茗看着当今圣上于甲板上垂钓的这时，一只苍鹰于空中盘旋直下，停靠在了龙船三楼外。
　　林黛玉坐在三楼的船舱内，正抄写着佛经。听到苍鹰鸟喙敲击窗户的声音，忙搁下笔，打开窗户，让带着信件的苍鹰飞了进来。
　　书信是贾琏亲笔写的，大概意思是说自从季言之的真实身份大白于天下之后，贾母就接连写了好几封书信催他回京，顺便提几句林黛玉乃未来的一国之母，万万需要人教养。
　　林黛玉一看之下，就面露冷笑。
　　“真是利益熏心，不到黄河心不死。”
　　林黛玉理理发髻上的白色通草绒花，又理了理因为坐姿微微起了褶皱的衣裳，才将书信小心的握着，慢慢的顺着楼梯抵达一楼甲板处，将书信递给季言之。
　　“琏二回去是一件麻烦事。”季言之没有避讳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对林黛玉道：“因为我的关系，受我指派做事的贾琏也水涨船高，依着史老太君（贾母）对二房特别是那小小年纪就在脂粉堆儿混迹的贾宝玉的看重，必然想耳提面授的让贾琏出息了帮衬二房。”
　　林黛玉蹙眉沉吟：“史老太君是荣宁两府辈分最高的，康国又以孝道治国，史老太君要开这个口，还真是个麻烦。”哪怕是她，铁板钉钉的准皇太孙嫡妃，要是碰到贾母拉下脸面亲自开那个口请求拉扯二房，怎么拒绝也是一个麻烦事儿。
　　“人上了年龄果真容易老糊涂。”季言之晒然一笑，却问林黛玉：“师妹，我记得荣宁两府都没有分家吧。”
　　“父母在不分家。”林黛玉咬了咬唇瓣，吴侬软语。“荣国府的荣老国公虽然去了，但荣国公夫人史老太君还在。至于宁国府，子嗣比起荣国府来说单薄了不少。到贾蓉那辈儿，草字辈只余贾蓉、贾蔷两隔房兄弟。”
　　季言之点头：“也就是说荣国府有辈份儿高的在，不好分家。而宁国府子嗣单薄，没有分家的必要。”
　　因为季言之的照看，如今的林黛玉早已不是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有的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忧愁，而是聪慧灵巧。不过依然面薄腰纤，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
　　这不，趁着说话的功夫，林黛玉已经在季言之的侧身坐了下来，又细细的说王熙凤告诉她的一些关于荣宁两府，不好对外人言的糟心事儿。
　　“史老太君的辈分在荣宁两府来说，的确高高在上。”季言之道：“可是师妹，你忘了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民，莫非皇臣。为帝者掌控天下皇土百姓，乃是天子。只要天子一言既出，身为康国百姓谁敢不应？”
　　林黛玉垂目，沉吟：“师兄的意思是说，请皇祖父亲自下圣旨革令荣国府大房二房分家？”
　　季言之含笑以对：“其实师兄就成，还暂时用不到皇祖父的金口玉言。”
　　当今圣上在一旁默默垂钓，顺便默默地听这对佳偶天成的小情侣谈话，听到这儿时，不免感叹道：“果然是老糊涂了，自从贾代善死后，这贾史氏行事就越发的难以琢磨。”
　　“难以琢磨？”季言之晒然一笑，抬杠的话语张口就来。“只一句偏心眼就可以概括解释她的各种行为。”
　　住整个荣国府正中的荣禧堂，可以，毕竟她是整个荣国府辈分最高的，按孝道来讲当住。可是在贾赦袭爵她接着住荣禧堂之后，又干了什么呢。堂堂的袭爵之人，贾赦去住了花园后搭建靠近马厩的小院儿。
　　贾政那一房，贾宝玉跟着贾母住在荣禧堂，王夫人和着贾政则霸占了东大院，就连寡居的李贽也有单独一个小院。这么偏心眼的行为，如果不是贾赦缺心眼还帮着遮遮掩掩，早就有人指责贾母为母不慈了。
　　要知道康国虽然以孝治国，但前提是母慈子孝，母不慈子何以孝。而且贾母啊，当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老祖宗习惯了，身上的小辫子一抓一个准。以前季言之是懒得理会，反正他们江南住着，贾母再唧唧歪歪也只能自个儿在荣国府里过过嘴瘾，影响不了他们。
　　可是现在嘛……居然没收敛还学会进一步恶心人了。
　　季言之这回已经决定了，要带着林黛玉跟着正德帝回京，光明正大的做他的皇太孙，自然而然要将收拾看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的贾母，以及躲在贾母后面，以至于忘了自己吸血虫属性的贾政那一房，放在首位。
　　既然许诺林如海、贾敏要好好的照顾林黛玉，那一切的不利因素自然要剔除。
　　别说什么好歹是母族，有他们在，林黛玉的正室之位才能更稳。季言之又没打算多娶，做事情也不想靠一群鼠目寸光的酒囊饭袋，所以林黛玉身边必然不会留下只会拖后腿儿的亲人，而且亲人的话，有贾琏那一房不就行了吗。
　　“师妹不必太过担忧，那闻着腥味儿就扑上来的家伙，交给师兄来处理就成。”
　　林黛玉抿嘴一笑，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闪过动容。
　　“好啊，一切就交给师兄来处理。”
　　林黛玉从来没有想季言之会不会骗他的问题，跟着季言之青梅竹马长到大，季言之是什么性格，林黛玉自然是清楚的。而贾敏直到去世，都不愿和着荣国府过多接触，作为亲女儿，林黛玉自然是耳濡目染，对荣国府不怎么亲近。
　　而且好歹是七窍玲珑心，别人是否真心，善意和谎言，又怎么分辨不出呢。
　　林黛玉陪着季言之又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就回了三楼船舱继续抄写佛经。
　　当今圣上钓了一天的鱼，顺便蹭了季言之不少的好东西，随后心满意足的将所有事情都甩给了季言之，包括批阅奏折。
　　很快，龙床浩浩荡荡的到了金陵，如季言之先前和当今圣上说过的一样，他没打算去住甄家别馆。而且季言之分外狭促的地方在于，他让南巡队伍瞒着这个消息。
　　而这也就造成了甄家老小都信心百倍儿的浩浩荡荡站在码头上迎驾，说是别馆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恭迎圣驾的时候，季言之笑眯眯的道：“金陵的官驿院很不错，此次南巡就歇在那儿了。”
　　收心归顺的大内侍卫们都不忍心看甄应嘉那张扭曲到了极点，最终只剩下憋屈的面孔。
　　果然，当今圣上六次南巡，就有五次宿在甄家别馆，让金陵甄氏一脉越发的膨胀，自以为揣摩了当今圣上的心思就急匆匆的为宫里的甄贵妃以及七皇子占位，也不想想依着当今圣上那么重的疑心病，都被皇太孙哄得诸事不管、大胆放权，手段有多高深。偏偏还打量着想借当今圣上入驻甄家别馆，给季言之这位皇太孙上上眼药水，如今活该被当众打脸。
　　而如侍卫们的猜想，甄家众人信心满满这回正德帝御驾南巡，一定还会以往南巡的那样，宿在与别宫也相相差无几的甄家别馆，结果……不亚于晴天霹雳，将甄家上上下下都劈得晕头晕脑，以至于不小心当众现了‘原形’，将愤恨漏了出来。
　　当今圣上一直注意着甄家老小，顿时那双厉眼一眯，冷意尽显。
　　果然啊，这甄家上下的心都被养大了啊。朕愿意给，奴才就收着；不愿意給，索要那就只能阖家送命。
　　当今圣上顿时在心中給金陵甄家判了一个死刑，面上又道。“没听到皇太孙说的摆驾官驿院。”
　　侍卫们赶紧开路，护送正德帝以及一干随驾南巡的大臣女眷，让官驿院而行。
　　这时候，满头大汗的甄应嘉这才回过味来，怕是他们为了甄贵妃以及七皇子打算针对皇太孙的事儿，当今圣上都知道并且很不满，所以才会任由皇太孙行事。
　　“完了完了，甄家完了！”
　　也想明白了的甄母摇摇欲坠，很快就软趴趴的倒在了婆子的身上。顿时丫鬟婆子乱作一团，叫大夫的叫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明明是热闹无比的场面，可不知道为啥，甄应嘉却从中看出颓然与苍凉。
　　甄家是靠圣心才迅速成为金陵又一大家族，如今圣心已失，哪怕宫里有甄贵妃和七皇子在，也必然衰败。
　　甄应嘉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点儿，所以心急火燎的想法补救。当今圣上一行人入住官驿院后，甄应嘉简直比太监还要殷勤，争着要伺候当今圣上。而算是唯一随驾南巡的皇子皇孙，已经被立为皇太孙的季言之也当仁不让的收到了好多礼物。
　　季言之来者不拒，通通收下，事后还会当着当今圣上的面儿吐槽：“瞧瞧，你宠幸的臣子，正事不常干，偏偏歪门邪道钻营的本事学得溜溜的。”
　　冷不丁就被怼了一脸的当今圣上：“……”
　　“朕当初是念着旧情，想着甄贵妃的兄长，怎么也是个好的。没想到……”当今圣上淡然的感叹道：“言之啊，既然你已经成了皇太孙，又将怎么批阅奏折处理政务学得得心应手，甄家就交由你处理吧。”
　　季言之瞄了一眼当今圣上，提醒他一句：“皇祖父，今日你该打坐了。”
　　“哦，朕马上去打坐。”
　　当今圣上也是记起这事儿，赶紧就去打坐练习养生术。季言之则在河畔垂柳处站了一会儿，就直接以甄应嘉渎职为由，将甄应嘉下了大狱。
　　要知道甄家之所以从普通家族一跃而起成了除金陵四大家族之外的大家族，一靠宫中的甄贵妃以及七皇子，二靠官运亨通任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管理江南织造。
　　如今甄应嘉突然被下了大狱，甄家感觉天已经倒塌了一半，赶紧慌里慌张的哀求甄母想办法。甄母能想什么办法啊，凭那一奶之恩？当今圣上看重，那贾母就是奉圣夫人，如果当今圣上不看重了，那她就是连皇帝面儿都见不着的奴才。所以事到临头，甄母发现自己除了慌乱外，就只剩下哭。
　　这时候，甄应嘉的夫人提议说：“据说未来的皇太孙嫡妃姓林，乃是已逝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媳妇记得林如海之妻姓贾，乃是荣国功夫史老太君之嫡女。咱们甄家和贾家是老亲，又是世交。不如以荣国府的名义去求皇太孙嫡妃？”
　　甄家二夫人也道：“老太太，大嫂说得没错，咱们去求皇太孙嫡妃吧。”
　　甄母被说动了，急急忙忙的就让府里的丫鬟去下拜帖，求见林黛玉。
　　正好这天，林黛玉颇有兴致的与季言之在垂柳小径上散步，说着说着，林黛玉就说起了自己想学笛子之事。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了林黛玉一眼：“师妹想学便是，如何特意跟师兄交待一句。”
　　林黛玉噗嗤一笑，很是狭促的道：“没办法啊，谁让师兄现在是皇太孙了，我若是不跟师兄提一提，说不得师兄早就将我抛之脑后了。”
　　“哪能呢！”季言之明白过来，忙笑着道：“我的喜好，师妹最是清楚。就算再忙碌，也不会忽略了师妹。师妹如此说话，真是好伤师兄的心。”
　　林黛玉笑得更欢，哪有《红楼》原著中随时都带着的忧愁，即使由于先天不足，看不起来弱不禁风，但实际上性格婉约却不失活泼。季言之不知道林黛玉被他影响，变成这样是好还是坏，但终归他是喜欢这样的林黛玉的。


第186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11）
　　甄家老太太的拜帖, 随后被门房递到了林黛玉的手中。
　　林黛玉粗略一扫，就将拜帖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接过，也是随意的粗略一扫, 就把拜帖丢到了一旁。
　　季言之：“甄家和贾家是老亲，什么老亲？”
　　林黛玉：“这要问琏二表哥和琏二嫂子了。”
　　季言之:“那我去信给琏二，让他赶紧从姑苏滚到金陵来。”
　　林黛玉：“嗯, 姐姐那边, 我来安排就是。”
　　季言之：“辛苦你了，师妹。”
　　林黛玉口中的姐姐指的是秦可卿, 原本早夭的福惠郡主。这些年来，除非事关重大到只能季言之一个人知晓的秘密外, 季言之不管做什么，都很少瞒着林黛玉。林黛玉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乃是季言之同父异母的姐姐。
　　当初知道的时候，林黛玉还感叹宁国府错有错招, 給一事无成比贾琏还要糟糕的贾蓉娶了秦可卿。虽然吧, 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 贾珍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最终得益人是贾蓉，秦可卿有季言之的暗中守护，也没遭什么殃吃什么亏, 所以季言之的心思是弄死贾珍后懒得过多去关注宁国府的事儿。
　　季言之的心思，林黛玉一向是把握得十分准的。这不, 季言之去给贾琏写信询问甄家到底都有哪些姻亲, 一并处理了会不会让宫里的甄贵妃以及七皇子气得吐血的功夫，林黛玉则稍微收拾一下，素衣罗裙头簪白色通草绒花, 只手腕上多了一对成色上等的白玉手镯，去了荣宁两府在金陵的老宅子。
　　去的时候，越发强势的秦可卿正横眉倒竖，几乎指着贾蓉的鼻子喝骂。
　　见到这一幕，林黛玉有些尴尬，秦可卿却不以为然的打招呼道：“林妹妹来了。”
　　“姐姐安。”林黛玉行礼问好，忽略了贾蓉苦笑着求情的眼神，莺歌曼妙的道：“师兄在我出门之前曾经细细的交待过我，说是等他将手中政务处理完了，就和姐姐好好的团聚。”
　　“让小弟好好处理政务就是。其他的事儿，不急。”秦可卿她连恢复身份的事儿都不急，和季言之真正意义上的团聚多等等，又有什么。
　　林黛玉敏锐的猜到了秦可卿的心思，又见贾蓉实在委屈，就跟贾琏在王熙凤面前受了虐儿的模样儿一模一样，终究还是开口问秦可卿开始气冲冲的，到底因为何事。
　　“还不是这个铁憨憨，二傻子。”
　　秦可卿忍不住白了一眼，一听她这么说就只顾着傻笑的贾蓉。
　　林黛玉挑眉，秦可卿和贾蓉相处模式，真的好像贾琏和王熙凤。而往往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贾琏犯二了。
　　果不其然，秦可卿接着道“你说说咱们的蓉大爷可真是顶顶的有本事啊，本人守孝恨不得龟缩在家，他倒好，一到金陵就和那薛家联系上了。如果不是我这个妇道人家发觉得快，只怕得去花街柳巷领人了。”
　　林黛玉吃了一惊，有些嫌弃的道：“你叫我一声表姑，那我也摆摆长辈的派头，蓉哥儿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孝期居然出去鬼混，就不怕师兄知道了，革令你和姐姐合离。”
　　贾蓉哭笑连天：“我真的没有去那种地方，纯碎就是被薛蟠那家伙给坑了。”
　　“你不蠢会被人坑？”秦可卿一点儿也没有给贾蓉留面子的意思，很不屑的道：“我记得小弟曾经说过一句话，是包子就别怪狗惦记。现在想想，真是跟你绝配！”
　　贾蓉：“……”
　　——谁说了年龄越大越会疼人，还女大三抱金砖。这么凶残，分别是金锤。
　　贾蓉泪目，那焉儿吧唧的犬类小眼神让秦可卿很想笑，但是依然稳住了。面上很是不动如风的道：“行了，念你是初犯，我懒得跟你计较，一会儿自己去你爹灵前好好的跪着，等……”
　　秦可卿看向了林黛玉：“林妹妹，最近甄家蹦跶得有点儿欢，依着小弟的性格多半已经磨刀霍霍，他可说过什么时候将甄家打落尘埃。”
　　林黛玉：“今儿出门来见姐姐，师兄告诉问过我，甄家和贾家有什么老亲关系。”
　　“老亲关系？没听说过啊。”秦可卿蹙眉看向了贾蓉。
　　贾蓉也不是个蠢的，事实上他要比真.铁憨憨贾琏聪明那么一点点，只不过宁国府对比荣国府来说，人丁凋零啊，以至于锦衣玉食自小就腐蚀了他的智商，从来都只想靠着家世躺赢。
　　就好比这回儿吧，明明知道薛家那薛蟠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呆霸王，找他一般都和正事儿没什么搭边。偏偏贾蓉因为自己身为宁国府嫡子嫡孙的身份，认为自己无所畏惧，结果……呵呵哒，如果不是秦可卿反应快速，只怕贾蓉身上会背个孝期淫乱，不孝，枉顾人伦的罪名。
　　即使是即将正名的长公主驸马又如何，少不得会落得廷杖五十，贬为庶民的罪责。
　　贾蓉好不容易在自己神仙妃子似的媳妇‘教育’下醒悟过来，如今自然是吓得魂不守舍。
　　秦可卿一问，他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不过组织语言却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唔，好像奉圣夫人（甄母，封号）的大儿媳妇姓王来着。”
　　秦可卿：“还有呢？”
　　贾蓉摇头：“不太清楚，据爹爹生前所说，甄家特别是甄应嘉甄大人只喜欢和政二叔那一房多多走动。平日里和赦叔、宁国府很少来往，只有用得到的时候。”
　　秦可卿挑眉：“何谓用得着的时候？”
　　贾蓉朝着秦可卿讨好一笑，支支吾吾的说起话来：“就是，就是，可卿啊，我娶你的时候，他们稍微搬了一点忙？”
　　秦可卿挑眉，她就是她一个六品小官的养女哪儿来的机会入‘贵人’的眼，嫁到国公府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不过她的相公真的是个蠢的，她想问的是荣宁二府帮甄家暗地里做了什么事儿，而不是甄家帮荣宁二府做了什么事儿……
　　秦可卿摇着脑袋，看向了林黛玉。
　　“林妹妹，看来还是得找琏二叔、琏二婶，这个憨憨，脑子里就没记着正经的东西。”
　　林黛玉掩嘴偷笑，可不是个憨憨吗。不过倒和师兄说的那样，适合秦可卿。毕竟啊，秦可卿的心眼儿也是多得像马蜂窝，就适合贾蓉这种傻乎乎、好糊弄的铁憨憨。
　　“师兄已经写信了，想必过了几天琏二表哥和琏二嫂子就会来金陵，到时还要靠姐姐，你帮着我好好招待呢。”
　　林黛玉是守父孝，自然是战战兢兢，不穿花戴绿，不沾荤腥，处理琐事学规矩之时，还要抽空给林如海、贾敏两口子抄写佛经。可以说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林黛玉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有时候和着季言之相处，那也多半是两人共处一屋，很有默契各干各的。
　　而季言之本身就是个心大的，就算是私事或者直指人心的算计，他都不会怎么瞒着林黛玉。
　　也幸好，早在知晓季言之‘先太子遗孤’的身份时，心思剔透的林黛玉就知道自己该学什么，该做什么。人呢，活一辈子，哪能不历经风雨，哪能不学着长大，季言之已经将自己所能够做的全部都做了，只要不过于的秋风悲月就能追撵上，林黛玉还能够不努力吗。
　　至于秦可卿，她守的孝，也算父孝，可是与林黛玉的却不能相提比论。首先贾珍只是公爹而已，作为媳妇守满一年任谁也挑不出理来。而且贾珍本身就死得不名誉，他的丧事谁敢大操大办。
　　贾蓉不乐意，秦可卿这位在贾珍死因上加了一把火的‘好儿媳’就更加不乐意了。
　　扶棺回金陵祖籍安葬可以，但其他的，想也别想。
　　“还请林妹妹放心，我啊，知道该怎么做。”
　　反正身带热孝，到时联合贾母眼中得意的孙媳妇一起，将家里的两个人约束好了就是。难道甄家还敢一二三再二三的找上门来不成，而且就算想豁出脸皮子不要，接二连三的找上门，依着季言之那狗脾气来讲，会留他们过夜吗。
　　所以依附圣宠存在的甄家从来不是一回事儿，麻烦的是薛家，专供内务府的皇室薛家。
　　“我记得薛蟠那寡母姓王，乃是政二夫人的庶妹。”贾蓉的话，突然就将差不多已经拐了弯儿的话题重新的扳回来。
　　林黛玉无言以对，秦可卿却是娇媚一笑。“王家三女，嫡女嫁进荣国府，庶女和隔了一层儿的堂小姐分别嫁入薛家和甄家。可能这就是奉圣夫人口中的老亲吧。”
　　林黛玉：“论理吧，算是世家联姻，不怎么算老亲。”
　　真要造这么个说法，那她林家就因为娶了她生母贾敏，就也和王家、甄家、薛家绑在一块儿，乱七八糟拐了几个弯了的，算哪门子的老亲。
　　林黛玉下意识撇嘴，目光中竟是嫌弃，这世间尽是少不了，自认聪明的家伙把别人当成蠢蛋儿还糊弄。
　　“姐姐，那就这样说定了。”
　　林黛玉起身，和着秦可卿往外走。都是素衣罗裙，发髻上没有过多的首饰钗玉，也没擦脂抹粉，却奇异的比往日更添几分清丽。林黛玉气质冷冷清清，看起来比艳丽明媚的秦可卿更适合素净的打扮，没想到，秦可卿穿着素衣罗裙，也不差什么。
　　又在大门口说了几句话，林黛玉就坐上了软轿，离开荣宁两府共同拥有居住的祖宅，往官驿院而去。
　　甄家那边，像是焦躁得不得了，一刻时间都等不急似的，在负责看门的小黄门收了拜帖后，甄家的大夫人、二夫人搀扶着奉圣夫人堵在了通往官驿院的半道儿，恰好就把林黛玉堵了一个正着。
　　林黛玉别看现在为人处事都很大气，实际上被季言之宠着纵容着，那骨子里的爱使小性子，傲娇可只有膨胀，没有往回缩的道理。林黛玉急着回官驿院找季言之，说说今儿到荣宁两府在金陵祖宅的见闻，结果半道儿，就被甄家的夫人们给堵了，就问你气不气。
　　反正林黛玉是气的，索性出门之时她没有嫌麻烦，带了好几个身手都很不错的丫鬟，赶紧使唤一个丫鬟运用轻功回去报信花不了什么时间，也不会被甄家这几个不要脸的察觉。
　　所以林黛玉心情平复了少许，勉强和甄家这几个不要脸的虚以委蛇。
　　林黛玉的性子的确偏孤傲，可她不会清高到目下无尘。简单来说，她拥有大局观，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是最好的。现在敷衍着她一点儿也不待见的人，不过是等季言之的到来。
　　好在季言之来得很迅速。季言之一来，林黛玉就把嘴巴给闭上了，将口拙以夫为天的小女人姿态做得足足的，含笑看着季言之完全不讲好男不跟女斗，将甄家除奉圣夫人以外的几房夫人怼得只觉得没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还不算完。本来吧，季言之就没打算留甄家过年，好让甄家又给宫里的甄贵妃、七皇子送钱，可是现在吗，得，居然干出欺负他从小养到达的小媳妇，这个月天气转凉，甄家就直接树倒猕猴散了吧。
　　“甄家可真是好得很啊，放心，等本殿回宫，定会将这份情好好算在甄贵妃和七皇子身上的。”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丢下这句话，就翻身上了骏马，亲自领着坐回软轿里的林黛玉，浩浩荡荡的回了官驿院。
　　这对小人儿的小院落，是最靠近当今圣上所住的。进了小院，季言之刚好就碰到了当今圣上霸占了他那张软玉打造，能够提升修为的美人榻。看似阖目眼神，实则正在默默运行养生术。
　　季言之脚步顿了顿，得，今儿出门得急，没把东西给收起来。看来这张软玉美人榻又要被见天盯着他有什么好东西的当今圣上给坑去了。
　　季言之摇摇头，牵着林黛玉给当今圣上问了一声安。
　　当今圣上：“言之，你今儿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儿打草惊蛇。”
　　“消息传到皇祖父的耳朵里，还挺快嘛。”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笑不达眼:“消息传到皇祖父这儿还挺快的吗？”
　　“你带了那么的侍卫出去，能不快？”
　　当今圣上吹胡子瞪眼。“你说说你，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不知道先孝敬一下皇祖父，这软玉塌不错。”
　　“一会儿我叫下人搬到皇祖父屋里去。”季言之懒得为了这些对于他自己来说，并不算很珍贵的俗物和当今圣上多争辩。随口应答后，直接话锋一转说起了当今圣上说他有点儿打草惊蛇的事儿。
　　林黛玉从来不在政事上掺和，见他们要谈政事，忙告辞回了屋继续抄写佛经去。
　　季言之在林黛玉走了以后开口道：“打草惊蛇？皇祖父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因为知道有时候往往打草惊蛇，才能更好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所以，‘前世今生’梦中，他那么多的儿子也没干过季言之一人，都被坑得各种凄惨死去一点儿也不冤枉。
　　季言之：“依着甄家对甄贵妃和七皇子的看重，哪怕甄家因为我的‘残暴’不喜被抄家，也会将复起的机会寄托在甄贵妃和七皇子身上。这些年来，甄家靠着圣宠，可是捞了不下于皇商薛家的财富啊。你说奉圣夫人和她那臭味相投的两个儿媳妇回去，会不会说动甄应嘉将一半的家产偷偷的运出金陵，交给他家的老亲保管。”
　　当今圣上：“……不会吧，朕现在还在金陵呢，甄应嘉胆子应该没那么大才对。”
　　季言之呵呵一笑，不再发表意见。
　　事实上，季言之的这个说法，是很有依据的。《红楼》原著中，甄应嘉也会因为办差不利，被恼火的新帝撸了官职，甄家就暗中运了一批家产交到了王夫人的手中，让王夫人帮忙打点甄应嘉起复的时候。
　　一来那个时候正德帝已经嗝屁了，二来也是因为贾元春帮皇家遮丑的功劳，水涨船高的成了贤德妃。两家人因为秦可卿的事儿早就纠缠在一起，甄家能将大部分家产交给王夫人保管，一点儿也不奇怪。
　　而王夫人敢欺辱林黛玉一介孤女挪用王家财产，自然也敢挪用甄家托她保管的财产，可以说供贾元春省亲用的大观园能够成功建成，有甄家一半的功劳。
　　这些都是季言之品味出来的，不过季言之的推测很少有不靠谱的时候，而现在嘛，季言之提前几年动手，且在明示暗示会把甄家一网打尽、不会给他们机会的时候，哪怕当今圣上也在金陵，说不得甄家也会铤而走险，将甄家大半个家产想办法运出金陵，毕竟宫里还有甄贵妃和七皇子在呢。
　　这些思量，季言之只是略略给当今圣上提了提。可惜的是，当今圣上嘛，人老糊涂了，关于季言之的思量与算计想了好久，才想清楚，也就更进一步，对于季言之的多智近妖有了深刻的认识。
　　当今圣上经过这次谈话，随后在正事上算是彻底撒手不管了，由着季言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因为几天之后，甄家真的是像季言之先前所推断的那样，在深夜的时候准备通过暗道将将近七成的家财运送出金陵。
　　季言之早就等着甄家呢，所以在得出暗道后，御林军就将被哥哥嘱咐做这事儿的甄二爷以及押运的甄府下人给围了起来。
　　“都是金陵薛家是最富有的，‘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没想到这甄家也是不逞多让啊。”
　　身着黑色玄衣，头戴冠冕的季言之随手打开一个木箱子，差点就被珠光宝气刺瞎了眼睛。
　　哦豁，历年各州县进献的御制珍品，只一小件就能作为传世之宝的血玉摆件……季言之又打开一个木箱子，随意一扫就对甄家在甄应嘉担任那个金陵省体仁院总裁期间，贪污受贿了多少。
　　“好好查查负责和甄二接头的人是谁！”季言之转而面色平静的吩咐御林军统领。
　　这位新任的御林军统领，是季言之的人，对于追捕收集情报之类的最有手段。
　　交给他，季言之很放心。这不，没过几天，新官上任的御林军统领就把负责和甄二接头的人抓住了。果不其然，就是荣国府的人。恰好这时，贾琏带着王熙凤已经抵达金陵，正在充当叔叔的派头，教训贾蓉这个铁憨憨侄儿。季言之干脆就把贾琏和贾蓉一起拎到了跟前，直接将查到的证据摔到贾琏的身上。
　　贾琏战战兢兢的将滚落到地板上的证据捡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看完后，只觉得凉气冲到了脑门上。
　　“分家一定要分家，这王氏是要毁了我大房啊。”
　　MMP的，甄家‘送’的七成家产，如果顺利的话，是全然落到了二房的手中，大房肉汤也喝不到。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王夫人打着大房的名义行事的啊，也就是说出了事情的话，大房就是被推出来顶缸的那个。
　　贾琏又怎么能接受这点呢，当着季言之的面儿，就说了想分家的话。因为贾琏很快就想明白了，如果季言之真的想将荣国府给一网打尽，是不会将证据给他看的。
　　所以下一刻，贾琏就哭唧唧的开始述说自己这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听得一旁站着的贾蓉也是跟着一起心酸，唯恐季言之。
　　季言之依然含笑的看着贾琏哭，等着贾琏哭够了，才津津有味的道。“继续啊，孤倒想看看你能哭出什么样儿的花来。”
　　贾蓉噗嗤一笑，都有点不忍直视贾琏那张哀怨脸。
　　季言之：“行了，看在师妹的面子上，给你这个面子。”
　　说道这儿，季言之朝着门口候着的小黄门招招手，吩咐道：“去将玉玺请来。”
　　小黄门‘喳’了一声，赶紧去将玉玺从当今圣上那儿请来。趁此空档，季言之踢了贾琏，让他磨墨，挥笔写下革令荣国府遵守规矩，大房二房分家的圣旨。


第187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12）
　　小黄门很快就将玉玺从当今圣上那儿请了过来, 刚好季言之写完搁笔，接过玉玺，在正中的位置盖了章。
　　随后交给一旁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吹墨汁儿的贾琏。
　　“你和贾蓉跟着传旨的小黄门, 一起滚回京城。”
　　季言之没提王熙凤和秦可卿二人，自然是不准备让王熙凤，特别是秦可卿去面对极有可能会出现的狂风骤雨。
　　幸好贾琏、贾蓉真的不是那种蠢得让人发笑的蠢蛋……
　　铁憨憨是铁憨憨, 但看眼色，揣摩上意还是挺靠谱的，季言之这样一说, 贾琏赶紧就将‘御赐分家’的圣旨小心翼翼的交给小黄门, 然后拉着贾蓉麻溜的离开了官驿院。
　　贾琏和贾蓉自是回了祖宅收拾行李。刚刚才归祖宅喘息一口气的王熙凤, 见了倒没有过多的询问。先帮忙打点行李、跟着隔壁宁国府的当家女主人秦可卿一起送走贾琏、贾蓉这对堂叔侄后, 王熙凤才凑到秦可卿的跟前，小声询问。
　　“那位殿下, 此举有什么意义吗？”
　　“为了你我好。”秦可卿叹了一口气, 故作哀愁的道:“远的不说, 要是史老太君以荣宁两府老祖宗的身份，辱骂你没有做好晚辈该做的份内之事。你敢回嘴吗？索性让姓贾的嫡子嫡孙出面, 史老太君再闹，也没有权利将琏二叔和相公逐出家门。”
　　不像她们这些从外面嫁进来的晚辈, 别看平日里话说得好听，真要遇到什么，准是首当其冲的出气筒。
　　秦可卿呢，才不愿意去受隔壁老祖宗给的窝囊气儿，干脆就欢送最该受这种气的贾琏和贾蓉。谁让这两人，一个是贾史氏的长房嫡孙，一个是继承贾氏一族族长的堂重孙, 他们不出面该谁出面。
　　“我懂了，是我犯傻了，还望蓉哥儿媳妇不要怪罪。”
　　经过秦可卿的一番细说，王熙凤也算明白了，很赞同秦可卿的说法。不是自认是一片天的大老爷们吗，就该为他们以为的弱小妇孺遮风挡雨。她这位妇孺会在他们实在顶不住，贾母用孝道威逼胁迫他们时，给予精神上的全然支持。
　　“去和林表妹说一声吧，免得又有人求到她那儿来。”王熙凤想了想，又道。
　　他们还好，只是外嫁进来的媳妇，可是林黛玉不一样啊，林黛玉虽然姓林，但到底她的母亲贾敏，那是地地道道的荣国府贾家嫡女。
　　哪怕林黛玉和母亲贾琏一样，十分的不待见让荣国府上上下下，血缘关系却是摆脱不了的。最起码是被季言之宠着养大的林黛玉，在明面上对贾母也是要尊敬的。
　　毕竟贾母辈分高，在以孝治国的时代就对家里的晚辈们占据了绝大的优势，如果不想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还真要学习贾赦一样装疯卖傻，夹着尾巴过日子。
　　不过可惜，这会儿即使贾母的辈分高在对上家里晚辈的情况下占据绝对优势，一旦对上皇权，就没什么卵用了。
　　这天，在王熙凤、秦可卿二人乖巧的待在金陵，和着林黛玉一起抄录佛经，祈福的时候，贾琏、贾蓉这对堂叔侄儿带着忐忑不安的心，随着一队御林军骑着高头骏马昼伏夜奔，很快就从金陵抵达了京师。
　　一路上风尘仆仆，到了京师，贾琏、贾蓉堂叔侄二人也没有忙着梳洗，先是灰头土脸的跟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御林军去荣国府宣读圣旨。
　　圣旨有两份，一份是革令荣国府大房二房按规矩分家，一份则是‘请’王夫人去刑部大牢喝茶。第一份圣旨先宣读，可以说直接就把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儿的贾母，给懵逼了。
　　然后第二份圣旨紧接着宣读，这样贾母不光只是懵逼了，而是直接一口气上不来，摇摇欲坠的瘫在了婆子的身上。
　　“来人去请贾政大人回府。”新官上任的御林军统领，阴恻恻的说道：“皇太孙殿下说了，后宅不勤可是大忌，琏二爷、蓉大爷，等贾政大人回来，你们二人可得好好给他讲讲这点，至于差事，暂且就不要办了。等皇太孙代当今圣上处理完忤逆想谋朝造反的甄家，自会给一个交代的。”
　　新官上任的御林军统领，话语气虽然听得来阴恻恻的，但其实内容还算客气。不过对于除大房以外的荣国府上上下下，特别是二房人来说却犹如天塌下来。
　　很快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王夫人试图喊冤，可惜的是新官上任的御林军统领，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新官上任的御林军统领吩咐完，就命人直接将王夫人的嘴堵了，押解控制，再命其他人将王夫人的嫁妆从库房里一一搬出，对照从王家那儿要来的嫁妆单子。
　　这一一对照，可不得了，本来听到消息，从古玩市场心急火燎回来的贾赦直接就扭曲了一张脸，连贾母哀求的眼神都顾不上，对着脸色灰败的贾政喝骂道。
　　“你那夫人管家十多年可真行啊，几乎将前大嫂的嫁妆都扒拉进自己的私库，还有这紫铜金麒麟香炉，鎏金银竹节熏炉，是贡品吧。你居然也敢贪昧。是觉得二弟那工部员外郎的官做得没意思，想要二弟直接变成白身吧。”
　　最最重要的是那副吴道子的《百子千孙图》，这可是连当今圣上都要小心翼翼的保存，不敢随意丢落一角，让其发霉的珍贵古画。
　　酷爱古玩收藏的贾赦真真是心疼极了，活着他每个月‘省吃省用’节省下来的钱财才买得起一副甚至半副的古画珍品就这么给糟蹋了？亏贾政还是个读书人呢，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假正经，居然任由他那个面甜心苦的妻子糟蹋东西。
　　“亏你还是读书人呢。”越想越气的贾赦直接指着贾政的鼻子骂：“活该你被停职待罪，就冲你内宅不宁，任由你那贪得无厌的妻子什么肮脏事儿都敢做，当今圣上以及皇太孙殿下就容不了你尸位素餐。”
　　贾政直接被贾赦喷得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老泪纵横，口嚷着造孽的贾母，以及府上的其他人。
　　“御赐分家圣旨已下，还请一等将军赶紧整理家产，尽快分家。奴婢还要等着去给主子回话呢。”
　　那传旨的小黄门十分傲气的说话，倒让荣国府众人以及贾蓉回过神。
　　贾蓉和着贾琏对视一眼，出列拱手对着小黄门道：“倒是耽误了公公的时间，我乃贾氏一族新任的族长，这就当着公公的面，开宗祠请诸位长辈的灵位，主持分家。”
　　贾母嘴巴蠕动，到底还是没有开那个口阻止。
　　她一介老太婆，凭借着超高的辈分，的确可以在荣宁两府都作威作福。史家、王家甚至殷家，以及其他侯府都要给她一分薄面。可是如今一对上代表了无上皇权的圣旨，贾母即使心痛到无法呼吸，也只有掐住想大声说‘凭什么将他娘绑起来，准备送进刑部大牢’的贾宝玉，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小黄门道：“有‘御赐分家’的圣旨在此，不必特意的开宗祠请贾氏一族的长辈灵位。”
　　“公公说的是。”贾赦很见机的开口，难掩得意的道：“蓉哥儿啊，就由你这位贾氏一族新任的族人，在此为我荣国府大房二房分家吧。”
　　“好的，堂爷爷。”
　　贾蓉冲着贾赦甜甜一笑，随后立即摆正了姿态，用很严肃的口吻继续说话道：“按照祖宗不成文的规矩，一府分家，长房嫡子占七成，二房占三成。如今有‘御赐分家’圣旨在此，我这个晚辈也不偏心谁，就按照嫡子七成的不成文规矩来分家吧。”
　　贾琏赶紧附和道。“蓉堂侄儿说得有礼，就这么办。琏叔这就和父亲一起清点家产，争取让政二叔一房早点拿到他应该拿的。”
　　小黄门颔首，不再多言。
　　以贾赦为首的荣宁两府儿郎，包括姗姗到来的贾蔷，开始大张旗鼓的清点荣国府的家产。贾母的陪嫁谁都没动，但是贾母还是就跟被捅了心窝子一样，看到贾赦那个糟心的玩意在荣国府四处蹦蹦跳跳，连贾政在东大院的书房，养的门客房都让小厮奴婢们去清点，差点气得当场昏厥。
　　不过贾母坚强的没有晕，一来御林军虎视眈眈的盯着，二来她也想好好的盯着，免得贾赦这个早就想把自己嫡亲弟弟一家撵出去的不孝东西，刻薄贾政那一房。她要在‘天’都站在贾赦一房的情况下，护住她可怜的贾宝玉。
　　贾母纯粹是自己偏心眼，所以将贾赦有多坏想得多坏，贾赦现在根本就没有想在家产怎么分的问题上为难贾政。
　　贾赦在想因为王夫人犯的事儿，贾政以后肯定是连官都没法做了。一介白身，可不得靠着那三成家产好好生活吗。所以啊，为了刷一把好哥哥的名声，贾赦特别大方的在清点好家产后，给贾政分了一套三进的宅院。
　　不过贾赦忽略了一个问题，三进的宅院大归大，但是位置有点儿偏，完完全全远离权贵区。所以啊，在贾政满是热泪跟着贾母告辞之时，贾母直接爆发了，先是对着贾赦、贾琏父子俩破口大骂，完全忘了优雅二字怎么写；
　　接着又哭早就下了地府投胎的荣国公贾代善，说要是贾赦、贾琏两父子不顾念亲情，执意要将一直教养在他膝下的贾宝玉一起撵出府去，她就一头撞死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这个威胁可不得了，直接就把贾赦呕得一口浊气憋在肚子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贾琏更是直接黑了脸，不过他没有反驳贾母的哭诉撒泼，而是将求助的视线，放在了贾蓉的身上。
　　贾蓉接收到了贾琏的‘求助热线’，赶紧发挥了身为神对手的实力，屁颠屁颠的开口道：“宣旨公公和御林军们都还没有走呢，要是老祖宗想和他们谈谈宝二叔的亲爹到底是赦堂爷爷还是政堂爷爷，我这就将宣旨公公和御林军们请回来。”
　　这下轮到贾母呕得一口浊气憋在肚子里，上不上下不下的了。
　　贾母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头，“你你你…”个不停，贾蓉真怕贾母会因此气得中风，赶紧闪人了。
　　贾赦也是如此，高喊一声“琏二你帮忙送你政二叔一家出门，也好不耽误你政二叔去刑部大牢了解情况”的话，也闪人了。
　　贾母浑浊的眼眸，盯上了唯一没及时跑到的贾琏。
　　贾琏暗叫一句倒霉，面上却十分温和的道：“哎哟，我的好祖母哦，你要是真为了宝二爷好，就让二叔领回去好好的教，不然要是林表妹跟着皇太孙返京，知道你曾经有‘两个玉儿凑在一块儿’的想法，还再三给姑母写信说这事儿，惹得姑母病情加重，和着当时还是一普通学子的皇太孙殿下匆匆定下，你说皇太孙殿下会不会迁怒于……”
　　后面的话，贾琏没说，不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惹得贾母一阵气闷。
　　贾政一直在那儿老泪纵横，企图让贾母将自己想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自己则依然是一朵不受俗世所困扰的白莲花。结果没想到，跟着季言之做事了一段时间的贾琏已经被磨炼得知道什么时候说人话，什么时候说鬼话。这一席话，直接就把贾政说得只能坚持要把贾宝玉带走。
　　贾母有心阻止，又怕贾琏那跟他亲爹贾赦好不了多少的混账玩意儿，真的去将王夫人连同嫁妆一起带走的御林军们请回来，只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看着同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贾宝玉被丫鬟婆子拉走。
　　年龄不大的贾兰被李执抱着，一行人凄凄惨惨戚戚的出了荣国府。喜吃丫鬟嘴上胭脂的贾宝玉像是知道以后很难踏上富贵满堂的荣国府了，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送他们出来的贾琏不自觉撇撇嘴，到底没说埋汰人的话。
　　结果贾宝玉哭着哭着，突然抽抽搭搭的道：“我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府上的姐姐妹妹们，怎么办？”
　　贾琏：“……”
　　——卧槽，这么小年龄就学会惦记女色，连贾母都忘了过问的家伙，真的肖似祖父，是荣国府下一辈真真有出息的人？
　　贾琏满目不可思议，然后道：“…宝二弟说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将你房里小丫鬟的卖身契给你？”
　　贾宝玉当真漂亮得像个姑娘一样，这么哭着一抬头，贾琏这自认读不进去书的铁憨憨，都充分认识到了梨花带雨这句成语。
　　贾琏嘴巴不自觉的抽动，为了尽快送走瘟神，到底还是将袭人等几个小丫鬟的卖身契都给了贾宝玉。
　　这样好不容易将瘟神送走，贾琏让门房锁了大门，就准备先回他位于左右夹道旁，原本是抱厦佣人住，后改建的小院儿，好好休息一下，等醒来再跟贾赦好好谈谈什么时候搬进荣禧堂居住的问题时，贾母身边伺候的鸳鸯战战兢兢的跑来请他过去。
　　贾琏：“老太太终于晕了？”
　　这话刚一出口，贾琏就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说错了话儿，忙瞪了一眼有些吃惊的鸳鸯，摆足了款儿的道：“去请大爷（贾赦）了没有。”
　　鸳鸯是个见机的，今儿这一出是人都知道，大房在有强大的靠山下，强势的崛起了，她也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捧着二房拿鼻孔看大房。而贾琏这一瞪，鸳鸯立马假装没听到贾琏那充满喜悦、终于来了的话语，很是恭谨的道。
　　“已经打发小丫鬟去请了，琏二爷，老祖宗心情还是不怎么好，你且行行好，不要再气着老祖宗，免得老祖宗真的背过气，也累得琏二爷背上不孝的污名。”
　　“鸳鸯果然不愧于老太太身边顶顶得意人，这张嘴啊，就是厉害。”贾琏收了嬉皮笑脸：“可惜没用，小爷可是经过皇太孙殿下严格训练的，如今抗打击力十分的强。老太太要是小性子，背过气了就背过去了呗，反正三代同堂，老太太也算活够了本儿。”
　　鸳鸯：“……”
　　“还有啊，鸳鸯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虽然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比起府里正牌的小姐还要来得体面，也别忘了你不过是家生奴婢。惹恼了府里的正经主子，小心连命都保不住。”
　　说完贾琏乐呵呵的就往荣禧堂蹦跶去，完全不管鸳鸯被他的话，吓得冷汗浸湿了身上所穿七八成新的衣衫。
　　鸳鸯用手帕稍微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快速跟上，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两三步之遥的距离，与贾琏一前一后的进了荣禧堂。
　　此时，贾母正歪斜在榻上，哎哟哎哟的捶打胸口。
　　贾琏一来，就小生怕怕的问：“老太太你这样，可是对当今圣上，皇太孙殿下将差点祸害了一家老小的二夫人下了刑部大牢有所不满？”
　　“你这小兔崽子。”贾母这样子也不捶打胸口了，直接怒骂道：“你这样浑说烂话，是真怕气不死我这个老东西吧。”
　　“老太太你哪能这么想啊！”
　　贾赦先前跑了，也是回房去补眠。现在被人从美梦中吵醒了，那是哈欠连天。不过贾赦虽然是混不咎中的头号代表，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疼贾琏的。毕竟比起跟个隐形人似的，没什么存在感的贾琮，原配所出的嫡次子贾琏从本质来讲，就十分像他。都是那种关键时刻靠谱，平日里可以浪得飞起的货色。
　　贾赦打着哈欠，继续拿刀子继续捅贾母的肺管子。
　　“琏二这孩子多孝顺啊，怕你因为宝哥儿的离去伤心，特意跑来说些逗趣的话儿哄你开怀，老太太你怎么能如此不识好人心呢。瞧瞧，琏二都被你的话，伤得眼眶儿都红了。”
　　贾琏顺手接过贾赦递给他的手帕，往脸上一盖，立马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哎哟，我的眼睛。”
　　贾赦暗骂一句蠢货，连染了姜汁的手帕都受不了，谈何冷静沉稳。
　　带着对蠢儿子的嫌弃，贾赦继续睁眼说瞎话。“瞧瞧，琏二伤心得都猛流眼泪了，老太太，你可不能无视琏二对你的一片孝心啊。”
　　贾琏摘了姜汁味儿浓浓的手帕，饱含着热泪道：“老太太，孙儿可孝顺了，你别为了宝哥儿就随意的污蔑孙儿啊。”
　　贾母：“……”
　　下一刻，气得直哆嗦的贾母直接暴起。
　　“滚滚滚，你们两个混不咎的混账玩意儿，赶紧给我滚。”
　　贾母一连串的‘滚’脱口而出，贾赦、贾琏这对父子顿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真的快速的滚了。
　　贾母望着转瞬就空荡荡的堂屋，这回直接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鸳鸯直接就尖叫起来，一边叫嚷着来人啊去请大夫，一边忙着掐贾母人中揉胸口。顿时，整个荣禧堂因为鸳鸯的叫嚷，乱做了一团儿，叫大夫的叫大夫，打水的打水。总之，当府里的坐堂大夫叫了过来时，贾母已经幽幽转醒。
　　大夫给贾母把完脉，嘱咐道：“老太太你这身体可要好好调养，千万不可在轻易动气，不然寿命有损。”
　　贾母在鸳鸯的伺候下喝了几口养心汤，始终觉得心窝子还疼得十分的厉害。不过因为大夫的这句嘱咐，她就不敢再想那对糟心父子干的糟心事儿，只对大夫说。
　　“老身知道了，还请老夫开点养生的汤药。”
　　“这是应当的。”
　　大夫转而给贾母开了差不多十剂份量的养生汤药，又细细的交待了鸳鸯怎么熬制汤药，就当即告辞离开荣禧堂。
　　鸳鸯拿过药方，先去府里的药房里拿药，随后又亲自去了荣禧堂后面的小厨房亲自给贾母熬药。守在药炉前的鸳鸯并不知道，府里的坐堂大夫除了荣禧堂，就直奔贾赦所住，靠近马厩的小院落，对正在教育儿子该怎么完美做戏气死人的贾赦说了贾母目前的情况。
　　“国公老夫人最近火气实在太大，再这么下去，可能会火气灼心对寿命有损，所以小的，就给国公老夫人开了一些败火的汤药。”
　　贾赦抚须点头，却问：“没多加黄连？我记得那玩意儿最败火。”
　　贾琏：“……”


第188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13）
　　不提贾赦和贾琏这对逗比父子, 怎么将贾母‘孝顺’得筋疲力尽的事情，只说金陵这边……
　　已经扣押王夫人的消息，传到季言之耳中后, 季言之立即展现了自己的雷霆手段, 根本就不给甄家任何申辩的机会, 直接将甄家抄家，阖族上下除奉圣夫人以外，流放三千里。
　　毕竟奉圣夫人可是正德帝的乳娘,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说了放奉圣夫人一马，也能让季言之不至于背上不近人情、严苛的名声。所以季言之干脆就大发慈悲的表示，看在奉圣夫人战战兢兢侍奉过正德帝的份上, 准许奉圣夫人在金陵皇庄安度晚年。
　　只是甄家除奉圣夫人之外的老老小小全部流放了，包括他的宝贝金孙甄宝玉, 奉圣夫人即使因为早年侍奉过正德帝得以平安, 身体也不可避免的衰败, 御驾归京之日, 便是奉圣夫人一命呜呼之日。而听闻奉圣夫人死了，当今圣上只是微微一愣, 随即就像没什么可在意似的，下旨意吩咐皇商甄家代为安葬。
　　御驾继续浩浩荡荡的通过运河，直达京师。
　　负责监国的五皇子率领文武大臣以及诸位皇子在入宫处的宫门口迎接御驾。
　　正德帝觉得五皇子此举有点儿铺张浪费, 在季言之以及林黛玉互相搀扶着从御撵车下来的时候，没给五皇子一点好脸色看。
　　五皇子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瞬间正德帝对于自己的不喜, 腿立即有些发软。特别是那位和着先太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太孙，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扫向他的时候，五皇子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饿狼盯住的小白兔，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
　　——吗哒, 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当初他最多是围观其他皇子设计先太子背上谋朝篡位罪名，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啊！
　　五皇子身体略微有些僵硬的行礼，他没有像先前和其他皇子商定的那样，质疑季言之皇太孙的身份。开玩笑，就凭这张肖似，不不不，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是蠢儿吧唧才会跟着一起质疑季言之的身份。
　　其他大臣们对于季言之‘先太子遗孤’身份有所质疑，觉得当今圣上轻易就下册封皇太孙之事太过于儿戏，结果季言之一登台亮相，大臣们直接就把质疑给吃了回去，并且变着花样儿奉承当今圣上慧眼如炬，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找到了流落民间的遗珠。
　　季言之：“……”
　　怎么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呢。
　　季言之用舌头尖抵了抵牙齿，尽量让自己屏蔽溜须拍马的官员，免得一开口就喷，顺便给了当今圣上一枚分外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今圣上:“……什么意思？”
　　季言之：“自己体会。”
　　当今圣上：“……”
　　林黛玉显然很熟悉这对祖孙的相处模式，也没偷笑，反而抿着唇瓣，不苟言笑的搀扶着当今圣上走进了宫门。
　　席宴摆在太极殿，人来人往端着各种珍馐的太监宫娥，黑压压的几乎看不到头。以甄贵妃为首的嫔妃，娉娉婷婷的站在太极殿上，格外的吸引眼球。
　　当今圣上不悦的眯起眼睛。“贵妃，你不是在闭宫思过吗？谁将你出来的。”
　　甄贵妃可没有想到当今圣上一开口就是质问这个，一下子就懵了。甄贵妃本来琢磨着利用往日情分，给已经树倒猕猴散的甄家说情，最起码免除甄应嘉那一房流放三千里的追责，结果……怕是没开口的机会了。
　　甄贵妃泪眼朦胧，凄凄惨惨戚戚的看着当今圣上。“陛下，臣妾实在是想你了，所以…”
　　“行了，一大把年龄了也不知道收敛，还爱学小女儿姿态，你就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感觉不出来这不叫梨花带雨，而是白日里撞鬼吗。”当今圣上丝毫不留情面的怼道。“朕大好的心情，都被你给破坏了，甄贵妃你可知罪。”
　　甄贵妃双腿一软，哽咽的跪到了地方，朝着当今圣上磕头谢罪。都说红颜未老恩先断，甄贵妃如今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点。她还想再为自己搏一把，结果当今圣上是谁，是相当拔吊无情的帝王，直接就没给甄贵妃开口再说话的机会，让候着的太监以甄贵妃身体抱恙为由，给拖回了凤华宫。
　　其他嫔妃们人人自危，就怕心情貌似很不美妙的当今圣上，就火儿发泄到他们圣上。结果整个‘君臣同乐’的宴会，当今圣上都没有开那个腔，甚至于那句据说手段非凡的皇太孙，也是罕见的温润如玉，全程微笑。
　　国宴结束后，当天晚上季言之就被安排进了太子东宫居住。林黛玉随之搬进，住主殿，开始在四妃的共同协助下，学习处理宫务。
　　王夫人仍然关在刑部大牢里，没有守刑，不过连日的担惊受怕，还是让王夫人受得几乎脱了人形。
　　季言之没急着处理她，而是打算顺着王夫人这根线继续往下深查。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家自持别人查不到而行事不知道避讳，不过短短数日，季言之就查到了王家利用几个外嫁女大肆揽财，以供宫里的甄贵妃、七皇子的花销。
　　“皇祖父，你觉得什么东西需要大量的铁器？”季言之带着一分明知故问，似笑非笑的询问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好气，不过却是气胆大妄为的甄贵妃、七皇子以及依附于他们，企图谋取从龙之功的家族。
　　“皇太孙，你不必手下留情，该斩首的斩首该抄家的抄家，朕可真是没想到朕一向信任的臣子居然如此的胆大妄为。”
　　正德帝这位皇帝爱憎分明，喜欢的什么都对，一旦不喜欢了，哪怕呼吸都是一种错。现在他对于与甄贵妃、七皇子一切有关的人，就是这样的心情。而他十分喜欢季言之，自然也就十分信任的放权。
　　季言之也没跟正德帝客气，直接将一国之重的权柄接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王家、薛家甚至做人做得好不糊涂，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的贾政，也一起下了刑部大牢。
　　贾母听闻了贾政下昭狱的噩耗，当场就晕了。
　　醒了之后，贾母忙不迭的打发奴婢去叫贾赦、贾琏两父子。
　　贾赦憋了一肚子火，姗姗来到荣禧堂，一打照面也不给贾母开口的机会，就道：“老太太哦，就当做儿子的求你，你别开口说让儿子想办法把二弟捞出来的话行吗？二弟为什么会被下了昭狱？还不是你给她娶了王氏那个糟心女人。”
　　贾母捂着胸口，哎哟连天的道：“老大，老二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忍心让他在昭狱里待着？”
　　“我忍心啊，我不忍心的话，就轮到大房遭殃了。”
　　贾赦愤愤不平，很不高兴的道：“你说说二弟都这么一大把年龄了，连孙子都有了，连家事都处理不好，让王氏拿了私章，牵扯进了买爵鬻官的事情里。琏二都跟我说了，皇太孙殿下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他看在大房的面子上，没有将宝哥儿、兰哥儿牵连进去，就是格外开恩了。老太太啊，求你别为了二房，就拖着大房一起去死啊！”
　　贾母双目浑浊的望着贾琏，有些不相信的道：“老大，你说得都是真的？没骗我？”
　　“老太太，我的亲娘啊，我没事骗你干嘛？我吃多了撑着了？”
　　被贾母质疑的贾赦几乎跳脚，一点儿也不见心虚的样子。贾赦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这个不受生母宠爱的长子，对待贾政这个假正经弟弟够可以了。比如说‘御赐分家’这件事吧，如果贾赦心狠一点儿，完完全全可以利用有靠山撑腰，只分给贾政那房一层的家产。
　　但是贾赦为了尽快甩掉贾政这个包袱累赘，一向爱财的他，根本懒得在钱财方面计较，现在想想，贾赦其实是有点儿后悔的，就该在钱财方面计较。不免欠了国库的几十万银子，就他大房一家子还，也太亏了。
　　贾赦一想到这事儿，就开始心绞痛，连带着忽悠贾母也变得更真诚一点儿。
　　贾赦继续哔哔:“老太太，皇太孙殿下和着当今圣上一样仁慈，如果查清楚二弟是被王氏那毒妇连累，会将二弟放出来的。”
　　只是那时候嘛，呵呵，怕是荣国公贾代善去世之前，豁出脸面不要给贾政求来的工部员外郎一职，怕是再没有机会尸位素餐啰，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够像贾政一样做到，当了二十几载的工部员外郎，分位未进。
　　后面这句话贾赦是在肚子里嘀咕的，没说。所以贾母总算恢复点精气儿，不再为了贾政有可能丢了性命这件事而担惊受怕。
　　贾母微微沉思，片刻后，语气显得格外的温和道。“老大，既然老二暂时出不了，你就看到一母同胞的面子上，细细打点一番。别让老二受了衙役欺负。”
　　贾赦淡淡开口：“这事儿办不到。”
　　贾母顿时又险些气炸肝儿。“你说什么？”贾母哆哆嗦嗦的指着贾赦，喝骂：“你这冷酷无情的畜生，只是让你稍微打点一番，让老二在狱中好过一点，你居然拒绝。”
　　贾赦依然语气淡淡的道：“皇太孙殿下已经下了命令，不准任何家眷探监。如今那昭狱里三层外三层都被御林军重重包围，儿子不过一个蒙祖荫继承了一等将军爵位的纨绔，如何有能力通过重重把守探监？而且老太太，你当真不知道，最近儿子再为偿还国库银两而劳心伤神？”
　　被怼了一脸的贾母顿了顿，欲言又止。
　　贾赦凉凉一笑，接着道：“老太太你就安分的住在荣禧堂，好好的当你的老祖宗行不行，别为难儿子了，你的要求看似很小，但儿子真的做不到啊。”
　　说道这儿，贾赦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不光儿子做不到，琏二他也做不到。”
　　贾母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颓然的招手让贾赦滚。
　　贾赦从善如流的滚了，回到风景独好的东大院时，贾琏正像条死狗趴在庭院中央摆放着的美人榻上，王熙凤正在一旁，殷勤的给他扇风。
　　“老太太又准备闹什么幺蛾子？”贾琏有气无力的问。
　　“啧，还能闹什么幺蛾子。还不是你们那好二叔的事情。”贾赦招呼丫鬟婆子赶紧给他搬来一张太师椅，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很没有正行的道。“琏二家的，迎春管家学得怎么样了？”
　　王熙凤一边用蒲扇给贾琏扇风，一边笑着回答。“还不错，就是话依然很少。”
　　“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你能指望贾迎春姐儿能像你一样，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说话。”贾琏很欢快的插了自己媳妇几刀。
　　王熙凤：……
　　她捏紧了手中的蒲扇，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一蒲扇，扇在贾琏头上的冲动。
　　“回到荣国府，我不光要料理家务还要教导迎春姐儿，一天能不多说话吗。”王熙凤白了一眼贾琏，没好气的道：“还有隔壁府的，那尤氏就是个蠢货，真以为凭她区区继室的身份，就能压制住可卿了。瞧着吧，就算不等着皇太孙殿下整顿完朝纲，林表妹也会出手给可卿撑腰的。”
　　秦可卿的身份，算是荣国府大房这儿过了明路。虽然吧，按照辈分上来讲，秦可卿嫁给了贾蓉是他们的晚辈，但讲真，有季言之这么尊大佛在那儿杵着，又明确要给秦可卿大长公主的身份，他们谁还敢摆长辈的谱儿啊。
　　也就自从贾珍死了以后，就将贾惜春接了回去，说是长嫂当养小姑子的尤氏，还想摆摆继母的派头。
　　“有蓉哥儿在呢，他敢让他准公主媳妇儿，受尤氏的嫌弃？”
　　贾琏顺势从美人榻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软趴趴的四肢，又道：“凤哥儿，你再辛苦一点，将惜春姐儿接过来。爷出门办差去啰。”
　　说罢，贾琏一溜烟的跑了，王熙凤傻眼，有不好仔细问贾赦这个公爹是啥意思，只能告辞离开了东大院，去了隔壁宁国府商谈将贾惜春又接过来，和贾迎春一起教养的事。
　　不提王熙凤是怎么样伶牙俐齿，夹枪带棒的挤兑尤氏装蒜，又将贾惜春接到了府上，和着贾迎春一起住到了梨香院。只说贾政和着王夫人夫妻俩在昭狱团聚的事儿。
　　贾政一进昭狱，完全没有读书人该有的风度，见着王夫人就破口大骂，话语之难听，让守着昭狱的狱卫们都为之侧目，有的甚至还下注，赌王府人和贾政会不会打起来。
　　这样的消息传到季言之耳朵里，季言之也很好奇他们打没有打起来。
　　新任御林军统领回答道：“没有。据说王子腾把贾政打了，王子腾夫人又把王夫人给打了。”
　　季言之挑眉：“看来王家很恨王氏啊。”
　　新任御林军统领：“听说王家主要靠贾王氏和甄王氏联络，毕竟两人生的小儿子，长相十分的相似，以这个理儿多多联系，外人不会有丝毫的起疑。”
　　“这倒是真的。”季言之点头，又道：“你盯紧点，如果七皇子那边还没有动静，就借着王家、贾政、贾王氏和甄家勾结起来买爵鬻官的由头，将七皇子背后依附的势力全废了。”
　　新任御林军统领：“喳，属下这就亲自带队，死死的盯着七皇子。”
　　新任御林军统领领命，随即步出了前殿。过了一会儿，捧着各色糕点的宫娥鱼贯而进。季言之搁下手中染了淡墨的画笔，朝着正移步走进来的林黛玉笑了笑。
　　“今儿没学规矩？”
　　“烦了。”林黛玉示意宫娥将各色糕点分别呈放在了，太监随着抬进来的八仙桌子上。“这是新做的玫瑰花糕、桂花糕、还有绿豆糕、红豆糕以及消痰化气的山药糕。”
　　林黛玉一一介绍了她让御膳糕点房的师傅做的糕点，“尝尝味道，喜欢的话，我明天再让糕点师傅做。”
　　季言之随意捏了一块山药糕，大口的吃了起来。末了点头评价说，“味道的确不错。”
　　林黛玉也捏了一块山药糕，不过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吃完后，林黛玉抿了一口六安瓜片，润润喉，才开口说话道：“昨儿福惠姐姐入宫请安，与我小聚说话的时候，曾说想将尤氏送去金陵给贾珍守孝。说是烦了尤氏娘家的继母以及那未出嫁的两个妹妹，居然异想天开的…”
　　林黛玉抿抿嘴，好像有点儿难为情，不过依然一五一十的将秦可卿和她说的话，说了出来。“尤氏那娘家继母想将尤二姐嫁给贾琏为妾。”
　　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感觉到意外的挑眉。
　　“想法很好，可惜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福惠姐只是跟你随后抱怨而已，依她的手段，难道还压制不住一个尤氏吗？”
　　林黛玉点头：“我知道啊，只是当说给你好生听听。”
　　“我听着呢。”
　　季言之笑弯了眼睛，那面对外人的肃杀冷然全然不见，余下的只剩温情。而就在这对小情儿之间气氛正好之时，突然有小太监进殿来禀告说王熙凤和贾母求见。
　　林黛玉面色一下子变得暗沉起来。她看了看同样板正脸色，收敛了温情笑意的季言之。
　　季言之：“将贾史氏、小贾王氏（王熙凤）领到偏殿暖阁，孤和师妹等会儿就到。”
　　小太监领命退出了大殿，随后林黛玉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又帮季言之整理了一下皱褶，这才一前一后的抄近道到了偏殿暖阁。
　　王熙凤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来陪林黛玉说话的，只是贾母利用身份叫住了她，并且穿戴上了一品国公夫人的朝服，准备跟着王熙凤一同进宫请安，王熙凤还能说什么？
　　只能惹了，忐忑不安的跟着贾母一起进宫，顺便在心中暗自祈祷季言之今儿没待在当今圣上身边，或者被当今圣上留在乾清宫批阅奏折。恰好王熙凤的祈祷有用，或者说运气很好，季言之难得休沐，就窝在太子东宫陪伴着，现还没有成年的小娇妻林黛玉。
　　王熙凤心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放心大胆的想，有了季言之在场，看你怎么利用外祖母的身份，为贾政说好话。
　　王熙凤可算把贾母的心思说准了。贾母本来打量着林黛玉年龄小，自己又是她的外祖母，自己拉下脸皮哀求林黛玉，林黛玉迫于名声，怎么都得过问一下贾政的事实。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看着芝兰玉树气势卓越的季言之，贾母除了行礼问安外，其他的话那是一句也不敢说了。
　　不过贾母不说，季言之反倒主动开口，提起了贾政的事。
　　“甄家、王家私底买爵鬻官之事，涉及金额十分的大。即便查明是贾王氏盗用贾政私章官印，贾政疏忽职守治家不严不堪一用的罪责，跑不了。所以贾史氏，你的一片慈母之心，即使求到皇祖父面前，也救不了贾政。”
　　贾母浑身一个哆嗦，声音干涩的问：“皇太孙殿下的意思是，还求皇太孙嫡妃（林黛玉）的面子上，饶贾政一命。”
　　林黛玉攥着手帕的手，不自觉用力。她这个致力于拖后腿儿的偏心眼外祖母是故意来添堵的吧，师兄什么时候说过要贾政这个二舅舅的命了？
　　她这时候不好开腔，只能将委屈的小眼神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莫名想笑，好悬才稳住了。
　　他眯起眼睛，声音因为处于变声期的缘故显得有些难听。
　　“行啊，看在师妹的面子上，孤可以饶贾政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命难逃。孤先前说贾政疏忽职守治家不严不堪一用，可不是随口一说。孤可不敢再让这种尸位素餐的家伙，继续为国为民办事。索性卸了顶戴花翎，恢复白身，好好读书学习做人的道理。”
　　这本来就是对贾政的安排，现在贾母求上门来，季言之也就看在林黛玉的面子上，忽悠贾母自己已经很网开一面了。事实很显然，贾母信了季言之的忽悠，连连谢恩并高赞仁慈。
　　林黛玉笑着将贾母和王熙凤送出了太子东宫，随后回来，小性子使得溜溜的，几乎指着季言之鼻尖儿问：“师兄是不是也曾像忽悠荣国公夫人一样，忽悠过我。”
　　——那肯定有，而且是经常性的。
　　不过这样送命的答应，季言之肯定不会说的。他反手握着林黛玉指着自己鼻尖儿的小手，笑得好不光风霁月的道：“怎么可能，师兄疼师妹宠师妹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忽悠师妹。”
　　林黛玉将信将疑，不过俏脸染上了一层桃红色胭脂。
　　“放你一马。”林黛玉不好意思的低垂脑袋，爱娇的道。“不过要罚你，天天说甜言蜜语哄我。”
　　季言之微笑以对：“好。”


第189章 红楼之林家赘婿（14）
　　转瞬三年过去。三年中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正德帝因为习养生术习得有些走火入魔，不负期待的禅位给了弱冠之年的皇太孙季言之。而季言之一上位，首先就尊正德帝为太上皇, 册封秦可卿为福惠大长公主。
　　余下的叔伯, 除了已经被圈禁的二皇子、三皇子, 以及祸害先太子最厉害的四皇子以及五皇子外, 都封了亲王。至于算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贾琏，则获封荣国公世子。隔壁的贾蓉, 则从三等将军直升宁国公, 还兼了一个驸马都尉的闲差。
　　贾政那一房这边……
　　贾政在昭狱住了一段时间, 就被贾母给‘救’了出来。
　　出来以后, 贾政直接休妻。又因为这辈子贾政都没有再次做官的希望，所以他将翻身的希望放在孙子贾兰以及嫡次子贾宝玉、庶子贾环的身上, 每日监督他们读书识字。
　　贾兰还好, 在寡母李纨的培养下，不用贾政特意盯着，而庶子贾环也知道努力。唯有贾宝玉, 只喜欢诗词曲赋之类性情文学, 厌恶四书和八股文，批判程朱理学，并且喜欢把那些追逐科举考试、仕途经济的封建文人叫做“禄蠹”。
　　禄蠹个屁啊，完全忘了他亲爹贾政就是禄蠹中的代表。
　　贾政越让贾宝玉读书识字好考取功名，以荣耀二房, 贾宝玉就越发的不喜。特别是随后开恩放大量宫娥出宫另嫁, 原本送进宫打算‘扶摇直上青云’的贾元春, 以宫娥的身份被送了回来, 贾政随意给贾元春配了一户人家, 贾宝玉只觉贾政丢官成白身之后，越发的走火入魔，居然那样对待一向疼爱他的大姐姐。
　　却不知那户人家清贵，虽然是嫁过去做继室，但说到底还是他们二房的人高攀了，其中还有贾赦这位又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一心想要做好兄长的家伙牵桥搭线，不然凭借着贾政现在除了丰厚家产外一无所有，能给贾元春找什么好对象。
　　但是贾宝玉他活得天真啊，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成年。反而因为贾母实在溺爱他，后贾政休了王夫人，贾母便打着贾政那房没有女主人料理家务为由，主动搬到贾政那房继续当他的老祖宗，于是自然而然的，在贾母的溺爱下，贾宝玉智商越发的像被狗啃了，越发的天真无邪起来。
　　贾赦、贾琏连同隔壁贾蓉处理荣宁两府的蛀虫，贾宝玉没想过赖大、赖二一家子几乎搬空了荣宁两府的问题，只说赖大家的是伺候贾母的老人，你不能伤了贾母的心巴拉巴拉……
　　贾琏、贾蓉这对堂叔侄懒得理会贾宝玉的不知所谓，而贾赦则找了贾政，让他最好严加管教贾宝玉，不求他像侄儿贾兰、庶弟贾环那样上进，只求他懂事点，别什么事儿都想当然了。
　　“你知道赖大、赖二一家子仗着两府的信任，贪污了多少银子吗？”贾赦冲着贾政吹胡子瞪眼道：“足足四十五两银子，这还只是现银，没有计算他们贪污的府中物件摆设…”
　　贾政震惊：“这么多？”
　　贾赦：“是啊。不过荣国府还差国库六十七万银子，万岁爷（季言之）革令我尽快补上，所以查抄追回的家产，我可不分给你啊。”
　　贾政：“应当的，就当做弟弟的，帮着大哥一起偿还国库欠银。”
　　贾赦满意颔首，随后就投入了轰轰烈烈整顿其他家产的行为中，用时差不多半年，才终于凑齐六十七万银子，让贾琏大张旗鼓的送去户部。宁国府那边欠的银子比较少，不过也有五十来万。
　　不过由于秦可卿恢复身份，被登基为帝的季言之封为了福惠大长公主，让内务府补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其中收成顶好的皇庄就有几个，所以本身没有荣国府富有的宁国府，倒没有像同样偿还了国库欠银的史侯家，生活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连家中妇孺都要做针线活计来填补家用。
　　林黛玉是在十六岁及笄之后，和季言之大婚的。
　　很有意思的是，贾宝玉直到这时，才算真真正正的见了林黛玉一面。依然是这位妹妹他恍惚见过，不过碍于皇家威严，贾宝玉到底只敢在心里呢喃，不敢轻易的说出口。自然而然的，季言之也就没了借机整一下贾宝玉的机会。
　　不过随后，《红楼》原著中先是在林黛玉三岁时出现说是要渡化林黛玉，后又送给史湘云金麒麟，薛宝钗金锁冷香丸，说什么木石前缘、金玉良缘的一僧一道，在季言之和林黛玉大婚之后出现了。
　　一僧一道看着和警幻仙姑所设结局截然不同的发展，惊愕连连的道。“乱了乱了，是谁乱了命运，扰乱了绛珠仙草、诸位仙娥的报恩。”
　　一僧一道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不过是稍微偷懒打了一个盹儿，特意找来让神瑛侍者历劫的世界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僧一道开始心慌意乱的查找缘由，也算他们二人有些神通，很快就查找到了原因。
　　这都是林黛玉之父林如海在绛珠仙草幼年时收了紫薇帝星为徒，并且在紫薇帝星没有暴露身份，依然是父母双亡孤儿的情况下，招了紫薇帝星做上门女婿。
　　现在嘛，紫薇帝星已经归位，旁人自然是不敢提季言之还有一层身份是林家的上门女婿。不过季言之他本身很信守承诺，所以还是决定和林黛玉生两个儿子，第二个儿子姓林。
　　目前林黛玉怀上了第一胎，正好小汤山附近的温泉已经开发出来，季言之干脆就带着林黛玉去小汤山泡温泉。
　　一僧一道利用神通，早早的得到了消息，早早的来到小汤山，等着帝后二人的到来。
　　要知道季言之一来这个世界就修炼了改良版，无灵力世界强身健体有灵力世界修仙养生的《天地不老长春功》，修为不知道比一僧一道高到了哪儿去，一僧一道自信满满认为通过原形躲藏很安全，结果一打照面，一僧一道就被季言之给抓住了。
　　林黛玉一脸惊愕：“这里怎么有癞蛤蟆和蜈蚣？这两种生物不是天敌吗？怎么给人一种它们是在和谐相处的感觉？”
　　季言之将一僧一道的原形癞蛤蟆和蜈蚣关了起来，笑着对林黛玉说：“师妹你说错了，癞蛤蟆虽然吃虫子，但很少吃蜈蚣。还有蜈蚣，蜈蚣的天敌是大红公鸡……”
　　林黛玉点头：“所以师兄打算怎么处理这癞蛤蟆和蜈蚣？养起来？”
　　季言之：“没事养点别具一格的宠物也是可以的，师妹要是发闷，就让福惠大长公主陪你好好泡泡温泉吧。”
　　“我就是来给师兄说一声，福惠大长公主举办了一个诗会，叫了贾迎春、贾惜春甚至贾探春、史侯府上的史湘云，以及借住的薛宝钗一边泡温泉，一边吟诗作对，我觉得有趣，所以就准备参加。”
　　季言之：“仔细点身体，也要忌口，不要贪食寒凉之物。”
　　季言之细细嘱咐，并且将林黛玉送出了别馆正院的院门口，看着林黛玉领着一大票宫娥、嬷嬷朝被秦可卿选中的大的温泉汤池走后，季言之转而回到别馆正院大厅，好等着警幻仙子‘送货上门’。
　　“都说打了小的来老的。也不知道警幻仙姑的原形是什么？狐狸精？”季言之搓着下颌琢磨：“应该是狐狸精，不然不会搞出什么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等六司。啧，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这么搞，把南斗六星君放在眼里了吗？”
　　季言之的一席话，可让受困于原形的一僧一道又怕又惧。
　　这紫薇帝星看起来威严甚重，也不知掌控着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能不能对付，如果不能他们被抓之时给警幻仙姑传递的事态有变的讯息，不是害了警幻仙姑吗。
　　这一僧一道看起来倒是对警幻仙姑忠心耿耿，可惜没什么卵用。
　　季言之对打着报恩之名让绛珠仙草转世，成全神瑛侍者红尘劫的警幻仙姑没有丝毫的好感。
　　季言之当年偶然翻阅《红楼》原著，就挺纳闷的。一株生长在天河河畔的绛珠仙草，需要天天浇灌吗？难道已经产生神识的绛珠仙草不会自己利用发达的根部自己吸取水份？
　　什么浇灌之恩需要用一生的眼泪偿还，纯属无稽之谈。
　　事实证明，季言之的猜测很靠谱，绛珠仙草之所以会转世，成全神瑛侍者红尘劫就是受到了警幻仙姑的忽悠。而警幻仙姑的真身真的就是狐狸，而且还是一只杂毛，颜色血统并不怎么纯正的狐狸精。
　　“哎呀呀，不枉费我花了大代价设下天罗地网，啧，结果抓到了一只杂毛狐狸。”
　　季言之将也受天罗地网所困变回原形的警幻仙姑关进了笼子里，然后拿了收缴得来的风月镜探知了一下太虚幻境，结果发现太虚幻境，其实就是一个允许活物进出，蕴含仙灵之气的空间而已。
　　季言之也有空间，不过他的空间已经整改，单独用来装东西，所以对于好像并没能被他绑定带走的太虚幻境，季言之只能一边遗憾的表示一般般，一边想法让太虚幻境成林黛玉的所有物。
　　反正他们就这一世的夫妻缘分，百年之后一别两宽，季言之继续他的快穿，林黛玉则继续修炼，做她的绛珠仙子。而这一回，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玩意儿，说她欠了别人的恩情，需要转世用一辈子的眼泪偿还。
　　这算好事不是吗？至少弥补了季言之那颗没有得到太虚幻境，也显得失落的心。


第190章 在凹凸曼世界生活（01）
　　这一世的季言之, 灵魂上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但肉体上，三分之一的霓虹国血统加上三分之的华夏血统, 再加上三分之一M国人血统, 让季言之深深的觉得，他就是表妹李青青口中曾经说过的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狗——串串。
　　季.串串.言之站在华夏首都机场，双眼无神的看着扒拉候车室座椅，死活不愿意跟自己一起上飞机的李青青，半晌无奈的道：“我说李青青同志，你别在那儿耽误时间行不行。信不信惹毛了我, 我连同座椅把你搁一块儿扛上飞机。”
　　“不要不要，钓鱼岛不收回, 不打得霓虹国的国民全都哭爹喊娘, 本姑娘宁愿死也不去霓虹国留学。”临上飞机前，才被告知留学地点是霓虹国的李青青愤怒了爆发了，抱着座椅无论自己父母怎么劝, 她死活就是不愿撒手。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 李青青这位表妹是个很愤青的人, 而季言之这一世的穿越背景，是华夏和霓虹因为闹纠纷的时候, 所以青少年普遍愤青。
　　季言之身体里如果没有那三分之一的霓虹血统, 一定会十分的附和李青青的话, 并且给华夏国捐自己的一条命。
　　可问题是，季言之这一世的国籍是霓虹国, 所以季言之只能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劝说李青青赶紧给他放开，跟他一起上飞机去。
　　“青青你给我听听人话好吗, 你想想你妈已经交了学费，总不能让霓虹国白白赚了这笔学费吧。”季言之在扳她的手指同时还不忘说服。“你的学习那么差，你知不知道，光是建校费就交了不少。”
　　李青青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现在紧张时期，可不能平白无故的让霓虹国赚了钱，于是她紧握座椅栏杆的手不禁那么一松，借此抓住机会的季言之便顺势拖着李青青，前去办理登机手续。
　　“青青呀，到了霓虹要乖乖听话，现在时局那么紧张，不要去连同其他的留学人员搞什么游行示威的事……要知道我和你爸就只有你这个孩子，你遇事千万要淡定一点呀。”李青青他妈松了一口气，对着李青青嘱咐，并拜托侄儿好好的照顾。
　　李青青瞄了一眼语重心长说话的老母亲:“放心好了，本姑娘我华夏功夫可不是学假的。到时他们敢欺负我，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哼哼，华夏武术博大精深还怕你不成。”
　　季言之：“……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送菜团团长？”
　　李青青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表哥，怒目相视。
　　“都说了让你不要跟着去闹事…”
　　到底是当妈的，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样儿的德性，季妈妈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季妈妈瞬间使出降魔掌法，一巴掌拍在李青青的头上，直打得她眼泪汪汪，嘴里直嚷道。
　　“你还是我亲妈吗？”
　　“我怎么不是你亲妈了？想你学习那么差，为了让你有个好出路，我顶着压力，冒着被社会谴责的危险，一心一意送你去霓虹国留学，没曾想你这个不孝女竟然将好心当成驴肝肺，让我的一片苦心变成了白操心。”
　　季妈妈越说越生气，点起了李青青的脑袋。
　　李青青：“在国内随便找个职业技术学校就读不是很好，干嘛非要送我去日本读书。”
　　嘴里咕嘟着，李青青见季妈妈眉一扬又准备使出降魔掌法，立马不服气的哼道。“你不能因为人家学习不好就把人家往国外扔，要知道出国留学不一定要去霓虹，欧洲美洲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你表哥在那儿啊。”季妈妈很干脆利落的道：“出国留学，的确是不一定要去霓虹，但是咱家国外有关系的就只有霓虹了。要知道如今这社会，没关系寸步难行。”
　　季言之：= =!
　　李青青：……
　　李青青黑线的同时不忘对自己母亲投以汗颜的目光：“妈咪，你是汉奸。”
　　“胡说八道什么？滚滚滚不跟你扯皮了，飞机已经快起飞了，速度给我去登机。”在李青青撇嘴不情不愿的跟着季言之上飞机时，季妈妈突然掏出了一手绢，不断挥舞大声吼道。“青青，霓虹什么都不多怪蜀黍特别多…所以下了飞机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一定要听你表哥的话啊。”
　　季言之：……
　　“老妈我是高中毕业不是幼儿园刚毕业，怪蜀黍什么的我懂，所以能不能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吼，很丢脸的。”李青青小声哔哔。
　　季言之：“你还知道丢脸啊，啧，真心不容易。”
　　“季串串，你再这样，我挠你了哦！”李青青张牙舞爪，恐吓着季言之。
　　“李青青。”季言之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巴，“你再给叫我季串串，信不信我活剥了你？”
　　三国混血是他愿意的吗，为什么要叫他串串？李青青这丫头，真心是不想活了。
　　季言之瞄了一眼因为他们谈话内容而含笑的空姐，转而拉着抱有一种赴死心情到霓虹国留学的李青青，按照机票上的座位号码，开始找位置。
　　买的位置比较靠后，季言之领着李青青找到相连的两个位置后，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位抱着手提电脑上网的家伙。
　　“坐飞机还能上网啊！”
　　李青青小声嘀咕，好奇的撇头看同坐的家伙在上网干什么，没曾想这一看，李青青便忍不住为这人的才华喝彩。
　　原因无他，只因与李青青同坐的这个家伙将一只只小怪兽的图片集中放在一起，下面更是用粗粗的字体写下‘让我们为这些年来英勇战死的抗日英雄集体默哀。’
　　“兄弟，你太有才了。”
　　被李青青高度赞扬的那位带着眼镜的男孩，故作深沉的推推眼镜，云淡风轻的说。“没什么，只是为了抗议霓虹国所做出的一些小贡献而已。”
　　李青青一听瞬间明了，眼前这位外表并不出色的男孩原来跟他一样也是一位愤青，于是李青青便道。“兄弟你也是去霓虹国留学的。”
　　“因为学习太差，我爸不顾我的抗议让我去日本留学。”说着，男孩便向李青青做着自我介绍。“我叫杨广。”
　　“隋朝人？”
　　“你穿越文看多了？”这位叫杨广的男孩嘴巴一抽后，便问身旁的李青青。“你叫什么名字？”
　　“李青青，传说中圣君李老二的直系后人… …”
　　季言之：“……”
　　表妹太二，好想笑怎么破？
　　“你果然穿越文看多了！”哑口无言了一阵，杨广果断的转移话题说道。“下了飞机，我们去游行示威不？我联络了不少在霓虹国的华夏人…准备明天游行抗议去。”
　　“游行算我一个。”一听这个要求，李青青想也没想就把话脱口而出。
　　季言之幽幽的看向了李青青。
　　李青青讪讪然一笑，随即很二的道：“哥你是串串，我们再怎么游行抗议，也抗议不到你头上。”
　　季言之语气幽幽的问：“……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李青青旁边坐着的杨广看了看季言之，又看了看李青青，主动打招呼缓解气氛。
　　“你好串串，我是杨广。”
　　季言之：劳资的手真他妈痒，好想揍人！
　　季言之：“……季言之，我的名字。”
　　“你好季言之。”
　　杨广伸出手和着季言之用力握了握，然后很愉快的加入了季言之、李青青这对兄妹俩的抬杠、互相对怼的谈话中。而就在三人聊着聊着，聊得起劲很兴奋的时候，整个飞机的机身发生了猛烈的摇晃。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李青青怕怕的抓住了季言之的胳膊，预言道：“不会是飞机出现故障，所以……”
　　李青青话未落脚，整个飞机的机身在一阵接着一阵猛烈摇晃中，开始响起紧急迫降的警报声。
　　“别乌鸦嘴了，行吗。”
　　一阵眩晕感袭来，季言之只得紧紧的抓住李青青，因为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和李青青会在这场飞机失事中穿越。他这算什么？算不算一个世界第二次穿越。
　　果然在李青青嘀嘀咕咕“不会是老天爷觉得国难当头我们还往霓虹跑，发怒给我们惩罚吧”的话语，以及飞机上其他乘客 “打倒霓虹帝国主义”“钓鱼岛是华夏的，苍井空是世界的”无数响亮的口号声下，飞机突然断裂，产生了巨大爆炸声。
　　季言之失去意识之前无奈的想，也不知道只是他和李青青穿越，还是整架飞机上的人都穿越了，而且十有八九会穿越到不同的位面世界。
　　…… ……
　　“这位乘客请醒一醒，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继续熟睡可不好哦！”叽哩嘎啦的鸟语，让季言之觉得特别心烦，于是眼睛还没睁开的他眉头一皱，语气特别不好的说道。“请你说华夏语，谢谢。”
　　“不好意思，这位乘客，在下的华夏语说得并不是十分的好。”叫醒季言之的这位空姐用华夏语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时完全清醒的季言之想起失去意识之前飞机发生爆炸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禁有些迷糊自己是不是做梦。
　　一旁的李青青也被吵醒了。空姐那翘舌的发音让愤青的李青青很恼火，忍不住开口怼道。“怎么到了霓虹国界，你丫的就不会说华夏话了，你这样崇洋媚外，真的太丢我们华夏人的脸了。”
　　空姐被李青青说得神色一阵错愕，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但仍然还是有礼的回道。“不好意思小姐，在下是霓虹人，我胸前佩戴的便是我的名牌。”


第191章 在凹凸曼世界生活（02）
　　季言之蹙眉：“李青青,你的礼貌呢？”
　　“我？”李青青一愣，下意识的往空姐身上瞄去，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名片上写着一个很符合日本特色的名字，大和带子。这时候，李青青也才恍然回过神,不是已经遭遇飞机失事了吗？怎么……
　　“对不起。”
　　李青青想起了自己那冲空姐发火的狗脾气，很不好意思的跟空姐道歉。
　　空姐摆摆手，并且温柔一笑,根本就没有把李青青刚才没有礼貌，纯粹就是起床气引发的公主病放在心上。
　　李青青讪讪然一笑，然后接过季言之递给她的皮包，跟着季言之通过通道,下了飞机。
　　李青青迷迷糊糊，只知道跟着季言之走。而直到出了东京国际机场,李青青才恍然发现一个问题。
　　“哥,我们是不是……”
　　季言之声音平淡，不带一丁点郁闷的道：“是啊,穿越了啊。”
　　李青青：“……卧槽,怪不得我被叫醒时，整个人都不对了，就知道没有哪架飞机只乘坐了两名乘客。”
　　季言之瞥了李青青一眼,冷哼：“你又知道了？”
　　李青青瘪瘪嘴巴,下一刻却道：“季串串你够了啊,不要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揍你。你再这样…我，我哭给你看。”
　　季言之：“……那你哭吧。”
　　李青青：“……”
　　兄妹俩一通打闹,很快就将一起穿越所带来的不安感消弭于无形。
　　不过出于对另外一个时空父母的思念，李青青在和季言之离开东京国际机场之前，抱着一丝不切合实际的幻想，通过手机拨打了熟悉至极的电话号码。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熟悉的女音让李青青瞬间红了眼眶，季言之还好一点。毕竟他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早就习惯了生老病死，说真的，这突如其来的二次穿越，对于季言之来说，还真就够不上让他伤心难过的程度。毕竟他这世的爸爸妈妈，又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李青青这个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的表妹，她本身也是有个小三岁的弟弟的。
　　“擦擦眼泪。”季言之递给了李青青一方手帕。
　　李青青接过，抽抽搭搭，倒真的有了点女孩子的样子。季言之心软了一下，安慰李青青道：“别难过，至少哥还陪着你一起穿越呢。”
　　“哇，这更加是个悲剧。”这代表了她身边随时跟着一座大山，不能随心所欲的浪。李青青还不知道他们穿越所在世界，崩坏到了何种程度，所以他尽情的在季言之面前哭唧唧，顺便抱怨不能随心所欲浪的未来生活。
　　季言之由着李青青在自己面前哭唧唧，半晌后才嫌弃的口吻道：“青青啊，你看看站在乘客出入口的那个家伙，他手中拿的照片是不是…有点儿眼熟？”
　　李青青闻言，朝着季言之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黑线满溢。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青青看着那人手中拿着的照片，简直槽多无口。莫名其妙穿越也就罢了，关键是穿越之后……
　　那位拿着李青青小时候光屁股时照的照片，有着明显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你就是青青吧，”中年男子笑容满面的说“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小。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李青青：“？？？”
　　大叔，你用这么熟稔的语气说话，到底闹哪样啊！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吧。
　　季言之有些迟疑的道：“你是？”
　　相较于李青青内心的抓狂，很显然季言之猜测到了为什么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会有李青青的照片，态度还对李青青那么熟稔。
　　季言之的猜测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么应该只是李青青一个人穿越了。也就是说，他这个李青青的表哥，要吗在空难中直接烟消云散，要吗灵魂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反正不可能和李青青双双穿越。
　　如果没有季言之在临失去意识之前，抓牢了李青青。
　　那么这个世界对于李青青有什么特殊的异议？
　　季言之心中千思百转，面上却丝毫风声未漏的看着中年男人，期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季言之吧，啊，你也长这么大了。”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左川叔叔啊。”
　　很有意思的是，在中年男人愣的那下，季言之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小天道意识的干涉，也就是说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他并不在小天道意识的穿越计划之中。
　　季言之扯呲了呲牙，从善如流的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左川叔叔啊。左川叔叔好。”
　　李青青也跟着喊道：“左川叔叔好。”
　　中年男子也就是左川几乎笑眯了眼睛，好不慈祥的道：“青青长大了，还是和照片中一样的漂亮可爱。”
　　李青青：“……”
　　李青青瞄了一眼照片，照片里的她，不光光着屁股不说，哈喇子还留了一身。就这还漂亮可爱？李青青面部一阵阵抽搐。很想吐槽说这位大叔，你是眼瞎了还是火眼金睛，你怎么从一张小屁孩的照片看出她的本质的。
　　李青青暗暗唾弃不已，不过好在穿越并没有降低或者抬高她自身的智商水平。她的身边又有季言之这座靠山时刻盯着，再加上飞机上冲着空姐不礼貌的行为，这回李青青倒是特有礼貌的对面前这位大叔点点头，表示对左川先生话语的赞同。
　　左川先生很高兴的接过李青青和季言之手中的行李，招呼他们上车。
　　“前几日你们的母亲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兄妹俩要一起来日本留学，让我好好的照顾你。叔叔知道后，高兴得几天都没有睡好。青青还有言之你们知道吗？你们啊是大叔来日本这么多年，看到的第一位来自祖国的亲人。”
　　季言之：“……”
　　李青青：“叔叔你不是姓左川吗？怎么会？”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李青青瞄了一眼已经和日本本土人同化得差不多（都是一样秃顶），自称是自己亲人的左川先生。
　　“那是我来到日本后不久，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左川先生叹息的说道：“当年家穷叔叔偷渡来到日本打工，本来想挣到钱就回华夏，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季言之：“那叔叔在日本一定成了家吧。”
　　左川先生：“是的。你婶婶是霓虹人，你叔叔运气好，当年在一家餐馆打工时，老板见我老实肯干，便将他的女儿嫁给我，后来有了孩子，叔叔也熄了回中国的心。”
　　李青青：“那的确很幸运。”
　　左川先生哈哈大笑起来，又开始说了自己在霓虹国打工的精力，随后话锋一转，左川先生突然又道。
　　“你们母亲说了，你们两兄弟习惯互相照顾着生活。所以叔叔，便在自己家附近物色房子。运气好，同一条街的大谷家因为工作的原因搬迁到了神奈川，他家的房子空了起来，叔叔便去找了大谷家，说叔叔家有位亲人要来霓虹国留学，想租他家的房子居住。大谷家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便地价租给了叔叔。”
　　季言之：“谢谢叔叔费心了。”
　　李青青也道起了谢：“哥哥说得对，左川叔叔太费心了。”
　　车子继续在宽广的马路上行驶，很快就到了左川先生所说前大古家。
　　车子停在了前大古家大门口，三人开始搬行李。
　　季言之再次道谢，并且还指着一箱用透明胶布封好的东西，对着左川先生说道。“这是家乡一些土特产，妈妈特地为左川叔叔准备的，还望左川叔叔不要觉得寒酸才好。”
　　左川先生乐淘淘的道。“怎么会，叔叔高兴还来不及呢。”
　　左川先生接着又要帮忙打扫屋子，李青青赶紧说道：“让我们两兄妹自己收拾就可以了，今天真的很麻烦左川叔叔，实在抱歉。”
　　李青青最烦在霓虹国一点的就是，这里的人都很怕给别人招惹麻烦，还总是客气来客气去的，所以李青青真的不想让左川先生帮忙一起收拾行李。
　　好在季言之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很好的劝说住了一心想帮忙的左川先生。
　　左川先生见季言之、李青青兄妹俩坚持不让自己帮忙收拾，就带着那箱土特产回了自己的住所，果真如左川先生所说，他家距离前大古家并不远。李青青闲得无聊时细数了一下，从左川叔叔抱着箱子进屋的房舍往回数，两家差不多就相差几百米的路程。
　　“开始收拾。”季言之吩咐道：“最好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不要当垃圾扔了。在霓虹国，处理垃圾十分的昂贵。”
　　李青青：“我知道的，放心好了，我不会丢掉任何一件有用的物品。”
　　行李箱已经放在了空荡荡，家具靠墙盖着白布的客厅。房子是二层木质结构的小楼，纯日式风，踩在地板上，还会发出‘踢踏踢踏’声。
　　房间一共有三间，二楼比较高，有一处大概只有一米八左右的阁楼。李青青问了一下季言之的意见，就同在一楼选择了房间居住。而这时候，李青青算是体会了孝顺哥哥，没有抢那间大主卧，而是选择了次卧。
　　季言之有些诧异的挑眉，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就开始往主卧的衣柜里放置属于自己的个人物品。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吧，左川叔叔娶的霓虹妻子敲响了房门，给他们送了现做的寿司。
　　李青青：“那左川叔叔和他的霓虹妻子都挺不错呢？”
　　季言之：“那你知道错没有？”
　　李青青：“？？？”
　　季言之：“我以前就想吐槽你了，你的无脑愤青行为很给我们亲爱的祖国招黑。”
　　李青青：“……”
　　李青青：“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霓虹这个国家啊。”
　　季言之：“不喜欢也要憋着，别忘了现在我们就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国度生活了。”
　　李青青：“与君共勉。”
　　季言之摇头失笑，开始拿起自己托运的行李箱，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青青疑惑问。
　　季言之：“行李箱变轻了。”
　　李青青：“哈？”
　　季言之耸了耸肩，打开了行李箱。
　　先前下飞机时接过托运的行李，他就在纳闷怎么行李箱变轻了，原来他的东西少了一半多啊。打开行李箱一看，里面装的衣裤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黑漆漆，外表看起来像是蛋的东西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季言之抿着嘴巴，不发一语的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的操作系统依然是熟悉的windows，速度不错，很快就启动。不过电脑桌面很奇葩，是几只各色各样的小怪兽围绕着一面巨大的锦旗，锦旗上写着——我们都是民族英雄。
　　季言之差点一口水喷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李青青很吃惊的道：“这，这笔记本是哪儿来的？不会是杨广的吧？”
　　“谁？”季言之先是茫然，随后想起了和李青青一样白目，蠢得可爱的同飞机的乘客。“你确定？”
　　李青青顿时变得迟疑起来。“老实说我也不确定，但是，哥，没那么巧吧。”
　　季言之点头：“你说得都对。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青青啊，仔细你的行李，看看少没少什么？”
　　李青青这时才恍然惊觉，忙着找自己的行李。
　　结果更比季言之悲催的是，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不见了，而且比季言之更悲剧的是，她连那颗古里古怪的蛋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郁闷非常的李青青挠头。“要不我们去找左川叔叔问一下？”
　　季言之：“去问吧，不过估计没什么效果。”
　　在李青青期待的目光下，季言之打头阵，带着李青青一起出了未来都会居住的地方——前大古家，去了左川叔叔一家所住的二层小洋房。
　　“什么行李全不见了？”听李青青说明来意，大叔妻子忍不住惊呼出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要打电话去航空公司问一问了。”
　　左川叔叔紧跟着道：“那言之、青青你们兄妹俩打电话询问航空公司了吗？毕竟行李不见了，可不是小事。”
　　“没有打电话。”
　　李青青刚这样说完，左川叔叔立马不赞同的扬眉。“这可不行，一定要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我和哥哥不知道航空公司的电话呀……”李青青显得万分苦恼，她倒是知道华夏国航空公司的电话，但是，呵呵，她和季言之都已经穿越了，他们找谁负责行李，神秘消失不见的事儿。
　　“呃…我倒是知道航空公司的电话号码，但是该怎么说呢。”左川阿姨显得很伤脑筋的说道。“总不能一副质问的口气说话吧……”
　　季言之无语了，不过想到丢的只是一些随身衣物，钱财一些重要的东西，嗯，瞬间觉得一起掉了也没什么。为了不使大叔为难，季言之便说。“那算了，都是一些衣物，等有时间了，我带青青再买就是了。”
　　“还是先打个电话吧…”左川阿姨看了一眼李青青，微笑的说道。“买东西总是要花钱的，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读书的，节约一点最好。”
　　李青青:“哦。”
　　见大叔妻子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李青青便没有再说什么。就连季言之也是坐在榻榻米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不发一语的听左川阿姨用一口流利的霓虹语打电话。
　　由于有一段年少不知事的经历，李青青在用霓虹语进行平时的交际语言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左川阿姨说得太快，李青青只勉勉强强的听清楚一句…沙有拉拉。
　　季言之倒是听懂了，不过却没有打断的意思。等左川阿姨打完电话，说是航空公司的人让他们等消息，季言之这才彬彬有礼的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坐了一会儿，季言之便带着李青青回到前大古家，继续收拾。
　　“等做了午饭吃，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出去买。”
　　作为一个脾气不怎么好，但人却十项全能的哥哥，不把钱财放一个包包里，那是必须的。就好比这回吧，李青青将从银行换的霓虹币放在了行李箱中，季言之却选择放进钱夹子里随身携带。
　　李青青的钱全军覆没，季言之的钱钱却得以幸存。虽然吧，季言之存在银行的钱多半是成为数字了，但好歹还有李青青这么一个小可怜做对比，所以季言之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悲伤，还大发慈悲的表示下午带李青青去买买买。
　　李青青：“……中午吃什么？”
　　季言之：“嗯，你看着做。”
　　李青青这位表妹，除了无脑愤青这点不好外，其他的还将就。最起码李青青从来不认为做饭是男孩子的责任，相反只要和季言之小聚的时候，做饭的基本就是她。
　　季言之让李青青看着做，李青青想了想进去厨房烧了一锅酸辣汤，然后配上左川阿姨送的寿司，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
　　“下午还要买菜。”李青青扳着手指头数了数需要买的东西，末了不放心的问：“哥，钱够吗？”
　　“够吧。”季言之瞄了一眼笔记本电脑，“要不下午我去股市逛逛？你自己去买东西？”
　　李青青：“……股市小浪神又要发威了？”
　　季言之眯眼：“再乱给我取绰号，信不信我抽你。”
　　李青青比了一个‘算你狠’的手势，便打开了电视。这时候电视里，恰巧播放的是凹凸曼打败怪兽，凹凸曼又一次拯救世界的新闻。季言之目瞪口呆，李青青直接囧到不行。
　　“我…我们这是到了凹凸曼的世界？”李青青直接就是一连串的卧槽，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绝对震惊。
　　“这应该是赛文.凹凸曼，根据凹凸曼全系列故事，他是最新出现在地球拯救世界的凹凸曼。”季言之搓下颌，艰难的得出结论：“还有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的前主人姓大古。凹凸曼全系列故事中，凹凸曼人间体叫大古的，好像只有迪迦.凹凸曼？”
　　“卧槽。”李青青依然处于绝对震惊之中：“我真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居然穿到凹凸曼横行的世界。艾玛我就说，我们应该已经飞机失事挂掉了，但是怎么又还是来到了霓虹国。难道就像游戏中本来使用原地复活技能，但是出现bog复活地点发生改变的原因？”
　　“谁知道，不过……”季言之拿起了行李箱和着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起的古里古怪的蛋，突然福至心灵的来了一句：“嘿，老妹儿，你说这蛋，不会是怪兽蛋吧！”
　　李青青：“？？？”
　　季言之：“我感觉就是这样啊，所以要怎么把他召唤出来呢，孵他还是盘他？”
　　“…要不你先孵孵看？”李青青真诚建议。
　　李青青觉得双双穿越到凹凸曼世界这么玄幻的事情都发生了，说不得这枚古里古怪的蛋就跟季言之说的那样，是怪兽的蛋呢。
　　至于为什么比鸡蛋大不了多少，这很简单呢，凹凸曼世界中出现的各种怪兽，历史都十分的悠久。人家说不定生育都是超返祖，像恐龙，体积那么庞大，但下的蛋却比鹅蛋大不了多少。
　　季言之定定的打量片刻，然后道：“我先许个愿望吧，说不定哪天实现了呢？”
　　李青青：“？？？”
　　季言之握着这枚疑似怪兽蛋，古里古怪的蛋蛋，开始闭目许愿。
　　恰好这时，整个客厅的电灯泡一阵电光闪烁，李青青再次目瞪口呆，幽幽的问：“你许了什么心愿？小怪兽打凹凸曼，一路刀光带闪电？”
　　季言之笑眯眯的睁眼，开口说道：“我嘛，我当时在祈求华夏众神，既然让我穿越到了奥特曼的世界，那就让我拥有召唤怪兽、指挥怪兽的能力。我的要求其实一点也不高，只是想有痛扁凹凸曼的能力而已。”
　　李青青：“……”
　　就这还要求不高，老哥你怕是要上天！


第192章 在凹凸曼世界生活（03）
　　那只穿越附送, 古里古怪的蛋，是在几天以后孵化的。
　　那天季言之揣着蛋，实在揣烦了，干脆就在煮拉面的时候, 将蛋蛋放进去一起煮。喔霍, 大概煮了有十分钟左右吧, 蛋蛋就熟呸，裂开了。
　　蛋壳就像蜘蛛网一样, 分崩离析。在季言之不肯错目的情况下，里面钻出了一只头上长角的小鸭子，嘎嘎的直接换。
　　“呃，这是亚古兽？”李青青迟疑的道。
　　“那是数码宝贝里的动物, 好吧。”
　　季言之伸出两根手指头，将小鸭子从锅沸水锅里捞了出来。小鸭子依然嘎嘎的叫得欢快, 季言之听着, 总觉得它在叫麻麻。
　　“蠢货，是粑粑。”
　　季言之将小鸭子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取了一些坚果喂它。
　　小鸭子就站在茶几上, 吃坚果吃得很欢快。
　　季言之懒洋洋的盯着小鸭子瞧了一会儿, 转而问将拉面从锅里捞出来，开始倒配料搅拌的李青青。
　　“这小鸭子能在沸水里洗澡, 好像新品种。”
　　李青青：“…所以哥，他是小怪兽吗？怪兽不该是像高楼大厦一样高大吗？”
　　“嗯？刚刚出生吧。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就长大了。”
　　季言之凭空猜测，不过却猜测得很靠谱，过了一段时间，这只先是嘎嘎叫他麻麻随后改口叫粑粑的小鸭子见风的长,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跟季言之一样高大了。
　　季言之：“……”
　　季言之的视线划过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有关凹凸曼再一次打败小怪兽拯救世界的新闻，有些伤脑筋的挠挠头发。
　　“不是说小怪兽都能自由控制提醒吗？怎么你除了吃还是吃？要吗就是各种音调的‘嘎嘎’。”
　　季言之摇头叹息，是真的觉得脑壳疼。现在还好，能藏在家里，要是再这么像吃了激素一样长下去，天花板估计都会保不住。
　　“你说说你，叫你丫丫，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小鸭子了？你看看外边哪有小鸭子头上长角的？”
　　看着和自己一样个头儿的家养小怪兽，季言之深深觉得自己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而李青青，则操碎了半颗老母亲的心，一边准备开学事宜，一边担忧这只蠢萌蠢萌的鸭子小怪兽受到季言之的‘虐待’，比如说苛扣吃食。
　　“不行。今天中午你少吃一点。”
　　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的季言之做出了对名字叫丫丫的家养小怪兽的‘处决’，原本目瞪口呆，表示自己傻萌得就跟可达鸭的丫丫顿时急了，嘎嘎叫唤着就要往季言之的身上扑。
　　丫丫还小的时候，做这个动作可爱得要死，但是她已经成长成季言之差不多高了啊。这一扑，那吨位，直接就扑得季言之感觉受了内伤。
　　“卧槽。”季言之憋红了一张俊脸，“自己有多重没个逼数啊，想要压死你粑粑，自己翻身做主还是咋的？”
　　这一世，哦，是穿越前的这一世，季言之的老爸是土生土长的东北银，老妈是日美混血。虽然吧，就血缘上来讲，的确很串串的，但是远的不说，季言之那一口东北话很正宗，这不关键时刻，完犊子棒槌的话儿就脱口而出，让推门进来的李青青都惊呆了。
　　“你们父女俩在玩扑扑游戏？”
　　“扑个屁，赶紧扶我起来，我觉得我快不能呼吸了。这个憨憨怪兽，咋光长体重不长智商呢。”季言之翻着白眼，一副快断了气的模样儿。
　　李青青噗嗤一笑：“估计随了你这粑粑吧，毕竟哥你的智商也不咋地。”
　　“至少比你高，你个根本没脑子的憨货。”
　　来嘛，不就是互相伤害嘛。当他嘴笨不会怼人啊。季言之憋着气儿，开始对着李青青横眉倒竖。
　　李青青：“……”
　　“丫丫起来，你快把你粑粑给压死了。”
　　李青青拍拍赖在季言之怀中，不断蹭啊蹭的丫丫，示意她赶紧起来，免得真把她的季粑粑给压坏了。别的不说，就凭丫丫那吨位，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丫丫‘嘎嘎’的叫唤起来，声音还透着小小的委屈，好像在说我也不想这么重的啊！
　　不过倒是乖乖的离开了季言之的‘怀抱’，转而又‘嘎嘎’的叫唤起来。
　　“嗨，丫丫别叫了，到时邻居又投诉我们饰演不明生物那就不好了。”李青青薅了一把丫丫头上的呆毛，就进厨房做饭去了。倒不知道季言之转而又跟丫丫大眼瞪小眼起来。
　　“丫丫，你的体重真的超标了，我们要减肥，科学的减肥。”
　　丫丫激动的嘎嘎，满是抗拒。
　　季言之：“……家里的钱都是我挣的，让你节节食减减肥怎么了？啊，怎么了？你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扎扎实实，没有一处是掺假。还想粑粑麻麻出门的时候带着你呢，你这样能出门？不怕引起大骚乱？”
　　丫丫又是一阵激动的嘎嘎，又是抗拒季言之话里对他的嫌弃。
　　季言之：“难道我还说错了？还不服气的嘎嘎，又馋又懒还死胖，说得就是你…”
　　丫丫：“……”
　　这下丫丫直接不是抗拒、反驳的‘嘎嘎’了，直接上鸭掌蹦跶起来。
　　卧槽，丫丫这一蹦跶可不得了，那木质的地板‘咯嘣’一声，不约而同的纷纷裂开。
　　季言之的脸也跟着裂了，“得，我的错，我就不该说你这个铁憨憨。”
　　季言之真的好无奈，别人养鸭子，他养鸭子怪兽，关键是这只鸭子怪兽他不光蠢萌，还只知道吃。一跟她提吃的，让她‘节食注意身材’，她就跟你急，季言之这个老父亲当得喲，一大把的辛酸泪，都没处流。
　　季言之无言的看着那出现了层层裂纹的木质地板，许久之后李青青从厨房里走出来，季言之才幽幽的开口：“木地板的质量不行啊，看来要努力赚钱买钢化玻璃来当地板了。”
　　李青青：“……”
　　李青青：这难道不是你嘴巴贱，非要调拨除了吃就是吃的丫丫才惹来的锅吗。
　　李青青利索的翻了一记白眼，就将午饭摆放在餐桌上。特别声明，丫丫也有专属吃饭的家伙，一个婴幼儿用来洗澡的木盆，装得满满的。
　　“哎，青青，你说我要不要当渔民去打鱼，照这样下去，我觉得我已经养不起这个家了。”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毕竟季言之真要努力，分分钟成为霓虹首富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懒啊，觉得养妹子、养‘孩子’供他们温饱也就成了，所以小富即安便是季言之给自己设定的人生目标。
　　但是李青青不知道啊，主要是丫丫真的以吨位计算的饭桶，一天下去最起码要吃几十斤的粮食。所以季言之这么一感慨，李青青就咬着筷子开始思索起来，要不他们搬到海边去算了。
　　季言之：“？？？怎么好好的要搬到海边去？”
　　李青青：“方便你捕鱼啊。你不是说要当渔民，补贴家用吗？这样也能够方便咱们丫丫随时下海游泳啊。”
　　“也是啊。”季言之越想越觉得李青青这个提议挺不错的，所以干脆就对把鸭子嘴都埋进饭盆里的丫丫道：“搬到海边去住后，丫丫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成熟的鸭子了，要记得自己找食儿，还要多捕点海味补贴家用。”
　　李青青：“……”
　　丫丫：“……”
　　季言之可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打算让丫丫这只鸭子怪兽自力更生的。
　　事实上，随着丫丫一天一个变化，要是丫丫再继续长下去，他们在不放弃丫丫这只家养小怪兽的前提下，除了搬迁到深山老林中，就只有海里。所以他们在东京近郊这儿，是住不了多长时间，搬走是迟早的问题。
　　不过命运到底还眷顾着季言之、李青青这对表兄妹，或者说眷顾着丫丫这只除了吃还是吃的家养小怪兽，就在李青青跑去东京大学上学，而季言之开始上网找正在兜售的海边房子的时候，丫丫开始停止往上生长，而是一天天的往回缩小，到一学期结束，放暑假的李青青打算去撩拨大古同学的时候，缩回变成正常小鸭子的身高。
　　“…这…这是，我们丫丫？”李青青吃惊的瞪大眼睛。
　　季言之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窝在沙发上。李青青这么一惊奇，季言之就笑得好不疏朗。“对啊，就是我们的丫丫啊，她现在能够自由的控制体型了，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必要搬到海边去了。以后我每天开车带她到海边溜达，让她尽情的撒野，尽情的捕食。”
　　“哦，那就不搬好了。”
　　李青青觉得左川叔叔给他们找的房子挺不错的。附近不光有满足生活一切所需的便利店，大部分的邻居都是和蔼有礼的，所以不到万分不得已的情况，李青青是不想搬离这个地方的。
　　“我也是这么想。”季言之看了看在地板上‘嘎嘎’叫唤着的丫丫，“丫丫嘛，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李青青：“……我有一个同学，他叫圆大古。”
　　“嗯”季言之反应很平淡的道：“所以呢，你对迪迦.奥特曼有什么不得了的看法？”
　　“那孩子长得挺不错的。”李青青搓下颌，很不要脸的道：“刚好戳中了我的喜好，所以我打算好好的跟他培养一下感情。”
　　季言之真想呵呵李青青一脸，事实上季言之也的确呵呵了李青青一脸，并且很不客气的道：“脸呢，你的脸呢？我记得你说过凹凸曼的世界太危险了，咱们要远离凹凸曼，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成。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就春心荡漾了？”
　　李青青：“……你这注定会成单身狗的家伙是不会明白恋爱的酸腐味儿的。”
　　季言之：“所以你这家伙，失恋了都活该！”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啊，亏你还是我哥呢，有没有好好当哥哥的自觉性？”
　　“呦呵，去读了一学期的书，口才渐好嘛。”季言之砸吧下嘴，酸儿吧唧的道：“得了，也不跟你抬杠了，祝你早点把自己出手啊，免得留在家里发霉。”
　　丫丫很配合的发出‘嘎嘎’两声。
　　李青青：“……”
　　气坏了的力气难得罢工，不做午饭。
　　季言之也是一个人才，干脆也不做午饭，直接叫了十份外卖披萨。
　　他一份李青青一份，剩下的全部喂给了丫丫。
　　当天下午，一家三口谁也没出门。直到晚上的时候，季言之才悠哉悠哉的带着走路摇头晃脑的丫丫出门散步去了。李青青没有跟着，她拿着一盒韭菜饺子登了左川叔叔家的门，感谢左川叔叔一家子对他们的照顾。
　　“言之，这孩子其实很有责任心的。”左川叔叔一脸感叹的道：“别看他人懒懒散散，但是赚钱是，是这个。”
　　左川叔叔比了一个大拇指，显然很佩服季言之在股市来回搅动赚钱的本事。
　　左川阿姨也道：“前几天我上门，还看到言之养了一只十分可爱的小鸭子。说是他的闺女，言之这孩子很有童心。”
　　李青青：“……亲自孵出来的，可不是他亲闺女吗？”
　　左川阿姨：“哈？自己孵出来的？”
　　“是啊，哥哥自从我去读书后，就觉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冷清，干脆就买了一颗受精的鸭蛋，放在热水里泡着。结果，就把丫丫给泡出壳了。”
　　丫丫是最近几天才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的。她个头小了以后，即使额头上有角，看着就不像正经的鸭子，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小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别提有多蠢萌外加可爱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小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特别他们‘父女俩’走在一起的时候，那是特别的吸睛，总有妹子嚷着‘卡哇伊’蹲到丫丫的面前，用手摸着丫丫头上的呆毛。就连丫丫额头上的角角，也被喜爱萌系生物的女孩子们夸奖。
　　每当这个时候，是丫丫最得意的时候。
　　只要有漂亮的妹子夸奖她卡哇伊，丫丫就是昂首挺胸的嘎嘎，有时候小翅膀还要扑哧扑哧，像是在附和漂亮妹子对她的夸奖。这臭屁的模样儿，惹得季言之一阵翻白眼。
　　“可真把你给嘚瑟的。”
　　等到夸奖丫丫好卡哇伊的妹子走了，季言之直接薅乱了丫丫头顶上的呆毛。
　　丫丫歪着脑袋，嘎嘎两声，表示自己没听懂季言之的嘲讽。
　　季言之再次捋鸭毛。“得了，以后记得维持这个体型不准随便长大了啊。不然粑粑可真的只有把你，唔，送到海岛上自己独自生活了。”
　　丫丫用小翅膀抱住脑袋，疯狂的摇头，表示自己不要离开家，不要离开自个儿生活自个儿觅食。当只有粑粑麻麻依靠的鸭宝宝不好吗，干嘛要想不开当个破坏地球的小怪兽。
　　——她最可爱鸭！
　　丫丫小翅膀捂住脸，就想往季言之身上蹦。
　　季言之赶紧躲避。
　　躲避之后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丫丫你吨位多少，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你身体是缩小了，是只地地道道的小鸭子，但问题是体重一点没有减少啊。别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蠢萌蠢萌的。实际上还是当初那个一扑他，就把他压得快要内出血的家养小怪兽。
　　季言之真的特别虚火丫丫想扑到自己身上撒娇的动作，那是躲避了第一次又躲避第二次。
　　丫丫继续嘎嘎的抗议，季言之对她的嫌弃。
　　季言之给丫丫顺毛，“丫丫啊，粑粑体弱，真的承受不住你爱的飞扑。唔，你要是真的想扑人，要不扑大古吧。他扛扑。”
　　圆大古是迪迦.奥特曼的人间体，‘抗打击能力’一定比他这个脆弱的人类要强，所以丫丫啊，你去扑圆大古，他这个做粑粑的，会在一旁呐喊助威的。
　　丫丫：“…嘎？”
　　丫丫两只豆豆眼徒然眯了起来，然后小翅膀煽动，就像想飞的家禽一样，扑闪着翅膀朝着季言之低空飞来。速度很快，直接把季言之给撞倒在了地上。
　　季言之：“……你想变烤鸭是吧！”
　　胸口一阵发麻的季言之呕得差点吐血，赶紧死命的挪开在他胸口还不停在蹭的丫丫。
　　“你再在卖蠢，信不信我学习凹凸曼，一天到晚的打你这只小怪兽。”
　　丫丫：“~~嘎嘎~~嘎~~”粑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季言之：“……”
　　这对父女俩开始互相伤害。
　　而就在这对父女俩的日常温馨散步只剩下互相伤害的时候，天光乍破，震耳欲聋的野兽声响彻云霄。一只大概二十六楼高的怪兽突然出现在东京繁华区域，正在大肆的破坏。
　　丫丫用小翅膀捧着毛绒绒的小脸蛋，满是羡慕的望天，并且‘嘎嘎嘎’的赞美，这只突然出现的怪兽威猛雄壮。
　　“…一会儿被凹凸曼狂揍就不威猛雄壮了。”
　　季言之这时候倒有了做粑粑的魄力，他用尽全力抱起了他家养的这只吨位不错的小怪兽，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丫丫开始抗拒，很显然她想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看怪兽在东京街头大肆搞破坏。
　　季言之：“……”
　　季言之捋顺丫丫头上因为激动又翘起来的呆毛，“丫丫，看太过血腥的场面，会造成心理不健康的哦。”
　　丫丫：“~~嘎嘎？”粑粑，你说什么？
　　季言之：“我们要做个讲究时的四德五美的新时代好怪兽，这样才能符合社会主义核心思想。首先，不要去羡慕那些坏怪兽。别看这只突然出现的怪兽耀武扬威的在东京街头大肆搞破坏，你信不信下一刻凹凸曼就会出现，打倒他？”
　　丫丫：“~~嘎嘎~~嘎嘎~~”
　　粑粑，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旋风和闪电来了。
　　季言之：“……”
　　季言之停下脚步，抬头望天，果真看到了迪迦.凹凸曼摆着独特的造型，出现在怪兽的面前。然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互殴，期间压倒无数高楼大厦。最终迪迦.凹凸曼在三分变身时间的限制的最后几秒钟，打败了这只小怪兽。
　　而显然丫丫是第一次直面怪兽被凹凸曼痛殴，最终还被运上天，丢出太空的场面，顿时整个鸭身都僵硬了，就连‘嘎嘎’的叫声也充满了慌张。
　　季言之开始给明显吓着了的丫丫顺毛。不过显然没什么作用，因为下一刻，已经顺利变回人间体的圆大古突然出现，冲着季言之打起了招呼。“嗨，季君。”
　　季言之：“？你认识我？”
　　大古：“我听青青说过你。”
　　“哦。”季言之点头，很自然的跟大古拉起了家常：“听青青说，大古君要毕业了，那么毕业后，大古君打算找什么工作？”
　　大古其实早在胜利队任职，只不过没有跟李青青说而已。而李青青呢，也是一个狭促鬼，和季言之一样，假装不知道在霓虹各地活动的凹凸曼的人间体都有哪些人。
　　大古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个，我其实早就找到工作了。”
　　“哦。”季言之继续点头，神色很自然的道：“那你很棒嘛。”
　　“那个季君，我叫住你是因为…”
　　大古的视线划过那只乖巧依着在粑粑怀里，无时无刻都在展示自己好乖的鸭形怪兽。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这种鸭形怪兽很凶残，体型可大可小，小的时候可爱蠢萌，大的时候能一脚踩碎高楼大厦。而且十分的贪吃，什么都吃，据说人类也是他的食谱，曾经吃空一个星球。
　　“他…很危险的。”圆大古很恳切的说话道：“他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威胁。”
　　“嗯？”季言之低头看着也努力挤着豆豆眼，表示自己很萌很可爱，听不懂那个迪迦.凹凸曼人间体的圆大古再说什么的丫丫。“就凭他？体重能够压倒炕吗？”
　　丫丫：“嘎？？”
　　丫丫：“嘎嘎嘎！！！”
　　我不重一点儿不重，这是小怪兽的标准体格好不好。
　　丫丫‘嘎嘎’一阵乱叫，无比抗议季言之这位粑粑把他和胖橘相提并论。她什么时候压倒炕了，她分明只跺碎过地板。而且还是因为那地板是木质的，质量不怎地的缘故。
　　“行了，别‘嘎嘎’了，粑粑说这话不是嫌弃你啊。而是……”季言之转而看着对他们‘父女俩’互动有点儿目瞪口呆的圆大古，说话道：“大古君，你真的觉得她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威胁？”


第193章 在凹凸曼世界生活（04）
　　“行了, 别‘嘎嘎’了，粑粑说这话不是嫌弃你啊。而是……”季言之转而看着对他们‘父女俩’互动有点儿目瞪口呆的圆大古, 说话道：“大古君，你真的觉得她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威胁？”
　　大古低头看着用两只小翅膀抱着脑袋，拼命眨着豆豆眼，表示自己很乖很萌很可爱的丫丫，一时之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毕竟吧，现在小小一只的丫丫，看起来别提有多蠢萌了，而这也就让一心维护世界和平的大古开始怀疑他化身为光成为迪迦.奥特曼的时候，所得到的有关这种鸭形怪兽的资料是错误的。
　　“实在抱歉。”大古很有礼貌的道了歉, 不过还是说了一句让季言之随时注意情况，不要让鸭形怪兽破坏地球的那一天。
　　“哦。”
　　季言之敷衍满满的哦了一声, 便说了一句拜拜, 带着安静如鸡的丫丫回到了家里。回来的时候，李青青早就回家了。她看着季言之、丫丫妇女俩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同声的‘哎’, 不免有些吃惊极了。
　　“丫丫, 你不光只会‘嘎嘎’，还会说‘哎’了啊！”
　　好吧，果然是兄妹, 两人的关注点从来和常人的不一样。季言之也是, 刚才还是一个颓废、刚刚受到了‘惊吓’的少年郎, 一听丫丫居然跟上自己的节拍‘哎’了一声, 立马对丫丫投以注目礼。
　　“鸭形怪兽, 你会说话？”
　　季言之的话立马让丫丫炸了，‘嘎嘎嘎’的一连串抗议，再配合随着跳跃动作, 那圆鼓鼓的肚腩随着一上一下，别提有多可爱了。
　　“行了，别卖蠢了。”
　　然鹅季言之这个粑粑，他就是个不懂得欣赏小怪兽可爱之处的混蛋，每每都会在关键时刻扎丫丫的怪兽心。丫丫本来就因为遭遇了迪迦.奥特曼，让自己那颗脆弱无比的怪兽心，受到了惊吓。现在粑粑具体说他卖蠢……
　　她什么时候卖蠢了，她分明在卖萌，无时无刻都萌萌哒，宇宙级别的超级无比可爱。
　　丫丫捧着胖乎乎的鸭脸，不断的‘嘎嘎’抗议。
　　李青青在一旁噗嗤噗嗤的笑，显然很认同丫丫的卖萌行为。
　　季言之呢，又是一阵叹息，这孩子早就这么蠢萌呢，所以她真的是迪迦.凹凸曼口中可怕到可以毁灭一个星球的鸭形怪兽？
　　季言之不相信，李青青也不相信。事实上李青青知道他们出门就遇到迪迦.奥特曼的事情后，对于他们的运气简直深感佩服。
　　“怎么会遇到他呢？”季言之叹服季言之和丫丫的运气：“幸好是遇到他，如果是赛文或者泰罗，估计丫丫就不保啰！”
　　原本正在装乖的丫丫顿时激动的‘嘎嘎嘎’起来。丫丫的两只豆豆眼瞪得很圆，有目瞪口呆的痴呆，也有呆若木鸭的惊恐。为什么凹凸曼就是要和小怪兽过不去，而且像她这种可爱到爆炸的小怪兽，不是该被捧着手心上的吗？
　　为什么凹凸曼要打小怪兽，嘤嘤！小怪兽特别是她这种鸭形怪兽辣么可爱，为什么非要欺负小怪兽呢，就不能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青青，你记得那句俗语吧。什么凹凸曼打小怪兽，一路刀光带闪电。别说，今天迪迦.凹凸曼打那只有二十三层楼辣么高的怪兽，还真就一路刀光带闪电，看得我差点把丫丫甩出去。”
　　丫丫瞪着豆豆眼，嘎嘎乱叫着，无时无刻都在抗议季言之这位粑粑的不靠谱。
　　季言之没理会丫丫，继续跟李青青说话道：“不过你说得对，大古这孩子脾气挺好的。明明看出了丫丫的身份，也只是温柔的提醒我要小心，根本没想过要从我手中强行夺走丫丫。”
　　虽然他想夺走，多半也夺不走。
　　“大古本来就很不错啊，所以我才打算跟他来一段浪漫的恋情啊。不过他身边有丽娜这个小姑娘，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青青口中说着惋惜的话，实际上并不觉得遗憾。事实上李青青她就是因缘聚见色起义了而已，成功与否，对于李青青都没有啥的。
　　这是李青青的人生观念，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李青青智商水平并不咋地，季言之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自己碰到了颜盈那个不拘小节，天下遍裙下之臣的海后。也是因为这分熟悉，所以季言之一贯纵容李青青，随便她怎么浪。不就是想和凹凸曼的人间体谈恋爱嘛，没关系随便谈，反正最终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最近一段时间丫丫还是好好留在家里吧。”李青青很中肯的道：“毕竟丫丫那么可爱，有眼光的人都会注意到。万一有路人拍了小视频上传到网上，不是全霓虹都知道了吗？”
　　鸭形怪兽的确长得像小鸭子，问题是，人家正经的鸭子额头上不长角啊。
　　你要是马儿，或许还可以冒充一下独角兽，但是鸭子长角。呵呵，陆陆续续有各种凹凸曼出现打各种小怪兽的凹凸曼世界，长角的鸭子能是地球品种吗？那必须是来自外太空的小怪兽啊。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算是附和李青青的话语。
　　随后，丫丫宅居生活算是来到了。
　　丫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觉觉外，还多了一个工作就是定点叫粑粑季言之起床，挣钱养家。
　　“啊，丫丫，你个压倒炕，比橘猫根本好不了哪儿去的憨货。”季言之揉了腰身，哀怨的看着一跳之下，将床给跳塌了的丫丫。“说了粑粑很柔弱，根本经不起你爱的飞扑，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热情蓬勃的就往粑粑的怀抱里扑行不行。”
　　季言之先前躺在床上，人虽然按照物理钟准时那个点醒来，但实际上季言之却没有起床的意思。只不过他养了丫丫这只蠢萌的小怪兽啊，自从不能自由自在的出门后，丫丫就把叫季言之起床当成了他每日必须完成的工作。
　　丫丫一推开房门，就往季言之身上飞扑。
　　然后……床塌了，季言之的腰也被撞青了。
　　季言之深呼吸：“……丫丫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吃烤鸭了啊！”
　　丫丫翅膀抱头：“嘎嘎~~~”
　　“别装蠢，别以为我听不出你那荡漾的波浪线。”季言之咬牙切齿，拍打丫丫脑袋的手最终还是改成轻抚，丫丫脑袋上的呆毛。“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断掉你的零食哦。”
　　丫丫激动的‘嘎嘎’两声，然后用嘴巴给季言之叼来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
　　季言之接过，再次捋了捋丫丫头上的呆毛。
　　季言之开始擦药，同时外边传来了李青青的鬼哭狼嚎声。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在脑海里描绘，这会是一个怎样俊美的男人。”
　　季言之：“…..李青青，你大白天就看AV，脸呢？”
　　“卧槽，你乱说八道些什么？谁大白天看AV了？”李青青气冲冲的闯进房间，下一刻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哥，你这是咋的了，怎么把床睡塌了？”
　　“明知故问。”季言之翻了一记白眼，就把睡衣往下放，盖住了自己的公狗腰。“一会儿我打算出门一趟，你跟不跟？”
　　李青青摇头：“不了，我继续刷剧，其他的不说，嘿，我发现日本的青年偶像真特么帅。”
　　“这就是大清早发花痴的理由？”季言之嫌弃的道：“李青青，你够可以的啊。”
　　关键时刻，刚刚才犯了错误又想办法补救的丫丫不甘寂寞的开腔了。
　　丫丫‘嘎嘎’几声，然后扑打两只鸭翅膀，附和季言之的话。
　　李青青：“……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人，但是你们这对父女是真的狗。”
　　丫丫：“嘎~~嘎嘎~~”
　　“得了，不跟你闲聊了。吃早饭去，一会儿…唔，丫丫要跟着一起去？”正说着话，季言之看到了丫丫极度渴望的小眼神。“唔，我记得家里有点小草帽来着？要不带上？一起去？”
　　丫丫：(〃＞皿＜)
　　丫丫收了渴望的小眼神，很欢快的扑腾着小翅膀，屁颠屁颠的跟着季言之出房间吃早饭。而且由于极度愉悦，平日里很护食的丫丫甚至分给了季言之一小颗坚果。
　　季言之：“…你自己吃就好。”
　　丫丫极其快速的将那枚小颗粒坚果啄了回来，轱辘一口下肚后，丫丫又将鸭嘴吧放进了牛奶盆里，砸吧砸吧的喝起了盆盆奶。
　　季言之继续吃他的白米粥配咸菜。
　　老实讲，自从来到霓虹安家，白米粥配咸菜还是一种奢侈的吃法。因为霓虹的凉菜就跟生鱼片一样难吃，特别是纳豆，那味道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而咸菜，别看只是小小一碟的咸菜，那可是季言之按照华夏东北地道的口味儿做的，特正宗特地道，简直和南方泡菜一样，都是白米粥的最佳伴侣。
　　吃过早饭，时间已经到了8:17。
　　季言之找到了那顶花里胡哨的帽子，给丫丫戴上，然后步伐轻松，跟着丫丫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家门。
　　季言之的第一站，是小区附近的便利商店。那里除了手枪、炸弹外，什么都卖，一些比较奇缺，比如说像来自华夏的肉类、蔬菜的农贸产品，这里都有得卖。
　　即使相对于霓虹本土贵点，季言之也情愿买从华夏进口的肉类、蔬菜，李青青也是一样。这多半与他们体内时不时就会沸腾一下的兽血有关吧，毕竟愤青，就是这样刚。
　　季言之领着丫丫进了便利商店。
　　自从丫丫的体型恢复成年柯达鸭大小后，就是小区的红鸭。她头上的小角角无损她的魅力，反而给她凭添了几分可爱呆萌。基本上见了丫丫的人，没有不被她外表迷惑的，即使知道地球鸭哪怕颜值超过柯达鸭，都没有长角的，但萌系生物谁不爱，谁敢说丫丫就一定是个无恶不做的鸭形怪兽。
　　“嘎嘎~~”
　　丫丫一摇一摆的跟便利商店的员工打招呼。
　　员工们微笑回应，都没有阻止丫丫跟着粑粑一起挑选货物。
　　丫丫除了喜欢吃各类坚果外，生鱼片也是他的最爱。还有各种金枪鱼罐头，各种牛肉，特别是霓虹本地产的神户和牛，可以吞下一头。可以说季言之养丫丫一只小怪兽简直比养一支军队还要费钱。
　　“蔬菜也要吃。”
　　季言之警告的瞪了一眼专注于挑选各种肉类的丫丫，就往另外一个购物推车里塞满了各类蔬菜，其中青椒占了主要。
　　“嘎嘎嘎！！！”不吃青椒。丫丫抗议的说。
　　“说了不许挑食。”
　　季言之捋了一把鸭毛，严肃教育丫丫。
　　“要知道青椒炒肉丝，青椒牛柳，虎皮青椒，哪样儿不好吃？？？”
　　丫丫歪着脑袋，盯着季言之猛瞧。过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的点着鸭头。好吧，你是对的，那就买呗。
　　丫丫不再阻止季言之丧心病狂，几乎将便利超市那一货架的青椒都给买空。买好东西，并且付款指定送货上门后，就带着丫丫出了便利商店。哦，季言之还在门口不远处的冰淇淋店，买了两只冰淇淋，和丫丫一人一鸭一只的吃着逛起了街。
　　而就那么巧，性格温和善良的大古正在和胜利飞燕号的队员们聚在一起，享受难得的假期，正好和着这一对吃东西神同步的父女俩迎面碰上。
　　“嗨，大古君。”季言之主动打招呼道。
　　丫丫‘嘎嘎’叫着，很有礼貌的跟着一起打招呼。
　　大古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见过像丫丫这样懂礼貌的小怪兽。
　　“季君，你们这是在逛街吗？”
　　“家里没存粮了，所以来便利超市买点东西。”季言之很自来熟的说话，并且当了一回神助攻，邀请大古到自己家里做客。“大古君应该知道吧，我和李青青现在住的地方，上一任的主人是你。”
　　“是这样吗？那可真有缘分。”
　　大古接受了季言之的邀请，并且胜利飞燕队的队员们也一起来到了家里做客。李青青自从季言之领着丫丫出门后，就没有再刷剧，而是很勤快的打理卫生。大古和着他的队员们来的时候，李青青正在收货。季言之在便利超市里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得一件件的分类放好。
　　李青青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一抬首刚好看到季言之领着几个穿得嗯，有些潮的男女走来。
　　“嗨。”李青青摆手打招呼。“大古，还有你们好。”
　　胜利队的队员们也纷纷有礼貌的打起了招呼，然后一起帮忙准备了一顿丰富的午饭。其中丫丫是表现得最耀眼的，她就像机灵鬼一样儿，发挥自己萌系生物的天性，在除大古之外的胜利飞燕号的队员面前卖萌，还很有克制欲望的少食多餐，成功引发他们的女队长以及和大古暧昧的丽娜小姐姐的喜爱。
　　“丫丫看起来根本不像那些邪恶的怪兽嘛。”丽娜附和李青青的话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怪兽也是一样。有破坏地球的坏怪兽，自然也有靠卖萌为生的怪兽啊。”
　　李青青拍着巴掌表示赞同，季言之却有不同的异议：“不，丫丫是靠吃为生。你知道我每个月光花在她身上的伙食费就有多少吗？”
　　李青青：“……你把丫丫带到这个人世间，难道不该你负责养？？？”
　　季言之：“我没说不该我养啊！”
　　李青青：“那你还跟我抬杠？”
　　季言之：“不是你跟我抬杠吗？”
　　季言之诧异的眼神，让李青青眉心一阵跳动，如果不是顾忌着有客人，李青青非暴脾气发作，和季言之对掐一场不可。不过不好对掐，并不妨碍李青青企图用眼神杀死季言之。
　　季言之回以贱贱的微笑，很欠扁的道。“啊哈，不跟你废话了。哥很辛苦的，不光体现在养丫丫身上，还体现在养你身上。”
　　李青青：“……你可真是我亲哥，百分百纯的。”
　　百分百纯亲哥灿烂一笑，然后拿着啤酒挨个跟人碰杯。
　　“下次有空，咱们搞个烧烤晚会啊。”
　　那个叫掘井，长得有些胖胖的胜利飞燕号队员很热络的附和，“下次我们准备食材。”
　　这样的话却是季言之没有想到的，不过季言之很稳当的点头，和着掘井几个男人约定了下次开烧烤晚会的时间。而这次聚会，一直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结束。
　　季言之和李青青送走客人们后，便开始打扫屋子。很累，不过却有好处，至少丫丫是只好怪兽得到了胜利飞燕号的队员们的承认。
　　“不过丫丫的话，还是不要自己一个人上街。”
　　李青青笑眯眯的对丫丫说话道：“毕竟像丫丫这么可爱的鸭形怪兽，要是一个人上街的话，一定会有垂涎丫丫可爱的坏蛋想偷丫丫的，所以丫丫出门的话，必须跟着粑粑或者麻麻哦。”
　　丫丫歪着脑袋，嘎嘎两声，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麻麻说的是实话，她的确可爱到爆，肯定要坏蛋想偷丫丫回去养，才不会像粑粑说得那样，她没人看着的话，会控制不住将街道踩坏。不过她是个好怪兽，还不会反驳粑粑的话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有季言之和李青青这两维护丫丫，让丫丫成为新世纪好怪兽的粑粑麻麻在，大古在随后的几次接触中，算是认同了丫丫这只鸭形怪兽不等同于其他嗜吃，能够吃空一个星球的鸭形怪兽。
　　只不过处于对友人的担忧，大古还是私底下单独找了季言之一次，问他以后怎么打算。
　　季言之：“？？？什么未来怎么打算？”
　　“丫丫。”大古很诚恳的道：“我不是为了破坏你和丫丫之间的和谐相处，而是丫丫的未来。现在丫丫还处于成长期，所以季君还供养得起，那么以后呢，丫丫在渡过漫长的成长期以后呢。长大后的丫丫肯定不能在地球上生活了，她只能回归宇宙。”
　　季言之：“你提到了漫长两个字。那么大古君，我能问问你，你口中的漫长成长期有多漫长？”
　　大古摇头：“属于迪迦.奥特曼的记忆并没有告诉我，只有漫长二字。不过依着宇宙法则来看，这漫长应该指的是人的一生吧。”
　　季言之：“人的一生？百年光阴？”
　　“或许是这样。”大古突然笑了起来，很温暖，就像一缕阳光洒在身上。“只是宇宙的奥秘谁又能知道呢，或许更长也或许更短。我告诉你，这是为了让你知道，丫丫的未来是属于宇宙的。”
　　“的确，本体高度数百英尺的怪兽，也只有广阔无际的宇宙适合长大以后的她待了。”
　　大古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着道：“你能明白，那可真是一件十分让人高兴的事情。”
　　“是让凹凸曼高兴的事情吧。”季言之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吐槽道：“别以为我是一个纯种的地球人，就不知道你们凹凸曼的聚会，先是赛文.凹凸曼，然后梦优比斯，再然后泰罗.凹凸曼那个暴躁鬼。我可是不止一次发现他们在我家附近徘徊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他们，丫丫食欲不振了好一顿时间。只要一看到新闻里播放的有关凹凸曼为保护地球对战怪兽的画面，都会像鸵鸟一样翘着鸭屁股躲起来。”
　　大古啊了一声，歉意满满的开始道歉。不然丽娜知道了，一定会说她的。要知道在她们女孩子的心目中，丫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萌系怪兽，才不会那种会因为私欲，而故意破坏毁灭地球的坏怪兽。
　　季言之微笑的替丫丫收了来自迪迦.凹凸曼的歉意。随后季言之就回到了家，当他看到丫丫这个憨货，居然又在吃吃吃，还专门捡贵的零食吃的时候，季言之无力扶额。
　　“大古君说得没错，养你这只吃货鸭，真的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只是丫丫是他帮助孵化的，所以在他未来的百年光阴，养育丫丫都是他的责任。至于未来，相信季言之离开这个世界之日，也是丫丫离开地球，正式回归宇宙怀抱之日。
　　这其实很不错，不是吗。


第194章 废太子刘荣（01）
　　季言之这世的身份, 乃是汉景帝庶出的长子刘荣，生母乃是一把好牌打烂甚至连累至亲骨肉的栗姬。说句埋汰人的话，栗姬她真的大脑空空连浆糊都没有, 刘荣按照长子制被册封为太子之后, 整个人都飘了，也没有想过在汉文帝有其他儿子的情况下，刘荣有没有能耐坐稳太子之位。
　　先是以正宫娘娘自居，恼怒于馆陶长公主长期不断的为汉景帝送美人儿, 所以拒绝了馆陶长公主想将陈阿娇嫁给刘荣为太子妃的请求。导致权力滔天的馆陶长公主转而和刘彻他妈联合起来, 合力让栗姬失宠于汉景帝，进而连累到刘荣。
　　“蠢，真是蠢。”
　　季言之托着腮帮，陷入了沉思。
　　讲真, 他对栗姬的没脑子, 简直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难道栗姬就不明白，现在还不到她得意便张狂的时候吗？以堂堂姬妾的身份去约束一介帝王，真的是……蠢得有够清丽脱俗的。
　　好在现在才是汉景帝三年，距离他被册封为太子还有一年时间，距离他被废还有三年的时间，还可以从一开始就杜绝除他之外任何人上位当太子的机会, 不然说不得他会来个‘七王之乱’, 以武力夺取帝位。
　　他可没有因为汉武帝的成就, 就甘愿退居二线，当个早亡的临江王。
　　事实上在季言之看来, 哪怕不是他，任何一位穿越者穿越成了除刘彻之外的其他皇子，都有能耐当个比汉武帝还要出色的帝王。汉武帝之所以能够上位, 不在于他多聪明，而在于他的生母王娡和馆陶长公主。没有她们的默契合作，刘彻只怕难以荣登帝位。想必刘彻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见证了那段时光的陈阿娇才会退居长门。
　　要知道男人是最懂得男人的心理。只要喜欢一切都不是事儿。什么恐妻族势力滔天，影响江山社稷，说白了不过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就跟好多和糟糠之妻一起奋斗的渣男，功成名就之日便开始嫌弃糟糠之妻，开始彩旗飘飘。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见证了他的一切，见证了他最最不堪回首的岁月，他想忘却过往，你自然首当其冲的被抛弃。
　　季言之麻溜的在草席上滚了一个圈儿，然后在殿外脚步声逐渐接近的嘶吼，整理身上所穿的玄色长衫，板着脸的看向了大殿门口。
　　几位貌美宫娥，捧着装了不少吃食的粗陶瓷盘鱼贯而进大殿。
　　“荣皇子安。”貌美宫娥袅袅婷婷的行礼问安：“栗夫人今儿新得了一些吃食，特意让奴做了给皇子荣殿下送来。”
　　季言之：“没给父皇送去？”
　　貌美宫娥面面相觑，摇头说不知。
　　——蠢货。真的是十足的蠢货都不足以形容栗姬的愚蠢了。
　　——这样的猪队友，他该怎么带着，才能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丧丧的道：“给父皇送去，就说是母妃精心烹制的美食，特意送来给父皇品尝。”
　　貌美宫娥喏了一声，打算端着野味制作而成的美食，鱼贯前往汉景帝所在朝阳宫的时候，季言之叫住了他们，问了一句栗姬现在在干嘛。
　　其中一位穿着淡色宫装汉服，脸蛋圆圆的宫娥开口说话道：“栗夫人现应当在花园子里赏花。”
　　季言之：“？？赏花？”就她那个得理不饶人的脾气？赏花，不会是虐花儿吧。
　　季言之直觉告诉他栗姬十有八成又要作妖，一边反悔让宫娥将栗姬准备的吃食放好，不必送往朝阳宫；一边以极其快的速度往栗姬平日里最爱招惹是非的‘基地’跑去。
　　季言之这次算是完美融合了刘荣的记忆，甚至还多了刘荣当上太子之后，栗姬的各种花样儿作死。可以说不止刘荣，就连季言之这位钢筋铁骨、身经百战的大佬对上栗姬都有深沉的无力感。
　　说她不爱刘荣，不，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她对儿子的爱没有掺杂太多的利益，她很爱刘荣和她另外两个儿子，只是智商有限，这份爱不止没有化为支撑儿子上进的动力，反而成了拖后腿的主力。
　　而就冲这份其实并没有掺杂太多利益的母爱，季言之愿意负重前行。
　　到了种植了不少绿竹，瑶草，琼花的花园子，季言之一入目就看到了美得特别张牙舞爪的栗姬，而她旁边不远处站了几位美人，美得各有千秋却在明媚张扬的栗姬面前畏畏缩缩，落了下成，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皇子荣殿下怎么来了？”
　　栗姬一见季言之就笑得更加的明媚，在季言之大步朝着他走来的时候，还掏出熏染了香料的手绢试图给季言之擦汗。
　　季言之这世有个小小的毛病，那就是香料过敏。那香风扑面的手绢刚刚掏出来往季言之脸上摁的时候，季言之就差点控制不住想‘阿嚏’，好悬以十分敏捷的速度躲了过去。
　　“母妃，多日没见你，你越发的明艳照人。”
　　季言之保持着微笑，继续像个真正的孝顺儿子，奉承着栗姬，只将栗姬哄得甜滋滋，才话锋一转装作不轻易的询问栗姬这么美了，怎么不去汉景帝面前晃荡，反而跑来这位置比较偏僻的花园子恐吓花花草草。
　　被暗喻花花草草的几位美人：“……”
　　根本没听出季言之话中暗喻的栗姬一想到最近馆陶长公主频繁给汉景帝进献歌姬，分薄圣宠的事儿，就恨得一阵磨牙。
　　“殿下，那馆陶长公主…”
　　栗姬一开口，不去看那因为妒恨而异常扭曲的脸，季言之就知道栗姬十有八九是准备跟他抱怨馆陶长公主不把她放在眼里，时常给汉景帝进献歌姬舞妓的事儿。
　　季言之不想听，何况现在花园子里除了他们母子还有其他人呢，所以赶紧打断栗姬的抱怨。声音略带点严肃的道：“母妃，我已经多日未见二弟与三弟，不若我们兄弟三人就在儿子所住宫闱小聚？”
　　显然相较于季言之，刘荣要温和一点。因此很难遇到儿子强硬一面的栗姬变得有些错愕起来。
　　“殿下你这是…”
　　栗姬有些讪讪然，倒是明白往后的荣华富贵都在于季言之身上，一时之间倒不知该怎么说话了，显然意识到了她先前，不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有些不恰当。
　　栗姬不免将恶狠狠的眼神甩给了那几个没眼力见，不知好歹的美人。
　　哼，都是因为你们，害得本宫在皇儿面前失了分寸。
　　栗姬不光拉得一手好仇恨，而且还会一手的迁怒。
　　就比如说汉景帝品味独特，越来越喜好弱质芊芊、身段柔软的歌姬舞妓，她不敢怨恨汉景帝薄情寡义只爱新人，反而怨恨起投起所好、好巩固长公主地位的馆陶长公主。
　　季言之并不觉得馆陶长公主投其所好给汉景帝送女人有什么不对。君不见刘彻成功上位后，他的姐姐平阳公主不也是很好的学习了馆陶长公主的手段，送了卫子夫来取代陈阿娇吗？
　　卫子夫有什么好？贤良淑德？还是背后无家族，只能依附于帝王的宠幸，帝王要她生她就生，帝王要她死她就死的菟丝子？男人嘛，除了像季言之这种不喜欢白莲绿茶婊的，大部分都挺爱小鸟依人的菟丝子。
　　季言之搓搓下颌，将扯着手绢，根本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栗姬带回了春水阁。
　　嗯，春水阁这个很意味深长，总会让季言之想岔的小院名，是汉景帝随口取的，并且随口赐给了栗姬。也就是在那儿，栗姬成功的生下了长子刘荣，次子刘德 、三子刘阏于。
　　栗姬很迷信，她认定自己接连成功产子全是春水阁所带来的福气。所以即便是汉景帝登基为帝，栗姬也没想过换住所。
　　嗯，这是恋旧，是一件好品质。
　　但栗姬忘了，不，是不知道世间有一句话叫花无百日红。在新人层出不穷的后宫，如果不想红颜未老恩先断的话，只有不断的争宠。春水阁虽然环境挺不错的，但是离主宫殿群特别是汉景帝所居住的朝阳殿，很远很远。
　　你说说，在后宫新人层出不穷的情况下，汉景帝是疯了才会绕过大半个后宫，跑来春水阁宠幸栗姬这位上了年龄，还只有脸可以看的老花。
　　哎，怎么越回忆，越特么觉得像栗姬这么作的女人，最后被王娡、馆陶长公主联合坑，并不冤呢!
　　“去请二皇子、三皇子前来春水阁一叙。”
　　季言之示意还是不明所以然的栗姬席地上座，他则坐在另外一张芦苇席地上，开始煮茶汤。
　　秦汉时期，茶便是主要饮品。不过和唐宋明清时期的清水泡茶不同，秦汉时期的茶，都是加姜片、葱段等调味品和着茶叶煮，又称茶汤。那滋味，啧，反正喝惯了泡的清茶的季言之是不习惯的。所以他亲自动手煮的茶，是不加姜片、葱段等调味品的。
　　“皇子荣殿下。”好像受不了沉默一般，栗姬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好好的，让本宫回来？”
　　季言之：“……”
　　“不叫你回来，难道让你尽情的展示你的泼妇行为？”
　　或许是春水阁的地理位置太特殊，相当于无形的冷宫。季言之也就没再有所顾虑，直接就开怼。而这并不是说季言之心里没栗姬这个母亲，而是作精嘛，你无视她等于纵容她。如果不加以约束，谁知道作到最后会不会上天。
　　只不过栗姬不熟悉啊，或者说不清楚她这个大儿子有一言不合就开怼的操蛋性格，所以栗姬直接就傻眼了。
　　栗姬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掐起嗓子道：“我？泼妇？”
　　“难道不是？”季言之直接冷着一张脸，继续毫不客气的怼道：“你说说最近到底在干嘛？好好的夫人不当，成天像个幽居多年的深宫老怨妇一样，见天的跑花园子找茬？母妃啊母妃，你难道不清楚宫娥太监皆可为耳目，就不怕你整日为难嫔妃姬妾的事情传到父皇耳朵里吗？要知道薄皇后还健在呢，能轮得到你一介夫人在宫里横行霸道？”
　　“刘荣，我是你的母妃。”栗姬声音越发尖厉，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薄皇后无子亦无宠，她被废是早晚的事儿。而荣殿下你乃是圣上长子，获封太子之位后，难道我还不能母凭子贵登上皇后的宝座。”
　　“智商不达标，果然容易托后腿，真是开局一个猪队友啊，还是亲妈的那种。”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懒得管栗姬听没听懂他的话，反正他只说一遍，接下来就是……嗯，挺心平气和的接着说话道：“母妃你说得挺对，的确母凭子贵，父皇也的确有意按照长子继承制册封我为太子。只是母妃啊，请你心平气和的想一想，自古以来，帝王正值壮年就立的太子，谁落得了好下场？”
　　栗姬面色一变，刚想说话的时候，季言之又道。“就算我被立了太子又如何？依着母亲飞扬跋扈，在宫中处处树敌，我坐稳太子之位怕是会很难。”
　　栗姬不相信，显然在她的认知里，一旦刘荣被立为了太子便是铁板钉钉的下任帝王，所以她目中无人了一点又有什么。
　　这对于季言之来说，的确没什么。
　　说句实在话，如果季言之穿越的时间段，是他在被多方联合之下受栗姬连累丢了太子之位改封临江王的时候，少不得他会学习汉文帝来一场‘七王之乱’。
　　只是对于刘荣来说，就满满都是错，太容易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了。
　　所以左右思索之下，季言之选择细细的給栗姬洗洗脑子。
　　“母妃，儿子只问你一句话。如果儿子在一年后获封太子，馆陶长公主觉得当和你化敌为友，所以想将阿娇妹妹许配给儿子为正妻，你应还是不应？”
　　“她凭什么脸说出这样的要求？我讨厌死了她了，如果不是她一天到晚的给陛下献美人，我至于失宠吗？”
　　栗姬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惹得季言之无力扶额，也惹得刚刚踏门而入的刘德、刘阏于差点一起摔成一团儿。
　　“馆陶长公主想将陈翁主许配给大哥？” 刘阏于声音拔高，显然有点儿不可置信。
　　季言之直接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
　　“现在还没过年呢，不用你和二弟行这么大的礼。”
　　刘阏于讪讪然一笑，随即和着现年虚岁十四实则十二岁的刘德给季言之这位在外一直温吞如水的大哥问好。至于季言之先前的埋汰，刘阏于和刘德都假装没有听到。
　　“坐下吧，我们今儿好好谈谈。”
　　想了想，季言之突然起身走出了房间，无中生有的摸出几枚石子，布置了一个幻阵，然后又转而回到房间，并坐回原位。
　　“我刚才问了母妃一件事…”季言之将询问栗姬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转而道：“母妃，儿子别的话不想多说，只说如果一年之后，儿子真的被父皇册封为太子，还请母妃谨言慎行，万事不可凭冲动行事。”
　　栗姬有些不高兴，却道：“我哪有万事只凭冲动做事了？”
　　“母妃你先别急着自我辩解啊，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同一种味儿。”刘德目光炯炯的看着季言之，“哥，你为什么要说父皇会在一年之后册封你为太子啊，而不是现在或许两年之后…”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刘德，注意到刘德下意识背脊骨一缩，立正面对教导主任的姿态，不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做了一个梦哦！”
　　刘德有些失望:“最近怎么老是有人做梦啊！”
　　季言之：“？嗯？”
　　刘阏于：“二哥的意思是说那个王美人曾经大言不惭的说，她生十弟的时候曾梦日入怀。”
　　“这个贱人。”季言之还没反应呢，栗姬就当即炸锅了，暴跳如雷的道：“凭她也配梦日入怀？哼，她要是梦日入怀，本宫还……还…”
　　“梦到后羿射日？”季言之默默的补充一句：“或许梦神龙梦凤凰，或者梦高祖画像？”
　　刘阏于默默的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主要是梦日入怀的后宫女人太过普遍，哪有季言之给出‘梦境’这么特立独行啊。
　　刘德：“母妃可以考虑在宣传一波你怀大哥的时候，梦到了后羿射日，正好克那王美人的梦日入怀。”
　　关于后宫的争风吃醋，不，是斗鸡日常，栗姬一向是无师自通并且理解十分迅速的，当即就严肃的点头，并且已经按捺不住想去找王美人也就是王娡的麻烦了。
　　季言之眯眼看着栗姬兴致勃勃，连翻白眼儿的想法也没了，干脆就加了一把火儿，很认真的对栗姬说过：“母妃可想过再夺得盛宠？”
　　栗姬不假思索的狂点头。
　　季言之：“我这里有种药，可以让母妃青春常驻，只是有点儿副作用。”
　　栗姬惊喜的问：“什么副作用？”
　　“不孕不育。”季言之用一派正经的语气说着搞笑的话：“不过母妃你都生了我们三，不会在意还孕不育的问题。”
　　“说得挺对的。药拿来。”栗姬也是这么想的，她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而且都是儿子，还在乎‘不孕不育’的副作用？所以栗姬十分干脆利落摊手跟季言之要起了东西。她就没想过要问季言之怎么会有让人青春常驻的药的。
　　刘德和刘阏于也没想过要问。
　　在刘德心中，季言之这个长兄一向端方温润谦谦君子，肯定是刚刚得到青春常驻药丸，就想着贡献给他们没脑子的亲娘。不过他们亲娘也老惨，以前还有一张脸可以看，现在随着岁月流逝，脸都……还是徐娘半老风玉犹存。
　　而在刘阏于心中，已经习惯了上面还有个哥哥遮风挡雨，刘阏于觉得吧，自己努力做个混吃等死的闲王就成了。所以，也是没有问题啊。
　　“行了，药一会儿我给你。反正是为了母妃，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季言之顿了顿，还是把话题艰难的拐了回去。“儿子别的不求，只求母妃万事多问问儿子。”
　　栗姬这时候机灵了，有点儿难为情的道：“皇子荣当以学业为主，怎好时刻待在妇女身侧？”
　　“那就多问问二弟、三弟。”季言之从善如流的改口：“二弟、三弟你们盯紧了母妃，别让她生命中只剩下争宠以及掐架了。”
　　刘德深以为然的点头：“都是美好的女人，咋就不能和平共处呢，非要像斗鸡一样斗？”
　　刘阏于：“斗鸡？什么玩意儿？”
　　刘德：“就是上次哥给你长得那只总是喜欢打架、白眼上翻的大公鸡，那就叫斗鸡。你想想，平日里母妃和其他嫔妃相处是不是像鸡在打架？”
　　刘阏于深以为然的点头：“像很像，十分的像。”
　　栗姬：“……”有她这么美的斗鸡吗？
　　季言之：……小朋友，你暴露目标了哦！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却道：“行了。母妃既然有取代薄皇后问主椒房之心，那就从现在学习怎么做一宫之主。”
　　栗姬这种一闲下来就作的女人，为了避免她作上天，真的要给她找一些事情做。而想来，栗姬除了一心想重夺圣宠外，最在意的应该就是成为继后了。而且早就代入了，不然一介姬妾，你管馆陶长公主给汉景帝送女人还是送男人啊。
　　想到栗姬那一系列的骚操作，季言之就觉得很窒息，所以当务之急是怎么改造栗姬。不求栗姬多聪明，但至少要明白自己不聪明就少说少做的道理吧。
　　恰好刘德和刘阏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季言之给了栗姬能够让她青春常驻的药丸并细细交待该怎么吃，饮食上又有什么禁忌后，三兄弟又搞了一个私底下的小聚会。结果…..
　　也不知道是历史上的汉武帝的幸与不幸，栗姬生的三个儿子都是穿越的。
　　刘德是胎穿，刘阏于是在原主三岁半感染风寒，病得奄奄一息时穿来的。至于季言之，嗯，很平常的午歇就穿越过来了。


第195章 废太子刘荣（02）
　　“大哥前世是做什么的？”刘德、刘阏于双双托着腮帮, 不约而同的问。
　　季言之似笑非笑：“大佬。”
　　刘德：“大佬？哪方面的大佬？”
　　季言之继续似笑非笑：“哪方面都是大佬。”
　　刘阏于：“大哥你不谦虚哦！”
　　“我需要谦虚？” 季言之背靠墙壁，懒散至极的模样儿。“都来自后世，那么金大大的武侠系列巨著应该都看过吧。我呢, 先是穿越成了无崖子被逍遥子收为了徒弟，然后又穿越到了仙侠世界, 可惜死于雷劫。本以为身死道消, 没想到一有意识, 就发现穿越来到了西汉成了废太子刘荣。”
　　刘德、刘阏于齐齐目瞪口呆。
　　“逍遥派？”刘德惊呼。
　　“仙侠世界？” 刘阏于惊呼。
　　季言之：“怎么？不相信？”
　　刘德、刘阏于又齐齐摇头, 再点头。
　　“不是不相信，而是……”刘德斟酌着道：“我们在后世只能算普通人，而且还是混吃等死的那种, 嗯, 普通的富二代。梦想过仗剑走天涯，所以…”
　　“哦, 我懂了。”
　　季言之收了懒散，摆正姿势后, 那种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扑面而来。这下子刘德、刘阏于直接什么怀疑都没有了。
　　季言之继续说话道：“这样吧，我也不藏着掖着说话了，我教你们武功，嗯, 你们给我盯好了王娡、刘彻，栗姬那儿能劝就劝, 不能劝, 就放任她去折腾汉景帝。”
　　季言之没有穿越成刘荣之前, 刘德和刘阏于就商量着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努力不让刘彻通过‘金屋藏娇’许诺成功上位，而是让真正有长兄之风, 对他们都挺不错的刘荣稳坐他的太子之位。
　　现在嘛，来了一位十项全能的巨佬，他们肯定要跟紧巨佬的脚步走，更要努力搞刘彻了。
　　“咱们现在这个妈，就是个能作的。以前的大哥吧，好是好，就是太温和了，根本约束不了母妃，所以母妃才越发的能作。” 刘阏于突然开腔说话道：“不过现在好了，相信大哥不会像以前的大哥一样，纵得母妃差点就上天了。”
　　刘阏于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嗯，看来我们的人生观、社会观、价值观三观一致，那么我不见外的问个问题，你们谁想当皇帝，我可以让给他。”
　　季言之这话说得超级真诚，但刘德、刘阏于一起摇头拒绝，也摇头拒绝得超级真诚。
　　“不不不，我们的理想是像前世一样混日子就好，当皇帝这种高大上的事情还是得大哥你来做。”刘德小生怕怕的道。
　　刘阏于也紧接着道：“对啊，我们都是菜鸡，没事算计算计一下人可以。但是当皇帝这种高大上的事儿，我们真的做不来。”他们又没啥野心，跟在大佬身后吃香喝辣的不好，非要劳心劳力的自己上。
　　不知道他们纨绔子弟的行事准则都是赚钱养家的是亲人，他们负责混吃等死就好。
　　“你们真是……”
　　季言之简直没眼看这俩分分钟就暴露了本性的货色。啧啧，纨绔子弟哦，特么的，他怎么有种羡慕的感觉。
　　“逍遥派的武功，我都记在脑子里，你们想学啥？”
　　刘德举爪子：“北冥神功。”
　　刘阏于举蹄子：“小无相功。”
　　“都挺有追求得嘛。”
　　季言之笑了一声，随即掏了两块玉简，分别按在了刘德、刘阏于的脑门上。
　　刘德、刘阏于愉悦又似痛苦的呻吟，过了许久，《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的内容在脑子里分别过了一遍后，刘德、刘阏于才停止愉悦又似痛苦的呻吟。
　　刘德叹息的道：“现在我相信你是修真世界来的大佬了。”
　　刘阏于点头附和刘德的话。“大哥，你就没想着要修仙吗？”
　　“没灵力的世界，修毛的仙？练《天地不老长春功》不香？”
　　“很香十分的香。”
　　刘德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并且十分不要脸的夸奖，还不重词儿。刘阏于暗自埋汰刘德的不要脸，不过轮到他时，他比刘德还要更加不要脸的夸奖季言之，直把季言之夸奖得地上无，天上有。
　　季言之本身就是个脸皮厚的主儿，不管刘德、刘阏于两个弟弟怎么夸奖，他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反而一直似笑非笑，光风霁月中带着凛然的气势。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季言之便回了住所。
　　其实较真起来，汉景帝对于刘荣这个长子是寄予厚望的。
　　从他六岁时，汉景帝就请严师教导。只不过刘荣偏文弱，气质又过于温吞，所以在汉景帝的认知里，刘荣当个守成之君足以，但是灭突厥、匈奴的进取、开疆扩土之君，刘荣根本不合适。
　　总得来说，汉景帝这个评价还算中肯，依着刘荣本身能耐，当个守成之君勉勉强强，但要想开疆扩土，却是很难的一件事。或许汉景帝废掉刘荣的太子之位也有这个原因，不全是因为栗姬的作。
　　换做季言之，首先皇帝这个职业，他真的做习惯了，再当一次又何妨。而且依着刘彻的心性，如果他和刘荣一样，不知道争以为得了太子之位，皇位就百分之百儿也是他继承，绝对没有好下场。
　　所以哪怕为了他自己，不为了两个猪弟和猪妈，他也要从现在开始，步步为棋，稳稳当当的当他的太子。毕竟汉景帝啊，没有外力影响的话，是活不了多久的。
　　不然历史上的汉武帝刘彻也不会在成功掌控宫权以后，翻脸无情的让陈阿娇退居长门宫。陈阿娇她再不好，最起码和少年天子的刘彻一路扶持走来，没有任何对不起刘彻的，更是为了他在母亲、外祖母跟前周旋。
　　“就不是个男人，靠女人有啥丢脸的。”季言之倒了一盅小酒，自斟自饮道。“真正丢脸的，难道不是靠了女人成功死不承认，认为全是自己本事抛弃糟糠妻的渣男吗？”
　　季言之是深深觉得刘彻在陈阿娇这件事情上，就和后世靠着女方发家，结果倒头来嫌弃女方的凤凰男一个样儿。对于这种男人，季言之是满满的嫌弃，而且陈阿娇只是要求刘彻在感情上忠诚，只有她一个人有错？
　　陈阿娇没有错，错的只是她妈馆陶长公主眼瞎，外加刘彻不值得。
　　季言之席地而坐，往一旁的案几上‘掏’了一册空白的竹简。
　　季言之用小刀在竹简上刻字，简体字而不是小篆，主要是防止被有心人给看到。
　　季言之刻的是《工作安排表》，第一便是造纸术。
　　没办法，习惯了用毛笔在宣纸上写字，还真挺不习惯用小刀刻字的。恰好有这个办法的不光季言之，就连那两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就因为臭味相投快速结盟的猪弟，也是觉得用小刀刻字太特么费劲了。
　　这不，在季言之好不容易刻完一册竹简，准备刻第二册 的时候，刘德和着刘阏于兴冲冲的跑来了。 
　　“闲得发慌？”季言之头也没抬的怼道。
　　“是闲得发慌。”刘德很不客气的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咱们那个母妃啊，真是个人才！！！”
　　季言之：“？？？她为了争宠又做了什么？”
　　“你那个能让人青春常驻的药给了母妃后，母妃连续服用了三日，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不光眼角的皱纹没了，就连皮肤的嫩滑程度也上了一大台阶。母妃喜欢得啊，当即就跑到汉景帝面前跳艳舞去了。”
　　季言之：“……艳舞？”
　　刘阏于：“是真的艳舞，那种边跳边脱，最后只剩下肚兜儿的艳舞。”
　　季言之：“……所以呢，汉景帝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啊，君王从此不早朝呗。”刘德满不在乎的哼道。
　　当初栗姬能够从众多的宫女子中脱颖而出，凭借的便是她的好身段以及绝佳的相貌。即使她是真的没脑子，又善妒。而她之所以日益失宠，最大的原因在于年老色衰。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看汉景帝脾气貌似很温和，其实吧，就喜欢模样绝美的佳人。脑子有没有，对于汉景帝这种拥有绝对权力，整个国家都是他的男人来讲，一点儿也不重要。
　　栗姬这个女人吧，别看她的三个儿子一致的嫌弃她作，埋汰她没脑子，实际上栗姬还是挺懂男人心理的。或者说她知道该怎么以色侍人，勾住男人的心。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栗姬到底是第一个为汉景帝生孩子的女人。不光女人，其实男人对‘第一’都会有特别的感受。栗姬对于汉景帝来说是特别的，即使微乎其微。
　　刘阏于：“二哥你这话说得有趣，我打听到昨晚朝阳宫叫了三次水，今儿个去给薄皇后请安，母妃她还珊珊迟到了呢！”
　　季言之：“……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啊，连这种事情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刘阏于：“没办法，习惯了啊！”
　　刘阏于刚和季言之碰面的时候，还特有防备意识的装憨憨，结果……刚刚出生的小狐狸配合千年的狐狸精玩聊斋吗？不过一打照面，招儿还没有出呢，就被大佬给一起揭穿了穿越者的身份。
　　这事儿说多了都是泪，纯粹是他们随了这世的亲妈栗姬的关系，人蠢脑子笨。刘阏于想说的是，家有作水平一流的栗姬在，栗姬致力于作和各种斗鸡掐架，为了让栗姬不被后宫的女人们坑得太过惨烈，他可不得联合刘德这位和他臭味相投的二哥一起化身八卦小能手努力收集情报吗。
　　刘德也是悲催的点头：“是啊，都习惯了。所以我和三弟一直以来都没有夺位的雄心壮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只要一想到我们之中任何一位上位了不光要忙碌于政事，还要时不时的盯着母妃，防止她一天到晚作妖，就感觉到一阵窒息。”
　　季言之：“……有那么夸张？”
　　刘阏于：“对于大哥这样的大佬，不，巨佬来说，皇帝不过是一种职业，自然是得心应手、应对自如。可是我和二哥不一样啊。我们说过我们前世只是家中小有资源的富家纨绔子弟，吃喝玩乐精通，但是让我们守江山社稷，当一国之君。卧槽，这不是难为人吗？”
　　季言之将竹简丢到了一旁，双目微阖，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问个问题。”季言之不苟言笑的道：“你们来了汉朝也有好几年了吧。嗯，除了成为八卦小能手外，还干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儿？”
　　刘德托腮沉思。“我们坚定了扶持大哥上位的思想算吗？”
　　季言之：“……”
　　刘阏于：“你个憨憨，那肯定不算啊，什么叫利国利民的事儿，就比如说我们俩成为八卦小能手后帮助汉景帝稳固了他的后宫，让他能够多出一点时间欣赏歌曲和应对来自于母妃的爱的做作，这就叫利国利民。”
　　季言之：“.…..”
　　刘德：“我听你胡乱的吹，大哥你先前也用小刀在竹简上刻什么？”
　　季言之将竹简往刘德身上一丢。“自己看。”
　　“《工作安排表》……”刘德拿起定睛一看。“第一，造纸术……”
　　闻言，刘阏于也凑了脑袋过来，一起看。
　　刘阏于：“大哥，你没用小篆刻？”
　　季言之扯动嘴巴冷笑：“我用小篆刻，你们能看懂？”
　　——那必须……看不懂啊。
　　刘德、刘阏于齐齐摇头。
　　“看不懂。我们俩到了古代才发现，知识青年想要一夜之间成为文盲，除了失忆外，最快的方式竟然就是穿越。”
　　刘德只差抱着季言之的大腿，来一句宝宝心里苦了。
　　刘德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其实当初我和二哥互相探明身份后，也曾想过靠着后世得来的知识，改善一下生活。但是想了想，这样做还不定便宜谁，又实在想不起与民生有关的方子…”刘阏于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大哥你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啊，造纸术，如何制造玻璃，水泥锻炼法……卧槽，即使不是过目不忘，也是一位化工界的大佬。”
　　季言之懒得理会刘阏于的调侃，反正他用简笔字将其刻在竹简上，就没有想过不给刘德、刘阏于看。事实上，他早就计划将刘德、刘阏于这两抱大腿抱得溜溜的货，拉去做正事儿。
　　不过不急，现在干这些，指不定便宜谁，所以还是先谋划，让王娡根本就没有冒头的机会。毕竟没有‘金屋藏娇’的许诺，没有馆陶长公主的帮衬，王娡在美人众多的后宫根本就没有冒头的机会。
　　“这些以后再说。”季言之随意的将竹简丢在一旁，“馆陶长公主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刘德托腮沉思，刘阏于远目。这个表现很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两货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后宫。
　　季言之的心顿时变得毛躁起来，还三个穿越者呢，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王者带两青铜，还得随时注意青铜宝宝的心理健康问题。
　　“我说你们两个，智商都被猪啃了吧。”
　　刘德、刘阏于顿时变得委屈巴巴起来。
　　“我们平日里也很忙的，要时刻盯着母妃不要让她致力于用生命造作，还要练武。大哥，逍遥派的武学太过高深，我们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的理解透彻。”
　　季言之嘴巴一勾，开始拿刀捅肺管子：“当初是谁想也不想就说《北冥神功》《小无相功》逍遥派的武学不高深？能够成为武林神话？”
　　刘德、刘阏于：……扎心了老铁。
　　刘德如今不过十二岁，刘阏于不过九岁，正是小孩子爱玩爱闹的年龄。而且穿越包括重生在内，真的不涨智商，只涨阅历。
　　刘德、刘阏于穿越之前本身年龄就不大，在后世很多人二十好几了还是一团孩子气。何况是刘德、刘阏于这种长于温室里的富二代，又不是要成家立业、继承集团公司的长子，自然也就被放养得没什么上进心，精通了吃喝玩乐的精髓。
　　这样的他们，季言之能如何多重要求，事实是哪个《北冥神功》、《小无相公》两篇顶级武学心法，给他们俩灌顶纯属浪费。好在灌顶嘛，除了他们外，谁都不能学习，所以浪费就浪费呗，季言之一个顶级王者实在懒得跟他们这两青铜玩家计较，能有生之年练上心法第二层，都算是季言之低看了他们的智商。
　　刘德和着刘阏于又在季言之的小院待了一会儿，就被季言之给撵了。而他们俩走了以后，季言之继续用小刀刻竹简。别说，用这个方式记录文字，干顺畅了还挺有趣，就是季言之在心中将《活字印刷术》和《造纸术》放在了同一位置，一起齐头并进，谁也不落下谁。
　　时光悠悠而逝，转眼一年过去。
　　汉景帝四年，汉景帝以立长的原则，立栗姬所生长子刘荣为太子。同时，其他子嗣各有封赏。刘德为河间王、刘阏于为临江王，现年不过五岁的刘彻也被封为了胶东王。
　　由于事先给栗姬打过预防，所以栗姬对于季言之会成为太子之事并没有表现得欣喜若狂，反而在高兴之余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馆陶长公主要是真的想将阿娇许配给季言之，她是高傲的拒绝呢，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
　　今日轮到他来盯着栗姬的刘阏于：“.…..母妃，如果大哥想稳固太子之位，答应馆陶长公主的联姻计划无疑是最正确的。你如果想不明白，不妨挺大哥的话，少说少做。”
　　刘阏于的话不是那么的委婉，以至于栗姬当即就拉下脸，很不高兴的道：“你一副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本夫人有那么蠢？不知道厉害关系？”
　　刘阏于：“哎哟母妃啊，我什么时候说你蠢了，你要是蠢的话，能生出像大哥那么聪颖，还得仙人看重的大儿子。”
　　栗姬这下子满意了，那张比花还要娇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临江王这张嘴巴可真甜。行吧，本夫人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得空了告诉太子殿下一声，就说本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一说知道该怎么做，整个人都好慌！
　　刘阏于抹了一把冷汗，赶紧花样儿的奉承栗姬，并暗示她去找汉景帝玩。等栗姬被哄着去作汉景帝去了后，刘阏于就跟被鬼追撵似的，跑到了太子东宫，找正在席地而坐看《孙子兵法》的季言之。
　　“大哥大哥，我感觉母妃又想作妖了。”
　　刘阏于一溜烟的跑进书房，然后操起茶几上摆放着的凉茶，猛地灌了好几口，缓解渴意后，才继续说话。
　　“大哥你可得想个招儿，免得母妃将馆陶长公主推到刘彻那边…”
　　季言之不屑对付五岁大的小屁孩，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一直都让刘德、刘阏于暗中盯着。如今听刘阏于这么急躁的话语，却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那你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母妃。”季言之放下手中翻阅到了一半的《孙子兵法》，很随意的道：“如果这样，都不能防止母妃随心所欲的作妖，那只能说我和陈阿娇无缘。”
　　“你我本无缘，全靠权力凑！” 刘阏于摇头晃脑的感叹。“大哥的本事，做弟弟的自然清楚。只是‘金屋藏娇’啊，这本来是丈夫对于正妻的许诺，结果到了后世，却成了丈夫在外养小三儿、小四儿的代名词。”
　　“我其实很心疼阿娇妹妹的，不就是善妒嘛！” 刘阏于在季言之的面前侃侃而谈。“如果一个女人对丈夫没有爱只有利益，她自然不会在乎丈夫有多少的红颜知己。陈阿娇的善妒在我看来，只是因为她太爱自己的丈夫了。”
　　“很难想象一个花花公子居然会这么想。”
　　季言之也是同样的想法，因为爱所以妒，不爱谁管你是跟男人还是女人鬼混。陈阿娇之所以会输，不过在于她爱上了刘彻这个人。不是帝王无情，而是刘彻本身就不算一个好男人。


第196章 废太子刘荣（03）
　　“我对感情的事,其实挺无所谓的。事业心重的时候专注事业，女色方面可有可无……”季言之面对刘阏于，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很淡然的解刨自己的心思。“较真起来,娇蛮善妒的女子要远远比温柔大度的女子更要适合我。”
　　刘阏于：“阿娇妹妹严格说来,就很娇蛮善妒啊！”
　　季言之：“哦。”
　　“大哥,不是,你哦什么哦啊！”刘阏于有些难以言喻的道：“我怎么感觉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季言之：“那不是错觉。”
　　刘阏于：“……”
　　季言之：“行了，不跟你说废话了,现在馆陶长公主没找上门来,多做多错，静观其变便是最好的应对法子。其他的，等馆陶长公主找上母妃再看情况行事好了。”
　　刘阏于：“……哦。”
　　刘阏于转身欲告辞，继续回去当他的盯风小能手,这时候一位，嗯，看起来比较高大魁梧的公公突然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道：“太子殿下,临江王，陛下有请。”
　　季言之很平静的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带着刘阏于大步的离开了东宫。途中,刘阏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领路的公公。“父皇只叫了本王和太子哥哥？”
　　领路公公恭谨的回答：“还叫了河间王。”
　　刘阏于疑惑：“父皇没叫其他人？”
　　领路公公：“这,奴婢就不知了。”
　　刘阏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季言之。
　　季言之面色依然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他注意到了刘阏于鄂目光，甚至还很玩味的挑眉,回以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刘阏于讪讪然一笑，莫名觉得季言之在密谋着什么不得了的计划。
　　领路公公带他们去的是窦太后所住的宫殿，而不是汉景帝日常办公的朝阳宫，环境很清幽，挺适合患有眼疾已经全然看不见的窦太后居住。因为宫殿的花园里除了大树外就只种植了多个品种的翠竹。
　　“皇祖母，父皇安。”
　　季言之落落大方的行礼问安，随即又像才看到馆陶长公主似的，行礼问好道：“姑母安，今日得闲进宫陪伴皇祖母，皇祖母定然高兴坏了。”
　　刘阏于紧跟其后行礼问好，之后就和刘德站到了一块儿。
　　刘阏于扯了扯刘德的衣袖，无声询问：出了啥事儿？
　　刘德回以欲哭无泪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刘阏于：对了？咱们即将要上天的栗夫人呢？我不是把她忽悠着跑去作汉景帝了吗？
　　刘德：我不知道啊，我本来打算偷偷溜出宫玩一圈的，谁知道会在永巷就被抓住了。
　　刘阏于：……二哥，你真倒霉。
　　季言之无语的看了一眼两傻狍子，他是真搞不懂这两货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说蠢吧，人家会用眼神交流，说不蠢吧，他们难道没感觉就连汉景帝也频频用看稀奇的眼神盯着他们猛瞧吗。
　　季言之翻了一记白眼，懒得理会这俩铁憨憨，直接对汉景帝道。“不知父皇特意将儿臣叫来皇祖母这儿所谓何事。”
　　“太子，”汉景帝斟酌着语言。“栗夫人最近在服用一种能够使人青春永驻的药丸，据栗夫人所说，这种药丸是太子你…”
　　季言之果断承认:“是儿子。”
　　汉景帝：“那朕……”
　　“父皇，并非儿子小气，而是那药丸有副作用。”
　　窦太后听得有趣，忍不住插言问：“什么副作用。”
　　季言之：“不孕不育。”
　　馆陶长公主吃惊的瞪大眼睛，忙说话道：“怪不得我询问栗夫人时，栗夫人吞吞吐吐像是不情愿将药丸分享给本公主，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
　　季言之：“母妃有所忌讳是好心，还望姑母能够理解。母妃她…说句不孝的话，她唯一的长处就是长得好看。父皇也是清楚的，母妃她…不知道藏奸阿谀奉承的女子。”
　　“行了，馆陶没有怪罪栗姬的意思。”窦太后含笑的道：“女子的本分便是为了男子生儿育女，生了子嗣还好，用了这能够青春常驻的药丸也就用了，可是花样女子用了，便是葬送了生儿育女的未来。栗姬有所顾虑，而不是直接将药丸给馆陶你，证明她没有谋害你的意思。”
　　“嫖儿知晓。”馆陶长公主上前搀扶着窦太后的胳膊，像女儿家一样撒娇道。“只是我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就连小女儿阿娇，如今也已经快十岁（虚岁）了，栗姬其实顾虑错了。”
　　季言之微微眯眼：“姑母抱歉了，母妃她…就没想到这层儿。而且她也是怕姑母想着那药丸是好物，给了阿娇妹妹服用。”
　　馆陶长公主一愣，随即道：“这倒顾虑得对。阿娇是我的心头娇，得了好东西，我肯定得给阿娇妹妹留一份。”
　　窦太后始终保持着微笑，馆陶长公主这么一说，窦太后笑容渐深。“栗姬是个好的，太子也是个好的。”
　　“皇祖母夸奖，孙儿乃父皇长子，自然当爱护弟弟妹妹。”
　　表妹也是妹妹嘛，也在维护的行列中。这没毛病。
　　嗯，这在季言之的认知里的确没毛病，可是季言之忘了一点，在古代表妹并不只是妹妹，代表了亲上加亲。馆陶长公主这个女人，不能说她不爱女儿。正因为她爱陈阿娇，才认定只有未来的帝王才配得上陈阿娇。毕竟外祖父是皇帝，舅舅是皇帝，自然未来的丈夫也要是皇帝，她的娇娇值得世间最好的。
　　馆陶长公主满意的颔首，转而继续挽着窦太后的胳膊，撒娇道。“母亲，你现在明白女儿的选择，没错吧。”
　　“好好好。总算有眼光了一回。”
　　窦太后也很满意，栗姬她的确只剩下美貌可以拿出手，但生了三个孩子都挺不错，特别是长子刘荣，有容人雅量却不会纵容栗姬胡作非为，想必栗姬靠着才志帮着新帝治理江山社稷的梦想，必然成功。
　　不是她嫌弃栗姬，好吧，她的确嫌弃栗姬，但更嫌弃对栗姬没有深刻认识的汉景帝，栗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儿，身为帝王的汉景帝心中没个逼数吗？算计后宫嫔妃针对帝王子嗣，有这个智商吗？
　　窦太后拍拍一大把年龄了，还喜欢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的馆陶长公主，笑眯眯，很是慈祥的道：“太子，皇祖母做主，将阿娇许配给你如何？”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太对……
　　——所以亲妈栗姬跑去作汉景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或者说，亲妈栗姬根本就没作成功汉景帝，而是在中途碰到了特意进宫给窦太后请安的馆陶长公主，一不小心因为青春药丸的事儿‘杠’起来了，所以……
　　季言之心中一瞬间千头万绪分外杂乱，面上却丝毫未漏。“若得阿娇为妻，一世一双人。”
　　什么金屋藏娇啊，季言之根本就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都是帝王了，别说一间金屋就是十间百间也造得出来，当谁没钱似的。世间最好的承诺，最美的甜言蜜语，难道不是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吗。
　　馆陶长公主可没想到窦太后略有深意的询问，突然得到了侄儿这样的回答，一瞬间她的心中甚至升起了对阿娇的羡慕。即使是她，贵为公主，下嫁给堂邑侯陈午也不是没有受过委屈。当时陈午已经有了侍妾，且生下了长子陈须。后来她虽然生下次子陈蟜，但到底意难平，以至于和陈午夫妻日益疏离。
　　而如今身为太子的侄儿，居然许诺一世一双人人，不得不说，馆陶长公主是震惊以及满意的，也就瞬间抛掉对于栗姬这个没脑子女人的不满。
　　“太子这话，姑母可是会替阿娇好好记住。”馆陶长公主笑容满面的道：“皇帝也要记得。”
　　汉景帝好脾气的笑笑：“自然当记得。”
　　刘德、刘阏于这两傻狍子，这时候才从吃惊中回过神，但是他们依然不敢随意的插话，就怕坏了季言之心中的算计。其实此时心中哪有什么算计啊，有的只是加深馆陶长公主对于栗姬这种婆婆很好对付的认知。
　　事实上，栗姬的确很好对付，只要捧着她，却不事事依着她就成。这是季言之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所得出的经验之谈，真的不介意传授给馆陶长公主，再由馆陶长公主传授给陈阿娇。
　　毕竟婆媳关系嘛，得有技巧性的相处。
　　“母后你听到了吧。”馆陶长公主笑弯了眼睛，真心实意的奉承窦太后。“您慧眼识珠，女儿真的是万万比不过母后。”
　　“你这丫头，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说好话哄哀家。”
　　口中说馆陶长公主哄她，但显然窦太后很高兴馆陶长公主一大把年龄了，还依偎她撒娇。这让窦太后有了一种错觉，一种眼没瞎，很能指点江山的错觉。
　　窦太后眉笑眼开，笑得极其慈善的提议让陈阿娇入宫多住一段时间。
　　“后殿漪澜阁，一直都有宫娥打扫，等馆陶回去接了阿娇，就住在漪澜阁，平日里也好多陪陪哀家。”
　　馆陶长公主满口应是，汉景帝含笑站在一旁，一副兄友妹恭的和乐场景。
　　刘德、刘阏于却在挤眉弄眼，你一眼我一眼，在季言之看来，就像在互相抛媚眼似的。
　　季言之轻轻摇了一下脑袋，莫名觉得心累。
　　想离开，去干正经事吧，但汉景帝这位国事家事一起忙的皇帝都乖乖巧巧的陪窦太后说话逗趣，他一个孙儿辈的敢先溜吗？季言之不敢，所以他开口说，要不他亲自出宫去接陈阿娇小住。
　　刘德:“……”
　　刘阏于:“……”
　　——卧槽，他们这么没想到这种逃避长辈‘罚站’，自顾自唠嗑的法子。
　　看到馆陶长公主面露满意，刘德、刘阏于灵机一动，赶紧跟着表示他们俩跟着太子哥哥一起，也好帮忙多收拾点行礼让馆陶长公主、陈阿娇多在汉宫留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窦太后。
　　汉景帝脸上笑意隐隐一缩，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不过除了季言之感觉出来外，其他人包括一直奋斗在交际第一线的馆陶长公主也没发现，更别说患有眼疾，双目已经失明的窦太后。
　　“三弟今日还要陪母妃呢！”季言之开口道：“至于二弟，二弟不是说今日要帮我整理书籍吗，怎有空闲陪我一起去堂邑侯府接阿娇妹妹。”
　　季言之的话，瞬间让刘德、刘阏于明白汉景帝对他们想跑的举动不满，赶紧补救，一个说太子哥哥说得对，一个又说母妃天天可以陪，但皇祖母这儿不好天天来，恐打扰了皇祖母的休息。
　　都是做过纨绔子弟的富二代，很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一通连他们都信了的胡话，总让打消了汉景帝对他们起的那一分不满。
　　汉景帝笑骂：“赶紧滚，别打扰朕和你们皇祖母共叙天伦之乐。”
　　季言之从容告退，刘德、刘阏于麻溜的滚了。
　　等出了未央宫，刘德、刘阏于不约而同的擦了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苦哈哈到了极点。
　　季言之懒得看他们俩那苦瓜脸，提点一句今天最好不要浪后，便坐着马车，一路慢行去了堂邑侯府。
　　此刻堂邑侯府内，陈蟜正带着陈阿娇在欺负陈须。堂邑侯府陈午并没有在府里，估计是不好断公道，干脆就趁着馆陶长公主进宫请安之际，也溜出府去，和着多年未见的列侯聚会吃酒。
　　陈阿娇叉腰，很有气势的指着陈须，顺带将陈蟜骂了进去。
　　别看陈阿娇的名字挺娇，但人嘛，还真就跟这时代的大家女子小家碧玉不一样。仔细想来，也不怪陈阿娇小小年龄就骄纵蛮横，毕竟亲妈是公主，亲舅是现任皇帝。而公主亲妈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给她选的未来丈夫又是当今太子，铁板钉钉的下任帝王，自然当明艳似朝阳，让人印象深刻。
　　这不，季言之一踏进堂邑侯府，首先映入耳朵里的便是陈阿娇如银铃般清脆的开怀笑声。
　　季言之顿了顿脚步，瞬间笑得好不光风霁月的道：“阿娇妹妹，皇祖母打发我来接你进宫小住一段时间。”
　　陈阿娇回望季言之，面对这张如沐春风的笑靥，不知怎么的，陈阿娇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趾高气昂的行为好像很不女孩子，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不满染上了淡粉色。那是现在使用的胭脂腮红，所远远达不到的程度。
　　“太子哥哥。”陈阿娇唤了一声季言之，随即便道：“容阿娇亲自回小楼收拾，一会儿阿娇就随太子哥哥进宫，阿娇可想皇外祖母了。”
　　季言之颔首，表示自己会等着。
　　陈蟜扮了一个鬼脸，有些不爽的道：“我也想皇外祖母了，怎么太子哥哥不顺道把我一起接进宫小住？”
　　季言之挑眉，想到陈蟜在汉武帝刘彻握紧权柄后的下场，不免语带调侃的道：“性别不同，要求同等待遇不是笑话？”
　　陈蟜：“？？？”
　　季言之眯眼，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陈蟜感觉毛毛的，不免问一直与他对战势均力敌的陈须。“你知道太子哥哥在说什么吗？”
　　陈须回以蔑视嘲笑，顿时就让陈蟜险些气炸了肝儿。
　　“告诉你陈须，今儿小爷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小爷就跟你姓。”
　　“……你姓陈，陈须也姓陈，不姓陈，难道还能改姓刘。”季言之用一言难尽的语气说话，外带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陈蟜这个和刘德、刘阏于没什么差别的铁憨憨。
　　陈蟜:“……”
　　陈须噗嗤一笑，透着对陈蟜智商的无限嘲讽。
　　这下子陈蟜直接就气炸了毛。他挽起衣袖，作势要揍陈须。陈须也摆正了迎敌的姿势，准备随时接下来自敌人的鞭打反击。
　　季言之:“……真想一人踹上一脚。”
　　事实上，季言之并不是光说，真的上脚，分别踹了陈须和陈蟜一脚。
　　“知道河间王养的宠物——斗鸡。平日里不扎堆，一鸡独领风骚。一旦扎推，必斗得你死我活。你们兄弟俩，就跟争锋相对的斗鸡似的，啧，得将阿娇妹妹和你们隔离开，免得……”
　　后面的话，季言之并没有说下去，因为陈阿娇已经蹦蹦跳跳从她所住的小楼出来了。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位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捧着装有衣物的藤条箱子，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一排。
　　“太子哥哥，你在干嘛？”
　　身着黑色玄衣的季言之特别淡定的收回还想分别给陈须、陈蟜的小jiojio，好不光风霁月的道：“在锻炼身体呢，阿娇妹妹！”
　　陈阿娇歪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
　　她的两个哥哥还是丧丧的模样儿，估计太子哥哥的确是在锻炼身体吧。
　　这么想的陈阿娇分别给了陈须、陈蟜好好看家，不然挨揍的小眼神儿，然后便主动拉着季言之的胳膊，丝毫不顾及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仰着脑袋笑得甜甜的道。
　　“太子哥哥，我们回宫吧，免得让皇外祖母等急了。”
　　季言之看了一眼才在自己腰位置的陈阿娇，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十五了，按照虚岁算法是十七，而陈阿娇按照虚岁算法快十岁了。也就是说他必须得像养女儿一样养着陈阿娇。
　　这不碍的，反正他养闺女有经验，总不会把闺女往厌恶的白莲婊、绿茶婊方向养。
　　他只是根据陈阿娇的年龄，想到了刘彻如今不过虚六岁。那么很明显，什么金屋藏娇的话，明显是他的生母王娡教他说的。本身对于年龄要大他几岁的陈阿娇不喜欢，只是心思深沉隐藏深，一朝得势也不怪刘彻想方设法的废黜了陈阿娇的后位，又修建了长门宫，另类完成了‘金屋藏娇’承诺。
　　啧，怎么又开始分析刘彻这渣渣的心思了，闲得发慌这是。
　　季言之冲着陈阿娇浅浅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带着陈阿娇上了马车。
　　原本停靠在堂邑侯府大门外的马车如来时一样，缓缓前行，却很快就到了未央宫。可见窦太后真的很宠爱馆陶长公主这个女儿，居然将最靠近未央宫的一处府邸赐给了馆陶长公主。
　　季言之领着陈阿娇，径直过永巷到了窦太后所住的宫殿。馆陶长公主还在那儿，不过汉景帝已经回了朝阳宫继续处理政务。
　　馆陶长公主和窦太后母女俩说些私房话的时候，曾提到后栗姬这个说不清是聪明还是愚蠢的女人。陈阿娇来了，待季言之跪安回太子东宫继续看他的书后，窦太后也不像馆陶长公主那样顾忌陈阿娇还小，很自然就当着陈阿娇的面儿，继续谈论起栗姬这个女人。
　　“你想让阿娇成为太子妃，再成为大汉下一任皇后。哀家自然是赞同的，只是太子已经弱冠有了自己的主意，你当直接去问太子才对，而不是去找栗姬。你仔细想想太子今儿说的话，再想想栗姬这人，你觉得鼠目寸光之辈能够看得长远吗？”
　　馆陶长公主抱着一脸惊讶的陈阿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不是想着母凭子贵，刘荣既然被立为太子，那栗姬自然也就……”
　　“薄姬（薄皇后）无子被废黜，也轮不到她那个蠢货当皇后。”
　　窦太后丝毫不客气的道：“别以为哀家眼盲心就跟着盲了，你以为河间王、临江王日常跟着栗姬是母子情深？只不过是太子担忧栗姬，怕栗姬树敌太多，被心机深沉之辈算计，所以才私底下让河间王、临江王跟着栗姬。”
　　馆陶长公主到底政治敏感度不如后宫沉沦，又扶持汉景帝一路走来的窦太后，被窦太后这么一教导，到底有些迟疑的问:“那太子誓言，说若娶阿娇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真还是假？”
　　对男女之事有了懵懂认知的陈阿娇，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窦太后，等待着窦太后的回答。
　　“太子心有成算，又不像先帝和当今圣上，不看重女色。既然许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也就只有阿娇一个妻子，说不得连侍妾也不会有。”
　　馆陶长公主惊讶的挑眉，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母后，你没为了孙儿说好话，糊弄女儿？”
　　“太子是哀家孙子，阿娇是哀家外孙女，哀家说话糊弄你这傻女儿做什么？”窦太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那双已经丝毫没有焦距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馆陶长公主，再次告诫道。
　　“阿娇在这儿，哀家再直言说一下，馆陶你啊，因为给皇帝送美人之事才跟栗姬起了不愉快。如今阿娇既然已经和太子确定了婚事，就不要再给皇帝送美人儿了，免得分薄栗姬的宠幸，让太子还要多花费一些心思才能坐稳太子之位。”
　　馆陶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点头：“母后女儿懂，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对于栗姬，锦上添花就够了。”


第197章 废太子刘荣（04）
　　馆陶长公主以前是不懂, 表里如一，一眼能够望到底的女子远远要比心机深沉，心眼跟马蜂窝似的女人好对付多了的道理。
　　就拿栗姬来说吧, 她蠢是蠢, 但蠢得天真无邪, 好掌控。如果不是栗姬作得要死，又被王娡和馆陶长公主联手对付, 汉景帝耳根子软又容易被亲人说动, 说不得栗姬还真就笑到了最后。
　　历史上馆陶长公主因为栗姬鼠目寸光、看不出长远事拒绝, 恼怒之下选了当时只是美人王娡所出的刘彻。当时的刘彻还叫刘小猪（刘彘）, 虽然早熟, 但一举一动都有王娡的授意。
　　馆陶长公主很满意刘小猪同志在王娡授意之下脱口而出的‘金屋藏娇’誓言, 结果…估计她到死之时，已经后悔至极了吧。毕竟她不光坑了宝贝女儿陈阿娇, 还坑了陈氏满门上下。
　　而这里, 季言之从成为刘荣那一刻就开始布局,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加强了对于栗姬的‘监视’，实际上却是加深后宫对于栗姬蠢的认知。就连窦太后提起栗姬都是她没有脑子，平日里相处也不需要什么心计。这不，窦太后教育起馆陶大公主, 也是说以后馆陶大公主和栗姬相处, 只需好好奉承栗姬就成了。
　　馆陶长公主想着自己要讨好栗姬，却有些拉不下身为公主的脸面。
　　窦太后不满的拍拍馆陶长公主的胳膊, “你先前还说对于栗姬, 只需锦上添花就好。怎么？现在只是让你姿态放低一点，就觉得拉不下那个脸？”
　　馆陶长公主讪然一笑，到底还是愿意听窦太后的教诲, 和着栗姬好好相处。
　　陈阿娇就此在窦太后那儿住下，日与继夜的接受窦太后的教导。
　　馆陶长公主慈母之心是有，但她真的政治敏感度不高，而且身为公主，馆陶长公主哪怕早年因为文帝亲自下令强制各诸侯就藩，随堂邑侯陈午去堂邑住了好多年也没有受过委屈，可以说她对陈阿娇的教养并不太适合成为一国之后，至少不是合格的一国之后。
　　窦太后亲自教导，从怎么处理宫务再到怎么处理爬床的宫娥，手把手的教，短短时间，就让陈阿娇脱胎换骨。只是馆陶长公主那儿，却是出了很大的难事。
　　面对栗姬的‘天真无邪’，馆陶长公主发现自己居然连马屁都不会拍了。
　　这这这……这很没有道理啊！
　　馆陶长公主默默咽下心酸，换了一个话题道：“阿娇最近待在未央宫，劳烦栗夫人照料。”
　　栗姬最近刚得了一盒据说是秘方调制的丹寇，今日上手涂抹，一颗炫耀的心那是十分的高涨。馆陶长公主软和的话语，栗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十分含糊，十分欠拍的来了一句。
　　“我没怎么照顾阿娇翁主啊，都是太子得空了，会送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去哄阿娇翁主。”
　　馆陶长公主;“……”
　　栗姬艳光四射的朝着馆陶长公主挥了挥爪子，好不嘚瑟的炫耀：“长公主瞧瞧我这指甲好不好看！”
　　馆陶长公主嘴巴隐隐抽搐了一下，到底还算给面子的凑上前来，一瞧之下，顿时就被那瑰丽艳彩无双的丹寇给吸引了目光。
　　馆陶长公主忍不住问道：“栗夫人这丹寇从何得来，当真好看得与众不同。”
　　栗姬：“太子送来的。”
　　顿了顿，栗姬总算想起了季言之曾经耳提面授交待过的一件事，不免收了嘚瑟至极的炫耀，有些吃醋儿的道。
　　“太子离宫之前就曾交待我，让我给长公主送一些，我给…忘了，长公主不会介意吧。”
　　如果换做以往，馆陶长公主直接会给栗姬好几个白眼，外加蔑视众生的高傲眼神。现在嘛，馆陶长公主突然有了一种哄三岁以下女童的错觉。果然陈阿娇昨儿跟她所说，栗姬大部分智商都用来换取了美貌的说法是真的。
　　太子真是可怜了，明明讨好丈母娘的事儿被栗姬这么一搞，小心眼脾气差的，多半都已经成仇，老死不往来了。馆陶长公主这一刻，真的是万分佩服自己的心胸，觉得也只有自己才能够因为未来女婿的好，忍受这种白目，专门损人不利己，好事办成坏事儿的亲家。
　　“想介意也没法啊。”馆陶长公主小声嘟囔一句，转眼笑语嫣然的道：“没事儿，我呢，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栗夫人平日里要忙着侍奉陛下，忘了也就忘了吧。反正现在也想起来了不是。”
　　栗姬心中安稳了，“我这就给你长公主您拿去。”
　　倒不是栗姬怕馆陶长公主，而是……栗姬虚火她的大儿子，每每只要她犯了错，季言之也没怎么说，只是双眼一眯，栗姬就怕得腿软。偏偏又记吃不记打，当真是个欠拍的铁黄瓜。
　　“长公主，这里有颜色纯正大红的丹寇，还有不知道什么材料调的味道香醇的香膏和胭脂，都是太子寻来送给长公主您的。”
　　这话说得倒挺受听的，就是有点儿不像栗姬能够说出来的。
　　馆陶长公主有些惊奇，不免多看了栗姬那么一眼。不想这一眼，反倒不知拨动了栗姬某根名为神经的心弦，栗姬居然又兴冲冲的表示要给馆陶长公主亲自涂丹寇，上妆贴花红。
　　这样拉近关系的提议，馆陶长公主自然没有不允的。两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借着聊化妆品，很愉快的拉近了关系。直到黄昏时分，馆陶长公主才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开了春水阁。
　　时间已经晚了，估计出未央宫的主要宫道已经上了锁。
　　好在自汉景帝登基，馆陶长公主随夫家从封地回长安，就时常宿在未央宫，馆陶长公主眼见时间晚了，干脆出了春水阁就往窦太后所住的宫殿而去，没曾想在途经院子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嗯，经她举荐入宫侍奉君王的美人，以及心机深沉看起来比薄皇后还要温婉娴淑的王娡王美人。
　　历史上，馆陶长公主和王娡有所接触，还是在栗姬极其傲慢的拒绝了馆陶长公主提出的联姻之后。
　　馆陶长公主是怎么选定王娡所生的刘小猪当未来女婿的，是根据排除法，汉景帝如今共有十四个儿子。其中长子刘荣、次子刘德、三子刘阏于皆为栗姬所生。
　　四子刘余为程姬所生，从小有口吃，好声色，喜养狗马。
　　五子刘非，生母程姬，有才却为人骄奢；
　　六子刘端生母早亡，为人贼戾，据说患了一种只能亲近男色不能进女色，不然就会病数月的怪症。
　　七子刘彭祖，贾夫人所出，巧佞卑谄（为人巧佞，持诡辩伤人）
　　八子刘胜沉溺声色，九子刘发生母身微，母子都不受宠……
　　这从一到九的皇子都被排除了，馆陶长公主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放在了王娡所出，比陈阿娇小了足足三岁多的刘小猪身上。
　　不光如此，为了加深合作，王娡和馆陶长公主除了定下刘彻和陈阿娇的婚事外，还定下了次子陈蟜和王娡三女儿隆虑公主的婚事。于是在王娡和馆陶长公主的联手操作下，栗姬和刘荣的未来就这样被决定了。
　　综合上述，馆陶长公主和王娡的接触是在栗姬鼠目寸光拒绝了馆陶长公主之后，也就是说现在的馆陶长公主只知道宫里有位给汉景帝连生三个女儿的王美人，并不清楚王娡是个怎样的人。
　　反正历史早就在季言之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走不上原本的轨迹。馆陶长公主不会知道，为了让她帮忙将栗姬、刘荣一系拉下宝座，是怎样奉承她，后来一朝得势又是怎样母子俩联合算计，一步步的将陈阿娇和背后的陈家拖入深渊之中。
　　馆陶长公主随意的瞄了一眼几个美人，见几个美人都是神情恹恹，不免心生不悦。
　　“眼见天黑了，诸位美人还在园子里游荡，就不怕惊扰圣驾，又让皇子们失了一处可自由谈天说地的场所。”
　　“长公主殿下说得太过严重，怕是要折煞妾几人。”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外表看起来特别温柔如水的王娡居然第一个站出来，柔柔细语的反驳馆陶长公主。
　　馆陶长公主眯眼打量了王娡，直把看得分外紧张，那放在宽大衣袖里都忍不住握成拳头儿，才幽幽的道。“天色已经晚了，要不是打量着偶遇陛下，这花团聚簇的园子早就该没人了。”
　　剩余的几个美人面面相觑，苦笑着道。
　　“长公主殿下，非是妾等夜深还要在园子里徘徊，实在是…”
　　一位美人说完，另外一位美人接着说道：“深宫幽苦，妾等平日里，也只剩下逛园子排解心头孤寂的想法了。”
　　馆陶长公主嘲弄的扬眉，懒得去瞧那几个暗示栗姬霸道，吃肉不给他们喝汤的行为，那涂满丹寇的玉手一扬，直接丢下几个美人走了。就算是她进献入宫的又如何，她给了她们一场富贵，难不成还要包后续得宠的问题。
　　她是看不惯栗姬那臭嘚瑟的德性，但她亲娘窦太后说得没错，栗姬这女人好哄又好懂，不用她挖空心思对付，只要捧着就好。如果换了一心机深沉之辈，她和陈阿娇加起来都算计不过。
　　馆陶长公主大步走出园子，就那么瞧，迎面就看到了正和刘德、刘阏于走在一块儿的季言之。
　　馆陶长公主停下脚步，下一步便听到季言之明月朗舒的问好声。“姑母安。”
　　刘德、刘阏于紧随其后，规规矩矩的向馆陶长公主行礼问安。
　　馆陶长公主笑容满面的道：“太子这是…刚从宫外回来。”
　　季言之：“刚回来，正准备去春水阁给母妃请安，然后去甘泉宫（窦太后所住宫殿）给皇祖母请安。”
　　“太子可真知礼。”馆陶长公主依然笑容满面的道：“快去吧，免得一会儿到甘泉宫天黑了，还要掌灯才能回太子东宫。”
　　“姑母说得事。”季言之笑笑，却是示意刘阏于陪着馆陶长公主一起回甘泉宫。
　　刘阏于欣然领命，陪着馆陶长公主这位长辈，有说有笑的往甘泉宫而去。
　　季言之站在原地，朝着不远处的园子眺望一小会儿，便叫着刘德往春水阁而去。
　　刘德隐隐感觉到园子好像有人，只不过是谁，恕他这个练功练得一塌糊涂，连逍遥派外门弟子都称不上的铁憨憨，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几位美人，以王美人为首。”季言之突然出声说话道。
　　“谁？”刘德掏着耳朵，不可置信的道：“王美人？王娡？她跑来这算是过甘泉宫、朝阳宫必经之路的园子干什么？”
　　季言之用眼神示意刘德说话声最好小点。“能干什么？无非是咱们母妃最近不光吃肉，连肉汤都独占一个人全喝了。后宫其他的女人们什么都捞不着，只能想方设法的邀宠啰！”
　　刘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儿，说着赞叹的话儿。
　　“虽然吧，后宫其他花花草草因为母妃的关系，都独守空房很久了，但我还是要赞叹母妃一句，干得漂亮。”
　　就王娡那心机深沉的程度，就不要给她任何出头的机会，不然倒霉的首当其冲，就是眼睛作到了头顶上，眼瞅着就要作上天的栗姬，然后再轮到他们。
　　季言之扯动嘴巴，似笑非笑：“不要小看枕头风的威力。”
　　刘德：“我没有小看啊。主要是咱们的母妃，栗夫人她是适合吹枕头风的人吗？”
　　季言之：“不适合？难道你适合？即使母妃吹枕头风的能耐不咋地，容易得偏头痛的也只会是父皇，坑不到我们的。”
　　“难说。”刘德不服气的嘟囔道：“反正我觉得，要是不时刻盯紧母妃，反正她时不时的异想天开，我们不光要偏头痛，还会胸闷气急疑似心率不齐。”
　　“那只是你而已。”
　　季言之懒洋洋的甩给刘德一个自己想象的眼神，便加快速度，快步的走到了春水阁。
　　刘德也加快了速度，好歹练着武功，即使很废，但也勉强跟上了季言之的步伐，差不多一前一后的站到了栗姬的面前。
　　栗姬正对着铜镜梳妆打扮，见了季言之和刘德两人，也没从镜台前起身的意思，反而特别张扬的道：“好太子，你瞧瞧母妃这回的梳妆打扮如何？”
　　刘德暗暗的翻白眼。又来了，每回跑来请安，都会遇到这种询问。栗姬你这样次次巴拉巴拉，就不觉得腻味吗？
　　栗姬从来不会产生腻味的情绪，毕竟她生命中除了美貌外，就只剩下自强不息的作了，又怎么可能腻味能够让她更加美美美的妆容呢。
　　刘德这个铁憨憨，他就理解不了女人，特别是栗姬这种女人的逻辑思维。因为她们的思维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季言之能理解，不过他懒得理解。
　　季言之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捧着栗姬。“母妃这妆容很好，宛如三月桃花人面红，想必父皇一定喜欢。”
　　这下子栗姬才满意至极的离开了镜台前，那和后世真的很相似的桃花妆，真的将栗姬的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再加上青春常驻药丸，那些中年妇女面临的皱纹、黄褐斑，皮肤暗沉等问题，很轻松的解决了。
　　婴儿般嫩滑的皮肤，比喻虽然挺不恰当，但栗姬本来一身肌肤就玉洁得好像羊脂白玉，如今不过恢复原本的模样儿。
　　季言之这世就遗传了栗姬的肤色，不过他嫌弃太小白脸了，干脆就天天往外跑，硬是把自己一身白皮子晒得比综合了栗姬、汉景帝肤色，偏黄的刘德、刘阏于还黑。
　　“既然母妃等会儿要侍寝，我和二弟也该告辞了。”
　　栗姬不耐烦的挥挥手，又继续坐回镜台前梳洗打扮。
　　季言之和着刘德对视一眼，刚想离开的时候，栗姬却道：“不留下来用膳？”
　　“还要去甘泉宫一趟，就在皇祖母那儿用膳。”刘德笑哈哈的替季言之开口道：“正好太子哥哥也是一天没见阿娇妹妹了，这可好好得好好看看，培养培养青梅竹马的感情。”
　　栗姬到如今已经不再抗拒这门亲事，不过却依然没法将陈阿娇当成未来儿媳妇看。没其他不好的原因，纯粹季言之和陈阿娇有七岁的年龄差。季言之已经及冠，风度翩翩少年郎，而陈阿娇却依然被宠得一团孩子气。
　　不过季言之觉得没啥，栗姬到底还是会听儿子话的，再加上陈阿娇是由窦太后亲自教养的，栗姬再怎么白目，也不敢作妖到窦太后的面前，因此栗姬只微微瘪瘪嘴，就让季言之和刘德赶紧滚。
　　这回季言之带着刘德麻溜的滚了。
　　刘德却很嘴贱，滚到半道儿的时候，居然想不开的撩拨季言之，说季言之玩萝莉养成爽不爽。
　　季言之呵呵一笑，笑得刘德格外心惊胆战的时候，才幽幽的开口回答：“很爽，所以你要不要试试”
　　刘德顿时感觉一阵凉风穿体而过。
　　刘德疯狂的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试试，但还是迟了。季言之收拾像刘德这种铁憨憨，不要太得心应手。在此刻，季言之已经打定主意，让他刘德好好体验一把他口中的萝莉养成。
　　而且还得让他从萝莉的婴儿时期，就开始养成。
　　季言之磨了磨牙，明明光风霁月，却让刘德心惊胆战得想哭。让你丫的嘴贱，不知道大佬是总能方方面面折腾人的吗？
　　刘德哭丧一张脸，跟着季言之进了甘泉宫。不过刘德估计学了川剧变脸，在进入正殿的那一刻，原本苦兮兮看起来很丧的刘德立马变身成了小甜心。托他们亲妈栗姬称得上大汉第一美人的功劳，他们三兄弟的颜值水平远胜汉景帝的其他儿子。
　　别看刘德的皮肤偏黄，事实上他是栗姬所出三个儿子中，颜值最高的。只不过人憨，气势上又比不上季言之，所以才给人一种季言之其实是三兄弟中长得最好的错觉。
　　“皇祖母安。”
　　季言之语气温和的给窦太后行礼问好，刘德紧随其后。窦太后笑眯眯的应了，招过季言之，让他跟着陈阿娇坐在自己左边。
　　右边是馆陶长公主的专属位置，不过这回她没有坐，而是很张扬的安排着好消化、适合老年人的吃食。
　　陈阿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言之，片刻后，突然扯着季言之的衣袖，落落大方的问道：“太子哥哥，你一天到晚往宫外跑，到底在忙什么啊。都没有时间陪阿娇放风筝了。”
　　窦太后双目含笑，口中却道：“阿娇，你太子哥哥有正事要忙，怎么能天天陪你放风筝。”
　　陈阿娇嘟起嘴巴，丝毫不害臊的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要时刻待在一起啊。”
　　刘德、刘阏于两个倒霉孩子捂着嘴巴偷笑，想看看季言之怎么应对来自于陈阿娇，强硬的撒娇。
　　季言之能怎么应对，自然是微笑着道：“阿娇妹妹说得对，正好明日我所做的事情已经有了成效，阿娇妹妹要是不嫌厌烦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出宫瞧瞧。”
　　陈阿娇下意识的看向了一直保持微笑的窦太后。
　　窦太后虽然眼瞎了，但是听觉、嗅觉远远比以往来得更加敏锐。陈阿娇下意识的动作，窦太后敏锐的感觉到了，当即笑容更加慈祥的点头，并道。“阿娇可是觉得陪我这个老婆子枯燥泛味。行呗，明日阿娇就跟着太子出宫瞧瞧。不过太子是办正事儿的，阿娇你跟着一起出去瞧归瞧，可不能过多的干扰太子。”
　　“皇祖母，阿娇知道。”陈阿娇笑得很灿烂的道。
　　从把婚事广而告之，陈阿娇就随着季言之，光明正大的喊窦太后皇祖母，不再是皇太祖母。再加上搬进甘泉宫后殿的漪澜阁后，日益跟着窦太后。
　　窦太后从来没有刻意的教导陈阿娇，不过言传身教，让陈阿娇依照自己的一言一行，好好的自行领悟。事实上，陈阿娇即使被馆陶长公主娇宠过头，但她真的不蠢，接受窦太后的言传身教后，她的变化称得上脱胎换骨。


第198章 废太子刘荣（05）
　　季言之很满意她的这种转变, 哪怕陈阿娇依然性格鲜明、骄傲如何，要的是丈夫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季言之也有自信能够满足, 毕竟季言之从来都不看重女色,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他选择两个人走到一块儿的基础。
　　唔, 要说蠢的，好像只有一个栗姬，她是真的不聪明, 典型的拿智商换取了美貌。而刘德、刘阏于, 季言之虽然嫌弃他们, 说他们是铁憨憨, 但实际上哪个不是机灵鬼，也只有栗姬了，她是数十载如初的天真纯洁。
　　在甘泉宫陪着窦太后用完晚膳, 刘德、刘阏于哥俩圆滚的滚了, 季言之则留下来，陪着窦太后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在陈阿娇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回了太子东宫。
　　而在季言之离开甘泉宫之后，陈阿娇并没有吹灯歇息。她托着腮帮子，听着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说私房话。到底年龄还小，陈阿娇听得似懂非懂，却依然让自己努力记着，这都是窦太后沉浮一生的经验之谈, 总归是有用的。
　　夜过三旬，陈阿娇年龄小，到底熬不过汹涌来袭的睡意, 自去后殿漪澜阁歇下。一夜无梦，大约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阿娇便被宫娥叫醒了。
　　陈阿娇有些不高兴，怒气顿时上脸道，“怎么这么早？”
　　宫娥战战兢兢的道：“好让翁主知晓，非是奴婢不识趣吵着翁主睡觉，而是翁主昨天已经和太子殿下约好，一起出宫。翁主若贪睡，岂不是误了和太子殿下约好的时辰。”
　　陈阿娇这才想起自己昨儿抱怨太子哥哥太忙没时间陪她，于是太子哥哥就说带她出宫玩的事儿。
　　“快快快，快来人帮我梳洗打扮。”
　　宫娥们赶紧上前，拿衣服的拿衣服，拿首饰的拿首饰，一通忙碌，却让陈阿娇怎么都不满意。
　　“我和太子哥哥是出宫，又不是相携去逛园子。这么珠光宝气，太过引人注目。”
　　陈阿娇自己动手摘下满发髻的珠翠，示意宫娥给她盘个简单的发髻。
　　只是汉之一朝，盘发并不盛行，以至于即使善于梳头的宫娥，梳发髻的时候也来来回回就那两三样。而且陈阿娇即使模样儿姣好，但到底年幼，稚气未脱，梳类似窦太后、馆陶长公主那样富丽堂皇，全靠珠玉宝石衬托的发髻并不合适。
　　但让陈阿娇梳女童特色的包包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那包包头可爱归可爱，可惜陈阿娇很嫌弃。
　　“翁主，天色已经大亮了，太子殿下他……”宫娥喏喏，试图哄陈阿娇。
　　陈阿娇却不爽极了，秀眉一拧，很不高兴的道：“怎么？太子哥哥还没有说什么呢，轮得到你来唧唧歪歪？”
　　宫娥低头顺耳，不敢再言。
　　陈阿娇反而更加不爽了，她坐回到镜台前，继续拆发髻。
　　本来陈阿娇是打算自己梳一个美美发髻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一瞬间，陈阿娇觉得了手残的特殊技能，很顺利的将一头秀发盘成了鸡窝。而且这还不算最为悲催的，最悲催的是这一幕被宫娥迎进房间的季言之看了个正着。
　　陈阿娇：“……”
　　季言之：“……”
　　“啊啊啊，太子哥哥你怎么能不问就直接进淑女的闺阁。”
　　陈阿娇感觉丢脸死了，小短手赶紧捂住脸，拼命让季言之出去出去。
　　季言之想笑，真的就快憋不住笑意了。只是害怕陈阿娇脸皮薄害臊，季言之干脆就用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唇瓣上，假咳两声后温和的道：“阿娇想梳什么样的发髻，不如太子哥哥代劳。”
　　陈阿娇扭扭捏捏，“太子哥哥会梳头？”
　　——至少不像你把自己折腾成了鸡窝。
　　季言之微微一笑，将吐槽咽回了肚子里，然后一手拿着牛角梳，一手抠了一些头油，开始为陈阿娇处理头上的鸡窝。
　　陈阿娇使用的头油是用动物脂肪熬制，添加了香料，挺好闻的，一般只限富豪权贵使用。
　　季言之小心翼翼的一边涂抹头油，一边用牛角梳小心翼翼的顺着有头油的地方梳顺一头秀发。
　　陈阿娇的头发质地偏硬，直接上手的话有点儿扎手，不过倒是很好造型。季言之‘解救’了陈阿娇顶着一头鸡窝的危机后，便开始给陈阿娇梳了一个发型。
　　是后现代那些漂亮小姐姐COS汉服时，所梳的发髻。很简单，但配上合适的首饰，看起来却很仙。最后季言之还顺手用青黛给陈阿娇画了眉，淡淡的刷了一层胭脂。
　　陈阿娇看着铜镜里，比先前要美了几分的自己，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太子哥哥。”陈阿娇很好奇的问：“你这梳头化妆的手艺从哪儿学来的。”
　　“母妃那儿。”季言之：“母妃平生除了爱父皇外，最爱美了。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母妃就喜欢在空闲时不停的化妆，所以对于女子的妆容，还算了解。”
　　这个理由陈阿娇信，毕竟不是谁除了纠缠汉景帝外，几乎白天黑夜不重样儿换衣服换妆容。一会儿粉面桃花妆，一会儿梨花带雨绝美装，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栗姬做不到的。
　　陈阿娇深以为然的点头，并笑着问季言之。“那太子哥哥，你看阿娇发髻上插的这只白玉珠钗配什么颜色的衣服。”
　　“呃！”直男思想很严重的季言之沉思片刻，不怎么确定的道：“天蓝色？”
　　陈阿娇：“……红色不好看？”
　　“等用了膳要出宫，阿娇要是穿红色，怕是有点儿不合适。”
　　这时候染色工艺并不发达，除了黑色、红色外，便是各种萃取各种天然植物花卉侵染而成的颜色。黄色也有，不过那玩意儿多洗几次，就会让衣服颜色变得层次分明，就好像不小心染上了粑粑。
　　而姑娘，民间的姑娘喜欢穿碎花布制成的衣衫，也就是青黛（蓝黑）色为底，点缀白色小花纹路。这种穿着打扮很富有乡土气息，人间富贵花一朵的陈阿娇肯定不喜欢，所以季言之就斟酌的说了一个相对他来说，印象比较好的颜色。结果……
　　“…那就蓝色的衣裳好了。”
　　陈阿娇跳离镜台，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内室。
　　季言之含笑的瞄了一眼用来做隔断的珠帘，转身就出了屋子，站在了庭院处。与其他宫一样，整个甘泉宫主要植物花卉种植的是翠竹以及玉兰花树。此时玉兰花树盛开，点缀了不少的玉兰花在其中。而翠竹也是青翠，偶尔有鲜嫩的竹笋从泥土里冒出来，鲜美惹人垂涎欲滴。
　　就在季言之望着刚刚从泥土里冒出头，看起来格外青脆欲滴的新鲜竹笋，思考是炒着好吃还是炖汤好点的时候，果真进内室换了一身蓝衣的陈阿娇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太子哥哥你在干嘛呢？”
　　季言之改蹲的姿态为站：“我只是在想，甘泉宫的竹笋该收获了？”
　　陈阿娇眨眨眼睛。“太子哥哥果真不愧为太子哥哥，居然这个时候还不忘关心民生。”
　　——不，他只是在研究竹笋到底有几种吃法而已。
　　季言之觉得这句实话说出来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干脆就特别矜持一笑，转而带着陈阿娇去窦太后那儿用膳。早膳十分简单，偏清淡，挺适合中老年妇女以及注重养生之道的季言之。至于陈阿娇，她喜欢吃肉，所以她面前单独放了一盅肉糜。
　　用过早膳，季言之离开甘泉宫去了朝阳宫一趟，陪着君王难得不早朝的汉景帝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带着陈阿娇坐上马车缓缓地出了宫。
　　不过出了长安城，季言之便采取了步行的方式，牵着陈阿娇就好像散步一样，去了他在长安郊外一处山坳间修筑的工坊。
　　工坊外表看起来很简陋，甚至没有士兵布防把守，走进去一看却是别有洞天，各种前所未见的东西让陈阿娇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直到参观完了才收起惊讶。
　　“太子哥哥，工坊里面没有工匠吗？”
　　陈阿娇有些奇怪，因为在工坊里逛了一圈，除了各种有民生民息有关的器械以及她根本不知道是啥的原材料外，没有人员走动。
　　“有啊。”季言之淡笑着给陈阿娇解释：“工匠是二弟、三弟共同管理的，今日恰好休沐，二弟、三弟便让工匠们收拾家伙，回家看望家人。要知道接下来的半年时间，这里的工坊都会封闭，只许进不许出。”
　　陈阿娇眨眨眼睛，不知该说刘德、刘阏于仁慈，还是该说季言之严谨讲规矩，陈阿娇干脆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和着季言之欢快的聊天。
　　大约晚霞铺满苍穹，夕阳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陈阿娇被季言之送回了甘泉宫。
　　晚上的时候，季言之并没有在甘泉宫留膳，而是回了太子东宫，跟忙碌了一天的刘德、刘阏于来了一场只属于三兄弟之间的聚会。
　　“大哥，你说阿娇妹妹回了皇祖母那儿，会不会跟馆陶长公主说起今日跟着大哥去了哪些地方。” 刘德喝了一碗鸡皮顿鲜竹笋汤，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刘阏于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陈阿娇她回了甘泉宫后，馆陶长公主一问她能不说？会不说？”
　　“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季言之眼神有些奇怪的瞄了憨的程度不相上下的陈德、刘阏于，没好气的哼说：“我做的事情见不得人？”
　　刘德、刘阏于两人开始疯狂摇头。
　　刘德：“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能说见不得人？”
　　刘阏于：“就是说啊，咱大哥心有万民，一定会成为千古一帝，怎么能说见不得人？”
　　季言之嗤了一声：“先将造纸术、活字印刷术搞出来，等汉景帝寿辰之日呈上。”
　　刘德连连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可以有，不过大哥，咱们是先印《孙子兵法》还是《道德经》？”
　　“要不，先《三字经》？” 刘阏于跟着提议：“这书可是华夏古代幼童启蒙的第一神书。”
　　季言之：“……”
　　季言之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相反刘德却是抓住了大好机会，尽情的埋汰刘阏于道：“你这个铁憨憨，《三字经》的作者是南宋王应麟，据说他之所以编写这本幼童启蒙书，是为了方便给家族的族人启蒙。
　　刘阏于小心翼翼：“那《百家姓》？”
　　季言之：“……你背背《百家姓》的头几句……”
　　刘阏于果真背诵了起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停停停…”刘德再接再厉的怼道：“你觉得有哪朝的皇帝能够容忍编书者将自己放在后面？”
　　刘阏于被怼得恼火，忍不住冲着刘德翻起了白眼：“就不能是排在第一的姓氏有特殊意义吗？”
　　“大哥，你以后可不能说咱们兄弟三我最蠢了的话了啊，你看看三弟，这才是蠢得清丽脱俗，世间少有。”
　　刘阏于：……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在刘阏于否认三连的时候，季言之总会平复了自己那颗沧桑不已的心，幽幽的吁叹道：“四书五经可以印，《春秋》可以，《左传》可以，《公羊传》《谷梁传》甚至《捭阖策》都可以，但是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千万别提，这真的会让我怀疑智商的下限到底在哪儿。”
　　刘阏于：“……《捭阖策》是什么鬼？”
　　刘德点小脑袋同问。
　　“……知道鬼谷子这个人吧”季言之笑得凉飕飕的问，惹来刘德、刘阏于疯狂点头后，这才继续凉飕飕的解惑：“《捭阖策》又称《鬼谷子》，相传是由战国时代的兵法大家鬼谷子所做。”
　　刘阏于悄然举起小手手，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大哥啊，我有一个疑问，不是说秦始皇焚书坑儒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名家著作传世。”
　　“老子的刀呢……”季言之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焚书坑儒，焚的是诗书，坑的是术士。特么什么时候指的是烧毁法家、道家、纵横家们所著的传世佳作了。季言之简直不相信，自己这世号称从来不挂科的弟弟居然‘聪明’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了，而是低学龄智障教的。
　　刘德默默举爪子，表示从来不挂科的人是他。至于刘阏于这货，他是国外注重实践的野鸡大学毕业的。所以仔细想想，也不怪他华夏历史学得一塌糊涂。
　　季言之：“……管你是学得一塌糊涂还是二塌糊涂，反正再差劲也不准给我学某些穿越男，装什么风采风流的大才子。反正纨绔，不是靠着盗用文章出名，而是凭借着真本色，走上的人生巅峰。”
　　刘德、刘阏于同时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并拍马屁说季言之的思想真高大上。
　　思想真高大上的季言之一阵冷笑，随后便给刘德和刘阏于安排了任务。一个盯着造纸，一个盯着工匠雕刻用来印刷的活字，很快这俩货就差点忙成了狗。
　　当然了，这是要对比季言之，如果对比汉景帝的话，只能说他们比整日忙碌处理国家大事的汉景帝少了一个工作，在繁忙之余还要当种马慰问他后宫的女人们。
　　果然皇帝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不光要干得比牛多，起得比鸡早，还要学习种马，努力开枝散叶，他们傻儿吧唧才会相信别人挑拨离间的傻话，却跟手段摆出的亲大哥竞争太子之位。
　　最近接连遇到各种暗搓搓上眼药，提醒他们去争的刘德很义愤填膺的拉着刘阏于去找了季言之，愤愤告状。
　　“特么，这是当我是大傻子，还是当三弟是二傻子啊！太特么小瞧人了！”
　　刘阏于点头，很激动的附和刘德，并且还道：“大哥，你说这会不会是刘小猪的妈，王美人干的！”
　　季言之：“别什么事儿都推到王美人的头上，你俩别忘了刘小猪现在才几岁！”
　　刘彻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且上位全靠馆陶长公主的‘慧眼识珠’，如今馆陶长公主全然站在他这一边儿，王娡能生出什么鬼的野心，唯一能有的，估计是在栗姬霸道，缠着汉景帝的时候，捡些肉汤喝。
　　所以暗搓搓搞这种不入流算计，想要离间三兄弟感情的人，只能是育有三皇子以下，以四开头皇子们的妃嫔。
　　“这些算计看着不入流，却直指人心，信则兄弟不和，不信则…屁事儿没有。”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三言两语就说了N种解决办法。而跑来告状的刘德想了想，却选择了季言之所提的最简单办法——直拳出击，找了一向对外飞扬跋扈的栗姬和馆陶长公主告状，说后宫有人捣鬼，想使不入流的把戏离间太子与他们同母兄弟、汉景帝之间的感情。
　　馆陶长公主政治敏感度不高，栗姬更差纯粹就没有政治敏感度这跟弦，不过两个母亲，疼爱孩子的心是一样的。就像馆陶长公主，哪怕为了让陈阿娇稳稳当当的从太子妃过渡到一国之后，也要好好的稳固季言之（刘荣）的太子之位。
　　于是难得的，两位老母亲难得步调一致、配合默契的行动起来。
　　栗姬负责花样儿缠着汉景帝，馆陶长公主负责在汉景帝空闲的时候，上上除栗姬以外夫人、美人们的眼药儿。
　　之所以上眼药这项工作不交给栗姬来做，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栗姬真的做不来。栗姬以往展现的都是真性情，真要她刻意去上人的眼药，除了把自己憋成斗鸡眼外，根本起不了坑人、吹枕头风的功效。
　　馆陶长公主也是和栗姬做了儿女亲家，才深刻认识到了这点，才把上眼药的事情揽了过来，并且卯足了劲儿，让整个后宫除栗姬之外的夫人、美人们‘雨露均沾’，不光生下了皇子的嫔妃们遭了殃，就连生了公主的嫔妃们也纷纷……总之在季言之成为太子的第一年，整个后宫那叫一个腥风血雨，汉景帝都因为后宫嫔妃们的‘作妖’，气得险些炸肝儿好几回。
　　季言之成为太子的第二年，也就是汉景帝五年的时候，汉景帝如史书记载的那样，身体开始欠安。这里面或许有去年他被接二连三气着的缘故吧，但本身汉景帝的身体就不咋地，又重女色，自然而然身体也就……
　　季言之没想过去改变汉景帝的命数，他本来要比刘彻大了十来岁，汉景帝公元前141年去世，享年48岁。刘彻继位是十几岁的少年天子，权柄捏在窦太后手中，刘彻只能步步为营，等到窦太后去世以后才逐渐捏稳了权柄。
　　而季言之，汉景帝按照历史进程逝世的话，他不过才二十多岁，却早就沾染了不少的权利。窦太后一向是个聪明人，到时候汉景帝去世，自然不会像历史进程那样，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才把权利下放给刘彻。
　　季言之趁着空闲的时候，曾独自一人好好的琢磨了这段历史进程，总感觉窦太后是一个睿智、心有沟壑的人。或许早就看出了刘彻、王娡这对母子凉薄的本性，哪怕刘彻这个女婿是她不成器的女儿——馆陶长公主亲自选择的，为了让陈阿娇的日子能多过一段时间好的，窦太后就只能捏紧权柄。
　　这些都是私下里的揣测，事实如何，根本就无关大局。
　　这一年，汉景帝生辰，季言之将用活字印刷出来的《春秋》《公羊传》等书籍充当寿礼献给汉景帝，果然惹得汉景帝龙心大悦，重重赏赐了季言之。季言之坦然受之，随后寿宴过了就把赏赐转送给了陈阿娇，美其名曰，男主外女主内，季言之负责做事，陈阿娇负责管家以及管他。
　　冷不丁的土味情话，哄得陈阿娇心花怒放，连连跟窦太后说起了季言之的好话。
　　“皇祖母，太子哥哥很好的，母亲总算眼光好了一点儿，没有因为和栗夫人的恩怨，就赌气找其他的皇子。”
　　陈阿娇娇俏的依偎在窦太后的身侧，时不时的帮忙捏两下。虽然那力度跟小猫儿没什么两样，比不了身强力壮、专门按摩的老宫娥，但窦太后的心里别提有多受用了。
　　窦太后含笑的道：“除开太子和河间、临江王，余下的其他皇子，哪个成器？那胶东王（刘彻）倒是自小有一股机灵劲儿，但比阿娇足足小了三岁将近四岁，没得要阿娇事事迁就，还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啊，馆陶那丫头，的确聪明了一回，没有在阿娇的婚事上意气用事。”
　　窦太后还没有说的是，刘彻的生母王娡，就不是个简单的。比起她这个后宫浸淫几十载的老人，心眼也是不逞多让。如果馆陶长公主真的意气用事，按照排除法选定刘彻作为女婿，只怕陈阿娇前期风光，后期就……
　　窦太后心中哼然一笑，察觉是时候提醒太子（季言之）注意点王娡、刘彻这对母子俩了。别的不怕，就怕王娡选择走薄太后的路，先是避开有狠劲儿也有手段的吕雉，在封地养精蓄锐，以至于那场‘七国之乱’中，使的当时还是代王的刘恒顺利上位，成了汉文帝。
　　窦太后当时身处汉文帝的后宫，可算是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王娡有心计又有野心，谁能知道让王娡随刘彻前往胶东封地就藩，不会酝酿新一轮的‘七国之乱’，毕竟栗姬这位凭子上位的未来太后，可是连吕雉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第199章 废太子刘荣（06）
　　窦太后笑了笑, 道：“太子很不错，哀家的阿娇也不差。太子性格温润，阿娇活泼开朗烈火骄阳, 一静一动, 般配至极。只是阿娇啊，你也要适当的收敛一下脾气，不能仗着太子秉性温和，就得理不饶人。”
　　陈阿娇不依的撒娇：“皇祖母，人家哪有得理不饶人了。”
　　窦太后含笑，好不慈爱的说：“哪里都有。瞧瞧现在，可不就是得理不饶人吗？”
　　陈阿娇的脾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总归是馆陶长公主、窦太后等千娇万宠宠出来的, 骄纵肯定有，而且不少，除非遇到很会包容她小任性的丈夫，不然嫁给帝王, 其实是下下策。
　　幸好季言之这个刘荣，在窦太后、汉景帝那儿都评价都还好，哪怕是因为栗姬起了不愉快, 险些否了这门亲事的馆陶长公主，也不得不承认季言之温润如玉，端正有方, 心胸宽广，一朝得势也万万不会弃糟蹋不顾，不是那种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伪君子。
　　“皇祖母，你再这样说阿娇，阿娇可不依了！”陈阿娇搂着窦太后的胳膊, 笑靥如花的撒着娇。“太子哥哥说过了，阿娇真实不做作，这样的秉性很好，刚好配他这个温雅之人。”
　　窦太后摇头，笑着道：“这话太子真的说过？”
　　陈阿娇：“好啦好啦，这话是阿娇说的，但是太子哥哥也没夸奖错嘛，阿娇本身就真实不做作嘛。”
　　“不害臊。”
　　窦太后取笑了陈阿娇一句，却是话锋一转，说起了怎么管理宫务的事儿。末了还说：“依着馆陶的意思，是打算阿娇年方十四（虚岁）就嫁入太子东宫。哀家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问阿娇你的意见，阿娇你怎么想的，这里只有我们祖孙二人，哀家一向疼你，你也不必有顾虑，有什么想法，直接大胆的说。”
　　脸颊顿时染上了嫣红，陈阿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到底还是忍住羞意说：“就按照母亲的意思，等阿娇满了十四就嫁给太子哥哥。”
　　“多大年龄，就开始恨嫁了？”窦太后再次摇头失笑，却松口道：“行啊，就按照馆陶的意思来办吧，一会儿哀家打发人给太子提个醒，让他处理琐碎事情的同时，也别忘了陪陪阿娇。”
　　陈阿娇这下子也不忸怩了，直言说季言之这般忙碌实在过分，她一会儿得去太子东宫瞧瞧去，免得季言之忙碌之中又忘了用膳。
　　“这丫头。”感觉到陈阿娇离开，窦太后哭笑不得对身旁伺候的奴婢道：“直说想念太子，不想陪哀家这个糟老婆子得了，哀家难不成还能扣下她，不准她往太子东宫跑？”
　　奴婢低眉顺耳的说道：“翁主对太后最是孝顺，和太子又是青梅竹马，孝顺太后之余自然也要分神惦记太子。”
　　“许你会说话。”
　　窦太后想到陈阿娇小小年龄就一副为情爱而生的模样儿，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总归还是该感叹的，幸好太子是个好的，不是那等凉薄的负心之人，不然啊……
　　“去请馆陶进宫，馆陶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哀家请她进宫商量太子和阿娇的婚事。”
　　陈阿娇如今年十二（虚岁），既然馆陶长公主有意让陈阿娇十四就出嫁，那么现在就得准备起来。
　　至于为什么直接略过栗姬，由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商量婚礼细节，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经过刘德、刘阏于锲而不舍的宣传与广而告之，栗姬的蠢已经被大汉朝最有权势的母子所熟知甚详，要是让栗姬以生母的身份负责太子大婚事宜，讲真，不光汉景帝怕闹出笑话，就连窦太后这位已经不太管事的老泰山也怕……
　　毕竟功夫再好，也防备不过来作精的作妖。
　　“还有皇帝那儿……”窦太后微微沉思：“算了，皇帝那儿先不叫，这会儿栗姬十有八九缠着皇帝，叫了皇帝不是等同让栗姬知道哀家打算正式定下太子和阿娇的大婚事宜。就这样吧，先去请馆陶进宫，你亲自去。”
　　那身旁伺候的宫娥领命，随即退出内殿，在其他宫娥进屋伺候看不见的窦太后时，才匆匆离开未央宫，去了堂邑侯府请馆陶长公主进宫。
　　不提馆陶长公主匆匆忙进宫，与窦太后商谈大婚事宜。且说陈阿娇这边，先前她离开甘泉宫，径直就去了太子东宫。去的时候，整个太子东宫除了伺候的宫娥、太监外，就只有季言之这一位主人。
　　往日里总喜欢跑来太子东宫蹭吃蹭喝的刘德、刘阏于今天连人影儿都看不到。
　　陈阿娇略感稀奇，忍不住发问：“太子哥哥，河间王和临江王呢！”
　　季言之：“替我出宫跑了一趟。”
　　陈阿娇：“是工坊那边的事儿吗？”
　　季言之点头：“算是吧，不过工坊那边的的确确不能缺主事的人。”
　　陈阿娇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季言之的话有什么深意。干脆就直接把窦太后私底下让她传达的话，一五一十都跟季言之讲了。
　　季言之仔细一琢磨，就知道了窦太后这是拐弯抹角的给自己提醒，不要轻易的放诸位皇子就藩，免得身体欠安的汉景帝一死，又上演当初的‘七国之祸’。
　　陈阿娇却不太想得明白，见季言之神色未变，忙问道：“太子哥哥想出来皇祖母说的话的意思没有？”
　　“后宫有人不服气我凭借着长子的身份当了太子呢！”季言之笑容淡淡的对陈阿娇说道：“皇祖母这是提醒我，要为了阿娇好好的做事情呢！”
　　陈阿娇啐了季言之一口。“什么为了我，难道太子哥哥就不能是为了我们吗？”
　　“得，是我的错。”季言之哭笑不得却从善如流的道了歉。“不该这么跟阿娇说话的。”
　　陈阿娇傲娇的哼了哼，一副就是太子哥哥错的骄横模样儿，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转移话题道：“前些日子淮南王进献了豆腐方子，方子里说豆子加水磨成豆浆，加石膏可做成豆腐。不如今儿就让厨房里掌勺的师傅做一道豆腐。”
　　“不是说豆腐吃起来有一股豆腥味儿吗？”陈阿娇有些嫌弃的捏捏鼻子:“要不还是炖个竹笋汤，烤鹿腿？”
　　“东宫的掌勺师傅手艺不错，做的豆腐没什么豆腥味儿，阿娇可以试试。”季言之含笑着道。
　　陈阿娇骄横归骄横，但有个长处就是很顺毛驴，只要季言之好言好语的说，基本上都会听话。这不季言之这么一说，陈阿娇就不再坚持已见，并且还高高兴兴的说如果太子东宫掌勺师傅做起来的豆腐吃起来，还是有豆腥味儿的话，以后就不准季言之随意的安排膳食。
　　季言之从善如流的点头，含笑道：“嗯，以后都让阿娇来安排。”
　　这下子，再落落大方性格不忸怩，陈阿娇也红了一张俏脸。
　　“太子哥哥真是的！”陈阿娇爱娇的道：“就会说好话哄我，再这样，我可要把太子哥哥说的一切当真了哦。”
　　“本该如此！”
　　季言之眯眼笑笑，随即带着陈阿娇进了书房，很有兴致的铺纸研墨，画了一幅水墨青山绿水垂钓图。
　　画很漂亮，陈阿娇看着很喜欢，立马缠着季言之让他以自己为题，画一幅美人春睡图。
　　“美人？春睡图？”
　　季言之表情有些怪异的扫了陈阿娇一眼，不是季言之埋汰陈阿娇，主要是陈阿娇现在只能算萝莉，一团孩子气没长开算什么美人？不过鉴于陈阿娇已经因为他的犹豫而横眉倒竖，季言之只能尽量按照抽风（不是语病）派的画法，将陈阿娇整个人画得仙气翩翩，一看就不是本人。
　　只是陈阿娇对于自己的容貌可能认识得不太深刻，也或许是陈阿娇对自己容貌滤镜太厚吧，反正仙气飘飘的美人春睡图一画出来，陈阿娇就赞叹的说季言之画得真像。
　　季言之很镇定的附和：“是挺像的，不过阿娇本人要比我画的《美人春睡图》要美得多了。”
　　陈阿娇眉眼弯弯，想必此时此刻已经吃了蜜糖，甜到了心里。
　　季言之又说了一些比较土味的话儿哄人，便由宫娥进来书房禀告说膳食已经准备妥当，让季言之、陈阿娇出书房到正殿用膳。
　　先秦两汉可食用农作物其实还挺丰富的，粮食作物有小麦、大米、高粱、大豆等，蔬菜作物有萝卜、芹菜、芋头、韭菜、葱蒜等。甚至于宫廷还设有专门的温室用来冬天种植蔬菜。
　　不过由于局限性，产量并不高，因此贵族富豪土绅还是多肉食，而且大多野味，人工饲养的除了现名彘的猪外，就只有鸡鸭、牛马。不过牛马属于运输耕种主力，不能自行贩卖宰杀，因此民间普遍养殖的就只有鸡鸭以及猪羊。
　　而鸡鸭羊还好，但是猪，说老实话，西汉时候普遍只有平民百姓才会食用，大部分贵族都是食用的羊肉，或者圈养的麋鹿肉，毕竟大众的认知里，猪这种家畜很埋汰，肮肮脏脏的。
　　反正季言之这人，是很喜欢吃猪肉的，而且后世的杀猪菜，可是顶顶有名。只是季言之现在是太子，万事不可太过出挑，而且有刘德和刘阏于在呢，这种吃方面的风头由着他俩出，季言之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闲话莫多说，这回掌勺师傅准备的膳食很丰盛，八个菜两个汤，都是用大的粗瓷器盛放着。大部分都是烤的食物，有烤好切得薄薄一片儿的烤麋鹿肉，有烤得皮肉外翻焦黄酥脆的烤鸭，还有一条大概有斤把重的烤鱼，剩下的便是用盐水煮的青豆、萝卜、以及烤的香葱和韭菜。
　　哦，两个汤则是鸡皮竹笋汤，以及白菜豆腐汤。
　　还有一道季言之口述，掌勺师傅发挥聪明才智制作出来的小葱拌豆腐。的确没有豆腥味儿，还很咸香嫩滑。
　　季言之看了一眼将案桌摆放得满满当当的膳食，只有一个念头，现在造船前往北美洲收集辣椒、玉米等种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如果来不及他是不是要制造一场神迹，来一出天赐福泽万民的粮食种子。
　　如果采取第二种方法，显然现在不太合适。最合适的时间，应该是他顺利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毕竟‘人造神迹’操作得当的话，可以将君王整个人神话。
　　季言之这个人吧，他小心眼，在汉景帝除他之外还有十三个皇子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将‘君王神话’的机会让给汉景帝，肯定要留给自己。所以现阶段的话，真的挺不合适的，也就是说还要等差不多十年，他才会有完美的机会让天下百姓种植烧烤的灵魂——辣椒。
　　季言之心中道了一句可惜，面上很自然的给陈阿娇夹菜。陈阿娇喜欢吃肉，所以季言之多数夹的是水煮蔬菜，偏偏还振振有词的道：“不光要吃肉，蔬菜也要吃，这样身体才能健康……”
　　陈阿娇这方面倒是不会和季言之过多的计较，有种迷妹思想，觉得季言之说有点儿不中听，但都是对的。乖乖巧巧的将季言之夹的菜都吃了下去。
　　用过膳食，陈阿娇又在太子东宫待了一会儿，就被窦太后特意打发来的宫娥请回了甘泉宫。陈阿娇走后，季言之又开始了忙碌，大概掌灯时分，刘德以不错的身手翻墙进了太子东宫。
　　“大哥，你可料错了一件事情。”刘德兴冲冲的道。
　　季言之依然握着一册刚刚印刷出来的书籍翻看，头也没抬的回答道：“哦，是吗？”
　　刘德：“大哥，你就不问我情况吗？”
　　季言之依然头也没抬，敷衍的说道：“什么情况？”
　　刘德：“……就是有人暗搓搓搞不入流算计，想要离间三兄弟感情的事情啊。我查出来了……与……”
　　“与王娡有关？”季言之合上书籍，终于拿正眼看刘德。不过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王娡是参与了其中，不过应该只是推波助澜。既想要争夺圣宠，又想要报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之仇。”
　　刘德目瞪口呆：“……和着大哥你都猜着了，但一直憋在心里没说？不过，这争夺圣宠还好说一点，毕竟咱们母妃啊，那是标准的自己吃肉不给别人喝汤，可是这南宫公主和亲西域之仇，从何说起？是汉景帝做主让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的，关我们兄弟三人鸟事。”
　　“汉景帝不敢恨，只能恨我们这些既得力者。”季言之面色平静的道：“汉景帝遣公主和亲匈奴单于的时候，我曾经劝过，可惜没劝住。”
　　季言之一直以来的理念是‘天子守城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纳贡’，可有时候只能够以身作则，从他开始制定规矩。所以说老实话，关于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的事情，季言之劝了几句也没劝动汉景帝，就算了。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在于，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如果南宫公主是栗姬生了，少不得他会动用一些手段，即使不打消汉景帝遣公主和亲匈奴单于的想法，也要让南宫公主出嫁匈奴后活得更加自在一点儿。
　　只是南宫公主乃王娡所出，这几年即便没有季言之的授意，刘德、刘阏于历来都是防备甚至王娡。如果因为只是怜惜汉景帝将维护两国短暂和平的事情强压在一介女流之辈上，反而会被怀疑有什么阴谋。只不过季言之也没有想到，他的劝解几句还致使王娡把他给恨上了。
　　季言之真的是连生气都提不起儿。
　　刘德有些惊愕的道：“所以王美人因为这事儿嫉恨大哥你？没理由啊，与她同年的长乐公主留在大汉尚驸马，她不是更该嫉恨长乐公主和她身为良人的母妃？”
　　“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季言之依然声音平稳的道：“比起只生了一个女儿的楚良人，显然我们的母妃更招恨。”
　　“母妃是汉景帝的第一个女人，又为汉景帝接连生下我们三个？份量能一样。”刘德鄙夷道：“说白了汉景帝不敢恨，只能选择恨起将汉景帝完完全全霸占的母妃和她所生又被立为太子的大哥了。”
　　历史上，栗姬因为脑子问题连累刘荣太子被废，自己也忧郁成疾去世。可汉景帝的陵墓却有她的位置，她和王娡占据了左右。因无子被废的薄皇后只是葬于偏僻角落。从这儿就可以看出来，其实栗姬在汉景帝心中是占据了一定位置的。如果她聪明一点儿，如果不是王娡和馆陶长公主联手了，刘彻还不一定上位。
　　“王娡最得力的助手已经被斩断，她如今不过是不得宠的深宫妇人，即使因为所生二女儿南宫公主被汉景帝和亲匈奴单于，博得了少许怜惜，有母妃在的一天，她就没一天出头之日。”
　　至于窦太后所提的放诸位皇子归封地就藩，无疑是纵虎归山，恐上演汉文帝继位之时所发生的‘七王之乱’，季言之是一点儿担忧的情绪也没有。说句自大的话，季言之对此根本就无所畏惧。
　　不说季言之早就有打算像清朝那样，取缔诸皇嗣分封天下将大汉朝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改封闲散亲王、郡王等，用俸银养着他们就成；就算没有这种打算，纵然纵虎归山，他就没有杀虎能力了吗？
　　刘彻真要敢私底下招兵买马，他就敢让刘彻死得不能再死。
　　“汉景帝可曾流露出过让诸位皇子提前就藩的事？”刘德若有所思的问。
　　刘德甚至包括刘阏于在内，是知道季言之有效仿清朝撤藩，将皇族宗室闲养起来的想法。刘德、刘阏于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在他们看来，只有留在长安当个闲散王爷，不担事儿，整天遛狗斗鸡才是真.纨绔子弟该做的事儿。
　　所以撤藩，必须撤！
　　季言之笑了笑，回答：“汉景帝关于这方面，心思稳着呢。我想诸皇子就藩的事儿，大概要等他真的病得一塌糊涂，新帝继位之际才会有诸皇子就藩的事儿发生。”
　　“这样也好，免了他们各自去封地经营十来年的优势。”
　　刘德也是知道汉景帝的寿命的，又因这是私底下的谈话，说得比较随意。
　　刘德不像季言之，心有千万的弯弯绕绕却喜欢直拳出击，他纯粹就是觉得任凭其他人怎么蹦跶，季言之这位大佬也是稳坐钓鱼台。事实上也是如此，接下来的时间，季言之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一副温吞，于政事上不过多参言，基本汉景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儿，但其实季言之一直在暗中蓄力。
　　而且自从汉景帝寿辰季言之献上洁白如雪的宣纸以及用宣纸印刷出来的《春秋》等书籍，并附赠可用来书写的各号狼毫笔，让汉景帝龙心大悦后，季言之便开始专注于民生水利这方面。
　　要知道搞民生水利吧，在古代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先秦两汉时代，那真的是任何一个改动，都算得上重大突破，要知道这时候，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们还在用木制的农具呢，所以真的，季言之的大部分精力都损耗在上面，像什么造玻璃术、水泥制造，季言之都交给了刘德、刘阏于来管理。
　　嗯，唯一放在心上，自己亲力亲为的，除了民生水利外，也就只有一个火药制作了。
　　不过火药制作，季言之都是悄声无息的进行，以至于就连刘德、刘阏于也不确定季言之到底囤积了多少火药，刘德、刘阏于这两货私底下也没少琢磨，总觉得季言之囤积的火药数量，大概可以把整个长安城炸毁。
　　“你这猜测有点儿夸张！” 刘阏于却提出了异议：“最多将整个未央宫炸毁，哪能炸毁整个长安城呢!”
　　刘德翻白眼：“别管我说法夸不夸张，反正大哥手中是有征讨异族，收复西域诸国的利器的。”


第200章 废太子刘荣（07）
　　“那肯定有, 你说的是废话。”刘阏于很不客气的道。“这事儿啊，咱们哥俩心里头知道就得了，可不准拿到外边去说, 免得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你我都讨不了好。”
　　“有大哥在呢!”
　　刘德嘟囔一句，到底还是收敛‘大惊小怪’的心思, 暗自决定以后不顺便BB了, 免得出错惹麻烦。
　　刘德的‘雄心壮志’，季言之可不知道, 他现在很忙。刘德的猜想其实并没有错, 季言之私底下囤积的火药集中起来点燃，的确能够炸毁整个长安。只是季言之干嘛要炸毁长安？用来炸匈奴王庭不香？
　　时间匆匆，如白驹过境，转瞬流逝。秋八月的时候, 汉景帝突然有了废皇后的心思。
　　对此, 窦太后知道后, 并没有劝解汉景帝三思而行, 而是很赞成的同汉景帝说：“皇帝已立太子有两年余，这两年来栗姬也算知礼，勉强当得起皇后之位。”
　　汉景帝废薄皇后之心是有, 但是扶栗姬上位嘛，老实说有，都是看在季言之这个长子的份上。汉景帝虽然宠爱栗姬, 却对栗姬的智商心有余悸，觉得栗姬肯定不能承受住一国之后的重担。
　　汉景帝变得犹豫起来，“母后，你说朕废了薄氏后位, 不再册封皇后如何？”
　　窦太后挑眉：“…皇帝你这想法，很打太子的脸面，而且说不得栗姬会闹腾。当然如果皇帝已经习惯了栗姬的闹腾，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等皇帝百年以后，栗姬母凭子贵直接为太后。”
　　汉景帝讪讪，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他的确是习惯了栗姬的闹腾，可问题是，再习惯也有些怕栗姬时不时就跟他来一场满是破绽，连上眼药都像是两部抽筋的哭诉。
　　一哭二闹三上吊演了多少回了，除了把人弄得神经衰弱外，汉景帝就没看到栗姬哪怕有一次抹脖子上吊的。汉景帝别的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史书记载汉景帝第二任皇后善妒，特喜欢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汉景帝：“要不，母后，朕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废黜薄氏皇后之位。”
　　“这事重大，的确当从长计议。”
　　窦太后很给汉景帝的面子，没有当面吐槽他优柔寡断，比妇孺还不如。不过私底下嘛，馆陶长公主进宫请安的时候，窦太后免不了和着馆陶长公主吐槽几句。
　　馆陶长公主一向很看不上汉景帝的优柔寡断，自然少不得附和几句。不过就连私底下吐槽不已的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都没有想到，汉景帝这一犹豫，居然从金秋八月犹豫到了九月，还对要不要废除薄皇后一事，举棋不定。
　　栗姬却不知道汉景帝已经起了一月有余废后的打算，她这一个月里过得十分的滋润，首先三个儿子变着花样儿孝敬自己，今儿不是送首饰，就是送衣料布匹，甚至季言之偶尔兴起一回带着陈阿娇出宫打猎，猎了好几只狐狸，在允出给窦太后、陈阿娇做披风的料子后，其余的都送到了她这儿来，可把栗姬欢喜坏了。
　　“陛下，你瞧瞧，我穿这件衣裳好看吗？”
　　栗姬这天穿了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绣衫，与先秦两汉穿的单色服饰一点儿也不同。这是季言之给的织布方子，由刘德养的一群绣女加班加点做出来的。配合那浓妆艳抹，让栗姬美得像仙女一样。
　　汉景帝由衷的赞美：“好看。”
　　栗姬却很不满，觉得汉景帝是在敷衍她，随即嘟起嘴巴，声音简直甜腻死人的撒娇道。“陛下，难道妾这样，只有好看二字吗？”
　　“是好看，朕可没有说假话哄人的习惯。”
　　汉景帝微笑着说话，明显很受用栗姬的撒娇。毕竟栗姬惊艳了她年少岁月，现在的栗姬即使上了年龄，但在得当的保养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栗姬于汉景帝不仅仅已经是习惯了。
　　栗姬撇嘴，还抽空抛给汉景帝一记媚眼。
　　汉景帝接收良好，可惜不知怎么回事，陡然一阵咳嗽。
　　栗姬有点儿吓着，赶紧给咳嗽得撕心裂肺的汉景帝拍着后背。好不容易，汉景帝终于停止了咳嗽。
　　不过到底心情陡然变差。
　　汉景帝突然神情恹恹的说：“栗氏，朕身体最近时好时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栗姬总算聪明了一回，赶紧表衷心道：“陛下，不要乱讲，妾和你都会长命百岁的。”
　　听了这话，汉景帝一下子变得十分欣慰起来。
　　汉景帝以为栗姬恃宠而骄，善妒不容人，没想到……
　　自我脑补过重的汉景帝越想越觉得欣慰，忍不住冲着栗姬说出了心里话。
　　“朕欲废后…”汉景帝说到这儿，栗姬喜上眉梢，没想到汉景帝接着说话道：“也欲封你为继后，只是……因着你的秉性，朕很犹豫……”
　　这下子栗姬整张脸直接变得很难看，“陛下说的什么话，妾哪有你说得那么差劲。”
　　“爱妃听朕说完，再反驳行吗？”汉景帝依然好言好语，不为栗姬那难看的脸色所动。“朕只希望朕百年以后，爱妃能善待其他的妃子与她们的儿子。”
　　汉景帝这话，如果稍微有脑子的人听，都听得出来汉景帝隐隐有托孤和立栗姬为后的打算。
　　历史上，汉景帝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却是因为身体欠佳心情也不好的缘故，说的这句。也和现在一样，有托孤和立栗姬为后的想法。
　　只是历史上的栗姬，是个风一般，不走寻常路的女子，她根本就没有听出来汉景帝隐含的意思，哪怕是试探栗姬都没有听出来，何况是托孤和立她为后的想法。所以啊历史上的栗姬，听完这话后，十分的生气。非但不愿意照顾其他有宠的姬妾子女，甚至还对汉景帝出言不逊。
　　这下子哦呵，汉景帝本来就因为王娡和馆陶长公主强强联合，而对栗姬起了不满，如今栗姬居然白目到这种程度，汉景帝肯定要想如果让栗姬当了皇后，等到他百年之后，其他嫔妃为他所生育的子嗣岂不是要遭受到栗姬的迫害，所以当即就拂袖而去。
　　后来，王娡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就加了一把火，于是四个月后，王娡暗中派人催促大臣奏请立栗姬为皇后。大臣上奏：“‘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
　　汉景帝本就对栗姬有气，大臣这么一上奏，自然也就勃然大怒，很快就下令论罪处死大臣，又废掉太子刘荣，改封临江王。然后公元前150年四月，有馆陶长公主帮助的王娡，顺理成章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刘彻被立为了太子。
　　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儿，说老实话，没有了馆陶长公主的‘无偿’帮助，王娡在汉景帝后宫还是靠生儿子得封美人的藉藉无名之辈，他的儿子赵小猪，更是连汉景帝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自然也就没了历史上汉景帝赞叹赵小猪聪明，有祖父汉文帝之风的事情发生。
　　不过当汉景帝说出让栗姬以后好好善待嫔妃和诸位皇子的话，栗姬无疑是懵逼的。半晌后，才喃喃的道。“在陛下眼中，妾就是如此小心眼的人？”说到伤心处，栗姬还啜泣起来。
　　无疑的，栗姬如此哭得梨花带雨，远远比语言苍白的解释自己最多善妒，没有弄死其他妃嫔和皇子的实力要来得给力。至少汉景帝看着连哭都那么美的栗姬，心下柔软一片。
　　即使栗姬作，再怎么恃宠而骄，但还是善良的。
　　汉景帝很满意栗姬的这份善良，下意识的忽略了栗姬不是善良，而是没实力也没有本事将后宫嫔妃们和诸位皇子一起弄死；再加上季言之曾经洗脑式的教育过栗姬，让她陪伴汉景帝的时候，遇到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直接哭。怎么美就怎么哭。
　　事实证明，季言之还挺有预见性的，这不栗姬就在陪伴汉景帝的过程中，遇到了她难以回答，而且怎么回答都是差分的问题。栗姬记起了来自季言之的洗脑式教育，当即就怎么美怎么哭。
　　效果很好，至少在汉景帝被栗姬哭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是万万不会出现历史上，那直接导致栗姬失宠、刘荣被废的前兆一幕。
　　“好了，莫哭了，是朕的不是，冤枉了爱妃的秉性。”
　　满腔柔情的汉景帝柔声安慰栗姬，满以为栗姬会蹬鼻子上脸，述说自己的委屈。结果栗姬她口拙啊，只是嘤嘤的又哭了几声，便拉着汉景帝上了榻。而一夜那个缠绵后，汉景帝就抛却了以往的优柔寡断，上早朝的时候，终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以无子为由废黜薄皇后，改立太子之母栗姬为皇后。
　　文武百官们其实对于废后一事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汉景帝会那么优柔寡断，那么的磨蹭，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最终……
　　文武百官们心中感叹万千，不过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出列为薄太后说好话。要知道先秦两汉，可没有两宫太后的说法。母以子贵，既然儿子成了太子，自然也就能坐上太子之位。
　　薄氏之错，不过在于她无子。
　　而西汉历史上，无子被废黜皇后之位的除了薄皇后外，还有陈阿娇。只不过薄皇后无子应该只是天意使然，而陈阿娇……啧，就冲陈阿娇如今上蹿下跳、康健的体魄来看，历史上的陈阿娇无子嗣只怕是其中有鬼哦。
　　薄氏被废之后，不过三日便迁出了椒房殿，搬去了环境清幽，仅仅与清水阁只有一院墙之隔的璎珞院居住。
　　至于一直以来将春水阁当成福地来看待的栗姬，也在一周之后，彻彻底底的搬进椒房殿，正式开启她的皇后生涯。不过栗姬这位皇后，却只能称得上名义的皇后。代表皇后身份的凤印呢，在陈阿娇的手中。
　　没办法，几位大佬，特别是窦太后这位大佬对栗姬的智商那叫一个心有余悸。为了防止成了皇后的栗姬作上天，让季言之这位太子跟着一起吃挂落，久不管事的窦太后干脆就直接出面，让栗姬当个问主中宫的吉祥物，所有宫务琐事皆有陈阿娇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出面处理。
　　栗姬心不甘情不愿，本以为成了皇后，能够好好的在那些个嫔妃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结果……
　　好在栗姬还是知道怕的，她怕窦太后，所以根本就不敢跟窦太后闹，干脆就抽抽搭搭的跑去太子东宫找季言之抱怨。
　　要知道季言之这张嘴，心情不爽利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好话，栗姬一来，深知这个妈德性的季言之直接当着栗姬的面儿，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怎么？母后又有哪根筋儿不对了。”
　　栗姬拿着丝绢擦了一下鼻涕，抱怨道：“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本宫来东宫就是有事才来？”
　　季言之：“难道不是？”
　　栗姬：“胡言乱语，本宫一向是最讲道理的，怎会无事打扰太子？”
　　“行了，儿子不跟你绷嘴皮子了。”季言之直截了当的对栗姬说道：“这么跟你说好了，以后别跟我说你自以为受气的事儿。”
　　栗姬顿时双目圆瞪，一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一样。
　　季言之继续很不客气的说话道：“皇祖母收了你的凤印，让阿娇妹妹保管也是为了你好。阿娇妹妹虽然骄纵天真，但两年前就接受了皇祖母的亲自教导，处理起宫务来，不得比母后你强？”
　　栗姬愤愤不平：“你直接说本宫没有处理好宫务的能耐不就成了，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季言之无奈，到底还是点头，给栗姬最凶残的致命一击。
　　“母后，你知道就好。”
　　这下子栗姬真的要被季言之这个糟心儿子气炸了肝儿。栗姬捂住胸口，装作一副娇弱美人样儿。嗨别说，虽然栗姬智商不咋地，上别人的眼药，从来都差点上成了眼抽筋，但别说凭借着自己相貌优势做的各种小动作，比如说西子捧心、梨花带雨的动作哭戏，那简直就是真的。
　　也怪不得汉景帝觉得栗姬作，却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
　　只是换做在儿子面前，季言之直接抚额，懒得看栗姬在自己面前西子捧心，一个劲儿的喊心头疼。
　　季言之无视栗姬，任由栗姬在那儿自由发挥作精本色。等到栗姬作到自己都觉得没劲儿的时候，才幽幽的道：“母后你再这样，下个月的青春常驻丹，母后你就别想要了。”
　　栗姬：“……”
　　这威胁真的抓蛇抓到了七寸，还真就让栗姬收敛起作精本色，苦巴着脸，哀怨自己是史上最憋屈的皇后。
　　季言之静静的听栗姬的抱怨，末了快狠准的插刀：“…未来还有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皇太后。身为太子妃的阿娇妹妹管理惯了宫务，等当了皇后管理起宫务来，自然更得心应手！”
　　栗姬：“……”
　　得，这话儿她算是听出味儿来了，不就是嫌弃她不聪明嘛。
　　她再不聪明，可也生了三个聪明的娃……
　　栗姬不服气，可却从来没有深想过，她的三个聪明娃，从来不是先天聪明，而是后天。不过从来没有不把栗姬当成妈来看。只是栗姬这个人吧，还真不能当成顺毛驴，万事顺着她来，不然准得上天。
　　好比这回吧，季言之不一开始毒舌栗姬，而是宽慰哄着栗姬，栗姬准会蹬鼻子上脸越发的来劲儿。所以啊，必须一冒头就打压栗姬的作属性。
　　栗姬被季言之一通怼，又嘴笨说不过，直接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栗姬气冲冲的走了，偌大的东宫总算恢复了宁静。
　　季言之摇摇头，打发一个小太监通知刘德、刘阏于，让他们轮流把栗姬盯紧了，免得栗姬在闲得发慌的情况下，作得更凶。
　　“后宫也该梳洗一遍了。”
　　季言之看似自言自语，其实不是的。
　　先秦两汉善养细作死士，季言之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私底下豢养的细作死士，不光用来收集情报，还会帮着处理一切季言之如今身份明面上不好处理的事情。
　　性质就跟明锦衣卫一样，而且季言之也是按照明锦衣卫的规格组建的，没有飞鱼服绣春刀，却将逍遥派收集的二三流武学心法秘籍全部派发了出去，可以说个个身手顶好，才不像刘德、刘阏于两个废物，再好的武学心法给他们俩也是白瞎，最多爬墙的时候速度迅速了点。
　　“安排一下，让王娡尽快暴露她因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而对父皇起了恨意。”
　　一名穿着黑衣的细作突然至横梁上跳了下来，神色恭谨的领命。
　　这是负责暗地里巡逻，并传递东宫消息的细作死士头领之一。他出去后。几番操作，潜伏在未央宫各处的细作便纷纷开始行动。而一番通力合作，王娡因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之事，对汉景帝起了怨恨之心，就率先被窦太后知道了。
　　窦太后气急败坏，直接就把王娡拎到了跟前。作陪的还有陈阿娇、馆陶长公主，就连栗姬虽然都对她的智商不抱希望，但好歹是汉景帝的第二位皇后，做个镇场子的神兽还是够格的。
　　“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娡被拎到跟前后，窦太后心气儿倒是平复了不少。
　　窦太后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觉得王娡这女人怨恨是有，不过是冲着栗姬、太子。栗姬就不提了，估计根本就不知道她多招人恨，但是太子嘛，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拖到现在才发作，多半是放了王娡一马。只是王娡小动作不断，太子也就恼了。
　　窦太后想的明白，不过却想听听王娡的辩解。听听王娡是不是真如她所揣测的那样，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
　　不曾想窦太后却是过于高看了王娡。
　　这么说吧，在历史上能够在馆陶长公主找上门来商谈，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和馆陶长公主密切合作一起将栗姬、刘荣斗倒。王娡心计是有，但更多的却是运气成分。毕竟有栗姬这么一位神对手在，王娡又有心计又会找时机，自然而然成了最终胜利者。
　　不过王娡心计是有，但却比不上老奸巨猾的窦太后，历练不够，也就做不到一派沉稳外加很好的掩饰心机。
　　王娡一被窦太后责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连说：“……太后娘娘，妾怎么敢怨恨陛下。妾只是，只是……”
　　“怨恨本宫？”栗姬瞧着王娡的神色，心里头就明白了。怨恨汉景帝估计是不敢，但是怨恨她嘛，那肯定就敢了。
　　栗姬这难得一回的聪明，简直让陈阿娇都为之侧目，更别说馆陶长公主了。
　　不过馆陶长公主却有些糊涂：“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你不怨恨和她同年却得以留嫁长安的长乐，却怨恨皇后是何道理？皇后只生三子，无女。”
　　“想必是舅舅不敢恨吧，所以就恨了母后。”陈阿娇有些鄙夷的道：“还是太子哥哥太过温和了，以至于父皇宫里小小的美人，都能够随意的怨恨迁怒。”
　　王娡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婢妾怎么敢迁怒…进而怨恨起太子殿下……婢妾只是因为南宫公主远嫁匈奴，心头舍不得才会一时之间想岔了，万万不敢怨恨陛下…”
　　“所以你就怨恨起本宫来了！”栗姬这下子充分发挥了身为作精所附加的那一分聪明才智，抓准时机见缝插针的怼道。“哼，连本宫都敢怨恨迁怒，下一步谁知道你会不会怨恨太子，进而怨恨起宫里的所有人。”
　　馆陶长公主这下可算是被栗姬的‘聪明’给惊呆了，当下就附和道：“皇后说得没错，你连皇后都敢迁怒怨恨，谁知道一回会怨恨谁。”
　　陈阿娇也跟着道：“皇祖母，王美人不惩处，怕是难以肃清后宫不正歪风。”
　　几个女人联合起来，三言两语，就把王娡废除美人身份，分配至永巷浣纱的处罚给定了下来。没直接要了王娡的性命，估计也是看在尚且年幼的胶东王刘小猪的份上吧。


第201章 废太子刘荣（08）
　　“总觉得好像便宜了王娡那个女人。”刘德私底下跟着刘阏于哔哔道。
　　王娡被贬至永巷浣纱后, 未央宫那叫一个议论纷纷。众人说法不一，不过绝大份觉得只是被贬至永巷浣纱，而不是斩首, 太过便宜王娡了。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王娡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后宫的嫔妃们不说熟知一二，但最起码也是了解的。只除了标准傻白甜的栗姬, 她纯碎就没有哪个女人厉害，哪个女人表里不一的认知，在她心目中, 厉害的女人从来都是如窦太后那一挂的，表里不一什么的？嗯, 她就挺表里不一的。
　　当然了，这世间除了女人了解女人外，还有一种人了解女人，那就是混迹花丛惯了的纨绔子弟。如今当得起纨绔子弟的，除了一个刘德外, 还有一个刘阏于。
　　而与刘德完全抱怨所不同的是, 刘阏于对王娡被贬至永巷浣纱之事却有隐忧。
　　刘阏于有忧虑,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历史差。这不是一个笑话，而是事实。怎么说呢, 对于《汉史》，刘阏于只知道西汉的开国皇帝刘邦是个地道的流氓, 还是有了钱权就想换老婆，结果老婆太厉害直接把他心爱的小妾做成人彘，就不敢换老婆的流氓, 只知道金屋藏娇的典故，并且……
　　“二哥，有东方硕这么一个人吗？”
　　刘德：“？？？东方硕是谁？”
　　刘阏于：“就是和小明争夺恋奴娇的那个…东方硕！！！”
　　“小明？恋奴娇？东方硕？”刘德回忆了一下，然后直接唾弃刘阏于:“屁的东方硕，人家叫东方朔。”
　　刘阏于这下子尴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发。
　　这时候刘德又问：“三弟你没事提东方朔这个人干嘛？”
　　“他要出现，唔，还要等十多年呢！”刘德振振有词的道：“与其忧心东方朔以后会不会为国所用，还不如忧心汉景帝驾崩之后汉武帝继位后擅权弄政的大奸臣田蚡呢……”
　　听两个憨憨在那儿讨论得起劲，但都是胡说八道的季言之：“……”
　　——我的刀呢，我二十米长，砍人如同切瓜的刀呢！
　　季言之眉心跳动：“……你们先搞懂谁是谁，再来跟我瞎逼逼行不行？田蚡是谁？你们知道吗？”
　　刘德像个好孩子一样举手发言：“田蚡是汉武时期的大奸臣。”
　　刘阏于猛点头附议。
　　季言之原本正在喝茶看书，如同老干部一样提前过上养老生活。原先刘德和刘阏于跑来太子东宫，先是争论后宫实际掌权者窦太后对于王娡的处罚太轻，然后咻的一声比火箭还要快速的跳到了东方朔，开始争论人家到底叫东方朔还是东方硕，再然后就提到了田蚡。
　　田蚡在历史上的确很聪明，说他相貌丑陋，却巧于文辞。可他之所以发迹，被封为武安侯，在于他有一个好姐姐，叫王娡。如今王娡都被贬至永巷浣纱，几乎绝了承宠的机会，刘小猪只能是胶东王，不可能改名为刘彻，亦不可能登上皇帝的宝座。
　　所以身为王娡同母弟弟的田蚡，有个屁的上位成为大奸臣的机会啊。
　　封侯？他封母族的人难道不香？
　　季言之直接一口茶喷到两个铁憨憨的身上，茶水均沾。“田蚡是王娡的弟弟，因姐因外甥得侯位得重用！”
　　季言之到底给了两铁憨憨一个解释，不过却让两铁憨憨傻眼。
　　“没听说过蝴蝶效应？”季言之倒是难得用关爱智障的语气，和蔼的说话道：“从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开始，就产生了变化。你们没有意识到，只能说你们眼瞎，而不是这个世界的错。”
　　刘德：“……哥，你说话真是好有哲理性哦，做弟弟的好佩服哟！”
　　季言之：“那听懂了没？”
　　刘德傻笑，刘阏于点头。
　　季言之：“懂了就认真去做事，别一天到晚像个八卦婆一样，关注着后宫。反正有母后在呢，王娡翻不了身的。”
　　“……听到大哥说有母后在，王娡翻不了身的话，我心里好慌。”刘德擦着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大哥啊大哥，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阏于附和式点头。
　　季言之：“……给我麻溜的滚，速度的滚，不然呵……”
　　季言之阴气森然的呵笑声一过，感觉到威胁满满的刘德、刘阏于赶紧麻溜的跑了。正巧陈阿娇领着几个拎着精美食盒的宫娥往太子东宫的方向走，迎面差点儿碰到。
　　陈阿娇眨着眼睛，看着刘德、刘阏于慌里慌张的模样儿，不免捂嘴嘲笑。
　　“河间王和临江王这是又闯了祸，被太子哥哥训了。”
　　“哎哟，阿娇妹妹，你就不能说些好话吗？” 刘阏于抹着冷汗道：“我可没怎么被太子哥哥训，这回主要挨训的人是二哥，他就是个棒槌。”
　　“棒槌？棒打鸳鸯的那只棒？”
　　陈阿娇觉得这个形容词有趣，刚想嘻嘻的嘲笑刘德时，却见刘德双眼一瞪，很不客气的拆刘阏于的台：“说我是棒槌，你还是酸菜鱼呢，又酸又菜又多余。”
　　刘阏于：“……刘德，你想跟我打一架是吧。”
　　刘德：“来啊来啊，当谁怕谁啊！”
　　刘德开始挽衣袖，念叨着《小无相功》就朝着刘阏于扑了过去，刘阏于回击，并且念叨着‘《北冥神功》，我吸死你’。
　　陈阿娇：“……”
　　看着刘德和刘阏于扭打成一团儿，陈阿娇和她身边跟着的宫娥们都看傻了眼。
　　一位年龄不大，长的不咋地的宫娥率先回过神，拉低声音问陈阿娇：“翁主，是不是该将河间王和临江王拉开啊！”
　　陈阿娇回过神，赶紧吩咐道：“速速去请太子哥哥，算了，还是我去叫太子哥哥吧，你们看好河间王和临江王。”
　　陈阿娇提起裙摆，一溜烟就跑进了太子东宫，去了季言之惯常爱待着的书房。
　　陈阿娇：“太子哥哥！”
　　季言之：“别急，慢慢说。”
　　陈阿娇跑得有些急，娇喘吁吁，接过季言之递来的茶水，猛惯了好几口。
　　“河间王、临江王打起来了，就在太子东宫外！”
　　陈阿娇拍着小胸脯，说话也急急的。季言之却是笑了。
　　“你这会儿出去瞧瞧，你口中的河间王和临江王多半已经打着打着跑了！”
　　陈阿娇眨巴着眼睛，那双杏眼看着人的时候，别提要多明亮了。“这两货！”陈阿娇算是想明白了，刘德和刘阏于看着打得轰轰烈烈，实际上是在自己面前做戏，结果她一急着找季言之来劝架，就跑了……
　　陈阿娇果真又跑出殿下一瞧，好嘛，果然除了不知所措的宫娥外，根本就不见刘德、刘阏于的身影。
　　“德性，臭德性。”
　　陈阿娇气冲冲的又跑回了书房，有点儿气急败坏的跟季言之抱怨。
　　季言之早就知道刘德、刘阏于这两铁憨憨弟弟的德性，眼瞅着陈阿娇已经瘪着嘴巴，显然心情即不爽利，季言之只好先说几句好话哄着陈阿娇。
　　“那两货根本无法按照常理揣测，你跟他们生气只能气坏自己，不值当的。”
　　陈阿娇倒是知道季言之说的那个道理，但问题是，想想仍然觉得好气。
　　“都是太子哥哥纵的。”
　　陈阿娇傲娇的哼了哼，到底熄了怒气，开始让拎着食盒子的宫娥鱼贯而进，将食盒子里的点心一一的拿出来，放到两个小太监同时搬进来的案桌上。
　　“这是按照前几日从太子哥哥这儿抄录的食谱方子做的山药红枣糕、绿豆糕、以及桂花糕，太子哥哥好好查查，这可是阿娇亲手做的哦!”陈阿娇特别自豪的道。
　　季言之随意捻了一块山药红枣糕，尝了一口后，就喂给了陈阿娇。
　　“呸呸呸，怎么是咸的！”
　　被塞了一大块咸味儿十足的山药红枣糕，陈阿娇感觉就好像吃了毒药一般，拼命的呸呸呸，然后疯狂用茶水漱口。
　　陈阿娇倒没有怪罪季言之不由分说，就和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举动，只是疑惑怎么就咸了呢，她记得她没有放青盐啊。怎么就……
　　季言之微笑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润喉。
　　“最近孤忙碌于跟着父皇处理国家大事，阿娇妹妹要是得空。不如去孤名下的皇庄走走瞧瞧，”
　　陈阿娇乖巧点头，却道：“阿娇记得太子哥哥今年吩咐皇庄里的佃户种植了很多高粱和甘蔗，母亲曾经说过，太子哥哥有时候行事看似没有章法，实则自有章程。阿娇能问问太子哥哥，在皇庄里种植高粱、甘蔗的用意吗？”
　　“为了制糖。”季言之微微勾唇，看似如沐春风，实则只是面具，习惯带着的温文尔雅的面具。“不是粗糙、颜色赤色的红糖，而是洁白如雪，颗颗如水晶的白糖。”
　　“制糖？”陈阿娇眨起眼睛，很认真的道：“那阿娇真的要和帮着太子哥哥去皇庄走走瞧瞧，不过太子哥哥，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我让皇庄佃户大面积种植高粱、甘蔗的时候，就已经跟父皇说了。”季言之笑得越发明媚，也越发真诚，不再虚假的道：“父皇没有说什么，只是跟我说，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最近财政吃紧，父皇已经想着要不要削减后宫的开支了。”
　　陈阿娇诧异，忍不住道：“这事儿，皇祖母没跟我说啊！”
　　季言之：“这只是我揣测出来父皇的意思，皇祖母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不过不好说，在我看来，削减后宫开支对于财政其实不过是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当如何？”陈阿娇赶紧给季言之倒了一杯水，着实心疼的道：“虽说国家大事作用，但太子哥哥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于伤神劳力。”
　　季言之：“不碍的。我命皇庄佃户种植高粱、甘蔗制白糖，就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茶马盐铁当严格操控，免得肥了匈奴、突厥人的腰包，而赋税，老实说十赋三的税太过于沉重，不当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再提税。”
　　陈阿娇微微沉思，随即叹息着说道：“太子哥哥说的这些，说老实话，阿娇并不太懂，不过母亲和着皇祖母时常教育阿娇要做个能够帮衬太子哥哥的贤内助。但是阿娇觉得贤内助的首要要求是无条件的支持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觉得对，那就是去做。阿娇虽然脾气不好，但却会为了太子哥哥。全心全意的跟皇祖母周转。”
　　“你还知道你脾气不好啊！”得到陈阿娇的怒视，季言之含笑以对：“阿娇妹妹还请放心，事情啊，还远远达不到需要阿娇妹妹为了我在皇祖母跟前周旋的那一步。”
　　季言之感受到陈阿娇一旦喜欢一个人，就豁出一切认真喜欢的心，只是他又不是只接受却不想付出，只可供患难不可供富贵的刘小猪，不可能坦然受之。而且真的，就像季言之所说的那样，还远远达不到需要陈阿娇帮忙周旋的那一步。
　　“阿娇妹妹不是长袖善舞者，我自视甚高也不太希望阿娇妹妹，降低自己的眼界。”季言之双目含笑的看着陈阿娇，一字一句都带着极大的真诚道：“既然许出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的承诺，定然不会学……”
　　季言之指了指天，陈阿娇偷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很快，季言之又说起了其他。晚些时候，陈阿娇就出了太子东宫。不过就在陈阿娇回甘泉宫的半道上，突然传来消息说，汉景帝前几日贪凉，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朝阳宫的宫娥是怎么照顾人的。”陈阿娇揉着太阳穴，有些烦躁的道。
　　不怪陈阿娇那么烦躁，实在是不知道该对汉景帝这位皇帝舅舅说什么，明明身体不算太好，却喜欢事事亲为，哪怕太子已经长成弱冠已到，汉景帝在政务上依然大包大揽，不怎么情愿放权。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每回汉景帝贪凉导致身体出现不适后，最辛苦的便是季言之。
　　指的是政务上的辛苦，因为季言之有个毛病，细节控又喜欢认真做事，对于季言之来说结果作用，过程更加重要。在季言之看来过程就是细节，季言之又是细节控，自然在处理政务上细致，方方面面都顾及。
　　陈阿娇心疼这样子认真做事的季言之，所以才会烦躁，觉得汉景帝每每都是因为身体出状况，将一塌糊涂的政务甩给季言之。然后季言之理顺之后，汉景帝又好了，就又接管过去，又把政务接管过去再然后有病……再再然后季言之又接过去……
　　总之这样几次循环，陈阿娇都替季言之觉得烦躁。
　　陈阿娇继续烦躁的说：“通知母后没有？没有的话，速速请皇后守着父皇。”
　　“正要去椒房殿。”前来报信的宫娥：“奴婢半道上碰到了翁主，便先通知了翁主。”
　　“那就去椒房殿通知母后吧，我先回甘泉宫，见过皇祖母后，再来探望父皇。”陈阿娇顿了顿，却指挥一个小宫娥，跑去太子东宫告之了季言之，汉景帝又因为贪凉，感染上了风寒。
　　于是陈阿娇先回甘泉宫和窦太后说了一声，赶去朝阳宫的时候，朝阳宫已经围了一大票莺莺燕燕。不过有栗姬这位霸道皇后外，除她之外的任何给汉景帝送温暖的莺莺燕燕都不能靠近汉景帝一米之内。
　　刘德、刘阏于两个以打架为借口‘逃离’陈阿娇的混账玩意儿，目露同情的看了看这群已经轮到了当朝阳宫门神地步的莺莺燕燕。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栗姬在当夫人的时候就已经很霸道了，基本上有她在汉景帝的身边，她吃肉别人别想喝汤，何况是当了皇后，那真的是妥妥一位霸道皇后。
　　季言之赶来朝阳宫看望偶感风寒的汉景帝，也是目光含笑，略带钦佩的看着栗姬这位将汉景帝已经划分成了私有物品的霸道皇后。
　　“这天气也不算寒凉，父皇怎么就感染上了风寒呢！”陈阿娇来了之后故作不解的问，她倒是知道最近栗姬忙着学规矩，没有空全天十二个时辰缠着汉景帝，所以这话儿算是明晃晃上其他嫔妃的眼药水。
　　栗姬却没有听错来陈阿娇在为了她给其他嫔妃上眼药，不过栗姬对于汉景帝那颗心是真诚的。当即就顺着陈阿娇的话儿，满满都是心疼的道。
　　“都怪妾忙着学规矩，没有好生照料陛下。如果是妾，哪能让陛下感染了风寒不自知，拖了这么几天才发现。”
　　季言之隐晦挑眉，栗姬这话倒是无巧不成书，接上了陈阿娇明晃晃上的眼药，效果不咋地，不过应该说到了汉景帝的心坎里，汉景帝养病期间，栗姬应该能够做到椒房独宠了吧！
　　季言之上前几步，先是小声关怀汉景帝的身体状况，随后话锋一转，谈论起了政务。汉景帝身体欠安，毫无争议，所有的政务都落到了季言之的头上。
　　事儿也发生了多次，汉景帝已经习惯将病重的时候将政务甩给季言之，而且季言之也早就习惯了，在汉景帝病重的时候接管政务。
　　依着季言之的手段，别看明面上季言之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处理政务，然后在汉景帝身体好转的时候将所有他现阶段‘不该’处理的政务全权又交回汉景帝的手上，实际上可操控性太大，最起码季言之已经偷偷摸摸在中下层官吏中，安插了不少的人，好让三公九卿制朝着六部制顺利过渡。
　　汉景帝开始细细交待政务，季言之表现得很谦卑。不是贬义词，而是指态度。这么说吧，汉景帝别看平日里挺温和的，但一个身体羸弱到随时随地都会生病，却仍然不怎么愿意放权的帝王，即使表现得太怎么温和，其实也是不好相与的。
　　父正壮年，子亦成年的情况下，太子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做的。不然历史上咋那么多为太子下场凄惨呢。不说其他，就连汉惠帝刘盈也面临过被废的危机，如果不是吕雉实在太厉害。
　　季言之不想一言不合就搞死生父，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他现在还年轻，汉景帝不说只有十年寿命了，就连二十年，季言之也等得下去。
　　“儿臣会好好处理政务的，还请父皇不要过多忧心，身体为重。”
　　汉景帝含笑以对，受用了季言之的话语。
　　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季言之便告退‘丢’下刘德、刘阏于以及陈阿娇侍疾，大步的离开了朝阳宫。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哪有那么大的闲情逸致哄汉景帝这位大龄巨婴宝宝吃饭睡觉。
　　景帝前元七年（公元前150年），汉景帝再染风寒，与往次相比，此回风寒来势汹汹，汉景帝拖拖拉拉医治了大半年的事情，依然时有精神不济的情况发生。无奈之下，汉景帝只能在窦太后的多次建议下，将大半数政务逐渐的交付于季言之。
　　热衷权力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权力这个东西好是好，一旦失去，哪怕是自己主动交出去的，想要重新收回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别提喜好权力的汉景帝除了耳根子软以外，还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身体羸弱又喜好美色，以至于朝臣们特别是身为太子太傅的窦婴，都对于汉景帝时不时病一下的事情感到十分的稀疏平常。
　　这是上半年发生的事情，下半年嘛，唯一算得上大事的除了周亚夫担任丞相外，便是季言之命令佃户在皇庄里大面积种植的甜高粱、甘蔗，迎来了丰盛的收获，而且第一次试验性榨白糖，就迎来了成功。
　　季言之先是将洁白如雪的白糖分别送了一些给窦太后以及汉景帝、栗姬等人，然后便像茶马铁盐一样，列为了官方买卖。价格很便宜，等同于普通老百姓常食用的，含有杂质的粗盐。一经官方售卖，短时间就销售一空。而接下来在处理完政务之余，季言之打算改进食盐的制造方法，打算将后世同样洁白如雪的食盐，卖得和如今含有杂质的粗盐价格一个样儿。


第202章 废太子刘荣（09）
　　“食盐怎么造？三弟, 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刘德昂首挺胸，臭不要脸的道。
　　刘阏于懒得理会刘德，甚至不屑说话。食盐还能怎么造, 不就是盐水放进锅里煮吗？
　　季言之：“…滚, 赶紧给我滚, 不然我将你放进锅子里加水给煮了。”
　　刘阏于喷笑。
　　刘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亲哥干嘛生气啊！
　　或许是刘德以及刘阏于时不时就要跑到跟前卖一回蠢, 这回依然被蠢到了的季言之并没有很生气, 反而挺心平气和的接着询问刘德想煮白汤还是红汤。
　　白汤的话放点盐就好，想煮红汤，现在辣椒还没有安排上种但季言之空间里是有存货的，到时辣椒多放点, 保证美味极了。
　　刘德赫赫发抖，显然是没有想到季言之没有生气的时候，比恶魔还要可怕。
　　“哥我错了，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我根本就不值得你的如此厚爱啊！”
　　刘德哭唧唧，只差抱大腿儿。
　　刘阏于没眼看, 干脆撇过头去。
　　季言之也没眼看, 所以赶紧掏出自己抽空编写的《食盐精炼法》甩到刘德的身上。“赶紧拿着《食盐精炼法》去给我生产食盐去。”
　　刘德‘哦’了一声, 倒也乖觉的收了《食盐精炼法》揣好，麻溜的滚了。
　　刘阏于留了下来，开始和季言之商谈其他事宜。关于战事方面的，就这方面刘阏于稍微要比刘德那个铁憨憨好点儿, 不过也没好多少，最多当个调拨人手的传话筒。
　　“作为仆从跟着南宫公主一起和亲匈奴的探子来报，最近左右匈奴蠢蠢欲动, 多则十载少则几年，必然会挥军南下。” 说道此次，刘阏于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愤愤不平的来了一句补充。“就跟那小日本似的。”
　　“所以要打匈奴，狠狠的打。”季言之端着茶杯，硬是品出了喝烈酒的架势。他润了润喉咙，继续说话道：“你听说过游牧民族有个传统没有？”
　　刘阏于若有所思：“大哥是说……打草谷？”
　　“打草谷之说，来源于《辽史兵卫志上》，是说辽国契丹官兵以牧马为名，四出劫掠，充为军饷。”季言之神色冰冷的道：“其实不光唐两宋明，历来都有游牧民族南下打草谷的行为。只不过只有辽国敢冠冕堂皇的记载下来。历史老师应该说过五胡乱华吧，西晋时期塞外众多游牧民族趁西晋八王之乱，国力衰弱之际，入侵中华，让整个华夏中原生灵涂炭。”
　　刘阏于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历史老师好像是讲过，不过西晋……东汉末年分三国，司马懿代魏，改国号晋。这是几百年来后的事情了，用来述说现在，合适吗？”
　　季言之却是噗嗤笑了起来，从善如流的道了歉：“是我的错。该说先秦两汉时发生的外族入侵事件。”
　　刘阏于侧了侧身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来。
　　“秦末天下大乱，漠北的匈奴乘机南下，重新占据了河南地，也就是如今的内蒙古河套地区。后来汉高祖刘邦和西楚霸王项羽问鼎之争，暂时无暇顾及占据河南地的匈奴。
　　不过外族嘛，你不惹他，他觉得你好欺负。汉朝刚刚建立，匈奴便不断侵扰边郡。到了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韩王信投降匈奴。次年，汉高祖刘邦亲自率兵前往征讨，在白登也就是如今的山西大同东北地区被匈奴30余万骑兵围困七昼夜。史书记载，陈平重贿冒顿单于的阏氏，汉高祖刘邦才得脱险。于是从高祖九年（公元前198年）起，汉高祖刘邦不得不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开放汉与匈奴之间的关市，以缓和双方的关系。”
　　“缓和个屁啊！” 刘阏于和着刘德一样，都是个暴脾气。如果刘德没有因为心虚、怕挨打先溜了的话，估计会和刘阏于说一样的话儿。刘阏于骂骂咧咧的道。“能说出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话来的老流氓，也只会干出牺牲女人来换取短暂和平的事情来。而且，公主出嫁都是有丰厚嫁妆的吧。远的不说，就拿南宫公主和亲匈奴单于来说吧，可是十里红妆，大哥你说，这与资敌有什么差别？”
　　“没差别啊。所以我暗中调换了一部分嫁妆，将农具器械制造手册换了，换成儒家各类典籍。”季言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想必现在，匈奴单于应该在他的谋士的鼓舞下，学习四书五经吧！”
　　刘阏于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表达自己由衷的赞服。
　　这时季言之又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话不是刘邦说的，而是刘备。这话听过就算了不要记得太清楚，会容易让人逻辑死。小三儿（刘阏于）你仔细想想，这世间时不时有男人断手断脚，你什么时候看到有裸奔的了？除非是已经失去了神智的疯子。”
　　刘阏于诧然，片刻后幽幽的道：“我记住了，一会儿就找到二哥，认认真真将大哥的教诲传达给二哥。”
　　季言之颔首，笑得十分明媚：“既然如此，小三儿也可以滚了。”
　　刘阏于觉得该说的话都给大佬说了，于是麻溜的滚了。
　　刘阏于走后，整个书房总算恢复往常的安静。季言之开始铺宣纸磨墨，开始抄录《史记》。这是季言之在这世养成的一个习惯，在思索对未来至关重要的问题时，总是面上丝毫不露看起来还甚有闲情逸致的练字或者画画，实际上却是一心两用，细细在心中一遍遍推敲演算。
　　季言之心中想着事情，面上下笔如飞，很快就抄录满满一篇《史记》，季言之继续抄录，时间转瞬就是一两个时辰过去。
　　季言之搁笔，揉了揉有些发软的手腕，下一刻却是将抄录的《史记》，一起丢进书房正中摆放着的香炉里。一时之间，烟雾滚滚，纸张先是出现黑点，然后越来越多，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季言之不发一语，静静的看着香炉里的纸张烧完。许久之后，季言之招进一位巡逻的暗卫，吩咐道：“通知一下仲翁先生（文翁），就说孤有意明日朝会之时，提出让他担任蜀郡守。”
　　暗卫领命，很快就不动声色的出了太子东宫，出了未央皇宫，直奔文府，告之正在身体抱恙为借口，在家休养等待复出时机的文翁，季言之的打算。
　　文翁欣然受命，待暗卫离开后，便和儿子商议起来。
　　对于季言之有意让文翁担任蜀郡守一职，文公子却有些不安。
　　先秦两汉的蜀地，可不像后世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话语可不是假的。西秦两汉时期，蜀郡向外道路不通，民风野蛮落后，到那儿担任郡守，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教化百姓。而恰好，相对于其他俊杰人才，文翁本身善教育，在历史上就有兴教育、举贤能、修水利的功绩，也是由他担任的蜀郡守，教化当地百姓。
　　文公子不安的说：“父亲，那里。”
　　“别说了，既然太子有心让我担任蜀郡守一职，为父定然会为了陛下好好经营蜀郡。应尝，你既然已经举了孝廉，最近当在家潜心研读，等待朝廷派发官职。”
　　文公子不好再说，只得应是，说定会在家仔细研读书籍，争取做个好官。
　　却不知季言之早就有计划取消举孝廉这等当官标准，只打算登基时候就开设恩科考科举，打破世家把持朝廷绝大部分官员任职的局面。
　　就拿历史上的汉武帝时期来说吧，汉武帝刘彻恐陈阿娇一脉世家势力，不惜当个抛弃原配的渣男废黜了陈阿娇的皇后之位，并在馆陶长公主以孝期与女人厮混为由，处置了继承堂邑侯爵位的陈须以及尚了王娡三女儿隆虑公主的陈蟜，扶持了歌妓出生的卫子夫当皇后，结果陈家倒塌，反倒兴起了卫家。
　　因卫子夫一人，卫家成新兴世家，直到东汉三国，卫家依然是鼎盛世家。
　　所以啧……打压老牌世家，扶持新的世家，搞平衡之术的帝王（特指刘彻）简直有病，而且病得不是一般严重。哦，也可以说帝王心术学习得不过关，不然早就能得一个‘穷兵黩武’的评价呢。
　　季言之将关于修改以举孝廉为准的官员选拔计划书丢到一旁，又是一个只能够自己上位才能搞的决策，因着这样的，只能够自己上位才能搞的决策太多，以至于季言之开始在想，要不要要让汉景帝长期病下去，然后禅位给他？
　　季言之转而又想到，汉景帝身边即使有栗姬这个磨人的妖精缠着，依然对权力眷恋不舍，时不时就招季言之到跟前询问指导怎么处理政务来看，除非汉景帝死了，季言之直接上位，不然呵呵哒……让汉景帝禅位什么的，果然只有在梦中想一想。
　　季言之又随手掏出一份计划书，是关于水利方面的。
　　随意的翻了翻，季言之将视线定格在了各种风车制作上面。
　　季言之不太记得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画的，而且偏向于西方那种房屋式风车，而不是华夏所特有的船帆式风车。不过作用的是一样的，都能够不需燃料、以风作为能源的动力机械，都能大面积的提水灌溉。
　　季言之细细的翻看这些风车设计图纸，最终选择了一个木制结构、帆船式的风车制造图纸，以及一份如何挖掘深井，取地下水灌溉农田的资料出来，然后仔仔细细的放好，准备明日朝会一过，就找工匠开始造风车挖深井。
　　至于兴修例如水坝、水库之类蓄水的水利，唔，只能等打西域诸国以及匈奴、突厥以后，用战俘慢慢的修筑了，要知道季言之可舍不得治下百姓们要缴纳赋税的同时还要承受繁重的徭役。
　　所以兴修例如水坝、水库之类蓄水的水利，还是得等！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书房。
　　与书房算是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便是季言之日常起居之处，布置得很简洁，除了一些家具外，连屏风、造型独特的青铜摆设都没怎么放。季言之更衣上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模式，一夜好眠。
　　第二天，鸡鸣三声响，季言之便醒了过来。
　　季言之起身，过了一会儿，伺候梳洗的太监们捧着衣物、漱口洁面的铜盆从殿外鱼贯而进。季言之微微眯着眼睛，任由太监拿着玄色服饰一件件的穿在身上。阖目养神了一会儿，季言之这才在为他穿好衣物佩饰的太监的提醒下，开始漱口洁面，然后去用早膳。
　　用完早膳，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季言之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往可以称之为金銮大殿、用以专门处理政务开朝会的皇极殿。
　　龙椅摆在皇极殿正前方高处，一坐下去就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可惜季言之现在还是太子呢，所以他一进皇极殿，掌事公公便赶紧跟他搬了一张小方凳放在龙椅之下。
　　季言之：“……”
　　坐这个玩意儿，他还不如直接站着呢。所以诸位文武大臣鱼贯而进大殿之时，季言之直接站着，和诸位文武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谈起国家大事。
　　遣派文翁为蜀郡守之事，季言之也在朝会上说了，大部分官员赞同，少部分则是因为蜀郡道路难走，治理蜀郡非一朝一夕的功劳，说不得后半生的岁月都要耗在那儿了，不免文人愁思，感叹万千。
　　季言之眯眼微微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开口道：“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仲翁先生为蜀郡守，即刻上任。”
　　顿了顿，在文翁欣然领命后，季言之又道：“下朝之后，孤有一物要交与仲翁先生，还望仲翁先生妥善利用，更好的治理蜀郡。”
　　文翁愕然，不过想到季言之这位太子爷私底下据说养了一批工匠，也就随即明悟，欣然等着朝会结束。
　　三天小朝会七天大朝会的早朝会议，这次也很快结束了。不过与以往想比，这次的朝会结束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因为在季言之刚刚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事务需要商讨之时，整个大殿一阵抖动，无数琉璃瓦片纷纷从屋檐上坠落，摔得粉碎。
　　大殿之上，几乎所有的文武大臣全都抱头、哆哆嗦嗦的蹲下了身子，唯一鹤立鸡群的就只剩下窦婴、以及周亚夫。
　　不过窦婴到底年龄大了，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季言之无奈，只得出手护着这位窦太后侄儿、他要喊表舅的窦婴快速出了大殿，周亚夫也紧随其后。随后原本抱着脑袋，蹲在地板上准备等余震过去的其他官员们也纷纷出了大殿，彼此都心有余悸的互相看了看。
　　“地龙翻身，当祭天求神灵宽恕。”
　　文武大臣中不知道谁捣鼓一句，惹来众多附和。
　　季言之下意识就想翻白眼，不过好歹稳住了他光风霁月的人设，转而招来内侍，吩咐一个接着一个从嘴巴里冒出。
　　内侍领命而行动，季言之才开始和窦婴以及周亚夫交谈了几句，吩咐他们看顾好文武百官，转而就往甘泉宫而去。之所以不去朝阳宫，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汉景帝前日就被栗姬忽悠出宫去泡温泉了，也不知道骊山的温泉行宫有没有受到地震的波及。
　　季言之放眼看了看整个未央皇宫，尽数琉璃瓦片坠地粉碎，有些个作为支撑的柱子倾斜的程度很大，有的直接倒了连累屋檐也垮了一部分。由此可见，这场地震真的太大了，连坚固程度最高的未央皇宫都这样了，其他地方怕是更加严重……
　　季言之重重吁叹一声，随即加快了速度往甘泉宫跑。
　　如他所想，甘泉宫也是遭了殃。而且不知道甘泉宫是不是出于地震中心地带，整座宫殿几乎半塌。陈阿娇额头浸染了鲜血，却寸步不离的守着窦太后。
　　她的伤，是护着窦太后逃离不断倒塌的甘泉宫时，被落下来的瓦片不小心砸到的。陈阿娇自小就没吃过苦，说是娇生惯养长大，一点儿也没错。皮肤娇嫩，当时砸到就见了红。只是陈阿娇还扶着眼睛看不见的窦太后，就没顾着额头上的伤，以至于不知不觉间，额头上的伤疤都可以结痂了。
　　季言之小心翼翼的帮陈阿娇处理伤口，然后才松了一口气，温和的跟窦太后细说他在地震发生后所做的一系列安排。
　　“皇祖母放心，孙儿已经打发侍卫前往骊山，骊山离长安甚远，想必受到地龙翻身的波及很小。”
　　窦太后舒了一口气：“长安各处着官员去看了没有？”
　　季言之：“孙儿已经交代了魏其侯（窦婴）、条侯（周亚夫）安排官员于长安各处查看。只是孙儿担忧皇祖母这边，所以才丢下理应当处理的政务跑来。”
　　“太子有心了。”窦太后欣慰的拍了拍季言之搀扶着的手臂。“哀家这儿有阿娇在呢，太子不必过于担忧。你父皇带着你母后去了骊山，一切国事就当由你全权处理。”
　　“孙儿知晓，这就去做事。”
　　季言之淡淡的笑了笑，随即和着陈阿娇耳语几句，就在陈阿娇恋恋不舍的眼神下，大步又离开了甘泉宫。
　　“怎么舍不得？难为你这丫头陪伴哀家这个糟老婆子了。”
　　窦太后知晓陈阿娇为了护着她，额头受了伤。感念陈阿娇的孝心，窦太后依然免不了打趣陈阿娇，惹得陈阿娇不依的撒起娇来。
　　“皇祖母，你再这样打趣阿娇，阿娇可不依了。谁舍不得太子哥哥了，阿娇只是……”陈阿娇皱了皱鼻子，傲娇的说道：“阿娇只是担忧，担忧太子哥哥一旦忙碌起来，又会忘了按时用膳而已。”
　　“还…而已。”窦太后摇头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对人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也是季言之的脾气好，挺纵容陈阿娇的，不然……
　　不过想到除刘荣（季言之）以外，其他糟心的孙子，窦太后心情就很不爽利，却还是开口，让宫人去皇子们的集中住所瞧瞧。
　　宫人很快去了又回，说是皇子和公主们都平平安安，没有受伤，只除了相当于冷宫的永巷，房舍尽数倒塌，人员伤亡有点儿多。特别是按照历史进程来讲，该荣耀王家门楣，成为皇后的王娡，在地震到来之时，被落下的屋横梁直接打了一个正着，很快就香消玉损。
　　窦太后细细听了，丝毫不见动容的道：“这王氏是…胶东王的生母吧，看在胶东王的份上，好生安葬吧！”
　　陈阿娇在旁，赞叹道：“皇祖母仁慈。”
　　窦太后却是噗嗤笑了笑：“你啊!哀家有时候都不知道说你啥，好在太子重信，秉性又好，不然你就为怎么平衡后宫忧心吧。”
　　陈阿娇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却是沉下心来，认真听窦太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整顿因为遭遇地震，而显得一派杂乱的后宫。过了一会儿，馆陶长公主匆匆入宫，见了完整无恙的窦太后，已经额头上缠着白绢纱，明显上了药的陈阿娇。
　　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心肝宝贝肉儿’的叫唤起来，然后才帮着眼睛看不见的窦太后分担琐事。
　　不提未央宫里有条不紊进行的‘灾后自救行动’，只说季言之。季言之一出已经损毁多半的甘泉宫，就与等候多时的窦婴、周亚夫碰头，并且亲自带队，搜索长安各处，将不少困于废墟之中的灾民给救了出来。
　　很有意思的是，被困于废墟之中的大多数都是家中薄有资产之辈，像平民百姓所住茅草屋倒塌了也就倒塌了，根本没受什么伤害。不过如今已入秋，天气即将转凉，如果灾民没有能力搭建好居所，只怕难熬寒冬。
　　所以季言之将受灾情况统计后，最先着手的便是朝廷出资给平民百姓搭建房舍。没曾想，这个举措反倒引起了家中颇有资产者的抱怨，说什么贱命一条，太子殿下再仁厚，也不该将他们放在心上。


第203章 废太子刘荣（10）
　　这些糟心言论, 很快就传到了季言之的耳朵里。季言之听到后，直接的反应就是心中MMP，面上很舒雅的骂不带脏字的话, 将一干不要脸的货, 说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羞愧做人。
　　不过季言之心里面并没有好受多少，反而堵着气。因为哔哔的人里面除了栗姬的娘家人外，还有陈家。嗯，也就是说现在的皇后娘家和未来的皇后娘家‘联合’起来，给他作妖。
　　季言之这个人吧, 一身臭毛病。最典型的就是‘你让我不爽，我让你去死’。季言之不爽了，虽然远远达不到让栗姬娘家人和陈家去死的地步, 但多折腾收拾几回那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不用季言之出面，单刘德、刘阏于两个纨绔子弟，就能好好的折腾死他们。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随即就将带栗家人、陈家人好好玩耍的工作，交给了刘德、刘阏于。
　　刘德、刘阏于得这样的任务, 那叫一个高兴，不用季言之再细细交待，就欢天喜地的带着栗家、陈家人‘玩耍’去了。刚‘玩耍’时, 栗家、陈家人还觉得有趣，然后……TM的，刘德、刘阏于这两货, 是奉命溜他们玩呢。
　　栗家、陈家的男儿哭唧唧，其中陈须、陈蟜更是仗着他们的妹妹陈阿娇是未来的皇后，跑进宫在陈阿娇的面前述说刘德、刘阏于奉旨欺负他们。
　　陈阿娇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 细细打量了陈须、陈蟜一番。
　　“都说是奉旨了，你们跑来跟我诉苦有用吗？”陈阿娇双目充满了鄙夷。
　　陈须和陈蟜那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自己充满期待跑来宫里告状，居然给了他们兄弟俩这么一个回答，简直不要太扎人心了。
　　陈须不敢置信，陈蟜捂着胸口，那副不能接受的模样儿，直接换来了陈阿娇狂翻白眼。
　　“如果是父皇，你们的皇帝舅舅安排河间王、临江王收拾你们，或许我这个做妹妹的，还能帮你们说几句好话，减轻惩罚。可要是…如果是太子哥哥安排的，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啊，就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俩。活该！！！”
　　——你说谁活该？？？
　　陈蟜暴躁了，很想将大巴掌安放在陈阿娇的身体上，但是不敢，所以下一刻陈蟜果断的怂了，只差抱着陈阿娇的大腿儿，嚎嚎大哭。
　　“阿娇妹妹，请你救救你可怜的两个哥哥啊。”陈蟜假哭顺便假装抹眼泪。“太子殿下，除了你以外，就连皇帝舅舅，估计也不能使他轻易改变主意呢。”
　　陈阿娇脸红了一下下，显然是极其满意陈蟜口中那句‘除了你……轻易改变主意’的话。所以陈阿娇很好奇的‘嗯’了一声，就让两个哥哥跪安……
　　陈须、陈蟜：……
　　跪毛的安啊，
　　你这眼里只有未来夫婿的渣妹！
　　陈蟜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陈阿娇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突然瞪大了眼睛道：“太子哥哥一向是最好说话的，你们让河间王、临江王收拾你俩，想必你俩一定犯了天下的错误。”
　　说到尾声，陈阿娇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气势十足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陈须和陈蟜鼻尖，喝骂起来。
　　“说，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的交待，你俩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太子哥哥这么生气。”
　　陈蟜冷汗哒哒的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果断的摇头，表示自己很乖巧，应该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专门去捻虎须。
　　陈须却是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地震发生后，他庆祝小命抱住的同时和着一些纨绔子弟哔哔抱怨太子殿下太过仁慈，不先关心一下他们这些个同样受到灾难的世家子弟，反而先顾着只有贱命一条的贱民，太过于厚此薄彼。
　　话语不知怎么回事传到了太子殿下的耳朵里，太子殿下不愧为太子殿下，直接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全拎到跟前说了一个狗血淋头。据说有的回家之后，就抱着祖宗灵牌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祖宗。
　　他跟陈蟜以及栗荳都分别被各自的老子爹抽了一顿，原以为这样也就过去了，没曾想……
　　陈须简直都想跪倒在季言之的面前，抱着大腿儿，哭唧唧的述说再也不敢了。
　　只是…想法很好，陈须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抱着季言之的大腿儿哭唧唧，不说季言之的直男属性，会把陈须一脚踹飞，他要是敢做，第一个生气的准是陈家的小霸王陈阿娇，说不得在被季言之踹飞上天的同时，陈阿娇还要飞快窜上前去，补他妈一刀呢。
　　越想越可怕，陈须额头上的冷汗那是唰唰的流。
　　陈阿娇嫌弃的瞄了他一眼。“惹我不死不活，惹到太子哥哥必须死。明儿等母亲进宫，我会跟母亲好好谈谈，关于陈家子弟的教育问题。”
　　这条威胁一出，陈须、陈蟜却是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好，陈阿娇跟馆陶长公主告状，他们最多被揍得下不来床，三个月后又是混迹花海的好纨绔。
　　陈须、陈蟜齐齐庆幸着，可惜庆幸了不到三秒钟，陈阿娇又道。“不行，告之母亲，你们最多挨一顿抽，远远达不到替太子哥哥出气的地步。”
　　陈阿娇笑得明媚，却恶意满满的道：“好了，不会告诉母亲的，我会跟和河间王、临江王加油鼓气，让他俩好好教教…嗯，用太子哥哥的话来说就是，教你们做人。”
　　陈须、陈蟜：……
　　所以？他们是白来求情了！
　　陈须、陈蟜两人呜呼哀哉，还想告饶求放过的同时，只见陈阿娇如同一只飘然起舞的花蝴蝶，离开了座位。临走出甘泉宫的漪澜阁的时候，这只飘然起舞的花蝴蝶还不忘警告陈须、陈蟜两人。
　　“你们俩啊，就是活该。都不知道甘泉宫是皇祖母的地盘，你们跑来求情，皇祖母会不知道？”
　　窦太后知道了也就代表了馆陶长公主也会知道，于是自然而然，在陈阿娇如同一只飘然起舞的花蝴蝶，飞去太子东宫找季言之的时候，陈须、陈蟜也被窦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娥请去喝茶。
　　嗯，是真的喝茶，窦太后坐上首，陈须、陈蟜坐下首，战战兢兢就好像小傻子一样儿的喝茶。
　　馆陶长公主在一旁作陪，完全没有陈阿娇口中所言的明天才进宫请安。
　　“说吧！”窦太后凉凉的说道：“你们到底怎么惹了太子，以至于连自己出手收拾你们都不屑一顾，直接甩给河间王、临江王来收拾你们。”
　　陈须、陈蟜两人‘扑哧’一声，扑倒在地。
　　陈蟜又开始哭唧唧，而陈须比陈蟜还要不如。虽然吧，他的生母一出生就死了，而他之名挂在馆陶长公主的名下，算是馆陶长公主养育大的，但陈须从来都算是很有自知之名的，早就知晓馆陶长公主不是他生母，又怎么敢……
　　陈须打了一个哆嗦，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外加他的揣测，全部说了出来。
　　窦太后听了久久不言，馆陶长公主听了面色一片复杂。
　　许久之后，窦太后让陈须、陈蟜两人退下，馆陶长公主这才幽幽开口问道：“母后你说，太子这是想干嘛！”
　　“男人之事，女人少过问。”
　　窦太后隐隐有些猜测，但这猜测可不好告之馆陶长公主这政治敏锐度略低的女儿，所以只能用这么一句，嗯，会让后世女权者针对的话语打发馆陶长公主。
　　馆陶长公主呢，弟弟因为窦太后敷衍的话语郁闷了，而且最最过分的是，她的脑子和她两个儿子一样，脑子里也装着浆糊，根本不知道‘民同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只觉得季言之这位太子殿下做了傻事。
　　先顾着安抚同样受到损失，且损失更为严重的乡绅世家不好？非得先顾着贱命一条的贱民？
　　馆陶长公主想不明白，所以对着窦太后说话，也隐隐带出点意味儿来。
　　窦太后都对馆陶长公主这个傻闺女无奈了，只得循循告诫道：“馆陶啊，有些事情，你能少掺和，就尽量少掺和一些吧。太子的性格，哀家是知晓的，不会刻薄寡恩，一朝得势，就做那抛弃糟糠妻的恶徒。”
　　“我掺和什么了？”馆陶长公主不明所以然的辩解：“女儿巴不得阿娇和太子长长久久，没有姬妾插与其中，又怎么可能瞎掺和？”
　　窦太后含笑不吭声，显然不认同馆陶长公主的辩解。
　　馆陶长公主没法儿了，只得又道：“是真的，母后你就相信馆陶一回吧！”
　　“难道不是依着太子的脾气，你不好瞎掺和？”窦太后轻笑了起来，显得愉悦极了。“你啊，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哀家这个糟老婆子吧，别的…暂时不要过问。由着太子处事吧。”
　　馆陶长公主沉吟，终究说了同意。
　　窦太后很满意的颔首：“皇帝来了信件，说是还要在骊山待一段时间。哀家琢磨着，皇帝是被这次的地龙翻身给吓着了，索性骊山行宫没受到什么波及，就等着太子慢慢的将事情给理顺了，再回来。”
　　窦太后是真的不求汉景帝像季言之那样会做事，毕竟汉景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一旦高强忙碌起来，事后必然会生一场病。所以在季言之得封太子以后，窦太后就有心让汉景帝少管点政务。
　　偏偏汉景帝权力心重，又对自己的身体承受度没个逼数，导致窦太后想使手段帮孙儿争权，都轻不得重不得，只能尽量放任自流。好在……天都助季言之‘夺权’，一场连绵关中数几百里地，波及了长安的地震，让季言之通过各种有效的措施，树立起了更高的声望。后面只要好好的加以操作，想必汉景帝能够甘愿的禅位，好好调养身体，争取活得长久一点儿。
　　窦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而再次告诫馆陶长公主不要仗着身为汉景帝姐姐的身份，随意的瞎掺和。
　　且说季言之这边。
　　季言之今日并没有在太子东宫，也就是说陈阿娇扑了一个空。
　　好在太子东宫留守的宫人是知道，季言之今日去了哪儿。所以陈阿娇扑了一个空后，也不算太失落的，继续找她的太子哥哥玩。
　　陈阿娇兴冲冲的，没曾想刚找到季言之，就被季言之抓了壮丁。
　　“我安排人手赈灾，既然阿娇妹妹来了，就帮太子哥哥守着粥棚吧。”
　　季言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又道：“我觉得那些世家功勋子弟还欠收拾，特别是栗荳还有陈须、陈蟜三人，真想把他们塞进各自亲娘的肚子里，回炉重造一番。”
　　“我就说大哥、二哥一定犯了天大的错误，才惹得太子哥哥你这么生气。”
　　陈阿娇傲娇的哼了哼，却是盈盈宽慰季言之：“太子哥哥放心好了，今儿虽然我没有怎么怼大哥、二哥，但是我离开甘泉宫后，皇祖母一定会把大哥、二哥拎到跟前好好教育一番的。至于栗家公子，栗荳那个家伙，还是交给河间王、临江王来收拾吧。”
　　季言之瞬间明悟，陈须、陈蟜这两货十有八九是跑到陈阿娇面前告状诉苦了，估计没想到陈阿娇这位妹妹标准的胳膊肘往外拐，告状诉苦没成功不说，还被拎到了后宫第一大佛面前挨训，可想而知，陈须、陈蟜十有八九泪奔之余，还会后悔找陈阿娇告状诉苦。
　　——该的他们。
　　真当他当了那么多事的季霸霸，就忘了怎么训狗？
　　季言之扯嘴，凉凉一笑，随即还真就给陈阿娇安排了活计。而陈阿娇骄纵归骄纵，但做事情挺认真的。特别是赈粥这回事儿，说来说去，还会增添她身为准太子妃的名声儿，所以陈阿娇那是高高兴兴的做事，完完全全没有世家贵勋那种狗眼看人低的高傲。
　　季言之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灾后重建事宜。
　　没办法，季言之这回算是深刻的了解到了大汉官僚体系的问题，可真的是嫌贫爱富、阶级分明演绎得淋淋尽致。维修皇城外围富裕人家的住所，不同季言之怎么吩咐，就干劲儿十足，轮到平民百姓驻扎的地方，如果季言之没有亲自带队，他们就敢阳奉阴违。本来季言之都打算将琐碎的事务分摊给属下，结果这么搞季言之还敢嘛，
　　季言之只能憋住火气，自己加班加点的先把长安一带灾民的安置问题处理了，再来收拾这些尸餐素位的大汉官员。真当他看起来年轻刚刚极冠，就好忽悠，真当他没有做过抄家皇帝，不知道打压一个世家到尘埃，永远起不来的手段？
　　“举孝廉，呵呵！”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笑，随手招来一位侍从耳语几句。
　　侍从忍着惊悸，规规矩矩的领命。
　　片刻后，刘德不知道打哪儿出现，笑得过于猥琐的道：“大哥，听说陈须、陈蟜跑进宫告状了，我们是不是…….”
　　刘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惹来季言之侧目。
　　“我的刀不杀狗！”
　　刘德深以为然的点头：“的确，陈须、陈蟜这两鳖孙太狗了，居然知晓找皇祖母告状。可惜啊，皇祖母是睿智的，将他们喷了一个狗血淋头，回家抄写《道德经》三十遍去了。”
　　“……”季言之默了默，开口说话道：“……他们进宫不是找的皇祖母告状，而是找的阿娇妹妹。”
　　“跟我通风报信的宫人没说这件事啊。”刘德瞪眼：“不过陈须、陈蟜这两鳖孙真心蠢，就从阿娇妹妹对大哥的在乎劲儿，能够帮他们俩？”
　　季言之点头：“你也说了，就因为蠢得够清丽脱俗，所以滚回家去抄写《道德经》三十遍去了。”
　　刘德真想跑到陈家去好好的嘲笑一通蠢得有够清丽脱俗的陈须和陈蟜二人，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就扳正自己先前因为嘲笑显得很猥琐的面部表情，尽量显得真诚，且为国为民的道。
　　“哥，这次地震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关中到关西地区，连绵了数百里地都受到了地震的影响。就冲你这次主持长安一带的救灾事宜来看，都有不少的世家绅豪阳奉阴违，并且抱怨你不先救治他们，难保除长安一带外的官员……”
　　“我明白这个道理。”季言之打算了刘德的喋喋不休，并道：“所以我打算让你和三弟各自领兵千余人，分别前往关中、关西参与救灾工作。”
　　“英雄所见略同啊，大哥你在我心中就是这个，南波湾！”刘德比了比大拇指，很俏皮的说话道：“那么，亲爱的大哥，我和小三儿什么时候出发？”
　　“人手安排妥当了。如果不打算看日子选个吉利的天数，那就明天出发。”季言之很认真的说话道：“就算不凭借河间王、临江王的身份，单凭皇子身份，料那些个举孝廉也不敢……”
　　不敢什么？
　　刘德偷偷的瞄了一眼双目冰冷如刀，充满了肃杀之意的季言之，心头瞬间有了明悟。他家金大腿大哥，十有八九打算救灾事宜一过，就拿举孝廉这种选拔官员制度开刀了吧。
　　刘德默默的抖了抖身上一瞬间起的鸡皮疙瘩，赶紧麻溜的滚了。
　　而刘德其实猜得没错，季言之的确是打算等救灾事宜一过，就拿举孝廉这种选拔官员制度开刀，推行科举。所谓举孝廉，即孝子廉吏。举孝察廉原为察举二科。被举人的资历，大多为州郡属吏或通晓经书的儒生。规定了大汉治下，各郡国每一年都要向中央推荐人才，并有人数的限定。
　　不是说这个举荐制度不好，事实上汉朝时不少名公巨卿都是孝廉出身，对大汉的政坛影响很大。在季言之看来，纵观汉朝，这个举孝廉的问题真的很大，很容易，不，应该说已经造成人才被世家大阀垄断了。
　　上品无寒士，并不只是适用晋朝，就拿现在汉景帝时期来说吧，在朝为官者超九成的官员都是出自世家，尤其是因为裙带关系关系进入世家行列的世家大阀。比如说窦氏，因窦太后门楣光耀……
　　历史上因为卫子夫从摆脱贱籍，一跃成为新兴世家的卫家。现在的栗家，不也是因为栗姬母凭子贵成了皇后，即将迎来辉煌吗？
　　当然了，这是这么传言之人没有考虑到季言之到底愿不愿意让栗家成为新兴世家，但不可否认的是，以后被举孝廉者，甚至直接入主朝廷中枢，封侯者必将有栗家的一席之地。
　　这种任人唯亲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因为举孝廉制度让整个大汉超九成的官员任免问题都被世家大阀把控，季言之感觉就更加不好了，更别说季言之还在赈灾事宜上，被所谓的世家大阀摆了一道，可想而知季言之的心情，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原本还打算着自己现在没有继位，万事需要徐徐图之，结果经过这么一起糟心事儿刺激，季言之才真就将各种准备或者即将进行的计划暂停，直接将取消举孝廉制度、开启科举考试纳上了纲程。
　　就这样全神贯注之下，几套组合拳打出，直接就把灾难过后，打算暗搓搓的请回在骊山行宫休养，处理政务比较温吞、比较纵容世家大阀的汉景帝请回长安，让太子归政的官员，给打蒙了。
　　“科考？何谓科考？”
　　朝会上，季言之一身黑色玄衣，头戴玉垂珠太子冠冕，目光清凉如水的一一扫视参与早朝的诸位文武百官，在窦婴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下一刻，一旁打幡伺候的太监赶紧递上凉茶，季言之接过喝了一口，这才不快不慢、有条不紊的解释道。
　　“孤口中的科考，指的是科举制度。是孤经过数个昼夜，苦思之下受到仙人点拨，所想到能够取代举孝廉，更大程度上为吾大汉选拔人才的任免官员制度。”
　　诸位文武大臣面面相觑，就连自认为和季言之有够亲近的窦婴、周亚夫都忍不住心生感慨，觉得季言之实在太会瞒，直到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们不同意也必须得同意的情况下，才甩出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第204章 废太子刘荣（11）
　　“周设三公九卿,秦变周法，置左右丞相，无三公官。汉承秦制,也设左右丞相。孤想了一下,九卿所处理事务太过繁琐，不如进一步六部尚书制度如何。”
　　诸位文武大臣痴呆间,又是一道惊天大雷炸了下来。
　　窦婴终于憋不住了,出列询问道：“这…六部尚书制，指的又是什么？”
　　“六部分别指的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部门,六部各设一尚书，直接对…父皇以及孤这位太子负责。至于尚书之下,左右侍郎等官职…”
　　季言之甩出一大叠资料,交给了窦婴。
　　“太傅，你看着安排吧，现在我们该谈的是科举。”
　　季言之这回懒得再瞧神色各异的文武官员们,只有条不紊、条理分明的将科举制度的各方面，都一一阐述。
　　要知道季言之的口才有时候是十分的好,他要想忽悠人的话,真的是把人往死里忽悠。即使再什么老谋深算、狡诈如狐,即使知道季言之是在忽悠,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机会。
　　于是在群臣鸦雀无声的情况下，季言之很自然就将他们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直接通过了与未来切切相关的改革。
　　远在骊山行宫的汉景帝听闻这个消息后，理所当然坐不住了,即便有栗姬变身像苏妲己的绝色,也无法阻挡汉景帝回宫的步伐。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阻挠汉景帝回长安的步伐好吧,哪怕是栗姬，就算是真的想把汉景帝留在骊山行宫不要回去打扰季言之改革的脚步，也没有那个智商。
　　汉景帝根本就没有想到这茬儿，所以他在急怒中干了一件槽点满满的事儿，将栗姬给丢下，然后轻装简行的离开骊山行宫，赶回长安。于是毫无争议的，汉景帝遇险了。
　　地震之后，其实还是会有灾难发生的。比如说水患、再比如说风暴。总之，气候总要异常一段段时间，才能够恢复宁静。汉景帝运气就那么好，就跟踩点小王子一样，气侯的音乐一响，汉景帝就顺利踩点，遭遇了水患引发的泥石流。
　　接到汉景帝被泥石流冲得不知所踪消息的季言之：……什么运气？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宽慰窦太后道：“皇祖母放心，孙儿一定竭尽全力，把父皇找回来。”
　　窦太后说伤心，其实说不上来，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窦太后早就过了大喜大悲，情绪起伏大的年龄。
　　窦太后是真的搞不懂汉景帝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说她这个做皇祖母的过于偏心孙儿，可问题是她真要过于偏心孙儿，早就下定决心使招儿让汉景帝禅位了，哪会留那么多的时间给汉景帝胡思乱想啊。
　　而且，你说说你把一国之后丢在骊山行宫，轻车简行回长安算怎么一回事儿。就凭栗姬那个智商，能阻止你浩浩荡荡的返程回来？
　　窦太后深深觉得汉景帝魔障了，都没想过季言之这位太子殿下的性格，如果季言之真贪恋权位，凭借着季言之的手段，能让汉景帝将皇位做得稳稳当当的，早就逼位夺宫自己上位当皇帝了。
　　窦太后越想越想把汉景帝找到跟前，狠狠的骂一通，好减轻自己恼火的程度。
　　“…顺便把皇后接回来！”窦太后挥开打算给她按摩太阳穴的宫娥，尽量语气柔和的道：“哀家知晓皇帝失踪之事怪不了皇后，皇后历来又…心思敏感，喜欢胡思乱想，还是打发一支军队将皇后接回来，由哀家妥善开到。”
　　窦太后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季言之还能说什么，只得顺着窦太后的意思，奏请让刘德为首的几个皇子带兵寻找汉景帝的同时，顺道儿把栗姬接回来。
　　不是季言之这个做儿子的喜欢在心里诽谤自己这世的亲妈，纯碎是栗姬她根本就不是心思敏感、喜欢胡思乱想那一挂儿的人，用比较时髦的话语来说就是，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栗姬没有。
　　没有脑子的栗姬会为了汉景帝甩下她，自己先回长安，结果中途遭遇泥石流下落不明的事情，感到伤心难过吗？季言之可以预见，栗姬没有夸张到哈哈大笑，并翘着兰花指说一句报应，都是她脑子又涨回了一点儿的缘故。
　　“让河间王等皇子带兵找皇帝的提议很好，只不过，哀家觉得还是只允河间王、临江王带兵找皇帝为好，其他皇子就安分守己的留在太学读书，为皇帝祈福吧。”
　　季言之瞬间就了然窦太后的用意，十分感动为自己的用心良苦，也就没有否决窦太后所做的安排的意思，并且还道：“父皇失踪，孙儿虽然监国已成习惯，但想来还是会引发朝廷震荡，孙儿思来想去，只有辛苦一下皇祖母，让皇祖母与孙儿一起主持处理国家大事。”
　　窦太后摸索着拍了拍季言之的手臂：“哀家知晓，江山社稷为重，你父皇那儿…哎，洪福齐天，想来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季言之：“皇祖母说得是。”
　　其实季言之挺想接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但是想想这大实话也太扎心了，窦太后对他又比其他皇子皇孙好太多，所以季言之只能在面儿言语上，尽量的宽慰窦太后。
　　这天，季言之并没有出甘泉宫。和着窦太后说了好一会儿比较家常的话，窦太后便行驶了身为皇太后的权利，招了窦婴、周亚夫等重臣，商谈国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说法不是假的，以往吧，汉景帝时不时的让季言之这位太子爷代为监国，朝臣们习惯了太子爷和汉景帝不一样的治国手段，汉景帝又在，所以感官都是‘父死子继’的过渡皇权。
　　可如今汉景帝失踪了啊。说老实话，现在的交通并不怎么发达，各村县道路封闭，用与世隔离来形容都不为过，即使出动大部队去找汉景帝，找到的机会也是很渺茫的，也就是说窦太后在摒弃掉对汉景帝的担忧后，已经开始找朝中重臣商量季言之登基的事情。
　　“一月的时间，太后娘娘，这，会不会，太长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窦婴率先开口，除了他领了一个户部尚书的官位外，还是太子太傅，又是窦太后的侄儿，所以由他开口，说些扎心的话不碍的，反正窦太后不会跟他生气。
　　窦太后的确不会跟窦婴生气，因为她早就生完了气儿，而且还能够做到不迁怒，以最快的速度选择了对大汉最有利的处理方式。或者站在现下落不明的汉景帝的立场来看，这样的窦太后太过冷血，汉景帝现在生死不明呢，就想着要立孙儿为帝。
　　可问题是，在季言之这位标准的气运之子的笼罩下，汉景帝作死遭报应了，而且还是连季言之这位新鲜出笼的位面气运之子都始料不及的情况下，遭到了厄运。
　　生死渺茫，而且在交通并不便利的年代还极有可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窦太后一个瞎眼的糟老婆子能有什么办法？毕竟季言之身为太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王孙…”窦太后轻声唤着窦婴的字，语气伤感的道：“哀家不相信皇帝就这样……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话对，哀家给自己设了一道坎儿，一月为限，一月后不管皇帝是否寻回，太子都会登基。”
　　窦婴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季言之，随即垂目不再进言。
　　窦太后之所以当着朝中重臣的面儿说这样的话，实际上是为了让刘德、刘阏于两人寻找汉景帝。
　　窦太后先前否决季言之话语，只让刘德、刘阏于两位皇子带兵寻找汉景帝，一来她怕其他皇子有小心，二来不是和太子同母的皇子带兵，也怕对季言之的继位造成什么影响。
　　而现在，窦太后唱的这一出，却是窦太后在揣测人心后，为了保障汉景帝如果活着、可能会存在人身安全的无奈之举。
　　窦太后也算了解季言之特意表现出来的人设，温润端方，知晓他没有为了继位，而将计就计谋害汉景帝的心思。只是人心，从来都是不可测的，季言之没有，难保与他同一条裤子的刘德、刘阏于没有。
　　而就算刘德、刘阏于没有，那他们的属下呢？
　　所以左思右想下，窦太后只能采取这个方法，为自己的蠢儿子尽最后一份心力了。
　　“就这样吧。哀家现在伤心着呢，也没什么心思处理国家大事了。”窦太后顿了顿，又道：“太子你不必再劝，江山社稷为重。哀家老了，国事上只能给你意见，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做主。”
　　季言之：“皇祖母，孙儿懂，不会让皇祖母您失望的。”
　　窦太后满意颔首，又道：“现在中枢朝廷改制度了吧，不称三公九卿，改称六部尚书制了？”
　　窦婴、周亚夫等大夫一起拱手道是，并解释了六部有哪六部，分别管理什么。
　　窦太后又道：“太子天资聪颖，改制改得清楚明白。”
　　窦婴、周亚夫又齐齐应是。
　　“礼部主管礼仪、祭祀、宴餐、学校、科举等，也会负责皇室嫁娶吧。”窦太后总算说到了正题，提出了一个要求。“一月后，太子登基，诚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阿娇和太子定下婚事也有一段时日，阿娇虽说没有及笄不好圆房，一国之后重担…哀家教养她那么长一段时间，想必也能做得很好。”
　　“皇祖母说得极是。”季言之应承道。
　　季言之没有否决窦太后的意思，反正两者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早晚都得大婚。至于圆房……他虽然有点萝莉控，但是不可能会对小萝莉动手，要圆房也最起码要等到陈阿娇满了十八岁再说。


第205章 废太子刘荣（12）
　　窦太后：“那就这么定了吧, 哀家乏了，太子你且去处理政务，阿娇陪着哀家就成。”
　　季言之：“那皇祖母好生休息, 孙儿这就告退。”
　　“微臣/臣等告退！！！”
　　季言之拱手作揖，领着一大票朝中重臣出了甘泉宫。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甘泉宫就只剩下坐在榻上的窦太后, 以及走进殿里欲言又止望着她的陈阿娇。
　　“皇祖母, 父皇一定没事。”陈阿娇咬了咬唇瓣，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太子哥哥的秉性皇祖母你最是清楚的，肯定不会寻找父皇之事上不尽兴。如果不是有国事牵扯，阿娇想，太子哥哥更愿意亲自带兵去寻父皇。”
　　“哀家知道的, 你啊, 不用挖空心思为太子说好话！”
　　窦太后正说着话，不料喉咙一阵发痒, 不免连续咳嗽起来。
　　陈阿娇赶紧给她拍背，并说：“皇祖母身体为重, 父皇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皇祖母你可别劳心伤神，坏了身体。”
　　窦太后摆摆手, 示意陈阿娇给自己倒水。陈阿娇赶紧倒了一杯茶水, 双手捧着, 让窦太后就着自己的手, 喝着茶水。
　　陈阿娇接着又给窦太后捶腿。
　　一下又一下, 力度不重，却锤在了窦太后的心坎里，让窦太后解乏的同时, 心也不再那么沉甸甸的。
　　只是窦太后心中还是不太爽利……
　　甚至如果馆陶长公主在这儿的话，窦太后准会跟馆陶长公主埋汰汉景帝一句，怪不得后宫三千佳丽独宠栗姬这全后宫智商最低的女人，原来比起栗姬，汉景帝的智商也没有高到哪儿去。
　　果然人蠢的总会喜欢和比他更蠢的人……
　　窦太后又气又担忧之余，还不忘埋汰自家的蠢儿子。而自家的聪明孙子呢，则在将一切事务都安排好的情况下‘躲’进了书房。
　　季言之窝在书房里，正在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汉景帝到底是活着还是活着呢，这TM叫什么事儿啊！
　　完完全全出乎季言之的意思。
　　由于汉景帝去骊山行宫，身边是跟着栗姬这位对付汉景帝的大杀器在的，因此季言之并没有安排多余的人手盯梢。这也就造成了汉景帝神来抽风、甩下栗姬打算轻车简行回长安却在中途遭遇泥石流失踪的事儿，季言之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没有预料到，也就代表了汉景帝出事后几天，季言之才和着其他人一起得到了出事的消息。都延迟好几天了，也不怪窦太后以及其他人都觉得汉景帝生死茫然。
　　季言之思索片刻，到底还是换了一身黑衣，趁着夜色，如一只融入黑暗的蝙蝠，快速的离开太子东宫，离开长安，以轻功迅速的抵达汉景帝的出事地点，仔细探查。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天黑之时离开、天明之时回来，总之经过季言之的努力，很快就探查到了汉景帝的行踪，比带队搜寻的刘德、刘阏于还要迅速。
　　汉景帝没事，不过腿在躲避泥石流的时候，被夹带的带块击中，断了。而且由于被困的地方差不多与世隔绝，季言之找到汉景帝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野人。
　　断腿处的伤口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有些化脓，季言之瞬间就打消了通知刘德、刘阏于将汉景帝带回去的想法，主动现身先给汉景帝治疗腿伤，等汉景帝的断腿处伤口不再化脓，就背着汉景帝步行到以租借车辆的地方，充当车把式一路将汉景帝送回了长安。这样子，时间只过了半月，离窦太后规定的一月时间还有半月。
　　一路上，汉景帝得季言之妥善照料，伤筋断骨一百天，断腿处虽然还是不良于行，但到底没有成残疾的危险。
　　窦太后这半个月里都在担惊受怕，特别是随后的几天，季言之从太子东宫消失了踪迹，窦太后更是将担忧放在明面上。她不好说季言之不顾政事，自己出面搜寻汉景帝的下落，毕竟这是季言之的一片孝心。窦太后唯一能够做到的，不过是稳固朝纲，尽量让整个大汉王朝不要因为帝王以及太子接连‘失踪’而陷入恐慌之中。
　　更甚至于，在这一过程中，窦太后展现了自己蛮横的一面，一边让陈阿娇这位准太子妃日日搀扶自己上朝，一边又命禁卫军严格看管除刘德、刘阏于之外获封王位的皇子，防止他们想冒大不韪趁乱夺权。
　　这些事儿都是窦太后一人做的，很耗费精力，更别说窦太后本身患有眼疾，瞎了很多年了，至于一听汉景帝被季言之平平安安的带回，窦太后大悲大喜之后，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顿时，整个朝阳宫人仰马翻。
　　不少宫娥慌慌张张去请太医，季言之凑到窦太后跟前，先掐人中，然后从衣袖里摸出一瓶，嗯，气味儿比较奇特的玉瓶，给窦太后闻了一下，很快窦太后就幽幽转醒。
　　窦太后欣慰的抓住季言之的胳膊，道了一句‘太子，有心了’，便放开季言之的胳膊，摸索着龙头拐杖。
　　宫娥恭恭敬敬的将龙头拐杖捡起，双手奉给窦太后。
　　窦太后接过，下一刻做出了让人十分意外的举动，凭着听力确定汉景帝所在位置后，直接一拐杖就往汉景帝的身上打。
　　汉景帝根本没有料到窦太后会这么气，以至于不顾规矩，亲自上手打他。但是因为窦太后是瞎眼老婆子的关系，汉景帝根本就不敢躲，只能硬生生的又挨了几棍子。
　　不过到底打的是亲儿子又是当今皇帝，所以窦太后还是控制了力气，没怎么用力。
　　连打三下，窦太后就丢开了龙头拐杖，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幺蛾子？幸好太子昼夜不歇的派人找你，不然你就等着困死在那小村落里吧！”
　　汉景帝苦笑：“母后，朕一时想差，惹得你担忧，实乃朕的不孝。”
　　“你的确不孝，惹得哀家一个瞎老婆子为你牵肠挂肚。”说道此处，窦太后顿了顿，‘看’了一眼和陈阿娇挨着站着的季言之。季言之瞬间会意，拉着陈阿娇一起告辞离开。
　　季言之、陈阿娇退出朝阳宫，大半伺候的宫人也跟着鱼贯而出。一时之间偌大的朝阳宫正殿只剩下窦太后、汉景帝，以及伺候他俩的两名宫人。
　　两名宫人低头垂目，大气也不敢出。
　　汉景帝坐到软塌上，那断腿夹着木板，用丝绢捆绑得严严实实。这是季言之的手艺，虽然他空间里的很多好药都不便拿出来，不过一路上，季言之采集了很多活血化瘀、消炎止痛对治疗腿伤、骨折有奇效的草药。也是靠着这些草药，汉景帝才算痊愈得快。
　　汉景帝挪动了一下双腿，率先打破了沉默：“母后，是儿臣的不是，儿臣当时真的是魔障了，儿臣怕……”
　　“怕太子在民间声望高过你，会夺了你的帝位？”
　　窦太后没有给汉景帝丝毫的面子，直接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道：“皇帝啊皇帝，你可知你失踪之后，母后曾经下了一份懿旨，说一月之后不管找没找到你这位皇帝，太子都会继位为一国之君。皇帝若是不幸蒙难、造金身入皇陵，若活着便尊为太上皇上，行宫休养。可现在只过了半月，太子就亲自把你找着了，并且妥善照顾。依着你的腿伤，他就算拖着时间，一月之后再回长安又如何？”
　　可是没有，所以就连窦太后也不得不感叹太子是个好的。
　　汉景帝听了这一席话，久久不言。许久之后，汉景帝吁叹着道：“母后是儿臣错了，儿臣真的不该怀疑太子的品格。”
　　“行了，别说言不由衷的话语了。”
　　汉景帝到底是个怎么样儿的糟心儿子，窦太后还不清楚嘛。所以在心头担忧情绪全部祛除后，窦太后也不跟汉景帝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跟汉景帝说，不止她就连刘氏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都怕了汉景帝时不时来一出，会惹得大汉王朝江山社稷动荡不安的事儿；所以即使汉景帝在半月的时间就被找了回来，汉景帝还是禅位给太子吧，大汉王朝的江山社稷真的经不起一位平日里看着还好，但关键时候就会闹出幺蛾子的皇帝的折腾了。
　　汉景帝直接就被窦太后的话语扎心了，这还不算，窦太后又说了一件让汉景帝觉得自己下令遣公主匈奴和亲的决策，是不是错了的事情。
　　“皇帝可知，在你不好好待在骊山行宫休养，疑心太子有夺位之心的时候，不光大汉遭遇地龙翻身，导致关中、关西大部分百姓流离失所，就连匈奴也蠢蠢欲动，似有趁机南下侵吾大汉河山之心？”


第206章 废太子刘荣（13）
　　历史上, 公元前148年也就是现在所处世界的明年，二月份的时候，匈奴从旧时燕地, 也就是现如今东北三省那一嘎啦地入中原侵掠。
　　当时南宫公主和亲不过才刚刚过去三年，用很时髦的话语来说，就是两国正处于新婚期，正该甜如蜜糖的时候，另一方却包藏祸心, 时不时就想拿你血肉养肥自己后, 再狠狠的啃上一口。
　　这样子, 汉景帝这铁憨憨如何不气不恼？
　　于是汉景帝闻讯听说匈奴入燕侵掠，立刻就下令中止与匈奴和亲，并命令边郡吏民予以抵抗。
　　这个决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原先和亲匈奴的南宫公主被当做了弃子, 未来的命运可想而知。估计也是因为南宫公主，历史上的汉武帝才会‘穷兵黩武’也要将匈奴打到支离破碎。
　　也就是这场汉郡抗匈奴战斗中, 曾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中名闻天下的卫尉李广屡立战功。
　　按照历史进程，来年二月便是匈奴大举入侵打草谷。
　　不过按照窦太后的说法，实际上在公元前149年，关中、关西发生地震，导致大部分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 靠着四处掠夺、游牧为生的匈奴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当然了, 如果今年继续发生天灾, 比如说天气骤冷, 导致大面积草场被冻，牛马羊群成片死去，那么游牧为生的匈奴为了一族生存, 自然会在春季来临之前挥军南下，四处掠夺。
　　这是季言之估计经验揣测的，目前除了他之外，隐隐只有刘德、刘阏于知道。窦太后所知道的，便只有边郡官吏上疏，说匈奴蠢蠢欲动，恐有异心的消息。
　　而对于汉景帝来说，他却不怎么相信匈奴有异动，毕竟他才豁出脸面不要，嫁了一个女儿给匈奴单于。所以在窦太后先是说出让汉景帝‘乖乖’禅位于季言之的话，然后才说匈奴蠢蠢欲动，想撕毁和平盟约的话，汉景帝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母后，朕对于太子的确是犯了疑心之病，但朕……”
　　窦太后眼睛一闭，任由浑浊的眼泪从眼窝之中流出。“皇帝，你还看不清楚如今的形式吗？你就算提前半月回来又如何？大汉需要的是一位勤奋爱民如子的帝王，而不是随心所欲，不顾江山社稷想当然就来一出的帝王。”
　　汉景帝愕然，可惜扎心的话语并没有宣告结束，窦太后又道：“反正皇帝身体羸弱，时不时就大病一场就国家大事交付于太子。索性一股脑全交了，好生调养身体吧。伤筋动骨一百天，皇帝这腿起码要在床上躺半年……”
　　汉景帝越发扎心了。
　　说句真心话，汉景帝在被季言之救了，一路好生伺候着平平安安归长安途中，不止一次想过回长安之后就禅位给季言之，然后自己好生调养的问题。只不过，自己主动禅位和被人逼着禅位，感受一点儿也不一样好吧。
　　反正经过窦太后这位亲娘这么扎心，汉景帝的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了，说句糟心至极也不为过。
　　不过再怎么糟糕，汉景帝也明白一句话叫做，事不可为。所以窦太后走后，汉景帝被伺候的宫人抬着进后殿寝宫，几乎是彻夜未眠。导致第二天刘德、刘阏于以及其他皇子前来尽孝求见汉景帝，看到的是萎靡不振，有着一对黑黑熊猫眼的汉景帝。
　　“太子呢？”汉景帝眯眼打量了一圈，发现没季言之的踪迹，不免有点儿明知故问。
　　刘德赶紧回话：“禀告父皇，好让父皇知晓，大哥昨晚与周条侯（周亚夫）、李将军（李广）商议边郡守防事宜，一直商议到了鸡鸣时分。才刚刚歇下，阿娇妹妹也是心疼太子大哥，所以便吩咐了太子东宫的宫人不要打扰太子大哥。儿臣与临江王，和太子大哥一母同胞，替太子哥哥为父皇侍疾，也是儿臣与临江王份内之事。”
　　“阿德倒是会说话。”汉景帝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道。
　　汉景帝可以说是被刘德一番合情合理的话，堵了一个正着。毕竟监国太子不同于闲散，还未前往封地就藩的皇子。汉景帝一病，其他皇子们于情于理，都要为汉景帝侍疾，而作为监国太子的季言之则要以国事为重，侍疾什么的，忙碌完国家大事后再做不迟。
　　不过季言之倒是猜着了汉景帝如今的心情，百分之百的很复杂。所以在对付汉景帝的绝佳利器——栗姬，没被从骊山行宫接回长安，季言之是能避免就避免，出现在心情百分之百很复杂的汉景帝面。
　　何况季言之是真心想趁着这回匈奴，十有八九会遭遇雪灾的机会，狠狠的打一回匈奴，即便不能一举将匈奴打死打残，但至少也要打得匈奴至少三五年，不敢再起入侵边郡打草谷的恶念。
　　“行了，朕知晓你们的孝心。”
　　看着刘德那平日里没个正行，现在却装得一本正经的蠢样儿，汉景帝的心情就越发的不努力，所以汉景帝随即将视线安放在了刘阏于身上。
　　而作为和刘德一个鼻孔出气的刘阏于，刘德都抛去以往的嬉皮笑脸，装得一本正经了，刘阏于能比刘德好到哪儿去？所以吧，汉景帝突然觉得，在分别看了刘德和刘阏于这俩狗东西后，自己有瞎眼的趋势。
　　不行不行，他得好好保护眼睛。
　　眼看着腿断了正在痊愈中，要是再眼瞎，他不就没时间再纠结到底该不该禅位，而是直接就禅位，毕竟大汉王朝不能有瘸腿儿的皇帝，那就更加不能有瞎眼的皇帝。
　　汉景帝长吁短叹，挥退了一干皇子。
　　一干皇子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听话的鱼贯而出寝宫。只有生母犯事还因地震波及去世的刘小猪，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盯着汉景帝，并且走得犹犹豫豫。可惜如今的汉景帝正处于长吁短叹之中，正在为该不该退位而伤神伤心，刘小猪一个排位到十，又没有母妃帮衬的皇子能赢得汉景帝的关注？既然翻了年，刘小猪就十岁了。
　　很快，对汉景帝恋恋不舍的刘小猪也离开了寝宫。
　　寝宫里又只剩下汉景帝一人。
　　静谧的空间，其实最适合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汉景帝就是通过这样的环境，成功的把自己想通了，虽然用时差不多二十来天，但到底还是想通了，并让一直提心吊胆，就怕汉景帝脑子犯抽的窦太后，真真的很松了一大口气。
　　而既然汉景帝想通了，接下来便是禅位大典以及新帝继位尊太上皇帝的继位大典，随后继位大典一国新帝登基，接下来便是年十三的陈阿娇与新帝的大婚。
　　很有意思的是，新帝后大婚恰好便是公元前148年三月。历史上这个月，边郡吏民正在顽强的抵抗入侵掠夺的匈奴，改封临江王的废太子刘荣被举坐侵太庙地。
　　历史上，汉景帝因为这件事勃然大怒，下诏征召，命中尉郅都审案，临江王刘荣自杀。史传景帝以小罪任酷吏逼死刘荣，实欲为改立刘彻扫清障碍。回忆起这件事情的季言之仔细想了想，觉得汉景帝既然改封刘荣为临江王，又让刘荣就藩，那想必没有害他的意思。
　　那么所谓的替改立刘彻扫清障碍，只能是王娡一系做的。历史上王娡既然能够勾结朝臣，在汉景帝废薄皇后改立皇后之事的上添油加火，自然也能够为了刘彻顺顺当当的得封太子而对刘荣这个前太子下死手。
　　毕竟只要刘荣在一天，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者就一天的不得安宁。
　　而在这里，命运的巧合让取代了刘荣的季言之在历史上的刘荣身死的那一段时间登基为新帝并且和陈阿娇。季言之想笑，更多的却是对命运的感慨，然后 ‘丢’下新婚的妻子，全神贯注的投入狙击匈奴，尽量让匈奴元气大伤的战役上来。
　　历史上，匈奴在公元前148年正式入中原侵掠，而在这里，身为此方位面最佳气运之子的季言之在关中、关西一带遭遇大范围地震之时，一边忙碌于赈灾，一边就在揣测边郡外生活着的游牧民族，不光是匈奴，像匈奴之后‘成长’起来的突厥…
　　五胡乱华虽然发生在晋朝，但季言之现在就要斩草除根，让边郡再无外族侵扰的同时，将宁夏河套平原从汉朝开始，就完完全全的归纳进入华夏的版图之中。
　　于是大婚之后，季言之陷入了几乎事事亲为的忙碌中。
　　好在陈阿娇同历史上的陈阿娇差不多一个样儿，除了善妒一点连丈夫身边伺候的人，是男是女都要过问杜绝任何一只母苍蝇存在外，还算一个知礼识大体的好妻子。
　　季言之忙碌于国家大事无暇顾及其他，陈阿娇便尽心尽力的帮季言之在已经荣升为太皇太后的窦太后，以及荣升太上皇帝的汉景帝和荣升太上皇后的栗姬联络感情。
　　陈阿娇帮忙刷的这份感情还是很有用的。因为汉景帝腿伤得到痊愈，能够恢复正常走动的时候，又动了前往骊山行宫长期居住的心思。
　　不过和上回去骊山行宫高高兴兴所不同，这一回栗姬是很不情愿陪伴汉景帝前往骊山行宫长住。毕竟吧，栗姬再怎么无脑、公认的智商低，但对于汉景帝抛下她，回去跟儿子抢位置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于在汉景帝回长安中途失踪的消息传到耳朵里时，栗姬是幸灾乐祸的。
　　而在呵呵，你TM都这么对老娘了，老娘凭什么要跟你去骊山行宫长住？老娘留在未央宫独自美丽不好？越想越呕的栗姬干脆发挥了自己远超现在智商的聪明，居然以要帮新后上任的陈阿娇料理宫务为由，将宫里已经荣升太夫人、太美人的汉景帝嫔妃一股脑打包，让他们陪伴汉景帝这位太上皇上一起去骊山行宫居住。
　　可以说栗姬这一招，可把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这时候汉景帝在其他太夫人、太美人各样隐晦的提醒下，才恍惚想起季言之忙碌于国事以及远操控边郡守军攻打匈奴，根本没着手处理新帝继位其他皇子如封地就藩的事情。
　　汉景帝便着礼部官员提醒了季言之。
　　季言之听过表示知道了，然后在三天后的朝会上宣布撤藩，所有具有封地爵位的刘氏宗亲全部迁回长安，圈地修建王府。
　　此举措可谓是引起刘氏宗亲的哗然。毕竟迁回长安圈地修建王府集中居住，相当于将他们当成猪羊圈养起来，哪有就藩之后就在获封封地上制成一个小国，有权利又有钱，甚至有实力的话还可以效仿一下汉文帝，来个‘七王之乱’，顺利夺位。可现在……
　　于是汉高祖、汉文帝等其他获封爵位在封地上过得有滋有味，还有大把闲钱豢养私兵的封王诸侯们，难得联合起来，打算以‘清君侧’的名义，来一出犯上作乱。
　　如果当今皇帝不是季言之这位快穿大佬，说不得他们还真能将季言之顺利的拉下马，换他们中间的一人坐上皇位。可惜的是季霸霸不愧于季霸霸，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呢，而且当太子的这几年，季言之可没少暗中发展势力，甚至于拥有超强收集情报、战斗力的锦衣卫，季言之也没少训练。
　　所以诸位封王诸侯联合起来的‘清君侧’，才刚刚起了一个头呢，就被季言之强力的打压下来，一个不落的全被押解进长安，连和其他刘氏宗亲一起居住，平日闲来无事还能够互相窜门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季言之在他们被押解进长安后，直接以谋逆大罪将他们全数贬为庶人。
　　季言之这番雷霆手段，不光将刘氏宗亲震慑住了，就连除开刘德、刘阏于的汉景帝子嗣，也屁都不敢放，只能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刘德、刘阏于屁颠颠的往未央宫跑，并且还和季言之就闲散王爷该册封什么吉祥封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刘德觉得自己称得上一句聪明伶俐的赞美，所以他坚决否决季言之说给他封直亲王，而是一定要睿亲王或者智亲王。刘阏于呢，也是一个不要脸的货色，他觉得自己当得季言之一句宝贝弟弟的赞美，所以坚决否决季言提议说封他明亲王，执意要叫宝亲王……
　　季言之：“……”拒绝承认这两货是他嫡亲嫡亲的弟弟。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用难以言喻的口吻说话道：“……和渣渣龙一样的封号，小三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阏于一脸懵逼，显然没想起季言之口中的渣渣龙是谁：“为什么要宝亲王的封号？自然是宝亲王代表了我是你的宝贝三弟啊！”
　　季言之以手扶额，发觉跟铁憨憨争论这些的自己有点儿傻，所以兴致阑珊的挥挥手，表示亲王封号就按照他们两个的意思来办，就让他们俩赶紧滚，麻溜的滚。
　　得到自己想要的，刘德、刘阏于俩很听话的滚了。
　　而他们一走，已经成了皇后娘娘的陈阿娇，珠光宝气的进了朝阳宫。新帝继位，帝后大婚后，季言之就搬进了朝阳宫，而成为了新后的陈阿娇自然也就住进了代表一国之后身份的椒房殿。
　　不过季言之这位皇帝可和大汉朝历来的皇帝不一样，说是椒房独宠当真就是椒房独宠，陈阿娇吃醋不要正值妙龄的宫娥伺候季言之日常的饮食起居，季言之还真就将宫娥全给换成年龄至少上了三十的老宫人。
　　就连朝阳宫后殿，都留着陈阿娇日常歇息的房间，更不拘着陈阿娇，任由陈阿娇随意的进出朝阳宫。这些不等同于口头上的承诺，让本身因为他们之间年龄差而忐忑不安、觉得季言之会纳低阶嫔妃的陈阿娇心安定起来。
　　“皇帝哥哥！”
　　陈阿娇一进朝阳宫正殿，就欢天喜地的喊了起来。
　　正捧着一卷书籍在认真翻看的季言之抬头，看着陈阿娇温润的笑了笑。
　　“今日不先去甘泉宫陪伴皇祖母？”
　　陈阿娇抿抿嘴，回答道：“母亲在陪伴皇祖母呢？我瞧着母亲那架势，大有劝皇祖母一起去骊山游玩一段时间的想法。”
　　季言之挑眉，倒对陈阿娇说的这话，表示十分惊奇。“皇祖母去骊山游玩？这？不会是岳母想去，所以才会跟皇祖母开这个口吧！”
　　“我觉得也是这样。”陈阿娇很赞同的道：“倒是父皇，因为皇帝哥哥不让诸位皇子入封地就藩，反而撤藩迁封王诸侯回长安圈养之事，闹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季言之再次挑眉，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因为诸位太夫人太美人轮番跑到父皇面前哭诉？”
　　“有这方面原因吧。”陈阿娇一脸认同的道：“毕竟父皇的女人那么多，每天都围在一块儿哭诉，可不得让父皇感到闹心嘛!”
　　季言之脸上笑容越发加深：“听阿娇妹妹这么说，父皇的日子的确过得有些糟心。还不若早早离了未央宫，去骊山行宫讨一个清净。”
　　“皇帝哥哥说得也是，只不过母后那边……”
　　陈阿娇和着季言之说话，一向没什么顾忌，当即就把自己想吐槽的话儿，一股脑都说给了季言之听。
　　季言之听得仔仔细细，顺便还适当的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到了最后不光哄了媳妇儿，还顺带狠狠的埋汰了一把汉景帝这位太上皇帝。
　　随后几天，汉景帝估计是想通了，而栗姬也被那些个不要脸的贱人刺激得血压升高，直接就拍板要跟着汉景帝一起去骊山行宫常住，其他嫔妃要敢再跑到她面前叽叽喳喳，她就实行身为太上皇后的蛮横权力，将一干已经加了个‘太’字的嫔妃们全都贬去永巷当粗使宫女綄纱去。
　　这样霸道的话语一出，汉景帝的一干妃嫔们，自然不敢在汉景帝面前哭诉季言之这位新帝没有手足亲情，全都龟缩起来。
　　不过他们龟缩了，并不代表季言之愿意再在宫里看到他们，所以在汉景帝携栗姬跑去骊山行宫长住，而窦太后也被馆陶长公主说动，跟着一起骊山行宫泡一段时间温泉的时候，又下了一份圣旨。允育有皇嗣的嫔妃随改封闲散爵位的皇子们一起出宫建府。这样一来，偌大的未央宫当真是清冷了不少。
　　季言之却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免了陈阿娇管理后宫上的繁琐。毕竟女人一多，麻烦事儿也多了。而且这些女人从名义上来讲，还是庶母长辈，其中分寸真的是低不得高不得，很不好拿捏。
　　后宫肃清之后，季言之继续陷入了忙碌中。
　　一方面要忙着部署边郡的防御体系，好让边郡吏民既能很好的作战，又能很好的防御；一方面又要忙着处理国内的事务。
　　公元前148年至公元前147年真的是多事之秋。先是北方在宁夏河套地区流窜的匈奴因为遭受了百年来得一见的雪灾，在大过年的时候袭击边郡妄想掠夺物资，转嫁灾难。
　　然后在季言之下旨撤藩之前，又发生了梁王深恨楚相袁盎干涉封王诸侯储位之争，派刺客刺杀袁盎之事，惹得诸侯国动荡不已。虽然尽快平息，也加剧了季言之撤藩圈养刘氏宗亲之心，但到底还是让大汉王朝的国柞跟着动荡了一段时间。
　　再然后公元前147年季言之当上皇帝的第二年，大年刚过，汉景帝‘遗留’的废后薄皇后病逝，季言之下旨命礼部官员按照夫人的规格安葬。再再然后，九月份的时候，先是周亚夫突然恶疾，不过短短数日就去了，然后关东地区出现了蝗灾，导致整个关东地区田野颗粒无收。
　　接到地方官员上疏的季言之：“……”
　　确定这是气运加身、洪福齐天的气运之子？
　　那又为什么别人登基上位就好事连连，而他上位先是地震，然后匈奴入侵，现在又来了蝗灾。特么的，这是逼他该专注发展国力呢，还是专注于发展民生水利？在天灾的面前，季言之发现算是人祸的匈奴都可以放在一旁，暂时的先不灭。


第207章 废太子刘荣（14）
　　暂时先不灭……个屁啊！
　　只要他在位一天, 就绝不多留匈奴嚣张一天。
　　而且灭了匈奴，并不代表减低了游牧民族对于华夏中原的威胁，历史上匈奴是被汉武帝打残了，直接分化成东匈奴与西匈奴一起苟延残喘之余, 鲜卑、羯、羌、氐等族趁机发展起来。
　　然后在华夏中原再一次面临权力交替之时, 趁机入侵。可以说每当这个时候, 老百姓是最苦的，不光要面临同族人的压迫还要随时面临异族者的掠夺。
　　所以灭匈奴再灭鲜卑、羯、羌、氐等族的计划必须放在首位，哪怕国内动乱天灾层出不穷，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那么…以战养战！！！”
　　季言之放任身体慢慢的仰躺在了软塌上，神色未明。
　　“不过貌似现在的匈奴很穷, 最值钱的除了牛羊马外，就只有女人和青壮。那么能搞的就只有当黑心煤老板，让被俘的匈奴使劲的给老子挖煤……”
　　至于牛羊马以及女人，牛羊马好处理，反正现在物质匮乏, 而女人……索性军中士兵尚未婚配者人数众多，就也一起带回, 许配给军中尚未婚配的将士。还有……
　　季言之身体慢慢从软塌上起立, 并且起身来到宽长的桌案前, 磨墨提笔准许边郡等地开市养马以备战匈奴的决策, 并让已经摆在明面上来的锦衣卫将圣旨快马加鞭送往边郡等地。
　　赈灾事宜, 季言之打算在例行朝会上说。因为只有这样, 季言之才能进一步确保, 自己所生的每个决策都落实到了实处。
　　当天晚上，季言之因为心中记挂着这件事，很早就入睡了。也是一夜无梦, 依然鸡鸣三声响，天色才刚刚擦黑的时候，季言之从睡梦中苏醒。
　　磨磨蹭蹭一通漱洗外加享用早膳，时间就磨到了天色大亮。
　　季言之穿着黑色玄衣，头戴十二玄珠冠冕，出现在举行朝会的大殿之上。
　　文武大臣们叩首，季言之不发一语的坐上龙椅，双目如刀盯着文武大臣们看了一会儿，才一手扶着龙椅扶手，一手很有节奏的敲击着。
　　窦婴当下眼皮子就是一跳。
　　没办法，作为表舅舅，窦婴可算是熟知季言之的套路，一般季言之上早朝会的时候，做出了这个动作，只代表了季言之的心中正在思索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始料未及的骚操作。
　　所以窦婴抬手用宽大的衣袖抹了抹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渍，难得分神想这回又是哪位文武大臣遭殃，或者是他们集体遭殃。如果是前一个，窦婴保证自己会幸灾乐祸，如果是后一个……
　　不知道像睿亲王（刘德）、宝亲王（刘阏于）那样抱着皇帝的大腿哭诉，皇帝会不会将他排除在坑的人之外？想到此处，窦婴闪烁着金光的双眼故作不经意的看向了打着哈欠、懒洋洋一起站着的刘德、刘阏于身上。
　　刘德、刘阏于同时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季言之身上。
　　季言之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不免微微挑了挑眉头，然后总算好整理瑕的开口了。“朕昨日接到快马来报，说是关东地区遭受了蝗灾？众位爱卿，可有什么对策解决蝗灾？”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灾难一来，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赈灾。
　　往年他们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新帝继位，也算在季言之这位新帝手下做事将近两年了，季言之的狗脾气不说了解个七七八八，但是二三四五都是心头有数的，文武百官们很敏锐的觉得，要是他们不假思索的回答赈灾，而不谈什么治理蝗灾，绝逼会被季言之一阵狂喷。
　　文武百官的眼神顿时左右飘移起来，然后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刘德、刘阏于身上。
　　刘德傻笑的挠头，特别不要脸的道：“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
　　文武百官：“……”
　　季言之：“……”
　　刘阏于:“皇上刚才问治理蝗灾的办法，臣想了想，只有一句可以解决蝗灾问题。”
　　季言之觉得自己额头开始在蹦跶青筋：“小三儿，你最好不要跟朕说油锅里一炸，鸡肉味咯嘣儿脆的话。”
　　刘阏于纯洁的眨巴着眼睛，故作不解的道：“这样子还增加了一道菜，怎么不可以。”
　　季言之哼了哼:“炸蝗虫的油从哪儿来？”
　　刘德：“皇兄你辣么厉害，想法儿造啊！”
　　刘阏于：“对对对，皇弟也是这么想的。”
　　季言之按了按太阳穴，突然凉飕飕的笑了笑。“炼制食用油的方子有啊，正好睿亲王和宝亲王提到油炸蝗虫来解决蝗灾，朕就将炼制食用油的方子找出来，让睿亲王、宝亲王负责此事。”
　　刘德、刘阏于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样关乎大汉子民以后能不能在食用动物油的基础上，再添加食用植物油的重担交给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放在了窦婴身上，然后真诚的提出建议，说窦婴人老稳重，炼制食用油然后油炸蝗虫当食物吃的事儿还是交给窦婴主持吧，他们人年轻，就打下手就好。
　　窦婴：“……”
　　季言之：“也好，就由窦大人负责治理蝗灾事宜吧，下朝之后，窦大人随朕回甘泉宫，朕昨儿整理了一份如何治理蝗灾的手册。窦大人且拿去，也好尽快赶往关东地区治理蝗灾以及赈济灾民。”
　　窦婴：“微臣领命。”
　　今天的朝会议题，不光谈论蝗灾的事情，还有开设恩科广招天下学子共治天下的决策。当然了，这开设恩科广招天下学子共治天下，只是喊的口号，不说季言之不同意，现在大殿上站着的一干文臣武将也不会同意。
　　所以呗，口号喊得响亮，该干嘛还是得干嘛。季言之很果决的将开设恩科也就是科举考试中最重要的进士考定为三年一次后，就把一切事宜甩给了礼部官员负责。
　　接下来季言之便开始着眼关注边郡战事。
　　对于季言之来说，天灾应对得好的话只是一时之灾，而类似于像匈奴等异族大肆侵掠中原大陆的人祸，应对不好的话就是长久之灾。纵观历史，当政者裹足处事犹豫不决，导致异族大肆入侵、蹂躏祖国河山致使生灵涂炭的事情还少吗？
　　既然坐上了一国之君的位置，季言之既然要将异族的隐患消灭于摇篮。
　　这些事儿，老实讲，季言之做过多次，所以做起来别提有多得心应手了。于是轮到打算入边郡好好抢劫一番的匈奴以及追随匈奴一起来打草谷的其他异族人全都傻眼了。
　　空荡荡，连地皮上草都没了、寸草不生的地面，以及听不到任何动物声响的空旷村庄，都让兴冲冲觉得肯定能‘吃好喝好’，再搂上抢劫而来的小娘子美美睡上一觉的异族豺狼，完完全全失了声。
　　还以为在他们久攻之下，大汉边郡吏民不敌所以败退，结果是有策略性的撤退，而且撤退之时还来了一招气死人效果杠杠的‘坚壁清野’。
　　可以说大汉边郡的吏民们真的将中枢朝廷通过密折形式传达的‘坚壁清野’落实到了方方面面，不光全员撤退到有高高城墙、重兵守卫的县城里，还将每一块能够带走的地皮都给带走了，如果不是撤退的时间有限，说不得坚决不留一针一线给异族豺狼的边郡吏民们，还会把房舍拆了一块儿带走。
　　所以在寒风萧瑟，吹冻人皮肤的情况下，成功‘侵入’以县城为单位、散落于周边的村庄之时，异族的豺狼们还能够拆房舍木料御寒，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了，异族的豺狼们可不觉得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他们愤怒的拆了房舍，用不知道多少年生，有些都已腐朽的木料生火，然后宰杀随他们出兵，作为随军粮食的羊群，狠狠的吃了一顿，就一鼓作气的往县城杀去。
　　因为充作随军粮草的羊群是有限的。他们历来南下，都是采取的以战养战，也就是说每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就大肆杀烧抢掠，用掠夺而来的物资维持作战。
　　而现在，一招被边郡吏民执行彻底的‘坚壁清野’，算是断绝了异族豺狼们获取物资补给的一条大捷径。如果异族豺狼们不尽快的攻打下一座城镇，在充作军粮的羊群消耗殆尽之时，等待他们的，除了饥饿外还有边郡吏民的反击，而那时，则是匈奴等族灭顶之灾的开始。
　　为了能够尽快掌控边郡消息，为免战役延误，季言之在匈奴大举侵掠边郡之时，就将他亲自训练出来的锦衣卫们基本上都送往了边郡，而这也是‘坚壁清野’战略被执行得很彻底的缘故。
　　匈奴等异族豺狼们饱餐一顿，便大举往有着高高城墙和重兵把守的县城奔去的消息，在与边郡县城守军正式对上的三日后，就由锦衣卫飞鸽传信到了季言之耳朵里。


第208章 废太子刘荣（15）
　　“朕既然将边郡战役交给李广将军负责, 自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季言之翻看着密折，边对送信的锦衣卫道：“边郡战役有李广将军在，朕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不过百里炎, 你说朕派一支奇军，绕道深入漠北, 攻打匈奴王庭如何？”
　　这位名叫百里炎的锦衣卫可没有想到季言之会问他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心性严谨的百里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季言之这位主子。
　　“怎么？对于朕所言感到很惊讶？”季言之反问。
　　百里炎拱手：“臣不敢。臣只是想, 如果万岁爷真要派一支奇军, 绕道深入漠北，攻打匈奴王庭，臣想自荐，领下差事。”
　　“行啊，朕的百里亲卫既然有此想法, 朕哪有不满足的道理。”
　　季言之丢给百里炎一块‘如朕亲临’的铜牌, 再次说道：“你带着这块牌子，自去禁兵指挥所择一万精兵随你绕道深入漠北。”
　　百里炎这时候才面露惊喜, 双手接过‘如朕亲临’铜牌, 跪安告退。
　　百里炎走后，季言之继续批阅奏折。大约午时一刻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左右, 陈阿娇领着一票穿着鹅粉颜色宫装的宫娥, 出现在了朝阳宫。
　　“皇帝哥哥，你又忙得忘了传膳了。”
　　陈阿娇人未进殿，清脆的声音就先穿进了耳朵里。
　　季言之头也没抬的继续批阅奏折，等到案桌上的奏折全部批阅完毕后, 季言之才搁了朱笔，揉着略有些酸疼的手腕，含笑看着陈阿娇。
　　“不是有阿娇妹妹吗？即使朕的记性不好，也有阿娇妹妹提醒。朕知晓，阿娇妹妹肯定舍不得朕挨一丁点饿。”
　　陈阿娇俏脸红了一下。
　　她瞪了一眼冷不丁就说土味情话哄人的季言之，然后指挥宫娥们将食盒里盛放着的精美膳食，一一取出放置在了朝阳宫太监们随即抬出来的宽大圆木桌子上。
　　“这是我昨儿就吩咐小厨房炖上的人参鸡汤。”
　　陈阿娇招呼季言之赶紧上桌，然后亲自舀了一碗人参鸡汤。季言之有些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接过那碗人参鸡汤，吃了一口后就不敢再喝。
　　“这太补了。”
　　陈阿娇操心他身体的心意，季言之是感受到了，只不过就像他说的，人参鸡汤对于他这种身体强壮、还不近女色之人来说太补了。
　　所以面对陈阿娇不满的嘟起嘴巴，季言之只能真诚的提出意见：“阿娇妹妹，下回你吩咐椒房殿的小厨房炖汤，只取老母鸡就好，像什么人参之类的天材地宝，嗯，朕吃多了真的会流鼻血的！”
　　陈阿娇定定的看着季言之，片刻后瘪瘪嘴巴，有点儿难过的哼唧道：“那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也不算吧。”季言之温和的笑了笑：“阿娇妹妹多喝点，反正依你猫胃儿，怎么补也不会补过头。”
　　“才怪。”陈阿娇做了一个鬼脸：“我吃得很多哦，才不是什么猫胃儿呢。”
　　“行行行。不是猫胃儿，朕说错了。”
　　说话间，季言之主动给陈阿娇添了一碗饭，那是登基之后，季言之借仙人所赠的借口拿出的胭脂贡米种子、种植出来的新稻。至于后世老百姓们广泛食用作为主食的玉米、番薯、土豆、包括花生等农作物，则是先于长安一带大面积种植，留种待再次耕种。
　　因此膳桌上，除了那盅胭脂贡米饭外，其他的菜式都是比较常见的，而且以肉食为主。味道只能说将就，不过调料少代表了原汁原味，季言之倒是吃下去不少。
　　又喝了几口凉茶，季言之便让伺候的宫娥将残羹剩肴撤了下去。
　　陈阿娇左右无事，便在朝阳宫待着，即便休息了一会儿，季言之又陷入了新一轮批阅奏折中，陈阿娇在一旁候着，也丝毫没觉得无聊，倒开发了一项喜欢看闲书的兴趣爱好。
　　时间就在季言之的忙碌中一天天的过去，在公元前146年也就是季言之继位的第三年，入侵大汉边郡的匈奴等异族豺狼们前被‘飞将军’李广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后又被百里炎领一万精兵抄了老巢。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匈奴东胡王卢它之比历史上还要早一年的来降大汉。
　　历史上汉景帝对于匈奴东胡王卢它之的投降欣喜若狂，以匈奴东胡王卢它之、其父卢绾原为刘邦重臣，得封过燕王的理由，封了匈奴东胡王卢它之为亚谷侯，封邑在河内郡，封户足足有1500户。
　　据说，大汉对匈奴归降者封侯的做法，便是以此开始的。
　　季言之脑子没病，自然干不出来像汉景帝这样脑残的行为。封侯还有封地？呵，连刘氏宗亲和刘德、刘阏于两个蠢弟弟都被削藩，没了封王诸侯的身份，一个眼见着情况不对，举兵投降的异族人有什么资格封侯得封地？
　　不过鉴于匈奴东胡王卢它之识时务，季言之想了想，还是封了匈奴东胡王卢它之为国公爷，封号降，准其长安皇城内居住。
　　季言之这一手，可真是让前匈奴东胡王现降国公卢它之始料未及，却也在大汉朝臣的意料中。毕竟就前面说的，刘氏宗亲现在都被圈养起来，还差你一个见机不对跑来归降的异族人？
　　可卢它之不知道这些，或者说季言之这位帝王根本就没有儒家所谓表泱泱大国气度，异族人拿着破铜烂铁表示诚服，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达成了天可汗成就，而大肆赏赐。
　　季言之深深觉得，有那个闲钱，留着给自己造个度假行宫不好？可不是用来养肥反复无常的小人的。
　　正是这么一个思想，让不了解情况的卢它之深感困惑，而且待降国公府修葺完毕，卢它之搬迁进降国公府后，更大的‘打击’来了。
　　季言之下了一道圣旨，说为了让降国公卢它之带来的匈奴东胡降民更好的融入大汉，成为大汉子民，将一干匈奴东胡降民以每户人口入住一个村落为基础，打散安置。
　　可以说这个办法对于卢它之来说很毒，毒到什么程度呢，毒到即使卢它之现在深深后悔自己举兵投降、想再次叛逃回漠北之地，都没有那个能力。因为他的手下们已经被打散安置，就连他这位旧主人都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安置地点，你说成了一个没有实权，靠着俸禄过活的卢它之能怎么办？
　　只能苦涩咽下所有憋屈的泪水，安安分分做人。
　　这天，季言之难得休息，结束午睡醒来，就听到寝宫外传来了步伐很轻的走动声。
　　季言之凝神，起身侧目，眯眼看向了寝宫外，不一会儿一位头戴簪绒花、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清丽可人的宫娥出现在了寝宫门口。
　　“来人。”
　　季言之出声，那位清丽可人的宫娥便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
　　“陛下，奴来服饰您。”
　　季言之双目锐利的眯起，下一刻冷笑起来。
　　“李木头，你给朕滚进来。”
　　邀宠未成的清丽宫娥身子冷不丁哆嗦了一下，下一刻季言之口中的李木头真的是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
　　“这东西，怎么进朕寝宫的？”季言之声音冷冽的道。
　　李木头是伺候季言之饮食起居的总管太监，平日里是最清楚季言之的狗脾气。如今听季言之这么一说，顿时清楚季言之已经游走在愤怒的边缘。可李木头也纳闷啊，这位准备邀宠爬龙床的宫娥是怎么出现在朝阳宫的，
　　毕竟如今的朝阳宫守卫重重，除了陈阿娇能够来去自如外，哪怕是窦太后和栗姬身边的宫娥想进入朝阳宫，都要接受禁卫的盘问，莫非……
　　这位准备邀宠爬龙床的宫娥是…刺客，还是说……
　　一连串的脑补让李木头赫然变了脸色。“陛下，奴婢不知道她是谁？莫非是刺客？”说着，李木头就让禁卫将被他话语吓得花容失色的宫娥拿下。
　　季言之冷眼看着，一点怜花惜玉的心思都没有。
　　漫说季言之很满意一世一夫一妻，对正经妻子外的其他女人不感兴趣，就说李木头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好了。朝阳宫重兵把守，除了陈阿娇外这位花骨儿一样的皇后能够自由进出外，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年轻女子出没，所以这位长相清丽可人、准备邀宠爬龙床的宫娥是怎么出现的？
　　不是刺客，一位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女子是怎么出现在朝阳宫，而且还在季言之所宿的寝宫外步伐轻盈的来回走动，这里面没有朝阳宫伺候的宫人被重金收买，怕是连鬼也不相信。
　　恰好善于揣测心思的李木头也是这么想的。他让禁卫军将清丽宫娥拖下去关起来，而不是拖下去乱棍打死，就是想好好查一查清丽宫娥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朝阳宫的。
　　这时，冷眼旁观的季言之突然开口道：“等等，你先别急着审问，去椒房殿请皇后娘娘前来朝阳宫一趟。”


第209章 废太子刘荣（16）
　　陈阿娇在历史上很出名, 除了刘彻那句‘金屋藏娇’的誓言外，还有善妒不容人。
　　历史上，她霸道的只许刘彻后宫只有她一人, 但防不了平阳公主想学馆陶长公主献美人以巩固地位, 防不了刘彻想偷腥之心。而在这方已经往岔道上飞快奔去，根本就拉不回来的位面平行世界里, 陈阿娇也很霸道。
　　当太子之时就不说了, 只说季言之当上皇帝后，陈阿娇才懒得管她和季言之有几岁的年龄差呢，反正季言之承诺过的, 这一生就只能够有她这么一个女人。
　　陈阿娇相信季言之的承诺, 不过她还是要严格把关，争取让季言之身边没有一只母蚊子。那些个仗着有点儿姿色，就敢花里胡哨擦脂抹粉往季言之面前凑的宫娥，那是坚决杜绝。这不偌大的朝阳宫除了太监外，伺候的宫娥都是上了三十岁以上的。
　　季言之琢磨着陈阿娇这样造作, 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所以季言之从来都是很纵容陈阿娇的。有时候连窦太后听了都会说季言之对上陈阿娇很没有原则性，季言之只是笑笑, 过后依然我行我素。
　　季言之这样纵容陈阿娇, 陈阿娇自然比历史上那因为‘金屋藏娇’承诺，逐渐枯萎的陈皇后来得要明媚张扬。而且脾气属于标准的一点就炸, 也就是说陈阿娇一听到有不要脸的贱人偷溜进朝阳宫跟她的皇帝哥哥献媚邀宠, 简直就跟被人用刀子捅了心窝子一样，那是杀气腾腾就往朝阳宫赶去。
　　不过陈阿娇就是陈阿娇，纵然脾气火爆得像朝天椒，当你经过窦太后严格教养的她, 还是懂得变脸这一绝技。
　　原本一路上都杀气腾腾，谁敢拦她就揍谁，结果一来到朝阳宫，啧，刚看到坐在软塌上，拖着腮帮，浑身透着懒洋洋气息的季言之，顿时就收敛了张牙舞爪，整个人如同那三月桃李，明媚动人的唤道。
　　“皇帝哥哥~~~”
　　那荡漾的尾音，可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陈阿娇先前还在生气。
　　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却没有直接步入正题，而是随意的道：“今天午歇休息得不好？”
　　“为何？”陈阿娇若有所思。
　　季言之：“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寝宫突然走进一位刺客，肯定要从睡梦中惊醒。阿娇妹妹你好好查查，那名宫娥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朝阳宫的。”
　　否定她是刺客的话，左右不过带着系统重生的穿越女，跑来攻略他这位大刀阔斧搞改革，在未来铁板钉钉属于千古一帝那一挂儿的帝王。
　　季言之思量到这点后，就懒得去管，索性都给陈阿娇，反正依着陈阿娇的性格，那名宫娥不管怎么着都讨不了好，他乐得看戏。
　　这不，季言之话语刚落，陈阿娇就道：“是该好好查查，朝阳宫乃大汉历代皇帝所住的寝宫，平日里处理政务批阅奏折也在朝阳宫。父皇还在位时，朝阳宫就很戒备森严了，何况是皇帝哥哥在位，阿娇定会好好查查，看那刺客到底有何鬼神手段，才能不知不觉潜入朝阳宫企图谋害皇帝哥哥。”
　　陈阿娇也直接将那位明显想借机邀宠爬龙床的宫娥直接达成了刺客，而且随后直接就按照‘招待’刺客的规格，开始亲自审问。
　　那位本来带着雄心壮志穿越，结果却出身未捷人先死的清丽宫娥无疑是崩溃的，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所谓独宠陈皇后一人，和着陈皇后一世一双人的千古一帝是这样的千古一帝。
　　特么身边伺候的除了太监外，剩下的都是年龄起码上了三十的宫娥，于是刚刚一穿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想着献媚邀宠争取取代陈皇后做一代宠妃甚至宠后的清丽宫娥就这么悲剧了。
　　先是被季言之用看辣鸡的眼神扫了好几眼，然后被大名就叫李木头的太监着禁卫以刺客的罪名押解起来，再然后那位被后世史书记载热情大方、堪称千古一帝最佳贤内助的陈皇后到来，也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就以刺客的名义审问她。
　　这位出身未捷人先死的穿越女能说她是穿越的吗，不能，因为她有预感，要是开口说自己是穿越的，她会死得很有节奏感。所以穿越女咬牙坚持，一问三不知，并且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刺客，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朝阳宫。
　　陈阿娇吩咐李木头这位总管太监细细的查过，查出这位穿越女是最近一段时日以采女的身份进宫的。按照以往惯例，嗯，比如说汉景帝那一朝，采女相当于低阶嫔妃，是有侍寝资格的。哪怕季言之这位汉武帝，不管是什么时候入宫的采女，都是宫娥。
　　陈阿娇很好的贯彻了这个思想，一直把既算是宫人又算是低阶嫔妃的采女当成宫娥来使唤。可陈阿娇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抓住了采女也算皇帝的女人这点，居然那么不长眼睛的来撬她的墙角。
　　陈阿娇真的是气炸了肝儿，即使后来查出穿越女并不是刺客，就是一位想借机邀宠爬龙床撬她墙角的家伙，也不妨碍陈阿娇以刺客的名义将其给弄死。
　　标准出身未捷人先死的穿越女，就这样没溅起一滴水花的来了又走。历史课上，名叫卫玲珑的姑娘在打盹的时候被同桌叫醒。
　　卫玲珑就是那位穿越成了那名清丽宫娥的倒霉蛋儿。
　　她醒来之后，仍然觉得喉咙痛痛的，不免咒骂了一句毒妇。
　　历史老师恶狠狠的看着她：“…你骂谁毒妇？”
　　卫玲珑环视周围，无视了历史老师恶狠狠的目光，欣喜若狂的道：“哈哈哈，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同班同学：“？？？”
　　卫玲珑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上课偷偷打瞌睡，结果穿越了吧。
　　已经回到现代的卫玲珑可不知道，在她被陈阿娇一杯毒酒刺死之后，远在千年之前的季言之看着锦衣卫调查的有关卫玲珑身份的资料，面露一丝古怪。
　　如今陈阿娇已经年十五了，再有一年，不管季言之愿不愿意，都会被强拉着圆房。所以那位靠着平阳公主成功进入刘彻视线，以小女儿柔顺姿态干掉陈阿娇，成为刘彻第二任妻子的卫子夫就出现了，
　　不过卫玲珑可不是卫子夫，现在的卫子夫不过七岁，而是卫君儒。历史上那位嫁给了太仆公孙贺，最后和夫家一起靠着卫子夫鸡犬升天的卫君孺。
　　这算什么？没了历史上靠着平阳公主步步登天的卫子夫，现在他成了汉武帝就来了一个卫君孺，还是穿越版的？莫非这汉武帝还与卫家有什么不解之缘了。
　　季言之直接一阵冷笑，即使卫青、霍去病是历史名将，有攻打匈奴之功绩又如何，‘飞将军’李广以及程不识哪位没有攻打匈奴之功绩。
　　而且卫青发迹因为卫子夫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如果卫子夫没有成为皇后，那卫青还是平阳府的一名骑奴。而霍去病，老实讲，季言之就不喜欢他随驾狩猎时射杀了李敢。就仅仅因为李敢为了李广自杀之事，打了卫青一顿。
　　要知道当时李敢已经因为战功封为了关内侯，而‘飞将军’李广就只剩下李敢这么一位后人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连挨打的卫青都隐瞒了这件事，结果……
　　都说一将难寻，万兵易得。可在季言之看来，他并不需要多能征善战的将士，反正他就够足智多谋的了，只要在外征战的将士不要给他搞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幺蛾子，破坏他一系列的布置，那就是好将士。
　　才智平庸又如何，反正作为武将，武艺才是最为重要的。
　　嗯，就这么决定了，任由卫青和他的外甥自由发育吧，反正要想靠着裙带关系一步登天那是决定不可能的，而他作为一天到晚都有正事儿要忙的帝王，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盯着现在还在平阳侯府混口饭吃的卫家人。
　　不过说到平阳侯府，很有意思的是，这位已经失了大靠山生母，连幼弟刘小猪都懒得照看的平阳公主依然野心勃勃。平阳公主依然想学馆陶长公主的手段，大肆豢养歌姬准备给新帝送美人来巩固地位，却不好好想想，当皇帝的可不是她的弟弟刘小猪，且当今皇帝的皇后乃是馆陶长公主的唯一女儿。
　　依着馆陶长公主那严人宽己的双标性格，会容忍一个本该夹着尾巴做人的公主给自己椒房独宠的唯一女儿添堵吗？要知道历史上刘彻刚刚登上皇位，上有窦太后坐镇，平阳公主都只敢暗搓搓的请刘小猪去平阳府看歌舞表演，更何况季言之这位异母兄长了，
　　平阳公主要真敢豁出脸邀请季言之去平阳府看歌舞比赛，季言之就敢带着陈阿娇一同前去，顺便赐几个美人给平阳侯曹寿（汉朝时一般以公主食邑或夫家封邑所在地称呼公主，不过季言之改制，公主封号只剩下吉祥用意，根本没有食邑），让平阳侯曹寿好好的对待平阳公主。
　　季言之可不觉得自己赐美人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作为丈母娘的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也没觉得季言之的行为有哪里不对。不过作为喜欢严人宽己的馆陶大长公主算是将平阳公主给记住了，居然敢学她的那一套，呵，她得好好收拾平阳公主一番才能消气。
　　作为荣升大长公主的刘嫖在长安经营数十年的人脉，哪是平阳公主能够比拟的，而且现在的平阳公主又不像历史上那样母亲是太后，弟弟是皇帝，所以真的是短短一段时间，馆陶大长公主就把平阳公主折腾得筋疲力尽，直接闭门不出。
　　而就那么巧合，那位真名叫做卫玲珑的穿越女是以平阳侯府家奴的身份入宫当采女的，当然了没被卫玲珑这位穿越女占据身体之前，卫君孺那是迫于陈阿娇的淫威，老老实实的做着其他宫殿的粗使宫娥，打算熬到二十五岁后出宫用存的俸银赎家人摆脱家奴的身份。
　　即便被穿，但不可否认卫君孺能够以采女的身份有平阳侯府那么一份功劳在。
　　陈阿娇知道这点后，立马就找了馆陶长公主，然后馆陶长公主出面，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都直接闭门不出的平阳公主又被收拾了一顿。这还不算，平阳公主帮助刺客成功混进未央宫企图谋害当今圣上的风声传到骊山行宫后，荣升太上皇后的栗姬顿时炸了，连忙找了窦太后粗糙的上眼药。
　　“母后，我就知道那平阳不是一个好东西，你可得给皇帝做主啊！”
　　窦太后也很生气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打扰了她在骊山行宫住着调养身体，所以对于栗姬很粗糙上眼药行为接收良好。并且还做了决定，将汉景帝和栗姬丢在骊山行宫继续调理身体，她则浩浩荡荡的摆驾回宫，准备好好教育一番平阳公主。
　　毕竟就算身为大长公主，刘嫖教训平阳公主总有点长辈欺负晚辈嫌疑，哪像身为太皇太后的窦太后，要想教训哪位公主，哪位公主就必须挨着，而且还得诚惶诚恐的谢罪。
　　窦太后回宫之后，就被宣进宫中的平阳长公主就是这么一个心态。哪怕窦太后其实也没怎么说她，只是说了一些她身为留嫁长安的公主，当安心相夫教子的话语，就让平阳公主满心都是惶恐。
　　经此一遭，平阳公主明白她怕是没了随意外出应酬参加各种聚会的机会，只一句当安心相夫教子，以后就没有哪位公主敢邀请她。这算什么……她还算一国之公主吗？
　　喜欢交际应酬，参加长安众贵妇人举办的各种宴会的平阳公主在失魂落魄的回到平阳侯府后，不可避免的迁怒起导致她落得这一下场的卫家子。可到底不敢违抗季言之新颁布的新法，将卫家子全都撵出了平阳侯府。
　　而之后，卫家男丁却是从军，因缘际会的在对抗外敌的战场上厮杀获取军功，靠着自己拼搏一步步成为将门之家，说起来也算另外一种宿命了。
　　至于季言之……
　　季言之是懒得管这种与大局没什么关联的小事。反正窦太后回不回宫，季言之的日常基本上都是上早朝，批阅奏折，然后远距离统率对战反击匈奴等异族的战争。
　　要知道，在季言之的思维里，可没有将一直贼心不死的异族豺狼打残打败，然后任其苟延残喘、修生养息后又倒头来继续掠夺华夏中原大陆的脑残战术。
　　只有彻底将异族人融合进汉族人的血脉，将异族人生活的那片辽阔土地彻彻底底的纳入大汉疆域，才能彻彻底底的解决边郡地区吏民时常遭受异族人骚扰掠夺的麻烦。
　　“匈奴左贤王部曲来降？”季言之丢下手中那份边郡太守紧急上疏的奏折，对着文武大臣道。“还敢提这么多的要求？可真把白日做梦当成一定会实现的预言了？脸可真够大的。”
　　以窦婴为首的文武大臣们也觉得这回来投的匈奴左贤王脸真的够大的，最先归降的原匈奴东胡王卢它之都只封了国公，这位同样比打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成为光杆司令的匈奴左贤王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认为季言之会封他异姓王？
　　不知道‘异姓不封王，封了就是二百五’的俗话？
　　季言之从来不是二百五，虽然他很喜欢直拳出击，所以不可避免的这位脸真他妈大的匈奴左贤王该倒霉了。季言之直接吩咐兵部尚书下诏命边郡太守不接受匈奴左贤王部曲任何高要求投降，如果匈奴左贤王还想打，最近大汉官府新开设的瓷器厂正缺大量挖土的人手。
　　窦婴默默地劝解的话语咽了回去，看向了欣然领命并且还打算领兵出战的兵部尚书程不识。
　　“陛下，开掘水坝水库也缺大量的徭役！”窦婴拱手说话道：“要不让程尚书领兵继续攻打匈奴的同时，去鲜卑等族溜达一圈，带回大量奴隶以填补徭役的空缺。”
　　窦婴这个提议让季言之一下子想到了，唔，丝绸之路沿途的西域诸国，所以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同意了窦婴的提议，让程不识领了兵马大元帅一职继续攻打匈奴并且记得抽空到鲜卑等族的聚居地去溜达一圈，带回大量人口，填补各地兴修水利后劳工徭役者的空缺，然后回了朝阳宫暗搓搓的去画世界地图以及西域诸国明细表。
　　历史上西域诸国正式出现在视野，开启丝绸之路是在公元前138年，也就是刘小猪正式当了皇帝并且掌权的时候，命张骞出使西域，寻访大月氏联合抗击匈奴。
　　虽然张骞出使未获成功，还被匈奴看管起来放了十多年的羊，但是却沟通了当时中原地区与西域诸国的联系和交往。
　　所谓西域，也就是后世的新疆。在季言之这位霸霸看来，和宁夏河套平原以及东北三省一样，都是属于华夏中原的疆域。即使原本的西域三十六国经过岁月的变迁，有的被其他小国兼并，有的虽然在后世成了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国的地盘，但是现在统称西域诸国。西域三十六国，注定将纳入大汉的国土疆域中。
　　“咦，汗血宝马好像出自西域大宛国，正好大汉如今基本上都是骡马，承担运输可以，但是用于作战，始终比西伯利亚种的雅库特马差太多。”
　　匈奴人也是缺德，用于作战的西伯利亚雅库特马，要是公马基本上都是被割了蛋蛋，即使俘虏了，负责养马的上苑院也没法配种。而且就算还有母马能够配种，那也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交付骑兵。所以大汉军队，特别是各边郡守军异常缺可以用于长时间作战的良驹名马。
　　所以别怪季言之想起还有西域诸国需要征服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西域大宛国出产汗血宝马。
　　“唔，好像不止大宛国有大宛马，乌孙还是乌桓也有马儿，还有车师……”
　　季言之搁下毛笔又拿起朱笔，在西域三十六国中的大宛、乌孙、车师等国上边画了一个红圈圈。
　　“先攻打盛长名马良驹的大宛等国吧。唔，至于派谁去，还是让百里炎这位最听话的锦衣卫长去吧。”
　　自言自语完，季言之就让人去请了百里炎进宫。
　　百里炎前不久刚刚才带着一万精兵，到匈奴王庭逛了一圈，让匈奴各部曲的实力大跌，目前正处于统纳各地锦衣卫情报、整天做办公室，所以一听季言之召见，整个人简直可以用飞起来形容，飞一般的就进宫见驾。
　　而对于这位百里炎这位信任的手下，季言之也不搞虚的，直接让百里炎看他所绘制的西域诸国图，并且指着大宛、乌孙、车师等国道。“听说这几个国家盛产名马良驹。”
　　百里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陛下，臣愿意再领兵攻打大宛等国，为大汉再添加几处养马之地。”
　　“朕叫你进宫就是这意思。”季言之道：“只是西域诸国，我大汉并没有多少人去过，即使有详细地图，朕也怕道路艰难导致大军无法前进，所以此次百里爱卿领军，也最好只精兵三万。”
　　并不是季言之看不起西域诸国，而是后世新疆地区，现在的西域人口并不是很多，而且还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国家。三万精兵碾压区区大宛国完全足够。
　　而且能够坐上锦衣卫长，百里炎并不是单纯的武夫，这么说吧，在季言之看来百里炎当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个美名。百里炎于战事上有谋略，又有季言之这位帝王的信任，假以时日并将成为一代名将。
　　当然啦，季言之琢磨百里炎在锦衣卫这属于皇帝亲卫的情报系统中待得挺嗨皮的，觉得百里炎多半不会挪窝，索性季言之就许诺百里炎得胜归来后，封侯拜相，让百里炎领三万精兵美滋滋的拿着西域诸国地形图，雄赳赳的出汉边域，攻打西域诸国去了。


第210章 废太子刘荣（17）
　　公元前148年, 季言之登基为帝，改年号开元。开元元年末，与馆陶长公主之女陈阿娇举行大婚, 正式入主朝阳宫执掌大汉权柄。
　　而从公元前147年, 开元二年开始，到开元三年结束, 大汉可谓是多灾多难, 先是匈奴入侵边郡，边郡吏民进入长期对战中；然后关东蝗灾，即使有刘德、刘阏于这俩憨批的提议，让把蝗虫油锅里过滤一遍，推进了大豆炼制植物油的出现, 肃清关东地区蝗灾、赈灾等，还是耗费了数月的时间才变得妥妥当当。
　　公元前146年，开元三年，匈奴东胡王卢它之率部众来投大汉，得了降国公的爵位。
　　公元前145年, 被打得节节败退, 部将只剩下残众的匈奴左贤王上投降书，结果脸太大提的要求太过于白日做梦，被季言之直接给否决，最终成了俘虏者一员，为大汉朝各种官办窑矿事业增添一份力。
　　而也就是这一年，身为锦衣卫长的百里炎领精兵三万进兵西域, 仅仅用时五载，就将西域诸国皆打得俯首称臣，正式纳入了大汉疆域版图之中。
　　大军得胜归来后, 季言之特意设宴接风洗尘，并挨个赏赐有功之臣的爵位，又应下西域诸国国王王室成员的奉承，宴后乐呵呵的将西域诸国一干王室成员赐住于挨着降国公府的几处宅子，让他们过上了像降国公卢它之那样吃喝不穷就是没什么人生自由的富裕生活。
　　不过，觉得自己这一手深藏功与名的季言之并没有乐呵多久。
　　因为在季言之硬生生将帝后圆房时间推到了陈阿娇年满十八岁后，开始面临来自于长辈的催生。特别是汉景帝这个老不修，还特意千里迢迢的从骊山赶回长安，一天到晚就在季言之耳朵旁念叨，像什么要为大汉开枝散叶啊，什么如果陈阿娇不能生，那就破誓言好了广纳嫔妃的人渣话。
　　季言之恼没有恼，依着汉景帝心瞎的程度，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陈阿娇嘛，她可是开始一天三顿的跑到窦太后面前哭诉，说汉景帝这个做舅舅的不想着她这个儿媳兼侄女好，见天的诅咒说她不能生。
　　窦太后也恼火于汉景帝的莫名其妙，就准备将身为太上皇上的汉景帝招来跟前好生的唠叨唠叨，结果宫娥还没有走到汉景帝现在所住的长情宫呢，就收到了汉景帝不好的消息。
　　赶紧慌慌张张去请了太医前来，为汉景帝把脉看诊。
　　这个时候，医生大夫医治病人的手法，还停留在一有不对求神做法的阶段，恰好来的这位太医就精通巫蛊之术。一把脉就叽里呱啦大说一通，总体思想就是说汉景帝不行了，如果想要汉景帝痊愈的话，就赶紧开坛作法祈求神灵赐福。
　　窦太后觉得太医说法简直荒谬无比，陈阿娇又在一旁说季言之懂医术。所以盛怒之下，窦太后直接砍了与其说是大夫，不如说是巫医的太医，转而去请正在上朝会的季言之赶紧过来长情宫，给汉景帝看病。
　　季言之接到汉景帝病重的消息，直接中断了朝会，急匆匆的往汉景帝现在所住的长情宫赶去。运气就那么好，季言之抵达长情宫给汉景帝把完脉，也开好治病的药方，让左右侍从按照药方尽快捡药，并且已经在灶头上熬煮的时候，汉景帝突然一阵猛烈咳嗽，然后被喉咙里怎么也咳不出来咽不下去的浓痰卡住喉咙眼儿，直接卡死了。
　　季言之：“……”
　　陈阿娇：“……”
　　——真是万万没想到，汉景帝的病逝突然这么戏剧性。
　　季言之一言难尽。可再怎么一言难尽，还是要跟眼睛看不见的窦太后说汉景帝的死因，然后开始办理汉景帝的葬礼。
　　因为汉景帝离世太过戏剧性，棺柩一运出长安到皇陵安葬，窦太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得开笑颜，哪怕陈阿娇恰好产生已有三个月的身孕，窦太后心情依然是恹恹的。
　　“皇祖母，即使你不爱听，这回阿娇也要说…”陈阿娇挺着大肚子，准备用比较不好听的言语‘刺激’窦太后，“皇帝哥哥曾经说过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常人根本无法改变天注定的事情。父皇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去了，说不得是命数到了。皇祖母你这样为父皇的离去而伤神伤心，岂不是让父皇在天之灵也不安稳吗？”
　　窦太后静静的听陈阿娇的劝解，许久之后，却是突然道：“栗氏最近怎么没来甘泉宫请安。”
　　陈阿娇：“皇祖母忘了，自从父皇离世，母后的身体就隐隐有些不好，前些日子皇祖母才恩准母后静心调养。皇祖母若是想见母后，阿娇这就让宫娥去请。”
　　栗姬成了太后，汉景帝后宫女眷育有子嗣者，在季言之下令撤各地封王诸侯迁回长安安置后便随子出宫建府，平日里非要事不可入未央宫。而季言之不重女色，陈阿娇又善妒，偌大的未央宫大部分闲置，栗姬自诩恋旧，就又搬回了春水阁。
　　索性春水阁环境清幽，算是休养的好住处，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太偏僻了。好在栗姬如今已是太后，春水阁即使再偏僻，也是一切供给准时且足。
　　这话有点儿扯远了，不过栗姬病了是事实。
　　按照历史进程来讲，栗姬如今早该魂归故里。只是有个好儿子，即便有时候会嫌弃栗姬智商不够高，总得来说，总会认真调养她的身体。汉景帝大多数时间，其实都与栗姬同吃同住，一起享受了这份待遇。
　　但汉景帝应该是娘胎里就遭了罪，生来体弱，虚不受补，即使季言之给他们调养身体的药材用得再温和，命数一到，汉景帝也只是比历史上多活了一载。
　　至于栗姬，如果没怀上汉景帝遗腹子的话，命数还有数年。只是现在……季言之有些头疼，也不知依着栗姬如今的身体状况，能熬得过生产不。
　　“让栗氏好生休养，争取再为…先帝再添一子。”窦太后到底挂念，先前的话只是随口一问，如今听陈阿娇说她身体不好，自然改口嘱咐栗姬好好休养。
　　不过陈阿娇却道：“皇祖母，医官把脉说母后腹中骨肉乃是公主，不是小皇子。”
　　窦太后诧异，半晌说道：“竟然有这事儿。”
　　陈阿娇：“对啊，皇帝哥哥私底下还曾说笑，说是皇子还好，要是生下小公主不像母后反而像父皇，皇祖母以后怕是要忧心孙女儿好不好尚驸马。”
　　窦太后这下笑了，不过纯粹就是被气笑的。
　　“你这狭促鬼，哪有帮着自己夫君调侃未出世的妹妹，长得像先帝又如何，大汉公主何愁找驸马！”
　　陈阿娇趁机坐到了一旁，捏着窦太后的手臂道：“皇祖母心情不好，阿娇自然要说些话来哄皇祖母。如今皇祖母的心情如何？如果还是不好的话，那不如来商量小公主的封号。”
　　窦太后总算乐呵呵起来，开始和陈阿娇商量起小公主的封号，就连陈阿娇腹中胎儿也被取了好几个名字。季言之听了这事儿，不发一语，不过却在陈阿娇回到朝阳宫来，笑眯眯的说起这事儿时提议道。
　　“刘言这名字不错，刘玙更加不错。不若孩子出生后，咱们抓阄吧。”
　　陈阿娇：“……那母后所生孩子也是抓阄，皇祖母可取了不少的好听名儿。我喜欢万年、昌顺这两名儿。”
　　季言之：“……名儿都挺好。”
　　反正现在不光皇子就连公主也没了封地，取什么名字都行，吉祥就好。
　　季言之打了一个哈欠，又见陈阿娇面带倦意，不免道：“夜深了，阿娇妹妹该好好休息了。”
　　陈阿娇点头，不过在转而准备去后殿歇息的时候，见季言之未动，似有继续处理政务的想法，不免忧心道：“皇帝哥哥，政务忙碌不完的，且要主意歇息，别让阿娇过于担忧。”
　　“阿娇妹妹先去休息，我一会儿批改完剩余的奏折，自会歇下。”
　　季言之一再坚持，陈阿娇也不好再劝，自去后殿歇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大年初一这天，栗姬生下一女，为汉景帝遗腹子，出生便册封为公主，封号万年。
　　至于陈阿娇，却在大年十五这一天，前往甘泉宫请安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虽平安生下皇太子刘玙，但由于早产的缘故，陈阿娇身体受损，此生未能再有孕。
　　不过，季言之本身不是对子嗣多看重之子。对于季言之来说继承人只要一个就好，是儿是女都不重要。只是古代嘛，还是男丁重要，所以刘玙出生后，季言之就封为太子，随后七岁开始就带在身边细细教导。
　　刘玙是个聪明心性不错的孩子，由于自幼就跟在季言之身边，接受季言之细细教导的缘故，最大程度的继承了季言之的理念，继位后南征北战，顺利将西伯利亚地区，中亚非地区纳入了大汉疆域版图，如季言之一样都成为了后世赞誉满满的千古大帝。


第211章 孔雀东南飞（01）
　　“夫君可知妾心中难受, 彻夜不得眠。”
　　季言之意识昏昏沉沉之际，耳边传来了女子哀怨凄凉的哭诉。意识神智还在回笼，季言之只得默不吭声, 面无表情的听女子的哭诉。
　　不曾想季言之这幅模样, 却让女子误会了。
　　女子神色更加悲切，垂泪道。“妾自十三岁起就学会了如何织出精美的白绢, 十六岁时学会了裁剪衣裳会弹箜篌能诵读诗书。十七岁做了您的妻子, 本以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可却时常……”
　　“夫君既然做了太守府的小官吏，当遵守官府的规则，专心不移。可妾一个人留在空房里，见面的日子实在少得很, 又如何能够会夫君诞下麟儿。”
　　“婆婆因此恼怒妾，就定下规矩，命妾鸡鸣啼了，就上机织绸子，天天晚上都不得休息。”
　　“妾能干, 三天就织成五匹绸子, 婆婆仍然嫌妾织得慢。”
　　“妾伤心几乎夜夜啜泣，非是妾织得慢，而是……”
　　“夫君您家的媳妇当真难做，既然觉得妾当不了使唤，白白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夫君不如现在就去禀告婆婆，趁早把妾遣送回娘家。”
　　季言之：“……”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 用手肘撑起乏力的躯体。
　　“夫人，你…能否…停止一下诉苦，给为夫请为夫昨日冒雨回家好像着了风寒, 如今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没听不甚清楚夫人所言……”季言之苦笑着道：“不过夫人忧虑，为夫知道，其实为夫这回回来，就是接夫人去庐江郡居住。”
　　刘兰芝愕然，片刻后忙擦着眼泪，出门去给昨日刚从郡守府返家小住的丈夫请大夫去了。
　　刘兰芝走后，季言之有些泄力的靠在床榻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脑子里的记忆作何评价。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季言之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不不不，应该说上个世界一闭眼，就穿到了《孔雀东南飞》，成了里面那个软弱无能护不了妻子，让妻子饱受婆婆磋磨，又无力解决婆媳之间矛盾，困于孝道休弃妻子，最终妻子在接受娘家安排准备再嫁的时候找上妻子，惹得妻子上吊自杀的焦仲卿。
　　真是……
　　糟心得不能再糟心。
　　季言之吁叹了一口气，焦仲卿的生母专制蛮横喜欢用孝道压人，东汉又以孝道治国，焦仲卿本是举孝廉出生，倘若季言之直接提出要带刘兰芝离开老家，去那庐江郡定居，怕就是一个忤逆不孝罪下来，丢官弃爵是小，只怕祸及家人谁也落不得好。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焦仲卿这一房就只剩下焦母这位老夫人。季言之好歹活了那么久，自是明白焦母之所以如此针对刘兰芝的缘故。作为辛辛苦苦将孩儿拉扯长大的寡母，焦母再是大家闺秀出生，对于一嫁进来就抢夺了儿子目光、赢得儿子欢喜的刘兰芝也是不喜的。心中总会觉得，儿子被抢走了。
　　“头疼死了！”
　　季言之不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幅模样恰好就被闻讯匆匆闯入房间的焦母看到。“我儿，你那媳妇怕是不能要了，我儿病了一夜却未发现，现在才去请那大夫。”
　　——这个老太太长得倒挺慈善，可惜本性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季言之心中摇头，面色只得为刘兰芝解释一二。“母亲，非是兰芝照顾不精细，而是儿子昨天冒雨赶家又与母亲叙了半宿的话，以至回房沾床就睡，如何怪得了兰芝。”
　　“反正就是她的不对，她就没一处让我看得上眼的。”
　　焦母瞪眼，很不客气的说道。可见平日里，这两婆媳相处，真的不甚和睦。
　　“母亲，万万不可如此说话！兰芝很好，有妻如此，儿子此生足矣。”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焦母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季言之只这么一说，就勃然大怒，丝毫不念焦仲卿不在家时，刘兰芝侍奉她如亲母。
　　面对这样的焦母，季言之心中实在反感。只是初来驾到，很多计谋都无法实施。再加上焦母虽对刘兰芝刻薄，对焦仲卿却是慈母之心，季言之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不好处理。
　　“母亲，孩儿这头实在疼痛难忍，不好与母亲过多辩驳兰芝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不过孩儿左思右想，觉得应该是兰芝嫁给孩儿三载有余却尚无所出。”
　　焦母赞同的点头，她对于刘兰芝最大的不满，就是刘兰芝嫁进焦家三年有余，连颗蛋都没有下。所以赞同季言之话语之余，不免说道：“为娘对现在的媳妇，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恰好邻居有个贤慧的女子，名字叫罗敷，姿态可爱无比，母亲替你去提亲。我儿就赶快休掉刘兰芝，打发她走，千万不要挽留她。”
　　季言之：“……”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和一点，“母亲，你讲点道理可好。兰芝虽然嫁给孩儿已有三载，可孩儿在与兰芝成婚后不久，就去了庐江郡太守府任职。三载光阴很少归家，子嗣一事又如何怪得了兰芝。如果母亲实在不讲道理，想以兰芝嫁入孩儿三载无所出为理由喝令儿子休妻，那儿子只有不孝，开宗祠禀明长老缘由，携妻上任。”
　　焦母惊了，实在没有想到以往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儿子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来威胁她。携妻上任不就是说要把她一个孤寡老婆子丢在乡下老宅吗。
　　想到这点，一时之间焦母是又惊又怒，却不知当如何。就如季言之所揣测的那样，焦母的一切都建立在儿子的愚孝上，当儿子不再愚孝，不再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焦母还就没什么招儿了，除非焦母不顾儿子的前程，执意要去官府状告儿子不孝。
　　“我儿怎么能这么跟为娘说话，真是痛煞为娘心。”焦母捂住胸口，一阵被儿子气着了的模样儿。
　　以前的时候，焦母一旦有此做派，焦仲卿必然惊慌失措，连连告罪说自己不孝，惹得焦母烦心。
　　焦母本以为她如此做派，焦仲卿（季言之）就该服软给她认错，没曾想季言之暗地里狠掐自己一把，面上苍白无血的道。
　　“儿子头疼，怎么兰芝还没请来大夫？”
　　季言之要想装模作样，装自己有病，那真的是无人可看出破绽。反正季言之这样一说，原本还装自己被气着的焦母，顿时被季言之那毫无血色、虚弱至极的面色给唬了一跳。
　　“这作死的媳妇哦，怎么那么慢！”
　　焦母又开始嫌弃刘兰芝，索性焦母自持出生世家，虽家道中落，但不曾学那市井污言秽语，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季言之干脆就当王八念经，闭耳不听。
　　过了一会儿，跑得一头香汗的刘兰芝将大夫请了过来。大夫为季言之把脉，得出了他的确感染了风寒的结论。
　　“焦先生此病来势汹汹，当下重药才是。”大夫抚须说道。
　　季言之点头：“那就请大夫开重药吧。”
　　季言之自己动的手，自然知道自己口中所谓的风寒有多大的水份。不过借病缓解一下焦母与刘兰芝这对婆媳之间的争锋相对，也是极好的。因此季言之面不改色的请大夫给他开重药。
　　所谓重药自然价钱也可人，两副药就将刘兰芝半月织布所挣的钱财耗费而空。
　　不过钱财都被焦母所把控，季言之隐隐约约觉得焦母给药钱给得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顿时心一沉，否决了焦母让刘兰芝去织布的提议。
　　“儿子病成这样，难道不需要照顾？”季言之语气有点儿重的说道：“母亲，孩儿觉得你许是年龄大了，又因兰芝事事奉承于你，以至于母亲忘了，孩儿才是一家之主，才是你的依靠。你心疼钱财，可曾想过，倘若儿子就这么去了，留下你和兰芝两名寡妇，你和兰芝如何过活？如何受得住这焦家祖产？这世上可是有吃绝户说法的！”
　　焦母肃然一惊，却又伤心于季言之语气不好，偏偏季言之还真够讨厌的，秉承‘没有最扎心只有更扎心’的原则，再次捅肺管子的道：“母亲也是大家闺秀出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道理莫非已经忘了？”
　　焦母下意识的又捂住了胸口，还没喊疼之时，又听季言之道：“母亲今日看起来火气甚大，索性大夫还没有走远，兰芝你且去叫回大夫，给母亲看几剂败火的汤药，免得让母亲忧心我的病情，也病倒了就不好了。”
　　刘兰芝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季言之，越发觉得丈夫这回回来与往日不同。干脆就应下，转而去追大夫。仔细想想丈夫不在家时，婆婆每每都会针对自己，的确火气大。


第212章 废太子刘荣（番外）
　　“陈娇, 你知道吗？最近咱们做的《大汉王朝》网站总有喷子在喷。”一位短头发、圆脸的姑娘伸手戳了戳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陈娇。
　　“陛下，别闹！”陈娇迷迷糊糊的喊道。
　　短头发、圆脸的姑娘喷笑：“陈娇，你又做梦了？做梦到底梦到了啥哦, 怎么连陛下的称呼都出来了。”
　　陈娇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脑子却异常清醒。心中暗叹, 她这是又梦到了她那信守诺言的丈夫，即使此生只有一子都始终将她放在心尖儿上, 纵得她上了年龄做了多年的皇后，还是一团孩子气。
　　“你刚才说有喷子？”陈娇瞬间清醒。
　　短头发、圆脸的姑娘也就是张秀秀点头应是。“对啊，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带节奏说什么武帝嗜杀成性, 在位时不问青红皂白乱杀人。”
　　陈娇一听这话怒了，几乎要拍桌子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武帝征战异族为大汉开疆扩土, 怎么能说是嗜杀成性？要知道武帝在位期间可是颁布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决策，让大汉经济得到了空前发展……”
　　“我觉得可能与武帝将俘虏用于修筑水利工程的缘故吧。毕竟野史记载, 每每修筑水利工程, 战俘都十不存一，现在的卫道者们可不是抓住这点讨伐武帝说他嗜杀成性, 在位时喜欢不问青红皂白杀人。”前排坐着的一位带眼镜的男生插入了陈娇和张秀秀的谈话。
　　陈娇不满的道：“哪有十不存一，明明只死伤了少部分人。而且武帝说过以功赎罪，那些匈奴等异族俘虏只要认真服徭役十年就能恢复自由身，成为大汉子民，如此仁德怎么能说嗜杀成性。”
　　“估计是酸武帝一生只有陈皇后这么一位妻子吧！”张秀秀闪着星星眼的道：“我就最佩服武帝这点了，简直比现在那些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的臭男人好太多。”
　　“听说了没, 听说有位业界名编剧写了《汉武大帝》，已经立项准备开拍了。”
　　原本教室内只有寥寥数人，不过随着晚自习的铃声一响，很快只有寥寥数人的教室便瞬间坐满了学生。先前说话的那人, 便是眼镜男生的同桌，计划着要报考电影学院，所以对于娱乐圈要远远比一般人熟悉。
　　张秀秀道：“这事儿早就听说了啊，丁琳，你这消息落伍了哦！”
　　丁琳：“哪有，我还知道《汉武大帝》剧目组，准备空开挑选演员呢！”
　　眼镜男感兴趣的推了推眼镜儿：“公开挑选演员？有什么要求？要不咱们也去参加，说不得还能够混个跑龙套的角色呢!”
　　陈娇、丁琳、张秀秀同时看向眼镜男，很一言难尽的说：“就你？不是我们说啊，刘茂，你虽然姓刘，但是就你那德性，怕是只能演个太监。”
　　“演太监也好啊，那李木头之所以能够青史留名，不也因为他是太监吗？”
　　陈娇：“……”
　　丁琳：“……”
　　张秀秀：“……”
　　——这么蠢的家伙，居然姓刘，简直都让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放学后，陈娇、丁琳、张秀秀三女相携回了住所。她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平日里上学放学都在一起。
　　陈娇进了家门，第一时间就打开电脑，上网搜索有关《汉武大帝》的消息。和着现实相比，网上对于《汉武大帝》的讨论更加的热烈。陈娇扫了一下评论，发现很多评论都是说该谁饰演武帝。
　　“听说了吗？《汉武大帝》公开挑选演员，大明也去参与来着，我觉得他是最适合演始皇陛下的人。”
　　“去去去，什么大明，明明是我涛适合好吗。”
　　“别拿没有演技的流量明星说事啊，就武帝那样文韬武略双优的男人，导演要真选了我涛，那只怕瞎了眼。”
　　“滚你，至于这么糟蹋我涛吗！”
　　“就糟蹋咋地，汉武大帝这个角色大明才是最合适的！”
　　“你们说的大明不会是那个演什么都像性骚扰的王明吧，让他饰演汉武大帝，是糟蹋汉武大帝呢还是糟蹋汉武大帝呢？”
　　“我说集美们，先别急着讨论谁谁谁饰演汉武大帝了，快去看公布的剧本了，简直无视历史胡编乱造，要是汉武大帝见了，一定会被气活好吧！”
　　这话一出，不光盖楼的集美们坐不住了，正暗搓搓准备网上掐架的陈娇也坐不住了。
　　陈娇赶紧刷《汉武大帝》剧组公布的公众围脖，上面有剧本链接。打开一瞧，陈娇觉得自己好像又成了文盲。上面的字，每一个她都认识，但结合起来，她就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什么叫根据历史真实改编，还原一代霸主汉武大帝南征北战，蹂躏异族，叱诧风雨的王霸之路，
　　什么叫与匈奴、鲜卑、西域诸国公主们，爱恨纠缠的千古爱情故事。
　　她的夫君，汉武大帝刘荣，什么时候霸道了，明明是个端方温润，君子如风的男人。
　　而且……
　　与匈奴、鲜卑、西域诸国公主们，爱恨纠缠的千古爱情故事……
　　陈娇险些气成河豚，她这位椒房独宠，被丈夫宠得一团孩子气的皇后，居然被后世人描写成了一位善妒，丈夫有了一位红颜知己就掐死一位，还把唯一儿子刘玙教得懦弱无能，在大臣们的帮助下才能守住汉武大帝轻轻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社稷。
　　明明刘玙受汉武大帝的感染甚深，继位后也学着汉武大帝南征北战，最终将西伯利亚、中东、非洲等地区纳入板块之中。这样子，怎么能说懦弱无能，还只能够在大臣们的帮助下才能守住汉武大帝轻轻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社稷。
　　还有一生一世坚定跟着汉武大帝脚步走的刘德、刘阏于，说他们喜欢谄媚巴结，陈阿娇没什么话好说，问题是这两货何德何能，能够和汉武大帝放在一块儿说，还和汉武大帝争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呢。
　　已经气成河豚的陈娇直接登录账号，在围脖上破口大骂。
　　【妈个叽，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居然还有人敢拍出来，不怕半夜三更被查水表吗！】
　　【兄弟说得对，汉武大帝可是说过‘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仕宦当作锦衣卫，娶妻当得陈阿娇’话的，什么时候和匈奴公主、鲜卑公主、西域诸国公主有过爱恨缠绵的感情纠葛了？】
　　【当陈皇后是吃素的呗。】
　　【陈皇后可是外祖父是皇帝，舅舅是皇帝，丈夫是皇帝，儿子又是皇帝的人生赢家，会纡尊降贵的对付落水之狗吗？】
　　【难道汉武大帝就能够纡尊降贵的上异族公主？这把我们汉武大帝霸霸当成什么了？】
　　【楼上说得对，胡编乱造，既不尊重正史也不尊重野史，把咱们汉武大帝霸霸当成什么了。走，集美们走起，血洗《汉武大帝》剧目组去。】
　　因为《汉武大帝》严重与历史不符，还杜撰了N多条了虐恋情深的感情线糟蹋汉武大帝与陈皇后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的爱情，所以很多人，特别是姓刘、姓陈的都在咒骂蛇精病一样的编剧。
　　张秀秀的哥哥张德（刘德）也在骂，而且他还联系了王阏（刘阏于），一起去查《汉武大帝》这部胡编乱造的影视剧本是怎么通过剧本协会审核的。两人和网友们的观点一致，都认为敢这么拍摄《汉武大帝》的编剧有后台，而且还是大大的后台，不然怎么第一次做编剧，就敢这么胡编乱造呢…
　　越分析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网友们开始开扒署名《汉武大帝》这部号称史诗巨作的影视剧编剧的资料……
　　有时候，在绝对怒火下，自来水属性的网友们无疑是强大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位自称叫做‘季大佬’的黑客从中掺和，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这位编剧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所有人际往来，就被全部扒了出来。
　　汉武大帝和陈皇后最配:怪不得这么有胆色呢，原来是有身为政要高官的情人撑腰呢！
　　臭德性：所以这种人是怎么当得上编剧的，还他妈臭不要脸的说自己写的正剧，是完全符合历史改编的？
　　臭嘚瑟：历史上的汉武大帝一生独宠陈皇后，神他妈的异族公主们，不过小国非酋族长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称公主？
　　我爱武帝爸爸：坚决抵制《汉武大帝》开拍，我已经邮寄了十箱臭鸡蛋、烂番茄，准备亲自去砸《汉武大帝》剧目组。集美们，有谁愿与我同战？
　　气愤不已的网友们纷纷举手，于是真的纠集了一伙儿人，跑去《汉武大帝》剧目组扔臭鸡蛋烂番茄，直把好好的正在拍戏的剧目组硬是砸得停拍。而这还不是《汉武大帝》剧目组的噩梦中途，而是开始……
　　过了没几天，编剧协会爆出《汉武大帝》编剧涉嫌抄袭，胡编乱造，污蔑历史人物，已被成了汉国吉祥物存在的刘氏一族发了律师信，正准备对簿公堂。
　　这天，陈娇、丁琳、张秀秀，三位好姐妹外加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聚在一起，开始聊起了八卦。
　　“没想到丁琳居然和小德子谈起了恋爱，秀秀也跟小三子是一对。”陈娇笑眯眯的调侃道：“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回皇帝哥哥。”
　　“其实吧，我觉得那位‘季大佬’就是大哥。” 王阏（刘阏于）托腮道。
　　张德（刘德）眯眼看她：“就因为他帮着找《汉武大帝》剧本抄袭、抹黑历史人物的证据？”
　　“不然你以为？”王阏（刘阏于）冷笑，很不责任的道：“我那是直觉，咱大哥那么黑，成为顶尖黑客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吧。”
　　陈娇：……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真的万分想打人。
　　不过，陈娇沉思，良久后还是问道：“你们有‘季大佬’的联系方式吗？”
　　“你找找ID季大佬的围脖…”丁琳提出建议道。
　　陈娇拿出手机，在围脖上找到了只有ID名为季大佬的围脖账号，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 ‘季大佬’发了一条私信。
　　【我是陈娇，约个时间见面如何？】
　　隔了三秒，‘季大佬’传来回复：【阿娇妹妹？】
　　陈娇呼吸激动来，这条私信回复瞬间就让她确定了‘季大佬’真的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丈夫——汉武帝刘荣。不过‘季大佬’，这一世，汉武帝刘荣没有姓刘，而是姓季吗？
　　【皇帝哥哥，不止你的阿娇妹妹在这个世界，还有二哈刘德、傻狍子刘阏于也在。不过现在刘德姓张叫张德，而刘阏于现在叫王阏】
　　【那，约个时间时间见面吧！】
　　【嗯，我看皇帝哥哥围脖上填写的地址写着A市，恰好我们都在A市。
　　【那真巧，你们在哪？我来找你们。】
　　【我们现在汉源国际茶楼。】
　　【等我。】
　　留下这句话，季言之就退出了围脖，并合上了电脑。季言之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随意找了一个世界度假，居然遇到了前世的妻子以及两个铁憨憨弟弟。
　　来到这个世界，说真的，季言之心中很自豪，他所建立的大汉帝国延续了千年的盛世辉煌，而他的第二十三世后人在欧洲诸国爆发革命之时，干脆利落的让权于民，比欧洲诸国都要早好多年。又搞出了君王立宪制，让老刘家的后代子孙成了汉国的国有吉祥物，这一切的一切，说起来还挺让人自豪的。
　　很快，季言之出了家门，驱车前往汉源国际茶楼所在国际大都会广场。很幸运，今日出门，季言之并没有遭遇堵车，所以倒比估计的时间早半个小时到了汉源国际茶楼。
　　丁琳、张秀秀已经走了，因为是重生穿越者聚会，所以没兴趣的丁琳、张秀秀去了附近商场买衣服。
　　张德（刘德））：“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顿了顿，张德（刘德）又道：“我先来，张德，男，现年二十岁，A大在校生，纨绔富二代。”
　　王阏（刘阏于）：“王阏，男，现年二十岁，A大在校生，纨绔富二代。”
　　陈娇：“陈娇，女，现年十七岁，高三生，目前正考虑报考A大历史系。”
　　季言之：“季言之，二十一岁，男，目前无业游民中。”
　　季言之这个介绍可让陈娇、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三人全部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没开玩笑吧，大哥，你居然无业游民，黑客大佬的身份被你吃了。”
　　王阏（刘阏于）说话，瞬间换来陈娇的怒目相视。
　　陈娇:“皇帝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厉害的，才不像你们两个纨绔，纯粹遭人嫌弃的废物点心。”
　　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
　　——别以为有季大佬在，我们就不敢揍你！
　　好吧，的确不敢。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熄灭了名为嚣张的气焰，开始跟季言之诉起了苦，总之把自己说成过着痛苦日子的好纨绔。
　　季言之：“……”
　　“对了，你们谁知道那个编剧是怎么回事吗？怎么会写出我和异族公主有众多爱恨纠葛，甚至为了那嗯，歌姬卫君孺，将阿娇妹妹当成了替身，宠爱了一辈子。”季言之突然问道。
　　陈娇：“皇帝哥哥可否记得当初偷偷潜入朝阳宫，被当场缉拿的女刺客，她的名字好像就叫卫君孺，你说她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你是指她有了古代记忆？” 张德（刘德）挑眉，随即不动声色的道：“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我倒觉得她不是有了古代记忆，而是太会意~淫！”
　　季言之却像吃了翔一样犯恶心：“太会意淫也就算了，干嘛意淫到了我头上。你瞧瞧她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汉武大帝攻打匈奴的时候，与那乔装打扮的匈奴左贤王之女水灵儿草地翻滚，并且天地月光为证，永不相负。什么攻打西域诸国的时候，无意撞上大宛公主河边洗澡，来了一出霸王硬上弓。我特么，都快被这剧情恶心死好了吧！
　　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接着抱怨了起来。“大哥你其实还好，像我们，我们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做事情都是大哥你强行派发的，怎么有那能耐和大哥你争锋相对，争夺皇位，甚至还一次次的将大哥你逼上了绝路。我们这么能，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娇也开始磨牙：“你们起码被加了智商，那么我呢。整一个善妒不容忍，还心狠手辣，只要皇帝哥哥每睡一个女人就弄死一个，最后才成了白月光替身。真的，我想砍人了。”
　　张德（刘德）:“抄袭加魔改。也不知道老刘家的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王阏（刘阏于）：“那么多的证据，就算那作者再怎么能睡，也注定赔个底朝天外加牢里待几个月。”
　　陈娇：“这样子还真是便宜她了。”
　　季言之：“法治社会嘛，啥事都要讲究证据，讲究人权。”
　　“大哥说得对！”张德（刘德）翘起大拇指，突然道：“不过，咱们要不要自己筹资拍摄一部真正的《汉武大帝》。我出一千万，演睿亲王刘德。”
　　王阏（刘阏于）：“这主意好，我也出一千万，演宝亲王刘阏于。”
　　陈娇：“那剩下的钱，我都出了，我演陈皇后陈阿娇。皇帝哥哥，你也要出演，就演汉武大帝，亮瞎其他人的眼睛。”
　　季言之：“……剧本谁写？”
　　陈娇：“就让刘茂写，他是老刘家的人。”
　　陈娇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刘茂来写的话，好过审。而且让他们将他们把他们前世的故事拍出来，这也是为了又有什么，比如说《大汉秘史》，《穿越千年的爱恋：我和武帝有个约会》的电视剧出来，让他们心肝儿胆颤的同时还想吐都吐不出来。
　　季言之：“……那行吧。”
　　季言之心想着，反正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陈娇现在都是特有钱的主儿，想拍电视剧就拍电视剧呗，他就舍命陪君子好了。反正全能大佬嘛，谁说不可能当条咸鱼，靠亲友团躺平。
　　于是正式碰面之后，陈娇就搬去了和季言之居住。与此同时，陈娇还找了几个业绩拍正剧比较出名的当编剧、和着刘茂一起编写剧本——《大汉王朝》
　　而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陈娇三人是真的有钱，资金很快就到位了。再加上都是穿越党，对于前世很多事情以及亲朋好友们的情况都是如数家珍，提供了不少的‘好梗’，《大汉王朝》很快就投入了拍摄。
　　不过都是喜欢严谨做事情的，所以即使《大汉王朝》很快就投入了拍摄，请的也是业界名导，但除了季言之以外，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陈娇三位主演都是第一次，又要精益求精，因此《大汉王朝》这部戏差不多拍摄了一年的时间。
　　不过精益求精，严肃严谨是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的。这不，《大汉王朝》一经播出就成了爆款，呼吁尽快出《汉武大帝》下部，以汉元帝刘玙为主，主要讲述刘玙御驾亲征，征服西伯利亚、中东地区、非洲的《大汉王朝之宏图伟业》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正如电视剧名所说的那样，《大汉王朝》主要是描写汉武大帝刘荣这位皇帝平定内乱，南征北战，征讨匈奴、鲜卑等异族以及西域诸国的丰功伟业。而《大汉王朝之宏图伟业》则是刘玙继位之后，稳固从老子那儿继承来的江山、大力发展国力的同时，御驾亲征，征服西伯利亚、中东地区、非洲的故事！
　　总之《大汉王朝》和《大汉王朝之宏图伟业》相继播出后，季言之他们几个，无一例外的成了大明星。只不过都是玩票性质的大明星，因为除了陈娇外，张德（刘德）、王阏（刘阏于）都要回家继承家业。
　　…………
　　陈娇：“对了，皇帝哥哥，你不是说母后（栗姬）所吃的青春常驻丹有不育不孕的副作用吗？怎么母后（栗姬）后来……”
　　季言之：“那是长期吃才会有的副作用。你当初生了刘玙后被医官确诊难再有孕，就吃了一辈子的青春常驻丹，可再怀孕？”
　　陈娇叹息：“…那我这辈子都不再吃青春常驻丹了。”
　　季言之：“嗯，随你高兴。”


第213章 孔雀东南飞（02）
　　刘兰芝先前回来之时, 屋里的气氛就很奇怪。刘兰芝听话一走，气氛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怪异。
　　‘生病’很虚弱的季言之觉得，这多半是焦母失去了她孝顺听话说东不敢走西，说休刘兰芝不敢留过夜的好儿子, 得来了一个今后做事有原则的儿子。该怼就怼, 才不管被怼的对象是心脏病发作呢还是肺管子被捅, 反正死不了就成, 气气还更健康。
　　季言之如此不孝的想法，焦母可不知道。
　　焦母只知道她现在胸闷气短，没有以前的假装，焦母现在是真的觉得她快要被突然就不听话的儿子给气死了。
　　焦母捂着胸口，哎哟连天的呻吟起来。
　　季言之不想理会七老八十还不知道修身养性，一天琢磨着磋磨儿媳妇的焦母, 反正在季言之的眼中，焦母就是那种只因见不得小两口亲密，觉得儿子被儿媳妇抢走，就把儿媳妇恨得要死, 恨不得立马化身棒打鸳鸯那只棒, 努力拆散小两口的恶毒婆婆。
　　在后世, 这种恶毒婆婆一经披露, 可是要受人唾沫, 连带无力调节婆媳关系的儿子也会被吐槽成妈宝男, 适合跟恶毒婆婆过一辈子, 不要去祸害其他女性的那种。
　　而在以孝道传世治国的东汉, 嗯，孝顺儿子才有做官的机会哦。毕竟举孝廉嘛。
　　不能正面杠焦母，只能迂回的怼。季言之干脆在焦母捂着胸口呻吟的时候, 也抱着脑袋哎哟哎哟好痛。反正依着季言之作精属性，季言之演戏的程度要高深于真.装模作样的焦母。
　　这不，刘兰芝叫回大夫，本来是为了给焦母开降火方子的。结果大夫一见季言之的模样儿，顿时忽略了装模作样喊着胸口疼的焦母，再次给季言之细细把脉。
　　末了大夫语重心长的说：“老夫人，你家公子如此难受，当妥善照料才是，怎可一二再二三的让他受些闲气。”
　　焦母这下子不用假装，胸口就真的痛了。
　　好歹是大家闺秀出生，不说文采斐然但也读书识字，怎么不知道大夫那话的意思，是在说她为老不尊为母不慈，在儿子生了重病的情况下，不思帮衬媳妇照料儿子，反而装病气着了儿子……
　　焦母险些气炸了肝儿，又深觉丢了脸面，直接就拂袖出偏院，回了正房。
　　说来焦仲卿是个孝顺的，东汉以孝治国，但也讲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焦仲卿生父早逝，焦母拉扯他长大，是以一直居住正房，哪怕焦仲卿长大成人又成家，算是焦家的顶梁柱，也一直住在偏院儿。
　　焦家老宅因为地处老家乡下，焦父在世时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因此老宅倒是占地面积不错，类似于‘日’字结构，焦母单独一人住前院正房，而焦仲卿则带着刘兰芝住在偏院，新婚那段时光小两口舞文弄墨，感情甚好。
　　只不过再好的感情，在聚少离多的消磨下也会慢慢减少，何况其中还有焦母这个认定儿媳妇抢走了儿子的恶婆婆在里面搅和、
　　刘兰芝扶着季言之起身至软塌上坐下，便去厨房生火做饭顺便熬药去了。
　　过了一会儿，药熬好了，刘兰芝先捧着药碗回了偏院。
　　“辛苦你了。”季言之接过药碗，蹙眉将碗里的汤药一口饮尽。
　　刘兰芝有些羞涩的嗯了一声，过了半会儿，突然问：“夫君病了，那太守府小史的工作岂不是要误了？”
　　“误了就误了，如若身体损毁，谈何与兰芝朝朝暮暮、白头偕老。”
　　刘兰芝心中震荡，除了羞涩外更有一丝不安。这份不安来自于‘凶狠恶煞’的焦母，出嫁之前，娘家就教育刘兰芝要侍奉婆母如亲母。刘兰芝谨记教诲，侍奉焦母如亲母，可焦母……却只当她婢女，不成当亲女看待。
　　再加之成家不久，丈夫就去了庐州郡太守府当一小吏，聚少离多又时常受焦母磋磨，自然见了丈夫就忍不住诉苦，盼着丈夫能够明了她的苦处。如今丈夫倒像是明了她的苦楚，刘兰芝自然是高兴欣喜，只是……误了太守府小史的工作，焦母岂不是更有意见。
　　“母亲许是孤寂久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季言之苦笑着安慰刘兰芝道：“瞧瞧为夫病成这样，母亲还不是该生气就生气，一点儿也不顾及吗，”
　　刘兰芝听了这样，一时之间悲从心里来，几尽垂泪。
　　“夫君，都是妾的不是。可妾真的不知道，母亲她为何对妾有那么大的怨气。”
　　三载未孕她愿意吗，可聚少离多，每每焦仲卿回来十次有八次遇到她来葵水（月事），如何怀孕？
　　刘兰芝对这，是既伤感又伤心，以至于不再逆来顺受趁着焦仲卿这回返家探亲，将委屈心酸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原本以为最不济焦仲卿不明白她内心的苦楚，碍于孝道听了焦母的刻薄之前，赶她回娘家。没想到……
　　丈夫心中有她，当高兴才对，只是刘兰芝真的高兴不起来。就焦母刚才的表现来看，只怕焦仲卿（季言之）称病误了太守府小吏工作让焦母知晓了又会闹出事端。
　　刘兰芝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上季言之温和的眼神，沉默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先前是妾失言了，夫君当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体。太守府小吏的官位丢了也就丢了，夫君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
　　季言之：“兰芝能这样想，为夫很欣慰。”
　　刘兰芝：“只是母亲那儿……”
　　季言之：“母亲那儿自有为夫周旋，希望在母亲心中，我这个儿子能重得过那小小的官职吧。”
　　刘兰芝张嘴欲言，不过随即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已经到饭点了，她得侍奉焦母用饭，不然依着焦母那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德性，只怕她讨不了好果子吃。
　　“夫君，你好生休息，妾去侍奉母亲用饭。”
　　——焦母又没断手，用得了你侍奉？
　　季言之咽下吐槽的欲望，却道：“先伺候我用饭吧，我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一碗汤药，颗米未沾，腹中实在饥饿。”
　　刘兰芝这才想起，除了焦母外，季言之和她都是颗米未沾，忙道了一声糊涂，跑去厨房端了午饭过来，很粗糙的麦粒饭，外加嗯…应该类似于后世的豆瓣酱，但是没有辣椒，黄豆加了粗盐裹着芋头叶子制作而成的下饭菜。很咸，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季言之吃了一口，就只顾着吃麦粒饭。
　　刘兰芝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动作很优雅，不快不慢的将一小碟麦粒饭吃下了肚。
　　“夫君，我去母亲那儿……”
　　刘兰芝擦擦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言之打断。季言之不咸不淡的问她：“想被母亲责骂？”
　　刘兰芝一愣，倒是想到了往日她织布忘了时间，没有按时侍奉焦母用饭。焦母必然会指桑骂槐一番，这回她先跟丈夫用了膳食，忽略了焦母，焦母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刘兰芝黯然，困于孝道，焦母的责骂侮辱，刘兰芝只能默默的承受。可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受莫名其妙的磋磨。
　　刘兰芝脚步不免犹豫，季言之轻轻一晒，继而失笑。
　　“兰芝照顾为夫一阵也是累了，且好生休息一下，为夫去给母亲送膳。”眼见刘兰芝想出口反驳，季言之赶紧又道：“为夫躺了一宿又躺了一个上午，全身酸疼，当起来走动一番才是。食盒不重，为夫拎着走动，对身体不会有什么损伤。”
　　刘兰芝本想说自己不困，哪能让生病的丈夫做送饭这种小事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季言之一席话说完，刘兰芝就渐渐感到了困乏。不过片刻，便打起了盹儿。
　　季言之起身将刘兰芝抱进内室，步伐不轻却未能惊醒刘兰芝，可见刘兰芝是真的困乏，而安神香的效果也太好的缘故。
　　季言之再点燃了一支安神香，便去了厨房，将还温热的麦粒饭盛了一碗，加上颇具特色的‘下饭菜’，就这样放进食盒给待在正房，大概已经气饱了的焦母送去。
　　刘兰芝是真的将焦母当成亲生母亲来侍奉，就连今儿的饭食吧。他们夫妻二人是粗糙的小麦直接煮的麦粒饭，焦母的却是栗米熬煮的粥。不过季言之只看了一眼，就盛了麦粒饭。都是一家子，当同甘共苦才对。免得好吃好喝供奉焦母，反倒让焦母越发不知所谓。
　　可以说季言之这一手，算是又把焦母给气炸了肝儿。
　　季言之推门而进，正在生闷气觉得儿子受到儿媳妇蛊惑，才跟自己唱反调的焦母一见季言之，先是一喜继而一怒。
　　一喜自然是儿子居然亲送饭食，多半是低头认错，一怒则是刘兰芝的不是，身为妻子居然让丈夫做她该做的本分，自然又将刘兰芝记恨了一次。


第214章 孔雀东南飞（03）
　　焦母又喜又怒的看着季言之, 不发一语。而当季言之打开食盒，取出粗糙的麦粒饭以及同样粗糙的下饭菜时，焦母直接怒了。好歹是长辈，怎可以粗糙之食磋磨于她。
　　“孩儿尚在病中都吃得下这样的饭食, 母亲为何食不下咽？”
　　季言之好整理瑕的将饭菜摆放好, 并且双手将筷子奉上，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让险些气炸了肝儿的焦母有气也发不出。
　　“这样刻薄长辈的媳妇, 当真是不能要了，我儿若是孝顺, 等你痊愈后就将她撵回家。”粗糙的麦粒饭, 焦母是一口也不想吃。干脆没接季言之双手奉上的筷子, 又旧事重提说起休妻之事。
　　“邻家罗敷真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好姑娘，我儿若娶了她，怕是早就生下麟儿, 让为娘子孙绕膝。”
　　季言之：“……”
　　焦母十有八九是更年期到了, 不然咋那么刻薄。
　　刘兰芝倒是十分想生，问题是嫁给焦仲卿三载光阴皆是聚少离多, 怎么生？
　　而且……依着焦母这看刘兰芝处处不顺眼的德性, 只怕刘兰芝幸运有了, 焦母也会怀疑不是焦仲卿的种, 说不得会使一些龌龊手段以婆母的身份将刘兰芝休离回娘家。
　　这不是季言之将人心想得太过险恶，实在是后世有关极品婆婆的报道太多了，难保年少守寡导致中年变态的焦母, 不会想出恶心人的招数只为除去刘兰芝这个心头之恨。
　　不过，季言之还是没琢磨通更年期妇女心里到底都想些啥。季言之心想，反正自己的最低要求也就是最下策, 是带着刘兰芝到深山老林过日子，所以也就心平气和的问焦母。
　　“那罗敷真有母亲所说的那样好？”
　　焦母却以为季言之问这话是心动了，赶紧开口道：“莫非为娘还能够骗你不成。这罗敷模样姣好，在家孝顺父母，左邻右舍谁不说她好。我儿若心动了，赶紧送刘氏回娘家，为娘好为你聘罗敷进门。”
　　“我记得当初求娶兰芝，母亲对兰芝多有赞誉，说她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乃是孩儿的良配。”季言之语气幽幽的道：“这才过了多久？不过三载吧，母亲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管兰芝做什么都看不顺眼。”
　　焦母张嘴辩解：“不是为娘看她不顺眼，而是她做事丢三落四，常常忙碌得连晨昏定省都做不到。”
　　“母亲是那高门大户的老祖宗？”季言之忍不住嘲讽起来：“就算是那高门大户的老祖宗，也万万没有将儿媳妇当成小婢使的。母亲如此苛扣，不怕传出去得一句为母不慈吗？”
　　焦母身体一阵哆嗦，显然被季言之那句‘为母不慈’给气着了。不过她依然没有开口喝骂的机会，季言之说完这话，就长吁短叹摇头晃脑的离开了正屋，一点儿也没有停留的打算。
　　焦母赶紧按住胸口，胸闷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焦母觉得自己这是被不孝子气得心绞痛发作了，实际上嘛，更年期妇女的惯常表现。假性心绞痛，有时伴心悸、胸闷，无不说明焦母她这是更年期到了，得吃点类似于‘太太口服液’等补充气血、稳定情绪的保健药品。
　　不过这是东汉，中成药配比而成的太太口服液自然是没得喝，不过像什么败火清火的黄连、车前草、鱼腥草之类的草药，还是有的。季言之私心觉得，像焦母这种得了更年期综合症的中年妇女，得多吃吃清热解除很败火的中药，并且忙碌起来。免得一天到晚闲得处处针对儿媳妇，还觉得天经地义。
　　季言之面色如常的回了偏院。此时闲不住的刘兰芝已经打开低矮的耳房，在里面织起布来。
　　刘兰芝的手真的很巧，即使是质地粗糙的桑麻，她也能像桑蚕一样抽丝剥茧，织成细细的布，质地就和这时代人普遍喜欢的白绢相差无比。
　　季言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刘兰芝依然坐在织布机前，垂目劳作，那一丝不苟、手指如飞的神态让季言之越瞧越心生怜惜。所以说，焦母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才会一次次无视了刘兰芝的好，而执意要让焦仲卿休妻。
　　而焦仲卿又是抱着何种心态，才会在刘兰芝对他说了一席掏心窝子的话，找上焦母说什么‘假如休掉刘兰芝，就一辈子不再娶妻子’，类似饰演的话，然后在焦母高强度的压迫下，将刘兰芝送回了娘家？
　　难道不知道，他的行为其实已经等同于休妻吗？
　　那么后面刘兰芝兄长准备将刘兰芝另嫁，又如何能够刘兰芝兄长蛮横，棒打鸳鸯？
　　你焦仲卿既然已经做出休妻的举动，当一别两宽才对，却做出恋恋不舍找上门去，害得刘兰芝上吊自杀，随后也跟着自杀，倒落得一个有情人受到封建家长压迫，只能共赴黄泉的名声。
　　不是说孝顺，不忍忤逆生母所以只得委屈妻子吗，怎么自杀时就没有想过丢下生母一个孤寡老婆子？
　　说来说去，不过是懦弱无能的借口。
　　季言之下意识的冷哼，却不料这个纯粹下意识的动作，让陈兰芝总算发现了他的存在。
　　刘兰芝手拿梭子，侧身看向了站在门口，显得芝兰玉树的季言之。
　　“夫君给母亲送饭，母亲没说什么吧！”刘兰芝咬着唇瓣儿，有些言不由衷的问。
　　“兰芝这话太过明知故问了。”季言之顿了顿，故意慢吞吞的说话道：“母亲哪天没有絮絮叨叨，哪怕面对我这个独子，也是满肚子的牢骚。”
　　刘兰芝：“夫君怎可说母亲的话，是满肚子牢骚。”
　　季言之：“是为夫的错，为夫一时口误。只是兰芝……”
　　刘兰芝不解其意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接着道：“为夫知道为夫在外三载，虽偶尔回来，但到底在家待的时间并不长，说来也是委屈了兰芝你。母亲那儿，她的话有时候不重听，兰芝你就假装没听到，再说与为夫听就是。”
　　听了这话，刘兰芝心中是又欢喜又忐忑。欢喜是这回丈夫归家休宁，虽说害了病但总算知晓她的为难，忐忑的则是焦母，也不知邻居那小妖精罗敷时常来家，与焦母话些家长的缘故，罗敷每每离去，焦母总会对她更差。
　　“今儿一早，妾同夫君说的那一席话，实际上是有怨气的。”刘兰芝压低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说话道：“妾上机织布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夫君未在家时除非月落乌啼，油灯点燃妾方才能被母亲准许歇息，妾真的每日惶惶恐恐，小心做事，就怕哪儿做得不对，又招母亲嫌弃。”
　　季言之默不吭声，不知道该说些啥。按理说他已经是焦仲卿了，那自然要好好做个人，可问题是，焦仲卿这个人，真的挺一言难尽的，季言之轻不得重不得，只得努力维持人设，保持沉默。因为季言之知道，刘兰芝的‘抱怨’并没有完，多听听，总能更好的解开刘兰芝的心结。
　　刘兰芝果真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日，邻里那位叫做罗敷的姑娘，时常在妾上机织布的时候登门。有了她的陪伴，母亲不至于苦闷无聊。可让妾奇怪的是，每每罗敷离开，母亲总是拿她与妾做对比，说要是罗敷为夫君妻，绝对不会如同妾一样事事让人厌烦……”
　　说到难过处，刘兰芝免不了垂目啜泣。
　　季言之深深叹息。半晌后，伸手用手背拭去刘兰芝脸颊上的泪珠。
　　“为夫知晓你的为难之处。索性这回为夫病了，也不怕误了太守府小吏的工作，会在家多留一段时日，尽量调和兰芝你与母亲之间的矛盾。”顿了顿，季言之又道。
　　“那罗敷，说实在话，为夫并不知道她是谁，总归乡里邻家的小娘子，或许眼熟却不知晓她小字叫什么。如今听兰芝你提起她，为夫还是没想起她是谁，但从她行为来看，必然是不安好心。以后兰芝还得关好家里的门窗，防止一些莫名其妙之辈登门。”
　　刘兰芝提起罗敷的本意，是想提醒季言之，焦母有替他休妻再娶的意思，可万万没想到季言之会出这么一个回答，真的挺出乎刘兰芝预料。一时之间，刘兰芝只得哑然。
　　过了一会儿，刘兰芝回过神，手拿梭子准备开始接着织布。原本唤着头疼的季言之却拉起她，很强硬的拉着她离开低矮、甚至光线不怎么好的耳房，回了寝屋。
　　“天天这么闻鸡织布，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且陪着为夫好生休息，免得精神不济。”
　　刘兰芝拗不过，只得依言和着季言之抵足同眠午歇。
　　或许有丈夫在旁吧，刘兰芝睡得十分的香甜。可惜家里又有焦母这么一位处于更年期的中年妇女，不过半个时辰左右，焦母就气冲冲的跑来偏院拍门了。
　　焦母本身就不喜刘兰芝一进门，就夺去了焦仲卿的喜欢。
　　焦母并不是不爱焦仲卿，怎么说呢，她纯粹就是多年守寡，以至于把独子当成了所有物。而且焦仲卿以前的属性类似于后世的妈宝男，很听焦母的话也很愚孝焦母，因此季言之成了焦仲卿，突然就不愚孝了，焦母自然觉得心情烦躁。
　　特别是大白天的，小两口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焦母闯进门来看到更加烦躁了。
　　不过焦母烦躁，季言之纯粹就是恼火外加厌恶了，一时之间也顾不得焦仲卿的人设是温吞到优柔寡断，眼神十分冰冷的看向了焦母。
　　“母亲，你到底在闹什么？真闹得儿子病情加重，一命呜呼你就高兴了？”


第215章 孔雀东南飞（04）
　　焦母再多的怒火冲冲, 也被季言之冰冷的眼神以及话语给浇灭了。
　　“我……”
　　焦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一时之间进不得退不得。平日里稍微会维护她一点儿的，时代好媳妇刘兰芝被她出格的举动臊得脸通红，又哪会帮她说话。刘兰芝干脆就将被子扯高捂住头, 假装自己还在睡。
　　穿着里衣的季言之径直起身, 看着支支吾吾，脸上还阴晴不定的焦母, 凉凉的笑了。
　　“都怪儿子往日太过愚孝, 导致母亲越发不知好歹。以后儿子自会收敛，如果母亲再这样行事, 辱骂焦家门楣, 不要怪儿子不孝请族中长者开宗祠。”
　　开宗祠干什么？自然是代父休妻。东汉以孝治国, 并不代表季言之狠起来，没办法收拾焦母。前文说过，焦母的一切都建立在焦仲卿的愚孝上。当已经成了焦仲卿的季言之真恼了, 焦母还真就要抓瞎。
　　其实季言之并不怎么生气, 之所以这样表现，不过是瞬间改变策略, 不再以婉转的方式教导焦母做人, 而是抓住焦母最怕的事情, 让焦母心生害怕, 进而自我约束行为。
　　而焦母最怕什么呢，无非就是儿子不再听她的话，以及族中长老。古代宗族观念浓重, 只要是族中长老，就有管族人家事的权利。季言之要真是发狠，开宗祠请了族中长老来代父休妻, 焦母还真就有可能丢了脸面还会被撵出焦家。
　　焦母也明白这点，这不，季言之用凉凉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语后，焦母不再是假装哆嗦了，而是真的哆嗦。焦母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发白，本来还打算舀着母亲身份喝骂刘兰芝不要脸，拉着生病的丈夫白日宣淫，现在得，哪有心思再做这样上不了台面，只会恶了人的事。
　　“我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焦母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辛辛苦苦拉扯独子长大，结果福没有享受几年，就无端遭受了儿子的责骂。季言之的话可算是拿刀子在她身上割肉，疼得她撕心又裂肺。
　　“儿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问题是，母亲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季言之依然笑中带煞，一点也没有给焦母留面子的意思。“家和万事兴，一家和睦才是兴旺之道。可是自从儿子归宁，你都做了什么？母亲你好生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是一位母亲该做的？”
　　“身为母亲，就该不管不顾的闯进儿子屋里？”季言之冷声说话道：“瞧母亲气势冲冲那样，说不得又是受了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猫小狗唆使，闯进屋来，准备喝骂媳妇不守妇道拉着儿子白日宣淫？”
　　，
　　焦母张着嘴巴，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季言之说中了她的心思，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至于‘受了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猫小狗唆使’，那倒没有。邻居家那妥妥一朵心机白莲的罗敷，已经两天没来了。焦母约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季言之：“也不是儿子非要约束母亲的行为，只是母亲好好想想，你一天到晚闲得发慌，连儿子房中事都管起来，是打算让臊得慌，最好羞愧去死吗？”
　　也不想想白日宣淫首先要两个人，焦母在儿媳妇那儿讨得痛快了，身为儿子的他就不难堪？而且这份难堪还是生母带来的，可真的让季言之成倍的郁闷和恶心。
　　被恶心了的季言之也没心思多教母，算是将焦母撵着出了房门。
　　被子里躲着的刘兰芝估计在无声啜泣，安安静静的。可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季言之心中不是滋味，觉得焦母真的是标准的不干人事。吃过午饭，小两口躺一张塌上小歇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在焦母的眼中，就是在干那腌臜龌龊事儿。可真是让季言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不能说，亲娘啊，儿子长大了，不适合你藏在裤裆里头了
　　“行了，你也别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这事儿是为夫不对。”季言之穿好外衣，扯开被子哄着刘兰芝：“你莫要哭了，为夫也不知道母亲的性子，现在会这么的左。”
　　“污蔑儿子儿媳，于她有什么好处？”刘兰芝擦干眼泪，声音哽咽的道：“母亲的举动真是羞煞妾也，如果母亲真说出妾拉着夫君白日宣淫的话，妾只怕只有以死鉴清白了。”
　　季言之捏了捏眉心，有些不痛快的道：“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母亲如今性子左了，估计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勾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得空的话，去找几个道士回来做做法事，驱驱邪气。”
　　季言之这话只差没明着说焦母有病，邻居那心机白莲罗敷有问题了。可刘兰芝却没有听太明白，或者说她不明白季言之这话儿的内涵所在，只再次擦拭眼泪，乖巧的说了一句“好的”。
　　焦母那样，媳妇刘兰芝又有点逆来顺受的味道，讲真，喜欢打直拳又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季言之，一时之间那心情别提有多酸爽了。
　　不过心情再怎么酸爽，成了焦仲卿就要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不光要让焦母想明白‘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更要让刘兰芝明白面对焦母时，不能一概退让，面对焦仲卿（季言之）这个丈夫又一味地诉苦。
　　并不是说诉苦不对，而是季言之等同于焦仲卿有不等同于焦仲卿，对季言之诉苦没什么，季言之明白刘兰芝之所以这样，是碍于孝道无法和焦母正面对上只能默默承受，以至心中积累了很多苦楚，丈夫一回来自然对丈夫倾诉。
　　可问题是季言之能明白刘兰芝，并不代表原来的焦仲卿明白。说白了，至亲至疏是夫妻，妻子可以再娶，而亲妈只有一个，瞧瞧《孔雀东南飞》的剧情可不是那样——
　　刘兰芝对焦仲卿一阵哭诉，焦仲卿心疼，便去找了焦母问焦母为何要刻薄刘兰芝，焦母勃然大怒直嚷嚷要把刘兰芝赶回娘家去。面对焦母的勃然大怒，焦仲卿是怎么做的呢，哦，他回屋跟刘兰芝说他不想刘兰芝离开的，只是焦母一再坚持，他也就只有让刘兰芝回娘家再住一段时间，并承诺说下回回家，一定会亲自将刘兰芝接回焦家……
　　结果呢，回娘家小住变成了休妻。这一过程中，焦仲卿没有想过努力的做焦母的思想工作，做补救，等到刘兰芝娘家给刘兰芝再找了一门好亲事，焦仲卿心伤了，失魂落魄的找到刘兰芝，说什么‘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的话……
　　意思是说，焦仲卿祝贺刘兰芝得到高升！又自比磐石，说自己方正又坚实可以一直存放上千年，而将蒲苇比作刘兰芝，说刘兰芝一时柔韧，就只能保持在早晚之间罢了。
　　最后又说了宛如咒骂（诅咒）的话语，说刘兰芝会一天天地富贵起来，而他则选择一个人独自走到地府。
　　您们看看，这些话儿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吗？
　　莫说是后世，这样的话也算是妥妥的人渣话，而在古代，这不是妥妥逼刘兰芝去死吗。
　　最后刘兰芝跳水自杀，焦仲卿也自挂东南枝。
　　但到底焦仲卿该，刘兰芝却不值得。
　　现在成了焦仲卿的季言之一想起《孔雀东南飞》的剧情，就觉得刘兰芝之死，焦仲卿这个渣男要负很大的责任。他在刘兰芝跳水自杀后跟着自挂东南枝上吊自杀又如何，被千古传诵痴情、是被封建社会逼迫的可怜人又如何，都改变不了他本质是个没什么担当、懦弱无能的人渣。
　　刘兰芝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季言之已经在院子里坐着翻看竹简。
　　刘兰芝起来之后，先是将小小的庭院打整了一番，然后又回了耳房准备上机织布。
　　季言之这时候开口：“我将织布机搬到走廊上吧，那耳房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白日里光线就暗，你待在里面织布容易亏了眼睛。”
　　刘兰芝因为季言之这话顿住了脚步，有些诧然的道：“这走廊采光的确不错，但下雨之时容易飘雨，会坏了织布机的。”
　　“不碍的，到时下雨再搬回去就成了。”说着季言之就放下了那足足有十来斤重的竹简，进了耳房将织布机搬到走廊上。
　　这时代的读书人可不像明清时代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要知道蔡伦纸贵不说而且质量不咋地，书籍普遍都是刻在竹简上，基本上一本竹简书籍的重量在十斤以上，读书人如果没把子力气，平日里看书晒书都是一个问题。
　　刘兰芝也没有疑心季言之有力气搬动织布机，她只是高兴于平日里油瓶倒了都不扶，讲究君子远庖厨的丈夫这回归家改变了太多。面对自己的抱怨，不再沉默不知所措，甚至知晓宽慰她，让她不要太过在意性子左了不少的焦母。
　　刘兰芝甜甜一笑，冲着季言之道：“夫君且看书去吧，妾将这匹葛布织出来，也好给夫君多裁一件新衣。”


第216章 孔雀东南飞（05）
　　季言之‘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就回到了走廊下院子中央的石桌子旁，继续翻看整理竹简。
　　庐州郡太守府抄录文书的小吏,季言之不打算再去做。不是俸禄低不低的问题,而且后宅不稳,他根本没心思做事。毕竟他在家时,焦母就这么作，他不在家时，焦母岂不是更作，如果他不管不顾以工作为由离开家，那焦母岂不是要上天。
　　季言之摇了摇头,将焦仲卿几乎半个屋子的竹简搬了出来,趁着天色大好，在院子里支起架子晾晒。
　　刘兰芝在走廊上织着布，手拿梭子动作如飞，即使有时还会分神偷偷的瞄认真晒书的季言之几眼，不一会儿的功夫,依然将织了大概半米左右的布。
　　“听说镇上的书屋有蔡伦纸卖。”刘兰芝收了梭子,浅笑柔声的道：“等过几日赶集，妾给夫君买些回来。”
　　“不必,那蔡伦纸质地柔软粗糙，有时稍微用力，纸张便会破碎,还不如用竹简刻字。”
　　季言之抬头扫了刘兰芝一眼，本想说自己打算辞了庐州郡太守府抄文书小吏的工作，但又怕刘兰芝多想，便决定过几日后再说这事儿。
　　不过否决刘兰芝打算赶集时候给他买蔡伦纸的事情,季言之倒是开始想自己要不要以想改进蔡伦纸造福万千学子的高大上理由，辞去庐州郡太守府抄文书小吏的工作。要知道这样高大上的理由，可比脑子有疾的辞职理由高大上多了。
　　打定了主意，季言之也没有跟刘兰芝说，而是继续跟晾晒宝贝儿似的晾晒竹简。
　　刘兰芝手拿梭子，本来准备继续织布，却不料只隔了一堵墙的前院传来了嘈杂声。过了一会儿，原本房门紧闭的正房响起了动静，一肚子气却没处可发作的焦母，步伐很重的走去开门。
　　由于季言之、刘兰芝小两口都安静的相处，焦母闹的这个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刘兰芝放下手中梭子，神色未明。“是不是罗敷妹妹登门了，母亲才舍得纡尊降贵的去开门？”
　　季言之神色冷淡，声音更是透着冷然。“莫提不相干之人，免得坏了心情。”
　　刘兰芝：“夫君说得极是。”
　　“对了，兰芝去把院门栓上，免得要是不长眼的阿猫阿狗闯了进来。”
　　对于心机白莲，特别是这种上杆子扒人，想挤掉原配上位的心机白莲，季言之一向是以最大恶意揣测的。而且别说，以前焦仲卿不在家时，那心机白莲还打着陪伴焦母说话解闷的名义时常上门，惹得焦母一心一意认定她才是最配焦仲卿的，焉知‘焦仲卿’在家时，焦母不会心血来潮邀心机白莲来他和刘兰芝所住偏院瞧瞧看看。
　　在这个民风说淳朴又不淳朴，反正规矩重重的古代，讲究的是男女七岁不同席。要是罗敷真不要脸到那种程度，到底算罗敷坏了名声，还是算他坏了名声。
　　就算他是一个大老爷们，也怕被玷污了清白好吧。
　　“栓门？”
　　刘兰芝诧异极了，连看了季言之好几眼。
　　季言之也不催促，依然语气淡淡的反问：“怎么？允许莫名其妙之时随便往家里闯，就不允许为夫防着一点儿？平日里罗敷登门，家里只有你和母亲，和她也有话题聊。可现在为夫归家休宁，她一位云英未嫁的小娘子再登门却是不太妥当。”
　　——不是不太妥当，而是大大的不妥当！
　　刘兰芝明白季言之话中的避嫌意思，只是她身为妻子、身为儿媳妇，有时候真的不好处。现在想想，左右一个认真听话，特别是听丈夫话的意思。所以刘兰芝温柔笑了笑，到底起身，将院门按照季言之所吩咐的那样从里拴上。随后又坐回了织布机旁，开始织布。
　　季言之也安静的翻晒书籍，两人没有再说话，但是气氛透着浓浓的温馨。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原本高高悬挂在苍穹之上的太阳开始往西边坠落。刘兰芝停止织布，准备去厨房做饭，季言之则不辞辛劳的将经过一下午晾晒，干干爽爽的竹简，又一本本的抱进了书屋。
　　晚饭的时候，是在前院一块儿吃的。
　　罗敷没走，坐在焦母身侧倒像一对母女。
　　吃饭时，季言之根本就没拿正眼瞧那罗敷，偏偏那罗敷像是不甘寂寞似的，‘勾’得焦母语气并不怎么好的开口质问季言之怎么好好的将院门给锁了，害得罗敷本来想送糕点给刘兰芝尝尝，都无功而返。
　　刘兰芝低头垂目，心头冷笑不已。哪是给她尝尝，只怕是拿她做筏子，想要接近她的夫君吧！一这么想，刘兰芝就很不得劲，都说这罗敷秀外慧中、知书达礼，结果是这么的秀外慧中、知书达礼。
　　刘兰芝现在只觉得先前夫君吩咐她将院门从里拴上，不然她准得被这罗敷的做派给恶心死。
　　季言之：“母亲好歹是大家出生，虽说家道中落，但想必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话语。平日里母亲让罗敷小娘子给兰芝送糕点吃食也就罢了，可如今儿子归宁休沐，万一要是撞倒罗敷小娘子，岂不是会让罗敷小娘子的闺誉受损？”
　　季言之语气不算重甚至可以称得上好，但罗敷就是觉得难听，觉得有人拿刀子捅她心窝子，让她难堪又难受。
　　“我，我是一片好意。”说着，罗敷就泪眼朦胧的看向了焦母，软绵绵的问焦母：“婶婶也是知晓我的脾气，哪会想得那么周全。”
　　焦母拍拍罗敷的手背，安慰她道：“你是什么人，作了十多年邻居了，我还不清楚吗。我儿他就是……”
　　焦母看向了季言之，却不经意和着季言之冷然，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双眸对上。焦母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脑子再怎么不清楚，也被季言之这样的眼神给冻清醒了。
　　焦母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将原本孝顺、甚至愚孝到对他百依百顺的儿子推得更远了。或许是往日来作威作福惯了，一时之间焦母竟然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补救，只能悻悻然的安慰罗敷不要多想。
　　只是心机白莲嘛，而且还是古代版的，能不多思多想。这不，这么一多思多想，罗敷又瞧着季言之、刘兰芝两口子神色淡淡，只差没明说不欢迎她，就觉得焦母前倨后恭，把她当成猫儿狗儿一样溜着玩。
　　这样想的罗敷哪还有脸面再待在焦家，吃了晚饭，就匆匆离去。往后的好几天，罗敷那是一步也没有踏焦家的门，倒让季言之有点儿诧异，暗想这古代的心机白莲到底比不了后世的心机白莲，后世的心机白莲只一个脸皮厚，就让很多人招架不住，哪像古代的心机白莲那么好对付啊！
　　季言之摇摇头，懒得去想脸皮子不太厚的罗敷，以后会不会还想借着焦母以及刘兰芝当筏子登焦家的门。反正于他不过是陌生人而已，之所以有所关注，不过是因为焦母和刘兰芝都提起过她罢了。
　　现在焦母沉默，刘兰芝假装不知道有怎么一个人，季言之哪会在意一个注定是陌生人的家伙。
　　回了偏院，一抬头就看在走廊上坐在织布机上织布的刘兰芝。季言之抿嘴笑了笑，刚要说话，天就开始飘起细雨来了，雨越下越大，刘兰芝只得起身，顺着走廊走回了堂屋。
　　季言之依然步伐缓慢，不慌不忙的冒雨穿过院子，踏上高高的门槛，刚走进堂屋，刘兰芝便拿着手绢给季言之擦脸上沾的水珠，又拿了一套青衫，让季言之换下身上有些湿漉漉的衣裳。
　　“这雨下得真密。”刘兰芝也换了一身衣裳，和着同样换好衣裳的季言之说起了话儿。“看到今儿的小雨，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往日夫君回来都是谷雨前就离家上任，今年怎么？”
　　“已经快到谷雨了吗？”季言之倒是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不免笑了笑，将自己已经决定辞职的事儿说了出来。“我在那太守府任那小吏，其实并不得重用，平日里不过是做抄写文书的工作，枯燥而乏味。而且这回归家，又染上了怪疾，仔细想想倒还不如辞去那小吏的工作，且暂时待在家好生再多休养一段时间。”
　　刘兰芝直接就因为季言之的话，而呆住了。
　　半晌后，刘兰芝回过神，有些不满的道：“夫君你可真是，这样重用的事情，怎可这样瞒妾？如果妾今日不顺口问你何时回泸州太守府上任，夫君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
　　季言之摸摸鼻子，有些讪讪然：“这种事儿，怎么可能能瞒兰芝一辈子？”说着见刘兰芝瞪眼横他，季言之干脆拉起刘兰芝的手，特别不要脸的道：“我得了那种怪病，时不时就会发动一番。不在家休养，就急着去赴任，忙碌时没出差错还好，要是出了差错，怕是你和母亲都要受到牵连。”


第217章 孔雀东南飞（06）
　　脑子有疾, 纯属捏造。
　　不过家里的两个女人都信以为真，包括那位罗敷在内。而除了罗敷脸皮子薄以外，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吧。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未来的丈夫, 是个脑子有疾, 还时不时发作的家伙。
　　刘兰芝欲言又止, 有心想说那份抄文书小吏的俸禄很重要，但又顾忌丈夫的脑疾, 最后只能吁叹道：“夫君既然不想再干那抄文书小吏的工作, 辞了也就辞了。妾自是不会说什么的，只是母亲那儿, 怕又是要起波澜。”
　　这次焦仲卿回来，体内无知无觉换了一个魂儿。‘魂儿’季大佬发现，焦母除了有特别典型的更年期综合征外, 还有喜欢敛财、搜刮家里闲钱存起来的毛病，只差抱着一起睡。
　　以至于焦母很吝啬, 吝啬到什么程度呢。连最开始季言之装病，装得大夫都说要下重药医治, 也舍不得出钱买药, 还是刘兰芝拿出她暂时没有上缴给焦母, 大半月的织布钱给的药费。
　　这时候季言之回忆起以往, 隐约想到刘兰芝未嫁给他时，焦母还会织白绢供他书写，可是自从刘兰芝嫁给她后，刘兰芝的勤快能干让焦母变得懒惰。俗话说得好，人要是懒惰，就是滋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毛病，比如说贪婪、自私, 万事只想到自己。
　　焦母就是这样，如今的她自私得让季言之都觉得胆颤心惊，越发的懒得理她。反正作精嘛，能作都是有在乎她的人，如果无人在乎，谁敢随时随地的作上天。
　　季言之不理她，由着她在正院那一亩三分地使劲儿蹦跶，多过一段时日且看，说得焦母蹦跶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像老黄瓜一样焉儿吧唧。
　　“钱财方面，兰芝不用太过担心。”季言之想了一下，柔声安慰刘兰芝道：“左右男耕女织花费不了多少钱银，为夫那儿还有积蓄，应该够为夫吃一段时间的药。”
　　听到这话刘兰芝心中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将季言之辞职不干了的事不再记挂于心。
　　密密麻麻的细雨继续下着，两口子就待在堂屋躲雨。季言之倚窗而立，一身的青衫将他衬得芝兰玉树，温润谦和。可惜如此的他，除了刘兰芝欣赏外，家里的另外一个女人，但可真是眼瞎到眼里只有自己。
　　密密麻麻多如牛毛的细雨下了多久，焦母就在正院里躲着生了多久的闷气。
　　因为雨水季节一致，基本上老年人都会有的风湿老寒腿毛病就开始发作。偏偏平日里殷勤伺候她的刘兰芝如今顾着照料季言之，焦母真的是哪都觉得不对劲。
　　特别是由于下细雨的缘故，去厨房的路又没遮掩的走廊，刘兰芝便拖延了做晚饭的时间。因为风湿老寒腿发作，又疼又饿的焦母，不出所料的在季言之给她送膳食的时候发作了。
　　大声哭骂季言之不孝，由着刘兰芝作贱于她。
　　季言之由着焦母骂，等到焦母骂得口干舌燥，才幽幽的开口道：“犹记三年前，母亲勤快，不管织布耕作还是做饭种菜都是一把好手。那风湿的毛病也比现在轻得多，母亲又没断手断脚，每天窝在正院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唯一可干的事儿，除了破口大骂外，就是无中生有找兰芝的麻烦。”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母亲非得瞎折腾？是不是把这个家折腾得散架，母亲才心甘情愿？”
　　“还是说母亲喜欢一人寡居，儿孙皆无的生活？如果是，儿子不介意满足母亲，即刻就带着兰芝离开老家，以后哪怕沿街乞讨，成为一对乞丐夫妻，有生之年也不会回来。”
　　焦母被季言之这一席话给镇住了，好半晌回过神：“焦大郎（小名）你不孝啊！”
　　这话说得哀哀戚戚，老泪纵横，可见焦母是真的心伤了。季言之却觉得心伤好，心伤了焦母才会知道痛，才会想着改变，而不是随着那更年期综合症心情起伏不定，看什么都不顺眼。
　　想了想，季言之干脆又下一剂重药：“儿子不孝？儿子不孝不是母亲逼出来？母亲怎么不冷静的好好想想，自从儿子归家染上重病，你干的一件件事情有多糟心？
　　在家刻薄侍奉你若亲母的兰芝，儿子不想再提起，反正儿子以后自会好好对待兰芝，弥补母亲你的过错。
　　可是儿子想不通啊，兰芝与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做不到疼爱如亲女，兰芝不怪你，可是儿子呢？儿子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辛苦拉扯长大的一块肉啊。你如何忍心能够怀抱钱银眼睁睁的看着无钱买药治病？”
　　这席话，季言之说得可怜又伤心。
　　因为刘兰芝事先得了她的吩咐，已经将族中长老请了过来。在古代，焦母能够用孝道压制儿子，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自然也有权利约束正仗着孝道欺压剥晚辈的之人，比如说焦母。
　　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来了以后很管用，特别是季言之说了一席又一席可怜又伤感的话语后，长者们长吁短叹却很附和季言之所言，并且不顾焦母的脸面，站到了季言之这边，不约而同的说教起焦母。
　　可以说面对季言之还好，焦母潜意识觉得这是我的儿子，不管我怎么作妖他都不会真正意义上的不管我，哪怕他已经放过狠话。而面对族中长者们的说教，焦母只恨不得就此昏厥过去，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太丢脸了，她嫁到焦家这么多年了，年轻时特别是拉扯焦仲卿长大没想过改嫁的时候颇得赞誉，没曾想到了人到中年福没有享受多少，反倒因为她对儿子、儿媳的刻薄而遭到了一通说教。
　　焦母臊得慌，可面对族中长老却没有反驳的可能性。最终焦母还是在连连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才心有余悸的将说教上了瘾的族中长老送走。
　　族中长老们一走，原先热闹的焦家小院儿瞬间恢复了宁静。
　　焦母又哭了，与族中长老们没来之前，哭得有些做作相比。这次哭，是真的伤心伤肝又伤肾。
　　“我儿，你要相信为娘，为娘真的没有想看你去死的想法啊。”焦母嚎嚎大哭道：“我儿是为娘立身的根本，为娘怎么可能为了身外之财，毁了立身的根本。”
　　季言之点头，并且还道：“母亲说得极是。母亲怎么可能为了身外之财，毁了立身的根本呢。为了洗刷这污名，母亲不若将身外之财多数交给兰芝保管如何？”
　　焦母的哭声顿时停了，老眼浑浊，带着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言之。
　　“兰芝年轻做事靠谱，一定能妥善管理利用身外之财。”季言之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的道：“索性母亲在族中长老们面前承认自己年龄大了老糊涂，当颐养天年才是。”
　　焦母：“……”
　　——自己在族中长老们面前说的承诺，哭着也要完成。
　　——谁让她被族中长老们的说教给吓着了呢！
　　哑口无言的焦母不甘不愿的取出一半的财银给了刘兰芝，充作家用。刘兰芝拿着钱，第二天赶集时，买了半扇羊肉、半扇猪肉回来。稍微腌制，就可存放数月之久，刚好作为一月的肉食。
　　而当晚，刘兰芝炖了一锅羊肉萝卜。里面除了放姜片、花椒、胡椒除腥味儿外，还按照季言之的吩咐，从镇上的中药铺子里买了一些例如八角、茴香的中药，丢进羊肉萝卜汤里。
　　这锅羊肉萝卜汤，柴火灶炖了很久。羊肉和萝卜都炖得烂烂的，很是滋补。不光本就没病装病的季言之喝得精神抖擞，就连精神萎靡没精力在作妖的焦母也觉得神清气爽，风湿老寒腿一下子远去。
　　“大郎家的，下回赶集再买半扇羊肉吧。”饭毕，焦母突然道：“瞧瞧这段时间，大郎因为怪病拖累，人都消瘦了不少，当好好补补身体。”
　　季言之没吭声，只刘兰芝出声应下。
　　又气氛良好的说了一会儿闲话，天色就完全暗沉了下来。季言之、刘兰芝小两口告辞出了正院，走到跨进所住偏院的时候，天空又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
　　梅雨时节，天气就是如此。一会儿晴，一会儿又下雨，索性雨量都不是很大，季言之也就没撑伞，只拉着刘兰芝小跑回了卧室。
　　换下半湿润的衣袍，刘兰芝着一身白色睡服，在铜镜面前拆着发髻。
　　“母亲今日的话，真的让妾好不惊讶。”刘兰芝抬头侧目扫了一眼坐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季言之。又说道。“夫君你说，母亲这是想明白了吧！”
　　想明白了什么？
　　还不是想明白在族中长老们那儿挂了号以后，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作妖，所以安分了。
　　季言之扯嘴轻轻笑了笑:“母亲想明白不好？”


第218章 孔雀东南飞（07）
　　好啊,怎么能不好！
　　哪怕如刘兰芝这样，深受传统思想束缚的封建女子，都觉得焦母太难伺候,何况是季言之这位本质上其实挺大男子主义的大老爷们。他是真的厌烦了焦母的不知所谓和明知故犯,才干脆利落的让刘兰芝找来了族中长老们。
　　可以说效果很好，最起码今日季言之是没有感觉到焦母在作妖。
　　刘兰芝：“母亲能想明白自然是极好,如此夫君休养好了身体，哪怕不去做那抄文书的小吏,也能放心外出。妾怕就怕过一顿时间，母亲又故技重施。不说其他，母亲这样反反复复下去,妾也只能再次觉得，夫君你家的媳妇难做。”
　　“难做,兰芝不也是做了三载有多？”季言之躺在床榻上,眼睛半阖半张。“母亲那儿，按照平日里那样来就成。要是母亲嫌无聊，大可跟着你一起纺纱织布。”
　　“母亲她……”愿意吗？
　　刘兰芝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因为刘兰芝觉得，如果这么一问,季言之必然会回答，不愿意就继续足不出户，好吃好喝的供着吧。反正只要焦母不觉得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堪比猪的一生,季言之这个在族中长老们印象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孝顺生母的家伙，还有什么话可说。
　　“……左右不过多耐心一点，母亲现在并不会再平白无故的冲你发火，就算唠叨，兰芝你也多担待一点。”
　　刘兰芝抿嘴,半晌后有些不悦的道：“夫君这话说得妾可不受听，母虽不慈，妾却做到了侍奉如亲母。如今母亲的性子已经慢慢变好，妾自然更爱侍奉母亲如亲母。”
　　“嗯，你最有孝心。”季言之有些敷衍的道，只在于没有纠正的心思。“就按照以往来吧，依兰芝的心性，为夫自然是相信兰芝不会刻薄母亲。”
　　其实按照季言之来看，焦母那类得了典型的更年期综合症的妇女，还真就不能事事顺着她。《孔雀东南飞》原著中，焦仲卿事事顺着她，说休妻就休妻，而且‘顺’得家破人亡，而刘兰芝被传统孝道洗脑，侍奉焦母如生母，得来的又是什么？日以继夜的嫌弃，哪怕在亲生儿子面前也难得加以掩饰。
　　别看季言之用一系列的骚操作，让焦母将大部分不满都慢慢移植到了自己的身上，实际上焦母还是对刘兰芝意见大得深沉。季言之琢磨，这和刘兰芝三年未有孕有很大的关联。
　　只是……
　　什么时候生孩子？谁特么能够准确知道？哪怕是季言之，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在同房前，不动声色的将助孕的药丸放进茶水里化了，喂给刘兰芝喝。
　　而吃了助孕药丸，有99%的机率怀孕，剩下01%不孕的可能性很低，但就那么运气，刘兰芝就刚好踩上了01%的机率没有怀疑。
　　这……
　　季言之无话可说，只能按照一月一颗的量，继续暗地里将助孕药丸化进茶水里递给刘兰芝饮用。
　　“平日大夫上门为夫君复诊，夫君早点休息吧。”
　　喝了一口茶水，刘兰芝懒得再去谈论与焦母有关的话题，只将床铺好。
　　季言之嗯了一声，揽过刘兰芝就此歇下。
　　一夜无梦。清晨时分，大约鸡鸣三声响后，季言之便起床梳洗。
　　刘兰芝早早地起来了，正在厨房忙碌。她煮了一些好克化的栗米粥，芋头禾叶梗加粗盐腌制而成的咸菜，再切上…嗯，应该是白萝卜腌制而成类似于后世泡菜，也叫咸菜，便是今早的早饭。
　　这时候的人们一般都使两顿，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早饭，晚上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晚饭。中午那顿，看情况。比如说焦家，因为焦氏一系好歹是世家出生，嫡系如焦仲卿这一脉，又出了像焦仲卿这般、好几个读书人。
　　过去的读书人讲究，各种繁琐的规矩先不说，但少食多顿精细是普遍的认知，所以焦家吃饭一直都是三顿，不包括焦仲卿有时候熬夜看书，刘兰芝还要忍着困意，给焦仲卿准备宵夜。
　　可以说刘兰芝的贤惠能干，注定了她一刻也不得闲。自己闲不下来。
　　早膳摆在正房的露天院子里的石桌子上，石桌子不远处的东南角有一口水井，水井旁种了几株瓜果，平日里都是刘兰芝在伺候，如今基本上刚刚装出嫩芽，倒将整个正房点缀出绿意。
　　刘兰芝将食盒子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放在石桌子上，让季言之先用的同时，还不忘去唤焦母出房门用膳食。
　　焦母同上了年龄的大多数老人一眼，低觉浅眠。鸡鸣一声响的时候，焦母其实已经醒了，不过不想做事情，干脆懒洋洋的磨蹭，直到刘兰芝来请她才姗姗出了房门。
　　焦母一出来，就坐了上首的位置。
　　这是规矩，达者长辈居上首位。季言之一开始坐在下首位置，将首位留给焦母，便是基于这规矩。
　　刘兰芝开始为焦母盛栗米粥，又给季言之添了一碗，这才坐到季言之的身侧，给自己添了半碗栗米粥慢慢的吃着。
　　焦母也是慢慢的吃着，动作很优雅，就和她的慈祥外表一样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倒可以看出焦母原本的出生很不错，挺讲究细嚼慢咽，食不言寝不语。
　　用了膳食，刘兰芝便收拾碗筷用食盒子装着回了厨房清洗。季言之打算回偏院看书，焦母欲言又止的叫住了他。
　　焦母：“大郎，为娘想到外边走走。”
　　季言之故作诧异：“母亲此话何出？儿子可没有禁母亲的足。只是谷雨前后，雨水多，母亲又有风湿老寒腿的毛病，还不如留在家里好生休养。”
　　焦母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季言之又道：“母亲可是因为无聊、无所事事的关系所以才想在天气变化多端时有不好的情况下，出门走动一二？正巧昨晚入睡之前，儿子和兰芝谈论过这方面的事儿。母亲如果真觉得一个人呆着苦闷乏味儿，不如和着兰芝一起纺纱织布。”
　　焦母听了这话，却是一阵气闷。“为娘年轻时，可没少纺纱织布，现在为娘老了，难道还要靠纺纱织布养家糊口不成？”
　　“母亲，这些事儿都是你高兴做就做，不高兴做……要不，你学邻家老婆子喂上几只小鸡，每天听着小鸡叽叽叽的叫唤，也算陶冶情操。”
　　焦母：“……”
　　半晌后，焦母泄气的挥了挥手。
　　“大郎回偏院看书去吧，为娘要是实在憋闷无聊，自会去找大郎家的说话。”
　　焦母这样，是想起了两天之前被族中长老们轮番说教的事情。
　　这才过去两天，她有什么脸面出去走动一二啊，不怕乡间邻里异样的眼光，将她面皮儿都臊得没了！所以焦母泄气阑珊，甚至念叨罗敷这位邻家小娘子最近怎么没登门，陪她好生说话了。
　　罗敷虽然心机，但哪里比得上后世的心机白莲那样脸皮子厚，被季言之那样无视甚至鄙夷，怎么可能登焦家的大门。而且罗敷之所以对焦仲卿起了心思，除了焦母在她面前说尽了焦仲卿好话外，更有焦仲卿任庐州郡太守府抄文书小吏的缘故。
　　如今成了焦仲卿的季言之找了一个脑子有疾的理由，早早就打发人前往庐州郡太守府辞去抄文书小吏的工作，朝廷中人的官职身份一下子没了，相当于迷惑光环被灭了一层，只是想嫁个好人家过上衣食无忧，家中有薄产、私田尽百亩的罗敷又怎么可能再把焦仲卿（季言之）当成目标，去逢迎焦母这阴晴不定，还喜欢刻薄儿媳妇的老女人。
　　这不，在焦母恋恋不忘，想起罗敷往日陪伴的时候，没隔几日，邻家就传出罗敷已经和镇上一户人家定下婚约，准备不日按照古礼举行婚礼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焦母直接就懵了，忙对上门来看她有没有听族中长老们话，好好修身养性的妯娌说话道：“这，罗家也太失礼了，怎么能这么突然就给罗敷小娘子定下亲事了。”
　　妯娌撇嘴，心中不屑，倒是面色用心的劝诫焦母道：“我的好大嫂喲，亏你还是大家出生呢，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日子让你忘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人家给自己家及笄的小娘子定婚，算什么失礼？”
　　焦母欲言又止，是真的不好说她与罗敷小娘子私下的约定，以及与邻居罗家的默契，只得悻悻然的道：“是我失言了。”
　　妯娌又道：“你就是失言，你家大郎媳妇是个好的，平日里洗衣做饭纺纱织布，哪样不是做得特别的利落，谁见了不道一声贤惠，偏偏你啊，就是看她不顺眼。”
　　焦母：“她刘兰芝嫁与我儿三载，都未有所出，我能看她很顺眼！”
　　“大郎在庐州郡太守府做事，一年半载难返家一次，即使返家休沐，待了的时日也不多，夫妻俩聚少离多，如何有孕？”妯娌可不怕焦母甩脸子，直言不讳的指出焦母不对。“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依着你的脾气，大郎夫妻俩在聚少离多的情况下，大郎媳妇都有孕了，只怕你还会疑心大郎媳妇不守妇道！”


第219章 孔雀东南飞（08）
　　焦母这位妯娌性格直爽, 大多数的情况下与焦母有些不对付。
　　这是焦母单方面认为的，实际上，如果不是焦母的性子左, 她们会成为一对关系比较亲密的妯娌。但可惜的是, 焦母的这位妯娌太会说扎心话儿，常常把焦母刺激到自闭，所以一般情况下，焦母宁愿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不去走亲访友。
　　好比如现在，妯娌精准的说中了焦母的心思, 揣摩了刘兰芝如果三年时间有孕, 焦母说不得真的会胡思乱想到刘兰芝不守妇道。
　　焦母很尴，特别是面对妯娌一副‘我为了你好’, ‘我有话一向直说, 你可别不知好歹’的模样儿, 焦母还体会了心塞以及恼羞成怒。
　　“弟妹你这话说得, 我是那种会无端揣测媳妇儿的人吗？”焦母有些羞恼的道：“她刘兰芝真要有孕, 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那样想。”
　　妯娌笑眯眯的拍了拍焦母的手背, 一副‘我懂’的模样儿，再次把焦母刺激得差点绷不住面上特意摆出的慈善大度。
　　焦母已经不想和妯娌说话了，她脸色一下子暗沉下来, 看起来有些刻薄。
　　偏偏她的妯娌好像无知觉，看不懂脸色似的。季言之进屋来拜会长辈，好礼貌的留吃饭，妯娌没怎么推却，直接就同意了。
　　末了上桌吃饭, 还特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饭桌上一个劲儿的夸奖刘兰芝手艺好，能干又大大方方，以后他家二郎、三郎找媳妇，就比着刘兰芝这类型的找。
　　这又把焦母气得胸闷心口疼！！！
　　季言之也像不懂看眼色的人，在刘兰芝面对焦母黑脸都有点儿胆颤心惊的时候，季言之偏偏笑容满面的附和她二婶，说她二婶说得极对，刘兰芝的的确确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子。
　　气得胸闷心口疼的焦母憋不住了，忍不住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是啊，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子，只是身体单薄至今未诞下麟儿是一个毛病。”
　　瞬间就冷场了。
　　刘兰芝低头垂目看不清表情，但心里应该是难过的，季言之收敛脸上的微笑，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季言之懒得开口，因为有二婶在呢。
　　二婶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却比焦母明事理，更会做人。讲真，季言之有时候都会怀疑，二婶其实才是大家出生，不管是做事情还是为人处事上都透着大气，相反真正世家出生的焦母处处小家子气，性子还左。
　　“大郎，这几年你辛苦了。”二婶很感慨万千的看了看季言之“你娘她啊，总喜欢说话不过脑子，大郎你和大郎媳妇不用太将你娘无心之失的话放在心上，不然岂不是诚心与自己过不去。”
　　季言之忍笑：“二婶说得及是，侄儿的确不会将母亲无心之失话语放在心上，就是兰芝她，还没做到习惯！”
　　刘兰芝猛地抬头，眼眶儿微红的看了看季言之，又看了看二婶。刘兰芝挑着兰花指扯着衣袖擦了擦眼睛，无意中扫到焦母那漆黑如墨、阴沉沉的脸，都不觉得堵心难过了。
　　连不经常上门，平日里忙着打理家务的二婶都知道焦母性子左，可见季言之反复提起的不要将焦母话语太过放在心上，是对的。也就是她因为久不孕的事儿，才会处处谨小慎微，时常为了焦母的态度而忐忑不安。
　　实际上，身为丈夫的季言之都没有说什么，为何刘兰芝就那么放不开怀呢。
　　算是彻底想明白的刘兰子撇头不去瞧焦母难看得要死的脸色，只充当女主人的角色，劝导二婶多吃菜，并且晚饭一过，还用食盒子捡了一些她自己做的糕点，让二婶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二婶嫁的焦二叔，虽然排行老二，实际上是老幺，他上头还有三个姐姐。焦仲卿的父亲焦大年龄最大，不过命却并不怎么好，娶了焦母这位家道中落的世家女，生了焦仲卿后没几年就一命呜呼，留下孤儿寡母过活。
　　那时焦二叔还没有成年，尚靠着焦爷爷、焦奶奶夫妻俩养育。
　　那时的焦母倒是知道这点，尽到了长子嫡媳的本分，没有想着改嫁，而是守寡在焦家长辈的照顾下将焦仲卿拉扯长大。
　　只是，或许是守寡的日子难熬吧，焦母的性子越发的左了起来。
　　特别是焦仲卿娶了刘兰芝这位焦家长辈一致看好的妻子，又远赴郡府任那抄文书小吏，面积不错的焦家宅院只剩下她和刘兰芝，偏偏刘兰芝又是一个事事顺从，有委屈意见也只敢等焦仲卿回来，背后哔哔的封建传统女子，在刘兰芝奉若亲母的对待下，焦母的性子就更左了。
　　偏偏焦母没觉得自己性子左，反而觉得自己好着呢，哪怕她前面打着休弃刘兰芝将其撵回家，另给儿子聘邻家罗敷为妻，也是为了儿子好。毕竟在焦母甚至老一辈的想法里，传宗接代就是一件顶顶大事。
　　嫁为人妇，七载未有所出者被休弃者，在当代不是少数。
　　而这也是季言之一开始，没想过抱养孩子，而是想让刘兰芝生的缘故。毕竟有焦母这性子左的婆母在，谁知道抱养孩子以后，又会生出什么样儿的波澜。
　　所以夫妻俩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是最为省心省力的选择。
　　装好糕点，刘兰芝将二婶殷勤的送出焦宅，转身就迎来了焦母那张堪比锅灰的晚娘脸。
　　刘兰芝身子顿了顿，随即默不吭声的收拾碗筷带到厨房里清洗。
　　焦母可没想到刘兰芝会甩她的脸子，当即就是一愣。不过焦母很快回过神，无名邪火顿时点燃。
　　焦母有心想找刘兰芝的茬，季言之很轻易的就看了出来。
　　季言之凉凉的扫了焦母一眼，“母亲，二婶对你说的话，你莫非又忘了？真想让族中长老再登门一次，和母亲你好好谈论，什么叫为母不慈，儿孙无法孝顺的话？”
　　焦母这样子直接就被季言之怼了一个半死不活，好半晌后，才缓过神来，有些委委屈屈的道：“为娘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要被指责为母不慈？”
　　季言之是真的懒得跟脑子估计被安逸舒坦日子腐蚀成浆糊的教母多多计较，他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却很不婉转的道：“不明白，以后母亲就少说少做吧。只要母亲能忍住不吭声，咱们家就是家和万事兴。”
　　焦母：“……”
　　季言之转身就往厨房走，本想回房睡觉觉的教母瞬间抛下郁闷的心情，出口问道。“天都快黑了，大郎你去厨房干什么？”
　　“给你端洗脚水。”季言之回答焦母道：“你这腿不是有风湿的毛病吗？我问过大夫，大夫说了睡觉之前泡泡脚，对风湿老寒腿有缓解的作用。”至于热水泡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对缓解香港脚很有效的话儿，季言之就不说了，反正说了焦母也不明白。
　　焦母因为季言之给她端洗脚水泡脚的举动，老怀欣慰。只一个还是有点点介意，觉得端水伺候她的工作该刘兰芝来干。
　　这时候的人哪怕是后世，都觉得娶了媳妇，媳妇就该为一家子当牛做马，一个大佬爷们当甩手掌柜万事不干，理所应当。可凭什么啊，不是说季言之性别男，就不站在男人这一边，帮着女人说话。
　　而是……都是第一次做人，难不成多了二两肉就特么该上天，而少了二两肉的就该低贱到尘埃里？
　　没有这个道理。季言之没有权利约束其他人，但最起码他可以约束自己。
　　哪怕身处古代，讲究孝道大过于天，媳妇就该帮儿子、和着儿子一起好好孝顺老人的古代，季言之也觉得，作为焦母的亲生儿子，他该孝顺焦母却不能事事依她，而焦母又没生养过刘兰芝，刘兰芝能够做到侍奉她如亲母已经够可以的了，焦母又凭什么想当然就苛刻于她？
　　利索的给焦母端来洗脚水，在焦母泡脚的时候，季言之并没有急着回屋，而是趁着焦母难得心态平和，说出了自己对于未来的打算。
　　“儿子不想再远赴庐州府上任了，已经辞去了抄文书小史的官职。”
　　季言之的话可算是一道炸雷，任凭焦母心态平和到了何种程度，依然把焦母炸了个不清。
　　焦母一脸震惊的道：“大郎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就……可是因为生了怪病？”焦母转而为季言之找了理由。“这可如何是好，这这这，以后你哪来的俸禄来养家糊口。”
　　季言之：“儿子也是怕身染怪病，人会糊涂，倒时在差事上出差错，所以才下定决心辞了那抄文书小吏的官职。”
　　焦母抿嘴，显得有些不高兴起来。“以后咱家怕是日子要艰难起来。”
　　季言之默不吭声，显然在等焦母随后的话语。
　　果不其然，焦母性子左又贪财，但是对季言之（焦仲卿）这个儿子是疼爱的，过了一会儿，焦母就颓然的道：“罢了罢了，还以为给大郎娶了媳妇，就能一直过万事不忧愁的好日子，没想到……明儿我就去买一架新的织布机，和着刘氏一起纺纱织布补贴家用。”
　　季言之满意勾唇，也就熄了想告诉焦母自己其实打算开一家书院，教书育人。只心悦诚服的说道：“看来以往是儿子误会了，小事不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母亲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焦母：“……”
　　话是好话，但听着总感觉很不对味儿。
　　焦母幽幽的看着季言之端着冷却的洗脚水，出门倒水的背影。好半晌后才恍惚回过神，她的儿子这是嫌弃她喜欢在小事上太过于斤斤计较吧。顿时焦母觉得自己又胸闷气急了。
　　焦母越想越不得劲儿，干脆就直接上床闷头睡觉去了。


第220章 孔雀东南飞（09）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刘兰芝最早起来的。
　　刘兰芝先是利落的将早饭做了，然后抱着一盆子换洗的衣物到河边浆洗。
　　季言之有心想让刘兰芝不要那么勤快，只是刘兰芝向来如此,而且目前所处的村落，村里的妇女历来都是在河边浆洗衣物,一来方便,二来也是为了联络感情，顺便聊些八卦。
　　季言之知晓这点,所以也没劝阻刘兰芝让她少做一点儿事。将热气腾腾的梗米粥大口的喝了，季言之便出门，找了村里一个有把子力气的庄稼汉子带着斧头,随他上山砍树去了。
　　季言之这是打算趁着天气良好，将能够制作洁白如雪的造纸术‘发明’出来。
　　华夏的造纸术最早出现在西汉，一位叫蔡伦的宦官造出来的。原材料是麻头、破布等，制作方法则是将麻头、破布等物经水浸泡、切碎、洗涤、蒸煮、漂洗、舂捣、加水配成悬浮的浆液、捞取纸浆、干燥后即成为纸张。
　　这样制造出来的纸张质地粗糙,而且由于成本原因,价格偏贵。所以很多读书人,除了习惯用刻刀在竹简上刻字抄录书籍外，平日里练字都是用织布出来的白绢。
　　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家庭都把能够熟练上机织布当成了选媳妇的标准,当初一直标榜世家，家中颇有资产却没住镇上住乡下的焦家长辈们，就是因为刘兰芝还待字闺中就手巧得左邻右舍皆口称赞,才下重聘给焦仲卿娶了刘兰芝。
　　刘兰芝也真的是很能干，上机织布很熟练也很快速。不过织出来的白绢、麻布、葛布等布料却大多数卖了换钱，因为新婚三月，焦仲卿就远赴庐州郡府当那不光要看人脸色,还要时时刻刻抄写公文的小吏。
　　季言之目前所处的村落总体大概有两三百户人家，比起周边来讲，算得上比较大且富裕的村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几口薄田，靠着耕种为生。
　　小山庄风景也很好，有河有山，靠南的小山丘上还种植了一大片的竹子。每逢竹笋疯狂从地里冒出的时节，村民都会三五结队的跑来挖竹笋，或鲜吃或煮熟晒干，总之南山上那一片竹林造福了整个村庄。
　　不过这回季言之领了丁力上山，可不是为了那一口竹笋，而是为了伐树造纸。当然了竹子也可以，反正造纸最需要的是植物纤维，不管是树皮树木还是竹子，甚至草根都富含植物纤维，用谁不是用啊。
　　只是想着竹林面积不大，树林却沿着山脉连绵不绝，所以就将目标放在了树木上。
　　慢腾腾的上了山，季言之对拎着斧头，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丁力道。“麻烦你了。”
　　“焦先生客气了，某只有一把子力气，承蒙先生看得起，还出了不错的价钱让某帮忙伐树。”丁力憨憨一笑，就开始挥舞斧头砍伐树木。也不知是运气还是运气，丁力砍伐的树木中十颗有五颗都是檀树。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只得让丁力砍伐那些比较常见，生长速度也要比檀树快上很多的寻常树木。
　　丁力挠挠脑袋，真诚的给季言之提出建议：“焦先生，你要做家具的话，还是某先前伐的树木结实。”
　　季言之：“……我不是做家具。”
　　“那干啥？”丁力下意识的问出这话后，就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脑门，憨笑着道。“瞧某问的这话，焦先生一介读书人，要这些东西自然是有用的。焦先生不如先回去，天黑之后，某一定砍伐多多的树木给焦先生送去。”
　　季言之点头，随即就摇着羽毛扇，悠哉悠哉的下了山。
　　刚巧下山的时候，刘兰芝已经浆洗好了衣裳，正要回家。刘兰芝抬头就见自己的丈夫，穿着一身青衫，摇着羽毛扇通过上山的必经之路，下山回来。
　　“夫君这是上山去了？”
　　“嗯。”季言之笑了笑：“有未来想做的事情，需要用到木料，所以就找了丁家小子，让他上山给我砍伐一些木料。”
　　为了以防万一，免得四肢孔武有力，脑子却空空的丁力多做事，季言之甚至交代了自己要完整的木料。也就是说，树枝树皮都给他留着，不要想当然的就当做他要做家具，给他将木料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刘兰芝听了，倒没有多问，附和的道：“丁家小子确定有一把子力气。往日夫君未在家，家里百亩良田都是请的丁家小子，让他帮忙请人耕种。”
　　刘兰芝和着季言之，之所以称呼丁力为丁家小子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焦仲卿在村子里的辈分很高。村落名曰上溪山庄，焦氏一族在上溪山庄总共只有十多户，算不得村里的大户，但却是受到整个山庄人尊敬的存在。除了焦家人基本上都是读书人以外，更多的却是村里正一般都是焦家长者担任的。
　　一道儿走回焦家，刘兰芝便去晾晒衣裳。
　　焦母没在家，估计是因为昨晚上答应了要和着刘兰芝一起纺纱织布补贴家用，所以也一大早出门，找村里的木匠做一台新的纺纱织布机了。季言之干脆就和刘兰芝说了一声，以刻录书籍为由，回了偏院，制作竹简。
　　要知道竹简书籍是很具有收藏价值的。特别是秦汉三国时期，造纸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在后世一篇据说是名家刻录的书籍可以卖到天价。所以必要时，季言之不介意往自己空间里多收录一些竹简书籍。
　　反正他是在东汉末年刻录的，不存在，唔，文物造假。
　　季言之拿过刻刀，真正做到了下刀如飞的快速刻录小篆。一页竹简刻录完成后，季言之哈气将屑沫吹开，然后研墨用小号的毛笔，细细的上色。这样制作的竹简书籍，可比直接在竹简上书写保存的时间久。
　　季言之认真用毛笔勾墨上色，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逝了。
　　很快，原本悬挂于正中的太阳快速的往西边坠落。黄昏时分，丁力领着自家的几个哥哥弟弟，将季言之所要的木料拖了回来，就堆放在偏院开的后门口。
　　“谢了。”
　　季言之很满意的看着那一堆木料，再原有的工钱基础上，又多给了一些。
　　丁力和着他的哥哥弟弟很高兴的道了谢，便欢天喜地的接过工钱，回了家门。
　　买织布机归来的焦母好奇的望了望，也没从那堆寻常木料中看出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么高兴，不免嘀咕道：“按照平时的工钱给就是了，怎么能凭着心情好坏多给？”
　　季言之闻言头也没抬，继续将刻录并且上色的一页竹简摊着放置到了阴凉通风处。这时候，为了避免焦母尴尬，刘兰芝好心的开口解释了一下。“母亲都是乡里乡亲，夫君多给，也是为了焦家的好名声。”
　　焦母蠕动嘴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泄气话。
　　她看向了刘兰芝，语气居然不是阴阳怪气，而是挺平和的说：“今晚吃什么。”
　　“母亲想吃什么？”刘兰芝好言好语的问。
　　“随便。”焦母甩下这样的话，随后又补充道：“只要烂软的食物就成了。”她的牙不太好，吃硬的东西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焦母顿了顿，又道：“我新买了一架织布机，明天你也将你用惯的那架织布机搬到正院来，平日里你我婆媳就在前院纺纱织布，也免得打扰了大郎看书做大事。”
　　刘兰芝应了一声好，便去了厨房忙碌。中午时候，刘兰芝曾倒了一粗瓷大碗的黄豆去了村尾那家擅做豆腐的，换了几块豆腐。刚好打点卤水加小葱拌着吃。再煮了一锅猪肉，加几块豆腐。配以姜蒜花椒以及芥末，吃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嗯，至少吃得季言之是特别想念辣椒。
　　不过这一世，季言之没有将空间里存放的各种农作物蔬菜种子拿出来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这世的他不像上一世为帝王掌控江山，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这一世的季言之不过是一小世家子弟，俗称乡绅土豪。
　　该讲究的是随遇而安，而不是使劲全力搏一世功名，所以献出改良的造纸术已经足够他有名声建立书院，护住上溪山庄的百姓，他干什么要献出各种农作物蔬菜种子，来让二三十年后会到来的乱世变得更加的残酷，让诸多世家多了囤粮待价而沽的筹码？
　　要知道作为臣子进献东西，也是要讲究时候的。
　　当盛世而为，而不是乱世给出。
　　季言之抬头看了看天色，在焦母难得有心帮着刘兰芝收捡碗筷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有一种辣椒，嗯，好像就叫辣椒叶，是可以当做时令蔬菜，也可以用作调味料食用的。
　　“唔，今天上山好像看到了，要不明天先不忙着剐树皮造纸，而是上山‘寻宝’？”
　　芥末虽然挺不错的，但太呛鼻了，少吃无所谓，但吃的次数多了，总觉得会变身成为芥末精，所以还是想方设法改善生活吧！
　　季言之随即重重点头，当下就做了决定。


第221章 孔雀东南飞（10）
　　又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季言之心中因为想着事情，难得起了一回早。吃过粗茶淡饭, 便穿着深褐色的书生长袍，幽幽的又往山上跑。
　　山上果然有只长叶子, 不长辣椒的辣椒叶。
　　很多，和野草混杂在一起，几乎到处都是。
　　季言之想了想, 干脆拿出匕首，连根带土的挖了不少的辣椒叶苗。
　　一些存放进了空间, 一些季言之则找了一些芦蔓草, 简单编织成网兜装上。
　　雨后天晴, 春日里，不光有春笋冒出，还有不少的蘑菇。
　　除了春笋以外, 像什么黑木耳、银耳、蘑菇之类的山珍, 很多, 基本上都没有被人采集过。上溪山庄的村民不吃它们, 估计是有人吃了毒蘑菇中过毒, 又无法分辨满山遍野生长的蘑菇哪个有毒或没毒, 所以也就无人再采集。
　　季言之单手拎着装满了辣椒叶的简单草网兜，继续闲逛着，恰好遇到几个梳着朝天揪, 穿着短衫短裤，大概年龄在六七岁左右的孩童。
　　“先生好。”孩童们彬彬有礼的给季言之问好，这是过去对读书人的尊敬。
　　“好。”
　　季言之笑呵呵的，脾气十分好的问：“你们上山来拾柴？”
　　几个小童纷纷点头, “先生上山来是寻野菜吗？”有的还说，季言之寻的野菜辣嘴，不好吃，等他们寻了其他野菜，就给季言之送去。
　　季言之想了想，没有拒绝几个小童的好意，却道：“我来教你们辨别如何采集蘑菇吧……颜色鲜艳的有毒，颜色黯淡，白色或者青灰色的蘑菇可以食用……”
　　季言之兴致勃勃的带着村里的几个小童辨别雨后山里，漫山遍野穿出来的蘑菇。
　　几个小童只带了捆绑木柴的绳索，季言之就扯了不少的芦蔓草，编织了好几个简单的草网兜，让几个小童每人，包括他都带了一网兜的蘑菇回家。
　　至于怎么吃，季言之已经告诉了几个小童，这蘑菇即使洗干净用水煮放少许盐，味道都特别的鲜美。所以归家以后，几个小童就噼里啪啦缠着家人，让父母将刚刚采集的新鲜蘑菇用水加少许粗盐煮了。很快几个小童家里都飘荡着鲜香气味儿。
　　这是村里百姓对于读书人的天然信任，所以才听了几个小童的叽叽喳喳，将蘑菇给煮了。果不其然，新鲜采集的蘑菇就和季言之所说的那样，鲜美无比，随后几个小童的家人就根据季言之教导的哪些蘑菇有毒，哪些蘑菇无毒的见天往山上转悠。
　　一时之间，村里兴起了吃蘑菇的风潮。而这个时候，季言之已经投入了造纸中，表面上看起来一刻也不得闲。
　　其实关于造纸，季言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问题是，每次做的时候都是不同人的身份。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季言之每回造纸在外人看来都应该是初次，对于真理的探索，而不是熟练的做出……
　　季言之想了想，干脆就叫了还是半大小伙儿的堂弟，给他打下手。
　　说起来，季言之这一世的年龄并不大，十八岁的时候，娶了十七岁的刘兰芝，如今三年多过去，季言之如今还不到二十二。在后世，二十二岁的年龄，有的还在上大学，有的还一团孩子气。而在古代，则都已经开始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了。
　　比如说焦仲卿，又比如说……
　　有两个堂弟帮忙，‘进展’变得很快，不过数月，第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张就已经面世了。季言之继续制作，然后抄录一本老子的《道德经》加上几百张洁白如雪、韧性也很好的白纸和造纸配方，带上两名堂弟，豪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入洛阳，将其献给了还在位的皇帝——汉恒帝。
　　相比于昏庸荒淫，公开卖官卖爵的汉灵帝刘宏，汉恒帝还算不错。对于季言之所献出之物，龙心大悦，当即在殿上询问季言之想要什么赏赐。
　　按照一般读书人的逻辑，自然是加官进爵，但是季言之不一样。他悠然一笑，回答道：“草民想在家乡开一家书院，只是家中藏书不多，用竹简刻录书籍太费时间，用蔡侯纸有太贵，所以草民才挖空心思，以蔡侯纸为基经过反复实验做出了韧性很好的雪纸。圣上圣明，可否容草民用这雪纸抄录宫中藏书，好为开书院育才之事做充足的准备。”
　　季言之这席话，说得十分坦荡荡，将自己对宫中各类珍贵藏书的窥探之意表现得明明白白。而鉴于季言之这份坦诚，汉恒帝还真的不好拒绝，所以大方的給了季言之能够自由进出禁宫的腰牌，允他只有抄录宫中藏书。
　　季言之就此在洛阳住下，随后不久，回了一趟老家，又回来继续帮衬季言之的两位堂弟带回来一件喜事，刘兰芝在季言之走后不久，就查出了身子。
　　由于焦母喜欢刻薄儿媳的行为已经在族中长老们那儿挂了名，族中长老们对于焦仲卿（季言之）这越来越有出息，还想创建书院，教育族人之时顺便教育其他人的长房嫡孙，那叫一个满意。
　　要说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儿，就是焦仲卿（季言之）目前无子嗣。
　　这刘兰芝进门四年，才有了身孕，族中长老们可不得紧张起来嘛，特别是焦仲卿（季言之）带着两名堂弟前往洛阳办大事的时候，族中长老们就更加紧张了，唯恐焦母性子又左，在刘兰芝有了身孕的情况下磋磨刘兰芝。干脆就让焦二叔妻子，二婶住进焦（大）家，‘帮’着焦母一起照顾孕吐很厉害的刘兰芝，这样也能让远在洛阳的焦仲卿（季言之）放心一点。
　　别说，季言之从两位堂弟口中听说这件事后，还真的挺放心的。
　　“长老们这个决定做得不错，非是我这做儿子的，喜欢议论生母，实在是，母亲的性子太左了。”季言之叹息着道。
　　两堂弟一起点头，可不是嘛。他们大伯娘的性子真的是……挺一言难尽的，不是说她不好，她对大堂哥这唯一的儿子还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做事情特别的小家子气，如今大堂嫂好不容易有孕，为了未来小侄儿/小侄女被大伯娘作死，可不得要请算是大伯娘克星的他们亲妈出面吗。
　　“大堂哥，现在家里事了，当更加努力抄书了。”
　　“嗯，你们也来。这样速度快点。”
　　俩堂弟也是读书识字的，有他们加入，很快就有选择性的抄录了一本本宫廷藏书，基本上都是各类、比如说法家、道家、医家、特别是儒家典籍。这样浩大的抄书工程，即使季言之和俩堂弟的抄书动作很快，也基本耗时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而那时，长子焦峎也已经出生好几个月了。
　　而与前往洛阳，轻车简行没带多少行李不同的是，这回返乡开书院，季言之一行三人浩浩荡荡的带回一马车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是在宫里抄录的藏书，将作为上溪书院的镇店之宝的存在。
　　至于上溪书院，在季言之带着俩堂弟入洛阳献造纸术的时候，已经由身为村里正的焦氏长辈出面督造，如今已经落成，就等着季言之这位书院院长回来，正式开校。
　　而季言之回来以后，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上溪书院就开校了。
　　最开始上溪书院，招收的都是焦氏一族的族人以及上溪村其他未成年孩童。不过随着季言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学显露出来，上溪书院越发声名远播后，慢慢地庐州郡、甚至周边其他州郡都有若干求学若渴的学子拜入了上溪书院。
　　这和季言之提倡的有教无类有关。季言之身为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世的后世人，眼光自然不像当代人局限在世家与寒门之分。世家掌握绝大部分的资源所以人才辈出，而寒门往往要通过数倍的努力，才能出人头地。君不见三国时代，就是如此的。
　　身处东汉末年，季言之其实并没有想过改变历史的。因为到了真正乱起的东汉末诸侯争霸时期，季言之已经花甲之年。只是这世间是有蝴蝶效应这个说法的，在就是无形的改变。
　　上溪书院开办后，季言之就沉迷于养娃，兼教书育人。
　　他和刘兰芝夫妻一辈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所生子嗣三儿一女除了长子焦峎以外，性格温和稳重喜好文事外，其余的包括在将近四十岁时所生下的小女儿焦糖都是喜好舞枪弄棍的。
　　而且最最让晚年的季言之想不到的是，小女儿焦糖成年之后偷偷摸摸跑去颍州，美其名曰游历一圈，就给自己绑架回来一位夫婿，姓戏字志才。
　　季言之：“……”
　　那么能，你咋不把鬼才郭嘉给绑回来，给我做女婿呢！


第222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1）
　　残阳若血, 原本该是宁静幽然的小村落处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上空几只秃鹫盘旋，似乎对村子里满地的尸体垂涎不已，久久盘旋不去。
　　就在此时, 几具尸体压着的地方动了动，很快，一名浑身是血，年龄大概在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挣扎着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少年郎眼神茫然的环顾周围。
　　他的视线落在了几具暴露在阳光之下, 已经覆盖了不少苍蝇飞虫的尸体上。
　　尸体上布满了箭头, 有的还插着断了柄的长枪。
　　隐隐约约, 少年郎也就是季言之, 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了撕杀呐喊声。或许，附近又有村落被贼子还要凶残朝廷官兵洗劫一空。
　　季言之刚刚抵达这方位面世界, 却因为附身的身体已经死了多时, 记忆消散了大半，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茫然甚至无措，所处的时代到底是什么, 但终归不是和平, 而是纷乱的古代。
　　季言之低头看了看沾满了血迹，甚至已经凝结成块的衣衫, 刚准备取出空间里存放着的干净衣衫换上，就发现他的身体上其实也插了不下于数目二的箭矢。
　　——特么, 怪不得他附身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了, 三根箭矢根根插在致命的部位, 没有当场毙命都算是上天垂怜。
　　季言之晒然一笑，可神色却说不出的阴冷，让人看着就会忍不住心生胆寒。
　　“真是…讨厌, 别让我查出是谁洗劫了村子，不然…呵！！！”
　　季言之先是从空间里摸出一枚能够快速恢复的丹药放进嘴巴里含着，然后单手握住箭矢，根根快速的拔起。血肉翻滚间，季言之额头已经被冷汗浸湿。
　　季言之伸手快速的点了身体几处止血的穴道，然后用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
　　此时红色残阳依然照耀着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土地，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微风开始吹拂，就好像有无数惨死的亡灵在怒吼咆哮。
　　“十七郎！”
　　惊惶失措的声音从村外响起，一道身影随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季言之转而看向她，很过了一会儿，才恍惚回忆起这是他嫁给山中猎户的族姐，十三娘。
　　“十三姐。”
　　季言之没有换下身上到处都是凝结成块血迹的粗布麻衣，整个人就像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可怕。
　　十三娘却不觉得可怕，昨晚上战鼓鸣鸣、呐喊声声，她虽然因为嫁到山上猎户家，因而躲过一劫，但整晚都是胆颤心惊，惶恐不安。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求得丈夫首肯，这才跑回了娘家……
　　没想到，整个村子的人……
　　十三娘嚎嚎大哭了起来。
　　“十七郎，阿翁他们是不是……”
　　季言之双目茫然的扫了十三娘一眼，尸首遍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整个村子三百六十九户，老弱加起来将近一万余口人，活口只剩下他以及前不久刚刚嫁与山中猎户的十三娘。
　　“十三姐莫哭。”季言之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叫上姐夫帮忙，咱们姐弟送阿翁他们和乡亲们最后一程。”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秃鹫飞来，在村子上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十三娘的丈夫，那位身上应该带着鲜卑血脉，看起来高高壮壮，有一手很不错箭术的壮汉，开始帮忙搬运尸体，集中一起，搭上木柴用火焚烧。
　　火光冲天下，漫天的肉香味夹杂着尸臭味儿扑面而来。
　　十三娘又哭得撕心裂肺，悲痛不能自已。
　　季言之面无表情，看起来还好，只是那紧紧抿住的薄唇透露出思绪的不平静。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季言之的记忆很凌乱，唯一有深刻记忆的除了报仇之外，还有对诗人陈陶所做的这首《陇西行四首其二》 。
　　季言之深深记得，村子遭受官匪袭击之前，十七郎曾因为私塾老秀才所念叨这首《陇西行四首其二》，而产生了报效朝廷的想法。可现在……去特么的报效朝廷，村子之所以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号，不就是比盗匪亡命之徒还要凶残可恨的官兵做的吗？
　　季言之很想冷笑，可开口的那一刹那，发出的却是堪比野兽哀鸣的咽呜声。声声凄厉，让好不容易止不住眼泪的十三娘又开始哽咽直到无泪可流。
　　“十七郎，今后有什么打算。”
　　漫天火光渐熄间，望着跟尸体一起毁于一旦的房舍，慕容姐夫突然出声询问季言之。
　　“还能有什么打算。”季言之撇头看向慕容姐夫，脸上血迹斑斑，在火光的照耀下，宛若杀神。“族人加上乡亲共三百六十九户，九千一百五十三口就这样死不瞑目，我焉能苟活于世不思报仇？”
　　那一句句说起来并不算急促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开了此刻只浮现于表面的安宁。十三娘擦干眼泪，恨声的附和：“十七郎说得是，家园被毁，不报仇雪恨焉能苟活于世。夫君若是怕妾和十七郎连累，正好在阿翁阿爹阿娘以及乡亲父老的骨灰面前与妾合离吧！”
　　慕容姐夫因为十三娘的话，显得有些尴。“为夫何曾有这意思，为夫只是问问十七郎，好从长计议。”
　　“先离开这儿吧！”季言之突然道：“离开这儿，再说未来该如何的话。”
　　马蹄声从远至近，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乱，在古代大部分都是朝廷中人大范围使用。而且按照记忆，对村子动手的人就是官兵，季言之独自一人，对上不知为何去而又返的官兵自然是手到擒来。
　　如今他身边有十三娘这位关系算起来比较亲近的族姐，以及见过几次面的姐夫，不是说他们是累赘，只是有他们在，季言之动手的话自然会碍手碍脚，所以只思考短短一瞬，季言之就做出了暂且躲避的决策。
　　十三娘不明所以然，可自小活动于深山老林靠着打猎为生的慕容姐夫却是懂了季言之未说出口的提醒，快速的护着妻子卧倒在道路旁足足有一米多高的野草丛中。
　　同样藏身于草丛之中的季言之手指动了动，却依然按捺住出手的欲望。
　　骑着驽马，煞气腾腾飞奔在官道上的果真是比贼寇匪徒好不了哪儿去的官兵。他们在火光渐渐熄灭，化为了灰烬的村子口勒紧缰绳，纷纷停了下来。那血迹斑斑有缺口的长枪长刀，无一不说明他们前一刻所干的勾当。
　　“那个小娘们可真够带劲儿，可惜不经玩，才玩了一两次就死了。”
　　说着污言秽语的家伙，是一位穿着盔甲，看起来特别魁梧有力，脸上横肉重生的络腮汉子。他骂骂咧咧，显然是在回味被他凌虐至死的小娘子的滋味。
　　他身边应该是他亲卫的官兵们纷纷附和，并说前往下个村落‘剿匪’时，一定搜罗滋味更棒的小娘子给他先享用。
　　他们或许没注意到已经化为了灰烬的村子，或许注意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打着‘剿匪’的名义在乡野四处烧杀抢掠，何曾在意过房舍烧毁的问题。只想着，上一波‘剿匪’的同事够狠的啊，不光将人杀光了，还把村子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他们甚至大声说着，准备下次路过有人烟的村落时，也杀光抢光烧光。
　　草丛里听到的十三娘恨得眼眶儿都红了，只恨不得扑上前一口一口咬死这些魔鬼。
　　慕容姐夫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腰肢，甚至捂住她的嘴巴，就怕她咯咯响的牙齿被这群恶魔听到，遭了那被畜生凌虐至死的小娘子的运。
　　俯趴在草丛中的季言之挨个，仔仔细细的将这伙恶魔的相貌记在了脑海中。又记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对着十三娘说：“十三姐，我想杀了他们，要不你和姐夫先回山上，等我杀了他们后就上山与你和姐夫汇合？”
　　十三娘摇头，“十七郎，一起好吗，我也想为阿翁他们报仇雪恨。”
　　慕容姐夫：“那就一起，十七郎，我知道一味药，效果堪比蒙汗药，就生长在山上，我们一起去取它，然后想办法下在那些魔鬼的饮用水中……”
　　季言之点头，同意了慕容姐夫这个提议。
　　于是三人跌跌撞撞的上了山，在山中采集了慕容姐夫所说的那一味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有剧毒可致幻，在古代的时候，就是制作蒙汗药的主要成分。季言之没想到慕容姐夫所住的林子里居然就生长着曼陀罗花，另外还有色彩斑斓，一看毒性就很大的毒蘑菇，季言之当即就和慕容姐夫、十三娘采集了很多，将两者一起捣碎，取两者汁液灌进水囊中，密封好后，就稍作休整，打算休整好了，再一起出林子下山。
　　慕容姐夫家有多余的衣衫，虽然对于现在的季言之来说，有点儿宽大。但季言之没说什么，只将长了的衣袖裤腿绞了换上。毕竟季言之身上的衣服不光破烂，而且沾满了血迹，除非季言之想暴露自己的特殊，取空间里存放的好衣裳换上。
　　“先把伤口包扎一下。”
　　十三娘就在家门口附近采集了一些止血的寻常草药，嚼碎敷在季言之身上几处伤处。
　　季言之拔箭矢之前含在嘴巴里随后嚼碎吞下的丹药，治疗内伤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只不过外面的伤口依然需要敷药。
　　当时十三娘找来，出于谨慎，季言之并没有拿出上等金疮药来包扎伤口，于是现在，就等来了十三娘的贴心敷药。


第223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2）
　　新嫩草药嚼碎, 敷在伤口处，那滋味可不好受。就连自认是个大老爷们，流血不留泪的季言之, 在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处的那一瞬间，疼得季言之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十七郎忍忍，这草药敷着很痛，效果却是十分的好。”
　　“十三姐, 十七郎能忍住。”
　　季言之看了一下双目已经红肿到只剩下一条缝的十三娘, 将原先撕下的衣袖边当成布条, 开始包扎覆盖了草药的伤患处, 并赤膀静坐了片刻，等到草药的药效被吸收得差不多时, 才穿上外衣。
　　季言之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色, “该走了，免得一会儿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慕容姐夫正在收拾弓箭, 他将所有的箭簇背上, 手里拿着那把大概有好几斤，是上等柳木马尾捻弦制作的。
　　十三娘则收拾了一些晒的肉干, 作为干粮。
　　夫妻俩腰间都悬挂着装有毒蘑菇、曼陀罗花混合捣碎汁液的水囊，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 颜色变得十分的诡异。
　　临走之前，季言之接过一瞧, 随后假装在泥土地里抠了抠, 将一种外表看起来特别像泥土，实际上并不是的‘泥土’取少量放进水囊里。很快，原本颜色十分诡异的汁液变得像水一样透亮, 味道也……用俗话来说就是无色无味。
　　十三娘和慕容姐夫很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十三娘惊叹：“怪不得我在家时，阿翁告诉我，族里的十七郎是人物，以后当干大事。现在一瞧，可不是这样嘛。有十七郎在，一定能报仇雪恨，以慰乡亲父老的在天之灵。”
　　季言之扯嘴，露出一个算起来比较难看的笑容。
　　这一世的季言之长相并不是很出众，再加上皮肤黝黑，可以说存在感其实很低的。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即使被私塾老秀才‘勾引’起报效朝廷的心思，原主十七郎也应该会听从父母长辈的安排，娶一起妻子，和祖辈一样过着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男耕女织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原主十七郎已经在这场惨烈的变故中死去了，留下的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季言之。
　　即使季言之只有原主大概的记忆，原主临时那一刻的悲愤以及用灵魂来质问世道不公，都对季言之影响深刻。
　　报仇，然后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因此抢了宋太祖赵匡胤的工作，也要尽早还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是的，季言之如今已经记起了身处的朝代——五代十国，比五胡乱华南北朝建立好不到哪儿去的混乱年代。
　　历史上，混乱的五代十国时期并不是很长，至少比五胡乱华短了不少。从公元907年到公元979年，便是五代十国存在年份。公元907年到公元960年，是五代王朝建立，而公元902年到公元979年，则是十个国家并立。
　　唐末黄巢起义后，藩镇割据普遍出现。部分实力雄厚的藩镇先后被封为王，所建立的封国实际上已是高度自主的王国。而在唐朝灭亡后，各地割据的藩镇纷纷自立，在中原地区相继出现了定都于开封和洛阳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五个朝代合称五代。
　　割据于西蜀、江南、岭南和河东的前蜀、后蜀、南吴（杨吴）、南唐、吴越、闽国、南楚（马楚）、南汉、南平（荆南）、北汉等10个政权，合称十国。由于五代、十国都是同一个时代出现的，于是后世统称五代十国。（资料来源于百度）
　　五代与十国并存，即使从历史上记载来看，到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只存在了七十多年，但这七十多年的时间里，凝聚了多少中原百姓的血与恨。宁为太平狗，不为乱世人的说法，从来都是饱受战火蹂躏的中原百姓的最佳写照。
　　“十三姐，等收拾完那伙贼兵，我们往哪里走。”季言之突然询问十三娘。
　　下山的时候，季言之已经‘回忆’起所属的年代，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钻出来了。五代十国很混乱，几乎每年都有新的朝代王国建立，每年也都有新的朝代王国灭亡，那么问题来了，将原主十七郎所在村子屠杀殆尽的朝廷军队，是哪朝哪代哪国的朝廷军队？
　　季言之只能从所处的地理位置也就是州县推敲，确定是五代十国中的哪代哪国后，先搞死了，然后再谈一统天下收复的话，如果不幸所处地理位置是两国或者几国的交界处的话，那就一同搞死，没有先来后到的可能性。
　　季言之努努嘴，从他们将乡亲父老的尸骨连同整个村子一同烧毁后，在村口‘遇到’的那伙官兵来看，很明显与祸害了他们村子的官兵不同路，所以根据季言之的思路来看，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应该位于国与国之间的交界处，可能性更大。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们并没有位于国与国之间的交界处，只是所处的国家遭到了其他国家的入侵，所以……
　　季言之反复揣测的时候，十三娘就先前的问题给予了回答。十三娘说：“去晋阳，我们去晋阳。叔父多年前离家据说在晋阳做官，我们报仇雪恨后，就去洛阳投靠叔父。相信叔父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会收留我们的。”
　　晋阳……太原？
　　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
　　自古以来，古称晋阳的太原都是兵家重地。
　　而史书记载，五代十国的开始，是唐朝唐朝灭亡后，朱温建立后梁，定都东京（今河南开封）。到了公元923年的时候，盘踞太原的晋王李克用之子李存勖灭后梁，后唐建国。
　　后唐定都洛阳，与东京（河南开封）很近，历经五代君王，后来发生内乱，被石敬瑭引契丹军攻灭，然后后晋建立。而之后，很快后晋开国之君石敬瑭与契丹的蜜月期就过了，随后不久，契丹军南下灭后晋，建立辽朝。
　　差不多同一时间，刘知远在晋阳（太原）建立后汉，收复中原。
　　随后郭威篡后汉建后周，郭威没有后代，便由侄儿柴荣继位。后周世宗柴荣苦心经营，使后周隐隐有一统天下的希望的时候，就在北伐燕云十六州时重病被迫班师，很快不幸病亡。而他死后，他的儿子柴宗训登基不到半年，就被赵匡胤所篡，建立北宋。（资料来源于百度）
　　理顺这些因果关系，季言之有些头疼的道：“十三姐，真的要去晋阳投靠叔父？”
　　十三娘诧异：“十七郎不想？”
　　季言之：“我只要一想到杀害乡亲父老的畜生是朝廷的人，叔父却在为朝廷做事，心中就万般不是滋味，很不想去晋阳投靠叔父。”
　　慕容姐夫：“十七郎这是迁怒？认为叔父离乡多年，却未有只字片语寄回家乡？”
　　“迁怒？我的确是在迁怒？”季言之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家园不再，等报仇雪恨后重建就是，哪需要千里迢迢的跑去晋阳投靠一位离家多年的叔父，谁知道人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十三娘因为季言之的话愣住了。片刻后，十三娘叹息的道。“前路莫测，容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报仇雪恨。”
　　慕容姐夫也道：“那伙贼兵就是离季家村不远的地方驻扎，我们该怎么靠近？十七郎，可有什么章程。”
　　“东西都交给我，我独自一人潜入他们的营地。”季言之正色道：“姐夫护好十三姐，在远处戒备。到时我们以鸟叫三声为信号，听到信号后，姐夫便可带着十三姐现身。”
　　慕容姐夫点头，不得不说季言之这个安排很合他的心意。随即拉了拉不太情愿的十三娘，找了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躲藏，看着腰间悬挂满了水囊的季言之以极其敏捷的身影，趁着夜色悄然的远去。
　　“十七郎单独行动是最好的。十七郎的身手很敏捷，就算我跟着一起去，也不敢保证能够像十七郎一样悄声无息。”
　　十三娘思绪有些紊乱，不禁有些呆呆的看着慕容姐夫。
　　“十七郎不会有事？”
　　慕容姐夫：“不会的，十三娘你要相信十七郎，十七郎一定会成功的。”
　　十三娘当下又是热泪盈眶。
　　“除了相公以外，我就只剩下十七郎这么一位亲人。投靠远方叔父的话，我虽然已经出口，但我何尝不是如十七郎所说的那样想，只怕叔父早就没了，所以多年来才没有只字片语寄回家乡。”
　　慕容姐夫温柔的帮十三娘擦拭掉眼泪。
　　“季家村遭逢大难，十七郎都幸运躲过一劫，肯定有季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想必去那贼兵驻扎的营地下药，也能顺顺利利。娘子还请平下心思，不要再胡思乱想，和着为夫一起等约定的信号。”
　　“相公说得对，我不会再哭了。”
　　十三娘眼眶微红，但就和慕容姐夫承诺的那样，没有再留眼泪。
　　夜渐渐的深了，犹如一只蝙蝠灵巧矫健的季言之在确定慕容姐夫和十三娘看不到时候，便运行起了《天地不老长春功》自我调息，然后使用凌波微步，步伐极其轻盈，就像幽灵一样，飘进了贼兵驻扎的营地中。
　　营地里，淫声秽语层起跌幅，就像在开办无遮掩大会一样，到处可见好几个畜生在一起欺凌破村虏获而来的女子。
　　季言之眉头紧皱，随即以很快速的手法，将水囊中那效果堪比蒙汗药，甚至比蒙汗药效果还要好，已经转变成无色无味的汁液，尽数投放进正在沸腾煮着食物的大鼎以及酒水中。
　　而就在这时，季言之又发现了一件让他分外愤怒的事，差点就控制不住立即解决掉他们的欲望。
　　大鼎里熬煮的食物，居然不是牛羊肉，而是……人肉。


第224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3）
　　这些畜生！！！
　　是学异族人打草谷,将中原百姓当成两脚羊来食用？
　　季言之恨得磨牙，却到底忍不住了那股强烈的想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还有十三娘在呢，还有十三娘在，都是被杀了亲人,都身怀莫大的仇恨。作为十三娘仅剩的亲人,有机会报仇雪恨,又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动手。
　　季言之猛地阖上了眼睛，开始默数一二三。而当季言之数到一百的时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甚至大大方方和着同伴一起欺凌女性的贼兵纷纷倒地。季言之这下子，正大光明的出现，并且双手合拢放在嘴旁发出了三声鸟叫声。
　　原本哭哭啼啼饱受欺凌的女子，在贼兵们纷纷倒地的时候,就先后停止了哭泣。
　　她们呆呆的看着季言之,就好像看到从天而降,拯救她们的天神一样,没有任何的声响。这让季言之发出三声鸟叫的信号时，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而慕容姐夫常年累月的生活在山林中，靠着狩猎为生。耳目自然比一般人要敏锐清晰。
　　三声鸟叫的信号，慕容姐夫即使隔营地很远，也听到。
　　作为猎户，慕容姐夫自然分得清真正的鸟叫声和人所学的鸟叫声之下的差别,当下便带着十三娘往营地赶去。很快,夫妻俩到了营地。刚进入营地，就被满营地躺着的贼兵，以及衣不遮体的女子吸引住了注意力。
　　“这些该死的畜生！”
　　十三娘咒骂着，随即剥了一个像死狗一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不见动弹的贼兵衣裳，就近披在了一位浑身青紫痕迹，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的女子身上。
　　其他女子，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纷纷开始扒昏死在地的贼兵们的衣裳，往自己身上披。
　　“这些畜生该怎么解决！”慕容姐夫问道。
　　“全部杀了。”季言之恨声道。“把人当做两脚羊的畜生，有资格活着？”
　　这时候十三娘才恍惚发现，散发着肉香味儿的大鼎里盛放着是人肉，而不是猪牛羊的。
　　十三娘直接捂嘴吐了，她以为家园被毁、乡亲父老被杀，姑娘们遭受欺凌蹂躏，已经是很凄惨的事情，没想到还会有如此令人愤恨不已的人间惨剧发生。
　　或许像她和季言之的乡亲父老那样已经死去，并且化为骨灰埋葬才是幸运的，因为这样就不会面临生前饱受欺凌蹂躏，还被当做食物宰杀。
　　这些畜生，的确不该活着，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十三娘擦干污秽，然后学着慕容姐夫、季言之的那样，拿起原本属于贼兵们的武器，一刀接着一刀，就好像无情的屠夫一样，疯狂的收割这伙儿贼兵的生命。
　　其他得到了拯救的女子，也纷纷加入了屠杀之中。她们都来自不同的村落，却都经历了人间惨剧，失去了亲朋。有的甚至活生生的看着反抗激烈者被乱刀砍死，然后尸骨拖出去当成牲口，就地架锅煮了。
　　有她们的加入，再加上贼兵们全都失去了知觉，很快活口就只剩下季言之他们三人和嚎嚎大哭、宣泄着悲苦情绪的女子们。
　　季言之、十三娘、慕容姐夫三人，没有一人出声安慰她们，因为想要走出阴影只有靠她们。
　　事实上，宋朝之前的民风是开放的，特别是唐朝，并没有一女不服侍二夫的说法，丈夫死了，甚至当地政府会鼓励寡妇守几年后改嫁。这或许与李唐有胡人血统有关吧，但不可否认，这让历经了磨难好不容易迎来了新生的女子们，没一个想着以死全名节。
　　她们的哭，真的只是在宣泄情绪，然后努力活着。
　　过了一会儿，先是一位模样姣好的女子率先停止嚎嚎大哭，然后陆陆续续的，很快女子们都停止了哭泣。
　　“是季家村的季十三娘？”一位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突然出声道：“我是隔壁刘家村的刘三娘。刘家村和季家村都是同时间遭到洗劫的，不过应该不是同伙人所为。”
　　季言之猛地想到季家村未婚的小娘子和年轻妇人数量不少，她们会不会没死，而是像这些女子一样被俘虏，就要忍受畜生的欺凌蹂躏，又要担心随时被当做两脚羊宰杀。
　　“十七郎。”十三娘激动的看向了季言之。“我们……”
　　季言之也很激动，不过他记得询问说话的刘三娘，那伙灭了季家村的贼兵们往哪儿走。
　　“他们虽然穿着（后）唐朝的官兵府，但是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汉人，倒向契丹人。”刘三娘努力回想，却依然想不起来那伙契丹人往哪儿走了，只得转而说起了她对那伙官兵的印象。
　　季言之听后久久不言，许久之后，才像是下个某个决心一般，对着十三娘说话。
　　“阿姐，我想去寻寻，说不得还有乡亲父老没有……”
　　十三娘也想着会不会乡亲父老没死，而是和面前这群女子一样饱受欺凌蹂躏。只是相较于虚无缥缈不知道还活没活在世上的亲朋，十三娘更在乎眼前这个看得到也触碰得到的亲人。
　　所以十三娘，并不赞同季言之没有目的地的去寻。
　　“十七郎，我们先做安顿，再谈其他事，好吗。”十三娘声带悲痛的道：“（后）唐官府残暴，那契丹外族又怎么比（后唐）官差仁慈，说不得早就被当做牛羊宰杀，充作军粮了。”
　　季言之无法反驳十三娘这句话，如果对季家村动手的贼兵果真是那契丹人的话，被俘虏的那些女子还真就会落得无人生还的下场，除非长相不俗，让南下帮石敬瑭打江山的契丹人舍不得。
　　可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季家村，唯一称得上姿色不错的，除去外嫁进来的媳妇，便只有十三娘了，其他人还真就一般般，所以其实季言之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季家村除了他和十三娘外，真的无人生还。
　　沉重像水，瞬间将季言之紧紧包围，窒息感扑面而来，让季言之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
　　“去哪儿安顿？”季言之出声询问：“姐夫，你的意见呢？”
　　慕容姐夫：“我听你姐的。”
　　十三娘：“十七郎，你是个出息的，你说该如何，我们就如何住。”
　　其他幸运获救的女子，纷纷看向了季言之，异口同声说都听季言之的。
　　季言之：“那就找处好山好水，占山为王。”
　　季言之的话，让所有人默然。
　　但是很快，她们都默认了季言之所说的话。
　　时逢战乱，不占山为王的话，又有何处是安全的？就算是各国的国都，能有一时之安稳，但藩镇军阀混战，时不时就有一个朝代国家亡，时不时就有一个朝代国家建立，焉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自以为安稳的一国之都就可以沦为废墟。
　　从后唐官府作践百姓，连以人充作两脚羊为食的事情都搞出来的行为上来看，别指望他们能优待俘虏，不杀光抢光就已经算是良善之人了。
　　所以真的，与其到处逃难，还不如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占山为王呢。
　　而没有人提出异议，季言之开始选择根据地。季言之和着慕容姐夫不嫌弃累赘的带着以十三娘、刘三娘为首的女人们，开始以附近地势比较险要，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只有一处峡谷处可做通行的地方作为了根据地，对着周边进行扫荡。
　　当然了，所谓的‘扫荡’的工作，执行者只有季言之和慕容姐夫两个大老爷们，剩下的女人则在十三娘、刘三娘的带领下，开始采集物资。
　　季言之和慕容姐夫每隔一天都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带救下来的人。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者也有孩童，唯一的共同点，都在于家园遭受了侵害。渐渐地，被季言之取名华夏村的根据地人数越来越多，季言之便开始择人开始训练。
　　和其他地方武装，只清一色的要男丁不同，季言之组建了一支女军，虽然只有三五百人，但是战斗力挺不错的。
　　女军由十三娘和刘三娘共同执掌，而男军则是有季言之和慕容姐夫共同管理。不过由于季言之很神出鬼没，常常会消失一段时间，所以男军大部分都是由慕容姐夫管理。
　　而慕容姐夫也隐约猜到了，除了明面上训练起来的军事力量，季言之私底下还有更大的动作。
　　无外乎季言之又想组建情报系统——锦衣卫，顺便煽风点火，让估计和契丹达成了某种协议，阿谀奉承叫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契丹皇帝干爹的石敬瑭，连篡位上台当后晋开国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季言之之所以想这样搞事，无非就是把契丹南下冒充后唐官兵的事儿算到了石敬瑭的头上。可问题是，季言之把这笔账算在石敬瑭脑袋上没错啊。如果不是他引契丹南下，中原大地会更加的混乱？
　　哪怕五代十国的其他朝代国家都不是好东西，季言之也不希望里面多出一个契丹，或者其他外族。


第225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4）
　　对于异族人, 哪怕从后世来讲，算是同根同源的异族人，季言之都保持着一个态度, 那就是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民族大融合可以, 但那必须是彻底征服异族以后。毕竟对于炎黄子孙来说, 经历了五胡乱华、五代十国以及明末清出的嘉定三屠，血脉的融合已经进行了好几个轮回。
　　这天, 季言之运用机敏才智, 画了军事堡垒图, 准备安排人手稳固华夏村的时候，慕容姐夫突然找到季言之说自己想回家乡一趟。
　　季言之茫然脸：“……姐夫的家乡不是在季家村的山上吗？”
　　“……”慕容姐夫, “谁告诉你, 我的家乡是山野林间？”
　　季言之蓦地想到一个梗, 姑苏慕容, 便小心翼翼的问：“姑苏？姐夫的家乡在姑苏？”
　　慕容姐夫愣了愣：“不是, 是在都龙城。”
　　慕容一氏, 源于鲜卑族, 出自汉朝时期鲜卑中部大人慕容，属于以官职称谓汉化为氏。五胡乱华时建国, 历经前燕国、后燕国、西燕国、南燕国、北燕国等。最后一个朝代北燕国，乃后燕惠愍帝慕容宝的养子——高句丽人高云（慕容云）所建立，都城就在都龙城（今辽宁省朝阳市）。
　　仅仅过了两年，高云（慕容云）被部下离班、桃仁所杀, 谥号惠懿帝。北燕宣告灭亡。
　　当时年号是公元409年, 也就是说距离现在五百多年过去了。慕容一氏居然还以都龙城（今辽宁省朝阳市）作为家乡，真的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季言之努嘴，片刻后道：“都龙城现在在契丹国的掌控之下, 姐夫要是想回家乡去看一看，只怕障碍重重。”
　　慕容姐夫如何不知道从他们所在的晋州，前往辽地契丹国障碍重重，稍不注意便会有性命之忧，因此才会在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为的情况下，前往都龙城。
　　“不知道姐夫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季言之突然又开口道：“心中有家，何处都可为家。家不就是有妻儿作陪吗？如今十三姐有了身孕，姐夫当陪伴在十三姐的身边才是，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
　　别是因为十三娘有喜了，所以慕容姐夫欣喜若狂之下，才想着回家乡祭祖吧！
　　想到这点，季言之眼皮子一挑，又翻起了白眼。那嫌弃，你不知道咋想的小眼神，直把慕容姐夫气笑了。
　　“这不是…季家村一直以来，都有怀子嗣开宗祠祭祖的习俗吗。所以……”慕容姐夫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候慕容姐夫发觉，季言之说得没错，在这动荡年代，他还想着返回都龙城老家祭祖，真的是……脑壳有包。
　　“不脑壳有包儿，而是有脑积水。”季言之瞄了一眼慕容姐夫，心情很好的嘲笑姐夫道：“姐夫啊，咱们建华夏村将近一年了，你没下过几次水摸鱼啊，怎么就脑子进水到这种程度了啊！”
　　慕容姐夫：“……你不时不时的说些狭促话语会死？”
　　季言之摇头：“不会死，但是会很难受。”
　　慕容姐夫：“……”
　　“行了，不跟你说笑了。”季言之拿出他所绘制的，防御能力杠杠的军事堡垒，招呼慕容姐夫一起看，“这里…这里…这里，姐夫觉得这样修筑如何？”
　　季言之自己绘制的军事堡垒，是细细考察了周边环境，细细绘制出来的，只要修筑完成，防御能力可以媲美大城的防御城墙。说老实话，慕容姐夫看不懂这个图纸，但是听季言之说得头头是道，慕容姐夫却有一种不觉明历之感。
　　“你是统领，你说怎么做，我们就这么做。”慕容姐夫佩服万千的道。
　　随着这一年以来的朝夕相对，慕容姐夫算是明白十三娘未嫁给他之前，对于季言之这位族弟的推崇，觉得季言之虽然长得并不咋地，但是自学成才的本事，真的是少有人能比。
　　慕容姐夫顿了顿，又道：“你还记得上回我们到晋州县城买做饭的家伙，半路上救下的那书生吗？”
　　季言之眯眼，很快晒然一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记得他拖家带口的迁来华夏村，看到咱们华夏村是男女一起做事，就一直的掉书袋，说什么有辱斯文。我当时就纳闷了，男耕女织怎么就有辱斯文了？”
　　“读书读傻了。”
　　慕容姐夫跟着吐槽一句，却道：“最近他经常在我面前打转，说什么世道乱了的话。”
　　“哦，还有这事儿？”季言之挑眉，玩味的道：“自黄巢起义起，又历经篡位立国（后）梁，世道就已经乱了。别的不说，就咱们晋州，从（后）梁国过度到了（后）唐，才过了多少时间？如今契丹应那乱臣贼子石敬瑭的请求，南下入侵后唐，据说已经快打到了京师洛阳，说不得我们睡一晚，明儿睁眼就会得到（后）唐国破，石敬瑭在那契丹人的帮助下，顺利当了皇帝的消息。”
　　“说什么世道乱了，这世道不是早就乱了吗？可笑至极！”
　　慕容姐夫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总觉得那书生频频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儿，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季言之嗤笑了一声：“估计是看咱们华夏村建设得如火如荼，所以起了嗯…劝蛟龙入世，争取化龙吧。”
　　从龙之功啊，历来是乱世之中，都是那些个有点儿本事，心大得很的书生愿意豁出去用命换的。毕竟要是成功，那可就是改庭换门，光宗耀祖，成为开国工程的大好机会。书生看到刚刚建立不久，却繁华堪比县城的华夏村，可不就动了心思吗。
　　至于为什么是在慕容姐夫面前转悠，而不是季言之的面前，原因也很简单，季言之平日里神出鬼没的，也就只有慕容姐夫以及十三娘能够想找他的时候找到他，不过是一个有点儿心思的书生，能‘偶遇’到季言之那才奇了怪了。
　　想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季言之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快又恢复平常。“不相干之人，暂时不用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提高华夏村的防御能力。”
　　慕容姐夫点头，赞同季言之的观点：“十三娘也说了，最近流亡的流民越来越多，村子对于流民算是来者不拒，可到底对治安带来了不少的危险。最近村子里鸡鸣狗盗之辈抓了不少，也按照以前季家村还在时所制定的村规，有作奸犯科、鸡鸣狗盗之辈一律撵出村子。”
　　“我懂姐夫想说的意思了。将作奸犯科、鸡鸣狗盗之辈撵出村子，虽表现了村子的仁慈，但也带来了隐患。如果作奸犯科、鸡鸣狗盗者出去乱张扬华夏村的大概情况，被有心之人听了，必然起心思。”
　　季言之顿了顿，又道：“我之所以翻阅墨家典籍，费劲儿画建筑图纸，就是想起了这事儿。如今世道不稳，百姓艰难，要想在乱世之中护住一方百姓，除了要自身实力过硬以外，也要‘老巢’有绝佳的防御能力。我们从创建华夏村到现在，不管是建设村子还是在外杀只知道祸害百姓的贼兵，都是毫无顾忌的，说不得早就在（后）唐官府那儿备了名号，说不得哪天就会迎来官府的围剿，自然让早早谋划。”
　　在慕容姐夫眼中，季言之从来都是深谋远虑，心有万千算计却待亲近之人至亲的人。当下慕容姐夫也没再说什么话语了，而是郑重其事的接过那张几张薄薄的建筑图纸，转身很快就找齐了人手，热火朝天的搞起了建设防御军事堡垒。
　　这下子，慕容姐夫彻底陷入了忙碌中，脚不沾地，也就没时间再训练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一千的男军。季言之闲得无事，暂时也不出去搞事…呸，是出去做解救苍生的任务，就把训练男军的事儿接了过来。
　　而在训练的过程中，季言之又突然奇想，改进了男军的训练方式，将他们往后世的特殊部队的战士那样训练。可以说这样的改变是巨大的，至少那一千人随着训练程度的加深，个个不说以一抵万，但是以一抵百甚至上千却是能够做到的。
　　季言之这样的手段，在外人看来可算是神鬼莫测，就连那有心谋取个从龙之功的书生，也是坚信了十三娘在陆陆续续有流民难民加入华夏村时，所吹嘘的那样。
　　——她家的十七郎（季言之）得仙人所救，又被仙人梦中传授了兵韬武略、经纶之才，不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但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古代的人都十分的迷信，比如说汉高祖刘邦号白帝之子斩白蛇，说是生母梦龙孕三载而生，整个汉朝人都信了。再比如说什么梦日入怀啊，反正古代人普遍的认识就是，有大出息者，都有异像发生。比如说著名的鞋拔子脸朱元璋，出生的时候就是红光铺满室。
　　轮到季言之的时候，好吧，季十三娘要比原主季十七郎大几岁。原主季十七郎出生之时，季十三娘已经记事，要想为如今的季言之造势，杜撰什么异像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比如说直接就把有关帝尧的出生神话安在了季言之的头上。说是有一天，原主季十七郎的亲妈秦氏在河边浆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一条飞舞的赤龙。
　　亲妈秦氏当时害怕急了，连衣服都顾不了收捡，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家。到了第二天，亲妈秦氏居然又看到了一条形体小些的赤龙。到了晚上，亲妈秦氏怎么也睡不着，后来睡着了吧，闭着双眼还不由得抿嘴发笑。
　　朦胧中，阴风四合，亲妈秦氏隐约感觉到赤龙扑上她身，醒来时身上还留下腥臭的涎水沫子，身旁留下一张沾满涎水沫的画儿，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人像，脸形上锐下丰满，八采眉，长头发，画上写着：亦受天佑。之后，亲妈秦氏她…就怀孕了。
　　这杜撰的出生神话，居然整个华夏村的人都信了。而这杜撰的神话传到季言之的耳朵里后，季言之直接……了。而且，季言之总觉得这出生神话莫名鄂熟悉，好像不光上古帝尧用过。
　　仔细一想，季言之差点就‘卧槽’出声。
　　——特么的，这给自己亲爹带绿帽子的出生杜撰，汉高祖刘邦不也这么干过，不过人家的不是赤龙，而是青龙好像！
　　季言之：……你们能，我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第226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5）
　　这样的出生神话, 虽然有给这世亲爹戴绿帽子的嫌疑，但总得来说对季言之利大于弊，能够让季言之轻而易举的就能凝聚民意。毕竟在当下人普遍的认识里, 君权神授, 每个能当皇帝的人, 基本上都是紫微星转世。
　　利大于弊，季言之自然不会阻止, 甚至放任了‘出生神话’的传播。不过传播范围只限于华夏村, 华夏村外尽量做到一丝丰盛都不漏。毕竟相较于其他军阀割据的城镇, 建成不过一年的华夏村太过弱小。
　　即使整个村子的人口已经达到了数万人，所处地理位置两面环山、一面靠水, 平日里只有一条常常的峡谷出入, 算起来易守难攻。但凡事没有绝对, 要是对村子有窥探之心的人, 丧心病狂想烧山的话, 就算季言之再怎么神经妙算, 自命不凡, 也得因此抓瞎。
　　好在不管是练兵也好，还是训练情报人员, 季言之都是作惯了的。
　　练的兵先不提，但是情报人员，不管是收集情报审讯方面是一把好手，就连搞些虚虚假假消息、隐瞒消息上也是能耐杠杠的。只要努力, 消息还真就不一定能够泄露得出去。
　　而在慕容姐夫带领大家如火如荼的搞防御堡垒建设的时候, 季言之训练一段时间的人马，确定他们在季言之不在的情况下，也能坚持自我, 季言之便起了出去一趟，再次迁移人口扩充华夏村总面积的想法。
　　于是季言之干脆就选了一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的这天，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得像个正宗在地里刨食的农家小伙儿，从布满了荆棘的出村口正大光明的离开了村子。
　　季言之并不知道，在他走了之后，站在塔墙上站岗巡逻的女兵都给笑开了。
　　“三娘子，你说这回十七郎出去，又会有哪位当官的狗东西遭殃。”
　　距离塔墙的不远处，季十三娘也和刘三娘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她们在说季言之出门的事儿，很热切，就好像已经亲眼看到季言之将外边的世界又闹得天翻地覆似的。
　　刘三娘笑着回答：“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倒是能猜到，十七郎下回回来，定然会给咱村子添不少的人口。”
　　听到这话，季十三娘的神色却是顿了顿，“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听最近进村落户的那家人讲，契丹南下，到处生灵涂炭，百姓十户不存一。虽没有亲眼见过，可当初发生在乡亲父老的惨剧，现在回想起依然是痛煞我心，也就明了十七郎曾说过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话。”
　　刘三娘默然，显然也是想起当初惨死的父母手足亲朋。
　　“十七郎此去，一定能够心想事成。”刘三娘突然郑重的说：“明儿，不不，一会儿我就去村里刚刚修建的帝尧庙上香，求他保佑十七郎一路顺风。”
　　“都是赤龙托生，求帝尧保佑有用吗？”
　　“怎么没用？”刘三娘异常坚定的反驳道：“说不得在天上的时候都是一家龙呢，自家龙不保佑，哪怕保佑那些个伪龙。”
　　都说鬼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以为真，季十三娘就是这样子的。现在的她觉得刘三娘说得很对，特别的对，当下就连连点头，并且附和的说给帝尧庙上香的人，加她一个。
　　与此同时，已经快步行走在浮骨无数，荒野杂草丛生的官道上的季言之，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草（一种植物），准又是谁在背后念叨？”
　　季言之揉了揉鼻子，不做多想就猜到了多半是自怀孕以后，性格就一天一个变化的季十三娘在背后说他。能说什么呢，无非是把‘一定是秦氏生了，但亲爹就不知道是人是龙’的‘出生神话’，杜撰得再离奇一点儿。
　　讲真，在好不容易找了一处山青水秀安顿，并且谋得更好的发展后，季言之就对季十三娘的脑洞有了深刻的认知。而且有关他乃赤龙转世的传闻，之所以成了华夏村公开的秘密，除了季十三娘大开的脑洞外，也有慕容姐夫以及最早跟随他们建立华夏村的刘三娘他们。
　　所以……
　　季言之苦恼的摇了摇头，依然有种啼笑皆非感。
　　原来他还有知道亲妈是谁，但亲爹是不是亲的还要打个问号的一天。可真是……
　　季言之转而噗嗤一笑，加快速度继续的走着。
　　晋州因为是前往京师洛阳的必经之处，契丹气势冲冲的南下，所到之处必然是生灵涂炭，百姓十户不存一，千里荒野只见浮骨。出了隐秘性不错的华夏村，一路往晋州城走，季言之见得最多的，除了散发着恶臭的浮骨尸体外，就只有到处啃食尸骨的野狗以及空中盘旋的秃鹫。
　　季言之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习惯，只要路过一个村子，见野狗肆无忌惮的进进出出，食腐肉的秃鹫们久久盘旋不能离去，就必然进去打探一番。这是为了搜寻幸存者，哪怕知道这机率其实特别的渺茫，但对于季言之来说，哪怕是没有搜索到幸存者，将尸体焚烧，免遭野兽啃咬也好。
　　不过季言之的运气并不怎么好，或者说，除了已经快要兵临京师洛阳城下的契丹人外，其他门阀势力，比如说石敬瑭开后唐门户引契丹军南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的大大小小地方武装势力。
　　有的甚至强悍到可以契丹军侧面对上，之所以没像朱温、李克用、石敬瑭等迫不及待的称帝建国，那是因为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像留在华夏村里暗搓搓想跟慕容姐夫套近乎的书生在。
　　读书可以明智，只要不是读书读傻了的那种，都称得上有远略懂得谋划，明白称帝建国这事儿急不得，一急就会成为众人之矢。
　　这一路上，季言之遇过的村落少说也有十多个，无一例外没有活口。或许有的，只不过不敢再停留在已经遭到了破坏的家园，就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迁移。
　　或许这样的念头是出于美好的想法，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念头一钻出来，整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季言之举起火把，左右一找，发现目前所处的村子也没有活口之后，干脆利落的放火烧毁了已经破破烂烂，损毁得不成样儿的房舍。
　　天干物燥，火焰很快漫天燃烧，火势汹汹。
　　季言之不做停留的继续赶路，不过刚继续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季言之就听到了马蹄声从远处‘嘀踏嘀踏’响起。
　　季言之干脆利落的将火把给灭了，然后身子轻盈的往路边半人多高的荒草堆里一卧。夜色笼罩下，季言之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藏匿着身体。
　　很快，马蹄声渐渐接近。一伙大概有十来号，手拿着武器，穿着僧袍的僧人。这十几位僧人，明明个个顶着光头，却满脸横肉，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犯了杀戒的恶和尚。
　　为首的那位僧人身材更是魁梧得很，一对看起来份量不清的流星锤背负于后，双目如同铜铃一样，勒紧缰绳，停在距离季言之的不远处四处查看。
　　“大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退后几步的一位僧人也勒紧缰绳，打马走近询问。
　　这位僧人的身量相对流星锤僧人来说，要瘦小得多，不过对比骨瘦形销，不成人样儿的普通百姓，仍然魁梧健壮。他的眼中凶光闪烁，一看就是个攻于算计，本性为恶的家伙。
　　流星锤僧人依然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四处转动。
　　夜安静极了，就连平日里会响起的虫鸣蛙叫都像受到某种惊吓一样，没有丝毫的动静，静谧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流星锤僧人突然说话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流星锤僧人在契丹人挥军南下后，能够带领底下十几号师弟打出一片血色生路，靠的就是超强的直觉。就像刚才，他直觉认为有人，可是走近一瞧，除了很远处还零星可见的火光，根本没看到其他。
　　等等……火光？？？
　　荒野千里无人烟的战乱年代，有火光代表着有人来过。所以，他直觉是正确的，的确有人，或许就躲在附近。
　　流星锤僧人猛地抽搐背负着的一对流星锤，“左右戒备！！！”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剩余的十几名僧人也纷纷抽出他们携带的武器，又金属质地的禅杖，有长棍也有长枪、菜刀，总之五花八门，十多号人武器居然没有重复的。
　　十几名僧人以流星锤僧人为中心靠拢，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警惕戒备。
　　卧趴在草丛中的季言之微微眯了眯眼，下一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秉承擒贼先擒王的选择，挥掌朝着那流星锤僧人劈去。


第227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6）
　　流星锤僧人一惊,下意识身体一侧，可惜已经迟了，季言之的攻击太过于凶狠,又极其快速只余残影,直接就将流星锤僧人劈了个正着。
　　流星锤僧人身上留下清晰的手掌心。
　　流星锤僧人双目圆瞪,下一刻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
　　原本簇拥着他的僧人们惊了一下，下一刻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朝季言之砍去。
　　季言之步伐极其缥缈灵动的躲避，同时施以还击。
　　季言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寒光闪烁的银针,纷纷扎向了围攻他的僧人们。
　　片刻后，僧人们尽数中了银针,倒地毙命。
　　季言之目光毫无波动的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打开了马儿身上坠着的包裹，注意到里面装的都是金银财宝，甚至一枚玉扳指还带着大拇指的时候，终于有了波动。
　　季言之嗤笑一声，由衷感叹道：“果然乱世了，连该在庙里吃斋念佛的僧侣,都成了贪婪喜杀的罗刹。”
　　下一刻，季言之微微垂目，星火从指尖钻出,点燃了周遭的一切，十几具尸体连同解下的那堆堆装满了金银财宝的包裹，一起化为了灰烬。
　　季言之又继续赶路,这一回,由于得到了马，季言之倒没有再用双腿走路，而是骑着马昼夜兼程,很快就到了晋州城。
　　和外边散落，已经成了废墟的各个村落不同，晋洲城的城墙高耸，只要守城的官兵莫慌，不怯战，南下的契丹想要攻占晋州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且南下的契丹主要剑指京师洛阳，晋州虽然是南下到洛阳的必经之路，但沿路上有防御力不怎么地的村镇供契丹打草谷，补充物资，所以南下的契丹算是一定程度上避开了晋州城。
　　这是晋州城生活的百姓的幸运，却也是其他生活在小县城、村落的百姓的不幸。
　　季言之下马，牵着马儿往城门口走去。
　　正在挨个收取进城税的兵丁赶紧拦住他，索要钱财。
　　“多少？”季言之冷声问。
　　“不多，十贯钱。”兵丁笑呵呵的回答。
　　——十贯钱只是进出城的费用，还不多？
　　——普通老百姓要多久才能挣十贯钱？
　　——怪不得每每兵戈起，普通老百姓大多只能拖家带口的逃亡，而不是进城躲避。
　　季言之心中嗤笑不已，却依然从腰间系着的钱袋子里摸出一块大概有几两重金子，丢给了兵丁。
　　“够了吗？”
　　“够够够！”
　　兵丁眉笑眼开的让道，让季言之牵着马儿进城。
　　进了城，繁华人来人往的场景让季言之一时之间还有些错愕。不过季言之很快回过神，或者说早该习惯了，毕竟每逢兵戈起，受苦的一定是劳苦大众，而不是特权阶级。
　　他们唯一可能会遭受的损失，估计就是城破的对象是谁？
　　如果是异族人，他们会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成为刀下亡魂；如果是其他藩镇军阀势力，他们及时攀附，藩镇军阀势力得用他们，自然也就高枕无忧。
　　这就是特权阶级在兵戈战乱时代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晋州城外还隐约可见路旁漂尸浮骨的情况下，晋州城内依然歌舞升平，一副盛世荣华的模样。
　　季言之再次发出一道不明意味儿的嗤笑，牵马往马市走。
　　晋州城的马市不光卖马，像驴、牛、骡子都有卖。
　　季言之这回来晋州城除了例行的搞事外，还打算买些驴、牛、骡子回去。华夏村正在建设中，哪儿都需要劳动力，有了它们，华夏村的村民最起码在耕种上，会省事儿不少。还有驴、骡子都可以帮忙托运东西。
　　马市也很热闹，不过良马极少，大部分都是劣马而且还是主要做运输工作的驽马。价钱也很喜人，差不多是买头牛的三倍价钱。所以季言之没去看马，而是直接去挑选牛。在季言之的眼里，牛哪怕是驴、骡子都比劣马实用多了，毕竟喂养好了还可以吃。
　　“这骡子怎么卖？”
　　牵着马儿在马市逛了一圈，季言之来到了专门驴、骡子的地方。
　　驴和骡子因为能骑，价格也很喜人，稍微比牛的价格高一些，不过没有像劣马一样高出了三倍。
　　季言之和着贩子交谈了几句，就利落的下了定金，等晚上把想办的事情办了，明日就来‘提货’。
　　贩子喜笑颜开的恭维财神爷。
　　财神爷——季言之却因为他豪不含蓄的夸奖，而眉目一阵抽动。
　　季言之抽抽嘴巴，直接牵着马儿走出马市，然后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投宿。
　　由于客栈提供一日三餐，季言之也就没出去吃，中午的时候，就近找了一张位于角落的位置，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竖起耳朵听邻桌的几位带剑的书生高谈阔论。
　　带剑书生在说当前的时局。
　　即便相对于文人墨客来讲，季言之更看重普通老百姓。
　　但不可否认，唐朝的书生哪怕是现在五代十国的书生都是会武的，堪称文武双全，而且大多数都很有气血，对于异族人的态度从来都是当战则战，而不是宋明清时代那种什么天朝乃泱泱大国，万事当以和为贵巴拉巴拉，只差把骨头都弯了，趴在地上跪舔。
　　季言之听了一会儿，筛选出对自己目前处境有用的信息，午饭也就吃完了。他给了店小二一点小费，下午的时候，就在晋州城四处看似没啥目的的转悠。
　　临近黄昏时分，季言之回客栈用了晚餐，就径直回了客房歇息。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像一只蝙蝠一样，飞速且悄然无声的出了客栈，开始暗搓搓的搞事。
　　其实说搞事，认真算起来并不是。季言之只是在清理鱼肉乡邻、且和外族、匪寇有所勾结的害虫而已。
　　晋州城的确城池坚固，能够抵御外敌，可如果内部有了害虫，谈何抵御外敌。如今同一种族的人都互相厮杀，将下层老百姓都做牛羊，何况是本性如狼的游牧民族？
　　只怕求得一时的安逸，最终也会一同沦为奴隶饱受欺凌。
　　瞧瞧宋时的靖康之难，不这也是这样吗。连皇帝都成了俘虏成了奴隶，何况其他人。
　　所以一想到纵容这些害虫，会给晋州城带来怎样的隐患，季言之上手清理害虫的时候，做得那叫一个轻飘飘，且毫无压力。至于遭到洗劫，人却相安无事的害虫家人会如何想，就不是季言之所需要关注的。第二天一大早，季言之就深藏功与名的牵马到了马市，交付除定金以外剩余的钱财，然后吆喝用绳索牵着一百多头牛、驴、骡子出了晋州城。
　　由于季言之孤身一人，人看起来又不是特别健壮魁梧的那种，可以说季言之在没有出晋州城就被盯上了。不过季言之来到这方平行位面世界后，就把逍遥派最高深的内功心法《天地不老长春功》以及武学秘籍都捡起来练了，所以季言之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季言之假装不知道怎么一回儿，依然赶着一百多头牛、驴、骡子，往华夏村所在地赶回。那急急忙忙的模样儿，看在有心人的眼中，自然就是不安以害怕，在距离晋州城有一段距离后，迫不及待的选择动手。
　　过程不必阐述得那么详细，只需知道一点就是季言之很快速利落的解决了他们，顺便缴获了一些兵器，和着一百多头牛、驴、骡子一起带回去，回炉重造。
　　季言之就这样昼夜不停歇的赶路，很快就回了华夏村。
　　刘三娘和十三娘本来就在季言之离开之时打赌猜测季言之这次外出会带回多少流民难民，结果季言之一回来，喔霍，流民难民没有，只有一百多头驮着东西的牛、驴、骡子。
　　好吧，这些都是华夏村紧需的。只是……打赌输了啊！
　　刘三娘和十三娘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季言之觉得奇怪，分别扫了两人一眼以后，道：“最近村子一切安稳吧？”
　　“一切安稳。”十三娘笑着说道：“你姐夫虽然不像你那么有本事，但十七郎不在村子里的时候，有我和三娘子辅助，会将村子的一切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刘三娘突然沉吟：“昨晚的时候，巡逻的村丁说村子外边的森林有动静，不像是动物闹出来的，倒像是人。”
　　“会不会是有人逃难来了附近山头生活。”季言之说着这样的话，却很快自我否决掉了：“不，我们村子并没有怎么拒绝外来人口，相反还很欢迎。如果是逃难而来的流民，选择进村生活怎么都要比窝在深山老林中讨生活要强，要知道咱们村子外边的树林，可是有不少的野兽猛禽。就连咱们村子的人想要狩猎，要必须结伴进山。”


第228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7）
　　季言之的推断合情合理, 刘三娘以及十三娘也就没怎么细想，很干脆利索的赞同。
　　“肯定是这样。”
　　十三娘话毕，刘三娘紧接着说话道“只是, 如果真的像十七郎所说的那样, 我们得尽早把人找出来才是。不然，纵然村子外的森林算是村子的天然屏障, 我们也…觉得不是很安稳。”
　　“我来处理这事儿，你们好好管理守卫好村子就成。”
　　刘三娘爽朗一笑：“就等着你说这话呢。”顿了顿, 刘三娘又道：“对了，我看了这回十七郎牵回来的驴、牛、骡子等, 大部分好像是母的，十七郎这是准备留着配种？”
　　“我又不管这个，刘三姐要是觉得可以, 就做呗，反正咱们村子可没什么男女之分。”
　　刘三娘定定的扫了季言之好几眼, 发现季言之是真的不把她当成女人看, 而是当成汉子来使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总归是哭笑不得, 很想骂人。
　　“得了, 接触了一年的时间，我算是明了十七郎隐藏的另外一个本性，惫懒。”刘三娘翻了翻白眼, 却是笑了起来，接着道：“得了，我也不在这儿讨人嫌弃了，该去处理十七郎带回来的一百多头畜生了。”
　　说完这话, 刘三娘十分豪爽的离开。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事儿？”刘三娘走后，季十三娘有些担忧的道：“你一个人能行？要不要你姐夫跟着一起？”
　　这话刚说出口，慕容姐夫就灰头土脸的进门来，还问：“十三娘，十七郎，你们在说啥？”
　　“还能有啥，就是……”季十三娘拿着手帕给慕容姐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然后将刘三娘的发现，季言之的推测说了出来。
　　慕容姐夫愕然，也不忙着去梳洗了，开始顺着季言之的推测说话道：“这倒是很有可能，十七郎你一人能行？要不我跟着你一起？”
　　“姐夫跟着卖了一天的力气，已经很累了，就好好的在家休息，让事情交给小弟来办，小弟保管完成得漂漂亮亮。”
　　如果有必要，季言之甚至可以命令山里的野兽猛禽听从他的命令，所以山林对于他来说，犹如后花园。别看慕容姐夫是猎户为生，在山林里搜索人的行踪还真比不上季言之。
　　而慕容姐夫的确累了，季言之这么说以后，慕容姐夫居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那随时都会进入睡眠模式的样儿让季十三娘见了，是又好笑又好气。“得了，十七郎都说了他一个人可以，你啊，就好好的休息。”
　　慕容姐夫有些无语了“不是你提了一句不放心，让我跟着十七郎吗？”说话间，慕容姐夫对上季十三娘的怒目相视，这才察觉自己好像失言了，个头足足有一米八好几的汉子顿时讪讪然的笑了笑。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怀疑十七郎的本事。”慕容姐夫告饶。
　　季十三娘啐他：“不是说要去洗澡吗，还不快去，免得水凉了，你就赤膊洗冷水澡吧。”
　　慕容姐夫挠头傻笑，弄掉好多灰尘飞扬后，一溜烟跑去了和厨房挨着的洗澡间，好好的清洗身体。他这段时间天天都算是在泥土里滚爬，往往一天下来就脏得不得了，而季十三娘怀了身孕很神奇的不反胃血腥，反而对人，特别是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反胃。
　　一块儿说话，或者她主动亲近还好，一旦慕容姐夫主动，季十三娘保准吐得稀里哗啦，要不是很早逃难入住村子的一位擅长医治妇儿的老大夫把脉，斩钉截铁的说季十三娘怀的是男孩，慕容姐夫还误以为季十三娘怀的女儿，而且是爱娇的女儿。
　　晚饭是季言之做的，很简单的小炒。不过这个时候，可没有小炒的说法。烹饪方面，或许是因为李唐有胡人的血统吧，饮食方面偏游牧民族的粗犷，大多都是煮、烤、炖为主。
　　季家村所在的晋州，还有吃胡饼的习惯。类似于后世的馕，基本用它来搭配肉汤。是从西域那边传来的吃法，胡饼就煮的羊肉汤。大块的胡饼、大块的羊肉吃下肚子，让人整个身心都觉得暖洋洋的。
　　不过主食季言之并没有做胡饼，而是蒸的馒头。拳头大小的馒头蒸了一筲箕，再配上几道时蔬小炒，吃得慕容姐夫连叹舒服，甚至趁着季十三娘去厨房洗菜的空档儿对季言之吐槽，说季十三娘现在做菜的手艺越来越退步了，做的菜已经和猪食没什么两样儿了。
　　季言之：“……”
　　季言之沉默数秒，片刻后有些迟疑的道：“姐夫，你吃过猪食？知道它啥味儿？”
　　慕容姐夫想也不想的回答：“猪食不就是你十三姐做的那个味儿吗？”
　　季言之：“……”
　　正巧季十三娘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用帕子擦手一边询问：“在说什么？”
　　慕容姐夫下意识的摇头：“没说什么。对了十七郎，现在天已经黑了，你是不是该出门了…”
　　季言之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扫了扫慕容姐夫，起身出了堂屋。
　　“今晚不必给我留门。”
　　在门口的时候，季言之丢下这话，然后趁着夜色，像只漆黑的蝙蝠飘出了村子，飘进了村外的连绵大山里。
　　夜晚的森林，并不如白天一样安静，或者说它的危险程度和白天一样，时常会有喜欢昼伏夜出的野兽猛禽潜伏着，给误闯进来的家伙一击。
　　这其中并不包括季言之。
　　不是自信过剩，而是……好吧，季言之还真对自己自信满满。进入森林以后，他就运用功法，将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四处搜索可以的迹象。
　　而就如他所怀疑的那样，作为华夏村的一道天然屏障——茂密森林，的的确确闯进不明目的的人。
　　这伙人并不是躲避战乱，逃到深山老林来安家的，而是……
　　举止有数，进退有道，一看就是经过了训练，最起码在战场之上见过血的兵丁。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谁的人马？
　　以京师洛阳为都城的地区，短短几十年就历经了后梁、后唐、后晋、后周、北宋等五朝国家。纷乱不止，又兼五代十国期间，仅仅以京师洛阳为中心都城的区域，就有数不尽不听从朝廷号令的武装力量，也就是说，季言之一时半会儿才真就不好判断这伙已经潜伏进茂密森林、准备伺机而动的兵丁到底谁哪位藩镇军阀的人马，
　　总归不怀好意，解决了就成。
　　打定主意，季言之也没有留他们过夜的想法，瞬间就出手，快速利落的将他们全都解决掉了。这时距离季言之出来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季言之杀完人，看了一下天色，发现圆月正当空，不用举火把就能将周遭看得一清二楚。季言之干脆就地挖坑，将死人一股脑的埋进了深坑之中。
　　这个算得上鳄鱼眼泪的举动，用时十分的长。从挖坑再到填土掩埋尸体，就是两三个时辰过去。此时金鸡已经啼鸣，晨曦刚刚冒头，季言之觉得有些疲惫，干脆就大摇大摆的出了茂密森林，大摇大摆的进了村子，大摇大摆的回家睡觉觉。
　　所谓的家，其实算是慕容姐夫和季十三娘的家。
　　当初初来建立华夏村的时候，季言之本来打算搭建一间茅草屋的，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未付出行动，慕容姐夫就开始说都是一家人，当住在一起。于是季言之也就没有搭建房舍，而是和慕容姐夫、季十三娘住在了一起。
　　慕容家算是在整个村子的偏中心位置，土木搭建，‘日’字结构的小院儿。从正门进来，正房斜对面的厢房，便是季言之的居所。院子很大，平日里都是在院子中央特意摆放的木桌子吃饭。
　　季言之踩着晨醺归家睡觉，睡得十分的扎实，足足睡了好几个时辰，接近黄昏的时候，才被准备‘煮猪食’的季十三娘喊醒。
　　季言之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起床，穿衣服。穿好衣物后，季言之出门在门口，折了杨柳枝条，将杨柳枝条的皮儿撕了，用来当牙刷漱口。
　　就在这时，那位被慕容姐夫几人说起过，但是没有名字，心有大志向的书生，突然登门。隽秀的脸庞上，难得出现慌乱。
　　“村长出事了。”书生慌慌张张的喊道。
　　季言之不慌不忙的将漱口水吐了，有些奇怪的道：“做梦魇着了？咱们村子所选的地形位置属于兵家常说的易守难攻，只要内部安稳能出什么事儿？”
　　“哎，这回真的是怕要出大事了。”书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接过季十三娘端给他的茶水，咕噜几下全下肚后，才继续说话道。“前几天我那原本的邻居，那位和我一起逃难来村子落户的葛铁，白天就没了踪迹。当时我以为葛铁只是因为累了的关系，所以在家休息，也就没怎么在意。没曾想，第二天葛铁依然没来。
　　我去他家里找，他家里什么东西都在，就是人没在。当时我觉得奇怪，就去问了葛铁的邻居，邻居说葛铁应该是出村到林子里打猎去了。我想了想葛铁平日里的行为，觉得他应该不是偷跑出了门，也就将疑虑打消……”
　　季言之这下子算是听懂了书生的来意，忍不住接嘴道：“…结果过了几日，那葛铁依然不见踪影，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所以跑来特意提醒我？”
　　书生心悦诚服的抱拳，说道：“正如村长所言。我等惭愧，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季言之点点头，却问：“那么郭先生，你觉得这葛铁会是哪路人马派来的探子？”


第229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8）
　　郭先生眨眼了, 这，问他干嘛，他又不是一村之长, 能怎么猜？郭先生想了想, 回答道：“村长乃是一村之长，想那葛铁是何路人马派来的探子, 还得劳烦村长多费神。村长平日里损招颇多，好好琢磨琢磨, 说不得就能想清楚谁是谁了。”
　　季言之：“……”
　　——这书生说话也太不好听了，什么叫损招颇多？
　　——读书人, 都不会怎么说话吗？
　　——直接说不知道那疑似早就出村子的葛铁，是哪根葱哪颗蒜不就得了？
　　不过还别说，郭先生的话还真的给了季言之一点儿启发, 管他葛铁是谁的人马呢，反正随着华夏村发展得如火如荼, 外边起了窥探霸占之心的藩镇就越来越多。
　　所以总归一句话, 村子外的壕沟该挖起来了。
　　被评价损招颇多的季言之阴恻恻一笑，有本事就来啊，看他不把人全部坑死。他一肚子的阴谋诡计, 呸, 应该说他一肚子的机敏才智，也算有了用武之地，他季霸霸擅长直拳出击却也不是莽汉。
　　“行了, 得你提醒，季某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言之面色瞬间变得平顺，就好像先前那阴恻恻的少年郎只存在于幻想之中而已。郭先生揉了揉眼睛，心中叹服季言之的年龄才多大, 就善于控制情绪，当真如传闻那般，真.神人也。
　　想起有关季言之的‘出生神话’，郭先生不由抚须微笑。
　　作为一个心有大志向的读书人，郭先生心中哪会没有算计。
　　读书人就是喜欢想得多，这话可不是假话。讲真，郭先生一介喜欢想得多的读书人，会不知道葛铁是哪方人马派来的。一句以前的邻居，就把暗中监视葛铁的一举一动，阐述得清清楚楚。
　　不过说不知道葛铁是哪路人马派来的，倒也不是假话。郭先生今日主动登门，意在提个醒。而提醒的效果，看起来很不错，至少从刚才季言之变化多端的脸色来看，季言之肚子里已经有了坏水在冒。
　　“村长既然有了决断，当尽早做准备才是。”
　　“郭先生这话说得对。”季言之不打敷衍的点点头，又道：“我打算吃了早饭就去督办。”说道这儿，季言之停顿了一下，随后才颇显温和询问郭先生吃了没。
　　郭先生自然是回答没吃，于是季言之很大方的吆喝慕容姐夫将，嗯，有天他灵机一动，特意和着油条一起发明出来，丰富早餐的煎饼果子端出来。
　　要知道煎饼果子在后世可是风靡世界，季言之要是处于后世社会，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吃。而到了古代，好吧，季言之已经连续经历了三个古代世界，对煎饼果子真的太想念了。
　　所以在佐料、食材足够的情况下，季言之干脆就把煎饼果子发明了出来，还有油条，加点明矾蓬松，里面再放个鸡蛋，简直美味到了极点。而这，可不是光季言之一个人感叹的，一桌子吃饭的人，包括独自美丽窝在卧室里吃吃喝喝的季十三娘，都说煎饼果子、油条美味。
　　就是按照季言之的做法，费油。
　　季言之：“……行啊，嫌弃费油，从明儿起水煮青菜萝卜，就当做早膳的标准了。”
　　慕容姐夫瞪了一眼胡乱说话，让季言之抓住机会抠唆的郭先生：“水煮青菜萝卜短时间吃还行，但是长时间吃会让劳心寡肠的，还不如取青菜萝卜和杂肉一起剁碎，蒸包子吃。”
　　郭先生可不想一天三顿吃水煮青菜萝卜，赶紧开口附和慕容姐夫的话语。而为了吃，这一刻郭先生表现出的能说会道的能耐，简直让季言之都有点儿刮目相看，只默默的伸出大拇指，大写了一个服字。
　　吃完早饭，慕容姐夫继续督造防御军事堡垒。季言之则穿着布衣，打扮得十分朴素的顺着长长的出入村的通道——峡谷，来回的走。
　　季言之这可不是在散步，而是在确定挖壕沟，布置机关陷阱的最佳位置。最最重要的是，还得保证平常时候村民进出方便。
　　不过华夏村的村民或许是因为女人居多，所以深谱‘宅’的含义。在村子各种建筑物，例如铁匠铺、裁缝店、织布坊、杂货铺、甚至医管等如同那雨后春笋陆陆续续冒出来后，除非有必要，不然那是连村口都不踏一步的，谈何出村。
　　而且出村干嘛，要是不走运碰到四处流窜作案的地痞流氓，不是凭白无故受了糟蹋嘛，所以……呵呵，在季言之衡量了地段，召集人手开始大张旗鼓的挖壕沟，顺便布置机关陷阱的时候，华夏村的其他人更加宅了，甚至刘三娘还找到季言之说，没必要留方便村民的进出通道，反正华夏村里各种物资充足，真有人打来，完完全全可以固守不出两三年。
　　“你们不出去，但是我要出去啊！”季言之有些无言以对的道：“虽然让打村子主意之辈不战而屈人之兵很不错，但此是消耗战啊，熬不过随时都有机会撤退。在我看来，只有将他们打残了打狠了，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才能换来长久的安稳。”
　　刘三娘没有像季言之想得那么深远，那么有大局观，不过作为第一批被救的女子，显然刘三娘和季十三娘一样，将季言之看成了天神。所以对于季言之的这一席话，刘三娘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觉明厉。
　　于是不觉明厉的刘三娘很快就把自己先前吐露的担忧吃了回去，转而充满干劲的领着女丁也投入了挖壕沟、布置机关陷阱的工作中。而很巧合的是，刚刚将壕沟布置完，就有一伙人数约万，大部分穿着盔甲，武器不错的人马出现在距离华夏村进出入口十里开外。
　　这伙明显想洗劫村子，发展壮大自己的家伙，并没有忙着进攻。他们派出了好几名斥候在附近探了探，没发现什么不妥，除了华夏村进出入口铁蒺藜栅栏已经锁死外。一万余人马立刻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并不急着进攻。
　　“他们果然是打着围困，企图一网打尽的主意。”
　　郭先生身着青衫布衣，隽秀的立在高高的围墙之上，极力的眺望远方。远方人影绰绰，看起来却好像禁止一样，证明了在十里开外安营扎寨的人马并没有过多的活动。
　　过了一会儿，一队带着弓箭，人数大概在百人以上的弓箭手突然往山林中钻去。季言之眯眼看着，随后往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望远镜，用它来继续观察。
　　“这是何物？”郭先生有些惊奇的问。
　　季言之什么话也没说的将望远镜递给了郭先生。
　　郭先生接过，学着季言之先前的样子将眼前一凑，一瞧之下，远处的景色清清楚楚的皆映入眼前。郭先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赞叹道：“此乃领兵作战神物也！”
　　季言之：“村子里刚刚建立的格物所按照上古方子制造出来的，名曰望远镜。镜片乃是上等透明水晶千万次打磨而成，极其珍贵，如今成品也不过之一而已，郭先生可要好生保管！”
　　郭先生呼吸加重，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将望远镜妥善放好。他没有问季言之为何第一只望远镜不要，给他的问题。季言之神人的身份，经过华夏村主要干事们的各种吹捧推崇，早就深入了华夏村村民的心。
　　而且季言之耳聪目明，五感远远比一般人敏锐也是事实，可以说现在的季言之不用借助望远镜，就能把十里开外的人马看个大概，然后揣测得清清楚楚。
　　季言之的能耐，郭先生不说全部知道，但也略知一二。所以郭先生收望远镜收得激动，也收得理所当然。
　　“村子，我们要不要派出人手，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把他们……”郭先生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季言之：“看似松懈的布防实则不然，第一晚，他们必然小心戒备，着人手偷袭意义不大。”
　　郭先生：“那不如来一招扰敌之策，派人手每过一个时辰就敲锣打鼓，让此等贼子彻夜难眠。如此一来，接连几天必然闹得此等贼子精神不济，无什战斗力。”
　　“不得不说，你们读书人还真是焉坏焉坏呢！”季言之撇头看了看郭先生，调侃道：“这等精神攻击都能够想得出来。”
　　郭先生对于季言之的调侃不以为然，反而挑眉笑笑。“难道村长不是这么想的。”
　　“嗯？先生又不是季某人肚子里的蛔虫，怎能知道季某人怎么想？”季言之继续打眼眺望远方，片刻后，却是不负嬉皮笑脸，很郑重的开口道：“听说你们读书人，很喜欢当谋士，指点江山。”
　　郭先生被这称得上直言直语的话弄得有点儿懵，好半晌才幽幽的开口：“主公这是想通了？”


第230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09）
　　“…不叫村长了？”季言之也是语气幽幽的反问。
　　郭先生嘿嘿一笑：“以前叫村长,那是因为主公不喜主公一词，如今郭某人观主公已经想明白，自然也就换了一个称呼。如若主公不满意,郭某人还可再换。”
　　“得,你别换，你再换，我不得浑身起一串子的鸡皮疙瘩。”
　　季言之搓了搓胳膊，哪怕经历的朝代多了,还是不太习惯文人搞的‘寻明主、拜主公’一套，与其扶持他人最终落得过飞鸟尽良弓藏，自己上位难道不香吗？
　　好吧，这或许是季言之身为霸霸，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但这也算得上是季言之的闪光点，他没有那么高大上的情操,比如说为了天下苍生择一良主。为了天下苍生,他只会选择自己上,当那个所谓的良主。
　　“就按郭先生所言,先扰人清梦一段时间,反正存粮足够多，和这些贼子耗得起。”
　　季言之眼睛微微一眯，看着远处不明意味儿的笑了起来。
　　华夏村外的山头，打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如果不小心,可是容易有去无回的。
　　季言之转而下了高高的城墙，回家稍作休息。大概黄昏临近的时候，才神采奕奕的又上了高高的城墙，开始细细留意那一万人马的动静。
　　如季言之所想,先前进山打猎的那百来号人当真算得上有去无回。直到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大地，盼望着增添一份肉食的首领依然没有等到自己一百亲卫的回来。
　　亲卫长求见。“大人，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首领脸色有些难看的道：“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确已经凶多吉少了。这劳什子的华夏村果然是一块硬骨头。”
　　只是硬骨头归硬骨头，上面的肥肉可不少，怎么着来一回，他也要啃下华夏村这块硬骨头。
　　“传令下去，让大伙好好吃饭，今晚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日就强攻那华夏村。”
　　亲卫长领命，马上就去传达首领所下达的命令。
　　其实首领之所以会这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粮草带得不多。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古代领兵打仗讲究的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代表了粮草的重要性。
　　当时探子来报，说是华夏村两面环山、一面环水，最初的村民都是将粮食做种留着，全靠山林水间的动物水货，坚持到了一季作物收成的话。首领自觉派出的细作不会骗他，也就下意识的认定既然华夏村外有山有水，一些乡野村民能够搞到食物，他自然也能够整到一万骑兵所需的粮草，所以也就只携带了能够维持一周的粮草。
　　结果……或许就连探子也不知道吧，华夏村周围的山林里的确物产挺丰富的，但是里面的野兽猛禽可不太好对付。
　　讲真，不熟悉地形且没有一把子力气的人闯入了，没有绝佳的运气怕是会折损于里面，再加上季言之这位看起来人嫩，但内心绝对老奸巨猾的人，在布置机关陷阱的时候，自然会把两面群山，以及那条宽阔但称得上波澜翻滚不休的河流都布置上许许多多，一般人还真就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的机关暗器。
　　而且说句真话，华夏村民所谓的狩猎，一般都是由季言之牵头，先跑去山林子里溜达一圈，然后隔一天，狩猎小分队集体去捡尸。首领信任的细作，明显连这点都没有探查清楚，就心急火燎的出兵攻打华夏村，真的是上杆子找死。
　　当夜，饱饱吃了一顿的一万名士兵，很快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大概子夜十分，一伙黑衣人在慕容姐夫的带领下，通过特意留出来的唯一出入口出了华夏村，在接近一万余将士安营扎寨的地方，使劲儿的敲锣打鼓，将睡得香甜的一万余名将士纷纷吵醒后，便悄然无声的隐藏起来。
　　一万余名将士警惕性十足的搜索了一圈，没找到，便悻悻然的又去睡了。结果刚睡下，敲锣打鼓的声音竟然用响了起来。一万余名将士被惊醒，又开始搜索……
　　如此反复，真的是把一万余名将士弄得筋疲力尽。
　　天色将明的时候，看着自己东倒西歪、困意难耐的手下们，首领真的是火大极了。首领一连串的指天骂娘，干脆就在晨光微醺的时刻，下令让将士们好好休整，等睡足了之后再说强攻华夏村的话。
　　“嘿，你别说，这位首领还挺体恤手下的。”
　　慕容姐夫从郭先生手中抢走了望远镜，津津有味的看着远处的一切动静。
　　郭先生暗地里翻了一记白眼，却是痛惜不被慕容姐夫好生对待的望远镜。“你这厮手轻点，别把望远镜给弄坏了，这可是主公送我的。”
　　慕容姐夫撇嘴：“放心在格物所新的望远镜制作出来之前，我是不会把目前唯一一个望远镜给弄坏的。”
　　郭先生：“……”
　　慕容姐夫转而道：“哎，郭先生你说他们现在睡觉到底想干嘛？养足精神准备强攻我华夏村？”
　　郭先生：“慕容公子既然已经猜到，何必问郭某人。”
　　慕容姐夫：“那…我们等他们睡饱了，再看计划行事？”
　　郭先生却没有回答慕容姐夫这个问题的心思。
　　郭先生左右看了一眼，突然问：“主公呢？”
　　慕容姐夫打着哈欠回答：“回家睡觉了，我家娘子说十七郎还在长身体，当爱惜身体，不可多多熬夜。”
　　郭先生：“……尊夫人真是…一片慈姐之心啊。”
　　“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慕容姐夫将手中的望远镜甩给了郭先生，很大大咧咧的道：“这里一切就都拜托先生了，要是对面那群贼子睡醒，先生可大发人手来府上叫我和十七郎。”
　　说罢，慕容姐夫更是大大咧咧的迈着大步子下了城墙，大步的往‘慕容府’的方向走。
　　城墙上，郭先生默默的看着慕容姐夫大步流星的背影，半晌之后无奈的摇头。
　　“一个二个的真是……也罢，郭某人就好生盯着，免得对面那伙贼心借睡觉之事有异动。”
　　郭先生双手背于后，围着城墙走了一圈。看守巡逻的乡丁很见机的给郭先生搬来了一把椅子，郭先生坐在了上面，时不时就拿着望远镜往对面很远的营地看去，不时念念叨叨，不时又安静如画，很快两三个小时过去，对面很远的营地突然有了动静，炊烟袅袅升起，显然贼子准备生火做饭，吃饱喝足后，一鼓作气的拿下华夏城。
　　“真是太过天真…”
　　郭先生嘲笑着收了望远镜，随即打发人去请季言之、慕容姐夫。
　　重要时刻，不管是季言之也好，还是一向粗中有细的慕容姐夫都不会有所耽误，很快就从家赶来了城墙高塔处，与郭先生汇合。村子里，纵然外敌压境，在季十三娘和着刘三娘领队安抚的情况下，依然井然有序，一点儿也不见慌乱。有的甚至还打算暗搓搓的靠近城墙，偷偷观看入侵贼子是如何倒霉的。
　　可以说，在季言之已经被‘出生’神话的时候，他在华夏村村民的眼中已经彻彻底底的脱离肉体凡胎，成了天人。所以华夏村的村民们根本不认为凭借一万的‘虾兵蟹将’，就能强攻下华夏村。
　　事实上也是如此，当那位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的首领以及一万手下吃得饱饱后，很快就列队整体，嘶喊声冲天的在首领的带领，煞气腾腾的朝着华夏村冲了过去。
　　昨晚上华夏村人搞出的扰敌之策，已经算是惹怒了这些贼子。他们此刻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大杀一场，破坏眼前所能遇到的一切阻碍，必要时还会屠村，用以宣泄心中的恶气。
　　可惜他们的想法很好，但季言之挖空心思营造建立的华夏村可不是一块可以随意欺凌蹂躏的软骨肉，而是十分难啃，很容易把人噎死的硬骨头。而且季言之料敌先知，早就揣测到会有敌人上门，所以当异变发生的时候，高站在城墙之上的华夏村人毫不意外，而入侵者则是惊惧未明。
　　长长的峡谷道路在马儿的践踏下，骤然陷塌，数不清的官丁和他们的战马，嚎叫着一头栽进了深坑之中，而后面步步紧跟着的将士收拉不住，一个跟着一个的跌进了深坑之中。
　　一时之间，入侵的贼子，整个乱成了一团儿。
　　首领吓了一跳，下一刻反应过来时，却是急忙勒马，高声呵斥士兵，让他们停下来。
　　他是为了士兵的生命考虑，可是他忘了两兵交战，如果一方是骑兵的话，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叫停。
　　这容易造成混乱，而且，马儿既然再有灵性也是畜生，如果受了惊，会给士兵带来更大的损伤。光是从长长的峡谷通过，首领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季言之眯眼，甚是冷血的看着眼前混乱人马互相践踏的一幕，片刻后挥手道：“左右弓箭手准备，等贼子通过峡谷时候，抛射。”
　　于是很快，好不容易整顿好队伍，冲出峡谷的那伙贼子迎来了铺天盖地的箭雨，又让他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第231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0）
　　华夏村附近多山石, 好采集。修筑城墙的石料便采集于附近，粘连用的古法熬制的糯米汁，且修筑得高高大大, 与各国用做首都的城墙媲美。贼子一万人马去了三分之二, 好不容易躲过箭雨，面对高耸入云霄的城墙直接就傻眼了。
　　“葛三，这混球误老子。”首领仰天大吼，下一刻直接一口老血喷在了地上。
　　他又不眼瞎, 城墙上黑压压的站了一排人, 个个拿着狙击枪瞄准了他们, 看那架势，箭矢一定备得足足的，他就只剩下三千多的人马了，还经得起几轮的霍霍。
　　喷了老血的首领抹掉嘴边的血沫子, 虎目流泪的高喊。
　　“葛某人投降，休要再害吾手下性命。”
　　季言之本来还在琢磨这位姓葛的首领有什么后招儿, 一听这犹如雷霆、很有气势的喊话，都有些惊了。
　　“这位首领可真是……让季某人刮目相看啊！”
　　“也让郭某人刮目相看。”
　　随后, 季言之接受了葛首领的投降。不管怎么说，葛首领虽然一身匪气, 但爱惜手下而且有底线。即使再困难也不会像有些畜生那样，以人肉为食。就像三国时代的曹操, 说他雄才伟略, 说他是一代枭雄, 季言之承认。
　　可季言之就是不喜欢他，最大的原因在于他曾经干过以人肉充当军粮的事情。
　　葛首领却没有，即使他曾经起过攻打下华夏村屠村的想法。而这时代的很多藩镇军阀都喜欢搞屠村, 不差葛首领一人。季言之愿意因为葛首领不以人肉为食放投降三千多人一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可逃，季言之自有好办法收拾。
　　“葛莫，字霸道，这字真有意思啊！”季言之赞赏了一句，继续拿着一张上面有小楷的宣纸念着。“葛莫，字霸道，晋阳（太原）人士，少有力气，喜欢结交朋友，（后）唐同光三年（公元925年），纠集乡众落草为寇，十来年以晋阳（太原）城为中心劫各州县，劫持财物牛羊总价值超百万两，而累计在身上的人命则上万。”
　　季言之将锦衣卫调查出来的资料往桌子重重一拍。冷冽的道：“葛莫，你可认罪？”
　　葛莫‘呵呵’两声，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咋地，当土匪不杀人算什么土匪？再说了我杀的基本上都是富户，这叫劫富济贫。你凭啥子代替官府问老子的罪”
　　季言之也是‘呵呵’两声。极尽嘲讽的说道：“葛壮士？请你搞清楚一点，季某人可没有代表官府定你罪的想法，我是以华夏村村长的身份问责于你。”
　　“村长？”葛莫有些不懂的问。
　　“村长，一村之长。”季言之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又问：“葛莫，你可认罪。”
　　葛莫这家伙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居然嘿嘿的笑了笑：“不就是个死吗，老子不怕，只要你不动我的手下，要杀要剐随你便。”
　　季言之唇瓣微微的抿起，似笑非笑道：“死？想得到挺美。郭先生，将算盘给我拿来，我给这位想得太美的葛壮士好好的算算。”
　　郭先生顺手就将那小巧玲珑貌似还是银子做的算盘递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接过，立马在上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拨弄。“按照我华夏村的规矩，犯错之人在死之前要把钱给补上。十年来劫持各州县的百万钱财，破坏花花草草损坏房舍的费用，还有攻打华夏村，让华夏村村民差点误了农事的误工费……唔，给你算便宜一点，你和你麾下总共欠华夏村每人十万两一钱的白银，有一钱银子的零头，我大方一点给你抹了。”
　　——一钱银子的零头，我大方一点给你抹了……
　　——还真特么够大方的。
　　一旁喝着茶水的郭先生直接一口茶水喷出，而葛莫直接神色呆滞，目瞪口呆的瞧着季言之，好像在无声说这人真特么不要脸，真的是将华夏村发展得井井有条的领导者？
　　季言之好整理瑕的扯了扯衣袖，十分装逼的道：“如何？赔钱吗？”
　　葛莫顿时面红脖子粗：“没钱，老子没钱，老子现在就只剩下一年命，你想要拿去。”
　　季言之：“我说过了，要你命太便宜你了。这样吧，按照华夏村新出炉的规矩来办。”
　　葛莫下意识的问：“什么新出炉的规矩？”下一刻，清醒过来，葛莫就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让你管不住嘴开这个口。
　　季言之清淡一笑：“根据我华夏村新出炉的规矩，如果没有钱财给赔偿，那就做苦工来偿还好了。这次总共抓了三七五百六十七人，按照现在服徭役，不，应该是各地矿工窑工的标准，我给你们每月扣除一两银子的帐……”
　　“你们每人欠了十万两白银，一月扣除一两银子，一年是十二两，那么需要……”
　　季言之伸手又开始在算盘上一阵拨弄。
　　“哦豁，你们需要为我华夏村挖八千三百三十三年的矿，做八千三百三十三年的苦工。”
　　葛莫两眼发直：“人特么活得到那个年龄吗？”
　　“活不到啊！”季言之‘啧啧’两声，显得很好心的开口：“所以我这个受人爱戴的华夏村村长决定仁慈一点儿，只让你们挖八十年的矿。怎么样，感不感动？”
　　葛莫依然两眼发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是不敢动了！”季言之呵呵一笑，随即对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郭先生以及慕容姐夫道：“郭先生、姐夫，你们辛苦一点，明天就先把葛壮士安排去林子里搬砖，为华夏村即将开始的窑厂、矿井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葛莫：“……”
　　顷刻，葛莫嚎嚎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不犯浑了，求季村长网开一面，不要送我去搬砖…”而且还特么一搬就是八十年的年限，呜呜，他能不能活得到那个岁数都是一个问题。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季言之摇头，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犯浑，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不要犯浑之后，还要脸的不能认错。“葛壮士认错积极，季某人深感欣慰，只不过砖还是要搬的。因为现在华夏村正在搞建设呢，缺葛壮士和葛壮士的手下们可不行。”
　　葛莫：“……有工钱？”
　　——这是认错之后又开始犯贱了？
　　季言之果断回答:“没钱，纯属村子的义务劳动。”
　　葛莫：“……”
　　郭先生这时候噗嗤一笑，心悦诚服的拱手道：“主公这主意好，以后若是……再抓住地方将领，拒不投降者，可按照华夏村新出笼的规矩，通通死罪可免，齐去搬砖挖煤，为华夏村的发展凭添一份心力。”
　　季言之：“郭先生的话深得我心，我就是这个意思，人啊，从生下来到能吃白干饭卖把子力气需要多少年，轻而易举的杀了不光会让人误会嗜杀，还浪费了白吃的那十多二十年的白干饭，这样岂不是对不起供养他们的花花草草以及牲口，所以权当废物利用了。”
　　葛莫：“……”
　　葛莫这个投降的匪贼首领，真的已经被季言之不按牌理出牌弄得没脾气了，完全没心思反驳他们要暂时以功赎罪给华夏村搞基础建设的事儿。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就这样以很啼笑皆非的方式结束了。
　　葛莫和三千多名手下自从当土匪贼寇以来，哪里遭过这样的罪，冷不丁被吆喝着去村子外的山林挖矿，那是满腹牢骚。有心想逃跑，但是华夏村的村丁看守得十分严密，根本就找不到机会逃跑。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华夏村并没有在吃食上苛刻他们，又有不少女子对他们‘送秋天的菠菜’，一个个的就再也升不起逃跑的事儿，反而为了娶上一门亲事，主动且卖力，根本就不用主事的人吩咐，就热情的投入了搬砖工作中。
　　“熊样儿。”
　　葛莫明着骂个不停，不过私底下去找季言之求了情。
　　季言之：“……”
　　——我管天管地已经够忙了，如今还要管人娶不娶媳妇？
　　季言之很想啐一口在葛莫的脸上，不过他忍住了。
　　“华夏村向来对受苦女子来者不拒，又信奉一夫一妻制，自然很多女子未嫁。要是你以前的手下们真心，女子愿意嫁就嫁，季某人从来不过多干涉。”
　　葛莫听得糊糊涂涂，不过听懂了一句话，季言之对村里嫁娶之事一向是放任自由。不过……“一夫一妻？村规？违反者会如何？”葛莫好奇之下问道。
　　季言之笑眯了眼睛。“不会要命，最多失去传宗接代的本钱而已。”
　　——失去了传宗接代的本钱，还而已？？？
　　顿时，葛莫就觉得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那胯下二两肉，好像被恶狼给盯上了。因为葛莫本身是娶了妻子，还想在华夏村再娶一房小妾的。


第232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1）
　　作为华夏村,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呸，作为华夏村的实际领袖,季言之做事情一向讲究事实，说不管村里的婚嫁事情,就不管。这而就罢了,关键是季言之非但不管，还放任了村里的女子们对‘铁血汉子’的勾搭。
　　要知道因为有各种在当代人看起来特别奇葩的村规的关系,华夏村的男村民一直以来都是‘饱受欺压’的那一方，这不是说他们喜欢从心（怂），而是男女比列不协调,少的那一方可不得‘饱受欺压’吗。
　　当然了，这饱受欺压的男人们里面并不包括季言之,虽然有不少的女子像他送秋天的菠菜,但是季言之还就没那个心思解决人生大事，不是像季十三娘护着她时,所说的还小，而是好吧……
　　季言之对于女色不在意，必要时,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亲事当成一种政治资本。像汉时的刘秀之于郭圣通就是如此。
　　季言之不想刻薄原配，也不想刻薄后来也是名正言顺娶了的妻子。毕竟人心这个玩意儿,虽然不可控，但也要底线,季言之的底线就是哪怕是为了某种利益娶来的妻子也不要薄待。
　　与其将来落得一个负心寡义的名声,还不如一开始在微末之时不娶妻生子。
　　反正季言之年龄小，也是真的。所以三十岁之前，季言之真的不想过多考虑娶妻生子的问题。
　　扯远了,总之整个华夏村的氛围就是这样，标准的阴盛阳衰。
　　女子多了，又没有传统的二女侍一夫的想法，难得来了数千暂时要卖苦力的‘健壮汉子’，好吃好喝养着盘条靓顺还有一把子揍人力气的姑娘们可不就把他们给看上了吗。
　　当然了必要的盘查，鉴定人品还是有必要的。
　　中看不中用的剔除，家里已经有了妻儿老小的剔除，这么一来二往，三千多头‘配种的牲口’，就被挑拣只剩下一千多头。
　　很有意思的是，这挑出来的一千多头，还或多或少有相同的特质——惧内。
　　对于女子们来说，这是找老公的基本标准。毕竟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家里大事男人做主，小事女人做主。分配很公允，因为家里基本上没有大事儿发生，只有小事儿。
　　慕容姐夫和季十三娘是这样的模式，后面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要为刘家留后的刘三娘也是这个模式。
　　至于郭先生，好吧，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找的媳妇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在季十三娘、刘三娘等彪悍女子的熏陶之下，不说胸口碎大石的浑话，起码小巴掌一挥，郭先生就得从这头滚到那头去。而这，还多半是郭先生的媳妇不想跟郭先生一般见识，特意放他一马。
　　闲话莫说，总之有了葛莫和他手下的‘加盟’，让华夏村的人口进一步得到扩充。要知道不管做什么基础建设，都少不了人。有了葛莫和他的前手下们的加盟，很长时间里，整个华夏村都是欢歌笑语、尘土飞扬的场景。
　　公元936年五月，末帝任命建雄军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都招讨使，杨光远为副使，率大军讨伐石敬瑭。唐军包围了晋阳（太原），筑长围以围困晋阳。随后石敬瑭遣使向契丹求救，表示愿意割地称臣。
　　九月，契丹主耶律德光亲率五万兵马南下增援石敬瑭。
　　后唐境内瞬间动荡不已，生灵涂炭，沿契丹南下一路上，数不尽的小镇、村庄被毁。
　　随后，石敬瑭与契丹军得以顺利南下进逼京师洛阳。途中先锋指挥使安审信、振武守将安重荣、彰圣指挥使张万迪等将纷纷归降石敬瑭，后唐末帝见大势已去，带传国玉玺与曹太后、刘皇后以及太子李重美等人登上玄武楼，自焚而死，后唐遂亡。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937年，为了篡位出卖国民国土的石敬瑭登基为帝，改国号晋。
　　就和史书记载的那样，石敬瑭成功登基为帝并改国号为晋后，没隔几年就和契丹的关系急转急下，变得十分的恶劣。这和石敬瑭身体时好时坏有很大的关系，毕竟整个后晋除了石敬瑭愿意称比自己年龄小的契丹皇帝为父，卑躬屈膝的讨好外，哪怕是他的继承人侄儿石重贵都认为和‘霸占’了幽云十六州都深以别殿拜受诏敕为耻。
　　石敬瑭没了，石重贵上位，后晋和着已经宣国号为辽的契丹自然快速的从蜜月期过渡到了‘离婚、双方即将撕破脸’的局面。
　　而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季言之在有华夏村源源不断提供物资粮草的情况下，成功占领了晋州。然后又以晋州城为中心，开始按照朱升帮助朱元璋成功打下江山——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一边练兵，一边屯田种地。
　　季言之在等真正亮剑天下的时机。这个时机很快就到来了，公元943年春，石敬瑭暴毙，整个后晋出现了慌乱。石重贵登基之后，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引起契丹的不满。
　　随后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更是口出狂言，以‘晋朝有十万口横磨剑，翁若要战则早来，他日不禁孙子，则取天下笑，当成后悔矣！’的言论惹怒了契丹皇帝，契丹皇帝当即率兵南下，很快战争一触即发。
　　按照历史进程，契丹皇帝这次南下，短短三年的时间就灭了后晋。季言之有意问主江山的话，大可以让后晋和契丹打一个两败俱伤后再渔翁得利。
　　但季言之不想这样，莫说契丹与他有莫大的仇恨，此生亲人家园皆毁于契丹人手，单说只一个契丹异族好打草谷的特点，季言之就不会选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他以后会不会灭掉后晋，先搞死契丹再说。
　　契丹建国之前乃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的特性是马背上长大，最擅长骑马打仗，可以说几乎全民皆兵，清一色的骑兵。这样的队伍可以快速前进掠夺财物，但是遇到高墙塔楼，就抓瞎了。
　　何况季言之占领晋州之后，除了将城池往高修葺外，还在周边构建了多个闲暇时方便屯田种地的卫星村落，那防御能力也是杠杠的。契丹人从石敬瑭割让出去的幽云十六州发兵，一路浩浩荡荡的南下到了晋州这通往京都洛阳的必经之路之一的时候，彻底的抓瞎了。
　　‘坚壁清野’是季言之对付这群喜欢杀烧掠夺，将文明毁于一旦的游牧民族的杀招之一，很俗不怎么高大上，但却很有效，最起码南下沿途中都靠打草谷补充的契丹人，直接就傻眼了。
　　那专门用来屯田种地的多个卫星村落已经没人了，而且不光没人，像什么粮食、锅碗瓢盆，甚至御寒纳凉的衣物也全没有了。那灰扑扑的卫星村落不知道是有什么构建的，结实无比不说，还见不到任何木质结构的建筑。
　　讲真，面对连地里菜都拔得一干二净的场景，契丹人只有气得怒火烧心的啃干粮，稍微休整后，整军继续南下往京都洛阳。
　　这是由于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那后晋新帝上位的石重贵，而不是不识抬举的晋州现主季言之，所以便把仇给记在了心里，等攻破后晋国都洛阳后，再谈教训晋州现主季言之的话。
　　契丹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记仇季言之更是记仇，而且他这个人有个很不错的习惯就是，如果双方有仇，能当场报最好，如果没仇，没有机会当场报的话，制造机会也要当场报仇，也就是说契丹人悲剧了。
　　在晋州通往京都洛阳的主要门户，季言之不光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更是按照奇门遁甲的布局大挖距马坑、壕沟，总之布置了各种机关陷阱，准备将这一伙契丹人，一鼓作气的全部留下来。
　　结果很喜人，不是谁都像季言之这样不在意用兵诡道不诡道的问题，遇到像季言之这种只在乎结果，而且有能力将所有想法都付之行动的家伙，这一伙从晋州‘路过’，沿途霍霍了不少小镇、村落的契丹人还真就损失惨重。
　　而且季言之虽然不杀俘虏，但是他喜欢让俘虏们以工赎罪啊，所以来自于契丹俘虏全都被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蚱蜢，‘牵’着去了晋州城附近新建的官窑里搬砖。至于那缺胳膊少腿儿的战马，不能救治的，季言之下令全部宰了，晒成马肉干充作军粮。
　　“主公筹备军粮，可是打算领军打走其他路线的契丹人？”郭先生出声询问道。
　　“谁说的，季某人这是为了南下前往洛阳做准备。”
　　季言之看了一眼近几年明显智慧没有跟上体重横向发展的郭先生，很干脆的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契丹皇帝听说自幼受过汉人的教导，最喜欢读的书是《孙子兵法》。从这次南下攻打伪晋兵分几路就可以看出来，契丹皇帝对入主中原的心很强。郭某人发展到现在，也算一方军阀，但兵员总归不如契丹来势浩大。去围杀其他路的契丹军损耗颇大，还不如南下洛阳，在契丹军围困洛阳的时候出现，将契丹军和伪晋兵马一锅给端了！”


第233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2）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郭先生琢磨着这个词汇，却有些不解，主要是当初大范围布置机关陷阱之前, 郭先生成提议说‘鹬蚌相争’，由着后晋军与契丹军相斗, 他们等待时机来一个‘渔翁得利’, 结果当时季言之说什么来着。
　　哦，这样苦的是百姓。契丹狼性，不可过于放纵他们在中原横行无忌。
　　现在却又……
　　所以郭先生表示不是很懂季言之的套路。
　　“你们这些谋主啊,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季言之摇头叹息：“知道草原上招惹了狼群怎么对付吗？”
　　郭先生摇头说不知。
　　季言之接着道：“如果在草原上招惹了狼群, 一再退让, 只会让狼群得寸进尺，恨不得将人连皮带骨吞了。可如果跟着狼群血战, 杀得他们胆战心惊，狼群自会退去。自古以来, 游牧民族就和那狼群一样，你强大的时候，不敢招惹不说，还学会了像狗一样摇尾巴祈怜；可一旦你弱小的时候，就会狠狠的反咬一口。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白眼狼的说法。”
　　郭先生点点头：“主公的观点很新颖却很对, 只是我们兵马太少，主公又不想要乌合之众充当炮灰, 想要当渔翁得选好时机。”
　　季言之笑了笑，却道：“郭先生留守晋州如何？”
　　郭先生隐隐约约猜到了季言之在打什么主意，不免叹息的说：“其实慕容兄才是最合适的守城人选。”
　　季言之摇头：“姐夫还是随季某人出征好点，晋州自有郭先生以及十三姐、刘三娘子固守，稳如泰山。”
　　慕容姐夫这个人, 才智是有，但终归好勇少谋，做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可以，但是兵韬武略的将帅之才，那就太抬举慕容姐夫了。索性有他在，行军布阵他来，上阵厮杀当个绝世猛将就让慕容姐夫来好了。
　　“安排下去，三日后，季某带三万将士与姐夫一同出征，晋州交由郭先生、十三姐、刘三娘子一同守卫。对了，记住遇流民，先收容于晋州周边村落，确定非其他探子再说落户的话。”
　　郭先生连连点头，表明自己全然懂得了季言之的意思后，便开始去准备三万将士所需的军需物资。
　　郭先生做后勤工作，做得那叫一个细致，从来不出差错。
　　索性季言之便将统筹物资财银的事情交给了郭先生，从不怎么过问。趁着三日的空档，季言之干脆放任了惫懒的情绪，宅在晋州府衙，一边运功调息，一边思索最有效坑契丹、后晋两国的办法。
　　第二日的午后，早已将家中妻儿接到华夏村安置的葛莫突然找上门来，说这回出征季言之一定要带上他。
　　季言之奇怪的看着他：“我没说不带你啊。”
　　葛莫顿时目露委屈，一个魁梧大汉做出小儿的姿态，讲真，真的是太辣眼睛了。
　　季言之掩面，不忍直视的道：“葛莫啊，季某说句话，你别生气啊，你人…长得这么与众不同，以后就别学你家婆娘的姿态了，这…很容易辣人眼睛的。”
　　葛莫更加委屈了，长得像头大黑熊是父母給的，怎么能随意的嫌弃，而且他是真的很委屈啊，嘤嘤，已经决定让我跟着一起去捡匈奴人的人头，就大胆的说出来啊，怎么能等我坐立不安了一整天，第二天找上门来才说。
　　季言之依旧掩面，不过嘴巴里吐出的话语，依然是那么犀利，不饶人。“行了，你是故意想让我瞎眼吧。滚回去做出征准备，晚了的话小心我揍你。”
　　葛莫嘿嘿一笑，也不故作小儿姿态了。麻溜的一滚，就滚离了晋州府衙，回到家中开始磨刀擦拭盔甲。
　　华夏村的第一座铁器锻炼厂建成后，第一笔‘生意’便是锻炼武器装备，然后闲暇时打造农具。葛莫的武器盔甲和慕容姐夫的差别不大，不过是葛莫想着自己长得黑，特别有想法的要了一套闪烁着白银光辉，上了白漆的白色盔甲。
　　葛莫觉得他拿着武器，穿上白色盔甲太鸡儿帅了，但是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太过辣眼睛。
　　所以平日里为了减少碰面被辣眼睛的机会，季言之都是将葛莫这个初看很稳重，很讲义气的二货放养出去当个治安队长，平日里根据乡亲父老们的要求，带领手下弟兄们挖个田种个地，然后在精力旺盛的情况下，剿剿匪什么的。
　　可以说托葛莫的福，整个晋州境内的匪患肃然一清，在季言之嫌弃葛莫辣眼睛的时候，葛莫就是匪贼克星。毕竟葛莫也当过土匪强盗来着，对于土匪强盗们喜欢往哪条道儿上走、哪座山头钻，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子明天就要随军出征了，娘子，你说我要不要祭下祖宗？”
　　正在收拾庭院的葛夫人闻言，那是连白眼都懒得给葛莫一枚，温温柔柔的道：“祖宗牌位偏房里摆着呢，香蜡钱纸也有，夫君想拜祭祖宗，随时都可以。”就不用特意跟我说了……
　　葛莫闻言立即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上香烧纸钱，一时之间整个葛宅那叫一个烟熏火燎，到处弥漫着烟雾，葛莫这个二货居然将葛夫人囤放的香蜡钱纸一股脑的全部烧了。
　　葛夫人：“……”
　　这个憨憨，是最近没挨训，活腻歪了吧！
　　葛夫人连连呸了几声，依然火大得慌，干脆就以‘救火’的名义，给葛莫身上泼了一大盆的水。
　　“夫君你没事吧！”葛夫人语调依然温温柔柔的说话道：“看这偏房烟熏火燎的，妾还以为着火了呢！”
　　葛莫本就长得黑，即使脸上被烟熏得黑黑的，依然不太看得出来。
　　葛莫张开嘴，刚想说话，一口水却从他的嘴巴里喷了出来。
　　葛夫人：“……”
　　——早知道你会顺便喝水，老娘就把老娘的洗脚水留下来泼你了。
　　腹黑的葛夫人赶紧赶着葛莫去洗澡，然后喝姜汤驱寒，免得误了明日出征的时辰。
　　葛莫深以为然，很听话的就按照葛夫人所说的那样先洗澡，然后喝姜汤驱寒。随后，估计葛莫喝得姜汤有点儿多，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禁呼呼大睡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呼呼大睡的葛莫是被外表温柔，内心彪悍的葛夫人叫醒的。
　　“夫君不是说今日随季大人出征吗，还不赶紧起来用了早膳去府衙报道。”
　　葛莫一拍脑门，暗自感叹自己差点就睡过头了，幸好有他夫人这样的贤妻，不然少不得又要挨季言之那位不走寻常路的主公坑了。
　　葛莫赶紧更衣吃早膳，然后穿上那一身白银盔甲，如同黑熊裹鲜衣一样举足狂奔。而此时晋州府衙内已经众将集合，居中的季言之正拿着自己所绘制的中原详细地图，安排每位将领走哪条路，分路南下洛阳的途中该顺便灭了谁。
　　“主公，你确定那晋阳王刘知远，也会趁机南下分一杯羹？”
　　众将士听得认真，不过慕容姐夫率先提出了疑问。因为晋阳距离被石敬瑭转手送给契丹人的幽云十六州并不远，契丹人南下教训不听话的‘孙子’石重贵，必然是倾巢而出。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刚刚归附于契丹的幽云十六州并不安稳，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讲，晋阳王刘知远当趁机谋夺幽云十六州才是，怎么会想着在契丹和后晋灭国战役中分一杯羹。
　　“或许觉得契丹太过强大，所以选择捏软柿子。”季言之淡淡的说道。世人皆知契丹如今兵力强盛，有士兵以一当百的强悍。而后晋说老实话，拖石敬瑭为了篡取后唐江山，给契丹主耶律德光当了七年的‘儿皇帝’，带给大家的普遍印象就是软弱、不堪一击。一旦遭遇契丹倾巢而出，必然会被破国。
　　这是大家普遍的认识，事实上后晋在石重贵的手上，只又艰难的存在了三年，就宣布国破，而他本人也被掳去了北地当奴隶。
　　在这交战的三年中，其他藩镇军阀势力只想着火中取栗分一杯羹，却没想过趁着契丹兵力主要集中在洛阳一带的时候，去攻打契丹的老巢。简直让季言之这个已经谋划了契丹一百零八种死法的霸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季言之料定那身为晋阳王的刘知远不会趁机反占契丹的地盘，而是想在后晋和辽国之间的灭国战中分一杯羹，就是基于此。
　　很悲哀的事实，因为事实上，晋阳王刘知远就是一个会在后晋国灭后，就在晋阳称帝建立仅仅只有一年国柞的后汉的可笑家伙罢了。争权夺利厉害，但是抵御外敌……呵，建国称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远遣使者向契丹奉表投降，甘和石敬瑭一样，对契丹主耶律德光称儿。


第234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3）
　　在季言之看来, 五代十国时期的国家以及取得了大一统的北宋，都是一个德性。特别是北宋的开国君主赵匡胤，因为自己是通过兵变上位的, 所以特别怕别人也来这一招夺了北宋的江山社稷，所以重文轻武那叫一个厉害,
　　于是整个北宋明明占据了富饶之地，结果却国力羸弱，年年岁岁都要对辽国称臣纳贡。
　　虽然取得了大一统，结束了动荡, 还世间百姓一片安宁，却也让华夏人从此学会了软骨头，到了明朝时，虽然将软了的骨头变硬回来，可又被清朝给直接折断了，然后经历了无数浩劫, 才又慢慢的长出来。
　　所以，异族真叽霸讨厌。
　　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好歹也姓过爱新觉罗, 季言之已经写满了对于异族人的不待见。
　　季言之接过侍者奉上的茶水，浅饮一口, 才幽幽的说话。
　　“此次南下, 我们晋州军的对手不光是契丹人, 各路藩镇军阀, 也会是对手。所以……还请诸位将军，行事谨慎，若有无法决断之事，多问问左右。”
　　诸位将士齐齐点头。这时，葛莫这个铁憨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开口。“问啥子哦！”
　　季言之眯眼看他：“问问季某人能不能一巴掌扇飞你这个铁憨憨。”
　　葛莫挠头, 很不明所以然的看了看周遭的同僚，他们望天的望天，看地板的看地板，反正就是不与葛莫的视线对上。
　　——这是默认的意思？觉得他葛大首领在季言之的手中过不了半招？
　　——好吧，他还真的在季言之手中过不了半招。
　　无言以对的葛莫心酸死了，好在季言之怼完铁憨憨后，就又开始阐述自己关于整个战事的布局，整个中心点反复强调了多遍，最好能够在坑了契丹、后晋两国的同时，再多坑坑其他的藩镇军阀，
　　如果不能……就全力的搞死契丹全军，让他们全都有去无回。
　　慕容姐夫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冷汗津津的道：“尔等谨遵主公命令。”
　　随着慕容姐夫的恭维，大军正式开波。
　　公元943年三月，在后晋慌乱召集几万兵马，准备拱卫洛阳的时候，由季言之亲自为主帅所率领的三万晋州兵与契丹数万人于漳水‘碰头’。这是让季言之都始料未及的意外，不过季言之很满意，也不等契丹军列阵，直接命令装备了连臂弩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射杀契丹。
　　契丹游牧民族，多为骑兵。而且为了轻便，不给马儿多增添负担，契丹骑兵都是穿着皮甲。喜欢玩游戏的都知道，一般穿皮甲的都是脆皮职业，虽然敏捷高，但是血量少，用弓箭密密麻麻的突突突，保管让他们人数少一半还有余。
　　“卑鄙的汉狗！！！”
　　为首的契丹将领看着周遭被突突突死的士兵，气得哇哇大叫。咒骂声就跟雷霆一样，震耳欲聋。
　　季言之骑着一头棕褐色骏马站在后方，指挥着弓箭手轮流交换射箭。
　　听到契丹首领的咒骂，季言之不禁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
　　什么玩意儿这是，准许你们每每生活不济，扰边关打草谷，欺压中原人，将中原当成牛马对待，就不允许中原人‘不那么乖’，不那么讲究孔孟之道。
　　季言之呵呵冷笑，眼也不带眨的看着契丹人一个接一个，连人带马的倒地。
　　契丹人背靠漳水，无路可退，干脆就挥舞着弯刀，悍不畏死的骑马冲了过来。
　　双方人马相距并不是很远，弓箭手属于远程职业，只要契丹骑兵冲了过来，冲散了弓箭手列的阵，阵里的弓箭手就会如同没了爪牙的牛羊任由他们宰割。
　　当然了，这种情况只存在于想象，现实中除非领军的统帅是个废物，才会在契丹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不思变阵，而是想着逃跑。
　　早在察觉出契丹军回过神后，有了强攻的打算，季言之便极其快速的指挥换阵。装备了连臂弩的弓箭手们快速退，一手举盾一手拿长矛，身着重型盔甲的步兵出列，用铁盾竖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停下，快停下。”
　　契丹首领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惊恐万分，一边不停的打马，一边高声呐喊，让士兵们四散逃跑。可是已经迟了，骑马疾冲的速度真的很快，冲到最前面的契丹兵马已经收不住的纷纷往往铁盾上撞。
　　季言之亲自设计的盾牌是那种菱形的，也就是说方便长矛直接从边缘分析捅出来，于是撞上的那一瞬间，战马的嘶鸣和骑兵的哀嚎声同时响起，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最最过分的是，季言之这个家伙，还往长矛上抹毒，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能够让人很快手脚无力，丧失行动能力的毒药，和弓箭手往箭矢上抹的毒一样。
　　于是仗打成了这样，数万已经被打残了的契丹兵除了投降以外，还有什么别的路可以走。何况他们知道中原是个讲究礼义廉耻的泱泱大国，对族人苛刻，但是对于外族却很优待，没有性命做威胁，契丹首领投降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可惜……
　　季霸霸的思维是常人都难以理解的，何况是他一直都不太待见的异族人，所以投降却想当大爷的契丹首领注定臆想落空。接受契丹人投降后，季言之特别干脆利落的将手一挥，就让一位长相不错，但是脸上有一道疤破坏了整体美感的手下，拿着他特质的十香软骨散，带一千人马将契丹俘虏押解回晋州的矿区搬砖挖煤。
　　“上天有好生之德嘛，季某人也不要他们的命，就让他们以工赎入侵华夏中原的罪好了。”季言之笑嘻嘻的，无视了契丹首领满是不可置信的小眼神，让手下赶紧给晋州矿区送去免费的劳动力。
　　手下却并没有动，因为……：“主公，我们出征之前，郭先生曾经说过晋州该大肆修建水利工程了。”
　　“哦，还有这事儿？”季言之瞬间改口吩咐：“那就将他们当成苦力来使，哪个地方需要他们挖大坝修水库，就将他们牵往哪儿去。”
　　“喏！”
　　手下拱手，随即领一千枪兵押解着手脚无力，狼狈非常的契丹俘虏，浩浩荡荡的回了晋州城，为季言之建立新朝当开国皇帝的事业添砖添瓦。
　　稍作休整，季言之领着手下们继续往洛阳奔去。
　　和上回运气不错，遭遇了分三路南下攻打后晋的契丹十万大军中的一路相比，接下来的路程季言之连鬼影都没有遇到一只。这是实话，因为契丹时隔几年再次南下，还未走出家园破碎阴影的百姓们早就闻风而逃，沿路上真的很难看到活人。
　　别的藩镇军阀季言之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他的部下，一直强调的是‘不占老百姓一针一线’，谁特么敢学官匪烧杀抢掠，他就把谁捏碎了制成骨头粉儿。
　　季言之说到做到，可以说为了保证严明的军纪，季言之不止杀鸡儆猴过一回。效果很好，至少在晋州境内，晋州百姓和着官兵是可以一家亲的。平日里哪家需要帮忙，只要喊一声，就有不少的官丁汉子出现。
　　对于这样的现象季言之很满意，所以他计划着拿下洛阳后，也这么搞。不过对于沿路上很少遇到活人这点，季言之却是心情形容不出来的复杂。
　　契丹人是真的将华夏中原百姓们祸害得不轻，一定要让他们全体挖一百年的煤，搬一百年的砖。
　　季言之心中暗暗发誓，一个月后，全军终于抵达了洛阳。
　　此时后晋的军队正在和只汇合了两路人马的契丹人对持。
　　契丹人马背上长大，最善骑兵，却对怎么攻城不太在场。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尽心的打，只想办法将整个洛阳城为了起来。
　　洛阳城作为大唐的首都之一，哪怕在五代十国期间，经历了频繁的改朝换代，但总人口比起其他州县，还是达到了数十万人。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这样的人口消耗量是巨大的，再加之供应洛阳粮草的粮仓都不在洛阳城中，而是在附近。契丹人这么一围困，哦呵，面对只够全城百姓半月的粮食，都要抓瞎。
　　这不，因为契丹人的这一手，后晋第二任帝王石重贵那是心慌得嘴巴上接连起了好几个燎泡。
　　“航川（景延广），称臣不称孙已经彻底的惹恼了契丹，如今契丹已经兵临城下，可围而不攻，想必是打着围困吾等，让吾等粮尽弹绝的主意。”
　　作为一位风流好色，连自己小婶婶都要搞到上，并在石敬瑭出殡之时胡搞的帝王，石重贵现在的胆子真的是变得比老鼠还小。
　　可以说身为石敬瑭的养子，他的皇帝之位算是白捡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石敬瑭得急病死得太突然，还不一定轮到石重贵上位，毕竟虽然几个年长的儿子早亡，但石敬瑭本身还是有幼子在世的。
　　几尽白捡的皇位造就了石重贵目空一切，自视甚高。他觉得继续向契丹皇帝称孙太丢人了（的确很丢人），所以在没有考虑新建立的后晋与辽国之间国力的差距，听了同样目空一切的景延广的话，惹恼了契丹皇帝。
　　要知道契丹皇帝在得到幽云十六州之后，就对更加富饶的中原腹地垂涎三尺。石重贵这么‘忘恩负义’，不是正好给了契丹皇帝大举入侵中原腹地的机会吗，所以面对如今契丹人兵临城下的围困，石重贵真的不冤。
　　冤的只有洛阳城的百姓，因为契丹皇帝已经下了攻下洛阳之日，便是杀得洛阳鸡犬不留之日。
　　契丹人要屠城七日，让鲜血将洛阳城染红！


第235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4）
　　有关屠城七日,领军的契丹首领亲自放话的。从说出口之日，洛阳城内人心惶惶，上至皇权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无一不担心受怕。连石重贵这个‘国家首脑’也是成天的摩擦地板，给人表演衣裳凌乱，为了退敌疯魔不成人样儿。
　　五代十国有点儿像外国各种小国家罗立的时代。这么说吧,只要占领一城甚至一州县，就可以称王称帝。
　　后晋篡夺后唐的江山,名义上受后晋管制的一代，只有洛阳一带。
　　像洛阳以外的城市，比如说华州、同州地区,都属于那种名义上受到京师洛阳的管制，但实际上听调不听宣的藩镇军阀。也就是说，后晋得单打独斗，要吗果断投降，要吗负隅顽抗最后国破被俘。
　　果断投降这条路,已经被领军的契丹大臣堵死了,石重贵现在只能依靠城池之坚，负隅顽抗。而且石重贵这孩子跟他的养父一样,疑心病特别重。
　　这么说吧,如果季言之是手下，打着解京师危机的名义，领军与契丹人交战,石重贵一定不会感动，而是会疑心季言之这个手下想篡位。就和赵匡胤一样，本身是通过兵变上位，自然也怕别人也通过兵变上位。
　　因为自身就来位不正。
　　何况手下什么的只是假设,季言之本身就是领兵前来火中取栗，又不是为了解石重贵即将成为俘虏的危机，自然数万契丹军围困洛阳，他就围困契丹军。为了达成这个成就，季言之还把传闻中据说失传了的八阵图舀出来用，给没文化的契丹人好好见识一下大华夏阵法的魅力。
　　这下轮到契丹人慌了。
　　其实他们本身的存粮也不多，大概可够数万军马食用一个月以上吧。
　　这还是袭击了洛阳一带的屯粮地的缘故，才有那么多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把洛阳城中百姓困死之后，就轮到他们被困死了。
　　契丹人心慌，真枪实弹的打，契丹人悍不畏死。可劳什子的八阵图一出，他们就觉得自己的营地闹鬼了，每天鬼影绰绰不说，还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要知道越没有文化那就越迷信，这一出出的‘事故’直接让大半的契丹士兵吓破了胆儿，跪在地上直呼长生天庇佑。
　　洛阳城的百姓也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不过相比已经确定了‘解洛阳之围’的‘乱臣贼子’是来篡夺后山社稷的石重贵来说，那肯定是欢喜大于恐惧。
　　毕竟晋州军对百姓们秋毫不犯的名声大为流传，连京师洛阳的百姓们都有所耳闻。
　　不到半个月，已经吓破了契丹人不战而退。
　　契丹人撤离京师洛阳后，和京师洛阳的百姓们的欢喜，已经准备自发的开城门，迎接义军入驻京师洛阳所不同，石重贵却是更加的惶惶不可终日。
　　石重贵十分舍不得屁股下的宝座，所以坚决不开城门，坚决不投降，说是要和洛阳城内的百姓们共生死，不将京师洛阳拱手让给‘乱臣贼子’。
　　季言之：“……季某人是那个姓石的手下？”
　　手下们齐齐摇头。
　　季言之啼笑皆非的又说：“所以，这是忘了他们老石家的皇位是怎么来了的吧！乱臣贼子呵呵，对于是死不瞑目的李（后）唐来说，这老石家才是真.乱臣贼子吧。”
　　手下们又齐齐说是，慕容姐夫更是道：“如果石重贵负隅顽抗，我们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拿下京师（洛阳）。”
　　契丹人撤离后，季言之所率领的晋州军一分为二，一路军马等石重贵投降，一路军马由葛莫领军，设伏追击契丹人，争取让他们一个不落的全‘留’在中原腹地。
　　要知道晋州军的战斗力在季言之的训练下的确强悍，但连同护卫晋州的守军加起来才堪堪五万。季言之这回亲自带队出战，总共带了三万的兵马，分了两万去伏击撤退的契丹人，总共还剩下一万兵马。在慕容姐夫看来这一万兵马在石重贵负隅顽抗的情况下，要想不废什么功夫拿下京师洛阳，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这多半是忘了季言之到底有多凶残了吧！
　　呵，以为飙脏话辱骂季言之是乱臣贼子，就可以保屁股底下的位置了？简直不要太天真。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季言之眼中幽光一闪，转而说道：“（后）晋自建国以来，采取的政策不是安抚百姓，而是层层剥削，以满足自己歌舞升平的私欲以及对契丹皇帝的孝敬，民心早就失去，之所以会在契丹入侵围困京师（洛阳）之时负隅顽抗，不过是契丹狗所下的‘城破之日必屠城’的誓言。我晋州军队百姓秋毫不犯，早已得民心，哪是石重贵想负隅顽抗就能负隅顽抗得了的？”
　　慕容姐夫却依然忧虑，毕竟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你说得对，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季言之搓着下颌，幽幽的问：“我化身刺客死士，半夜三更溜进京师（洛阳）皇宫，把石重贵暗中结果了？”
　　慕容姐夫惊呆了，其他手下们也惊呆了。但却不得不承认，在石重贵舍不得屁股下的位置，不打算归降的情况下，暗杀他别说还是一个办法，就是有点儿阴损，上不了台面。
　　“管他是不是阴损，上不了台面，办法好用就成。”季言之摊开双手，很是懒散的靠坐在椅子上，人显得特别懒洋洋的说话道：“本来吧，季某人是考虑人心可用，所以只需京师百姓充当内应将城门打开。只是考虑到姐夫的话语也有一定的道理，又想着季某人自己就可以暗杀石重贵之后充当内应，放晋州军进城，那就何必…等下去？”
　　“传吾命令，提前半个时辰埋锅做饭，彻夜不眠等吾暗号，进城接管京师禁军。”
　　季言之随后定下了布谷鸟三声为暗号，便瘫在座椅上假寐准备开饭。
　　晋州军的伙食一向不错，除了杂粮米饭外，还有晒的各种肉干。作为统帅，季言之也是吃的同样伙食，没有单独吃单锅小炒。
　　吃完晚饭，季言之又眯眼假寐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渐黑，季言之换了一身黑衣，便迅速的出了营地，和周围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似的，飞檐走壁，飞速的进了洛阳城，入了皇宫。
　　季言之并不知道，在他深藏功与名的跑去搞事后，慕容姐夫开始和其他的将军设赌局，赌季言之什么时候功成出来，有的赌一个时辰，有的说两个时辰，只有慕容姐夫最nb，他赌半个时辰。
　　这和慕容姐夫最了解季言之的本事有关。
　　事实上，慕容姐夫还真就堵赢了，半个时辰之后，洛阳城墙上传来了清晰明亮的三声布谷鸟叫声，然后紧闭甚至用滚石巨木堵住的洛阳城门轰然打开。
　　早就等着这一出的晋州军，迫不及待随他们各自的将军井然有序的进入了洛阳城，然后井然有序的包围了禁军指挥所以及后晋朝廷个官员的住所。就连已经因为石重贵‘意外死去’而乱做一团的皇宫，他们也派了一队人马守着，说不得季言之这位一直以来都挺清心寡欲的主公在成功攻占京师洛阳后，会想放松一下呢。
　　季言之：“……”
　　——滚滚滚，谁特么放松是睡别人家的媳妇了？
　　事后季言之是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把他往龌龊方向想的手下，就连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嗯，整顿京师洛阳的事情上。
　　石重贵被暗杀之后，石氏一族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还是后晋的开国之君石敬瑭的遗孀子嗣。季言之可没有伤害孤儿寡母的想法，所以他的手段可以说是温和却又冷酷的，因为季言之他双标。
　　不是贬义词啊，而是怎么说呢……
　　哦，温和的对象指的是类似于石氏一族的孤儿寡母，冷酷的对象则是……一天儿不干人事，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妄为大人的官员们。
　　季言之对于这种不光贪还不把百姓当人看的官员是最厌恶的，所以后晋朝廷只要上了锦衣卫提供的‘禄蠹榜单’都会被抄家查办。当然鉴于季言之准备搞的各种建设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所以这些被抄家查办的后晋朝廷的大臣们全都死罪免了，一股脑的送去矿区挖煤搬砖去。
　　管他们一路上是骂咧咧还是骂咧咧，季言之反正听不到，就接着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百姓耕种养殖降低赋税的政策。
　　因为季言之在出台政策之前，已经把后晋朝廷清理了一遍儿，并没有照搬全收，所以出台的一系列惠民利民的政策没有任何阻碍的得到了执行。而执行之后，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洛阳城就已经恢复到了盛世大唐时的热闹繁华，百姓们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第236章 五代十国搞建设（15）
　　这时候, 季言之已经挥剑指各路藩镇军阀。
　　季言之没有继续针对早就已经建立辽国的契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中原腹地各国林立的时候专注殴打异族，只会落得后院起火的下场。现在的五代十国, 可不像春秋战国时期，两国交战，要是遇到异族入侵立马停止战役，转过头来一同对付异族。
　　面对各藩镇军阀的不识趣, 季言之能怎么办？
　　只能挨个先把各路藩镇军阀给收拾了, 再说彻底解决辽国的话。反正现在契丹人已经算是被他打得半残, 急需休养生息才能恢复点元气, 季言之不再紧盯着他们揍, 而是剑指各路藩镇军阀, 辽国上下绝逼会松了很大一口气。
　　公元943年季言之成功攻克后晋京师洛阳后, 一直被重点关注的刘知远时隔不久在晋阳（太原府）自立为帝, 国史称后汉。与历史相符, 刘知远成了后汉开国皇帝没一两年就暴毙身亡, 他的手下郭威趁机篡夺帝位，改国号（后）汉为（后）周。
　　不幸的是，后周开国君王郭威也是个没福气的，当皇帝仅仅三年就把位置传给了侄儿后周世宗柴荣。
　　前文说过, 历史上的后周世宗柴荣是个能干的，一上位就立下了“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 十年致太平”的壮志。在位期间苦心经营，使后周隐隐有一统天下的希望，先后夺取后蜀四州、南唐十四州、辽两州，但后周世宗柴荣和他的舅舅后周开国君王郭威一样, 是个没有福气的，只当了五年的皇帝，就因为突发疾病死在了北伐燕云十六州的途中，导致后周江山落到了赵匡胤的手中。
　　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有季言之出现的位面世界，后晋灭亡后，刘知远同样在晋阳（太原府）称帝，不过节制管辖的城镇只有以晋阳城为中心的几州，而不是像历史那样，在契丹将京师洛阳一带洗劫一空班师回巢后趁机占了京师洛阳，为后面的后周、北宋的建立提供了便利。
　　公元944年，季言之立国华夏，定都城京师洛阳。
　　在位期间，季言之对内整军练卒、裁汰冗弱、招抚流亡、减少赋税，修订礼乐、制度、刑法，使得华夏政治清明、百姓富庶，不过短短几年，中原地区的经济就得到了开始复苏。
　　公元945年，季言之点将慕容姐夫、葛莫等，出兵后蜀，成功收复秦、凤、成、阶四州。
　　公元946年，南下攻打南唐。与快速灭国后蜀，成功收复秦、凤、成、阶四州不得，攻打南唐稍显耗时了一点儿。这不是说南唐朝廷军队的战斗力强过后蜀，而是同一时间，定州有贼寇作乱，两线作战，自然而然的将时间给拉长了。
　　不过由于自季言之建国华夏一来，就大力的发展民生，让国力经济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发展，因此即使攻打南唐比自己预计的时间要长，但依然顺利拿下了江北淮南十四州。
　　到了公元950年，中原地区林立的各地藩镇基本被肃清，只剩下以晋阳（太原府）城为都城的后周。
　　历史上，后周开国君王郭威死于公元953年，公元951年上位，也就是说郭威从建立后周到病逝，当皇帝的时间只有三年。而在这儿，郭威倒是提前几年篡夺后汉江山，只不过谁当皇帝当几年皇帝是有命数的，郭威还是只当了三年皇帝，就突生疾病死了。
　　柴荣倒是个不错的继承人，可惜天命使然，也是个只有五年皇帝命的主儿。
　　不过历史上柴荣是公元954年登基，公元959年死于北伐燕云十六州途中，而在这儿，后周的开国君王郭威是去年死的，也就是说柴荣上位当皇帝不过刚刚一年，正处于宏图雄志，信心满满的情况中。
　　于是在意料之中，后周与华夏对上了。
　　柴荣用迷信的说法，命属未化龙的蟒，金龙天子未出现时能做几年的皇帝，可只要金龙天子一出现，还心大的让金龙天子做他的手下，柴荣也就只剩下暴毙的结局。
　　而季言之，历经无数个世界轮回的他，命数早就不受小天道的掌控。只要他想，分分秒秒就能够成为气运之子。再加上季言之的手段，怎么着也要比才刚刚的登上皇位的柴荣强百倍，结果显而易见，和后周打了一年后，晋阳城破，气性大的柴荣刎颈自杀，其余柴家人率众投降。
　　“赵匡胤？”季言之眼睛微微眯了眯，片刻后，不动声色的与慕容姐夫道：“没想到姐夫还能够与人一见如故，可见郭先生说他人缘极好，饱受下级爱戴的事儿是真的。”
　　中原腹地完成大一统后，季言之便着手北伐事宜，而且为了北伐方便，季言之干脆将都城搬迁到了太原开封府，也就是汴京。季言之本身也不嗜杀，他能在攻破后蜀、南唐之后，将后蜀、南唐君王一起接到京师洛阳门对门住着，自然也能好好对待柴氏一族。
　　至于赵匡胤，老实说，自从当上开国之君后，季言之就忘了这是哪根葱。不是贬义词啊，主要是季言之真的忘了有这么一号人，毕竟赵匡胤到底怎么登上皇位的有点儿像命运开的玩笑。
　　柴荣这位雄主死得太突然，而他留下的子嗣又太弱。主弱仆强，仆自然而然干掉主自己上位哦。柴荣能够压制住赵匡胤，季言之这位气运之子自然更能够压制住赵匡胤了，所以话题绕回来了，季言还真没把赵匡胤当成葱放在眼里，如今表情略带玩味儿，主要是季言之没想到赵匡胤会和慕容姐夫搭上线，这真的是……
　　季言之：瞎眼的天道，你确定你没有故意给那赵匡胤现眼的机会？
　　小天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小天道的否认三连，季言之暂时感应不到，所以他表现得特别困惑的看着慕容姐夫。慕容姐夫还在津津有味的说起自己和赵匡胤的相识，季言之越听越一言难尽，最终忍不住开口道。
　　“姐夫啊，是不是十三姐在生小刀的时候，将你的智商都抽走给了小刀，导致你现在越来越铁憨憨了。你就没有想过，很多时候，许许多多的巧合都是刻意为之吗？”
　　慕容姐夫懵逼，好半晌才有些弱弱的开口：“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人挺憨厚老实的。”
　　“啧！”季言之笑得好不凉薄的道：“朕看姐夫平日里也挺憨厚老实的，结果却喜欢背着十三姐喝酒。上回，也不知道是谁连累郭先生一起被自家的媳妇给揍了。”
　　季言之幸灾乐祸，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皇帝的矜持，让被幸灾乐祸的慕容姐夫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总归让慕容姐夫的脑子惊醒了一点儿，以后倒是减少了与赵匡胤的接触。
　　就像季言之所提醒的那样，过多的巧合反而是刻意。慕容姐夫跟着季言之南征北战，又是季言之唯一还在世的族姐季十三娘的夫婿。
　　季十三娘和刘三娘一起获封公主之位，称得上季言之身边除了那位靠家族舍了全部财产称得上贤内助的皇后外，唯二亲近的女性。慕容姐夫可以说很多人熟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时间飞逝，公元955年，已经成了皇帝好多年的季言之下命太子季政监国，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伐。历经三载光阴，终于使得辽国国破，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尽数收复，还附带了契丹等游牧抿嘴的发源地——辽东三省以及河套平原。
　　由于早在隋朝时，京杭大运河已经挖空了，季言之在灭掉辽国之后，也就顺势再把国都从汴京开封府搬迁至到了上京，也就是后世的北平。
　　“接下来就是大力发展经济了。”季言之一个人站在白玉做栏的台阶上，举目眺望，喃喃自语。“记得资本主义的萌芽是在宋时，只不过太过于重文轻武，导致宋朝的年税收远超历史上的好一些朝代，却依然只能向辽国俯首称臣，每年用大量的钱财来换取平安。”
　　那么，税收方面，特别是农业税该适当的减免了，还有商业税怎么着也该提升到十税一或者是十税二，不然不是白便宜了那些口中嚷嚷着商人轻贱，却纵容族人家奴经商，并且大开便利的士大夫了？
　　“刑不上士大夫？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想得倒挺美的。”
　　“父皇，你说谁想得美啊！”
　　一只软软糯糯，好像肉团子的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站在白玉台阶上故作深沉的父亲，按奈不住好奇的问。
　　季言之转而抱起了肉团子，笑得好不慈祥的道。“没什么？父皇只是在想，要不要禅位给你太子哥哥？”
　　正朝着季言之走来，并且走近了的太子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太子本来是想汇报一下各地汇总呈交上来的奏折内容的，结果瞬间就忘了该怎么说，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挑眉，回以意味深长的目光。
　　太子：“……”
　　——母后你快来，父皇又要准备往死里欺负儿臣了！


第237章 邀君共赏明月（01）
　　“听说了没,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说那张三娘冰山寒玉，乃是天下第一美人, 移花宫这一任的宫主邀月却是世间第一绝色……也不知这天下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绝色比起来，谁更美……”
　　茶楼里，号称雅客的读书人口沫横飞，不是说江湖事而是江湖女儿, 那姿态, 就好像亲眼看到似的。
　　季言之懒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 就像浑身没有骨头似的。楼下书生的话语, 在绝世好手的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
　　“三娘子, 他们夸你呢, 天下第一美人, 玉娘子？当与玉郎江枫相配？”
　　张三娘长得真的极美, 肌肤胜雪, 五官秀气清丽无伦。脸蛋上覆盖着白纱, 更添几分出尘。据说只要看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可惜，季言之还真就不是男人，呸, 是说根本不会被张三娘迷得要死要活、死去活来的男人。
　　“表哥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张三娘蹙眉，神色隐约可见懊恼。她没有想过，这一回出来行走江湖, 居然落下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也更加遭到了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哥的嫌弃。
　　“那玉郎江枫，小妹又不认识，如何与他相配？”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努了努嘴巴：“不打着与他认识一番的主意, 你跑来江东干什么？参观慕容山庄？”
　　张三娘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表哥，慕容舅舅六十大寿了，你好歹是慕容舅舅的小儿子，如果慕容舅舅的六十寿辰都不出现的话，外人会说……”
　　“我姓季，只是江湖藉藉无名之辈，当不得称呼慕容清一声父亲。”
　　季言之目光瞬间变冷，不像张三娘那般故作冰霜，而是真真正正的带着噬食的煞气。
　　“张三娘，我不管那慕容山庄的当家人跟你说了什么，如果你还顾忌青梅竹马的情谊，就别忘了你口中称一句表姑的季晚儿是怎么死的。别说母亲的死与那慕容正德没有直接的关系，但终归母亲是因为受到慕容山庄的牵连而死。”
　　而且……当他是个蠢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被生下来的吗。
　　堂堂慕容山庄的庄主，却行那鸡鸣狗盗之事，毁了至交好友女儿的清白。一句‘中了药’，就能掩盖他有目的性的从慕容山庄主院跑客居的别院，玷污了他这一世生母的龌龊行径？
　　什么玩意儿呢，这是？
　　讲真，这也是他‘懂事’之后，毫不犹豫从母性的缘故，慕容世家真的太恶心他了。
　　只每年搞些小动作，让慕容山庄动荡一阵而不是直接毁灭，都是因为‘感激’慕容清‘大大方方’让他从母姓，给老季家传宗接代的缘故。
　　张三娘眸光一下子变得暗沉下来。
　　“表姑的死，表哥一直放不下，小妹又何尝放得下，只是表姑去世之前交待过，让表哥不要将仇恨放在心上，表哥这样，不是让表姑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心吗？”
　　季言之的眼睛深幽极了，冷不丁与之对上，就算是气质偏清冷的张三娘也打了一个激灵。
　　张三娘抿嘴，又道：“表哥既然不想去，那小妹还是代表哥……”
　　“给慕容老贼送棺材？不错的提议，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我会给他选一副好棺材的。”
　　寿礼上送棺材，完全可以有。
　　季言之端正了姿势，恢复了自己光风霁月的形象，只是那嘴巴真的是太怼人了。直接把张三娘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看张三娘武功不错，双剑流云飞月使得妙不可言，算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好手，对上季言之却是丝毫没有胜算。
　　说来也是奇怪，即便张三娘和季言之算是青梅竹马长大，但张三娘是真的不知道季言之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到底习自哪里，反正从张三娘记事的那一天起，季言之就一直都是那样神鬼莫测。
　　“听说江南风景很好，这回表哥难得有心从塞外回来，不如就趁着大好风光好好在江南游玩一番。”
　　张三娘真诚的提出建议，一别数年，她是真的不愿意看到自家表哥拎着一个破包裹就跑去塞外牧马放羊，深深把自己磨成了……
　　张三娘光明正大的看了看季言之，不得不承认，即使经历了塞外忽冷忽热、日晒雨淋的拷打，依然是玉树临风，好像那神君入凡却不染尘埃，哪里有糙汉子的迹象。
　　只是那张嘴儿，和他整治人的手段，一样儿的毒。
　　“善！”季言之合上手中的纸扇，总算对张三娘的话语没再冷嘲热讽。“听说那最近新起的武林新秀江枫有玉面郎君的称号，表妹不如随我去好生瞧瞧，看看这江枫声名鹊起是因为富可敌国的身家，还是那张好相貌才让他得了‘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张三娘：“那是江湖人很少撞见表哥，表哥神君之姿，才当得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评价。”
　　季言之摇头：“三娘子果真年龄大了，心智依然还像以往，天下第一美男人和天下第一美人的评价就算个屁。你信不信，要是那江枫没有那富可敌国的身家，也没有那‘天下第一神剑’的大侠为异性兄弟，本身实力也不错，说不得早就被仰慕他‘天下第一美男’名声的女子们扒光那啥了，要明白采花贼，可不单一局限于男性。”
　　张三娘：“……”
　　——行行行，你会说，你说的都是对的。
　　张三娘暗暗吁了一口气，表哥从塞外回来，她自是高兴，可再高兴也抵不过表哥的那张嘴。
　　——这可真的是亲表哥！！！
　　季言之往桌子上丢了一锭银子，便率步走出了包厢，张三娘跟上，和季言之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相携的出了酒楼。
　　“先去扬州？”季言之侧耳问张三娘：“烟花三月下扬州，烟雨朦胧时节，景色一定美不胜收。”
　　至于姑苏不在考虑范围之类，慕容山庄就在姑苏，虽然没有燕子坞，但季言之有生之年就是不想踏足姑苏，因为季言之怕他真性情发作，决然弑父。
　　张三娘点头同意，于是两人又相携往城外走去。城外停靠了一辆马车，那是季言之进城找张三娘时，特意停靠在那儿的。拉车的马儿通身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端是神俊非凡，一瞧就知道来自塞外。
　　马儿旁边蹲坐着一位少年郎，穿着打扮偏汉人轮空也偏汉人，但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珠子一瞧就知道他混有外族血统。少年郎名叫小刀，是季言之在生母季晚儿去世以后，害怕控制不住弑父灭了慕容世家的冲动，而远去塞外时捡到的一个孩子。
　　小刀无父无母，遇到季言之的时候，正在与狼群搏斗。明明已经遍体鳞伤，依然保持着狠劲儿朝饿狼扑过去。
　　季言之救下了他，名曰主仆，实际上却是师徒。
　　季言之教了他逍遥派的武功心法，可以说现在小刀的身手称得上数一数二。不过和季言之一样，小刀也是很低调的，低调得甚至不愿意跟着季言之一起进城，反而城门外的官道旁看管马车。
　　“师傅，准备去哪儿？”
　　小刀吐出嘴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先叫了一声师傅，又唤张三娘张姨。
　　张三娘哭笑不得，自己还没成亲呢，就升级做了长辈。
　　“去扬州。”
　　季言之示意张三娘和小刀上马车，自己则坐在踏板处赶着马车。
　　虽说江湖女儿不拘小节，他和张三娘又是表哥表妹。但问题是现在可是表哥表妹是绝配，能成亲的年代，他又不喜欢张三娘，有感情最多也只是亲人方面，所以保持距离最好。
　　马车缓缓而行，季言之眉眼半阖，却比以往要来得俊眉朗目，玉树临风。
　　马车里，张三娘主动找了小刀说话。
　　“小刀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年劳你陪伴表哥，不然……”
　　一想起当初季言之比走火入魔还要恐怖的猩红眼眸，张三娘心中就是重重一叹。她的表姑季晚儿的死，说起来真的与慕容山庄的大公子，慕容正德没大多的关系。
　　当时季言之气急败坏想杀慕容正德，顺便宰了他的生父慕容清，不过是盛怒之下的迁怒。
　　也怪慕容正德的大女儿，慕容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季晚儿好好的慕容山庄庄主夫人不当，偏偏要摆出一副慕容世家对不起她，带着‘私生子’别府另居，最后将小叔（季言之）教得不认祖宗的话。
　　张三娘和季言之青梅竹马长大，自然是知道季言之的牛脾气。
　　他没有一剑结果慕容伊，而是直接找上慕容正德算账，都算是放一马。只是随后慕容清吃惊拦截，就莫名其妙的演变成了季言之一挑二，将慕容正德和慕容清揍得半死不活，自己却毫发未损。
　　张三娘按了按太阳穴，组织好言辞开始问小刀，他们师徒俩在塞外的生活。
　　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于是小刀便打破了先前的沉默，开始和张三娘说起了他和季言之师徒俩在塞外纵横无忌的生活。


第238章 邀君共赏明月（02）
　　寂静山道,马车速度渐渐加快。
　　马车里谈话声，声声皆入耳。
　　马车外，季言之曲起胳膊腿儿，懒散至极的坐在踏板上,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悠闲的赶着车。
　　季言之选择的前往扬州的路线,并不算官道,而是抄的近路。平日里山道静谧，很少有车辆经过。季言之满心以为今天也只有他所驾驶的马车经过,结果……
　　季言之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不禁‘吁’地一声勒住缰绳停住了马车。
　　“怎么了？”张三娘撩起车帘，询问季言之道。
　　季言之面色平淡无波的回答：“前方有人在打斗。”
　　“哈？”张三娘并没有听到，证明打斗的地点距离还远，由此可见武功出神入化的季言之的耳力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去看看。”
　　季言之示意张三娘坐回马车。
　　张三娘依言,坐回马车后，季言之扬起马鞭,通身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马儿吃痛,抬起两只前蹄，加快速度拖着马车向前行驶。很快就到达了打斗声隐隐约约传来的地方。
　　一伙人正在围攻一位使剑,剑眉星眸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即使已经沾染了血迹,却依然赏心悦目。
　　这男子应该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江枫了。的确长相不错，但季言之打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主要穿起来让人有种纤尘不染、恍若谪仙的白衣的功劳。
　　讲真,慕容老匹夫虽然是个老畜生，但颜值真的算得上老一辈江湖人中的顶尖水平，哪有他那被慕容老匹夫坑了一辈子的娘亲季晚儿,也是清丽绝伦的佳人一枚。
　　可以说这一世的季言之完完全全继承了两人相貌上的优点，当赞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是江枫声名鹊起之时，季言之还在塞外领着小刀四处浪，因此江湖人并不知道除了江枫当得玉面郎的称呼外，最当得的还有那传说中六亲不认，准备将父兄一起给宰了的慕容小罗刹。
　　一伙人打斗得十分激烈，渐渐地，江枫有些体力不支。
　　张三娘从马车里出来，看到这人多欺负人少的打斗场面后，不免抽出双剑流云飞月，准备上前帮忙。季言之赶紧出声唤住善良的她，总算开了尊口道。
　　“小刀你上。”
　　小刀学的是天山六阳掌，是逍遥派少有的刚猛掌法之一。小刀一听季言之的吩咐，连忙跳进打斗圈里，以掌为武器与追杀江枫的十几号人缠斗起来。
　　季言之‘唰’的一声打开那把画有水墨山水图的折扇，优哉游哉的扇了起来。那闲雅清隽的做派儿，让默默又将双剑收了回去的张三娘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多谢姑娘以及这位公子相救。”
　　江枫一身白衣已经布满了血迹，狼狈非凡却依然无损他的容貌，看起来依然是帅气。不过估计失血过多，导致体力有所不支，一句道谢估计已经尽了大力，让他身体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玉面郎君——江枫？”张三娘认真打量江枫片刻，不禁有些诧异的道：“听说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与你一见如故结拜为异性兄弟，怎么你不和你的异性兄弟待一块儿，怎么跑到了这荒郊野岭？”
　　江枫苦涩一笑，倒也回答了张三娘的疑问。
　　原来和燕南天一见如故结拜为异性兄弟不久，江枫就接到家书，说是生母病重，便暂时和燕南天辞别，准备回老家一趟给生母侍疾。谁知道江枫是走了霉运还是怎么的，刚和燕南天辞别不过过了一天，就遇到了这伙想跟他‘借’点银子花花的江湖败类。
　　就像季言之诽谤的那样，江枫在江湖上闯出玉面郎君——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头，除了那富可敌国的家世外，还有那张脸。
　　江湖儿女多豪迈，多不拘小节啊，难得出一个剑眉星眸、温文尔雅、举止翩翩，也没带一丝一毫匪气，不同于其他络腮大汉的男子，自然受到了大家猛烈的追捧。
　　其实江枫本身实力并不强，只称得上二三流的水准，连张三娘这位双剑使得溜溜，即可杀人又可跳舞的玉娘子都比不过，何况是被季言之这位逍遥派第一任掌门人严格教养长大的小刀了。
　　这不，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小刀已经打完收工，正接受季言之的批评。
　　“天山六阳掌与与白虹掌俱是吾逍遥派最高深的掌法，可你看看你，多年过去，不光轻功没练好，就连这天山六阳掌也是不进反退。”
　　小刀捂着被折扇敲打过的脑袋，嘟囔道：“师傅，我怎么就不进反退了？”
　　“明明只要一掌就可以震碎那人的心脉，为何要两掌？”季言之冷笑的问。
　　小刀哑口无言，一旁的张三娘听得噗嗤一笑，正要开口‘劝’季言之不要欺负徒弟的时候，却听‘哐当’一声，原本还想维持体面的江枫就好像一块僵硬的砖头啪嗒摔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
　　“嗯？我好像忘了问他需不需要擦药！”季言之搓着下颌，冷不丁的说话道。
　　张三娘：“……”
　　小刀耿直的道：“现在也可以上药啊，反正师傅配置的药，效果好是好，却很容易上头，让人疼得欲仙欲死，正巧这…玉面郎君昏了，不是最佳试药的好时机吗。”
　　季言之：“……小刀，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季言之从衣袖里摸出一瓶疗伤效果杠杠，但是疼痛力度也是杠杠的特级金疮药，蹲下身子直接扒了江枫的衣服，指点小刀怎么给人上药更疼。
　　张三娘：“……”
　　无言的张三娘背过身子，阖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在小刀粗手粗脚的上药服务中，江枫很神奇的被疼醒了。
　　江枫龇牙咧嘴，额头上浸满了汗水。
　　“多谢公子的药！”
　　“医者仁心。”季言之特别不要脸的摆摆手，很严肃的对江枫说话道：“别看我这药敷在伤口处很疼，但效果真的很不错，你瞧伤口都快结疤了。”
　　这倒是实话，谁身上要是有好几个血窟窿，只怕要先缝几针然后才敢上药。而季言之自己炼制的药除了使用后特别疼痛外，简直可以称得上沾染上一点就见血凝结。上了药后，江枫的伤口不是快要结疤了，而是已经结疤了。
　　江枫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再次真心实意的道谢。
　　小刀在一旁很臭屁的道：“师傅的药，在塞外可是被异族人称为救命的神药。”
　　“多嘴。”
　　季言之又用折扇敲了敲小刀的脑袋，力度不重，不过刚好让眉飞色舞，张扬得好似一只小狼的小刀收敛，继续装沉默寡言。
　　“不知江公子的老家在哪？”张三娘突然开口道：“我们准备去扬州，要是不同路的话，我们只好将江公子放在就近的客栈，帮江公子联络一下燕南天大侠。”
　　“在下老家在金陵附近，的确同不了路。”江枫拱手，有礼的道：“还请公子、姑娘捎上我一程，将我放在就近的城镇里。”
　　季言之收了折扇，示意小刀将人扶上马车。他则走向尸体堆，从衣袖里摸出一瓶化尸水，将尸体化成了带有恶臭的水。
　　张三娘蹙眉。
　　季言之笑了笑：“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尸体不处理可是会影响环境的。”
　　张三娘：“……”
　　“表哥，那化尸水给小妹一瓶。”
　　张三娘拉着裙摆上了马车，她和季言之一起坐在了马车外的踏板上。
　　“行啊，表哥闲暇之时还炼制了不少毒药，像什么七步断肠散，见血封喉丹都有，表妹要吗？”
　　张三娘再也绷不住冷艳的人设了，忍不住惊愕道：“小妹要那毒药干嘛？”
　　“防身啊。”季言之扯嘴巴，语速轻扬，但明显带着揶揄：“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表哥一从塞外回来，就听到了自小喜欢跟在表哥屁股后面，比亲娘还要瞎操心的表妹成了江湖中人，人人称赞的天下第一美人。
　　可不得担忧担忧表妹的人身安全，就怕表妹遇到了，嗯……不知好歹的采花大盗。对了，表哥这儿还有吃了就不会中迷药，就是会脑门黑一周的神药，表妹要吗？”
　　张三娘：“……行呗，要是表哥觉得好，小妹就把表哥口中说的药，不管毒药良药都一并儿带上。”
　　季言之扯扯嘴巴，露出一抹微笑后，重重的扬起了马鞭。白色骏马吃痛，一下子加快速度，在寂静的山道上继续前进。夜渐渐的黑了，季言之开始放慢了马车的速度，而就在这时，山道旁边的树枝上突然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原本显得懒洋洋，任由张三娘借肩膀打瞌睡的季言之顿时清醒起来。
　　季言之勒紧缰绳，让拉着马车的白马停了下来，然后警觉地侧耳倾听。
　　车厢里，小刀也发现了不对劲，警觉的从马车里出来询问季言之怎么回事。
　　小刀自小生活在危险环境，跟了季言之才过上相对平静生活，将季言之当成了父亲一般尊敬。而季言之也很疼爱小刀，也是将小刀看做了养子。
　　小刀一发问，季言之就轻笑了起来：“没事，看来不小心救了江枫，却被想发死人财的杂碎盯上了。”
　　小刀瞬间眯起了眼睛，这时候张三娘也惊醒了过来。只有车厢里躺着的江枫，因为疼过头的关系，昏睡了过去。
　　“想吃烤鸡了。”小刀舔舔嘴巴，不用季言之吩咐，跳上了山道旁的树丛枝上，将一看就肥嘟嘟的大红公鸡从树枝上取了下来。“那杂碎真蠢，还给我们这么肥的鸡，一看就知道是农家养的鸡。”


第239章 邀君共赏明月（03）
　　“继续往前走？”季言之搓了搓下颌, 突然说道：“总觉得我们还会收获其他……”
　　收获什么？自然是收获其他能吃的动物了。
　　其实早在‘鸡’出现之时，季言之就猜到了是谁盯上了他们, 或者说救了江枫的他们。十二星相，抢劫时只取红货，不拿银两。行动例不空手而回，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强盗团体。
　　他们盯上江枫并不奇怪，毕竟江枫除了长得帅气以外，还富可敌国。江枫因为家中出了急事单独返家，原本顾虑燕南天这位高手的十二星相自然就对江枫出手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江枫从哪条路返家的，呵，不是有江琴想谋取主人财富的狗东西吗？
　　而且, 根据季言之的推断，江枫应该是在对战那十几个大摇大摆，打家劫舍的匪徒，胜利后体力不支的晕了, 然后碰到移花宫宫主邀月把人给救了，至于这时候出现的十二星相，应该是江枫受了人家移花宫宫主邀月恩惠却不干人事，拐了人家奴婢私奔还弄出了孩子准备生的时候。
　　季言之又下意识搓了搓下颌, 这么说的话, 他好像无意中破坏了江枫被移花宫宫主所救的机缘了？真是干得漂亮。
　　季言之很不喜欢江枫，即使没有表现出来，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季言之不会试图改变自己对于江枫的印象，因为季言之真的做不到像江枫这种，被人家救了、不心存感激不说还示人家的喜欢为累赘。
　　最过分的是勾引了人家的婢女，说什么受到了人家温柔细心的照顾。
　　关于此, 季言之真的觉得自己就跟写满了问号的小朋友一模一样，月奴身为奴婢，细心照顾主人家的客人不是她本分的工作吗？
　　而且啊，季言之总觉得依着邀月的性格，只要江枫表明心意直截了当的说喜欢月奴而不是带着月奴私奔，邀月不会愤怒到亲自追杀这对真.爱。反正依着老季爱憎分明的性格来讲，江枫和月奴死在邀月的手中并不无辜，
　　可问题是原著中，江枫和月奴好像是死在十二星相手中，却被江琴嫁祸到了移花宫宫主邀月的头上。
　　“走吧，看看还能不能捡到农家散养的土鸡。没鸡的话，来头羊或者猪也好。”
　　季言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招呼小刀和张三娘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在山道上行驶，接下来的道路比较崎岖，季言之控制着车速，心中默默的期待着。
　　而已经熟练的将抓的那只鸡开膛破腹，并且用水囊中装着的水清洗干净的小刀，则是直接眼露期待，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随后，不负这对师徒俩的期望，马车缓缓在崎岖山道上行驶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头猪，拦在了山道的正中间。
　　小刀惋惜极了：“怎么不是小猪，我还想吃师傅烤的烤乳猪呢！”
　　张三娘：“……”
　　这个时候张三娘也是明了他们被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十二星相盯住了。
　　不过好歹是‘秀外慧中’张三娘，即使认定了十二星相的人就躲藏在暗处，也没有害怕。至于紧张，好吧，有再多的紧张，都被小刀的‘活泼’给驱赶走了。
　　而且……“表哥，没想到一别数年，你倒改了君子远厨疱的习性。”
　　“嗯？”季言之指挥小刀把猪摁住杀了，顺便淡定的回答张三娘的揶揄：“在中原的时候之所以讲究，主要是怕我掌厨疱的话，会把慕容老贼和慕容小贼当成猪羊宰了，剁碎包肉包子。”
　　张三娘：“……”
　　张三娘别过头去，这时候小刀已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三五下就十分快速的将那头肥猪就地宰杀。
　　季言之半眯着眼睛，左右看了一圈，有点儿意外的道：“山道下有处溪流，我去取水，三娘子注意一点。”
　　季言之这话的意思是……要开始野炊了？
　　这荒郊野岭的大晚上，这崎岖连车辆都要缓慢行驶的车道上，不得不说，季言之还真的挺任性的。
　　张三娘没了言语，只得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季言之嗯了一声，转而拎着那头已经被小刀宰杀的肥猪，再加上一个木桶，步伐轻盈的飞速‘飘’去了山道下的小溪。这就是学习凌波微步的最大好处，即使扛着一头猪，那也是莫名的好看。
　　因为熟练掌控了凌波微步的应用技巧，季言之带着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肥猪以及一桶甘甜溪水回来。
　　小刀在山道旁的灌木丛中砍了一些树杈，又捡拾了一些枯木，在季言之从马车上取出用布口袋装好的铁签子时，已经熟练的将火升了起来。
　　“我和师傅在塞外的时候，就是随性的吃喝。我记得有一回，师傅带着我去泡子泉，当时我和师傅……”
　　小刀帮着季言之把用匕首割成一块块的猪肉往铁签子上穿，顺便捡了一些他们师徒俩在塞外生活的往事当成笑话来讲。季言之这时候却当起了安静的美男子，一声不吭的往串好的猪肉串抹蜂蜜，抹香料，然后架在篝火上烤。
　　在马车上昏睡的江枫是被诱人的烤肉香味儿勾引醒的。
　　江枫醒来之后，颇有些自来熟的加入了帮忙串肉的行列中，倒挺有眼力见的。不过从内心深处来讲，季言之依然不怎么喜欢江枫这个人。与为人处事无关，而是与人品有关。
　　反正在季言之看来，勾搭救命恩人家的奴婢，还引诱对方跟自己私奔，即使为人处事再怎么不拘小节、如沐春风，都特么是个没担当的渣，和慕容老匹夫一个档次。
　　季言之眸子微阖，总算开口说话道：“江公子这回返家除了结义兄长燕南天燕大侠外，还有谁知道你此行的路线？”
　　江枫也挺纳闷这件事情的，他返家也算秘密，除了结义兄长燕南天外就只有江家的仆人。燕南天义薄云天，自然是不会干出出卖结义兄弟的事情来，那么只剩下……
　　江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多谢公子提醒，江某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言之扯扯嘴巴，没说话了，十分专注的烤着肉。
　　而就在这时，鸡啼声响起。
　　这一回没有农家散养的土鸡出现，而是直接出现了几个衣着怪异的人。
　　他们直接从天而降落到了几人的跟前。
　　季言之：“……”
　　小刀看着沾染上灰尘的烤肉，随即恶狠狠瞪向了装逼出场的几个家伙。
　　张三娘垂目，随即掏出手绢将烤肉擦了擦，递给了小刀。“吃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季言之‘呵呵’笑了起来。“几年没回中原了，鸡鸣狗盗之辈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
　　几个衣着怪异的人面面相觑，在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眸光中突然胆怯。
　　这是直觉带给他们的危机感。就在这时，江枫突然抱拳问道：“来者可是十二星相里的司晨客与黑面君？”
　　一位穿得就像五彩锦鸡的家伙开口道：“玉面郎君江公子真是好眼力，不错，某正是十二星相号司晨客的黄衣鸡胸，想问江公子讨样东西。”
　　江枫很冷静的道：“还请司晨客见谅，江某此次归家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怕是满足不了司晨客的要求。”
　　此话一落，黄衣鸡胸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他们司晨客的其他人，红衣鸡冠以及花衣鸡尾五人也是目露凶光，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这时，黄衣鸡胸阴恻恻的又道：“谁不知道玉面郎君江枫富可敌国，这次归家带的奇异珍宝，把这马车都装满了吧，江枫你只要把马车留下，我们司晨客就给你一条生路。”
　　小刀：“……”
　　张三娘：“……”
　　江枫：“……”
　　“那个，季某想说一件事。”季言之‘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一边轻摇一边好整理瑕的道：“瞎眼的公鸡们，你们弄错了一件事，这辆马车可是季某的。”
　　那匹俊美不凡，却偏偏被季言之用来拉马车的白马也是‘嘶’的一声，抬起两只马蹄儿，又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像是在嘲笑总共成员为六的十二星相之一的司晨客集体眼瞎。
　　“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们觉得这是江枫的马车？”
　　季言之眯起眼睛，不屑的再次说道：“季某数年未回中原，没想到中原江湖会这么一塌糊涂，连不知道哪儿来的阿猫阿狗，都敢跑到季某面前指鹿为马，是觉得季某善良，想杀人从来不留人过夜？”
　　六人分别对视一眼，同时举着手中一杆鸡头枪就朝季言之发动了攻击。
　　季言之直接以折扇为武器，将自身浓厚的内力当成暗箭，折扇一挥，就将六个司晨客同时扎成了刺猬。
　　小刀有些不满的瘪起嘴巴：“师傅，你怎么不给小刀留个！”
　　季言之：“还有十二星相的黑面君没有出现呢，把他留给小刀如何？”


第240章 邀君共赏明月（04）
　　小刀却表示了疑惑：“师傅, 你那么凶残，直接一招就把劳什子十二星相司晨客给灭了，那黑面君, 就是给咱们送肥猪的家伙, 还敢出现嘛？”
　　“谁知道呢？”
　　季言之唇边荡起了一抹微笑, “说不得那黑面君觉得自己黑得有特色，在月夜笼罩之下不用做任何伪装, 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干掉我们了呢！”
　　小刀：“……”
　　这话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算了算了, 我们坐马车继续走吧。”
　　小刀开始收拾篝火上快要变成油渣的烤肉, 一边絮絮叨叨。别看小刀外貌带着异域风情, 比较沉默寡言，事实上他特别能说，特别是做事情的时候, 喜欢会一边说话一边做事情。
　　很可爱对不对, 所以小刀一般做事情的时候，季言之都是走开，到一旁当他安静如狗的美男子。
　　小刀动作很快, 又有张三娘的帮忙，很快就把因为野炊生篝火而摆在外边的家当收拾好了。
　　这一回，小刀和张三娘进了马车里面，季言之和江枫则在外边，一边赶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夜更加的深沉, 山风吹拂，凉飕飕的让人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
　　季言之不以为然的紧了紧身上所穿着的深褐色长衫，转而冲着江枫道：“看来这会儿是到不了最近的城镇了, 要不我们就近选择一处地方歇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江枫拱手，语气温和的说道：“季公子怎么安排都成。”
　　“那行吧。”
　　季言之抿抿嘴，意味深长的笑笑，便挥动马鞭，继续赶着马车前进。过了一会儿，下了山道往比较宽敞的地方走的时候，季言之才勒紧缰绳，将马车在一密林处停下。
　　密林里小溪缓缓流淌，偶尔可听见虫鸣蛙叫声。
　　季言之跳下马车，将白马解开，放它到附近觅食。
　　这一晚，除了张三娘宿在马车里外。三个男人，即便是半大孩子的小刀，都围坐在篝火旁，阖目养神。而就在季言之半睡半醒间，一股浓郁的花香突然传来，很香很香，让人有一种置身于花海之中的错觉。
　　季言之蓦地睁开眼睛，丝毫不见任何睡意的眸子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移花宫宫主？”
　　季言之微微挑了挑眉，有点儿意外居然会在这儿遇到清冷若冰霜，性子却比烈火还要绝对的邀月。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他、张三娘、小刀的出现，江枫估计已经昏迷被邀月宫主捡尸回去，开启拐骗奴婢私奔之路了，所以邀月宫主这个时候出现一点儿也不奇怪。
　　“季某刚从塞外回来，就听说‘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的传闻，说三娘子乃是天下第一美人，而移花宫宫主邀月则是天下第一绝色，今晚月色正浓，仔细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一身白衣的邀月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季言之。
　　“都说江枫隽秀无双，当得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没想到季公子倒是与那江枫还要俊上一分。”
　　季言之很高兴听到邀月称赞他帅气，连忙凑到跟前，眼中带笑的问：“那你喜欢吗？”
　　邀月：“……”
　　季言之见邀月不为所动，不免稍微收敛了那略显轻佻的行为举止，很是正经的来了一句：“不知邀月姑娘深夜出现所为何事？”
　　如果没有季言之那比调戏好不到哪儿去的询问，邀月还真就相信了季言之表现出来的一本正经，只可惜……
　　邀月眸光深幽的扫了一眼季言之，声音清冷而平淡的道：“十二星相曾得罪移花宫，如今听闻他们在附近活动，身为移花宫现任宫主，我自然要亲自来看看。”
　　季言之了然的点头：“那么看到十二星相的人没有？”
　　“你杀了这一任的司晨客。”
　　“邀月姑娘不愧为移花宫宫主，这份眼力真的是世间少有人能及。”季言之‘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装模作样的扇了起来。“没错，的确是季某杀的。”
　　邀月：“你只杀了司晨客？”
　　季言之：“只杀了司晨客，连同红衣鸡冠一人、黄衣鸡胸一人，花衣鸡尾四人，一共六人。”
　　邀月：“公子倒是诚实，多谢告之。”
　　“邀月姑娘既然称赞季某诚实，那季某人有一句诚实的话不得不说了。”季言之突然笑得好不光风霁月的道：“十二星相既然和移花宫有仇，季某因缘际会的邀月姑娘来寻之时动手解决了十二星相之中的司晨客，于移花宫也算有恩吧。季某听说邀月姑娘一向爱憎分明，肯定会承认季某于移花宫有恩之事。”
　　邀月静静的看着季言之，那双伶俐的凤眸动也不动，似乎在‘探查’季言之为什么会厚脸皮，难道说塞外民风彪悍，不拘小节导致这位自称姓季，实际上却是那传说中神鬼俱怕，凶起来连自己都敢揍的慕容家小公子，风吹雨打到成了二皮脸？
　　邀月活这么大，真心没遇到像季言之这种厚脸皮，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男人，一时之间还真就找不到言语来和季言之对话。
　　季言之也不在意，很恰到好处的冲着邀月笑了笑，继续不要脸的说话道：“邀月姑娘，季某听说移花宫风景很是秀丽，季某此次从塞外回来，索性浪费大把的时间到处游山玩水，还不如就随邀月姑娘到移花宫做客。”
　　邀月：“……”
　　“邀月姑娘不说话，季某就当邀月姑娘默认了哟！”
　　季言之这世的相貌，真的是谪仙之姿。即便平日里放飞了自我，带着小刀几乎要浪上了天，但只要他稍微不那么皮，比如说现在，那双长在女人身上都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深深注视着你的时候，总会让你有种随时会溺毙于其中的错觉。
　　邀月也是如此。
　　别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性子因为爱憎分明的缘故，挺单纯的。
　　而且吧，一直高高在上，唯一的胞妹怜星也从来不敢忤逆她，哪里见过像季言之这样大胆的人，敢毫不避讳的直视于她。
　　邀月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季公子好歹出生名门世家，提这莫名其妙的要求不觉得过分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邀月姑娘怎么能说季某的爱慕之心过分！！！”
　　季言之摇着折扇，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邀月，好像要把她印在心里似的。
　　邀月有些恼怒，更多的却是不知所以然而起的羞涩。
　　邀月撇开视线：“油腔滑调，没个正经。”
　　季言之眼中笑意更深，下一刻合拢手中折扇，十分正经的拱手说道：“邀月姑娘教训得是！”
　　“你…”
　　邀月拂袖，愤然离去。那翩然绝美的身姿让季言之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空气中那香甜的花香味儿慢慢转淡，淡得几乎闻不到时，酣然睡觉的小刀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惊醒了同样酣睡的江枫。
　　“师傅，你怎么跑到山坡上站着了？”小刀有些奇怪的问。
　　季言之运起轻功，飘然从并不是很高的小山坡下来。“月色正美，当选个风景独好的地方欣赏。”
　　季言之一语双关，惹得小刀一头雾水，也惹得其实并没有走远的邀月脚步一阵踉跄。
　　“慕容绝…季言之，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邀月眼睛一闭，继而直接运起轻功如只白色蝴蝶一样飞到了怜星所等候她的凉亭。
　　“姐姐如何？可是解决了那连我移花宫花奴都敢欺辱的贼子？”
　　邀月：“我去的时候迟了一步，十二星相中的司晨客已经全部被杀死。我还遇到了一位在江湖上近乎传说的人。”
　　怜星睁大眼睛，有些好奇的问：“姐姐说的可是玉郎江枫？听说他乃天下第一美男子，真的名副其实？”
　　邀月摇头：“我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五年前将慕容清、慕容正德父子揍得半死不活的千绝公子慕容绝。”
　　怜星：“不是说他当年因为亲娘之死大闹慕容山庄后，就远遁塞外了吗？”
　　邀月:“回来了。”
　　怜星若有所思：“听说千绝公子貌若潘安，气质风流，如那魏晋文士，姐姐见了觉得比那天下第一美男子玉郎江枫如何？”
　　邀月蓦然想到他对自己的油腔滑调，以及大胆告白，不自在的挪开视线，看着凉亭外的景色幽幽的道：“油腔滑调，没什么可比性。”
　　与之同时，季言之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十分糙汉的用手揉了揉鼻子，警告小刀道。“下次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扣你一日三餐。”
　　小刀不满的抗议：“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我只是说我好像做梦了。”
　　被季言之揍徒弟声音吵醒的张三娘下了马车，她戴着面纱，先是看了看吵吵闹闹的师徒二人，又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劝架的江枫，便朝着江枫走了几步。
　　“江公子，我表哥和小刀这是……”
　　“联络感情。”季言之一巴掌拍在小刀的背上，没用力却也让小刀脚上一踉跄，差点四仰八叉的跌倒在地。
　　“师傅说得没错，”小刀欲哭无泪的道：“我们师徒的确在联络感情。”
　　——不就是说做梦好像梦到了师傅发骚，调戏人家姑娘嘛，至于这么恼羞成怒？


第241章 邀君共赏明月（05）
　　小刀挨了一顿‘爱的铁拳’, 休息够了的四人便继续架着马车，往附近的城镇赶去。大约响午时分，马车便到了目的地。
　　季言之将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在那儿用了午膳, 并让客栈小二将白马给喂了, 就告辞离开了小镇。
　　马车继续幽幽往前去扬州的官道上行驶。
　　马车上，小刀啃着馒头,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一口把馒头塞进肚里去，忙说道。
　　“师傅，张婶子，你们说我们走后, 那玉郎江枫不会运气衰到又遇到匪徒截杀吧。”
　　季言之撇头看了小刀一眼：“有这个可能性, ”可又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江枫的爸爸, 救了一次都是看心情，还想被救两次, 啧, 脸呢？
　　小刀又道：“玉郎江枫的确长得不错，不过那气质, 小刀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好像……好像, 师傅, 你还记得我们去达拉一族‘做客’, 达拉族长养的那个兔儿爷吗？”
　　季言之这下子完完全全被小刀的惊人话语给震惊了。
　　他的这个徒儿，他也没喂特别的‘猪饲料’啊，就散养着, 任其天性自由挥发，结果硬是让他将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变得了一双慧眼。兔儿爷？他都不敢这么想。
　　“别乱说，那玉郎江枫不管怎么说都在江湖上颇有名声。而且还有一位义薄云天的义兄呢……”季言之瞄了小刀一眼，很不客气的讲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胜过玉郎江枫一筹，可是想胜过燕南天，难！”
　　小刀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那什么燕南天，很厉害？”
　　“不知道。”季言之很不负责任的道：“我离开中原已经有五年了，又没和燕南天动过手，怎会知道燕南天的身手如何。小刀你这话不当问我，而是该问三娘子。三娘子……”
　　季言之高喊了一句：“你觉得燕南天的身手如何？”
　　张三娘：“……表哥都不知，小妹焉知？”
　　“你不是出来行走江湖有一段时间了吗？”季言之故作诧异的转移话题：“我和小刀一入关，就从不少说书人的口中得知三娘子和那公孙娘子一起并称剑舞双绝，说是那剑舞舞动得灵性极了。”
　　张三娘：“……表哥这是在取笑于我？”
　　季言之扯嘴巴，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在想扬州山水比之那月光下出现的仙子，更胜一筹还是……”
　　邀月啊，长得挺不错，个性鲜明强势，对于凡夫俗子来讲，是最不适合当妻子的人选。但是对于季言之来讲，这一世如果不能尽情的浪，终究要娶妻的话，那么他选择勾搭邀月。
　　别说他的口味重的话啊，他又不想三妻四妾，真心受不了胜在小意温柔的女子。
　　还是看似冷艳冰霜，实则鲜明得好似烈火一般的女子更和他口味。
　　季言之搓搓下颌，突然又道：“听说那移花宫乃是武林禁地，据说百花齐放，宛若世外仙境，有机会的话定然要去瞧瞧。”
　　“移花宫历来神秘，表哥要想去做客，怕是不太容易。”张三娘顿了顿，刚想说什么时，却是‘咦’了一声。“表哥…那可是小伊和小児。”
　　驾着马车慢慢行驶在官道上的季言之随意一瞥，随即冷淡的开口。“不认识。”
　　张三娘叹息一声，却道：“小伊、小児年龄还小，表哥莫要跟她们一般计较，好歹是侄女，年龄尚幼，身边又无仆人跟着，作为长辈既然撞上了，当好好询问一番才是。”
　　季言之声音依然冷淡的道：“你想去问就去问，莫要把我和慕容山庄的人扯在一起。”
　　张三娘无奈，只得暗叹一句嘴硬心软，下了马车叫住慕容伊以及慕容児，问她俩不好好在慕容山庄待着，连随从都不带跑出来干什么。
　　慕容伊、慕容児两姐妹都是使的剑，剑身上刻着慕容两字。
　　她们看了看张三娘，又下意识往停靠在路旁的马车瞄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道：“出来行走江湖。”
　　其实不光张三娘喜欢用剑，很多江湖女儿比如说慕容伊、慕容児这两姐妹也很喜欢用剑，不过只是一把而已，双剑的话，她们保持不了左右平衡。
　　慕容伊、慕容児俩姐妹的身手只是二三流，家传的慕容剑法也学得不咋地。之所以偷偷跑出来现在还没事，全靠慕容山庄在武林之中的地位。不然，呵……
　　张三娘按了按太阳穴，难得的好脾气，都被这两不知道厉害关系的丫头给弄得邪火不住的往外冒。
　　“舅舅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身为孙女，你们怎么敢这个时候偷偷溜出慕容山庄来？”
　　慕容児咬了咬唇瓣，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口问道：“听说小叔他……从塞外回来了。”
　　“回来了。”张三娘叹息着，“只是表哥说了，从今往后他姓季，不姓慕容，慕容从今往后如何，都与他无关。”
　　慕容伊这时候开口道：“小叔的气性怎么这么大？”
　　——这是气性大的问题吗？而是……
　　——好吧，季言之这家伙气性的确很大就是了。
　　作为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妹，张三娘哪会不知道季言之一个大老爷们的心眼很小，而且与慕容山庄的恩怨到底牵扯到了季晚儿的离世，季言之本就从小自诩自己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孤儿，再看不上季晚儿的柔弱无依，但终归立誓要护一生。
　　中途戛然而止，依着季言之的气性，没有手刃生父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暴扁他们一顿，改姓脱离慕容山庄，真的算是放慕容一脉一马了。
　　张三娘不敢想象，要是放了慕容伊、慕容児这两丫头跑到季言之跟前质问他为什么回了中原后，不回慕容山庄参加慕容清六十大寿，而是到处游山玩水，只怕季言之气性一来，就跑回慕容山庄将慕容山庄一把火给烧了。
　　张三娘这可不是小看季言之，而是真心觉得越发琢磨不透的季言之真心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们别管你们小叔的事，且回慕容山庄去，别再说什么行走江湖的浑话了。”张三娘劝解道。
　　慕容伊却是蹙起眉头，询问道：“三表姨，你不随我和小児回去吗？”
　　张三娘闻言一愣。
　　慕容児开始撒娇：“三表姨也说了祖父生辰在即，三表姨就随小児和大姐一起回慕容山庄嘛，也好趁机认识一番那名震天下的大侠燕南天。”
　　“我已经认识他了。”
　　张三娘小声嘟囔一句，没让慕容伊和慕容児听清楚，反而道坐在马车上阖目假寐的季言之听得个清清楚楚。
　　“三娘子，此去扬州，我有小刀在，也无需你陪着。”季言之突然懒洋洋的开口道：“你就随这两蠢货回慕容山庄吧，免得运气不好遇到采花贼，又没本事逃脱，可不是便宜采花贼了吗？”
　　季言之说话历来就是这个腔调，可以说慕容山庄的姑娘们全都习惯了，特别是被季言之贴了标签的蠢货一号慕容伊，那更是习惯不能再习惯。慕容児觉得季言之这腔调是在冷嘲热讽，慕容伊就偏偏觉得季言之那是在关心她们，当即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季言之。
　　“小叔。”
　　季言之默默挪开视线，“三娘子快带这两蠢货返回慕容山庄。”
　　张三娘无奈至极，她并不放心季言之又不放心慕容伊和慕容児单独回慕容山庄，而鉴于季言之的武力值，根本轮不到她的担心，张三娘随后只得在慕容伊和慕容児两个小姑娘不断撒娇的情况下，选择随他们一同返回慕容山庄。
　　临走之时，慕容児偷偷摸摸的看了季言之好几眼，被季言之察觉之后，用‘你看屁啊’的凶恶眼神吓得差点哭出了声儿。
　　季言之嗤笑，就这个怂样儿，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认为自己可以在武林之中闯出一番名头的？
　　凭她是慕容小贼（慕容正德）的二女儿吗。
　　哦，按照武林人对慕容世家的吹捧，的的确确会卖慕容小贼的女儿们几分薄面。
　　“小叔。”慕容伊终于鼓起了勇气，在临走的那一刻对季言之说：“小叔，祖父六十大寿，你不回来，寿礼也要回来吧。”
　　季言之凉凉回话：“放心，我已经买了一口上好的西洋钟，会在寿辰那天给慕容庄主送去的。”
　　慕容伊和慕容児都没听懂，笨笨跳跳的挽着张三娘走了。
　　小刀倒是听懂了，所以慕容伊和慕容児这两蠢货拉着也听懂了的张三娘走了后，小刀给季言之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论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还是师傅强。看来小刀要跟师傅好好学着点。”
　　季言之挑眉：“？嗯？”
　　“不是送棺材就是送钟（终），师傅你怕是要把慕容庄主给气死。”
　　小刀笑眯了眼睛，就好像一只带着异域风情的猫咪一样，别提有多好看了。
　　季言之却没有欣赏美丽事物的心思，他看了一下天色，招呼小刀上马车，等马车继续往目的地——扬州行驶之时，才幽幽的说道：
　　“气死？就凭慕容老贼脸皮的厚度只怕难喲！”


第242章 邀君共赏明月（06）
　　季言之这一世, 一开始想的真挺简单，那就是成为生母季晚儿的依靠。
　　季晚儿自小经脉堵塞，没有学武的可能性。她之所以会在慕容山庄住下, 不过是想求亡父的至交好友慕容清帮忙为季家寻一位传人。结果, 阴错阳差的中药事件一过, 慕容清这位长辈还真就就亲自给了季家，一位天赋非凡的传人。
　　而季晚儿之所以不愿意嫁给慕容清, 成为慕容山庄的第二任庄主夫人，就是知晓季言之的武学天赋。季晚儿一心想要季言之从母姓，显然不嫁给慕容清更能实现这个心愿。
　　别看季晚儿长得柔柔弱弱的，其实拥有寻常女子所没有的韧性。
　　季言之不知道后来的季晚儿，是否为了一直心心念光耀季家门楣的心愿而将自己的生命给一起算计了进去, 但终归, 作为儿子的她只能够假装不知道, 顺着季晚儿的遗愿来。
　　反正从小到大, 他对于慕容世家根本就没有过期待。
　　哪怕现在回了中原，也让他继续当个没爹没妈, 随风飘荡的野草吧。
　　季言之扬起马鞭, 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小刀跑到马车顶上躺下，嘴巴里含了一根狗尾巴草, 翘着二郎腿，那惬意的模样儿可是张三娘和他们同路时, 所没有的。
　　季言之再次遇到邀月, 是在黄昏临近, 师徒俩随意找了一处山谷歇息准备露营的时候。
　　邀月有些诧异，显然季言之前日所说的骚话，虽然被她评价为油腔滑调, 到底在心中落下了痕迹。
　　“邀月姑娘？”季言之惊喜的道：“真是巧啊，没想到又遇到了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千里有缘来相见的缘分。”
　　邀月：“你不这样说话会死？”
　　季言之脸上笑容更深：“与其被打死，倒不如学那些风流人物，牡丹花下死。”
　　“你……”
　　邀月可算被这直白的调戏话语，弄得那叫脸红耳赤。羞恼之下，十指为爪朝着季言之攻击而去，季言之也不还手，只是用凌波微步灵巧的躲过，就这样躲了一百招后，季言之才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邀月投怀送抱。
　　邀月被抱了一个满怀，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儿回不过来神。
　　“你，放手。”
　　回过神的邀月横眉倒竖，一张俏脸冷得不成样儿。
　　这一回季言之倒是挺正人君子的，闻言就放开了邀月。
　　“喝酒吗？”
　　季言之有些讪讪然的捏了捏鼻子，下一刻就从马车里拿出一坛大概有将近二十年份的女儿红。
　　“这酒是我出生之时，家母亲手酿制封存于院中梅花树下的女儿红。”
　　女儿红本是农家在家里添了女客后泥封黄酒入坛，埋入黄土之中，等女客长大出嫁的那一天才挖出来招待宾客。
　　季言之出生之前，季晚儿就开始酿制黄酒，就等着她以为的女儿出生，满月那天埋进她最喜欢的那颗梅花树下。
　　季言之一出生，季晚儿就起了让季言之传递季家香火的意思。
　　那酿制的女儿红依然埋在了梅花树下，不过从十年前，就被季言之挖出来陆陆续续的偷喝了，而五年前，离开中原，季言之更是将季家老宅的院子全给挖了带走。
　　在塞外的那五年，除了生辰例行开一坛女儿红自酌自饮外，季言之平日里根本没动，就连小刀这孩子想哭，他都吝啬改买上好的烧刀子培养小刀的酒量。
　　可以说季言之一拎出女儿酒，小刀首先吃惊的瞪大眼睛，确定那晚上他不是隐约做起了梦，而是真的看到他的师傅发骚，调戏人家姑娘。
　　——哎，看来师傅的确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
　　摇头晃脑感叹的小刀很乖巧的跑到篝火旁，烤野兔去了。
　　邀月依然静静的看着季言之，半晌后，接过他递给自己的瓷碗，捧着喝了一口女儿红。
　　“好喝吗？”季言之眼中依稀带着光，璀璨如星辰。“家母去死时，曾拉着季某的手殷切交待过，说如果季某哪天看上了好姑娘，一定要请她喝她亲手酿制的女儿红。原先季某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不一样矫揉造作的大家小姐或者小家碧玉，没想到那日得见邀月姑娘，才知这世间还有一见钟情这样美好的词汇。”
　　邀月猛地看向季言之，像似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敢如此直白表达自己情感的男人。
　　她是谁，她是众星捧月，唯我独尊惯了的移花宫公主，习惯了高高在上，就算偶尔落下凡尘，凡尘间的凡人也大多不敢直视，甚至像季言之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对她一见钟情了。
　　至于季言之是不是说的假话，邀月自然分辨得出来。可真是因为分辨得出来，邀月反而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这和季言之的武力值以及颜值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季言之长得难看，且武功不好，早就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被邀月给劈了。
　　邀月没有，除了季言之的武功要比邀月高以外，最大的原因季言之的皮相很好，当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果五年之前，季言之没有出走塞外，而是按照慕容老贼的‘规划’，早就在武林上声名鹊起了，也就不会让江枫夺得‘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誉。
　　“酒很好喝。只是这人……”邀月直视季言之，突然勾唇一笑，如那春风融化了寒冰。
　　季言之：“这人如何？”
　　邀月：“这人油腔滑调，没一句正经。”
　　季言之举起酒坛，又给邀月倒了一碗女儿红。“邀月姑娘可知，季某已经有数年没有像今天这么开怀过了。”
　　邀月：“因为慕容世家？”
　　季言之：“因为慕容世家。”
　　邀月：“那的确不容易开心。”
　　“知道吗？季某曾经有过念头，想将慕容山庄毁于一旦。只是家母临死之前劝住了我，所以…将就着过日子吧，反正认识就是这样，哪有事事都如心意的。”
　　邀月轻笑了起来，端过那碗女儿红一口饮尽。
　　季言之眼眸微微深了深，下一刻直接抱着酒坛子豪饮。这时，小刀也来讨酒喝，因为邀月已经飘然离开。
　　“师傅，她就是你喜欢的姑娘。”小刀好奇的问。
　　季言之没吭声，径直给小刀到了一碗酒。
　　小刀连忙端起一口喝了，然后才又说道：“她的气质好特别，应该也是武林排得上好的好手吧。”
　　“移花宫公主，你觉得会是低手？”季言之反问小刀，随后晒然一笑，洒脱又豪迈的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季某人若娶妻，自然娶那性格鲜明、敢爱敢恨的女子，而不是…像……”
　　“像什么？”
　　小刀喝着软绵绵的女儿红嫌不过瘾，便快速的钻回车厢，找了一个里面装满了烧刀子烈酒的水囊。回来之后，接着说道：“……像张三娘那样的女子？”
　　“叫姨或者婶子，叫什么张三娘，那是你一个做晚辈的能够叫的？”季言之瞪了小刀一眼，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明天我们走另外一条道儿去扬州。”
　　小刀：“为什么要换路线？”
　　季言之：“因为我有预感，换路线会遇到很有意思的事儿。”
　　说完季言之将已经空了的酒坛往篝火旁一丢，就轻轻哼着歌儿往马车里走。
　　小刀耸耸肩，暗自吐槽一句季言之又在装神棍儿，便坐回到了篝火旁，一口烤肉一口烧刀子酒。吃得肚子圆滚滚，喝得醉醺醺的，才一摇一晃爬上了车厢顶，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马车里酣睡的季言之，是被小刀豪迈的站在马车顶上嘘嘘放水声给吵醒的。
　　季言之满头黑线，“小刀，你叫醒师傅的方式挺特别的啊！”
　　小刀抖抖小JJ，顺便再用扶过小JJ的手揉眼睛。
　　“师傅，我没打算叫醒你啊。”
　　季言之顿时眉心一阵跳动，下一刻直接就把小刀往小溪里踹。
　　“给我好好洗洗爪子。”
　　小刀还是一头雾水，不过迫于季言之这个做师傅的淫威，小刀并没有多余的抱怨，乖乖巧巧的在季言之的监督下，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涮洗了一个遍。
　　小刀洗完澡，季言之将自由活动一晚上的白马找来套上缰绳，重新架着马车继续赶往扬州。
　　早餐啃的干粮，喝的水囊里装着的水。
　　小刀大口大口的啃着，顺便和赶着马车，并没有怎么吃喝的季言之嘀嘀咕咕。
　　“师傅，中原最令我满意的一点就是东西都很好吃，哪怕是大白馒头。”
　　季言之嘴巴里含了一颗糖，含含糊糊的回答他：“在你的眼中，野草都要比塞外的马草美味。”
　　小刀没被季言之捡回去前，经常饿得挖马草吃。所以对于季言之的话语根本就没在意，反而笑嘻嘻的道：“哪有，最起码中原没有马奶喝，烤骆驼肉吃。”
　　季言之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小刀说中了一个事实。而且这个时候，季言之突然起了一个疑问，“小刀，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回中原？”


第243章 邀君共赏明月（07）
　　“为什么不该回来？”小刀不解的问。
　　季言之：“因为不得不面对某些无法痛下杀手的人。不是心善,而且不得不为之。”
　　“是因为师奶临终嘱咐？”小刀半是明白半是不解：“其实我很不懂啊，师奶为什么要这样嘱咐，是怕师傅憾不动慕容世家这座大山吗？”
　　“屁,我会干不死慕容世家那伙人？”
　　季言之还真的就是被季晚儿的临终嘱咐给束缚住了,也不屑当个一点儿小事就灭自己全家，戾气太重的家伙。反正不待见,避着不见面就是。依着慕容正德的小心谨慎，如果他避，慕容正德也不会主动找他。
　　可以说,觉得对他和季晚儿有愧疚之心的,还真就只有慕容清这个老匹夫了。
　　“那师傅为什么会想自不该回来的话语,纯粹是庸人自扰。”小刀翻起了白眼,一点也不客气的说话道。“师傅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庸人自扰吗？纯粹就是你闲得慌,自寻烦恼。”
　　季言之：“……”
　　好吧，的确是他闲得蛋疼，才有时间想那倒灶的慕容世家。
　　嗯，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追求孤星揽月的邀月吧！
　　这回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害怕,还是剧情的惯性厉害。
　　张三娘在他回来之前行走江湖时，遇到燕南天暗生情愫，季言之懒得理会，毕竟小仙女张箐就是燕南天的‘遗腹子’,《绝代双骄》原著中,情不自禁以至于珠胎暗结的张三娘一直苦等燕南天回来娶她，可惜燕南天带着小鱼儿在恶人谷的时候遭到十大恶人围攻变成了活死人，张三娘也就自梳生下了张箐从母姓。
　　这就是身为江湖人的好处，如果不是江湖儿女,谁敢她这么大胆的生下私生女，而不遭明面上的非议。
　　就连他的生母季晚儿，提起她，江湖普遍印象都是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投靠亡父生前至交好友却遭遇欺凌，一个人辛苦拉扯还在长大。实际上，季晚儿的日子还真就不辛苦，包括他这位被评价为天资卓越的‘私生子’，过的都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这其实也是季言之，对慕容世家疏远却没什么杀心的真正缘故。别看嘴巴上喊打喊杀的，实际上口是心非指的就是季言之这种拧巴。
　　车子继续在官道上行驶吗，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条路线来走的缘故，在临近黄昏时分，他们真的遇到了很有趣的事儿——一伙江湖人在小树林打斗。
　　“这届的武林人士不行啊！”季言之抱着看戏的心情，与小刀一起蹲着，顺便吐槽。“瞧瞧这三脚猫的功夫，他们到底哪儿来的脸皮子，自称赏善罚恶的正道人士？现在武林正道的门槛这么低了？”
　　“谁知道。”小刀也是吐槽的说：“还没有当初我们在塞外遭遇的那伙儿马匪厉害呢，哪里来的自信心敢劫道，灭魔教？”
　　季言之：“小刀啊，师傅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讲，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们是劫道只是为了灭魔教？现在武林有魔教吗？”
　　“这不是顺着师傅你的话来吗？”你都说了他们是低门槛入了的武林正道，我不顺着来那么一句行吗。小刀利落的翻着白眼，却道：“师傅，我们真的不帮忙吗？”
　　“是为师不出手，而不是你！！！”季言之斜瞄小刀一眼。“想掺和就上？为师什么时候管过你打架的事儿了？”
　　小刀回忆起当初刚刚被季言之捡回去，像条狼崽子样，四处挑衅，季言之也是没管，放任他成天跟人打来打去，除非打输了，季言之这个做师傅的才会将小刀拉到跟前，循循善诱告诉他架该怎么打。
　　——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小刀默念，然后嗷嗷叫唤着冲进了打斗中，帮渐渐体力有所不支的‘魔教’打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正道人士。
　　其实季言之的评价有点儿失真，季言之是拿自己作为参照物，他的身手有多好，这武林之中算得上顶尖水平的邀月也打不过他，何况是顶尖之下称得上一二流好手的武林人士。
　　依着季言之的眼光来看，还真的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小刀也没有反驳季言之的评价，不过从他掺和打斗后，就瞬间了然所谓的三脚猫是针对他师傅的，而他……三脚猫对战三脚猫，称得上旗鼓相当。最后小刀得胜，还是占了‘魔教’消耗了一波‘正道人士’的体力。
　　季言之已经没脸看了，在小刀气喘吁吁讨赏的时候，忍不住埋汰道。
　　“季小刀，你说说让为师该说你什么好？明明一招就可以解决？你为什么要犯了两招乃至三招才解决的错误？”
　　得，这回没有叫小刀，而是连名带姓的叫，可见季言之是真的为小刀的‘多此一举’不满意了。
　　小刀挠挠脑袋：“师傅，你不是说过程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吗。我现在打赢了，就该……”
　　“就该表扬你？”季言之呵呵冷笑：“你做梦呢？”
　　小刀：“……”
　　“得了，不跟你扯犊子了，赶紧把尸体给处理了。”
　　季言之有些不耐烦的说，主要是小刀掺和打斗的时候，不识趣的‘武林正道’还放话说帮助邪魔歪道的他们，也是邪魔歪道。让他们报上名号来，请天下第一庄的慕容山庄做主。
　　季言之就呵呵了，也就没阻止小刀拳拳到肉的打斗方式。
　　被救的‘邪魔歪道’抱拳道谢，季言之这才开口问他们怎么惹上的崆峒派。
　　“还不是家传的剑谱惹的祸。”老者抱着小孙子老泪纵横道：“可问题是老朽跟他们反复强调，家传剑谱已经丢失，老朽家的小子只是学了些粗浅功夫，他们都不愿相信，只觉得老夫将家传剑谱给了偶然路过讨碗水喝的那位道长。”
　　“道长？”季言之有些玩味的笑了笑，“记得崆峒派的人都是道士打扮吧，那么问题来了，小刀你说会不会是崆峒派自己贼喊抓贼。”
　　“谁知道，反正我跟崆峒派无关。”小刀挠挠头，心中其实有点儿烦躁。主要是季言之交待处理尸体，这儿又有外人在，他不太好意思摸出化尸水将尸体给化了，可他又不愿意费劲儿的挖坑，就……陷入了为难。
　　“师傅，要不放火烧了这尸体。”
　　季言之眯眼看了一眼小刀这个铁憨憨，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了，转而问老者的打算。
　　老者擦干眼泪，怜惜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孙儿。“家仇多谢两位恩公报了，现在老朽没别的奢求，只求将孙儿养大。”
　　“的确，你孙子还小，当年最重要的是拉扯他长大。”季言之也算动了恻隐之心，也算让小刀的出手干预有始有终，干脆就接着道：“我们此行目的地乃是扬州，老人家要是和孙儿无处可去，不妨跟着我们师徒二人前往扬州落户。”
　　老者自然是愿意的，因为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抵御同样三脚猫的武林人士还将就，要是遇到强者，或者多人围攻，只怕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运气好了。
　　依附强者，几乎成了老者下意识的选择。
　　“老朽姓白，敢问恩公尊姓大门。”
　　“姓季，江湖藉藉无名之辈。”
　　互通了性别，季言之就请老者和他的孙儿上马车，他则继续驾着马车在官道上前进。这一晚马车昼夜没有停止走动。上半夜季言之驾驶马车，下半夜则是小刀，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马车终于抵达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虽然不是三月，这扬州风景也是美不胜收。”
　　进了扬州城，白姓老者就和季言之师徒俩告别。
　　这主要是季言之这人一点儿邪气的缘故，做事情完完全全凭心意，如果白老人家的孙儿能够习武，白老怎么也得厚着脸皮哀求季言之收他为徒，问题是他的孙子完完全全没有学武的天赋，又希望他的孙子过平静的日子，所以白老十分感激的告辞。
　　季言之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目送祖孙俩离开后，就一身轻松的带着小刀去瘦西湖泛舟看风景。
　　这是苏杭一带文人墨客喜欢玩的调调，请上三朋四友，叫上舞姬歌女，一边喝酒谈论诗词歌赋，一边欣赏那莺歌曼舞，总之这样的小日子别提有多美丽了。
　　不过季言之、小刀师徒俩却不喜欢。
　　前者小刀是个半大的孩子，毛都没有长齐，谈何欣赏美色。
　　后者季言之，历来都不是喜欢扬州瘦马那一款儿的女性。他泛舟瘦西湖时，只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喝。要是抚琴，要吗身侧无一人，要吗就小刀耍拳法助阵，总之这师徒俩的泛舟瘦西湖在那些文人墨客看起来，是枯燥乏味没有诗情画意的。
　　不过这天，季言之那艘所租借的乌篷船上，却来了一位粗看如那月中仙子清冷孤傲，静看如那烈焰玫瑰容易灼烧人的姑娘。来者正是邀月，今天的她难得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洗涤去了大半的清冷。


第244章 邀君共赏明月（08）
　　邀月神色很自然的在季言之对面坐下。
　　小小的乌篷船上,只摆了一张小巧的桌子。桌子上除了作为主角白瓷酒瓶，里面盛放着上等竹叶青，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几碟新鲜的瓜果,碟子不大，却将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小刀在船尾睡觉,呼呼大睡，一点也不耽误这良辰美景，梦中相见。
　　季言之给邀月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多日未见邀月姑娘,邀月姑娘风采依旧,让季某眼睛连眨一下都舍不得。”
　　“那你现在可以眨眼睛了。”
　　季言之听话的眨眨眼睛,并不只是因为邀月这句挺自然却不太像是邀月能够说出来的话,而是他有点儿不敢相信邀月居然会那么自然的与自己调笑。毕竟，季言之心里明白得很，他的言语从来都不算多正经。
　　就是个惯会用光风霁月掩饰自己的臭流氓。
　　季言之晒笑，暗自吐槽自己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
　　“七月初九,慕容山庄大摆筵席，听说各大门派，武当峨眉，甚至最近和那玉郎江枫臭味相投,结伴为异性兄弟的燕南天也去了慕容山庄道贺。”
　　“移花宫的人没去？”季言之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邀月诧然：“慕容山庄和移花宫有关系”
　　季言之：“这倒是。那你……”
　　邀月：“问我为何出现在这？”
　　季言之点头：“是啊,季某很好奇为何邀月姑娘不在移花宫好好的待着，却下凡来的原因。”
　　邀月：“你救江枫救得不够彻底！”
　　季言之：“？？？几个意思？”还有救人救得不够彻底的说法？还是说……“江枫又遇袭了？”
　　邀月点头，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声音却隐隐透着一股郁闷。“又遇袭了,据说是十二星相里的黑犬星和黑面君一起动手，怜星，我妹妹捡到江枫时，只剩下了一口气。”
　　季言之这下子总算给自己的面上添上了少许的严肃。“被二宫主救了，不是大宫主？”
　　邀月被这纯属下意识的询问，差点又弄懵了。
　　“季公子觉得本宫主是那种心善，喜欢到处救人的？”邀月反问，语言中透着少许对江枫的不屑。“接连两次被十二星相的人偷袭暗算，前一次或许措手不及没有防备，可第二次呢，本宫主记得季公子带着表妹与江枫告别之时，曾提醒过江枫注意点身边人，可惜……”
　　季言之又给邀月斟了一杯酒。
　　“或许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玉郎江枫，将自己的智慧都拿去换脸了。”季言之转而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其实季某挺纳闷的，燕南天是怎么和江枫投缘，还结成异性兄弟的。”
　　“燕南天乃是天下第一大侠，重情重义，或许玉郎江枫身上也有这种特质。”
　　季言之哑然失笑：“季某小心眼，只承认玉郎江枫那张脸，的的确确长得不错。”
　　邀月却是蓦然沉默不语。
　　因为她发现比起江枫来说，季言之更加当得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而江枫武功平平，唯一的有点除了长得隽秀外便是那富可敌国的身家。如今的邀月很烦忧，因为她发现她的妹妹怜星好像对江枫动了心。
　　只是怜星对自己身有残疾心怀自卑，明明很关心江枫的情况，却处处避开只让花奴、月奴两位婢女前去伺候。
　　邀月看得心烦，干脆就离开了移花宫。
　　更没想过，她出移花宫的下意识是打听清楚季言之所在位置，大白天的就现身了。
　　“怜星她……要是江枫敢耍心机，本宫主定要灭他江家满门。”说道这儿，邀月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季言之：“江枫不是良配，如果二宫主真的对她动心，邀月姑娘当及早制止，免得二宫主越陷越深。”
　　“你说得对。”
　　邀月再次接过季言之为她斟的酒，一口饮尽后，衣袖一挥，飘然飞去。
　　季言之望着早已空无背影的半空久久不语，片刻之后，只听噗通一声，睡在乌篷船尾的小刀一翻身，居然将自己滚进了水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季言之：“……”
　　作为一个从小在荒野之地长大，现在才跟着师傅一起踏足中原的小可爱，小刀他是一个标准的旱鸭子。所以现在哪怕季言之已经黑线挂满了整张脸，还是不得不尽快的下水，将小刀给打捞了起来。
　　“你干脆蠢死算了。”季言之抚额，难以接受自己徒弟是个隐性逗比的事实。
　　小刀接连的打着喷嚏，那张带有异域风情的脸上全是委屈。
　　他是因为什么才跑去乌篷船尾去睡觉觉的啊，还不是怕耽误了师傅娶师娘。结果呢……还被嫌弃蠢。
　　他也不想在睡觉的时候掉进水里啊，呜呜，早知道就学习……
　　不对，他们是活跃在荒野戈壁一带，连马匪都怕的狼人，平日里起居生活用水，都要靠师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做什么雨水收集器，哪儿来的水潭子给他专门学游泳。
　　所以他不会游泳，真的不怪他啊！
　　小刀满脸委屈，头顶湿漉漉的水草眼巴巴的看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
　　“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季言之再次无力扶额，幸好在乌篷船里放了阿飞和他的换洗衣服，不然小刀得考虑用内力烘干衣服。
　　小刀就等着季言之这话，当下麻溜的溜进船舱，找了那件据说用上等金蚕丝织成的衣服，美滋滋的开始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季言之本身不差钱，在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连带着小刀也是穿着精细，反而对吃，只要是能吃的，季言之都会变着花样儿去弄，塞外特色烤骆驼肉，就是经由这俩好吃的师徒大为传播的。
　　小刀换好衣服后，季言之便划着船，离开了瘦西湖中心地段，然后带着小刀径直回到了客栈。
　　所入住的客栈，有个很洋气的名字——天下第二客栈，入住的除了骚气十足的文人墨客外，便是江湖人士。就打季言之、小刀师徒俩来说吧，住客栈没几天，都陆陆续续见了好几波的武林人士。
　　嗯，其中以金鲨帮还是鲨鱼帮来着的帮派人士最多，有时候特别是现在，季言之都挺纳闷的，觉得天下第二客栈好像被扬州本地帮派承包了似的。
　　“听说了没，慕容庄主的六十寿辰变得特别的热闹，各门各派甚至各路豪杰，黑白两道有牌面儿的，不管人去没有去，都托了手下带了厚礼。”季言之和着小刀面对面喝酒吃菜的时候，旁边那桌的武林人士刚刚坐下，就开始吹嘘慕容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
　　他的同伴也附和说道：“对对，听说那千绝公子和移花宫两位千娇百媚的宫主也送上了贺礼，还有那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更是亲自到场给慕容庄主贺寿。”
　　“而且啊，听说慕容庄主当场宣布从庄主的位置退下，让他的儿子慕容正德继位…”
　　这样羡慕，宛若说慕容正德登基为帝的话语，让小刀直接喷酒，而季言之却是面露不屑。
　　小刀突然小声的道：“师傅，不会是那张三娘子打着师傅的名义，给那慕容老贼送去了寿礼吧。”
　　季言之摇头，同样小声的说：“三娘子虽然一直想为师和那边缓和关系，不过却不会越俎代庖的送劳什子寿礼。而且，你听听他们说的话，‘移花宫两位千娇百媚的宫主也送上了贺礼’，小刀，你用你那刚才才进过水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依着移花宫在江湖上的地位，你觉得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可以送贺礼给慕容老贼吗？”
　　小刀：“……那是他们往自己脸上贴金？瞎说的？艾玛，真是不要脸。”
　　季言之微微一笑，突然‘唰’的一下打开了折扇，边轻摇边笑着道：“…是为师打发人送去的，上好的西洋大钟，价值好几百金呢!”
　　小刀：“……”
　　小刀默默的给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论狠还是他傅狠。不过瞧慕容山庄敢大肆宣扬出来的态度来看，或许都是蠢的，没有领悟师傅寿辰给生父送钟（终）的含义。
　　“不过移花宫两位宫主送的贺礼？”季言之面露不屑的道：“依着今日邀月姑娘和为师相谈甚欢的情况来看，还真就有可能是慕容山庄的人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然了也有外人缪传的可能性，不过季言之可不认同这个观点，他就跟小刀一样，坚决的认定了慕容山庄不要脸，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抱着这个愉悦的想法，接下来的半个月，季言之几乎带着小刀走遍了扬州的大街小巷。而正当季言之琢磨着找出移花宫所在的确切位置，和着邀月近距离讨论诗词歌赋、武学心法以及人生理想的时候，江湖上出了一个有关移花宫的消息。
　　移花宫婢女月奴叛逃移花宫，与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玉郎江枫私奔，以及移花宫宫主邀月气急败坏，命令移花宫众找到叛逃者就地格杀的消息。


第245章 邀君共赏明月（09）
　　小刀：“卧槽, 那江枫不道德啊。被人家救了，还拐走主人家的婢女私奔，也太没品了吧。”所以, 怎么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不会真的像季言之说的那样, 靠脸吧。
　　季言之撇了一眼小刀。
　　“声名鹊起之辈，并不一定人品好。可惜很多所谓的英雄豪杰并不觉得拐主人家婢女私奔是品性不好, 只会觉得主人家苛刻，所以才不问主人家是否同意就拐了主人家的婢女私奔。”
　　小刀听得连连点头：“都说中原人知礼懂礼, 咋我们一回中原，遇到的武林人士特别不干人事儿啊。”
　　“正常。从慕容老贼那逼就可以看出来, 一般能够在黑白两道通吃的人, 要吗武功高强傲视群雄, 要吗专门不干人事儿。很显然，玉郎江枫属慕容老贼那一挂。”
　　装得挺像人，但狗还是狗。
　　“行了，沽名钓誉之辈我们别时不时的放在嘴边，免得影响心情。”
　　季言之随意眺望了一下瘦西湖的美景, 然后毫不留恋的领着小刀上了马车。他才懒得关心江枫和花月奴以后会自杀还是被十二星相追杀呢，反正大好风光，不到处游山玩水岂不是浪费空渡。
　　不过，季言之现在心中还有少许遗憾，就是没能‘拐带’邀月跟着一起游山玩水。
　　想到此处，季言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扬起马鞭，驾驶马车很快出了扬州城。中途，马车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跑动时，小刀问季言之：“我们下一站目的地是杭州吗”
　　“嗯, 杭州。”
　　“扬州有瘦西湖，杭州有西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区别。”小刀表示很好奇的说。
　　“都是人间美景身仙境。”
　　季言之懒洋洋的说话道：“去瞧瞧吧，说不得还会‘偶遇’邀月姑娘呢！”
　　“思春师傅好可怕！”小刀小声咕嘟。
　　季言之：“嗯？”
　　“没什么，咦？”坐在车顶上的小刀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衣，走路有些微跛的菇凉。“师傅你看那位姑娘，长得和邀月宫主好像，不会就是那传说中，因爱生恨，让姐姐下令追杀花月奴的移花宫二宫主吧。”
　　白衣姑娘正是怜星，她长得和邀月有三分相似，不过气质上没有邀月那般大气，却温柔婉约，很附和大家闺秀的定义，不像武林中人。
　　怜星身有残疾，不过武功虽说比不上邀月，但也出类拔萃，十分的不错。
　　小刀的惊叹，怜星自然是听到了，身子不免下意识的一僵。
　　“小刀，道歉。”
　　季言之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下。小刀已经跳下马车顶，对着怜星连连道歉。
　　怜星好脾气的笑了笑，却问：“季公子可知我姐的行踪？”
　　季言之摇头：“自从那次瘦西湖一别，季某已有半个月的时间没看到邀月姑娘了。”
　　“江枫引移花宫花月奴私奔这事，着实气坏了姐姐。姐姐不光下达了格杀令，而且还打算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不怪邀月姑娘大动肝火，实在是江枫，明明长得像君子，结果却做出了……”季言之话锋一转，却道：“邀月姑娘亲自清理门户也实属应当，为何怜星姑娘一副忧愁的模样。还是说怜星姑娘心慈，觉得花月奴因情叛逃移花宫罪不至死”
　　怜星幽幽的道：“当初我因缘际会救了那玉郎江枫，违背宫规将玉郎江枫带回了移花宫，姐姐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夸我一句心善。”
　　季言之：“怜星姑娘能救无亲无故之人，并且不惜违背宫规，的确心善。”
　　怜星看了一眼季言之，发现他赞赏的真诚，没有言不由衷，也就继续说话道：“依着季公子与姐姐之间的相交，小妹也不想瞒季公子，当初我之所以救那玉郎江枫，在于小妹一眼就喜欢上了。只是……小妹身有残疾，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这点，所以便点了花奴、月奴两位婢女前去照顾江枫，谁想到……玉郎江枫不爱活泼热情的花奴，反而喜欢上了月奴，说她温柔婉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季言之微微挑眉，一旁侧耳仔细倾听的小刀却迫不及待的开口了。“那个，容我插一句嘴啊，救了玉郎江枫的不是怜星阿姨吗，怎么成了花月奴？花月奴身为移花宫的下人，怜星阿姨派遣照顾江枫，是她本职工作，做好是她的本分，没做好是她的失职，怎么能拿来说什么温柔婉约。真温柔婉约，就不会知道她霸占了怜星阿姨的救人之恩，跟着玉郎江枫私奔了。”
　　而且干嘛要私奔，瞧怜星行事有度的模样儿，江枫主动说自己喜欢上了移花宫的婢女，难道还会棒打鸳鸯吗。依着怜星的心性来看，最多就是废去花月奴的功夫，将她赶出移花宫。
　　那么问题来了，花月奴跟着江枫私奔离开，到底是怕失去江枫呢还是怕失去习自移花宫的武功？
　　季言之从来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一个人，事实上这回季言之也揣测中了。为了和江枫无拘束在一起的想法是有，但更多的却是不愿意失去移花宫的庇佑，哪怕花月奴已经为爱叛逃，但只要一身的武艺在，总能威慑住江湖上的宵小之辈。
　　这就是心机白莲的惯常想法和伎俩了，可以用一句粗暴的话语来形容，就是又表又立。
　　所以沉默片刻，季言之改而以未来姐夫的身份，劝解怜星不要将江枫、花月奴这对很配的狗男女放在眼里。
　　“或许怜星宫主是想找到江枫质问一句，江枫为什么要这么做。”季言之眉目平静，声音也很平静的道：“江枫对此的回答，可能也只有一句。那就是他深爱花月奴。在他的眼中，在他养伤期间温柔照顾他的花月奴是人世间最美丽最善良的小仙女，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哪怕花月奴之所以会有机会照顾他，都是因为怜星宫主心善，见他受伤救他回移花宫的结果。”
　　怜星不相信季言之的言语，或者说不敢相信。不过她心中隐隐有感觉，或许江枫是嫌弃她身有残疾，所以宁愿拐带移花宫的婢女私奔，也不愿意接受她的感情。
　　“……我想姐姐应该是去了江枫的老家。”怜星抿抿嘴，突然道:“季公子可否与小妹同行一起前往江枫老家。免得姐姐为了小妹，和那背信弃义之辈对上。”江枫不算什么，可是他的那结义兄长燕南天，武功顶好据说更胜邀月一筹。
　　季言之也是想起了这点，当即就同意怜星要求同行的要求。于是怜星上马车，季言之架着马车当即改道前往江枫的老家。
　　这一过程，又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们一行三人抵达江枫老家，并没有找到江枫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江枫已经变卖家产，准备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不过这对于季言之来说，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邀月那一脸的黑青，明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毕竟从来众星捧月的邀月，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
　　对了，邀月把花月奴叛逃移花宫，顺便还内涵羞辱了怜星一把的事儿，视为了奇耻大辱。因为季言之横插一竿子的关系，邀月和那玉郎江枫之间并没有救命之恩，而且论印象，也是一贯油腔滑调的季言之比江枫还要好看。
　　所以这回下‘就地格杀令’完完全全就是清理门户，顺便帮怜星找回场子，她邀月宫主的妹妹岂是江枫那种凡夫俗子能够随意拿来和婢女相提并论，随意羞辱的。
　　“其实吧，邀月阿姨，小刀觉得江枫带着那花月奴躲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人都是惜命的，就地格杀令一下达，除非是蠢货，才会不躲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出现在人前。
　　小刀款款而谈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等。”
　　季言之：“嗯？”
　　邀月：“……”
　　怜星：“等？”
　　小刀揉揉鼻子，很嘚瑟的说道：“没错，就是等。邀月阿姨也是知道的，我和师傅还有张姨结伴前往扬州途中，曾经救过江枫一次，那次师傅就好心提醒过江枫，让他小心身边人。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没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上，导致第二次被十二星相的人截杀。焉知这回隐居之地，不会被…身边人出卖。所以我们等，等那定会出卖江枫的小人出现。”
　　“江枫是伪君子，身边除了真.义气冲天冲天，称得上英杰的燕南天，便只剩下小人了。”季言之摇头，表情有点儿玩味的笑了笑。“哦，还有一朵遗世而独立，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
　　所以，小刀还就没有说错，要想知道江枫和花月奴的下落，还就只有等想谋夺江家财物、取代江枫在武林之中地位的江琴出现了。
　　要知道原著中正是他不断的出卖江枫的线索，才最终得来了江枫、花月奴双双自杀身亡的下场！


第246章 邀君共赏明月（10）
　　“让那贱婢多活一段时间, 真是便宜她了。”
　　邀月拂袖，霸气非凡，却到底听从了小刀给出的意见。等。
　　江枫太会藏了, 连带着唯一知道他行踪的燕南天，也跟着一起销声匿迹。
　　据可靠消息透露, 说是燕南天销声匿迹的那天, 张三娘曾出现过。邀月原本想着张三娘好歹是季言之的表妹, 想通过季言之得知张三娘和燕南天的行踪, 再从中得出江枫和花月奴具体的落脚点。
　　结果一见季言之，邀月就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因为季言之也不知道张三娘的下落。估计问, 季言之也只会回答：“季某只知道三娘子有瞎眼的毛病，倒不知还有路痴的毛病！”
　　邀月瞄了一眼季言之，算是比较公正的说话：“燕南天不错，张三娘不爱只有一张脸的玉郎江枫，喜欢上燕南天，眼光起码比起怜星来讲，好太多。”
　　一旁的怜星欲言又止, 到底没说话反驳。
　　邀月也没说错, 她喜欢上只有一张脸算是优点的江枫，的确是她眼瞎。只是张三娘没有选择江枫而选择了燕南天，还真的有点大出意外，难道是看惯了身边的男色, 所以觉得男人还是要长得稳重点才可靠？
　　怜星想不通的摇摇头, “罢了，我对江枫只是第一眼朦胧的好感，随后救了他, 在移花宫也没怎么碰面，自是比不了花月奴日夜贴心照料。没必要再为了江枫宁愿选择花月奴也不选择我的事伤神，姐姐不如……”
　　“不如什么？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邀月厉声道：“先不论江枫是不是眼瞎的问题，他既然敢勾引花月奴私奔叛逃移花宫，就该有胆子承担责任。我按照宫规处理那见了男人就忘了礼义廉耻，背叛生她养她的移花宫的贱人又何错？”
　　没有那样的道理，既然有胆子背叛，那就必须有胆子承担后果。哪怕等上一年半载，她也要按照移花宫的规矩处置了花月奴那贱人。
　　怜星张嘴欲说，却被火大的邀月喝令闭嘴。
　　一旁的小刀见气氛徒然变得有些严肃，不免将身子往季言之身后侧了侧。
　　季言之眯眼一笑，带着常人难以言喻的欣赏，好整理瑕的说话道：“听说移花宫位于秀玉谷，宫内花种集天下之所有，万花齐放，天上仙境也未必可及。不知季某可否有这个荣幸，去移花宫做客。”
　　邀月：“你说什么？季公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言之这个请求在邀月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这么说吧，季言之的油腔滑调对于像邀月这种高傲，故作冷若冰霜的女子还是有几分作用的，至少在季言之这世出色的颜值衬托下，邀月碰见江枫的第一个反应是，长得没有千绝公子好看，有什么资格挂上‘天下第一没男人’的美名。
　　在她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季言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看似放荡不羁却又有名仕的淡泊风雅。总之，可以说凭借着季言之的骚操作，成功的在邀月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之所以若近若离，不过在于对感情的不确定，或者说强势惯了的邀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季言之抿嘴，笑得好不柔和。
　　“想去天上仙境也不及也的移花宫走走看看，说不得以后亦会和心上人定居…在那天上仙境也不及也的移花宫。”
　　邀月一愣，张口欲言，然而喉咙里就好像堵着一口气一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日启程。”
　　季言之温柔一笑：“多谢邀月姑娘的邀请。”
　　当晚一行人宿在了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已经卖了人，买主只是普通的富商，不过那姓氏倒是让季言之有些侧目。姓花，让人不经意的想到了陆小鸡的至交好友，那位风华绝代，气质高雅的花满楼。
　　不过好像移花宫的婢女大多姓花，比如说花奴、花月奴、花影奴、花水奴等……就连上任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的师傅也是姓花。所以花这个姓氏好像在古龙武侠世界挺常见的。
　　嗯，好像武林人士一言不合就跑去紫禁之巅决战，也挺常见的。
　　茶香袅袅，氤氲直上。
　　淡淡的茶香弥散扩散在鼻尖，邀月伸手斟了一碗茶递给季言之，“在想什么？”
　　季言之：“在想决战紫禁之巅的故事。”
　　邀月端起茶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略带苦涩的茶水在唇舌尖蔓延，苦了滋味却让邀月更加的清明。
　　“你会使剑？”邀月问。
　　季言之点头：“会啊，不光会用剑，季某还会用刀，用锤，用鞭子，十八种武器，样样都玩耍过。”
　　“也是，据家师所言，昔日季老前辈还在世时就使得一手好剑法，可惜季老前辈的女儿天生经脉堵塞无法练武。”邀月丝毫不忌讳的说起了就她所知的季家有关往事，料定季言之不会因此而生气。
　　事实上也是，不在意的最高境界，从来都是视若陌路。季言之就是那样，其实不光不在乎慕容家的一切，就连有关季家剑法的荣耀也不是很在乎。原因很显而易见，季家剑法虽然也算一流，但与之配套的内功心法早已遗失，自然比不上季言之所练的逍遥派武功绝学。
　　季言之其实从一开始练的就不是季家剑法。而他几年前之所以以千绝公子的称号在江湖上出头，最大的原因在于他喜欢在谈笑之间，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化水成冰，作为暗器，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因为他原本慕容家小公子的身份，在江湖中人看来亦正亦邪，也就得了千绝公子的称号。
　　季言之几年之前不觉得有啥，不过现在嘛，抱歉，老子这么帅的人都没有挂上‘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头，你个江枫还没老子长得出色呢，又凭啥子！
　　越这么想，季言之也就越发觉得这一届的江湖人士，普遍眼瞎。
　　“夜已经深了，季公子饮完这碗茶水，就自去歇息吧。”
　　邀月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回以喝茶聊人生的名义，在叶落乌啼月挂柳梢头的时候，厚着脸皮往自己身边凑。
　　说实在话，邀月对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她那样强势到霸道的女子其实是最不讨男人喜欢的，哪怕她相貌出色，比之温柔可人的怜星还要更胜一筹，世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而不是欣赏欢喜。
　　可季言之倒好，每每遇到三言两语就绕到了告白上面。次数多了，原本不太自在的邀月也就变得坦然随意。
　　“季某这就告辞，还请邀月姑娘早点休息，不要太想季某喲！”
　　尾音俏皮的‘喲’字，可算是尽显他‘油腔滑调’的本性，却奇异的并不惹人讨厌，至少邀月不讨厌，反而因为他的话语，整颗心就像泡在糖醋水里，甜甜的同时又犯着酸。
　　“没个正经！”
　　邀月静静的看着季言之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晒然一笑，
　　夜深了，一行人在已经不属于江家的江家老宅里舒舒服服的入睡。
　　一夜无梦。清晨，季言之早早就醒了，并且用奇怪的速度就梳洗好了，然后去找与怜星同宿的邀月，那毫不掩饰的春风拂面，真的让跟着他屁股后面走的小刀，在不停打哈欠的同时，不断的翻白眼。
　　——师傅真的是中了移花宫的邀月宫主的毒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再见痴心？
　　——可师傅不是说过，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吗，所以师傅对邀月宫主见色起意？
　　小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在怜星温柔的询问他早餐想吃什么时，忍不住的道：“怜星姨，你真好，要不你等我长大可好？”
　　季言之：“……”
　　邀月：“……”
　　怜星不解其意，或者说不敢往某个方向想，不免有些支支吾吾的道：“什么等你长大？你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现在十三岁了，不小了。”小刀很严肃也很认真的道：“怜星姨，不不不，我是说怜星姑娘，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男人比如说我，不要在江枫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怜星这下子装不了淡然了，她有些失措的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小刀，又瞧了瞧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陷入呆愣中的邀月，不经意间与似笑非笑，眼中却带着玩味儿的季言之对上，那颗心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
　　“小孩子一个，休要再胡言乱语。”
　　怜星有些气弱的呵斥一句，便慌慌张张的上了马车。
　　邀月倒是罕见的没有冷着脸，反而语气很温和的赞了一句：“小子，你有眼光。”
　　小刀笑得憨厚的挠头：“小子没说错啊，怜星姐的确值得更好的男人。”
　　“等毛长齐了再自称男人。”季言之合拢折扇，在小刀脑袋上打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承诺说出口就要做到，别到时候半途而弃，为师可是要大义灭亲逐你这小子出家门的。”
　　小刀摸着脑袋，继续憨厚的傻笑：“师傅，小刀知道的！而且小刀没有说谎啊，怜星姐姐是真的好。”
　　季言之：“的确好，你以爱为名给她降辈儿，没胖揍你一顿，可不是脾气好吗？”
　　季言之倒不觉得七岁的差距是差距，毕竟武学学到高深的境界后，都能够驻颜有术，七岁的年龄差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而且怜星的确很温柔婉约，哪怕因为残疾的关系过于自卑，也配上世间的好男儿。
　　而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小刀，别的不说，最起码人品是值得信任的，可没有狗胆也不会像江枫那样，专门干上不了台面来的倒灶事儿。
　　长得再像人又如何，就从江枫做出和花月奴私奔的事儿来，狗就是狗！


第247章 邀君共赏明月（11）
　　再次得到江枫的消息是在一年之后,那天季言之正拎着一壶好酒，与邀月在那花海中喝酒聊人生。
　　小刀自打说出长大后要娶怜星的话，就见天的缠着零星。小刀习自季言之的‘皮皮’技能,可以说精通怎么当个磨人的小妖男，直接就把原本就没多大脾气的怜星磨得更加没有脾气。
　　消息传达来时,邀月端着酒杯,正准备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直接就将酒杯捏碎了。
　　“这回本宫主要亲自动手料理叛徒。”
　　邀月俏脸寒冰,肃杀森然，无形剑意瞬间由里到外的散发出来。
　　下一刻，邀月瞬间离开花海。而同一时间,季言之暗中千里传音给小刀，让他再加大厚脸皮的力度,努力的缠住怜星,自己则尾随邀月离开了移花宫。
　　此时，玉郎江枫正在和十二星相的人打斗。与《绝代双骄》原著中只出现了司晨客和黑面神所不同，金猿星、献果神君以及黑面神,黑犬星一起出现,截杀据说变卖了所有家产的玉郎江枫。
　　打斗过程中,身怀有孕的花月奴依然动了胎气，依然在路旁找了一处草深的地方，生下了江小鱼与花无缺。
　　不过相对于原著中江枫和花月奴还有力气在邀月、怜星面前自杀，金猿星、献果神君、黑面神以及黑犬星四人，直接就把江枫和花月奴打成重伤，就在四人邪笑着要取江枫、花月奴性命之时,邀月出现了。
　　邀月纤手一挥，金猿星、献果神君、黑面神以及黑犬星四个贼人，立刻都倒地毙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邀月还算讲道理,并没有马上取江枫、花月奴的性命。“本宫主的妹妹好心好意的救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结果你到来，居然勾引移花宫的婢女私奔！”
　　江枫的五脏六腑几乎都碎成了渣渣，如今能够说话，不过是一口真气强撑着。
　　季言之没有出现，因为这是邀月代替妹妹怜星了结和江枫、花月奴之间的恩怨，江枫自以为和花月奴命已休矣，干脆就大胆的述说道他深爱花月奴，即使身为移花宫二宫主的怜星有万般的好，也不及花月奴的万分之一。
　　邀月最讨厌江枫一点就是，江枫居然敢把怜星拿来和花月奴这个叛徒相提比论，当即就勃然大怒。
　　“不识抬举。”
　　说着手一挥，邀月就想取江枫的性命。
　　季言之总算现身，拦住了邀月。“金猿星、献果神君、黑面神、黑犬星四人已经将江枫、花月奴打成重伤，是连我这位半吊子神医都无法医治的那种，即将不久与人世，邀月姑娘又何必何必脏自己的手？”
　　却不想季言之的现身阻止让江枫和同样奄奄一息的花月奴看到了希望。
　　“求求宫主救救玉郎。”
　　花月奴一边吐着血，一边哀求着。这样的厚脸皮，直接就让季言之惊呆了。这女人都为了真爱叛逃移花宫了，到底哪儿来的脸还敢开口让邀月救江枫？
　　他没有听错吧？
　　季言之有些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
　　邀月冷哼，显然也是没料到花月奴还有脸开这个口。
　　她的高傲让她不屑和花月奴这等不要脸的贱皮子多说，只是语气凉凉的来了一句：“没听季公子说的话？江枫神医难救，求本宫主，还不如自求解脱！”
　　花月奴哀切，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日子只过了短短不到一年，就因为江枫的书童江琴的出卖，而分崩离析。
　　她无惧生死，可是却舍不得她的玉郎和两个刚刚生下的孩子。
　　没办法了，为了两个孩子的活命，她只能够……
　　花月奴眼睛一闭，继而睁开，恋恋不舍的看向了哇哇大哭的两个孩子。下一刻，花月奴抽出匕首，喊了一句“玉郎，愿我们夫妻有缘，来世再嫁”，便挥泪自尽。
　　“月奴，娘子。”
　　看到月奴自尽，江枫悲痛欲绝扑了过去，抓着花月奴的手嚎嚎大哭了起来。可以说真的是一边哭，一边吐血。
　　季言之眼睛微微一眯，不去看身侧的邀月，都知道她已经气得脸色大变。
　　花月奴自知命不久矣，居然还挖空心思瞬间设下计谋来算计邀月。虽然一片慈母之心，但却也季言之的心情十分的不爽利。毕竟邀月下‘就地格杀令’，本就是为了清理门派叛徒，结果花月奴这么一搞，倒像原著那样成了逼死江枫、花月奴这对苦命鸳鸯的恶人……
　　可邀月真要是恶人的话，《绝代双骄》原著中逼死江枫和花月奴后，她就不会答应真正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怜星为了保住两个孩子，抱走一个好好教养，让她们用心教导的孩子和燕南天所教导的孩子十八年后一决胜负的提议。
　　邀月只是太骄傲了，从来都不屑于解释，以至于还背上了不少不属于她的黑锅。
　　季言之喜欢邀月，自然不喜莫名其妙邀月背上莫名其妙背上的黑锅。所以，邀月脸色越发难看，已经控制不住想一巴掌直接把江枫呼死的时候，季言之开口了。
　　“江枫一年多未见，却不想你已经不是季某眼中那位潇洒如风，气质斐然的玉面郎君了。”
　　江枫哭笑，痛失爱妻以及伤及五脏六腑的伤势，让他每笑一下都痛不欲生。可江枫还是在笑着，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似的。
　　“玉面郎君？呵呵，在季公子面前，江某当不得这个称呼。”
　　季言之微微挑眉，依然温润如玉的道：“闲话末谈，季某只想说当初你和花月奴私奔之事做错了，纵然花月奴再这么美在你的审美点上，你也不该不问过主人的意见，就带着花月奴私奔。这是你做错的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
　　季言之瞄了一眼花月奴的尸体，摇头继续说道：“本就伤及五脏六腑，花月奴哀求邀月姑娘不成自杀，真的是意识到自己私奔叛徒之罪自愿请罚？”
　　江枫罕见的沉默片刻，突然出声道：“我们夫妻二人共赴黄泉，还请季公子怜悯，将一双幼子交由江某的结义兄长。”
　　季言之奇道：“江公子莫非你真的是用智慧换取了容颜，就没想到过你那书童江琴既然敢将你和花月奴的行踪透露给十二星相，那必然是有后手的。你这回应该和燕南天约定了在什么地方见面吧，可是从你和花月奴遭遇了十二星相的埋伏，到邀月姑娘和季某的到来，燕南天可曾露面。”
　　“季某不是说你那结义兄长燕南天背叛了你，而是…….你遭遇了截杀，难道燕南天就没有吗？”
　　江枫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就是一阵带血的苦笑。
　　“哪里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只是……”一连串的咳嗽后，江枫虚弱无比，且断断续续的道：“如今江某已经油尽灯枯，只能将一双幼子托付于季公子，江某相信燕大哥的身手，必然会逢凶化吉，所……所以，麻烦季公子了。”
　　被托孤了，季言之莫名觉得不爽。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邀月，却得到了邀月冷哼的回应。
　　好吧，还真是够倒霉。居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季言之转而收回视线，安放在已经气绝身亡的江枫身上。过了一会儿，季言之叹息的抱起一个婴儿，递给了邀月。婴儿脸上洁白，不像另一个婴儿脸上有疤，便是《绝代双骄》原著中移花宫的少主，那位完美无缺的翩翩佳公子，花无缺了。
　　“给，我未来的孩子他妈…”
　　季言之的话让邀月本来伸手欲接的玉手僵住了。
　　“你能够有正经的时候？”
　　季言之委屈的撇撇嘴：“季某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明明在正大光明表达自己对邀月姑娘的欢喜之情。”
　　邀月呵呵两声，避开了季言之那双璀璨如星辰的星眸的深深注视，转而恢复平静，接过了花无缺。
　　“你将这孩子交给本宫主，不会是想让本宫主和你，分别教养江枫和那贱人所生的孩子吧。”
　　“这有什么不妥吗？”
　　季言之哀叹一句，故作无奈的道：“小刀那个欺师灭祖的混球，居然想着和季某这个师傅做连襟，季某不提前将他逐出师门，重新再收个徒弟，岂不是将关系弄得一团糊涂。”
　　邀月：“……你收徒就是，可这与本宫主有何关系？”
　　“怎么不会有关系，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季某教养出来的徒弟厉害，还是邀月姑娘教养出来的徒弟厉害？”季言之歪道理一大堆的道：“难道邀月姑娘就不想在教导徒弟的上，胜过季某一筹？”
　　说实话，邀月还真的对季言之的提议很动心。
　　邀月对江枫的厌恶始于花月奴，而对花月奴的厌恶则在于她叛逃移花宫。
　　本来嘛，邀月想着就算不杀了花月奴，也要亲手废去花月奴的一身武艺，哪知道想法赶不上变化，谁会料到十二星相的金猿星、献果神君、黑面神、黑犬星四人会抢在她和季言之到来之前动手。
　　这下好了，花月奴这个叛逃者虽然死了，但邀月总觉得莫名憋屈，好像自己将花月奴逼死似的，生气之余也就对‘训练’江小鱼和花无缺‘兄弟生死相搏’十分的感兴趣。
　　“吾移花宫上下基本都姓花，这孩子就姓花，名无缺…”邀月盯着怀中睡得安详的婴儿，面露复杂。
　　“花无缺？好名字！”
　　季言之看向了邀月怀中的花无缺，心中尽是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是类似于命中注定的情绪。花无缺这个名字，不管如何终究是属于江枫其中一个儿子的。至于……
　　季言之低头，看着那脸上有道疤的江小鱼，露出了清爽的笑容：“那他就叫小鱼儿好了！”


第248章 邀君共赏明月（12）
　　邀月沉默片刻,突然语气显得很轻松的道：“季公子取名真是颇具特色。先是小刀，然后小鱼儿，不知道会不会有小鸟儿、小草儿的名字出现。”
　　季言之搓下颌,思考一会儿后，很严肃的开口道：“以后可以做我们孩子的小名儿。”
　　作为一个成熟的老司机,那是要确保随时都能够随心所欲开车的。但作为被开车的对象,邀月的心情就……挺一言难尽的,明明该生气，却完完全全哭笑不得，最后只得白了季言之一眼,抱着花无缺飘然而去。
　　季言之抱着江小鱼，随即跟上。
　　其实季言之是想过找一户人家收养江小鱼和花无缺两兄弟,或者找到燕南天。但是想了想,燕南天目前十有八九正在与十二星相的其他人搏杀，然后误入恶人谷，成为活死人十八载。季言之也就否决了后者找燕南天交付两个孩子的想法。
　　至于前者,季言之确确实实需要一个能够传承季家武学的传人。
　　原来小刀是他的继承人,可是小刀呢,喜欢上了温柔可人的怜星。
　　作为师傅的他，本来就在追求怜星的姐姐邀月，这么一来，如果还是师傅关系的话，传了出去少不得会说妖女就是妖女，姐妹俩分别收了收徒俩的话。
　　或许这些话儿,伤害不了邀月什么，但到底可能会伤害怜星。毕竟相比霸气的邀月来讲，怜星因为身有残疾的关系,很自卑。本来就对姐弟恋之事犹犹豫豫的，谁知道如果听到了武林人士的嘲讽，会如何。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解除与小刀的师徒关系，好在他和小刀实为师徒，其实名为主仆。解除师徒关系后，他就代替生母季晚儿收下小刀当义子。
　　虽然吧，徒然降了一个辈儿，但季言之可没有恼火的感觉，他最多跟邀月诉一下苦，表明自己为了未来家庭的和谐牺牲老大了。
　　至于为什么要江小鱼而不是花无缺，很简单啊，他比较喜欢《绝代双骄》原著中江小鱼的性格，至于武学天赋什么的，虽然绝佳，但绝对不是季言之看重的最根本原因。
　　他只是懒得到处瞎转悠，只为找寻一个天赋绝佳的传人，所以就江小鱼得了。至于是不是走剧情，最大程度的还原剧情，呵，凭借着他和邀月的关系，哪怕江小鱼、花无缺两，兄弟相残？最多时不时的比划，良性竞争而已。
　　唔，也不知道明月神功和北冥神功、小无相功想比，谁更甚一筹。
　　抱着这个美好的疑问，季言之就此很赖皮的在移花宫住了下来。而江小鱼和花无缺说是，分别是季言之与邀月的徒弟，实际上大部分照顾两个小奶汤包的人却是移花宫的婢女们。
　　九月初九这天，季言之带着小刀回了一趟已经荒废了的季家老宅。
　　在季家老宅，季言之请出了季老爷子、季晚儿的灵位，先是断绝和小刀的师徒关系，然后替季老爷子、季晚儿收义孙、义子。
　　小刀恭恭敬敬的分别给季老爷子、季晚儿的灵位连磕十八个响头，然后脆生生的叫了芝兰玉树站在灵位前的季言之，一声大哥。
　　季言之：“……”
　　——吗哒，从师傅降级成为大哥，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骚操作，不佩服死自己都不行了。
　　一瞬间，季言之心中万般不是滋味。而正当季言之考虑要不要胖揍小刀一顿，弥补自己内心所受到的创伤时，一身白衣的张三娘突然抱着孩子出去。
　　“表哥，九月初九表姑的忌日，你果然回来了！”
　　张三娘身形消瘦，裹着面纱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倒。季言之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张三娘怀中抱着的婴儿身上，即使张三娘没有开口做解释，季言之也明了这婴儿是她和燕南天所生女儿——张箐。
　　“三娘子，我们一别也有将近两年了吧。”季言之语气幽幽的开口道：“表哥没有想到，再次见你会是这样的场合，这孩子……三娘子你抱着孩子出现在我眼前，不会是想托孤吧！”
　　张三娘：“我想去找燕南天。”
　　季言之：“你知道燕南天身在何处？”
　　张三娘：“我不知道，可是表哥一定知道。”
　　季言之：“我的确知道，可问题是，我该告诉你吗？”
　　季言之神色突然出现了不悦，有点儿一言难尽的意味儿。“燕南天不错，起码对比不干人事儿的江枫要好得太多。可你竟然选择无媒无聘也要生下你怀中的孩子，那你就要好生照料她长大，怎可托付于我？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可教导不出来冰清玉洁的仙子。”
　　“表哥何必挖苦妹子。”张三娘苦笑连连，却坚持已见的道：“说妹子自私也好，心中没有箐儿也罢，妹子仙子只想找到燕南天要个明白，说好与他的结义兄弟江枫见上一面后就……结果孩子出生，小妹也没等到他的人，反而得到了江枫、花月奴夫妻俩身死，而他失踪的消息。”
　　季言之：“……你就那么肯定，我知道燕南天的下落？”
　　张三娘：“表哥，妹子求你了。”
　　“行。看在你叫我表哥，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么一回。”季言之示意小刀接过张三娘怀中的张箐，神色不明的说话：“燕南天现在在恶人谷，如果你去，或许可以和他做一对同命鸳鸯。”
　　季言之这话算是隐晦的提醒了张三娘，燕南天目前处境不好。
　　张三娘咬了咬唇瓣，随即运起轻功飘然而去，那决然的姿态让抱着小张箐的小刀都不知道该说了什么。
　　季言之神色微变，有些默默无言的仰望有些阴沉沉的苍穹。半晌之后突然开口道：“你说说这些武林儿女们到底咋想的？说弃女就弃女，不怕我不想养，让张箐拜在移花宫门下吗？”
　　“这个时候，大哥该摇头晃脑的叹息，念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诗句，而不是埋汰张三娘中了情毒。不过话说回来，师傅是怎么知道小刀抱着的孩子叫张箐。”
　　季言之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向了小刀：“衣襟处有绣字。”
　　——好吧，估计张三娘早就打定主意要把张箐交给季言之抚养了，所以不光在衣襟处缝制了张箐的名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季言之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梁，“回去吧。”说着，不发一语的率先走出了季家宅邸。
　　季家宅邸布置有防御阵法，有恶意者不得入其门。
　　这不，一出季家宅邸就遇到了几个在附近徘徊，已经晕头转向的家伙。
　　季言之嗤笑，根本懒得理会，直接运起轻功，携带小刀以及应该刚出生没多久的张箐一起回到了移花宫。嗯，通过一次入住，次次留宿，季言之已经将移花宫当成了家，虽然距离顺利爬床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不过移花宫众都把季言之以及小刀当成了新的主人。
　　而这回，移花宫的姑娘们都惊呆了，有胆子大的还凑上前去询问小刀怀里的孩子哪里来的。
　　季言之一脸无奈的看着邀月：“哪里来的？邀月姑娘想必是知道季某有一位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妹，小刀怀中的女婴便是季某那甘愿为爱飞蝶扑火的表妹与燕南天所生。”
　　邀月吃惊的扬眉：“不是说秀外慧中张三娘吗？怎么还会做出与人私配生女的事情来？”
　　“江湖儿女，总是这样吧！”怜星突然开口道：“三娘子也是至情至性，不过为什么三娘子会把她和燕南天所生的女儿交给季公子。”
　　“季某是她表哥啊，她一心一意想追随燕南天双飞，唯一不放心的累赘，可不就得丢给她最放心的表哥嘛。”毕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即使季言之不喜欢张三娘那一款儿的女子，也会为了亲情答应张三娘的要求。
　　不就是抚养小仙女张箐嘛，他既然都能因为惫懒之心不愿多费心力，而把江小鱼留下当季家剑法的继承人，那抚养小仙女张箐又有何难处。何况，谁说小仙女就一定要使双剑，季言之深深觉得卖得一手好萌，更使得一手好鞭法的小仙女才是真正的小仙女。
　　所以养呗，季言之低头看了一眼刚好醒来，露出无齿笑容的张箐，也笑得越发的高深莫测。
　　他真的挺期待小张箐拿着鞭子跟在花无缺、江小鱼的屁股后头，一言不合就甩鞭子问候花无缺、江小鱼他俩的场面。这样，才不辜负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托孤的命运啊！
　　“抱来，和着无缺、小鱼儿养在一块儿吧。”
　　邀月突然开口道：“本宫主的移花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伺候人的婢女。哪怕又来一个孩子，也能够照顾得妥妥当当。”
　　事实上也是如此，花无缺和江小鱼的确被婢女们照顾得妥妥当当，只不过季言之惊愕的是邀月居然主动开这个口，其中用心为了谁，季言之又不是笨蛋岂会不明白。
　　季言之顿时笑得如沐春风：“多谢邀月姑娘，季某以后这条命都给你了。”


第249章 邀君共赏明月（13）
　　这又是调戏的话语, 不过总得来说，邀月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会再产生什么例如不知所措的情绪, 反而很认真也很霸气的来了一句：“记住你所说的话。”
　　季言之脸上笑意加深，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目光深幽的看着邀月，就胜过千言万语。
　　邀月也没有说话, 不过这回她没有避开季言之的眸光，而是与之对视。片刻后, 却还是率先挪开视线。
　　“张箐的资质不错, 不过比不上花无缺和江小鱼。”邀月斟酌言辞道：“你打算让她学习哪种武学心法？移花宫的明玉神功还是你逍遥派的……”
　　“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小无相功乃是防身神功, 《天龙八部》中李秋水就是靠着小无相功无数次的躲过了天山童姥的追杀。念在表侄女的关系，季言之不会要求张箐成为武林第一人或者武林神话，只希望她无忧无虑的活着, 最好能够尽情的狗仗人势的欺负两个师兄。
　　季言之这样想，也是这么做的。因为再没有比培养张箐，让她取代江小鱼、花无缺的气运之子身份，成为天命之女更加有趣的事情了。
　　他收下江小鱼为徒, 只是因为季家剑法需要一个继承人, 至于花无缺，则是因为他是最适合的移花宫继承人。
　　季言之没有考虑后人的问题，不是不想考虑, 而是因为他和邀月, 确切的说, 邀月不能生。
　　这是移花宫上任宫主造的孽，不光邀月不能生，就连怜星也是如此。
　　不过与邀月心知肚明不同, 怜星却并不太清楚。因为只有邀月才是上任移花宫宫主心目中的继承人，怜星之所以也修习了《明玉神功》，在于这事儿是邀月主动提起的。
　　季言之不在意子嗣，不代表邀月不在乎，所以季言之在撞上江枫托孤后，才会动了收江小鱼为徒，唆使邀月也收下花无缺为徒的心思。他们以后会不会‘兄弟相争，来一场生死对决’，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
　　反正搞定了继承人，季言之和着邀月的关系也更加能进一步。事实证明，效果很好，几个月后，邀月终于敞开心扉的和季言之谈了一次，季言之也就老老实实将自己想法都一一说了出来。
　　“其实我真的不看重子嗣，之所以改姓季，除了让家母走得安心一点别无他求。”最多在气气慕容老贼，气不着他也不会反过来生气，反正季言之当初打的主意就是得过且过，浪荡江湖。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季言之也没想到她会浪荡江湖浪荡到塞外，成为让塞外儿郎们闻风丧胆的英雄豪杰。
　　“有江小鱼、有张箐，总能传承季家剑法的。”至于逍遥派，季言之真的懒得在天山搞出什么缥缈峰灵鹫宫的，顺其自然呗，能传承就传承，不能传承季言之也不会产生类似于感伤的情绪。
　　季言之顿了顿，继续说道：“季某是怎么样的人，这么久了邀月姑娘难道没感觉，季某可真的只差把心挖出来，捧在手心献给邀月姑娘了。”
　　邀月垂目，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已经消融，有的只是普通女子面对感情时的不确定以及忐忑。
　　“岁月悠悠，即使是神也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邀月一直傲雪寒霜，视天下人为尘埃，没想到遇到感情之事也会…”邀月自嘲的笑了笑，却转而霸气的道：“言之，记住你的承诺。若要当个负心人，邀月必天南地北追杀之。”
　　“定然不负。”
　　季言之含笑的看着邀月，直将邀月又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才开口笑着说道：“既然表了决心，那季某什么时候三书六聘，将邀月姑娘明媒正娶为季家妇。下个月初九如何？”
　　邀月：“下个月初九？”
　　季言之：“嗯，下一月初九，我看了一下日子，极好。不如就那天举行婚礼如何？”
　　邀月有些愣神，不免喃喃道：“不是说三书六聘，怎么直接说到婚礼举行的日子去了。”
　　季言之轻笑起来：“婚礼之前是三书六聘，放心邀月姑娘，季某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季某，成为季家妇。”
　　季言之这个人，有时候虽然挺爱装逼的，但是他从来不说话骗人。事实上季言之早就将迎娶邀月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等着邀月松口。如今邀月开诚布公的和季言之谈了一下，自然而然也就将迎娶的事情纳上纲程。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初九的那一天。
　　那一天移花宫很是热闹，武林中也是热闹非凡。
　　对于江湖人来说，他们江湖人都是只有几秒记忆的金鱼。季言之几年前以千绝公子的名头在江湖中除了很大一把风头，不过随着季言之和慕容世家正式决裂，改嫁远走塞外后，千绝公子这个名头如同昙花一现般，迅速被无数的武林新秀给取代。
　　现在的江湖人提起季言之，只是江湖无名之辈，能被江湖人这么热切的讨论，只在于他居然敢娶移花宫的邀月公主。毕竟在很多江湖人的眼中，邀月宫主美归美，却是强势不饶人的蛇蝎女子，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不过江湖人再怎么议论纷纷，季言之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哪怕慕容世家的人知道后，不知道出于什么顾虑开始疯狂的联系他，季言之也没有在意，反正季言之把自己看成‘入赘’的一方，住在移花宫不怎么随意外出，慕容世界的人能怎么着？
　　所以季言之晒笑过后，就把武林和慕容时间抛之脑后，开始和邀月过起了悠闲品茗、养娃的好生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岁月悠悠，经过季言之的各种熏陶，三个孩子开始茁壮的成长。除了花无缺、江小鱼与《绝代双骄》原著相比，没什么变化外，张箐却真的是发生质一样的改变，从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转变为了……
　　嗯，用通俗的词语来形容就是装得了纯，搬得起砖，一言不合就甩小皮鞭的芝麻汤圆。
　　喜欢的日常是每天拎着小皮鞭，将江小鱼从这山驱赶到了那山，惹得季言之总是拎着一壶好酒，一边喝着一边乐不可支的看着‘张箐训师兄记’。
　　这样的恶趣味惹得邀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来邀月算是一个宠夫的，对着十年如一日不着调的丈夫，邀月的态度也是放任自如，哪怕是怜星，就算她挨不过小刀死缠烂打，最终还是在小刀成年之后嫁给了小刀，也做不到像邀月那样无条件的放纵季言之，反而会有所约束小刀。
　　“前段时间门下弟子收到消息，说是那勾结十二星相出卖了江枫的书童江琴已经出现，看来到了无缺、小鱼儿滚出移花宫到武林中闯出名头的时候了。”
　　季言之给邀月倒了一杯清茶，很淡却有一股清香，应该是上等的雨后清明茶。
　　邀月接过，浅饮一口，就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气质依然冷清，神色却很温婉的道：“是该出移花宫了，只是，要不要告之江琴已经改名换姓成了……”
　　季言之摆手阻止了邀月说出江琴现在的身份，只说：“查出江琴到底改名换姓成了谁，是花无缺、江小鱼的事，你我能够摒弃前嫌好生教养江枫与那花月奴所生的两个孩子，已经够可以了。难道在找寻杀父仇人的事情上，不该自己多出几分力？”
　　邀月微微挑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季言之这一席话是说给那躲藏在花海之中，偷听他们夫妻二人讲话的花无缺、江小鱼听的。可以说这一席话说得花无缺和江小鱼哑口无言，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身。
　　“师傅，我…”花无缺欲言又止，顿了顿，却还是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多谢两位师傅这些年的教导，季师傅说得在理，杀父之仇当我和小鱼儿两兄弟自己去报，两位师傅若要是将什么都安排好了，跟把杀父仇人抓到面前，分别给我和小鱼儿一把剑，让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杀死杀父仇人有什么区别？”
　　江小鱼收了嬉皮笑脸，正经的道：“兄长说得对，寻找杀父仇人是我和兄长的事情，怎么能让邀月师傅和师傅帮忙。如果什么事儿都要师傅帮忙，那么我和兄长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花无缺：“……你平日里已经像咸鱼了！”
　　江小鱼不服气的哼哼：“我昨天才绕着移花宫跑了十圈，怎么咸鱼了？”
　　花无缺：“那是在箐师妹的帮助下，你才有‘动力’跑那么多圈的。”
　　花无缺一提到小魔女张箐，江小鱼就想起了平日里受到小魔女张箐支配的恐惧。江小鱼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哎哎，既然和两位师傅达成了攻势，那么兄长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移花宫？”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接过话茬道：“改日不如撞日，你们兄弟俩人今天就滚吧！”


第250章 邀君共赏明月（14）
　　江小鱼拉着花无缺, 麻溜的滚了。
　　他们滚了以后，季言之和邀月却依然坐在花海中品茗，没有离开的动作。
　　因为原先躲藏的小家伙不光花无缺和江小鱼, 还有无法无天，顺利从小仙女进化成小魔女的张箐。季言之和邀月继续在花海中品茗，就是在等张箐主动出现。
　　夫妻俩十分有耐心的分别斟茶, 就好像不知道张箐躲藏在花海中的某一处似的。
　　过了一会儿，窝在花海中的张箐感觉自己的腿麻了。她动动腿儿, 委屈巴巴的从花丛中钻了出来。
　　“表舅, 箐儿想跟着两位师兄一起出去闯荡。”
　　季言之：“花无缺和江小鱼离开移花宫踏上武林, 是为了寻找伤害自己父母的仇人, 你跟着去到底是帮忙还是捣蛋？”
　　张箐瘪嘴巴，开始冲着邀月撒娇：“表舅母，你看看表舅, 好歹箐儿也是你们教导出来的, 表舅怎么能这么的打击人家的自信心。”
　　邀月笑笑, 没有言语。
　　季言之不为所动：“所以呢？”
　　“什么所以啊！我，”张箐咬牙, 有些气急的道：“我想去我那躲在恶人谷双宿双栖的爹娘。”
　　季言之轻轻挑眉，有些不可置信的掏掏耳朵：“你确定？你确定三娘子和燕南天是双宿双栖？”
　　如果一人变成了活死人, 一人痴心不改用漫长的岁月照顾, 是双宿双栖的话，那么季言之无话可说。
　　“依着无缺的性格, 他应该在出宫口等你。箐儿若想去，就赶紧去吧。”邀月开口道。声音依然很冷清，却让张箐眉笑眼开。找亲爹亲妈是她想出移花宫的理由，但是出去天南海北的浪, 才是张箐最主要的目标。
　　“表舅母你真好。”
　　张箐嘻嘻笑了笑，下一刻就放开了挽着邀月胳膊的手，像一只拼命撒欢儿的猴子一样，活蹦快跳的往出移花宫的出宫口跑去。
　　果不其然，正如邀月说的那样，好孩子一个的花无缺正拉着满脸不乐意的江小鱼在等着张箐。
　　张箐蹦蹦跳跳的到来后，花无缺随即放开了江小鱼，温文尔雅的对张箐笑了笑：“刚才我还在和小鱼儿讨论，箐师妹什么时候获得两位师傅的首肯，没想到这回箐师妹倒是很快就……”
　　张箐皱了皱小鼻子，撒着娇儿道：“臭舅舅没说同意的话，是表舅母开口说无缺哥哥等在出宫口，我才跑出来的。”
　　江小鱼莫名不爽起来，“你就只看到你无缺哥哥，我呢？”
　　“二师兄，我看你最近缺乏锻炼吧！”
　　张箐呵呵冷笑，并且翻了一记白眼送给江小鱼。江小鱼冲着张箐呲牙，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一旁的花无缺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劝，因为每回张箐和江小鱼掐起来，他开口的话，总会让他俩掐得更欢。好比如现在吧，明明两人已经瞪得像斗鸡眼儿了，花无缺才试着开口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该出谷了’，张箐直接就抽出小皮鞭，朝着江小鱼抽了过去。
　　和张箐‘争锋相对’那么多年，江小鱼的身手在锻炼下，特别是轻功，那是运用得十分熟练。张箐小皮鞭一抽，江小鱼就快速的运起轻功躲了鼓秋，然后直接跑了。
　　张箐看着江小鱼滑不溜秋的背影，那是俏脸一拧，提着小皮鞭就追了上去，瞬间也同江小鱼一样跑了个没影儿，徒留花无缺在原地无奈的摇头笑了了笑。
　　不过很快，花无缺也运起了轻功，快速的追上了你追我赶的江小鱼、张箐二人。三人行的武林之路正式开启，作为他们的师傅，季言之和邀月除了金钱以外，根本就没有提供任何的帮助。可以说他们完完全全是凭借着聪明才智，先闯恶人谷，见着了张三娘以及成了活死人的燕南天，然后从张三娘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当年我没有亲自经历过，只知道当时燕大哥和江枫约定了在三十里外的太白居见面。结果燕大哥迟迟未见江枫和身怀六甲的花月奴，心忧之时，却有一位自称是江枫书童的人到来，说是江枫、花月奴在来的路上暴露了行踪，被十二星相盯上了，不过幸好已经避开了。只是燕大哥等错了方向，不是西边是东边，请燕大哥去三圣庙和他会合。”
　　“燕大哥不疑，便赶紧赶去了三圣庙，不然遇到了威远、镇远、宁远三大镖局的总镖头沈轻虹。说是他新押解了一批被十二星相的人盯上，想请江湖上鼎鼎有名义薄云天的燕大哥帮忙对付十二星相的人。”
　　江小鱼：“燕叔叔同意了？”
　　张三娘摇头：“至少是没有同意，不过后来燕大哥失踪之后，我经过多番打探，发现这个十二星相的人设下的圈套。他们还想嫁祸给移花宫，因为小鱼儿和花无缺的生母花月奴是移花宫的逃奴，移花宫宫主邀月曾经下过就地格杀令。”
　　“不会是师傅做的。”花无缺为邀月辩解道：“师傅虽说高傲不近人情且不喜解释，但做事情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不会有任何的遮掩。”
　　张三娘点头：“是的，邀月宫主的确爱憎分明，不然依着表哥的心性也不会对邀月姑娘……”说道此处，张三娘顿了顿，随后接着说起了她所了解的往事。
　　“……与十二星相勾结，追杀江枫、花月奴的，另有其人。”
　　张箐：“就是表舅曾经提起过的江琴。母亲，表舅说当时下落不明的江琴没有死，而是改头换面出现在江湖中。母亲，你可知江琴变成了谁？”
　　“表哥没有告诉你们？”张三娘有些诧异的道，下一刻却是若有所思的道：“…我也是隐隐约约知道一点，是从十大恶人口中听来的，说是那江琴十多年前改头换面后，成了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至于谁，老实说就连十大恶人也不确定。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花了大价钱从富商手上买回江家老宅的江南大侠江别鹤，必然和江琴有所牵扯，说不得，他就是十多年前改头换面的江琴。”
　　“这是张姨的猜测，我们兄弟二人会想办法验证的。”总是嬉笑没个正行的江小鱼开口道：“希望那在江湖上颇有侠名的江南大侠江别鹤，不会是十多年前的江琴，不然我们兄弟二人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花无缺重重的点头，显然他和江小鱼想的一样。
　　张三娘垂目，不经然的将目光放在了娇娇艳艳一看就知道是被宠着长大的女儿身上。她为了追寻燕南天的下落，做出了可以称得上弃女的举动，将刚刚出生不久的张箐交给季言之抚养。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张三娘已经习惯了在恶人谷守着成了活死人的燕南天的生活，冷不丁看到张箐，说不感叹万千那是不可能的。
　　她内疚自责，却不曾后悔，哪怕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之于张箐，她更在乎燕南天。
　　或许张箐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所以进入恶人谷后，面对张三娘，张箐是冷漠而又疏离的。即使叫着母亲，张箐也没有任何的感伤，就好像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感慨有。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剩下就只有靠你们自己找了。”张三娘收回了视线，对着江小鱼、花无缺嘱咐道： “恶人谷不是久留的地方，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妨尽快离开。”
　　花无缺：“多谢张姨提醒，我们随后便走。箐师妹是留在这儿，还是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我跟着两位师兄一起离开。”
　　张箐咬了一下唇瓣，显得有些客气的道：“母亲还要照顾父亲呢，我留在恶人谷的话，不是给母亲添乱吗？所以小仙女张箐还是跟着师兄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吧。”
　　张三娘：“那……保重。”
　　张箐抱拳，回了张三娘很江湖的礼：“母亲保重，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恶人谷看你和父亲的。”
　　张三娘扯嘴温婉的笑笑。岁月并没有在张三娘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可是莫名的，张箐就觉得张三娘要比邀月苍老得多。或许因为心爱之人的遭遇，张三娘的心早就苍老无比了吧，以至于她起来要比将《明玉神功》练到极致，一直貌似二八佳人的邀月苍老得多。
　　张箐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分别扯了扯花无缺和江小鱼的衣袖，然后跟着他们一起运起了轻功，如来时一样身轻如燕的离开了恶人谷。
　　“我们直接去江南？”马市上，张箐拉着江小鱼的胳膊，左环右顾的道。
　　“不直接去江南，我们干嘛来买马？”江小鱼暗中翻了一记白眼，本身语气也不怎么好的道：“也不去调查其他姓家的人了，直接去找那所谓的江南大侠江别鹤，我小鱼儿的直觉是最准的，我怀疑这所谓的江南大侠一定是那十多年前的江琴。”
　　张箐：“小鱼儿你说，当初你和无缺师兄的爹，那个什么玉郎江枫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知道那江琴有问题不处理，结果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第251章 家有极品妻（01）
　　“的确有病, 而且病得不清。”
　　江小鱼才没有那是他爹就不能埋汰嫌弃的想法，君不见他师傅的亲爹就被他师傅嫌弃成什么样儿，不光不待见还断绝了关系。他江小鱼虽然每天嘻嘻哈哈, 没个正行，但在师傅的培养下，三观超正的。岂会不知道当初他的父亲妄为正道人士, 为人所救不思报恩，反而拐走主人家的婢女, 真的是人品差劲。
　　都说子不言父之过, 可要是生父做得太过, 也不怪他背后哔哔啊。
　　而且邀月师傅嘴硬心软, 说不得找着了生母花月奴只会废除她的武功。可谁让阴差阳错，邀月师傅和师傅找来之时，恰逢江琴出卖主子勾结十二星相来袭, 生父生母身受重伤, 只能恳求师傅念在往日情分上, 厚着脸皮托孤。
　　幸好师傅已经思考和小刀师叔解除师徒关系，不然还不一定会说服邀月师傅将他们俩带回移花宫充作各自的继承人教养。
　　想到他所了解的往事, 江小鱼的情绪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惆怅，好在他一向属于乐天派的那一挂儿, 从来那些不好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不, 江小鱼大概惆怅了有三秒钟吧，就开始抛却胡思乱想, 和着张箐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那欢喜冤家的样儿可真是让花无缺一阵的摇头失笑。
　　就这样，花无缺、江小鱼、张箐正式开启了鸡飞狗跳的江湖生活。
　　或许是命运的顽固性，在调查背叛者江琴到底改头换姓成了谁的过程中, 他们先是遇到了铁心兰，然后慕容九、江玉燕、江玉郎纷纷登场，多场爱恨纠葛可算让将他们遭遇当成人生一场戏来观看的季言之，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而江玉燕，不愧是《花无缺与小鱼儿》剧情中，将所有人杀得只剩下剧名的女人。那心狠手辣、杀戮果决的手段，让季言之简直是佩服不已。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女人一旦心死狠起来，可以毁灭世界。
　　嗯，如果没有季言之最后插手是这样的。
　　出于对江玉燕的佩服，最后出手救回了张箐、苏樱的季言之并没有娶她的性命，季言之只洗去了她对于花无缺的痴恋与求而不得，重新将她放回宫廷，祸害后宫去。
　　像江玉燕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耽于情爱呢，后宫那血雨腥风堪比朝廷、江湖的一亩三分地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季言之很期待江玉燕在失去了对花无缺的求而不得和痴恋后，能够将整个王朝捏紧手中，这样才不负江玉燕的一身‘才华’嘛。
　　暗搓搓的做完这些，季言之无事一身轻松的将唆使邀月退位让贤，将移花宫交给了花无缺与张箐继承，自己则带着邀月，还有死皮赖脸跟着小刀、怜星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此后不过问世事，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是下一个故事的分割线——————
　　“王春花，老娘跟你拼了。”
　　季言之刚穿过来，还没来及接受记忆，啥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就听到了一声怒吼。
　　差点被震破耳膜的季言之心想，王春花这个很具有乡土气息的名字代表女人，跟他一个大佬爷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季言之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结果……
　　王春花是他这世的妻子的名字，而吼出“王春花，老娘跟你拼了。”话语的女人则是他的二弟媳妇。
　　就在季言之认为与他无关的时候，二弟媳妇已经扑了过来，和王春花扭打起来。
　　王春花比起二弟媳妇来讲，更加的彪悍泼辣，直接就揪住了二弟媳妇的头发，像薅羊毛一样使劲的薅。
　　二弟媳妇疼得嗷嗷直叫唤。
　　“王春花你这个贱人泼妇，赶紧给老娘松开，不然老娘将你告到村委那儿，简直不要逼脸，在村里横行霸道就算了，还敢欺负老娘的孩子。”
　　“松手赶紧给老娘松手，不然老娘打死你。”
　　“刘桂枝，你骂老娘泼妇，你特娘的又好到了哪儿？”王春花一边撕扯着二弟媳妇也就是刘桂枝的头发，一边辱骂道：“老娘的闺女吃个谁知道怎么了？你特么敢打她，是不把老娘放在眼里吧。”
　　战事进一步升级，这时候季言之才回过神，不理会厮打的两个女人，将目光投放在了厨房门口。那里坐着两个孩子，一个女孩年龄琢磨四五岁，一个男孩年龄琢磨着有七八岁。
　　男孩子嚎嚎大哭，说四五岁的妹妹是个赔钱货，还敢抢她的蒸鸡蛋吃。而女孩呢，脸上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正美滋滋的吃着手里的水煮蛋。
　　——这是恶人先告状！
　　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走上前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即使还没有接收到记忆，从王春花和刘桂枝对面的话语中，季言之已经将前因后果分析出来。不就是原主的妻子王春花偷偷给女儿蒸了一个鸡蛋，被刘桂枝的儿子发现了，刘桂枝的儿子吵着要吃。
　　可小孩子嘛，嘴馋又护食，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的食物给平日里关系并不好的堂哥，于是刘桂枝的儿子就嚎嚎大哭了起来。
　　刘桂枝听到儿子哭了，看到小闺女吃独食的画面，直接就给了小闺女一巴掌。这一幕恰好又被王春花看到，作为泼妇，自然是不允许有人欺负到女儿身上，直接就跟刘桂枝厮打起来。
　　季言之还没有接受记忆，暂时不会王春花泼不泼辣做评价，可是那刘桂枝，还四岁的孩子都想也不想的打，足以证明不是个好东西。
　　季言之眼神再次一冷，他抱着不断舔小碗碗，对水煮蛋羹滋味恋恋不忘的小闺女，对着王春花道：“春花好了，别打了，一会儿阿娘回来看到饭还没有做，一定不高兴的。”
　　季言之的话总算让在厮打中略胜一筹的王春花放开了刘桂枝的头发。
　　“你个逼娘养的，”王春花有丈夫撑腰，特别趾高气昂的哼了哼，骂骂咧咧的走进厨房做饭。“要是再让老娘听到你骂俺家草妮儿是赔钱货，老娘非把你这老赔钱货的碧撕烂不可！”
　　在各种古代经历了好几世，难得听到这么‘富有乡土特色’的粗俗骂句，季言之还有点儿不习惯，干脆就以累了隔绝刘桂枝这个二弟媳妇想要告状的心思，抱着闺女进了屋。
　　季言之将草妮儿放在炕上，自己坐在炕上，背靠着墙，开始融合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妻子王春花，是隔壁王家村的人，在家里由于排行老大，从小帮着父母照顾底下陆陆续续出生的弟弟妹妹，性格自然而然也就变得泼辣又能干。
　　至于原主，叫季大军，也是季家村季老汉儿的长子。由于小的时候穷，原主十三四岁的年龄就出去讨生活。出去后，原主因缘际会的撞到部队驱赶外国侵略者，原主心生热血，就加入了部队。
　　后来新华国成立，原主季大军回乡探亲。
　　家里的两个弟弟都结了婚，只剩下原主季大军还是孤身一人，于是原主季大军的爹娘啊，开始轮番上阵请媒婆给原主季大军介绍对象，这么一去二来，就相中了隔壁王家村的王春花，说王春花虽然泼辣但很能干，又是隔壁村的知根知底，这样一来即使季大军回部队去，留王春花一个人在家，也受不了欺负。
　　嗯，依着季言之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王春花战斗力强悍，的的确确谁也欺负不了她，不过在做主给原主季大军娶了这么一位泼辣货的季老太眼中却是越来越不喜欢。
　　认为她不服管教啊，成天不是和老二家的掐架，就是欺负老三家的，将整个家庭都搅和得鸡犬不宁。
　　特别是当王春花得知季大军将部队发的津贴全省下来一分没留的寄给季老太，而季老太用季大军的钱养着全家老小，王春花彻底爆发了，基本上每天都敲敲打打，动不动就嚷着不干活。
　　原主季大军受季老太的影响，觉得王春花太闹腾，特别是他复原后跑到县城当公安，王春花闹着不在家伺候父公婆，反而闹着要跟着去县城，差点把他工作给搅黄，原主季大军就更加的觉得泼妇不可理喻。
　　于是在另外两房的推波助澜下，自觉忍无可忍的季大军就和王春花这个极品妻离婚了，另外娶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这位妻子好啊，不光对原主和王春花的四个孩子视如己出，成功的将四个孩子养废了。两个儿子最终成了街头小混混以及强奸犯，两个女儿一个下海做鸡，一个不停的给人当小三，最后被原配当街暴打，最终凄惨的死在了天桥底下。
　　季言之在完完全全超额接收了原主季大军记忆后，直接就懵了。
　　王春花是极品妻？难道极品的不该是原主季大军，以及当吸血虫死扒着原主季大军不放的季家其他人吗？
　　什么玩意儿呢这是，一边吸血一边还欺辱他的小闺女？人干事？


第252章 家有极品妻（02）
　　季言之来到的节点, 恰好正处于原主季大军刚刚复原回乡，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县城公安局报道的时候。这时，王春花刚刚生下小名叫二狗子的小儿子不久, 正以‘生产时落下了病根，需要长时间休养’为由，死活不出工的留在家里养膘。
　　这时候正值农忙，所有人哪怕是半大的孩子都热情的投入生产中, 偏偏王春花别具一格, 闹着自己有病死活不出去做工。这也罢了，只是让完完全全融合了原主季大军记忆的季言之最最哭笑不得的是, 你就算要装病，也要装得像一点啊。每天摔打和二房刘桂枝掐架什么的，不要太胜利也太嘚瑟。
　　不过季言之可不会像原主季大军一样，觉得王春花懒，不下地不干活，就是对家里一点儿贡献也没有。说白了, 王春花会这样, 是谁害的？
　　王春花没有嫁给季大军之前，泼辣和能干那是十里八乡都挺出名的。可嫁给季大军之后呢, 却渐渐变成这样, 谁的错，还不是原主季大军将所有津贴都交给了季老太, 结果四个孩子都没有得到好的待遇。
　　特别是大儿子和大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季家人对他们洗脑太过, 居然跟着一起瞧不起王春花，觉得她丢人现眼，最后更是帮着外人, 特别是后面那个面甜心苦的后面一起针对王春花这个生母，说是像王春花那样泼辣蛮不讲理又懒惰的女子不配是他们的妈妈。
　　季言之理性的看来，大儿子和大女儿妥妥就是毫无争议的白眼狼。或许王春花的确有点儿极品，但可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们过。居然……
　　季言之懒得再想大儿子和大女儿的一些极品行为，反正他们现在年龄还小，总会有办法将他们扳正的，如果不能扳正，呵呵，没有问题是打很多顿解决不了的。
　　季言之阖目，不理会小闺女在自己怀中扭啊扭，找好位置呼呼大睡的举动。只是耐心的等闺女睡熟了以后，小心翼翼的将闺女和着在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儿子放在一起。
　　另一边，王春花手脚麻利的将午饭在最短的时间做完。不过很粗糙，不过是一锅野菜糊糊，一笼野菜为主的杂粮窝窝头和几碟咸死个人的咸菜。没见一丁点油水，没见一丁点细粮。
　　那野菜为主的杂粮窝窝头，用通俗的话语来说，就是拉嗓子，难下咽。
　　当然了，这是季言之觉得的。
　　毕竟前几个古代位面，季言之衣食住行无不精致，常人很难比。陡然来到这么一个艰苦环境，季言之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宜。不过哪怕是再不想吃，季言之还是抱着小女儿出来，将属于他的那一份领了。
　　毕竟按照季老太每人两个野菜窝窝头的分配法，季言之不领他的那一份儿，也落不到大房的口中，所以凭什么不领。
　　季言之抱着孩子大摇大摆的坐到了饭桌旁，由于他板着脸，一时之间季二牛还真不敢开口告状说王春花又欺负他的媳妇了。
　　不过他不开口并不代表他的妻子刘桂枝不会开口，当季言之在王春花不理会季老太的黑脸，大摇大摆的坐在季言之的身旁，手疾眼快的抢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野菜糊糊，只顾自己吃的时候，季言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自己手中拿着的野菜窝窝头分了一个给王春花的时候，刘桂枝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大嫂啊，阿娘可是说了，家里睡不干活，谁就不能吃饭。”
　　“凭什么老娘不能吃饭？”季言之还没开口呢，王春花就像仗炮一样炸了。“我家男人的钱养起了整个老季家，我凭什么不成吃？”
　　季老太没想到王春花敢这么顶嘴，虽然在季言之黑黝黝的目光下，稍微有点儿心虚，但随即就在王春花敢跟自己顶嘴的怒火下，很快消失。季老太恨声说道。
　　“什么你男人寄回来的钱？大军是我儿子，他寄回来就是钱就是我季家的钱，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没有死呢，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季言之眼神更加冰冷：“阿娘，今天的午饭是春花做的。”
　　“大嫂做饭可是为了躲懒，咱们都在地里忙活，不该她做饭谁做。”
　　刘桂枝估计打没有挨够，或者想着有季老头撑腰，所以一个劲儿的在那煽风点火，也不想想，一贯安静沉默喜欢和季老头一样躲清闲，任由家里女人随便闹的‘季大军’居然难得开口，会是她这种只有小聪明，心性却不好的女人能够对付的。
　　季言之可记得他的小闺女因为刘桂枝那一巴掌，差点整个小脸儿都肿了。这个仇，季言之他可会记得牢牢的，转而报复到刘桂枝身上。
　　这可不是季言之小气，而是季言之最讨厌的就是欺辱幼儿的家伙，无论男女。而且就像王春花‘撒泼’时哭诉的那样，这个家是她男人的钱养起来的，凭啥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要受气。原主季大军有养爹妈的义务，可没有养两个弟弟，瞬间将他们小家一起养起来的义务。
　　季言之冷笑:“那照二弟妹的说法，二弟妹更加不该吃饭才对，毕竟二弟妹也待在家里，连做饭这种偷懒的事儿都没有做。哦，也不算什么事情没有做，为了讲四岁大孩子的吃食，二弟妹可是当着我的面儿甩了草妮儿一巴掌呢。”
　　季言之故意没有给草妮儿脸消肿，就是等这一刻。效果很显然，刘桂枝顿时就跟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赶紧闭紧嘴巴。就连季老太这位最看不惯王春花的婆婆，也因为季言之言语间透露出的不爽，而嘴巴蠕动了少许，却一个屁也没放出来。
　　就在这时，属于大房居住的那间屋子传来了二狗子的‘哇哇’哭声。
　　“春花，孩子估计饿了，你先去给孩子喂奶。”季言之转而对王春花说道。
　　王春花‘哎’的一声倒是应了，结果进屋一趟就把小儿子抱出来就坐在屋檐下的门槛处喂奶，并且边喂奶边厚着脸皮，冲着季老太直勾勾的说话道。“阿娘，给我两个鸡蛋。”
　　季老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说啥？”
　　活了这么多年，季老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人，在家里欺负弟妹不说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给她要吃的，简直好大的狗胆。
　　嗯，有丈夫‘撑腰’，王春花的狗胆儿的确很大。再加上她没脸没皮惯了，面对季老太的气急败坏，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反而好心情的重复一遍。“阿娘，我说给我两个鸡蛋呗，我要奶孩子。”
　　季老太只觉得怒气直冲天灵盖。
　　“阿娘，鸡蛋在哪？我去给春花煮两个蛋。”季言之在季老太发大火前起身往厨房走去。“春花说得没错，她要奶孩子呢，缺不得营养。不就是两个蛋嘛，我这些年寄了那么多钱回来，难道阿娘连两个鸡蛋也舍不得？”
　　季老太脸色一变，“哎哟，大军啊，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这个破皮惯会没脸没皮，今天依着给了，那明儿是不是还得给？”
　　季言之转而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目光深幽的看着季老太。
　　“那依着阿娘的意思该如何？”
　　季老太没听出来季言之询问话语中，饱含着的深意，恶狠狠的道：“狠狠的教训这个败家娘们一顿，让她知道规矩。”
　　果然是偏心，喜欢挖‘最富有’儿子的肉养活其他儿子的季老太啊，季言之笑了，凉飕飕的笑了。
　　“行，我知道娘的意思了，春花，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搬家。”
　　顿时，整个季家包括正在给孩子喂奶的王春花都被季言之‘搬家’的话语给炸了。
　　“老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吗”一直安静做个不老翁的季老头终于坐不住了，开口道：“父母在，闹着分家不孝啊！”
　　“阿爸，我没想着分家。”季言之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儿，开始了表演。
　　“这些年来，因为想着你和阿娘养大我们不容易，所以我省吃俭用，有一分也要凑齐一块钱才寄回来。阿爸你来信说也多亏了我这些年寄回来的津贴，家里才起来这么宽敞的青砖房，才給二牛、三河娶了那么好的媳妇。”
　　“我一直深信阿爸在信里所说一切，所以有复原的机会，我毫不犹豫的复原回家，想着好好在爹娘面前尽孝，结果我现在才发觉，爹娘在信里说的话有些失真。瞧瞧草妮儿脸上的那巴掌印，二弟妹也下得去手。心真黑啊，能是个好的？”
　　刘桂枝险些被季言之这明晃晃的指责呕得吐血，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季二牛恶狠狠的横了一眼，立马像鹌鹑一样，畏缩着不敢吭声。
　　季言之冷笑：“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我还在家，要是我没在家？草妮儿是不是要被她二嬢嬢给打死？”
　　“阿爸，二嬢嬢不是有意的，是草妮儿偷吃鸡蛋，是阿妈偷奸耍滑不做事，所以阿奶和二嬢嬢才那么生气的。”
　　被季老太‘称赞’不像他那个娘，是个好孩子的季大宝开口了，不过却没有得来季家人其他的好脸色，反而惹来了季言之厌恶的眼神。
　　“草妮儿才四岁怎么偷？而且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挣回来的，草妮儿吃个蛋羹就是偷？”季言之声音难掩厌恶的道：“你阿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结果你倒二嬢嬢二嬢嬢叫得亲热，怎么，我都没说你妈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你这个靠你妈辛苦带大的兔崽子反倒嫌弃你亲娘了。想你二嬢嬢做你亲妈，要不我把你过继给你二嬢嬢，让你做你二嬢嬢的儿子？”


第253章 家有极品妻（03）
　　季大军这人只能称之为五官周正,不过因着当了好几年的兵，他的气质倒是挺出众的。虽说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开腔说话，但他的存在感很强。至少比真.鹌鹑一样的季三河一家子要强百倍。
　　季言之从来到这儿,接收融合记忆的那一刻,就反复推敲起季大军这个人,以及季家人。老季家的女人们暂且不论。季言之也是男人，自然是明白大部分男人的劣性根。
　　男人嘛,只要不牵扯自己的利益时，除了会保持沉默外，还可以拿‘我养这个家,你伺候我爹妈有什么不对’的话语，要求妻子陪他一起愚孝。这其实只是男人的自私而已，就好像季大军这种男人，他会不知道王春花之所以变得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在家里摔摔打打的原因吗？
　　他知道，正如他知道自己寄回来的津贴全部被亲娘季老太拿来贴补弟弟们,知道依着季老太拿捏整个季家、当家作主几十年的态度,一分钱都不会落到王春花和他的儿女身上。
　　季大军还是假装不知道，每回寄津贴回来都写着亲娘季老太的名字。无他,自私而已。季大军远在部队,焉知他就将自己的津贴全部寄了回来,没有私下存钱？
　　反正寄津贴给季老太又没有损害自己的利益,反而给自己落得‘孝子’的名头，季大军才懒得管自己的举动会伤害到妻儿、儿女。
　　所以季言之真的搞不懂季大军复原回家后，为什么会认为王春花极品，好吧,王春花的确挺没皮没脸的，但她对待四个孩子的爱是不掺任何假的。难道极品的不是季大军，老季家的其他人吗。
　　特别是二弟媳妇刘桂枝，居然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王春花和四个孩子是老季家吃白饭的，连同季大宝这个大儿子也是这么认为，可真的是……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
　　反正就季言之而论，相比扒在季大军身上吸血的老季家人，季言之更厌恶季大宝这个人，儿不嫌母丑，不管王春花是不是真的极品，他站在其他人的立场上，冲锋陷阵的指责王春花，就是白眼狼的行为。
　　季言之觉得自己没骂错，所以他无视了季大宝不敢置信，透露出点点伤心的小眼神，继续骂娘，甚至连‘我寄津贴回来是情分，不寄是本分’的话语都说了出来，嚷嚷着要分家。
　　这话一出，不光季老太气得要死不活，就连季老头也是坐不住了。
　　“老大啊，这好好的怎么就说起分家的话了？”季老头就没想明白，明明是王春花厚脸皮仗着自己要奶孩子索要鸡蛋补充营养的事，怎么就闹到要分家的程度了。
　　季老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道：“不就是两个鸡蛋，行，我这个做阿爸的同意每天给你媳妇拿两个鸡蛋。”
　　王春花喜上眉梢，刚想开口时，却被季言之横了一眼，顿时‘要得’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其实对于季大宝不站在他这个做亲妈的立场，处处为老二家那口子说话，王春花不是不伤心的。
　　对，她现在的确因为津贴的事儿鼓着气，在家里能偷懒就偷懒，能不下地干活就不下地干活，可要说对家里一点儿贡献都没有，她王春花是万万不能承认的，至少她老季家生了两儿两女。
　　可季大宝，还有她那冷着一张脸，目露嫌弃神色的大闺女美妮儿，凭什么瞧不起她，觉得她丢人现眼，实在是太伤她这个亲娘的心了。时间长了，鼓着气的王春花也越发的忽视季大宝和美妮儿，专心照顾着草妮儿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哪怕小名叫二狗子的小儿子出生都没有过多的分薄。
　　对此原主季大军深有意见，觉得她这是为母不慈，可换做季言之来看，却是季大宝和美妮儿该的，允许他们对自己亲妈嫌弃，不允许他们亲妈对他们寒心漠视啊。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季大宝、美妮子自己作出来的结果，呵，季言之这个三观超正，只占自己认为理儿的男人才懒得管，反正他不管，自有社会教导他们作死。不懂事，敢嫌弃自己的亲生爸妈，经历了社会毒打也就懂人事了。
　　季言之横了王春花一眼，让她自觉闭嘴不要坏他的计划后，季言之直直的看向了季老头。
　　“阿爸，这不是每天两个鸡蛋的问题。而是……”季言之声音很是伤感的道：“我在部队上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寄稀罕的票据，可是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我们一家六口是这个家里吃闲话的结论。”
　　“回来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依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说春花不贤惠，平日里我不在家油壶倒了都不扶，可家里没用油壶啊，是玻璃瓶装着的，这一倒不就玻璃碎油全撒，还怎么扶？”
　　“至于春花不孝顺长辈，春花是打你们了还是骂你们了？我回来这么久了，只看到了二弟妹不断的挑拨离间，阿娘不断的指桑骂槐，有时候明明是三弟妹做错事情，阿娘偏偏要说是春花的错。”
　　“做儿子的不明白，既然春花这么遭人嫌弃了，干嘛不分家？非要大家子凑合在一起过日子？”
　　说到这儿，季言之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了个一击必杀：“哦，莫非是舍不得我这个会挣钱的儿子”
　　“也对，我当兵这么多年，每个月风雨不停的往家里寄钱。从最开始的五块、十块，到现在的二十块，算起来也有一千多两千了吧。阿娘也说过二弟妹、三弟妹山野村姑小家子气惯了，估计是觉得我寄给爹妈的钱，他们也有份儿分，所以才齐心协力的一起挤兑春花。回来这么多天了，我虽然不多话，却也看得分明，春花不孝顺、懒、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名声能够闹得十里八乡都皆知，少不了她俩的宣传啊。”
　　当然了，其中也少不了季老太这个极度不喜欢大儿媳妇，喜欢‘劫富济贫’剐老大肉拉拔其他两个儿子、特别是二儿子的偏心眼，推波助澜。只是嘛，这场面不好指责季老太，所以干脆锅都让刘桂枝和刘珍背上得了。
　　反正在帮王春花宣传泼辣又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名声上，刘桂枝和刘珍并不冤。
　　季言之一通话，可算是句句戳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季老头、季老太的肺管子上，偏偏碍于季言之身上的肃杀之气，说不出来话反驳。
　　季老头可比直接气得哆嗦，说不出来话的季老太看得分别，老大啊，这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着机会发作呢。老大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正该笼络的时候，偏偏老婆子伙同两个蠢货干了不少的蠢事，直接就把最孝顺的儿子推得远远的。
　　就像老大说的，王春花以要奶孩子为借口索要每天两个鸡蛋不是主因，最主要在于你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还欺负我的闺女，泥人也有三分气性。而老大却不止三分气性。
　　季老头觉得季言之肯定有后手，所以才会直晃晃的拿话捅他的肺管子，口声声嚷着要分家。
　　事实上，季言之的确有后手，而且不止一招，端看季老头、季老太这俩老怎么选择了。要是舍不得分家舍不得继续拿捏作威作福，呵，季言之不介意变得更加的极品。
　　他又不是眼里糊屎的原主，虽然自私却很看重名声。
　　不过也托原主季大军打下的‘基础’，季大军孝顺可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要是今儿家里的女人们被憋屈了不顺，跑出去说嘴，别人多半不会说他季言之什么，反而会说家里的女人不知足。他季言之没在家时就欺负他的妻儿，他回家非但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老大。”季老头比季老太想得深远，有预感最孝顺的大儿子已经比逼得跟他们离了心，所以满脸愁绪的问季言之道：“你真的想分家。”
　　“分家吧。”季言之也是满脸愁绪的道：“其实阿爸，钱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计较，可问题是……我在家二弟妹都敢趁着春花没注意，一巴掌甩在草妮儿的脸上，我敢继续和她待在一个屋檐底下？要是她觉得受委屈，趁我和春花没注意，把孩子打死呢？”
　　季言之这话说得有够诛心的，至少已经被‘打击’得成鹌鹑的刘桂枝赶紧跳起来说季言之诬陷人，季言之直接回以意味深长的呵呵，刘桂枝就迎来了季二牛的大耳巴子。
　　“你这个搅家精，你非要把这好好的家搅和散了是吧！”
　　季二牛肯定想分家的，不是因为季老太把钱捏得死死的，就连他这个最受宠的儿子也用不了多少的原因，而是季言之这回回来不是探亲，是复原原因。而且也不知道他一直愚孝的大哥不知道是学聪明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没有把退伍费交给季老太，所以觉得季大军（季言之）吃了用了都是他将来该得钱财的季二牛才会放任刘桂枝整天挑拨离间。


第254章 家有极品妻（04）
　　季二牛这样的想法, 季言之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保准骂一句他娘的。什么时候老人手上的钱就成了某一个儿子的注定会得到的财产了，而且还是从另一个儿子身上剐下来的。
　　真的是没有最极品, 只有更极品。
　　在老季家这一窝子的衬托下, 王春花这朵原主季大军眼中的奇葩原配, 可真的是清丽得有够脱俗的。
　　当然了, 这只是季言之的看法而已。
　　在老季这一窝子人的眼中, 王春花这人是没脸没皮的泼辣货儿，没瞧见就连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两块肉平日里都不待见她，认为她对老季家没什么贡献吗。
　　这时候的季家人可不会想，季大宝和美妮儿之所以会那样嫌弃亲娘的好吃懒做偷奸耍滑, 有他们很大一部分功劳, 只会唧唧歪歪说王春花你那么差劲, 怪不得连子女都嫌弃。
　　恰好季二牛也是这么想的, 完完全全的不把王春花当成大嫂来看待。季大军这个大哥, 季二牛倒是挺尊重（他的钱）的，却没有想过他对王春花不尊重, 本身就是对季大军的最大恶意。
　　原主季大军或许看不穿，但季言之本身就经历了无数个世界, 哪会看不穿季二牛的本性。贪婪自私，所有小人物该有的毛病他都有，甚至于小人物该有的憨厚老实他都没有。
　　他才是最毒的那条毒蛇，将刘桂枝推出去各种挑拨离间, 而他却躲在背后，一有不对就像今天这样大骂刘桂枝是个搅家精。
　　季言之冷笑：“行了，好歹是多年的兄弟, 你心里到底想啥以为我不清楚？”说道这儿，季言之看了一眼老三季三河，发现他果不其然不敢跟自己对视，一副懦弱至极的模样儿，季言之是不知道该冷笑还是冷笑，只得继续说话。
　　“不就是觉得这些年我在部队上，爹妈全靠你照顾嘛，所以有恃无恐的认为爹妈手上的钱全是你的？”
　　“行了别这时候才跑出来充好人，我季大军一口唾沫一口钉，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做个保证，爹妈手上的钱就当我这些年来孝顺爹妈的，只分家便成。”
　　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季老头无比确定他的大儿子已经和他们离心了。
　　季老头心里十分的不爽利，甚至认定季言之有点儿小题大做。一个丫头片子打了也就打了，居然闹着分家，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你要分家，行！”心头不爽利的季老头阴着一张脸道：“趁着今儿大家都在，老三，你去把你大伯、三叔请来，我们今天分家。”
　　看似畏畏缩缩的季三河身体一颤，然后以不符合他本性的速度，快速的跑出家门，去叫季大伯和季三叔来商谈分家的事。
　　季言之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儿，顿时发出了很意味深长的‘呵呵’。
　　一直沉默不哼，好像哑巴一样只知道埋头做事的刘珍一张脸臊了个通红。不过她依然没有吭声，依然像个老实的鹌鹑一样，窝着。
　　这时候王春花却是急了。她将小儿子抱回屋往坑上一放，又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为啥不要钱？爹妈手上的钱大部分可都是你寄回来的津贴。”王春花急躁的道：“季大军啊季大军，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和你结婚十三年了，你总过就回来五六回，每回在家就待个十来天，然后给老娘肚子里播了种，拍拍屁股就走了。”
　　“季大军你自己摸着良心讲，老娘这叫守活寡呢还是嫁了空气。”
　　季言之没法接话，因为王春花说的是事实，嫁给季大军的这十三年来，王春花的的确确在守活寡，心中愤怒不满情有可原。季言之没想过逃避问题，哪怕这事儿是季大军造的孽，他现在成了季大军，就是他的错。
　　季言之只得放弃追讨老季家的人，连连给王春花道歉。
　　而王春花吧，说句实在话，她之所以被原主季大军看做极品，不是没有缘由的。王春花最大的缺点除了没脸没皮好吃懒做以外，就是不知道见好就收。意思就是说季言之连连道歉，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待她，跟她好好过日子经营好一个家，王春花就越发的委屈，哭嚎得更加大声。
　　“我王春花命苦啊。嫁给你季大军后，那是生孩子一个人生，带孩子我一个人，平日里来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哟。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结果你一句爹妈这些年不容易，那些钱就当孝敬爹妈的就完事，你还是不是人啊，就没想过我这些年来也不容易嘛。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结果反倒嫌弃我这个做妈的，和外人一样觉得我是个泼妇。”
　　“你不泼，你不泼，你在我心中最温柔贤淑。”季言之昧着良心哄王春花道：“子不言父过，儿不嫌母丑。他们敢嫌弃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春花抹了一把眼泪，还趁机給季言之送了一捆秋天的菠菜，含羞带怯的道：“讨厌，你知道我温柔贤淑就好。”
　　季言之：“……”
　　——你到底什么样儿的性格，你心里没个B数吗？
　　季言之无言以对，老季家的其他人，特别是和王春花有过无数次对打，胜负各占半的刘桂枝更是想吞了苍蝇一样，脸色十分的难看。
　　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好意思学人家黄花大闺女抛媚眼吗。
　　季老太抽抽嘴巴，忍无可忍的怒喊道：“王春花，孩子都在呢。”
　　王春花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不光是先前被季言之这个爹重点针对的季大宝，季二牛家的两个儿子，季三河家的大闺女也抱着春妮儿躲得远远的，便好心提醒道。
　　“阿娘，孩子们懂事，跑得远远的啰！”
　　季老太被哽得心脏嗖嗖的疼。
　　她捂住胸口，还没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呢，就被很会看眼色，特别是季老太眼色的美妮子扶住。
　　“阿娘，你别说了行不行，看看你都把阿奶气成啥样儿了？不怕阿奶罚你不准吃饭啊！”
　　王春花炸了，这个闺女啥意思，有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挤兑亲妈。一时之间，王春花只觉得自己这个颗心啊，又被美妮儿插了一把刀，疼得只能学着季老太的动作，手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倒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王春花立马开始了她浮夸的表演，连哭带喊的又把这些年当军嫂的委屈心酸述说了一遍儿。
　　季言之：“……”
　　得，遇到了这么一个浑身都是戏的媳妇，他能怎么办？季言之心里头哭笑不得，还不是只能任由着她演呗！
　　不过王春花也没有演多久，因为就住在附近的季大伯、季三叔已经来了，正在院门口处犹豫着该不该进。没想到这一犹豫，还是让戏精上身的王春花同志抓住了机会……
　　王春花先是羞答答的离开了丈夫的怀抱，然后欢快的冲着院门口招呼季大伯、季三叔，“大伯、三叔哟，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咱们老季家顶顶有出息的季大军那一房，就要被欺负死了。”
　　季大伯、季三叔：“……”
　　其实吧，依着王春花没皮没脸的劲儿，即使季大军常年累月的不在家，也没受过什么欺负。毕竟人嘛，都是欺软怕硬的，除非特别的，比如像刘桂枝这种看似精明实则愚蠢狠毒的人，才会一次次的挑战底线。
　　好比如这回被认为是分家导火线的草妮儿被打事件。如果刘桂枝稍微沉住点气，不一上来就嚷嚷说草妮儿偷东西吃，还顺手给了草妮儿一巴掌，给她家那跟堂妹抢吃食还没抢过的崽儿出气。
　　王春花还真不一定会跟刘桂枝干架，最多像刘桂枝一样，彼此问候对方的十八代祖宗。
　　扯远了，总得来说，在季家村很多人的眼中，季大军的这个媳妇，王春花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泼辣货，一般人真的招架不住，就怕被她坑了东西。好比关系稍微亲近点的，比如说季大伯、季三叔家就没少被王春花坑，可以说一听王春花喊他们为她那一房做主，季大伯、季三叔就下意识的一阵肉疼。
　　季老太其实也没少被索要东西，可她却还是不愿意分家，把管家权捏的死死的。原因是啥，还不是因为钱的关系。可如今季言之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对二房刘桂枝欺负他小闺女的事情十分生气，又有没回来就把退伍费交给她，后来她问直接就保持沉默的关系，季老太心中恼恨之余，也就起了将季言之那一房‘赶’出去的心思。
　　可惜的是，季老头和季老太思维不统一，即便因为季言之借着草妮儿被打、王春花索要鸡蛋不给的事儿主动提起分家，季老头心头万分不爽利，对于季言之这个有出息的儿子，还是看重的。
　　所以在季大伯、季三叔来了之后，再次说分家的时候，季老头很公平且公正的将家里的存款以及家当全部分成了四份。不是三份，也不是两份，意思是他和季老太老两口单独开火，三个儿子每个月给多少米面，多少养老钱。
　　可以说这份果决和聪明，不光季大伯和季三叔诧异，就连季言之也是佩服万分。真不愧为人老成精，这样子做，俩老口以后的日子，可比跟其他任何一个儿子一起生活要好太多。
　　最起码，比如说像季言之，就做不到自己吃香喝辣，而让原主亲生父母挨饿受冻。原主的亲生父母季老头、季老太再怎么偏心眼，不喜欢王春花这个儿媳妇，但对于季大军这个有出息的儿子，还是看重的，只不过份量比不上一直在跟前，就跟贴心小棉裤似的季二牛，也比不上看似软弱沉默实则心眼子也不小的季三河。


第255章 家有极品妻（05）
　　季言之懒得管季老头、季老太,哪怕是季二牛、季三河的小心思，最主要的是尽快将这个家分割开来。季言之可不是原主，做不到像原主那样大公无私。
　　何况原主真的是大公无私吗？不尽然,只是自私,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乐得装孝顺,瞧瞧原剧情中,季大军觉得王春花的泼辣不讲理影响了自己的前程，再加上攀上了县城里比较有权势的人家,所以毫不犹豫的与王春花离了婚。
　　哪怕那位城里的继妻磋磨四个儿女，原主也是假装自己眼瞎不知情，放任了继妻的所作所为,任由四个儿女全都被养废,还基本上死于非命。
　　不过后来，原主也没落得好就是了。那位好继妻可是一直在原主的头上牧羊,连自认为心肝宝贝儿的小儿子,也是外来引进品种,根本就不是他的娃。
　　算是恶有恶报吧,只是苦了王春花这位纵然有多方面缺点，但算得上一位好妻子、好母亲的女人。
　　王春花和着原主离婚后，再嫁给了一位无儿无女的老鳏夫，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日子也算过得去。但是除了对她一直恋恋不舍的小闺女外，大儿子和大闺女，哪怕是小儿子都一定没有来看望过她。
　　小儿子当时还没怎么记事，一直把继妻当成生母这事儿严格说起来还算情有可原，可是大儿子和大女儿呢,就是他们生性薄凉，又有多人的各种捧杀。
　　好在大儿子、大女儿现在还小，还有扳过来的可能性。
　　所以在察觉到大儿子和大女儿耳濡目染，跟着季老太、刘桂枝一起嫌弃自己亲妈，认定亲妈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对这个家没什么贡献的趋势下，季言之干脆利落的选择分家，除了实在不想跟极品待在一块儿，为了鸡毛蒜皮事情天天争锋相对外，也有放开手脚好生管教大儿子、大女儿的想法。
　　毕竟都分家了，季言之就是一家之主，就连季老太这个亲娘都不好插手与其中，何况是隔了房的嬢嬢。孩子没有教不好的，区别只在于一天打几顿
　　在季言之看来，大儿子和大闺女之所以连亲妈都敢嫌弃，纯粹是打挨少的缘故，惯得他们。
　　季家所在的房舍，是个地道的农家小院。院子很大，仔细估摸，大概有六分田地左右的面积。之所以这么大，最主要的缘故在于老季家十多口人的菜、肉类都是由院子开辟出来的菜园子、鸡舍、猪圈提供的。
　　小院的房间也不少，正中三间北屋，东西各两间厢房，一共七间住房。至于西南角是公用的茅厕，东北角则是厨房。厨房外搭建了一个低矮的窝棚，里面堆放满了劈好的木柴。
　　院子开辟的菜园子边上还有一口水井。水井边缘处铺着青石板，水井口平日里不用、也用做的圆木板子盖着，就怕家里活蹦乱跳的孩子跑到井边玩，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季老太嫁给季老头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最小的小闺女出生之时正赶上饥荒，被饿死了，余下的三个儿子长子季大军、二儿子季二牛、三儿子季三河，都顺利的长大成人并且娶亲生子。
　　整个家除了季大军在外当兵外，两个儿子包括季老头在留在家乡务农。老季家这占地面积不错的小院，完完全全靠的就是季大军寄回来的钱修建的，青砖黄泥院墙，在季家村也算是独一份，惹得不少人羡慕。
　　季大军和王春花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季大宝，今年十岁；二女儿季美妮今年八岁；三女儿季草妮，今年四岁，小儿子季小宝则是刚刚满月不久。
　　二房季二牛和刘桂枝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不过闺女没满月就因为黄疸过高没注意死了，隔了好几年才有身子，因此大儿子季金贵今年不过才七岁；小儿子季银贵今年五岁。
　　三房季三河、刘珍两口子只生了一个闺女，今年七岁。因着没有儿子的关系，同王春花一样不受季老太的待见，平日里小两口在这个家十分的沉默，像个隐形人一样，不过闺女季花妮倒是和大房很亲近，常常帮着照顾草妮儿。
　　季家小院总共七间房，平日里季二牛一家子跟着季老头、季老太住在正房的三间北屋，至于季大军和季三河两房，则各占了东西两间厢房。
　　分家之时，这个格局干脆懒得变，季言之和着季三河两家人还是各自住在东西厢房。只不过相对于其他两家人的宽敞，显然有四个孩子，一共六口人的季言之一家子两间房并不够住。
　　平日里，季言之没复员回家之时，都是王春花带着闺女睡，大儿子季大宝一个人住一家房。可如今季言之回来了，自然要跟王春花同住一家屋子，总不能将大闺女、小闺女都撵去跟大儿子季大宝一起住吧。
　　虽然这年代因为住房的缘故，很多小两口结婚后都和爹妈挤在一间屋子里住，可这大多是在城市。农村里，很多人家往往都会想尽办法在家里后辈长大可以结婚的时候修葺一间房子，哪怕是黄泥胚子修葺的茅草屋。
　　有这个原因在，季言之在分家之后就找了村支书申请宅地基，打算修房子搬出季家小院儿的事，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不过相较于季言之打算搬出去的想法，王春花并不怎么赞同。在已经习惯了好吃懒做的王春花看来，留在老房子居住，虽然会时不时的被季老太赏赐白眼儿，但现在大家伙儿还在一块儿吃喝，怎么着也能多占点便宜，要是搬出去，不是什么便宜也占不到了吗？
　　季言之：“……”
　　“我这些天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吧。”季言之板着一张周正脸，没好气的道：“你怎么就光想着蝇头小利，没想着以后。就大宝、美妮儿那个德性，如果不换个环境严加管教，妥妥的废物祸害。”
　　王春花对外很强势甚至泼辣，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是对上丈夫，特别是如今换了芯子的丈夫，就标准的底气不足，虽然还是挺没皮没脸的，但平日里那个泼辣劲儿是怎么也发挥不出来。
　　“……不至于吧。”王春花有些气弱的说。
　　季言之扯扯嘴巴，懒得理会王春花的自我安慰。
　　“大宝是阿娘的第一个孙子，即使阿娘再不待见你，对于大宝也是十分喜爱的。你难道就没发现，分家这么多天，每每我想上手揍大宝一顿，阿奶就开始哭天抢地的抹眼泪说我是对她有意见，才想打大宝的。眼看大宝有变好的趋势了，不敢在明目张胆嫌弃你这个做妈的了，再一起住着，你就不怕大宝变回原样儿？”
　　季大宝是王春花的第一个儿子，王春花在他身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即使因为他跟着季老太亲近，跟着二房一起嫌弃亲娘，心寒之下逐渐将心思更加的放在了软糯的小女儿身上，但到底还是心疼的。
　　如今听季言之这么一说，王春花心头就万般不是滋味儿。
　　只不过王春花毕竟属性有点儿那啥，心头万般不是滋味儿的王春花并没有展现出伤感的那一面，直接两条眉毛倒竖起来，标准泼妇嘴脸的道。“他敢再当白眼狼，就不给饭吃。”
　　王春花这话儿音比较大，而且再加上厢房看似用青砖修的，实则只有外面，里面两间房屋的隔断，是拿黄泥敷在竹板上做的墙。很薄，所以并不太隔音。
　　自然而然，王春花的‘放话’就被季大宝听到。
　　季大宝这段时间，哪怕有季老太护着，私底下也没少受季言之的教训，他纯粹被季言之教训他的那股狠劲儿唬怕了，所以才乖觉的像只猫儿再也不敢明面上露出对亲妈的嫌弃。
　　只不过季大宝心里是很委屈的，就像他和季美妮，哪怕再受季老太的喜欢，放学归家后也要挖野菜，喂鸡喂猪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哪像他妈，为了躲懒整天叫嚷自己在月子里亏了，需要好好补补成天到晚的从季老太手中索要东西，甚至于还偷摸鸡蛋吃。
　　你说偷就偷吧，偏偏次次都被季老太发现，进而引发家庭大战，被全家人指责不孝顺、不懂事，是个没教养的泼妇。哪怕亲妈王春花偷摸鸡蛋实际上是和几个孩子分了，但季大宝还是觉得很丢脸，难改对亲妈的嫌弃。
　　“凭什么不给我饭吃？”
　　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的季大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隔壁屋子跑进季言之和王春花住的那间屋子里来，双眼通红的道：“我每天喂鸡喂猪，上学回来的路上又顺路捡柴火，对这个家是有贡献的，凭什么不让我吃饭？”


第256章 家有极品妻（06）
　　在季大宝说起对这个家的贡献时,季言之却想起了分家的时候，除了三百来块的现钱，一些比较破旧的锅碗瓢盆外,家里的那头老母猪以及喂的几只鸡,季言之都没有要。
　　那么问题来了,季大宝他说他对这个家有贡献,贡献在哪儿,是指他帮二房、三房的人割猪草喂猪喂鸡，还是说他将捡来的柴火全都贡献出来,‘害’得他那已经忘了还有捡柴火这回事儿的亲娘，总算舍得动弹一下捡柴火回来烧炕？
　　平日里房间乱得跟狗窝，地上肮脏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季言之可一点儿也没有看不出季大宝这个家的贡献在哪儿？
　　哪怕是王春花,多次索要丈夫寄回来的津贴未果逐渐变得好吃懒做不愿意为大家庭付出多余劳动力，也是勤打扫屋子的,哪像季大宝,不打扫屋子的卫生反而等着王春花来干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嫌弃王春花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给他丢人。
　　还是那句话,他做老子的都没有表示出来嫌弃，他这个被王春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了现在这熊样儿的蠢货，凭啥嫌弃？
　　季言之勾起嘴巴，隐隐勾勒出几分嘲弄的弧度。
　　不过他还没有开腔,反倒是王春花因为他的行为，拧着眉头，唇瓣狠狠的抿着，看似隐忍实则怒气勃发的道。“凭什么不让你吃饭？你说你对这个家有贡献，贡献在哪？是打扫了卫生还是帮我带过一天的孩子？
　　哪次我让你看着一点草妮儿,你不是拉着美妮儿就跑了个没影儿，连隔房的花妮儿都知道带着草妮儿这个妹妹玩，你呢，倒是你二嬢嬢一喊，你就跟哈巴狗一样跑得飞快。
　　这叫对这个家有贡献啊，我看你就跟你阿爸说的那样，巴不得刘桂枝那个不要脸的泼货当你的亲妈吧。”
　　季大宝被说得一阵委屈，如果不是王春花这个妈太过没脸没皮，惹得全（老季）家厌烦，他至于像只哈巴狗儿一样扒着二叔、二嬢嬢他们吗，还不是因为阿奶最喜欢二叔、二嬢嬢他们一家子了，他们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点，就够他……
　　咦，不对。
　　蓦然想起自家阿爸说过的，老季家的家当包括现在所住的小院儿，都是阿爸挣下来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他讨好二叔以及二嬢嬢他们，阿娘之所以会变成没皮没脸的泼辣货儿，也是索要不到该得的钱财破碗破。
　　所以，分了家之后，他不帮着阿妈干活，反而继续帮着二房三房甚至阿爷阿奶干活，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就连美妮儿在阿爸几次的喝骂责问下，开始带草妮儿，就只有他……
　　怪不得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季小宝愿意在他那屋睡，平日里哪怕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季美妮也不愿在那个房间多停留。
　　想起房间的脏乱差，季大宝心中却又升起了一丝委屈，明明以前王春花还愿意帮他打扫卫生的，可是自从阿爸（季言之）回来分了家后，房间的卫生整洁就成了他自己的事。
　　这下子，季大宝的脸色可好看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季言之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制止了王春花的骂骂咧咧。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季言之开口道：“以后我就留在家里了，好好教，总能把大宝这颗歪脖子树扳回来的。”
　　不管王春花再怎么喜欢蹬鼻子上脸，顺着杆子往上跑，季言之都能够理解，而且难得很有耐心的和她相处，毕竟一个女人结婚十多年，却跟丈夫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只有几个月。
　　不管是生孩子做月子，自己不舒服或者孩子有个病痛，身边都没有个人商量。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毕竟军嫂嘛，本来就要挨得住寂寞。可问题是，这么十多年，丈夫寄回来的钱一分都没有落到自己手上，还要看着其他房的人花自个儿丈夫寄回来的钱吃喝玩乐。而且最最过分的是，小闺女吃个鸡蛋羹都要靠着偷偷摸摸的从鸡屁股底下摸鸡蛋，还挨了打。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在愤怒中爆炸。
　　何况王春花未出嫁前，称得上是隔壁王家村有名的勤快人，可以说她娘家的几个弟妹，都是她帮爹妈带大的。
　　那么王春花是什么时候变得又懒又作又会撒泼还没皮没脸的呢，还不是两个妯娌先后进门，她先后生了季大宝和季美妮却没有得到和两个妯娌同等待遇的时候。
　　季言之很明白王春花的不容易以及心中的愤慨，所以才很大程度上无视了王春花的作。即便从季言之的本心来讲，他其实是不愿意有这么一个喜欢闹腾，常常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妻子的。
　　但人生来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底线在于责任。
　　王春花和着四个儿女就是他的责任，即使再闹腾、再鸡飞狗跳，他也不能想当然的放弃。如果无缘无故就说和王春花过不下去的话儿，那他跟为了前程抛弃王春花这个原配妻子，放任继妻捧杀四个儿女的原主季大军有什么区别？
　　“去做饭吧！”
　　季言之看了一眼王春花，转而说话道。
　　像是没想到季言之会这么说，王春花直接懵逼的来了一句：“为什么要做饭？”
　　季言之：“……”
　　季言之眉心一阵耸动，反问她道：“现在家都分了，为什么不做饭？难道你还打算我一个大老爷们来做？”
　　季言之故意表现得很大男子主义，来借机压制王春花，让她明白分了家，最好就是各吃各的，别想着占便宜的事儿。
　　面对季言之不悦的反问，王春花倒是没敢不满，只得灰溜溜的跑去暂时大家一起合用的厨房，做饭去了。
　　季言之转而将黑黝黝的眼神对准了季大宝。
　　季大宝瞬间打了一个寒颤，“阿爸，我……”季大宝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该干点什么？”
　　季言之都快被季大宝这个反问气笑了。
　　“干什么？分了家之后，你都找得活儿帮你二叔、二嬢嬢那房干，现在轮到自己家了，你反倒问老子，你该干什么了？老子还真没骂错，你是给你二叔、二嬢嬢养的好儿子。”
　　季大宝被骂得灰头土脸，不敢吭声。
　　季言之果断的翻了一记白眼，喝骂道：“滚去把你睡的那狗窝打扫干净，不然今晚你就滚去猪圈睡。”
　　根本不敢吭声的季大宝听到这话，简直如释重负，干净滚出房间，滚回隔壁屋，麻溜的收拾起来。
　　不得不说，季大宝这个‘宝儿’，跟以前的王春花又得一拼，好好的一间屋子，硬是被他弄得比狗窝还要肮脏。被子、床单包括一条挂在门后的破烂毛巾，都是黑呼呼脏兮兮的，不光有鼻涕还透着一股浓浓的尿骚味儿。
　　这可真是……
　　季言之一回来闻到那个味儿啊，就想吐。
　　王春花仅仅只有十来天没有给他收拾，屋子就搞成这样的邋遢恶心，不是自个犯懒还嫌弃亲娘好吃懒做嘛。
　　得，季言之直接拦住王春花想帮着大清理的行为，让季大宝自个儿打扫。
　　结果季大宝不知道是习惯睡这样的环境，还是脑袋儿有坑宁愿就这么邋遢下去，帮着除他们自个家以外的‘家人’干活，也不愿自个儿把房间打扫得干净。
　　反正就是鼓着劲儿，觉得自己为大家做事，就是对自个小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行吧，即使言语上教育不过来，季言之干脆就上棍棒。虽说有季老太闻声颠着小脚就跑来护着，季大宝到底不敢当面再挑战季言之身为父亲的权威。就是有点儿死性不改，或者保存着幻想吧，觉得他亲妈王春花总有一天帮忙给他收拾屋子，所以硬是扛着没收拾屋子。
　　嗯，王春花即使好吃懒做，但也受不了那味儿想帮着收拾。只不过，季言之这个丈夫已经下了死命令，作为一个泼妇，还是谁对她好她就听谁的泼妇，比起时不时就有白眼狼行为和言语的大儿子，王春花自然是更听丈夫的话。
　　丈夫说不给十岁大了还不懂人事儿的兔崽子收拾房间，王春花就假装没有看着兔崽子睡的那屋的肮脏邋遢，哪怕本来该和大儿子一间屋子睡的大女儿季美妮也嫌弃，干脆带着季草妮跑到对门跟季花妮一起睡了。
　　好在这回季大宝自己听懂了人话，总算明白他再不收拾屋子的话，才怼了他一顿的阿爸就敢把他丢到猪圈里跟老母猪一起睡。
　　只不过，‘毒气’造成的杀伤力实在太厉害，明明睡的时候没感觉，但是打扫的那一刻，艾玛，臭死了熏死了，他平日里确定不是睡在茅坑吗？
　　捏着鼻子准备收拾屋子的季大宝胆怯了，他一个转身刚想出房间，就接收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亲爸的死亡凝视。
　　而且亲爸还阴恻恻的笑了笑，大声的道：“赶紧收拾，不然，揍你一顿塞茅坑！”
　　季大宝：“……”
　　小白菜啊，地里黄，小可怜啊，就是他季大宝。
　　上一刻才说丢猪圈呢，结果才过去多久，就说打一顿丢茅坑的话了。
　　觉得自己就是颗小白菜的季大宝哭唧唧，但还是含着坚强的热泪，开始拿着洋铲、簸箕、扫帚，开始仔仔细细的打扫屋子，顺便吃饭前的时候，顶着季美妮好不诧异的眼神儿，开始拆已经硬邦邦、泛黄的被套，蹲在水井旁仔细的浆洗。
　　季美妮：“大哥，你不是说你宁愿臭死，也不要自己打扫房间自己洗衣服的吗？怎么今儿。”
　　季大宝倔强的抹了一把眼泪：“你还说过不想带草妮儿这个拖油瓶呢，怎么现在天天带着她了。”
　　季美妮：“阿爸打人老疼了，而且他打我，阿奶又不会像护你那样护着我，我是傻了才继续跟阿爸作对。”
　　“打人可不是老疼了吗？”季大宝边洗床单被套，边抽啼着道：“阿爸说我这回再不收拾屋子，不光打我还要把我丢茅坑里。”
　　季大宝他怕与屎尿、蛆虫为伴，可不得乖乖听话吗。


第257章 家有极品妻（07）
　　季美妮：“……”
　　对于季大宝的作死能力,季美妮觉得千言万语都可以化作一句活该。
　　他们的阿爸，说实话他们并不熟悉，只听村里人和阿爷、阿奶说他们阿爸超级厉害,超级凶,并不以为然。结果这回阿爸复员回家,他们发现村里人、阿爷、阿奶都没有说假话，阿爸真的是超级凶。
　　而且阿爸不喜欢他们跟着阿奶、二嬢嬢、三嬢嬢一起明摆着嫌弃亲娘,只要他们俩一显露出来准上手揍。
　　季大宝还好，毕竟是季老太的大孙子，季言之揍他十回,总有七八回被拦。
　　而她呢，季言之揍她也不会有了女孩子要宠的想法,让她带妹妹，不准她跟着二嬢嬢学脏话骂人,她不服就牙尖嘴利的跟季言之顶嘴，说像王春花那样的妈有什么好尊重的，成功把王春花气得半死不说还挨了一顿胖揍，还是季言之亲自下场揍,打破了他很少用拳头教育闺女的传统。
　　“行嘞，你慢慢洗，反正咱阿妈的手艺就是那样。野菜团子、窝窝头管饱，我给你多留一碗野菜糊糊啊。”
　　季美妮牵着季草妮，就往厨房走。
　　没曾想刚走到门口,没有看到做饭的王春花，反而差点儿跟刘桂枝迎面撞上。
　　“二嬢嬢，这个点不该你做饭吧？”季美妮有些疑狐的看着刘桂枝，嘴巴里并不怎么客气的说道：“分家时可是说好的,大家分时候做饭，有好吃的给阿爷、阿奶端进去。这个点，阿妈在做饭，阿妈没在厨房，肯定是做好了，所以二嬢嬢你不会是想偷吃吧！”
　　——还说她们阿妈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呢，这二嬢嬢也没有好大哪儿去嘛！
　　季美妮小嘴一抿，眼中尽是嫌弃。
　　刘桂枝被她这个举动，弄得尴尬满满。因为季美妮还就猜对了，刘桂枝还真就准备偷嘴呢。因为王春花想着他男人回来这么久了，难得沾荤腥，干脆就奢侈了一把，拿了三个分家分的鸡蛋，切了一把韭菜，炒了一大盘的韭菜炒蛋。
　　香喷喷的，刘桂枝闻到后，简直馋死她了，所以趁着王春花回屋跟季言之说话，还是商量事情，刘桂枝赶紧溜进厨房准备偷吃，没想到却被领着妹妹回来的季美妮抓了一个正着。
　　刘桂枝心虚，立马厉声喝骂道：“你个死丫头片子瞎说什么？”
　　季美妮可不怕刘桂枝的泼妇样儿，以往她和季大宝都和二房的关系好，哪会不知道刘桂枝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多半是心虚。
　　而好好的，刘桂枝心虚什么？
　　还不是多半因为季美妮的猜测是对的，刘桂枝就是准备偷吃王春花做的饭菜。
　　季美妮眼中嫌弃顿时变成鄙夷，她的阿妈的确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但是一切都放在明面上来的，哪里像刘桂枝……平日里肯定没少干，然后嫁祸到王春花的头上。
　　觉得真相的季美妮顿时扬声喊道:“阿妈，二嬢嬢再偷吃你做的晚饭！”
　　“你个死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刘桂枝下意识就扬起手，准备给嚷嚷的季美妮一巴掌，结果‘运气不好’，还是像上回打季草妮一样，被听到喊话的王春花看了个正着。
　　眼瞧着刘桂枝的巴掌就要落到季美妮的脸蛋上，王春花想也不想就脱了鞋子往刘桂枝身上一砸。刚好把刘桂枝砸了一个正着。
　　“好你个刘桂枝，不光打老娘的娃，还敢偷吃老娘做的饭。已经分家了，老娘才懒得惯你的臭德性。”
　　以前王春花也没有惯过刘桂枝，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春花已经扑了上去，和着刘桂枝厮打起来。
　　那个动静，抱着刚刚吃完奶，精神头儿正好的小儿子在哄的季言之都不忍直视，再次确定了王春花无比强悍的战斗力，刘桂枝不光脸肿了，而且还被薅掉了好几缕头发。
　　“不要脸的烂货，以前就没少干这种恶心人的事儿，没想到分了家还敢手脚不干净。”王春花骂骂咧咧，顺手又薅掉了刘桂枝不少的头发。“这回老娘男人在家你呢，老娘看你怎么颠倒是非，把自己干的不要脸事情硬栽在老娘的头上。”
　　以前的王春花可没少吃这个亏，有时候有些事明明不是自己干的，偏偏刘桂枝一张烂嘴说得全家都鄙夷她不相信她，王春花干脆就懒得解释，破碗破摔的往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不归路越走越远。
　　不过这回儿，少不得称赞王春花是个机灵鬼，知道分了家以后依靠的重心是季言之，硬是趁着这绝好的机会来了一个洗白。
　　而且季美妮也是个见机的，或者说势利眼，谁得势她就紧跟着谁的脚步走，王春花和刘桂枝撕得热火朝天，季美妮就钻进厨房，打开原本被王春花扣得严严实实，结果现在多了一条缝隙的碗盖，顿时瞪圆眼睛，气呼呼的直嚷嚷起来。
　　“阿妈，你炒的韭菜炒蛋，只剩下韭菜，没有蛋了！”
　　王春花一听这话，顿时恼火的又抓掐了刘桂枝好几把，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臭婆娘，老娘打了三个鸡蛋啊，全都给你这个臭婆娘给霍霍了，赔，必须得赔！”
　　刘桂枝嘴巴里一大股韭菜炒鸡蛋的味儿，根本无法辩驳自己没偷吃。在三房刘珍看笑话的眼神下，那一张脸胀得那叫一个通红。
　　季二牛一张脸也是胀得通红，不过和刘桂枝恼羞成怒不一样的是，季二牛纯粹是羞红的。
　　“二弟啊，你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看够了不好掺和的戏，季言之转而问季二牛。顿时季二牛胀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漆黑。
　　季二牛不想回答，可问题是这个场面是他想回答不能回答的吗？谁知道他如果不回答的话，他这个阴逼大哥，会私底下想出什么阴损的招儿来收拾他。
　　要知道自从季草妮挨了刘桂枝一巴掌，又顺利的分家后，阴逼大哥可没少私底下给他排头吃。
　　“刘桂枝…”季二牛咬牙切齿的说：“你还能更加丢脸一点儿吗？赶紧的，拿六个鸡蛋赔给大哥。”
　　“六个？”刘桂枝瞪圆了眼睛，那圆嘟嘟往日看起来很有福气的长相此时青青紫紫，格外的滑稽，还带着几分刻薄。“季二牛，你没开玩笑的。就王春花那喜欢占小便宜的德性，她舍不得拿三个鸡蛋来炒菜？”
　　王春花理了理因为过于奔放的运动，导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呵呵’的对刘桂枝展开了嘲讽。“老娘平日里抠，那是因为老娘男人不在家，手里又没有一分钱，现在老娘男人回来，老娘再这么抠，不是亏了自个儿的男人吗。呵，你以为谁都像你，只顾着你那张嘴，还喜欢颠倒是非？”
　　“王春花你这个臭娘们，说什么呢！”
　　王春花气不顺的又冲上去和着刘桂枝厮打起来。
　　刘桂枝有个毛病，越心虚气势越足。就像打季草妮那回，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王春花太过于小题大做，纯属借机撒泼。而且最重要的是，王春花不光自己这么觉得，还致力于洗脑，让季老太也这么觉得。
　　加上王春花又是个神人，大儿子、大女儿又是猪队友，刘桂枝一番在季言之看来很不入流、粗糙的挑拨离间，就让本就不喜的季老太认定了刘桂枝是好儿媳妇，而王春花则是标准的搅家精。
　　这一回王春花和刘桂枝厮打，季老太本来是想拿出自己身为长辈的派头，先把王春花给打压下来的。
　　结果，啧，就说了刘桂枝又蠢又毒，明摆着是谁的错，季老太又瞄到了她最最有出息的大儿子脸上那凉薄到了极点的微笑，怎么可能再为了给好儿媳妇刘桂枝出头打压王春花。所以干脆就和三房的刘珍一样，当个看戏的鹌鹑。
　　“几个鸡蛋的事情，就闹成这样。”季言之摇头，话里话外却是明摆着内涵季二牛、刘桂枝。“二牛啊，你也不怪大哥说话难听。你这个媳妇要好好管教了，偷吃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可见以前没少干这种事情，而且估计也没少倒打一耙吧。”
　　季二牛一张脸直接青了又白，那是气得。毕竟被关系已经疏远了不少的大哥这么指责，像季二牛这种喜欢搞小动作，什么事儿都支使刘桂枝去干的真.阴逼，最看重就是脸面了。
　　今天刘桂枝闹的这一出儿，可算是让他丢死人了。而且刚才刘桂枝还敢下他面子，否决了他打算多给三个鸡蛋，表示自己大度不跟泼妇一般见识的谦让，就更加让季二牛不爽利。
　　这不，真的是气狠了的季二牛气急败坏的拉过刘桂枝，直接上手，狠揍了刘桂枝一顿，并且还骂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季言之皱眉，让他管一下媳妇，季二牛就是这么管教的。
　　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吧…
　　只是，季言之会产生弟媳妇挨打都是因为他的话，因为王春花的‘胡搅蛮缠’的想法吗？
　　不得不说，季二牛真的和刘桂枝一个调调，又蠢又毒。
　　季言之懒得跟蠢货毒物计较，直接让已经看傻了眼的季大宝、季美妮端菜吃饭。末了将小儿子放回炕上，抱着小闺女准备喂饭的时候，季言之才‘勉励’了季二牛一句。
　　“二牛你可得好好学学三河，有什么事儿回房慢慢解决，大庭广众之下就打媳妇，好看吗？别人还以为你喜欢掺和娘们之间的厮打呢！”
　　这话一出，季二牛直接就气得转而回了房。
　　刘桂枝哭哭啼啼的准备做饭。
　　季老太欲言又止，结果被王春花突然嚷嚷的话差点噎得心肌梗塞。
　　王春花说：“阿娘啊，你可别忘了提醒他二嬢嬢数六个鸡蛋赔给我家。”
　　季老太直接当没听到这句话，黑着脸就回了房间。
　　此时，又被教导了一回该怎么好好做人的季大宝已经和着季美妮一起，将只剩下零星鸡蛋的韭菜炒鸡蛋装盘了。
　　王春花前段时间才泡了一缸的辣白菜，还有点儿生，所以季美妮就捞了几个咸菜疙瘩切成丝儿，摆在支在季言之和王春花所睡的那间屋子的墙根外的桌子上。
　　主食依然是野菜糊糊配野菜粗粮团子。那盘韭菜炒鸡蛋就是特意做来改善生活的，没想到……
　　王春花黑着一张脸，拿了六个盘子开始分拣菜。
　　一家五口不包括还在炕床上呼呼大睡的季小宝，分别落了座。
　　王春花将碎鸡蛋末最多的那盘子韭菜炒鸡蛋交给季美妮，让她给季老头、季老太端去。
　　季美妮没有吭声，动作很迅速的去了又回来坐着吃晚饭。
　　季言之慢悠悠的喝着苦涩的野菜糊糊，面无表情的安静。倒是季大宝，先是使劲儿扒拉一口野菜糊糊，然后竟然有些委屈巴巴的道：“我今儿可是做了家务活的，怎么还是分了这么少的量。”
　　季美妮直接喷他：“你还想咋地，你那叫做家务活吗？难道你睡的狗窝，不，狗窝都比你那房间干净，你睡的猪圈，难道不该你自己打扫？”
　　季大宝对于这话儿没法反驳，所以委屈巴巴的抽了抽鼻子，“我今天不是打扫了吗，我还洗了床单被套。”
　　“呵！”季言之格外认真的看着季大宝，一字一顿的开始扎心：“你知道吗？帮着别人家做事，到了今天才有所醒悟的蠢货根本就不配吃饭。”
　　季大宝：“……”
　　季大宝很想十分又气势的吼上一句不吃就不吃，但是一和季言之那凉飕飕的死亡凝视对上，就立马的怂了。乖乖巧巧的将野菜糊糊外加一个拳头大的野菜团子，就着韭菜炒鸡蛋、咸菜丝全都吃下去不说，还特别乖觉的继续蹲在水井边清洗床单和被套。
　　“我出去转悠一圈。”
　　季言之打了一声招呼，一溜烟就出了家门，往山上转悠。
　　就像季言之曾经诽谤的那样，每回在落后时代，他所在的村落基本上都有大山。大山里野味可不少，各种野鸡、野兔甚至野猪，野山羊都有，运气好的话，有时候还会遇到野牛、甚至于麋鹿。
　　还有下雨天一过，就疯涨的山蘑菇，像什么附子、过路黄（金钱草）、山苏子、曼陀罗（大喇叭花）、黄芩、车前草、何首乌等草药，采集回家晒干炮制都可以拿去中药店卖。
　　总之，有大山在，整个季家村的村民们日子其实挺不错的。至于为什么老季家会有顿顿野菜团子、野菜糊糊的传统，那是因为季老太抠惯了，王春花、刘桂枝哪怕是表面看来鹌鹑一个样儿的刘珍都有样学样，
　　以往季老太管家的时候，每每生产队上分的精细粮食都要放得生虫了，才会骂骂咧咧的拿出来吃。
　　季言之这辈子没打算去县城的公安局报道，所以干脆就把名额让给了更需要的战友。只是，再怎么留在家里务农，季言之也不习惯这么抠抠索索的过日子。
　　不过粮食，他们这一房分得不是很多，又要留着请人帮忙盖房子，所以季言之也就开口提醒王春花做事不要太过于抠抠索索。
　　至于这回上山，季言之是打算狩猎一批野味，不光给自家添点肉类，还打算到县城的黑市去换点钱票。毕竟他的空间是存放了不少，但都是全国通用的票据，地方没有，所以才得想法换一些。
　　还有热水瓶、搪瓷缸、搪瓷盆、毛巾、布料、棉花等物，都要准备。原主季大军寄了这么多年的钱回来，其他两房包括季老头、季老太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两件在这个时代来讲，算得上稀罕物的生活用品，只有他这一房，真的称得上家徒四壁。
　　不是损话，而是真实的。统共两间厢房，房间里除了炕床外，就只有一个木柜子，两床棉被，几条破破烂烂的毛巾，和豁了口儿用来漱口的大粗瓷碗，你说说这算得什么？
　　原主季大军能装眼瞎，假装看不到，季言之却不能。
　　所以，所有家当必须全部的制。
　　抱着这样的念头，季言之此回上山十分的顺，这不是假话，而是说收获满满，季言之没有遇到野猪、没有遇到野羊或者麋鹿，但是捅了野鸡的窝，还逮了一条很肥，大概有四五斤重的菜花蛇。
　　季言之将几只野鸡和菜花蛇收拾得干干净净，菜花蛇就地烧火撒盐巴烤熟，和着准备拿去黑市上卖的几只野鸡一起带回了家。
　　回来时，三房的灯都没有熄灭。
　　季美妮带着季草妮在炕头上玩耍，王春花则在补衣服。柔和的煤油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大宝。”
　　季言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还在隔壁屋整理房间的季大宝赶紧就过来，并且进来的一瞬间，很自觉地将房门给带上。
　　季言之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那条四五斤重的菜花蛇从手中拎着的尼龙袋拿了出来，用匕首很快速的将它切割成了十多段大小一致的烤蛇段。看着它们，家里的三个孩子包括王春花这个大人都齐齐的吞了吞唾沫。
　　季言之看到这一幕，是又好气又心酸，忙道：“赶紧吃，免得…闻到味儿又要闹出事端。”
　　王春花快速的拿了一段烤蛇肉，就往嘴巴里塞。囫囵吞枣似的下肚后，王春花才嘀咕说话道：“她敢，我挠不死她。”
　　季美妮边吃边点着小脑袋，附和道：“挠不死二嬢嬢那个偷蛋贼。”
　　季言之：“……”
　　季大宝完全顾不得说话，一个劲儿的吃，就连季草妮也是抱着一段烤蛇肉吃得津津有味，满嘴都是油。
　　大家都没顾着问季言之吃了没，季言之也没心思跟着一起吃。
　　季言之眯眼躺在了炕上，一边假寐，一边思索怎么尽快将搭建新房子的事情纳上纲程。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修葺黄泥茅草屋，速度很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就能搭建好。
　　可问题是，季言之心知肚明来年是个雨水多的季节，雨量大得像现在所住的这种青砖瓦房都要漏雨，何况是黄泥墙的茅草屋，所以砖墙、瓦片结构的房舍是最基本的。
　　可是，这个时候青砖、红砖、瓦片的购买都是要凭关系的，一般人特别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不一定买得到。所以，季言之想要尽快修建砖瓦结构的新房，还要想办法跑关系。
　　啧，真是麻烦！
　　季言之想的麻烦，是嫌弃跑关系东拉西扯的买砖瓦太过繁琐，可不是觉得太难。主要是季言之这个家伙，一贯的随遇而安得过且过，要是没惹到他，宁愿当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
　　可现在呢，为了经营好家庭教养好四个孩子，季言之少不得多花费很多的心思。
　　“他爸…”就在季言之思维逐渐跑马的时候，王春花突然开口了。“这烤蛇肉凉了有些硬，我给你冲一碗蛋花吧！”
　　季言之睁开眼睛：“多冲点，三个孩子也要喝。”
　　“知道知道，我是那种只顾着自己吃喝，不管孩儿的糟心玩意儿吗？”
　　王春花内涵了一句又蠢又毒的刘桂枝，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两颗鸡蛋，然后拿着豁了口儿的大粗瓷碗，从厨房里舀了一大碗的热水，直接打鸡蛋冲蛋花。
　　因为热水不是刚刚烧开的，所以这样的冲鸡蛋水有腥味儿，季言之没有喝这个，而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王春花和三个孩子分喝这碗鸡蛋水。
　　王春花美美的舔了舔嘴巴，继续说话道：“他爸你知道吗，你出门之后，二叔、三叔那屋都有摔摔打打的响声。”不过季二牛那屋的动静大，有季老太的相劝，而季三河那屋……
　　王春花琢磨着，以往半夜三更上厕所时听到了那种好像女鬼，凄凄切切的哭声，就是刘珍发出的。
　　季言之：“你别瞎掺和，等新房子修好了，咱们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季言之可懒得管两口子打架，反正再多的亲情也在分家后的这段时间里全部磨灭了。季言之始终觉得给季老头、季老太养老是他做儿子的责任，可是他没有养弟弟一家子的义务啊。
　　所以，真的懒得管那两房人摔摔打打是不是有做戏的份儿，反正打死了也跟他无关。


第258章 家有极品妻（08）
　　暖春时节,天气说变就变。
　　明明白天阳光明媚，到了午夜，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到了第二天,雨势倒是减小了不少,不过依然下个没停。
　　这是难得不用上工的时候，不过季家村,几乎家家户户的都起来了。收拾家务,顺便吆喝着一起上山采蘑菇。
　　远远这个时候，老季家人上山采蘑菇都是家里孩子的工作。哪怕像季大宝这样在季老头、季老太那儿比较受宠的大孙子,都是要跟着一起上山的。
　　今儿也不例外，不过有季言之穿着蓑衣临出门前的吩咐,季大宝没有像往日那样卖乖的往季老太跟前凑,而是和着季美妮、季花妮有说有笑的背着背篼，上山捡蘑菇。
　　王春花要将他们屋里睡的被套拆洗,又要照看四岁大的季草妮和才两个月左右的季小宝，怎么有空跟着孩子一起去捡山蘑菇呢,所以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好在经过季言之几次爱的铁拳的教育，季大宝、季美妮懂得了他们妈待在家里不是懒的,而是确实有孩子拖累走不开，所以当路上碰到的小伙伴儿说昨晚老季家的动静闹得挺大的，是不是季言之在揍她俩的懒妈时,牙尖嘴利的季美妮直接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谁说我阿爸阿妈昨晚打架了？季金贵是不是你这贱皮子在那儿胡咧咧,昨天明明你那不要脸的妈,偷吃了我家阿妈炒的鸡蛋，被你阿爸教训了……”
　　季美妮可没有给季金贵、季银贵这俩兄弟留脸面的意思。
　　以前季言之（季大军）没在家，家庭重心偏向于二房，她一个处于夹缝不怎么受长辈喜欢的孙女,想要过得好，起码比王春花这个亲妈过得好，不得捧着二房的金银贵兄弟。而现在，他们四兄妹的阿爸回来了，有人撑腰，谁会乐意捧着两个不是东西的堂兄弟啊。
　　季美妮白眼翻得溜溜的，那嫌弃劲儿，不用言语多表达，就让一起进山采山蘑菇的小伙伴们感受到了。先前询问嘲笑季大宝、季美妮两兄弟的，又转而去嘲笑季金贵和季银贵两兄弟了。
　　想想吧，季金贵这小瘪犊子抢季草妮的蛋羹没抢过，都要哭得惊天动地召唤刘桂枝来甩季草妮的耳光，可见就是一个唯我独尊，受不得气的小王八蛋。
　　被小伙伴们这么一挤兑，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发挥了他们遇事就哭爹喊娘的本事，几句嘲笑就让他们哇哇的冲向了小伙伴儿，开始厮打翻滚起来。没几下，就哭爹喊娘簸箕背篼都没要的跑回了家。
　　胜利了的小伙伴们都傻了眼，好半晌过后，也姓季小名叫狗蛋儿，隔了好几房的小堂叔突然开口说话。“金贵儿、银贵儿这两兄弟不会是觉得被欺负了，所以回家叫娘去了？”
　　季美妮翻着眼皮子，又送了一枚大大的白眼给小伙伴们。
　　“知道了还说，那两兄弟就是那臭德性，哪次小孩子打架打输了不回去叫娘啊。”
　　刘桂枝这娘们对内很窝里横，喜欢欺负大房和三房的娃儿，对外可是装得贤良淑德，每次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哭着跑回去，刘桂枝都只会背地里骂娘，然后等一块儿出去的他们回来，在季老太面前煽风点火，说他们伙同外人欺负季金贵、季银贵。
　　反正吧，每回闹了这么一出，季美妮、季大宝和三房的季花妮都会被季老太打着不知道团结的名义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知道这回季金贵、季银贵哭着跑回去，又会上演什么大戏？
　　左右已经分家了，最多刘桂枝又跟王春花干上一架。
　　季美妮只用了一小会儿，就把晚上回家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过了一遍儿。不过估计是想着分了家，家里的顶梁柱又在家不会再回部队，所以季美妮根本就没有以往担惊受怕的情绪，招呼季大宝赶紧背着背篓拣蘑菇。
　　这时候还没到夏天，山蘑菇有但是不多。
　　季大宝、季美妮两兄妹捡了一个上午才捡了半背篓的蘑菇，不过挖了一背篓半的野菜。什么荠荠菜，灰灰菜，婆婆丁都有。
　　季言之是在临近中午时回来的，背着一个破尼龙口袋，里面装了几个搪瓷缸、牙刷牙膏、毛巾等生活用品。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王春花有些惊喜，不过更多的却是对季言之‘胡乱’花钱的微词。“家里不是还有豁了口儿的大粗瓷碗吗，将就着用就成。”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看喋喋不休的王春花，低头继续喝着红薯粗粮稀饭。
　　“工业票据快过期了，不买不就浪费了吗？”
　　“这样啊，那…”王春花数了数，刚好五个搪瓷缸，五把牙刷五条毛巾，便笑眯了眼睛，招来季大宝、季美妮，一人分了一把牙刷一条毛巾以及一个搪瓷缸，又在季草妮眼巴巴的望着下，把属于季草妮的那一份给了季草妮。
　　“搪瓷盆只买了两个，一个洗脸，一个洗脚，别弄混了。”几口将红薯粗粮稀饭吃下肚，季言之一抹嘴巴，继续说话道。“这几天阿爸要去联系买砖瓦的事情很忙，大宝和美妮记得要帮你们阿娘带草妮儿，做家务。”
　　季大宝、季美妮齐齐点头：“阿爸，我们晓得。”
　　“晓得就好。对了，刘桂枝又在骂骂咧咧啥？”
　　从季言之回来，刘桂枝就日麻日麻满口脏话的在骂。季言之琢磨着他在指桑骂槐，干脆就懒得理会，没想到他将王春花特意给他留的午饭吃了，刘桂枝还在骂骂咧咧的，而且一向好面子的季二牛居然任由她骂没制止，就真的出乎季言之的预料了，所以季言之很好奇的出声询问。
　　季美妮努努嘴，将今儿早上季言之走后，他们进山采蘑菇的事儿说了出来。并且还道：“估计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哭着回来，我和大哥、花妮儿回来采的蘑菇又没像往日那样傻憨憨的拿出来分，所以二嬢嬢心气儿不顺吧。”
　　“哦，这样啊，那她的气儿可有点儿多。”
　　季言之从来不觉得孩子把自己捡拾的东西拿回家、不分给其他人有什么不对。一句话，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像刘桂枝这种等着人送上门，没有就心气儿不顺的女人，又不是亲爹亲妈，只是弟媳妇而已，谁愿意惯。
　　连孩子都不如的玩意儿。
　　“下午我去村委那儿走走。”
　　季言之将碗筷丢下，就回屋往炕床上一趟。别说忙碌了一个早上，又要赶着回来，还挺累的，只一会儿季言之就呼呼大睡。
　　王春花吆喝季美妮收拾碗筷，她则把两个孩子一上午采的蘑菇野菜，全部收拾干净晾晒。
　　这是农家的传统，一般春夏秋三季都会囤积菜干。因为有时农忙，吃喝方面都是凑合，谁有那个闲工夫到处挖野菜采集山里出产的丰厚物资。所以都是趁着空闲的时候，大篓大篓的采集蘑菇山核桃蘑菇等物，晒干储存。
　　往年家没有分的时候，干这个工作的主要是大房两个孩子以及三房的季花妮，二房的两口子包括两个孩子都是坐享其成。哪怕王春花这个外人口中最会偷奸耍滑好吃难做的人，也会时不时的趁着空闲上一回山，只有二房的……
　　季言之吐槽二房又蠢又毒，不是没有缘由的。王春花手脚麻利的将山蘑菇、野菜清洗干净，用簸箕放好就端到了厢房墙角跟晾晒，然后人也坐到了墙角跟门槛处放置的小木凳上，开始用破布纳鞋底。
　　那勤快又防备某人偷东西的举动，只让刘桂枝心口儿疼。
　　“呸，当谁稀罕啊！”
　　刘桂枝口中骂着，眼睛却咕噜一转，将主意打在了三房的头上，结果没曾想三房的刘珍也有样学样，将季花妮跟着堂哥堂姐上山采集的蘑菇、野菜清洗干净用簸箕放在了墙角跟处晾晒，并且人手中也拿了千层底，端了张小板凳坐到了王春花跟前，一起纳起了鞋底。
　　这下子可把刘桂枝恶心得够呛。
　　只不过刘桂枝只敢背地里打刘珍的主意，刘珍姓刘和刘桂枝一样都是刘家村的人，而且还有亲戚关系。要是刘珍回娘家说她这个做嫂子的，明目张胆欺辱她，刘桂枝少不得要吃娘家给的一顿排头。
　　刘桂枝再次心气儿不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摔门回了房间，独自生闷气了。
　　王春花直接回以大大的白眼，“瞧瞧她这个做派，当谁欠她似的。”
　　——可不是欠她的吗。
　　刘珍嘴巴微微一抽，却道：“大嫂，别跟二嫂计较，免得阿娘又要不高兴了。”
　　“谁管她们，爱咋咋地！”
　　王春花将鞋底当成了刘桂枝的肉使劲儿的扎，那力度看得刘珍那叫一个胆颤心惊。不过刘珍还是宁愿和王春花相处，也不愿意和刘桂枝多打交待，以前就算了，可是现在都分了家了，谁愿意跟个平日里总爱阴阳怪气，煽风点火，挤兑人的妯娌有过多的相处。
　　而且，刘珍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小腹，神色未明。
　　她真的挺怀疑刘桂枝这个女人克着她了，不然咋生下花妮子这么久了不见怀孕，偏偏分了家和二房疏远大房亲近就又有了呢！所以三河说得对，平日里最好不要与刘桂枝多接触，免得受了闲气不说还被占了便宜。
　　“对了，大嫂，我能问问你，大哥打算花多少钱起房子？”刘珍见王春花有些不悦的拧紧眉头，又要展现泼妇嘴脸时，赶紧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个大概数儿，好琢磨起房子的问题。”
　　这在老房子一块儿住着，就算分了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王春花不是个省油的灯，刘桂枝也不逞多让。刘珍就怕王春花搬出去后，刘桂枝就把自己盯准了折腾，整天闹得个鸡飞狗跳不说，哪怕她爆出自己有孕，季老太也只会和稀泥，所以刘珍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学大房那样起了新房子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王春花听懂了刘珍的意思，不过她不知道季言之的打算，所以就直言不讳的道：“三弟妹，其实吧，大嫂也不知道你大哥打算花多少钱起房子。不过嘛，听到他的规划，说是要起最少五间房，又是砖瓦结构，少说要这个数吧。”
　　王春花伸出巴掌挥了挥，刘珍会意：“五百多吗？我们分家都分了三百块，大嫂你说用这钱修三间房子够吗？”
　　王春花：“应该够吧。这些我并不怎么去清楚，三弟妹还是让三弟去问问大军，看看大军怎么说。”
　　刘珍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因为有季言之牵桥搭线，说不得他们也能少花钱起砖瓦房，而不是黄泥胚子修葺的茅草屋。她心底暗暗的琢磨着，晚上季三河做工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和季三河说了。
　　“大哥这几天都往外边跑，虽然没见他说什么，但从大哥的气色来看，买砖瓦的事情应该很顺利，而且应该还搭关系拿了一个优惠价格。”
　　季三河只是外表看起来沉默寡言，其实内心的计较不比季二牛的少，不过他没有季二牛那么阴，喜欢暗搓搓的支使刘桂枝去吵去闹。这或许季老太的偏心有关吧，不过也幸好季老太偏心，季三河才没有像季二牛那样理所当然的认为，整个家的家当都该是他的，包括大房、三房手中可能会有的私房钱。
　　季三河：“我一会儿去找大哥说说，问问他能不能帮着多买一些砖瓦。咱们也学大哥早点起房子搬出去，不然等大哥大嫂搬去新家，二嫂盯着你折腾怎么办。”
　　以前媳妇久未怀孕，又只生了一个闺女，纵然有他明着暗着的护着，媳妇也吃了不少的亏，变得越发安静、沉默寡言起来。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季三河想要儿子都快想疯了，又怎么可能再任由二房的刘桂枝继续糊弄季老太一起折腾他的媳妇呢。
　　刚好分家，大哥想另起房子单独住，季三河手中也有分家所得的三百块钱，干脆就有样学样，也另起房子单独住，免得被二房的占便宜不说还受气。相信自从回了家，就对二房跋扈深有体会的大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可以说季三河很好琢磨透了季言之，对于季三河找他，想让他帮忙买砖瓦他也要另起房子的事情，季言之的确没有拒绝。
　　毕竟这事儿对于季言之来说，真的是顺手的事儿，季言之之所以会干脆的答应，不过在于季三河虽然性子比较阴郁，但比季二牛这个人要好，最起码是真心实意把他当大哥看待，可不是一只任由剥削的老黄牛。
　　“行啊，老三打算起几间屋子。”
　　明月高悬，月光笼罩大地。季言之蹲坐在院门口，询问同样蹲坐着的季三河。“给我一个具体的数，我好看着买。”
　　季三河难得露出笑容，即使压低了声音也依然难掩兴奋的说话道：“大哥，我打算先起三间房子就好。等以后赚了钱，房子再起就是。”
　　季言之：“三间吗？我知道了。”
　　季三河：“那大哥，我该给你多少钱合适？”
　　季言之琢磨了一个大概数据，开口道：“你先给我一百块钱吧，多退少补。”
　　季三河趁着夜色叫醒季言之到院门口说话，本身就确定季言之会同意，带了钱的。一听季言之说先给一百块，立马就从口袋包包里摸出一叠大团结，数了十张给季言之。
　　季言之顺手收好，季三河又小声的道：“对了，大哥你搬走之后，现在住的厢房打算怎么处理？”
　　季言之眯眼看了看季三河，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卖给老二？他愿意花钱买吗？”
　　季三河轻笑了起来：“不愿意花钱买，等新房子起了后，我就把厢房给拆了，反正用青砖修的，怎么着也能用来修院墙吧。”
　　如果季二牛不花钱买，他才不愿意分家所得的两间房子空着不住呢，这不是平白无故的便宜季二牛不是。
　　季言之琢磨到了季三河的心思，不免佩服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对，你说得对，好歹是青砖修的，拆了拿来修院墙也好。”免得房子好生生的在那儿，便宜了季二牛那个混蛋。
　　两兄弟这下子算是达成了共识。随后，两兄弟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屋睡觉。
　　一夜无梦。第二天，季言之依然往外跑。季二牛则出门一趟，找村委干部批宅地基。村长也姓季，季言之和季三河都要叫他叔爷爷。季村长一见季三河也打算另起房子居住，不免有些诧异的道。
　　“当时大军批地基准备起新房子，我记得问过你的意思，你告诉我说一家三口两间屋住得开，现在怎么突然又起了起房子的念头，不会你媳妇有喜了吧！”
　　季三河眉开眼笑的道：“有了，去县城卫生所检查过，张医生说极有可能怀的双胎。”
　　“双胎，那恭喜你。”
　　其实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怀孕之后特别是双胎有长辈照料最好。只是老季家那个环境，不是埋汰人，如果季言之一搬走，只剩下季三河和刘珍继续跟着季二牛、刘桂枝一家子同处一个屋檐下，还真容易出问题。
　　别以为老季家就只有王春花不好相处，王春花名声再不好，也只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喜欢跟人撕的泼妇。
　　而那刘桂枝，啧，又蠢有毒，可不是只有季言之一个人觉得的，基本上整个季家村的人是宁愿跟王春花打交待，也不愿意沾染上刘桂枝。被占了便宜是小，就怕刘桂枝像只蚂蟥一样，扒着就不妨。
　　作为老季家的人，哪怕是隔了辈儿的叔爷爷，季村长也算很了解刘桂枝这糟心娘们，所以倒很干脆利落的批了宅地基。并且还给了三处地段，让季三河挑选。
　　季言之当时找季村长批宅地基的时候，季村长还是拿出好几处地段让季言之自己挑选。季言之当时想着靠山修一个小院儿很不错，就要了算是村尾的那块大概面积足足有一亩左右的碎石地。
　　现在轮到季三河选择了，却犹豫起来，既想着和能干的大哥住得进一点，又想选地段好的地方。犹犹豫豫的，最后只得问季村长的意见。
　　“我的意见？”季村长没好气的道：“你这软绵绵的性子，怪不得被欺负成了闷蛋性子呢。哪块地都好，看你怎么想了，是想和大军住近一点，彼此有个照应，还是喜欢人多。”
　　反正整个村子就那么大，住在村尾还是村头，有什么区别。
　　季三河仔细琢磨，发觉和季言之住近点更好。毕竟季言之是个有本事的，不像他只能地里刨食。所以开口道：“就要村尾的那块宅地基吧。”
　　季村长点头，很快就给季三河盖了章，末了季三河道了谢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叫住季三河道：“大军将自留地改成了宅地基的附近，三河你改不改自留地，改的话我就给你报个备。”
　　以前没有分家，一个人头一分自留地的名额，全都被季老太捏在手里。也就是说自留地都在老房子附近，不改的话，季三河和着刘珍还要回老房子附近的自留地种菜。
　　先不说远不远的问题，而是种了的话，十有八九都会被刘桂枝那不要碧莲的玩意儿，帮忙收了。所以季村长一询问，季三河想也不想，就选择和季言之一样，将自留地的位置给改了。
　　管它新田瘦不瘦。田瘦收成少，怎么着也比辛苦忙碌一番，却什么也没落着来得好吧！
　　季三河回来跟刘珍一说，刘珍也是这么想的。并且还说今儿刘桂枝又在阴阳怪气的说话，说季小宝看着乖乖巧巧不哭不闹的，不会哪里有毛病。
　　刘珍一言难尽的跟季三河咬耳朵。“你说说，二嫂这样子说话，不是白白找打挨嘛。大嫂又跟她狠狠打了一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居然拦着办完事情回家的大哥说什么大哥纵容大嫂欺负人的话？”
　　季三河完全没想到，只是去找季村长批宅地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刘桂枝就又闹了。所以他很好奇的问：“大哥怎么说”
　　刘珍：“还能怎么说，煞气腾腾的一个‘滚’字，就把二嫂骇住了，灰溜溜的滚了！”
　　“该的。说大嫂是搅家精，我看她才是地地道道的搅家精。”
　　季三河不屑的撇撇嘴，又道：“你好生休息，不能做的活儿别偷偷的干，我去找大哥问问砖瓦什么时候拖回来。”
　　“哎，大哥上山去了。”刘珍叫住了季三河：“不过大哥倒是留了话，说是砖瓦还要等一周左右才能用大卡车拖来。”
　　季三河：“还要一周？那我先找二哥问问，他愿不愿意出钱买下咱们现在住下的想法。”


第259章 家有极品妻（09）
　　刘珍：“让他买？我看悬。”
　　季三河：“嘿嘿,就是悬才要问，这样新房子起了以后，我拆了这两间厢房拿青砖去修院墙厨房,阿娘也没话说了。谁让大哥说了不要的！”
　　刘珍：“…那三河你快去问吧。”
　　季三河窝在房间里稍作休息,就去北屋正房找躺在炕床上养膘的季二牛，也不知道季三河怎么说的。反正季二牛气得狠,不愿意花钱买下东西厢房不说,还大声嚷嚷让季三河一家子不想就近照顾两老就赶紧滚，别拿房间小了以后孩子多了会住不开说事。
　　季二牛这个家伙真的是会说话,明明是他舍不得花钱买下东西厢房,又不准季言之、季三河搬走之后,将东西厢房拆了,干脆就来了一句季三河、刘珍两口子想学季言之一样,不想住在一起照顾两个老的。
　　并且这一回，刘桂枝没有再当猪队友，很好的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只让季老太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格外的难受。于是,季言之拎着从山上抓的两只野兔，哼着歌儿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了季老太中气十足的喝骂场面。
　　季言之有些迟疑，不过到底还是踏足进了老房子。
　　“怎么回事？”季言之小声询问看戏看得很嗨皮的季大宝和季美妮。
　　季大宝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是口齿伶俐的季美妮当即就接过季言之手中拎着的两只兔子,冲着季大宝来了一句：“怂货,还不拿去让阿娘处理，免得被某个不要脸的泼货讹了去。”
　　季大宝没有言语的接过两只加起来大概有十来斤重，很是肥美的兔子,转而去找正在房间里躲着收拾屋子的王春花。
　　季美妮继续拉着季言之，用俏皮的话语说起了这回又在吵闹啥。
　　季言之听了以后，久久不语，好半晌才幽幽的道。“每天上演大戏，再老实的人都受不了吧。”
　　何况季三河这小子本身，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季三河比起季二牛来，唯一好的在于他没有季二牛那么阴损，且懂得尊敬爱护妻子。
　　哪怕他和季老头、季老太两老一样重男轻女，疯狂的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也是尊重爱护妻子的，而不像季二牛那样，稍微有点点邪火，都会发泄到刘桂枝的身上。
　　“可不是受不了嘛！”季美妮撇嘴，不留余力的吐槽二房的人。“可偏偏二叔会说话，直接把小叔小婶受不了二叔二婶，偷换概念成了受不了阿爷阿奶。平日里二叔放个屁，阿奶都觉得是香的，这不就认准了小叔小婶想另起新房子搬走，是嫌弃他们两老，不想给他们养老。”
　　“你去帮着你们阿娘收拾兔子。”季言之随意瞄了一眼已经开始停止争吵，正不断喘着粗气，估计等着自己‘做主’的季老太，转而问：“对了，草妮儿呢？”
　　“屋子里玩呢！”季美妮边回答边跑着说：“阿爸，我去看着草妮儿和小宝。”
　　季言之摇头，没有理会季美妮偷懒的举动，转而老神自在的道。“吵啊，闹啊，怎么不接着吵接着闹？”
　　原本等着季言之这个大儿子做主的季老太，只觉得心窝抽抽的疼。
　　“老大，你才转悠回来，不知道这个不孝子是怎么气我的。”季老太手哆嗦指着季三河，可见着实气狠了。
　　季言之：“大概什么情况，美妮儿已经跟我说了。阿娘，我做儿子的不偏不倚的说句话，三河跟着我这个大哥的一起起房子搬出去有错？你老别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
　　季老太：“我知道分了家，可是……三河他事先不打招呼，还找二牛说西厢房要不要，不要的话，他就拆了好省些砖钱。”
　　“三河说错了？”季言之一本正经的反问季老太:“阿娘，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分家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东西厢房分给我和三河，我们就有权决定他的归属，不是二牛瞎嚷嚷，就能白白占去的。”
　　季言之这话可是说到季三河的心坎里，可不是房子分给了他，他就有权怎么处理房子吗。季三河一反沉默寡言、闷油罐的形象，难掩激动的问季老头。“爹，你咋说？”
　　季老头一直在旁默默的抽烟，看似满腹愁容，实则根本无心理会家里的吵闹，这不，季三河这一问，季老头还有些茫然呢，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很公平公正的说。“你大哥说得对。”
　　季二牛暗地里咬牙，正要反驳之时，季言之说话了。
　　“咱们这个季家村总共就只有百来户的人家，从村头走到村尾，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算搬出去住了，一有什么事儿，叫一声不是很快就过来了吗？怎么就非要住在一块儿？看看现在，每天都吵吵闹闹的，有意思吗？”
　　季老太：“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做娘的不对，还是指责二牛在挑拨离间。”
　　“阿娘心里都清楚，还说什么说。”季言之按了按太阳穴，表示自己很疲惫。“反正我和三河一个意思，东西厢房如果二牛舍不得花钱买的话，那就拆了，也能省些砖钱。”
　　季二牛这下子是真的坐不住了。
　　“大哥，你咋这样说话，就不怕把妈气出个好歹来。”
　　季二牛这个人真的很可笑，可是老季家最极品的。明明都已经分家了，该是互不干扰，各过各的。他偏偏提议大伙儿还是一起吃，一家人做一天轮流着做。
　　这提议吧，按说该是总共有六口人的大房在便宜的。可问题是，该二房做饭的时候，就没见刘桂枝拿出粮食来，都是季老头、季老太出的，也就是说分家之后的这段时间，季二牛、刘桂枝两口子外带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都是吃老人和兄弟的。
　　季言之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要好相处就成。可问题是，刘桂枝在季二牛的‘纵容’之下，成天的挑事儿，基本上都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季言之不知道季老太哪里来的滤镜，认为刘桂枝比刘珍好，比王春花懂事，是她最得意的儿媳妇。
　　季言之只知道季老太纯粹就是狗屎糊了眼睛，看刘桂枝这坨狗屎不管哪儿都香得很。
　　所以，该算清楚就算清楚，不是有句话叫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吗。像季二牛、刘桂枝这种人，为了避免他们蹬鼻子上脸的赖上你，还真的要事事都跟他计较。
　　这方面，王春花做得很好。反正就季言之了解，刘桂枝只要跟王春花杠上，那是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就算吵赢打赢，多数也是在季老太拉偏架的情况下。
　　偏偏刘桂枝她很倔强，即使被王春花骂得灰头土脸、打得皮青脸肿，也依然固我，越挫越勇的和王春花对撕。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真的挺让人佩服的。嗯，至少季言之是很佩服的。
　　“只要你不跟着瞎掺和，妈会生气？”
　　季言之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季二牛，可把季二牛记得够呛。
　　“我什么时候跟着瞎掺和了？”季二牛气得狠，声音就显得有点阴阳怪气。“哪有像大哥、三弟这种为了起新房子打老房子的主意？你们可别忘了，爸妈还在老房子住着呢。”
　　这话说得……
　　季言之还就得跟他好生的辩辩。
　　“需不需要我去找村支书，将分家协议要来？”季言之肃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道：“我再说一遍，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老房子北屋正房正中堂屋阿爸阿妈住，东西两厢房，我和三弟各一处。既然左右厢房分给了我和三弟，那么我和三弟就有权利处理。”
　　“三弟开口询问你要不要便宜一点儿买，不买的话就拆了厢房将就着重新起房子。这话哪里不对？”
　　“这话哪儿都不对。”季二牛偏认死理的道：“爸妈还在呢，你拆老房子合适？”
　　季三河见季二牛死咬着不放，不禁有些急了。“二哥，你这样倔，不就是想着我和大哥搬走了，不拆左右厢房空着久了也是你的嘛。照你这样想，当初分家就不该平均分配。”
　　被说中了心理，还被直晃晃的指出来，季二牛更加的恼羞成怒。季二牛对上季三河，季三河一向沉默寡言、埋头干活惯了，自然不会比季言之好。人嘛，总是欺软怕硬，相比季言之，季三河就是个好欺负的。
　　当然了，这只是季二牛以为的，事实上不管是季大军（季言之）也好，还是季三河也罢，在他们的手上季二牛最多占点小便宜，哪怕是一直在外的季大军，之所以一直把钱寄给季老太，从来没怎么管过家里，不过是因为不放在心上。
　　如果放在心上，依着季大军年纪轻轻就敢出去讨生活，再跟着部队走的本事，王春花和孩子至于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成那样吗。无他，只不过不在意而已。
　　觉得季三河居然在‘重要时刻’搭腔，是对他的挑衅，季二牛就像一只疯狗似的，开始扯着季三河喝骂，硬是将好好的一场‘辩论’变为了泼妇骂街，成功将事儿给搅和了。
　　季言之：“……”
　　——别说，还真有急智的，不过就是没用在正途上。
　　季言之讥笑了一声，开始道：“三河，你不是说想跟大哥上山吗，还不赶紧收拾一下。”
　　季言之冷冷淡淡的话语算是解救了季三河，季三河赶紧洗把手，跟着季言之出了门，过了许久，往山上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季二牛、刘桂枝两口子胡搅蛮缠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不免心有余悸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跟二哥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季三河一言难尽的道：“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过了明路，他再不满又能怎么样。”
　　“嗯，最多骂你一顿，打你一顿。”
　　季言之却不像季三河想的那么乐观，依着他这段时间对季二牛的了解，东西厢房最终季二牛还是会出钱买下的，只不过那个价格嘛，肯定很喜人。季言之琢磨东西四间厢房加起来，估计不会给到一百甚至更低，毕竟只有这样才附和季二牛、刘桂枝这两口子精打细算的本性。
　　事实上，季言之还真就猜准了。从山上转悠一圈，打了一只野鸡让季三河拿回去给刘珍补补身体，往后的一周时间里，季二牛和刘桂枝倒挺安分的，没出来挑事，只不过砖瓦一拖回来，季言之和着季三河开始起新房子，事情就钻出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两家共同出粮食，由王春花和刘珍一起给来帮忙的青壮做饭。
　　按理说，起新房子这样的大事，作为兄弟季二牛怎么着也该来帮忙。可季二牛来是来了，却拖家带口的，特别是刘桂枝事情不做却总是搬弄是非，惹得正在做饭的王春花直接摔了勺子，跟她干了一架。
　　这一回，由于是在外人面前，季老太就算有心想偏帮，也没法。只能按捺习心头，在刘桂枝被王春花揍得皮青脸肿时又狠狠骂了她一顿。说她一天到晚的挑事，是不准备和季二牛过了吧。如果是，就赶紧滚回娘家去。
　　季老太的这番话，算是真震慑住了浑不咎的刘桂枝。
　　事后刘桂枝又被觉得丢脸的季二牛狠揍了一顿，刘桂枝的鬼哭狼嚎声那叫一个凄厉，当晚几乎没一个人睡着，第二天全是顶着熊猫眼开始忙活。中午的时候，刘珍心有余悸的凑到王春花的跟前说话。
　　“哎，也不知二哥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心狠，明明二嫂会闹，都是他的缘故，结果倒全成了她的错。”
　　“那是刘桂枝该的。”王春花没好气的哼哼：“以往没少败坏我的名声，现在遭了罪儿，纯属活该。你别顾着同情啊，如果不是她在里面当搅屎棍，我们两家至于被占便宜吗。”
　　刘珍眼睛一闪，又道：“三河说二哥有想法买下我们两房现在住的东西厢房，大嫂，你是什么意思？卖还是不卖？”
　　“我家大军也说过这事儿。”王春花说。
　　王春花相较刘珍，心态倒是挺平和的。这和季言之背地里教妻有关，现在的王春花虽然还是喜欢时不时的跟人，特指刘桂枝干上一架，但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德性，慢慢在改变，就连贪小便宜的毛病也渐渐的消失。
　　总之，除了依然和刘桂枝不对付，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气，跟刘桂枝干上一架外，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王春花又道：“我家大军说了，二弟和那刘桂枝就那德性，你要计较是计较不过来的。而且跟他们计较深沉了，手段好会让他们吃个大亏，但同时我们啊，也会吃点小亏。我想了想，觉得我家大军说得挺对的。再说了，爸妈还在呢，有他们在会允许我们在觉得二弟出钱低的情况下，把东西厢房给拆了？”
　　季老头、季老太是长辈，不管他们怎么偏心眼，总算拉扯了三个孩子长大。而且在分家的事情上，尽量做到了不偏不倚，将家当平均分配了三个儿子。有季老头、季老太在，闹深沉了，季言之和季三河很容易被人说不孝的。
　　这个年代孝大于天，在农村的话，如果被人指责不孝，那是寸步难行的。
　　所以私底下，季言之干脆就把这些道理都揉碎了，讲给王春花听。而王春花又不是真蠢，何况她之所以会变得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不过是自我的保护机制，反正在老季家干多干少得到的待遇都是一个样儿，那为什么要勤快得像老黄牛一样，反而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不过现在嘛，能够自己当家作主了，自然而然要变得勤快起来。
　　王春花手脚麻利的将野菜干洗干净，切了一条大概两斤左右的五花肉，一起炖在大铁锅里，这才又抽空和刘珍继续唠嗑。
　　王春花：“他们爷们的事，我们女人啊，料理好家务就成了，别瞎操心，不然准得像刘桂枝一样，将好好的事儿搅合得一团糟。”
　　刘珍乖巧应是，心里却想着人家刘桂枝可不是好心办坏事，而是故意把好事搅和得一团糟，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浑水才好摸鱼嘛，把好似搅和得一团糟，也能够更好的占便宜不是。
　　又过了一个半月，两幢同时起的新房子总算修葺好了。
　　季言之一家子的新家，比起季三河一家子来讲，面积要大了一半。不过这是正常的，季言之家加上客厅总共有六间住房，这里面还不包括另外起的厕所和厨房、柴房，统共九间，可不比季三河家面积大了一半。
　　对此，季三河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不会嫉妒。这就是他和季二牛的最大不同，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嫉妒自家兄弟的，甚至臆想兄弟的就是他自个儿的。
　　哪像季二牛，想一出是一出，开始讲的花一百块钱将东西厢房买下来，然后两家新房子搭建好了，准备搬去住的时候，又改口说价格太高，想只给五十块钱就买下东西厢房。
　　季言之：“……”
　　季三河：“……”
　　季言之是真的不知道季二牛到底哪儿来的脸，敢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这个话的。毕竟迁新居的宴席，坐的不光是季老头、季老太等长辈，就连村里相熟的村民都来了的，包括王春花的娘家人一个不落，季二牛就不怕被亲亲戚戚群起而攻之吗。
　　要知道这年头，起一间黄泥胚子的茅草屋都要花个十来块钱，何况是四间敞亮，青砖做墙的东西厢房，没个两百来块根本就拿不下来。
　　季言之即使来到这个位面并不长，但他有原主季大军的所有记忆，知道老季家的老房子修建起来大概花了七百的样儿。这是由于用的青砖的缘故，如果是红砖，老房子北屋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四间大概只花五百多就能够拿下。
　　别以为七百、五百是小数，在这个分钱、角钱、元钱为最流通货币，十元、五十元、一百元钞票老百姓很难见上一面的年代，是顶天的大钱了。拿季言之所在的季家村来说吧，一家子勤快从年头忙活到年尾，工分结算后拿到的现钱估计只有二三十块，这还是情况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几块十块都有可能。
　　拿一年二十块的收入计算，一家子要存七百、五百要存几十年才能存够。
　　老季家能够起，在农村来讲那么气派的房子，完完全全是季大军的功劳，这是整个季家村的村民公认的事实。所以说，季言之还真就难以理解，为什么季二牛会那么理所当然，或者说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对老季家的贡献最大，整个老季家都活该是他的。
　　或许这就是极品的思维。
　　季言之微微眯眼，似笑非笑的坐在一旁不吭声。
　　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季二牛想以购买茅草屋的价格购买四间青砖瓦房的好想法，肃然一安静。
　　季大伯本来和着季老头、季小叔几个兄弟说说笑笑的，一听这话，顿时板起脸，有些不悦的问季老头。“老二，二牛说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
　　难得被大哥用这种语气询问，季老头觉得丢脸死了，一时之间不免对总是纵容季二牛胡闹的季老太起了怨怼之情。
　　“大哥，这，不关俺的事啊，俺要是有那个心思，当初分家的时候就不会将家当平分给三个儿子了。”
　　季老头辩解道，同时他也很委屈，他又不是季老太那种偏心到胳肢窝的人，岂会不明白大儿子、小儿子当初同意将一人五十块钱就把东西厢房卖给季二牛，纯粹是看在他们两老选择跟季二牛一起生活的份上。
　　如今，季二牛闹了一出又一出，让季老头开始怀疑，当初选择和季二牛一起生活，由季二牛负责养老是不是做错了。
　　都怪老婆子糊弄，季二牛这样子，会是个孝顺的孩子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晚景凄凉，季老头重重吸了一口旱烟子，转而询问好像在看戏的季言之。“老大你怎么说？”


第260章 家有极品妻（10）
　　——还能怎么说？
　　季言之琢磨着季老头的意思。
　　“阿爸,我和三弟本来是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才分别五十块钱，将分家得的东西厢房折价卖给二弟。二弟突然又换了口风,说只給五十块钱。这不是相当于起几间茅草屋的价钱吗，我还能说啥。”
　　季言之口中的‘还能说啥’,可不是认栽,让季二牛占了这一回的便宜,而是坚定拒绝,让季二牛鸡飞蛋打。偏偏季二牛不明白，还以为季言之说这一席话是服软了呢，季二牛刚喜上眉梢觉得自己当着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面儿把不想多给买房子钱的事儿挑明，做得对的时候,季言之就又说话了。
　　“三河。”季言之转而喊了一句季三河。“房子的事，大哥能做主吧？”
　　季三河猜测季言之这样说话,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儿，立马狂点头道：“能,怎么不能。”
　　“行,那我就做主了。”季言之停顿数秒，才道：“今儿来吃我和三弟乔迁宴的,都是乡里乡亲，我季大军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把想说的话儿都说了。”
　　“东西厢房四间青砖瓦房,折价150块钱，乡亲们谁愿意买,我和三弟就卖给谁。”
　　真以为他并不怎么看重的东西就是他季二牛的囊中之物了，说白了只是懒得跟又蠢又毒的家伙计较，真计较就凭季二牛的德性能讨得了好？
　　季言之扯嘴巴,冷冷的笑让注意到的季三河心里凉飕飕的，更被提处于风暴中心的季二牛了。不过季二牛心里再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在乔迁宴会的气氛陡然又热烈起来的时候，直接转变成了恼羞成怒。
　　“谁敢买，老娘骂不死他们。”
　　刘桂枝充分贯彻了身为搅屎棍的精髓，季二牛还来不及打眼色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可惜在王春花的‘带动’下，整个季家村根本没有怕她的。刘桂枝一跳出来，立马就有几个泼辣妇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起刘桂枝，只让刘桂枝羞恼得很。
　　就连她一贯看不上的王春花，也是将白眼儿翻得溜溜的，好不鄙夷的道：“刘桂枝你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也不知道爹妈是怎么教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弟媳妇还能跑来给大伯家当家作主的。”
　　“这是没分家之前当家作主惯了吧，听说张老婶子（季老太）三个儿媳妇，最得意的就是这刘桂枝。”
　　“得意她什么？得意她能够出色的当一根搅屎棍，尽可能的在大军家、三河家吸血？”
　　“我可听说了，这季叔（季老头）修那青砖四合院就是用的大军寄回来的钱，按说那北屋三间正房该大军这个长子的，可张婶硬是说什么大军家的不好相处，他们要跟着二牛一起住，让二牛养老，所以就做主把北屋三间正房分给了二牛，大军和三河就平分了东西厢房。”
　　“……”
　　乡里乡亲的畅所欲言，让季二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他又是个好面子的，越被人当作揭穿，越下不来台的同时，也越发说不出来话。
　　这不，表演了一番如何让自己脸色成为调色盘后，季二牛总算是克制住自己内心暴怒情绪，抬手就甩了刘桂枝一个巴掌，让刘桂枝左半边脸当场就肿了起来。
　　刘桂枝的娘家人顿时就不干了，他们因为和刘珍也是沾亲带故的，因此两家同时办的乔迁宴，也是来了的。
　　不管刘桂枝怎么浑不咎，让他们只恨不得上前捂住刘桂枝那张喜欢胡说八道的嘴巴捂起来，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刘桂花大庭广众就被丈夫甩耳光子。刘桂枝为什么会开口，还不是想着夫妻一体、一致对外的道理。
　　“季二牛你平日里就没少打俺家桂枝，现在明明是你先起了不好的心思，打算坑自己亲哥亲弟，反倒怪到俺家桂枝的头上。呸，季二牛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刘桂枝的娘家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揍季二牛。
　　这时季言之脸色很难看的道：“要闹滚回家闹，谁敢在我新房子里闹起来，就别看我不近人情，给他好脸色看。”
　　季言之这话一出，季老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季老头也是脸色十分难看，警告说：“二牛，你如今得了北屋正房已经称得上占了便宜，毕竟咱家之所以起来，之所以有钱修房子，完完全全归功于大军。大军好说话，不跟你多计较，可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一门心思的算计啊！”
　　季二牛可算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几句重话，这冷不丁的被一直装聋作哑的季老头喝骂，而且还是当着亲朋好友、乡里乡亲的喝骂，季二牛直接羞愧欲绝，几乎咬牙切齿的解释道。“阿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季老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季二牛：“没有？没有最好。”
　　这时候季小叔咳嗽几声，吸引了季老头的目光。季小叔莫名有些紧张，“大军啊！”季小叔斟酌的开口道：“你说75块钱就把你住的两间砖瓦房卖了是真的？”
　　“是真的。”季言之点头：“我起新房子花了大价钱，再说搬去新房子，爸妈分给我的两间房也不能空着不是。”
　　“是这个道理。”季小叔赞同道。
　　“可不是这个道理吗？”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好像先前季二牛闹出的风波根本不存在似的，云淡风轻到了极点。
　　季小叔一阵点头，他们这些叔伯是最看重季大军（季言之），往年季大军（季言之）不在家，季家的叔伯们对于季言之的印象，很粗浅，大概可以笼统归纳为有出息，有孝心。
　　真正有接触的，还是季大军（季言之）退伍归家的这半年多的时间。季家的叔伯们越接触就觉得季大军（季言之）这孩子不简单，远非季二牛甚至于季三河能够媲美的，态度一贯十分和蔼可亲，也就只有像季二牛这样又蠢又毒的，才会觉得季言之复员归家后，跟他们一样只能够是个地里刨食的。
　　更加不会明白，纵然是地里刨食的，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有浑浑噩噩，只知道靠天吃饭的。也有挖空心思、努力将耕种当成一门伟大事业，不断进取成功将自己从农民变成农学专家的所谓土老帽。
　　季言之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将组织安排的工作岗位让给了更加需要的战友，有什么不对。就当他自视甚高好了，反正他又不是缺少了一个工作岗位，就不能生活得更好的人。
　　“还是那句话，如果哪位叔伯乡亲看上了我和三弟分家所得的左右厢房，就好心买去，不用一次性给清。”
　　季言之先前说东西厢房一起折价150块卖了时，还没造成大的轰动，可是现在说到可以分期付款后，到场祝贺的乡里乡亲全都动容了。
　　前文说过，庄户人家一家老小，一年努力忙活年终的时候怎么着也能分上二三十块钱，也就是说分期付款的话，三四年就能还清，就能住上砖瓦房。老实朴素的农民也是会精打细算的，越算越觉得季言之的提议十分的好，当即就有两家不怕季二牛、刘桂枝这对混账夫妻的乡亲说要买下东西厢房，给成了亲，即将成亲的儿子住。
　　季二牛、刘桂枝闹了一通，却是鸡飞蛋打，还坏了季老头对他们俩的感官，接下来的日子不免沉默了起来。当然了，等季老头起了心思，想带着季老太搬去季言之起的新房子那儿住的时候，还有得闹。
　　不过，就凭季二牛、刘桂枝夫妻俩的道行，闹得再慌也终成笑话，不光季言之就连季三河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安心的经营自己的小家。三个月后，刘珍早产生下两个男婴，虽然瘦弱得像奶猫儿一样，但到底有儿子了，季三河喜得整天带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又是一年春去夏至。季言之回来的这一年多，每个月的十五都会跑一次县城，不为别的，而是为了寄钱给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的家属。
　　彼此部队上的干部，哪怕是小小的排长除了津贴以外，也是有工资的。
　　原主季大军看似愚孝，其实只是将所有的津贴寄回家，将工资都悄声无息的寄钱给了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的家属。可以说原主季大军这个人，除了在对待王春花这个妻子、对待四个儿女冷漠无情了一点儿，其他方面真的无法指责。
　　哪怕是季言之到来，对于原主季大军能够深刻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够在一次次残酷战争中存活下来，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是全靠战友们的保护这点，也是深受触动的。因此从到来后，季言之就毫无怨言的接下了，这个贴补烈士家属的工作。
　　甚至在听到老班长的妻子抛弃几个孩子改嫁的时候，季言之就动了收养他们的心思。毕竟老班长曾经为了他挡过炮弹，残疾了一条腿，才不得不提前退伍离开了部队，回到了南方老家。
　　“我要出一趟远门。”
　　从‘取代’了自己工作岗位的战友那儿知道这个消息后，季言之就回家知会了王春花一声。王春花惊讶，好歹是躺一张床上睡觉的夫妻，总能隐隐约约知道季言之没工作却能时不时的给家里添置东西，是在暗地里捣鼓不得了的买卖，一时之间不免想差了忙追问。
　　“他爸，你出远门干啥？”
　　收养孩子的事，季言之觉得没必要瞒着王春花，就道：“以前救过我命的老班长死了，他的媳妇丢下几个孩子改嫁了。家里只剩下没有几天好活的寡妇娘和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我想去给老班长的寡妇娘送终，顺便把几个孩子接回来。”
　　王春花目瞪口呆，可没想到季言之出远门是为了收养孩子，刚想说自家都有四个孩子了，让季言之别乱发善心，季言之直接眉头一拧，很严肃的道。“这件事就这样，你最好别开腔，我有能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就有能力养活老班长留下的孩子。”
　　王春花瞬间就像被猫压制住的小耗子，瞬间焉儿吧唧。“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怕你养一群孩子辛苦吗？”
　　“行了，反正赶一只羊赶一群羊都是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是没有道理的。老班长的孩子都是懂事的，说不得以后你还能轻松一点。”
　　最主要在于老班长的寡妇娘一走，剩下半大的孩子，没个长辈帮衬哪怕东家西家混口吃喝，日子也会很艰难的。
　　何况这世道，总有坏了人心的家伙，喜欢欺负孤儿寡母。
　　救命之恩啊，不管怎么回报都不过分。
　　王春花没话说了，她的德性就这样，虽然有小心思人也比较自私，但她对上季言之就特别的怂，不管季言之做什么决定，只要态度一强硬，她反对的心思就立马打消，怂的可笑又可爱。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主要原因在于，现在的日子可好多了。以前的王春花没钱没票还要带孩子，现在虽然还是要带孩子更要料理家务，但最起码手里有钱又有票。
　　季言之每每挣一回‘外快’，总会给王春花一些钱和布票，没有他每回赚的十分之一多，但也算整个季家村独一份儿。王春花自得这样的日子，自然就对季言之骨子里透出的强硬，怂得要死。
　　其实王春花不知道，季言之的确很强硬，很大男子主义，但分人。这么说吧，对上王春花这种有小心思，本性也很自私，喜欢没事找事的女人，季言之还真的要强硬一点儿，两口子的日子才能过得下去。不然瞧着吧，季二牛、刘桂枝过的那糟心日子就是榜样。
　　季言之再次跟着王春花严肃的强调一番，并且临走之时还交待了王春花将空余的房间给收拾起来。
　　王春花满口答应，不过季言之一走。王春花就开始嘀嘀咕咕，让本来还很欣喜多了玩伴儿的季大宝，变得有些不喜欢起来。倒是季美妮丝毫不给王春花面子，给撅了回去。
　　“阿爸不是说了，人家在战场上救了阿爸一条命，而且还断了一条腿因伤退伍。阿爸重情义，我们的日子又在村里数一数二的，阿爸把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接过来一起抚养有问题吗？”
　　王春花直接心塞，恶狠狠的瞪了季美妮一眼。“就不准我背后嘀咕几句？”
　　“在背后嘀咕算什么，你有能耐当着阿爸的面嘀咕啊。”季美妮直接回了王春花一记大大的白眼，继续没好气的说话道：“阿娘你信不信，在阿爸把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接回来后，你敢阳奉阴违的搞差别对待，阿爸就敢收拾你。”
　　“你说得什么话，我做农活带孩子做家务从来不打折扣，你阿爸凭什么收拾我。”王春花险些因为季美妮的话气炸了肝儿，不过她心虚着，所以根本就没和季美妮斗嘴，直接使唤季美妮去看着季草妮。
　　季草妮正蹲在院子边角处，看种的香葱、蒜苗，哪需要季美妮照看。
　　季美妮直接又是一记白眼，不过语气儿倒是变好了不少的说：“阿娘啊，不是我这个做女儿说你啊，你得好好改你那性子，也亏阿爸的脾气好，不然准得像二嬢嬢一样，没少为自个家打算，却总是时不时的挨二叔一顿打。”
　　院墙边缘处蹲着看菜菜的季草妮闻言抬头，娇娇软软的附和季美妮：“阿爸脾气好，阿娘脾气差。”
　　王春花都快被这对‘白眼狼’姐妹气笑了。“阿娘脾气差，是没给你吃啊，还是没给穿？你个小白眼狼，就跟你那吃奶尿床的小弟一样不省心。”
　　季草妮腾地站起来，跑到季美妮的跟前，拉扯季美妮的衣裳，顺便杏眼瞪得圆圆的道：“草妮儿不是小白眼狼。”
　　王春花懒得理会家里的几个孩子，衣服洗了转身就进了厨房，季大宝跑去后院挨着的自留地摘了几个甜瓜，给了季美妮、季草妮一人一个。
　　季美妮爱干净，就带着季草妮在水龙头下把甜瓜洗了一下。然后才当吃零食一样，啃起了甜瓜。
　　季小宝在院子中央扶着长板凳站着，还没学会走路，直晃晃的盯着哥哥姐姐手中的甜瓜，哈喇子流了一地。
　　“哎哟，小宝，你又流口水了。”
　　季大宝很有兄弟爱的拿了一只臭袜子给季小宝擦了擦口水，然后直接用手扳了一块甜瓜给季小宝，让他啃着磨小米粒似的牙。
　　季美妮扫了一眼季大宝，很牙尖嘴利的说话道：“怎么，不继续哀悼可能的失宠了？”
　　季大宝瞪季美妮：“在阿爸心中我有受宠的时候？”草妮儿那个小不点才是阿爸的心头宝。
　　“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季美妮哼了哼，“所以你刚才犯什么倔？就我们阿娘那德性，你能指望她对别家的孩子有什么好话。”
　　就连和季美妮关系不错的季花妮常常跑来家里找她玩，王春花还颇有微词呢，能指望什么。说句不孝顺的话，季美妮觉得她们妈就是那种对外人、甚至对她们都挺凶，但对上阿爸就怂的憨憨。
　　不，说她是憨憨都是夸奖她了的。以前喜欢瞎嘚瑟，小心眼，挑拨离间跟二嬢嬢干架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一个爱攀比的毛病、她也不用脑子好好的想想。这种事情是她想反对就能反对的吗？
　　就算会增加负担，甭管怎么什么说，哪怕让阿爷阿奶做主，一个救命之恩，出于责任感，阿爸就有义务养大恩人的孩子。她们的阿娘现在只该想着怎么帮阿爸照顾好恩人的孩子，而不是在这儿絮絮叨叨嫌弃负担重。
　　何况依着阿爸的能干，季美妮还真就不觉得她们家的负担重。
　　“大哥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要一天到晚的瞎混了。我和告诉你，阿爸临走之时交待过，让你记得每天打猪草喂好家里的畜生，不然回家定会收拾你的。”
　　季大宝心酸儿吧唧的，又想哭了。
　　“咋不安排你打猪草呢？”
　　季美妮眼皮子都没上挑，很稳得住气的道：“不是你一直自吹自擂说自己是男子汉吗，怎么就不能安排你打猪草了？”
　　季美妮是个标准的杠精，在家除了杠自己亲妈、亲哥外，在季家村这一带也是小小年龄，一张嘴伶牙俐齿的，很少有人能及。而季大宝呢，纯粹就是被怼惯了，哪怕心再酸儿吧唧，过了一会儿准屁事儿没用。连季言之都说，他家的四个孩子，就只有季大宝这孩子抗打击能力强。
　　季言之是在一个半月后回来的，去的时候，老班长寡妇娘只剩下几天好活。季言之干脆就留下来，等着老班长寡妇娘放心的闭眼，又处理了后事，才把老班长留下的三个孩子带了回来。
　　三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最大的已经有十三岁了，不过瘦瘦小小，脸色蜡黄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左右。三个孩子都很拘谨不安，不过很听话，一直紧紧跟着季言之，季言之喊他们叫人就叫人，一点儿也不打折扣。
　　“援朝、援军跟着大宝，把房间收拾了，红卫跟着美妮一起收拾屋子。”
　　季言之既然打算养这三个孩子，就没打算把他们当做这个家的客人，而是一视同仁的安排活儿。只不过话刚说完，季言之注意到唯一没有被安排活计的小闺女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免轻笑了起来。
　　“草妮儿帮着阿爸阿妈带弟弟好不好。”
　　季草妮重重点头，软软糯糯的道：“草妮儿已经五岁啊，已经能够帮家里干活了。”
　　在小小的季草妮看来，哪怕是帮忙给菜菜捉虫子，扯根葱，带臭弟弟都是帮家里干活。才不像阿妈说的那样，吃白饭还嫌弃呢。于是季草妮，很屁颠屁颠的跑到还是扶着长板凳站着，一步也没有走的季小宝面前蹲着，目不转睛的守着他。
　　几个孩子都去忙活了，季言之则蹲坐在院门口，和季老头、季大伯、季小叔几个长辈说起了话。


第261章 家有极品妻（11）
　　这年头的人们对于国家, 对于保护国家人民的军人都是异常崇敬的。
　　更别说老班长本身与季言之就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季言之在知道老班长的妻子在老班长死后, 丢下三个孩子不管改嫁，都该将孩子接来好生的抚养长大。
　　季老头满腹忧愁, 主要是他刚起了去大儿子家新房子住的心思，大儿子家就多出了三个孩儿, 他和老婆子再搬进去不是给大儿子增加负担吗。
　　“这三孩子的娘也太狠了，怎么能丢下孩子不管不顾就嫁了呢。”季大伯感叹道：“当初咱们的娘多不容易啊，又要躲天灾又要避人祸，还不是紧巴巴的将咱们三兄弟拉扯大了。咱们的老子爹不也是早死, 阿娘就没想过改嫁，更没想过把我们给抛下。”
　　“米养百样人，有疼爱孩子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母亲，自然也有眼中只有自己、不顾孩子时候的母亲。”
　　季言之看惯了人生百态，自然对于老班长妻子在老班长死后，抛弃三个孩子改嫁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心疼老班长留下的三个孩子, 觉得自己知道消息做出收养三个孩子的决定还是太迟了，如果早知道三个孩子也不会白白多受好几个月的罪，老班长的寡妇娘也不会在又急又气的情况下，熬坏了身子骨，只等到了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承诺会好好养大三个孩子，就撒手人寰。
　　“三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季言之咬了咬唇瓣，一脸认真的说话道：“我也是去了才知道, 我这些年给他们寄的钱，并没有花费在了老婶子的病和老班长的腿上，全被他们的妈偷偷给取了, 花在…外边的野男人身上。
　　也就是老班长死了那女人改嫁之后，那钱才到了老婶子的手上。不过一个月三块钱哪里够药钱，三个孩子只能够整天的往山林里钻，靠采集一些常见的草药卖给供销社的，給老婶子凑药钱。”
　　季老头感叹：“都是好孩子，大军你好好养，不然可对不起你那老班长的救命之恩。”
　　“我会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娃儿一起养。”
　　季言之递给季小叔一根香烟，自己也抽了一根抽了起来。“小叔，给三个孩子落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明儿要去县城，一来跟战友说一下已经将老班长的三个孩子接来了，二来家里多了三个孩子，有些生活用品还得添置。”
　　季言之就没指望过王春花能够想到这层儿，所以去接人的时候走得干干脆脆的，除了交待王春花记得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其他的一概没有。
　　不过幸好，大闺女季美妮这丫头嘴巴毒是毒了一点儿，但可比王春花和季大宝担得起事，除了没买牙刷、毛巾、搪瓷缸、暖水瓶等生活用品外没钱买，像家里多余的被套、床单棉被都找出来，将炕床铺得整整齐齐。所以目前只差一些生活用品。
　　“行，交给俺办，俺保管给大军你办得妥妥当当。”
　　季小叔一口应下，季老头也道这事儿交给季小叔来办放心。过了一会儿，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春花就出来喊开饭，她把午饭给做好了。
　　菜色很简单，三合面蒸的馒头，一大锅猪肉炖粉条，颇具南方特色的梅菜扣肉，以及一锅汤色乳白的鱼汤和几碟咸菜，不过在当代看起来，真的算是很丰盛了。
　　毕竟很多人，一年忙活到头也难得吃几口肉，也就像季言之这种喜欢时不时上山转悠一圈的家伙，才能保证家里隔三差五的就吃肉。
　　曾援朝、曾援军、曾红卫是三兄妹的名字。
　　三个孩子，特别是年龄最大的曾援朝真的很乖巧懂事。吃饭的时候，乖乖的只吃自己面前的饭，除非是季言之给他夹菜，不然曾援朝连筷子也不会伸，末了见季草妮爱吃鱼汤里炖得烂熟的鲫鱼，还主动给季草妮挑刺，那细心的程度，让季言之都为之侧目，更别说王春花这个妈的。
　　因为熬鱼汤，王春花嫌弃挑刺麻烦，从来都是给季草妮喝汤，不吃里面的鱼肉。而季言之倒是给季草妮挑过几回鱼刺，不过季草妮心疼季言之这个能干的阿爸，所以很少提要求。今儿曾援朝才来到这个家，就能观察到季草妮的喜好，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细心的好孩子。
　　季言之顺手给曾援朝捡了一筷子的肉菜。
　　“别光顾着妹妹，自己吃。”
　　说着话，季言之又顺手给曾援军、曾红卫夹了一筷子的肉菜。
　　三个孩子齐齐腼腆一笑，“谢谢叔叔。”
　　“叫叔叔？”一直沉默不吭声的王春花很诧异的来了一句：“不该叫爹吗？”
　　“随便叫什么都行。”
　　碍着有长辈在，季言之懒得给死亡凝视，不过淡淡的语气，还是让王春花瞬间明了自己好像说出话了。
　　王春花怂怂的笑笑，并且还补救道：“你们季叔说得对，叫什么都行。”
　　季言之眼中充满了笑意，这个王春花，真的是……
　　“以后咱家就你们七个孩子，以前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援朝、援军、红卫，你们三就把叔叔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咱们一家九口，好好的过日子。”
　　三个孩子眼中同时出现了泪花，他们是知道这个季叔叔的，也知道一直以来雷打不动给他们寄钱的好心人就是季叔叔。本来身为大哥的曾援朝都已经想好了，等奶奶去世了，把弟弟妹妹托付给村里，自己跟着修水库大坝的工程队走，给自己混口吃的同时也好挣钱养弟弟妹妹。
　　只是奶奶放心不下他们，所以厚着脸皮给部队领导打电话，原本想着他们三兄妹或许会被分开收养，没想到季叔叔得知爸爸去世了，居然千里迢迢的从北方跑来南方，先是跟着他们一起披麻戴孝的送走了奶奶，办理完丧事后又找他们所在村落的大队干部开了证明收养他们三兄妹，就带着他们一路坐火车回来。
　　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曾援朝兄妹三人不是不害怕的，甚至于忐忑不安，就怕季叔叔家的婶婶和哥哥/弟弟妹妹不好相处。不过幸好季叔叔的家里人，包括长得略显圆润，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惹的婶婶都很好相处。
　　曾援朝擦了擦眼泪，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季叔叔，我和弟弟、妹妹都很能干，不管是做家务活，还是上山采集草药，挖野菜，我和弟弟、妹妹都做惯了。”
　　“我们也做惯啦。”
　　季大宝突然开腔的道：“我们家除了种地以外，就只有喂猪、喂兔子还要喂鸡的工作啊。”
　　季老头眯眼笑了起来，忍不住猜嘴夸奖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捧着饭碗不断往嘴巴里塞猪肉炖粉条的季美妮很恰到好处的翻了一记白眼：“听到爷爷的夸奖没有？好孩子，记得明儿一起出去挖野菜，多挖点野菜回来。”
　　正在往嘴巴里塞馒头的季大宝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美妮，好似无声在说‘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季言之笑笑，懒得理会两个儿女之间的关系，又给曾援朝三兄妹分别捡了一筷子菜，季言之就把自己这次出远门顺利买了的茅台拿出来，分别给季大伯、季小叔和季老头倒了一杯酒。
　　三老都是爱酒之人，平日里有点闲钱买点粗粮酿的黄酒都要偷偷藏藏的喝，免得让家里的婆娘知道，现场表演鹰爪功的绝技。一见这香醇口感好，据说一瓶好几块的茅台酒，眼睛全都亮得跟灯泡似的，甚至还为剩下的大半瓶茅台归属争论了起来。
　　季言之无言以对，半晌后只得又拿了三瓶茅台酒，一人一瓶让他们带回家喝个够。
　　这顿饭吃到天漆黑，才算完事。
　　送走一瓶茅台酒就喝得醉醺醺的三个老头，王春花带着几个孩子就开始收拾。
　　季言之打扫庭院，烧了一锅热水，就在院子里给几个男孩洗澡。
　　“援朝、援军肯定睡不惯这北方的炕。”季言之拿了三套合身的棉衣裤出来，让曾援朝、曾援军、季大宝三个孩子自个儿穿上。“你们三兄弟今晚先分开睡，如果不习惯的话，再说一起睡的话。”
　　家里能够居住的房舍共有七间，和老房子坐北朝南的格局很像。北屋三间正房，东西左右各两间厢房，多了个后院堆放柴火，养鸡养猪养兔子的地方。整体呈‘日’字，宽敞明亮，季老头这个越发开始不满二儿子的老家伙才会起了念头，想带着季老太来新房子住。
　　不过现在嘛，七间房舍，一间堂屋用来摆放桌椅板凳，做客厅使。季言之和王春花、再加上一岁多的季小宝占了一间北屋正房左边的房间，季美妮则带着季草妮住在北屋正房右边的房间，面积都挺不错，再加个人也合适。
　　所以曾红卫就和季美妮、季草妮两姐妹住在一块儿，曾援朝、曾援军两个孩子住在左厢房，隔壁就是一个人睡的季大宝。
　　倒不是季言之不想曾援朝、曾援军两兄弟和季大宝睡在一块儿联络感情，而是季大宝这家伙属于有人随手用棍棒赶撵着才会勤快一下的懒货。乡下孩子应该干的工作，比如说捡麦穗、挖野菜、打猪草，季大宝倒是干得溜溜的，只一个打扫卫生，季大宝真的是每回拖到季言之忍无可忍抽他一顿了，才做。
　　季言之嫌弃季大宝的不讲卫生，自然不想让养子跟着一起睡猪圈，也就做了如此的安排。
　　如今已经临夏，夜晚来临，稻田里响起层起跌幅的蛙叫声。
　　洗完澡，三个男孩子凑到一起，开始说起趁着水稻成熟之时抓青蛙、泥鳅改善生活的事儿。
　　“这段时间的青蛙还不够肥美，等到金秋，俺带两个哥哥抓青蛙、泥鳅去。”
　　季大宝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比划说着话。曾援朝、曾援军哥俩听得认真，也附和得挺认真，一时之间三人很是融洽。
　　季言之瞄了一眼，勾唇轻轻的笑了一笑，便吩咐几个孩子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明日早起干什么？”曾援军有些紧张的问季大宝。
　　“跑步。”季大宝回答道：“阿爸复员回家后，就要求我们每天绕着村子跑上一圈锻炼身体。开始阿爸领头，如今便成了我领头。”说道最后，季大宝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我们都挺好相处的。”季大宝又道：“美妮儿只是嘴巴毒了一点，其实心是好的。”
　　想起饭桌子上季美妮‘欺负’季大宝的行为，曾援朝、曾援军不免露出了微笑。这可不叫嘴毒，而叫嘴皮子利落。
　　几个孩子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房歇息。一夜无梦，临近清晨，公鸡‘喔喔’的开始叫唤起来。
　　季言之和王春花算是这个家起来的最早的。梳洗完毕，王春花问了一句正在院子里打拳的季言之，今儿早上吃什么。季言之回答了一句煮点养人的小米粥吧。
　　——这是考虑到新来的三个孩子吧。
　　王春花想到昨晚上她帮忙给曾红卫洗澡，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样儿，什么话也没再说，直接走进厨房，开了存放细粮的柜子，用大葫芦做的水瓢，挖了满满的一勺小米。
　　再挖了半勺的大米，合在一起淘了，放在大锅里煮上。小米这玩意儿，单独煮的话清汤寡水，不太容易熬得出米油，所以王春花煮小米粥，都会加上大米。这样味道也好，配上咸菜疙瘩，管饱。
　　几个孩子陆陆续续的起了，王春花忙着烧火，便叫季美妮给也醒了，正在哇哇闹着欢的季小宝穿上衣服。
　　“这么热的天穿什么衣服，穿肚兜不就成了吗？”
　　话这样说的，季美妮也是这么做的，她找了一块草妮儿小的时候穿过的红肚兜，给季小宝穿上，就把他抱在院子中央，提前放好的长板凳旁，让他在那撑着长板凳自个儿站着，自己则和曾红卫一起打水将挨着院墙种的菜都浇了一遍。
　　“听说南边都习惯吃米饭？”季美妮试着找话。
　　曾红卫有些羞涩一笑，腼腆的回答道：“是啊，南边的主食是米饭，就和北方这边喜欢吃面食一样。”
　　“野菜也要吃？”季美妮随口一问，不等曾红卫回答又道：“等吃了早饭我们去挖野菜，捡蘑菇。昨儿下了一场小雨，不大，不过蘑菇应该钻出来不少。”
　　“嗯，挖野菜，捡蘑菇。”
　　曾红卫的眼睛很闪亮，和她瘦弱的模样极不相符。
　　她的心思，哪怕是她的两个哥哥都很好猜，无非就想做事情，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季美妮呢，不光嘴巴厉害，人更是厉害得很，虽然年龄不大，却也猜到了寄人篱下的忐忑心情，所以便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曾红卫和她的两个哥哥逐渐的融入整个季家村。
　　很不错的心思。现在的季美妮在季言之的教育下，除了嘴巴厉害了点，前世的白眼狼属性是一点也没有产生的迹象。
　　何况前世季美妮之所以成了红灯区里的一朵交际花儿，更大的缘由在于继母的捧杀，而这一辈子，季言之就没打算找个在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的铁饭碗工作，只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农民，更是和那面甜心苦的继母没有什么交际。
　　季言之不会选择用今生报前世的仇，其实只要自己过得好，就是前世仇敌最好的报复了。而且吧，前世四个儿女之所以会成男盗女娼的祸害，最大的责任还在于原主季大军。
　　吃了早饭，打发几个孩子要好好相处后，季言之就去了一趟县城。除了买需要的生活用品外，还跟着‘取代’了自己工作岗位的战友联络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除了多了自己花钱购买的一些生活用品外，还有战友给的养孩子的钱和票。
　　季言之没有拒绝，那是因为这些钱和票，不全是处得近的战友给的，而是知道老班长家事的其他战友们凑的，季言之怎么可能会拒绝，最多收下了，然后在其他的方面补贴战友们，毕竟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中午饭是几个孩子做的，王春花今儿在他走了以后回了一趟娘家。想必走的时候拿了不少好东西，不然孩子们不会一见他回来，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告状。
　　“出嫁的女人亲娘家很正常，何况你妈将你们的舅舅、姨妈背大，那就更亲娘家了。”季言之没有计较少的东西，反而很耐心的和季大宝、特别是季美妮说话道：“就好比美妮儿，你长大了嫁人，难道就要和娘家断绝关系？”
　　季美妮眉头没有皱得那么紧，可还是有些不爽的道。“可再和娘家亲，阿娘也不该拿那么多东西回去，而且还是趁着阿爸出门办事没打声招呼就去姥姥家了，这是几个意思？”
　　“管你们阿娘什么意思，反正这个家是阿爸当的，她能支配的也就那么丁点东西。”季言之笑了笑，又道：“行了，阿爸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阿爸装不知道这回事，会让你阿娘有恃无恐。放心吧，你们阿娘就是个看着泼辣实则面团包子的怂货。”
　　季美妮扯嘴巴：“反正我就是不得劲，凭什么把我们的东西给表弟表妹们，哪怕我穿不下了，不是有草妮儿吗？还有红卫，我可比她壮实，她穿我的衣服很合适。”
　　季言之眼中幽光一闪，却道：“行了，吃饭，难不成你们阿娘回娘家住一段时间都不成，非得留她在家里做饭。”
　　季美妮不敢废话了，赶紧招呼曾家三兄妹一起坐到堂屋的炕桌子上吃饭。
　　季言之啃了一个烤红薯，又吃了一个青菜团子，嘴巴一抹就出了门。
　　曾家三兄妹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曾红卫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美妮儿，婶婶是不是不高兴我们来这个家啊。”
　　——瞧瞧她那糟心的亲娘干的什么事儿，这回非得被阿爸狠狠收拾一顿不可。看以后还敢不敢没眼力见的作妖。
　　季美妮暗地里诽谤一句，面上却道：“没听到阿爸说嘛，这个家是阿爸当家作主，还轮不到阿娘想当然就想当然呢。”
　　曾援军：“那叔叔出去干嘛。”
　　“做事情。”季大宝想也不想的回答道：“阿爸历来都是这样的，如果不去县城，就每天上山转悠一圈。阿爸可是打猎的好手，我们家全靠阿爸才能够时不时的吃一回肉。”
　　曾援军看了一眼曾援朝，曾援朝对着他摇了摇头。季叔出去肯定不是光为了上山打猎，更多的估计是为了教训王婶一顿，毕竟王婶突如其来的收拾家里的一些好东西回娘家，而且还是在季叔收养他们的第二天收拾东西回娘家，纯粹就是打季叔的脸。
　　就曾援朝知道的，男人一般好脸面，王婶这样让季叔下不来台，是个大老爷们都会生气的。
　　哎，他和弟弟妹妹是不是不该跟着季叔回来呢！
　　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也没有那份能耐把弟弟妹妹健健康康的拉扯长大。
　　季美妮看着沉默寡言的两兄弟，很具有洞悉能力的开口。“我说两个哥哟，你们可别多想，我阿娘她就是那臭德性，没坏心，就是好日子过舒坦了容易作妖。不过有我阿爸在，阿娘是不可能作上天的。瞧着吧，这回啊，阿娘准得灰溜溜的自己滚回来，以为不带吃奶的小宝，阿爸就能眼巴巴的去接她不成。”
　　季美妮可算把王春花的心思琢磨得准准的，王春花没带还在吃奶的季小宝，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回娘家，除了想贴补娘家外，就是想季言之亲自去接她，远远没有想过她的举动，算是把季言之的脸打了。那么依着季言之的德性，又怎么可能去亲自接她。
　　季言之吃了午饭就出门，除了想上山转悠外，就是找了一个比较熟的小伙儿去隔壁王家庄带信，让王春花最好在娘家待过一年半载别回来。就算要回来，也等他娶了新媳妇再说。


第262章 家有极品妻（12）
　　前面的话还没什么,可是后面的话，可把接到带话的王春花吓了个半死不活。
　　——孩子他爹，这是起了不跟她过了的心思？
　　——就因为她拿了不少好东西回娘家？
　　脸色惨白一片的王春花转而看向了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的王老头。
　　“阿爸,你说大军他……”
　　“你闭嘴。”王老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大闺女，先是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带信的小伙子，然后才一拐杖敲到了王春花的身上，打得她嗷嗷痛呼。
　　“你说说你这么一大把年龄了,怎么越来越糊涂,什么时候不好回娘家看望我们,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王老头打了王春花一拐杖后,就轮到王老太出面来说教。而且不光王老太，就连弟媳妇也是趁机掺和了一把，直接将王春花说了一个灰头土脸。
　　“大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儿大姐夫才把战友的儿子接回来,今儿你就回老家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反对吗,你让大姐夫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想,可不是觉得你容不了人，不是个贤惠的。”
　　弟媳的话说得王春花脸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支吾的道：“俺没有那个意思，俺回娘家,不是前几天阿娘让人给我带信，说是家里没什么吃喝了吗？俺想着大军没在家不好常回娘家，干脆就趁着大军回来后才回娘家看看，可没有打大军脸的意思。”
　　“你这话可不该跟俺说，该和大姐夫说才是。”越说教,弟媳就觉得王春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憨憨。“大姐啊，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不然俺怕你真的连家门都不能踏进了。”
　　王春花咯噔一跳，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他爸不会那么对我。”
　　弟媳直接不给面子啐了一口，“不会这么对你？要是大姐夫心中有你的话，大姐夫在部队这么多年，就不会把津贴全寄到他妈的手中了。”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王春花还因为这事儿，回娘家哭诉过好几回，想让娘家人给她撑腰呢。结果她娘家人，包括弟弟、弟媳，两个妹妹全都让她忍，别惹事。
　　王春花听话的忍了，不过却也做什么事儿都不得劲，渐渐就变成了那个十里八乡都远近闻名特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王春花。
　　也就是说王春花其实心里清楚得很，季大军（季言之）对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哪怕是季大军（季言之）退伍复员回家，自己手里捏着可以供自己支配的钱和票据，季大军（季言之）依然没有让她当家的意思。
　　更别说，哪怕是一起平躺进被窝里，季大军（季言之）都好似没有欲望产生一样，清心寡欲的就好像最正经的柳下惠，不为美色所诱惑。
　　王春花觉得，这是嫌弃自己是老菜帮子，不好下嘴，所以对季言之说的自己受了伤不能人道这理由，那是千八百个不相信。但是不相信又有啥法，孩子都有四个了，真有因为那事儿跟丈夫闹别扭，那多得不偿失啊。
　　反正这些年来，守活寡她都习惯了，重要的是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实在美好一点儿。
　　“阿爹阿娘，我…俺现在回去，会不会不妥啊，要不，反正我没有带小宝，要不就以想给小宝断奶的借口，在娘家多待几天。”
　　王老头、王老太顿时一张老脸拉得老长，恨不得锤死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的闺女。
　　这是你想找借口就能啥事儿没有的时候吗？都说了季大军（季言之）昨儿刚刚把孩子接回来，今儿你就包袱款款的回娘家，是在打季大军（季言之）的脸，还不赶紧滚回去，难道真的等新人取代旧人？
　　越想越糟糕，这下子连王老太也是操起扫帚就往王春花身上打，边打边骂：“你说说你，咋日子过得越好，人越轴呢。这是你该耍脾气的时候吗？混账玩意儿，赶紧给老娘滚回去，好生给女婿承认错误，说没有不想他领养英雄儿女的心思。”
　　王春花觉得自己真的是委屈极了，忙躲避又把扫帚给夺了下来。
　　“阿娘，你咋就不相信女儿呢。女儿性子是不好，但真的没有那种坏心思。”王春花急急的辩解道：“俺回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吗，那三孩子的爸爸在战场上救过大军，大军是为了战友情也是为了报恩，才千里迢迢……”
　　弟媳妇直接无语：“你说过这话？我记得你到家就炫耀姐夫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好东西，暂时用不着又用不完，所以你就趁着天气良好回了一趟娘家看望爹妈。”
　　“行了，你别阴阳怪气说话了。”他弟拉扯一把自家的媳妇，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现在不是教训阿姐的时候，而是，赶紧的，俺们一家子赶紧把阿姐送回去，顺便跟姐夫好生的唠嗑一下，就说阿娘前段日子病了，阿姐心里一直惦记着，只是姐夫外出接孩子去了，家里又有四个孩子脱不开身，所以才趁着姐夫回来后，回娘家看看。”
　　——至于带了那么多礼物回娘家，姐夫历来不是个小气的，应该不会太过介意才对。
　　王家人想得没错，媳妇向着娘家，季言之的确不介意。就和他们揣摩的那样，季言之这回收拾王春花，还真就和王春花的举动算是打了他的脸有关。像王春花这种女人，不时不时的给她上上紧箍咒，非得要上天。
　　既然做出了收养三个孩子的事，那就要方方面面都顾忌到，如果王春花时不时就想一出来一出，那日子还怎么过。季二牛和刘桂枝的糟心日子，就是很显然的对照，哪怕是单过，也比两个捆绑到一块儿互相折磨来得好一点儿。
　　这是季言之心里头的想法，王家人陪着王春花大张旗鼓的回来后，季言之也把这个意思说了出来。
　　“女婿，你先别生气，俺这个女儿历来不怎么聪明，她就完全没有想到那茬，前几天你岳母不是生病了吗，春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所以这才在女婿你回来的第二天，就……”
　　王老头‘就’不下去了，因为季言之一直保持微笑，始终不变，给人的感觉却凉飕飕的，至少王老头是这么觉得的。
　　“女婿，你咋说？”王老头吸了一口旱烟子，闷声询问道。
　　“我还能怎么说？”季言之笑得有几分讥讽。“离开之前回来之后，我都跟她把我之所以这么做的缘由说得清清楚楚，她也答应得干干脆脆。突然闹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回娘家看望岳母，我不在家就不能跟孩子们说一声？你让大宝美妮他们怎么想，让刚来到这个家的三个孩子怎么想？”
　　王老头无话可说了，不是口才好不好的问题，而是王春花做的事情真的太想当然，俗称没脑子。不过，王老头也听出来了，季言之根本没和王春花离婚的意思，纯粹就是吓吓王春花，主要让王春花以后记得多动动脑子，别想当然不考虑后果的做事情。
　　王老头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子，声音沉闷的道：“那按照女婿你的意思，该如何？”
　　“春花脑子缺根弦，我这个做丈夫的，是没有本事给她接上了，还得看爹你的本事。”季言之笑了笑，又道：“所以，爹你要不把春花领回去？我先带着七个孩子好好的生活个一年半载，你们二老什么时候将春花脑子缺的那根弦接上，就什么时候把春花送回来行不。”
　　“不行。绝对不行。”
　　王老头还没说话呢，其实一直假装做事实则偷听的王春花就先吼起来了。
　　王春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大军你别生气，这回真的是我做的不对。我改，我以后肯定改，不会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你也知道你干的事情，很没有脑子啊！
　　季言之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倒没再说什么，直接对着王老头说了一句留下来吃晚饭，就背着手儿，一声不吭的进了厨房。
　　王春花抹着眼泪，委屈极了。
　　那个忐忑不安的劲儿啊，让王老头是重话不敢说轻话不敢提，只能梗着脖子恶声恶气的道：“还不快点进去做饭，真要姑爷自己动手做，你有那个脸吃。”
　　王春花立马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擦干眼泪，跟着进了厨房，结果厨房根本就没有她的下脚地儿。季美妮带着曾红卫打下手，烧火择菜，季言之则手脚麻利的炒菜蒸饭。
　　季言之没空理会王春花，季美妮是直接不想理会脑子缺根弦，一旦日子好过了就作的王春花，曾红卫倒是紧张腼腆的喊了一句婶婶，但都该干嘛就干嘛，真的没空理会进了厨房也不知道自己找活干的王春花。
　　要知道哪怕是季大宝，也跟着曾援朝、曾援军两兄弟在劈柴，五岁大的草妮儿跟着几个表姐表妹陪着一岁多的小宝在玩耍呢。王春花只要脑袋儿不糊涂，哪怕是去陪她弟妹唠嗑，也是好的。想跟电线桩子一样杵在那儿谁理啊。
　　过了一会儿，估计王春花也想明白了，转而就出了厨房，拉着弟媳妇进来说做饭的事情，交给他们，哪能让孩子和大老爷们做饭。
　　季言之笑了笑：“饭菜已经做好了，美妮儿、红卫出去摆饭桌，叫大家伙儿就在院坝里吃饭。”
　　两个娇俏的闺女一起‘哎’了一声，洗手的洗手，摆菜的摆菜，一时之间很是忙碌。王春花的弟媳妇是个见机的，眼里有活，拉着纯粹被伤感塞满脑子没想起自己该干嘛的王春花忙活起来。
　　——还有空瞎想，纯粹是闲的。一会儿得瞧瞧给她家王宝根好好唠叨一下，让王宝根跟姐夫好好说说，尽量多找一些事情给王春花做。
　　王春花可不知道弟媳妇暗地里的撇嘴，反正接下来的日子她过得挺战战兢兢的。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就如弟媳妇揣测的那样，喜欢胡思乱想，多半是闲的，忙活起来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不就没空胡思乱想了吗。
　　这不，农忙时节一到，家里就只有壮劳力，挖地施肥播种锄草的一通忙碌，就连季言之都累得话也不想说，何况是王春花了。家里几个大的孩子把饭做好回来一吃，倒在炕床上不到一分钟就酣然入睡。
　　不过这样一来，相当于重组家庭的大家伙儿都磨合得差不多了。王春花虽然挺作的，但她有一点好，对家人是十分看重的。以前哪怕季大宝、季美妮再怎么嫌弃她这个粗鲁好吃懒做，王春花还是尽心尽力的照料着几个孩子。
　　王春花不算一个完美的女人，但至少身为母亲这点，她是合格的。
　　农忙一过，天气就呼啦的变冷起来。
　　季家村的老少爷们，姑娘大婶开始恢复以往农闲时的懒散日子。
　　不过半大的孩子们依然在大山外围满山坡的转悠，有时候运气好了，还会遇到在树子上已经快成柿子干的柿子，摘回去好生保存，在冬天里也能作为一种干粮来食用。
　　季言之则是带着季大宝、曾援朝、曾援军三兄弟往深山里转悠，一去就是两三天，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的猎物，基本上都是一些兔子之类的，像野猪、羚羊、野牛甚至野狼之类的，季言之都是就地宰杀，然后藏在一个窖藏效果十分好的山洞里，闲暇时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卖出去。
　　当然了，鉴于他是整个季家村公认的捕猎好手，季家村也有靠捕猎交公粮的传统，所以时不时的，季言之还是会给村里送只野猪，让村干部们平分给村民们。
　　“一会儿给你们阿爷阿奶、小叔、两位堂爷爷一家拎一只兔子去。”
　　这一回季言之领着三个孩子回家，依然是野兔占了多数，有一头羊，也是季言之准备留着寒冬腊月哪儿也不能去的那段时间，煲羊肉萝卜汤吃。所以一家送一只剥了皮的野兔合适。
　　就连王春花的娘家，季言之也是预备着送兔子。
　　“春花，一会儿吃完午饭，你拿两只兔子给岳父岳母送去。”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王春花‘唉’了一声，就继续做饭。季言之则在院子里，领着几个孩子手脚麻利的给野兔扒皮取内脏。内脏大概有半盆子那么多，清理干净用干红辣椒爆炒，也是一道沾肉的硬菜。
　　至于皮子，硝好可以做成大衣毯子。不说别的，季言之最起码要保证一家九口还有季家两老和王家两老人手一件毛皮坎肩儿，至于毛皮大衣，毛皮毯子，得优先着家里人再说其他。
　　“那今天中午炒杂吗？”
　　季美妮出厨房拔葱，看到那一半盆兔子内脏就忍不住询问。
　　“你来收拾，一会儿我就动手炒。”季言之头也没抬的回答。
　　王春花节省惯了，做菜很少放油，不过家里常吃肉倒也不缺油水，做菜清淡少油好。可这做肉菜，特别是像各种动物的下水却是必须重油重调料，不然吃起来就有一股腥味儿。所以家里基本上做各种动物下水肉菜时，都是季言之动手，味道那叫一个好，不然季美妮出厨房一瞧，也不会惦记上了。
　　“收拾就收拾。”
　　季美妮冲着季言之吐了吐舌头，然后叫上曾援朝帮忙。相比季大宝这个亲哥，季美妮更亲近曾援朝。曾援朝做事情勤快，只要季美妮一开口从来不打折扣，才不像季大宝那家伙还要边做事边哼唧呢。
　　两个人一起收拾那半盆子的兔子内脏，很快就清洗的干干净净。季言之也刚巧把今天打整的兔子毛皮全部硝好晾晒几天后，再收好拿来做毛皮大衣。
　　季言之顺手接过半盆子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兔子内脏，走进厨房，先让烧火蒸饭的王春花把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动物内脏切了，自己再从屋檐底下去了一串晾晒的干红辣椒。
　　洗姜切蒜，烧上一锅辣油，将葱姜蒜花椒等佐料炒香，再把切好的兔子内脏倒进锅里和着佐料一起翻炒，很快起锅盛进盆里，一锅焦香麻辣口味重的炒兔杂就做好了。
　　饭蒸的是红薯加大米的捞干饭。红薯一半米饭一半，味道香浓，配上味道同样好极了的干红辣椒炒兔杂，一家人吃得那叫一个舒畅，王春花做的水煮白菜除了年龄小，还在喝奶粉、吃糊糊的季小宝吃了一筷子外，家里的其他人根本就没动过。
　　末了季美妮还说：“妈，你下次煮白菜，能放几片肉吗？这样清汤寡水的，也就小宝吃得习惯。”
　　季言之斜眼瞄了季美妮一眼，季美妮缩了缩脖子，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几天听说学校在闹？”季言之转而问年龄最大，也最有哥哥样儿，习惯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的曾援朝。“你们哥几个没事吧？”
　　曾援朝点头，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叔，最近学校挺乱的，很多学生都不上课了，我心里挺不安稳的，总觉得会出事，要不就…别去学校了吧。”
　　“援军、大宝、美妮儿、红卫的意思呢也是暂时休学？”
　　“其实吧，我觉得参加Hong小兵的队伍很有趣，要不…”正兴奋插嘴的季美妮直接接收到了来自亲爸的死亡凝视，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开口道：“阿爸，我开玩笑的，Hong小兵什么的，那是正经人该干的吗？还不如就留在家里，帮忙干活呢！”
　　季大宝直接嗤笑，埋汰季美妮见风使舵得快。
　　季言之倒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脸上挂着的似笑非笑，真的让季美妮一阵的胆战心惊。
　　她是真的觉得搞革命的Hong小兵有趣，也是真的怕死了她这个一言不合就搞死亡凝视的亲爸。所以翅膀长毛总归是翅膀长毛，一被死亡凝视灼烧那是想飞也飞不起来。
　　“既然学校都变得有些乱，那就别去上学了。”季言之很干脆的就替几个孩子做了决定，并道。“平日里，我有空闲了会教你们读书认字，虽说学不去上了，但是读书认字不能断，你们都是好孩子，应该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其实孩子们不太懂，如果读书重要的话，那为什么会闹起来。不过爸爸/季叔说得也对，人不能做睁眼瞎，如果连字都不认识，那不就容易被人糊弄吗？比如他们妈/婶，就是大字也不认识一个，平日里要买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都是爸爸/季叔出面买，所以季言之的决定，没有一个孩子反驳，就连季小宝这个小屁孩，也咿呀几声应和。
　　周末一过，第二天周一，季言之就去了公社学校，找学校领导谈孩子休学的问题。学校领导也算是被胡闹的学生们搞怕了，所以特别干脆利落的就给季家的五个孩子办理了休学。
　　随后，即使处于不同的时空，可历史还是按照惊人的轨迹前进，无人可改变，十年依然到来。
　　季家村身处大山脚下，村子不大，人口也不多，整个村子可耕种的面积不多，村民基本上靠着半耕半狩猎过活，这是上面干部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风暴并没有怎么波及到季家村。
　　不过由于有季言之在，整个季家村有别于其他村落的富裕，还是被人给盯上了，就连季言之也被人暗地里告到戈薇会。
　　都被季言之在市里、县城里的战友们给压了下来。
　　开玩笑，一个部队出身的退伍军人，不管是当兵以前还是现在，从来没有间断过的给烈属们寄钱寄物，有情有义的退伍军人，怎么可能会是反动分子？
　　可以说这种荒唐的举报，让戈薇会熟知季家村为什么会比其他村落富裕的干部们都不信。
　　“这些人做事情简直没有底线。”
　　正月里，在县公安局担任副局长的战友跑来做客，两三杯黄酒下去，战友就像藏不住话似的，就把这两三年中，县城发生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污秽事儿都说给季言之听。
　　季言之听得认真，等战友抱怨完，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话道：“周斌，你可悠着点，别走错道儿连累家里人。”


第263章 家有极品妻（13）
　　周斌就是季言之当初复员归家时,‘取代’了工作岗位的那位战友。
　　这个工作岗位，季言之让得是心甘情愿，毕竟风暴来了，他一个无权无背景的家伙,要是不想出卖身体——特指原主季大军后面娶的那媳妇——就只有窝在农村里。
　　两人并没有断了联系,反而因此加深了联系。
　　平日里不是季言之有了空闲找周斌聊几句,就是周斌得空了和季言之喝几杯。
　　这不,几杯猫尿下肚,就B话多过文化了。
　　“我能不知道这环境下,稍微走错一步都极有可能连累家里人吗？”周斌瞪了一眼季言之,倒是把他的告诫给听进了肚子里去。
　　“行行行，你厉害。”季言之冲着周斌比了比大拇指，随后却接着道：“只是你这喝了几杯猫尿就口无遮拦的毛病得好生改改,不然真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周斌：“……是你自家酿的酒后劲儿太大。”
　　“屁话。”季言之很不客气的拆台：“老子自个酿的酒自个儿知道,没用酒曲,都是山上野果子采回来捣碎按比例加糖酿造的,度数能有多大？不说我了，就是家里的孩子空闲时也喜欢喝一杯,你特么跟老子说后劲儿大,真想呵你一脸。周斌你个怂货,酒量不行还怪果酒的头上？”
　　周斌：“……”得,不管过了多久,你这张破嘴还是喜欢尽说大实话。
　　“怂货，你最近跟齐大炮有联系没？”季言之抿了一口野果酒,神色有些难辨的道：“齐大炮的老家不是在闽南沿海一带吗，这些年陆陆续续也给我寄了不少的海货。可自从去年八九月份起，海货没了不说,就连我发电报去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回信。今儿你一来，又说了那些事儿，你这心里就十分的不安稳，总怕齐大炮他会不会出事了？”
　　周斌正色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齐大炮那犊子，的确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
　　季言之那批战友，可算是火里去血里躺，一场场战役下来，一个连队的战友，包括残废了一条腿的老班长，只剩下十多号活着的。别人都说季言之（季大军）幸运，但季言之（季大军）能够活着顺利退伍复员归家，都靠着战友们一次次的保护。
　　所以季言之和活着的战友们一样，每每都会给战死的战友家属寄钱寄物，甚至包括了还活着的战友。
　　这是一种联络，既维持了战友情，又能随时知道战友们的状况。
　　只不过这两三年来，世道乱了，周斌现在将位置做到了副局的位置，肯定十分忙碌的。何况还有一个戈薇会，在忙着抢夺属于公安局逮捕犯人的权力呢。
　　“阿凤，你跟嫂子煮姜汤了没？有的话，给我上一碗喜酒。”坐在堂屋炕桌子旁，周斌扯着嗓子就冲厨房喊道。
　　“有，准备着呢！”云凤同样扯着嗓子回答，然后转过背，就和王春花小声捣鼓。“嫂子，俺家男人一定和季哥在谈重要的事情，不然就俺家男人那德性，不喝个酩酊大醉才怪。”
　　“我看也是。”
　　王春花小声回话，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的和周斌家的丫头在那儿捂嘴偷笑。
　　“你们几个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王春花摇头，快速的用瓜瓢舀了两大粗瓷碗的姜汤，招呼几个偷笑的丫头给堂屋喝酒吃菜聊事情的两个大老爷们端去。
　　“援朝、援军还有大宝、周林他们呢？”王春花顺口问了一句。
　　季美妮：“好像是跟着去看凿冰逮鱼去了，阿娘你别操心，有援朝哥在呢，出不了啥事。”
　　“我才懒得操心。”
　　王春花将锅里的黄豆炖猪蹄舀了一碗出来，顺便和着云凤说了一句：“阿凤妹子，俺去他爷他奶一趟，回来再跟你唠嗑啊！”
　　“行，等你回来继续唠嗑，小宝俺帮你把饭喂了。”云凤也顺嘴回答了王春花一句。
　　季小宝如今已经快四岁了，早就已经会自己吃饭了，最不喜欢就是别人喂他。一听云凤这么说，连忙摇起小脑袋，一边用小勺子舀饭往嘴巴里塞，一边含糊的说，“俺…自己吃。”
　　云凤笑了笑，又给季小宝添了一块炖得烂熟的猪蹄肉。她生了自家那小兔崽子后，就伤了身体，平日里最喜欢乖乖巧巧的孩子。特别是像季小宝这种长得又好，性格又乖巧的孩子，云凤更加爱到心坎里。
　　“慢慢吃啊，锅里还有，吃完了婶婶给你添。”
　　老房子那边，王春花说是快去快回，结果运气不怎么好，端着一碗黄豆炖猪蹄刚到老房子，就碰到了季老太中气十足的喝骂。
　　王春花觉得很诧异，因为就她了解的，平日里老太太除了骂从好二儿媳妇进化成了糟心二儿媳妇的刘桂枝外，很少有这么中气十足的时候，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儿。今儿怎么？？？
　　“阿爸阿娘，家里炖了猪蹄，大军叫我给你们盛一碗过来。”
　　王春花没有理会，进屋将黄豆炖猪蹄子放好。
　　“你两老趁热吃，一会儿把家里收拾了，我再来那碗。”
　　王春花迈腿就想走，结果被刘桂枝阴阳怪气的喊住了。“家里吃好东西了，怎么光想着两个老东西，没想着日子过得艰难的两个弟弟们呢！”
　　煮了一锅鱼，也被丈夫使唤给两老送来的刘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就道。“二嫂，你又在发哪门子的邪火，不怕二哥又教训你一顿。”
　　老东西？
　　也是你能叫的？
　　瞧瞧季老头都因为你的称呼气得浑身发抖了，何况是季老太呢。
　　刘珍停顿数秒，果断将一碗酸菜炖鱼放在堂屋的炕桌子上，然后果断的和王春花站到了一旁。险些被气死的季老太已经脱了鞋子，往刘桂枝这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的二儿媳妇身上甩去。
　　边打还边骂：“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就该让老二把你给休了，撵回娘家去。”
　　刘桂枝快速的躲了，不敢还手倒是敢还嘴。“阿娘，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我又没犯什么错，还给二牛生了两个儿子，凭什么撵我回娘家，惹毛了我就上戈薇会告你们，是封建老残余。”
　　这话说得挺让人心惊胆战的，至少王春花和刘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总感觉就刘桂花的德性，还真的会干出这样的恶心事来。
　　于是就劝季老太别跟刘桂枝这种糟心玩意儿一般见识。
　　“阿娘，别生气，这有鱼有肉的，你老赶紧和阿爸一起吃了。”
　　王春花和刘珍赶紧扶着气得哆哆嗦嗦的季老太回屋，闷头抽旱烟锅子，但浑身绷得紧紧的季老头跟着进了堂屋。门没关，季老头看着炕桌上的一碗炖猪蹄和一碗酸菜炖鱼，就开始热泪盈眶。
　　“老房子没法住了，老二和老二家的，包括两个孙子都是没良心的货！”
　　——这话可不好接！
　　王春花、刘珍眼皮子同时跳动，互相对视一眼后，王春花想到季言之平日里对两个老的孝敬，不免开口道：“那个阿爸阿娘啊，要不我回去跟大军说说，好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阿爸阿娘你们二老住？”
　　她家大军是长子，在农村老人一般都是跟着长子过活的。季老头、季老太当初明面上没有偏心谁，基本上公平公正的将攒的家当平分了，两老虽说和二房的一起住在老房子里，但也占了一间堂屋。
　　如今吧，两老口觉得老房子住得憋屈，想去长子的新房子住，话已经明摆着说出口了，王春花如果敢一口说不同意的话，明儿准就传遍她家大军有了媳妇忘了爹娘的闲话。甭管这几年大军在家，吃好的都会分一口给两老，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惦记着给两老一份。
　　季老太嘴巴蠕动了一下，没吭声，但明显看得出来，被刘桂枝撩拨起来的邪火息了不少。可见不光季老头起了要跟大儿子过的心思，就连掐尖好强、不喜王春花这个大儿媳妇的季老太也是一样的心思。
　　王春花心中万分不得劲。
　　都是正月十五一整天都得高高兴兴，结果家里来了不得了的客人，的确是件高兴的事儿。
　　可惜没高兴多久，季老太就估计找事儿。王春花现在很怀疑，季老太是故意骂街做给她看呢，就等着她心软邀请她二老去新房子住。
　　她也是蠢的，结果还真自动入套，惹了这么一个麻烦。
　　王春花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儿，脸色不由得难看下来。
　　季老头这位平日里喜欢装聋作哑的老公公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心头顿时沉重了起来。
　　老大家的，这是一样不待见他们俩老啊。
　　季老头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很沉得住气。
　　重重的吸了一口旱烟子，季老头才不慌不忙的说话道。“今天老大那儿来客人了？”
　　王春花：“来了，是大军的战友。来看援朝、援军、红卫三兄妹，顺便拜个晚年。”
　　“那行吧！”季老头将旱烟锅子往板凳上敲了敲，不慌不忙的道：“那老大家的，你回去吧，明天我这把老骨头再找老大好好聊聊，这老二啊，真的是越来越不成器了，整天不知道瞎忙什么连家都不回，可不让老二家的越发放肆，连孝道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王春花越听越觉得，不过倒是确定了老两口应该没心思搬去跟他们住，不免很松了一口气。
　　“那爹娘你们先吃饭，俺跟三弟妹先各自回家。”王春花拉着沉默不吭声的刘珍，就往外走。隐隐约约，老两口听到王春花这样子说，“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三弟妹有空就帮大嫂把碗筷拿回来。”
　　老两口没有听到刘珍是怎么回答的，因为下一刻，刘桂枝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嚎叫了起来。
　　老房子的左右厢房，季言之和季三河已经卖了，目前住在那儿的，分别是村里顶顶厉害的季癞子一家四口和刚成亲就被分了出来单独过日子的王建军两口子。
　　和季言之一样，王建军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他的媳妇，隔壁村的王小花也不逞多让，是个脾气很虎而且人很二的泼辣货。
　　平日里，刘桂枝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可今天不知道哪儿来的邪火，刘桂枝先是骂了季癞子和他媳妇，然后王建军、王小花也紧随其后，那污言秽语，让关上堂屋门，点上煤油灯在吃黄豆炖猪蹄，酸菜炖鱼的季老头、季老太老两口听了也是一阵面红耳赤。
　　更不要说搬来东西厢房住的季癞子一家和王建军、王小花两口子了。
　　“什么玩意儿，这是。”
　　王小花气得差点冲出去，好悬被王建军拉住。
　　“别理她。越理越来劲。”
　　王建军也气，不过更多的却是气季二牛，这家伙就不是一个东西。从开秋到现在就没怎么回过家门，留在家里的媳妇不爽利，整天阴阳怪气骂骂咧咧，情有可原。要是王小花跟她出去干架，传扬出去甭管有理没理，王建军、王小花两口子都会落得‘趁别人丈夫不在家，使劲欺负人’的名声。
　　所以得，别跟刘桂枝见识，等季二牛回来，王建军暗暗的锤他一顿，相信季大军（季言之）和季三河都不会阻拦的。至于季老头和季老太，啧，挨着这对丧了良心的儿子儿媳住，早就把最爱转变成最恨。
　　三个儿子中，季老头和季老太现在最不待见的便是季二牛和刘桂枝。
　　别说刘桂枝给老季家生了二个儿子的话，季老头和季老太真心不缺孙子。
　　老大家亲的两个收养的两个，老三家的双胞胎两个，真心不缺孙子，谁看得上比女孩子还娇气，一有哪里不和心意就掉眼泪的季金贵、季银贵。名字带了贵字，就真的能贵气满满脱离农门了？
　　白日做梦还来得快一点。
　　王建军等着报复在季二牛身上，所以劝阻了媳妇王小花跟刘桂枝干上一架，任由刘桂枝在那儿骂骂咧咧。最终还是季老太听不下去了，直接打开堂屋，倒了一盆脏水，直接泼的刘桂枝身上。
　　“个搅家精，不想跟老二过了，就滚回娘家让你娘家爹妈安排再嫁，死赖在家里干什么？”
　　刘桂枝这个人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按理说在没有分家之前，惯会做乖面子，分家的时候好歹两老口明面上公平的分了家实际上却站在二房这一边偏心了，真聪明就该哄好两个老的，自有他们二房的好处。
　　结果，还真应了季言之的评价，又蠢又毒，活生生把好牌打得稀烂。
　　像这回，气势冲冲的，谁都敢骂，结果一盆脏水淋下来，对着季老太那凶神恶煞，恨不得把她身上肉咬下来一块儿的狰狞样儿，刘桂枝居然怂了。不过刘桂枝的怂，可不是王春花那种焉儿吧唧，话都不敢吭声的怂，而是哭爹娘抹眼泪，嚎着说就是看我男人不在家，使劲儿的磋磨我。
　　可天地良心，季老太磋磨过好吃懒做的王春花，磋磨过鹌鹑一个样儿的刘珍，就是没磋磨过她刘桂枝。所以这顿哭嚎，又把季老太气得心窝子疼，害得季言之刚刚把周斌一家子送走，就被季老头找上门，说是季老太被刘桂枝气懵晕过去了。
　　季言之是又好气又好笑，“那刘桂枝就是那德性，阿娘不是知道吗？跟她有什么好气的？”
　　季老头沉默着抽旱烟锅子没有言语，季言之也没答话，直接就跟闻讯出来的季三河快步跑回老宅。一个背着，一个找车，连夜把昏厥过去的季老太送到了医院。
　　“你说说这叫啥事儿。”季三河烦躁的挠着头发，语气不怎么好的说话道：“今儿可是十五，不在家里待着过大年，反而跑来医院待着。阿爸也是，阿娘昏了，随便打发邻居来叫我们就是，自己跑来任由阿娘在地上躺着。寒冬腊月的，要是冻坏了阿娘怎么办？”
　　虽然已经是正月了，可天还是冷的。就是屋里烧炕，那地面上也是冷得透心凉。这一回，不光是季三河就连季言之都对季老头有了意见，再慌乱无神，也不该这么对待陪伴你大半辈子的老伴儿吧。
　　季老太真要出了什么事儿，看你良心过得去不。
　　“行了。三河你别说了，阿爸这是急坏了，自己拿不定主意了，又急，可不第一时间想着来找我们吗。”
　　哪怕是后世，这样平时看起来很好但是一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干嘛的人不是没有，而且还占了多数。季老头肯定是心头有季老太，不过大半辈子，遇事情都是季老太拿主意，也就是说季老头别看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他不经事儿。
　　季三河：“阿爸、阿娘不能在老房子住了。”
　　季言之点头：“来的时候，我就让你大嫂收拾一间屋子，先让阿爸搬过去，等阿娘检查完身体，直接回家。”
　　县城的卫生院也就那样，基本上都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几年前倒是有医术好的，可是风暴不是来了嘛，那些个Hong小兵们，就跟搅屎棍似的，今天说这个Fan革命该教育教育，明儿说这俩在大街上手牵手走路，不是搞对象而是耍流氓，也逮去教育，
　　整个县城被搅得一团乱，政府衙门都一个样儿的乱，更别说县城的卫生院了，医术好的医生直接被打成臭老九，下放到咯吱角落。然后提拔了一些挂着羊头卖狗肉，说是兽医都不为过的蒙古大夫。
　　不过简单的操作医疗设备还是可以的，所以季言之还是选择把季老太往县城卫生院送，主要就是季老太除了有点儿被冻着外，并没有大的毛病。好好检查一番，让急得只知道团团转，不知道该做什么季老头放心。
　　当天晚上，季言之一个人守在医院里，季三河将帮不上什么忙的季老头送回了季言之家，第二天天未亮，就急匆匆的跑来了，还给季言之带了两个热乎的素菜包子，和搪瓷缸装的稀饭。
　　“刚刚在国营饭店买的，还热乎的，哥你先吃，我来守着阿娘。”
　　季言之接过素菜包子和装着稀饭的搪瓷缸，坐到病房外的板凳上，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季言之吃得很快，等吃完了后，跑去厕所外接的水龙头用凉水将搪瓷缸洗了，季言之这才回了病房。
　　“大哥，阿娘昨晚醒过没有。”
　　“醒了又睡过去了。”季言之回答道：“护士说报告要下午出，我的意思是如果没什么大碍，就接回去好生的照顾，三河你的意见呢。”
　　“如果没什么大碍，肯定要接回去。”季三河这样说道：“不是我们做儿子的不想给老人花钱治病，主要是在这医院住着，两三天还好，要是时间长了，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如接回家去好生照顾呢。”
　　“是这个理。”季言之赞同的点点头，却转而道：“三河你说二牛在干嘛呢，平日里不归家就算了，大年三十、正月十五都不归来，别是背着我们干什么糟心事儿吧。”
　　现在世道那么乱，别的不怕，就怕季二牛那又蠢又毒的货色走了什么好运，跟不干人事儿的戈薇会搭上关系，转而来祸害季言之和季三河这俩亲兄弟，所以季言之必须得未雨绸缪，给季三河提个醒儿，也是因为季三河聪明，却是个老实孩子。
　　季三河脸色一变，闷头不吭声的想事情。过了许久他看向了季言之，“大哥，要不我们……”和那个阴毒家伙断绝关系。
　　“暂时不行，我们要是先这么做了，会让他更加疯狂的。而且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季言之笑得有些凉飕飕的道：“大哥真猜测对了，有大哥在呢，能看着那么个玩意祸害乡里？”
　　季三河没话说了，不过很松了一口气。中午的时候，季老太醒了，醒了的第一时间就喊饿。


第264章 家有极品妻（14）
　　中午的时候,季老太醒了，醒了的第一时间就喊饿。
　　季言之赶紧给了季三河十块钱和几张粮票,让他去国营饭店买些吃的回来。
　　运气很好，季三河刚去，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就把用粉笔写的‘今日特色菜’的黑板挂了上去。
　　“红烧肉，猪肉炖粉条，回锅肉片……”
　　季三河看得十分仔细，在红烧牛肉那儿就停住了，“还有牛肉啊,来一份，红烧肉也拿一份。”
　　他们所在的县城,说是县城,实际上相当于几个乡合并的生产大队。
　　每个村子都各有特色，比如说季家村，村民们一半农耕一半狩猎；比如说王家村,又叫豆腐村，村里人都做得一手的好豆腐,平日里就靠种黄豆、酿豆腐来缴纳公税。
　　还有刘家村,地势平坦，一溜种植的全是水稻,而且刘家村的村支书是个聪明的，让刘家村的村民们稻田养鱼，一年两茬的稻米还有稻田里关的鲫鱼,可是很受十里八乡欢迎的。就连县城甚至市里的国营饭店都有一道招牌菜——红烧鲫鱼、奶白鲫鱼汤里的鲫鱼都是从刘家村进购的。
　　还有那小河庄,靠着养牛养羊养猪等牲口为生，所以这国营饭店时不时就会有老死或者病死的牛羊肉，做成的肉菜出售。
　　当然了,这牲口‘病死’被收购里面肯定是要打折扣的，最起码季三河买了饭，回医院说起这事的时候，季言之根据那口感就可以得出结论，红烧牛肉的牛肉提供者——牛，是被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害的。
　　——神特么小河庄的牛羊，老爱病死。
　　“这牛肉真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你们姥爷亲手炖的那锅萝卜牛肉。”
　　季老太抹了一把眼泪，坐在病房上开始忆苦思甜起来，不过这并不耽于她把大块、烂熟的牛肉往嘴巴里塞。
　　“阿娘尝尝这红烧肉。”季言之笑了笑，“你尝一口，一定能找回姥姥做菜的味道。”
　　季老太听话的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又往嘴巴里塞：“老大你别说，还真的有你姥姥做菜的味道。”
　　“……嗯，阿娘不是说姥姥做的菜千篇一律，都透着刷锅水的味道吗？怎么今儿又改了口风？”季三河头也没抬，却很恰当好处的拆台道。
　　季言之偷笑，继续扒拉着饭菜往嘴巴里塞。
　　很快，将一搪瓷缸装的大白米饭都吃光了，才感觉吃饱，季言之这才开口又说话。“阿娘感觉怎么样？要是感觉没问题，等下午拿了检查报告就出院。”
　　“我能有什么问题？”
　　季老太也是知道自己这么一倒，算是把季老头吓坏了，忙摆手说自己没事儿，都是季老头穷紧张瞎担心。
　　季言之也就没再问啥，而是用很随和的语气和着季三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到了下午，负责给季老太整治的医生上了班，季言之领了检测报告，确定季老太真的没什么后，又让医生开个了需要营养品的条子，拿着去了供销社买了很多例如麦乳精、奶粉、小米、鸡蛋，这才回了医院和着季三河一块儿接季老太出院。
　　就这样，季老头和季老太就在季言之家住了下来。新房子很宽敞，又是‘日’式结构的四合院，而不是‘口’字型，添了季老头、季老太老两口也是住得开的。
　　而且别看季老头平日里沉默寡言，季老太爱憎分明，实际上很勤快的，帮助王春花将家务料理得妥妥当当，一点儿也没有王春花臆想中可能会有的磋磨和挑刺。
　　“你以为阿娘真老糊涂了？”季言之白了王春花一眼：“你知道你和阿娘最大的区别在于哪儿吗？即使偏心，阿娘也没有放在明面上来。就好像分家，你总说我们大房吃亏了，老季家的家当都是我挣下来的。这是事实，我也承认。可都是血缘至亲，是能够光认死理不讲情面的吗？”
　　王春花喏喏，到底还是开口辩解：“亲人嘛，是不可能光讲理，可是也要稍微讲点理啊。”
　　季言之抚额，这娘们真的没救了，彻底没救了，这么计较蝇头小利有必要吗？当初之所以主动提分家，并且对怎么分家毫无异议，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不想和二房的人打交道，也就是说这里面是有他的小算计在里面的。
　　一对夫妻，过得貌合神离的原因在于哪？除了Xing方面外，还在于沟通不良。说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还能怎么凑合过下去。好在季言之啥日子都过惯了，妻子没法往聪明方面调教，就只能强压着不让她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干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出来。
　　“得了，我现在明白，跟你是怎么说也说不明白，反正你记住了。不管你心里咋想的，我跟前你可别整天表现出一副‘谁欠了你千八百万’的丧气脸，以前怎么做的就怎么做，不然我就通知老丈人来接你回家住上一阵子。”
　　王春花顿时下拉了一张脸：“我什么时候喜欢拉丧着脸了，我明明整天乐呵呵的，笑口常开。”
　　季言之呵呵：“现在就是。”
　　“我说你故意跟我抬杠是吧！”王春花翻身从炕床上坐了起来，瞪眼看着已经阖上双目，假寐的季言之。“大军，我可跟你说过的，明天我得会一趟娘家，带上援朝、援军、大宝、美妮儿、红卫就留在家里，跟着爹妈一起带着草妮儿和小宝。”
　　季言之扯扯嘴巴：“你把三孩子一起叫回娘家干嘛？打架？”
　　“呸，什么叫打架，那叫助威。”王春花瞪着双眼，气势很足的说话道：“我娘家只有一个弟弟，那弟媳妇也是个没用的，生了好几胎才生了个儿子。咱们这疙瘩地界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有那些个丧了良心的家伙背地里骂没生儿子的人家绝户头。就算有了儿子吧，像我娘家这种，还会时不时受人欺负。这不，新粮上来，分公粮，我娘家要了小米凭什么给换了红薯？这细粮和粗粮能一样吗？”
　　——嗯，这话说得挺有几分道理的。
　　季言之正色，赶紧睁开了眼睛。“需不需要我跟着去帮忙？”
　　“帮忙？你？别啊，你一出现，准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还是我带着援朝、援军、大宝他们三回娘家吧。”
　　其实王春花连季大宝都不想带着的，不是她做亲娘的嫌弃，主要是季大宝这犊子太怂了，带着他纯粹是帮忙呐喊助威的，还不如援朝、援军两兄弟呢，看着腼腆、乖巧，但跟季言之一样，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王春花带上他们哥俩，妥妥的两少年保镖，绝对不会让婶婶和王家爷奶们受欺负。
　　就这点上，季言之也得夸王春花一句聪明。
　　不过该说的，季言之还是要说说王春花，“这几年乱得很，回去助威可以，但千万别打起来，我相信有援朝、援军在，吃不了亏，可就怕惹了麻烦。”
　　王春花点头，“晓得，我晓得，保管打不起来。”
　　“那歇了吧！”
　　季言之翻身吹了煤油灯，转而就呼呼大睡。
　　一夜无梦，清晨的时候，王春花早早的起了，做了一锅三合面的锅贴饼子，煮了一锅红薯稀饭，就吆喝曾援朝、曾援军、季大宝三个大孩子赶紧吃，趁着还早，赶紧去隔壁王家村。
　　“老大家的，回来记得带一筲箕豆腐。”
　　季老太喊了一嗓子，就端着一碗红薯稀饭，坐到了堂屋摆着的炕桌子旁，一边啃着锅贴饼子就咸菜，一边喝着热乎乎的红薯稀饭。
　　季老太：“这么冷的天气，回什么娘家啊！”
　　季老头喝着红薯稀饭，慢悠悠的说话。“你甭管，有援朝那孩子跟着，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季老太：“老二那儿还没有消息，这都快二月了，我这心一直提心吊胆，不是怕老二出事，而是怕老二干坏事连累到一家老小。”
　　“老大防着呢。”季老头也忧心，不过他要比季老太更多一点对季言之的自信心。“就老大那未雨就先绸缪的秉性，能让二牛算计他？”
　　季老太犹犹豫豫起来，不过半晌后还是道：“反正我这心里还是很不安稳，总觉得要出事。”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而且吧人老成精，有时候那直觉真的是好得不要不要的，就在季老太整天不明缘由的提心吊胆的时候，果真出事了。王春花带着曾援朝、曾援军、季大宝回娘家的那天，是打了架的。
　　因为闹事的几个大小伙儿缺了大德，将整个村子吃饭的家伙，专门用来碾压黄豆酿制豆腐的石磨给砸了。
　　原本吧，只是王春花娘家和村里的小队长一家在嘣嘴皮子劲儿，说小队长一家子利用职权之便，将他们要的小米偷换成了红薯，结果吵着吵着，小队长小儿子同样请来助威的几个二流子，在起哄下不知话赶话还是怎么着，就把石磨给砸了，这下子可算捅了马蜂窝。
　　要知道王家村又叫豆腐村，家家户户的靠着磨黄豆做豆腐来纳公粮交农税，这下子吃饭的家伙被人砸了，现做石磨又要等一段时间。毕竟这个石磨首先要选大块的石料，还要细心雕琢打磨，不是说用来磨黄豆就粗粗糙糙的。
　　而且石磨这个东西，真的是年生越久越好用。村口的这口石磨可是用了几十年了，冷不丁的被打坏，王家村的村民们直接愤怒了，操起扁担就把作威作福、不是一次偷换村民粮食的小队长一家子揍了一顿。
　　揍得老狠了，不光小队长家的小儿子差点少胳膊少腿儿，就连请来助威的几个二流子也是被揍得十天半月也下不来床。这就又捅了马蜂窝了，那几个二流子中其中一个改名叫安红兵的家伙，恰好就是县城戈薇会副主任的亲侄儿。
　　这副主任还没有儿子，平日里很宠安红兵这位说不好是安家独苗苗的亲侄儿，哦呵，一听安红兵被揍得下不来床，哪怕追究起来，错不在动手的王家村人，这位姓安的戈薇会副主任还是恼恨非常，用了职权之变将‘参与打架斗殴’的王家村村民都给抓了起来，并且还安了一个罪名是‘地主老封建残余’，坏分子的罪名，让热血充满了干劲儿的Hong小兵们轮流批斗王家村的人。
　　不过由于几乎整个安家村的村民们都参与了‘打架斗殴’，甭管在风暴年代，戈薇会的权利称得至高无上，连地方的公社武装都不想对上，但真的不敢将一个村子的人打成Fan革命的坏分子。
　　所以所谓的公开批评教育，只是风声大雨点小，倒牵连了带着儿子养子回娘家的王春花。毕竟‘打架斗殴’嘛，王春花这对外很彪悍的娘们是亲自动了手的。
　　而养子、亲子看到自家老娘都上手了，怎么不可能帮忙呢。自然而然，这位一心想给亲侄儿报仇的戈薇会副主任，就盯上了季言之。就这么着，这天天气分外晴朗，可以说是晴空万里无云，一伙Hong小兵气势汹汹的跑来季家村Chao家。
　　他们的运气简直棒棒哒，由于刚刚开春不久，季言之也就没往山里转，而是留在家里带着孩子们出工翻地施肥。他们一来，可不就撞上了吗，季言之也没跟他们多废话，直接上手卸了他们的手脚关节。
　　然后语气轻柔的问：“谁让你们来的，没看到大门口上挂着的牌子？”
　　早在被人诬告是反动分子后，季言之就未雨绸缪的找了部队首长要了一块伟人亲笔书写，照着笔迹做的‘先进军人’的牌。
　　这时候，季言之直接抓起为首闹事的小头目的头发，差点将他的脸摁到了墙上，一字一顿的道：“先进军人，瞧见没有？这是首长亲笔写的。老子在战场上一次次出生入死，才换来了这块牌子。就算老子现在退伍了，也是值得尊敬的，没想到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今儿居然跑来闹事，这是调拨军民一家子的关系？老子fan革命？老子看你们才是最大的fan革命。”
　　Hong小兵被一顿胖揍，又被季言之煞气十足的话语吓得差点尿裤子，哪里还有张狂的气焰，当即连连告饶。
　　季言之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热血过了头的小年轻。
　　季言之接好了他们被卸的关节，然后将他们全都留下来，让他们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的将村里的所有可耕种土地全耕了一个遍，末了要不是时间不充裕，季言之还打算让他们这些个热血过了头的小年轻帮季家村再开几十亩的荒坡，种些高粱玉米。
　　Hong小兵们：“……”
　　——谁特么说的，季大军是因伤退伍的残疾军人，好欺负得很。这么凶残，是他们能够欺负的吗？
　　这回Hong小兵们算是踢到了铁板，好不容易得以离开‘限制’了他们人生自由的季家村，不再顶着季家村村民们看西洋镜的眼神儿埋头干农活儿，很是安分守己了好一段时间。
　　他们的家人也算是知道了季家村的季大军不好惹，连带着整个季家村也不好惹。所以为了避免战友天南海北都有的季言之暗搓搓的找麻烦，帮季家村免费翻地施肥播种的Hong小兵们，无一例外都被他们的家人安排下乡当知青了。
　　本来吧，他们都是县城的学生，家里又有些背景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胡闹。按照常规手段下乡的话，也是去的周边比较富裕的农村。结果‘运气’来了，负责安排知青下乡的知青办的副主任就是云凤，战友周斌的媳妇。
　　两家人本来就常走动，作为戈薇会编外成员Hong小兵们受到某人的唆使跑去季家村chao季家的事儿，周斌和他媳妇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当时吧周斌可算是气坏了，直接就找了戈薇会的正主任大吵了一架，后来季言之压着Hong小兵们在村里干活赎罪，则是被骂了一顿的戈薇会正主任压着家长们，给个教训。
　　由于后面没有接过周斌的人手，又加上知青办这个单位只负责安排知青下乡，云凤又很低调，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他们的下乡地点安排到了偏大西北的农村。
　　其中就包括了季二牛后娶媳妇的娘家侄儿，而且据说这位后娶媳妇的娘家侄儿要去的那个生产队，是远近都闻名的山沟子，特别贫困，每年都有全村出动，老老少少一起要饭的事情发生。
　　是的，跑来chao季言之家是季二牛的主意。
　　风暴来临后，季二牛抓住机会，经过几年的努力，背靠戈薇会，终于把自己混成了城里人，也把两个儿子变成了城里人。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季二牛‘休’了粗鲁不堪、又蠢又毒的刘桂枝后，后面找的那个媳妇，就是原剧情中，季大军为了奔前程后娶的那个面甜心苦，将原主季大军四个儿女全都捧杀养废成了祸害的继妻。
　　那女人本来还打算背靠娘家，将本就很废的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养得更废，这事儿一出，呵呵，直接就顾不上了那些见不得阳光的算计了，开始到处的走关系，帮娘家侄儿换个下乡的地点。
　　结果，这本来就是周斌、云凤两口子为了给季言之一家子出气的，云凤这回事事亲自过问，也就没让走成关系，那女人的娘家侄儿还是滚去了那山沟子，过上了每年跟着全村老老少少出去讨饭吃的知青生活。
　　不过经过这一出儿，知青办倒是成了县城人，人人都要敬着的单位。强制让城市知识青年下乡上山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城里的每户人家，至少要有一个孩子下乡，为了孩子不去偏远山村受苦，可不得要敬着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吗。
　　“等季金贵、季银贵那两忘了祖宗，连亲大伯都要跟着老子一起害的畜生到了下乡的年龄，瞧着吧，老季，我非让我媳妇把他们分到云贵地区去。”
　　酒桌子上，周斌丝毫不顾忌季老头、季老太的脸上，直言要给自己的好兄弟好战友出气。
　　季言之等他哔哔完，这才笑了笑说：“真以为还会一直这么乱啊，等着吧，乌云总有散落的那么一天的。而且跑来季家村chao我家是季二牛的主意，不关季金贵、季银贵的事儿。我只是觉得…觉得季金贵、季银贵两人太过凉薄，哪怕刘桂枝这个女人有万般不对，对他们兄弟俩却是手心里的宝，怎么能季二牛说离婚，就帮着后妈撵刘桂枝回娘家呢！”
　　“这是不打算认穷姥姥一家了呗。”王春花插了一句嘴，很不客气的道：“现在不准稻田养鱼了，说那个是资本主义的作风，又把水田改成了旱地，种红薯土豆等粗粮看着产量提高了，但分到刘家村人的手上还是那么多的口粮。这口粮不够吃，可不得拿往日存起来的钱换粮食吃嘛。可现在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哪有余粮，季金贵、季银贵两兄弟是恼了姥姥家年年都需要接济，可不就觉得季二牛的作风，趁机就把亲生娘当成包袱甩了吗？”
　　“你倒是想得明白。”
　　云凤瞄了王春花一眼，就拉着王春花去了厨房。二人在厨房里忙碌，私下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云凤：“你啊，多多少少也要注意一点，好歹是大军哥的父母，季二牛、季金贵、季银贵他们三父子再怎么不是玩意儿，好歹也是季家爷奶的嫡亲血脉，有些话大军和周斌那浑人说得，我说得，你这个做媳妇的，可说不得。”
　　“谁理他们。”王春花边用瓜瓢往锅里舀水洗锅，边小声说话道：“我早就明白，这媳妇做得再好，在他们眼中还是外人。反正只要大军好，他们二老现在也只敢私底下唠叨几句，其他过分的，倒是再也不敢做的。”


第265章 家有极品妻（15）
　　云凤也是知道当初季大军（季言之）在部队时,王春花过的那日子，当即笑着回了一句：“能想明白这点，往后的日子不会差的。”
　　“现在的日子也没差到哪儿去。”王春花突然轻笑了起来。“凡事有对比,瞧瞧我现在过的日子,再瞧瞧原本的二妯娌刘桂枝现在过的,就知道我的日子好过在哪儿！”
　　首先男人得用,公婆的态度取决于丈夫的态度这话不管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是至理名言。
　　季大军（季言之）一贯主意大,淡淡的说上几回,季老头、季老太两个老东西便知趣的什么也不说。而她呢，说实话，她王春花即使和季大军（季言之）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也害怕季大军（季言之）的冷言冷语。
　　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那可是神鬼免近。
　　说过午饭，周斌拿了好几瓶自酿的果酒，带着云凤回了县城。
　　随后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十六的那天,刘珍回了一趟娘家，突然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刘桂枝嫁人了。嫁的不是爹妈说的那个解放前是地主的刘老根,而是戈薇会的一位老干员。
　　“刘老根死了。”刘珍心有余悸的说话道：“说是有海外关系,疑似敌特，一家子就…”
　　王春花吞了一口唾沫，“你还是少回娘家吧,不然出了啥事儿，估计顾不了那么及时。”
　　“三河也是这个意思。”刘珍咬着唇瓣，有些苦涩的道：“可娘家那个日子,我这个做闺女的，能不念着一点吗？”
　　王春花和着刘珍对视一眼，纷纷苦笑起来。
　　可不是这个理吗，你的日子好过了，忍心见娘家连饭都吃不饱。
　　只是就连王春花大白天的都不敢回娘家，都是晚上让季言之领着几个孩子，给娘家送口粮去。哪敢像刘珍这样，还敢走亲戚。
　　王春花不知该说刘珍聪明还是愚笨，总归该小心谨慎才是。
　　“今年的年生怕又要不好过了，这都快两个月没有下雨了吧！”刘珍感叹着，却道：“大嫂提醒大哥惊醒一点，最近刘家村来了不少人转悠。我娘家的阿爸打听过，说是有些地方遭灾了。”
　　“等你大哥回来，我会跟你大哥提点一句的。”
　　王春花招呼走串门子的刘珍，便开始将美妮、红卫、草妮几个丫头采的野菜洗干净，用开水燎一遍，放在簸箕里翻晒。季言之和着曾援朝、曾援军、季大宝大概是下午六点多回来的。
　　回来时，饭就在大锅里温着，捞的红薯干饭，菜是菜干炖猪肉粉条，都是满满的一锅，一家九口加上两老吃完了还不够，又煮了半锅的面条才吃饱。
　　夜里，躺在炕床上，王春花絮絮叨叨的将刘珍白天跟她的话，一股脑说给季言之听。
　　季言之能说什么，只能斟酌言语问：“家里加上两老十一口人，靠地里出产的那丁点粮食够？”
　　够？肯定是不够啊，就季家村那点田地，连养活半个村子的人都不够，更别说还要缴纳公粮了。
　　如果不靠着那连绵起伏不断的大山填补一些家用，半个村子的人早就饿死了，所以你让像季言之这种习惯了往深山老林钻，不管怎么着都不会出事的老猎手放弃打猎根本就不现实。
　　毕竟现在吧，又不是禁猎，拒吃野味的后世，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养活家人们重要。
　　王春花因为季言之的话，没了言语。季三河和刘珍一家之所以靠着种田都能够保证一家五口的温饱，在于季三河有个大方的哥哥，会时不时的贴补他。
　　你想想啊，今天一篮子野菜，明儿一只野兔野鸡的，就算季言之闲暇时，砍了竹子来做竹碗竹筷，都有季三河的一份儿。这样子算起来，季三河一家子既然省下来不少，刘珍自然也能够和王春花一样，拿多余的粮食贴补娘家。
　　这样算下来，其实真正该有生活压力的是季言之，而不是……
　　“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早呢。”
　　季言之吹了煤油灯，摸索在炕床上躺下，又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进山里，就留在村里务农。”
　　王春花含糊的嗯了一声：“地里的番薯藤该翻翻了。”
　　这几年风暴中，不光有人祸还是天灾。
　　就季言之所在的县城，几年下来几乎年年遇到干旱，不光河床就连井里的水位都下降了不少，只能种一些抗干旱的农作物，比如说玉米、红薯以及土豆。
　　这三种粗粮都多产，不过季家村历来主种红薯。主要是红薯这玩意儿好种，就连滕蔓插秧也能够活下来，虽然吃多了烧心还爱放屁，但它产量高啊，季家村全靠种的红薯来缴纳百分之七十的公粮，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是登记在册的老猎人上山打的野味，所制成的各种类肉干。
　　鲜活的野味少，主要是不便于保存。
　　第二天，季言之、王春花两口子起了一个早。王春花做饭，季言之则挑水将后院的菜地浇了一个遍。
　　季老头、季老太老两口算是起来的第二早的，他们老两口将院子少了一遍，家里的七个孩子就说说笑笑的将桌子板凳摆放在院子中央，然后端咸菜疙瘩切成丝的端咸菜丝，端蒸红薯土豆的端蒸红薯土豆，舀稀饭的舀稀饭，
　　总之没一会儿功夫，一家子就围坐在大圆桌旁，开始闷头吃着早饭。
　　季言之剥了一个蒸土豆，沾着黄豆酱就着稀饭大口的吃喝。很快，季言之就呼啦下肚整整两大碗稀饭，连同好几个蒸的土豆沾大酱。
　　吃了早饭，两老留在家里洗碗，看时间做午饭。两个小的，季草妮和季大宝跟着红卫、草妮一起采野菜。三个大的，跟着季言之、王春花一起下地翻红薯藤，顺便掐些嫩的红薯叶子，和着干活辣椒翻炒一遍儿就又是一道菜。
　　几人就这样在地里忙活，大概临近中午，村里突然来人了，季村长和几个村干部做接待，中午饭就在季村长家吃的。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吧，在季村长和几个村干部陪伴下，来人在村子溜达一圈，并在季言之家多留意了几眼，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走了。
　　而来人走了以后，季村长用大喇叭喊了一遍，说是紧急开会，整个季家村的村民，不管老少爷们都要到场。
　　当时季言之正光着膀子在劈柴，听了大喇叭的喊话，只能随便的擦擦汗，然后穿上汗衫，领着家里的好几口人赶到村口晾晒粮食的坝坝。
　　他们一家十一口人，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不过季大军（季言之）家不好惹，已经成了公认的事实，所以村干部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吼了一嗓子，说人到齐了吗，人到齐了的话，就保持安静听领导讲话。
　　有人哄笑起来，“村长，今儿来的啥人你就直说了呗，咱们忙着呢，可没时间听你在那儿长篇大论的掉书袋子。”
　　“滚你犊子的，什么叫掉书袋子。”季村长笑骂了一句，倒还是简洁的将今儿来人的目的说了出来。
　　众村民顿时轰然。
　　“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季家村处于山沟沟里，看着日子好过，那是因为背靠大山，又会在大山里找吃食。冷不丁的将该缴纳的公粮提高了一倍，这不是要了咱老百姓的老命吗。而且以前不说送知青下乡，现在一说送，就送来了十几号人，这吃哪住哪？”
　　这年头，大家都特别注重乡土情，而且还排外，特别是季家村这种有自己的秘密，青壮基本上都是猎人的小村落，是更加不喜欢有不知道底细的人加入的。
　　当初上头想把季家村和王家村、刘家村合并，成立一个生产大队，季家村村民都是强烈的反对，最后闹得没有下文。现在有知青即将来插队，而且该缴纳的公粮还多了至少一倍，这可真的算捅了马蜂窝了，整个坝子都成了菜市场，村民们吵吵闹闹，几乎都变着花样儿来骂村干部们。
　　村干部们可算是被这一大窝子的浑不咎玩意儿气得差点爆肝。
　　“这是上面制定的政策，”季村长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不管你们是咋想的，反正知青该来的还是得来。谁敢再吵吵闹闹，我就…我就让季家大军牵着他上山喂狼。”
　　村民们：“……”
　　季言之：“……”
　　“光老子鸟事，老子开腔说过反对的话？”季言之没好气的哼道:“季村长你就是个喜欢推卸责任的王八玩意儿，老子又没在村里当个一官半职，别人闹事，和老子有关联吗？”
　　季村长：“……是我说错话了，可村民人大多数都服你啊，也相信你有把不听话的人拖出去喂狼的本事。”
　　——我可去你的王八玩意儿。
　　季言之暗地里骂一句娘，开始冠冕堂皇的说话道。“你是村长你说傻就是傻（不是错字），我们都遵从上面领导们给出的政策。”
　　村支书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要不要修知青院，我听说其他地方的知青院，都是村上帮忙修一处小院作为知青院，由着所有来下乡的知青住进去随他们自个儿折腾。”
　　这个主意算是不错，反正听多了知青在下乡上山后闹出的糟心事儿，季家村村民是不愿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知青们打交道的，所以最好你们住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互相别有太多的交集。
　　麻烦又耽误事儿。
　　这是大多数季家村村民的想法，恰好季言之这位称得上季家村杠把子存在的家伙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给即将到来的知青修建知青院，就成了毫无争议的事实。
　　不过接下来，大多都是浑不咎人物的季家村村民又闹了起来。
　　因为以季村长为首的村干部们不知道哪根筋儿又没有搭对，居然提议说要不修砖瓦结构的小四合院。
　　可去了你的……
　　季大伯当即就黑着脸犟了回去。“修茅草房就不错了，还砖瓦房，你当砖瓦好买啊！”
　　季村长：“……”
　　对你们来说的确好买，不是有季言之在吗？
　　季言之总算开腔：“一年砖瓦的指标就只有那么多，村长、村支书你们可得想清楚，用砖瓦修知青院的话，咱们村里的其他人起码要等明年才有砖瓦修新房！”
　　得，季言之这话看似在提醒季村长和村支书，实际上却是在煽风点火，反正听了他的话，村民们闹得更欢。
　　季家村的村干部们都快无语死了，而且还欲哭无泪，你说说他们一个个大小是个官的人，在村里的威信居然比不过季言之，诚然里边有季言之退伍军人的身份，但更多的却是季言之本身就是个凶残玩意儿，一般人不敢惹。
　　“就修茅草屋，北屋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四间的小四合院。”季小叔也不怎么好看的道：“美得他们，还特么砖瓦四合院，砖瓦留着给自己人起新房子修葺老房不好？”
　　季村长一张脸憋了个通红。“老辈子们哟，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几个意思？”老季家好几个高辈儿的长辈开始炮轰以季村长为首的村干部们，有的还引经据典，只将以季村长为首的村干部们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当干部的威信。
　　这也就是季家村有九成村民都是姓季，是很排外很团结的原因子啊，如果换了其他村子的人，比如说小河庄、三溜子沟就是各种杂姓混居，不像季季家村，村干部一溜的全姓季，哪怕是王家村、刘家村也做不到这点。
　　所以有时候，经常被长辈们挤兑的季干部们才会长吁短叹，说什么工作不好带的屁话。
　　就像现在，季家村村干部们的异想天开，季言之还没有发表异议呢，就被全数撅了回去。末了长辈们还嫌弃村干部们，正事儿一天到晚不干，偏偏狗屁对村子没一丁点好处的事儿干得欢。
　　最最过分的是，老辈儿们这么说了之后，还有那混子在拍手鼓掌，只怕没来一句好了。
　　村干部们彻底没话说了，也没脸再继续说下去，于是村上开会谈论如何安置下乡知青的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修知青院，宽敞明亮还冬暖夏凉，毕竟土墙土炕都是这个样儿的。
　　而且由于修建的是茅草作顶，黄泥胚子做的土墙，即使房间面积大，也很快将四合院给修起来了。
　　这主要是季家村的村民们怕起知青院起得慢的话，村干部们没办法的情况下，会提出让知青们到他们家借宿的要求。他们可不愿意属于自己的小家，插进来一个不知好坏的外人，所以硬是加班加点，用时不过几天就把知青院给起了起来。而就那么恰巧，起好知青院的第三天，比较年轻的村干部就赶着牛车将十几号的知青给接来了。
　　顿时，整个村子变得非同凡响的热闹起来。
　　季言之懒得理会，因为今年需要缴纳的公粮比往年多了一倍，而且据说是直接往部队上供应的，所以对于季村长私下里找他谈的，今年进山狩猎由他带队的话，季言之是一点儿折扣都没有打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集体进山狩猎得在秋季的时候，现在春暖花开气候正好，正是各种动物繁衍的时节。
　　靠着打猎为生的老猎人都很讲究，什么带子的母兽不打，大量繁衍时节不打，再加上现在熟练的老猎手少了，季家村村民们大部分只在大山外围转悠一圈，套些兔子野鸡什么的回去，进深山老林子还是要等每年秋季组织的集体狩猎。
　　每逢这时候，都是老猎手带着十几号身手不错的青壮，带着自制的土猎枪，进入深山老林带上个十多天，每每都有收获，区别只在于多和少而已。哪像季言之，每回带着三个儿子往深山老林穿出来时都必不空手，哪怕是野兔山鸡，季言之也要串个百来只带回来。
　　季言之身手好是公认的，不过对于每年带队进山的事儿，季言之是能推却就推却，毕竟他的负担重，而已世道又乱，谁知道他领着青壮进山之后，会不会有人趁此机会来捣蛋，毕竟有一年还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好在有季言之在，直接分筋错骨手将跑来捣蛋的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昨儿我就说下雨了吧，偏偏援朝哥你说没下。”
　　早上起来，季美妮看着湿润的地面，就朝着曾援朝翻起了白眼，曾援朝也是个好脾气的，不在意的笑了笑。
　　“地面滑，小心点别摔着。”
　　一旁漱口的季大宝挤眉弄眼，差点没被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季言之伸脚踹进水沟里。
　　“你姐跟你援朝哥好，你有意见？”
　　老子都没意见，乐见其成，你做什么鬼脸，真是欠打。
　　季大宝：“……爸，我在漱口呢，差点呛着。”
　　“活该。”
　　季言之哼了哼，就进了厨房帮忙端饭。
　　季美妮则笑得一脸灿烂，挤兑季大宝道：“活该了吧，现在谁才是阿爸心中的宝贝儿吧！”
　　“你你你！”季大宝学着季言之的语调哼了哼，酸溜溜的道：“我知道阿爸重女轻男，你不用特意找机会跑来反复强调。”
　　这话酸得连曾援朝都忍不住噗嗤一笑，更别提相对活泼一点儿的曾援军了，就连正在给季小宝洗手的曾红卫更是乐得直不起腰来。
　　季草妮捏着半块糖，小跑到了季大宝身边，什么话儿都没说呢，就把半块糖往季大宝的嘴巴里塞。
　　“哥，别担心了，老妹儿省下来的这半块糖给你吃啊！”
　　季大宝：“……谢谢老妹儿。”
　　吃过早饭，全家出动哪怕是季老太也跟着一起出门挖野菜。就在大山外围靠近村子的地方挖，各种野菜长得十分的茂盛，像野葱野蒜也有，不过需要用心的找。
　　由于昨晚下了一场雨，山林间陆陆续续长出了不少的蘑菇。孩子们都跟着，也就没了深入，只在大山外围的边缘地带找找，却也挖了不少的野菜和蘑菇，将带的背篓、篮子装得满满的，满载而归。
　　采集的蘑菇，由于采摘得不精细，上面很多都沾染了泥土。王春花和季老太带着红卫、美妮、草妮三个女孩子将所有募股都放在筛子中泡水清洗，然后将完整的蘑菇挑选出来，切片放在簸箕里晾晒，晒蘑菇干。而碎得不成样儿的蘑菇，则挑拣出来，和着一块大概有半斤左右的鲜猪肉剁成泥调馅包香菇酱肉包子。
　　另外占了多数的野菜也是洗得干干净净，一半用开水燎一遍晒成菜干，一半用来炒着吃。昨天炖的那锅排骨汤还剩了不少，季老太干脆就从菜园子拔了两颗萝卜洗洗切成菜，又炖成了一锅萝卜排骨汤，再贴些玉米饼子，蒸一大锅红薯土豆，便是中午饭。
　　“小宝，去叫你爷回来吃饭。一天到晚跑出去跟人唠嗑，这到饭点了还不知道回来，非要人去喊。”
　　季老太摇摇头，不过面带微笑，显然是乐意使唤家里最小的孩子去叫人。不过这一回，季小宝根本就来不及跑出去找在村口和几个老家伙摆龙门阵的季老头，因为季老太的话语刚出口，就听到附近不远处传来了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季三河起的房子，就在季言之家不远处。
　　季老太顿时吓了一个激灵，连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奔了出去。
　　正在堂屋坐着算账的季言之也赶紧丢下一桌的狼藉，跟着跑了出去。
　　“出了啥事？”季言之问慌得六神无主的季三河。和季老头不愧为父子，出了事儿就只知道干着急，心却是好的。
　　“孩子不知咋地打翻了锅，整个大腿儿都被烫着了。”
　　“赶紧用冷水浇大腿儿啊。”
　　季言之简直没眼看季三河的慌乱，直接拎了一头凉水不断的泼在季山的大腿上。
　　季山哭得抽抽搭搭，“大伯，俺这腿没坏吧！”
　　“没坏，就是掉了一层皮而已。”在刘珍醒悟过来，接过泼凉水的工作后，季言之很走心的安慰他道：“咱们大佬爷们吃得苦受得罪，只要长好后能蹦能跳就成。”


第266章 家有极品妻（16）
　　季山抽啼得更加厉害了。
　　“得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嚎了。不觉得难听吗！”
　　确定季山没什么大碍，季言之取笑了他一句，便接过王春花跑回家找来的简单,小心翼翼的剪开裤腿。因为锅里装着的是刚刚煮好的稀饭,温度很高,小孩子的皮肤幼嫩，基本上整个大腿的皮都被烫熟了。
　　扯开裤腿即使轻轻的，再怎么小心翼翼,也让季山疼得又哇哇大开起来。
　　刘珍心疼得直掉眼泪，嘴巴里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淘气，我才刚转过身啊,你就跑进厨房了。”
　　季花妮赶紧认错,说是她没看好弟弟。
　　“小弍子和小山子明明一起出生的，怎么小弍子乖巧懂事,小山子就跟泥猴儿一样，见天都没有安分的时候。”
　　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再急得六神无主的季三河,可没有将季山自己捣蛋摔进锅里的事怪罪到季花妮头上的想法。季山真的很皮,不是一般的比，那小季弍做对比吧。
　　因着季弍和季山是双胞胎,家里省布票做新衣都是做的一模一样的。季弍人家是真的乖巧懂事,新衣服上身，就算出去玩一整天也是干干净净的,哪像季山,一套新衣服穿出去，回来时□□必然开缝，还脏得像从泥潭里打过滚儿似的。
　　这么来来回回,补□□补得烦躁的刘珍也没心思给皮孩子一个的季山穿新衣服了，而是哥俩一个样儿，要吗给季三河、季花妮做衣服，要吗多给俩双胞胎儿子多做几条裤子。
　　毕竟有季言之这么能干的大伯在，他们家跟着沾光，做衣服的布是不缺的。
　　“最近不要让小山子碰水……”
　　季言之打着回家找药的名义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膏状的烫伤药，小心翼翼的给季山大腿均匀的上好药，然后又白布条裹着棉花包起来。
　　这药其实很贵，而且根本不是这个年代能够生产出来的。
　　所以在都市位面买的时候，季言之都是找了那种没有任何字迹的玻璃瓶分装的。
　　而他手中拿着给季山上药的，则是大份量的那种，主要是念着侄儿遭了罪，他才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给侄儿上完药又甩给季三河，并且细细的说明注意事项。
　　季三河眼睛都红了，“哥我知道，这段时间会看着点小山子的。”
　　“你没空，叫你侄儿侄女来帮忙照看小山子也是一样的。”
　　随口说了一句，一家子这才出了季三河家，回去吃午饭。下午的时候，季言之扛着锄头和王春花一起去上工了。曾援朝这位大哥，则带着手下的弟弟妹妹，一起去小溪边钓龙虾，抓泥鳅黄鳝。
　　这时节的泥鳅黄鳝其实并不算肥美，很瘦，不过纯天然无污染，味道自然是棒棒哒。
　　王春花只会做一些家常菜，像什么味道比较重的下水肉菜，泥鳅黄鳝、爆炒龙虾等，做出来总有一股土腥味儿。这主要是王春花做菜和季老太一样抠抠索索，所以平常的家常菜，特别是很符合北方地域限制的炖菜，一般都交给已经在学灶台上活计的季美妮和曾红卫来做。
　　王春花平日里除了跟着上工挣几个工分的口粮外，就只剩下缝缝补补和整理家务。而且还有季老太呢，季老太上了年龄，但是手脚特别的利索，可不是王春花这种原本很勤快，但是懒了好几年，直到现在还没怎么缓回劲儿的，能够媲美的。
　　几个孩子忙碌了一下午，天色擦黑的时候才说说笑笑的回家。运气不错，钓了小半桶的龙虾，摸了小半桶的黄鳝泥鳅，还有大半桶的田螺。
　　“放在盆子里养一晚上，明儿吐完沙再给你们做。”
　　“要放干辣椒椴爆炒。”季小宝奶声奶气的点菜。
　　“喔呵，老儿子都会点菜了。行啊，明儿我亲自做，包管麻辣又爽口。”
　　季言之抱起季小宝丢了丢，就在院子里坐着。
　　王春花在洗脚。洗完脚后，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冲着季老太说了一句：“妈，小山子那个伤，怕是得穿裙子吧！”
　　季言之：“……”
　　“老大家的，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啥？小山子那样能出门？还穿裙子？就在家里光腚待着，还方便上药。”
　　听到这话的季美妮噗嗤就是一笑，还是他们奶强。就季山那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养伤期间穿什么裤子啊，还裙子呢，不觉得这是对裙子的一种侮辱吗？
　　“阿奶说得对，就该把那猴子拘在家里，好好的养一段时间。”季美妮掐了一把韭菜，递给了曾红卫。“今晚吃韭菜盒子。”
　　“行，我多打几个鸡蛋，保管香喷喷的。”
　　几年的相处，季美妮和曾红卫，简直称得上如亲姐妹一样亲密无间。特别是季美妮和曾援朝之间产生了朦胧情愫，曾红卫和着季美妮更加的要好，毕竟好闺蜜是未来嫂子。
　　曾援朝扒着大蒜，一瓣一瓣儿的丢进了能装十斤水左右的瓦罐里。
　　瓦罐里面放了食盐，红糖，再放上剥好的蒜瓣儿，便是最简易的糖蒜做法。
　　这时候，泡糖蒜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比如说红糖就不是很好买，一般都是产妇做月子用来煮鸡蛋吃的，凭票购买。不过曾援朝用来泡糖蒜的红糖是季言之偷偷做的土红糖。
　　做法很简单，将甘蔗经过切碎碾压，压出汁液后，再去除纤维等杂质，然后用小火熬煮5—6小时，期间不停搅拌让水份化为水蒸气蒸发掉。这样可以使糖的浓度逐渐增高，成糖浆。最后，高浓度的糖浆在冷却之后，就会凝固成为固体块状的粗糖，而这就是红糖砖，也就是土红糖。
　　季言之家如今有十一口人，每人一分自留地，十一口人就是一亩一分的自留地，都是在家的附近，季言之干脆就拿了大概两分左右的田地，种了甘蔗。
　　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每每甘蔗可以收割了，村里人都会来络绎不绝的问季言之什么时候制作土红糖。还会说自己想要多少斤，亲朋好友想要多少斤，反正每回制作土红糖，季言之家最多只能够留个十斤左右。其中还要分出三四斤，送去王春花的娘家。
　　“今儿去小河边钓龙虾摸田螺，发现水芹菜长得十分的好。婶婶，明天我和美妮儿干脆再去一趟小河边，将水芹菜割回来做咸菜。”
　　“荠菜做咸菜更好吃。”季小宝举小手，发出正义之音。
　　越长越像圆团子，软软萌萌的季草妮抬起脑袋，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小弟不是只要是吃的，都喜欢吗？”
　　季小宝歪着脑袋：“哎哎，荠菜做的咸菜是要比水芹菜做的咸菜好吃。”
　　没有人理他，因为哥哥姐姐们都围着一起剥蒜子，哪怕是刚才拿了韭菜去切碎，好做韭菜盒子的曾红卫也是一样。季老太接过做饭的活计，开始和面加鸡蛋，炸起了韭菜盒子。
　　家里人多就是这点好，做什么事情都是热热闹闹的。
　　不过粮食消耗得十分的快。
　　家里七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季言之不喜欢像其他家庭哪怕是大人也只给吃五分或七分饱，基本上都是九分饱。哪怕是农闲时候，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每回晚上拖回来的百八十斤的大米，不用半个月就会消耗得一干二净。
　　所有季言之基本上每隔半月就会去一趟县城的黑市，用晾晒的各种肉干、自家养的兔子等换购一百斤的细粮、二百斤的粗粮。因着世道乱，拉粮食回家季言之都是晚上干的，为此还拖周斌帮忙在县城里租了一间民房，用来当仓库存放粮食。
　　这都是家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为了谨慎，暗地里买粮食季言之都是独来独往。季言之有空间，用空间托运可比夜里带着几百斤粮食走夜路安全多了。
　　吃过晚饭，几个孩子包括已经十七岁的曾援朝都出门到季三河家，看望腿很受伤的季山去了。他们在季三河家待到很晚，大概九、十点钟，才一起回了自个家。
　　知青院也在村尾，不过距离相对远，回家的路上，几个孩子隐隐约约看到知青院隐隐约约亮起了火光。
　　几个孩子有些疑惑，不过却没有多心去想这是不是着火了，因为火光闪烁，明显是点的篝火。
　　回家时，季言之还没有睡，正点着煤油灯用斧头劈柴火，几个孩子就把事儿跟季言之一说。
　　季言之笑了笑：“估计是在办篝火聚会，毕竟文化人都喜欢那个调调。”
　　“调调？阳春白雪的调调？”季美妮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现在日子不好过，老百姓能顾着肚子就不错了，就只有那些个自诩城里人，带着一股儿清高劲儿的知青，在忧心时不时饿肚子的同时，还要阳春白雪一番。”
　　“怎么？知青中有人惹到你了？”季言之有些意外的问了季美妮一句。
　　“阿爸不知道？”季美妮诧异的道：“最近有个女知青喜欢在附近转悠，甚至还试图跟援朝哥搭话呢。”
　　曾援朝这时候也道：“那女知青年龄也不大，估计只比我大几个月，不过心思不少，每回搭话总是试探着家里的情况。我敷衍了几回，但那女知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更来劲了，美妮儿便出面，骂她。”
　　季美妮的嘴巴是公认的毒，很少有人比得上。那女知青也是坚强，每每被季美妮骂哭，没隔几天就又凑上来。脸皮之厚，真的挺让人叹为观止。
　　“看上援朝了吧。”
　　季言之一琢磨就琢磨出了女知青的心思，季家村日子的确比其他村落要好，可这好是相对于，只限于季家村村民。季家村人很排外，特别是知青下乡后，身上那股子自命清高的城里人优越感，村民们就更加不喜来季家村插队的知青们。
　　只是这知青下乡上山插队是国策啊，不喜还不是得让他们在自家的一亩三分田待着。平日里防备着，从来没想着跟知青院的知青们打交待，由着知青们自个儿玩耍。
　　村民们这样子搞，知青们最开始的几天以为是客气。可时间长了，再蠢的人都会回过味来，每天划拉一块地交给他们耕种，平日里碰到也不跟他们多交流最多打个招呼，甚至于有些大婶老嫂子聊得热火朝天，他们知青一凑近就立马闭嘴，可不就明白这不是客气，而是防备疏离吗。
　　大多数知青猜到了季家村有秘密，只是村民们都防备疏离他们，季家村到底有啥秘密，调查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那叫苏英华的女知青之所以选择接近曾援朝，一来喜欢是有的，毕竟季言之好生养着，正在长身体的少年郎自然长得又高又壮，国字脸，浓眉大眼，很符合当代人的审美，又是烈士军属，自然是还把自己当成城里人的苏英华的择偶标准。
　　二来，哪怕是养子，苏英华觉得曾援朝必然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她只要好好的说说，曾援朝必然会感同身受。
　　只能说太过想当然了，把人心想得太过险恶。
　　不说季言之将曾援朝、曾援军、曾红卫三人当成亲生的一样教养，就说哪怕不是，寄人篱下又怎么了，最起码有那份心，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的年代，能够一起将兄妹三人收养了，真的已经够可以的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话，不是假话。
　　苏英华带着打探季家村秘密的凑近曾援朝，曾援朝第一次不怎么清楚，可到底是季言之教养出来的，回去稍微那么一琢磨，就把苏英华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也就存着探话的心思，敷衍了那么几回。
　　“知青们别管，有村长、村支书在呢，要是过分了，村长、村支书准第一时间收拾他们。”
　　季村长和村支书都是一心为了季家村好的好村干部，虽然他们几个常常念叨村里的大爷们不给他们面子，实际上大爷们，包括季言之在内，还真的是不太给他们面子。
　　当然了这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嘛，嗯，村长、村支书你们说得都对，我们都听你的，保证不左耳进右耳出。这就是季家村比较逗比的地方，其他还好，就是秘密嘛，唔，村民们都爱偷偷的拿猎物去换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以及粮食算不算？
　　自然是要算的，如今的大趋势就是那样，一切都归于国有，季家村村民的行为称得上是集体犯了投机打把的罪名。所以说从一开始，季家村村民们就不喜欢外人的知青。
　　毕竟谁都不愿意因为一条心的外来人一下子拉低了生活档次。
　　不过季言之倒觉得知青知不知晓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在于混进了戈薇会队伍的季二牛，而刘桂枝的二嫁对象也是戈薇会的人。季二牛和刘桂枝估计有得掐，但季二牛的阴狠决定了他会在风暴中越站越高。
　　季言之心里清楚风暴只有十年，十年风暴一过，大地回春，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持续。像季二牛这种人，不管站得多高都会打入原形。可季言之知道清楚，并不代表其他人知道清楚。
　　虽然那次受季二牛唆使跑来Chao家的Hong小兵被他收拾怕了，也震慑住了其他别有心思之辈。但这并不代表季言之一家子就能够高枕无忧。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怎么样季言之都得更心谨慎，就连黑市也要减少去的次数了。
　　这是季言之私底下的思量，季言之谁也没有告诉，只是提醒家里的几个孩子警醒一点，平日里他不在家的时候，多少要留几个人在家。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季言之就起来干活。村支书跑来找他，说是想要一车砖瓦，让他想办法。
　　季言之有些纳闷，便问了：“前段时间，你老才说过家里的孩子还小，不急着起新房子吗，怎么就……咋地，想把老房子拆了原地基起新房子，还是说你家那大闺女，真的和知青谈了对象。”
　　村支书瞪了季言之一眼：“知道了还问！”
　　季言之：“那一车砖瓦拉来是给大闺女修的？”
　　村支书：“周建国说了，他娶大妮儿是真心的，可一结婚就住在岳父家，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就想出钱，请我们帮忙起一间新房子，面积不用太大，够他们两口子以及未来的孩子住就成。”
　　“真决定了？”季言之挑眉，多嘴提了一句：“那周建国的家世查清楚没有？我给你提个醒，知青下乡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农村安家落户，咱们没有害人的心思，但为了儿女，怎么着也要将打算就在村里落户的女婿媳妇的身份背景查得一清二楚吧，要是以后有个万一，也能够应对一二。”
　　村支书：“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砖瓦还是得先请你帮忙给拖回来，不管咋说，有了一车砖瓦，什么时候起新房子，心都要安稳一些。”
　　村支书随后摸了两百块钱递给季言之。这是托季言之买砖瓦的建材费用，周建国给的，从这点来看，倒算不错，没有一味的让准岳父家补贴。
　　季言之送走了村支书，隔了两天，就去了县城找周斌要了一张购买砖瓦的批条，当天晚上，就用大卡车运了回来。
　　这时候的砖瓦不是那么好弄的，可以说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而且就算能够买到，那也是没法直接一卡车运回来的，所以卡车一来，就引起了比较大的轰动，就连知青院的十几号知青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季言之给开车的师傅塞了一包红塔山的香烟，又给了十块钱的油费，客客气气的说麻烦他了，然后招呼村里看热闹的青壮们帮着将砖瓦从大卡车上卸下来。
　　青壮们一哄而上，很快就将砖瓦全从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卡车上卸了下来。
　　等到季言之客气的送走开大卡车的师傅，这才嘻嘻哈哈的凑上来，围着叫叔，讨烟抽。
　　“找村支书去，这砖瓦是村支书叫我帮忙买的。”
　　季言之笑骂一句，嘻嘻哈哈的青壮们立马跑去围着村支书讨烟。
　　这时候，周建国领着叫林清河的男知青朝季言之走来。
　　“叔，辛苦你了。”周建国客客气气的道谢道。
　　季言之不动声色的道：“你客气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听说这山里的蘑菇，下雨之后就能够漫山遍野的长。”周建国很随意的拉着家常，他的朋友林清河在一旁附和。
　　“快了，这几天够闷热的。”
　　说着，季言之便没再理会周建国和林清河二人，大步走回了家。
　　果然就和季言之估摸的那样，过了几天，天就开始乌云密布了。雨在傍晚时分开始下的，一下就是倾盆大雨，下了将近一个小时，雨势逐渐减低，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晚。
　　现在时候刚到五月初，地里的庄稼都长了不少。下雨的话，能够免了耗费人力去灌溉的时间，所以一清早的，大半个村里人都去外围山林采摘还带着水汽的蘑菇去了。
　　知青院的知青们都去了，他们自成一个小团体，完完全全将采集蘑菇收集吃的事当成了娱乐性很高的事儿。周建国和林清河也跟着一起去了，忙碌了一个上午，结果还就只有他和林清河篮子里的蘑菇多一点，有的知青稀稀疏疏半篮子的蘑菇，有的干脆空空的，真的不知道他们上山到底是去玩了，还是去采摘蘑菇了。
　　“建国你把采的蘑菇都提去村支书家里，我厚颜跟着蹭一顿吃的。”
　　林清河也是受过了个别，不不不，是大部分的知青好吃懒做占便宜的德性。一天两天的，不好说什么，可时间长了，心里就很不得劲儿。又不是亲爹亲妈，都是下乡插队的知青，他们凭啥要多做，一起养着那么个东西。
　　“行。我们一起去。”
　　周建国没有拒绝林清河的提议，直接就拎着装满了蘑菇的竹篮子，带着林清河出了知青院大门。


第267章 家有极品妻（17）
　　不过午饭却不是在村支书家吃的,而是季家的院子里。为了感谢季言之的帮忙，村支书还拿出了他珍藏的五粮液出来，和着季老头一边喝酒一边吹牛唠嗑。
　　家里的几个孩子和着村支书家的孩子跑到了堂屋的炕桌吃饭。
　　饭菜都是一样,大盆的土豆烧兔子,猪肉炖粉条白菜。
　　半大的孩子都吃得异常的欢快，只有季美妮挑挑拣拣,吃肉硬是把瘦的咬了，肥的往曾援朝的碗里塞。
　　曾援朝也是习惯了,从来不觉得季美妮的行为有什么。甚至还在弟弟妹妹的哄笑声下，面不改色的吃下去，顺手给季美妮捡了一筷子的兔肉。
　　“家里养的那几只兔子好像又怀上了。”
　　“加把劲多捞些草回来。”
　　家里养兔子也算是季家村这几年发展起来的特色,最开始是季言之去山里抓了二十来只公母对半的兔子回家养,就为了时不时，至少明面上给家里添一道肉菜。
　　渐渐的，村里人知道后，也有样学样。别说兔子二十天左右就是一胎,两三个月，光喂草就可以长大,而且一窝兔子怎么着也有十来只,这么算下来，真的能够时不时的让家里人都吃块肉,可比一年到头就指望村集体养的猪杀了，分个三五斤抠抠索索的吃好太多了。
　　“嗯,下午就去，顺便多采摘点野菜。”
　　吃完饭，村支书家的和着王春花一起收拾厨房，顺便聊了些家常。王春花主要听村支书家的在说,也就听出来了村支书家的对于这门亲事的不满意。王春花没有多言，不过私底下却和季言之说了几句嘴。
　　别人家的事，季言之就算再有本事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敷衍了王春花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路都是自己走的，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咱们作为外人，平日里搭把手帮小忙可以。可是这涉及到人生的大事，可不能多开腔，免得落了埋怨。”
　　“俺没有那么蠢。”王春花唠唠叨叨的说：“也没有那个闲心，别人家的事谁管谁遭殃。”
　　“嗯，别人家的事，就该少掺和一点。”
　　季言之之所以帮着买砖瓦，那是村支书亲自来找他开口。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村支书家的大闺女找个知青女婿，周建国好烟好酒的相求，季言之可不会同意。
　　季言之做事情很随性，但也沾染了季家村村民的特质，很排外不会轻易的相信外来的知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翻了年，又是一年春。
　　村支书的大闺女已经和那周建国结了婚，恰好这时，工农兵大学的招生名额分配了下来，季家村刚好有一个名额。这下子季家村可算是炸了锅，村里人还好，知青院的知青们可是见天的往村办公室、公社跑，找关系拉关系。据说为了这么一个名额，还的女知青还自愿牺牲，和着个别干部们拉近了关系。
　　一时之间不光季家村，整个周边有知青下乡的村队，基本上都闹得个乌烟瘴气。季村长气得险些炸肝，直接就把上大学的名额给了季言之，让他看着办。
　　这算是把季言之拉下水了，不过季言之的凶残，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也没有敢上门套交情，哪怕是一直对曾援朝这位养子兼未来女婿一直有窥探之心，任凭季美妮怎么牙尖嘴利，也死活不放弃的苏英华，在季言之在家的情况下，也是丝毫不敢再在季家周围瞎转悠的。
　　季言之拿着名额，先是问了问家里谁想去读。
　　家里的孩子，除了最小的季小宝外，都在读书。最大的曾援朝已经快高中毕业了，他的想法是入伍当兵。季言之没反对，甚至已经开始运用人脉，为曾援朝高中毕业后入伍当兵的事情做铺垫，争取让他一入伍就成为标兵。
　　至于婚事，季言之的意思是不急的。不过曾援朝和季美妮都有意向在曾援朝入伍之前定下，所以季言之也就随了儿女们心愿，给他俩简单的订了个婚，只等季美妮满了十八就结婚。
　　“我不去，听说那儿基本没怎么学习。”季美妮白眼一翻，毫不稀罕的道。
　　曾红卫：“知青们为了争这个名额，跑的可勤快了。要不是这段时间，阿爸没往深山老林里而是留在家里，你看呗，早就有知青上门了。”
　　季美妮：“敢上门，我直接骂过去。”
　　曾红卫闷笑，她的这位好姐妹兼未来大嫂喲，因为那苏英华苏知青的所作所为，季美妮算是把知青院的知青们都讨厌了，哪怕是周建国这位村支书的大女婿，也别想得到季美妮的好脸色。
　　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没想过季美妮这样会不会不礼貌。
　　一来季美妮就是那德性，亲娘都敢嫌弃，何况是外人呢；二来也是那个苏英华太讨厌了，不说曾援朝和季美妮之间互生情愫，好得不得了，就算没有感情那一回事，一个姑娘间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使劲贴过来算怎么回事？
　　何况曾援朝和季美妮已经订婚了，算是未婚夫妻，苏英华这样子不是地地道道上杆子倒贴的小三儿吗？可以说，整个老季家，没有一个人待见苏英华的，连带着也对知青院的其他知青们不喜了起来。
　　“都不想要？”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意外的问了一句。
　　孩子纷纷摇头，就连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季小宝也凑了一个趣，随着大家的节奏一起摇头。
　　“那行呗，我去问问花妮儿想不想要这个名额！”
　　说着话，季言之便起身离开，去了隔壁不远处的季三河家。刚好农闲时节，季三河也在家里头窝着，没怎么动弹。见了季言之到来，季三河还很纳闷的问季言之有啥事。
　　季言之：“知道最近闹得季家村不得安宁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吧。村支书甩包袱，将名额给了我。”
　　季三河愕然：“给你，村支书的大妮子不是嫁了周建国吗，村支书干嘛把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了你而不是周知青？”
　　季言之：“才结婚，你愿意给本就不太放心的女婿，抛弃妻子的机会？”
　　季言之没有对村支书的行为作出评价，这很人之常情。不过如果季言之是村支书的话，会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会阻止女儿嫁给知青，却会将厉害关系一一分析给女儿，会让女婿自己做出决定。
　　如果女婿非要为了回城不顾一切，哪怕抛妻弃子的话，那么他会为了女儿报复，让女婿早死早超生。
　　这就是小心眼的季言之一直信奉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原则。
　　“花妮儿要不要去读？”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说出了自己登门的目的。“虽然花妮儿年龄还小，不过要去读也是可以的。”
　　季三河：“大哥，容我好生想想可以吗？”
　　季言之：“想什么想，又不是你去读书。花妮儿呢，我这个做大伯的亲自问问她。”
　　季三河：“花妮儿跟着阿珍回娘家了，要晚上才回来。要不大哥，明天再给你答复如何。”
　　“行啊，怎么不行。”季言之笑了笑，“我回去了。”转而，季言之走出季三河家。而回来的时候，就那么恰巧，季言之遇到了几个结伴在附近溜达的知青。男男女女都有，那个二皮脸却总喜欢嘤嘤嘤，表现自己柔弱的苏英华也在。
　　“叔，出来散步啊！”其中一个叫李国柱的知青，跟季言之打招呼道。
　　“嗯。”
　　季言之神色淡淡的颔首，然后毫不理会的大步往家的方向走，隐隐约约，后面传来了谈话声。说是这季家村真怪，地没少种，但口粮就只有那么点，还需要村民们每两三年就搞一次围猎。
　　而且自从季言之松了口子，以往带队进深山老林打猎都是季言之的事儿。
　　去年冬月，知青们好奇求参加，季言之还没开口呢，村干部们直接以进山之后容易拖后腿为由噘了回去。
　　当时知青们可不高兴了，还闹着说什么歧视，求公社给他们做主的话。
　　这又捅了一个马蜂窝，连累刚刚娶了村支书大闺女的周建国都遭受好一段时间的白眼。
　　当然了，其他知青们的日子也更不好过了，以往村干部们还要提点他们几句，说他们这地界冷，要在冬季来临之前储备口粮、柴火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任由这些个不服管教，一天到晚想着闹事的知青们自作自受。
　　敢闹腾多半是闲的，闲得觉得乡下日子不好过。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不错，很快现实就教会还不没有褪去城里人那种高高在上、喜欢斜眼看人的知青们如何做人。
　　大冬天的没柴火烧炕怎么办，只得花钱跟村民们买。
　　可惜知青们将村民们得罪得深沉，村民们还真就不乐意挣这个钱。统一口径说什么自己家里的柴火也不够用，趁着还下大雪，地里还没有冻上，自己上山打柴呗。
　　至于用钱换鸡蛋换菜干，呵，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呢，换什么换。
　　总之，要不是知青里出了一个周建国，他们真的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北方的冬天真的是寒风呼啸，和南方冷到骨头里一点儿也不一样。知青们大多是南边，庐上，甚至京市都有，天南地北的，除了本身是北方的知青，其他知青们还真就不习惯北方的天气。
　　不过本身，季家村村民们的想法是用现实教知青们如何做人，并不是真心想弄死他们，所以总会适当的在知青们觉得自己熬不住的情况下，将春夏季节收集晾晒的菜干，柴火等交换给知青们，总算让知青们顺利熬过冬天的同时，学会了向现实低头。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在附近徘徊，除了散步以外估计也是想找周建国打探一下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当初周建国和季大妮结婚之后，宅地基就选在村尾附近，离知青院、季三河家、季言之家都挺近的，所以这也是季美妮几个时不时就会碰到在附近溜达的知青们的缘故。
　　而季言之猜得没错，几个男女知青所谓的散步溜达，的的确确是想找周建国问问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事情。
　　可问题是工农兵大学名额只有一个，哪个生产大队不紧着自己人，就算不紧着自己人，也是关系处得好的知青。周建国心里明白，自己刚结婚，岳家心存顾虑，不会给他工农兵大学名额。
　　可他周建国不能要，并不代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林清河不能要吧。所以他凭什么看在同是下乡插队的知青的份上，帮忙去求老丈人将工农兵大学名额让给知青们。
　　于是几个知青们找上门来，周建国直接就没啥好话说。而且还‘祸水东引’，说他老丈人已经将名额交给了季大军（季言之）处理，想要的话去找他。
　　知青们对于季大军（季言之）这个人的印象，是不好惹。不过工农兵大学名额于知青们，不亚于通往回家之路的竭尽，所以周建国这么一说，他们就厚着脸皮又转而找上了季大军（季言之）。
　　季言之这人，可看不上知青们高人一等的姿态。刚打个照面，就被他直接毒舌噘了回去。知青们不服气？那就憋着，他又不是他们爹妈，还管他们日子过得怎样不成？
　　就这样过了几天，等确定季花妮也没读工农兵大学的意向，觉得读那个纯粹浪费时间浪费青春。于是季言之就把‘包袱’甩了回去，让村支书自个儿处理。
　　村支书愁眉苦脸，自个儿能怎么处理呢。自家大闺女的意思是将工农兵大学名额给自己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说是相信女婿的人品。可季大妮不知道，她越这样说，村支书就对女婿周建国越加的不放心，哪怕女婿说自个儿不需要，问他可不可以把名额给林清河，村支书也心有余悸。不过最终，还是选择将名额给了林清河，让他去读工农兵大学，从此离开农村回到了城市。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又是春去秋来，新的一年春。
　　去年寒冬出现了一件大事，失踪了数日的季二牛在深山老林被进山狩猎的一伙人找到，已经死得僵硬，半拉身体还被野兽啃了去。当时季言之也在场，看了一眼就确定季二牛原本是打算通过捷径偷偷摸摸回季家村，结果运气不好遇到了狼瞎子，可不就丢了命，哪丢了半拉身体吗。
　　出于人道精神，季言之将季二牛半拉尸骨收敛，带了回去。季老太见了，即使再怎么恨季二牛这个儿子狼心狗肺，也是狠狠的哭了一场，并且暗地里给他烧了不少的纸钱，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季老太私底下的作为，季言之都知道，而且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为什么要阻止？
　　大部分母亲都是那样，不管儿子怎么坏，怎么可恶，哪怕不孝顺到了极点，寒心之余都会对儿子有一丝的牵挂，何况是冷不丁看到他过世，而且死得那么凄惨，心都会难受，即使猜到了他偷偷摸摸走山道回季家村，没起好的心思。
　　季二牛死后，他那后娶的城里媳妇立马就改嫁了，季金贵和季银贵被送回来了。
　　瘦骨伶仃，一看就知道没少受后娘的磋磨。
　　而因着季金贵、季银贵回来的缘故，季老头带着季老太又搬回了老房子。毕竟总不可能让家里已经有七个孩子的季言之帮着害过他的季二牛养儿子吧，所以老两口只能选择带季金贵和季银贵回老房子居住。
　　季言之对于季老头、季老太的决定没有搭腔。不过从此以后，倒是自动将每月三块钱的养老费，涨到了五块，再加上季三河给了两块钱，两老口带着季金贵、季银贵，日子倒很过得去。
　　这是七零年出的事。
　　往后没了季二牛暗中盯着，日子过得十分的平顺，一溜烟十年风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国家重新步入了正轨，高考随之恢复。
　　和原剧情中四个儿女都没有落到好下场不一样的是，季大宝、季美妮外加年龄堪堪满十五的季草妮，三人都考上了大学。高中毕业就去当兵的曾援朝被部队推荐上了军校，曾援军考上了京市的名牌大学，曾红卫则考上了当地市里的师范学校，打算出来当个老师。
　　除了最小的季小宝因为年龄不够，还在上初中外，一家七个孩子，有六个都考上了大学的事情在当地引发了剧烈的轰动。六个孩子去上学的那天，市长县长都跑来送行，场面热闹得很。
　　季言之也跟着去了京市，他在那儿买了七套房子，有独幢的小洋楼，也有只带了一个小院子，连四合院都称不上的民舍，作为家产让七个孩子以抽签凭运气的方式，将七套房产一一分给了孩子们。
　　季美妮运气不错，抽到了独幢的小洋楼。于是季援朝抽到的，大概有六十多个平方的小套间就没要，说是留给季言之和王春花居住。
　　“不住。”王春花笑眯眯的反驳：“你们阿爸说了要弄一套四合院住，所以啊，援朝还是把房子拿着吧，每个月租出去也是一笔不错的开支。”
　　“听你阿妈的话。”季言之摆摆手，很不委婉的说话道：“反正房子都是你们凭运气抓阄得的，想必以后你们的媳妇、丈夫都没有话说。”
　　可不是没有话说吗？
　　季言之准备了七套房产，不偏不倚，哪怕曾援朝和季美妮在成长过程中看对了眼，内销解决了终生大事，季言之还是按照儿子、女儿的标准让他们分别抓阄。
　　就连以后其余的孩子们嫁人的嫁人，娶妻子的娶妻子，听到当年分家产是通过抓阄的方式，各凭运气，他们自个的伴侣也只会嘟囔另一半运气，可不敢说后来又买了不少房子，只靠着收租子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的老两口有任何的不对。
　　季言之身为季大军的这一辈子，前半生忙忙碌碌，教育七个儿女成才，后半生种花收租子悠悠哉哉。几十年过去，七个儿女个个成才，都对整个国家整个社会有所贡献，后一辈的孙子、外孙们也没有一个孬的，全都很能干。
　　而自从在京市安家落户，季言之和王春花就很少回老家。不过在老家，一提起季言之，整个季家村以及十里八乡全都与有荣焉，十分佩服季言之这位将亲生的、收养的儿女都教育成才的退伍军人。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季言，待会儿我们就去迪吧蹦迪吧。”
　　“季言，谢谢你这次请我们来玩儿，还是你人好，不愧是家里有矿的人。那个，去了迪吧，你就先让服务员送来几瓶82年的拉菲吧。”
　　季言之才刚刚到来，还没来不及接受记忆呢，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唱的是哪出戏，只从左右两个朋友明明像是恭维，却暗含一丝恶意来看，自己这次的身份，估计是个冤大头。
　　事实上也是，季言之这次的身份是个富二代，来自内蒙地区，家里养了几十万头牛羊，用通俗的话语来说的确是家里有矿。不过就是有点儿傻，刚来京市的外语学院报到，就操着一口并不纯正的普通话，说什么学费真贵，他阿嬷卖了一头（牦）牛才给他凑齐了学费。
　　同学们就开始戏称他家里有矿，不过暗地里却吐槽他假装自己是个有钱人。在目光狭隘的人眼中，真要是有钱人，谁会每天就着大白馒头，青菜咸菜吃得欢啊。
　　却不想想，原主季言出身环境，肉禽奶制品都是吃得厌烦想吐，而青菜之类的蔬菜却相当奢侈，原主季言离开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可不得专门盯着蔬菜吃吗。
　　在他眼中哪怕是咸菜疙瘩、泡菜等，都是肉禽奶制品所无法媲美的，却不想这番作态，反倒在同学们的眼中成了假装富二代的存在。


第268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1）
　　一来就被所谓朋友当成了冤大头,小心眼的季言之顿觉不舒服。
　　不过还没有融合原主季言的记忆呢，季言之为了避免过多的崩人设，所以开口便道：“等一会儿行吗？我想去一下厕所。”
　　“那季言你快去快回。”
　　两个男孩儿挥手,然后看也不看季言之一眼,就开始商量点几瓶82年拉菲的问题。季言之眼中划过淡淡的嘲讽，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就出了包间，没有往洗手间，而是直接出了饭馆，径直回了学校。
　　原主季言所住的寝室，是单人寝室,住宿费自然很喜人，不过胜在安静。不管是原主季言,还是现在的季言之都挺喜欢的。
　　季言之回到寝室，先去很小的一间洗漱间冲了一个战斗澡，然后直接往单人床上一趟,开始接收记忆。
　　就像前面所想的那样,原主是真的家里有矿，不是为了虚荣心假装。只不过的确是个傻的，分不清谁是真心对待他的朋友,谁是忽悠他花钱却又背后诋毁的假朋友。
　　就比如说把他当冤大头坑,却被他丢在饭馆里的两个‘好朋友’,吃他的用他的，结果后来却伙同竞争对手毁了他的前程，让他一个大好的外交官苗子,最终郁郁不得志，英年早逝。
　　接收到这样剧情的季言之，一张脸顿时难看得吓人。觉得自己因为不爽,玩了一出仙人跳太便宜这俩王八玩意儿。季言之干脆就从床铺上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击起键盘。
　　不大的电脑屏幕，顿时浮现了一行行的数字。
　　作为顶级黑客，季言之可以进入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盗取钱财，破开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防系统。如今只是进入一个称得上四星级别的饭馆的监控系统，那简直不要太轻易。
　　季言之快速的找到了他的两个‘好朋友’所在包厢，截取了他们俩在包厢，包括季言之在场时的视频片段，复制随即退出了饭馆的监控系统。然后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十分快速的制作了一个小程序，将视频片段快速的去掉杂音、剪切。
　　季言之的技术十分的高超，哪怕是内行，也看不穿视频是剪辑合成的。
　　——这便是据玩了一个仙人跳，让两个‘好朋友’自掏腰包，小惩大诫的真正杀招。
　　季言之就是那么的小心眼，那么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哪怕原主季言落得那个结果是毕业以后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季言之也准备想报仇，让两个‘好朋友’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弄好视频，季言之又黑了一个粉丝有一千多万的网红大V号，平日里这位网红除了上传一些心灵毒鸡汤外，还特喜欢发一些家长里短，打架撕逼的片段。
　　不光上了小年轻喜欢看，就连年龄却很时髦的大叔大婶也喜欢看，一千多万的粉丝超半数都是活跃的。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季言之刚黑了这位网红大V号，将剪辑合成的视频上传，不到几分钟，就有数百条评论；不到半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我勒个去，这就是当代的大学生？三观怎么这么不正啊！】
　　【太恶毒了，太毁三观了，你没钱不知道自己挣啊，自己找爸妈要啊，怪人家同学干什么？】
　　【说什么人家假装家里有矿，看不惯人家装有钱人。你看不惯就可以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最后还打算引诱人家吸DU，想方设法的从人家身上弄钱。报警赶紧报警，这已经无法用三观不正来形容了，这是想害人吧！】
　　【楼上说得对，另外我已经报警了哦！】
　　【……】
　　季言之剪辑制作的视频十分的巧妙，有关他的画面清晰而声音模糊，完完全全突出了两个‘好朋友’在季言之面前，和季言之离开之后截然不同的嘴脸。
　　甚至于季言之打着上厕所的借口却直接回学校之后，两人就在包厢商量着要给季言之一个教训，接连点了好几瓶上万好酒糟蹋的画面更是清晰得连他们那自私凉薄的嘴脸，全都清清楚楚。
　　网上的喧闹，吴家旭、谢昊然根本就不知道。
　　他们现在一肚子的气，因为打着有冤大头在的主意，点了好几瓶、每一瓶价格都上万的好酒使劲的糟蹋，喝了几口，就用来洗手洗脚。
　　他们玩得十分的尽兴，连季言之这位去了厕所就不见踪影的冤大头也顾不得想。结果就这样过了三四个小时，饭店老板亲自出面，说他们在包间的时间待得太久，害怕他们出什么意外所以进来看看，顺便再笑容可掬的提醒买单。
　　吴家旭酒量不好，喝几口就喝得二麻二麻的，闻言就大着舌头道。
　　“季言呢，季言买单！”
　　饭馆老板笑容可拘：“两位客人说的是你们俩的同学吗？他早就已经走了，没买单。”
　　一听这话，谢昊然直接酒醒了。
　　“他没有买单？他居然不买单？”
　　谢昊然骂骂咧咧起来，显然很不高兴季言之走就走了，却不买单的行为。
　　——人家欠你们的？
　　饭馆老板心头鄙夷，面上却依然好言好语的问：“两位客人，你们谁买单！”
　　吴家旭脸黑得吓人，却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共九万7千三百五十四块钱，领头抹去，一共是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块，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饭馆老板笑眯眯的爆出了惊人的数字，骇得吴家旭、谢昊然同时脸上大变。
　　“多少？我没听错吧！”
　　其实费用之所以那么大，完完全全是吴家旭、谢昊然自己作的。如果不是他们抱着恶意，将原主季言当成冤大头，吃他的用他的，甚至现在就起了用DU品毁掉原主季言的想法，季言之到来以后未必会玩一出仙人跳，反坑他们。
　　而且如果他们没有点上好几瓶、每一瓶都上万的好酒那样子糟蹋，光是吃饭的费用能高到哪儿去。所以说，一听这么高昂的费用居然让他们自己付，吴家旭、谢昊然就被吓傻了，完完全全是自找的。
　　吴家旭、谢昊然两货并不知道，他们俩的劫难并不只是接近十万元的欠款。这两货私底下商量着让季言吸毒，好更大力度从季言身上坑钱满足他们毫无顾忌花钱欲望，已经被披露在了网上。
　　网友们聚在一起吐槽极品的同时，不乏有热心网友充当正义使者报警，说有人想要投毒谋害朋友。要知道，华国政府对于毒品的打击力度是巨大的。何况是这种披露到了网上，准备实施的犯罪。
　　一接到报案，缉毒队的刑警们伙同派出所的民警紧急出动，以极快的速度将还在跟饭馆老板扯皮，说是要打电话给冤大头，让冤大头来付款的吴家旭、谢昊然两人扑倒，拷上手铐。
　　饭店老板都被这一幕弄懵了，连连摆手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民警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过了引发剧烈反响，层出不穷报警电话的‘犯罪’视频，自然知道不关面前这位吓得差点儿尿了的饭馆老板啥事。所以好言好语的让饭馆老板别担心。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就带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回去交待他们怎么打算谋害被害人。”
　　一位民警对着他们的副队长做汇报，副队长听到认真，等这位汇报的民警说完话，副队长这才开口询问缉毒队的刑警队长。“去学校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刑警队长：“老邹，你不跟着一起去？”
　　邹副队长：“检查嫌疑人有没有藏DU，你们才是专业的。我跟着去干嘛？”
　　刑警队长开了一句玩笑：“保护被害人。”
　　“也是，那叫季言的小伙儿，可真够倒霉的。现在人都说毒闺蜜毒闺蜜的，他倒好，遇到了毒兄弟。”邹副队长摇头叹息，带着一丝对幕后黑客的佩服，接着说道。“好在有黑客黑进了饭馆的监控系统里，不然小伙子只怕要被害得成瘾君子，前途全数被毁。”
　　刑警队长：“你咋地那么确定是黑客干的？”
　　邹副队长笑了笑：“不是黑客难道你是干的？”
　　吴家旭、谢昊然俩已经被押解上了警车，还是防弹有隔窗的那种。手下招呼几句，刑警队长和邹副队长便停止交谈，一人找了饭馆老板详细了解情况，随后回了派出所审问吴家旭、谢昊然二人。
　　一人则找了季言之的资料反复研究，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京市外语学校找季言之了解情况。
　　这一切的一切，季言之早有预料，却没有任何负担的倒头呼呼大睡。等到宿管、辅导员慌里慌张的带着皱副队长敲响所住的613号单人寝室门，季言之睡眼朦胧的开门，顺便习惯性的用蒙古语来了一句‘早上好。’
　　“……”
　　邹副队长和宿管、辅导员齐齐沉默，半晌后，比较了解季言之尿性的辅导员开口道：“用蒙古语问候咱们早上好就算了，但是接下来的谈话，请务必用普通话。”
　　季言之：“……”
　　季言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顺手将一头好像刺猬一样扎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靠，昨晚洗澡忘了洗头，全是啫喱水。”
　　宿管、辅导员：“……”
　　“……季言”邹副队长单手握拳，放在唇瓣边缘处，使劲的咳嗽几声。“昨晚上，你在隔壁老王饭馆请客吃饭？”
　　季言之点头又摇头：“我吃到一半就走了，所以应该不算我请客吃饭吧。”
　　邹副队长仔细看了看季言之，确定他没有说假话后，便将自己来的目的简洁明了的说了出来。
　　宿管、辅导员旁听，越听神色越凝重，越听越为季言之感到庆幸。
　　只有季言之一派淡然，很欠揍的在邹副队长讲述完经过，来了一句：“我就知道那俩王八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瞧瞧昨晚上稍微一试探，就现出原形了吧。”
　　那特不地道，带着异域风情的普通话，让邹副队长脑子停顿了几秒中。刚想开口，就听到辅导员一言难尽的开口：“季言，你说说你，怎么来了大学这么久了，说普通话怎么还带着口音啊。”
　　“外语学得溜，不就成了吗？”
　　季言之敷衍的挥了挥爪子，一米八的汉子硬是将困惑演绎得十分完美。“警官，你来找我到底想了解什么情况？先说好啊，我跟他们不熟！”
　　邹副队长笑了笑：“昨天你们不是还称兄道弟的凑在一起吃饭吗，怎么今儿就不熟了。”
　　邹副队长这话，纯属是开玩笑。季言之听出来了，宿管、辅导员也听出来了。心中不约而同的在想，时代变迁，人家恋人上一刻还有甜蜜如胶，下一刻就互相仇视的呢，他季言一个被当成冤大头的存在，还不允许想明白，不愿意当冤大头了？
　　季言之也笑了起来。“哎哎哎，警官如果是你，你愿意和把你当成冤大头，使劲儿坑还想害你的人，继续当朋友吗？必须不能，草原上来的汉子，虽然耿直，但不是傻瓜笨蛋好吧。我可是精通八国语，一毕业就能进外交事务所的人才。”
　　“八国语言中还包括了蒙古语，汉语？”
　　辅导员见季言之这样儿，就知道吴家旭、谢昊然的事儿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毕竟家里有矿嘛，准许别人将他当成冤大头，就不许他将别人当成丑角逗趣？
　　“这些细节不用计较，辅导员，你旁听就是，怎么能随意插话，打断我和警官的交谈呢！”季言之嬉笑的拍了拍辅导员的肩膀，又道：“我阿嬷给我邮寄过来半头牦牛，有空的话帮我取一下。”
　　辅导员：“……半头牦牛？”
　　“嗯哼，取了咱们私底下吃一顿牛肉火锅啊！”
　　说着，季言之就凑近邹副队长，再细细的了解吴家旭、谢昊然，被天收的过程。并且还道会警民一家亲，帮着邹副队长找他们的犯罪证据。
　　宿管和辅导员旁听了一会儿，就把空间留给了季言之和邹副队长。其实他们俩并不知道，他们走不走都是那么一回事儿，毕竟谈话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无非是邹副队长例行公事询问，询问季言之是不是事先知道吴家旭、谢昊然的恶毒计划，还是真的那么好运，巧合的躲过一劫。
　　季言之毫不谦虚的承认，“我运气一向很好，昨天晚上突然不想跟他们一起玩耍了，所以就中途离场，直接回了寝室。哦，回来以后，我还玩了一会儿电脑，皱副队长你玩英雄联盟吗？咱们要不组个队？”
　　“不玩，不过所里的小年轻下班之后喜欢玩，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说笑间，季言之亲自将邹副队长送去了吴家旭、谢昊然所住的寝室。吴家旭、谢昊然住的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住宿费相对于习惯一个人居住，所以要了一间单人寝室的季言之来讲，便宜了不少。
　　不过认真说起来，吴家旭、谢昊然两人的家境并不差。他们都是城里人，都是白领阶层人家的独生子女，或许不如真.富二代有钱吧，但较真起来，其实是不差钱的。
　　可谁让季言自带冤大头属性呢，虽然不差钱花，但免费得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要，还用得极其舒坦呢，不然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人打着真爱的名义，给人当情妇、小三和小白脸？
　　这是人的自私本性，没什么好说的，最多道德上谴责一下。
　　这不，季言之初来，也只是鉴于小心眼的本性，给他们玩了一手仙人跳，让他们自个儿坑了自个儿。后来，融合原主季言的记忆，又探知了剧情的脉络，季言之可没有心思和又蠢又毒，还没有感恩之心的都做纠缠，所以干脆快刀宰乱麻的直接出手摁死。
　　还想毁灭他的前程？呵，一报还一报，现在轮到他们俩来享受牢底坐穿的待遇了，哪怕他们没有胆大到在学校寝室里藏DU，或者说还处于犹犹豫豫，毕业以后才会对他投DU阶段。
　　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他们，季言之无事一身轻的往美好的未来奔走。
　　要知道京市外语学院，可是外交官的摇篮，毕业的学子有七成都会进入外交事务所工作。原主季言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外交翻译官，不说出任华国驻其他国家领事馆的外交大使，暂时性的打杂，忙碌时充当翻译官，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原主季言不缺钱花，而且因为少数民族的关系，剧情脉络中，原主季言是被发配回了内蒙古自治区，交由那边的政府整治。可原主季言是被陷害的，能怎么整治呢，还不是进入戒毒所，强制戒毒。
　　原主季言之所以不得意，甚至郁郁早逝，不过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不是心理承受差不差的问题，而是承受不住近在咫尺的梦想破灭时的空茫感。
　　世间有的是人，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去追寻。
　　季言之笑笑，就将吴家旭、谢昊然两只苍蝇抛之脑后，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当中。原主季言精通八国语言，并不是自吹自擂的话，而是事实。他的普通话虽然挺乡土的，但英、法、德、日、韩、美、俄、意等国的语言说得溜溜的。
　　可以说未从学校毕业，就被外交事务所的翻译部门给提前预定了，只要循规蹈矩，原主季言就能够完成梦想。而季言之有理由怀疑，吴家旭、谢昊然最终心起恶意，估计对原主季言是羡慕甚至妒忌的。
　　毕竟他们俩的英语书评也就那样，勉强及格，谈何进入外交部门工作。
　　周五的这天，班长唐甜甜突然跑来找他，说是过几天会有M国国防学随政府访华，有意跟京市外语学院进行一场公开友好的辩论赛，问季言之要不要参加。
　　这是原剧情脉络中有的事情，所以季言之特别干脆的同意了。
　　“那行。”唐甜甜笑得脸上的梨涡都清晰可见，“一会儿我将资料传给你，时间不多了，季言你可务必加班加点的看，倒时如果掉链子，丢了我们学校的脸，我可饶不了你。”
　　季言之苦哈哈的笑了笑：“我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唐甜甜横了季言一眼，语气越柔和了不少的道：“有些四六不分之辈说的风言风语，你别过多的放在心上，专注于学业，未来可期。”
　　季言之听到唐甜甜这口吻语气，心里微微诧异，这不附和他的心里预期啊。毕竟唐甜甜别看名字很甜，实际上人很优雅疏离的，和他属于那种见面了会打招呼，但多的没有的点头之交，怎么今儿……
　　唐甜甜俏脸微微染上粉红。“你别想歪，主要是吴家旭、谢昊然两人的事情闹得很大。”
　　——网上都传遍了的‘蠢毒兄弟二人挡’，可不是闹得很大吗。
　　季言之了然的点头：“谢谢班长关心，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会用心研究资料，应对即将到来的辩论赛。”
　　他不将那群自视甚高的孙子说得哑口无言、欲哭无泪，他就不姓季。
　　“苏弘钧，也会参加。你看过资料后，可以打电话给他了解一下。”说完这话，唐甜甜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唐甜甜还打算考研继续读书，争取毕业后直接进入机关部门工作。她的时间十分的紧，基本上都被学习占据了，所以季言之是真的奇怪，唐甜甜怎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找自己说这事儿，明明打个电话，或者在威信上说一声就成的。
　　季言之没怎么把唐甜甜的行为往心里去，一边往单人寝室楼走，一边摸出手机给苏弘钧发威信。苏弘钧这小子是红N代，标准的书呆子。平日里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捧着书本各种看。
　　不过好在手机从不离身，所以季言之一在威信上找他，立马就给了回应。
　　苏弘钧：【什么事？】
　　季言之：【哥们，问你一件事，你知道过几天有场辩论会的事情吗？】
　　苏弘钧：【知道。不过我也才知道，正准备跟你说呢？怎么唐甜甜找你了？】
　　季言之：【找我了，让我参加辩论会，我同意了。】
　　苏弘钧:【那我也同意了。】
　　季言之：【……唐甜甜说你知道情况，什么情况，跟我详细的说下呗！】
　　苏弘钧：【你没看资料？】
　　季言之：【刚刚回寝室，正准备打开电脑，等着接受唐甜甜同志传送的资料。】
　　苏弘钧：【威信上说不清楚，等等我，我马上来613单人寝室找你，我们当面商量。】


第269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2）
　　威信没了消息弹出后,季言之直接将手机随意的丢在茶几上，并且将寝室门大打开，然后就坐到了电脑桌旁,开始等着唐甜甜发送资料。估计唐甜甜也是直接回了女子单人寝室，立马就给季言之发送了电子邮件。
　　季言之很快收到,苏弘钧也很快上楼,直接进了613男子单人寝室,在正看着刚刚发送过来资料的季言之边上,落了座。
　　“听说过贾艾斯这个人吗？”
　　季言之：“嗯，贾艾斯.奥特曼？”
　　苏弘钧都被季言之的脑洞震惊了，他们不是在说几天之后将到来的M国国防学所组织的交流团吗,怎么扯到益智真人动画片上面去了。
　　带着眼镜，看起来格外斯文秀气的苏弘钧轻微的摇了摇头，不理会季言之的插杆打诨，直接说出了自己所了解的事儿。
　　“贾艾斯.沃尔顿,他是M国沃尔顿家族优秀的继承人之一，将作为这次学校与学校之间,举行的公开友好辩论会的领队代表。”
　　“沃尔顿家族？”季言之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手指：“看来这次来势汹汹啊。不过我很疑惑,既然是国防学校的学生,那么为什么不选择华国国防学校进行辩论交流，还特意点名了京市外语学院？”
　　苏弘钧推了推眼镜,“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准备充足，积极应对就是。”
　　季言之冲着苏弘钧竖起了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了公开友好的辩论会开始的头天晚上，季言之请了苏弘钧以及唐甜甜，来613男子单人寝室小聚。他们吃的是自煮的火锅,走空运从内蒙送来的新鲜牦牛肉切成薄片，就着火锅底料涮着吃，别说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
　　季言之还哔哔说，“其实小羊羔用来涮清汤，味道也是极美的，特别是咱内蒙出产的小羊羔，那吃起来特别爽口，没有膻味。”
　　“看来都说你家中有矿的说法不是假的啊，这牦牛肉拿来涮火锅吃，吃法还真的挺奢侈的。”吃得兴起，苏弘钧忍不住调侃了季言之一句。
　　“别胡说，我家里哪有矿，”最多就是有一处养了几十万头牛羊的牧场而已。而且由于牧场的面积够宽广，平日里牧马放牛羊都是住的蒙古包，真要有矿，早就定居呼和浩特市了，哪需要成天的居无定所呢。
　　所以季言之是坚决不承认自己家里有矿的说法。
　　“苏弘钧你还说季言呢，你家里难道没钱？”唐甜甜突然搭腔说话道。
　　作为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伙伴，唐甜甜可是对苏家的家庭情况熟知甚详。苏弘钧的爸妈没有从政，在商海中成就虽然并不怎么大，但多多少少也算个富豪。苏弘钧平日里穿着朴素，但实际上挺讲究的，用料精细，请的手艺精湛的老师傅，手工制作的。
　　至于季言，好吧，这一世的季言之粗枝大叶惯了，除了对蔬菜抱有极大的热情外，对其他物质真的不是那么的看重。
　　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他穿得，上千上万的名牌也用得，有时候被同学叫上撸串，阿玛尼衬衫配上十几块钱的沙滩裤以及人字拖，季言之也不是没有穿过。
　　所以季言之特别善解人意的岔开话题，问起了明日着装问题。
　　“穿校服啊。”唐甜甜夹了一筷子粉丝，想也不想的说道：“咱们现在还没毕业呢，出现在代表了学院的场合，自然要穿校服。季言你问这话，不会是不知道把校服丢哪儿了吧！”
　　季言之：“……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不然？”唐甜甜定定的看着季言之，连粉丝都忘了往嘴巴里送。“你平日里马大哈大了极点，老实讲，我还真的有点儿怕，你到关键时候掉链子怎么办？”
　　季言之：“……唐甜甜同志，你这话过分了哈。”
　　唐甜甜嗤了一声，碗里就多了一片涮了大概有七八分熟的牦牛肉片儿。
　　季言之笑得好不灿烂：“贿赂贿赂咱们的女中豪杰，我真要关键时候掉链子，还请咱们的唐甜甜同志网开一面，及时的提醒我。”
　　唐甜甜收回了目光，看似镇定实则有些紧张，不免拿了苏弘钧作为挡箭牌。“行啊，到时有老苏监督，看你还敢不敢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弘钧挑眉，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却不发一语，专注的涮起来了羊肉。
　　当天晚上，三人聚会到了十点钟左右，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这次聚餐。季言之送走唐甜甜和苏弘钧，关上寝室门，便开始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季言之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把屋子给收拾得妥妥当当，然后去卫生间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洗刷一遍，才上床歇息。
　　一夜无梦。
　　因着惦记辩论会的关系，季言之早早就起床。唐甜甜、苏弘钧也早就起了来，他们相携一起在学生会堂等着季言之。唐甜甜手中还拎着包子、油条、豆浆，让季言之赶紧吃。
　　“有口香糖吗？”季言之顺手接过，“油条还好，但是包子那味儿，吃了不嚼口香糖的话，那味儿真的挺冲的。”
　　唐甜甜看向了苏弘钧。苏弘钧无奈的笑了笑，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口香糖递给了季言之。
　　“赶紧的，警卫都快到了。”
　　季言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找了一个地方，埋头狼吞虎咽。很快，季言之就将唐甜甜给买的包子油条豆浆全都解决了，然后一边将口香糖放在嘴巴里嚼，一边将塑料口袋往垃圾桶里放。
　　由于辩论会就在京市外语学院里面举行，因此负责安保的警卫们天还没有亮就开始巡逻守备。毕竟这关乎两国之间、两校之间的友谊，不严格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不是引发国际舆论争议吗。
　　负责接待的是大三的学姐学长，一个个精神奕奕，用盘条靓顺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而同时，参加了辩论会的华国京市外语学院的四名学生，以及四名M国国防生都在休息室里，休息顺便准备。
　　M国带队队长贾艾斯.沃尔顿正在和他的三名队伍讨论他们准备的辩论题，而隔壁同样也在安排一会儿辩论的事情。作为带队人，贾春和十分严肃的强调，一会儿答辩的时候，由语言功底最强的季言之全程做翻译。
　　季言之：“……等等，我记得我们四人的英语能力都挺不错的，干嘛非要让我做翻译。而且啊，贾春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是在华国，在我们的地盘上，凭什么他们说英语，我们就得将就他们？我提议咱们全部用华语同他们进行辩论！”
　　唐甜甜：“……”
　　苏弘钧抚额：“用两种语言进行交流的话，会让觉得胜之不武的。”
　　“怎么胜之不武了？”
　　季言之来劲儿，非要和苏弘钧好好的辩辩到底哪儿胜之不武了？是，华国历来都是礼仪之邦，讲究以和为贵，但凡事总有个度吧，季言之并不认为面对别有用心的豺狼之辈，讲究礼义廉耻有用。
　　“他们能不能听懂，光我们毛线事。听不懂的话，不知道学吗？”
　　“你这样，妥妥的拉仇恨值。”
　　贾春和无力扶额，只得用眼神示意唐甜甜最好管管。唐甜甜看懂了，一张俏脸顿时染上了嫣红。
　　“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场了。季言，你好生组织一下思路，到时第一场由你开始。”苏弘钧看着手腕上的国产名表，终止了队友之间的无声厮杀。
　　与华国队伍成员两男两女所不同的是，M国队伍清一色的和尚，其中贾艾斯.沃尔顿算是长得最为帅气的，其他三人简直可以用五大三粗来形容。
　　“他们这是歧视女性？”贾春和不悦的通过耳机，小声的哔哔。
　　苏弘钧：“这个观点，我保持沉默。”
　　季言之笑得意味深长的搓下颌：“或许是因为女生的体力不怎么好，所以……”
　　唐甜甜侧目：“我们是辩论，不是打架。请不要把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用在这上面。”
　　季言之点头：“嗯，为了保护女性安全，要不改天我抽空教甜甜、春和你们俩防狼擒拿术怎么样？”
　　贾春和、唐甜甜异口同声：“好呀。”
　　没有怀疑季言之的武力值，毕竟套马杆的汉子嘛，他威武雄壮。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双方来到了学生会堂。
　　为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裁判方不是华国人和M国人，而是俄国人，高大雄壮和着北极熊有得一拼。
　　辩论会的第一场，是由季言之和M国国防生队的金发少年，进行的辩论。
　　金发少年神色傲慢，那双蔚蓝色的眼珠甚至带着轻蔑不屑，一出口就是流利的美式英语，字字珠玑。
　　季言之依然保持着微笑，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一开口，硬是将传统华国问候语完美的融和到了一连串国语中。只听得金发少年目光呆滞，找不到东南西北。
　　充当翻译的大三学姐好悬没憋住笑。
　　——学弟啊，知道你嘴皮子利索，很少有人能够说得过你，但是你也要好好练习国语啊，你操着乡土味儿浓浓的普通话，说得外宾哑口无言，你不觉得……
　　——好吧，学弟就是学弟，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季言之带着特色华国问候语的反驳一落下，在场参与围观的学子们全都笑了起来。
　　金发少年和他的三位队友没听懂，不约而同流露出的‘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说interpret’的黑人问号脸。季言之唇瓣微勾，显然极其满意的做出了他的最后结束语。
　　“以上是我的观点，如果觉得有哪些我没有说到，欢迎指出。我华国乃是礼仪之邦，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这话是用纯正的英语说的。
　　这样说的目的不过在于表明，自己的英语并非不好，而是不想说而已。
　　这是内涵。显然跟着M国外交部一起访华的M国国防生不是傻瓜笨蛋，领会了这样含蓄的内涵，一时之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沉不住气啊！
　　在场看戏看得欢的观众们，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划过这样的念头，手上却不停歇，掌声雷动，久久才停止。
　　金发少年率先回过神，用充满了歉意的眼神看向了他们的领队队长贾艾斯.沃尔顿。
　　其实贾艾斯.沃尔顿也没有想到第一回 合开始，就让京市外语学院的大二学生占据了优势，并没有生金发少年的气，而是冲着他安抚一笑，然后冲着旁边坐着的黑发，明显是混血儿，带着一副金框眼镜，明显装斯文，但因体型限制，显得有些装样儿的男孩，用眼神示意。
　　黑发男孩了然，推了推金框眼镜，取代了金发少年的位置，率先开口用流利的华语说出了辩题的后续补充，主要针对季言之内涵得让人（特指他们）听不懂的答辩。
　　‘谁来干掉这个二鬼子？’
　　‘还是你们让让，我继续来？’
　　季言之转而看向了同样看着金框眼镜，但明显隽秀不凡，文者气质浓厚的苏弘钧，眼神示意。
　　苏弘钧唇瓣微勾，露出微妙表情。
　　‘还是我来吧！’
　　苏弘钧同样以眼神回应季言之后，开口用流利的英语答辩。
　　作为很自律的新世纪五好青年，苏弘钧本质其实和季言之一样，都是焉坏焉坏的那种人。同季言之用流利的英语作为答辩结束语一样，苏弘钧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语言功底。
　　反正咱们京市外语学院的学子，不是不会英语，相反都说得异常流畅。先前之所以用英语，主要是讲究礼尚往来。谁让作为提问的金发少年神色傲慢，一开口就是地道的美式英语呢。
　　他们用带着乡土味儿的华语反击有什么不对？
　　现在他又在二鬼子出口用华语提问的时候，用流利的英语反击有什么问题？
　　毕竟要礼尚往来嘛。
　　苏弘钧深藏功与名的推了推眼镜，心中却想，是时候严格训练季言的普通话功底了，你说说，作为外交部内定的翻译官，普通话还带着地方味儿十足的乡土音，算怎么回事？
　　平日里就只准备和外国人打交道，国人毫不理会啊！！！
　　据季言之之后，又胜了一场的苏弘钧将辩论位置让给贾春和后，给了季言之一枚‘你等着’的眼神。
　　季言之：“……”
　　季言之的脑子里写满了问号，他做错了什么，要被提醒等？
　　这场双方都是四人的辩论会，进行了五轮答辩。一轮打平，一轮负，余下三轮胜。也就是说由季言之、苏弘钧、贾春和、唐甜甜组成的四人小分队在由随团访华的M国国防生主动提议举行的公开友好交流辩论会中，取得了完满胜利。
　　对此，四人小分队都很满意，学校和政府方也很满意，唯一有些不满意的，大概只有M方访华人员以及以贾艾斯.沃尔顿为首的M国国防生了。
　　说老实话，M方如何如何的不满意，哪怕是华国政府也没放在心上过。季言之这焉坏焉坏的主儿，在辩论会结束以后，比较忧愁的是苏弘钧这家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抛弃他心爱的书本，联合了辅导员以及唐甜甜，轮番上阵，教导他怎么消除口音，让他的普通话达到官方新闻联播主持人的程度。
　　季言之：“……”
　　——真够闲的，是书不好看，还是眼镜儿不好带，非要教导他说标准的播音腔。
　　他是说不好普通话的人吗，之所以还用带着地方特色的乡土音，不过是为了和外憨厚、内里焉坏的人设靠拢。
　　而且吧，普通话带口音，其实是原主季言的短板。不知道怎么回事，像什么自小跟着阿玛阿嬷学的蒙古语、满语，原主季言学得溜溜的。但是华语，也就是普通话，硬是矫正不过来。平日里还好，但一遇到急事，那一连串一连串脱口而出的普通话，总会夹杂着异域风情。
　　这是短板，季言之选择保留的短板。短时间内轻易不好消除。所以季言之干脆异常烦躁的询问有取代已经去唱铁窗泪的吴家旭、谢昊然趋势，成为能够肝胆相照、风雨同舟、至交好友的苏弘钧、唐甜甜二人是不是很闲。
　　“你说对了，我们还真的挺闲的。”
　　面对季言之的‘不受教’，唐甜甜已经绷不住知性优雅的皮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季言之道。
　　“季言我可告诉你，你别拿外交翻译官的日常是用随政要出国访问，难道代表国家做出公开发言，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确定我国基本政策方针立场，能够用你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做演讲？不说播音腔，最起码普通话要纯正吧！”
　　季言之：“……你说得挺有道理，但代表政府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是外交部部长、副部长的工作，我只能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在临近退休的时候混到那个位置。”
　　唐甜甜被噎了一下，那种未来男朋友不服管教，普通话这方面是短板，她却觉得很可爱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唐甜甜抹了一把脸，示意苏弘钧或者辅导员上。
　　苏弘钧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镜，假装自己正在研究613寝室里的摆设。那墙上挂着的角，是正宗牦牛角吧。季言之这家伙果然不愧为少数民族出生，居然明目张胆的就敢在单人寝室里挂动物尸体的某个部分。
　　辅导员斟酌着言辞，开口道。“季言，你可知道最近有人在传你的闲话？”
　　“你都说了是闲话了，我怎么会知道？”季言之故作疑惑的说：“再者说了，自从神秘的黑客披露了吴家旭、谢昊然即将对我展开的迫害行为后，我什么时候没有被别人说闲话了。哪怕我代表学院参加了辩论会，私底下肯定也没少被人说。”
　　辅导员：“……你倒是想得开。”
　　季言之：“我这个人吧，从小就很乐观。要是为了一些屁都算不上的事儿，伤心伤肺又伤身，我也不可能长得这么的英俊潇洒啊！”
　　正在喝水的唐甜甜喷了。她觉得自己又意识到季言之的一个‘优点’——脸皮厚，他到底是抱着怎样一个平常心，才能那么平淡的说出自夸的话。虽然吧，季言之这家伙长得不错，但属于那种，嗯，棱角分明，相对温文秀雅要粗犷一点儿的五官长相。
　　所以潇洒是有，但是英俊嘛，也是有的。
　　唐甜甜拍了拍胸口，转而丢下一句‘我去买饭’，就大步的离开613男子单人寝室，将谈话的空间留给季言之、辅导员以及做个安静美男子、在旁听的苏弘钧。
　　唐甜甜走后，辅导员继续说道：“现在班上很多人都在传，说系主任还有我这个辅导员，什么事儿都只想到你。”
　　季言之手指苏弘钧：“胡说八道，辅导员明明不光想到我，还会想到老苏以及老唐、老贾，谁让我们是大二生中最出色的，亲爱的系主任和亲爱的辅导员不想到我们想到谁？”
　　苏弘钧可没想到自己留下来看戏，居然也会波及到自己。
　　苏弘钧皱眉，神色有些严肃的问辅导员。“谁那么闲，传这种乱七八糟的闲话。”
　　“你是不是傻！”季言之转而对苏弘钧挤眉弄眼道：“除了酸我们被外交部门提前内定的人以外，还能有谁？传出这样的话，用看我们不顺眼都无法形容了。”
　　苏弘钧回嘴：“主要是看你不顺眼，我附带。”
　　季言之：“……我说老苏，这就是你不对了啊。明明一起遭受了攻击，单单把我拎出来说事，算什么道理啊！”
　　苏弘钧：“……你别跟我抬杠，你想好怎么应对闲言闲语了吗？”
　　“应对？为什么要应对？”季言之用‘你脑壳是不是有包’的眼神看着苏弘钧“应对流言蜚语最好的办法是不理会，我有那个闲工夫，好好提升我的多国外语功底不香？”
　　辅导员赞同的点头，但是补充：“季言你的普通话才是最该提升的，接下来我会好好盯着你，让你摆脱乡土音。”
　　苏弘钧推眼镜，赞同：“我也会帮忙的。”
　　季言之：“……”
　　季言之：“可别了，我真的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自己练习就成。”
　　“不，你需要。”苏弘钧再次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勾唇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而且我并不相信，你单独一个人练习语言功底的时候，会老老实实的练习普通话的发音，说不得没注意，你就去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了。”
　　季言之：“……”扎心了，大兄弟！


第270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3）
　　时光飞逝,眨眼便到了暑期放假。这一个假期，季言之过得那叫一个充实。季言之并没有回老家牧场，吃他的烤牛羊肉,喝他的马奶茶，而是和着苏弘钧一起跑到领事馆做些端茶倒水打扫的工作。
　　这是唐甜甜提议，苏弘钧参与,顺便唐甜甜利用了人脉换来的。所以真的,季言之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端正的态度,渡过了暑假。
　　暑假一过，季言之和几个好友，就正式进入了大三。
　　与忙碌中透着悠闲的大一、大二不同,大三一整年都是忙忙碌碌的。
　　大三这一年,系主任、辅导员以及各种训练班、学院内部辩论小组的多方面教导磨砺下，季言之终于摆脱了普通话带有乡土气息的漩涡。
　　这是十分值得庆贺的事情。
　　还有一件，则是季言之临近毕业就和唐甜甜谈起了恋爱。
　　一毕业,季言之顺利入职外交部，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翻译官。
　　要知道华国要讲体制的,也就是说体制内除了要看能力外,还要看资历。就算还有一个少数民族的加分项目,即使季言之的语言功底再怎么强大,也只有老老实实的从基层的小职员做起。
　　唐甜甜则留校考研。
　　唐甜甜属于那种有上进心,却甘愿平淡的人。
　　考研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也是为了将来多一个选择。或去外交事务部当一名涉外驻大使馆的官员,或者留校，为国家培养一名又一名优秀的外交官、翻译官，哪怕是没进外交事务部各部门的工作，跑去广播电台作播音工作的播音、播报员也是好的。
　　这是唐甜甜的心思,季言之知道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干涉意向的想法。毕竟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哪怕是顺其成章交往起的恋人，也没有干涉别人的志愿的道理。
　　贾春和以及苏弘钧进了翻译员培训部门。
　　按理说来，精通多国语言的季言之才更应该进入这个部门的，可明显，安排职务的干事不是那么那么想的。季言之无所事事了一个月，便开始发扬了他脸皮子厚的本事，硬是在干完手中的工作后，各部门串门子。
　　由于外交事务部的副部长姓唐，和他的亲亲女朋友唐甜甜同志是未出三服的亲戚，基本上外交事务部各部门的人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季言之用极度不符合他西装革履形象的模样儿，到处乱窜。
　　这一天，季言之刚好冲上他阿嬷给他空运过来的奶茶，还没喝上两口呢，就碰到打扮格外严谨，透着端庄样儿的贾春和，一手抢了他的奶茶。
　　“季言，你给甜甜打个电话。”贾春和面色平常的端着奶茶，就往口中送，末了还点评一句说，奶茶一股奶味，太甜。
　　季言之：“……我妈还给我邮寄了酥油茶，你要吗？”
　　贾春和：“酥油茶？行呗，送我点，我拿回家孝敬老人。”
　　“明天上班时给你带来。”季言之顺手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阿嬷牌自制奶茶，“对了，你让我打电话给甜甜，有啥事儿？”
　　“出差。”贾春和简洁明了的说话道：“下个月的3号，我、老苏、甜甜还有你将作为随行人员和领导们一起出国访问。”
　　季言之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找水壶烧水冲泡奶茶的时候。”
　　着装严谨，整个人显得异常严肃的贾春和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季言之沉默，片刻后看了一下时间。“快下班了，我一会儿回学校，亲自给甜甜说吧。顺便晚上，在我公寓房里聚餐。”
　　“我去跟老苏说一声。”说完，贾春和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茶水室。
　　季言之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将一份上面领导的演讲稿翻译成多国文字。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时刻。季言之准时下班，开着小车回了京市外语学院。季言之几个算是学院的名人，季言之一进入学校，就被学妹告之唐甜甜在所住的女子单人寝室楼上备课。
　　季言之走到禁止男生入内的招牌前，停下脚步摸出手机给唐甜甜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唐甜甜很快就下了寝室楼，一出寝室楼，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站在花坛边缘处的季言之。
　　“你怎么过来了？”唐甜甜走上前，眉眼柔和的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季言之伸手拂过，唐甜甜因为微风乍起而有些飘荡的发丝。“没事儿，就不能过来找你？”
　　唐甜甜瞪了季言之一眼：“你就是这张嘴，总是喜欢说不好听的话。我看你以后改成季怼怼算了。”
　　“季怼怼这个绰号不错。”季言之扯嘴巴，露出一抹分外阳光的微笑。“以后我就是怼遍外国媒体、外交官员的季怼怼了啊，小唐同志你可别叫错了。”
　　面对这样西装革履也没个正行的男朋友，唐甜甜瞬间有了一种冲动，那就是脱下脚上三十六码的鞋子印在季言之那张四十三码的大脸上。
　　不过知性优雅的小仙女，总是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唐甜甜忍不住冲动，秀眉微蹙的问。“到底有什么事儿？”
　　“晚上去我家聚会。”
　　季言之笑笑，拉着唐甜甜就往学校外走，途中顺便将自己亲自跑来找她的事儿，说了个一清二楚。
　　“我肯定是老苏同志和老贾同志共同推荐的。”
　　唐甜甜惊讶高兴之余，做出了中肯的评价。至于季言之，他的长处便是精通多国语言。目前据说工作之余正在系统的学习阿拉伯语，只要有随行外出访问的公差，季言之十有八九就会榜上有名。
　　这是唐甜甜、苏弘钧、贾春和三人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问为什么，也没必要说理由。季言之平日里不着调归不着调，但他关于语言方面，是真的很具有天赋的。
　　很快，到了下个月三号，季言之几人精神奕奕的随访问团领导们登上了专机。第一站目的地M国，外交事务部的领导们将在这儿展开为期一月的访问以及驻纽约领事馆工作的交接。
　　季言之作为外交事务部唐副部长亲点名的随行翻译人员，在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后，一下飞机，季言之便是二十四小时，在领导跟前候着。
　　至于苏弘钧、贾春和、唐甜甜三人，则负责和M纽约领事馆工作人员进行交接，顺便打发M国媒体记者。
　　“甜甜说话还是太温和了，弘钧和春和又太过老沉，一板一眼。”一直注意着的老唐突然发出感叹道：“这样虽然不出差错，可到底心里头不爽哦！”
　　季言之：“那唐副，你该让甜甜作为随行翻译官，我来打发M国媒体记者的。”
　　“得，你是秘密武器，没道理一出现就放大招。”
　　中规中矩，不容易出现差错，总好过一言不合就开怼，而且还多国语言掺杂，很考验人思维听觉的杠精好吧。唐副部长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开始唠唠叨叨，以过来人的经验传授与人谈判的技巧。
　　季言之：“……政治就是要冠冕堂皇的耍流氓嘛，我懂。老唐你放心，我会让M国一干政要、包括媒体在类，都叫爸爸！”
　　被季言之亲切称呼老唐的唐副部长：“……他们叫你爸爸，叫我什么？”
　　季言之：“叫你爷爷啊。老唐不是最爱看《西游记》嘛，忘了孙悟空是怎么和妖魔鬼怪说话的，孙子，你爷爷来了，ヽ(*￣▽￣*)ノミЮ。”最后，季言之还手舞足蹈比了这么个表情。
　　“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居然教导出了你这样的人才。”老唐同志嘴巴抽搐得十分厉害，“怪不得甜甜最近都戴上了眼镜，小季啊，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害人不浅？毁人不倦？
　　季言之没有去研究老唐同志后面的停顿，左右不过那么几个暗贬明褒的成语，有什么好去猜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消老唐同志认定唐甜甜是眼瞎，才看的上自己的疑虑。
　　他的优秀是需要层层解刨的，哪是单凭眼睛就能够看出来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在正式步入工作之余，季言之寸步不离的缠上了老唐同志，将毁人不倦，呸，是将能够舌战群儒的三寸不烂之舌，表现得淋淋尽致。
　　“Goodm，Haveyoueate？”
　　季言之负责跟着老唐同志，一路上都有人问候早上好，顺便询问吃了没，没吃的话，驻纽约大使馆外的一家华国中餐厅味道挺正宗的。
　　嗯，番茄烧牛腩，的确挺正宗的，番茄酸酸甜甜的，吃起来特别的开胃。除此之外，季言之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附近一家带娱乐性质的KTV挺乱的。
　　“德性。”
　　苏弘钧正在公共休息区域的茶水室泡茶喝，闻言就吐槽季言之的观察入微。
　　苏弘钧还挺纳闷的，季言之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清醒时间大多翻译文件，并跟着老唐同志见其他国家驻M国纽约领事馆外交大使，基本上得空时间，就是在茶水室泡杯奶香四溢的奶茶，或者浓得让人皱眉头的浓茶，他是怎么知道华驻M国纽约大使馆外的情况？
　　“作为随行团队的对外联络员，老苏，你的关注点，有点问题。”
　　就好比他，钦点的随行翻译官，主要负责即时翻译老唐同志和其他干事们说的华语，以及参与会晤的M国政要说的英语。
　　这需要极强的语言能力和深厚的功底。
　　而且老唐同志还在与M国政要会晤之余，还要见其他国家驻M国纽约大使馆。比起每次与不同国家外交官员会晤就要换一次翻译官，精通多国语言的季言之肯定是最合适的。
　　老唐同志之所以钦点季言之随行出国访问，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可不是因为小唐同志——唐甜甜的关系。
　　“咱们来到国外，对，手头的工作很多，但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吧，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除了语言方面特别有天赋外，记忆力也很好，所以就…在那个…打杂的小伙子说起时，稍微留心记了一下，别说，还真叫我发现了问题。”
　　苏弘钧诧然，心中隐隐有了一丝很不好的预感。
　　“问题？什么问题？”苏弘钧没有怀疑季言之说假话，因为很没必要。忙追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季言之摇头，轻晒：“这只是我的怀疑，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季言之这话是用蒙古语说的，苏弘钧跟着季言之关系日益好得像肝胆相照的兄弟后，跟着季言之学起了蒙古语。要知道能够一毕业就进入外交事务所工作，哪怕是打杂，都是很有语言天赋的。
　　差别只在于优秀或者良好而已。
　　苏弘钧几乎瞬间就明悟了季言之突然说这话的意思，季言之刚刚说完这话，门外便传来的脚步声。一位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特别机灵的小伙儿，推开虚掩着的茶水室的大门，探了进来。
　　“季哥，苏哥你们在这啊！”
　　小伙子普通话说得十分的标准，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的打起了招呼。
　　季言之回以灿烂的笑容：“你苏哥正在跟我抬杠呢，我让他泡咱内蒙特色的马奶茶，结果你苏哥说马奶茶喝起来上头。嘿，又不是喝二锅头，有上头的可能性吗？”
　　苏弘钧眼睛微微闪烁，“看到你，我就上头。”苏弘钧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来了一句妥妥的人参公鸡！
　　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的季言之，立马开始挽衣袖，然后勾着苏弘钧就往外走，“现在还有空，要不我们练练。”
　　被留下的小伙儿，有些哭笑不得的摸摸头，便出了茶水室做事去了。
　　小伙子是华国国籍，不过自小在国外长大。他是曼哈顿公立学校外语系毕业的学生，一毕业就进了大使馆做文职工作。要知道M国政府负责修建的联合国大使馆，并不只是入驻华了国驻外大使的工作人员，
　　这么说吧，多幢建筑物，一国大使住一幢，大门前必然悬挂本国国旗。就好比华方大使馆，不光大门前有红旗，就连窗户上，走廊墙壁上都贴着。总之爱国情怀浓浓的。
　　当然，这也包括了从国内抽调的涉外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的严谨性，像小伙子这种不算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即使进入联合国领事馆工作，也只能做些跑腿、打杂的工作，一般文件翻译，随行翻译官还轮不到他们。
　　而显然，作为一个跑腿、打杂的工作人员，小伙子有点儿，至少比季言之这条泥鳅还要会跑。
　　不过，这并不是季言之怀疑他是间谍的理由，主要的原因在于，他太能跟忙碌的季言之拉关系了。或许别人不会察觉到不对，只是太过于热情。可季言之是谁，万年老鬼一个的他，会不知道那热情之中流露出的敷衍吗。
　　一个人热情，为什么还会夹杂着敷衍？
　　说他没有目的性，只是单独的想交朋友，怕是他们四人党中最温柔和善的唐甜甜同志也不会相信。不过，季言之却很奇怪，甚至于他还把奇怪的点，和被他拖出去打了一场的苏弘钧说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盯着我？我身上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苏弘钧沉默少许，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你家里有牧场的关系？”
　　季言之嗤了一声：“M国南部那边的农场主少了？”
　　苏弘钧很就事论事，并且抓住了重点道：“他是M国人吗？”
　　季言之摇头：“华国国籍，据说小时候跟着父母偷渡来到M国后，就一直惦记着祖国，并没有改国籍。”说道这儿，季言之又是一声嗤笑。“哪里是不想改国籍啊，而是没有达到拿绿卡的标准吧。”
　　六七十年代，住在沿海一带特别是广深那一边的人，就有偷渡去对岸香江的行为，而随着改革开放，国外淘金的说法盛行一时，哪怕是现在，而还有人抛弃国内的一切，偷渡到国外的行为。
　　毕竟在有些人的眼里，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哪怕在国外刷盘子打零工、受到种族歧视，也把自己当成了洋大爷一样高高在上。
　　苏弘钧不可否认的点点头，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和他拉关系，调查处他的目的？需不需要和老唐说一声？”
　　“甜甜和春和这几天在干嘛？”季言之却是这么问道。
　　“他们俩有事。”苏弘钧回答道。
　　“你这个回答真够敷衍的。”季言之嘀咕一句，却也收掉了嬉皮笑脸，显得很严肃的道：“是要和老唐说一下，不过得由你来说，我今晚得应了那家伙的邀请，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苏弘钧挑眉，只得道：“自己小心一点。”
　　季言之嗯了一声，便揉着胳膊，假装一瘸一拐的回了专属的私人领域——作为随行翻译员分配到的，大概有二十平方米，内带洗漱卫生间的小套一的房间，哭爹喊娘闹得动静很大的跟唐甜甜打电话哭诉，苏弘钧这个家伙很人性。
　　接到电话的唐甜甜沉默少许，片刻后挺一言难尽的在电话里问。“季言，你…又怎么惹到苏弘钧了？”
　　季言之：“……”
　　本来是做戏，但是这一刻，季言之心里突然不爽了起来。这确定是女朋友，怎么不相信他的话，反倒怀疑起他的人品起来。
　　季言之不爽极了，忍不住道：“小唐同志，在你心中，你男朋友就是那种喜欢主动惹事，欠揍的家伙吗？”
　　唐甜甜很想说就是，而且很欠揍。
　　但是想了想，这很容易引起情侣之间的矛盾，干脆就顺着季言之说起了苏弘钧的坏话。季言之听得出唐甜甜话语里的言不由衷，不免有些心塞的问唐甜甜是不是有了别的狗，呸，是有了别的钦慕对象，以至于对他这么这么的敷衍了事。
　　这一下，唐甜甜算是对季言之的狗脾气有了深刻的了解。
　　唐甜甜无奈极了，只能哄着狗男友道：“瞎说什么呢，我和春和一天到晚的不是做记录，就是和着春和一起看国际新闻做报告分析，还有时间找别的男朋友啊。倒是你，季言同志，你老实交代，没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并且沉吟片刻，假装很紧张的道：“呃，和新认识的朋友晚上一起去酒吧里坐坐，算吗？”
　　唐甜甜：“你…真是，我能说这算吗？”
　　“必须得算啊！”季言之几乎是一瞬间就说出了，让唐甜甜几乎哭笑不得，却很感动的话。“我和你谁跟谁，要一起渡过一辈子的两口子，哄哄骗骗算怎么回事。”
　　“得了，我不跟你闲扯了，我手中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呢！等做完了，咱们再接着聊。”
　　这回跟着外交事务部的领导们一起出国的随行团，认真说起来很庞大，不过核心没几个，主要是为了应对涉外领事馆大使的调任工作。就季言之知道的，驻纽约联合国领事馆的很多工作人员，早在一年前就申请了回国，原先苏弘钧、贾春和在培训部门给一些人做培训，就是因为此。
　　而办理交接工作的事宜是繁琐的，至少比季言之目前所干的翻译员每天翻译文件以及在场即使翻译繁琐得多。辛苦自然也是辛苦，不过对于唐甜甜和贾春和两人两讲，是一种非同寻常的锻炼。
　　“我要忙了。”唐甜甜最后在电话里嘱咐季言之道：“去酒吧坐坐可以，但是记着不许喝酒，尤其是不许喝陌生人递来的酒，知道吗？”
　　至于要不要理会陌生人的搭讪，唐甜甜倒是没有提，因为季言之一贯表现得十分直男，也就是说不解风情到了极点。
　　季言之这样的直男，要是在酒吧里，遇到陌生人的搭讪结局会是什么，不用脑子去认真揣测，其实都能够猜测得出来，所以，唐甜甜有必要提醒吗？


第271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4）
　　季言之连连‘嗯嗯’, 并且还道：“醒了，我知道了，你注意点身体, 别熬夜太久。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给你还有小贾同志带宵夜。”
　　“带什么宵夜。”贾春和显然就在一旁，听到话语后直接表示M国特色宵夜，汉堡薯条炸鸡之类的夜宵不香, 还是得自家炖炒炸蒸制作出来的食物美味。
　　季言之：“……附近有家中餐馆，味道挺不错的。”
　　“基本上都是酸酸甜甜的, 不好吃。”唐甜甜也忍不住吐槽道：“以前出国只是短期旅游也就罢了, 一旦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待上个几天就只剩下愁死人了。季言, 你能相信辣子鸡丁一点儿也不辣，味道除了以外, 就只剩下甜了。说是改良中餐, 为了适应M国人的口味，我就……”
　　“季言你还记得京市外语学院，那位叫汤姆的留学生吗？他就吃得辣啊, 而且无辣不欢，曾经说过M国菜都是猪喜欢吃的。”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想给小唐同志你亲自做菜, 也没法不是。这样吧，等回国, 我亲自下厨, 煮火锅给你吃。”
　　说到火锅，季言之挂了电话，还有点儿小小的遗憾。这回随领导们出国访问, 咋就没想到带火锅底料呢。嗯，看来得抽空去华人街，买国人的最爱老肝妈豆瓣酱以及渝城火锅底料。
　　“嗯，还要买辣条。”
　　季言之坐到了沙发上，皱眉沉思。别看很像那么一回事，看起来人很正经，实际上季言之却在不着边际的想着菜谱，顺便挤出咪咪点的精力，思索老苏同志——苏弘钧去找老唐同志没有。
　　毕竟吧，玩闹一样的打架，苏弘钧才是真正受伤的那个。
　　思索间的季言之并不知道，苏弘钧并没有找老唐同志，而是给老唐同志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一下，季言之的怀疑。
　　而这造成了一个后果就是，季言之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怀疑是间谍的对象，而且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不经意的询问人事部时，告之他怀疑的对象请了假，没来上班。
　　季言之意识到不对，直接找了苏弘钧开骂。
　　“你是猪吗？不知道M国FBI喜欢监听通讯，提醒你借着跟我打了一架的名义去找老唐，你倒好…打电话？你的警惕性被狗吃了？还是觉得科技高速发达的M国做不到随心所欲的监听通讯？”
　　那人请假没来上班的行为，直接就说明了何谓做贼心虚。
　　季言之生气并不是那人的逃跑，说句自夸的话，季言之想要找到那人的行踪，轻而易举。季言之生气什么呢，生气苏弘钧身在异乡，却连基本的警惕性都被狗吃了。
　　难道他就没有深想过，他们这一伙儿，哪怕是干杂活儿、跑腿的人员，也是M国政府，严密监视的对象吗？
　　“抱歉。”苏弘钧任由季言之将自己骂得灰头土脸，并且沉默了很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监听无线讯号。”
　　季言之又是‘呵呵’了苏弘钧一脸。“老苏同志，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季言之问了这么一句。
　　“你肯定有办法。” 苏弘钧微微垂目，眼中有略微掩饰的笑意。“不然，你不会只是骂我一顿了。”
　　季言之‘嗤’一声：“你这是故意为之，挖坑想坑我呢？我一个大草原上来的，能有什么办法。咦，不对，你这么云淡风轻的任由我骂，证明你肯定也有办法，将潜在的威胁消弭于无形。怎么？和我也藏着掖着了。”
　　苏弘钧：“知道K神不？”
　　——我在网络上纵横，浪得飞起的匿名，我自己会不知道？
　　季言之敛目，十分淡定的反问：“怎么？你打算找K神帮忙？”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弘钧苦笑着说：“上次吧，国安部的那伙人出动了一打的红客，想查清楚K神的具体身份，结果硬被黑成了非洲人，连续一个月与电子相关的任何设备都用不了。”
　　季言之仔细回忆，片刻后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就是上回，上回嗯，你与亲朋好友失联，伯父伯母差点以为你遭遇了绑架，还差点跑去派出所备案的那回。我记得你当时好像是请求人帮你拨通了我的电话号码，然后我开车两百多公里，跑去接你！”
　　“你可以不回忆得那么详细的。” 苏弘钧有些黑线的说：“就是那回，我和K神有过精神上的交流，算是打过交待吧。我应该，或许，勉强联系得上K神。”
　　应该…或许…勉强？？？
　　肉眼可见，季言之额头上开始滚落一颗斗大的汗水。
　　那是无语到了极致的体现。
　　还从来没有人，让季言之感觉到这么无语过。
　　季言之默了默，好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就像个满脑子写满了问号的小朋友，几乎掐着脖子到：“我现在脑子一片浆糊。你先等我缓缓。”
　　“你的脑子几秒钟能够缓清楚？” 苏弘钧明显心情好转的道。
　　正在组织言辞的季言之恶狠狠的看向了他。“果然，和你谈事情，还是先把你揍一顿，来得更加爽快一点儿。”
　　苏弘钧一听这话，心道要糟，赶紧想也没想的闪身避开季言之。可惜迟了，季言之直接出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了一对熊猫眼给苏弘钧。
　　苏弘钧哀叫。“季言，你这野蛮人，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野蛮人季言之愉悦收拳，很痛快的表示自己打人专打脸。谁让苏弘钧瞎嘚瑟，明明有能力解决，偏偏东拉西扯的，可不是十分欠打嘛。
　　“你给我等着。”
　　苏弘钧看着季言之打完就收工，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跑去找唐甜甜告状，顺便跟女朋友小贾同志——贾春和诉诉苦。
　　唐甜甜贯彻了自己知性优雅，不多话的性格，安静如鸡。反倒是贾春和这位女朋友，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上下肆意的扫射苏弘钧、
　　“你是不是傻。”贾春和忍不住埋汰苏弘钧道：“你有你的算计，季言有季言的思量，不管你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打草惊蛇。作为伙伴儿，你该考虑同伴的意思。”
　　“季言为什么要让你告诉老唐同志？不是有责任在身，季言他浪不起来，而是…你确定你的口才有季言好？能够出口不带脏字的挤兑外国媒体开不了口？”
　　“我们四人，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处。老苏你仔细想想，我们四人既然组成了一个团队，那么就该具有团队精神。怎么样的团队精神，老苏，我想我不用特意跟你阐述吧！”
　　苏弘钧沉默，久久的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说话。
　　“我选择打电话和老唐说季言的怀疑，主要是为了验证M国FBI对于无线讯息的监控是不是到达了能够随意截取的地步。” 苏弘钧一字一顿的解释道：“结果很显然，FBI可以在M国本土境内，重点监视想监控的无线讯息。”
　　“那个老苏…”唐甜甜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道：“我倒是赞同季言的观点，M国FBI之所以能够截取昨晚那通电话，主要是重点关注了我们访M团队。有暂时不可知的手段，监听了我们的电子设备。”
　　贾春和赞同的点头：“我赞同甜甜的观点。”
　　苏弘钧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季言有句话说得挺对，我太自大了，自以为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实际上却是……”许久，苏弘钧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打草能够惊蛇，更多的时候会让受惊的蛇躲避。”
　　贾春和：“找得到那人吗？”
　　唐甜甜却是问：“季言呢，我打他电话，他始终处于无人接听。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结果…你却来找我们了。”
　　贾春和开了一句玩笑话。“主要是来找我的，你嘛，是为了找你告状的。”
　　“那个，老苏、老贾你们说，季言他会不会…”唐甜甜这时候显得有些犹犹豫豫的说话道：“会不会想办法去找那个人了？”依着季言之看似不着调，实则挺认真的性格，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苏弘钧坐不住了，因为唐甜甜说的，那极有可能的。“我去找季言，你们俩好好休息。”说着，苏弘钧就顶着熊猫眼，出了女生寝室这边。
　　苏弘钧让她们休息，不要随意的掺和进来，用心是好的。可问题是，季言之是唐甜甜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这种情况下，唐甜甜不会担心吗？说句毫不客气的话，苏弘钧这话说的纯属废话。
　　所以苏弘钧一走，唐甜甜也坐不住了，就连贾春和也帮着联络季言之。
　　季言之去哪儿了呢。
　　实际上，季言之哪儿也没有去，就窝在大使馆分配的小套一房间里，使用笔记本电脑，利用他网络顶级黑客K神的身份，不断攻击M国各官方、私人性质的网站，甚至还特别嚣张的破开了M国国防安全网络，盗取了一系列被立为了‘SSS’，3S级别的资料。
　　有当前最先进的军事武器资料，有生物化学医药学方面的，甚至于有关生化类细菌武器的研究资料都有。
　　怪不得M国丧尸类恐怖片那么多，而且大部分还是病毒泄露造成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啊。M国人民多次在电影中‘调侃’M国政府，认定是M国政府的不作为才导致了病毒的泄露，导致M国沦为丧尸的国度。
　　都说电影是现实的映射，即便丧尸类电影故事脉络框架来源于编剧大大们天马行空的想象，但还是映射了一些东西。最起码，可以看出M国人民基本上都在揣测政府，背地里在干一些对人类威胁很大的实验。
　　“季言之心中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单手撑着下颌，陷入了异常严肃的沉思。恰好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间门从外面被紧急敲响。
　　季言之心头瞬间闪过千头万绪，面上却明知故问的来了一句：“谁？”
　　“老季，你果然在。”来人也就是苏弘钧好像舒了一口气一般，隔着紧闭房间门继续说话道：“我这就给甜甜、春和打电话，让他们来你这儿。”
　　季言之瞬间开了门，一把将苏弘钧拉进来，顺手将门关上，并且反锁。
　　苏弘钧瞬间猜到情况有异常，神色不免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苏弘钧小声的询问。
　　季言之：“你口中的K神联络我了！”
　　苏弘钧：“？？？联络你？”几个意思？
　　季言之：“他给我传了一些十分机密的文件，我很吃惊，正在考虑即刻通知老唐安排人手护送回国呢，还是我偷偷摸摸带着机密文件回国。”
　　季言之的话让苏弘钧吃惊极了，几乎下意识的扑到了开着机却已经黑了屏的笔记本电脑旁。挥动鼠标，使电脑屏幕瞬间亮堂起来。
　　可以说季言之跑到M国国防网络安全局设定了‘3S’级别的安全系统的随性之举，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先不提季言之有一万句MMP想说，反正先是粗粗扫看了一遍的苏弘钧，等注意到自己看到了季言之口中的机密文件到底是什么时，直接懵了。是那种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的懵。
　　“回神，回神。”
　　季言之伸手在苏弘钧眼前挥了挥，苏弘钧还是一副呆愣样儿，对他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季言之只得吐槽一句说‘真傻了’，然后摸出电话给老唐同志打了一通电话。
　　“老唐，我准备煮清汤火锅，你来蹭吃蹭喝吗？”
　　老唐没有多想，在电话里笑骂季言之一句就答应要来。季言之接着又给唐甜甜打了电话，询问她在哪。
　　唐甜甜回答说：“本来我和春和，想跟着老苏一起找你的，但转念一想，你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在M国街头走丢？所以我和春和，就去了第五大道购物。”
　　季言之：“……钱够用？”
　　第五大道，乃是是M国纽约市曼哈顿一条重要的南北向干道，南起华盛顿广场公园，北抵第138街。因这里聚集了许多著名的品牌商店，是高级购物街区，又称梦之街。
　　外来游客基本上都喜欢上第五大道购物。
　　不过唐甜甜和贾春和好像是第一次踏足第五大道，毕竟后勤工作繁琐又要有耐心。唐甜甜和贾春和一人负责后勤，一人负责文稿的撰写，分工明确，配合也默契。如果说唯一缺乏的，大概就是没多余的时间好好的逛逛纽约街头。
　　当然了，季言之以及苏弘钧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出门逛街。可以说他们几个，每天基本上都是住所，大使馆，两点一线工作生活方式。哪怕是老唐，出于慎重，也是整天的窝在大使馆里，和着外交事务所的干员们一块儿待着，或者单独待着。
　　季言之挂了电话，看着还没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的苏弘钧发呆，顺便吐槽苏弘钧心里承受能力太过于薄弱，不就是从M国‘3S’安全级别的安全系统中，盗取的3S机密文件吗，至于这么久了还回不过神来。
　　其实这是季言之小瞧了他随性之举盗来的资料的重要性。
　　别看改革开放以来，华国在大量招商引资的决策里，经济得到了高速的发展，实际上M国主导的华国威胁论，导致国际上几大强国特别是M国进行了各方面的制裁。特别是电子之类的领先科技，都是限制出口华国。他们完完全全将华国看成了廉价加工地，进行加工他们所需要的各种高端制品的原材料。
　　可以说华国一路走来，发展至今，在国际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过程是心酸无比的。毕竟别人封锁技术，想发展就只能自己艰难辛苦的研究。那么盗取的这些高端技术资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很快，唐甜甜和贾春和买了不少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回来了。她们俩闺蜜相携到来没多久，老唐同志跟着大使馆的一位外交官员一起来了。
　　唐甜甜和贾春和已经了解到了情况，相对于苏弘钧，她们俩只呆滞了一小会儿，就很快的回过神。
　　唐甜甜身为老唐同志的侄女儿，平日里和着老唐同志很随意，在季言之笑眯眯，表情没有一丁点变化，还是往日那副大大咧咧，淡然模样的开始切番茄煮清汤，准备烫番茄清汤火锅吃的时候，拉着老唐同志小心嘀咕。
　　“他，值得信任？”
　　老唐同志若有所思的看了唐甜甜一眼，立马说话道：“来来来，老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女，唐甜甜，目前还在读研，这回来M跟你办理工作上的交接，是我特意厚着脸皮跟部长求的。甜甜啊，来见过你李叔。”
　　唐甜甜柔柔的喊了一句李叔，老唐同志又接着介绍苏弘钧、贾春和，以及正在忙碌煮番茄清汤的季言之。
　　“老李是北海人，说起来还是我的同学。他出国担任华驻纽约联合国大使，我们还常常联络，所以啊，有什么事儿敞开来说，只要是不违背祖国利益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当面说。”
　　四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的指着茶几上摆放着的笔记本电脑道：“我们想说的话都在电脑上，老唐你和李叔一起看吧。”
　　“神神秘秘的。”
　　老唐同志笑骂一句，随即就挥动鼠标使笔记本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很快，老唐以及李叔都陷入了痴呆。不过到底上了年龄，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很快就回过神，整个人的身体就跟帕金森患者一样剧烈的抖动。
　　“这这这，这些东西怎么得来的？”李叔很是激动的问。
　　季言之回答：“是K神，那位神出鬼没，号称黑客界第一人的K神发到我的笔记本电脑上的。我已经用U盘将数据资料全都拷贝了。老苏的意思是，这台笔记本电脑随后要销毁。”
　　老唐同志点头：“销毁肯定是要销毁的。不过你们考虑过怎么将这份资料送回国吗？”
　　季言之举手：“由我和甜甜送回去吧，反正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可以打着见双方父母的名义回国。”
　　李叔跟着点头：“这主意一般，不过还是有可操纵空间的。”
　　作为即将卸任回国的外交官员，M国方面肯定要加强件关注的，一个例行检查，李叔就无法保证自己能够藏得在关乎未来的U盘，所以李叔就不掺和，商量怎么将资料全带回国的事情了。
　　“弘钧和小贾也是一对，这样吧，弘钧和小贾留下来给季言、甜甜打掩护。”老唐同志稍微思索，便很干脆利落的下结论道：“我不管你们四人用什么办法，总之当着我和老李的面，你们四人立下军令状，哪怕豁出性命不要，也要给我把东西完完整整的带回国。”
　　四人都很严肃的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所谓聚餐，都是在谈论该怎么做的细节。十点钟左右，苏弘钧与贾春和分别送走了老唐同志和李叔。午夜十二点半，了无睡意的季言之叫醒在打瞌睡补充精力的唐甜甜，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走偏僻角落，甚至翻院墙离开了各国驻纽约联合大使馆。
　　纽约夜晚的治安很差，除了流浪汉，整个街道根本没什么行人。
　　季言之穿着一身黑色带兜帽的夹克，唐甜甜风衣加长裤加运动鞋。他们疾步的走在纽约街头，看似在赶路，实则正在打量街两旁，可以省力的交通工具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季言之看到了一辆大概只有五成新的汽车，领着唐甜甜上前，砸了窗户玻璃，开车前往货运码头。季言之开车的速度十分的快，很快就到了货运码头，此时纽约国际货运码头有其他国家的船员正在卸货，季言之操着流利的多国语言，挨个有没有离开大西洋彼岸前往亚欧大陆的货船。
　　他们两人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季言之询问了多个船员，大多都是还要在北美洲停靠数日，只有一艘前往马六甲海峡的商用大型货轮明日一早起航。
　　季言之转而对唐甜甜说道：“……亲爱的唐小姐，有意向和我一起去非洲支援建设吗？”
　　唐甜甜能说不吗？自然是不能，何况她自小接受的教育让很清楚夜长梦多的道理，如果在纽约国际货运码头这儿多泄留几日，谁知道神出鬼没，什么事情都要操心的M国FBI注意到自己。
　　所以还是花大价钱登上返航途经马六甲海峡的商用大型货轮吧。毕竟华国和非洲各国的关系历来很好，在那儿他们会得到帮助，顺利的将资料带回国的。


第271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5）
　　“苏先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一位记者操着熟练的英语，快速的提问道：“关于苏先生取代同事，成为随行翻译官的事情，苏先生有什么说的！”
　　“不知道各位听没听过华国的一句古话, ” 苏弘钧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微笑的道：“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这是华国的古话, 意思是说到了一定的年龄，男的应该娶妻生子, 女的应该找个对象结婚。”
　　相对于季言之，苏弘钧的回答并不锋芒毕露，而是相对比较温柔, 可以用滴水不露来形容。
　　这是M国记者事先没有想到的回答, 紧接着她又提问说, 关于李先生卸任，由老唐同志任命一位姓刘，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青年就任华驻纽约联合国外交官员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没有看法。” 苏弘钧微笑着道：国与国的不同, 代表了政策不一样。在此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华国是一个善于给年轻人的友好国度。年轻人只要有能力，就一定能够有所作为。”
　　M国记者停止做笔录，互相交头接耳, 小声议论。这和娱乐媒体不一样, 不管是那个国家的娱乐媒体, 都喜欢瞎起哄外加不遵守次序，哪像新闻媒体，哪怕措词激烈，也很讲次序的。
　　苏弘钧丝毫没有理会M国乃至其他国家记者之间的交头接耳。他始终保持着微笑, 哪怕领导招手，俯耳小声的交待，苏弘钧依然面带官方微笑，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至此，这次有关华驻M国纽约联合大使馆、华涉外官员调任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得到圆满的结束。中途不是有M国官方授意的新闻记者试图将话题引发到嘴炮功力十足的季言之身上，可惜都被苏弘钧顺水推舟，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苏弘钧与贾春和以随行助理的身份，搬去了老唐同志同住。他们还要在M国纽约的联合国大使馆里待上几天，在季言之、唐甜甜和他们断了联系的重要时刻，知情人待在一块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而且鉴于苏弘钧原先打给老唐同志汇报季言之发现间谍，结果被监听的情况，就算搬到一起居住，工作区域等一些半正式的场所，他们是不交谈私事的，哪怕私底下交流，都是谨慎至极的写在纸上。
　　就这样过了几日，到了该启程回国的这天。
　　与他们预计的相同，启程前的这天，他们被确定机密文件被盗的美国FBI伪装的安检人员例行检查。
　　拷贝了机密文件的U盘在季言之的身上，而季言之当天晚上就悄然带着唐甜甜离开了联合国大使馆，第二天清晨花了大价钱乘坐商用大型货轮通过海运离开了位于大西洋彼岸的M国，如今还在海上飘零，M国FBI即使使用娴熟的检查手段，依然没有检测可能会有的机密文件。
　　半信半疑之中，M国FBI伪装的安检人员只能放行，无奈的目送由外交事务部副部长老唐同志亲自带队的访问团上了专机，离开M国国土境内。
　　专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顺利在京市机场降落。一行人下了飞机后，苏弘钧、贾春和跟着老唐同志去见了一号、二号首长，谈论起从外交访问团中‘神秘失踪’的季言之以及唐甜甜。
　　老唐同志：“根据M国警察加强戒备，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转的行为，季言、唐甜甜同志早就顺利的离开了M国。苏弘钧、贾春和同志曾经调查了M国航空局各航空飞机的航空路线，可以预测可以预测季言、唐甜甜同志是通过海运的方式离开的M国。”
　　一号首长赞了一句：“两位同志都是好的，挺聪明也爱国。”
　　二号首长：“可以推测他们到底登了哪国哪艘货船吗？”
　　老唐同志摇头又点头：“我们当时在M国只能假装不知道有工作人员失踪这回事，又怎么好大张旗鼓的查季言、唐甜甜同志到底登上了哪国哪艘货船。”
　　就算知道，也只恨不得能够尽量为他们二人遮掩，又岂会查找了。所以那段时间，他们面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真的是提心又吊胆。好在现在回家了啊！
　　老唐同志抹了一把汗。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已经让他半秃的脑袋，变成了全秃。整个脑袋油光水滑，充分说明了聪明绝顶的道理。
　　“不过苏弘钧同志倒是做出预测，说是季言同志、唐甜甜同志极有可能登上了前往非洲的商用货船。纽约国际码头每天来来往往的商用货船，大多都会途经马六甲海峡。”
　　二号首长颔首，片刻后温和的询问需不需要接应。
　　一号首长沉吟，“接应是需要的，只是，我们要考虑怎么不引起M方重点关注的情况下，接应两位好同志。”
　　二号首长：“季言、唐甜甜两位同志，在M国离奇失去踪迹这件事，严格说起来已经引起了M国安全局的注意。在回国之时的例行安检行为中，唐定国同志想必已经察觉到了不妥。”
　　一号首长：“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两位好同志。”即使困难重重，也要让两位好同志的回国之旅，尽量顺利一点。
　　这场和华国首脑谈话算是私人性质的，内容不入第四人耳。私人谈话后不久，华国外交事务部正式下达了一条任命，苏弘钧任华驻坦桑尼亚大使馆参赞，贾春和任华驻坦桑尼亚大使馆一等秘书。即刻赴任。
　　这是国家明面上给负责接任人员苏弘钧、贾春和安排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让他们打着援助铁哥们坦桑尼亚建设的名义，暗中查找季言之、唐甜甜到底跑到哪儿了，顺便好在季言之、唐甜甜出现的第一时间及时接应。
　　那么问题来了，季言之和唐甜甜到了哪儿呢。
　　他们搭乘国际商用大型货船，跟着水手们途经马六甲海峡后，就下了船，并且改头换面，以新婚夫妻举行蜜月旅游的方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新加坡，到处购物玩耍几天后，就以全新的身份乘坐飞机，直接飞回了京市机场。
　　而且就算回到了京市，季言之和唐甜甜也没有立即恢复原来的身份。他们俩在酒店安然待了一天后，才直接去了唐甜甜在小学教书的亲哥哥唐政军的家里。
　　季言之的化妆技巧，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浓妆艳抹、整个人气质截然一变的唐甜甜一出现，就连亲哥唐政军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坐在沙发上，正阖目假寐的唐甜甜就是他的亲妹妹唐甜甜。
　　“哥。”季言之挥爪子，无视唐政军懵逼正经的神色。“你把我们联系老唐同志呗。”
　　唐政军：“……你，你们？妹妹，妹夫？”
　　“嗯，老哥眼睛没瞎完整嘛。”季言之笑了笑，也学着唐甜甜的动作，占据了另一张沙发，阖目假寐了起来。
　　很快，唐政军回过神，收敛了震惊懵逼的神色，开始手忙脚乱的打电话。
　　唐政军不光给老唐同志打了电话，就连他和唐甜甜的亲爸亲妈，也都打了电话。
　　作为接受了五美四好优良传统长大的唐政军，又是小学老师，警惕性十分的好。在电话里，唐政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他们亲自面谈。
　　唐政军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包括老唐同志在内，随后很快都到了唐政军单独在外住的，周围都是热心朝阳大妈大婶的高档公寓。
　　和唐政军一样，唐爸唐妈外加老唐同志，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季言之以及浓妆艳抹的唐甜甜。还是两人出声，通过声音辨别出他们的。
　　“怎么这幅打扮？”老唐同志激动的拍着胳膊腿儿，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怪不得没有你们俩的消息。就冲你们俩现在的模样儿，走到外边谁会认出你们来。”
　　“看来当初为了追求甜甜，特意去学的化妆技巧，还是挺有用的。”洗了一把脸，将自己面容恢复成原来模样儿的季言之调笑着道：“至少非常时刻，用来藏匿行踪十分有效的。”
　　唐爸爸：“你这小子，脑子可够灵活的，居然想出这样的招儿。不过别说，M方还真以为你带着唐甜甜连夜乘坐飞机回内蒙了！”
　　唐爸在文化局工作，主要工作大概就是给娱乐节目电视剧电影审批。一般来说，这项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清水衙门而已。但是对于娱乐媒体，特别是娱乐圈的演员明星，却不亚于紧箍咒，毕竟现官不如现管嘛。
　　因着工作原因，唐爸对于各类型的新闻，特别是国际新闻知之甚详，甚至于某种秘而不宣，真假参半的新闻也是知晓大概。严格来讲，去了M国3S级别的国家安全系统逛了一圈，盗取不少机密文件的间谍，乃是网络界鼎鼎有名的K神，任何人哪怕是M国当局，也不会将季言之和K神联系起来。
　　而且吧，别看季言之找的理由，在正常人看来特别的搞笑。但正因为如此，很难猜想他下一步的动作到底是什么。就好像上面安排人打着支援非洲兄弟坦桑尼亚的建设，派外交事务部的公务员出国际差，就等着暗地里接应。
　　结果呢，季言之领着唐甜甜途经马六甲海峡之时，大型商用货船停下来补给的时候，就直接下船，改头换面一般，直接以全新的面貌、全新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出现，以新婚夫妻蜜月旅行的名义，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可以说除了在海上待的那十多天，因为晕船（特指唐甜甜）受了些罪，季言之和唐甜甜在别人担心的时候，别提有多滋润了。
　　“东西，我就交给老唐你了。”季言之说话道：“既然老苏在媒体上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带甜甜已经回了内蒙的话，那我和甜甜就要有始有终。一会儿，我就带着唐唐开车去内蒙。”
　　本来是打算乘坐长途汽车的，但是想了想，乘坐长途汽车去内蒙，比自己开车还要不保险。所以季言之干脆就改了主意，白天休息晚上开夜车的走。
　　老唐点头：“是这个理。”
　　说着，他看了一眼正在沉思问题的老唐同志，又道：“我也不留你们俩吃饭了。你们早点离开京市，后续收尾的事情，我们会帮着处理的。”
　　季言之冲着唐爸、老唐同志敬了一个军礼，就带着正和唐妈依依不舍的唐甜甜离开了唐政军的住所，然后以全新的身份，跑去汽车店买了一辆国产，价格大概十五万左右的越野车，挂靠有关部门的牌子，趁着夜色悄然的驶出了京师，上了通往内蒙的国道。
　　“我觉得应该呼吁大家不要用M歌游览器，据说M歌公司直接连接了M国军事卫星，只要用M歌登录，军事用卫星就能定位登录人的具体位置。华国因为M歌游览器，不知道暴露了多少闲人免入的军事基地。”
　　唐甜甜的话，让季言之沉默，片刻后才微笑着开口。
　　“其实现在国人已经开始用国人自己研发的游览器了，而且甜甜你好歹是大院里长大的人，部队也是去过的。普通部队，特别是驻守边防的部队，有一定的自由性，可以休假时刻上网或者给家人打电话，但像尖刀等特殊部队，常规通讯设备都是经常性禁用的。所以甜甜，你的担忧已经过时了。”
　　唐甜甜一拍脑门，不禁讪笑起来。“瞧我，坐车坐久了，不光人憋屈的慌，就连脑子也是憋屈得好像缺了氧。”
　　季言之收回斜瞄唐甜甜的视线，继续开着车子。
　　“你先睡一会儿。”季言之嘱咐道：“等下了国道，去附近的小菜馆吃饭时，我再叫你。”
　　唐甜甜嗯了一声，就将座椅往后放了放，然后戴上眼罩，阖目假寐起来。连日来的奔波，虽然后期基本上都是购物旅游，但讲真，就算是单纯的逛街购物，也是很累的，何况是旅游。
　　说句不客气的话，新加坡那个地方，除了逛街购物外，真的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
　　很快，唐甜甜从阖目假寐转变为熟睡。季言之开了空调，继续开车在黑夜的国道上行驶。很快天亮了，季言之也从国道上下来，改变了航线，往乡村公路上行驶。
　　季言之所选的这条乡村公路算是以前的旧国道，沿路上有很多带着农家乐性质的餐馆。季言之随意的找了一家，将车子好生停稳，这才叫醒了熟睡的唐甜甜。
　　两个人点了一菜一汤，份量十足，吃到肚子饱饱的那一刻，甚至还剩了不少。吃完饭，唐甜甜就在这家餐馆附带的小卖部买了一些零食，这才重新上车，继续往内蒙方向开去。
　　季言之并没有按照他对唐爸、老唐同志所说的那样，白天休息，夜晚上路。唐甜甜也是会开车的，不过她胆子不大，很少夜晚开车。所以两人分工十分明确，白天唐甜甜开车，夜晚季言之来车。就这样差不多昼夜不停歇，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到了内蒙，到了季言之家里那看起来无边无际的牧场。
　　而从那天起，有关两人的甜蜜日记，就不是有关人员代发，而是真人亲自上传围脖。而且为了竖立自己家里有矿，当公务员做外交工作，只是兴趣爱好，只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语言天赋，季言之潇潇洒洒的写了一篇软文，并且还配图了自己教唐甜甜骑马以及骑马放牛牧羊的照片。
　　作为外交事务部的翻译部门的男神，季言之个人微博的粉丝上百万之多，这和他勾搭了培训部仙女之一的唐甜甜有关。不过不可否认，季言之出色的语言功底以及不怎么严肃的性格有关。
　　像苏弘钧吧，长得俊美，整个部门，外貌上很难有人能够与之比肩。但可惜的是，人太正经太过于严肃了，哪怕出席新闻发布会，或者接受国家军事频道的记者采访，所露出的微笑，也是官方标准。所以粉丝，比起季言之来，少了不少。
　　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是，老苏这个人缺乏一本正经逗比的精神。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上传围脖后，引发的讨论是热烈的。更别说苏弘钧居然一本正经的评论说羡慕嫉妒恨，直接就让季言之所发布的最新围脖上了头条热搜。
　　季言之闲来无事，挨个查了一下参与评论的新面孔的IP地址，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新面孔的IP地址大部分都在国外。季言之嗤笑一声，随即假装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消除痕迹，退出了登录。
　　随后，季言之全心全意的教导唐甜甜骑马，闲暇时还会帮助阿嬷阿玛宰杀牛羊，顺便定时自拍上传围脖，宣扬自己以及唐甜甜的存在感。当然了，唐甜甜也会自拍上传围脖，写一些看起来就糖份满满的恋爱日记，表明自己和季言之提前回国，的的确确是因为终身大事的缘故，可不是什么职场针对。
　　季言之和着唐甜甜在内蒙待了差不多半个月，等唐爸唐妈来了内蒙，装模作样的商谈婚事后，这才回了京市，继续在外交事务所翻译部门工作。
　　苏弘钧和贾春和这对情侣，算是无意之中被领导、季言之坑了。
　　本来吧，他们就任华驻坦桑尼亚大使馆参赞、一等秘书一职，主要是为了接应极有可能会随大型商用货船前往非洲的季言之、唐甜甜二人。结果，季言之的思维真的是正常人难以理解的，直接就在马六甲海峡下船，抵达新加坡后待了几天，直接以全新的身份回国。
　　这样一来，苏弘钧和贾春和就得在坦桑尼亚待上几年，等任期满了，与继任的工作员工完成工作上的交接，才能回国续职。不过换个思路想，这也是一种历练。最起码按照体制内的规矩，苏弘钧、贾春和最起码要在中基层干上好几年，才能够赴国外大使馆任职。
　　苏弘钧、贾春和短时间内无法归国，他俩与季言之、唐甜甜的交流都是在网络上。闲暇时，四人党互相抬杠、挖坑、取笑的一幕幕，惹得众多网友粉丝围观，戏称他们是华外交天团的逗比、风趣、搞笑的男神女神。
　　日子就这样热闹却又风平浪静的过去。一天，季言之接到通知，说是M国国会的一位重要议员将代表M国总统访华，季言之被点名作为翻译人员陪着领导们接待。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季言之点名作为随行翻译人员跟着领导们接待访华的M国国会议员，是M方点名的。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M国FBI依然没有打消对华外交界的新起之秀的疑虑，想趁着这次访华，好好的试探一番。想必在华驻坦桑尼亚大使馆任职的苏弘钧以及贾春和已经被M国FBI干员私底下试探过了。
　　应该在苏弘钧以及贾春和手中，没有讨到什么好，所以才轮到了自己。至于女朋友唐甜甜，估计只是个顺带的，毕竟唐甜甜目前还在京市外语学院读研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唐同志，看来你要加倍小心了。”趁着唐甜甜休假，跑来公寓楼找自己的空档，季言之带着淡淡的笑容提醒唐甜甜。
　　唐甜甜无奈了，“光是我小心，你呢？你才是他们重点关注对象吧。”
　　“是啊，我的确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但是吧，这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的，毕竟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比一般强太多，而且人也聪明许多。”季言之毫不谦虚的自夸自擂：“你仔细想想，咱们读大学的时候，我参与工作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被坑过？”
　　唐甜甜：“……没被坑过？那吴家旭、谢昊然怎么回事？”
　　季言之：“……”


第272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6）
　　季言之：“……甭拿吴家旭、谢昊然说事啊, 当初纯粹把他们来当个逗趣的，没放在眼里过。”
　　“嗯，吴家旭、谢昊然好像还有一年，就会被放出来。”唐甜甜说着前天辅导员告诉她的话语, 眉头微微有些紧锁的道：“他们俩一直喜欢迁怒, 认定了他们俩入狱和你有关。季言, 他们会不会……”
　　“会什么？会来找我的麻烦？”季言之不屑的撇嘴。“就凭他们俩，想找我的麻烦难喲。”真要是想不开，原先怎么进入的，再重新进去唱铁窗泪好了。
　　“你有主意就成。”
　　唐甜甜打了个哈欠, 夜深了，是时候睡觉休息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 季言之按部就班的到外交部上班。
　　外交部的建筑物成灰白圆弧形结构，看起来格外庄重, 肃静。大院里种植了不少的花草树木，凭添几分安宁。从大门进入, 季言之不做丝毫停留的直接走到他所拥有的独立小办公室。
　　季言之刚把文档打开, 提笔正准备手写翻译英语的时候，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译员部的这期外派学员培训师，你要一个名额吗？”译员部干员询问道。
　　“要个名额吧。”季言之回答道：“反正最近挺闲的。”
　　“接下来就会忙碌起来。”译员部干员，也就是孙荪笑着道：“M国佬一来, 咱们就得全部动起来。”
　　译员部每一年都会搞一次或者两次的培训, 培训的人员都是往届或者应届外语学院（外交学院）的毕业生，且是自愿接受分配，无条件服从外交部安排的毕业生。
　　一般参与培训后，学员们大部分都会被外派，只有少许留国, 平日里翻译文件，忙碌时比如说开国际运动会的时候，做些接待外宾协调类的工作。至于季言之、苏弘钧、贾春和三人一毕业就直接进入外交部工作，最大的原因在于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都有常人无法比拟的优点。
　　比如说季言之的优点，嗯，摆在明面上的优点，便是精通多国语言以及喜欢嘴炮。
　　培训外派学员的时间定在了M方访华之后，由季言之和孙荪负责。过了几日，M方访华团队正式抵达京市机场。领导亲自带队迎接，随后进行了比较私密的私人会谈。
　　季言之作为翻译人员，全程参与。
　　会谈结束后，不出意外，跟着M方国会议员出访，一位叫做汤姆的随行人员对季言之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说是第一次来到华国，对于华国首都京市不熟悉，又想去在国际上都久负盛名的故宫长城等风景名胜参观，诚挚的邀请季言之兼任接待外宾的工作，领他和同伴在京市各地好好的逛逛。
　　醉翁之意自然不在酒，不过季言之没有放在心上，很热情的应了这位叫汤姆的随行人员的诚挚邀请。
　　随后，便假装不知道有试探、反复试探这一回事儿一样，极度热情好客的领着汤姆走遍了京市的大街小巷，不光去了故宫长城，就连全聚德烤鸭店也去了多次。
　　可以说季言之运用出色的外交手段不仅没有让汤姆这位优秀的FBI试探出什么来，还让汤姆成功的入股了吃货界，成为酷爱中国美食的一名干员。
　　当然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季言之通过汤姆，完完全全打消了M国FBI组织对于以苏弘钧、季言之为首的四人党的怀疑。从此将怀疑的目标放在了Y国身上，
　　这是季言之想要的结果。干一行爱一行，即使季言之再有本事，跨界干活也是会心累的。所以藏好马甲，就当一个喜欢用多国语言放嘴炮的家伙好了。
　　正经严肃的公开发布会可以，一本正经却偏偏自带逗比属性的发布会也可以。反正季言之这辈子就在外交界混了，谁也不要想他会轻易的挪窝。嗯，别人也不可能让季言之轻易挪窝。
　　话题扯远了，总之送走来华访问的M方团队后，季言之就投入了培训外派学员的工作中。
　　培训外派学员的工作是繁琐有意义的。
　　这期以外交事务部培训部主导的培训，主要培训的学员，是日语系应届往届毕业生。大多都是京市外语学院的，其他市级学校的应往届毕业生也有，不过相比起京市外语学院的应往届毕业生少了一半多，只占了四分之一的比例。
　　而说来也是搞笑，上回苏弘钧、贾春和搞培训，主要培训的是大语种英语，没遇到几位同班的同学。而这回呢，因着原本班上的同学很多都选择了选修日、韩语，因此这一回季言之倒是遇到很多同学……不是同校的学弟学妹们，而是同班同学。
　　这算不算命运的巧合？
　　总之，季言之这世的性格，让喜欢他的人很喜欢，不喜欢他的人十分的厌恶。这一期培训外派学员的培训开始后，季言之就遇到了几次运用口语练习的机会，进行口头上的找茬。
　　对于这种毕业后没什么大的作为，只按部就班等待却不思考机遇不太容易自己撞上门来的家伙，季言之从来都是毫不留情面的。既然敢在女朋友唐甜甜同志接自己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季言之除了按照他的‘要求’进行打脸，还能够做啥。
　　唐甜甜全程微笑的旁观，一副‘我男人棒棒哒’的自豪模样儿。
　　不过两人手牵着手，全当散步回住所的时候，唐甜甜就提出了异议。
　　“你这样毫不留情面合适吗？”唐甜甜有些担忧的道：“究竟怎么培训，我了解得不太清楚。只是老苏和春和培训时，做得细腻又细致，几乎每天忙碌到了七八点钟才下班……”
　　季言之截断了话茬，很就事论事的问。“先不讨论老苏和老贾做事的认真程度，反正他们俩工作认真值得佩服。我只问你一句，他们参与的外派学员培训，成功赶赴海外任职的有多少？是不是不到一半。”
　　唐甜甜蹙眉，若有所思起来。
　　季言之又道：“知道吗？这次以优越成绩结束培训课程的学员，孙荪已经估了一个数，有三分之一合格都很不错了。”
　　事实上，这回参与培训，日语系毕业的应往届生人数多过了领导们的心理预期。而人一旦多了怎么办，自然是大浪淘沙，选择最优秀的留下委以重任。
　　这种事，对于参与了此次外派学员培训的工作人员来说，是心照不宣的。只不过政治敏感度不高，比如说像唐甜甜这类专注于学术，成就可能更高的人，就不太清楚了。
　　默了默，季言之又道：“有老苏、老贾这两老狗，呸，有这两位能人作榜样，我能表现得比他们还厉害吗？赶不上他们，是必须的。”
　　唐甜甜隐隐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的意思，不过她猜不出来，便勉强接受了季言之有关，做事情不能比稳重、严谨的苏弘钧、贾春和同志强的歪门邪说。
　　回了家，唐甜甜将装有教学等用于考研资料的公文包，随手放在了沙发上，笑着问季言之：“吃香菇炒鸡蛋吗？”
　　“什么？”季言之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免掏了掏耳朵。“香菇炒鸡蛋？不会食物中毒吗？”
　　“胡说八道。鸡蛋是鸡下的，这鸡都可以用来和香菇一起做菜，为什么鸡蛋不可以。”唐甜甜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直游说季言之做这道菜。唐甜甜是不太会做饭的，到现在还保持着吃学校食堂的习惯。
　　要知道华国的学生食堂，一直是迷一样的存在。香菇炒鸡蛋还算是正常的菜色了，像什么青椒炒月饼、橘子瓣炒肉、西红柿炒香蕉、蚂蚁蒸鸡蛋简直是黑暗料理界的魁首。
　　记得当初，原主季言就是吃了一顿整根黄瓜炒大葱，从此开启了出门在外到处乱窜，找特色素菜做得好的饭店，严重时，那时候还是泛泛之交的苏弘钧都怀疑他是不是学业出现问题，想出家了，因为原主季言很神奇的发现，论做素菜的好手艺，还是要首推寺庙里掌大勺的大师。
　　“要不，咱们煮火锅？”季言之极力让唐甜甜忘记最近京市外语学院食堂特色菜的想法，真诚的提出建议道：“我记得冰箱里好像还有阿嬷空运过来的羊羔肉，我再去附近菜市场买些菜，咱们煮火锅吃。”
　　“行呗。”唐甜甜有些遗憾的改了主意。“你快去快回，我先在家里将羊肉化冻切了。”
　　季言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带上钱包出门了。
　　季言之所住的公寓楼，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商场，面积占了商业大厦五楼，地下还有两层，全是卖日用品、蔬菜水果生鲜禽肉等的超市。季言之没上其他楼层，直接乘坐电梯进了超市。
　　买了牛肉，一些新鲜的蔬菜、海鲜、豆制品，在收银台付了款，正准备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时，季言之接到了孙荪的来电。
　　“什么事？”季言之边往家走，边接电话。
　　“明天周六加班。”孙荪在电话里，简洁明了的说话道：“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领导们需要当面吩咐。”
　　季言之：“好的，知道了，明天一定准时到。”
　　季言之随手挂了电话，拎着大包小包快速的回了住所。
　　唐甜甜已经将羊肉简单化冻，用家用切割机，切成了薄薄的羊肉卷。
　　“回来啦！”唐甜甜吩咐道：“你来炒火锅底料，我择菜。”
　　季言之听话的系上围裙，开始炒起火锅底料。唐甜甜则在一旁的水槽里洗菜择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季言之将明天加班的事情说给了唐甜甜听。关于这，唐甜甜倒是知道个大概。
　　“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好像要提前举行。你们外交部不是和联合各国理事们在谈，争取让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在京市举行吗？会不会是谈话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应该是，不然孙子（孙荪）不会特意打电话来，通知明天加班。估计孙荪口中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指的就是宣布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将在京市举行吧。”
　　唐甜甜：“如果真是这样，那必然会从外语学院里抽调人员接待来华的各国参赛大学生。”
　　季言之点头，很赞同唐甜甜的观点。
　　到了第二天，西装革履的季言之提前去了外交部上班。到的时候，孙荪刚巧到了，两人便相携去了会议室，在会议室里坐着等领导的到来。过了一会儿，兼任了翻译部门部长的老唐同志走进了会议室。
　　“是不是很好奇，只叫了你们俩加班？”老唐同志微笑的说了一句憨话。
　　季言之不愧是抬杠小能手，果断的摇头道：“不好奇，一点儿也不好奇。唐部长你就是一个坑，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坑。想想还在坦桑尼亚带头教当地百姓种地的苏弘钧、贾春和同志，我敢好奇吗？就怕我也落了坑，被坑去南极。”
　　老唐同志：“南极？你怎么不说北极洲？南极有什么？考察站？你一个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官去南极考察站干什么？给企鹅讲解马克思想？”
　　季言之表示惊奇：“企鹅懂人话？”
　　“企鹅不懂人话，但是我觉得你肯定懂企鹅语，真要去了南极，一定能够和企鹅相处得十分和谐，一定能够帮助企鹅们，建设全新的社会主义。”
　　孙荪撇头偷笑，显得觉得季言之和老唐同志的这场交锋，季言之明显落了下风。却没想到，季言之直接掏出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派克钢笔，在白纸上潇潇洒洒的写下‘人艰不拆’四个大字。
　　这本来是自谦的话语，可是却让老唐同志觉得血压陡然升高，就差一毫爆血管了。
　　老唐同志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后不理会季言之的挤眉弄眼，径直说起了话。与预料的相差无几，这回要求周六加班，的的确确是因为第二届大学生运动会提前举行，且举行地点由Y国圣彼得堡，改为了华国京市。
　　“确定参与大学生运动会的大学都是国际著名学府，华国方面有上大、华大参加……”老唐同志侃侃而道。
　　季言之、孙荪老老实实的听着。等老唐同志侃侃说完后，才互相讨论起来。老唐同志单独叫了季言之和孙荪，自然是想要他们俩担任负责人，专门负责安排人手接待其他国家来客的事宜。
　　讨论了一会儿，季言之开口道：“我联络甜甜，让她介绍一些各外语系的学生，帮着领事馆的工作员工接待外宾。”
　　毕竟参赛的大学有二十多所，都来自于世界不同的国家。这就相当于要接待二十好几，甚至更多国家的来宾——会有没有大学生参赛的其他国家人民以旅游的方式，前来观看比赛——单凭他们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一一去接待，难度真的挺大，也很繁琐。
　　合理安排分派工作，他们总负责人统率全局，是最正确的思路
　　老唐同志没有打丝毫折扣的同意了季言之所提的建议，随后散会，季言之便用办公专线，给唐甜甜打了一个电话。当时唐甜甜刚好下课，正在和同寝室，同样考研，同样选择留校任教的学姐聊天。
　　接到电话后，唐甜甜全程都在‘嗯嗯’，就连挂电话的结束语都是‘知道了’，学姐便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你男朋友找你有事？”
　　“让我介绍一些人，去外交翻译部进行面试。”唐甜甜对学姐解释道：“知道国际大学生运动会吧，已经确定了第二届就在京举行。”
　　学姐有些吃惊的问：“季言同学说了参赛国家有多少没有？”
　　唐甜甜：“已经确定二十五个国家参与。”
　　“那岂不是需要很多志愿者吗？”学姐想了想，又道：“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学着，接待外宾的志愿者名额算我一个吧。”
　　“行啊。”唐甜甜温柔的笑笑，很柔和的道：“那学姐陪我去找系主任吧，让各系主任介绍。”
　　唐甜甜和学姐去找了各科系主任，说明情况后，再由各科系主任安排人员，跟着唐甜甜一起前往外交翻译部。
　　外交翻译部，设在外交事务所大楼的四楼。那里有专门的会议室，面积很大，面试地点就是设在里面。不过，好像京市外语学院各科系的主任介绍的在读学生很多，浩浩荡荡的有好几百人。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个个进入，分别面试的。
　　所谓面试，不过是让被叫来的学生用专业所学的语言，翻译背诵一篇中规中矩的演讲稿。很少有不合格的，只有少许学生因为紧张的缘故导致有点儿口吃，背诵得断断续续。
　　对于这种，不管原因是什么，季言之和孙荪都是毫不留情的刷下来。毕竟作为接待外宾的人员，哪怕是志愿者，都是代表着国家的脸面。如果平日里看着还好，一遇事就紧张到口吃，到底是谁丢脸。哪怕这人后面，走了其他的门路求到面前，季言之也是坚决不同意这种人混进翻译人员的队伍中。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临近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开启日子。
　　这段时间，季言之和孙荪一样，几乎吃住都在外交事务所大楼。而作为季言之的家属，唐甜甜也没有再住在学校寝室，而是就近搬了出来，每天进出外交事务所大楼，给季言之、孙荪打下手，协调翻译人员的抽调。
　　外交翻译部是这么安排的，一个国家由一名秘书官领队，带二十名外语系志愿者学生接待。总之负责接待二十五个国家来宾，几乎将外交事务所的二、三等秘书官抽调一空。
　　哦，上次被季言之顺利发展成中国美食爱好者的汤姆，作为M国麻省理工学院领队老师之一，再次踏足华国。于是自然而然，参赛的M国大学生就由季言之这位官职为二等秘书，级别为副处级的翻译人员负责接待。
　　一见面，汤姆就给了季言之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汤姆用夸张的语调感叹道：“一别数月，我真想念你我的朋友，更想念京市的街头小吃。对了，等一会儿我们去吃煎饼果子好吗，我特意留着肚子，没有吃飞机上提供的免费餐。”
　　季言之：“……”
　　——这样不见外啊，不过比起想念我，你好像更想念煎饼果子吧！
　　季言之诽谤了一句，随后紧接着道：“行啊，等我安排好你们的住所问题，就带着你去吃煎饼果子。”
　　各国来华参与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的大学们，都配有安保人员，季言之口中的安排住所，不过是将他们带到专门腾出来，提供给各国来客居住、私密性很强的会所。
　　这项工作完成得很快，最起码季言之赶在、在动物园附近流动的小吃摊收摊之前，将汤姆带到了香气满溢，专门卖煎饼果子的小吃摊面前。
　　“来四个，不不不，来八个煎饼果子，不要香菜，辣椒只要少许。”汤姆操着并不太熟练的华语，对着小吃摊老板说道。
　　“八个你吃得完？”季言之有些迟疑的问。
　　像季言之吃煎饼果子，最多吃两个，留着肚子好吃其他的。但汤姆明显不一样。八个煎饼果子分给季言之一半，还有四个，要是全塞下肚子里的话，绝对吃得根本塞不下其他的食物。
　　于是季言之又道：“我还想请你去吃新开的一家，极具蜀中风味的小吃美食呢。”
　　汤姆已经付了钱，闻言挺无所谓的道：“哦，那就明天去吃。季，我的朋友，你不知道自从上回你带我品尝过煎饼果子后，我回到M国够，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煎饼果子的美味。可惜，M国没有卖的。为什么M国没有卖的？上帝，这是一种折磨。”
　　“上帝好像不管华人会不会在M国卖煎饼果子。”季言之吐槽一句，就接过汤姆分享给他的另外四个煎饼果子，站在街边和汤姆一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第274章 富二代兼职人生赢家（07）
　　季言之口中所言的川蜀美食, 指的是火锅一类分支，串串。这家在京八大胡同附近新开的串串店，味道真的挺地道的, 季言之第二天带着汤姆去吃, 五毛一串蔬菜、荤菜一块一串的价格, 两人硬是吃了近千远。
　　季言之:“……昨天我就想说了, 数月没见, 你回到M国是去锻炼你的胃了吗？”
　　算算吃了多少东西？
　　数签签的串串就不说了，问题是汤姆这家伙在不停往嘴巴里塞串串的同时，还不忘叫了店里提供的特色小吃——军盾锅盔啃。这食量, 我勒个去，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
　　你这么吃，胃真的受得了？
　　M国佬的胃又不是换成了不锈钢板的, 自然是受不了。只是东西太美味, 作为一个吃货，在好吃的东西在眼前的情况下，自然要不顾一切的往嘴巴里塞。于是自然而然的, 汤姆他吃撑了, 急需健胃消食片。
　　季言之无力扶额，去买单的同时拐道去了隔壁药店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让汤姆嚼着吃。
　　“只吃四粒就有效”
　　汤姆对于中成药的健胃消食片表示很疑惑，于是直接抠了一版十多颗健胃消食片, 一起放在嘴巴里咀嚼吞下肚。
　　季言之：“……”
　　——这么吃，怕不是要拉肚子吧。
　　事实就如季言之诽谤的那样，回了私密性很强的会所，当天晚上汤姆开始疯狂的跑厕所, 拉得几尽虚脱，以至于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双腿虚浮的出现在人前，活似被小妖精吸干了精气神儿。
　　“哦，季，昨天我该听的话，只吃四颗健胃消食片的，看看我被拉肚子折磨成了啥。”汤姆一看到季言之，就小声哔哔的抱怨。
　　季言之一脸的冷漠无情：“都跟你说了，要相信中医，要适量吃药。瞧瞧你现在得到教训了吧！”
　　“得到教训了，老天，健胃消食片吃多了居然会拉肚子，这真的是我想也没有想过的事情。”汤姆捂着肚子，哀叹道：“不行了，我还要跑厕所。季，亲爱的朋友，我的学生们就交给你了。”
　　季言之如今主要的工作是陪同M国来参与运动会的大学生们，所以他利落的点头，目送汤姆捂着肚子，朝卫生间方向跑出了狗的速度。而等待汤姆‘归来’的时间段，季言之自然也没闲着。
　　他和M国大学生队的成员们分别聊天，没有特意的套话，只是聊了一些相当于家常的话题。依着M国人的警惕性，哪怕他们队伍中混了有国家安全局的人，也察觉不出丝毫的不对劲。只是觉得这位陪同M方大学生队的秘书官，一口美式英语说得十分的流利，并且态度温和又不失风度。
　　晚上的时候，由于汤姆不听劝‘光荣负伤’，因此季言之就没有再带着汤姆出去浪，而是规规矩矩的吃其实味道还可以的工作餐。
　　“新加坡的翻译人员是你的女朋友吧，听说目前还在学校读研？”汤姆戳着餐盘里的牛排，突然出声说话道。
　　为了满足各国来宾的饮食需求，会所提供的工作餐，餐餐都是中西餐结合。与汤姆取的全肉餐食不同，季言之的餐盘里基本都是素菜，唯一的肉也是炸的小羊排。
　　而且季言之很奇葩，炸的小羊排他没有用餐刀，而是取的筷子，夹着直接啃。别看汤姆已经被季言之发展成了华国菜爱好者，但他真的学不会使用筷子，哪怕吃中餐，他也是用的叉子，叉着食物吃。
　　“我的女朋友？”季言之有些奇怪的道：“我记得负责接待新加坡大学们队的是叫孙娟的吧，怎么换成甜甜了？”
　　汤姆被季言之的反应弄懵了，他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道：“难道我记错了？哦，上帝，我记得我没有脸盲的问题啊！”
　　季言之：“……估计是眼睛的度数增加了吧，你真的可以重新配一副眼镜了。”
　　正说着话，恰好负责给马来西亚大学生队充当翻译人员的唐甜甜朝着季言之、汤姆所待的角落位置走了过来。
　　“嗨，汤姆你好。”唐甜甜用流利的美式英语跟汤姆打着招呼。
　　汤姆：“你好，美丽的女士。”
　　“来，再次隆重跟你介绍一下，这才是我的女朋友，Mrs唐，现在是马来西亚大学生队的翻译人员。”
　　唐甜甜主修英语，选秀马来西亚，印度语两门小语种，因此当仁不让的负责给马来西亚大学生队充当翻译人员。
　　“Mrs唐，你好。”汤姆认真打量唐甜甜片刻，却道：“看来我是把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搞混了，并没有弄错你的女朋友。”
　　季言之：“……汤姆还是和上回一样，喜欢找理由啊！”
　　汤姆：“不是找理由，我是说真的。”
　　季言之笑笑，没有怎么理会汤姆的辩解。
　　他看向了唐甜甜，然后道：“今天东亚那边几个国家的大学生好像起了冲突，你在那儿，没受到什么波及吧！”
　　唐甜甜摇头：“只是几名大学生的意气之争，很快就解决了，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我本来还想着让你来我这边充当随行翻译，我去你那边的。毕竟汤姆你也熟识，不会给你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困扰的。”
　　“季，说得对。美丽的Mrs唐，来M方做随行翻译吧。”汤姆操着一口结结巴巴的华语，表情特别浮夸的说话道。
　　季言之无语的翻了一记白眼，开始安静的享用工作餐。
　　随后吃完饭，趁着雾色不浓，季言之先是送唐甜甜回马来西亚大学生队那边，然后散步似的（其实也没多少的距离），回了M国大学生队这边。
　　M国大学生队的成员正在集训，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正式比赛。
　　季言之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期间一言不发，等汤姆颇为自豪的询问感觉如何，才微笑的来了一句万金油回答：“还不错。”
　　“不错？哪方面不错？”汤姆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不饶人的追问。“季，我把你当朋友，你可不能这么敷衍我，要实事求是的说话。”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我才这么回答的。你仔细想想，你们M国大学生队差吗？我是指和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大学生相比差吗？”
　　汤姆下意识的直接摇头，于是季言之又道：“你也认为不差吧，那么亲爱的汤姆，你觉得我该顺从本心、实事求是的说话呢，还是为了友谊，虚假的歪曲事实？”
　　汤姆下意识又是一阵摇头，显然被季言之的‘歪理邪说’说服了。
　　这正是季言之想要的结果，如果真要季言之评论的话，少不了太过于争强好胜。人嘛，有争强好胜之心能够促进进步。可一旦争强好胜心多了，就……挺一言难尽的。
　　反正对于季言之来说，M国人特别是这回参加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的M国大学生们，挺迷的。这回的国际大学生运动会有多国大学生参与，提倡的却是友谊第一、比赛就二。也就是说，可以重在参与，完完全全的把他当成国与国之间大学生们友谊互动赛事，却不是拼死必须完成的任务。
　　咦，这么思考，好像作为主办方的华国大学生们也是干劲十足，力争第一。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不该是他一位外交部抽调的秘书官该操心的，他还是做好自己翻译人员的工作吧。
　　季言之是这么想的，接下来也是这么做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第二届国际大学生比赛正式开启。充当现场解说的，也是京市外语学校出身的学长。只不过他主修的播音系，因此一毕业就进入了电台工作。
　　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一共进行了半个月，每天都有全新的项目进行比赛。
　　就和奥运会、亚运会一样，像什么男子女子铅球比赛、长跑马拉松比赛等运动项目都进行得如火如荼，也得到了圆满的结束。最终华国大学生队取得金牌、银牌的数量最多，巴西次之，反而一直力争上游的M国大学生队得了个第三。
　　这是在季言之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季言之看来，按照M国大学生队的刻苦训练，怎么着也该得个第二名才是。结果，居然让以足球闻名于世的巴西大学生队取得了第二名，真的让作为带队老师之一的汤姆也始料不及。认定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M国大学生队集体发挥失常的缘故。
　　汤姆很不甘心也很失落，只是他们不是第二届国际大学生运动会举办的东道主，作为参与的一方，他们不可能在一直秉承公平公正原则的东道主面前搞些小动作，所以自运动会结束后，M国大学生队的气氛都不怎么好。
　　季言之可不管这些，他都是抱着喜悦的心情，不失礼貌的和其他工作人员，一一送走了前来参与运动会，或者说前来观看赛事的外宾，然后以全新的面貌，满溢的热情又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这一生，季言之都致力于外交事业中，偶尔客串一把华方外交部发言人发表国际讲话，也大多数运用自己嘴炮的功力，和外国媒体时不时的打嘴皮子。而终其一生，那位盗取了M国军事类机密资料的超级黑客K神，只是昙花一现，成为了有心人眼中的神话。


第275章 年代渣夫（01）
　　季言的那一世, 没什么好说的。
　　事业有成，儿女成双。家庭事业也都圆圆满满，到了退休的年龄, 季言之干脆就提前退休, 带着唐甜甜天南海北的旅游。甚至于唐甜甜先行离世后，季言之简单的为儿女后辈做了安排, 就丝毫没有眷念的离开。
　　季言之并没有急着去下一个世界, 他回源世界，和将源世界当成海洋到处游来游去的神兽阿布聊了一会儿天, 又闭目躺在随心意瞬间落成，在源世界四处漂浮的凉席上睡了差不多上百年，这才动身前往下一刻世界。
　　季言之并不喜欢挑选特定的位面世界，进行天道代言人的试炼，季言之都是选择随机。而随机的话, 就具备了不确定性，根本无从得知下一个位面世界，到底什么。
　　就好比如现在，一片黑暗之后, 季言之却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惊醒的。
　　季言之猛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的看向了破旧柴房。那里面怎么会有婴儿啼哭声传来？随后又看向了周围。房子有些破旧，不过用料却是上好的红砖水泥墙，就连地面也铺了一层水泥。
　　至于屋顶，则是传统木桩作橫梁，撘着因为雨水关系变得有些黑的瓦片。横梁上挂着腊肉、竹篮, 再加上桌子上摆放的煤油灯，以及原主身上所穿的那种深蓝色棉布制成的衬衣，以及军装裤, 还有床上那双被擦得澄亮，被原主小心翼翼保养的大头皮鞋，无一不说明季言之又来到了六七十年代。
　　而且……身份好像还是已婚。
　　“哇哇……哇！！！”
　　被放在柴房里的婴儿依然在啼哭，声嘶力竭。
　　季言之来不及多想甚至接受原主的记忆，直接翻身下床。而正当他出房间，准备去柴房瞧瞧的时候，门外院子里却响起骂街的声音。
　　“老娘守寡多年，辛辛苦苦将俺家老毛头留下的一儿七女拉扯长大，女儿们嫁得好，老娘没什么牵挂。可是老娘到底造了什么孽，给俺家大春去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媳妇。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懒的。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出来做饭？怎么等着老娘这个做婆婆的，来伺候你啊。”
　　季老娘说着，还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接着骂道。“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要老娘伺候你，做梦吧！”
　　季言之皱眉，当机立断接收了记忆。
　　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其实严格来讲，这对于六七十年代的人来说，是很普遍的现象。大部分人都重男轻女。
　　门外还在泼妇骂街的季老娘——朱老太，为了拼儿子，可是三年生两胎，凑齐了七仙女后，才生出了原主季大春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这么千盼万等才得来的宝贝儿子，朱老太和早就过世的季老头都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使劲儿宠。哪怕季老头遭遇了意外骤然离世后，原主季大春凌驾于七个姐姐们的超然待遇，也没有降低。
　　而且为了维持生活，特别是保持季大春历来都有的待遇，朱老太硬是将七个女儿都陆陆续续的卖了个好价钱，然后用这些彩礼钱，盖房子给季大春娶了隔壁村据说很好生养的贺小珍。
　　贺小珍之所以会被媒婆传好生养，在于她的亲妈，贺妈妈当初一进门，可是接连生了三个儿子，最后才得了贺小珍这么一个小闺女。而贺小珍长相清秀，屁股看起来特别的圆，一瞧就随妈，所以为选儿媳妇，千挑万选的朱老太就这样相中了贺小珍。
　　朱老太随后给了足足一百八十块的彩礼，这才把贺小珍娶进了门。要知道在六七十年代，还是农村，一百八十块的彩礼，绝对称得上天价彩礼，寻常地里刨食的农民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十块钱，何况上百。
　　朱老太之所以这么有钱，在于都被她买了一个好价钱的七个女儿。
　　朱老太还善于洗脑，明明七个女儿是以‘卖’的方式，将他们嫁了人，结果七个女儿没一个恨她的，反而一个赛一个的孝顺。哪怕是嫁了人，也是想方设法的补贴娘家，可以说朱老太和季大春一年的吃穿都是七个女儿争先送的。
　　对此，不光朱老太心安理得的接受七个女儿不顾小家也要贴补娘家的行为，就连季大春平日里不怎么开腔的家伙，而是心安理得的啃七个姐夫。
　　不过由于朱老太在季大春十岁左右就守寡，性格方面变得泼辣强势。这是单亲家庭的常态，一般父母强势，儿女性格都比较软绵、懦弱。季大春就是这样。
　　长得斯斯文文，俊俊秀秀，也不像其他农村的男人，喜欢打老婆。
　　只是结合他睡在宽敞的屋子里，而刚刚生下孩子不久的贺小珍，却和孩子一起被赶去柴房居住这点，季言之就觉得季大春不是个东西。哪怕他平日里没有打骂过贺小珍，还在朱老太气不顺，故意苛扣贺小珍的情况下，偷偷的给贺小珍塞东西，也无法掩盖他不是个玩意儿的事实。
　　季言之心头暗骂一句，顺势出了房间。
　　“妈，小珍才刚刚生完孩子，你…已经将她和孩子赶去柴房住了，还让她干活，合适吗？”
　　季言之学着原主的语气，怯生生的劝告朱老太，结果直接就被朱老太迎面啐了一口。
　　朱老太指着季言之的鼻子，指桑骂槐的又开骂起来。“当谁没生过孩子似的，想当初老娘生下孩子，只坐了三天的月子，就起来干家务活，哪像那个败家娘们一样，见天只知道躲懒。”
　　“这给老娘生了小孙孙那也罢了，偏偏一胎一个丫头片子，这都第三胎了，结果又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朱老太嗓门大得，连左邻右舍差不多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不说刚刚才被贺小珍哄睡的小闺女，又被朱老太的喝骂声给吓得哇哇大哭。
　　这下子，季言之也顾不得维持原主软绵、懦弱的性格，直接丢下还准备指桑骂槐，骂街的朱老太，几尽小跑的跑进柴房，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伸手打横抱起贺小珍。
　　正在暗自抹泪的贺小珍都被季言之的举动惊呆了，还来不及开口，季言之就抱着她小跑回了原本所住，很是宽敞的正房。是的，家里的正房是季大春在住，至于看似泼辣强势的朱老太则住在偏屋，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正房住的季大春手中送。
　　“大春，你…”今天怎么变了一个样儿？
　　眼眶微红的贺小珍话只说了一半儿，就见季言之又飞快的出房间，回柴房将孩子也抱回了正房。
　　季言之可不敢将小闺女单独放着，就怕朱老太起了邪念，真的像原故事脉络中的那样，听信了封建迷信，认为贺小珍之所以连生闺女，是三个女儿的生辰八字碍到了小孙孙的出生。
　　所以将大闺女、二闺女送给了最孝顺她的季大姐和季幺妹抚养，然后将小闺女偷偷摸摸的卖了，让季大春、贺小珍小两口别惦记三个女儿，专心给她生儿子。
　　得到剧情大概脉络的季言之只觉得朱老太的行为槽多无口，贺小珍只生了三个女儿，就说三个女儿克了还没有影儿的儿子，她自己可是生了七仙女，怎么就不把女儿们送人或者卖了？
　　季言之亲了一口充满奶香味儿的小闺女，听着小闺女好像在述说委屈的咿咿呀呀，整个心情都是美美的。也就懒得管因为他突如其来行为，差点气得倒栽桩的朱老太。
　　朱老太气呼呼的拍着胸口，刚想喝骂季言之，没曾想季言之将小闺女抱进屋，塞到贺小珍手中提醒她给孩子喂奶后，又踩着轻快的步伐，跑进厨房给媳妇做饭去了。
　　这屁颠颠的行为，再加之季言之全程将她当成耳边风一样不在意的姿态，又让朱老太险些气炸了肝儿。
　　——这不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吗？
　　气急败坏的朱老太又开始骂骂咧咧，不过她舍不得真的骂宝贝疙瘩一样的儿子，干脆指着虚掩着的正房门：“一个连蛋也不会的孬货，吃什么吃。”
　　看着碗中又是腊肉，又是荷包蛋的白面条，朱老太身子一阵抖动。
　　这么好的东西，她都不怎么舍得吃，给生不出儿子的孬货吃，这不是糟蹋吗。
　　朱老太心里憋屈得慌，偏偏他的宝贝儿子，还在一旁振振有词。
　　“妈，小珍都半天没有吃东西了，还在奶孩子，本来奶水就少，再吃不饱的话，我怕会没有奶水喂孩子的。”
　　并且季言之害怕脾气暴躁、尖酸刻薄的朱老太为了修理贺小珍，不顾食物的珍贵，一巴掌将面碗打翻，更是护着面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绕道进了正房，让还没有从季言之突如其来行为中回过神来的贺小珍赶紧吃。


第276章 年代渣夫（02）
　　季言之一连串行云流水的行为,可让朱老太气得又是哭着摸眼泪，又是一阵干嚎。
　　“季大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兔崽子喲,你妈活了这么大的年龄,也没摊上你给煮面端饭。你倒好，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兔崽子倒好，居然当着你妈的面儿，伺候起那不下蛋的孬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
　　朱老太的话，让贺小珍有点儿食不下咽，但随后季言之故作惊讶的反驳,又让贺小珍胃口大增,几乎含着笑意大口大口的吃，卧有荷包蛋的白面条。
　　院子里,季言之还在和朱老太东拉西扯。
　　“妈,这人的眼睛里除了眼珠子外，就只剩下眼屎，儿子自然不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但就是怪怪的。
　　至少正在组织言辞准备继续骂街的朱老太被噎了个正着，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
　　“哼，光护着连蛋都不会下的孬货。”
　　季言之真的不喜欢听这个话，能下蛋的那是母亲,这么骂人,不是内涵儿媳妇连鸡都比不上，是什么。“妈，你别说这样的话，行不行。你不想照顾还在月子中的小珍,我来照顾行了吧。”
　　“去去去。”朱老太没好气的道：“你一个大老爷们，照顾媳妇的月子？美得她！”
　　“可妈你又不愿意照顾，那不得我这个你口中的大老爷们来？”
　　季言之试着以原主季大春的方式，跟朱老太讲道理。但是他忘了，上了年龄，特别是上了年龄还重男轻女的老女人，是最不可能跟你讲道理的。
　　朱老太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强势惯了，即使将唯一的独苗苗儿子季大春当成宝儿，却绝对不允许季大春有任何忤逆她的行为。
　　恰好，季言之试图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就是一种忤逆不孝。
　　朱老太此时深刻的觉得，季大春之所以学会了跟她顶嘴，就是那忤逆不孝的儿媳妇煽惑干的。
　　朱老太越脑补，心越酸，人也就更加的闹。
　　朱老太个子矮，因为早年频繁生育的缘故，明明不过四十多岁，却苍老的好似七八十岁，脸上的褶子坑坑洼洼，活脱脱就是后世家长里短电视剧里的恶婆婆。
　　“大春啊，老娘的宝儿啊，你咋就成了白眼狼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朱老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哟，而且边哭还边往外走，嘴中也不停歇的继续大骂，反正说不出来的做作。
　　季言之静静的看着朱老太就这样哭着出了门，没有吱声。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朱老太憋屈得慌，特别是贺小珍这个儿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标准逆来顺受的时候，朱老太反而心情不爽利的时候都会来这么一出。
　　别以为她哭哭啼啼、骂骂咧咧会想不开，人家是挨个上女婿家的门，给孝顺的女儿们哭诉儿子、特别是儿媳妇的不孝顺。
　　一会儿，嫁得最近的大姐准得杀上门来，先是对着贺小珍这位弟媳一阵喝骂，然后再老调重弹的说朱老太不容易，让贺小珍好生体谅，不要丧了良心的随意忤逆不孝，
　　一想到这个剧情，季言之的心情就跟日了哈士奇一样。
　　对，朱老太是挺不容易的，为了拼儿子，不惜频繁生育，接连诞下七仙女。
　　人刚到中年又丧夫，为了拉扯独苗苗儿子长大，陆陆续续的将七仙女都卖了一个好价钱，只为了给家里修新房子，给独苗苗儿子娶儿媳妇。
　　认真算起来，的确挺不容易的。
　　可这和贺小珍有什么关系？
　　贺小珍是她生的？还是喝了她的奶长大？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都不容易。
　　让贺小珍体谅朱老太，怎么不叫朱老太收敛一下她那重男轻女到极尽刻薄的脾气。
　　都不是好东西，包括看似心疼贺小珍这个妻子的季大春在内。
　　表面上，季大春看起来对贺小珍很好，从来不像农村其他的汉子一样，每天除了在地里使劲外，就是将劲儿使在媳妇上，可纵观季言之得来的整个故事的脉络，三个女儿，两个女儿被分别送给大姐、七姐抚养，小女儿被转卖，季大春也只是口头说心疼，
　　也是和七个姐姐们一个腔调，说什么知道自己妈脾气不好，做得也不对，可他有什么办法，求着让贺小珍看着他妈这些年来不容易的份上，让贺小珍继续为了他忍。
　　而或许贺小珍是被季大春平日里，在婆婆辱骂她的时候偷偷给她送吃送喝的行为给迷惑了吧，果真忍了一年又一年，最终在成功生下‘有皇位要继承’的儿子后，也开始朝着朱老太发展。
　　她忘了自己被送走、转卖的三个女儿，一家三口外加得偿所愿，整个人心态都好了不少的朱老太和和美美的住在一起。
　　然后未来，当牺牲了三个女儿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娶妻生女之后，贺小珍就彻底转变为另外一个朱老太，将自己当媳妇生女时所受到的磋磨，全都转嫁到儿媳妇身上。
　　真的是又可悲又可恨！
　　季言之不顾形象，坐在屋檐底下的门槛台阶处，思索分析着自己所得到的记忆和大概的人物未来走向。
　　屋子里，贺小珍已经将一大碗煮的白面条以及卧的两个鸡蛋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都喝了。
　　“大妞她爹！”贺小珍在屋子里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句。
　　“啥事？”
　　季言之应答一声，转而从门槛台阶处起身，推门走进了屋子里。
　　“我吃完了。”贺小珍有些紧张的道：“婆婆刚才，是去了大姐家？”
　　季言之：“估计是吧。”
　　季言之这么说了以后，发现贺小珍更紧张了，甚至有些畏惧即将到来的洗脑，不免宽慰道。“小珍别怕，我就算豁出去挨打，也会护着你的。”
　　了解过整个剧情脉络的季言之是真的觉得贺小珍后期会变得和朱老太如出一辙，完完全全是七仙女时不时洗脑说‘我妈不容易，你做儿媳妇的要体谅，不要顶嘴’的关系。
　　毕竟这世界可是有一种病，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
　　在季言之看来，后期变得和朱老太如出一辙，磋磨儿媳妇的贺小珍就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同明显得了更年期综合症的朱老太一样是病人，值得细心谨慎的对待。
　　不过很明显，鉴于原主季大春只会嘴上哔哔，实际上对缓和婆媳矛盾，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此，贺小珍虽然因为季言之的话，感觉心暖暖的，但那颗悬着的心，并没有得到缓和。
　　贺小珍依然满腹愁绪，以至于悲从心中来，哭了起来。
　　季言之：“……”
　　“对了，大妞和二妞呢？”默了默，季言之只得试图转移话题。只不过这个话题真的找得并不是那么好，还透露出一股子敷衍的味道。
　　贺小珍心中一阵气闷，忍不住软软的怼道。“你又忘了，我生三妞之前，就把大妞和二妞送去我娘家了。”
　　在那儿起码有外公外婆三个舅舅疼，哪像在这儿，丈夫口口声声喊着心疼，可再心疼有个卵用，还不是拗不过朱老太认死理的重男轻女。哪怕是她娘家妈，也劝着她说“左右大春不像其他男人爱打女人，不就是婆婆事儿逼一点了吗，等生了儿子就会好的……”
　　并且还要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了，她这个妈之所以没有受到磋磨，那是她肚子争气，一嫁给她爸，就接连生下三个带把的小子。
　　贺小珍越想越觉得她娘家妈说的是这个道理，心中暗暗鼓劲，自己给自己洗脑。
　　面上儿却说：“大妞她爸，你什么时候去一趟我娘家，把大妞和二妞接回来啊。”
　　“得你出月子吧。”
　　季大春本身长得斯斯文文，又读过几年书，并没有怎么干地里的农活，而是在大队上干了记分员的工作。说忙不忙，说不忙又有点儿忙，至少农忙时，是顾不了家里的。
　　而且季言之清楚的记得，大闺女、二闺女被接回来没多久，就被转送给大姐、七姐抚养，小闺女被转卖给外乡人的事，就发生在秋收农忙，季大春忙着和大家伙儿计分的时候。
　　季大军本身就像一个俩不相帮的看客，平日里就没怎么关注家里，何况是农忙时候呢。所以还是让大闺女、二闺女就待在岳母家，等贺小珍至少坐满一个月的月子，再说接两个女儿回来的话。
　　随后两口子有些相对无言。
　　季大军是个在家不怎么做事的，季言之接手，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很勤快。
　　一日三餐给贺小珍做饭，真的算是季大军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季言之和季大军性子相差太多，不好一下子便改变人设改变得飞快，要循环渐进。
　　季言之坐回了门槛台阶发呆。
　　大概临近天黑的时候，几个姐姐们风风火火的来了。
　　没错，朱老太的的确确是跑去几个姐姐家凄凄惨惨戚戚的哭诉去了。
　　几个姐姐们可心疼朱老太了，这不住得近的几个姐姐们一商量，就一起坐着牛车，回娘家来给朱老太撑腰了。有他们几个女儿在，看贺小珍一个连儿子都不生的孬货还敢不敢跟这些年都不容易的朱老太作对。
　　看着领头，显得很生气的大姐——季招娣，季言之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找茬的搅事精来了。
　　这不是假话，而是……
　　季招娣是这个家的老大，朱老太虽然心里面嫌弃她是个女娃子，占了长的身份，把她嫁人的时候更是狠狠的坑了大女婿家一把，收了相当不错的彩礼钱，但并不妨碍朱老太遇事就喜欢找季招娣商量。
　　季招娣呢，算是受到朱老太洗脑最深的，深深觉得朱老太的洗脑话，自己就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没嫁人之前，在家里拼命干活；嫁人之后，也是想方设法也要贴补娘家和弟弟。
　　季招娣肚子十分的争气，一嫁人就来了个进门喜，生下大胖儿子。随后过了三年，又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再加之季招娣本身颜色不错，很得大女婿的喜欢，大女婿家也就对季招娣帮扶娘家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老太被二女儿季来娣和三女儿季带娣，像老太君一样搀扶着，抽抽搭搭的随打头阵的季招娣进了院子。
　　暂时来的就是这三位嫁得最近的姐姐，季言之琢磨着，其他四位姐姐，最起码也得在明天得到消息之后，匆匆跑来。毕竟这年代还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坐牛车来也是要是时间的。
　　季言之现在万幸朱老太嫁女儿，比起女婿本身更看重彩礼，只把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嫁到了附近，其他女儿不是在隔壁村，就是隔壁隔壁村，回娘家一次，单独靠走路的话，都会耗费差不多一天的功夫。
　　哎哟，这么一想，季言之觉得自己原先估计的时间并不怎么恰当，说不得四以后的姐姐们要隔好几天才能回娘家助阵。
　　这真是太好了。
　　季言之虽然在特定时候，能够觉醒嘴炮精神，但他这七个姐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七个姐姐中，最厉害的洗脑最深的大姐季招娣。
　　瞧瞧，才刚刚打一个照面，季招娣就开始像擅长掐架的中老年妇女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拍着大腿，哭诉朱老太这些年的不容易，贺小珍一个做媳妇的，怎么能唆使朱老太唯一的依靠，宝贝儿季大军给朱老太气受呢。
　　这也太丧良心了。
　　季言之：“……”
　　——来了来了，老调重弹的洗脑言语，又来了。
　　脑子被说得昏昏沉沉的季言之开始想，怪不得季大春在这个家沉默寡言，性格软绵懦弱呢，有朱老太这么一个强势刻薄的妈不算，还有七个得了朱老太言传身教，除了对亲妈朱老太怂，对季大春各种好，却对外一向强硬的姐姐，敢多吭声吗？
　　不怕被洗脑得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季言之心中晒笑，然后露出原主季大春标志性的腼腆笑，软绵绵的说话道：“大姐，我就是心疼妈，所以才揽过厨房的活啊。我也知道妈上了年龄，正是该好好保养。小珍才刚刚生了孩子，不好多干家务活…”
　　“哪家的女人不是生了孩子只坐几天的月子，就下地干活。”季招娣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季言之一眼，心中确定他这是被贺小珍拿捏住了，再次大气凛然的说教道：“就像大姐我，当初一嫁给你大姐夫，隔年就跟你大姐夫生了个大胖小子，不也是只坐了半个月的月子，就下定干活了嘛！”
　　季言之小小声吐槽：“你也说你坐了半个月的月子，小珍给我生下小妞儿（闺女）才几天？”
　　大姐季招娣被季言之这小小声的吐槽，噎了个正着。
　　“我生的是儿子……”季招娣声音不自觉的拔高，“贺小珍她有可比性？她可是接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
　　季言之比了七根手指，摇晃着，声音却更加小小的，一副被季招娣高声吓到的模样儿。
　　“大姐…”季言之‘好心’提醒道：“妈可是连生七个闺女才生下我这根独苗苗，说不得小珍他嫁给我，就是随了妈。”
　　卧槽！！！
　　此话一出，大姐、二姐、三姐齐齐哆嗦。朱老太摇摇欲坠，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儿，居然这么说她吗，太扎她的心了。
　　可仔细一想，莫名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她可不正是接连生下七个女儿，凑齐了七仙女，才生下宝儿的吗。
　　朱老太不会怪她的宝儿越发会说扎心的大实话，立马就把窝在房间里连声也不敢出的贺小珍身上。
　　朱老太又开始老泪纵横，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的哭嚎起来。
　　那污言秽语就不一一说明了，反正总归不是好话。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的季言之甚至可以归纳出一个重点，那就是老季家有王位需要继承，所以贺小珍必须给季大春生一个儿子出来。
　　季言之满心复杂，眼中更是聪明了无奈。
　　“妈，你仔细看过小妞儿没有，你没发现小妞儿长得多像我吗？”
　　说话间，季言之顺势进屋将小闺女抱了出来，献宝似的接着道：“瞧瞧这眼睛眉毛鼻子，咱父女俩就跟一个模子拓印出来的一样。”
　　别说，这是朱老太，甚至原主季大春、贺小珍都没有发现过的。
　　原剧中，惨遭亲奶转卖给外乡人的小闺女和着原主季大春长得惊人的相似，两张一大一小的脸，就跟复制粘贴一样。
　　不过，季言之还是高看了原主的七个姐姐和朱老太。
　　明明她们都是女人，可重男亲女仿佛已经烙印到了骨子里，不光轻视自己还轻视自己生的。
　　这不，季二姐就急急忙忙的说话道：“小弟，你还小不懂，这十里八乡的，你要是背影个儿子，还不得被队上的人笑话‘绝户头’？没有儿子，这家里的根就断了，你可不能被贺小珍那骚样儿迷昏了头，就让咱老季家单根啊！”
　　季言之皱眉，心中对季二姐不喜起来。
　　不管怎么说，贺小珍也是她的弟媳，骂她骚蹄子，见了男人B痒，不是将弟弟一并给骂了进去吗。夫妻一体，从来不是假话。
　　“二姐…”季言之被季二姐的污言秽语，臊得一脸通红，像是不堪忍受的吼道：“说话就说话，你说些污言秽语想侮辱谁？”
　　瞧着季言之那气愤的模样儿，季二姐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免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朱老太。
　　她好像把平日里温顺得好像兔子一样，但急了也会咬人的小弟惹怒了。
　　朱老太恨恨的瞪了季二姐一眼。
　　朱老太可不觉得季二姐说贺小珍一股子瘙样儿有哪里不对？
　　只是眼瞅着宝儿（宝贝儿子的简称）好像真生气了，朱老太干脆就把气撒在二女儿身上。本来是送她回来顺便教育一下贺小珍的，结果还没有对贺小珍进行说教呢，没个卵用的二女儿，就把平日里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就兔子跳墙咬人的宝儿给惹恼了。
　　朱老太可怕死了这样的宝儿，干脆就操起扫帚，打在了季二姐的身上。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孩子也生了，不想着好好过日子，怎么把泼妇骂街的那一套给学了。”
　　季二姐吃疼，又不敢躲，只得灰头土脸的任由亲娘将怒火发泄到自己的头上。
　　季言之却在心里头哔哔：泼妇骂街跟谁学的？还不是言传身教、无师自通。
　　“妈，你没打姐了，不然姐回去了，姐夫会有意见的。”家言之淡淡的开口“大姐、二姐、还有三姐，我今儿把话敞开的问你们一句，咱们老季家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
　　就家里这几间破瓦房，都耗费了家里大半的积蓄，一心一意的生儿子干嘛，让他和他老子我一样，苦哈哈的守着大队会计的工作，一年到头来，还是和地里刨食的农民一样，什么也没有剩下，连结婚娶媳妇的衣服都要靠借。”
　　朱老太愣了，季大姐、季二姐、甚至一直没吭声，但眼睛咕噜转个不停，明显在打什么主意的季三姐也愣了。
　　是啊，老季家如今就只有几间破瓦房，一心一意的想生儿子，这生了儿子，难道让他继承老季家这几间破瓦房。
　　“小弟啊，咱们红星生产大队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下来的。”季三姐率先回过神，温言细语的开始说话。“这生儿子，除了传咱老季家的根，更能让日子有奔头啊。你想想我们队上的老王头，就是只生了两个闺女。逢年过节就被人说得抬不起头，那日子过得喲，别提有多糟糕。”
　　提起三队上的老王头，季言之也有话说。“老王头过得差？不见得吧？人家整天不好好干活却隔三差五的吃肉，听说都是他两个女儿时常回家孝敬的。”
　　远的不说，就拿老季家来说，朱老太和季大春的日子之所以过得那么滋润，就全靠七个姐姐的帮衬。


第277章 年代渣夫（03）
　　这生儿子要努力的干活,给儿子积攒家底，好娶上媳妇。反而不少只有闺女的人家，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总之要是让季言之选择的话,他宁愿把自己给阉了，好生把三个闺女养大,也不要像祖辈一样累死累活，就只为了给儿子攒钱好娶上媳妇。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是一句俗话,但不假。儿子孝顺的还好,要是遇到不孝顺的，啧,比如说娶了七仙女的七位姐夫们，说起来也算孝顺的，奈何娶的媳妇都是硕鼠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搬,很少落在自家爹妈的头上。
　　所以说，儿子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看媳妇好不好。
　　哪像闺女哦，好生教养,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这么想着,季言之干脆翻起了白眼,悻悻然的说话道：“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苦受过罪？哪怕旱灾年，在几位姐姐、姐夫的帮衬下,我也被养得白白净净。按照你们的说法，拼命生儿子是为了以后辛苦一点，那我可不干。”
　　院子里的四个女人齐齐默了,除却朱老太、季大姐、季二姐外，也只有心眼儿多的季三姐心头琢磨，季大春这样子，有点儿被宠得太过。导致太过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这么一个大的小伙儿，到现在唯一干的家务活，便是偶尔烧个火，端个碗，拿个筷子，平日里打扫卫生那是连扫把都不屑碰的。
　　季三姐却不知，她以为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弟，还干了给贺小珍下厨，往煮的白面条里卧两个鸡蛋的事情。
　　朱老太觉得这事儿没脸跟几个女儿哭诉，所以季三姐还是拿过去的老眼光来看人，认定季言之还是那个要靠几个姐姐扶持，日子才能过得下去的宝儿。
　　这时候，季言之还嫌弃不够似的，也开始大声的哔哔了。
　　季言之说：“妈还是别拿三队的老王头说事吧。我可不觉得人家的日子过得差，最起码不用下死力气的干活，就为了给儿子攒钱，盖上一间房好娶媳妇。”
　　“所以还是生小妞儿好，看看三队的老王头家，再看看咱们家，妈你生了七个闺女，七个闺女个个都是孝顺的，平日里不是那个女儿回娘家带斤米，就是这个女儿带块布，也就是我这个儿子只进不出，不然妈你的日子保管舒坦得不得了。”
　　这话说得……
　　挺像那么一回事，而且还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就连朱老太本人嫌弃自己生了七仙女后才得了季大春这么一个宝儿，也无法否认七个女儿对老季家做出的贡献。
　　她和宝儿的日子之所以比队上其他人家舒坦，称得上吃穿不愁，还真就是靠着七个女儿。
　　“妈，我想了想，以后我就不生儿子了，就守着小珍和三个闺女过。这样我也不用累死累活的给还没影儿的儿砸攒钱凑彩礼。好好养闺女，争取也能像妈你一样，享受到女儿、女婿们的福。”
　　季言之极其不要脸的说起了让屋里贺小珍感动得眼泪汪汪，亲妈、三个亲姐恍若雷劈的话语。
　　朱老太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根本没分清自己是在家呢还是没在家，只傻愣愣的看着季言之很是自豪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光季大姐和季二姐没话说了，姐妹中心眼最多的季三姐也是浑浑噩噩。还是到了饭点，季言之捂着中午就塞了几根烤红薯的肚子，惨兮兮的说饿了，季三姐才跟着一起回神。
　　“宝儿饿了？妈去做饭！”
　　朱老太下意识的回答，然后跟飘似的飘进了厨房做饭。
　　“没儿子，别人真的会笑话小弟你的。”季三姐拿出自己的经历，试图说明季言之：“你看看三姐，三姐也是一进你三姐夫的家门就怀了孕，可是连生了四个闺女，才得来了你根生外甥。家里那母老虎也不敢每天找茬，只差没把三姐我供起来。”
　　当然了，凭着她自己的心眼儿，她那就跟纸老虎一样的婆婆，哪怕她连生三个女儿，也不敢随意的找她的茬就是了。这点，季言之没必要知道，所以不碍季三姐发挥好口才试图说服季言之。
　　就没有想过，季言之本身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儿女。而且非常时刻，骚操作简直称得上满满。
　　这不，听了季三姐发挥好口才说的一系列语重心长的话语，季言之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副‘总有刁民想谋害朕’的模样。
　　“三姐，你是我亲姐吧！”季言之简直‘人间迷惑’的呐喊道：“生了儿子就要给他当牛做马。我的亲三姐，你看看小弟这白得可以嫩出水的肤色，像干农活的？家里的农活没人干？我不是还有七个姐夫吗？”
　　季三姐：“……”
　　对哦，每回双抢挣工分，都是她男人和其他姐夫、妹夫，连夜跑来，加班加点干的。所以老季家真的不缺人干农活？
　　季三姐欲辩解，可惜季言之他不是个东西啊，直接就来了人参公鸡。
　　“从七个姐夫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媳妇好才算儿子好。瞧瞧每回需要他们时，他们都屁颠屁颠的跑来，干农活简直比老黄牛还要勤快。”
　　季三姐:“……”
　　说不过口才明显变好的小弟，又不想像朱老太和季大姐、季二姐一样被噎得险些吐血不说，还找不到话来辩驳，季三姐只能选择气闷的进厨房，帮忙做晚饭。
　　因着有三位能干、利落的女儿在娘家，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朱老太没打算给躲在房间里‘抱窝孵蛋’的贺小珍吃饭，奈何她‘防’不过季言之这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球。
　　晚饭刚刚一做好，季言之就屁颠屁颠拿碗给贺小珍盛了一大碗捞干的红薯稀饭，配上水煮白肉沾甜酱，满满的一大碗，直接看得朱老太脸一下子黑了起来，三个姐姐全都炸开。
　　“妈，小弟怎么变成这样了”脾气最是火辣的季大姐不敢置信的道：“他居然给贺小珍端饭倒水，我从小带着小弟上山下水的做工，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妈，你可得管管，再怎么下去，这家里就没你的位置了。”
　　这话纯属挑拨离间，听得季二姐、季三姐心头都起了一丝异样。
　　可季大姐真的没其他的意思，她对贺小珍的不待见是真的，也是真的担心季言之真娶了媳妇忘了娘，只顾得自己小家不顾自己年迈守寡的寡母。
　　朱老太则觉得季大姐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不说季大姐，就连她这个当妈的，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很快不光整张脸都黑了起来，人还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
　　——不行，一定要想法收拾贺小珍，不然岂不是要上天！
　　打定主意，朱老太伴着气吃了气呼呼的一顿晚饭。
　　三个女儿当夜在娘家留宿。晚上的时候，朱老太屋里的煤油灯几乎亮了半宿，显然她们母女四人在齐心协力的商量怎么收拾贺小珍这个弟妹，顺便扳正季言之‘生儿子是害自己辛苦’的奇葩思想。
　　对此，夜里起来上茅房的季言之，还是有所预料的。不过他假装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淡定的等着看，为了要个继承家里几间破瓦房的孙子的朱老太想闹什么幺蛾子，左右不过一哭二闹三上吊。
　　索性朱老太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呢，自然不会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所以稍微思索了一秒钟，季言之就放心大胆的直接回屋睡觉了。
　　后半夜，季言之几乎是一夜睡到天亮。早上的时候，小闺女咿咿呀呀的婴儿语唤醒了他。睁眼一瞧，就开着小闺女在床上挥动小手手，看起来十分的活跃。
　　而下一秒，小闺女直接嘴巴一瘪，‘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是饿了。”
　　贺小珍人也瞬间清醒，赶紧抱起哭得很厉害的小闺女，丝毫没有避讳的捞起衣服，就给小闺女喂奶。
　　贺小珍的奶水并不好，断断续续的，小闺女喝得费劲，却根本没喝多少。
　　季言之皱眉，看来今天要找机会去小河边溜达，凭运气摸些鱼回来炖鱼汤给朱小珍下奶。
　　空间里，麦乳精和适合婴幼儿的奶粉都有。
　　可这个年代，是麦乳精都是珍贵营养品，何况是后世的婴幼儿奶粉，估计只存在于传说中，还是外国货。
　　而且原主季大春，他就是一个被亲妈朱老太，被七个亲姐姐管制得懦弱、软绵的大孩子，连窝里横都不怎么会，手中自然是没有那个闲钱，没有那个能力买连城里人都很少买来喝，只是拿来送礼倍儿有面子的麦乳精。
　　哎，麻烦。
　　季言之一向刚惯了，能当场怼人从来不会把仇隔夜，可讲真，真的没有当小白兔，而且还是六七十年代，连一分钱私房都没有，而且活动路线很单纯，平日里去一次县城朱老太也要跟着的小白兔。
　　天杀的，他怎么搞？在尽量不崩原主人设的情况下，怎么养好贺小珍，让小闺女的口粮尽量聪充足？
　　果然……
　　还是成为一条年代锦鲤，遇事呈祥心想事成，也比挖空心思弄钱来得好。
　　这个时候，季言之开始羡慕死那些个一旦穿越年代文，不管原身咋的，就自带锦鲤光环的男女主角们。
　　特么的，想到自己衣服口袋里连一毛钱都没有，唯一的几分钱，还是朱老太特意给他买糖吃的零花钱，季言之就有一种无语凝啼感。
　　这世的他，真的太可怜了，完完全全是空有空间这座宝山，不敢轻易的使用。
　　季言之思维开始越发的跑马，越发的为自己哀愁。
　　好在小闺女才出生后不久，本身食欲很小，即使吃得断断续续，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吃饱了。
　　小闺女眼睛黑溜溜的左传右转，好像在看人，实际上却没有焦距，只是感受到了光线，所以才转动眼珠子显得格外的灵动。
　　“我去看饭做好了没有。”季言之看了一眼，温柔哄着小闺女睡觉的贺小珍，开口说话道：“吃了饭我先想外边走走，小珍你，好生在家里带着，不管妈怎么闹，你都不要开门。”
　　贺小珍忙不迭的点头，也是怕了朱老太趁着季言之不在各种胡搅蛮缠，甚至气愤时还会动手的做派。其实不用季言之多吩咐，贺小珍在原主季大军没在家的情况下，都会躲着朱老太。却不知，温吞到软弱的模样，是受欺负的最主要原因。
　　季言之出了房间，直奔和柴房只隔了一堵墙的厨房。
　　果然饭已经做好了，而且还定量，朱老太和三个女儿每人一碗大渣子粥，除了该季言之吃的那碗里多了点煮得烂熟的米，根本就没有给贺小珍准备早饭，估计还防着季言之像昨天晚上那样不管不顾的先给贺小珍捞碗干的，让他们喝吃。
　　这一刻，季言之简直对朱老太以及三个姐姐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后世都有一种说法，说是月子之仇不共戴天。
　　朱老太、三个姐姐也是女人，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吗？
　　她们这样针对生了三个女儿，就像生下了原罪的贺小珍，难道就不是在鄙夷、针对她们口中的独苗苗依靠吗？
　　季言之勾起嘴巴露出一抹轻嘲，不发一语的端起那碗属于他的早饭，就往房间里走，因为他发现了，即使他的‘歪门邪说’说得再怎么好，朱老太和深受她影响的女儿们再怎么懵逼，也会毫不犹豫的针对贺小珍。
　　所以他干嘛要浪费自己的好口才，由着她们闹吧，反正左右不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季言之的无视让朱老太和她的三个女儿猛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朱老太以及在场的三个女儿心中清楚，季大军的性格与其说软绵，不如说懦弱。按理说当初怎么着也该季大军娶个泼辣、厉害的媳妇，好在朱老太不在的时候撑好这个家。
　　可朱老太一来惦记贺小珍妈好生养，贺小珍肯定遗传了她妈的体质，二来也是强势惯了，害怕娶个同样的泼辣货，一进门就夺自己的管家权不说，还可能趁着她不在家，欺负她的宝儿，所以特意挑选了贺小珍进入这么一个火坑。
　　朱老太对贺小珍的讨厌，纯粹就是因为贺小珍没遗传到她亲妈的体质，贺小珍他妈是一进门就连生三个儿子，贺小珍则是一进门就连生三个闺女。
　　哪怕昨儿在季言之的引导下，发现小孙女和儿子长得一模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朱老太依然难掩厌恶，觉得贺小珍这个女人，简直没用到了极点。
　　却也不想想她自己可是连生七个女儿，最后才生下季大军这个宝贝疙瘩。
　　应该更加不记得，她生下季大军这个宝贝疙瘩后，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转而磋磨起公公、婆婆起来。
　　朱老太看着季言之居然将嘴巴里的食物省下来，给了躲在正房不出来，无事生产的贺小珍，顿时更加来气，暗骂一句‘果然是藏着奸的小骚蹄子，居然哄得宝儿这样。’
　　却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和三个女儿不干人事儿，还刚刚生了孩子不久的女人都要饿着，好给教训，她口中的‘宝儿’，能不先顾着还在坐月子又要奶孩子的贺小珍吗。
　　朱老太不会去思考自己的错，相反她只会变本加厉。
　　再加上季言之早上出门溜达，‘走运’的在河边逮了一尾大概七八两重的鲫鱼，单独给贺小珍煮了下奶的鲫鱼汤，自己则吃着没滋没味的鲫鱼汤，没想过要问她和三个姐姐要不要吃的生闷气模样儿，可让朱老太更加恼羞成怒起来。
　　——宝儿还真是宝儿，居然跟自己使起小性子了。
　　朱老太心中发狠，第二天就闹起绝食，并放话说季言之不把贺小珍给撵回娘家，她就一天不吃饭。
　　好家伙，这话一放出口，其余的四个女儿就急匆匆的赶到，和着季大姐她们三，围着朱老太又是哭又是求又是劝的。
　　估计这一刻，朱老太觉醒了演戏的天赋。
　　面对七个女儿们的哭求苦劝，朱老太心中得意，面上却死死的闭紧眼睛，怎么也不吭声。要是七个女儿们有谁的哭求苦劝，说到她的心坎里了，朱老太就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泪。
　　那样子，活脱脱一副受到不小媳妇虐待，满腹委屈的婆婆形象。
　　“小弟，你心咋这么狠啊，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狠心饿死亲娘？”季四姐看着朱老太的样子，那是悲从心中来，忍不住埋怨起亲娘饿着，还有心思做饭吃的季言之。
　　“是我不给妈吃饭”季言之强忍着不耐烦，尽量以疑问的语气说话道。“明明是妈小性子犯了，自己使性子不吃的。我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厨房里活计的大小伙儿还得下厨自己跟自己弄吃的，真的是，我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了？”
　　季言之的振振有词，让本来气势冲冲想问罪的季四姐不知所措起来。
　　别看老季家的七仙女都是泼辣货，但对上季言之这个弟弟，完完全全就是纸老虎，虚张声势，以前的季大春或许会被哄住，但是换了表面软绵小兔子，实际上一口钢牙能够崩了金刚钻的季言之，呵呵……
　　心情好就嘴炮，心情不好，谁管谁去死。
　　季言之深藏功与名的再接再厉道：“既然妈为了出气，想把还在做月子的小珍憋回娘家，那我也跟着小珍一起回去吧，正好好几天没看到大妞、二妞了，我心里还想得慌。”
　　说着，季言之就跟人来疯一样跑去收拾，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了一大堆，大有搬家，跑去贺小珍娘家常住的趋势。
　　这下子朱老太再也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她装绝食，本来就是想要威逼季言之妥协，狠狠教训贺小珍一顿，可没有将好不容易教养长大的宝儿，拱手让给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坑了老季家一把，差点让老季家断子绝孙的老贺家。
　　朱老太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
　　“宝儿啊，你收拾东西干嘛啊！”
　　“跟着小珍一起回娘家啊。”季言之回答得异常顺口，完全不管他的大实话有多扎朱老太的心。“妈你为了折腾刚刚生下孩子不久的媳妇，居然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能狠下心一起收拾，为了以后不下厨自己做饭，那我自然只能跟着小珍回娘家，混口饭吃。”
　　朱老太倒吸一口凉气，表示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宝儿啊，赶紧把东西放下，妈不是那样意思，不是故意针对小珍的，妈就是心里不顺，想着小珍她连生三个闺女，以后去下去的话，不好跟你爸交待，才一时想左了。”
　　季言之听话的放下的包袱，却在让贺小珍抱着孩子回屋的时候，不忘拿刀子捅朱老太的肺管子。
　　“可妈你连生了七仙女，也没见阿奶不好给阿爷交待啊！”
　　当年朱老太因为接连生下七个闺女，她的婆婆没少骂她，甚至还跟朱老太如今一样的做派，让她坐了几天月子就下地干活，哪怕是怀原主季大春的时候，七八个月快到临盆还在地里忙活，以至于原主季大春是生在地里头的。
　　不过朱老太的婆婆，季阿奶唯一有一点无法指责的是，季阿奶从来没有在吃食上苛扣过朱老太。
　　相反朱老太等生下原主季大春后，那就摇身一变成了老季家的大功臣，直接让公婆开始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后来吧，公婆死了，男人也走了，她一个人看似辛苦的拉扯大八个孩子，但事实上，当初她男人走的时候，最小的季大春都十来岁了，七个闺女又一个赛一个的能干，不管是家务活还是农活，那是比男人还厉害，她只需要亲自带着季大春，偶尔做一顿饭犒劳一下就是了。
　　更别提，女儿们被她一个个嫁出去，收了高额彩礼，那日子过得喲，简直可以用养尊处优来形容。


第278章 年代渣夫（04）
　　更别说,女儿们被她一个个嫁出去，收了高额彩礼。朱老太那日子过得喲，简直可以用养尊处优来形容。
　　朱老太：“……”
　　朱老太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季言之的疑问太扎心了，还让她忍不住顺着思路想，是不是她开了一个坏头,以至于她小兔子似的宝儿拿她说事。
　　朱老太觉得自己胸口突突的疼,有即将窒息的错觉。
　　朱老太很想发火,可季言之先前闹的那架势，朱老太如何敢发火,就怕宝儿的兔子真的收拾东西跟着贺小珍回娘家去了,从此以后贺家就多了一个叫季大春的上门女婿。
　　只要一想到这可怕的场景,朱老太就心惊胆战,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不能这样喲,不然她不是无颜见九泉之下的死鬼男人了吗。
　　这时候,季言之心情总算好了点，又开始哔哔：“妈,你好好想想,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鬼，为什么要为了还没影儿的后代,从现在就要当头老黄牛,拼命挣钱。”
　　六七十年代啊,交通全靠走、通讯全靠吼的六七十年代,出门必须得有各乡镇、单位开的个人证明,不然寸步难行，怎么挣钱啊。而且呵，这辈子别想他为了所谓的儿子挣钱,为三个闺女挣钱还差不多。
　　“妈哟，我的亲妈哟。你也可怜可怜你疼爱了大半辈子的儿子吧，你忍心儿子像爸一样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早早就离世？”
　　肯定是不想的，只是……
　　“宝儿，没有儿子会被人嘲笑的啊！”朱老太喃喃道：“会被人说得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没事，我脸皮比较厚，不会在意那些个风言风语。”
　　真敢随意哔哔，兔子也有兔子收拾人的手段，不然咋有兔子急了也咬人的俗话。
　　朱老太又被季言之这句话，哽得直翻白眼。
　　说什么呢，这是脸皮子厚就能应对了的事情？
　　朱老太从旧社会走来，享过福也吃过苦，怎么会不知道风言风语的厉害。
　　当初她接连生下女儿，连寄以厚望的老七，生下来还是个丫头片子的时候，不光她的死鬼男人，就连她自己，也被风言风语说得说得差点抬不起腰杆，还是一举生下了宝儿，才一下子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
　　朱老太是真的不想她千盼万等来的宝儿，落到她和死鬼男人当初被乡里乡亲、左邻右舍挤兑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满腹忧愁。
　　朱老太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已经换芯了，凭借着季言之那不要脸的劲儿，真的是神鬼都怕，何况是人的风言风语。所以她的担心，真的是白担心了。
　　朱老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只能悻悻然的来了一句。
　　“以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朱老太收张旗鼓，老季家已经外嫁的七仙女自然也就没了开口附和朱老太的理由。只得老老实实的来了几句干巴巴的话语作为总结，吃了午饭后，就纷纷不舍的回了各自的夫家。
　　季言之感觉吧，不舍得离开娘家那是次要的，七个姐姐们那是怕他不学好，欺负亲妈呢。
　　季言之是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
　　哪怕他对于这世亲娘的某些行为，特别是磋磨儿媳妇这点，看不上眼，也最多口头上憋屈一下朱老太。
　　真要只顾贺小珍，而不顾朱老太的事情。季言之还做不出来，朱老太有万般不好，但她疼爱原主季大春的心，总归是不掺和任何假。
　　好在，经过季言之一系列的骚操作，朱老太暂时不敢明目张胆的磋磨贺小珍，像什么做饭故意不做贺小珍的饭，指桑骂槐说贺小珍坐月子不出门是懒得的话，朱老太都没有再做，没有再说。
　　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让贺小珍硬是坐满了一个月的月子。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贺小珍体质的缘故，每顿糖水鸡蛋、鲫鱼汤供着，硬是没有增加多少奶水，出了月子奶水还直接的没了，小闺女经常半夜饿得肚子哇哇直叫唤，简直心疼坏了季言之。
　　没办法，季言之只能挖空心思，找机会进了城，然后以救了人，被救的那人表达感谢的理由，将小闺女急需的奶粉、麦乳精变了一个名义拿出来。
　　这样子，朱老太又有理由骂贺小珍了。
　　“真是没用，老娘一个月好吃好喝的养着。宝儿摸得鱼虾全部熬成汤，都进了你的肚子里，结果呢，你硬是全用来长膘了，没涨奶不说，出了月子还回奶了。见天的糟蹋钱，可真厉害啊。”
　　“妈，你别说，小珍也不是故意的。”
　　季言之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让朱老太别动怒，像回奶这种事，真的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啊。
　　怪在贺小珍的头上真的很没有道理。就凭贺小珍那敏感，遇事就忍，软软弱弱的性子，绝对会因为朱老太的话陷入自我厌弃中，到时候他少不得花费很多的时间去哄。
　　季言之的辩解，让朱老太下意识的脸黑。“你就护着吧，贺小珍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还护着？是不是真想她骑在你头上屙屎撒尿啊。”
　　一般而言，重男轻女还是寡母的女人，都对儿媳妇很不待见，特别是她还接连生丫头片子。
　　哪怕剧情中，贺小珍在三个女儿分别被送养转卖后，如愿以偿的生下儿子后，就真的过上了好日子。其实不尽然，哪怕季言之了解的未来剧情脉络只有大概，也知道看似圆圆满满、和和美美的结局，必然有不少裂缝。
　　就凭季大春妈宝男的做派，贺小珍哪怕直到朱老太死，都是个忍气吞声的包子。
　　其实凭良心说，季言之并不喜欢贺小珍这种软弱到没有自我，连为母则强、自己孩子都不知道护住的道理都不懂的女人。
　　可换位思考一样，季言之尽量把自己代入季大春这种终生受摆布，一直坚定‘我妈不容易巴拉巴拉’话语的妈宝男思维中，倒觉得在老公靠不住的情况下，贺小珍养成了逆来顺受到失去三个亲生女儿，也不懂反抗，只会软弱的流眼泪的性子，情有可原。
　　较真起来，朱老太的恶，在于她没有把贺小珍、三个孙女儿当成家人，属于刻薄婆婆的通常做派，而季大春则是地地道道的渣。
　　作为丈夫，你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一辈子负责。
　　可季大春是怎么做的呢，只会在朱老太磋磨贺小珍之后，偷偷摸摸的对贺小珍好。这或许是喜欢，甚至心疼贺小珍这位妻子的表现吧。可是真正的喜欢心疼不是该在母亲一次次刁难、磋磨妻子的时候站出来阻止吗？
　　而不是一边偷偷摸摸的表达，一边口头上巴拉巴拉‘我妈不容易，你多体谅，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的话。
　　季言之是真心觉得，这样子的季大春很渣，完完全全配得上渣夫的名头。
　　因为在家庭关系中，不想着怎么调节妻子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口头上哔哔‘我妈不容易，你多体谅，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话语的丈夫是最渣的。他的作为相当于不作为，比起两方和稀泥，尽量调和婆媳关系的男人还要不如。
　　他纯粹就是两不相帮，由着自己的生母针对，甚至磋磨和他要过一辈子的妻子。
　　“明天我去小珍娘家一趟，将大妞、二妞接回来。”
　　季言之开口说话道：“小珍已经出了月子，再把大妞、二妞留在岳母家不合适。”
　　朱老太想甩脸子，有心想说两个丫头片子值得去接？但到底还是虚这段时间以来，季言之不留痕迹的改变。虽然从外表上来看，还是温文尔雅像城里人，但到底，大灰狼伪装小白兔，总会露出破绽的。
　　可这破绽是不留痕迹的改变性格，因此朱老太满心以为季言之的改变，是她的缘故，反倒逐渐收敛了脾气，最起码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当着季言之的面儿，不把贺小珍当人看的随意辱骂。
　　朱老太嘴巴蠕动片刻，到底还是开口。
　　“贺小珍那个女人，我不放心她照顾三个孙女。”
　　——这话打哪说起？你不放心贺小珍照顾三个孩子，贺小珍还怕你插手照顾呢。
　　——就你那性子，能忍一时的嫌弃，但时间长了，绝对会满肚子怨气好不好。
　　季言之心中哔哔，面上却道:“这样容易累着妈。妈你养大我和姐姐们不容易，现在上了年龄，该享受我们孝顺才是，怎么好再劳累带孩子。”
　　真.沉默寡言，在朱老太面前只埋头做事不敢说话的贺小珍，这时候也难得附和起季言之。
　　她的话，没有季言之那么蛊惑人心，说到了朱老太的心坎里，但还是让朱老太缓和了脸色，对着她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的恶声恶气。
　　“行了，别跟着宝儿一起奉承我了。接回来就接回来吧，反正有宝儿的七个姐姐在，家里还养得起几个闲人。”
　　说着，朱老太还瞪了闲人之一贺小珍一眼。
　　——没用的玩意，真的是白瞎了不少的好东西。
　　季言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哪怕贺小珍因为朱老太的目光，畏缩了那么一下下。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季言之就早早的出了门。
　　贺小珍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甚至隐隐有点儿后悔自己怎么没开口试探问一下，季言之去她娘家接人，有没有带礼物去。还有她怎么没开口说要跟着一起回一趟娘家。
　　季言之没在意她的欲言又止，贺小珍心里酸酸的有些不是滋味。觉得朱老太一定会趁机磋磨她，整个人越发的像一只鹌鹑精，畏缩躲在房间里，连房门都不出，自然也就谈不上吃早饭的事儿。
　　贺小珍本来以为季言之中午之前就能回来，饿一顿不吃早饭没什么。结果贺家老丈人因为季言之拎上的那瓶茅台酒，热情的留姑爷吃饭，因此季言之是晚上的时候回来的。
　　贺小珍连着饿了两顿，满腹委屈。
　　不过因着朱老太就在跟前说贺小珍现在越来越大爷了，季言之一出门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哪怕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做好饭菜叫她吃饭也不应，朱老太真的是满肚子的火气。
　　这事儿，朱老太并没有说谎。虽然叫贺小珍吃饭的语气并不怎么好，但毕竟是嫁了。而贺小珍呢，以怕朱老太为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朱老太自然极大的不满，索性三丫头没哭，朱老太也就自顾自的吃起来。
　　“妈，你别生气。她不应就不应吧，由着她，看她到底想怎么样？”
　　季言之其实隐隐发觉贺小珍被自己‘惯’出了毛病，只是到底猫儿胆子，不敢明目张胆的上眼药。
　　而且吧，季言之觉得这回主要是贺小珍的错。
　　哦，自己不在家，就躲在房间里不出门，马上跟着就要农忙了，他虽然没怎么下地，但作为队上的记分员会计是要在场跟着生产队的各小队长，监督记录的，是不是也要仗着害怕朱老太磋磨，不愿意出家门干农活？
　　季言之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好吃好喝的给贺小珍坐月子，结果肉长了，奶水不涨反退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喜欢瞎几把想，有公主病却没有公主命的原因。
　　他可以一直宠贺小珍下去，可问题是贺小珍身为妻子，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宠，裹足不前，甚至于不想着跟朱老太好好相处，反而做出一些让外人看了都会来气儿的事。依着朱老太的脾气，不更加厌恶她才奇了怪了。
　　季言之心中对于贺小珍的做派有些烦躁，面上也就流露出少许。
　　“大妞儿，去请你娘出来吃饭。”
　　大妞儿已经五岁了，懂事乖巧并且聪明，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爸爸好像有点不高兴，便立马点头，并且迈动小短腿扑哧扑哧的往房间里跑。二妞儿三岁，性格方面和以前的季大春，现在贺小珍很相似，真.软绵，做什么事情都怯怯的。
　　不过二妞儿估计有个吃货属性，现在年龄小，一看到好吃的东西，就迈不动脚。在回来的路上，二妞儿不光吃了属于她的两颗大白兔软糖，还从很爱护妹妹的大妞儿手中要了一颗大白兔软糖吃。
　　如今听到季言之说吃饭，顿时觉得已经半鼓鼓的小肚子又有饿了的趋势。
　　特别是朱老太还打了三个鸡蛋炖了一碗香甜的鸡蛋羹，更是馋得二妞儿口水直流。
　　一整天都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的贺小珍总算姗姗的出了房间。
　　“大春，你回来了。”
　　贺小珍软软的打着招呼，季言之却不怎么想理她。
　　一旁坐着已经开始喝稀饭的朱老太，却是一声冷哼。“明明贺家也不是地主婆子出生吧，怎么你就一副娇小姐做派啊。怎么，叫你吃饭，也是三叫四请的。知道的，知晓我是你婆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伺候你的丫鬟呢！”
　　贺小珍被吓了一跳，立马就眼泪汪汪，很可怜兮兮的望向了季言之。
　　却不知季言之不是季大春，根本不吃这一套，之所以月子期间各种照顾，不过是做丈夫做男人的良心。说实在的，贺小珍变得如今这幅比肉包子还要可恶的小白花。
　　特么的哟，这种滑铁卢的心情，谁能体会得到。
　　谁能想象，他‘弃渣从良’后好好的对贺小珍好，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这真的让季言之的心情难以言喻的糟。
　　所以真的，贺小珍现在这样的行为，别想季言之有任何反应。当着朱老太的面儿，护着这样的贺小珍，不是为她好，而是害了她。
　　季言之没有理会贺小珍欲言又止的眼神，径直给大妞儿、二妞儿夹菜。
　　中途也给朱老太夹菜，就是没有理会委屈巴巴扒着白饭的贺小珍。
　　“过几天就是农忙了，妈，到时你跟小珍选个轻松的活儿，别下地干重活。咱家还有七个姐姐在呢，不缺那点功夫。”
　　朱老太点头：“妈晓得，到时给大队上割猪草，那活儿轻松，怎么着一天也能换六七分的工分。”
　　贺小珍嘴巴蠕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说道：“大春，妈，家里三个孩子还小，三妞儿身边又离不了人，不如我就…我就留在家里带孩子吧。”
　　朱老太一下子没声了，抿紧嘴巴不说话。
　　相反季言之倒是开口道：“大妞儿、二妞儿已经大了，可以照顾好小妞儿的。你还是跟着妈去割猪草，多多少少运动一下。现在谁的日子不好过啊，你在家里窝了一个月多，出了月子也没出门。就不怕别人传闲话，说你的资本主义享受？”
　　贺小珍可没有想到一向斯斯文文的丈夫，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我，我，哪里有资本主义享受了。”
　　朱老太呵呵冷笑：“你摸摸你身上疯涨的肥肉，白白胖胖的脸蛋儿再说反驳的话。”
　　“行了，割猪草能有多累？咱们老百姓不是都干惯了吗？”季言之笑容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有挖苦小珍你的意思。只是家里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劳动力，实在养不起能吃又不爱干活的媳妇。如果小珍你心里不舒服，要不你就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
　　“你赶我走？季大春你还有没有良心。”
　　贺小珍声音立马尖锐起来，一点也没有一开始出来时，在朱老太面前表现得怕怕的模样儿。
　　季言之扯嘴冷笑了一下，突然道：“小珍，我发觉自从你所谓的好姐妹上门来看你，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贺小珍原本被激发出来的气势陡然因为季言之的话，又掉了下来。
　　贺小珍畏缩了一下身子，有些支支吾吾的说话道。“大春你到底说啥？别说这样的话，我害怕。”
　　“对，我妈脾气不好又重男轻女，这点我承认，可真的不至于你畏惧如虎。”季言之没有理会贺小珍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儿的做派，径直的道：“我多次想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妈还好，最起码听我这个儿子的说，可你呢？跟你说什么都好，一听到这事儿你就不吭声，以沉默来抗拒。
　　怎么，你将我对你月子里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对，我是该理所当然的好，但没道理你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然后就爱屋恨屋啊。我现在妈的面，只说一句，我妈做错了什么我会说，但绝对不可能像你臆想的那样，将我妈撵出家门。”
　　贺小珍的身子这下子不是畏缩，而是颤抖。
　　贺小珍嘴巴颤抖着，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可惜她张不了口，因为她潜意识的，是有这么个念头的。
　　而朱老太呢，她根本就没有季言之想得那么深沉，一听贺小珍居然有这种小心思，顿时恼怒的道：“大春，这个媳妇不能要了，把她送回娘家。”
　　“妈，你看好三个孩子，别说话。”季言之有些疲惫的阻止气急败坏的朱老太，“这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小珍她，总体来说还成，就是没什么脑子。”
　　贺小珍嘴巴蠕动了一下，在朱老太恶狠狠的眼神下，终于鼓足勇气道：“小婷来家里主要是看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妈看起来不好惹，让我平日里多避让一点。”
　　嗯，这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完完全全出自对姐妹的关怀。
　　有问题的是贺小珍的性格。贺小珍的姐妹不可能不知道贺小珍软绵的性格，所以姐妹关怀的话语，对她则是醒神的提醒，直接就奉为了圣旨，将朱老太当成恶狼一样防备。
　　这样一来，季言之自然是认为贺小珍，根本就没有心思和朱老太友好相处的心思。贺小珍的今儿的行为，看似害怕朱老太的加害，所以害怕的躲在时间里，可实际上不也是抗拒一家子融洽生活，把自己就看成了外人。
　　而且，刚才的贺小珍……
　　季言之摇头，她是嫌弃割猪草的活计，所以宁愿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吧。
　　可问题是，大妞儿别看才五岁，却是个能干的。做饭肯定是做不了的，但是扫地打扫卫生，带着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却是一丝不苟，哪里需要贺小珍这位在月子里被他伺候得太好，以至于让孩子吃上了奶粉、麦乳精的亲娘。
　　他明明是想让媳妇过个舒心的月子的。结果月子的确舒心的渡过了，人却……
　　想通这些关节，季言之此时此刻的心情，真是一言又难尽，就跟日了哈士奇一样，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
　　季言之：“这日子到底还想不想过了，小珍，你给句准话吧，再这样下去，我不光心累，人更累！”


第279章 年代渣夫（05）
　　“我怎么就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不光朱老太对贺小珍蹬鼻子上脸的言行举止不满意到了极点,就连贺小珍也对朱老太满腹牢骚。不过她胆子小嘛，最多心里哔哔,也就季言之好生伺候她月子的一个多月，养肥了她的胆子，以至于……
　　季言之是真心觉得贺小珍脑子就不是个聪明的，正常人哪有像她这样，不明白一个家庭不光需要丈夫的维护，还需要妻子的经营。哪怕是后世的很多小夫妻单独住在外边，没有公婆掺和，日子过得磕磕绊绊的也有。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不管是哪一方都不不善于维护经营一段婚姻。哪怕现在的年代，娶妻嫁人之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善于维护经营婚姻，最多都会走向不幸。
　　用句现在就有的话语形容就是,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依着季言之的性格来讲，他必然不会抛弃妻子，不管是原主还是他的。
　　说他按部就班也好,说他没有章法也罢。
　　反正这就是他做事情的底线。
　　贺小珍如果还是这样不知道好歹,只一味的抓住朱老太的错不妨，而忽略她本身的缺点。那也别怪季言之不再护着她，任由她时不时遭受来自于朱老太的狂风暴雨了。
　　不过很明显,贺小珍的脑子的确并不怎么聪明。都说一孕蠢三年,贺小珍这样子何止蠢了三年。
　　她怯怯的看着季言之,转而又怯怯的看着朱老太。
　　“我不是不想去割猪草,而是，我真的担心大妞儿和二妞儿照顾不了三妞儿。”
　　“你就照料得好？”
　　朱老太憋不住火儿，直接摁着贺小珍的额头骂骂咧咧。
　　贺小珍可不敢回嘴，整个人就像鹌鹑一样,不光抖，还畏缩的厉害。
　　季言之无力扶额。
　　这么怂的媳妇，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觉得他能够护着她，抛掉自己生母的？
　　现在，季言之又开始怀疑起自己先前的揣测了。
　　或许，贺小珍这个女人根本就没那么多，纯粹就是怕朱老太。
　　可是没道理啊，就季言之所知道的，很多时候都是贺小珍这个女人，主动站到朱老太面前挨骂的。
　　所以想来想去，季言之还是觉得原因应该出在自己的身上。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总算在贺小珍快要被朱老太怼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阻止了这场算是单方面虐杀的骂架。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季言之板着脸，故作不高兴的道：“你们这样，这个家迟早要散。”
　　“要散。”正在吃窝窝头的大妞儿突然冒了一句话，惹得季言之侧目看她。
　　大妞儿歪着脑袋回看季言之，半晌软软糯糯的笑了。
　　季言之也冲大妞儿爽朗一笑，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笑容令人晃神。
　　朱老太这时候才恍惚发现，其实不光小妞儿长得像她父亲，就连大妞儿也是……
　　初看不觉得，但是细看鼻子眼睛还有轮廓和季言之像了至少五成。
　　至于以前觉得最不像季言之的二妞儿，其实轮廓还是看得出大概相似的，不过主要像贺小珍，不过想想贺小珍要可爱漂亮得多。
　　“赶紧吃饭。吃了饭去睡觉。明儿还要早起干活呢！”
　　朱老太恶声恶气的说话，手中却不空的给季言之又倒了半碗米粥。没有给大妞儿、二妞儿舀，主要是他们人小，喝半碗米粥小肚子就已经饱饱的了。
　　至于贺小珍，朱老太还是那个意思，老娘开口喊你吃饭已经算是够客气的了，想多吃自己不会动手舀啊，上杆子等着真以为你是地主家的小姐，等着当婆婆的来伺候
　　却不知贺小珍犹犹豫豫，想多添不敢的原因在于，还在期盼着季言之能像做月子的时候，给她端饭倒水伺候得金精精细细。
　　贺小珍等啊等，等到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吃完饭下桌，依然没等到季言之动手给她添半碗稀饭。
　　果然，贺小珍有些难过的想，自己想要得到最好的关爱，还是要特殊时期。
　　这样想的贺小珍，很出人意料的以极利落的速度自己给自己舀了大半碗媳妇，也顾不得悲伤秋月直接连喝几口就把稀饭喝干了。
　　季言之：“……”
　　——有些女人之所以那么作，果然是闲的。
　　碗筷是贺小珍洗的。
　　自从贺小珍醒悟过后，就恢复了以前那个勤劳朴素、却不多话埋头干事的温吞软绵媳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春去秋来，转眼就过去几年。
　　那本该在生下三妞儿不久，就怀上隔一年来到人世，老季家真.金疙瘩的季澈就这样被无情的扼杀了。
　　因为季言之真的无法保证家里的两个女人不会背着自己重男轻女，而且季言之也怕一旦闲起来，性子就会左一段时间的性格不敢背着自己偏爱儿子却会漠视三个女儿，所以干脆就把自己给绝育了。
　　嗯，不是挥刀割自己小JJ的那种，而是一针扎下去，清心寡欲，堪比道德真君的那种。
　　于是自然而然，不管贺小珍怎么使劲儿，也就再也怀不上了，就连原本还催促两人生孩子的朱老太，也渐渐不开那个口了，甚至很少再对贺小珍口出恶言，因为季言之耍了一个小花招，让朱老太知道了他再也没能力让贺小珍怀孕的事。
　　“咋就突然不行了呢！”朱老太哭天抹地的说自己对不起老季家。
　　季言之摸摸鼻子，故作羞窘的道：“也不是很突然，妈你忘了小珍怀上三妞儿之前，我感冒发烧紧急送回县卫生所的事情了？”
　　这是有的事，原主季大春不知哪根筋儿搭错了，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跑到院子里望月发神经。哦豁，就这么着，季大春的运气来了，还没到第二天呢，跟他同屋睡觉觉的贺小珍就发现季大春整个人的体温热得吓死人。
　　开始贺小珍以为季大春是想跟自己干那种事儿，结果没一会儿就察觉到了季大春情况的不对劲。
　　贺小珍被狠狠的吓着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贺小珍失声尖叫，然后迎来爱儿如命的朱老太。
　　朱老太看到季大春满头大汗，整个肤色泛红的模样，虽然也被狠狠的吓着了，却并不像贺小珍那样，慌得六神无主只知道放声尖叫。
　　朱老太赶紧给季大春套上衣服，跟着让没个卵用的贺小珍去找大队干部，连夜借了大队长家的牛车，将季大春送去了医院。
　　因着这一次，莫名其妙起来的风花雪月之心，季大春大病一场。一直到贺小珍发现怀孕，接近临盆才恢复。
　　季大春自然没有，嗯，无法生育的毛病，不然原剧情中的季澈怎么来的。季言之不想再要孩子，特别是和季大春一模一样，甚至过犹不及的妈宝男儿子，季大春的这场病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这不，朱老太就相信了季言之的鬼话，整个人摇摇欲坠。
　　朱老太老泪纵横，伤心极了：“我对不起老季家的十八辈祖宗，让老季家断子绝孙了。”
　　季言之：怎么又提到断子绝孙了？那二两肉真是宝啊！
　　季言之默默的翻了一记大白眼，就冲你们这态度，他敢生儿子吗？所以自己给自己绝育，那是必须的。
　　“我有三个闺女，养好了都孝顺。”季言之心平气和的说话道。“就像七个姐姐一样。”
　　事到如今，朱老太还能说什么丫头片子养好干嘛的话，只能含泪认了好好教养三个妞儿的说法，接下来对待三个妞儿，比贺小珍这个亲妈还要好。
　　不过农村嘛，盛产风言风语。时间久了季言之家始终只有三个女儿，不见新生儿降生的现象，自然惹得长舌公、长舌婆的议论纷纷，都说老季家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生不出儿子。
　　这不，距离老季家不远的老周头终于抱上了孙子。
　　老周头如今都快五十五岁了，还要不停的劳动，只为攒钱让儿子放心大胆的给他生孙子。可以说他们家是整个红星生产大队最穷的人家，可偏生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拼死拼活只为了生儿子。
　　为了生儿子，老周头甚至支持他的儿子休掉只会生丫头片子的儿媳妇，重新娶了一位。结果这位新媳妇倒是好运道，一进门就怀上了孩子，然后给老周头生下一个大胖孙子。
　　这可把老周头父子高兴坏了，而这一高兴，这不就来到难兄难弟的季大春，不不不，是现在的季言之面前哔哔。
　　“大春，听说你不想生儿子。”
　　周大娃扬眉吐气，那黝黑的脸颊染上了强烈的喜悦。
　　“是啊，不准备生了。”季言之扫了一眼洋洋自得的周大娃，敏锐的察觉到除了周大娃以外，周围还有若有似无的窥探，不免微微勾起嘴巴，一抹冷淡至极的嘲讽笑。
　　“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好，生儿子出来不是让他跟着一起受罪吗？”
　　周大娃可没有想到季言之下一句开口居然是这样，不免有些困惑的道。“你啥意思，怎么生儿子就是受罪”
　　“怎么不是受罪了我家好歹有几间破砖瓦房，可是你家呢，要啥啥没有，就连前面媳妇生的几个妞儿衣服，都是拣的化肥袋做的。还有周大娃身上穿的鞋子，是笋壳做的吧。你自己品，都差点光腚了，怎么养活儿子？”
　　周大娃张嘴欲反驳，季言之立马截住，接着说道：“我给你算一笔账啊，你听了之后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了……”
　　现在是七三年，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现在都是吃大锅饭集体劳动，一家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忙碌，工分折算下来不过几十块钱。可问题是，周大娃前后娶了两个老婆，前面老婆留下六个女儿。现在老婆生的胖儿子还在吃奶，就又怀上了。还有老周头两口子，周二娃家五口人，这么庞大的家族，却集中住在几间破茅草房。
　　然后，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长大，怎么着也得给他考虑盖房子、娶媳妇。现在可不比后娶，给点粮食就能娶回一个黄花大闺女，像什么三转一响总得要一样吧。
　　这样一来，少不得要背债才能给儿子娶上媳妇。
　　万一儿子跟他一样倒霉，一口气生上个五六个闺女，那……
　　总之一席话，季言之说得轻松，周大娃却听得恐怖，冷汗津津的。这时候旁边有人道：“照大军你的意思，合着家里没钱，该不配生儿子了。”
　　“这是你理解的啊，可不是我说的话。”季言之笑得好不斯文的道：“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都那么穷了，干嘛要生下儿子，让他跟着一起受罪？这太穷，男人可能娶不上媳妇，但是闺女，娘家再穷也能嫁得出去。”
　　那人被温和的挤兑，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穷，生儿子就是坑儿子。明明是歪理，怎么就觉得越想越有道理呢。
　　就连听到朱老太传话，说小弟身体坏了，匆匆赶回娘家的七个姐姐，都觉得季言之的歪门邪说，好有道理到让她们无言以对。
　　“妈，弟的身子早就…”
　　季大姐心疼坏了，只差抱着她亲娘嚎嚎大哭。
　　朱老太早就过了伤心的时候，闻言狠狠瞪了一眼口无遮掩的季大姐。
　　“瞎嚷嚷什么？”朱老太没好气的道：“宝儿说了，当时给三个闺女全招赘，生下孩子总有一个姓季的。老娘仔细想了想，也不算断了老季家的香火。”
　　心里也知季言之身体出了问题的季三姐附和：“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三个妞儿品性都很像她们的七个姑姑，相信招了上门女婿，小弟不缺摔盆子的后代。”
　　朱老太很满意季三姐的会说话。“可不是这个理吗。”
　　季四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却问：“妈，小弟跑哪儿去了？”
　　“带着大妞儿、二妞儿、三妞儿出去玩了。”朱老太回答。
　　季五姐撇撇嘴，朝闭着的正房门努了努嘴：“怪不得那人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别理她。”
　　就算宝儿身体‘毁’了，朱老太还是不待见贺小珍。这和她们双方的性子有关，她们婆媳先天气场不和。
　　朱老太撇嘴，继续招呼其他女儿择菜的择菜，剁肉的剁肉，总之季言之领着三个闺女，高高兴兴的回家时，白菜馅、青菜馅的饺子已经下锅煮房。
　　贺小珍很准时的开门吃饭。
　　不过没人理她，哪怕是季言之，也是专注照顾三个女儿。贺小珍也不在意，径直舀了一大碗饺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吃过午饭，贺小珍到底不敢将嘴巴一抹，就又躲回屋子里不出来。
　　她把碗洗了，就背着背篓出去扯猪草了。
　　这是挣工分的活计，不累却很麻烦。
　　贺小珍干得很顺，每天只需割上几背的猪草，就能轻松挣六七个工分。至于季言之，大队会计，满的十工分，再加上朱老太打扫猪圈的工作，一家人一年也能分个几百斤的粮食。
　　更别提还有七个姐姐时不时的接济，可以说老季家的日子是整个红星生产大队最好的。
　　而后，时光飞逝，到了改革开放包产到户，季言之更是像领头羊一样，辞去了大队会计一职，下海经商。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十里八乡提起正式改名成红星镇的原红星生产大队的第一富豪——季大春，首先说到的是他家那气派的五层洋房，以及从小到大都被娇养好似城里人，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三个闺女。
　　三个闺女可不简单，大闺女季明丽，一点也看不出当初的腼腆、敏感，性子变得十分的活泼，学习也好，从初中开始就不断的跳级，最后在高考恢复的第二年，以十六岁的年龄进了京大读书。
　　二女儿季明艳也不逞多让，虽然没有跳级按部就班的读书，但也容易考上了京大外语系。
　　只有小闺女季明娇，或许不光模样上和爸爸相似，骨子里也有爸爸那种遇事不慌，不遇事却咸鱼要死的天性，基本上都是以吊车尾的传奇一路初中、高中，最后考上了京医科大学。
　　三姐妹毕业工作以后，不光离家再远，都会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家看望父母、奶奶。她们都知道家里的老人需要陪伴，所以陆续在京市安家立业的三姐妹以这个方式回家看望老人。
　　可惜的是，季言之却嫌弃她们烦，认为他们时不时回家唠叨，纯属破坏了他带着老妈，老婆到处旅游的心情。
　　三姐妹：“……”
　　——好吧，你是爸爸，你想去旅游就去旅游吧，反正你老有钱有闲，只要记得随时保持联络就行。
　　于是在三个女儿的默认下，季言之开启了后半生踏遍大江南北到处旅游的人生。
　　他自己倒是玩得开心，结果同路的贺小珍却不开心。在送走笑着闭上眼睛的朱老太后，贺小珍忧心着三个女儿的婚事。
　　也不知怎么回事，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愿意结婚生孩子的。而且大妞儿季明丽，更是对着操心不已的贺小珍直言，结婚可以，但是别想我会生孩子，别想生了孩子后，我会为了家里失去自我。
　　贺小珍气得半死不活，又把目光对准了二女儿和三女儿，二女儿季明艳呢，直接就以公派学习的名义跑到国外去了，然后一年后给她带回一个外国女婿。
　　三女儿季明娇倒是听话，说结婚就回了红星镇找了一个当地人结婚，结果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闺女。
　　贺小珍急了，开始没少提醒小两口再要一个孩子。可小两口很恩爱，生下孩子后，直接就把孩子給了婆家妈照顾。贺小珍气得够呛，偏偏已经成了一个帅老头的季言之很不走心的劝贺小珍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家里又没有王位要继承，干嘛非要生儿子’。
　　贺小珍炸肝：“没王位继承，但是有家族企业继承啊。”
　　季言之回以嗤笑：“谁说我要把产业给明娇继承？我有三个女儿们，百年之后每个女儿平分，可不会单独让明娇继承！”
　　这才是最公平公正的决定，三个女儿呢，单独把他创造的财富给三妞儿季明娇继承，就凭她听话结婚？开什么玩笑呢，这是。
　　季言之摇头，暗自吐槽。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贺小珍的脑子就没有好过，而且太喜欢想当然了。
　　贺小珍被噎了一下，半晌后，泄气的道：“得了，我不干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行了吧。”
　　季言之：“本来就该这样。与其琢磨根本就不用我们多操心的三个闺女，还不如好好想想我们等烧了妈的周年，是出国玩呢，还是出国玩。”
　　贺小珍沉默片刻：“去挪威吧，我想去那儿看两极光。”
　　季言之：“行，我们就去那儿。”
　　++++++
　　这一世季言之还是过得挺轻松的，所以百年之后他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神魂回到源世界，依然是咸鱼躺的待了上百年，才被默默游过的神兽阿布一尾巴给‘甩’进了一个五彩气泡中。
　　季言之：“……”
　　算了，还是搞不清现在所处的环境吧。
　　季言之不是第一次没有得到原主的记忆，可还是第一回 刚进入，就被浓浓化不开的绝望和无助给包围住了。
　　浓郁化不开的绝望无助甚至让很强大坚韧的季言之神魂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产生了一种‘放弃挣扎，就此离开’的负面情绪。
　　——他这是被原主残留的意识左右了吧。
　　绝对是头一遭。
　　原主到底遭遇了什么，以至于灵魂意识的消散了，还留有如此浓郁深刻的怨念。
　　季言之有些心惊，却不敢多做耽搁，当即就从空间掏出一枚洗髓丹塞进嘴巴里。洗髓丹洗髓伐经脉时很痛很痛，可这种事却比不上心中那一阵阵传来的绝望无助。
　　季言之尽量控制着，他明白这是他入住身体，原主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不能抗拒，只能完全接受。说不得等他完全控制融合这残留的意识，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第280章 小林子逆袭记（01）
　　事实证明,季言之还是很有预见性的。
　　控制住所有心神，用来抵御洗髓丹带来的肉体痛苦，以及残念所造成的心灵的摧残。很快，季言之就熬过了来自于肉体心灵的双重打击,顺利融合那抹残念。
　　残念并没有多少,刨去浓郁到化不开的怨与恨,就只剩下几句很重要的话。
　　‘平儿快走！’
　　‘我林平之誓要杀尽毁我家园，害死爹娘的恶人！’
　　前面那句还好，反正小名叫平儿之人不知凡凡，可是后面…
　　林平之啊，那位《笑傲江湖》初次出场衣着华丽，武功低微但教养良好的富家子弟。因为某次,在酒铺中为华山派岳灵珊易容而成的“不会武功的丑女”出头,不小心误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子余人彦，导致林家发生灭门惨祸。
　　林平之眼睁睁的看着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被尽数屠戮,至此心性大变。
　　林平之这一生都在为仇恨所困,更被命运所愚弄。
　　得入华山派，本以为能袭得一身学艺报仇雪恨。可到头来,他以为的授业恩师其实是杀父仇人,所娶的妻子是杀父仇人的女人？
　　林平之能怎么办？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是灭门仇恨。
　　所以后来，林平之抛弃了岳灵珊，最后更是一剑误杀，都变成了情有可原。反正就季言之而言,他就做不到一笑免恩仇，再笑，和仇人女儿双宿双栖。
　　“原来成了林平之啊！”
　　季言之呵呵笑了起来。
　　他靠在一颗歪脖子树下,浑身脏兮兮，甚至散发着一股恶臭。
　　没有在意，或者说现在的季言之正在专注的研究整部的《笑傲江湖》，并且细细揣摩由林平之领衔主演的那部分剧情。
　　现在节点，应该是林家惨遭灭门不久，林平之处于逃往的阶段。
　　这时候，林平之陡然从意气风发、锦衣怒马的英雄少年，变成了江湖上人人可欺的可怜虫。又因仇人斩草要除根，林平之那低微的功夫用于逃命，都难以招架，何况是用来报仇雪恨。
　　季言之琢磨，自己来到之前，林平之已经被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人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弥留之际才会满是怨和恨，全是报仇的执念。
　　“报仇啊。”
　　季言之冷笑，下一刻掏出一块玉玦往地上一扔。
　　玉玦也是空间存货，上面刻了一个低级阵法，主防御，可以隐藏阵法之人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的轻微的声响，那是有人在行走间，不小心踩中枯枝所发出的声音。季言之料定来者是敌非友，而且武功不低，极大的可能会是青城派或者华山派的人。
　　如果是华山派还好，那伪君子岳不群窥探《辟邪剑法》到底是在暗处，不会像青城派、嵩山派等，将心思都放在明面上，如果找来的人是华山派的，如今已经成了林平之的季言之不会有生命危险，说不得会和林平之一样，因缘聚会的拜杀父仇人为师，然后娶杀父仇人之女为妻。
　　林平之受命运的捉弄，最终得知真相直接疯魔，而他既然知道，自然不会选择顺从剧情。
　　这样一来，不管来者是谁，季言之目前能够做的，都是避让，暂时不与他们正面为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来他服用了洗髓丹，洗伐经脉，暂时不宜动。
　　二来林平之本人的武功真的十分的低微，连武林之中末流之辈都比不上，季言之不确定用林平之本身会的粗糙剑法，能不能顺利解决找寻来的人，并且全身而退。
　　季言之屏住呼吸，微微眯起眼睛，静心等待着。
　　他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是潋滟，含有无限风情。
　　这是一双含情目，拥有之人，模样无不隽秀。
　　林平之便是如此，季言之也是如此。
　　唯一不一样的是，林平之是生性如此，而季言之却大多是伪装。
　　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暗藏杀机。
　　因为来的人，却是华山派的，奉岳不群的吩咐，搜寻福威镖局唯一幸存者，林平之。
　　几个华山派的弟子边走边感叹掌门师傅的仁慈，又义愤填膺的指责青城派心狠手辣，居然打着为子报仇的名义，杀害了福威镖局以及林府上上下下数十口人，连看门的老黄狗都没有放过。
　　又说：“当时那林平之误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子余人彦，岳师妹也在现场，据她所说，那林平之虽然侠骨丹心，武功却不怎么好，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余人彦。”
　　“可余人彦的确是死在林平之手上啊。”另一位华山派弟子说话道。
　　“你看到啦。”又有一位华山弟子抬杠道。
　　“师妹看到了。”最先开始说话的华山派弟子这时候，又开口说话。“我偷听大师兄和岳师妹讲话，好像那余人彦调戏的那女子是岳师妹易容乔装。这样算来，那林平之于岳师妹有救命之恩，我华山派于情于理都该从青城派手下救下林平之。”
　　“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事啊。”
　　“……可不是吗，别说了，咱们该安心找人。”
　　“奇怪，不是说那林平之被青城派的人追撵，慌不择路的进入了这片林子吗？怎么反反复复走来走去，连人影儿都没有看到。”
　　“不会是被野狼叼走了吧。据说这片林子有不少的狼，等闲之辈轻易不敢进入，也就那林平之……”
　　正说着话，就好像要应景似的，开始层起跌幅响起狼叫声。
　　一声高过一声，还有那若隐若现，好像绿色宝石一样在夜晚闪闪发亮的狼眼，都让这几位华山派弟子怕得要死。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都明了那无法言说的退意。
　　下一刻，在狼群‘嗷呜’声再次层起跌幅响起的时候，华山派的几个弟子，直接奔跑出了常人难以比拟的速度。
　　季言之有些想笑，不过下一刻他就有点儿想哭。
　　除了发现自己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外，季言之还发现原主林平之的学武资质太费，哪怕用了洗髓丹，洗伐经脉重塑根骨，林平之的资质也不过堪堪达到了良，连优等也没到。
　　“这样的资质，只和虚竹持平啊。好在我逍遥派除了挑资质限男女的《天地不老长春功》以外，还有那《小无相功》、《北冥神功》……”
　　就连移花宫邀月宫主的《明玉神功》，燕南天的《嫁衣神功》，季言之也会。所以哪怕洗髓伐经后效果不太如意，季言之也只是错愕几秒钟，然后开始挑选功法，最终选定了《北冥神功》。
　　不管咋说，《北冥神功》可以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这对于目前的季言之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功法。
　　就凭原主林平之那微弱的内功以及剑法，季言之要想只靠着从林平之那儿‘继承’过来的武艺，离开慌不择路之下躲进的林子里，那是白瞎。
　　当然也能离开，毕竟林子里有狼嘛。只是这样，免不了和华山派打照面。季言之可不想，在明知道剧情的情况下，认贼为师。更加不愿意和仇人之女，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既然要报仇，当心无旁贷才是。
　　季言之阖目，摒弃杂念后开始运行《北冥神功》的功法。先是一周天，然后两周天，再然后……融会贯通，已是几天之后。
　　由于运行学习《北冥神功》的时候，季言之出于顾虑，并没有撤掉他随手布下的防御阵法。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几乎所有人，包括伪君子岳不群在内，都以为林平之这位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少年郎已经丧命。
　　甚至于岳不群在惋惜那林家祖传剑谱——辟邪剑谱，从此随着林平之丧命而从此下落不明，而对他的得意弟子令狐冲感叹，青城派太过于霸道，先是灭了福威镖局和林家，对林家唯一后人，武功平平甚至低微的林平之也要赶尽杀绝。
　　令狐冲从岳灵珊的口中，已经知道余沧海为何会灭了林家满门，对于岳不群的话语，一时之间也是感叹万千。
　　作为《笑傲江湖》的绝对主角，令狐冲随时随地都有气运加身，哪怕是后期被逐出师门，也是主角光环笼罩，处处逢凶化吉。哪像林平之，开篇主角的命，实际上却成了衬托主角光伟正的对照组炮灰。
　　不过令狐冲有一点比林平之好，看得开，三观也比较正。
　　在令狐冲看来，林家之所以遭此劫难，完完全全在于林平之打猎回来碰到青城派的两个流氓调戏妇女，上去打抱不平，这足以见林平之的正直。
　　而那被青城派两个流氓调戏的妇女是谁，是岳灵珊假扮的。
　　不是说岳灵珊的行为不对，毕竟扮成谁，是岳灵珊个人的权利。
　　只是，只是作为华山派备受宠爱的小师妹，如果以真面目示人的话，何人敢侮辱？而且林平之武功低微，只能勉强挨武林中末流之辈的边，万万不及岳灵珊，他失手误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子余人彦，其实有很大水份的，除非运气使然。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令狐冲的对照组，林平之他有运气这种东东吗？
　　有是有，不过却全是坏运气。
　　想来剧情之中的林平之会那么恨，甚至于在新婚之夜就挥刀自宫，开始练习《辟邪剑法》，就是为了报复岳灵珊当初的欺瞒。
　　毕竟认真算起来，岳灵珊算是林家被灭门的导火线。哪怕林平之心里也清楚，只要林家拥有《辟邪剑法》，迟早也会被窥探《辟邪剑法》的武林正道给盯上，可林平之还是无法接受只是一出好打不平的戏，就引来了林家的毁灭。
　　而且被救之人，其实并不需要他的施救。
　　“师傅，或许那林平之吉人天相，早已平安离开，目前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岳不群沉思，很快点头：“冲儿说得对。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林家被灭门，说起来也有灵珊的责任，不管怎么说，找到林平之，让其拜入华山派，乃是应有之事。”
　　令狐冲沉默半晌，却道：“师傅，灵珊师妹也不想的。”
　　“我知她不想，正因为灵珊不是故意的，为师才会想方设法的补救。”
　　偷偷听墙角的岳灵珊听到这话，顿时再也听不下去了，冲进房里就道：“父亲，师兄，林公子一定会逢凶化吉，顺利被找到，入我华山派。”
　　深山中，正在采药为自己熬制锻骨活脉的季言之摸了摸鼻子，下一刻，喷嚏不断响起。
　　来势汹汹，让季言之忍不住骂了一句娘。“总有刁民想害朕，一定又是对《辟邪剑法》贼心不死的贱人在算计，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好好的愚弄他们一番。”
　　哪怕他现在为了巩固修为，需要大量的药材辅助，暂时只能窝在药材资源丰富的深山老林，但并不代表他不能远程操控，将本就污秽不堪的江湖搅一个天翻地覆。
　　不就是想要从《葵花宝典》残篇中参悟出来，加以改良却并没有摒弃挥刀自宫这优点的《辟邪剑法》嘛。
　　想起这世的祖父，林远图将《辟邪剑法》抄录在平日里惯常爱穿的袈裟上，季言之抚眉冷笑。
　　转而收敛心思，继续采药。
　　大约两三个时辰以后，才将需要的草药筹集。
　　季言之回了在山林之中简单搭建的木屋，然后将草药洗洗就一锅炖上。
　　大概需要熬煮一个时辰以上，季言之干脆就趁着这个时间段，找出宣纸笔墨，挥笔抄录下《辟邪剑法》。七分真、三分假，即使最后挥刀自宫照着他‘改良’的《辟邪剑法》练成，也最终会经脉逆行疯魔不成人形。
　　最后，季言之还在故意做旧的最后一页《辟邪剑法》空白处，用蝇头小篆写下欲练此功、必要自宫，哪怕自宫、未必成功，让人极尽吐血的结束语。
　　这只是坑人的小计谋而已。
　　季言之打算等武功增长到不说一流，最起码也要二三流程度，再说出去挨个找仇家报复的话。
　　到时先回林家府邸，从密室找出那抄录有《辟邪剑法》的袈裟，烧毁。从此真正的《辟邪剑法》像《笑傲江湖》剧情中那样，只余下季言之这个唯一知晓的人，以及他手上这册故意做旧的《辟邪剑谱》。
　　到时谁得到谁遭殃，真的是一件很振奋人心，至少让他这位始作俑者很高兴的事。
　　而由于抱着这份‘美好’心情，接下来辅以药汤锻骨活脉，季言之练功之路十分的顺利。再加上季言之本就熟记了逍遥派的所有武功秘籍心法，并且抄录了一份，放在空间里，其他门派的武功秘籍心法也是如此。
　　可以说很短的时间内，季言之就有了寻常人十几二十年的内力，而这还是季言之没怎么例如《生死符》之类的暗器类功法，而是只随便练了练逃命功夫一流的凌波微步。
　　这样其实已经足够了，
　　武林就如江山一样，一代不如一代。
　　像逍遥派，北宋时就随着无崖子、巫行云、李秋水、李沧海等的消亡而终究昙花一现。
　　南宋时，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更有神雕大侠，最终随着元破南宋国都，只余下郭襄建立峨眉派，将九阴真经以及武穆遗书分别放入倚天屠龙两把武器之中，引发了很多场争夺倚天屠龙所引发的血雨腥风。
　　而随着明建立，张无忌带着赵敏归冰火岛隐居，什么九阴真经、九阳真经都变成了历史遗物。然后最适合宫里公公修炼的《葵花宝典》钻出来了。
　　最开始是收录在少林，然后被林远图看到，偷偷抄录下来。因着不全，林远图便利用自己的武学天赋添加自己的理解，最终成了所谓的祖传剑谱《辟邪剑法》。
　　话扯得有点儿远，总得来说在武功日益没落的时候，季言之如今的身手保证他可以秒杀三四流江湖好手，与二三流好手过百招而轻松惬意，和一流乃至顶级高手对战，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季言之出现了，在失踪半年，江湖人皆传，福威镖局灭门案中唯一幸免于难的林小少爷估计也遭了毒手的时候，正大光明的出现。并且在林府周围布满了各门各派探子的情况下，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林府。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各门派的信鸽开始接连被放出。
　　早在林家被灭门之时，岳不群就派人监视林家，林平之在失踪没有消息的半年后，分外神奇的出现回了林家，岳不群算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几
　　乎不用多加考虑，岳不群得到消息的下意识反应便是，亲自带着岳灵珊快速的出现。
　　可以说岳不群来得十分的快速，季言之刚打开林家密室，还来不及烧毁抄录有《辟邪剑谱》的袈裟。
　　不过有空间嘛，季言之瞬间就将抄录着《辟邪剑谱》的袈裟丢进了空间，手中取而代之的是造假做旧的武功秘籍——《辟邪剑法》。
　　而在出密室的瞬间，季言之也毁了密室，甚至在岳不群到来之时，很做作的准备烧毁纸册抄录的《辟邪剑法》。
　　岳不群别看表面上冠冕堂皇，以君子剑真君子自居，对于《辟邪剑谱》的窥探之心，不比余沧海的少。
　　只不过他比余沧海沉得住气，在余沧海借着林平之杀死儿子余人彦，要灭林家满门为子报仇时推波助澜，却在余沧海打算抓住林平之打算强行逼问《辟邪剑谱》的时候，横插一竿子，准备施恩于林平之。
　　原著中，林平之一路坎坷，先是被华山派弟子所救，逃脱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追杀，而后又遇木高峰被其诱骗，再然后好不容易到了衡山，参加武林大会，结果却因为出声救令狐冲而被余沧海发现。
　　木高峰和余沧海二人开始争夺知晓《辟邪剑谱》下落的林平之，正心生绝望之际，岳不群出手调解，林平之当时还不知岳不群亦是仇人之一，自然对岳不群感激不尽，于是林平之自然而然的拜入华山派，成为了岳不群的徒弟。
　　后来，为了取信林平之，岳不群甚至放纵了岳灵珊与林平之接触，牺牲女儿最终获取了《辟邪剑谱》。
　　可以说，为了得到《辟邪剑谱》，岳不群不择手段玩弄阴狠，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季言之烧毁《辟邪剑谱》，当即出言阻止。
　　季言之要烧毁《辟邪剑谱》，本就是察觉到岳不群到来，故意做的戏，目的就是在大仇得报之前，狠狠的坑一把岳不群。虽然岳不群没有直接参与，却推波助澜促使林家上上下下数几十口人除林平之之外无一幸免，如此怎么称不上杀父仇人之一？
　　季言之顺势停止烧毁《辟邪剑谱》的动作。
　　微微垂目，神色不明的道：“你是…华山派岳掌门？”
　　岳不群点头，显得和蔼可亲的道：“孩子，老夫正是华山派掌门，你知晓老夫？”
　　“余沧海那老狗打着为子报仇的名义，先是灭我林家满门，随后又锲而不舍的追捕林某，如果不是岳掌门从中周旋，林某如今怕是没机会再次踏足家门了。”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跟着他的岳灵珊，望着芝兰玉树，风姿绰约，宛若世家公子的季言之，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林公子，你还记得我否，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
　　季言之懒得看岳灵珊那粉红的耳垂，一脸的娇羞之意。
　　明明可以自保，却非要闹得林平之杀了人才罢休，又是仇人之女，又是明面上林家被灭门的引子，季言之凭什么理会。
　　季言之抿嘴，径直对着岳不群说话道：“不知岳掌门踏足已经荒废多时的林府所谓何事，又为何要阻止我焚烧掉这害人的东西！”
　　“这是林老爷、王夫人拼命也要护着的东西，林少爷舍得就这样毁了它？”
　　岳不群敏锐的察觉到季言之对岳灵珊的态度有异，自以为他知道了当初所救‘丑女’是岳灵珊乔装打扮，又因林家被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灭门，因此起了迁怒之心。


第281章 小林子逆袭记（02）
　　岳不群思绪转瞬,又道：“林少爷因小女才与那青城派的败类起了冲突，以至于……岳某良心上过不去，自然时刻关注着林府动静,以盼早日得到林少爷的行踪下落。”
　　季言之扯动嘴巴,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岳掌门惦记，如今林某既然敢出现，自然有手段应对余沧海那狗贼。”
　　“那就好,那就好。”
　　岳不群心中起了几分惋惜，看来借着岳灵珊拉近关系的事,是做不成了。
　　家逢巨变，人都会有一定的变化。
　　何况是亲眼目睹父母惨死在跟前,‘林平之’性情大变,从锦衣华服、富有正义感同情心的英雄少年转变为满腹仇恨，冰冷甚至阴鹫的复仇者，一点儿也不奇怪。
　　岳不群又道：“既如此,林少爷以后有什么打算？”
　　岳灵珊看着季言之，欲言又止。
　　“能有什么打算？我之所以苟活,自然是为了报仇雪恨。”季言之心知岳不群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是想他心甘情愿的将手中的《辟邪剑法》献给他。
　　狼心狗肺,偏偏道貌岸然,果然不愧是使得一手好剑法的伪君子，满腹算计阴狠、毒辣的真小人。
　　季言之心中冷笑，语气放缓了不少。
　　却道：“岳掌门的关怀，林某谨记于心。只是，请恕林某心性不定，很难不将林家被灭门引子算在岳姑娘的头上，毕竟依岳姑娘的武艺,不必等林某自作多情的出面，就能全身而退。”
　　“我，我，我当时是乔装打扮，根本就没有…料到……”
　　岳灵珊试图解释，可季言之不是心慕于她的令狐冲，也不是为了报仇，刻意接近她再将她抛弃的林平之。
　　季言之是林平之，他继承了林平之的一切，包括仇恨。
　　又不是林平之，他做不到像《笑傲江湖》原著中，林平之那样除了仇恨，什么都不剩，哪怕自己也是。
　　季言之只是季言之，哪怕一世世的成为其他人，他得到其他人的记忆，哪怕很多时候，都按照原主的思维逻辑行事，像原主靠拢，但其实想想，都透着真我。
　　“事情已成定局，说来说去，也只是林某心眼小，做不到宽恕他人。”
　　季言之面无表情，那双清冷到不见多情只余寡情的含情目，轻轻落到岳灵珊的身上。岳灵珊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寒澈心扉的阴狠瞬间袭来。
　　这不是初见时骑着高头骏马打猎归来，一笑便满屋生辉的翩翩少年。
　　他像，他就是…从地狱中爬回来，只为复仇的恶魔。
　　陡然意识到了这点，岳灵珊倒吸凉气的同时，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害怕甚至恐怖的模样儿，却让季言之心情突然变得十分的愉悦。
　　果然他就不喜欢岳灵珊这类型的女子，何况还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呢。
　　季言之微微眯起眼睛，骤地，与岳不群那双看似慈祥却闪烁不定的鹰目对上。
　　狡诈如狼的岳不群心里也是一惊，半年多未见，原本还如草食动物一样无害的林家少爷，如今居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就连他…就连他这位□□湖对上，也探不到底。
　　莫非……
　　岳不群的眸光隐晦的朝着季言之手中那卷破破烂烂，甚至没有书面的《辟邪剑法》看了过去。
　　莫非，林平之练了《辟邪剑法》？
　　岳不群心中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这才多少天啊，林平之居然从末流，小瘪三似的武功一下子变成二三流好手，定是那《辟邪剑法》的功劳。
　　岳不群更加坚定了夺取《辟邪剑法》的心思。
　　这时候，岳不群觉得自己叫上岳灵珊一起进入林府是一种错误。
　　如果岳灵珊没有跟随，只有自己一人的话，强行抢夺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岳灵珊在，自认还算一个慈父，很注重身为长辈的形象。所以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准备徐徐图之。
　　岳不群其实不知道，即使他不准备徐徐图之，打算强抢，季言之只会给他机会，装作不敌将七分真三分假，炼之能让人经脉逆行、为之疯魔，老季制造的《辟邪剑法》丢给他。
　　所以岳不群很快将贪婪的小眼神收了回去，又人模狗样儿表现宽和仁义，季言之心中说不出的遗憾。
　　嗨，既然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贪婪之心，干嘛不动手强抢呢，这样季言之也不用装出被感动的样子，虚以委蛇的将老季制造的《辟邪剑法》交给公认的武林正道魁首——岳不群保管了。
　　季言之咬了咬唇瓣，强忍恶心顺着岳不群的话道：“岳掌门说得没错，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的的确确称得上当世顶尖的武学秘籍。只是…林某才疏学浅，在恶人面前勉强只能自保，又如何保存《辟邪剑法》不被恶人所夺？”
　　“恶人心心念念都是抢夺《辟邪剑法》，为此不惜以报子仇，灭我林家满门上上下下几十口，既然我对保住《辟邪剑法》没有信心，可不一把火毁去这害人的东西。”
　　说着，季言之作势又要烧手中的《辟邪剑法》。
　　岳不群一句‘万万不可’，季言之又犹豫起来。
　　自然，这份犹豫是假装的。不过季言之演技浑然天成，哪怕岳不群此人狡诈如狼、心敏如狐，也看不出季言之根本就不信他挖空心思所说的言语，之所以虚以委蛇，不动声色的与他周旋，不过是让他无任何防备的掉坑。
　　一旁的岳灵珊几次想插言，不是被无视了，就是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最多万年成精的老鬼和老狐狸达成协议。
　　季言之将《辟邪剑法》交给身为武林正道领头羊的岳不群保管，他则得到一个保证，华山派不插手不干涉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哪怕季言之当着任何华山派弟子的面，追杀以余沧海为首的等青城派弟子，岳不群以及华山派不得出面主持公道。
　　关于季言之提出的以上要求，岳不群同意得异常干脆，于是那册寻常人，哪怕是聪明人也看不出真假的《辟邪剑法》，季言之也给得异常干脆，并且走得特别的干脆，仿佛身后的林府已经不属于他，都是魑魅魍魉。
　　季言之飘然离去之后，岳灵珊看了看岳不群，又看了看岳不群手中的《辟邪剑法》。
　　福至心灵，岳灵珊突然道：“爹爹，这《辟邪剑法》会不会有问题，不然为何林…公子给得这么干脆利落。”
　　岳不群收了《辟邪剑法》，神色诡谲的道：“他这是自己护不住，所以給了护得住之人。”
　　岳灵珊：“所以，《辟邪剑法》没问题？”
　　“我华山派光明磊落，说代为保管就代为保管，绝不轻易翻阅修炼他人武学秘籍。”岳不群斩钉截铁的道：“灵珊，林家灭门因你而起，为父也是为了了结这段恩怨，才厚着脸皮以为父在江湖之上的地位，让林少爷将恶人视线转移到为父身上。”
　　岳灵珊微愣，半晌后幽幽的道：“女儿懂，林府被诸多门派暗中盯梢，林公子一出现，周围便有无数门派信鸽腾空飞起，华山派便是其一，却并不是为了那《辟邪剑法》而来。只是…林公子怕是心中怨恨灵珊，以后若有机会见面，怕是要……”
　　“再见面？”岳不群摇头失笑，显然心情极好的回答岳灵珊道：“依着此子的心性，怕是难。”
　　“为什么会难？”
　　因为岳不群的话，岳灵珊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难言。
　　明明，她如今还是心属大师兄，与林平之见了不过两面。而且这两面，初见时光风霁月，好似那画中走出的谪仙，再见时却是血雨腥风，仿佛尸山血海中走出来。
　　明明，该是害怕的。
　　可是心中的悸动却不是假的，一听到爹爹说以后再难有见面的机会，她心里就一阵难受，全然忘了思索她的爹爹为什么会这么说。
　　岳不群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稍有智商，哪怕普通人只要看到他现在诡谲到莫辩的神色，都能猜到他对季言之起了杀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杀意。
　　这就是伪君子的性格了。
　　没有达成目标还好，习惯伪装。一旦达成目标，在有限的情况下，率先想到的不是感谢让他目标达成的恩人，而是……
　　怎么除掉知情人或恩人的一百零一种方法！！！
　　岳灵珊不知道，她只顾着琢磨自己此时此刻复杂到难明的情绪，就好像她生命中，只剩下爱情一样。
　　而且这爱情，更多的是自己的臆想，一厢情愿。
　　岳不群起的杀意，岳灵珊不该起的爱慕之心，这些早已离开福建，正往川蜀而去的季言之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季言之也不会在意。
　　恩怨分明的季言之清楚，他和岳不群之间有的只是血海深仇。原著中拜入华山派，遵岳不群为师后，林平之才得知林家灭门的仇人包括岳不群在内，不也决裂，誓杀岳不群嘛。
　　林平之都无比确定的事，季言之又怎么可能在意岳灵珊的爱慕之心。
　　江湖两不问，都是看在冤有头债有主的份上。
　　青城派位于川蜀青城山，和那峨眉派称得上邻居。因峨眉派创始人郭襄的缘故，自明建立后，峨眉派便隐隐压青城派一头，全然不见北宋时期的辉煌，门派绝学，如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是掠夺而来的摧心掌以及松风剑法。
　　摧心掌出自于九阴真经下卷，和五指发劲、摧敌首脑的九阴白骨爪一样，出手必伤人五脏六腑，十分阴毒。
　　至于松风剑法，讲究的是灵巧，快且劲，和阴毒的摧心掌完全不同。
　　江湖人凡凡，却不乏聪明人，岂会看不出青城派两者根本就不兼容的门派绝学，起源根本就不是青城派的。
　　摧心掌估计是元末明初时，从峨眉派手中得来的。
　　当初周芷若得到倚天屠龙、互相对砍后，得到九阴真经下卷，自己习了九阴白骨爪，剩下和九阴白骨爪一起抄录的摧心掌，不适合女子修炼，就留在了峨眉派。
　　至于松风剑法，估计是某个擅长用剑却早已泯灭的门派以及世家手中得来的，不可考，只能根据青城派将起源于九阴真经下卷的摧心掌当成自己门派绝学这点来推敲，松风剑法肯定不会原属于青城派。
　　想想林家的《辟邪剑法》，先不管《辟邪剑法》出处乃是《葵花宝典》残篇，反正经过林平之的曾祖父林远图的改良，变成了林家家传武学，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年轻时候应该听长辈提起过林远图靠着所谓的《辟邪剑法》，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创建了福威镖局。
　　青城派既然能够将摧心掌、松风剑法当成自己门派的绝学，自然就对据说威力和《葵花宝典》不相上下的辟邪剑法起了窥探之意。
　　由于辟邪剑法只是林远图修炼过，祖父林仲雄和父亲林镇南都没有修炼，甚至临死之前，提都没有跟林平之提起过，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包括暗中算计、推波助澜的岳不群，都以为《辟邪剑法》很挑资质。
　　事实上，起源于《葵花宝典》残篇的《辟邪剑法》的确很挑，不过挑的不是资质，毕竟在季言之的眼里，是为宫里的公公们量身定制的一本武学功法，所以挑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出了福建，季言之便换了一身装扮，顺便将易容给用上。
　　这是出于谨慎的心理，盯着林府继而盯着他这个唯一幸存者的，不知凡凡，谁知道暗中还躲藏了谁
　　季言之并不怕未知的威胁、麻烦，但是他讨厌恶臭之人跳出来干扰打断他的复仇计划。
　　复仇嘛，不一定搞得大张旗鼓，只要青城派像林家当时被灭门一样，上下鸡犬不留，全天下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不，换了一身装扮，还易容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季言之快马加鞭，很快就抵达川蜀地区。
　　他的第一站，却不是青城派而是盟友峨眉派。
　　其实季言之挺奇怪的，峨眉派乃是女子门派，都是出家人，怎么就和基本上都是道士，修炼剑法的青城派成了盟友，而且还是女强男弱的那种盟友。难不成是邻居的缘故？
　　这思绪过脑，很快就烟消云散。
　　季言之选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运起凌波微步，悄然的潜入峨眉派。
　　季言之主要是想探寻《九阴真经.下卷》的下落，毕竟金庸武侠世界是延续的，哪怕两宋时期那些高深的武功秘籍以及心法都随着改朝换代，江湖被波及而大多消失，但《九阴真经.下卷》想必是在的。
　　按照逻辑推测，周芷若在张无忌带着赵敏、义父金毛狮王谢逊隐居冰火岛后，便继承了峨眉派掌门人之位，那《九阴真经.下卷》自然在峨眉派传承了下去。
　　而季言之搜寻峨眉派有没有《九阴真经.下卷》，最主要的目的在于他在思索要不要将《九阴真经.上卷》补全。
　　曾经在《射雕英雄传》中作为黄药师的小舅子，季言之自然收录过黄裳所著的《九阴真经》上下两卷。《九阴真经.下卷》为武学招式，上卷为武学心法。没有与之匹配的内功心法的话，最终容易走火入魔。
　　而当今，称得上顶级的内功秘籍，除了自张无忌隐居冰火岛后就无下落的《九阳真经》外，就只剩下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圣火令》。不过明教弟子朱元璋建立明朝，明教被打压改名换姓成了日月神教后，《圣火令》丢失，而《乾坤大挪移》和公公最佳选择《葵花宝典》一样，只剩下残篇。
　　日月神教上一任教主任我行也算一位天资卓越的人物，居然从《乾坤大挪移》中悟出了《吸星》。
　　不过也是个阴逼，为了坑东方不败，居然将《葵花宝典》送出，而东方不败果然不出他所料，为了成为绝世高手，挥刀把自己给自宫了。
　　嗯，后期林平之为了成为绝世高手，报仇雪恨，也是挥刀把自己给自宫了。
　　加上岳不群这个老阴逼，就是公公三人行了。
　　自嘲了自己几句，季言之阖目，飘然降落到峨眉派正殿大堂的屋顶上。
　　此时已是深夜，峨眉派正殿大堂依然是灯火摇曳。
　　大堂中人影浮动，隐隐有谈话声传出。
　　那是金光上人与同门师弟松纹道人在谈话。
　　季言之神色微愕，这才想起《笑傲江湖》中的峨眉派与《倚天屠龙记》最大不同是，男弟子占了大多数，且掌门人也为男，也就是金光上人。
　　——那么要不要补全《九阴真经》，好像金光上人和同门师弟松纹道人擅长的都是剑法，其他峨嵋派弟子擅长的也是剑招。
　　心思转瞬之间，大堂里的谈话依然在继续。
　　谈话中提到了华山派首席大弟子令狐冲与日月神教接触甚密的事情。
　　又转而说道，福威镖局灭门一事中唯一幸存者林平之现身，疑似已经从令狐冲口中得知生父林震南遗命，从而取出了林家祖传剑法《辟邪剑法》。
　　季言之蹙眉，开始思索他们话语之中的真假。
　　《笑傲江湖》原著中，令狐冲的的确确见到了自杀身亡之前的林震南，被林震南请求代为向儿子林平之转达祖传遗言——“向阳巷老宅中的祖先遗物不可妄自翻看”。
　　可在这儿，至少在季言之所了解的这方平行位面世界，由于岳不群的暗中算计，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抓住林震南夫妇，加以囚禁逼迫林震南说出《辟邪剑法》下落。
　　林震南夫妇不堪受辱，也为了将唯一的生路让给他们的儿子林平之，林震南夫妇果断选择自杀。林平之亲自目睹这一幕，令狐冲又哪里有机会得遇林震南，从而接受了林震南的临终遗言。
　　这下子，有意思的事情来了。
　　江湖之中到底是怎么传出这样传闻的问题，先不忙着想，现在该琢磨的是日月神教高层想借着与令狐冲相交，从中得到什么。
　　《辟邪剑法》？
　　不不不，修炼了《葵花宝典》东方不败应该隐约知道《辟邪剑法》和《葵花宝典》相差无几，都是最适合公公们修炼的武功秘籍。所以不应该是想得到《辟邪剑法》，那么就是想…掀起江湖的不平静，借机浑水摸鱼？
　　嗤，果然是好想法。
　　季言之瞬间打消补全《九阴真经》的想法，说不得今儿补全，明儿就被盗了。
　　反正武林之中一代更比一代弱，是整个武林世界的铁律，到时大仇得报，他创立一个逍遥派，将那时候搜罗的各门各派武学心法武功秘籍都抄录一遍，作为传承也就是了。
　　季言之又窝在房顶上，偷听了一会儿谈话，确定金光上人和松纹道人没有正事相谈，而是改说起家常，季言之又运起凌波微步，飘然离去。
　　而离开峨眉派，季言之就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趁着夜色赶路，全程用凌波微步飘去了青城派。
　　此时，青城派的掌门人余沧海并没有在青城派。
　　余沧海接到林平之现身林府的消息后，就连夜离开川蜀赶往福建。
　　刚好与季言之错开，想必此时已经和得到了《辟邪剑法》的岳不群对上了。
　　“伪君子真小人，狗咬狗一嘴毛。”
　　季言之手中倏然出现了三尺青锋剑，青锋剑寒气逼人，一露面必夺人性命。
　　青锋剑在手，季言之没有使用太过于花俏的招数，却招招毙命，顷刻间，整个青城派大殿广场就黑拉拉的倒下一大片的青城派弟子。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不在，不过他的妻子，小妾却在。
　　危急时刻，年约四十的青城派掌门夫人出现，大骂小贼胆敢行如此恶行，犯如此杀戮。
　　季言之收剑，以手指擦拭去青锋剑上沾染上的鲜血。
　　“昔日我林家与你青城派无冤无仇，你青城派却将青城派弟子余人彦之死怪罪到昔日武功低微，连三脚猫都称不上的林某人身上，借此灭我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第282章 小林子逆袭记（03）
　　“当日林某也质问上天,为何会有恶人打着寻仇的名义，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季言之神色淡淡，眼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上天并没有回答林某的质问,林某恨啊怨啊，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就更恨更怨……”
　　“恨不得世间没有青城派这自称武林名门正道的牲口聚集地。打着冠名堂皇的理由,所行之事与魔教有什么不同？”
　　青城派掌门夫人冲冠眦裂,厉声喝骂道。“小贼不光手段毒辣,一张利嘴也是顶顶厉害。居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吾儿丧命于你之手,吾夫君为子报仇,灭你林家满门有何问题？”
　　“夫人一张嘴才真的厉害。”季言之凉飕飕的赞美一句,继续说话道：“对，余人彦丧命于林某之手，余沧海为子报仇,灭林某林家满门没问题。那今日林某踏平青城派,以青城派众弟子之血祭奠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在天之灵,也没有问题。”
　　不就是讲事实摆道理嘛，呵，他季怼怼纵横了无数个位面世界，还从没怕过谁。
　　既然先礼后兵，那就先礼后兵好了。季言之保证，顷刻礼貌问候过后,必让青城派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青城派掌门夫人心知今日浩劫不可避免，本来打算来个寻仇之人师出无名,给季言之安上行事作风与邪魔歪道毫无差别的恶名。结果才说了几句话，当即被堵了一个正着。
　　青城派掌门夫人恨得磨牙，恨得冲冠眦裂。
　　却对季言之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甚至于季言之还颇为玩味的接着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确是邪魔歪道才会做的事情。林某只觉得好笑，余沧海既然敢为了抢夺他人祖传剑谱而灭人满门，那么他…哪里来的脸自称名门正派。”
　　“林某今日敢孤身上青城派，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踏平青城派拿青城派全数弟子祭奠林家几十口人，成功固然好，不成功，林某也没想过活着离开。”
　　季言之先前杀的，只是青城派做早课的弟子，一些外围弟子并没有搭在大殿广场。而且门派必备的执法长老、教习长老等都没怎么参与门派弟子的早课。
　　别看季言之几乎一剑一个小朋友，但青城派只损失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弟子。
　　这主要是时间短的问题，如果青城派掌门夫人慢点赶到哔哔，季言之解决掉的青城派弟子人数还要翻上一番。
　　不过现在也不迟。
　　很快，青城派的长老们很快赶到，季言之不再和青城派掌门夫人对持，直接就朝着青城派长老们出手。
　　逍遥派的武学心法、武功招式都属上上层。
　　北冥神功虽然比不上《天地不老长春功》，练者可以青春常驻，但配合步伐缥缈、灵动，宛若跳舞一样的凌波微步，却让季言之手中的三尺青锋剑犹如可以弑神杀佛的诛仙剑，所到之处皆是见血封喉。
　　哪怕长老们联合起来，企图背后偷袭。可只要一挨着季言之，哪怕隔了一层衣衫，都会被不由自主的吸食内力，好增强自身的内力功力。
　　“吸星。”
　　青城派众无不变色。
　　“快躲。”
　　“啊！”
　　顷刻，天地风云变，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唯一站立的唯有，那位打上门来的复仇少年。
　　他手中的三尺青锋剑，剑身已见缺口，正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弟子死了，长老死了，就连青城派掌门夫人也死于他的剑下。
　　他垂目，青锋剑剑身开始晃动，以血为墨，在地上写下‘血债血偿’四个大字。
　　此时风乍起，带着几分凄凉。
　　季言之却是突兀的笑了起来，在这陡然变得安静，连亡灵都被撕裂粉碎的场合，充满了无尽的讥诮。
　　远赴福建的余沧海大概是半个月后，才得到青城派上下被血洗的消息。
　　余沧海当时得到林平之出现的消息，一路急赶快走，很快就抵达了福建。
　　当时得到老季版《辟邪剑法》，岳不群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下等着令狐冲与他们会合。
　　彼此，令狐冲正与小尼姑仪琳躲避随青城派掌门出来办事的英雄四杰，青城四秀。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不一一阐述，只说令狐冲、仪琳昏厥于晚风花海中后，令狐冲被尾随的曲洋和孙女曲非烟带走，开始与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展开了一段曲折离奇的恩怨情仇。
　　岳不群是注定等不到令狐冲前来与他、与众华山派弟子汇合。
　　不过岳不群等到了余沧海的到来。
　　余沧海因为不想受制于峨眉派，在偶然看到林震南使用伪.辟邪剑法打败宵小之辈，心生邪念，想要夺取辟邪剑法提升实力。先是以儿子余人彦丧命于林平之为由，血洗福威镖局，抓住林震南夫妇囚禁。
　　后逼问未果，余沧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着林震南的面玷污了王夫人——当时林平之躲藏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林震南不堪妻子受辱，先是杀了妻子，随后自杀而死。
　　如此畜生行径，只为得到《辟邪剑法》，余沧海一见岳不群，自然开门见山的索要《辟邪剑法》。
　　岳不群工于心计，为了得到《辟邪剑法》，几乎挖空心思，充当背后推手不断的推波助澜，才终究将《辟邪剑法》攥紧。如今余沧海见了面，招呼都不打，就径直说什么《辟邪剑法》一定在他的手上，让他最好识相一点，将《辟邪剑法》交出来。
　　真的是，好大的脸。
　　岳不群恼怒异常，不多做言语，直接就和余沧海开打。两人武艺相当，打得一百多回合，依然是难舍难分。
　　这是第一天的事。
　　第二天，第二天依然是一打照面直接开打，大有默认谁打赢了，《辟邪剑法》就归谁的赌注。
　　第三天也是如此。
　　然后第四天，第五天……
　　一直到青城派被血洗，大殿广场上留下‘血债血偿’字迹，鸡犬不留的消息传来时，余沧海还在和岳不群‘以武会友’。
　　听到消息，余沧海直接吐血，当场厉声啼血呐喊。
　　“此仇不报，余某誓不为人。”
　　岳灵珊震惊，显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印象中，那位光风霁月，笑起来甚至有颗虎牙露出来增添几分孩子气的大男孩已经渐行渐远，最后模糊一片，分不清是大男孩已经改变，还是他本性如此。
　　或许初见之时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岳灵珊直到如今也不敢相信，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居然也会犯下…如此滔天罪恶。
　　岳不群虚伪的皱起眉头，也道：“此子杀戮之心过重，以后恐武林之害。”
　　这就是所谓名门正派的虚伪了，一介掌门打着为子报仇的名义屠林家满门可以，说是事出有因，报仇雪恨。可一旦轮到他们了，哪怕同样是事出有因，同样是为了报仇雪恨，就是杀戮之心过重。
　　的确，你灭我满门，我灭你全门派，算起来的的确确杀戮之心过重。
　　可江湖人不是讲究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吗？
　　只要有能力，有绝对的实力，又有正当的理由，谁管你青城派是死了一半的门人，还是全部死了。
　　江湖上传言纷纷，热热闹闹，却更多因为季言之本人。
　　差不多半年多之前，林平之还是一个武功低微，为了逃命躲藏在厕所里，甚至走投无路往满是野狼的林子里闯的落魄少年，而销声匿迹半年之后，却一举成了武艺高强的复仇者，在所有江湖好汉们的意料之外，手起刀落快狠准的将青城派除外出的掌门余沧海以及青城四秀的所有门派弟子都给宰了。
　　很多江湖人怀疑，林平之之所以变化那么大，完完全全是家传剑法《辟邪剑法》的功劳。
　　对此，得到了‘赠与’的岳不群深信不疑。
　　至于吐血大骂的余沧海，已经顾不上讲所谓的江湖道义，直接用阴狠无比，专门攻击人五脏六腑的《摧心掌》朝着岳不群一掌劈来。
　　作为华山派掌门人，又娶了前任掌门人之女为妻，岳不群自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华山派源远流长，各种上等功法虽然随着不断的改朝换代而丢失，但一些比较高深的剑法，还是保留了下来。
　　而且伪君子真小人，作为伪君子中的第一人，岳不群怎么不会提防余沧海这位小人，因此余沧海蓄力一拳《摧心掌》打出，岳不群用剑招，四两拨千斤的躲开了。
　　“余兄，青城派遭此大难，你当即刻回去重整门派才对，怎能一再与我纠缠。”
　　岳不群皱着眉头，表现得极度不悦。当然他说的话，还是以劝导为主。哪怕岳不群着实厌烦余沧海的不识趣。以往他都不虚火门下徒弟众多，身为青城派掌门人的余沧海，何况是现在被抄了家，如同丧家之犬。
　　“把《辟邪剑法》交出来。”余沧海阴狠的道：“那小子一跃从武功低微者，变成了高手，一定是《辟邪剑法》的关系。老夫不报杀我妻儿、灭我门派上下之仇，誓不为人。岳掌门最好不要多加阻挠，不然……”
　　余沧海此次前来抢夺《辟邪剑法》是留有后手的。他的后手就是至今未露面的青城四秀。
　　说是青城四秀，却是青城四兽。
　　作为青城派武功最好的弟子，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四人，为人均阴险狡诈，下手毒辣。
　　他们未出现，不过是伺机而动。
　　这不，余沧海阴恻恻的口出威胁之语时，青城四兽已经出其不意的控制住了‘华山玉女’宁中则，并且还挟持了自从得知季言之犯下‘滔天罪行’的岳灵珊，帮助余沧海威胁岳不群。
　　这下，换成岳不群陷入两难之中。
　　岳不群肯定是不愿意放弃《辟邪剑法》的，只是妻女都在青城四兽的手中，一时之间很是为难。
　　宁夫人、岳灵珊母女一起痛骂卑鄙小人，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或许是岳不群的运气，就在岳不群左右为难，面上愤怒无比的时候，华山派诸位弟子赶到。眼见师娘和小师妹被人挟持，借此威胁师傅妥协，立马义愤填膺的对余沧海和青城四兽发动了攻击。
　　华山派诸位弟子武功高低有别，不过好在人多势众。蚂蚁咬死大象的说法可不是假的。这不，很快在华山派诸位弟子的围攻之下，很快余沧海和青城四兽就节节败退。
　　不过他们紧紧把持着宁夫人以及岳灵珊，倒令华山派诸位有点儿投鼠忌器。
　　“不管余掌门信与不信，那《辟邪剑法》并非顶级武功秘籍。”
　　岳不群没有否认《辟邪剑法》在他手中的事实，不过却有目的性的贬低《辟邪剑法》。
　　他的话，认真细究，其实没错。
　　不管是原版写在袈裟上，现在在季言之神魂携带的空间里待得好好的《辟邪剑法》，还是经过季言之改造，七分真三分假，练者都只会走火入魔的《辟邪剑法》，都不算顶级的武功秘籍。
　　其实这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
　　如果《辟邪剑法》真那么好，那练之前早已经娶妻生子的林远图为何会让后辈不可轻易碰触。
　　哪怕是祖父林仲雄、父亲林震南都没有修炼，特别是林震南同夫人一起被余沧海囚禁，《辟邪剑法》真要那么好，林震南的武艺能只算三流，连区区一个小人都打不过，还被灭门？
　　这些事儿，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其实就能够想通。
　　但偏偏江湖中人，为了一本传说是顶级武功秘籍的《辟邪剑法》疯魔了。
　　或许可以用‘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这句开篇导语解释，这是一本由北宋时机宫廷宦官编写而成的，是顶级武功秘籍，要想练成却需要人鼓足勇气挥刀自宫。
　　林仲雄、林震南父子俩不舍娇妻美眷，自然不会挥刀自宫，导致武功平平以致于招惹上灭门之祸。
　　这样的想法挺自洽，能够自圆其说。
　　原剧中不管是终究挥刀自宫，练了《辟邪剑法》的岳不群，还是为了报仇不顾一切，也挥刀自宫的林平之，都对这套说法深信不疑。
　　很显然，岳不群得到《辟邪剑法》就翻阅过，所以他才这么说话，试图说服心心念念都要得到《辟邪剑法》的余沧海。
　　也很明显，余沧海并不相信岳不群的话。
　　反而因为岳不群到现在都还打算‘以德服人’，深信《辟邪剑法》是个好东西，以及就在岳不群的手中。
　　“是与不是，余某自能分辨。”余沧海一声冷笑，阴恻恻的道：“岳掌门要是真为宁女侠和娇女着想，就将《辟邪剑法》交出来。”
　　华山诸位弟子因为余沧海的话，更加的义愤填膺。
　　只是碍于挟持岳灵珊的罗人杰，手中的剑已经割破岳灵珊脖子上的细嫩肌肤，有血珠子渗出来。投鼠忌器，不敢再有过激的行为，只拿双目怒瞪余沧海、青城四兽。
　　“放开师娘！”
　　“放开小师妹！”
　　“你们这些恶贼……”
　　宁中则一直垂目，神色未明。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猜到了岳不群犹豫不决的原因。
　　或许《辟邪剑法》的确是当世顶级的武功秘籍，但一定有缺陷。
　　岳不群号称华山君子剑，十多二十年来一直温润如风，被武林中人赞叹当世君子。
　　哪怕岳不群本性不是这样，可假装久了，估计岳不群都以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当事事为武林江湖考虑。
　　所以宁中则在心中猜测，《辟邪剑法》的危害一定很大，所以哪怕她们母女被青城四秀挟持，在性命保证无碍的前提下，岳不群在犹豫不决。
　　——这是对的决定！
　　——一定不能让余沧海这样玷污武林正道名声的门派，得到足以危害整个武林的功法。
　　宁中则心中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她的话语，让岳不群不得不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半册《辟邪剑法》交给余沧海，换取她和岳灵珊的平安。
　　好在前段时间和余沧海白天对打，晚上休息的时候，他花了一点时间看了半册的《辟邪剑法》，更出于谨慎将全册《辟邪剑法》分成了上下两册。
　　上册《辟邪剑法》，岳不群是看完了的，内容全部记住，刚好可以给余沧海。
　　岳不群如今可算看出来了，余沧海和他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不管心中怎么万般不情愿，在宁中则终于开口说话后，他假装也要假装出为了妻女要牺牲一切的态度出来。
　　所以，割舍半册的《辟邪剑法》是必须的。
　　索性，余沧海应该并不知道他给予的《辟邪剑法》只有半册。
　　余沧海的确并不知道，自己收到的《辟邪剑法》只有半册。他拿到《辟邪剑法》开怀的大笑三声后，就带着青城四兽扬长而去。显然是准备找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修炼《辟邪剑法》。
　　余沧海翻开《辟邪剑法》第一页，看到‘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的导语，露出怎样恍然大悟的神色，脑补出林仲雄、林震南父子如何如何不舍得娇妻美眷所以不练《辟邪剑法》这门神功。
　　又是怎么咬牙切齿劝解还没享受够世间美色的青城四兽，然后挥刀自宫，开始修炼起半本《辟邪剑法》来。
　　季言之是个充满恶趣味的机灵鬼。
　　作假《辟邪剑法》时，他还发挥了自己的美术专长，特别形象的配图，特别是‘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这段，怎么举刀割小JJ的画面，那真的是栩栩如生。
　　总之，这也是还没享受够世间美色的青城四兽，果断听从师傅余沧海劝说，放弃修炼《辟邪剑法》的最根本原因。
　　不提哪怕只修炼了半册《辟邪剑法》，注定也要走火入魔的余沧海以及岳不群、华山派诸人，只说季言之。
　　季言之出手狠辣灭了青城一派后，便又重新改头换面，以全新的身份打探余沧海的下落。
　　当得知余沧海和岳不群对上，以宁中则、岳灵珊母女俩性命作为要挟，索要走《辟邪剑法》的消息，季言之随后便停止打探余沧海的消息。
　　作为《辟邪剑法》的改编者，季言之可是深知改编之后的《辟邪剑法》的威力。
　　武功大成、成为武林高手有可能，神经错乱走火入魔，那是必然的结果。而且他们还不一定有倒练《九阴真经》的西毒欧阳锋幸运，疯疯癫癫几十年，最后得了杨过这么一位义子，算是得以善终。
　　他们最终的下场，只会疯癫之后自觉心脉，七窍流血而死。
　　这是隐藏在改编版《辟邪剑法》下的杀招，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出来。
　　——这个死法，林家无辜残死的几十口冤魂，可满意？
　　季言之捏着酒杯，将上好的竹叶青洒落在了地上。
　　不远处琴声悠扬，却是曲洋和他的孙女曲非烟正在抚琴，至于被他们所救的令狐冲，却和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纠缠在一起。季言之离开青城派后，途中偶遇了正准备带孙女和好友刘正风见面的曲洋。
　　不过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季言之并没有因为曲洋乃是日月神教长老却和名门正派出身的刘正风交好，而有任何的兴趣。哪怕曲洋此行是条不归路，季言之也没有任何的感触，而是专注于打探余沧海的消息。
　　如今余沧海落入了本来为岳不群专门设下的圈套中，季言之瞬间改了主意，坐等余沧海作死的时候，又遇到了曲洋正在教孙女曲非烟音律，怕真的是应了缘分二字，不免多投了几分关注。
　　季言之如今易容的形象很普通，通俗话语就是大众脸，除了那双眸若清泉、顾盼生辉，看人总有春情的桃花眼外，全身上下并没有太过于引人注意的地方。
　　哦，还有那无法泯然于众生的别样气质。
　　季言之对曲洋、曲非烟多了几分关注，曲洋、曲非烟亦然。
　　“大哥哥，又见面了。”一曲终了，娇俏可人，看起来一团孩子气的曲非烟率先冲季言之打起了招呼。
　　季言之微笑回应，却道：“老先生弹奏的是《广陵散》？”


第283章 小林子逆袭记（04）
　　季言之微笑回应, 却道：“老先生弹奏的是《广陵散》？”
　　“小兄弟好听力。”
　　曲洋乐师打扮，笑容中带了几分属于江湖人的潇洒和豪迈。气质上不像出身日月神教的，反倒颇有正道人士的那种正气凛然。
　　如果不是季言之将《笑傲江湖》的剧情, 记了一个七七八八，知晓曲洋本身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说不得会认定曲洋就是个正道侠士, 不会往魔教中人身上想。
　　正道如何？魔教又如何
　　青城派是名门正道吧，还不是为了一本《辟邪剑法》，说杀就杀了林家满门。
　　而魔教……
　　季言之下意识用手肘撑着下颌，不着边际的想。他对明教熟悉，但是改头换面的日月神教嘛, 啧，却不怎么清楚。
　　只记得任我行罪有应得, 圣姑任盈盈和令狐冲勾搭在一起，东方不败挥刀自宫后性格大变，从霸气十足的帝王攻转变成了渴望被爱的女王受。其他的成员，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谁是谁，
　　就连面前的曲洋, 说实话，季言之印象最深，便是他和刘正风以音律相交互引为知己。
　　“这不是听力好不好的问题？”季言之收敛思绪，转而和曲洋闲谈起来。“季某对音律也算略知一二, 自然听得出老先生弹奏的曲子世上难得一闻。旋律上却与早就失传的《广陵散》很是相近，所以季某便冒昧开口，询问老先生弹奏的可是《广陵散》。”
　　“嵇康曾言，他死后, 天下再无《广陵散》一曲，曲某不服气，便连气掘了二十九座晋以前的古墓，去寻找广陵散的曲谱，终于在蔡邕的墓里发现。”
　　“哦。”季言之一脸‘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摸金校尉’的模样儿，一言难尽的道：“这样吗？可那嵇康弹奏《广陵散》有独特的手法，从来不教授他人，嵇康一死，嵇康版本的《嵇康》从此绝，也算实话。”
　　曲洋愕然，万万没料到季言之会这么说话，顷刻才哈哈大笑，赞叹一句观点新颖。
　　这时候，曲非烟凑到季言之跟前，十分自来熟的问：“大哥哥是江湖人吧，你给非非的感觉和一位大哥哥很像！”
　　说道这儿，曲非烟皱起眉头，又道：“奇怪，现在认真打量一番，又不怎么像了。”
　　季言之知道曲非烟说的人是令狐冲，并没有太过在意。顺手捏了一块桂花糕递给曲非烟，微笑着道：“人有相似正常，人有不相似也正常。不过小妹妹你有一句话说错了，大哥哥我，并不算武林中人！”
　　曲非烟：“那大哥哥是世家公子？”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小妹妹怎么会猜季某是世家子弟？哪家世家公子出门不是前呼后拥，随从众多。哪像我，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就连喝着的这壶酒，也是普普通通，卖不起高价的竹叶青。如何能称得世家公子？”
　　“世家公子就一定要出门？就一定要前呼后拥？不懂不懂，真是不懂！”
　　曲非烟一阵摇头，发髻上系着的铃铛，随着动作不停的发出清脆的响动，给她凭添几分俏丽。
　　这是一位十分可爱的女孩。原著中，却落得被绰号‘大嵩阳手’的费彬一剑刺中心窝，一命呜呼的下场。不得不说所谓的大嵩阳手不愧为左冷禅的走狗，完完全全忘了武林正道的行事准则，妄杀幼女与因为抢夺路人马匹而动手杀三名路人的向问天有什么差别？
　　“人生百态，不一定要什么都懂。”
　　或许是想起曲非烟在《笑傲江湖》原著中的结局，季言之对年龄不大，小女孩一个的曲非烟怜惜不已。具体体现，季言之的语气至少比以往软了一个度。
　　很明显，小孩子的敏锐比大人要强，能够通过直觉分辨一个人的善恶。
　　曲非烟就是这样，直觉认定季言之无害，或者说对她和她的爷爷无害。
　　而且曲非烟的直觉还告诉她，季言之不是普通人。就算季言之不承认自己是江湖人，也否认了曲非烟有关世家公子的猜测，但曲非烟还是相信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的直觉，认定季言之不是普通人。
　　通俗点说，就是曲非烟赖上季言之了。
　　这算不算‘欺负’季言之好说话？
　　这又是曲非烟直觉所带来的。
　　她的爷爷与刘正风，以音律相交，互相引为知己。
　　她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赞同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
　　只是这世间，总有那些个迂腐之人，说什么正邪不两立的话。从刘正风金盆洗手打算弃武从文的消息传开，曲洋准备化名领着她去道贺开始，曲非烟的心就一直很不安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让曲洋放弃不去衡山，那是不可能的。
　　曲非烟从于直觉，只能选择赖上她同样直觉不是普通人的季言之。
　　“大哥哥。”曲非烟笑弯了眼睛，显得特别可爱的道：“你打算去哪啊！”
　　季言之不知道曲非烟心中打的鬼主意，倒是曲洋看着自己的孙女难得那么亲近一个人，而且是长得‘很安全’，年龄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少年郎，不免有些诧异。哪怕是他们路上遇到随手救的那位自称叫令狐冲的华山弟子，曲非烟都难得这么主动的找话说，这是……
　　曲洋隐隐约约好像知道曲非烟的心思，不免神色一动，笑着道。“此官道直达衡山，小兄弟可是想去衡山，认识天下群雄？”
　　“老先生指的可是衡山刘正风金盆洗脚之事？”季言之不答反问道。
　　“金盆洗脚？”曲洋琢磨着这个词，神色有些怪异。
　　曲非烟噗嗤就是一笑，嘻嘻的道。“大哥哥你真坏，好好的金盆洗手，弃武从文经过你的口，就增添了一股味儿！”
　　季言之笑笑，显然这番改词，让他的心情十分的舒畅。
　　“玩笑话，我是说…”季言之神色一正，紧接着道：“刘正风就算真弃武从文，也不该大张旗鼓的搞什么金盆洗手，让武林中人群聚衡山。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有贼子躲在暗处，伺机搞破坏，刘正风能够防备得了？”
　　季言之的疑问，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事实上，左冷禅就是趁着陈正风金盆洗手，天下豪杰齐聚衡山的机会，说出刘正风与魔教勾结的事，好借此立威好成为五岳剑派之首。
　　这是《笑傲江湖》的一大热点，好让令狐冲对于正邪的定义更深刻一点。
　　季言之没有参与的想法，可并不妨碍季言之提醒一下曲洋，要救生死至交趁早，说不得能不光救下刘正风，还能救下被杀的妻儿老小。
　　曲洋脸色勃然大变。
　　顷刻，曲洋双手作揖，道了一声谢。
　　“多谢小兄弟提醒。”
　　曲洋也没有游山玩水，闲散赶路的心思了，准备带着孙女曲非烟急行入衡山，暗中护着陈正风完成金盆洗手这一仪式。
　　曲非烟有些焦躁，她看向了季言之，颇有些哀求之色的唤了一句大哥哥。
　　林平之侠肝义胆，武功低微之时，为了抱打不平尚且敢对调戏岳灵珊的余人彦出手。如今换做季言之，虽然血腥得多，但到底保留了那份侠肝义胆。季言之懂了曲非烟的哀求之色，不免神色一动。
　　“季某游历江湖，还没去过衡山，没有参加过武林中人金盆洗手的仪式，不知可否有那个荣幸，和老先生、非非姑娘同行前往衡山？”
　　在金庸的江湖世界里，武林中人与官府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武林中人不会无故挡官府的路，官府也不会随意介入武林纷争。
　　原本刘正风是江湖中人，属于官府不过问的范围。但是，如果金盆洗手仪式顺利完成，刘正风就正式成为乡绅，会受到当地官府的保护。因为按照江湖规矩，只要完成金盆洗手的程序，就算成功洗白了身份。
　　而一旦刘正风洗白了身份，不再属于江湖人，届时嵩山派掌门，自号五岳盟主的左冷禅，要杀他全家，就不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直接和官府作对了。
　　这个道理，几乎所有武林中人都懂。而这就是为什么，当左冷禅威胁刘正风要杀他全家的时候，刘正风的反应不是去救人，而是快步向金盆走去。只因为这个时候，那渡了金的铜盆里盛的一盆水，不再是一盆水，而是成了刘正风全家的救命符。
　　当然了，这是在讲江湖道义。
　　如果遇到的不是讲江湖道义的，谁管你是不是武林中人，想杀了也就杀了。所谓的武林正道，就是喜欢披一层人皮，掩盖他们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曲洋急急忙忙的赶去衡山，就是怕除衡山之外的五岳剑派的人，为了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连人皮都不屑披了。
　　一路急行，主要是曲洋急行，季言之则带着曲非烟，以凌波微步紧跟曲洋。很快，在金盆洗手仪式正式开始前，抵达了衡山。曲洋和曲非烟都不是以本来面目出现的。
　　曲洋的易容术虽然不像季言之那样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但改头换面还是能够做到的。
　　一行三人，化作祖孙，与其他参加见证的来客站在一起。
　　气氛很是热闹，刘正风脸上始终挂着爽朗的笑意，与来客交谈。可惜一切，都在嵩山派来意不善动物情况下，戈然而止。
　　随后发展，就如《笑傲江湖》所书写的那样，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指责刘正风与日月神教私交甚密，极力反对刘正风金盆洗手，甚至派出‘大嵩高手’费彬，抓了陈正风的家人，想以此胁迫陈正风以及衡山派。
　　陈正风依然不忙着救家人，而是疾步往金盆盛着的清水走去。
　　‘大嵩高手’费彬依然仗着武功过人，想抢先一脚踢翻了金盆，让刘正风的金盆洗手成为一个笑话。不过这一回，他没有像《笑傲江湖》剧情那样成功，因为季言之出手，不不不，同样出脚了。
　　费彬伸脚踹向金盆时，季言之也伸出他的小jiojio，狠狠的踹向了费彬。
　　“人家陈先生想要退出江湖，走官场仕途关你鸟事？至于这么无所不用其极的断人前程吗，尔等可真是让季某这只出入江湖的小菜鸡，看了好一出大戏，所谓的名门正道，真不愧为名门正道啊!”
　　季言之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嘲意，面上更是豪不遮拦，充斥了无限的讽笑。
　　大多数还算比较正派的武者，顿时觉得面上臊得慌，被指名内涵的左冷禅以及嵩山派的弟子却都恼羞成怒了。
　　“他在左盟主提及刘正风与魔教妖人私交甚密的时候，就有些按奈不住，还出手打伤了费师兄，不会也是魔教中人吧。”
　　“说不定是，魔教妖人着实可恨。听说那福威镖局的少东家就是入了魔教，才有能力趁着青城派余帮助不在青城派，出手狠辣的杀光了青城派所有留守弟子。”
　　“简直丧心病狂，果然是魔教妖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季言之挑眉，脸上讽意更深。正准备出口说话时，却见曲非烟一脸不平之意的抢先开口说话道。“你们这些武林正道可真是可笑。讨论福威镖局少东家是不是入了魔教，出手狠辣杀了青城派弟子灭了青城一派之前，是不是忘了那林平之之所以会如此做的缘由。
　　如果不是那青城派余掌门，先杀福威镖局上上下下数十口镖师，再杀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青城派会被林平之灭掉？”
　　“小姑娘，你帮林平之说话，也是魔教中人吧！”
　　曲非烟的话，其实算是另一种层次上的扒皮。至少她的话，让先前议论纷纷的武林人士直接臊红了脸。虽然曲非烟的确是魔教中人，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无疑是恼羞成怒。
　　不少充当看客的吃瓜党默默摇头。
　　这时候曲洋悠然一叹：“什么是正什么是邪？犹记当年武当派张真人曾说过‘这正邪两字，原就难分，正派弟子倘若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今日某来衡山一观，发现张真人此言当真是醍醐灌顶，让某恍然初醒。”
　　“或许在所谓的名门正派眼中，他们本身代表的就是正。哪怕所行之事，和他们口中的魔教妖人没什么差别，他们也是正义的……”因为正义，所以左冷禅可以为了一己私利，打着刘正风和日月神教长老曲洋勾结的名义，以刘正风家人性命要挟，不准他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武林。
　　季言之冷笑，继续嘲讽满满的说话道：“季某觉得很奇怪，管人家刘先生金盆洗手还是洗脚，这纯属个人行为，到底危害了谁的利益，以至于左掌门这么紧跟着不放？”
　　左冷禅一张脸难看得吓人，所谓的一代宗师范儿全然不见了踪影。此时正双目阴狠，犹如一条伺机喷洒毒液的毒蛇，盯着季言之。
　　季言之没有在意，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光使用眼神攻击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刚啊，看他不用生死符，将左冷禅折腾得欲仙欲死。
　　“怎么？左掌门好像对季某的话有异议？”季言之挑眉，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事儿似的，紧接着道：“哦，对了，忘了刚才有嵩山派弟子称呼左掌门为做盟主。季某毕竟是初出江湖的小菜鸡嘛，不知道这盟是什么？莫非是那传说中的武林盟主？”
　　很多人一起轰然大笑，算是把左冷禅这位一心想称霸武林成为武林至尊的野心家，的面皮儿一起给踩了，顺便使劲的碾压了好几下。
　　“放肆。”
　　左冷禅一声爆喝，身体随即离开原地，朝季言之所处位置袭来。
　　季言之所在的位置，除了曲非烟外，并没有其他看客。因此季言之直接运起凌波微步，带着曲非烟躲避左冷禅的攻击。
　　左冷禅突然出手，很出乎人的意料，就连距离他们有足足好几步远的曲洋，以及确定了曲洋、曲非烟身份的刘正风也始料未及。
　　刘正风微微错愕，不过倒也知道现在不是对敌左冷禅的时候，因此他对着曲洋微微颔首，便将双手伸入盛了半盆子清水的金盆里开始洗手。
　　至此，左冷禅阻挠刘正风金盆洗手，算是宣告失败。
　　也就是个仪式，仪式顺利完成，随着莫大一句礼成，刘正风便不再是江湖中人，而是地方乡绅。哪怕是如今还没有当上五岳盟主的左冷禅，想要对付刘正风，也要掂量一二，为了一个刘正风和官府对上，是不是值得。
　　气急的左冷禅攻势越发凶狠。
　　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同气连枝合称五岳派，都是主攻剑法。而嵩山派的剑法，则是拳掌剑合称。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嵩阳手、阴阳手以及嵩山剑法。
　　左冷禅拳法不错，剑法更是不错。
　　嵩山剑法，使得人眼花缭乱，堪称花里胡哨。
　　季言之单手应对之时，也是这么吐槽的，只把左冷禅气得直喘气，真气不稳。
　　“小贼，看你仅用掌法应对，又会什么剑法？”
　　“季某会的剑法很多。”即使与五岳之中，算是武功最高的左冷禅对战，季言之依然有余力耍嘴皮子，放嘴炮。这不，左冷禅冷笑着问，季言之就冷笑着回答。
　　“玉箫剑法（黄药师）、六脉神剑、玉女素心剑听说过没？季某都会，不过一般时候不用剑，毕竟只有贱人才能将剑（贱）使得得心应手。”
　　站到安全位置观战的曲非烟噗嗤就是一笑，她就是个小机灵鬼，很明显听懂了季言之暗骂左冷禅是个贱人的话语。也就只有脑子一根筋，整日除了打打杀杀，就是人云亦云的江湖看客，听得似懂非懂，不明而厉。
　　曲洋也和嵩山派的‘大嵩高手’费彬打了起来。
　　刘正风则和丁勉、陆柏打斗了起来，一时之间，偌大的衡山派大殿广场乱做一团。
　　衡山派的和嵩山派的在打，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弟子也在打。
　　一掌逼退左冷禅，季言之冷眼看到木高峰化装而成的驼背老者。
　　木高峰可不是个好东西，虽然这方位面，他和岳不群一样没有直接参与林家被灭门事件。可季言之认定了背后做推手一直推波助澜的岳不群，也是仇人之一，那原著中为了夺取《辟邪剑谱》，将林平之父母杀害的木高峰也称得上仇人之一。
　　要知道木高峰在余沧海灭掉林家满门，囚禁林平之父母这点上，可没少搞小动作。
　　正好遇到，直接结果以藉慰林平之父母以及其他数几十口亲朋的在天之灵。
　　反正季言之本身就是个从来不留人到隔夜，有仇当场报的季霸霸，就算偶尔把人留到隔夜，比如说岳不群、余沧海，那也是他们中了算计，下场不一定比现在好的缘故。
　　所以，顷刻之间，季言之变化了招式，一手凝水成符射向了木高峰伪装的驼背老人。
　　生死符算是一门歹毒至极的逍遥派独有暗器，无形，唯有用高深内力，以天山六阳掌，根据生死符种下的位置，运功化解。如今逍遥派已成传说，中生死符者，自然等同于无解。
　　木高峰只会在生死符把他折磨得欲生欲死之后，断绝经脉而亡。
　　季言之这一手，可比他与左冷禅对战之时只用单手骇人多了，至少左冷禅急急后退了好几步，骇然的道。“好歹毒的暗器。”
　　季言之：“歹毒？不算吧，比不上你们动不动就找理由灭人全家的名门正派歹毒。”
　　暗器出手，只在个人，又怎么比得过阴毒之人一个心思流转。
　　像余沧海，心思一动，林家就被灭了门。
　　像左冷禅，心思一动，刘正风全家先是被杀，随后又与曲洋、曲非烟一起共赴黄泉。
　　所以说心毒，才是世间最厉害，能够毒杀天下的第一暗器。
　　比起心毒，生死符又算什么？


第284章 小林子逆袭记（05）
　　到了这个时候, 其实几方混战已经是很没必要的事情。无论是谁，哪怕是站在己方的刘正风，也认定生死符一出，无人能及。
　　以左冷禅、费彬为首的嵩山派, 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去。随后五岳剑派的其他门派, 如泰山派、恒山派以及崆峒派、昆仑派甚至天山派等弟子, 也陆陆续续离去。很快，偌大的衡山派广场只余下衡山派掌门、长老、弟子以及露出正面目的曲洋、曲非烟爷孙俩。
　　至于季言之也本想顺势离开的, 只是曲非烟就好像赖上季言之似的。
　　季言之一动, 曲非烟就感觉到了，大哥哥长大哥哥短，话里话外都是舍不得季言之离开的意思，惹得季言之哭笑不得，也就打消了就此离去的念头。而只剩自己人后, 曲洋和刘正风两个老鬼相视一笑，居然开始琴萧合奏, 谱写起《笑傲江湖》，这荡气回肠的曲子。
　　季言之驻留片刻, 将《笑傲江湖》曲子默记一遍, 就跟曲非烟一起去了衡山派后山。面对花草树木繁多, 奇石怪景也多的后山，季言之有些好奇的问作陪的刘正风夫人。
　　“听说华山派有思过崖, 不知同为五岳剑派的衡山派有没有。”
　　“弟子思过的地方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是思过崖，而是思过堂。”
　　刘夫人长相温柔，行事温婉，一点儿也不像江湖儿女, 反而像江南水乡长大的大家闺秀，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如水的气质。她也的确不是江湖中人，她和刘正风算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长大后就顺理成章的嫁给刘正风，也算半个江湖中人。
　　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与季言之眼中的王夫人（林平之生母）截然不同，却让季言之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长辈的关怀。
　　这很不可思议，仔细想想却又情有可原。
　　季言之即使易容了，他这世本身年龄就不大，不过十七八九年岁的少年郎，骨骼就说明了一切。季言之不可能因为随意的行走江湖，就一直使用起源于少林易筋经的缩骨功，再兼之季言之没有刻意的改变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所特有的清脆爽朗，又透着变声期的沙哑。
　　哪怕易容之后模样普通，很大众化，也能让人很轻易的就猜出他的真实年龄。
　　女人嘛，特别是上了年龄的女人，对于幼崽，哪怕是已经迈向成年的半幼崽，都是慈爱满满。刘夫人就是如此，估计这也是季言之为什么会从刘夫人身上感觉到生母王氏的缘故。
　　而这也是季言之难得有耐心，陪着刘夫人说话，一起逛好像天然花园子的衡山后崖。
　　刘夫人继续说话：“其实不管是思过崖，还是思过堂，总归是弟子犯错后，按照门派规矩应该待的地方。只是个形式，不该拘泥。”
　　曲非烟眨巴着眼睛，听得糊糊涂涂，不免有些含糊的问。
　　“所以，现在思过堂有衡山弟子受罚咩？”
　　刘夫人笑眯了眼睛，故作沉思道：“容我好生想想，现在…唔。好像没有衡山派弟子，正在思过堂受罚！”
　　“那衡山派规矩没有华山派的言。我曾听令狐哥哥，嗯，就是华山派如今的首席大弟子令狐冲说过，他这回出华山，与师弟们行走江湖好像闯了不小的祸，说是回去后，一定会被罚思过崖思过数月。”
　　曲非烟笑眯了眼睛，狭促满满。
　　季言之觉得这小妮子是在幸灾乐祸，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事实上，曲非烟的的确确是在幸灾乐祸。
　　这又和原著不一样。
　　原著中，曲洋带曲非烟前往衡山救被左冷禅以家人相要挟的刘正风，多次遇到了令狐冲。
　　季言之本身虽然不太喜欢令狐冲，但不可否认，令狐冲生性豪迈，符合当下对于豪杰英雄之辈的定义。而季言之…好吧，是林平之。说他三脚猫的功夫都是抬举他了，不管他是不是令狐冲的对照组，如果是原来的林平之，哪怕也阴错阳差的被曲洋、曲非烟祖孙俩救下，也终归不会如令狐冲那样幸运，每每遇难不说呈祥，却总会有新的造化。
　　不过这儿，已经有所改变。
　　至少在曲非烟的心里面，季言之这位相貌平平的大哥哥，可比总有漂亮大姐姐芳心暗许的令狐大哥哥可靠得多。
　　“非非口中的令狐大哥哥，莫非是指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吗？”刘夫人笑了笑，好不温柔的道：“嫁给夫君后，我曾听过夫君说起几句，说是那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最是公正慈爱不过，料想事出有因，令狐冲应该不会受罚才是。那思过崖总归是受罚思过的地方，不是好去处。”
　　“奶奶说的话，好有道理哦。”曲非烟笑弯了眼睛，却依旧有些狭促的道:“我会给令狐大哥哥默哀好几分钟的，愿三清道祖保佑他。对吧，季哥哥。”
　　“嗯嗯，三清道祖会保佑他。”
　　季言之很是敷衍的点头，随后就一声不吭，就好像在欣赏后山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到人工痕迹的花园子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天黑的时候，刘正风做东，大摆席宴感谢季言之今日的仗义执言以及拔刀相处。“...幸好有小友在，不然老夫怕是要累及家人，和老夫一起赶赴黄泉了。”
　　“那左冷禅如此嚣张，没人管吗？”
　　季言之捏着酒杯，第一杯酒，遥祭林爸林妈。
　　“不知道陈老先生注没注意到一件事。那左冷禅可是穿着杏黄色的衣裳。”
　　明黄色是历朝历代的天子专用颜色，只有真龙天子才可以使用。至于杏黄色，比较接近明黄色的一种颜色。
　　一般穿的人基本上都是皇亲国戚。而左冷禅身为江湖人，又是标准的野心家，他在公共场合下穿着明黄色，上面隐隐透着龙纹的衣裳，目的肯定不是穿着好看，而是……
　　成为五岳之首，武林盟主的野心昭然若揭。而江湖人就好像灯下瞎一样，丝毫没有看到已经摆在明面上来的问题。或许是，季言之多思多想了吧，反正季言之就是觉得这届的江湖豪杰普遍不行，太过于没脑子外加人云亦云。
　　不过天下间，除了蠢蛋外，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
　　刘正风就是其中之一。
　　刘正风因为季言之的疑问，沉默着。少顷，陈正风开口道。“季小友说的意思，老夫懂。那左冷禅早就有合并五岳，让五岳只有一人声音的想法。今日他拦老夫金盆洗手，不惜以老夫的家人相逼，就真的是不想老夫就此退隐江湖，就此不过问江湖事？不过是拿老夫做借口，想先杀鸡儆猴，压下五岳剑派有异议者罢了。”
　　曲洋点头，也道：“现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那左冷禅就算再想杀鸡儆猴，也得先找到那只甘愿被他杀的鸡才是。”
　　曲非烟歪着脑袋，听得半懂不懂，片刻后却道：“杀鸡儆猴不一定非要五岳剑派中的人啊，像什么崆峒派、昆仑派甚至日月神教都可以充当那只鸡啊。”
　　说道这儿，曲非烟却是突然看向了季言之。
　　“大哥哥？”曲非烟有些好奇的问：“你是什么门派的？”
　　“逍遥派！”季言之笑容淡淡的回答。
　　“逍遥派？”曲非烟皱眉想了片刻，也没有想到现如今的江湖，有哪个门派叫逍遥派，不免有些失落的道：“逍遥派一定是隐士门派吧，不然非非好歹是江湖小百事通，怎么会…没听说过逍遥派这个门派呢。”
　　季言之笑眯了眼睛，也不回答曲非烟这句话语。主要是，怎么回答？逍遥派在北宋末年就随着巫行云、李秋水的作死而消亡，如今天山缥缈峰灵鹫宫或许还在，里面的一切，保存得好，或许还有残瓦剩片，大多数都应该已经随着时间化为了尘埃。
　　季言之现在没去天山，谈不上睹物思人，而是当所有江湖恩怨了，那儿或许能够做一个养老的地方。
　　曲洋和刘正风同时在沉思，逍遥派，他们好像在什么典籍上听说过这个门派。只是哪本典籍，他们却是忘了，不免很是默契的又是一同摇头一同叹息。
　　“想必是历史悠久的门派吧，可惜世人多愚昧，只记载了一些广为人知且传承悠久的门派。”
　　季言之摸摸鼻子，笑着符合道：“两位老先生见解独到，可不是这个道理吗？我逍遥派行事潇洒却又低调，因此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有这个门派。而且历任掌门要求苛刻，为掌门者必须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农田水利、经济兵略，无所不通，无所不精。除此之外，相貌也要顶顶的好。”
　　在场的几位听得如痴如醉，曲非烟听得认真，却也哈哈拍着掌儿笑得认真。
　　“大哥哥，我就说你现在的样子不是你本来面目吧，哈哈，这下你自己说漏嘴了。可不是非非故意套你话哟！”


第285章 小林子逆袭记（06）
　　说漏嘴了？
　　季言之挑眉, 心下有些好笑。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现在相貌平平的模样，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一切都是曲非烟自己脑补理解的, 结果现在倒被她用来‘嘲笑’自己了。
　　倒没有为此生气, 而是真心把曲非烟当成妹妹来看。
　　季言之一直以来都比较重女轻男。不是性别歧视, 而是男孩子嘛，总要多摔打几下, 才能经得起风风雨雨。而女孩子, 娇娇软软的女孩子，说老实话，不到万不得已，季言之还真就狠不下那个心来摔打磨炼。
　　只要心性不差，哪怕能力弱点, 季言之也不会觉得有啥。
　　只能说曲非烟恰当合适的踩中了季言之宽和，讲道理的那一面。
　　妹妹嘛, 总会有所偏爱的，没有道理可讲。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 半解释道：“行走江湖嘛, 不会易容算怎么行走江湖”
　　曲非烟歪着脑袋：“非非认识的人, 好像没有像季哥哥这样，精通易容的！”
　　季言之笑而不语, 曲非烟又道：“对了，季哥哥你刚才说逍遥派的人不光要聪明，而且还要相貌好。季哥哥想必长得十分好看吧，才能当得逍遥派的现任掌门。”
　　“想看？”季言之含笑的问，得到曲非烟点头之后, 却是话锋一转，分外狭促的道：“想看也不给看，除非分别之时。”
　　主要是作为林平之，特别是他‘犯下滔天大案’，灭了青城一派后，他的长相在几大门派中就不是个秘密。
　　说不得岳不群这个伪君子，为了五岳剑派、为了武林江湖的稳定，更为了‘斩草除根’让他和岳不群私下的交易彻底成为秘密，早就将他的画像传遍几个、特别是五岳剑派，所以吧，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好，哪怕……说不得，在聪明人心中，已经对他到底是谁，隐隐有了猜测。
　　季言之隐晦的扫过曲洋、刘正风以及其夫人，和作陪的衡山派第一高手莫大，轻笑了起来。
　　瞧，这不就是聪明人吗？
　　酒过三旬，深夜已至，为了感谢季言之今日的仗义执言以及拔刀相助的宴会，宣告结束。
　　当夜，季言之就在前院，专门供来往其他门派客人休息的院落休息。一夜无梦，早晨伴随着衡山弟子做早课的拳脚声，季言之醒了过来，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围观了一下。
　　而吃过早饭，季言之便对刘正风提出告辞。
　　陈正风既然能够和曲洋以音律互为知己，不为所谓的名门正道和魔教妖人的划分有丝毫绝交的想法，身上自然有属于文人墨客的风采。他没有对季言之告辞离开的举动，多做挽留。
　　只是说他打算就近几日就离开衡山派，然后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作为隐居到点，到时还请季言之跟着曲非烟一起前来做客。
　　季言之不太明白为什么陈正风会这么说，料想他的好基友曲洋，也会跟着一起隐居吧。
　　至于曲非烟，别看年龄小，其实已经是日月神教的一员。
　　这里面有曲洋的原因，也有曲非烟本身武学天赋极好，至少比季言之这世武学天赋要好的缘故。
　　东方不败虽然霸道，但行事可不像任我行那样刻薄寡恩。
　　这话有些扯远，不过道理是那样。本身名门正派想要退出，尚且只有逐出师门。而日月神教，魔教之所以称呼为魔教，除了有些时候，武林正道的污蔑，更多的其实源于他们自身。
　　哪怕像逍遥派那样，当初出了一个丁春秋，不也是被江湖人暗地里诽谤，说是培养败类、妖人的摇篮吗？
　　左右一个霸道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日月神教是这样，哪怕他的前身明教也是如此。
　　说是一入魔教，终生魔教也不为过。
　　估计就是基于这方面的顾虑，刘正风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曲洋跟着一起隐居了，而曲非烟却并非一定要跟着。
　　当然了，还有一点，是季言之刚刚才琢磨出来的。刘正风说这句话意思是，曲非烟跟着他一起离开衡山。
　　随后，曲非烟笑眯眯，清脆的说以后有空了，会和季哥哥一起来看望爷爷和刘爷爷。
　　季言之：“.…..”
　　刘正风又道：“非非跟着季小兄弟，曲洋很放心。老夫也……老夫有个难言之隐，不知道该不该说。季小兄弟仁义，如果看得起老夫那小孙子，不如就让老夫那小孙子当个跑腿牵马的小厮，随着季小兄弟闯荡江湖如何？”
　　季言之：“.…..”
　　——这是以防万一，怕左冷禅不死心卷土重来，为了保留一丝血脉，所以……
　　季言之有些烦躁，不是因为他冷血，不想深入掺和。而是，正因为清楚刘正风为什么会向他开这个口，而不是像其他人开口的原因，所以才有些烦躁。
　　收下刘南山，真以为就在按照刘正风请求之词那样，让他当个跑腿牵马的小厮？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同理，答应了刘正风的要求，就代表承担了一个责任。
　　在左冷禅真贼心不死，拿刘正风拿衡山派杀鸡儆猴，作为他迈向五岳盟主成功之路的时候，季言之自然要尽自己一份心力，尽量的护好刘家这丝血脉，说不是师徒都不差了，倒不如……
　　季言之眉头蹙起，继而松开。
　　“刘老先生的意思，季某懂了。这样吧，不知季某能否评估一下刘小公子，达没有达到入我逍遥派的标准。如果勉强合格，季某便收他为徒，传授他逍遥派的武功心法。”
　　季言之的话对于刘正风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
　　刘正风急忙让夫人去叫来，比曲非烟要大上好几岁，和季言之相当的刘南山。
　　刘南山很快就到了，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模样长得很是周正。外貌一关算是符合了逍遥派收徒的标准。
　　至于资质，比不上曲非烟的资质，但比起季言之，不不不，是原主林平之来讲，差别不是很大，要好一点。自然的，资质方面也算是合格。
　　于是季言之当场收下刘南山为徒，随即就带着曲非烟、刘南山飘然下了衡山。
　　这天恰逢七巧节，依然没有恢复原本模样儿的季言之，领着新鲜出笼的徒弟刘南山和认作义妹的曲非烟在万花寨集市闲逛的时候，偶遇了岳灵珊以及华山派六弟子陆大。
　　原著中，岳灵珊与陆大之间还要加个林平之。
　　原著里，一行三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林平之不幸落单，遭遇余沧海，差点就又落虎口。幸得岳不群这位师傅即使出现，当即喝令赶来找林平之的岳灵珊、陆大二人送林平之上船离开。
　　一番打斗，随后又有嵩山派，青城派等门派弟子，前来‘助阵’帮着余沧海一起抢林震南夫妇已死，唯一知道辟邪剑法下落的林平之。
　　危机时刻，还是令狐冲突然急中生智，让众人敲锣打鼓，就在船上演出一场精彩的“空城计”，骗过了嵩山派、青城派等门派弟子们。可惜林平之面对余沧海这位仇人，报仇心切，没有考虑自身实力，就急匆匆的朝着余沧海杀了过去，结果自然林平之就被余沧海给抓住了。
　　最后，还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及时出现，帮助令狐冲救下了林平之。不过也因为这样，岳不群对令狐冲狐疑渐起，最终将令狐冲逐出了师门。
　　回去之后，岳不群责备令狐冲违背门规，为人轻浮，滥杀无辜，交结魔教人物，黑白不分，正邪不辨，并且冥顽不化，罚他到思过崖面壁一年。
　　岳不群这一行为，算是开启了风清扬传授令狐冲独孤九剑的副本。
　　而在这儿，很明显没了季言之充当炮灰，跟着岳灵珊这位仇人女儿纠纠缠缠爱恨交织，剧情还是那样顽固的发展下去。
　　曲非烟和刘南山争论到底兰花造型的花灯好看，还是正正方方的花灯好看的时候，余沧海居然出现了。
　　余沧海明显练了经过季言之改编的《辟邪剑法》，行走间，神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协调，距离疯癫至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死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看到余沧海变成了这幅鬼样子，季言之很隐晦的勾起嘴巴，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
　　这世间真的没有看着仇人按照自己所设定的那样作死，更爽的事情了。而且看到余沧海这样，季言之甚至很欢快的脑补岳不群练了《新.辟邪剑法》的下场。不过这么久了，华山派也没有传出华山掌门岳不群突然羊癫疯发作的笑话来，想必岳不群还没有开始练吧。
　　啧，真是谨慎的老狗，看来要加把火力才行。
　　转瞬间，季言之的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同时，季言之的嘴巴还没有闲着，他让曲非烟不要欺负刘南风这位老实人，遭到了曲非烟做鬼脸吐舌头的反击。
　　“兄长怎么这样说非非，非非才没有欺负南风呢？是不是啦，南风。”
　　被问及的陈南风憨憨一笑：“没吧，非非妹妹只是在和弟子争辩问题。非非妹妹嘴巴太厉害，弟子说不过她，不算欺负。”
　　曲非烟：“……”


第286章 小林子逆袭记（07）
　　曲非烟：“.…..”
　　季言之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刘南山憨吧，显然刘南山并不憨。可说他聪明吧，当面告‘长辈的状’，却是铁憨憨所为。
　　总之, 刘南风是个妙人, 假以时日, 定然可以将整个武林搅个天翻地覆，虽说现在的武林就很不平静, 但那是季言之搅动的风云。
　　说笑间, 令狐冲那边突然传来打斗声，不用围观，季言之便猜到了属于他主角的剧情正在上演。
　　不过曲非烟和令狐冲颇有交情，又惦记着令狐冲返回华山后，有没有受罚, 倒是过去看了究竟。又因魔教圣姑任盈盈是要出现，和令狐冲联络感情的。
　　而曲洋虽然跟着陈正风这位好基友, 一起隐居山水之间，不再过问江湖事。但到底没有顺利脱离日月神教, 曲非烟因此也是日月神教之人, 遭遇圣姑任盈盈不算什么, 可是除却任盈盈，日月神教薜堂主也在。
　　季言之可不敢保证, 薜堂主不会喝令曲非烟跟他一起回黑木崖。所以，得，近距离围观‘剧情’到底是以何种顽固性，继续发展下去的。
　　果然，没了季言之版林平之的掺和, 令狐冲为了小师妹岳灵珊依然和嵩山派，以及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行事更加偏激的余沧海对上。一番激烈的打斗，令狐冲到底还没有开始和风清扬学习独孤九剑，对上神志不清却功力大增的余沧海，很快就败下阵来。
　　岳不群时机很恰当的出现，与余沧海对阵数十招却渐渐不敌。
　　余沧海猖狂大笑，“岳不群老匹夫，识相的话，赶紧将辟邪剑法下部交出来，不然老夫定要杀得整个华山派鸡犬不留。”
　　岳不群眼瞳深缩，一片骇然之色。
　　“你…怎么…变成这样？”武功高强，行事也张狂起来，莫非这都是《辟邪剑法》带来的？
　　戒备间，岳不群暗自思索。而越思索，岳不群就越对练习《辟邪剑法》的事动心。这倒无意中省了季言之不少的麻烦，毕竟对于季言之这条偶尔会闲死的咸鱼来讲，挖空心思布局，也是很考验智商的。
　　“余掌门，不知岳某门下弟子何处招惹了余掌门，让余掌门如此大动肝火，不惜自降身份，与晚辈动手。”
　　“余某听闻华山派的岳掌门，首席大弟子令狐冲和魔教妖人交好，想必知道那灭我门派的林平之现身在何处。”
　　听到此处，令狐冲忍不住插言道。“余掌门，你好歹身为一派掌门，在江湖上也算成名已久，难道不知道不能空口说白话的道理。”
　　余沧海面色一寒，呵然冷笑，反问岳不群。“岳掌门，这就是你华山派的教养长辈说话，他一个晚辈插什么话？”
　　“冲儿，你暂且护着珊儿上船。为师当好好的和余掌门好好聊聊。”
　　令狐冲看向了岳不群，见岳不群一脸坚持，不得不妥协，护着岳灵珊上船。就在这时，嵩山派的人突然朝着以岳灵珊为首的华山派弟子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于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乱了起来。
　　整个堤岸已经被各门派的弟子占据，普通人特别是撑船送游客来往，闲时打鱼为生的渔民早就躲得远远的。因此距离不远的季言之凭借着眼力，看到了湖面上荡起波纹，很显然有人运起轻功，正翩然朝着正打斗的热闹的令狐冲一方‘袭’来。
　　来者正是令狐冲的官配，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她一来，就帮着令狐冲对付嵩山派等弟子，让护着师妹不受到伤害的令狐冲压力立减。
　　很快，跟着任盈盈一起到来的薜堂主，也加入了战局。顿时，原本还占据着优势的嵩山派弟子出现了颓然姿势，很快就败退了。
　　任盈盈看了令狐冲几眼，到底什么话也没说，怎么翩然而来，就怎么翩然离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岳不群依然对令狐冲充满了狐疑。
　　回到华山后，依然厉言喝问，并罚令狐冲于思过崖思过一年。
　　这是令狐冲正式成为武林第一高手的标志性过渡，季言之得知之后晒然一笑，便抛之脑后。反倒是曲非烟私底下和着刘南山嘀咕，说是令狐冲和那华山的思过崖结了缘，动不动就被罚到思过崖思过。
　　季言之听到过却笑曰:“我听说过一个笑话，说是那思过崖，是小龙女思念神雕大侠的地方。神雕大侠本名杨过，他与小龙女因故失散十六年，因此小龙女每每思念杨过时，都会面对悬崖峭壁，沉思不语。”
　　曲非烟、刘南山齐齐愕然。
　　“思过崖还有这样的典故？不是说那小龙女是古墓派的吗？”曲非烟道。
　　刘南山也道：“听说古墓派的传人，在当时峨眉派掌门人周芷若为难丐帮后人的时候出现过，后来就了无音讯。也不知断了传承，还是……”
　　“提起古墓派，我倒想起了当初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最终被黄蓉、郭靖夫妇所得的《九阴真经》，传说古墓派的某处墙壁上，同样刻着《九阴真经》，又被神雕大侠所习。那余沧海为了一本《辟邪剑法》，灭了林家满门。先不说《辟邪剑法》的真实性，单说《九阴真经》难道不比区区所谓的《辟邪剑法》强？”
　　为何不去寻那古墓派，好歹古墓派就在全真派隔壁，好着得很。难道《九阴真经》不比公公宝典的《辟邪剑法》强？
　　莫非缺脑子的江湖人士也懂得柿子要挑软的，没有后台硬的捏？
　　季言之心下冷笑，却话锋一转，转而道：“出来也有数月了，为师一直让南山蹲坑打桩、磨炼根骨，火候也算到了，为师今日便问你，想学什么样的功法？”
　　刘南山愕然，历来各门各派功法都只有一部或者两部，怎么听师傅的口吻，内功心法在逍遥派就跟大白菜一样，随便挑选。
　　刘南山很震惊，因此久久才回过神来，支吾的问：“敢问师傅修炼的是何种内功心法。”
　　“我啊？《北冥神功》。”这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因此季言之随即讲解了《北冥神功》的特质，顺便说了逍遥派总共有哪几本高深的《内功心法》，当然《天地不老长春功》没有说的必要，因为要达到它的修炼要求，资质起码得优。
　　季言之这世的资质才良，自己都没有修炼，完全没必要说给资质同样良的徒弟知道。所以顿了顿，季言之又问刘南山，想学逍遥派的哪种内功心法。
　　刘南山开始认真思考，惹得曲非烟频频侧目。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懂！！！”曲非烟撇嘴说道。“像我当初，爷爷教我武功，我就不假思索的选了着重逃跑的轻功。”
　　季言之：“……轻功那是武学功法，不算在内功心法类。”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是这样吗？我修炼的内功心法可是《曲家音法》，修炼大成可以操纵琴弦，利用音律攻击。爷爷应该达到这种程度了吧。”
　　曲洋的武功十分不错，不然原著中也不会在左冷禅派出多位高手威逼刘正风的时候，救出刘正风。虽然后面被逼无奈，连累孙女跟着一起共赴黄泉，但实话就是曲洋的武功很不错，最起码在当今武林称得上数一数二。
　　由此可以推断，备受曲非烟推崇的《曲家音法》很不错，也是最适合在音律上十分有天赋，和武学天赋持平的曲非烟的内功心法。
　　季言之笑笑，又问刘南山：“考虑得怎么样？”
　　刘南山这时候终于下了决心，开口道：“师傅，我想学《小无相功》，师傅说了《小无相功》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衡山派普通弟子修炼的内功心法，没有太过高深的，不过掌法、拳法、剑法都有很不错的。弟子好歹出身衡山派，如今得辛拜入师傅门下，有机会模仿衡山派武学，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季言之点头，表示尊重刘南山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又道明日正式传诵《小无相功》的心法口诀。
　　很快，到了明日。用过早膳，季言之就开始告之刘南山，《小无相功》的心法口诀。
　　而传诵心法口诀之时，季言之并没有避讳曲非烟的意思。这就等于，暗示曲非烟可以跟着一起修炼《小无相功》。
　　曲非烟本身就是个精灵鬼，如何不懂季言之的暗示。
　　刘南山默记《小无相功》的心法口诀，曲非烟也在一旁跟着默记。
　　《小无相功》是一门高深的道家内功，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其实当初如果不是林平之本身实力太弱，季言之又想干脆利落的结果了仇人，不留仇人过夜，所以就选择了《北冥神功》。
　　两者不相伯仲，当初从李秋水之处习得《小无相功》的丁春秋之所以能够将无崖子打落悬崖，不过是仗着无崖子没有防备，偷袭罢了。如果真刀实枪的干，会《小无相功》的丁春秋还不一定能够干得过无崖子。


第287章 小林子逆袭记（08）
　　话题又有点扯远了, 总之在季言之的眼中，逍遥派的武功绝学，没有哪个是差的，如果要从中选出一个最强大的, 那么肯定只能选择《天地不老长春功》。
　　其他的, 基本上都不相伯仲。
　　且说刘南风习了内功心法《小无相功》, 又习了外功《白虹掌》和轻功《凌波微步》，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里, 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令狐冲被岳不群责骂, 被罚思过崖思过一年。
　　这是令狐冲的机遇，在思过崖令狐冲得遇风清扬，习得《独孤九剑》。
　　其他的故事，如华山派‘剑宗’传人亲入嵩山，求见左冷禅, 商量剪除岳不群，扶持“剑宗”重掌华山派以及五岳并派的事宜等, 都如期上演。季言之再次与林平之的身份遇到令狐冲的时候，令狐冲已经身负重伤, 点了六师弟莫大有的穴道, 跌跌撞撞的独自一个人下了华山。
　　令狐冲体内有‘桃谷六仙’留下的六道真气横冲直撞, 导致令狐冲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命不久矣似的。
　　恰好《北冥神功》可以吸取人的内力，真气自然也不在话下, 所以季言之当即道了一声得罪，运起《北冥神功》‘吸食’掉那六道并不相融的真气，练为己用。
　　季言之实力由此提升了一大截，而令狐冲也因此少受了好几分的折磨。
　　“多谢林公子相救。”
　　季言之已然恢复了属于林平之的外貌，再配合他自己得天独厚的气质, 看起来芝兰玉树，一副谪仙范儿。
　　季言之的目光平和，带着不属于少年的睿智，却语带揶揄的道：“世人皆说我林平之已经入了魔教，成了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妖人，令狐公子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不怕又被师门怪罪，和魔教妖人勾结，欲危害武林吗？”
　　令狐冲缄默以对，片刻后，却是苦涩一笑。
　　“世人皆愚昧，我却知道林公子做事有理有据，不会妄杀无辜。的确，林公子灭了青城一派，可事出有因，如果不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窥探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竟然索要不成，灭了林家满门，想必林公子也不会……”
　　这下换做季言之缄默，少顷，才幽幽的叹息一口气，道。“其实仔细想想，当初父亲娘亲以及林家亲朋之所以被杀，责任主要在我。如果不是我少年心性，明明武功低微，却偏偏要做那路见不平之事。虽然走运的救下人，但却成了林家被灭门的导火线。”
　　谁又能想象得到，堂堂一派掌门之子，居然这么的卑劣，行走江湖不说抱打不平，偏偏干那欺男霸女，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怪得了林平之吗？
　　怪得了林平之少年心性，有一颗积极向上，充满了正义感的心吗？
　　没有道理，哪怕季言之口头上说是他的错！
　　“这怪不得哥哥吧！”
　　曲非烟出去泡茶，回山林间临时搭建的草庐时，就见气氛有点儿严肃。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咱们江湖儿女，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有仇必须报。那余沧海杀了哥哥全家，哥哥为报仇转而灭了青城一派有何错不信，一会儿等刘南山那呆子打猎回来，问问他，看他是说哥哥有错还是无错！”
　　“非非妹子。”令狐冲冲着曲非烟爽朗一笑，打起了招呼。
　　“令狐大哥哥好。”
　　曲非烟倒茶，亲自捧了一杯递给了季言之。
　　又给令狐冲倒了一杯。
　　“对了，非非还没问呢，令狐大哥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导致如此狼狈？幸好遇到了我们，不然你可就危险了。”
　　六道不同属性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令狐冲还算运气好，自身武艺高强，不然免不了爆体而亡。
　　“这…说来话长。”令狐冲摇头苦笑，“恒山派的仪琳师妹，非非妹子也是认识的。不知怎么回事，她的父亲不戒和尚请了田伯光让我去恒山派见仪琳师妹一面。因为当时华山派‘剑宗’联合其他五岳门派对华山派发动了袭击，要挟师傅交出华山派掌门一职。大敌当前，身为华山派大弟子，我如何能在这时候离去，所以就拒绝前往。结果就这么着，和田伯光打了起来。”
　　令狐冲先是和田伯光打斗一番，然后不顾面壁之罚未除，飞奔下山。不料，半道上遇见“桃谷六仙”的歪打滥缠。
　　桃谷六仙居然也要压着他去见去见仪琳，于是又是一番打斗，才摆脱了桃谷六仙的歪打滥缠
　　后来，对战封不平的时候，令狐冲没有防备中了封不平的暗算，身受重伤。桃谷六仙本是好意，想以内力替令狐冲疗伤。结果六道真气并不相融，在令狐冲体内冲撞，让他的伤势更重。
　　再后来，就是岳灵珊为了给令狐冲疗伤，盗取《紫霞神功》的事情了。
　　令狐冲不肯违背门规，誓死也不学上面的功夫，结果六师弟莫大有却在他耳朵旁念叨《紫霞神功》。无奈，令狐冲只能出其不意制住陆大有穴位，留下“紫霞神功”，一个人跌跌撞撞下山。
　　不过，和原著记载不一样的是，一个人跌跌撞撞下山的令狐冲没有遇到跟着不戒和尚、田伯光前来找令狐冲的仪琳。反而遇到了一边到处游山玩水，一边教导徒弟和干妹妹的季言之一行三人。
　　季言之搓下颌：“田伯光此人好像是淫贼吧，没想到令狐公子居然能够与之相交，真让林某大感意外。”
　　令狐冲：“.…..田伯光已经改过自新了。”
　　“啧，改过自新也是淫贼。”
　　同样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淫贼，人家余人彦可是丢了性命的。结果田伯光却和令狐冲称兄道弟起来，这简直了……也不怪得季言之会假惺惺的感叹一句，差别待遇。
　　曲非烟眨巴眼睛，装作不同采花大盗的意思。
　　不过随后，曲非烟却道：“也就是仪琳姐姐善良罢了，如果是我的话，我非当场把胆敢冒犯自己的田伯光给阉了不可。”
　　令狐冲莫名觉得下半身一凉，总感觉曲非烟说话间瞥过来的视线，是有意为之。
　　令狐冲又是一阵苦笑连连。
　　“非非妹妹，田伯光是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我们作为武林中人，讲究的也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管是恶人、坏人，我们总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没说不给啊！”
　　曲非烟有些奇怪的看了令狐冲一眼，觉得久未碰面，令狐冲的思维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说他迂腐吧，结交朋友不拘正道魔道；说他叛道离经吧，偏偏迂腐得不肯练《紫霞神功》。
　　讲真，令狐冲真的是顶顶复杂，难以搞懂的一个人。
　　或许这也是曲非烟不明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令狐冲，结果令狐冲印象最好的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的缘故吧。
　　“把人阉了，再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就成了吗？”曲非烟瘪着嘴巴，表示采花贼，哪怕是从良不再作恶的采花贼，都该断掉罪恶的根源。
　　令狐冲：“.…..”
　　季言之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非非说得没错。没见宫里的公公们没了罪恶根源，还活得好好的。没道理那好色成性的田伯光丢了罪恶的根源，就生不如死。”
　　令狐冲：“.…..”
　　这时刘南山拖着一百多斤的羚羊回来，看到季言之和曲非烟都笑得十分的开心，不免也挠头，憨憨的笑了起来。
　　“师傅，非非妹子，还有令狐大哥，今天吃烤全羊如何？”
　　“行。你去收拾。”季言之恢复了光风霁月的谪仙形象，笑不露齿的道：“记住，不许单靠蛮力解刨这头羚羊，要将《白虹掌力》运用到其中。”
　　刘南山认真点头，随即就拖着那头一百多斤的羚羊，去了还是芦苇搭建的临时厨房里忙活。
　　屋子里，季言之又和令狐冲说起了其他。
　　令狐冲说了自己不告离开华山，师傅师娘知道后一定会十分生气和担心。
　　季言之下意识的吐槽道：“你那师娘肯定担心你，不过你那师傅嘛，呵，担心个屁都不会担心你。你信不信，那偷盗《紫霞神功》的罪名，你背定了。”
　　令狐冲：“灵珊师妹偷盗《紫霞神功》本就是为了我，背上偷盗《紫霞神功》的罪名又何妨？”
　　说道此处，令狐冲自嘲的笑了笑，又道。“反正还身上还背负着和魔教妖人交好，企图为乱武林的罪名呢，多一个偷盗《紫霞神功》，叛出师门的罪名又…算得了什么”
　　季言之敏锐感觉到了令狐冲话语中的停顿，不免摇头道：“口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未必这么想。令狐兄，你如今体内虽然没了那六道真气横冲直撞，但到底受了严重的内伤，且留下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回华山的话吧！”


第288章 小林子逆袭记（09）
　　令狐冲没有反驳, 因为季言之说的是事实。他的伤势，主要是内伤、的的确确挺重的, 如果不好生休养一段时间，而是强行提真气赶路回华山，只怕令狐冲整个人都要废了。
　　“多谢林公子，令狐冲感激不尽。”令狐冲拱手，再次道了一声谢。
　　季言之道了一句客气，便起身去厨房看陈南山‘解刨学’学得怎么样。
　　事实证明，季言之这个师傅的话, 还是很管用的。陈南山解刨打来了野生羚羊，真的是将天虹掌力运用到了极致。当天晚上除了吃烤全羊外，还用羊杂炒了一大锅的烩菜，吃得包括令狐冲这位伤患在内, 都很满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大约半月后，江湖小道消息果然多了一则：令狐冲不满师傅师娘偏心，居然盗取门派至宝紫霞神功, 杀死无意中撞破此事的六弟子莫大有，叛逃师门——的消息。
　　此传闻，经由江湖小百事通曲非烟的嘴说了出来，季言之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按说令狐冲也不该意外的, 毕竟事先有季言之打预防针，可事到临头, 令狐冲还是犹如晴天挨了一个霹雳一般, 浑浑噩噩不敢置信。
　　季言之真心觉得，一个大老爷们伤心成这样不像样。便吩咐曲非烟联系了任盈盈，让任盈盈这位官配好生的去安慰安慰, 已经陷入怀疑人生状态的令狐冲。
　　任盈盈接到消息，倒是很快就来了。不过任盈盈也带来一个消息说，东方不败已经知道了曲洋随陈正风隐居，而曲非烟跟着认的哥哥走南闯北，天南地北到处跑。
　　并道，让曲非烟抽个时间，回黑木崖续职。
　　曲非烟直接懵逼脸：“续职？续什么职？爷爷的长老一职吗？”
　　任盈盈摇头：“我也不知道东方叔叔是怎么想的，事实上，自从上回…上回我突然得知父亲下落，前去寻访期间被东方叔叔无意中知道后，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东方叔叔了。而这次让我给非非妹妹带话，是大总管杨莲亭传的。”
　　“也就是不具备什么真实性啰？”
　　季言之挑眉，笑容带着几分玩味。“这日月神教真是有趣，教主一天到晚不见踪影，反倒是身边的佞臣小丑，时不时要跳出来找存在感。”
　　令狐冲睁目，看向了季言之，代替任盈盈问道：“林公子，此话何解？”
　　“你怎么想，它就是怎么个意思。”
　　季言之刷的一下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摇了起来。
　　“话说回来，本以为魔教消息灵通，没想到也就那样。”
　　——也就哪样啊！！！
　　任盈盈有些不爽季言之的懒散劲儿，忍不住的道：“日月神教的消息自然比不上江湖百晓生。林公子要想知道什么，还不如去找那百晓生。说不得还能顺便得知新一轮的武林排行榜，自己占据了哪一名。”
　　刘南风这时候插言道：“还有人花钱找百晓生了解师傅师从何门何派呢，结果江湖百晓生妄称江湖百晓生，直言说并不知道。”
　　“还有这事儿？”
　　任盈盈神色未变的说着惊讶的话，惹得令狐冲侧目。
　　季言之倒是毫不在意，主要是逍遥派已经消失了数百年，哪怕是所谓的江湖百晓生，也不一定知晓世间还有逍遥派这个门派，所以有什么可在意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逍遥派弟子讲究的是自在随心，而他从过去到现在，都挺自在随心的。
　　“令狐冲，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非非说了，你，当放宽心才是。我曾经说过的，你那师傅可不是个好东西。”
　　令狐冲垂目不言。以往这个时候，他还会为了岳不群辩解一二，可是现在，特别是季言之已经隐晦的说过，岳不群掺和了林家灭门之事的现在，令狐冲什么辩解之言都说不出来。
　　唯有沉默。
　　只是，沉默只是暂时的。因为季言之随后一句呢喃，就让令狐冲瞬间方寸大乱。
　　“岳不群将上册《辟邪剑法》转送给余沧海。上次万花镇混战，明显已经练了《辟邪剑法》上册的余沧海功力大增，虽然有走火入魔的趋向，但和余沧海只得了半册《辟邪剑法》，就慌忙修炼有关。”
　　“哥哥是说，岳不群可能已经修炼了《辟邪剑法》”曲非烟抖着聪明道。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季言之瞄了一眼脸色复杂的令狐冲。“怎么？觉得我不该将《辟邪剑法》拿出来，以做交易的方式‘转送’給岳不群？”
　　令狐冲摇头：“没有，我如今已经是华山弃徒，不好对师…师傅的事做出评价。”
　　“不是不好，而是不想，不敢吧！”
　　季言之不愧是季怼怼，脾气一上来，那是谁都怼。哪怕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令狐冲称得上朋友。
　　而对于季言之的怼话，令狐冲没有生气，反而挺认真的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不想，不敢评价师傅的所作所为。”
　　季言之扯嘴，露出一抹凉飕飕的微笑，继续先前自己说的话。
　　“其实说句实话，要想…报仇，那本《辟邪剑法》，林某不舍也得舍。就算林某将《辟邪剑法》给毁了，那些一心窥探《辟邪剑法》的伪君子，就真的相信《辟邪剑法》已经毁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将《辟邪剑法》舍出，笑看仇人为了争夺，而自相残杀。”
　　季言之的这份心性真的很不简单，最起码令狐冲和任盈盈，没有不佩服的。如果换做她/他，估计做不到像季言之这样，干脆果决的将家传宝物送给仇人，哪怕这家传宝物是有问题的。
　　令狐冲以及任盈盈这是不知道，季言之给是給了，但給的可是经过他‘改良’的《辟邪剑法》。这玩意儿看似比原版《辟邪剑法》都要厉害，但谁练谁知道，不出三五年，岳不群就能从突然性暴毙的余沧海身上，明白什么时候来自宇宙深处的恶意。
　　所以令狐冲、任盈盈才会佩服季言之的干脆果决，事实上季言之的确挺干脆果决就是了。
　　闲话莫谈，任盈盈到来之后，有她陪伴，令狐冲的心情明显好转得多。不过花无百日红，令狐冲注定要遭受磨难，领悟笑傲江湖的真谛。因此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华山掌门岳不群被‘剑宗’弟子追赶，已经狼狈逃窜至河南洛阳界境。
　　季言之对于这消息的真实性表示疑惑，遭到了曲非烟的白眼攻击。
　　“哥哥，请不要质疑我江湖小百事通的能力好吗。岳不群和他的夫人、女儿，门下弟子们的的确确已经到了河南洛阳，据说是受了‘金刀无敌’王元霸的邀请。”
　　曲非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季言之，发现他神色全然没有变化，好像她口中的王元霸之于他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可…明明王元霸是他的外公啊。听说当初林家被灭门之时，王元霸震怒无比，甚至准备约战余沧海，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无疾而终。想来，王元霸应该心中是有林平之这个外孙的吧。
　　“邀请？”曲非烟走神间，季言之却是开口了。“意料之中的事，我那个外公啊，不好说。”
　　季言之没想过将他牵扯进来，毕竟不管是余沧海还是岳不群也好，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像季言之那样灵机一动，让他们自个儿练习改良版本的《辟邪剑法》是最好不过。
　　可如今，王元霸明显掺和进来了，而且依着季言之的直觉判断，目的或许不是单独的为女儿、女婿报仇，而是……
　　季言之一阵哂笑，随即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离开华山，往洛阳走。
　　刚好令狐冲好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和季言之辞行回华山，好好做一次解释。季言之便告之他，岳不群不敌华山派‘剑宗’，已经被撵出了华山，目前正往洛阳而行。
　　令狐冲惊愕：“去洛阳干什么？”
　　“投亲或许访友！”季言之说笑一句，很快就公布了答案：“他应了我外公的邀请，带着妻女、弟子前往洛阳王府做客。”
　　令狐冲：“.…..林公子的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
　　“想来外公在江湖上名声很响亮，连令狐兄都曾听过。”季言之揶揄令狐兄一句，惹得令狐冲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时，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转而询问令狐冲。
　　“林某打算带着非非和南山前往洛阳，不知令狐兄和任姑娘？”
　　“也去洛阳。”既然师傅带着师娘往洛阳而去，令狐冲自然不回华山而是往洛阳，去面见师傅、师娘，好好解释自己并没有盗取《紫霞神功》，亦没有杀了同门的六师弟莫大有。


第289章 小林子逆袭记（10）
　　任盈盈却道：“我要回黑木崖一趟。”
　　可以说任盈盈的回答, 让令狐冲始料未及。顷刻，令狐冲爽朗一笑, 拱手朝着任盈盈道。“任姑娘一路保重，若有空闲，令狐冲定然给任姑娘去信，与任姑娘报平安。”
　　任盈盈垂目，那双剪水秋眸波光潋滟，风情无限却无人察觉。
　　“好啊。”
　　任盈盈答应了一句，随即轻功使出, 顷刻之间，人就飘然远去。
　　随后，季言之一行人也启程离开了这住了一月之久的地方，前往洛阳。
　　王元霸的目的果然是为了林家的《辟邪家法》, 认定岳不群手中之所以有《辟邪家法》, 在于他哄骗了林平之，所以身为外公的王元霸必须问个明白。
　　于是季言之抵达洛阳的时候，岳不群和妻女、几个徒弟已经在王府住下。
　　很显然, 岳不群就是个能言善道的伪君子。不知道他跟王元霸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王元霸根本相信他所言，认为《辟邪剑法》只有在岳不群的手中，才能得以保存。
　　季言之：“.…..”
　　——行呗, 你是外公，你怎么想的, 懒得管。只要不破坏他暗中的谋划就成。
　　抱着这样的心情, 季言之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王府，与岳不群打了一个正面。
　　“许久没见，岳掌门依然风采依旧。”季言之淡淡的瞥了一眼岳不群, 原本眼睛里蕴含的淡淡笑意，顿时变得浓郁。
　　很好，岳不群果然控制不了内心的欲望，练了《辟邪剑法》。
　　不过很显然，岳不群暂时没有失去宝贝儿的决心，所以那热已经从五脏六腑升起，不日就将身燃而亡。
　　季言之抿嘴，尽量遮掩住愉悦，和着岳不群话起了家常。
　　岳不群的确练了《辟邪剑法》，也的确没有挥刀自宫。
　　他‘脑残’的毛病，因为这，虽然没有余沧海那样严重，但也开始影响岳不群的思维。至少，这回虚以委蛇的谈话，季言之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岳不群远远比以前还要偏激，狭隘。
　　如今的他听不得别人的劝解之言，认定了令狐冲不是个东西，师门厚道，居然会想着偷盗《紫霞神功》，背叛师门。如果见了，岳不群非一剑刺死那孽徒不可。
　　季言之瞄了一眼，乔装做小厮打扮的令狐冲。很想当即问问，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还有什么比当面听着师傅对他的鄙夷、怒骂更剜人心的话呢，特别是明明《紫霞神功》是岳灵珊盗取的。
　　可她偏偏闭紧嘴巴，不为令狐冲做任何的辩解。
　　或许私底下，岳灵珊已经为令狐冲做过多次的辩解。可是令狐冲并不知道啊，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各种曲非烟打探而来的各种关于他的小道消息，以及如今在王元霸以及王元霸两个儿子面前，不为他做任何辩解，以沉默来默认《紫霞神功》就是他令狐冲盗取的。
　　令狐冲的心情可想而知，没能当场崩溃已经算心性坚强。不过颓然，不想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的情绪却是截然而生。
　　好在，令狐冲还知道依着自己目前的情况，不适合现身表露身份。因此在刘南山的拉扯下，像真正的小厮一样，奉了茶水后，就把守门口一声不吭声。
　　曲非烟做小丫鬟打扮，不过在场的人包括王家人在内，可没有把她当做丫鬟看待。毕竟她是季言之收的义妹的事，在江湖上差不多人人皆知。所以王家人，也就把她当做自家人一起看待。
　　点心瓜果，主人家有的，都有她的一份。
　　曲非烟就在一旁坐着，啃着新鲜的瓜果点心。
　　令狐冲被刘南山拉扯出去时，曲非烟看似随意的瞄了一眼。知晓令狐冲这是因为，岳不群这伪君子，而伤神了无生趣。不免开口为令狐冲抱打不平。
　　“岳不群说笑吧，听说当时令狐冲已经深受重伤，即将命不久矣，又有什么能力闯机关重重的华山禁地，盗取《紫霞神功》？”
　　岳不群抿嘴，有些不悦的道：“华山没有禁地。”
　　“没有禁地那该有密室吧。”曲非烟才不在乎岳不群阴鹫的目光呢，依然镇定自若的道：“密室的情况，一般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得知。我相信华山派如果有密室的话，除了岳掌门外，宁女侠应该也知道。而既然岳掌门、宁女侠都知道了，没道理你们唯一的女儿，岳灵珊不知道？”
　　说道这儿，曲非烟恶意满满的来了这么一句：“不会是岳灵珊打着为了师兄好的名义，盗取《紫霞神功》却连累死了华山派弟子，岳掌门和宁女侠护女心切，所以将罪责都推脱到令狐冲身上吧？”
　　“令狐冲无父无母，华山对于他来说，就好像家一样。林某痛失双亲，浪迹江湖之时，深刻明白家的重要性…”季言之顺着曲非烟的话语，相对委婉一点儿的说话。
　　“想必华山派的镇派之宝《紫霞神功》丢失，以及华山派弟子莫大有的骤然离世，其中还有内情，岳掌门当好好查查，不要让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才是。”
　　岳不群嘴巴抿得更紧，神色竟然有一丝不悦。
　　倒是本来就不相信令狐冲会害了同门师弟性命的宁中则，突然开口道：“林公子说得没错，自当好生调查。只是冲儿，也不知道此时身处何方？他身上有伤，又很固执。万一要是为了正派的坚持，不接受魔教的帮助，又当如何？”
　　季言之‘咦’了一声，却道：“宁女侠这意思是说，魔教中人救得了令狐冲？”
　　宁中则点头，也没藏着掖着的必要，说出了自己的揣测。“据说魔教上任教主任我行所习武功《吸星大法》，能够吸食他人的内力，冲儿体内有他人真气横冲直撞，只要吸食了真气，冲儿便可无忧。只是那任我行，当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为魔教教主，便肆意杀戮了不少武林正道人士。冲儿自小由我养大，他的秉性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哪怕得遇任我行，也不会接受他的施恩的。”
　　季言之沉吟，片刻后却道。“《吸星大法》可以吸食他人内力，炼化？不可能吧？我记得师门记载，《吸星大法》乃源自北宋年间，星宿派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与我教镇派之宝《北冥神功》有些相似，不过并无真正化功之能，只是以毒药伤人经脉。”
　　“以毒药伤人经脉？没开玩笑吧，世间怎么有这么歹毒的功法？”
　　岳灵珊终于出声，不过却是对季言之的话发出了质疑。季言之难得理会没有丝毫自知之明，打着为他人好却尽干些坑人事情的岳灵珊，径直对宁中则道。
　　“或许是门派记载有误吧。”季言之笑容淡淡的道：“不过，如果那《吸星大法》真能够吸食人的内力，那任我行当初就不会被阴寒真气所伤，并被东方不败偷袭，被囚禁十多年了。”
　　季言之的话，可算是一个惊天大雷，不光炸得知晓任我行厉害的岳不群、宁中则等正道人士人仰马翻，也让和任盈盈交情颇好的曲非烟、令狐冲半晌回不过来神。
　　‘林平之’这家伙，可真会藏事情。任盈盈也和他们待了有半月之久吧，当知晓任盈盈为了父亲的下落忧心不已才是，却依然丝毫风声未漏。这简直是……让曲非烟和令狐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幸好有季言之的话，岳不群明显被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给震慑住了，几多思量，居然朝王元霸提出告辞，说是要回华山派处理‘剑宗’‘造反’事宜。
　　王元霸几多挽留，岳不群依然去意未决，无奈，王元霸只得放行让岳不群一行数人离开王府，离开洛阳。
　　岳不群一行数人离开后，王元霸的两个儿子便开始一唱一和的揶揄王元霸。
　　“爹啊，你不是说将岳不群请来王家，就让他有去无回吗？如今小平儿也在，你就这么放岳不群离开，这也太…”王伯奋摇头晃脑的感叹。
　　王元霸虎目一瞪，没好气的道：“也不知道那岳不群是不是练了平儿给的《辟邪剑法》，导致功力大增，老子即使用全力，也未必能够胜他。无奈，才只能礼貌送他离开。”
　　王仲强道：“爹你打不过岳不群，不代表平儿也打不过啊。我看平儿说起他的师门头头是道，想必十分厉害，想必一定能顺利拿下岳不群的。”
　　“我为何要和岳不群对打？”季言之疑惑的冲着两位舅舅以及外公道：“看着他自个儿作死，难道不香？非得自己动手，才算报仇雪恨？”
　　王元霸闻言眉头紧锁，片刻后有些怅然的道：“那《辟邪剑法》当真有问题？”
　　季言之：“外公见多识广，该知道《葵花宝典》吧！”
　　王元霸点头：“《葵花宝典》据说是日月神教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籍，不过上一任的任我行并没有修炼，而是只修炼了《吸星大法》。怎么？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和《葵花宝典》有渊源？”


第290章 小林子逆袭记（11）
　　“何只是有渊源…”季言之回答道：“林家的《辟邪剑法》就是《葵花宝典》残篇中参悟出来的。”
　　王元霸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等隐秘, 一时之间不免有些错愕。
　　“这…你父亲林震南从来没有说过啊。”
　　“父亲的确没有说过，不过他临死之前，曾留下遗言, 说是‘祖先遗物不可妄自翻看’。林家只有《辟邪剑法》属于祖先遗物, 想必父亲也是明了《辟邪剑法》的不妥当之处, 才留下这样的遗言。”
　　林震南死的时候, 自然是没有说这话的，但这并不妨碍季言之将原著中林震南临终之时嘱托令狐冲转述给林平之的话，舀出来用。而效果很明显, 王元霸根本就没有怀疑，季言之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说假话, 当即就沉思起来。
　　过了良久, 王元霸开口道：“照女婿临终之言来看, 那《辟邪剑法》果然有问题。”
　　“是啊，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问题。”季言之抿紧嘴巴, 突然道：“外公可知道《辟邪剑法》开篇第一句话是什么？‘欲练神功，引刀自宫’，也就是说, 如果要学习《辟邪剑法》，第一要诀就是要给自己断后…”
　　王元霸喷了，两个旁听的舅舅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那…那岳不群…自宫了？”大舅舅王伯奋吞咽着口水, 吞吞吐吐的道。
　　“现在还没, 不过应该快了。”季言之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而只要岳不群挥刀自宫，如今已经疯疯癫癫，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余沧海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二舅舅王仲强摸摸胸前，里面的心脏正扑通乱跳。果然还老当益壮的母亲说得没错, 他们王家所有人加起来，也玩不过外甥一人。也怪不得母亲会劝父亲，不要掺和林家的事，免得坏了外甥的布局。
　　——不过，看外甥笑得这么贼兮兮的，布局什么的，应该没有被破坏吧。
　　大舅舅王伯奋同时发散思维的想。
　　“老夫原本以为余沧海变得疯疯癫癫，是得了报应，没想到…也是你这小兔崽子设的局。” 王元霸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平儿如此，想来老夫那女儿、女婿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的闭眼。”
　　季言之不可否认的笑笑。
　　闭眼自然是能够闭眼的，毕竟他想要报仇，除了钝刀子割肉外，还喜欢不留仇人过夜。
　　又说了一会儿话，季言之便提出告辞。
　　王元霸这下子是真的不舍，可惜季言之是个固执的，直接坦言自己有要事要处理，等一切恩怨了，自己再来洛阳，陪伴两位老人家。
　　其实季言之哪有什么要事啊，不过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岳不群什么时候把自己切了而已。
　　而且这心思，自从离开洛阳后，就没有想要遮掩，以至于清楚明了的令狐冲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恰好这时候，仪琳小尼姑跟着不戒和尚找来，令狐冲只得在仪琳小尼姑答应给他证明的保证下，痛快跟季言之一行三人辞行。
　　时间悠悠流逝，季言之等了差不多半年，才终于等到岳不群挥刀自宫的小道消息。而这时，余沧海已经经脉逆行，七窍流血而死得透透的了。
　　余沧海的四个徒弟埋葬了他，又因恐惧季言之下手狠辣，唯恐自己也步了余沧海的后尘。埋葬余沧海后，便天南海北的各奔东西。却不知，季言之要想杀人从来不留人过夜，没有杀他们四人，不过是因为季言之，已经暗中给他们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身体会逐渐丧失机能，就像自然死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如此，也算便宜他们了。
　　毕竟所谓的青城四秀，历来都是助纣为虐的牲口，不枉他们青城四兽的外号。
　　季言之唇瓣微勾，露出一抹似嘲非讽的微笑。
　　季言之拎起酒壶，自斟自饮。却道：“来者是客，东方教主难得有闲情雅致出黑木崖，来这大好江湖转悠，林某不才，只有浊酒一杯，还望东方教主不要太过嫌弃。”
　　话语刚落，清风拂面，一袭红衣，浓妆艳抹，看起来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骤然出现。
　　他在季言之的面前落座。手一扬，一壶清酒便出现，自个儿给自己倒上。
　　“清酒不浊，浊的是人心！”
　　东方不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属于男子的阴柔。面美无涛，干干净净，皮肤细腻，连一根粗大的毛孔都看不见。
　　这就是修习《葵花宝典》久了的后遗症。
　　似男非女，就和宫里的公公一样，性格也会变得阴晴不定。
　　东方不败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丢了酒杯。声音凉凉的问：“知晓日月神教世代相传，却很少有人修习的《葵花宝典》吗？本教主倒是不知，你林家的《辟邪剑法》大部分出自于《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所著者，乃是前朝一位武艺高强的公公所著，何时成了日月神教世代相传的武学典籍？”季言之答非所问，笑着反问东方不败。“难道你们日月神教所独有的武学典籍不该是《乾坤大挪移》，以及《圣火令》吗？”
　　“林公子说的那是明教，不是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暗沉，声音依然很冷却很平静。“明教已成历史，只剩下日月神教。明教有的，日月神教不一定有。同理，如今日月神教有的，明教也不一定有。”
　　“那就不一定了。”
　　季言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又给东方不败倒了一杯。
　　态度平和，并没有将如今的东方不败看做一个怪物，而是性取向不同常人的朋友来招待。
　　季言之喝了一口清酒，这才幽幽的又说起了话。
　　“大概百余年前吧，有一天，日月神教的几名高手，仗着技高人胆大夜袭了武当山，将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曾用的真武剑连同张三丰真人手书的武当镇派之宝《太极拳经》一并盗去。
　　其中据说，就有由武当派代为保管的《葵花宝典》。
　　后来，华山派因缘际会，抄得《葵花宝典》一部分，日月神教偶然得知，心生贪婪，于是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便联合起来，攻上华山。虽然五岳剑派的及时赶到，重创了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但抄录的《葵花宝典》却被抢走……”
　　“……这就是日月神教和正道武林门派的恩怨，东方教主觉得是谁的错？还觉得《葵花宝典》是日月神教世传之物？”
　　东方不败看着手中的酒杯，明明灭灭，分外复杂。
　　“我修炼的《葵花宝典》是残篇？”
　　“是的，残篇！”
　　东方不败嗤笑：“果然任我行那老匹夫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本教主从不言败，既然做下，就从不后悔。修炼了《葵花宝典》变得不男不女又如何，任我行还不是本教主的手下败将，只能在西湖底苟延残喘。”
　　“东方教主的霸气，鲜有人能比。”季言之又给东方不败满上一杯酒，“至少林某，就做不到像东方教主那样干脆果决。”
　　为了练就不世神功，挥刀自宫就真的值得？
　　或许对于武痴来说是值得的，可是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分外的不值得。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季言之又不是暴君，不可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身上。对东方不败惋惜有，钦佩也有。只是属性直男，知己可以当，但恋人嘛，绝对不可能。
　　东方不败捏着酒杯，很豪迈的将酒杯里的清酒一口饮尽。
　　“本来我来此，只是想要试试林公子究竟会不会《辟邪剑法》。可笑见了林公子才发现，依着林公子的心性，哪怕走投无路，也不会修习明知道有问题的《辟邪剑法》。”
　　季言之挑眉，“东方教主原来是为这事而来？我还以为…是为了任盈盈违背教主命令，到处找生父任我行下落的事。”
　　东方不败本来准备去拿酒壶的手微微停顿。
　　“林公子倒是敏锐。”
　　——这是不否认？默认了？
　　季言之扯动嘴巴，淡淡的笑了笑。“比不上东方教主，林某那只是观察入微的小算计。而东方教主却是……”
　　东方不败挑眉：“……却是什么？”
　　“自信满满、胜算在握！”
　　东方不败定定的看着季言之，许久之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世人皆传，福威镖局灭门案唯一存活的林平之，是一位心狠手辣，为报仇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妖人。如今本教主一观，妖人称不上，倒是一位妙人。很少有人敢这么对本教主说话。你林平之是一个，现如今的华山派弃徒令狐冲是一个。”
　　季言之却因为东方不败最后话语透露出的信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令狐冲终于被逐出师门了？什么时候的事？”
　　东方不败像是很满意季言之的惊讶。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的喝下，才又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不久，也就本教主找上门的时候吧！”
　　季言之：“……”


第291章 小林子逆袭记（12）
　　“说句不好听的, 令狐冲生性洒脱，结交朋友不论正道邪道，只论相投。前有‘采花大盗’田伯光, 后又有‘桃谷六仙’, 日月神教的神谷任盈盈。就连我那认的义妹, 和令狐冲也是朋友…”
　　顿了顿, 季言之又继续说道：“…那岳不群本就伪君子一个，人又极度好面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扯冠冕堂皇的理由。口口声声正邪不两立, 身为他的大弟子，令狐冲犯的错误可不小。哪怕没有发生镇派之宝《紫霞神功》被盗, 门派弟子被杀之事, 令狐冲十有八九也会被逐出师门, 只是时间早晚的关系。”
　　“说得有道理。”
　　东方不败没有否认季言之的说法。不过他来此并不是为了和季言之讨论令狐冲的事情，所以很快就主动转变了话题。说来也是怪哉，明明先遇到令狐冲, 但秉性相同，最有好感的还是东方不败。
　　一次碰面，互斟酒谈话, 也不算交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往后一段时间，东方不败闲暇时, 总会前往季言之暂时定居的悠然小筑。
　　来的时候, 东方不败总是悄然的避开刘南山、曲非烟这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以至于东方不败成了季言之第一挚友的事，很久以后才被发现，而那时, 东方不败在季言之的帮助下，已经补全了《葵花宝典》。
　　虽说失去的玩意儿再也找不回来，但东方不败不受所练《葵花宝典》残篇影响，导致心性大变，进而喜欢上杨莲亭这么一个玩意儿，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葵花宝典》补全后，东方不败心性也恢复以往，自然就和杨莲亭断了关系。
　　“残篇的危害真是…”
　　又是一次聚会，东方不败自带一壶据说是百年佳酿的竹叶青，前往找已经自动不如老年人生活，动不动就湖边垂钓待一整天的季言之。
　　互相对饮时，东方不败说起了最近武林发生的大事。
　　季言之虽然早就从江湖小百事通的曲非烟嘴巴里知道了，但还是颇有兴致的再听一遍东方不败的复说，毕竟这世间能有什么事比得过仇人把自己给搞死，而且还是遗臭万年的死呢！
　　如果有，那也必须是和仇人有关的八卦传闻。
　　季言之莞尔一笑：“看看余沧海和岳不群的下场，就知道残篇的危害了。《辟邪剑法》好歹经过改良，而教主原先修炼的葵花宝典只是残篇。而且还是抄录有问题的残篇，自然危害甚大。”
　　东方不败睨视季言之，突然道：“我发觉自从岳不群身败名裂，从五岳剑派的第一君子变成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后，你就越来越懒散了。怎么大仇得报，就没了任何的动力？”
　　“觉得我浪费了武学天赋？”
　　季言之哈哈大笑了起来，“按照你的思维来看，我的确是浪费了武学天赋。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和教主说句真心话，其实我的天赋称不上顶级，哪怕是门派绝学《北冥神功》，学了也不过是驻颜有术罢了。大仇得报之后，不如收个天资卓越的徒弟，让他将逍遥派发扬光大。”
　　所谓天资卓越的徒弟，肯定指的不是刘南山这个资质和如今的季言之，不相上下的憨货。
　　东方不败也明白这点，所以摇头失笑。
　　“天资卓越的徒弟？指的是本教主？”
　　受了季言之天大一份恩情，东方不败自然和逍遥派多了一份渊源，说话也更随意一点，完全没有在属下面前那份威严霸气。
　　不过季言之的态度也很随意，完完全全将东方不败放在等同位置，闲谈间很是揶揄。这不，季言之笑着回答东方不败的话语。
　　“如果教主非要这么认为，在下可没有什么话儿要说了。”
　　“逍遥派长老之位许我，我会帮你好好物色一个好徒弟。”
　　季言之有些意外，半晌后挑眉说话道：“行啊，找天资卓越徒弟，将逍遥派发扬光大的事情就交给东方兄了。”
　　东方不败主动揽过帮逍遥派寻找天资卓越、心性又好的徒弟的事宜后，季言之就更加的咸鱼了。
　　这其实怪不了季言之，主要是季言之本身就是没多大追求的人。
　　以前还有仇恨支撑，可是当岳不群也步上余沧海的后尘，突然性的暴毙身亡，季言之大仇得报，外公一家也是好好的，自然而然也就从半死不活的咸鱼，进化成超级咸鱼了。
　　不过幸好季言之是这性格，不然两个霸道的人凑在一起，不时刻打起来还想做朋友，才是奇了怪哉。
　　岁月悠悠流逝，一年又一年，就在东方不败不太管日月神教的事情，专心寻觅帮逍遥派找寻优秀的继承人时，令狐冲和任盈盈继续坚定不移的按照原著剧情发展。
　　令狐冲在任盈盈的引导之下，于梅庄黑牢救出了任我行。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大战在即，一触接发。
　　与原著不一样的是，原著中东方不败有杨莲亭这个专注于拖后腿的猪队友，所以时也命也的败于令狐冲手中。而在这里，东方不败和季言之版的林平之，性情相投成了生死至交。
　　东方不败修炼的《葵花宝典》得季言之帮助得以补全，功力比起原著来讲，自然不同以往。又有季言之这位护短的生死至交相助，任我行就算得气运之子令狐冲相助，也还是被痛扁成了狗。
　　而出手直接暴力大人，还专门打脸的季言之算是明了，东方不败为什么不喜欢任我行这么个人，甚至厌恶了。他的嘴巴太臭了，明明自己卑劣，将有问题，不全的《葵花宝典》送给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为了成为绝顶高手，彻底掌控日月神教练了。转过头来，任我行得知此事后，居然哈哈的大开嘲讽。“哈哈，你果然动心了，果然把自己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东方不败厉眼一眯，藏住眼中的阴狠。
　　“比不上你。”季言之笑得凉飕飕的开始插刀：“怎么坐了十多年的黑牢，连智商都坐没了？还以为如今的江湖是十多年前任由你搅风搅雨的江湖？”
　　任我行呵然冷笑，“没想到不男不女的怪物，也有生死至交。听说林家的《辟邪剑法》就是从《葵花宝典》里参悟出来的，家学渊源，想必和东方不败一样，当属不男不女的妖人，才臭味相投，成了生死至交。”
　　“嘴巴真臭啊，看来要多洗洗。”
　　季言之弹弹衣袖，随即再次对任我行出手。这一次季言之不光专打脸，还用高贵的小JIOJIO，多次践踏踩他的宝贝儿。这一次，任我行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让本来觉得父亲言辞不当的任盈盈瞬间变了脸色。
　　“林公子，我父亲言语不当，你出手教训一二也就罢了，怎么能…”
　　任盈盈胀红一张脸，难掩羞涩与愤慨。
　　季言之看在令狐冲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任我行一马，却道：“任姑娘说笑了，林某这是满足任我行的愿望，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去掉烦恼根的愉悦。”
　　“……”令狐冲下意识的附和：“看起来任教主的确很愉悦的。”
　　任盈盈被令狐冲完完全全下意识的附和，险些气炸了肝儿。
　　“令狐冲，他是我父亲。”
　　“所以呢？”令狐冲不明所以然的点头：“我知道他是你父亲，所以我愿意随着一同上黑木崖，和东方教主过招。”
　　可别的就没有了，难不成就因为任我行是任盈盈的父亲，他就要无条件的赞同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
　　令狐冲不懂任盈盈的想法，而且也是真的觉得任我行的嘴巴不干不净，像足了日月神教中的某些恶徒。突兀的，令狐冲想起那次师娘宁中则遭遇日月神教言语上不干不净，惹得师娘宁中则差点自杀以全名声的事情，心中就这么对任盈盈不欢喜起来。
　　令狐冲脸色有些难看的道：“任姑娘，我令狐冲虽然是华山弃徒，落魄得像一只狗，但不是真的狗，更不是你任姑娘养的狗。令狐冲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判断，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东方教主将任教主囚禁梅庄黑牢十多年，固然有不对，可任教主心怀不轨，将残缺不全的《葵花宝典》送给当时还是属下的东方教主就安好心了？”
　　任盈盈可没有想到令狐冲会突然变了脸，一时之间那是又羞又气，气血上涌，只知道‘你你你’的。
　　见此，季言之知道自己这是一不小心达成了拆官配的成就，不免有些莞尔的补充。“林某和令狐兄一样，交朋友不拘小节。或许在你们眼中，东方教主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可对林某来说，的确算得秉性相投的朋友。林某真的很疑惑，任教主好歹是最不拘小节，不在乎正邪的日月神教前任教主，怎么比那酸儒还要恶臭？”
　　打不过人家，就逞嘴皮子的威风，极尽侮辱，可真是好一条老狗！


第292章 小林子逆袭记（13）
　　东方不败本来因为任我行的话语,怒火中烧，可没等他发泄出来，生死至交就为他出头了。
　　其中,还包括了泛泛之交,只见过几次面,喝过几次小酒的令狐冲。这家伙居然也抛却了自己对任盈盈的‘迷恋’，维护起他来。
　　一时之间，强势惯了的东方不败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了。总归是欣慰的，觉得世间不光只有眼瞎、人云亦云之辈。
　　像令狐冲,又像季言之,才当得一句英雄豪杰,哪是虚伪做作之辈能够比拟的。
　　东方不败洒脱一笑，“任我行，你我恩怨何须牵扯他人,痛痛快快打一场,生死由命,何须废话多言。”
　　任我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你都不惧，老夫何怕？你要打一场,那就打一场。”
　　这一回,任我行倒是聪明了许多,没再逞嘴皮子威风。
　　不光季言之，哪怕是令狐冲也没了插手的理由，完完全全充当了一回看客。一场日月神教前任、现任教主之间的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打之前，脸很受伤的任我行先服用疗伤药运功疗伤，恢复本身实力。
　　东方不败不屑占对手的便宜,哪怕季言之本身没怎么下死手，任我行除了脸和某处很受伤外，根本没受什么内伤。
　　“所以我才说东方教主有真君子风采！”季言之突然凑近令狐冲，小声哔哔道：“所以才会觉得任我行纯粹自作自受，就因为他不知所谓的举动，这世间损失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天才啊。”
　　令狐冲斜眼瞥之，不说话。
　　季言之也不在意，继续哔哔道：“怎么？心情不愉悦？原本我就说了，仪林小尼姑多好啊，可爱腼腆心里又只有你，偏偏你就跟瞎了眼似的，一头栽进任盈盈的坑里出不来了。”
　　令狐冲终于开腔了，不过挺一言难尽的。
　　“你可真的是……”想了想，令狐冲还是为任盈盈说起了话。“盈盈其实还好，只是任我行到底是她的父亲，子不言父之过，盈盈她…”说道这儿，令狐冲重重的摇起头，主动截住话茬，转而说起其他。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仪琳很好，但我真的把他当做妹妹来看待。就好像非非妹妹之于林兄弟一样，林兄弟会对自己所认下的妹妹动心吗？”如果动心，就不会有认下做妹妹的事情了。
　　令狐冲对于仪琳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心，说句真诚的话，他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岳灵珊；一个却是原本该对立，甚至有是非恩怨牵扯的任盈盈。
　　令狐冲垂目，沉默起来。季言之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开口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对任盈盈起了心结？可是为了来黑木崖之前，宁女侠差点受辱之事？”
　　“…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在想，为什么会有正道邪道之分。现在想想，明白了之所以会有正道邪道之分，在于一个人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名门正派好歹会顾忌自己所行之事会不会给师门招惹骂名，可魔教中人，行事不肆无忌惮，如何当得了魔教妖人的称呼？”
　　“脑子总算灵敏了一点。我看不上任姑娘的手下，就是这个道理。”
　　你看不顺眼岳不群，就专注对付岳不群好了，言语侮辱一个妇道人家干什么？难道不知道于令狐冲而言，宁中则等同于他的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受辱，哪怕亲生母亲已经不认令狐冲这个儿子了，令狐冲焉能心无旁贷的与任盈盈好好相处？
　　你任盈盈的父亲是父亲，他令狐冲的师娘就不是母亲了？
　　没有这门子的道理。
　　令狐冲再次沉默起来，而这回，季言之没再打扰他思考人生，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已经开始过招打斗的东方不败以及任我行的身上。
　　不可否认，不光东方不败，任我行也是一位天资卓越，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的《吸星大法》练到了极致，哪怕是也将完整版的《葵花宝典》练到了极致的东方不败，也要小心应对。毕竟吸星大法可不像北冥神功，可以吸食他人内力炼化为己用，而是将毒融入其中，以毒溶解他人内力，造成可以吸食他人内力的错觉。
　　不过幸好，东方不败虽然不熟悉任我行成名功法吸星大法，但他熟悉北冥神功。
　　季言之对于朋友，特别是臭味相投的朋友，从来是不吝啬的。
　　既然季言之能够为东方不败补全《葵花宝典》，自然毫不吝啬将他口中所谓的镇教之宝——《北冥神功》，借给东方不败观看学习。
　　吸星大法与化功大法同源，化功大法则应该是丁春秋根据无崖子无意中展露出来的北冥神功加以自己理解推演出来的。可以说丁春秋也是个人物，虽然为人阴狠毒辣，小心眼又记仇，但他的武学资质，真的让人，哪怕是现在的季言之也羡慕得很。
　　不知道北冥神功的核心没问题，加以自己的理解，能编出来就成。
　　化功大法就是如此，与化功大法很有渊源的吸星大法，更是如此。
　　总之，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惊才绝艳到震惊世界的秀儿。
　　东方不败知晓吸星大法的厉害，一见任我行使了出来，立马就变了攻击招式。以绣花针当武器，依然是东方不败的套路招数，不过变了招式后，更加刁钻，令任我行难以招架。
　　很快，任我行出现了颓势。
　　任盈盈看得好不担忧，但到底记得双方对决的俗规约定，没有擅自出手，任由东方不败的招式越发的凌厉刁钻。
　　事实上，就算任盈盈出手相助，任我行也讨不了好。
　　令狐冲碍于情分，或许会两不相帮，但真当季言之是吃素的？
　　任盈盈只要敢出手，季言之也必然会跟着出手制止，真到了这个时候，就不会是一边双人对战，生死由命；一边亲朋好友围观看戏，顺便加油打气。
　　这场现任教主、前任教主的对决，从天明打到了天黑，又从天黑打到了天明。两天一夜的对战，从一开始的胜负难分，变成了东方不败压着任我行打。
　　没有令狐冲的出手相助，任我行真的什么都不是。
　　十几年前，尚且不是全胜时期的东方不败就可以胜过任我行，送他去梅庄黑牢住个十多年，如今东方不败处于鼎盛期，又没有杨莲亭的拖累，自然不是任我行能够比拟的。
　　一旦吸星大法不起作用，任我行的失败是迟早的。
　　不过他能够坚持和东方不败对打那么久，真的很出人意料。更别说东方不败居然没有乘胜追击，趁机结果了任我行的性命，那就更加的出乎人的意料了。
　　“以为谁都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不成？”东方不败猖獗又霸气一笑，“任我行你拿《葵花宝典》残篇于本教主，的确不安好心。也是本教主人蠢，明知有问题，偏偏自信满满，落得如今的下场。好在人生得一知己不亏，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任我行你愿意拿去就拿去好了，本教主不屑再为日月神教当牛做马，还不如去当逍遥派的长老，让逍遥派重现几百年前的辉煌。”
　　季言之给东方不败讲过逍遥派的历史，东方不败很惋惜位于武林顶巅的逍遥派居然只传了两三代，就湮灭于历史，鲜有人知的下场。正好他也不耐烦做日月神教的教主了，索性跟着挚友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居住，顺便再帮挚友找个天资卓越的徒弟，好继承逍遥派。
　　这样的日子，仔细想想，就觉得现在过得难受，所以哪怕是胜了任我行，东方不败也丝毫没有留恋的卸下日月神教教主一职。
　　随后，东方不败就真的和季言之结伴而行，游遍大江南北，随便还从乞丐窝里捡了一个无父无母却根骨奇佳，好像狼崽子一样的徒儿，就此在云南大理定居住下，将逍遥派所学尽数相教。
　　而后，逍遥派大弟子刘南山娶了曲非烟，婚后不久，两人生了一对双胞胎闺女，季言之突然恶趣味发作，分别给两个干外甥女分别取名刘沧海和刘秋水。
　　东方不败可是知道‘秋水’与‘沧海’之间的渊源，不免抚额叹息。
　　“……秋水、沧海有了，那行云，你是不是要去…寻？”
　　“随缘。”
　　季言之嬉笑一句，搓着下颌，好不嘚瑟的道：“至少我收的二徒弟季檩不会像无崖子一样，三心两意，害得整个门派没落，也害得自己成了废人，被困崖底数十载。”
　　季言之曾经做过无崖子，但这并不妨碍季言之嫌弃无崖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不拒绝，巫行云和李秋水怎么会为了争夺他的芳心而大打出手，最终导致逍遥派如同昙花一现的烟花，绚丽却极度短暂。
　　而且你都娶了李秋水，好好对待便是，干什么又对人家的妹妹，李沧海恋恋不忘。这不是害人又害己的渣男是什么？
　　幸好，这一世，他身为林平之却又让逍遥派重现于世的这一世，不管前后收的徒弟，都是好的。不然要是有机缘再穿回《天龙八部》的世界，他只怕都无颜再见老头子（逍遥子）一面了。
　　季言之心头叹息，面上却举杯朝着东方不败邀酒，微笑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93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1）
　　“浅川君,最近好久没见了，在忙什么？”
　　一家西式餐厅，西装革履的季言之笑容淡淡,不达眼底的与大学同学说话聊天。
　　大学同学是位十分漂亮的女性,不过原主浅川言并不喜欢她,而季言之继承了原主浅川言的所有情感，也很不是喜欢这位大学毕业就去了电台播音工作的大学同学。
　　只是不管原主浅川言，还是季言之都讲究绅士风度，难得和大学同学碰面,又是女同学,当面甩脸子的事情,还不太能够做得出来。
　　季言之笑容淡淡的回答:“忙着做人生规划！”
　　大学同学，也就是北山珍妮吃惊的睁大眼睛，有些夸张的道：“毕业已经两三年了,浅川君还忙着做人生规划吗？”
　　季言之依然笑容淡淡,礼貌而疏离。
　　“哦,我准备养一条萨摩耶犬。想为他取名犬小将，算是犬大将的弟弟。”
　　北山珍妮:“？？？”你在说什么？
　　北山珍妮像一个写满了问号的小朋友，疑惑满满。她记得中学的时候,有一次浅川言喝醉了,说自己曾经梦到过前世,前世的他就叫豆芽王，还有两个老婆。今儿重聚，却说想养一条萨摩耶犬，叫犬小将，这……
　　季言之觉得很合适，反正那是浅川言的上辈子,又不是他的。
　　他这辈子叫浅川言，才没有两个狗儿子呢。
　　对的，早在探知原主浅川言上辈子的记忆，季言之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平行位面世界。以《犬夜叉》为基础构建的现代灵异都市，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女主日暮戈微的班主任老师以及表哥。
　　是不是很惊喜意外，作为西犬国国君时有两个狗儿子，因缘际会投胎转世成人后，又和女猪脚有了牵扯。
　　季言之告别大学同学，驱车往日暮神社走的时候，忍不住分神的想，如果可以通过食骨井回到战国，他是把犬三岁，呸，犬夜叉打一顿呢，还是打两顿。
　　就那智商，居然是绝对男猪脚，简直让季言之挺不错滋味的。
　　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完全是渣男行径。
　　这样怀疑人生的季言之全然忘了原主浅川言的前世，犬大将斗牙王也是娶了两个老婆的。或许不是娶，第一个老婆，杀生丸的妈是明媒正娶；而第二个老婆，人类公主十六夜，认真说起来并不是娶，而是找的小三。
　　斗牙王在人类世界游历时，遇到了人类公主十六夜，据说一见钟情，于是就在一起生下了犬夜叉。
　　他们之间肯定是没有成婚的，这一点，哪怕季言之得到有关浅川言的前世是模糊不清的，只记得几个重大的点，但季言之穿越而来，经过仔细推敲后，却是对此深信不疑的。
　　在妖怪，特别是大妖眼中，人类是低贱的，哪怕斗牙王真心喜欢十六夜公主，也不可能娶她。何况季言之始终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很有水份。毕竟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更多的只有见色起意罢了。
　　季言之继续不慌不忙的开着车，由于日暮神社处于东京郊外，交通方面并不像市区那样拥堵，因此季言之要比预定的时间提前抵达。
　　“浅川表哥。”
　　日暮戈薇和很活泼的跟季言之打了一声招呼，就把数学课本拿了出来。
　　“真伤脑筋啊！”
　　日暮戈微烦恼的道：“我真的对数学一头雾水，幸好有表哥在，不然明天开学，我一定会被数学老师骂的。”
　　“告诉你一件很幸运的事，教导数学的三浦老师已经调走了，学校方面暂时没有找到新的数学老师，你所在班级和其他班级的数学课暂时由我兼任。”季言之推了推表现出自身儒雅气质，特意戴上的金框眼镜，眸中闪过浓浓的笑意。
　　日暮戈微哀嚎起来。
　　“不会吧。这也太…”日暮戈薇咽下太不走运的话语，在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艰难的改口。
　　“表哥，我…这道题不会，这道题也不会…你能给我好好讲讲吗？”
　　日暮戈微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说话道。
　　她这样，主要是为了防止季言之的毒舌。可惜，季言之要是懂得爱护弟弟妹妹，以及学校里的学生，就不会荣获‘大魔王’的称呼了。这不，季言之直接开口嘲讽。
　　“你的智商都被狗啃了？小学三年级学生都会的题目，你居然也不会。整个暑假，你到底在干嘛？”
　　日暮戈薇的母亲，季言之的小姨无奈的笑了起来。
　　“阿言，戈薇是个笨女孩，你要有耐心一点哦。”说着，小姨或许也觉得日暮戈微的数学成绩有够糟心的，补充一句说话道：“不过阿言表哥说得也没错哦，妈妈也觉得戈薇你最近的智商都被狗了，怎么一个暑假，就全忘了阿言表哥曾经教授过的知识点？”
　　日暮戈薇：亲妈，妥妥的亲妈。
　　说笑过后，小姨就去做饭了，季言之开始给日暮戈微补习。前面说了，在弟弟妹妹中荣获‘大魔王称号’的季言之，在面对日暮戈薇这个脑子犯抽，未来注定会被狗啃的表妹，特别是一讲三不懂的情况下，季大魔王真的很暴躁，不光毒舌，还想将日暮戈薇的脑子挖出来瞧瞧，是不是豆腐脑。
　　“日暮戈薇！！！”季言之拍拍胸口，极力压抑住满心的暴躁，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shi吗？还是说整个暑假，你都只顾着玩，完完全全忘了复习这回事？你这样还能顺利升国高，考上东京大学？”
　　自信心已经被打击得七零八落，日暮戈薇抓着练习本，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她其实也很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啃了，不然哪会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居然把所有知识都给忘光光了，不止是数学而已，还有国文、英语，甚至生物化学都……
　　想到这点，日暮戈薇再次留下心酸的泪水。单是补习数学，她就被表哥毒舌成狗，要是知道她不光把数学知识忘得光光，还把国文、英语、生物化学等课程的知识点都忘得干干净净，绝对会更加的生气的。
　　“发什么呆！”季言之推了推金丝眼镜，没好气的道：“记住我刚才讲的知识要点，将这道同类型的题做出来。”
　　日暮戈薇赶紧回神，拿笔快速的刷题起来。
　　日暮戈薇解答题目，解答得十分认真，因此她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大魔王表哥已经开始思索为什么她几日没见，会变得这么蠢。还衍生想了一下，或许日暮戈薇不光将所学的数学知识点忘了七七八八，说不得其他科目也……
　　顿时，季言之阴恻恻的看向了日暮戈薇，得到日暮戈微心虚的缩脖子举动后，呵然开始冷笑。
　　“把语文课本，化学课本，生物课本都给我拿出来。”
　　日暮戈薇猛然间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言之。如此，季言之还能不清楚，日暮戈微目前的情况呢，当下又是一连串‘呵呵’冷笑。
　　“你现在可以祈祷一下，你不是把所有科目的知识点给忘光了。不然……呵，不管你是不是女生，是不是我的表妹，都会死得很惨哦！”
　　日暮戈微掩面哀嚎，下一刻就赶紧老实交代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醒之后，自己就把国中所有课程忘了个七七八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梦模模糊糊的，起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包括国中所学的一切。我怕到时连国高都毕不了业，就拜托表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补课。”
　　季言之神色随着日暮戈薇的话语，凝重起来。
　　“你…是说你忘了国中的课程，却在梦中学了大学课程，如今还记得七七八八”
　　日暮戈微重重的点头：“浅川表哥，我不善于撒谎的，不信的话，浅川表哥可以考考我!”
　　季言之稍作思考，就应了日暮戈微的要求，开始出属于大学的知识点，考日暮戈薇。
　　事实证明，日暮戈薇并没有说假话，她的确将大学课程学了七七八八，，证明没有说假话。不过相较于日暮戈薇觉得自己是不是梦到了未来。季言之倒觉得，未来的日暮戈薇因缘际会的来到了现在。
　　现在的日暮戈薇，和未来的日暮戈薇在身体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开始融合，却融合得很不彻底，导致如今全新的日暮戈薇模糊了一定的记忆，却又模糊的记得未来，至少是十五岁之后，三十岁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说来，日暮戈薇觉得自己梦到未来，也不算错。
　　季言之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沉吟片刻，方道：“…除了记得大学课程以外，你还记得什么？”
　　“我…我还记得…记得…”日暮戈薇托腮，努力陷入回想：“我好像在梦中爱上了一个男人。我不记得他的长相，只知道他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不过应该是温柔的，符合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
　　季言之：“……”


第294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2）
　　——这说的,应该不是犬夜叉吧！！！
　　就犬夜叉那德性，不是他这个当爹的人嫌弃，他连杀生丸的尾巴尖儿都比不上,整一个上蹿下跳,将二哈精神发扬得十分完美的犬三岁。你说说,‘豆芽王’是不是傻，在有了杀生丸那么优秀继承人的情况下，还搞出了像犬夜叉这种会压低种族智商的小儿子。
　　一时之间，季言之的心情有点儿不好,主要是他万分不想承认,前世的他有两个儿子,杀生丸以及犬夜叉。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暂且放了日暮戈薇一马，总算细心温柔的开始从国文到生物、物理、化学再到数学,慢慢的给日暮戈薇补课。
　　好在日暮戈薇的小学基础没丢,不然依着季言之的爆脾气,真的会心情更不好的。
　　不过，很快，季言之的心情就真的很不好了。
　　当天晚上,享用传统日式料理作为晚餐,季言之就在以日暮神社为家的日暮宅邸住了下来。
　　深夜的时候,那口干枯只见枯草苔藓的食骨井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气泡。
　　季言之原本躺在客房的床上呼呼大睡，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季言之猛然间被惊醒，穿着睡袍、踏着木屐出来一看，正好看到一条巨大的多足蜈蚣，从食骨井里爬了出来，正准备堂而皇之的进入日暮戈微的房间,将日暮戈薇拖出来。
　　“……现在不化形的低等妖魔越来越猖獗了啊！”
　　季言之呵然冷笑间，一脚踩在那不断蠕动的触须上。好歹有几世，分别做过通灵者和阴阳师，哪怕这一世前世是犬妖，季言之一来到此方位面世界，迫于现实，也把阴阳师会的一些手段重新学了起来。
　　而且季言之身为国中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老师，之所以独幢小别墅住着，平日里除了‘教书育人’啥正经事不干还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完完全全在于他的阴阳师身份，得到了霓虹本土富豪们的追捧。
　　季言之不屑脚下的低等妖魔，之所以用脚踩，完完全全是因为没有动手的必要。
　　季言之用脚使劲的碾了碾，那只多足长得好像巨型蜈蚣的低等妖魔，直接变成了粉末。
　　神社外面的食骨井依然咕嘟咕嘟冒着泡，不断有低等妖魔爬了出来。
　　原本睡得像头小猪一样的日暮戈薇同样被惊醒了。
　　日暮戈薇如今不过是十五岁的国中生，即使嫡亲表哥明面上是国中老师，暗地里却是一位名声很大的阴阳师，她跟着粗浅的学了两手，但出来一看到发光冒泡的食骨井里，不断冒出各种模样丑陋，像爬虫又像走兽的低阶妖魔，当即就一阵腿软。
　　“浅川表哥，这这这…”
　　“食骨井显灵了！”
　　季言之托腮，很有神棍风采的来了一句。“属于你的命运，也到了开启时刻！”
　　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满脸写满了问号。以此同时，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开始纷纷从胳膊腿上冒出，让日暮戈薇毛骨悚然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面凉飕飕的。
　　“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日暮戈薇又具有危机感的躲到了季言之的身后。
　　说来也是怪哉，食骨井复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季言之、日暮戈薇这对表兄妹，先后苏醒，可是小姨、小姨夫却是一点动静儿都没有，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得死沉死沉。
　　日暮戈薇紧紧贴着季言之，怕怕的模样儿，真的都让季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出现的？你问我，我问谁？”季言之毫不犹豫的吐起了槽。“不会用眼睛看啊，从食骨井里面钻出来的，自然是因为…里面封印了妖魔鬼怪。”
　　好歹是神社，即使现在已经荒废多年，不像霓虹知名佛庙会定期举行僧侣祈福仪式，但前身乃是桔梗诞生之地——枫之村的日暮神社，封印着许许多多中低阶级的妖魔很奇怪？
　　而且好像‘豆芽王’的小儿子，犬夜叉也被桔梗亲手封印在神木树干上。
　　季言之眼神随即瞥向枝叶繁茂，峥峥向荣，有好几百年历史的神木树。它的旁边正是还在不断发光、冒着气泡的食骨井，隐隐约约，季言之仿佛看到了神木树干上鼓起了一个包，而且那包好像动了一下。
　　季言之‘咦’了一声，再次定神看去的时候，那包已然消失不见，就好像先前看到的都是视野问题造成的错觉。
　　可真的是吗？
　　就在季言之琢磨犬三岁出现，会不会认出自己这位与前世相貌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变化的父亲的时候。伴随着风声，犬夜叉大吼着‘桔梗’，挥动比刀剑还要锋利的狗爪，从天而降朝着季言之、以及紧紧挨着他的日暮戈薇袭来。
　　——很好，不用再思索了。
　　——就冲这个行径，犬夜叉根本就忘了他老子到底长什么样儿了。
　　说不出是气恼还是什么，季言之下意识抬腿就是一踹。
　　就那么恰巧，正中红心，犬夜叉嗷的一声，如同一个皮球一样，‘砰’的一下飞了很远。
　　——这一定很痛吧！
　　日暮戈薇罕见的为这位被季言之一脚踹飞，长着狗狗耳朵的家伙默哀。
　　“浅川表哥。”日暮戈薇突然说话道：“今天会不会是百鬼夜行之夜啊！”不然咋能出现那么多的妖魔鬼怪。
　　“想太多！”季言之习惯性的冷嘲热讽。“真要是百鬼夜行之夜，会只有这点妖魔鬼怪？还只从食骨井里钻出？”
　　“那…那只狗是什么回事？”
　　日暮戈薇视线落在艰难爬回来，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事情一样，狗眼一下子睁大的犬夜叉。
　　“他…在看什么啊？”
　　感觉他们就好像散发着香味儿的肉骨头一样。
　　季言之嘴巴隐晦的抽了抽，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自己好像破坏了犬夜叉和日暮戈薇初次的‘美好相遇’。
　　“谁知道？”季言之下拉着脸，提醒日暮戈薇别把自己抓得那么紧。
　　日暮戈薇不愿意放手，依然挨得紧紧的。
　　日暮戈薇：“浅川表哥，我害怕。”
　　季言之：“没事，怕着怕着也就习惯了。”
　　日暮戈薇：“……”
　　犬夜叉见长得好像他粑粑的人，始终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有些烦躁，不，应该说很烦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开口就嚷道。
　　“老头子，你不是死得连骨头渣子都没了嘛，怎么又活了？”
　　日暮戈微：“？？？你眼瞎？我浅川表哥哪里老了？分明还是二十五一枝花。”
　　刚才还怕怕的，可是一旦涉及有狗质疑她帅气挺拔，英俊不凡的表哥时，日暮戈薇立马勇气十足的挽袖子开始骂人。
　　可以说自从成了浅川言后，季大魔王对弟弟妹妹们的影响是巨大，好比四月一日君寻这位表弟，啧，就被季言之坑得不要不要的，目前估计还穿着狩衣，正光明正大的冒充阴阳师跳大神。
　　瞧瞧日暮戈薇，原著中活泼可爱，作为桔梗转世却再次眼瘸又喜欢上了犬夜叉的女猪脚，现在除了依然活泼可爱外，那性子真的不好说，反正可刁蛮可温柔，偶尔切换一下疯癫，也是棒棒哒。
　　“二十五一枝花？桔梗你说得什么东东啊？”
　　那一脚的威力真的挺不错的，至少让犬夜叉简单的头脑暂时性的冷静下来，终于可以思考问题。不过很明显，犬夜叉依然将日暮戈薇当成了当初强大而又温柔的巫女桔梗，弄得日暮戈薇一阵火大。
　　“你别以为你长着一对狗耳朵，就可以真的狗了。告诉你，老娘…”注意到季言之‘提醒’的眼神，日暮戈薇压下爆粗口的欲望，很不客气的继续说话道。“我叫日暮戈薇，管你是人还是妖魔，再敢乱叫，小心我扁你哦。”
　　“其实…你现在就可以揍。”季言之突然勾唇一笑，幽幽的说话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这张蠢脸，就满心的暴躁，总有种老父亲恨儿子不成器的忧愁感。”
　　犬夜叉蓦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言之，半晌后，突然很兴奋的朝着季言之奔来。
　　“老头子，你恢复记忆了？我是…犬夜叉，你的小儿子啊！”
　　作为最小的狗儿子，犬夜叉精通扑通抱大腿的技巧，冷不丁的，虽说精通踹人绝技，但季言之的大腿还是冷不丁的被狗儿子抱住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让季言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冒出，欢愉的跳起舞来。
　　“放开。”季言之咬牙切齿的说道：“谁是你家老头子，老子正儿八经的纯种人类，绝对生不出狗儿子来。”
　　人家杀生丸好歹见了面，会恭恭敬敬的唤一句父亲，哪像犬夜叉这智商真的只有三岁的家伙，开口闭口老头子。
　　MMP，谁老了，没听你转世的女朋友说吗，老子二十五一枝花吗？
　　——没眼力见的狗儿子！！！
　　这么想着，季言之发现犬夜叉依然没有放开自己大腿的想法，还抱着顺便抹鼻涕眼泪，直接蹦着青筋，果断伸腿踹。于是‘嗷嗷’叫声下，犬夜叉化为了夜空那枚最闪亮的星星。


第295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3）
　　“老头子,我发现你的脾气跟以前相比，真的暴躁许多。”
　　季言之最近很烦。
　　自从那晚逢魔时刻，遇到犬夜叉这个前世的狗儿子后,季言之就被缠上了。哪怕犬夜叉得知可以通过食骨井,自由往返战国时代与现代社会，也要跟变年轻的粑粑，共叙天伦之乐。
　　季言之的心情因此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是个辛勤哺育国家幼苗的园丁啊，不是宠物饲主,真心养不来二哈。
　　季言之敲敲黑板,示意教室里的学生暂且安静，然后推开教室门,煞气腾腾的朝穿着大红和服的犬夜叉走去。
　　犬夜叉两只狗狗耳朵耷拉着，显得很安静,却引得学校很多老师围观。
　　季言之一靠近，犬夜叉的两只狗耳朵就下意识的动了动。
　　犬夜叉就像犯了错，喜欢用超高颜值脸来企图蒙混过关的二哈一样，眼睛特别闪亮亮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隐晦的抽了抽嘴巴。
　　“回去。”季言之有些头疼的道：“我在工作,犬夜叉，作为好孩子,你不要捣乱好吗…”
　　不然再捣蛋的话，季言之绝对会把犬夜叉送到流浪狗救治中心，哪怕日暮戈薇这位怜惜幼小的表妹求情也没有用。
　　犬夜叉却不明白季言之未尽的深意，有些不高兴的挠挠头发，嘀咕道。“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西犬国的国君，居然跑来给人类当老师？哈，教书育人？什么鬼玩意？”
　　犬夜叉的声音小,可季言之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埋汰。
　　这下子，季言之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欢愉的跳舞。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在大众场合，一脚踹飞狗儿子的冲动。不过等到放学后，季言之还是控制不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将犬夜叉直接从日暮神社门口，踹进了食骨井里。
　　食骨井如今已经开通了针对个人来往战国、现代的通道。
　　犬夜叉被一脚踹进食骨井后，整个食骨井开始闪烁肉眼可见的白光
　　白光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几乎是一闪而过。白光过后，犬夜叉就从干枯只剩下杂草的食骨井内消失不见。
　　“犬夜叉这是…”日暮戈薇扒着食骨井口，努力的向井里面眺望。“回…去了战国时代？”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问着日暮戈薇：“怎么？舍不得还是说你想去战国时代旅游一下？”
　　日暮戈薇想到犬夜叉口中所言，妖魔横行，人妖鬼怪共存，危险重重的战国时代，不免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算了吧。就我这个小身板，就算是那个…唔，最强女巫桔梗转世，也抗不过妖魔层出不穷的攻击啊。”日暮戈薇是很想去战国旅游一圈呢，但是战国时代真的很危险，她才不要去呢。
　　哪怕寻找刺激，不是有四月一日君寻在吗。
　　据说君寻表哥，因为体质的缘故，每天不是在撞鬼的路上，就是在撞鬼的路上，危险刺激的程度肯定不下于战国时代。
　　这么想着，日暮戈薇又是一阵坚决的摇头。
　　正巧，季言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6：15分。
　　季言之‘咦’了一声，有些懊恼的道：“都怪犬夜叉那个蠢货，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日暮戈薇随口问道。
　　季言之随口回答：“同学聚会的事。有在神奈川工作的大学同学，今天中午的时候打来电话，说是好久没见面了，约我去东京大学外的那间西餐厅碰面。约定的时间是6：30，现在已经十六分了，依着东京的交通情况，现在想进城，特别是去东京大学，难哦！”
　　日暮戈薇：“那可以推迟吗？君寻表哥现在应该还住在浅川表哥家吧，让君寻表哥知会浅川表哥的大学同学一声，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季言之转而回望日暮戈薇，见她已经站在食骨井边缘处已经摇摇欲坠，不免面露惊愕。
　　而日暮戈薇就好像没有感应到自己即将跌落进食骨井似的，还在奇怪季言之一瞬间的面部表情，变得很紧张。
　　“怎么了？”
　　日暮戈薇困惑的挠挠脑袋。
　　“……”季言之：“你别随便乱动！”
　　季言之的提醒已经算迟了，下一刻，日暮戈薇身体猛地向后仰，就像被人猛然间拉拽一样，一下子跌进了食骨井。
　　白光又即刻升起，季言之没来得及多想，大跨步快走到了食骨井边，趁着白光还没有完全消失之际，主动跳进了食骨井。
　　或许浅川言上辈子是犬封国国君‘豆芽王’的转世，《犬夜叉》世界又主要围绕着犬夜叉、日暮戈薇转。作为浅川言，季言之和日暮戈薇、犬夜叉都有牵扯。
　　日暮戈薇、犬夜叉能够通过食骨井自由往返战国时代和现代社会，那么和他们都有所牵扯的季言之自然也能够通过食骨井抵达战国。
　　只不过，很明显，季言之不能参与属于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之间，收集四魂之玉的旅程。
　　犬夜叉通过食骨井一下子回到了战国时代的枫之村，日暮戈微也是如此。只有季言之，通过食骨井‘嗖’的一下，来到了犬大将豆芽王的埋骨之所。
　　季言之：“……”
　　季言之：我有一万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讲。
　　“斗牙王埋骨之所的通道，除了冥界以外，便是‘耀眼的黑珍珠’，指的便是犬夜叉的那双狗狗眼睛…”站在巨大的骸骨上，季言之陷入了自言自语中。“……伤脑筋，也就是说，如果我不依靠自己的力量出去，而等两个狗儿子进入墓穴找寻铁碎牙的话，就在要这儿待很久了？”
　　季言之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阴阳师的力量可不可以模拟一把妖力。
　　如果不能，他貌似只能够自己把自己的墓穴给毁了。
　　艹（一种植物），不对，季言之只是浅川言，犬封国国君豆芽王什么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了看周遭荒芜，除了骸骨还是骸骨，却看似无边无际的巨大墓穴，季言之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感紧紧包围住了他。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墩子就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嘴巴轻撇。明着吊儿郎当，实则季言之已经开始在用阴阳师所持有的灵力，模拟妖力的运行。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至少惊才绝艳如季言之，还是连续失败了很多次，才逐渐开始上手。
　　不过很显然，用灵力模仿妖力运行是行不通的。
　　季言之这世真的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纯种人类，即使在现代都市，灵力的熟练运用杠杠的。而这，也是季言之阴阳师身份得到灵异人士承认，并备受富豪们追捧的最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现代都市中，很多暗地里捣蛋、搅乱次序的妖魔，都是不能化形的妖魔。在远古时期，比如说战国时代，不能化形的妖魔都是弱小，处于食物链的底端。很多人类，在食物匮乏的时候，就会猎杀不能化形的妖魔充当食物。
　　可以说，不能化形的妖魔，他的妖力是微乎其微的。
　　季言之要是能够从中参悟到怎么将灵力模拟成妖力，只怕已经取代犬夜叉成为这方位面世界的天道之子了。
　　所以季言之的忙碌，纯属白瞎。
　　想明白这点后，季言之直接就一连串的‘太阳’、‘花草’、‘哈士奇’的‘国际标准问候语’脱口而出。
　　季言之一点儿也不顾忌形象，反正又没有人看到，季言之干脆改坐为躺，眯眼睡起觉来。
　　这一觉，季言之真的睡得挺久的，最起码远在枫之村的日暮戈薇已经和犬夜叉吵了不下一场的觉。而在吵架的过程中，日暮戈薇得到了枫姥姥的帮助，成功得到了遏制犬夜叉的招数。
　　一句‘犬夜叉，给我坐下’一出口，不管犬夜叉在做什么，哪怕跟二哈一样飞奔抢飞碟，也立马‘噗通’，像一块僵硬的石头，重重的一屁股蹲坐下。
　　季言之不知道，目前正在斗牙王的埋骨之地，呼呼大睡。如果知道的话，准会大开嘲讽，笑话犬夜叉就跟缺了小脑一样，四肢不协调。可惜季言之不知道，失去了嘲笑挖苦犬夜叉的机会。
　　不过就冲犬夜叉那狗脾气，即使少了季言之这位前世的老父亲，也不缺嘲讽。
　　这不，深受季怼怼影响的日暮戈微，一点儿也不愿原著那样，对犬夜叉这只因误会和桔梗由爱变恨的二哈心存怜惜。如今的日暮戈薇觉得犬夜叉、桔梗这对情侣之所以分道扬镳，由爱转恨，纯粹就是自找的。
　　“要是多一点信任，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吧。”日暮戈微尽量就事论事的道：“犬夜叉，你敢说你对四魂之玉就没有窥探之心吗？你是真的想要四魂之玉变成人类？我看你是想要四魂之玉，许愿变成真正纯血统的妖怪，而不是人类吧！”


第296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4）
　　犬夜叉耷拉着狗耳朵,不发一语。
　　日暮戈薇懒得用广阔的心胸，来安慰情绪明显低落的犬夜叉。她双手叉腰，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别说悲剧的开头是桔梗的缘故。善良有错吗？桔梗善良,所以遇到重伤的鬼蜘蛛,选择救治。”
　　想来善良的巫女也没有预料到，她所救治的对象，居然会恩将仇报的想要得到她，进而因为恶念吸引了大量妖魔前来。
　　大量妖魔为了吞噬鬼蜘蛛,不断的厮杀又不断的融合,最终诞生出了全新的妖怪——奈落。
　　算起来，好像一起的起始,的的确确是桔梗发善心救了鬼蜘蛛。
　　可就如日暮戈薇说的那样，善良有错吗？
　　善良是没有错的。只是,善良用错了地方。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善良的人将善心用在他身上。
　　《犬夜叉》世界里的奈落，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你说那么的废话，不觉得烦吗？”犬夜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竖起狗耳朵,龇牙咧嘴，看起来很凶很凶。“桔梗那个女人,可是把我封印在神木树中，过了好几百年。她才是莫名其妙，连基本信任都没有给我的臭女人。”
　　日暮戈薇被哽了一下下，随即反应过来，比犬夜叉声音还大的吼道。
　　“你还敢反驳。如果不是你在和桔梗闹翻后,趁夜偷袭村子，桔梗会大义灭亲，亲手将你封印在神木树中吗？你可别忘了,封印你之后，桔梗就去世了。”
　　犬夜叉沉默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活力，以极度不屑的眼神斜睨日暮戈薇道：“别以为老头子变成人，就是你一国的。告诉你，我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老头子要在的话，一定……”
　　“一定飞起就是一脚，踹你上天。”
　　日暮戈薇双手叉腰，极度鄙夷的道;“既然你坚定的认为浅川表哥是你爹，那么作为他表妹的我，是不是你表姑。犬夜叉，你最好尊老爱幼一点，不然……给我坐下，坐下，坐下！！！！”
　　日暮戈薇双手做喇叭状，不断的说对付犬夜叉的咒语。
　　就这么着，犬夜叉不断的‘砰砰砰’，尘土飞扬间，将地面都狠狠的砸了一个大坑。所以说，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更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由爱转恨的前世情人。
　　她收拾人，特别是狗的手段，你简直难以想象。
　　犬夜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被性格大变样儿的日暮戈薇狠收拾了一通，焉儿吧唧的模样儿就不说了，关键是还没有人同情。
　　犬夜叉颓废了，难得陷入怀疑狗生的思维中。
　　为什么老头子会转世？
　　为什么转世之后的老头子，会有一位表妹叫日暮戈薇，而且还是巫女桔梗的转世？一时之间，犬夜叉的狗脑袋里，充斥着十万个为什么，而且还都和日暮戈微、季言之、桔梗三人有关。
　　或许天道之子的怨念是巨大的，哪怕被枫姥姥叫去帮忙做饭的日暮戈薇，都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更别说一下子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的季言之了。
　　季言之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没有丝毫聚焦的扫看周遭，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还处于巨大的墓穴中，根本没有回到温暖温馨，还有表弟做饭的家。
　　“哎!倒霉透顶！！！”
　　季言之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跟着跳进食骨井，居然没有被传送到枫之村，而是到了斗牙王的埋骨之所。
　　一觉睡醒后，季言之发觉自己的心情，比之前还要糟糕。
　　“算了，直接摧毁了吧！”
　　季言之已经不打算继续用灵力模拟妖力的运行了。
　　他直接用灵力发动各种威力杠杠的阴阳术。
　　‘以力破除’的主意其实很好，但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斗牙王是一位大妖。
　　即便他渣了原配，找了一位真爱小三，最后为了保护真爱小三，和真爱小三的爱慕者，刹那猛丸同归于尽，也是一位在战国时期所向披靡的大妖。
　　而且埋骨之所，皆是强者末路残留的妖气。
　　所以造成了季言之一用阴阳术攻击，残留的妖气便回击，哪怕季言之本身是浅川言，是犬大将——斗牙王的转世。妖气可是没有意识的，怎么会记得自己的主人是谁，不可避免的，季言之遭受了回击妖气的‘洗礼’。
　　好在季言之皮归皮，但实力是靠努力而不是嗑药练上来的，因此几番操作，只受了一点点擦伤，就将犬大将——斗牙王的埋骨之所破坏得七七八八。
　　哦，季言之还找到了一把铁锈斑斑的刀，铁碎牙。
　　季言之眯眼翻看着手中的铁碎牙，根本看不出这是由斗牙王牙齿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
　　而通过铁碎牙，季言之蓦然想到一把不是由斗牙王牙齿打造，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魔剑——丛云牙。传说可以蛊惑人心，一次就可以召唤上百条冥界的灵魂通往现世。
　　当时犬大将死后，他的妖怪家仆们，不知道如何处理可以蛊惑人心的丛云牙，所以干脆就用剑鞘封印了丛云牙，然后将丛云牙丢进食骨井中，再然后丛云牙丛云牙流传到现代，被日暮神社当作草雉剑收藏在仓库。
　　季言之想起来了，原主浅川言之所以记起前世，是因为他跑来帮小姨、小姨父收拾仓库的时候，无意之中碰到被当做草雉剑的丛云牙，被割破手指，鲜血直流之余自然也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再然后他到来，暗地里从事阴阳师职业后，为了表示支持，小姨父可是把丛云牙送给了他。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呢，兴高采烈的收下，然后丢进空间里当收藏品放着。
　　如果不是跳进食骨井，没有被食骨井传送到枫之村反而来了斗牙王的埋骨之所，没神来一笔做了两次骚操作的话，季言之还真就不一定想得起丛云牙的存在。
　　“哟西，我好像破坏了两个狗儿子难得合作一起战斗的名场面啊。算了，破坏了也就破坏了，反正兄弟俩联手战斗，最终也是将丛云牙封印在了冥界，我神魂绑定，只有我一个人能使用的空间，难道还比不了这个世界的冥界吗？”
　　几乎不假思索，季言之顺手就将铁碎牙也丢进了空间里，继续运用阴阳术搞破坏。
　　通往斗牙王埋骨之所的钥匙，藏在犬夜叉的右眼里。杀生丸知道个大概，而‘钥匙’所有人犬夜叉并不知情。所以当季言之差不多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能够靠着自己力量走出斗牙王埋骨之所的时候，犬夜叉明显感觉到右眼一阵剧痛。
　　让他根本无法顾及突然找上门来，对他大开嘲讽的杀生丸，直接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好歹做了一段时间的同伴，日暮戈薇又自持自己是表姑是长辈，所以看到犬夜叉这样，立马很担忧的问犬夜叉你怎么呢？
　　犬夜叉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顾着捂着眼睛，在地上不断的翻滚。
　　杀生丸面色冷凝，发现犬夜叉疼的是右眼，很快就想到是不是他们的父亲，斗牙王的埋骨之所出了问题。
　　于是杀生丸直接出手，用妖力牵扯出犬夜叉右眼之中的黑珍珠。
　　黑珍珠离开犬夜叉的右眼之后，直接就不受控制的飘荡到了半空之中，然后‘砰’的一声，直接粉碎化为尘土。
　　而就在黑珍珠粉碎化为尘土之时，穿戴很休闲但是俊美非凡的季言之，瞬间出现。
　　“父亲大人？”杀生丸有些迟疑的道。
　　“乖！”
　　季言之顺口夸奖一句，然后对着日暮戈薇问：“今天是几号？”
　　日暮戈微懵了：“浅川表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先是犬夜叉那蠢货掉进食骨井，接着又是你…”季言之挺一言难尽的道：“所以吧，我就跟着跳进食骨井了，没想到我居然到了自己前世的埋骨之所。”
　　日暮戈薇张大了嘴巴，左看右看，发现原本对掐得很激烈的两兄弟变得安安分分，不免噗嗤一笑。
　　这真的太有趣了，没想到她日暮戈微有生之年，居然会有两个妖怪侄儿。
　　这么想着，日暮戈薇嘴巴一张，开始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穿越战国的经历，都给季言之听了。
　　季言之双手插在衣服包包里，很是懒散又十分的有气质。
　　日暮戈微说话的期间，一声不吭，末了才似笑非笑的扫了杀生丸一眼，又看了看眼睛已经不疼，却在嘀咕说什么老头子坑他话语的犬夜叉，幽幽的道：“蠢儿子不拿来坑，哪能拿来干什么？”
　　多揍几顿，他都嫌弃打得他手疼。
　　杀生丸有些意外，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斗牙王死后，居然没有老实的待在冥界，而是转世投胎，成了纯种人类。
　　杀生丸一直以自己纯粹的妖怪血脉而自豪，不太看得起除他以外的妖怪。更别提拥有一半相同血脉的弟弟犬夜叉了，那是玷污斗牙王英明的存在。杀生丸从来没有想过，在妖魔之中所向披靡、纵横无敌的斗牙王居然会爱上一个人类，并且和人类生下了半妖孩子。
　　杀生丸更加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居然会看到父亲的转世，而且明显已经觉醒了属于前世的记忆，一时之间，即便生性再怎么冷傲，杀生丸看似冰冷淡漠的眼神中，依然浮现出一抹复杂。
　　季言之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份复杂。
　　鉴于杀生丸是个懂礼貌的好儿子，季言之想了一下，很不走心的来了一句。
　　“哎，当年年轻不懂事，以至于被眼屎糊了眼睛。索性转世了，属于斗牙王的一切，也该化为尘土，不该再被提起了。”
　　杀生丸：“……”
　　日暮戈薇：“……”
　　犬夜叉：“……”


第297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5）
　　其实季言之这话,真的挺有渣男本渣那味儿。
　　只是季言之并不觉得。
　　主要是他认同自己是浅川言，却并不认同自己犬大将‘豆芽王’的身份，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季言之是不可能在有了妖怪大老婆的时候，会动凡心喜欢上一个小城主的女儿,进而制造出犬夜叉这只与二哈相比,根本没什么区别的狗儿子出来。
　　特么的,不管何时何地研究上辈子的记忆，季言之基本上都研究一回黑线一回，到最后差点都自闭了。
　　卧槽,那个喜欢上人类公主,为了人类公主和人类公主的爱慕者一起同归于尽，然后自己使用的兵器会坑了两个狗儿子的‘豆芽王’，怎么可能是英明神武的他？
　　所以一提起前世,季言之基本上都是否认三连。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这时候，犬夜叉突然聪明了一把，嚎叫起来。“喂喂，老头子，你口中被眼屎糊了眼睛,指什么,你最好说清楚。”
　　——说你妹啊说！
　　季言之这一刻,是真的很不待见没眼力见的犬夜叉,干脆发挥了下意识的动作，伸腿踹。于是扑上前来，准备‘暴力’讨要说法的犬夜叉,又飞了出去，变成了天边那颗最闪亮的星星。
　　日暮戈微：“……”
　　“为什么就是不吸取教训呢？”日暮戈薇一边计算犬夜叉跑回来的时间，一边摇头晃脑的感慨。好歹也在现代社会待了一段时间，犬夜叉怎么就不知道她浅川表哥的狗脾气呢。
　　一发作，那是标准的六亲不认。他们这些有血缘牵绊的表弟表妹们，都会被狠狠的收拾一顿，何况还是前世的狗儿子呢！
　　不过，浅川表哥对杀生丸的态度和犬夜叉的很不一样。
　　日暮戈薇下意识的瞥向了清冷贵公子模样儿的杀生丸，得到一枚含有淡淡杀气的回视后，日暮戈薇有些明悟，估计是犬夜叉太过闹腾，与清冷矜持的杀生丸形成鲜明的对比。
　　要是她是浅川表哥的话，也恨不得闹腾还不懂人事儿的小儿子是捡来的。
　　季言之嗤笑，依然懒懒散散，却透着罕见的认真：“记住了，我现在是浅川言，一位现代社会有些本事的阴阳师，不再是前世那位叱咤妖魔界的西犬国国君。”
　　“……阴阳师？”
　　杀生丸只对季言之现在的职业表示疑问。主要是，前世是大妖，转世就成了与妖魔对抗的阴阳师，不觉得很操蛋吗？
　　反正杀生丸就觉得，生活处处充满了变化无常。先前还在愤愤不平觉得父亲太过偏爱犬夜叉，居然将通往他埋骨之所的钥匙——黑珍珠藏在犬夜叉的右眼之中，但是现在……
　　犬夜叉已经化为了流星飞了出去，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才会又飞回来。
　　愤愤不平什么的，早就消失无踪。
　　现在有的，嗯，是对世事无常的懵！！！
　　怎么就成了阴阳师呢？
　　“为什么不能是阴阳师？”就连日暮戈微都感觉到了杀生丸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开始扳着手指头计算。
　　“我有三个表哥，五个表妹。其中一位表妹还姓安培呢，据说是平安时代安培晴明的后人，不过天赋不咋的，目前正跟着四月一日表哥，给浅川表哥打工……”
　　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补充一句：“还要加上一个你，你现在…唔，已经算是巫女了啊，正好可以继承日暮神社。”
　　日暮戈薇：“…那个，浅川表哥，我好像一出生就继承了日暮神社。”
　　季言之不在意的道:“哦，现在再继承一遍，没什么关系。”
　　日暮戈微：“……”
　　杀生丸安静的听这对表兄妹的东拉西扯，尽量适应前世的狗爸与今世的差别。首先，转世的狗爹，那张嘴可比前世的狗爸毒多了，还…好像很不待见犬夜叉。
　　蠢儿子吗？
　　啧，挺适合犬夜叉的！
　　杀生丸难得放下成见，真诚的赞美了一句犬夜叉。
　　季言之：“……”
　　——大儿子，你确定你那是赞美？嫌弃已经不能掩饰的，泄露出来了好吧！
　　一旦进入慈父模式，季言之的态度随和可亲的，即便他本身已经可以称得上咸鱼成精。随后，杀生丸随着季言之、日暮戈微到了枫之村做客，途中‘捡’到终于从‘天上’回来的犬夜叉一只，当天晚上，人妖和谐的开了一场篝火晚会，吃了一顿烧烤。
　　第二天一早，季言之先是询问了日暮戈薇的意向，丝毫不出意外，日暮戈薇打算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继续走下去，收集四魂之玉，然后……
　　“真希望能和前世的自己，面对面的谈一次话，为什么温柔的桔梗会爱上一只哈士奇啊！”这完全没道理嘛，反正现在的日暮戈薇可不会选择一个幼稚鬼作为男朋友，而且……
　　她还是表姑哦，哪怕谈论起来很扯，但从杀生丸、犬夜叉两兄弟执意要认爸爸来看，日暮戈微作为浅川言的表妹，就是她们的表姑。这表姑和表侄儿谈恋爱，不是乱伦是什么？
　　即使桔梗是她的前世，了解犬夜叉和桔梗之间的恩恩怨怨后，日暮戈薇干脆利落的将犬夜叉剔除择偶标准里。她喜欢的是成熟可靠，温柔多金的成功男士，一只比二哈还要闹腾的狗男友拿来何用？学习怎么拆家搞事吗？
　　日暮戈微话里话外都是对犬夜叉的嫌弃，以及对桔梗眼瞎的惋惜。
　　季言之：得，他这回真的是无意之中做了棒打鸳鸯的那只棒，将命定的男女主角都给拆了。
　　季言之勉强流了一滴鳄鱼泪，给‘痛失’第二任女朋友的犬夜叉，对着日暮戈微神棍了一把。“别胡乱许愿哦！要知道语言是有魔力的，小心今儿说了，明儿你就会和前世的自己来个面对面的谈话!!!”
　　日暮戈薇眨巴着眼睛，显得十分可爱的说。“我知道语言是有魔力的呀！我也是真心想和桔梗见一次面。”
　　“那祝你早日梦想成真。”
　　季言之伸手挥了挥爪子，然后潇洒的跳进食骨井，一阵白光闪过，食骨井内已经不见了季言之的身影。
　　犬夜叉这时候发出了一声，嗯，类似于小狗一样的咽呜嚎叫。
　　“老头子是什么意思？给我留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却给杀生丸那个家伙留了两把，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日暮戈微撇头一看，发现昨晚上还一副‘兄友弟恭’，哥俩和平相处的两兄弟又闹了起来。
　　不，主要是犬夜叉这只二哈闹得慌。
　　铁碎牙是一把守护人的刀剑，拥有者要有一往直前，守护他人的信念，是最适合犬夜叉的一把刀，所以不怪原著中的斗牙王会把铁碎牙留给犬夜叉。毕竟相较于纯种的大妖怪，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犬夜叉更加明白守护的定义。
　　只是，说句老实话，铁碎牙的外表真的不咋的，真的是破破烂烂，一把生了铁锈的刀。对比杀生丸所得到的，颜值都挺不错的天生牙以及据说是天外陨石铁打造，样式很华夏风，名曰天鉴的长剑，难怪犬夜叉会口出抱怨。
　　日暮戈薇沉默半晌，开口说话道。
　　“我听浅川表哥说过天生牙和铁碎牙，两把名剑的来历。他们都是由斗牙王的牙齿所打造，功效不同。天生牙是一把冥界之刀，更适合杀生丸，至于铁碎牙，则是护人之刀，自然是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犬夜叉你来使用最为合适。”
　　犬夜叉瞪大了狗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戈薇，你到底站哪边啊，居然这么帮着老头子和杀生丸说话！”
　　日暮戈微：“……你心里都清楚，还问什么问？”
　　她占浅川表哥的立场，有什么可奇怪的？
　　而且她又没有说错，犬夜叉是真的只适合用铁碎牙。至于杀生丸手中多出来的那把‘天鉴’宝剑，日暮戈薇歪起脑袋，努力回想，好像天鉴宝剑是…浅川表哥坑某一位黑心商人手中的天外陨石，自己锻炼出来的。
　　之所以取名天鉴，是因为锻炼之时，电闪雷鸣，浅川表哥觉得霓虹国传统神明天照大神好贱。
　　回想起来这事儿，日暮戈微一脸黑线，果然论狗，还是她浅川表哥狗，怪不得上辈子是一只狗大妖。
　　日暮戈微可不敢把天鉴宝剑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只说除了天生牙外，由这辈子的浅川言亲手锻造的天鉴宝剑也更适合杀生丸一点。
　　这可不是假话，而是事实。
　　因为天鉴宝剑通身墨黑，闪烁着冰寒杀意，与杀生丸自身的清冽冷淡气质遥相呼应。从某些方面来讲，其实天鉴宝剑更比天生牙适合杀生丸。
　　季言之并不觉得身为纯种大妖怪的杀生丸，不把人类放在眼里有什么错。等级不一样，就像人，会在意脚下路过的蚂蚁吗？好比季言之，你看看他除了自己以外，还把谁放在眼里过？
　　即使表面再怎么光风霁月宛若谪仙，实际上骨子里也因此透着狂妄不羁，和杀生丸很像却和犬大将‘豆芽王’一点儿也不像，而这也是季言之更偏爱杀生丸一点的缘故，才不是犬夜叉蠢得让季言之根本不知道怎么嫌弃的原因呢，
　　回了现代社会，季言之明面上的工作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即便战国时代和现代的时间流逝不一样，季言之被困在斗牙王埋骨之所很长一段时间，现代社会也过了一段时间。季言之作为国中老师，缺席一两天无所谓，但是时间久了，必然是不行的。
　　何况与他同住的表弟四月一日君寻是个精灵鬼，在学校副校长打电话来询问季言之是不是病了，怎么两三天都没有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四月一日君寻干脆就顺着学校副校长的话，说季言之重病缠身，并且辞职。于是得以从战国时代返回现代社会的季言之满脑袋都是省略号。
　　特别是四月一日君寻，还一脸一脸‘大恩不言谢’的模样儿，让季言之顿时觉得手痒痒的。
　　“来，多日不见，一起练练吧！”
　　季言之捏着手指头，冲着四月一日君寻阴恻恻的笑了笑，然后不顾日月一日君寻强烈的抗议，拉着日月一日君寻，就往别墅的地下练武场走去。表妹之一的安培夕子一手锅铲，一手围裙，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都说了浅川表哥不再的时候，不要自作主张嘛。现在遭了报应吧，只希望浅川表哥明白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不然…”
　　想象四月一日君寻，鼻青脸肿的跑去上学。安培夕子噗嗤一笑，乐了。
　　阿拉，真期待这幕场景发生哟!


第298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6）
　　这辈子与季言之有血缘关系的, 都是黑心的家伙，包括远在战国的日暮戈薇。
　　由于年龄相当，日暮戈薇和安培夕子算是艰难在季大魔王手中存活的难兄难弟。两人由于这样的革命情谊, 自有一套联络手段。哪怕如今处于不同的时空，也是可以联络交流的。
　　这不, 确定四月一日君寻真的被季言之胖揍一顿, 成了熊猫眼后，安培夕子暗搓搓的拿出, 没有经过任何上色熏染的芦苇纸，潇潇洒洒的用特质毛笔在上面写了一段话，然后焚香烧掉。
　　神奇的是，写满了话语的芦苇纸这头被安培夕子烧掉, 那头就在日暮戈薇的面前出现。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隔绝, 很神奇的一个阴阳术法。
　　日暮戈薇顶着同伴, 特别是犬夜叉惊奇的目光，淡定自若的从一堆灰中，捞出了安培夕子写给她的‘超时空通信’。
　　安培夕子的语言功底十分的强悍, 至少在看的过程中, 日暮戈薇就被信上诙谐的语言给逗笑不止一次。看过信后，日暮戈薇更是拍着桌子哈哈狂笑。
　　“明明知道大魔王表哥目前最感兴趣的事，就是教书育人，居然胆儿肥得坏了浅川表哥的好事。这下脸估计很受伤吧，哎呀, 也不知道‘超时空通信’能不能收到照片, 要是能够收到，回去以后，我一定当着四月一日表哥的面儿好好的嘲笑他一通。”
　　这就是她们这些表姐表妹们表达亲情的方式, 在季大魔王的‘压迫’下，几乎每个人都学会了冷嘲热讽，而且是特别喜欢当着当事人面儿的冷嘲热讽。
　　这不，日暮戈薇看过安培夕子给她的‘超时空通信’后，当即就动了回家的想法。只不过寻找收集‘四魂之玉’的旅途已经有了新的进展，而且日暮戈薇还期盼着与自己的前世——巫女桔梗来一场面对面的谈话，又有新伙伴加入，马上回家并不现实。
　　“真是可惜啊。”
　　日暮戈薇手托着腮帮，有些烦躁的道：“真想回去看看啊，看看四月一日表哥，是不是和以前更蠢了。”
　　犬夜叉：“……”
　　“戈薇，你幸灾乐祸的劲儿，是不是该收敛一下。”小七宝有些迟疑的道。
　　日暮戈薇不解的回望七宝。“为什么要收敛？这是我们家的常态！犬夜叉应该知道吧，毕竟你跑到现代，赖在浅川家不走的时候，可是见过四月一日表哥的。”
　　“你是指那个眼睛比一般人黑，透彻，戴着眼镜的那个国高生？”犬夜叉认真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他…怎么了？惹到老头子了？”
　　“浅川表哥才不老。”日暮戈薇瞪了一眼犬夜叉：“不喜欢吸取教训的家伙。就算不以今世的身份论，浅川表哥好歹是你和杀生丸殿下的父亲的转世吧，人家杀生丸殿下都会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句父亲大人，你这狗子就老头子长老头子短的。”
　　犬夜叉：“……”
　　七宝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忍不住用小爪子掏了掏耳朵，顺便将自己的小身体离犬夜叉远一点。
　　下一刻，犬夜叉果不其然的暴躁了。
　　“日暮戈薇，你什么意思，称呼杀生丸那个混蛋，就殿下殿下的，我就是狗子狗子的，你……”
　　“你什么你啊！”日暮戈薇双手叉腰，尽显泼辣本色。“难道我的说法有问题？你不是狗子？”
　　狗妖不管怎么修炼，还是脱不了狗的本质嘛。而且就冲犬夜叉比二哈还要闹腾的劲儿，称呼他为狗子有问题吗？
　　日暮戈薇三连问，换来小七宝的疯狂摇头，以及犬夜叉愤怒到极致反而略显呆滞的神情。听说二哈之所以只只盛世美颜，完完全全在于他们用智商换取了美貌。
　　而犬夜叉，不好意思，他有美貌这个东东吗？所以他的智商都用来换取四肢发达了。嗯，这就是身为半妖的犬夜叉战斗力能够与杀生丸媲美的最根本原因。
　　不谈犬夜叉和日暮戈薇吵吵闹闹的旅程，只说季言之这边。
　　脸很受伤的四月一日君寻其实并不去上学，而是请假在家休养。
　　“表哥，打人不打脸啊。”
　　四月一日君寻揉着太阳穴，侧躺在沙发上。
　　他的对面是整个人气质同样懒洋洋的季言之。
　　季言之半阖眼眸，神色未明。
　　“谁说打人不打脸的？”季言之哼笑：“在我的行事准则中，打人专门打脸。”
　　四月一日君寻：“……”
　　“最近东京新开了一家店，店名叫爱与梦想。”四月一日君寻突然开口，换了一个话题道：“很有趣的一个店，如果不是…我估计会继续去那个店探索的。”
　　听到这话，季言之总算将半阖着的眼眸睁大了一点点。
　　“君寻，你…遇到了妖魔鬼怪的纠缠？”季言之难得正色的问。
　　四月一日君寻反问：“从小到大，哥哥大人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没被妖魔鬼怪纠缠的时候？”
　　这个反问问得好，仔细一回想，四月一日君寻好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被喜欢他一身皮肉的妖魔鬼怪吓得嚎嚎大哭。一直到他三岁的时候，偶尔登门浅川家，才得以喘息。
　　当时浅川言的父母还在，正在为浅川言的一些出乎常人想象的行为举止伤透脑筋。
　　四月一日君寻来了，带着对他肉体窥探不已的妖魔鬼怪来了。
　　那时的浅川言正处于狂躁期，用季言之的话来形容就是狂犬病发作，见人就咬，别提那些个跟着四月一日君寻一起上门‘做客’妖魔鬼怪了，能吃的全都变成了一锅菜，不能吃的，也成为了天边最美的一道光，短暂的照耀了这个世界。
　　你说凶残不凶残。
　　反正那次过后，四月一日君寻就安家落户浅川家了，即便浅川言的爸爸妈妈出国旅游倒霉的遇到空难，双双一起到三途川免费旅游了，四月一日君寻还是作为浅川的小尾巴，一直跟着浅川言一起住着，哪怕后来浅川言大学毕业搬了一次家，也是一直跟着的。
　　“也是。”
　　季言之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半耷拉着眼皮子，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眼眸微阖的道。“想去就去呗，只要不被忽悠着卖身，随便你怎么浪。”
　　“谁要卖身啊！”
　　背着书包的安培夕子欢快的走进家门，看到偌大的组合沙发上分别躺了懒货一号和懒货二号，不免随口说道：“浅川表哥也就算了，但是四月一日表哥，你确定你出去卖的话，有人买？”
　　四月一日君寻：“……安培夕子，你想挨揍？”
　　安培夕子眨眨眼睛，顺手将书包从背上取下，放在客厅茶几上。
　　“四月一日表哥今天不做人了？”
　　四月一日君寻定定的看了看安培夕子，随即倒在沙发上，很是自闭的拉起毛毯，将自己很受伤的脸全部盖上。
　　“去擦点药！”季言之突然出声道：“你这样整天顶着这幅鬼样子在我面前晃，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我家暴了你呢！”
　　四月一日君寻：“……”
　　就连安培夕子的面部表情都瞬间飘移。就你那打人专门打脸的臭德性，还不算家暴吗？不过碍于大魔王的可怕，诽谤的话语都只敢在肚子里嘀咕，哪怕是四月一日君寻也是一样。
　　安培夕子放学归来，代表该做晚饭了。
　　除了安培夕子外，四月一日君寻的手艺也很好，于是他们俩共同的表哥季言之也就心安理得的继续躺在沙发上，等着吃晚饭。
　　“也不知道戈薇怎么样了，好想去战国找她玩哟！”
　　饭后，洗碗消食的时候，安培夕子突然说话道。话里话外的羡慕，惹得四月一日君寻连连看了她好几眼。
　　“哥哥大人，夕子想去战国！”
　　四月一日君寻丢下碗筷，擦手走到季言之的跟前，坐了下来。
　　季言之正在打游戏，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道：“想去战国啊，简单，只要往食骨井跳就成。”至于传送到哪儿，说老实话季言之都不确定。反正只有日暮戈薇、犬夜叉的绑定传送地点在枫之村。
　　“夕子听到了没？想去战国，赶紧去日暮神社跳食骨井。”
　　安培夕子：“……跳食骨井？我知道啊，可，可是，不会像浅川表哥一样倒霉，被困在巨大妖怪墓穴里待很久吧！”
　　季言之:“……我生气了啊！”
　　四月一日君寻抿着唇瓣，不理会季言之的虚张声势，继续沉着冷静的说话道。“哥哥大人之所以会被困巨大妖怪墓穴，那是因为他的前世就是那只巨大的妖怪，通过食骨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自然就要抵达前世最后待的地方。”
　　安培夕子了然的点头：“……所以说，浅川表哥，哥哥大人的前世是…是被活埋的？天啦撸，简直不敢相信。”
　　季言之：“……”
　　——得了，不用再做鉴定了，他的弟弟妹妹们，除了四月一日算是智力担当外，脑子全都被狗啃了。
　　——神他么被活埋，像他这样的男人，会被活埋吗？
　　季言之翻着白眼，最终决定就算安培夕子反悔不去战国时代掺和，他也要实行做哥哥的权利，一脚把安培夕子给踹进食骨井！！！至于能不能穿越，呵，就算不能穿越，到时再从食骨井里捞起也就是了。
　　安培夕子莫名觉得寒寒的，连打好几个喷嚏。
　　四月一日君寻默默的离开安培夕子几步远，接过另一个游戏机遥控手柄，和着季言之玩起了游戏。
　　见两个哥哥都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安培夕子撇撇嘴巴，便蹦蹦跳跳的写作业了。这是她刚刚转来日暮戈薇所在学校的第一学期，课程很吃紧，因此安培夕子的时间很久，平日里最多和两个哥哥嘣嘴皮子。
　　安培夕子看着满目大红叉，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好不忧伤的自言自语。“还是好羡慕戈薇哦，最起码远在战国不需要做作业。”


第299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7）
　　远在战国的日暮戈薇不需要做作业吗？
　　需要的。
　　别忘了季言之大学毕业后就找的教师职业, 如今虽然说因病辞职，但大魔王就是大魔王，他说的话, 特别是为弟弟妹妹好的，弟弟妹妹们只有遵从的份儿。
　　日暮戈薇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战国, 和犬夜叉展开了一段以收集四魂之玉为主要目的的旅途，就可以将作业到来的烦恼抛之脑后。可是没有用，大魔王虽然不当老师了, 但还是一捆捆的作业打包，‘超时空邮寄’给日暮戈薇, 而且革令她必须将以捆为单位计算的作业题刷完, 而且必须赶在期末考试之前，回来参加考试，名次还必须靠前。
　　人干事？
　　反正安培夕子要是因为逃避作业的原因，跑去战国找日暮戈薇玩耍的话，只会和日暮戈薇一样, 在经历了惊险刺激的白天冒险后, 夜晚还会陷入泪流满面刷题, 以避免期末考试什么都不知道，考试考零分，被恐怖大魔王表哥惨无人道修理的命运。
　　但安培夕子目前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魔王哥哥, 到底有多么惨无人道，呸，看重‘失学’少女的学业，所以还做着通过食骨井穿越战国，找日暮戈薇玩耍一起冒险逃避学业的梦。
　　这个梦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一天季言之出声询问日暮戈薇需要帮助, 安培夕子是不是可以去帮助她的时候，安培夕子依然没有放弃做梦，很欢快的被季言之一脚踹进了食骨井中。
　　或许是安培一系的阴阳师自平安时代就神隐了，安培夕子的前世也不是战国时代的人，因此托了和日暮戈薇一半相同血脉的福，被季言之一脚踹进食骨井中的安培夕子，很幸运的掉到了，嗯，桔梗复活现场，与桔梗、日暮戈薇来了一个面面相觑。
　　《犬夜叉》剧情已经进行到了鬼女里陶为了一己私欲盗走桔梗的灵骨，并以鬼术抽取转世灵魂注入陶土熔炼的身体，准备让桔梗复活。
　　由于陶土身体与灵魂的融合度不高，法术被破坏后，日暮戈薇收回了大部分的灵魂，只留了小部分给桔梗。这就是剧情中，桔梗身边总是跟着死魂虫的缘故。由于灵魂不完整，桔梗的身体需要填满死魂才能行动，所以身边一直跟随着帮其搜集死魂的死魂虫。
　　这是后面的剧情，如今的桔梗刚刚复活，还是僵硬的陶土身体，面部表情远远达不到像人一样生动，很是僵硬。
　　现在桔梗是懵逼的，因为她复活之后与转世日暮戈薇的面对面，没有剑拔弩张。日暮戈薇看到桔梗复活很是激动，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损失的那小半灵魂感到惋惜，而是异常激动的想跟桔梗聊聊人生理想。
　　不过日暮戈薇还没开口呢，就被安培夕子从天而降打断了。
　　日暮戈薇呆滞了小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夕子，你不上课吗？”
　　“不想上课了！”安培夕子拍拍身上飞扬的尘土，小声抱怨道：“戈薇，你不知道大魔王最近有多恐怖，明明已经不当老师，带着四月一日表哥将阴阳师这个职业发扬光大，可还是不放过可怜无助弱小的我……”
　　说道伤心处，安培夕子甚至假哭起来。
　　“学渣真的不能和学霸、学神愉快的玩耍在一起。哪怕他们是亲人关系。”
　　季言之从小优秀到大，就不提了。可四月一日君寻呢，真的是标准的学霸，而且是那种别人拼命学习，他偶尔翻阅一下课本，就能保持名次不掉，特别招人（学渣）恨的学霸。
　　你说说，作为被家族特意‘丢’给大魔王养的‘小可怜’，面对两座在学习上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大山，是个怎么样的心情。
　　她学渣啊，还是前不久才面临转学，好多知识点都要重新学的学渣，安培夕子的心酸和眼泪，怕是日暮戈薇能够体会。
　　“还是戈薇你幸福，留在了战国时代冒险。对了……”安培夕子精神奕奕的看向了自从桔梗的‘替身’出现后，就魂不守舍的犬夜叉。“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和二哈媲美，浅川表哥前世的狗儿子，犬夜叉？还有一只呢？”
　　日暮戈薇抽了抽嘴巴，很想回自以为逃脱了作业烦恼的学渣妹子一句，她在战国时代也要写作业啊，别以为大魔王能念在她在战国时代冒险，就能网开一面，不要求她的学业全优。
　　但是想了想，日暮戈薇还是选择不开口，就让安培夕子这个傻丫头想高兴一会儿，晚上再跟着她一起刷题吧。也不知道这回通过食骨井‘邮寄’过来的作业本是一捆呢还是两捆，大魔王表哥一定会把安培夕子的量给算上的。
　　抛开作业的烦恼，安培夕子闹腾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阴阳师安培一脉的矜持，开始安静的听日暮戈薇与自己的前世对话。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人怎么能跟自己的前世，面对面的谈话。
　　还有点儿晕晕的日暮戈薇完全忘了，陶土身体的桔梗拥有自己的一小半灵魂。她的灵魂已经被撕裂，就像西方某个把自己切片了的脑残一样，大半的灵魂、小半的灵魂形成了全新的个体，彼此有的记忆都有。
　　不过借助灵骨、女鬼里陶制造的陶土身体复活的桔梗，关于现代的记忆很少，更多的却是前世记忆。
　　伤心于犬夜叉的背叛，刚刚重生的桔梗对于犬夜叉爱恨交织。
　　就日暮戈薇暗地里的揣测推断，如果桔梗现在有能力掐死犬夜叉的话，多半会咬牙切齿的掐死犬夜叉。谁让哪怕是误会，犬夜叉也真的干出了偷盗四魂之玉的事情来。
　　没有原著中相处之时的日渐生情，如今的日暮戈微完完全全将自己代入了长辈的身份中，真的算是为犬夜叉这个表侄儿操透了心。
　　“犬夜叉他真的是太混蛋了，做事情完全不用大脑思考。”日暮戈薇拿出当长辈的派头，和桔梗说话道：“你和犬夜叉的误会，是卑鄙的鬼蜘蛛引起的，可是在我看来，犬夜叉的智商缺陷也是很大的问题。他居然想都没有想其中明显的破绽，直接就打杀进入枫之村抢夺四魂之玉，这简直太差劲了。浅川表哥的前世怎么会有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
　　安培夕子在一旁，重重的点头附和。
　　对啊，就犬夜叉散发出来的那种蠢萌蠢萌的气息，怎么可能是他们大魔王表哥的儿子，哪怕是前世的儿子。
　　日暮戈薇的能言善道，不光让犬夜叉哑口无言，有气不知道该怎么出，就连桔梗也是懵圈的。桔梗是知性优雅温柔的，可这一刻，也想高声呐喊，怎么自己的转世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就听不太懂。
　　桔梗沉默了，沉默了很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我听说过一句话，往事不可追。日暮戈薇你是我的转世，我结束了作为巫女桔梗的一生，余下便是新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现在的心是空茫的…”
　　犬夜叉猛地竖起了狗狗耳朵，神色很专注。
　　因为安培夕子不失时宜的插了一句嘴。“心空茫啊，很正常，毕竟你只有一小半灵魂嘛。根据哥哥大人曾经说过的话，在合理的手段下，人的灵魂是可以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的。”
　　“每份分裂的灵魂，在足够灵力的滋养下，都会成为全新的个体。也就是说，托那个鬼女…对了戈薇，她叫什么来着。”日暮戈薇小心的提醒一句‘鬼女里陶’，安培夕子继续‘科普’自己所知道的灵异知识。
　　“托鬼女里陶的福，戈薇和前世的桔梗已经单独分割开，桔梗姐姐之所以感觉到空茫，那是因为小半灵魂没有得到灵力滋养的缘故。这很好解决啦，要吗找死魂填充躯体，要吗找哥哥大人帮忙。我和戈薇的哥哥大人，可是整个霓虹国最久负盛名的阴阳师，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滋养好桔梗姐姐的灵魂。当然，还有戈薇你的。”
　　日暮戈薇是知道安培夕子有关灵异的知识十分丰富，所以几乎不假思索的道。“那我们赶紧回枫之村吧，我好通过食骨井回去找浅川表哥。对了，夕子，浅川表哥还在别墅里住着吧。”
　　安培夕子迟疑了一下下，回答道：“应该还在吧。不过哥哥大人踢我进食骨井之前，曾和四月一日表哥商量要去秋原野玩，要不你回去后，先给四月一日表哥打电话吧，问问他们的行踪吧！”
　　“我知道了。”
　　日暮戈薇也像安培夕子一样，亲切的称呼桔梗姐姐。她和安培夕子亲亲热热的挽着桔梗的胳膊，无视了同伴的欲言又止，就往回枫之村的路走。弥勒法师同情的看了犬夜叉一眼，插刀道。
　　“犬夜叉，他们好像把你给忘了哦！”
　　犬夜叉：“……”


第300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8）
　　“难道你就被记着了？”
　　犬夜叉就像被自己咬了尾巴一样,特别特别激动的跳了起来。
　　弥勒法师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慈爱是有，更多的则是恨铁不成钢。
　　没能把握住爱人转世也就罢了,如今看这架势，怕是原来的爱人也要失去。
　　不过这样也对嘛,就犬夜叉这种调调的男孩子,最适合的是孤独终老，免得惹得女孩子伤心难过不说,他还不知道为什么。
　　“回去吧。”
　　弥勒收敛了老父亲的慈爱,难得正经的道：“说不得我们回去后，犬夜叉还能再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的转世呢”
　　犬夜叉懒得跟弥勒计较,回去的一路上,都挺垂头丧气的。
　　日暮戈薇懒得理会垂头丧气的犬夜叉,只是抽空问弥勒，犬夜叉怎么了？
　　弥勒想了想回答：“或许在疑惑吧！”
　　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很吃惊的捂住嘴巴。“犬夜叉居然会有这么深沉的时候，不会吧！他在疑惑什么？”
　　“疑惑什么啊！”弥勒想了想，很理性的道：“自然是疑惑，桔梗转世成你,没了过往的记忆，而他和杀生丸的父亲转世成人,却有前世的记忆。”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日暮戈薇搞不懂的耸耸肩。“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浅川表哥是谁啊，社会我言哥,人狠话不多,说的就是我浅川表哥。反正就算我是桔梗姐姐的转世,也达不到浅川表哥那种层次,所以有什么好疑惑的。”
　　弥勒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过后呢喃道：“这样啊，那不知道浅川阁下和奈落那个混蛋谁更厉害？”
　　“？？？”日暮戈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他们两个有可比性吗？你为什么要拿奈落和浅川表哥相提并论。”
　　安培夕子在一旁听得糊糊涂涂，不甚明白的开口。“等等奈落是谁？你们的敌人不是鬼蜘蛛吗？”
　　“奈落是从鬼蜘蛛身体里诞生出来的半妖……当初鬼蜘蛛因为对桔梗姐姐丑陋的欲望，吸引了大批的妖魔。妖魔互相吞噬，最终形成了半妖奈落，所以敌人…是奈落。”
　　枫姥姥叹息的开口。她的脸上全是皱纹，饱经风霜，眼中带着对仇敌的憎恨，以及对已经死去五十年，如今却复活得不完整的姐姐的思念。
　　她的眼睛浑浊一片，直直望着立在食骨井旁神色未明的桔梗。
　　“他…什么时候来？”桔梗突然开口问。
　　“那个！！！”日暮戈薇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啊，要不桔梗姐姐跟着我一起回现代？然后就在现代休养？好像快要到期末考试了，我得回去补课，争取期末考试不挂科。”
　　桔梗：“……我能去现代？”
　　“能吧！”日暮戈薇不是很确定的道：“犬夜叉都能去，桔梗姐姐自然也能够去的。”
　　桔梗阖目，神色未明。就在这时，安培夕子惊恐万分的道。“戈薇，我没听错，你没说错吧。你你你，你来了战国，居然也要回去参加期末考试吗？我以为…”
　　——以为来战国时代，是最有效的逃课办法，没想到……
　　安培夕子流起了宽面泪，很伤心的道：“是不是大魔王要求的，他总是这样惨无人道。”
　　日暮戈薇嘴巴抽了抽，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有点儿不可置信的道：“你别告诉我，你跑来战国时代不是因为想我，而是想借机逃课？”
　　安培夕子眼神飘移了一下，有些心虚气弱的道：“借机逃课是有一点呢，但是想你真的占了很大的比例。”
　　——我信你个鬼！！！
　　日暮戈薇、安培夕子吵吵闹闹间，食骨井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站在井口的桔梗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耀眼的白光很快一闪而过，食骨井的边缘处突然出现一双惨白纤细的双手，不像男人的双手，却很用力。
　　只见他双手撑着井口边缘，一跃就从食骨井中跳了出来。
　　“嗨！”
　　来者是位双黑，长相隽秀的少年。
　　他戴着金框眼镜，眼眸极黑，看人的时候，仿佛能够看到人心里去。
　　他便是四月一日君寻，日暮戈薇、安培夕子的另一位表哥，一位饱受大魔王欺压，关键时刻很靠谱的少年漫男主。
　　“你怎么来了？”
　　日暮戈薇、安培夕子眼中双双写满了震惊。
　　“来给戈薇送作业本！”四月一日推了推眼镜，语调平静的道：“大魔王说了，来战国时代休闲娱乐可以，但是想借机逃学那是坚决不允许。期末考试敢有一科考不及格的话，绳子栓着，挂别墅二楼阳台示众。”
　　日暮戈薇：“…….”
　　安培夕子：“……”
　　觉得两位妹子脸色很奇怪的弥勒法师：“……”
　　桔梗：“…大魔王是…浅川…言？斗牙王的转世？”
　　犬夜叉这时候终于鼓足勇气插嘴道：“可不是老头子嘛，老头子他…”
　　桔梗不想理会犬夜叉，哪怕他们之间真的是因为误会反目成仇，相爱相杀。
　　“滚，犬夜叉你最好滚远一点，我不想和你说话。”
　　“……可恶！！！”犬夜叉一阵磨牙，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滚’到了一旁，谁也不理会。
　　这时候，四月一日君寻已经将该交待的全部交待了，便准备回去继续‘养身体’。日暮戈薇赶紧叫住四月一日君寻，既然来都来了，她也免得再跑一次现代，或者将桔梗拐去现代，让四月一日君寻带话不是一样？
　　“灵魂分裂？”
　　四月一日君寻有些愕然，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日暮戈薇以及走到日暮戈薇身侧的桔梗。
　　刚才日暮戈薇活蹦乱跳，还和安培夕子有精力的打闹，四月一日君寻就没仔细打量日暮戈薇。如今仔仔细细一打量，依着四月一日君寻现在的本事，很快就看出了日暮戈薇灵魂的确缺失了一小部分，而缺失的那一小部分，便存在于她身侧的桔梗体内。
　　四月一日君寻进而发现桔梗居然没有血肉之躯，而是陶土烧制的身体。
　　四月一日君寻‘嘶’了一声，不得不赞同道：“的确，要想蕴养好灵魂，甚至给桔梗姑娘换一具血肉之躯的事情，只有找哥哥大人。
　　这样，你们先等等，我回去通知哥哥大人，顺便跟着哥哥大人一起收集可以蕴养灵魂，修补锻炼血肉之躯的材料。最迟的话，一周的时间。那么，接下来一周的时间，你们就不要再为了寻找四魂之玉踏上旅程，就留在食骨井附近。”
　　说着，也不给在场的所有人反对的机会，四月一日君寻单手撑着井壁边缘，跳下了食骨井。
　　一阵白光再次一闪而过，几乎骤然，四月一日君寻身影消失在食骨井中。
　　四月一日君寻已经通过食骨井，回到了现代。
　　“糟糕，忘了说要是浅川表哥通过食骨井，再次传送到上辈子的埋骨之所该怎么办？”日暮戈薇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的惋惜：“总觉得依着浅川表哥的人品，还会出现这种意外的。”
　　其实日暮戈薇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因为属于上辈子斗牙王的埋骨之所，已经被季言之毁得不能再毁，而且通道已经被破坏了，季言之携带想看他怎么帮人蕴养灵魂而来的四月一日君寻，通过食骨井来到战国时代，只会落在和他这辈子有血缘关系之人的附近。
　　于是这天，聚在村外小河钓鱼的几人一狗一狐狸，迎来了从天而降好像天人一样，风姿卓越的季言之，以及穿着黑色狩衣，打扮得像阴阳师的四月一日君寻。
　　季言之穿着偏唐衫样式的衣服，落地的瞬间，下意识就抬腿将朝着他飞扑过来，貌似很激动的犬夜叉，给踹进了小河里面。
　　犬夜叉‘砰’的一声落了水，然后像铁疙瘩一样，直直的沉入小河底。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季言之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试图缓和气氛：“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踹人，还是习惯踹犬夜叉？
　　日暮戈薇黑线满满，很不确定的来了一句。“犬夜叉不是狗吗？怎么会落水直接沉入河底？”
　　“……他已经浮起来了。”
　　四月一日君寻推了推眼镜，压抑下想爆笑的冲动后，开始目视季言之出于歉意开始打捞漂浮在水面上的犬夜叉的一幕。久久，才道。“材料还差一味月光草，据哥哥大人说，它只在月圆之夜生长一夜。我们在现代没找到，只能先跑来战国时代。”
　　“这样吗？”桔梗敛目，神色清冷的道：“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枫之村外不远处的山谷，应该生长着四月一日阁下所言的月光草。”
　　“那这三日就打扰了。”简单收拾了一下犬夜叉，季言之开口说出了这次来到战国时代的第一句话。“另外，在下还想代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说声抱歉，他出生之时，估计是把脑子忘在了娘胎里，以至于长这么大的岁数，还总爱犯蠢。”
　　桔梗看着一脸陈恳的季言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她对犬夜叉有恨有怨，并不代表她对当时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为了保护人类而死的犬大将斗牙王有恨有怨。所以沉默片刻，桔梗有些干巴巴的道：“浅川阁下，客气了。”


第301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09）
　　“是桔梗小姐太过客气了。”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瞬间春暖花开。是那样的风华绝代，难以想象前世被他‘爱’上的十六夜公主又是怎样的美丽。
　　幸好季言之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不然准得吐槽他们想太多。他只是浅川言而已,谁知道上辈子的斗牙王是何种想法。说不得是因为妖怪大老婆太过于强势，所以才会喜欢温柔小意的人类小老婆。
　　季言之抿抿嘴，继续说道：“没想到蠢得发指的小儿子居然有人爱,我以为世间只有冷不丁被眼屎糊住的男人，没有……咳，总之桔梗小姐委屈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才被打捞上来，正在拼命甩水的那条狗：“……”
　　——说这种话的你，还是亲爸吗？
　　不不不，正是因为是亲爸，所以提起小成器的小儿子才会满满的嫌弃。
　　如果不是亲爸,谁管犬夜叉怎么渣！！！
　　顿了顿，季言之无视犬夜叉抗议的眼神，直接用‘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来镇压,继续说话。
　　他对桔梗的态度很好,宛如将她当做另外一个妹妹。
　　事实上也是,日暮戈薇的灵魂,机缘巧合之下被一分为二，桔梗所占的灵魂虽然只是总体比列的三分之一不到，但灵骨本就是桔梗生前所有，被烈火烧制和陶土融合到了一起，也就形成了桔梗现在的躯体，和西方炼金术异曲同工。
　　季言之琢磨桔梗之所以有属于桔梗的全部记忆,而不是像日暮戈薇这个已经成了新的个体转世，没有有关前世的任何记忆。所以重生的桔梗等同于桔梗，转世新生的日暮戈薇并不等于桔梗。
　　说了一会儿话，季言之便接过很古朴，差不多只在竹竿上挂了一个铁钩钩的鱼竿，开始像老人家一样蹲在河边钓鱼。
　　或许是战国时代的鱼儿都处于饥饿状态，季言之用现代鱼料钓鱼简直不要太轻松。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钓了一大堆瘦骨伶仃的杂鱼起来。
　　一旁收拾杂鱼的四月一日君寻也算服了季言之，毕竟没有谁来一趟战国，除了必备的医药外还随身携带了鱼饵等物。大魔王有时候的想法，真的是常人难以预料和想象的。
　　“可惜没有钓到螃蟹，不然可以清蒸螃蟹，沾芥末吃。”
　　四月一日君寻：“…这些杂鱼怎么处理？煮汤还是裹面粉炸成天妇罗？”
　　“枫之村好像有不少枫树，天妇罗的话，还是要取些嫩的枫树叶起炸好吃点吧。”
　　“行啊，我让戈薇、夕子去采集。”
　　四月一日君寻没有提反对的意见，依然很有耐心的将季言之钓上来的杂鱼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做这些事一贯是得心应手，被季言之使唤惯了。往往不用季言之吭声，就能很快找准自己的地位。当然在做事的过程中，免不了和季言之絮絮叨叨。
　　这是他们一脉阴阳师的通病，发起人很显然就是季言之。
　　别看季言之外表不笑的时候挺高冷的，那只不过是假象。其实季言之就跟糟老头子似的，不止心黑得很，而且还喜欢絮絮叨叨。
　　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季言之有种会在无意之中把所有亲近之人带偏的特质，甭管在其他少年漫中如何高冷，酷得一逼，都会在季言之的‘感染’下，在特定时候，比如说现在的四月一日君寻一样，在干事的时候，絮絮叨叨，而且漫无主题的说一些话。
　　季言之听得认真，却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几乎全程关注于钓鱼，顺便讨论一下小杂鱼的N种吃法。
　　没想过放生的问题，不管是战国时代还是现代社会，从古至今霓虹国就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地方。主食基本上是鱼，而且不像华夏人吃鱼的时候还会挑挑拣拣，基本上渔民捕捞的鱼，无论大小连鱼苗都一锅给炖了，放点盐，就这么囫囵吞枣吃了。
　　别看季言之有时候糙，但在特定的时候，他可以是个对衣食住行特别挑剔追求精致的猪猪男，就好比上回他应邀去给某个富豪做法事，甜点就吃了不下百份的龙吟草莓……
　　“该扛口锅来的。”
　　季言之看了一大桶已经处理干净的杂鱼，心情十分复杂的道：“或者石锅也不错。上上回我们去吃韩国料理，那家店味道挺正宗的，特别是石锅拌饭，味道就只有咸甜辣三字。”
　　“要带药！”四月一日君寻很平静的道：“其实枫之村的生活条件，对于战国时代来讲，已经很不错了。”有人守护，又有日暮戈薇时不时的从现代社会拿些基本的调味品和日用品回来，真的算是和其他村落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所以，才来第二次，第一次还是匆匆忙忙来了又走，四月一日君寻很明白的感受到了枫之村的‘富饶’。不过……“感觉和安培家族文献中记载的平安时代，还要多了不少的妖怪。”
　　“这不是多了妖怪，而是……”季言之嗤笑一声，倒是耐心的解答了四月一日君寻所提出的疑问。“平安时代可是时不时的有逢魔时刻，百鬼夜行。可因为有安培晴明，麻仓叶王等出色的阴阳师，因此许许多多的妖怪们都不会选择在京都犯案…”
　　“而如今的战国时代，最出名的好像是巫女翠子，她以自己的灵魂封印了不少的妖魔，化为了四魂之玉。然后供奉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桔梗……除此之外，还听到有谁能够比肩？”
　　“反倒是妖怪中，很多强者的名字都广为人知。”
　　这才是造就战国时代妖魔横行的缘故，谁让通灵者如阴阳师、巫女等愈发没落了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可从来不是假的。
　　四月一日君寻有些愣住，不是因为季言之从来没有给他讲解这些，相反四月一日君寻很多与灵力相关的知识都是季言之教给他的。四月一日之所以愣住，最主要原因在于，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待妖魔鬼怪多或者少的问题。
　　“懂了。阴阳师、巫女、法师等多，妖魔鬼怪出来的就少，一旦阴阳师、巫女、法师等没落，什么妖魔鬼怪就钻出来了。而现代社会…现代社会之所以叫末法时代，是因为通灵者和妖怪的数量都急剧减少的缘故？”
　　“他们的数量为什么会急剧减少有的阴阳师甚至断了传承，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意料的事情。比如说…四魂之玉引起的各方抢夺。”
　　季言之眯眼一笑，声音却透着一股淡漠的道。“或许是你想的那样，可与我、与你有关系吗？这是日暮戈薇该走上的宿命，而不是你的。不要胡乱的掺和，因为有时候命运的改变，是连我都预料不到的。”
　　“我没想掺和！！！”
　　四月一日用手指按了一下眼镜，又下意识的推了推。“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哥哥大人应了日暮戈薇的要求，给桔梗滋养灵魂，难道不算另类的掺和吗？会不会搅乱日暮戈薇的命运线。”
　　季言之‘嗤’了一声，嘲弄的道：“日暮戈薇的命运是什么？穿越时空来到战国，与前世的恋人再续前缘？现在作为犬夜叉表姑的身份，难道不香？”
　　四月一日君寻突然有种爆笑的冲动。
　　事实上他已经笑出了声。
　　也就只有他们的哥哥大人敢这么搞了，前世恋人冷不丁变成表姑了，请问是执意再续前缘呢，还是原地自闭，从此孤独终老。
　　依着犬夜叉的蠢萌，估计早就原地自闭不下于十次了吧！
　　季言之也笑了起来。
　　“不是我这个做爹的，不知道说自己儿子的好话，等你见了杀生丸就会知道，同样作为斗牙王的儿子，他们两者之间到底差在哪儿。”
　　差的就是智商。虽然犬夜叉是这方位面世界的天选之子，身带气运，原著中多次坑了杀生丸，但他的智商真的一直处于和二哈同等水平。你能指望二哈不拆家吗？不能！同理，你也别指望犬夜叉、犬三岁的智商有突破性的发展。
　　反正季言之就觉得日暮戈薇碍于‘表姑’的身份，和犬夜叉没法再续前缘简直棒得不能再棒。
　　至于扰乱了日暮戈薇的命运线？
　　啧，真要认真的算，早在他来到这方位面世界的那一刻起，日暮戈薇以及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人的命运线已经乱了。
　　之所以语重心长的跟四月一日君寻说这样的话，不过在于他想装逼，以及日暮戈薇的‘旅程’真的不适合他们个多的掺和。而这也是季言之敢放心把安培夕子踹来战国时代陪伴日暮戈薇的原因。
　　说句不好听的，弟弟妹妹中，除了四月一日君寻，其他的弟弟妹妹都是妥妥的辣鸡！
　　辣鸡能有什么能耐，扰乱所谓的命运线呢！


第302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10）
　　季言之轻哼,又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被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附体了，总爱想有些没的。只要不是世界毁灭，咱们以前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四月一日君寻：“……”
　　——行呗，你是咸鱼精变的，你想怎么咸鱼都是你的事，我可不敢有丝毫反对的意见,只能跟着一块儿咸鱼。
　　晚饭是咸鱼精二号,呸,四月一日君寻做的，很丰富，尽管主食是各种杂鱼。但在某个挑食,却又喜欢使唤人,特别是弟弟妹妹的大魔王的操练下,四月一日君寻的厨艺那叫一个棒棒哒。
　　不管是炸的小面鱼,还是炖的杂鱼汤，甚至学习华夏，做的酸菜鱼,味道都棒棒哒的。
　　不过很奇怪，一整盘的酸菜鱼，除了季言之和弥勒偶尔动一筷子外,其他的哪怕是犬夜叉这位缺智却幸运的天选之子，都没有动那盘酸菜鱼。弥勒迷惑不解,桔梗她吃素,不动酸菜鱼很正常，可是其他人呢……
　　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缘由的弥勒法师饭后拉着小七宝去问缘由。
　　犬夜叉呵呵冷笑，一副可以和他哥杀生丸媲美的冷艳高贵范儿。
　　“知道酸菜鱼的谐音吗？又酸又菜有多余,除了老头子外，我们每个动了这道菜的，都受到了这样惨无人道的打击。”至于犬夜叉口中的老头子为什么没有遭受打击，原因很简单啊。
　　因为他就是对其他人进行惨无人道打击的家伙，实际上，季言之只是在吃酸菜鱼这道菜的时候，想起了某个位面世界的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俗语，随口说了一下，结果……
　　他的弟弟妹妹们居然全部都没有脱离低级趣味，连什么事玩笑话都不知道。季言之也没心情解释，反而自顾自的将酸菜鱼定位成了家常菜，让四月一日君寻时不时就做一次。
　　“又酸又菜又多余……”
　　弥勒法师抽了抽嘴巴，突然有了一种想法。犬夜叉他前世的老爸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为了独占那位味道独特但很好吃的酸菜鱼吧。
　　弥勒法师呵呵笑了起来，突然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果然除了他，包括犬夜叉在内，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样一想，弥勒法师却突然又有了心酸的感觉。
　　别人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只有他……
　　内心感情丰沛的弥勒法师抹了一把脸，萧瑟的转头去了隔壁房间，睡他的大头觉去了。
　　时间就这样有条不紊的流逝，转眼到了月光草大面积生长的月圆之夜。
　　桔梗口中所言的山谷，其实是当初她救了鬼蜘蛛的地方。
　　很荒凉，里面长满了各种草药。
　　月圆之夜，月亮升到最高、最圆的时候，整个山谷长满了美得就像月亮一样，充满了神秘感的月光草。
　　这一晚，一行人齐心协力，采集了很多，完全管够几十年份的。用季言之的话来讲就是可遇不可求，多采集点存放，免得下次碰到有人重金求续命，没材料应付。
　　“合着以前采集的月光草，你就是这么应付掉的。”四月一日君寻习惯性的吐槽。
　　“怎么可能？他们配用月光草这种只在月圆之夜生长出的灵草吗你是不是傻？”季言之呵呵笑着，好不要脸的道：“月光草之所以消耗得那么快，在于我拿来用来当茶叶泡茶喝了。”
　　四月一日君寻：“……”
　　日暮戈薇：“……”
　　安培夕子：“……”
　　犬夜叉以及一干小伙伴儿：“……”
　　——强还是这位大佬强！！！
　　他们太过不稳重了，好像只有桔梗才始终淡定如风，很是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蕴养灵魂？”
　　“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季言之拍拍手上的泥土，开始交待蕴养灵魂的细节。“……戈薇、夕子记着，每天吃完早饭加这个…吃完晚饭加这个…如此重复三年，就OK了。”
　　“……哥哥大人，你的蕴养灵魂方法是…食补？”
　　“对啊，食补？不然你以为铁锅煮起来是为了炖自己的？”
　　季言之埋汰日暮戈薇、安培夕子的大惊小怪，转而挥挥手，一脸轻松的道：“就这样了，三年后再见！”
　　说完，季言之也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跳下了食骨井。四月一日君寻跟着，很快白光一闪，两人一起在食骨井中没了踪影。
　　日暮戈薇、安培夕子承担着重担，每天除了要按照季言之交待的详细，给桔梗进行‘食补’，还要每天秉灯夜烛，疯狂的刷题。因为大魔王说了，虽然仁慈的允许他们在战国时代浪，但是功课一个也别想落下，谁敢落下考试不及格，他就敢杀到战国亲自押送他们上刑场，不，是考场。
　　面对大魔王的‘呵呵’，日暮戈薇和安培夕子两个小可能敢有其他异议吗？
　　不所以哪怕明天有时候要面对不着眼的妖魔的骚扰，夜里也是含着热泪，努力刷题。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为什么现代社会和战国时代会有时间差？为什么不对等。”
　　他们刷三天的题，才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半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就算在战国时代浪多久，哪怕是十多年，也要回去参加高考。神啊，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虐的事情吗？
　　如果有，只怕只有蓦然回去，发现什么知识点都要重新学来得更虐一点。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有了大魔王的交待，日暮戈薇和安培夕子每天，特别是晚上刷题的时候，都过得那叫一个泪流满面。
　　或许是这样恼火的情绪始终伴随左右，终于在探寻奈落的踪迹后，日暮戈薇和安培夕子双双合作，一人狂刷阴阳术一人狂射破魔箭矢，再加上带着铃突然出现的杀生丸的帮助，他们竟然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奈落。
　　随后已经滋养完整灵魂，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的桔梗先日暮戈薇、犬夜叉一行人先收集一半多的四魂之玉。
　　日暮戈薇便把剩下的四魂之玉都交给了桔梗。
　　“四魂之玉本来就是桔梗姐姐守护的东西，交由桔梗姐姐保管，才算得上真正的物归原主。”
　　已经滋养好灵魂的桔梗比以前相比，更多了一丝人气。不过她的举止还是冷清的，就好像降临人间的仙女一样。
　　桔梗歪着脑袋，细细的打量日暮戈薇。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模样儿，可气质完全不一样。反正桔梗是不敢想象自己活泼开朗，还爱给犬夜叉，还要加上一个杀生丸当长辈的一面。
　　“四魂之玉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收集起了。”
　　桔梗收回打量日暮戈薇的视线，突然扯嘴巴轻笑了起来。“你这样给我，不怕犬夜叉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日暮戈薇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明白桔梗为什么这么问：“放心啦，就算他有意见，浅川表哥也会让他屁也不敢放的。”
　　桔梗噗嗤一笑，“你说得对。有你浅川表哥在，犬夜叉的确不敢有什么意见。不过…”顿了顿，桔梗像是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继续说道：“…我想把四魂之玉给他，算是了解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听了这话，日暮戈薇的神色已经无法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直接可以说是遭雷劈了。
　　被惊雷狠狠劈中的日暮戈薇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忍不住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再次问道：“桔梗姐姐你在说什么？”
　　“了结恩怨。”桔梗淡淡的笑了起来，眸光幽幽，就好像那三月春风下起涟漪的湖水，美不胜收。“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了很久，为什么要纠结和犬夜叉之间的感情。哪怕没有背叛，依着我的性格和犬夜叉的性格，最终也会走向末路吧。其实到了现在，我连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犬夜的原因都不记得了，日暮戈薇，你，觉得我当初是以哪种心情喜欢上犬夜叉的。”
　　“呃！！！”她不还知道啊，日暮戈薇一脸懵逼，倒很听话的顺着桔梗提出的话语仔细思考。少顷，日暮戈薇开口道：“或许是，或许是，我听浅川表哥说过，一般聪明而且自视甚高的人，都不喜欢比自己强的。而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总裁文的缘故，还有吧。
　　桔梗知道哈士奇不，一种用智商换取了美貌的拆家狗。犬夜叉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或许，我是说或许啦，或许桔梗姐姐寂寞惯了，所以猛然间上蹿下跳很是闹腾，却不太聪明好了解的犬夜叉一出现，桔梗姐姐就……沦陷了。”
　　只是因为寂寞而已。因为寂寞，桔梗第一次见过像犬夜叉那样与众不同的半妖，自然而然就被吸引住了。
　　说白了，犬夜叉只是在最对的时间遇到了桔梗，所以博得了她的喜欢。
　　一旦时机不对，或许说没有发生鬼蜘蛛窥探桔梗堕落成了半妖的事情，桔梗和犬夜叉也不一定走到最后。首先，犬夜叉不一定会为了桔梗，在得到四魂之玉后，许愿让自己完完全全的变成人类。
　　这些桔梗其实都知道的，只是她从来不敢深想，哪怕现在对犬夜叉没爱也没恨了。
　　桔梗洒脱一笑：“戈薇你是对的，所以我选择将四魂之玉给犬夜叉，继续我选择的路。”
　　她是巫女，哪怕陶土为躯，也该游走世间，射杀那些为非作歹、鱼肉村民的妖魔们。
　　她不该为情爱困住。
　　日暮戈薇没有全然明白桔梗话里未尽的意思，不过日暮戈薇是真心将桔梗当成姐姐来看的。既然是姐姐，那么桔梗所做的每个决定，她能做的便是全力支持。
　　日暮戈薇点点头，很坚定的道：“桔梗姐姐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要顾忌其他啦！”


第303章 听说我是犬神转世（11）
　　桔梗将四魂之玉给了犬夜叉。
　　这很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毕竟从来至终，桔梗都是爱憎分明。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管什么理由。
　　桔梗唯有和犬夜叉彻底斩断,才能继续走上她成为巫女之时，最初的梦想。
　　“我们最初的相遇，便是我乃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而你是听到四魂之玉神奇力量,前来抢夺的妖魔。两人相杀才是最正确的走向,反而…当初是鬼迷心窍了吧。”
　　桔梗淡淡的笑了起来。“反正犬夜叉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得到四魂之玉，变成纯血统的妖怪。现在满足你，犬夜叉你开不开心。”
　　犬夜叉：“……”
　　——是有点开心,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依着犬夜叉的笨脑子,他肯定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的。
　　他是真心想得到四魂之玉的。与原著不同,没了桔梗的爱恋,还有日暮戈薇这位正儿八经、桔梗转世的前世情人做后补，犬夜叉最终得到四魂之玉，只会选择和日暮戈薇站一起。
　　可在这已经被和谐得满目全非的位面世界里,日暮戈薇可是坚定自己长辈的身份不动摇。
　　一个长辈会爱上晚辈吗？特别是这个晚辈还特别闹腾，跟只二哈一样。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日暮戈薇、犬夜叉在相处之下,日久生情的感情线，根本没有萌芽的机会,就被日暮戈薇自己戈然掐断。
　　这官配的女朋友都自己跑掉了,犬夜叉还会追求得到四魂之玉变成人吗？那肯定是要追求变成纯种大妖怪的。毕竟妖魔横行的战国时代，信奉的是实力为尊。
　　这是犬夜叉的心路历程，基本上他的小伙伴们都知道。
　　犬夜叉呆呆的看着桔梗,两只狗狗耳朵耷拉着，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了不起的问题一样。
　　犬夜叉在思考要不要收桔梗‘送’给她的四魂之玉，总觉得如果收下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要不要收下呢！
　　犬夜叉磨叽起来，可惜他前世的情人——桔梗却没空陪他磨叽。
　　犹豫是吧，直接塞到手上，然后收拾包裹，只带着破魔之矢连夜离开了枫之村。桔梗就这样，从此过上了居无定所，到处除魔卫道，守护村民的生活。
　　这日子虽然很清苦，但桔梗却甘之如饴。
　　这是她最初的梦想，当初和犬夜叉相爱遗忘了的梦想。
　　五十年前忘了，没想到五十年后重生，倒是实现了。
　　“桔梗姐姐，真的是女强人的典范啊！”
　　回到现代社会，日暮戈薇一边补课，一边对着安培夕子感叹。
　　他们的身侧，还有监督他们学习进度的季言之在。至于四月一日君寻，命运还是让他遇到了异次元魔女壹原侑子。不过可没有发生遭遇蛛女被吞噬右眼的事情发生，也谈不上和百目鬼共享眼睛的事了。
　　在获取季言之的首肯后，四月一日君寻还是去了壹原侑子所开设的那家名曰爱与梦想的店打工，展开了属于他自己的命运。
　　对于四月一日君寻的命运，季言之没有过多的干涉。不过相比原著中那个父母双亡，总是受到各种鬼怪纠缠，导致性格古怪的小可怜，现在的四月一日君寻无疑是强大的。
　　他有季言之，有妹妹们做后盾，自然不会陷入《xxxHOLiC》原著中那位继承了壹原侑子一切，却被困住用一生来等待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的茶具人生。
　　不过他现在面临新的苦恼。
　　从爱与梦想店回家，途中四月一日君寻遇到了一位很漂亮、神情高傲、衣着华丽的女子。
　　她有长长的银白色头发，弯月标志在额头，毛绒绒的尾巴像围脖一样，众星拱月的包裹着女子。
　　模样与杀生丸有七分相似，打从女子一出现，四月一日君寻就明了女子的身份。
　　她是凌月仙姬，杀生丸的亲生母亲。
　　他的哥哥大人前世所娶的大老婆……
　　这前世的大老婆找上门来，依着哥哥大人如今操蛋的性格，不会发生什么人间惨剧吧！
　　四月一日君寻推了推墨镜，遮掩住眼眸中不自觉透露出的笑意。
　　“他呢，他在哪儿！”
　　凌月仙姬面无表情，嘴巴却狠狠的抿起，一副‘老娘有气’的模样儿，让四月一日君寻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是来寻仇的了。
　　四月一日君寻：“呃，他在家！”
　　凌月仙姬：“带路。”
　　四月一日君寻：“好的。”
　　四月一日君寻乖乖的将凌月仙姬带回了季言之所住的小别墅。来的时候，正碰着季言之手拿戒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顺便口中还在语言打击两个表妹。
　　“你们俩上辈子是猪精吗？怎么这么蠢？还是说我给你们的自由过了火，让你们浪得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忘了？”
　　安培夕子泪流满面。
　　日暮戈薇试图辩解：“哥哥大人，我的上辈子是桔梗啊，巫女桔梗，怎么和猪精扯上关系了？”
　　“那就是同类吃多了。”
　　正巧大门从外被拧开，季言之便停止内涵，转而撇头朝着大门口看去。这一看，立马惊了。
　　“卧槽，四月一日君寻你干了什么？”
　　把老子前世的老婆带回来，这是人干的事儿？
　　季言之惊得立马跳离座位，如果不是一打照面，凌月仙姬就把目光锁定了自己，说不得季言之会夺门而跑。
　　不要说季言之这么虚，是因为打不过的缘故。
　　要拼实力，季言之肯定干得过凌月仙姬。
　　问题是，这是能够拼实力的吗？
　　说句不要脸的，依着斗牙王对凌月仙姬的渣，哪怕凌月仙姬如今用刀子把他扎得全身都是血窟窿，季言之估计也只能捂住伤口说，凌月仙姬还是爱他的，瞧瞧扎的每个伤口，都是爱心的形状。
　　季言之捂脸，内心哀嚎不已。
　　“你，仙姬，你怎么找来了？”季言之勉强维持住笑脸，一字一顿的道：“你来，杀生丸知道吗？”
　　“做儿子的，能左右母上大人的行为举止？”
　　凌月仙姬挑眉，似笑非笑的扫看心虚气弱的季言之：“怎么？不想看到我还是说你心里面还在想着那位叫十六夜，还是十七夜的小城主女儿。”
　　季言之：“……我现在是全新的人了，你不能把上辈子干的糟心事儿，算在这辈子的我头上。”
　　凌月仙姬：“哦！忘了你已经不是犬大将了！”凌月仙姬撇撇嘴，看起来格外爱娇。“真是可惜啊！”
　　季言之：“……”
　　——可惜什么，别以为你不知道你在惋惜什么？
　　季言之抚额，所以这才是他不愿意和杀生丸、哪怕犬夜叉有过多交集的原因所在。
　　依着凌月仙姬的傲娇劲儿，可是一直不服气斗牙王居然背着她找小老婆，你说犬夜叉的生母十六夜长得比凌月仙姬好看，比凌月仙姬身份高贵也就罢了，可偏偏只是小城主女儿的十六夜不管是颜值还是身份都比不过凌月仙姬，唯一胜的估计就是小意温柔，你说凌月仙姬服不服气。
　　其实当初斗牙王受了重伤，回云端宫殿的话，是可以捡回那条命的。
　　可是他宁愿来个转世为人，无非是怕和凌月仙姬再见面。
　　如今凌月仙姬居然招来了，季言之那个心啊，真的是复杂到了极点。
　　季言之完美的继承了斗牙王的转世——浅川言，对凌月仙姬这个妖怪大老婆的心虚。
　　——这都什么事啊！
　　季言之无奈吁叹，转而看向了瞪大眼睛，好像在看他笑话的弟弟妹妹们。
　　“你们很闲？”
　　日暮戈薇、安培夕子双双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耸耸肩。
　　看着吧，哥哥大人他又要不当人了！！！
　　两个丫头的揣测，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别看季言之是个人，但经常不当人不干人事儿。如今季言之处于内心焦躁阶段，就别指望季言之一下子脱离大魔王的形象，变成阳光普照的圣父。
　　特么的，在凌月仙姬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季言之不光想原地自闭，更想原地去世。
　　我屮艸芔茻，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凌月仙姬至此就在季言之的别墅住下，期间，杀生丸来过一次。然后季言之就遭殃了。
　　“都是因为你！”凌月仙姬抿着嘴巴指责道。
　　季言之：“？？？”
　　凌月仙姬：“你起了一个坏头。如果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先起了一个坏头，找了一位人类小情人，还生下了半妖的犬夜叉。一心向往成为像父亲那样强大的杀生丸，会渐渐的喜欢上被他救了的人类女孩吗？”
　　季言之：……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那你说咋办？”被大老婆管制的季咸鱼一脸生无可恋。“反正人类和妖怪的岁月并不对等，杀生丸别出心裁，想玩养成，那就随着他好了。何必为了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伤了母子、父子之间的感情。”
　　凌月仙姬：“……”
　　凌月仙姬定定的看了季言之好几眼，突然扯嘴冷笑三声。
　　“果然有什么样儿的狗爹，就有什么样儿的狗儿子。原本我以为只有犬夜叉失了智，原来不光犬夜叉啊，就连杀生丸也被你给传染了！”
　　凌月仙姬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季言之不服气了，当即反驳。
　　“传染了？传染了我对感情的认真和痴情？”
　　凌月仙姬：“……”
　　心中一直都有斗牙王，但是性格傲娇嘴硬的凌月仙姬此时此刻都被季言之这股不要脸的劲儿给震惊了。
　　难道转世了，性格就真的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凌月仙姬真不明白，季言之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语来的。
　　“不要脸！”凌月仙姬啐了他口。
　　季言之干脆破碗破摔：“我不要脸惯了，你现在才知道啊！”
　　凌月仙姬：“浅川言，你想气死我吗？”
　　季言之：“哦，那你气死没？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凌月仙姬这下子真的快被季言之给气成河豚，鞭子一挥，想也不想就向季言之抽了过去。
　　季言之赶紧闪躲，并且警告道：“仙姬，你再这样我翻脸了啊！”
　　“呵，怎么翻脸？再找一个人类的小老婆？”凌月仙姬气得牙痒痒的道。
　　因为理亏而心虚的季言之：“……”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就没法翻篇了是吧！
　　——老子现在叫浅川言，不是斗牙王啊！
　　总有一种森森蛋疼感的季言之回望依然怒气冲冲，表现自己很凶外加很生气的凌月仙姬，无力呻吟。
　　算了，他认命行了吧！


第304章 我是极品亲爹（01）
　　“叔叔,按理说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你和季山河之间的事情，可是…山河真的不容易。他一个没家世，没靠山的穷小子,真的是完全靠自己才走到现在的,你不能毁了他……”
　　季言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长得不咋地，不过一身的气势很女王,一看就知道很强势。
　　如今强势的女子,却在苦口婆心的说话。即使她眼中难掩对于季言之的厌恶,双手更是握得紧紧的，就怕忍不住会一拳打向躺在病床上，却红光满面的季言之身上。
　　同样是父母,女子也就是杨凌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像季言之这样，按着亲生儿子不断吸血恨不得吸干的父亲。
　　不，像季言之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父亲这个称号！！！
　　冷不丁接收到杨凌厌恶情绪的季言之：“.……”
　　——出了啥事？
　　——能等我接收完记忆再骂好吗？
　　季言之虚弱满满的道：“我想休息,你能出去吗？”
　　既然敢装,季言之自然有本事在杨凌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原本红润，一看就知道养得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这样的变化让杨凌都惊呆了。
　　老实说她很心疼她手底下的艺人，有这么一位吃喝嫖赌、无不精通，纯粹地痞流氓一个的下三滥父亲，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杨凌和季言之打交道的。
　　以前的季言之演技很差,纯粹就是利用父亲的身份拿捏季山河，连普通人都不怎么骗得过，何况是摸滚爬，在娱乐圈磨炼多年的资深经纪人了。
　　可是现在呢，杨凌看着季言之突然虚弱到了极点模样，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色，陷入了不确定中。
　　这应该不是装病吧！
　　杨凌忍着想骂‘装病’的想法，转而出了病房，去护士站叫值班的护士来看看情况。而趁此机会，季言之阖目躺在病床上，开始接受属于原主的记忆以及小天道‘回馈’的所谓剧情。
　　这是一本以《霸道总裁的明星妻子》书籍为蓝本构建的世界。
　　刘青婉身为合欢派的妖女，在遭遇正派人士的追杀，选择自爆肉体和正派人士同归于尽后，一抹残魂机缘巧合的来到了异世。这里经济发达，以往众人心目中卑贱的戏子都成了前呼后拥，受万千人喜爱的明星。
　　刘青婉未入合欢派之前，便是达官贵人所豢养的扬州瘦马，演戏唱曲自然不在话下。
　　刘青婉就这样进入了娱乐圈，她就像天生能够吃这碗饭的人，哪怕在众人眼中，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可是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一秒就入戏的天赋让刘青婉很快就一炮而红。
　　一路上，刘青婉乘风破浪，斩获无数奖项，惹得无数精英男士皆为她折腰，最后，刘青婉和一直对她痴心不改，为她打压无数同行的霸道总裁姜明赫携手共度一生。
　　这是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回馈’他的剧情。
　　有关季山河，真的很少很少。
　　至于原因，估计和季山河是个终极炮灰、踏脚石有关吧！
　　谁让季山河和刘青婉心目中的白月光，青冥道君长得一模一样呢，刘青婉一穿越过来，看到季山河，可不得把季山河当做替代品，努力的追求了一把嘛。
　　结果自然是没有追上，刘青婉心伤之下就投入了霸道总裁姜明赫的怀抱中。而身为霸道总裁的姜明赫，总会时不时的吃自己居然不是刘青婉初恋的出，于是一没家世，二没靠山的季山河可不就遭殃了吗。
　　再加上季山河还有个吃喝嫖赌、无所不精的父亲，姜明赫只是略施手段，季言之这个做父亲的，就帮他将亲生儿子拖入了深渊。最后季山河身陷赌博、吸毒丑闻，自杀而死。
　　他的死，除了得来全网的谩骂，就是姜明赫、刘青婉一句‘可惜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假惺惺的话语。
　　消化吸收完原主的记忆以及小天道‘回馈’的剧情，季言之这样子不用假装，都很虚弱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成为祸害、混蛋玩意儿的一天！
　　季言之按了按太阳穴，正好杨凌带着护士推门走进病房。
　　护士很熟练的给季言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顺便挂上了输液管。
　　“一个小时后，通知一声。”
　　护士交待一句，就走出病房，回护士站继续值班。
　　杨凌双手环胸，女王气势很足的瞪着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季言之。“叔叔，我再问你最后一句，那套因为山河要反串走秀，特意找珠宝公司借的首饰，你到底卖给谁了？”
　　这世的季言之是个吃喝嫖赌，只除了抽五毒俱全的老混混。
　　结婚之前不干正事儿，结婚之后更是不干正事，只除了不打老婆，差不多将整个家都给败光了。老婆受不了，直接丢下三岁大的季山河跑了。原主倒是还算有良心，即使气愤老婆跟人跑了，但却没有将怒气发泄到才三岁大的季山河身上，没有一气之下把季山河往垃圾桶丢。
　　可讲真，季山河小时候过的那日子，还不如把他丢进垃圾桶被好心的社会人设送进福利院呢。
　　‘季言之’混日子，整天不是赌场里窝着，就是买廉价酒烂醉在家。
　　经常饿肚子的季山河为了不被亲爹饿死，直接徒步走了十多公里，找到了奶奶家，从此有父有母，去和着奶奶相依为命。
　　后来奶奶去世后，季山河就直接辍了学，开始打工。好不容易因缘际会进入娱乐圈，赚了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祸害遗千年的‘季言之’就找上门来。
　　‘季言之’是个混子啊，人家才不管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反正季言之就认准了一点，我是你亲爹，你就该养我。
　　你说说，这算为什么混账玩意儿。为人子女，的确该孝顺父母，这是孝道。可问题是，你生而不养，让孩子小时候的日子过得那么造孽，哪来那么大的脸，好意思开口让季山河养？
　　而且，这还不算，得知季山河拍一部戏，就能最少挣个几十万，‘季言之’便又开始成了赌场的常客。
　　季山河说他，他偏偏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我儿子可是大明星，随便拍个戏都是上百万的收入，我一个当爹的，要是没点特殊的爱好，不是给明星儿子丢人吗？
　　哦豁，你说说遇到这样没皮没脸，歪理一大堆的老混混，你还能说什么？
　　季山河能有这样的亲爹，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如果季山河是普通人还好，可以不理会混子老爸。
　　可季山河是明星啊，一个明星，最看重的便是形象和名声。如果传出季山河不管亲爸的消息，哪怕亲爸是个极品，而且还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极品，不明真相的大众也只会说‘季言之’养育了季山河，作为儿子的季山河就该管‘季言之’。
　　所以哪怕是为了事业，面对五毒俱全的混子老爸，季山河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忍耐。
　　可惜这份忍耐，纵容了‘季言之’祸害亲儿子的心。
　　这不，前段‘季言之’连续输了好几个百万，被赌场的人威胁，要是再不还钱的话，就要他的一只手。
　　虽说吧，‘季言之’的手只剩下搓麻将、打纸牌外加拿筷子吃饭的作用，但‘季言之’并不想失去。可是前几天他才刚刚得了、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儿子的警告，不太敢开口让儿子帮他还几百万的赌账。
　　刚巧季山河因为精致、雌雄莫辩的长相在电影《长恨歌》里面扮演杨贵妃一炮而红，汇鑫珠宝公司看重了季山河的潜力，别出心裁的邀请季山河代言他们公司最新推出的——梦回大唐的系列珠宝，再次反串，扮演起了杨贵妃。
　　这场代言做得相当成功，季山河的名气变得直逼一线。正巧这时候，国际时尚Show发来了邀请，特别点名了经纪人主要让季山河继续男扮女装。作为季山河专属经济人的杨凌二话没说的同意，并且特意找汇鑫珠宝公司借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珠宝。
　　结果，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家贼难防，特别是善于拖后腿的家贼更加难防，‘季言之’一看到这套借的珠宝首饰，顿时就动了邪念。恰好那两天，季山河和杨凌都挺忙，于是就这么着，没防住‘季言之’把借的珠宝首饰偷出去卖了还赌资。
　　“叔叔，你是不把山河给坑死不算完吧！”杨凌真是越想越气，忍不住再次询问道：“叔叔，你究竟把珠宝卖给谁了，再这么瞒下去，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季言之：“.…..”
　　——特么，我不知道原主那个杂碎，把珠宝卖给谁了啊！
　　——这王八犊子为了还赌债，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开豪车的人，廉价给卖了。
　　——讲真，翻阅记忆，我连买家长什么逼样儿都没印象，怎么找回？
　　——得，看来只能暂时不当个人了！！！
　　季言之心中充满了苦涩，猛地抱住脑袋，哎呦连天的叫了起来。“哎呦不行了，我头疼，哎呦，头疼死了，赶紧给我请医生。”
　　杨凌看着季言之这般作态，气得都开始爆青筋了。
　　“叔叔，我们现在在医院…”杨凌咬牙切齿的道：“刚刚护士才来检查过，说你一切正常。你现在别装头疼，我不信。”
　　季言之嘴巴隐晦的抽了抽，继续抱头哼唧：“痛啊，我的头真的疼死了，山河啊，我的好儿子，赶紧来救爸爸！！！”
　　杨凌：“.…..”
　　——老娘不光有一万句MMP要说，而且还有拳头想落到这老混子的身上。


第305章 我是极品亲爹（02）
　　“哎哟,我疼，我头疼啊！”
　　面对杨凌的暴怒，季言之才不管呢，反正他就抱着脑袋喊疼。人的脑袋是多么精妙复杂的地方啊,抱着光喊疼,可是连医学用仪器都检查不出来原因。
　　能拿他怎么样？哪怕是医生都不敢说季言之没有任何的问题。
　　“叔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杨凌面对季言之的无赖，都快气吐血了。“你就不能为山河多考虑一丝丝吗？”
　　季言之的身体僵硬了那么一下下，继续抱头呻吟。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再详细的检查一遍,头真的好疼啊！！！”
　　杨凌：“……”
　　——面对这样的无奈，真的是再多的耐心都挥霍一空了。
　　“叔叔，你讲点理好吗,那套首饰虽然上千万,依着山河的身家也不是赔不起。现在山河面临的问题是，一旦传出山河‘丢了’代言品牌商特意赞助的首饰，山河在娱乐圈的名声真的会一落千丈。到时叔叔再去赌,就等着被赌场的打手砍手砍脚吧！”
　　杨凌深呼吸一口,压抑下滔天怒火,开始和季言之摆事实讲道理,可惜她不明白，季言之现在根本就不能接‘有关还首饰’的茬儿，因为季言之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把首饰卖给谁了，怎么找回来？
　　季言之的空间倒是存放了不少珍品，可问题是他一个老无赖,靠着吸儿子的血过活，猛然间将珍品拿出来，绝对会被认定来路不当的。所以特么的，季言之暂时还就只能装无赖应对危机。
　　这时候，一直木然看着自己亲爸耍无赖的季山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开口了。
　　“杨姐，你别问了。我爸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季山河木然的接着道：“那套首饰市价应该在四千六百万左右，我还给赞助商，就当我给你的最后一笔养老金。”
　　这话一出，季言之也不作妖了，那双略显浑浊的豆豆眼浮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山河，你不管我了？”
　　“我管？我怎么管？我敢管吗？”季山河终于撕破了木然的表现，心哀莫死。“爸，我真的累了，也怕了，从此以后，我们父子俩还是形同陌路，各过各的吧。”
　　“山河啊，你真的不管爸爸了？”
　　季言之呜呜，突然哭得好不可怜。
　　他又不是原主那个渣，怎么会不明白季山河经过原主偷盗首饰，害他陷入两难的事情，已经对原主这个爸爸死心了。
　　没有歇斯底里，证明他们之间父子情分已经没救了。
　　季言之心中暗骂一句原主活该，可现在他成了原主，就必须得想尽办法挽回父子感情，因为原主的执念就是守护好儿子，不要离开儿子。
　　毕竟季言之成了他，不再坑儿子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有姜明赫、刘青婉这对不知所谓的贱人，自己谈情说爱就得了，偏偏牵扯季山河这位旁人做什么？
　　就因为季山河是刘青婉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长得很相似，刘青婉起了找替代品的心，疯狂追求季山河一段时间？
　　简直不知所谓到了极点！
　　比‘季言之’这个专坑崽的亲爹，还要让人恶心。
　　好歹‘季言之’只祸害了季山河，可是刘青婉，先不说她重生穿越后，抢了多少人的机缘，单单最后听闻季山河身陷吸毒丑闻割腕自杀的结局，只是‘恍然大悟’他不是他，外加一句假惺惺，虚伪做作到了极点的‘可惜了’。
　　哪怕是‘季言之’这不断坑儿子的混子爹，在季山河身陷丑闻的时候，还不断的出来说‘吸毒的人是他’的话语，可惜人品太烂，根本没人信。
　　扯远了，反正就季言之的本心而言，挺赞同季山河宁愿背负网友们极有可能唾骂他不赡养生父的名声，也要和渣爹断绝关系的做法。只要操作得当，就‘季言之’的坏、渣，一旦摆在明面上来，季山河更有极大的可能性得到广大群众的同情。
　　反正总体而言，甩掉‘季言之’这个糟心父亲，可比继续供养一个五毒俱全的祸害父亲好太多。
　　可问题是，季言之他已经挥别过去，重新做人，重新做个好父亲了啊！所以必须得厚脸皮，胡搅蛮缠的打消季山河决定断绝父子关系的好想法。
　　季言之掐了一把大腿儿，哭天抹地的道：“山河，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你别不要，别不管爸爸啊。爸爸这就出院，努力找个活干，争取将账给还上……”
　　顺便还诅咒说买了首饰的那个王八蛋坑他，居然说那堆珠宝首饰，只值个几百万，哄骗他贱卖了首饰。
　　本来心如止水，决心要跟季言之断绝父子关系的季山河，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疼。
　　“……那么你到底把珠宝卖给谁了？”季山河咬牙切齿的问。
　　季言之那双浑浊的豆豆眼里，全是懵逼：“我不知道啊！”
　　季山河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是魔障了，居然在心即将死的时候，还对这样的渣爹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行了，我不想跟你再多说什么了。医院这边，我让杨姐一次性给你交五万块钱，足够你在这儿住上几个月。”
　　说着，季山河一边往外走，浑身上下弥漫着冷冽漠然。
　　季言之这下子真的急了，“儿砸，你相信爸爸，爸爸真的不记得那买了珠宝首饰的王八蛋什么模样儿了，只知道他是葬爱家族的一员。”
　　季山河身子顿住：“……”
　　——什么玩意儿，葬爱家族，世上有怎么一个家族吗？
　　看季言之不像说谎的样子，季山河看向了杨凌，想听听这位睿智的资深经纪人的看法。
　　杨凌在自家艺人出声后，就保持沉默，如今季山河求助于她，明显就是因为季言之的胡话，对断绝关系产生了动摇。即使很轻微，却不是杨凌喜欢见到的，所以杨凌叹了一口气，特别语重情长的开口道。
　　“叔叔，山河这些年一路走来，真的特别的不容易，求求你行行好，不要再害他了好吗？”
　　季言之：……看看你到底有多渣，连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季言之苦巴着脸，皱成了一团。
　　“我真的没说假话，那葬爱家族，呸，我是说买我首饰的家伙虽然开着豪车，但打扮得特别非主流，那一张脸全部被油彩遮掩，我…我没看清他的长相。”
　　季山河呵呵两声，转过身子，决绝的离开了。
　　他走后，杨凌摇摇头，只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便开开心心的跟着季山河离开。那样子，季言之琢磨着多半会庆祝季山河顺利摆脱渣爹。
　　——这叫什么事儿啊！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再也顾不得装病了，直接光着脚追了出去。
　　可惜运气并不怎么好，刚追到负一楼，就看到季山河开着车，载着杨凌从他身旁，呼啸跑过。
　　季言之：“……”
　　卧槽，这什么经纪人，还资深呢。难道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她是不该跟着手底的艺人一起离开的。
　　就‘季言之’这种极品，五毒俱全的极品，可是没什么底线和操守的，一旦把他逼得狗急跳墙，就不怕他惹出比偷东西坑儿子更加严重的麻烦吗？
　　季言之一言难尽的看着，已经彻底跑了个没影的跑车。
　　无比的确定，季山河从十多岁混到现在，十年过去才在娱乐圈有了直逼一线的地位，可不是有个专业托后腿儿的亲爹的缘故，还有杨凌这个气势很足号称资深的经纪人的缘故。
　　眼光是好，可是这行事作风，说老实话真的太糙了，连人心都不会揣测一二。
　　季言之背着手儿，感叹连连的回到了病房，开始严肃思索究竟该怎么还上那大几千万的债，要不点亮赌神技能，跑去赌城打赌一把，或许给眼睛开光，跑去赌石？
　　艹，或者干脆拿出空间里的珍藏，直接折价贱卖给汇鑫珠宝公司得了。就那一套成色并不怎么好的翡翠头面，到底哪儿来的脸敢卖几千万的。
　　憋屈得慌的季言之开始迁怒于汇鑫珠宝公司。
　　是，人家汇鑫珠宝公司标价四千六百万，估计实际售出的价格会少上了千八百万。
　　可问题是，东西‘丢’了，肯定是要造价赔偿的，所以说到底还是‘季言之’理亏，所以一来就接手烂摊子的季言之暂时还就只能偷偷的骂骂人家出去。
　　骂骂咧咧一通，季言之感觉到了口渴，只得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喉。
　　对此，季言之再次评价了杨凌这位资深经纪人的不专业。
　　“都不知道给老子安排一位护工，老子现在还是病人呢！”而且还是比较有深度的脑残病，不护工看陪怎么行！
　　就在季言之‘心狠手辣’起来，连自己都黑的时候，他丢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
　　季言之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并没有来电显示。
　　季言之挑眉，随即接通了电话。
　　“谁啊！”


第306章 我是极品亲爹（03）
　　“谁啊！”
　　中气十足的询问,让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
　　“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我管你是谁？”季言之很不耐烦的打断了来者的自我介绍。“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老子现在心情不好,没时间跟你东拉西扯的。”
　　藏头露尾之辈就和无事献殷勤之辈一样，非奸即盗。
　　季言之哪怕不用脑子思考问题,都知道这时候打来电话的家伙,一定不怀好意。说不得是某个暗搓搓,试图打压心上人暗恋对象的霸道总裁,派来的人呢。
　　季言之可是记得的，再过一年半，就到了季山河被污水泼中，身陷吸毒、滥交丑闻无法脱身，最终绝望自杀的节点。
　　无法保证，那位品味独好的霸道总裁不会在现在就起了针对季山河这一没靠山、二没家世的软柿子，哪怕现在那位品味独好的霸道总裁，还处于疯狂追求刘青婉，各种砸资源中。
　　“叔叔，我是马旦，是水果电视台《我们是家人》栏目的总监,想邀请叔叔你和季山河一起参加我们的节目……”
　　电话那头，马旦的自言自语，倒是让季言之又从原主脑袋里搜刮记起了一件事,好像季山河的口碑，就是参加这档旅行节目烂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是家人》,别称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旅行。
　　节目的主要目的是向普通大众展现明星和父母亲妈的日常相处，和明星‘下凡’到‘凡人家’投宿做客，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明显前者比后者的受众更大。
　　节目总监来找季言之之前，曾经联系了杨凌。杨凌对于节目组开出的三千万酬劳很心动，但是想到季山河那个宁愿没有的亲爹，便强忍着心动言辞拒绝了。
　　只是节目总监并不甘心，经过某位霸道总裁暗中的牵桥搭线，得到了季山河父亲的电话号码，给‘季言之’前前后后打了不下两次的电话。
　　第一次，这位马旦总监打电话来，‘季言之’还没有欠下几百万的赌资，尚明白自己现在天堂一样的生活，是儿子给的，即使对于马旦‘总监’口中的八百万很心动，但还是犹犹豫豫的拒绝了。
　　第二次，也就是季言之接到的这通来电，原主‘季言之’刚好和儿子因为偷盗珠宝的事情闹翻，正处于变本加厉时期，觉得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唯有金钱才是最宝贵的。于是‘季言之’以一千万的酬劳，代替杨凌这个经纪人以及季山河接下了参与拍摄《我们是家人》的工作。
　　‘季言之’完全是为了钱，所以把儿子给‘卖’了，偏偏却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在季山河生气找他质问的时候，很沾沾自喜的说他这是在帮着季山河提高知名度呢。
　　如果换做其他，稍微靠谱一点儿，至少不五毒俱全，有自知之明的父母，或许参与《我们是家人》的拍摄，极有可能提高知名度，身价更高。可是就凭‘季言之’那德性，参与《我们是家人》拍摄后，季山河没有立刻糊成烂泥，都是运气顶好的缘故。
　　可以说，如果姜明赫是将季山河拖向地狱的刽子手，那么‘季言之’绝对是最大的推手。
　　季言之眼眸中闪过深思，面上却如记忆中的‘季言之’一样，提价三千万。
　　这是马旦最开始找季山河时，开出的价格，按道理讲季言之如此开价，符合节目的心里预期。可马旦总编的心理预期价格是一千万，所以季言之在电话里这么一说，他就沉默了好久好久。
　　“叔叔，我是诚心邀请你和季老师参与《我们是家人》节目拍摄的。你老开口就是三千万，这真的有点儿……”
　　“狮子大开口？”季言之嗤笑，“你给我打电话，也不事先打听打听，我是怎样一号人类，会不知道一线的演员参与拍摄节目是什么价位。我儿子季山河如今的身价可是直逼一线小鲜肉，你邀请我们两父子参与节目，却舍不得多给，咋地？是有多看不起自己的节目啊！”
　　马蛋：“……”
　　姜家的那位可是给了一个亿，一定要让季山河和他专门坑儿子的爹一起上节目的。
　　马旦可是知道姜家那位最近正在疯狂追求新晋小花刘青婉，知道姜家那位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捧季山河，而且为了将他搞糊。
　　反正季山河是个没家世没背景，没有靠山，只有一个老混子的爹，搞了也就搞了，反正没人给他做主。于是就改变了策略，决定再联系一把‘季言之’。
　　打电话之前，马旦也算了解过‘季言之’的经济情况，知道‘季言之’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一旦他缺钱，而一直供养他的儿子‘冷酷无情’起来，必然会干出卖儿子的事情来。
　　但他没有预料到，季言之的确缺钱了，不过不是缺少赌资，而是缺少跑路去赌石的钱，所以琢磨出马旦是谁的人后，季言之放心大胆的将报酬开到三千万。
　　剧情中，参与《我们是家人》的拍摄，是季山河走向末路的开始，而在这儿，一定能够成为季山河走上神坛，封神的开始。他以这方位面世界的未来保证，谁敢伸手欺负他儿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哪怕老混子的形象已经定型，浪子回头金不换基本没望，可猫鼠有道，一个脸皮都没有，不怕丢脸的老混子真发飙了，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咬死人，也要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三千万，不二价，没得商量。”
　　手中拿着手机，季言之躺在病床上，翘起了二郎腿。话里的嘚瑟，那是尽数随着无线电波传递给了电话那头的马旦。
　　马旦很想破口大骂贪得无厌，姜霸总许诺的一个亿，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一。
　　可他又不能不答应，除了姜霸总外，水果台的领导们也很想季山河这位准一线，带着爸爸来拍摄《我们是家人》的最新一期节目。
　　所以……马旦深呼吸几口，故作愁眉苦脸的道。
　　“季老先生，这，能少点吗？我……”
　　“不能！”季言之异常干脆的道：“你再磨磨唧唧不愿意，我还要涨钱。”
　　“别，叔你别。哎，我马上给你打钱，然后让节目组官宣成吗？”
　　“成啊，怎么通知山河是你们的事，我就等着参加那个，嗯《带着爸妈一起去旅行》的节目，来一趟免费旅游。”季言之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算盘，告诉了不安好心的马旦总监，末了还问最新一期去哪儿。
　　马旦：“.……叔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呃，我挺无所谓的，随便你们节目组安排。”季言之眯眼一笑，“就这样了，电话费不要钱啊，不跟你瞎聊了，记着把钱打在我账上啊，我等着急用呢！”
　　“好的，叔，你稍等。”
　　马旦略显无语的挂了电话，先用手机支付给季言之的账户号上转了三千万，然后去给姜霸总汇报一下情况。
　　姜霸总是个十分冷酷的人，除了刘青婉这个小妖精能够勾起他全部的火热外，其他人哪怕是家人，也引不起他多余的情绪波动，颇有一种‘你们都是辣鸡，只有我除外’的高傲嘚瑟。
　　面对马旦这为了区区金钱折腰，一有风吹草动就屁颠屁颠跑来汇报的家伙，姜霸总酷酷一笑，眼中写满了嘲讽。
　　“你做得很好。”
　　姜霸总施舍般的说了五个字，便挂了电话，就继续投入追求撩拨了他所有心弦的小妖精的工作中。毕竟是顺风顺水惯了，出生就是别人终点的霸总嘛，总要有一点与常人不一样的兴趣爱好。
　　已经收到三千万进账，开始定飞机票准备直达云省的季言之，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连打了三个打喷嚏。
　　“艹，妖气弥漫，一定有贱人想作妖！”
　　季言之抹了一把鼻涕，无视了查房护士看神经病的眼神，大掌一挥，特别臭屁的道：“老子没病，老子要马上出院。”
　　季言之算是医院的常客了，哪怕没病没痛，为了从儿子身上割肉，总会一个月来医院住上几天，医院住院部的护士们差不多都跟这个老流氓熟悉了，当即脸皮子都没有抬的道。
　　“出院可以，但是住院没满三天，医药费不能报销。”
　　“……”季言之那双略显浑浊的豆豆眼里充斥了不少的惊愕。“我儿子可是交了五万块钱，你们医院都不给退，这也太黑心了吧！”
　　护士直想将手中的注射器摔到老混子的身上。
　　“……医院有规章制度，不管是报销医疗费还是退还预存款，都要走程度的，不能老人家你说要就要。”
　　“那赶紧给我办出院手术，我有正事要忙。”
　　季言之跩得二五八万，顶着护士小姐姐隐晦的白眼，屁颠屁颠的出了病房，跑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虽然要去赌石，五万块钱不算什么，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季言之可没有平白无故就把钱送给医院的道理。


第307章 我是极品亲爹（04）
　　季言之兴冲冲的揣着三千万的巨款冲向了云省。他在飞机上,兴冲冲的和邻座吹嘘自己多么了解，生的儿子又十分出色孝顺的时候，季山河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
　　“杨姐！”已经回到了住所，季山河斟酌着对从他出道就跟着他,和他一步步迈向成功的杨凌说道。“我觉得…你不该跟我一起回来的…我是说…”
　　二十六岁的大男孩,将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很不好意思，自己的亲爸到底有多极品无赖,季山河会不知道吗？
　　杨凌一拍脑门,也是反映过来,“瞧我,这回可真够不专业的。”
　　杨凌深怕将季言之单独留在医院，会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就坐不住了。赶紧拿起公文包，和季山河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行程有点儿紧’，就返程回了医院，结果被医生告之季言之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杨凌顿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他去了哪儿？”杨凌急急的问办理住出院手续的医院工作人员。
　　医院工作人员奇怪的看了杨凌一眼，依然好脾气的道：“我们只负责登记病人的常住地址，至于他出院去了哪儿，回没有回登记的常住地址不该我们医疗工作人员过问。”
　　杨凌没法，只得接连打季言之的电话。
　　乘坐飞机,一上飞机，漂亮的空姐会温柔的提醒旅客将电子设备关闭。杨凌这时候才知道打季言之的电话，询问他去了哪儿,肯定是打不通的。
　　一连十多通的电话，都是温柔的女音提示“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杨凌直接被磨得没有脾气,只得不再续拨，转而给季山河打电话，告诉季山河这么一个不幸的消息。
　　“杨姐你先回来吧！”
　　季山河心中已经隐隐有预感季言之这次会作一次大幺蛾子，按了按眉心，提议杨凌先回来商量，有些话总不好在电话里说的。
　　“等我，我马上回来。”
　　杨凌挂了电话，驱车往季山河所住的别墅走时，又顺便给老公打了电话，让公务员的老公下班的时候，顺路去幼儿园接女儿和臭小子放学。
　　“好的。”杨凌的老公是个很温柔，一点儿也不强势的男人，和杨凌性格互补。一听杨凌说让他下班顺路去接龙凤胎儿女，就知道杨凌今天有事，估计要晚回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提醒她和季山河要注意休息。
　　因为杨凌的关系，杨凌老公都是把季山河当成弟弟来看的，觉得季山河有父母等于无，从小跟着奶奶过活，奶奶一过世为了生活，就辍学开始忙忙碌碌的打工，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结果好吃懒做还五毒俱全的父亲黏了上来。
　　杨凌丈夫可是知道的，为了这个父亲，季山河几乎将这些年赚的身家都赔了进去。如今杨凌忙，十有八九，又是那爹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你也要注意休息。”
　　杨凌心中滚烫的挂了丈夫的电话，驱车回到季山河所住别墅小区的时候，心情又变得很不美妙。
　　“联络不上。”杨凌神色严肃的对季山河道：“是我的失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以往不是要在医院住个三五天，完完全全做个全身检查，才会说出院的话吗？”
　　季山河心惊肉跳，忍不住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你说，我爸他到底去了哪？”
　　别说信了恩断义绝的话，就真的从此消失不打扰。
　　季山河是个好儿子，更是深刻了解渣爹本性的好儿子。依着渣爹好吃懒做还五毒俱全的德性，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死心放弃扒着他这个摇钱树儿子过活，所以……决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季言之到底在酝酿什么幺蛾子呢，自然是给自己眼睛开光，用手中的三千万翻本，翻个几十亿出来。
　　不是觉得他儿子季山河一没家世二没靠山吗，他偏偏要不走正道，短时间给儿砸创造出靠山来。娱乐圈很复杂，靠实力更靠资本，资本为王的说法可不是假的。只要有钱，季山河又有实力，分分钟砸出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哦，还要收拾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全世界他最帅气，爱好砸钱的某霸道总裁和他的明星小娇妻。
　　季言之出了飞机场，抬头就看到巨大的广告牌上，那张即使努力装作温婉，却依然掩盖不了骨子里流露出的媚俗，不屑的冷哼。
　　就这品味，还天选之子呢，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果然是用臭脚丫选的吧！还闭着眼睛。
　　这方位面世界小天道：……
　　季言之收回目光，一边招呼出租车直奔云省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一边摸出手机开机。好家伙，季言之一开机，十多通未接电话，还都是一个备注‘母老虎’打来的。
　　季言之‘咦’了一声，开始思索‘母老虎’是谁。片刻后，总算想到了，这手机通讯录里备注的‘母老虎’不就是季山河身边，一直跟着他的杨凌吗。
　　季言之果断回拨了电话。“连续打十多通电话干啥？”
　　杨凌一晚上都没睡好，早晨猛然间接到电话，说真的，非常有一种将季言之从电话里拖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你出院去了哪？”杨凌控制不住提高嗓门在电话里问。
　　“我去云省了，准备干一票大的。”季言之乐呵呵，却匪气森然的道。
　　杨凌听到他的回答，却是心惊胆战，赶紧把电话给了季山河。季山河接过电话，很无奈的对不断打破他认知的父亲说话道：“你不是病了要长期住院吗，怎么突然就出院去云省了？还有，你口中干一票大的，是什么意思”
　　“儿砸啊！”季言之乐呵呵的对着电话道：“首饰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你老爸我，可以赔他们其他的东西。”
　　季山河心中顿时一咯噔，赶紧让杨凌查云省除了是个旅游城市外，还有什么与赌博相关的产业。就季山河对他渣爹的了解，一般渣爹口中‘准备干一票大的’都和赌博有关。
　　杨凌赶紧上网查了一下，“赌石算和赌博有关吗？”声音透着一丝一言难尽。
　　季山河顿时脸色一变，急急的冲着电话，对电话那头的季言之说道：“爸，你不会去赌石吧！”
　　其实季山河更想问季言之，你有那个本钱赌石吗？别到时候回来的路费都没，还要警察局打电话让他这个儿子去赎人。毕竟‘赌石’这玩意儿，是种高风险，完全看运气的赌博活动。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说法，可不得说假的。
　　意思就是说，参与赌石固然可以让人一夜之间暴富，也可以瞬间就让人倾家荡产。
　　他那五毒俱全的老爸居然想去赌石，不得不说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哎哟，儿砸，你还知道赌石啊！”在季山河心情不可置信、沮丧到了极点的时候，季言之话语间还充满了极度自信，一边电话指导江山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凭借赌石赚他个几十亿，一边教导季山河不要为了寻求刺激，跑来跟着赌石。
　　“虽然有人花了几百块钱，就开出了好几十万的翡翠，比打麻将玩牌来钱快。但赌博不好，儿砸你千万不要沾染上啊！”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脸，来劝诫季山河不要沾染赌博的？
　　——凭你亲身体验来的脸吗？
　　杨凌吐了一把好槽，已经绝望的望天花板，期待季山河能用儿子的身份阻挠季样子的作死行为。可季山河要是能够说服甚至管制住季言之，季言之就不会在赌博这条黑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坑人坑己，更害了儿子了。
　　“爸，你不能去赌石。”
　　季山河的劝诫没怎么说完，就被季言之不愉的打断。“儿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子不凭借老子一双已经开了光的利眼去赌石，拿什么赔给人家品牌商。”
　　季山河：“……”
　　季言之又扯着歪理道：“儿砸啊，你要明白这世间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价钱给的不够，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我赌到了极品玉石，那家赞助你的品牌公司，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套关系的，到时候别说什么赔偿了，说不得还会将那套不小心弄丢的首饰送给你呢。”
　　“……爸，大白天的，你别做梦了行不行。”
　　对，赞助季山河的汇鑫珠宝公司专门是做翡翠玉石的。但是高品质的翡翠玉石一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凭季言之这个逢赌必输，偏偏还有蜜汁自信的衰神，能够凭借着运气赌涨吗？
　　季山河不相信，所以他声音中充满了绝望，难得低声下气的哀求季言之别作妖，就连杨凌也坐不住的跟着一起说软话，劝诫季言之，让他好好想想季山河的不容易，别再折腾他了。
　　季言之不乐意了，特别不要脸的道：“怎么能说我折腾，我这是发挥自己的特长，特意帮忙呢。死没良心的臭小子，可气死我了。”说罢，季言之还随即挂了电话，尽量将自己的愤怒传达给已经捂脸想哭的季山河。
　　季山河声音充满了颓废，茫然的问杨凌。
　　“杨姐，我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大的孽，今生才有这么个亲爹？”
　　杨凌怀疑季山河上辈子估计捅穿了地球，害死了整地球的人，所以这辈子才有这么个热衷于作死，特别异想天开的爹。
　　你说说这人咋就那么的欠呢，冷不丁疏忽了一下，就准备作个滔天的大死。杨凌已经有预感，季山河接下来会赔个倾家荡产，还要远赴云省，去云省当地警察局捞人。
　　杨凌抹了一把脸，尽量使自己声音不那么颤抖：“有一个问题，叔叔跑去赌石的钱哪里来的？”
　　季山河身体僵了僵，片刻后迟疑的道：“我预交的五万块住院费？”


第308章 我是极品亲爹（05）
　　杨凌默然,她和季山河想的一样，估计季言之就是拿着那五万块钱跑路到云省做白日梦去了。
　　杨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闹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她业务水平不过关的缘故,不免再一次动了请辞的心思。
　　只是这个当头,杨凌可不好开这个口,毕竟现在,季山河心头一团乱麻。
　　别看季山河口口声声说要跟季言之断绝父子关系，实际上从小缺乏亲情关爱的季山河根本就舍不得抛掉亲爹，哪怕亲爹总是打破他的底线。
　　当季山河以为这就是亲爹作妖的极限了，偏偏下一刻亲爹就打破了这个认知。季山河心头一团乱麻，始终觉得亲爹还有更坑人的举动在等着他。
　　没等季山河想明白，杨凌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是经纪人公司副总的电话。
　　副总是一位女性，性格和杨凌一样强势,不过和杨凌唯一不同的是，副总一步步走来，很有自知之明，才不像杨凌那样,明明业务水平就那样,能成为业内比较出名的经纪人，都是托季山河吃苦耐劳，念旧情的缘故,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觉得自己水平棒棒哒。
　　副总来电狠狠的说了杨凌一通，说为什么没有管理好手底的艺人，让艺人私自接活。
　　杨凌一头雾水：“谭总，你说什么啊,山河最近的行程都是严格按照公司安排的，怎么会私自接活？”
　　“那水果电视台《我们是家人》栏目组的官宣是怎么回事？”副总按了按眉心，尽量让自己语气不显得那么寡淡冰冷。“我打来电话，主要目的不是指责你的错误，而是想好好说一说你的疏漏。你时常跟我说，季山河的亲爹渣，是个五毒俱全的混球，那你为什么不请人看好他，由着他时不时的作妖？”
　　杨凌没法反驳了，半晌过后，有些干巴巴的道：“谭总是我的错，我只想着自己能够看好季叔叔，是不是他……”
　　“是不是他帮忙签约的很重要？水果电视台官方账号已经晒出了《我们是家人》最新动态，你和季山河好好了解，然后参加节目录制。”
　　杨凌还想问能不能解约，谭副总‘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杨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心中明白参与水果电视台录制《我们是家人》，是必行不可更改的事实。
　　“一个坏消息，十分坏的消息。”杨凌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季山河道：“《我们是家人》官宣了，说你已经加盟《我们是家人》节目组，不日会携带季叔叔和大众见面…”
　　季山河沉默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明白我爸跑去赌石的钱哪里来的了。”
　　“是我的错。”杨凌再次向季山河道歉：“山河，我现在真的对我的业务能力产生了怀疑，居然没想到找信得过的人照顾叔叔，疏忽大意让叔叔……”
　　季山河摇摇头，一脸苦笑：“不怪杨姐，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杨姐对我怎么样，我心知肚明。我爸他就是个泼皮无赖，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就算杨姐你安排人看着他，能看住？别把人反而教坏了。”
　　季山河说的也算一个理儿，但不能掩盖杨凌就是业务水平不行。
　　哪怕‘季言之’再泼皮无赖，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特么多花点钱，找比如说特种退伍的军人做保镖，能看不住‘季言之’？
　　再怎么泼皮无赖，‘季言之’欺软怕硬是跑不掉的。遇到比他还横还凶的，保管像焉儿吧唧的小白菜，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
　　不然这世间，哪来这么多抖M呢。
　　其实认真的说起来，季山河也挺抖M的，就‘季言之’这种五毒俱全的亲爹，不彻底的断绝关系，留着好过年、好让他尽情的坑啊。
　　就现在吧，季山河先是宽慰了业务水平真的不咋的杨凌，然后认命的给节目组亲自打电话确定行程，顺便再给血坑了自己一把的亲爹季言之打电话。
　　哦豁，电话没打通！
　　季言之估计是怕季山河‘捣蛋’，破坏他挑选购买原始的好心情吧，通话告诉季山河自己的行程安排后，不光果断的挂了电话，还顺手关了机。季山河着急联络，想把跑来云省‘干一票大的’季言之先‘哄骗’回沪市，算是白瞎。
　　就这样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季言之总算开机，接了季山河的电话。
　　不过电话里，季言之可没有给季山河先开口的机会，直接就嚷嚷道：“儿砸啊，你不是演那什么贵妃醉酒的时候，因为遭遇了猥琐男的性骚扰，请过保镖吗？赶紧的，给老爸也弄几个过来，不然老爸可就危险了…”
　　季山河为了演绎事业，虽然豁出去男扮女装饰演杨贵妃大火了起来，但特么由于反串得太真，比女人还来得娇艳妩媚，导致遭遇了咸猪手的事儿，真的是季山河心中难以愈合的伤心事。
　　结果季言之大大咧咧的揭破，季山河还来不及感到尴尬，就被后面季言之索要保镖的事儿给惊住了。
　　“你要保镖干什么？”季山河不假思索的道：“去警察局赎人好像用不着保镖啊！”
　　季言之：“……”
　　亲儿子，妥妥的亲儿子，就没一点想亲爹好的！
　　不过这也怪原主做人太失败了！！！
　　季言之眼皮子瞬间耷拉下来，很不客气的道：“儿砸，你就不能想一句好的吗？为什么要保镖？自然是你老子我想着身怀巨款，不定有多少人在暗中盯梢呢，你不派保镖来，行？”
　　季山河这时候才恍惚想起，季言之去云省赌石去了。
　　原本他对于季言之十赌九输的坏运气，一点儿也不看好，始终觉得父子再相见的那一天，绝对是在警察局。结果，季言之居然说他身怀巨款，急需保镖护卫，季山河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第二个反应则是……
　　“你赌石赌涨了？”季山河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
　　季言之在电话里，牛皮哄哄的回答：“赌赢了，老子现在可是身价上百亿的有钱人，赶紧安排保镖过来接我回去。”
　　‘啪嗒’一声，季山河的电话瞬间掉在了地方，整个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敲定拍摄《我们是家人》行程的杨凌推门进来，刚好就看到季山河这幅浑浑噩噩，仿佛在梦中的样儿，顿时吃惊的道：“怎么了，山河，是不是有了叔叔的消息。”
　　季山河回过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缓解他内心的懵然。
　　“都说娱乐圈是最赚钱的行当，像我，以前混迹在二三线，辛辛苦苦一年，怎么着也有几百甚至上千万的收入。没想到我那个不着调的爹，去了一回云省，就赚了上百亿的身家。”
　　“多少？”杨凌不敢置信的拔高声量。“山河，这，你没开玩笑吧！”
　　“我宁愿是在开玩笑！！！”季山河浑浑噩噩的说笑：“不然我会认为这世道不公，连我亲爹那种人都一夜暴富。”
　　“上百亿啊，这何止是一夜暴富，简直是一秒从乞丐变成了皇帝。”
　　杨凌即使回过神，也是狂拍着胸口，大呼不敢置信，并且赶紧去联络了和季山河有过合作的安保公司，找了十来个身强力壮，还能有证明可以配枪的保镖，当夜乘坐飞机去接一直不断打来电话，‘闹’着不停说‘会有刁民想害朕’的季言之。
　　恰好刚下飞机，汇鑫珠宝公司的人打来电话请季山河一定要帮忙。
　　季山河还没怎么回过神，“我一个小明星能帮你什么忙？”
　　汇鑫珠宝公司一直致力于打造顶级珠宝，一向都特别关注于国内、国外几大玉石交流市场。季言之花了三千万买了二十块大小不一的原石，除了一块只开出了普通玻璃水种、成色并不怎么样的翡翠外，其他十九块原石无一例外都赌涨了。
　　绝大部分都是极品翡翠，里面甚至有黑翡，紫翡，帝王绿等一小块就可以拍卖出上百万的极品翡翠。可以说季言之当时牛皮哄哄的开出来，就有不少的珠宝商人不停的游说买，汇鑫珠宝公司就是其中一家。
　　他们看中了其中一块大概有洗脸盆那么大，无杂质的老坑冰种翡翠，价钱已经出到了三亿五千万，可惜季言之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松口卖。还是跟着来的一位助理看季言之很熟悉，想起了他们最新签约代言的明星季山河好像就是这位运气简直红到极点的人的儿子。这不，求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山河和杨凌面面相觑，好在杨凌这么些年的经纪人不是白做的，很快就明白怎么利用汇鑫珠宝公司这次的救助，来进行谈判。
　　毕竟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凌根本就不相信他们没有特殊渠道，知道季言之卖了他们公司特意赞助给季山河的那套以‘梦回大唐’为主题的女士珠宝，没有吭声没有表态，不过是想收一笔原价赔偿款罢了。


第309章 我是极品亲爹（06）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汇鑫珠宝公司又实在想要那无杂质称得上上品的老坑冰种翡翠，不出季言之原先揣测的那样，率先提出将那套赞助给季山河的首饰送了出去,才换来季言之的首肯。
　　“你们汇鑫珠宝公司有眼光,那块不咋地的翡翠就卖给你们了。”
　　季言之的话,让季山河几尽汗颜，分外的不好意思。
　　可季山河不知道，季言之说的是实话。极品玉原石季言之的空间有很多，他表面上买了二十块大个头的玉原石，其中还有几个被判定没玉的巨无霸,其实里面至少有五块没有玉。
　　季言之不可否认自己一手偷梁换柱太过于高调，可是没法啊,他急需大量的资本，才能扶持季山河在娱乐圈不惧风雨。除了赌石外，非正规的来钱渠道就只有去赌场厮混。
　　才跟儿砸因为赌博的事情闹了矛盾，季言之肯定第一时间把去澳豪赌的方案划掉，唯一靠谱点儿的，就只有赌石来钱最快了。反正他几十世的珍藏,珍品不知凡凡，为了儿子牺牲一点点没什么。
　　何况季言之暗中调换的一块‘巨无霸’还是软白玉,只是古代白玉为尊，现代翡翠为珍,软白玉现代卖的话,有点儿亏,所以季言之心安理得的化为了收藏，只想着以后有空了，分别切割做成有各种用途的首饰配件。
　　至于调换‘巨无霸软白玉’的,则是现代人最爱的紫翡，也是紫罗兰翡翠，成色为最好的粉紫。它开出了三十九亿的天价，被香江一家珠宝公司所得。
　　至于其他，比如说卖给汇鑫珠宝公司那块洗脸盆那么大的老坑冰种翡翠，买了三亿五千万，再加上还有一块同样也是‘巨无霸’开出来的帝王绿，零零种种加起来，可不是破百亿了吗。
　　不可细算，反正越算就越觉得季言之的‘运气’简直逆天，可以说一跃从赌石小白，变成了赌石界一个传奇，而且估计是无法撼动的传奇。
　　季言之将所有开出来的玉石全部卖了，转而被十几号保镖簇拥着离开云省，回到了沪市。一路上，季山河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就跟二傻子似的，还没从巨大的打击回过神。
　　季言之没好气的嘲笑：“你看看你，不就是上百亿嘛，至于那么吃惊，想当年老子在赌场上纵横，输个几十上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季山河顿时回过神，果然还是那个味儿，他的好父亲果然不断刷新自己对于他的认知。
　　“爸，那是上百亿啊，不是几十万也不是上百万啊！”
　　“是啊，上百亿，所以呢？”季言之一脸奇怪的看着季山河，就好像不知道他在激动啥一样的道：“儿砸啊，你真的很不稳重，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我们父子俩拿着这上百亿做什么投资……”
　　季言之搓着下颌，认真思索，那双略显浑浊的豆豆眼，都写满了认真严肃。“…要不，去澳市买几个大型的赌场？”
　　季山河：“……”
　　季言之：“儿砸，你沉默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我这就联络……卧槽，杨凌你干嘛，干嘛抢老子的手机！”
　　季山河回过神，杨凌已经更快的回过神，将‘准备’打电话联络狐朋狗友买赌场的季言之手机抢了。季言之其实是逗季山河这个心软得一塌糊涂，还重情的儿子的，所以杨凌才这么轻易的抢了他的手机。
　　季言之翻着白眼，很不爽的道：“山河你看看你的经纪人，没大没小不说，业务水平一点儿都不强，真不知道怎么评上资深经纪人名头的。”
　　这话一出，杨凌不高兴之余满脸写满了尴尬。
　　季山河也很尴尬，可是他真的管不住季言之那张嘴。
　　原本说要断绝父子关系，都是心灰意懒之下话赶话说的，实际上开车回到别墅后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季山河已经后悔了，转而安慰自己这是给季言之的一个教训，不然季言之还会作得更凶。
　　可季言之的确作得更凶，得来的结果却不是坏的，反而是最好。穷人猛然间乍富，都是季山河这样的心态，恍如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神。反而，季言之他真的是……
　　先是抱怨了一通杨凌的不专业，然后画风一转问起了季山河签约的事情，很牛皮哄哄的说要入主季山河所在的经纪公司。
　　季山河、杨凌齐齐惊愕，杨凌甚至来不及生季言之埋汰她的气，连忙追问：“叔叔，你说的是真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挣钱还是赔钱，不都是留给他的吗。”
　　季言之瞪着豆豆眼，开始发表奇葩的言论：“上百亿啊，就算我全拿去赌博，一时半会儿也赌不完，投资儿子所在的经纪公司，让儿子有自主的话语权，自己给自己挣钱而不是给公司挣钱有什么不对？”
　　是挺对的，问题是，你前面别说全部拿去赌博的话啊！
　　不光杨凌，就连季山河这位从此以后就要享受蓬勃父爱，背靠老父亲走上人生巅峰的傻儿子，也觉得心惊胆战。
　　“投资好！”
　　杨凌吞了一口唾沫，赶紧和谭副总联系，免得下一刻季言之真的拿着上百亿去挥霍，她和季山河就真的哭不出来了。
　　而和谭副总汇报完工作，杨凌就紧接着道：“其实叔叔不光可以入主时尚，像一些新兴的产业啊，比如说电子计算机，游戏公司之类都可以。”
　　“还有视频网站，购物网站……”季山河回过神，也开始提出真诚的建议，让季言之不要想当然的挥霍上百亿的钱财。
　　季言之特意给自己眼睛开光跑来云省赌石，本就是为了季山河。
　　季山河开了这么一个口，季言之二话没说就把存放了上百亿的银行卡塞给季山河，捧着手机开始上网玩博彩。“想怎么投资自己开着办，别妨碍老子玩耍！”
　　季山河默默的看着季言之，很想说博彩也是赌博，但到底觉得尽力将上百亿的投资落实到实处，不然真被他这真称得当世奇葩的爹挥霍得一干二净，那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而就在季山河开始紧锣密鼓的投资时，季言之上网玩博彩不到几个小时，好家伙，就输了几十万。
　　杨凌和十几号保镖看得目瞪口呆，偏偏季言之一副‘老子几天也没怎么败家’的模样儿。卧槽，果然，五毒俱全的烂赌鬼，即使真的成了百亿富翁，也掩盖不了他极品奇葩的秉性。
　　想到《我们是家人》还有一周就要开始录制了，杨凌心中开始绷起了一条线。
　　“叔叔，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杨凌斟酌的说道：“《我们是家人》节目录制在即，你老行行好，别在摄像头底下说一些做一些与赌有关的事情吗？”
　　听到杨凌这话，季山河也道：“爸，就当做儿子的求你，你先忍忍，等节目录制完，你不管是去澳市潇洒，还是想再去云省赌石，我都不会再拦你，甚至会陪着你去。”
　　——有他跟着，他爸应该会把收敛一二，有所顾忌吧！
　　“真的”季言之故作不耐烦面前两人的说教，挥手打断。“老子知道怎么做，不会让山河丢脸的。”
　　就像季言之嫌弃杨凌业务水平不行，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杨凌，不要她负责安排季山河的工作行程一样，季言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哪怕暂时性不赌博对于原主来说，是需要多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季言之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了，根据季言之往常的表现，季山河不是那么信任就是了。好在上百亿已经尽数拿出去做了投资，手上只有几千万，所以季山河也就真的稍微放心了一点季言之。
　　只是季言之这世那作的本事，真的可以放心吗？哪怕是一点点，稍微疏忽大意，就可以闹出更大的幺蛾子。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我们是家人》节目拍摄的那天。
　　这次上节目，除了季山河和季言之这对奇葩父子外，还有三组嘉宾，其中姜明赫的小妹以及她的继母也在。
　　节目开始拍摄之前，杨凌重点给季言之、季山河介绍了姜明薇，神色带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姜明薇是姜氏集团公司的小公主，从一进入娱乐圈，她的人设就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虽然有个哥哥，将来继承不了家业，但听说她父亲给她和她妈妈名下的资产就有十多亿……”
　　季言之‘嗤’了一声：“才十多亿啊，咱们山河可是上百亿的家产继承人，杨凌你这经纪人不行，赶紧将咱们山河的人设从励志正能量少年改成继承了上百亿资产的富二代……”
　　杨凌：“……”
　　“爸，你安静一点，听杨姐说好吗。”
　　季山河声音透着无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爸就跟杨姐有仇似的，业务水平不够不行的话，已经成了口头禅。时不时就要找机会，跳出来刺激一下杨姐。瞧瞧现在，原本强势的杨姐，硬生生的都被逼得佛系了不少。
　　被评价为佛系了不少的杨凌瞪了季言之一眼，继续说道：“姜明薇的妈妈据说出生世家，和已经卸任姜氏集团总裁一职的姜望是商业联姻，不过是很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姜明薇妈妈不常露面，媒体大众对她的印象从来都是优雅、高贵、还富有爱心。”
　　季言之像小学生一样举手发言：“我有一个疑问，一个不经常露面的人，为什么会被媒体大众评价富有爱心？不会是姜氏集团公关做得好吧！”


第310章 我是极品亲爹（07）
　　——知道还说？不是该心照不宣吗？
　　季山河眼神也跟着微妙了起来。“最主要的是,姜明薇妈妈‘冻龄’，人虽然五十多了，但是和女儿同框,却宛如一对姐妹花。”
　　“(ˉ▽￣～)切~~”季言之坚持做个耿直老头儿,毫不留情的道：“什么‘冻龄’？玻尿酸打多了吧。人嘛，要自然的老去，才是最优雅高贵的,看看你爸我，都成了百亿富豪了，一点也没有想过把钱花在保养上。”
　　季山河抬头，与满是褶子，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的季言之对上。季言之眯了眯豆豆眼,笑得好不猥琐。
　　季山河默默的撇开视线，真诚的提出建议：“爸,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土鳖暴富会被叫土豪,而不是富豪的最根本原因了。”
　　季言之脸一黑,立马也不坐着翘二郎腿挖鼻孔了。
　　“山河,你什么意思，嫌弃老子长得丑？告诉你,你老子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最帅的那根狗尾巴草,不管是八岁的女娃子还是八十岁的老奶奶,看到你老子立马就走不动道儿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长得这么英俊不凡，反串起女人来也是比女人还女人，完完全全在于遗传了老子。”
　　季言之臭屁轰轰，却也说得是一个事实。
　　季山河的模样儿真的和年轻时候的季言之一个巴掌印出来的。
　　不然当初游手好闲、二流子一个的季言之如何骗到季山河他妈，顺利生下季山河呢,虽然没过几年，就被季言之不求上进、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样儿逼得直接抛弃幼子跑了，但至少证明一件事，季言之的模样儿不差，虽然他现在长残成了一个猥琐老头儿。
　　“…我接着说其他的两组嘉宾…”杨凌打断了沉默，开始照本宣科的念起了其他两组嘉宾的资料。
　　一位是凭着选秀出道，一出道就火热被追捧为歌坛新秀的女歌手，她的妈妈是位标准的家庭妇女。
　　一位是刚刚从三线顺利进了二线的小鲜肉，人设开朗、爽快，他的爸爸据说是一名退伍军人，目前在机关部门当保安。
　　“……按照节目组以往的惯例，会将四组嘉宾分为两队。山河参与录制的这期节目，男女嘉宾的人数刚好一致，按照节目组的尿性，会‘讲究’一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共同男女一组。”
　　季山河认真思索，片刻后询问道：“剧本呢，一般参加综艺节目录制都有剧本吧！”
　　杨凌摇头，脸色有些难看的道：“没有收到，据说是没有剧本。”
　　季言之这时候嗤笑一声，继续翘着二郎腿，一边挖着鼻孔，好不散漫的道：“我就说那个马蛋蛋打电话来游说我同意山河参加《我们是家人》节目录制不安好心吧，幸好老子聪明，硬是要了三千万酬金作为本钱，才挣来百亿身家。大好人啊，等节目录制完，老子就给他立个牌子，早晚三炷香。”
　　季山河：“……”
　　杨凌：“……”
　　——哦，差点忘了，山河/自己能够参加《我们是家人》的节目录制，是因为被季言之这坑儿子的货给卖了。
　　季山河抹了一把脸，一言难尽的道：“杨姐，我很怀疑依着水果电视台的尿性，会把我和姜明薇分到一组。高贵、优雅，几乎集聚了所有美好词汇的上流社会贵妇，和社会底层还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泼皮老混子，天上的云朵，地上的烂泥一目了然。”
　　“MMP，捧臭脚也不是这么捧的吧！”
　　季言之只觉得一颗苍老无比的心被亲儿子捅得那叫一个血淋淋，偏偏还说不出委屈的话儿来。因为除了嫖和赌，原主真的是那地上的烂泥，扶都付扶不起来的那种。
　　季言之骂骂咧咧的道：“敢这么做，老子弄不死……咦，不对啊，我现在是百亿富豪了啊，怎么也算不上社会底层吧！”
　　“那就更严重了，人家会骂你即使有了钱，也改变不了土鳖本色。”
　　“什么叫土鳖本色。”季言之转而怒视杨凌，毫不客气的道：“你这个业务水平不过关的经纪人真的是不能要了，有你这么帮着外人嫌弃自己的老板吗？”
　　杨凌懒得理会季言之的撒泼，在她看来，季言之就是那种你越理会他越来劲儿的人。
　　却不知道，就算不理会，季言之也是会来劲儿的。这不，季言之已经暗搓搓的准备在节目中干一票大的。最好能够坑死妄想拿季山河和他作为对照组，炫耀豪门富裕生活的那对母女。
　　季山河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就看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瞪着豆豆眼，叫喧着要炒杨凌的鱿鱼，看起来好不凶神恶煞。
　　杨凌并没有怕季言之的威胁，反而有条不紊的跟老混子讲道理摆事实，季山河听了一会儿，那口不知为何起的紧张感悄然流逝。眼瞅着时间已经很晚了，季山河便交待季言之早点休息，明儿就要正式拍摄了，作为艺人的家属，要和艺人一样，以崭新的面貌面对摄像头。
　　一夜无梦，特指季言之这个上床就呼呼大睡，还顺便打起了呼噜的老东西。早上起来，季言之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正吆喝季山河给他找鞋子的时候，门铃响了。
　　特意请的小助理赶紧开门，一架摄影机就率先进了门。
　　正在听话给亲爸找拖鞋的季山河微微有些僵硬，因为他爸已经串到了摄像头跟前，特别拿腔作势的道：“大家好啊，我是季山河的爸爸，我这个人吧，没别的本事，就是前段时间时来运转，给山河挣下了上百……”
　　季山河赶紧跳过去捂住他‘口无遮拦’的老爸嘴。
　　“我爸他啊，今儿才刚醒来，还处于梦游阶段，别把他的胡话当真啊！”
　　——老子是在帮你改人设呢，嘿，你这不孝子居然敢用你拿着臭鞋子的手捂老子的嘴！
　　季言之愤愤不平的瞪了季山河好几眼，在季山河哀求的眼神下，总算来了一个比较正经的自我介绍。
　　其实季言之年轻时成为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家很有钱，或者说原先季山河爷爷奶奶家很有钱。季爷爷是一位老中医，就是那种没有行医资格，但是很受当地百姓信任，大病小病都喜欢找的走脚大夫。
　　季言之是季爷爷唯一的儿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自然受到了偏爱，太过于溺爱，自然也就放纵季言之成了一颗歪脖子树。年轻时靠吸食爹妈的血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到了晚年又靠吸食儿子的血嚣张过日子，总之季言之之所以变得那么烂，真的有当初季爷爷、奶奶的疼爱有很大的关系。
　　季言之其实会一两手中医养生的，作为儿子的季山河也知道。所以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他，给季言之建立的人设就是一位没有行医执照，但家传渊源、会几手养生手段的中医养生家。
　　季言之默认了季山河的说法，他不是原主，自然会让季山河为了脸面说得半真半假的话，全数变成事实。
　　这不，季山河的话语刚出口，季言之就笑着对镜头打招呼，并且还特别有眼色的开始给幕后工作人员看病。头头是道，煞有其事，让幕后工作人员特别信服，连连感谢。
　　“感谢啥啊，反正我现在挺闲的，等你们得空了，我给你们分别开个药膳方子，保证你们一个个都会摆脱脱发、长痘痘、前列腺失调的毛病。”
　　季言之一副高人风范的背着手，慢吞吞的走回了餐桌。在这一刻，他那花里胡哨的大裤衩，都变成了他是个世外高人的衬托。
　　季山河：“……”
　　——果然是戏精一样儿的老混子，演戏浑然天成，如果不是他知道真相，准被一起糊弄了。
　　不过同时，季山河心中变得有几分不确定起来。或许奶奶说得没错，他爸很聪明在医学上很有天赋，就是懒，所以才一直一事无成混日子。
　　“爸，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季山河打断自己一瞬间起的胡思乱想，好脾气的问装模作样的季言之。
　　“随便，我不挑食。”
　　季言之慢吞吞的回答，随即就开始点餐，一点儿也不客气，完完全全刷新了季山河对于不挑食的认知。
　　这就不挑食？
　　季山河抽抽嘴巴，认命的让小助理出门买蟹黄包、油条豆浆、豆沙包等传统中式早餐。
　　季言之老太爷一样，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上等着，还甚有心情的‘教育’起季山河来。“我跟你讲啊，儿砸，咱们是华夏人，日子要过得传统一点。两块破面包夹片生菜叶子，再来一个煮鸡蛋，就是丰富的早餐？这把咱大华夏的十大菜系放哪儿了？”


第311章 我是极品亲爹（08）
　　——不知道,反正感觉你好像在内涵谁！！！
　　季山河埋头，恢复了沉默寡言、不怎么吭声说话的形象。
　　看着这样的季山河，季言之是真的很来气。好歹是明星呢,不知道上镜该怎么表现？
　　季言之哼唧一声,“我们是华夏人，要讲传统，别一天到晚的崇洋媚外,学那些挣着自己人的钱，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恨不得变成香蕉的有钱人。”
　　这下子不光季山河听出他在内涵谁了，就连观看直播.真人秀的网友们都知道了。
　　这不是内涵那位为了展现自己高贵优雅，把玻尿酸当水喝的姜明薇妈妈吗？
　　人家姜明薇妈妈好贤惠的,一早起来就亲自下厨，给继子、丈夫、女儿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生菜土司面包,对半切开摆放得很漂亮的煮鸡蛋,温热的牛奶,再加上营养的水果沙拉,便是姜妈妈口中所言丰盛的早餐。
　　当然,这前提是不要对比隔壁直播间里烧饼油条煎饼果子、豆沙包、蟹黄包分别来一套的特丰盛早餐。
　　【2333，山河他爸真有趣,肯定不知道他在教育山河不要崇洋媚外的同时,还内涵了明小花一家吧。】
　　【我要笑死了,两片破面包夹一片生菜叶子再加一个煮鸡蛋，就是丰富的早餐？山河爸爸太会冷嘲热讽了。】
　　【山河爸爸也没有说错吧，华夏人当然要吃华夏传统特色早餐了。完全西方化的早餐有什么好吃的？】
　　【是不好吃，问题是做法简单啊，手残党也能够按照说明,快时间的做好早餐。】
　　【+10086，西式早餐做法超级简单。严重怀疑明小花妈妈手艺没有公关的那么好，所以才会做这么‘丰盛’的西式化的早餐。】
　　以上都是看过两方家庭直播的纯路人粉，不过刷2333的言论太多，竟然压下了各种千篇一律刷姜明薇妈妈好温柔，一家四口相处好和谐，姜明薇真的就跟城堡里住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一样。
　　至于季山河家庭的直播间，原本是妖魔鬼怪齐出。有别家雇的黑子上蹿下跳，也有刷季山河娘娘腔，连到米兰出席时装周都是男扮女装的评论。刚开始阴阳怪气的言论占据了半壁江山，不过季言之一出场，就被大量粉丝‘哈哈哈’‘2333’的评价压了下去。
　　有的粉丝还留弹幕说，总算知道哥哥为什么会是个乖乖仔了，有这么一个穿着大花裤衩都镇定自若出现在镜头里，还抓住机会时刻不忘教育哥哥‘尊重’华夏传统饮食文化的爸爸，哥哥能不乖巧懂事吗。
　　【哥哥好暖哦，居然交待了助理买了那么多样的早餐，请幕后工作人员一起吃。】
　　一时之间，季山河秉承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分给幕后工作人员各色中式早餐的行为，获得了很多观看《我们是家人》节目的观众的点赞，口碑开始有喷景式的爆发。
　　旅行类真人秀就是这样，参与节目的明星会随着全方位的直播会被各类网友们即使评论，口碑更是会随着明星们各种真实不做作的行为举止时好时坏，所以一般而言，会参与旅行类真人秀的明星们都会慎之又慎，而且一般会要求节目组提供剧本。
　　但可惜，水果电视台一向是看人下碟，特殊身份比如说家里有矿的姜明薇一家子肯定是有剧本的。至于季山河，呵呵，要是节目组提供剧本的话，季言之还不敢使用呢。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季言之的直觉就是如此。
　　季言之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真.无赖老混子，怎么不知道《我们是家人》的本质是什么呢。
　　就像水果电视台的另外一项节目《明星来了》，原本宗旨是一款让屏幕里的大明星到普通人家做客，和大众互动的，结果变成了一款被广大网友们戏称明星下凡来到人间，纡尊降贵让凡人们见识一下仙女仙男一样的天宫生活。
　　《我们是家人》其实还好，不过是以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旅行的名义，向大众展现不同明星家庭的消费、价值观念以及种种生活细节的一款偏家长里短类节目。
　　普通家庭不同阶段的家人都有可能因为不同的观念产生摩擦，何况是明星。而且哪怕《我们是家人》这个节目才刚刚做了一两期，才刚刚火起来。依着水果电视台的一贯尿性，必然会故意凸显明星儿女与爸爸妈妈之间的摩擦。可以说原本一件稀疏平常，根本只算很轻微的绷嘴，经过摄像机一放大，哪怕带有直播兴致，都会变得极有冲突性。
　　反正在有意的拍摄下，说是一个缩小的众生百态也不为过。
　　其中季山河和季言之这对父子俩，肯定是豪门母女挡的对照组。
　　事实上，原剧情中就是那样，和着高贵优雅的姜明薇妈妈一对比，季言之这位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的老混子真的是地上的烂泥，连累季山河这位粉丝们口中的‘乖仔哥哥’，步入了深渊。
　　而在这儿……
　　在有了季大佬的存在，好吧，季山河、季言之这对父子的日常相处，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
　　谁让季山河已经有了一线的地位和身价呢。
　　而且与大众想象的不一样的是，如此精致到雌雄未辩，却丝毫不女气的季山河，居然有个唔，很接地气、很和蔼、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儿的爸爸，跟姜明薇那个看着就有距离感的贵妇妈妈，一点儿也不一样。
　　也不像靠着选秀出道的女歌手曾俊珺他妈，太过于小家子气，在镜头上各种放不开；也不像刚刚进入二线的小鲜肉孟崇的军人爸爸，看起来就刻板不苟言笑，明明是保安却给人一种年级班主任的错觉。
　　季言之的幽默风趣、时不时冒出一些让人莞尔不已的惊人话语，以及面对季山河时猛然间的不讲理，耍长辈威风的模样儿，很成功的让观看《我们是亲人》的观众们，将季言之代入了自家‘不讲理’的长辈。
　　就这么奇异的，季言之居然展露出来的‘个人魅力’很成功的圈了一波粉丝，让‘饱受欺压’的季山河和经纪人杨凌都挺一言难尽到无语的。
　　节目一共录制三期，第一期是国内的比较知名的旅游景点，季言之很守信用全程没有提任何和赌有关的话题。不过季言之心中‘有气’，就把这气儿撒在了季山河的身上，时不时就要欺压季山河一把。
　　季山河呢，不愧是内心柔软、纯孝的乖仔，一声不吭的接受季言之的欺压，惹得大批粉丝观众心疼的同时还不忘鼓励季言之这专坑乖仔的货，再接再厉。
　　偶尔间得空耍手机上网的季山河：……
　　说好要做一辈子爱护乖仔的小可爱呢，这鼓励父亲再接再厉的作妖是什么鬼？
　　季山河虽说被打击得已经有了一个金刚钻心，但这一刻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不知道一会儿小白花母女，会做什么菜，是凉拌包心菜，还是牛奶泡生菜。”
　　季山河窒息间，穿了一身中山装的季言之硬是采用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进了他们剧目组所分配给四组嘉宾所共同居住的独幢乡间小别墅里。
　　季山河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语气显得委婉一点。
　　“爸，姜明薇小姐和谢女士养尊处优惯了，能做饭已经很了不起了。”
　　闭口小白花母女张口小白花母女，真的不合适啊！
　　“哦豁，我还不知道现在能够做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行为了？”季言之搓搓下颌，突然道：“既然这样，从今天起，我要训练你的动手能力。来来来，今儿咱们来做药膳，山河来给老爸打下手。”
　　季言之这话一点儿也没有作妖的迹象，季山河又知道他爸的厨艺在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中早已从毒死人磨炼成了吃不死人，厨艺还过得去。
　　而且药膳嘛，里面肯定是要入适量的中草药，因此味道普遍不怎么好，刚好可以掩盖季言之不咋地的厨艺，因此乖崽崽一个的季山河，就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季言之拉去打下手去了。
　　一般而言，所谓的打下手是指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说清洗药物、食材之类的。
　　但是季言之他从来不走寻常路啊，哪怕是让亲儿子打下手，在打定主意的时候也是坚定的只张嘴不动手，也就是说打下手的季山河将什么活儿都干了，末了还得到季言之一句‘笨手笨脚’的评价。
　　季山河个人直播间又开始刷起了乖仔好可怜，怎么遇上只动嘴不动手，大空道理一大堆的父子呢！
　　【2333，乖仔好可怜，鼓励乖仔爸爸再接再厉！】
　　【楼上的站住，怎么能这么说话！23333，应该谴责乖仔爸爸让‘打下手’这名词得到了升华，乖仔爸爸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请再接再厉。我们快要羽化飞升的乖仔终于有了烟火气息。】
　　【你们真是，23333，关注点怎么全在乖仔给乖仔爸爸打下手学做药膳上了。不是该在乖仔爸爸对姜明薇、孟女士母女俩的评价吗？小白花母女，哈哈，深得我心。姜明薇那娇柔作态、动不动就发表一些绿茶言论，可不是妥妥的小白花吗。真信了言传身教的这句话！】
　　刷这段话的网友，应该是姜明薇的黑粉。其实姜明薇本身没有那么差。不过是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举罢了，如果公关做得好，自然会是新一代国民公主。
　　可惜啊，她听信了姜明赫这个大哥的话语，真心认为叫上真.老白花式温柔善良的孟女士参加《我们是家人》的录制拍摄会很大的提高知名度，能够有效的帮助她国际一流女星，所以兴冲冲的参加了《我们是家人》的录制拍摄。
　　原剧情中还有‘季言之’这专坑儿子的货，作为神对手，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姜明薇倒没怎么被贬低。可是现如今，在真人秀的镜头下，姜明薇的各种爱娇举动，都被深层次的解刨，以至于姜明薇和孟女士这对原本就褒贬参半的母女嘉宾，力压季山河、季言之父子嘉宾和其他两组嘉宾，成了当之无愧的史前第一做作母女。
　　而且很搞笑的事，不知道姜氏集团的公关部被已经完全掌控权力的姜明赫暗中吩咐了什么，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刷姜氏集团前总裁夫人孟女士优雅高贵、史上第一好继母的相关评论。
　　多年如一日相同的头条热搜评论，再对比收看了《我们是家人》节目的观众做作的评价，姜明薇和她的母亲孟女士倒是红了，不过是黑红，黑红得发紫的那一种。


第312章 我是极品亲爹（09）
　　姜明薇真单蠢,节目录制一半都没有发现娱乐的不对劲，反倒是孟女士，闲来无聊拿手机上网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联络了被她拿捏在手三十多年的姜爸爸,询问姜氏集团公司的超百人团体的公关部是不是迟到早退，怎么忘了与时俱进的做好公关。
　　姜爸爸对于大儿子、小女儿，特别是温柔贤惠的妻子都自带三米八的滤镜。
　　特别是妻子,在姜爸爸眼中，妻子一直温柔善良，对前妻留下的大儿子宛若亲生母亲，而大儿子也和温柔善良的继母相处很好，根本就没有想过,其实姜明赫对于孟女士的敌意很大，早就认定了生母的去世,与姜、孟两家的联姻脱不了关系。
　　实际上,姜明赫生母的死,真的是意外不是人为,孟女士她虽然从温室里养的小白花进化到了会拿捏男人的老百花,但讲真，就和许许多多喜欢喝绿茶的茶艺爱好者一样,虽然爱好绿茶那婊到深处自然纯的味道,但还真没有杀人的心思。
　　当时的孟女士年华正好,姜爸爸不过是一个大了十几岁，还有儿子的老男人，对于豪门世家来说，并不算多好的联姻对象。如果不是孟家当时真的需要姜家的帮助，孟女士还不一定嫁给姜爸爸。
　　而孟女士嫁给姜爸爸后,也没有过多的针对姜明赫，最多就是无视。
　　不过对于姜明赫这种脑壳儿有包，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家伙来说，无视就是最典型的针对。这不，姜明赫就一天比一天的厌恶起孟女士来，哪怕同样没什么攻击力，纯粹就是被宠坏了的姜明薇也在厌恶之中。
　　这种不动声色的坑姜明薇、孟女士一把的戏码，姜明赫玩过很多次，往往在孟女士警觉告诉姜爸爸，然后在姜爸爸找他处理的时候，即使收拾。这回也是一样。
　　而且到家就果断跟姜爸爸认错：“爸，这回是我的错，我忙着工作，没注意网络上的风波，倒让孟阿姨和薇薇染上了非议。”
　　姜爸爸不发一语，神色保持姜明赫回家之时的严肃。
　　姜爸爸如今老了，可年轻时好歹是一位人物，不然怎么能够哄得原本不怎么情愿联姻的孟女士后来倾心于他呢。
　　不过三米八的滤镜使然，姜爸爸并不将孟女士和姜明薇现在遭到的网络嘲笑的最根本黑手，算到姜明赫的头上，只相信他所说的话，最近几天太忙，一时间没有顾及到孟女士和姜明薇。
　　“想个办法，尽快解决风波。姜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管是前任还是未来的现任，对外的形象都得是优雅、高贵。”
　　姜明赫点头：“爸爸放心，我知道怎么让无聊的八卦人士不要再将目光集中在孟阿姨和薇薇身上。”
　　老实说，坑一把孟女士和姜明薇只是顺带的，姜明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对付季山河。谁让季山河就跟瞎了狗眼似的，硬是看不到刘青婉的好。
　　虽然姜霸总感谢季山河的眼瞎，没看上刘青婉的猛烈追求，才心死若灰的和他有了交际，但他还是嫉妒刘青婉心中最先爱上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过是没家世没靠山，全靠自己在娱乐圈打拼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让刘青婉喜欢？
　　越想越妒火冲天的姜明赫便花了几个亿，使出了不入流的手段准备将季山河打压进尘埃里。
　　只是想法很美妙，但事情发展完完全全出乎了意料。
　　季山河亲爹的确为了钱，将季山河卖给了《我们是亲人》栏目组，也和姜明薇、孟女士这对母女嘉宾组了队。
　　结果，季山河那亲爹的确喜欢时不时坑坑儿子，但有关赌的话题一干没说，那副嬉笑怒骂、鲜活不讲理的老人形象反而给他捞了不少粉丝，更让季山河的名气更近一步。
　　现在甚至还有网友见天的刷，心疼哥哥心疼乖仔，请爸爸大人再接再厉的话题，让‘不小心’看到的姜明赫当即黑了脸。
　　他就不信接下来，季山河、季言之这对父子嘉宾不翻车。
　　借着姜爸爸的授意，姜明赫连打了几通私人电话。
　　没有直接打节目总监马蛋蛋的电话，不过随后不久马蛋蛋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最近网络上有关孟女士、姜明薇的言论太过于沸沸扬扬，不利于姜氏集团的形象，让他想办法制造出其他嘉宾令人争议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节目所录制的，三家人一起玩耍却将小公举姜明薇、大公举孟女士一起孤立起来。
　　马蛋蛋当即就明白姜明赫这是在提醒他，该在节目上下死手了。
　　作为节目总监，马蛋蛋是有绝对的权利和总导演商量怎么策划，节目接下来的旅游路线的。马蛋蛋可算是为了一亿的‘奖金’豁出去了，当即就暗搓搓的提议改变国内的旅游路线去外国不怎么出名，但是风景不错的小镇拍摄，不然有季言之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嘉宾继续瞎搅合，真的会把《我们是亲人》节目变成《论怎么在农家乐场所养生的N个小诀窍》。
　　《我们是亲人》的节目总导演仔细想了想，觉得马蛋蛋说得对啊。于是隔了一天，正在跟孟崇爸爸高谈阔论的季言之就听到了一个，嗯，估计会让原主乐死的消息。
　　接下来的节目录制改了行程，说是不去香江来个与众不同的穷游，而是去拉斯维加斯。
　　“为什么去赌城？”季言之没开口时，还保留军人严谨作风的孟崇爸爸很不解的道。“不是说去香江吗？”华夏也有赌城，不去澳市反而去拉斯维加斯，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节目组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来折腾大家伙儿。
　　季山河也不解的询问，却不想总导演没有回答，反而是姜明薇纡尊降贵的来了一句。
　　“拉斯维加斯很好啊，为什么不能去拉斯维加斯呢，对不对鸭，俊珺姐。”
　　曾俊珺虽然选秀出道，但真的是一个地道的女汉子，而且还是挺受不了茶言茶语的那种女汉子。被姜明薇这么嗲声嗲气的询问，曾俊珺当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过明星嘛，哪怕是选秀出道的明星，对表情管理都有一定的学习。这不曾俊珺只是僵硬了一小会儿，就附和姜小公举说话。“拉斯维加斯啊，我看到一部动画片，好像是《拉斯维加斯大冒险》，里面猴子可聪明了，还会装成人去赌场大杀四方。”
　　季山河眉心跳动了一下，特别是季言之那个烂赌鬼老爸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色，季山河顿时就心慌意乱起来。
　　他因为季言之的关系，对一切跟‘赌’有关的东西都很排斥，哪怕季言之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一跃成了超级土豪，季山河还是不喜欢和一切‘赌’有关的东西。
　　尤其是差点坑得要跟季言之断绝父子关系的赌场，季山河更是深恶痛绝。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赌场，哪怕是有合法经营执照的正规赌场，都倒闭了。
　　如今倒好，不光不能以录制节目为由，限制父亲去了，就连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虽然父亲在节目录制期间表现得很不错，但季山河一直没放下悬着的心，因为就他知道的而言，父亲每每在有自由活动时间的时候，总是拿着手机‘关注’境外的博彩网站，‘送’出了近百万的钱，一次也没有赢过。
　　季山河想到此处，心里头顿时只剩下担心的念头。就怕真到了拉斯维加斯这座赌博合法的赌博之城，他亲爸会控制不住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嗷嗷叫唤着冲向各大赌场，到那时候，可不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原形毕露就能概括解释得了的。
　　季山河急了，一直到自由活动时间还是忐忑不安的‘受虐’形象。
　　季言之自认已经开始慢慢朝着好爸爸发展了，特别不待见季山河焦躁的样子，干脆就在季山河欲言又止的情况下，很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你爸活了几十年了，难道还分不清轻重，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季山河：“……”
　　——感觉更加不放心了，是怎么回事！！！
　　季山河有心想找导演说一下换个旅游地区进行拍摄吧，但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总不能说‘我和我爸真的不能去拉斯维加斯，因为我爸超级喜欢赌’吧，季言之是个五毒俱全、逢赌必输的老混子烂赌鬼的事儿，季山河捂着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自曝其短。
　　所以不管怎么焦躁，去拉斯维加斯拍摄旅游日常，算是彻底的定了下来。作为和节目组签了约的季山河在不想负大量违约金的前提下，只能服从节目组的安排。
　　于是临行前，季山河抓紧机会对季言之耳提面醒。“爸，算我求你了，到了拉斯维加斯，你千万要忍……”
　　季言之：“……”


第313章 我是极品亲爹（10）
　　季言之气恼的瞪了季山河一眼。“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肯定爸是老子啊,可是……”
　　季言之不耐烦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可是，罗里吧嗦，季山河你还是个男人吗？”
　　季山河顿时被噎得心肌梗塞。
　　“反正爸你最好忍着点,你也不想你那中药养生专家的人设崩塌吧！”
　　——喔霍,现在的乖仔有进步嘛，至少比以前只知道干巴巴威胁好多了。
　　季言之呵呵一笑，随即理都没理季山河，径直上了飞机。一路上,一路往拉斯维加斯飞的途中，季言之都没有理季山河。季山河也不气馁，就跟到了更年轻的妇女同胞一样，不断的絮絮叨叨,就仗着飞机上没有录制节目和进行直播。
　　季言之可算是全程频频翻白眼,都有预感节目播出后，会在他们父子身上打码，打上‘父子疑似出现争吵’的话语，来吸引眼球。
　　很快,经过将近二十来个小时的旅程，飞机终于抵达拉斯维加斯机场。
　　一行人下了飞机，四对嘉宾的直播间就重新开了起来。
　　拉斯维加斯现在是晚上,国内却是白天，因此早就有不少喜欢及时收看直播的年轻观众们,早早的守在直播间。而且很多观众们不止一个手机,通常都是三四个手机或平板电脑并排放着，进入页面都是不同的嘉宾直播间，而这也是《我们是家人》热度居高不下的原因。
　　姜明薇和孟女士都是如出一款的绿茶味儿的白花品种。
　　一下飞机，母女俩就开始演了,开始通过直播展现他们宛如闺蜜般的母女情。
　　孟崇爸爸特别不喜欢别人捏着嗓子说话，所以稍微退后了一点点，和看起来很心不在焉的季言之说话。
　　“老季，你在走神啊！”
　　季言之回过神来，笑着道：“对啊，走神。在想明天的行程。”
　　孟崇爸爸：“多半又是让我们想法赚钱，然后拿赚的钱去消费。”
　　“有可能，极有可能。不过不是说可以请‘外援’吗？你看看那对在炫耀拉斯维加斯夜景的母女，能指望他们想法挣钱？”
　　孟崇爸爸不说话了，就一段时间的相处而言，姜明薇、孟女士这对母女真的是深井坑，谁跟着他们一组，谁就倒霉。就好比第一期季山河这位真，勤快的乖仔，可没少受到姜明薇大小姐的使唤。
　　季言之看不过眼，经常性的‘妙语连珠’，挤兑得姜明薇小公举抬不起头。于是发展何想而知，原本是为了安排来衬托豪门美好的社会底层，结构反倒处处压制，展现了豪门对社会底层人员的蔑视，可以说路人缘差得要死。
　　偏偏姜明薇小公举就好像没有发现似的，依然越挫越勇。
　　这不，季言之才跟孟崇爸爸吐槽了那么几句，季山河也和孟崇聊得开森的时候，姜明薇小公举就好像在曾俊珺、李妈妈面前展现完了优越感似的，特别嘚瑟的画风一转，娇滴滴的对着男人和男人聊得十分开心的一伙人说话。
　　“拉斯维加斯夜景很美的，季山河、孟崇哥哥以前肯定没来过吧！”
　　季山河：“……”
　　孟崇：“……嗯，很美！”
　　孟崇很敷衍的回答一落，就见季言之白眼一翻，很不客气的顶了一句：“同一片天空星星闪烁，有什么更美的？不知道M国很乱吗，不光单身女子就连年轻小伙儿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就怕遇到拦路抢劫的劫财又劫色。姜小姐，你出入有保镖跟着，哪怕走夜道也是安全得很，但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可不一样哦，谁管胡乱跑来治安无比差的M国街头，还是夜晚乱逛！”
　　姜明薇脸色顿时一片青白。
　　“你一大把年龄了，怎么欺负小姑娘？”姜明薇声音都带着哭腔的指责道。
　　季言之一头雾水，豆豆眼里写满了懵逼。
　　“你这小姑娘说话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欺负？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我好言好语的摆事实讲道理，你说我欺负人。哎哟，这就是豪门理念？比过去的皇亲国戚还要厉害哦！”
　　这话一出，孟女士坐不住了。
　　“季先生，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季言之点头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表里如一小公举心满满的孩子计较，拉着孟崇爸爸，招呼季山河、孟崇赶紧跟上。平日里完全一副小市民做派，面对有钱人拘谨，甚至有点儿讨好的李妈妈也赶紧拉着曾俊珺跟上。
　　隐隐约约，还听到季言之不满意的嘀咕。
　　“孩子还小不懂事，可真是熊孩子、熊家长的免死金牌啊。都十几二十来岁的人，还是个孩子呢。照这么说的话，谁不是个宝宝呢！”
　　…………
　　个人直播间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全都沉默不小的一会儿，然后疯狂的刷‘那位姜家小公举是怎么回事？看不起穷人吧！’，‘季爸爸的话，说得的确难听！’以及‘季爸爸住口，人家姜家小公主不光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宝宝呢，怎么能尽瞎说大实话！’
　　喧喧闹闹，格外滑稽，明嘲暗讽的话语甚至波及了姜氏集团公关部，特别是姜氏集团的超百人公关部接到姜明赫的授意，开始做姜明薇耿直、傲娇没有坏心眼的小公举形象，孟女士知性优雅的人设时，喜欢热闹的网友们就跟组团似的，到了姜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一游，留下了‘23333’，‘哈哈哈哈’等既有调侃意味又有嘲讽意味儿的评论。
　　这是几天后的事情，暂且不表，反正只是网友们的调侃，并不会对姜氏集团的股票造成波荡。
　　只说当天晚上，节目组和嘉宾们下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里面有游泳池、有酒吧甚至很符合拉斯维加斯氛围的赌博机。
　　看到赌博机，季言之眼睛当即就是一亮，不过还知道拉着孟爸爸做挡箭牌，一起换了几百块钱的筹码，玩起了赌博机。
　　原主这个人吧，真的是逢赌必输，衰神附体，偏偏有蜜汁自信，总觉得下一盘自己会捞出成本不说还挣大钱，于是越陷越深，最终害了自己又害了季山河。
　　轮到季言之了呢，他给自己的眼睛开了光，赌石还好，完全是用眼神挑选石头的。可赌吧，不管哪种赌，只要不用心的话，不管哪种赌，他都十赌九输。
　　这不，他和孟爸爸分别换了五百来块钱的筹码。哦呵，不一会儿的时间，在不用心的情况下，季言之输个精光，倒是孟爸爸的手气不错，赢了一千多将近两千。
　　孟爸爸很有自律性，并没有为赢钱感到心喜，见好就收，并且很豪迈的说，明天出去玩的路费有了。
　　“去赌场玩，几千块钱够？”季言之心情有点复杂的道。
　　孟爸爸;“老季你确定明天的行程一定和赌场有关”
　　“节目组的尿性！！！”季言之回答道：“不过，也不知道赌场让不让直播拍摄。”
　　季山河闻言，心中就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能，应该不会安排去赌场的行程。”
　　孟崇也道：“其实我们现在该担心的是要一起活动，还是分开活动吧！”
　　“最好一起活动。”曾俊珺道。
　　孟女士的茶艺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个是宝宝的姜小公举。在曾俊珺看来，除了季山河有位嘴巴能说的爸爸护着外，他们另外的两组嘉宾跟姜小公举组队，都会被拖累得不要不要。
　　虽然《我们是家人》是带着旅游性质的节目，但为了节目的趣味性，还是会有嘉宾对抗赛，比如说分成A、B两组嘉宾，不给旅游经费，让A、B两组嘉宾自己想办法，将节目组给罗列出来的景点尽量参观一遍。
　　这期节目才录制了一半，以往节目中的看点还没有一一呈现呢。所以依着节目组的尿性来看，说不得真的会把往期‘折磨’参与嘉宾的项目一一找出来。
　　曾俊珺心中是这么想的，恰好两个大男孩，季山河、孟崇也是这么想的，而季言之却不这么想，他从节目组宣布下一站的目的地是拉斯维加斯后，就猜到了马蛋蛋在酝酿着大招。
　　不过马蛋蛋的智商也就那样，季言之干脆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等看马蛋蛋准备放的大招是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四对嘉宾应该不会分组，那么明天……
　　季言之眼中闪过深沉的笑意。
　　“哎哟，现在几点了？十二点了！我们该回房各自倒时间差了。”季言之瞄了一眼大厅摆放着的古朴落地钟，故意大惊小怪的喊起来。刚好，孟女士和姜小公举挽着胳膊，宛如一对姐妹花的走了进来。
　　姜小公举闻言就是一阵浮夸的翻白眼动作。
　　“是该休息了！”
　　季言之点头，附和说：“对，再不休息，多喝点玻尿酸，明儿起来就该长皱纹了！”
　　在场所有感觉被内涵到的人：“……”


第314章 我是极品亲爹（11）
　　季言之一脸褶子,‘喝’玻尿酸的肯定不是他，而是……某位每月都要花个几十万做保养，一大笑就会让人发现她脸僵了的豪门贵妇。
　　只差明目张胆的内涵,又不是纯天然的傻蛋，一直将豪门贵妇款儿摆得足足的孟女士怎么会不知道,季言之这是不点名说她。
　　孟女士当即面色就变了一下。
　　好在,就跟季言之说的那样，玻尿酸之类的抗皱除皱美白养颜的东西用得多了，孟女士即使面色一变,还真就没有注意，还一直以为她一直扬着唇瓣,笑得端庄又得体。
　　“薇薇,时间不早了哟,该回房间睡觉了。”孟女士笑容柔柔的道：“不然,晚上睡眠质量不好的话,明天一大早就会长痘痘哦！”
　　——不光要长痘痘，还要长皱纹呢！
　　不经然的,季山河心里面居然冒出了这样的话语。
　　季山河愣了一下,随即隐晦的抽抽嘴巴，就去季言之使唤着去问节目组要房卡。
　　2015号双人房,隔壁2016号房住的则是孟崇、孟爸爸。
　　曾俊珺、李妈妈住在2013号房，2010则是姜明薇、孟女士母女俩住的。
　　与姜明薇、孟女士对节目组提供的标准双人套间很不满意，觉得怎么不是总统套房不一样的，其他三组嘉宾,特别是从始至终都是小市民心态，喜欢斤斤计较的李妈妈对标准的双人套房十分的满意。
　　“这节目真不错。”
　　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直播间就已经关闭。负责跟拍的摄影师也拿着房卡去休息了。
　　李妈妈将房间左看右看了一圈,很满意的对曾俊珺说话道。“就是那对母女太讨厌了，瞧她们那做派，也不知道看不起谁。”
　　能看不起谁呢？
　　第一位应该是首推高中辍学出来打工讨生活的季山河，只是原本以为好欺负得很的一线明星有个实力护崽的爸爸，谁的面子也不给，专注怼了好几回给大家伙儿表演茶艺的姜明薇、孟女士母女。
　　而吃过那么多回亏，姜明薇、孟女士即使想找队友以及对照组，肯定不会再将目光放在季山河、季言之一组。那么首当其冲，她这个靠着选秀出道，水果电视台自己培养的实力唱将，就入了那对豪门母女的眼。
　　估计队友是她，对照组也是她。
　　曾俊珺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在李妈妈的提醒下，先进了淋浴间洗漱。
　　恰好孟崇、孟爸爸那儿也是如此，把自己预想成了姜明薇、孟女士的假想敌。只有季山河、季言之所住的2015号房，一点也没有谈论与姜明薇、孟女士有关的话题，哪怕各自回房间之前，季言之内涵了一把孟女士。
　　季山河反复跟着季言之讲道理，提醒季言之不要明知故犯。
　　季言之无语，真的是连翻白眼的冲动也没了。
　　“这个年龄就唠唠叨叨的，你说说你，老了以后怎么办？”
　　季山河：“……”
　　深呼吸一口气，季山河对季言之下了最后通牒。“反正这回老爸你要是搞砸了，我就不能再在娱乐圈混了，到时老爸看着办吧，看我会啃老，还是老爸会啃小。”
　　“特么上百亿的资产？你一天啃个一万一个月也才啃三十万，你要多久才啃得完？”
　　季言之哼唧，不光整张脸就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嘚瑟。
　　“你以为你老爸赌石的运气，就只限这一回啊。告诉你，你老子我有预感，在赌石这块疙瘩地儿，你老子我会再取得辉煌的成绩。”
　　“……”季山河捂脸，倒地。“爸，洗洗睡了吧，梦里什么都有。”
　　季言之嘴巴抽抽，季山河已经像颗跳弹一样弹起来，快速的上床闭目睡觉。
　　“这…小兔崽子！！！”
　　季言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总归还是听话的爬上另外一张床，阖目，一睡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的人就分别叫醒了四组嘉宾。
　　早餐是下榻酒店提供的。很西式化的早餐，不过很丰盛。季言之吃了一份玉米鸡蛋卷和水果沙拉，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红酒，叫上孟爸爸，哥俩好的你一杯我一杯当白酒干了起来。
　　“你爸那酒……哪里来的？”孟崇拉了拉季山河，很好奇的问。
　　季山河摇头说不知。
　　原本想当个优雅、安静美公举的姜明薇的倒是有些卖弄，但是很可惜，节目组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宣布接下来的行程。
　　“……经过我们节目组的多方努力，拉斯维加斯华人区最大的一家赌场终于同意让我们进去录制节目，不过很遗憾，并不能同时进行直播。”
　　——果然来了！
　　季山河顿时感觉一片乌云，盖住了所有的奢望。
　　“去赌场录制节目，这…合适吗？拿回国内播放的话，会不会过不了审。”
　　“所以这回赌场之行，看个热闹就成。”
　　季言之：“……”
　　——看个屁的热闹哦，他还想下场摸几把呢。
　　华夏国有赌场，比如说澳市，就是赌博合法，而且是城市重要收入来源。但在其他地区，赌博却是违法的。
　　作为官方媒体，哪怕水果电视台的后台很硬，估计也不能播放与赌博有关的节目。所以季言之挺搞不懂节目组还要特意联络赌场方求进去拍摄的用意。
　　“你们就放心吧，这下半期的录制，我们会拍摄两个不同的版本，倒时电视台播放一个版本，网络上再播放一个版本，嘿嘿嘿！！！”
　　“投机取巧哟！”季言之嗤笑，顿时用唱戏的腔调唱道：“我有一头小毛驴啊，它从来最啊最会放屁……嚯呀吔！！！”
　　在场所有人：“……”
　　“噗~~~”孟崇终于憋不住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叔，你真的是人间瑰宝啊，怎么山河没像你啊！”
　　“哎，我也不知道为啥山河性格不像我，明明我们父子俩长得辣么像。”
　　季言之耷拉着褶子脸，凑近季山河面前，细细打量片刻后，突然道：“山娃子，我咋觉得你好像长残了呢？你不会学那谁谁谁，将玻尿酸拿来当水喝了吧！”
　　神特么把玻尿酸拿来当水喝，你就卯劲儿用一个梗来挖苦人是吧。而且玻尿酸那是美容常用药，好像是用来注射的，不是用来喝的。
　　季山河思维不自觉的跑了一下马，随即默默的挪开视线，不去看那真心扎眼的老脸。
　　被挖苦内涵了一番的总导演这时候总算喘过来气儿，板着一张马脸道;“各位没有异议吧，如果没有异议，那么现在就出发。我们今天就不分组了，四组嘉宾一起前往拉斯维加斯华人区最大的赌场。”
　　总导演‘一声令下’，很快四组嘉宾就出了酒店。
　　跟拍四组嘉宾的摄影师汇聚到了一起，各有着重的抓拍四组八人嘉宾。
　　节目组依然一如既往的抠门，四组嘉宾一共只给了一千元的赞助费。而且还是软妹币，按照1比7的竞换比例，一千元的软妹币，只有一百多块M元，这让他们八人怎么搞，会不会去赌场的路费也不够！
　　顿时，八个人都有点儿一言难尽。不过摄像头对着，八个人…哦，不包括季言之，七个人开始商量着怎么用最节省的方式前往拉斯维加斯华人区的那家‘纸上有名’的最大赌场。
　　姜明薇一脸懵逼：“不能直接打车去吗？不是说可以自我赞助吗？”
　　曾俊珺：“……还是先上网查查去赌场的最佳路线吧。”
　　“有公交车吧，要不做公交车去？”孟崇提出了建议，其他几人想了想附议。
　　季言之没有开腔，甚至在其他人讨论得很热烈的时候，打起了瞌睡。
　　经过几分钟的热烈讨论，七个人一致决定乘坐公交车，因为酒店附近就有一路公交车直达拉斯维加斯华人区的最大赌场。
　　一行人拿着手机，对着网络上查找到的攻略，说说笑笑的上了公交车。经过将近两个时间的车程，接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赌场。而刚刚下了公交车，还没来得及进入赌场大厅，就接到了一个让人特别惊愕的消息。
　　“澳市赌王昨日抵达拉斯维加斯，誓要挑战整个拉斯维加斯的所有赌场。”孟崇满目震惊，却道：“怪不得赌场同意让《我们是家人》节目组拍摄呢，原来有咱们华夏澳市赌王踢场子啊！”
　　“也不知道澳市赌王行不行！！！”曾俊珺也道：“如果能够挑战整个拉斯维加斯所有赌场无敌手，也算为国争光吧。”
　　季山河：“……”
　　——这算哪门子的为国争光？
　　季山河心惊胆战，因为他一路上精神都很亢奋的亲爹，这个时候更加亢奋了。
　　“走，去看看。”
　　这话却不是季言之说的，而是也对华夏的赌王跑来拉斯维加斯砸所有赌场的场子这件事十分感兴趣的孟爸爸。
　　孟爸爸可不知道季言之是个烂赌鬼，早就憋不住了，邀请的话语一出口，季言之就欢快的奔向了澳市赌王所在的包厢。
　　——特么的，这是天要他亲爸上赌桌啊，他一个凡人能阻止？
　　季山河满眼绝望的看着，都快哭出声来了。


第315章 我是极品亲爹（12）
　　季山河很想哭, 但是坚强的没哭。
　　一来无法阻止，二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快将摄像机怼到他的脸上了，以至于季山河一张脸拉得长长的, 臭臭的。
　　“我们快去，我还只在电视上看到澳市赌王的模样呢！”
　　孟崇嘻嘻哈哈，好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季山河内心的沧桑, 无视了季山河一张臭脸，拉着他往里面走去。孟爸爸也很好奇的一脸跟上, 随后便是曾俊珺、李妈妈母女，以及嚷嚷说季老头破坏了旅游路线的姜明薇、孟女士母女。
　　季山河原本给季言之竖立的人设是藏匿于人间的中药养生家, 但是经过季言之的‘发扬光大’, 成功把人设变得作却并不让人讨厌，甚至很可爱的老爷子。
　　结果现在, 季山河已经明悟, 这作得到了观众们心坎中的老爷子十有八九无法掩盖他那‘瑰宝’一般性格下, 那颗永远向往着赌场的烂赌鬼心。
　　季言之兴冲冲的冲进了澳市赌王以及一位红头发绿眼睛、估计是这家赌场特意找来压场子对战人员。
　　“喲, 挺热闹的嘛。”季言之一屁股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很是自来熟的说道。“你们不是要对战嘛, 看对方啊, 看我干嘛，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 仔细瞧瞧, 这澳市赌王貌似挺眼熟的啊！
　　季言之揉了揉眼睛, 确定这位澳市赌王很面熟，好像……
　　季言之挖空了原主所有记忆，愕然发现，这位澳市赌王好像是他前妻, 也就是季山河他妈私奔的对象。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烂赌鬼，澳市赌王则是靠赌发家。他们之间的差别好像只有一个运气顶天，一个逢赌必输。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澳市赌王除了正妻据说是某个大家闺秀外，还娶了N个小老婆。
　　如今澳市赌王家，当家的好像第四房老婆，姓左，可跟他跟人私奔的前妻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知道他那嫌弃他五毒俱全，结果跟人私奔连正房太太也没混上的前妻怎么样的。
　　但愿早就嗝屁了，或者生活富足，不然眼瞅着乖仔和他的日子好过了跳出来闹，就不好了。不是说前妻不好处理，而是怎么说呢，处理起来不复杂但是很烦。
　　最起码季言之要顾忌季山河的心情，不能想当然的凭借着自己的喜恶，处理前妻的事儿。
　　“嘿，老季，你可跑得真快。”
　　孟爸爸进了包厢，发现气氛有些严肃。那位红发碧眼赌场方压场子的M国佬还好，面色平缓；但是澳市赌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蹙起眉头，一副不高兴来了那么多人的模样。
　　孟爸爸这时候才发现气氛有点儿不对劲，挑眉看向托腮，貌似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实则在走神的季言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他们在酝酿尿意，呸，战意吧！”
　　季言之撇撇嘴，心中对名不符实的澳市赌王鄙夷极了，不过面上却道：“不是说有澳市赌王挑战拉斯维加斯各赌场好手的大场面看吗？怎么？第一轮是大眼瞪小眼？还是说不欢迎我们这些旁观者？”
　　季言之这话，颇有些阴阳师的味道。不过节目里，季言之说话就那个调调，因此孟爸爸没觉得什么，就连随后跑了进来的孟崇、特别是季山河更加不会觉得有阴阳怪气的味儿了。
　　“你们是谁？”
　　澳市赌王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因为季言之不客气，甚至有点儿质疑味道的话语，而不高兴。
　　“眼瞎！！！”
　　季言之呲了呲牙，示意包厢里的人，看跟着进来摄像机。
　　赌场方懂了，连忙道：“飞利浦.张先生，这是华夏地区的商业合作伙伴委托的水果电视台，在赌场进行节目录制。这位老先生，想必便是参与节目录制的人，并不是我们赌场邀请来和飞利浦.张先生应战的嘉宾。”
　　“想来也是，贵方好歹是赌城之名的一家赌场，怎么可能叫一个明显就不太会赌术的老东西与我应战。”
　　澳市赌王的话，让跑来看热闹的四组嘉宾全都脸色不好看起来，特别是季言之，眼睛更是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位张先生，你是不是眼眶里的两只眼睛生了浓，所以在脑门上又重新长了一双只能往下看人的狗眼？”季言之毫不客气的道：“不就是靠老婆和赌发家，结果倒头来不把原配当人看的赌鬼嘛，别人奉承叫一句赌王，还真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澳市赌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
　　主要是季言之为了‘展现’自己的语言天赋，特意用华语、英语、澳语三种语言说了一遍，确保在场的每个人，包括赌场方、澳市赌王方的人手都听得懂。
　　你说说，这样搞，澳市赌王的脸色能不难看吗？
　　赌场方的负责人，心情却很不错。
　　他是不怎么标准的香蕉人，顾名思义，户籍是华夏，但是从小在国外长大，思维方面都偏向于西方。在他看来，自己的生意做得好好的，结果同样是华夏国籍的飞利浦.张，这位澳市赌王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居然跑来踢场子！！！
　　特么的，你要在国外扬名立万，找标准外国人开的赌场啊。跑来华人占多数的华人社区，算怎么回事。而且，面对这样的挑战，他赌场方面非但不能拒绝，更要极力的配合……
　　你说赌场负责人的心情爽不爽，自然是憋着一肚子的气，恨不得来个厉害的角色，好好打打澳市赌王的脸。而季言之一出声，就是极尽挤兑，让澳市赌王脸色难看的同时，自然也让赌场负责人心情舒畅。
　　赌场负责人咳嗽两声，道：“特意开设的‘赌王挑战赛’，讲究公开透明，不管是本地居民还是外地来旅游的旅客，都可以观看。”
　　“只能观看？不能参赛？”
　　季言之突然出声，惹得季山河掩面，以及其他人诧异的眼光。
　　“自然是可以的。”
　　赌场负责人回答一句，然后很见机的吩咐手下为季言之做登记。
　　“爸！”季山河声音带着点颤抖，小心翼翼极了。“你真的要参赛…凑热闹？”
　　季言之白了季山河一眼，没理心脏好像又变得琉璃心的季山河，转而乐呵呵的道：“本来老头子只是凑个热闹，但谁让这位飞利浦.张先生看不起人呢。出门在外不想着团结，反而指着自己欺负。老头子要是怯战，不是把脸皮儿自个扯下，送到飞利浦.张先生的脚下，让他随意的踩吗，没有这个道理。”
　　季言之这话说得真的是，极富语言魅力，引得很多人的喝彩。
　　季山河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亲爸总算知道找借口掩饰自己好赌、烂赌的本性了。这样说话，哪怕按照‘十赌九输’的衰运输了，估计也没有人把他亲爸往烂赌鬼的人设上靠了吧。
　　节目组的总导演开始和赌场负责人交涉。因着季言之帮忙怼了澳市赌王一通，赌场负责人十分好说话，不光允许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跟拍‘赌王挑战赛’的‘赛事’，更允许了看客人打开手机进行直播。
　　于是当季言之背着手儿，一副高人风范的站在布置一新，用来做比赛台的会场上时，很多人高举拍杆，喊着季老先生加油的口号。
　　“比什么？”季言之笑眯眯的道：“飞利浦.张先生远来是客，由你说比什么吧！”
　　赌场负责人点点头，极其赞同道：“季老先生的话没错，飞利浦.张先生由你来说第一场比赛比什么。”
　　“德州扑克！”澳市赌王沉着脸道。
　　季言之挑眉，没有异议的同意第一轮比赛就玩‘德州扑克’。
　　心中却有些玩味，原主‘季言之’是赌场常客，除了赌骰子外就是‘德州扑克’玩得最多，输得也最惨。除了原主‘季言之’衰神附体外，更大的原因在于原主‘季言之’不会很好的控制面部表情，往往牌面不好的时候怒气忽忽，牌面好的情况下又是喜上眉梢。
　　如此喜怒于色，自然而然就玩得越凶，输得越惨。
　　不过轮到季言之，不好意思，他穿越最初是神经性损伤面瘫来着。如今早就把面部表情控制得炉火纯青，谁能通过面部表情看得出他真实想法呢。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看也没有看底牌，直接将赌场免费提供的一百万筹码丢了十万进去，示意发牌的荷官继续发牌。
　　澳市赌王也是如此，看也没看底牌，直接跟着丢了十万筹码。如此四五回后，到该开牌的时候，季言之直接让澳市赌王先开口。
　　澳市赌王先看了一下底牌，阖目，加了三十万的筹码，示意发牌的荷官继续发牌。
　　‘德州扑克’嘛，底牌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稳得住气，哪怕一手烂牌，也要装作一手好牌，从心理上碾压对手。


第316章 我是极品亲爹（13）
　　可以说凭着心理战术,澳市赌王碾压了近七成的对手，剩下的三成对手，则是完完全全凭借着超高的运气以及出老千的技巧战胜的。
　　从一开始季言之迎战,澳市赌王就没有把季言之放在眼里。不就是一个说话难听嘴巴臭的糟老头子嘛，呵,看他熟稔的手法，估计是个赌场常客。不过应该输多赢少，毕竟他可从来没有听过赌界有一号叫季言之的‘常胜将军’。
　　正是基于这种自傲自信的心理，澳市赌王对季言之充满了蔑视，觉得季言之看也不看底牌,一个劲儿的跟筹码,纯粹是虚张声势。
　　可实际真的如此吗？
　　不,季言之早在踏入赌场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爪爪开了光。
　　配合早就开光的眼睛，季言之不用特意翻看底牌，就能知道底牌是什么。包括对家澳市赌王的牌，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显行的。这回的澳市赌王的运气还真的比咋地，底牌居然是三和四。
　　而他的是一张红桃A和一张红桃K,牌面上的明牌则有一对Q,澳市赌王的明牌面也是一对Q。
　　季言之揣测，澳市赌王估计赌他的底牌比他还烂，或者比他还要沉不住，所以才会不先开口叫停。不过没关系啊,澳市赌王想玩心理战术让他想开口叫停，他就先开口叫停好了。
　　季言之眯眼，坏心眼的笑了笑。只笑得围观的季山河胆颤心惊的同时，伸手丢了五千万的筹码。“五千万,开牌！”
　　澳市赌王有些诧异，随即手法熟稔的洗了一下牌。
　　“同花色。”
　　澳市赌王将手中牌一摔，梅花3、梅花4、梅花6、梅花7、梅花8，两张Q弃用，五张公共牌两张底牌居然组合成了同花色。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趣味，果然不愧为赌王，出老千的手法简直出神入化。
　　不过嘛，很可惜五张公共牌就限制了澳市赌王出老千的条件，不然说不得就会来个同花顺了。
　　季言之眯眼也将手中的牌摔开：“RoyalFlush（皇家同花顺），通杀！”
　　皇家同花顺是指红桃A、K、Q、J、10的顺子，真的要运气到了极点以及出千手法神鬼莫测才能出现。赔率也是最高的，季言之用五千万开澳洲赌王的牌面，输了的澳洲赌王可不光只赔五千万，而是十倍计算，也就是说这一把季言之进账就是五亿，还不算上桌子上的筹码，零零种种算下来，居然将近六个亿。
　　围观的人全部目瞪口呆。
　　特别是家庭条件不错，但也只能算不错的孟崇，那可是充满了酸爽的恭喜季山河：“山河，季叔这下子不光是为国争光，还一举成为了亿万富豪。天啊，我估计在做梦吧！”
　　或许五亿多将近六亿的进账，带来的震撼远远没有赌石所得的百亿大。季山河早就震惊过了，所以抹了一把虚汗，指出一个问题。“澳市赌王是华夏籍吧，我爸战胜了他，较真起来算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所以，算哪门子的为国争光？
　　孟崇：“……”
　　在场其他人：“……”
　　——艹（一种植物），居然忘了这个问题。
　　不过一瞬间成了亿万富豪是人间真实啊。顿时，现场又响起了一片喝彩之声。
　　而与之同时，网络直播平台上，收看的网友们开始了疯狂的热议和点赞，纷纷羡慕季山河有个‘人间隗宝’的爸爸，居然运气超逆天，直接就让他们绰号‘乖仔’的山河哥哥一跃成了亿万家产继承人，简直不要棒棒哒。
　　季言之并没有管网络上的疯狂议论，就连现场的喝彩声也没管。
　　他眯眼冲着澳市赌王嘚瑟的笑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儿。“哎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手气会那么好，居然会赢了澳市赌王您。接下来你们好好的玩吧，我得见好就收，用赌王您‘送’的这六亿给我家傻儿子置办家产。”
　　季言之挥了挥爪子，出人意料或者出乎季山河的意料，很干脆利落的让出位置，开开森森的以全程游玩的心态，开始玩，真的是玩赌场各种赌博设备。
　　因为居然开出史无前例的皇家同花顺，赢了用一把烂牌组合出同花色的澳市赌王后，赌场负责人不光锦上添花的给了季言之五千万的奖励，而且还承诺只要季言之到拉斯维加斯来旅游，都可以去这家赌场免费的玩。
　　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所以季言之玩得很嗨皮，即便筹码是免费，输赢多少都提不了现。
　　季山河全程跟着，陪着季言之玩。
　　不知道是不是近距离陪伴亲爸在赌场‘玩耍’的缘故，季山河好像有些明悟，又好像更加糊涂了。反正一天的时间下来，直到晚上回酒店，季山河的心依然是糊涂的。
　　“爸…”趁着房间里并没有摄影设备，季山河赶紧问道：“我看你玩牌玩得那么熟稔，为什么你以前十赌九输啊。”
　　“或许是赢自己人没意思？”
　　季言之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回答，果然换来了季山河的黑线。
　　季山河：“爸，我是认真的问你。”
　　“难道我没有认真回答？”季言之那双略显浑浊的豆豆眼，写满了疑惑。
　　季山河：“爸，我是认真的。”
　　“好吧好吧，我再想个理由。”季言之捋了捋大部分已经灰白的头发，认真思索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心中有国家。我只要一想到战胜澳市赌王就是为国家挣回面子，就充满了力量，觉得自己超级锦鲤附体。”
　　季山河：“……爸，澳市赌王虽然名字比较西方化，喜欢被人称呼为飞利浦.张先生，但他并没有移民，还是华夏国籍。”
　　“是这样吗？”季言之很是敷衍的来了一句疑惑：“不过老子说的是真的，没有说神话。”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季山河有些苦恼的将一头很柔顺，比绸缎还要漂亮的头发捋乱。“算了，爸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吧，希望网友们也会相信这个略玄幻的回答。”
　　“呵！”季言之一点也看不上季山河的‘窝里横’，没半点好气的道：“论玄幻，我上次赌石还赢了上百亿呢，你怎么没像现在这回苦恼。”
　　季山河：“上回是私人性质，没有像这回通过娱乐媒体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除了杨姐，谁知道爸身价百亿？但是这回，这回你是在那么多摄像头面前赢的啊，不信你上网看看，国内网络直播平台一定吵翻了。”
　　没错，就如季山河所说的那样，国内的网络直播平台以及各大门户网站社交评论都吵翻了。
　　不过大众网友们基本上都说季爸爸这是被超级黄金锦鲤附体，才会赢了澳市赌王挣下六亿家产。而一直想通过赌场可以合法赌博的规矩，引诱季言之暴露烂赌鬼品性，进而牵扯抹黑季山河也不是个好东西，以泄心头之恨的姜明赫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一个逢赌必输的烂赌鬼，怎么可能走运到这种程度！”
　　而且英雄…为国争光，就季言之那个烂赌鬼配吗？
　　难道不应该是在赌场输个精光，然后被赌场扣住，要打电话找季山河要钱赎人吗？怎么……
　　不敢置信的姜明赫突然有了一种老天爷不再站在他这一边，还帮着坏人跟他对作对的感觉。
　　“砰！”姜明赫挥手，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包括正在播放录制视频的笔记本电脑，一股脑的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该死的。
　　他苦苦追求着刘青婉，才终于靠着一颗真心、一腔热血得到了‘苦于失恋’的刘青婉的回应。
　　可季山河倒好，什么都不做，仅仅凭着那张雌雄莫辩，精心打扮起来比女人还要美好的面容就勾得刘青婉暗恋上了，然后猛烈的追求。
　　凭什么啊，他一介霸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只有高中学历，十多岁就要靠着打工维持生活养家的穷小子？
　　原本以为是拖后腿的亲爸，居然也出人意料的成为了‘金手指’，让他一跃成了亿万财富的继承人。
　　姜明赫如今的身价至少超千亿，自然是看不上季山河‘六亿’的身家，可是因为刘青婉的关系，到底意难平。一通发泄，心灵真的扭曲得十分厉害的姜明赫开始‘呵呵’冷笑，然后又在想上不了台面的阴损算计。
　　作为痴恋刘青婉穿越女的超级霸总，姜明赫早就将季山河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季山河除了如今已然成了最大靠山的亲爸外，还有一个三岁多就丢下他，跟人私奔跑了的亲妈。
　　季山河的亲妈，季言之的妻子叫做余曼丽，人如其名，是位十分漂亮的女人。
　　当初被季言之的皮相吸引，不顾父母劝阻嫁给了一穷二白的季言之。结果穷日子没过几年，季言之又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刚好飞利浦.张来到沪市，因缘聚会勾搭上了，余曼丽干脆就跟着飞利浦.张跑到了澳市。
　　余曼丽当时满心以为凭借着自己的美貌，怎么也能成功上位当正房夫人。
　　然而没有，由于澳市以前是租界，回归祖国怀抱后，一些陋习并没有得到废除，比如说小妾合法性，所以飞利浦.张先是娶了对他助力很大的大家闺秀，然后二房、三房、四房，轮到她时，连五房姨太太都称不上，只能算是被养在外边的小情人儿。
　　究其原因，飞利浦.张名字西方化，但人传统啊，看不上结过婚的余曼丽，勾引她私奔，不过是玩玩罢了，所以余曼丽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第317章 我是极品亲爹（14）
　　姜明赫安排人打听到她的下落后,直接就将季山河、季言之的近况告诉了她，并着重说季言之如今有了六亿的身家！
　　余曼丽的日子是真心不好过，飞利浦.张对女人大方,但仅限于有名分的大小老婆。余曼丽抛弃儿子不顾，跟了飞利浦.张那么多年,真心没捞到多少的好处，不过澳市一间百多坪的公寓房，几十万的存款，以及一些名牌包包。
　　平日里的交际圈也狭小，除了一些跟她等同身份的老丝雀外,其他比较有逼格的,比如说得到承认的小三、小四、小五,都不屑和余曼丽相交,余曼丽日子过得喲，憋屈又烦闷。
　　猛然间听到早在她记忆中消失的亲儿子，早被抛到脑后的前夫居然有了六亿的身家，感觉到特别不可思议。
　　“这事是真的？”余曼丽浮夸的捂住嘴巴，一脸‘你不是说话驴我的表情’,“就季言之那个十赌九输的烂赌鬼,他配有六个亿吗？”
　　余曼丽不屑一顾，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比姨太太还上不了台面，但好歹飞利浦.张是纵横澳市无敌手,开着几家赌场的几百亿富豪，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领头都够她一辈子的花销。
　　余曼丽心中对六亿很眼馋，但不至于昏了头，知道凭借着季言之的心性,在她消失了十几二十年之后为了钱出现，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怎么可能听信‘爆料’对她之人的忽悠，兴冲冲的跑去认子。
　　不过六亿而已，除非更多一点。
　　余曼丽按捺住了内心的贪婪，并没有上当。这在季言之的意料之中，却很出乎姜明赫的意料。
　　姜明赫暗搓搓搞这些，以为没人知道，实际上在都市位面社会就能使用一些列超科技的季言之怎么不可能暗中运用超科技物品去监视对他家乖仔有敌意的姜明赫。
　　姜明赫怒气勃然，摔东西发泄一通后，派人暗中联络余曼丽的事情，季言之一开始就知道了，不过季言之放任不管，不是自信，而是几年夫妻下来，余曼丽大概知道季言之的心性，季言之何尝不知道余曼丽是哪种人。
　　的确余曼丽抛夫弃子，但凭良心讲，主要责任在于季言之。哦，不是，是原主‘季言之’。
　　都说嫁汉穿衣，传统观念里，养家糊口的基本是汉子。当初的‘季言之’不过游手好闲，甚至还染上了赌博恶习的二流子，余曼丽不愿意和‘季言之’过了，很正常。唯一可怜的不过是季山河，小小年龄就被亲妈给舍弃，亲爸又不靠谱，好在有季奶奶在，不然啧，就冲‘季言之’的五毒俱全，说不得季山河早就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季言之就事论事，反正他和余曼丽这对爸妈，都渣得挺一致的，大哥不说二哥。
　　季言之预料到余曼丽暂时不会来找麻烦，无他，利益不够罢了。
　　好歹在众人的眼中，虽然是被豢养起来，上不了台面没有名分的金丝雀，也过了很多年舒心的贵妇人生活，养他的男人飞利浦.张靠赌发家，名下资产据说高达几百亿M元，其中价值最高的是澳市几家比较出名的赌场，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余曼丽跟了飞利浦.张之后，生了一个女儿，目前正在国外留学。哪怕是为了国外的女儿，余曼丽也不可能轻易的‘背叛’飞利浦.张。男人就是那么可笑，明明是他见色起意，和已婚妇女勾搭上，勾引已婚妇女跟他私奔，结果倒头来，反倒嫌弃已婚妇女结过婚。
　　季言之也是男人，却没有这种思想。他不是个好东西，也做不到像飞利浦.张这样，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恶臭。
　　哦，还要加上一个姜明赫，靠着长辈福佑、一出生就站在顶点的霸总，骨子里也是看不起女人的。觉得余曼丽这种女人为了过好日子抛弃了一回丈夫儿子，现在就能为了‘虚无缥缈，恰是云端’的亿万财富抛弃现在的情夫。完完全全没有想过，利益够不够的问题。
　　哪怕是姜明赫，也无法保证在足够的利益下，不会遭遇背叛。
　　姜明赫顺风顺水惯了，自然不会明白这点，他听到消息后只一个不敢置信，顺便觉得余曼丽不识抬举。神他妈不识抬举，真以为霸总做惯了，就能全世界的被叫霸霸啊。
　　什么玩意儿这是。
　　姜明赫又砸了书房，开始新一轮的针对。
　　如今《我们是家人》已经成功收官，由于季言之很好的维持了自己有点儿作，却作到大部分网友心坎上，觉得这就是自家长辈化身的人设，成功的给季山河狠狠的吸了一波粉。
　　特别是赌场大战澳市赌王，大获全胜过后，各种合约如同雪花一样，纷纷的飘进了季山河所在的时尚经纪公司。
　　原先季言之赌石挣了上百亿-，时尚经纪公司总值额度也不过十几个亿，直接就入主时尚经纪公司，成了最大的股东。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季山河在娱乐圈混，行程随心外，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
　　所以力求精益，杨凌作为一直跟着季山河的老人，那是亲自把控，安排季山河接下来的工作，力求又赚钱又轻松。
　　“快要过年了，国内各大电视台都在准备跨年晚会，公司一定接到了三十多家电视台的邀请，山河，你觉得哪家电视台好”杨凌一大早就带着一叠文件资料，跑来别墅找季山河商量工作行程。
　　“没有京市电视台的邀请？”季山河问。
　　杨凌摇头：“没有，公司没有收到。”
　　“这样啊，那今年就算了吧，今年留在家里陪老爸一起过年算了。”季山河笑得很乖的道：“杨姐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有一个心愿，穿着新衣服，跟着爸爸、妈妈、奶奶一起和和美美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守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
　　如今奶奶早就走了，亲妈余曼丽估计早就改嫁，不记得有他这个儿子，而亲爸又……
　　所以心愿只能是心愿，季山河到了如今已经不奢望能够实现，可是好在亲爸已经有改好的趋势，不再是一副‘你是我儿子，你就得供养我’的无赖姿态，而是真正把他放在了心里，当成亲儿子来看待。
　　该絮絮叨叨就絮絮叨叨，该嫌弃就嫌弃，反正正常人对待儿子该做的，季言之通通做了。
　　这不，季山河正在和杨凌说今年不打算工作时，季言之就穿着上面印了无数北极熊的厚款睡衣睡裤，穿着毛拖鞋就出现了。“山河，这都这么晚了，你咋没打电话让蔡姐送菜呢！”
　　蔡姐是菜市场专门卖肉类果蔬的小贩，自从有了钱，季言之就不耐烦上菜市场买菜，而是很‘矜持’的打电话让蔡姐送货上门。
　　有时候是蔡姐、有时候是蔡姐的丈夫，有时候又是蔡姐那据说成绩很好，一心想考箐华京大的儿子。反正都是天天送，每天都保证是最新鲜的肉类果蔬。
　　不过今天，明显蔡姐有事耽误了，居然都十多点了还没送菜上门。
　　“蔡姨家里好像有事，昨天给我说过。”季山河回答道：“一会儿点外卖吧，老爸你不是说会仙楼的饭菜味道不错吗？”
　　“行呗，点外卖。”
　　季言之睡眼稀松，满脸褶子都透着最严谨的皱纹。
　　“小杨来了啊！”
　　一副领导的派头，惹得杨凌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不过没什么好反驳的，现在季言之成了时尚经纪公司的最大股东，还真就是杨凌的顶头上司，直属领导。
　　杨凌默了默，干脆就改而对季言之汇报工作。
　　季言之认真的听着，听完之后，却极度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对这些不敢兴趣，你跟山河好好说，以后都是要山河继承的。”
　　杨凌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坐了一会儿，到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有海鲜、鱼刺、鲍鱼比较豪横的外卖午餐，杨凌这才带着资料离开了季家，回到时尚经济公司总部，和着谭副总商量公司其他艺人的事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甭管杨凌本身业务能力强不强，专不专业，反正季山河恋旧，季山河一朝靠着亲爸翻身从‘长工’变成了东家，杨凌自然水涨船高，成了有权利决定公司其他艺人命运的中上层管理人员。
　　她和谭副总一向合得来，如今能够直接对话，自然是时常‘腻’在一起，有商有量的。不过这回，有关公司的其他艺人倒是谈论得少，反倒是那位最近在时尚圈大出风头的姜明薇，出现在她们口中更多。
　　“我不太明白那位姜家小公举的脑回路，我家山河是男人啊，即使靠着反串杨贵妃大红大紫，也不可能将戏路定格成男女反串，相反大银幕，演什么像什么的实力派演员才是我家山河该走的路。搞不懂姜家小公举为什么要针对我家山河，还总是碰瓷……”
　　你一个女人碰瓷一个男人，戏路又不一样，合适吗？不怕别人嘲讽女人戏比不上一个男人反串吗？


第318章 我是极品亲爹（15）
　　“被宠坏了！”谭副总脸色也不怎么好的道：“我们的新老板,嗯…在上期的《我们是家人》节目中怼得孟女士、姜小公举太爽了。姜小公举、孟女士丢了脸，就算姜董事丢了脸。如今姜董事虽然没有在姜氏集团任职，商场上的人脉却没有尽数交给如今接任执行总裁一职的姜明赫。不管这是不是商人的谨慎心理,至少姜明赫为了讨好姜董事，会好好的帮姜小公举出几回气的。”
　　杨凌神色迟疑：“所以现在网络上一些不利于我家山河的言论，是姜小公举请的水军？”
　　谭副总：“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山河今年不打算参加各电视台提出的跨年晚会邀请,说是要留在家里陪季叔叔。啧，我琢磨着季叔叔估计心情很不爽利,有山河在,季叔叔怕是连搓几回麻将的机会都没了。”
　　谭副总噗嗤就是一笑，作为时尚经纪公司的元老，谭副总岂会不知道季山河乖仔形象下掩盖的小可怜本质。他赚钱以后找上门来求供养的亲爸就是个五毒俱全的老混球,赌场里的常客,更是十赌九输。哪怕在拉斯维加斯赢了一把大的，依着季山河闻‘赌’色变的性格，估计是能不让亲爸沾‘赌’就不让亲爸沾赌。
　　“…山河留在家陪伴叔叔过年也好，把机会留给公司里新签约的艺人身上，才是当老板该做的事情。”
　　又说了一会儿姜小公举的事情,谭副总便开始安排工作，一方面让杨凌给他打下手，处理时尚经纪公司的艺人过年时间段的工作行程，一方面关注网络上的动态。
　　姜明赫这家伙卯足劲儿要针对季山河，原先还知道遮拦一二，随着多个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一一失败后，姜明赫干脆就明目张胆的针对起季山河来。
　　不过姜明赫是个阴逼，哪怕是后面明目张胆的针对季山河，都是打着替姜小公举出气的名义。于是乎,姜小公举原本黑红的名声，直接往黑的方向发展，到最后直接黑出翔了，姜小公举只能哭唧唧的退出娱乐圈，回去继续做她的混吃等死的小公举。
　　这其实还好，豪门的小公举嘛，哪怕没了梦想也能过得衣食无忧，每天只需操心买买买的事情。哪像自小穷惯了的季山河，即使老爸几次‘下场’挣了让人羡慕不已的财富，也依然战战兢兢的工作，努力挣钱。
　　哪怕大年三十，说是陪亲爸看春节联欢晚会，季山河也接到了不下十通的电话，基本上还和工作有关。
　　正在吃菜喝小酒的季言之利落的翻起了白眼。
　　“干嘛呢，今天大年三十，不是说陪我这把老骨头吃饭看春节联欢晚会吗？怎么饭才吃到一半儿，电话就接个没完？咋地？时尚经纪公司缺了你就会倒闭？”
　　季山河：“……爸，你是时尚经纪公司的最大股东。”
　　“哦！”季言之一点儿也不在乎的道：“我还是花艺游戏公司的最大股东呢，不是你拿着老子的钱去买的股份吗，不需要你小子的提醒。”
　　季山河无奈的挂了电话，坐回饭桌。
　　“只是例行的拜年，顺利聊了一下年后工作的安排。”季山河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随即给季言之满上用醪糟加红枣枸杞煮的米酒。
　　季言之瞄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便打开了电视。
　　国家台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跟新闻联播一样，国内很多地方电视台都会同一时间共同转播。而现在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时间还没有到，沪市电视台目前正播放着一个比较家长里短的小品，不怎么搞笑，现在看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季山河大口的塞着饭菜，很快晚饭吃完，卡在京时间八点整将空盘子送进了厨房，然后双手一擦，就赶紧回了客厅。
　　此时客厅沙发上，季言之已经毫无印象的瘫在了上面。看到季山河出来，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枚。
　　“你怎么不顺手切一盘水果端出来。”
　　“……”
　　季山河的视线掠过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蜜橘、苹果，说不出话来了。
　　就用水果刀削一下果皮，亲爸你都懒得不想动了吗？
　　季山河认命的拿起一枚蜜橘，三两下就剥了递给葛优瘫、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季言之。
　　季言之特淡定的接过，在春节联欢晚会熟悉的音乐背景下，三五下的就把一整个剥了皮的蜜橘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节目啊，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
　　季言之朝着季山河吐槽。这是很平常的一幕，在华夏千千万万的家庭中同时上演，却让季山河眼眶一下子湿润，开始享受以往享受不了的温情美好，和季言之一起吐起了槽。
　　反而姜霸总家，气氛却是一派冷凝。
　　先是姜小公举因为近日的遭遇，发了好一通脾气，成功搅和了年晚宴，哭唧唧的跑回房间生闷气，然后就是老百花孟女士扬着泪花儿好一阵哭诉姜明赫的阴险毒辣。
　　没有证据，却也说些不着边际、似是而非的话语成功让姜爸爸对姜明赫不满起来。
　　“明赫，你孟阿姨说的是真的吗？”姜爸爸板着脸，严肃得可以夹死苍蝇。“你真的为了一个戏子，对自己的亲妹妹出手。”
　　姜明赫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爸，孟阿姨误会了，也不关青婉的事，我出手对付季山河，是真的因为薇薇。爸也知道的，因为季山河的缘故，薇薇的名声越来越不好听，微微的梦想一直以来都是成为国际明星。而在我看来，要想成为国际明星，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与名声。
　　薇薇的名声原本好好的，媒体大众一贯赞誉薇薇心直口快，是个表里如一的真.小公举，可经过季山河他爹一搞，薇薇成了小家子气，喜欢装样的富家千金，可孟阿姨……”
　　姜明赫瞄了孟女士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道：“孟阿姨却成了茶言茶语的顶级代表，被网友们称赞，果然和薇薇不愧于两母女。”
　　孟女士因为姜明赫的辩驳，险些气炸了肝儿。
　　“你……”孟女士那兰花指已经翘不起来了，甚至一双漂亮、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青筋鼓起，不断的抖动。
　　“姜明赫啊姜明赫，你果然没把我当成长辈来看。”
　　孟女士一双漂亮的狐狸招子充斥着泪水，要哭不哭，只委屈到了姜爸爸的心坎里。
　　“微微是个女孩子，又不会跟你抢夺继承权，你就那么容不下微微，非要搞些似是而非的手段，让微微彻底失去她的梦想？姜明赫，你好狠的心啊……”
　　姜明赫眼皮子一跳，不是气的，而是越听越觉得孟女士的哭诉很不对劲，而且很熟悉，正巧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画面一闪，里面的白穷美女主扯着男二的衣服，撕心裂肺的质问男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多我，末了更是哭哭啼啼的来了一句：“xxx，你好狠心的心啊，就这样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姜爸爸：“……”
　　姜明赫：“……”
　　——突然醒悟跟这样的小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计较，太降低霸总的逼格是怎么回事。
　　姜明赫嘴巴抽了抽，看向了一言难尽的姜爸爸。
　　“爸，相信我好吗？我不是那种特意打压家人的无情之徒。”
　　前文说过，姜爸爸别看挺英明神武的，但是对于家人都自带三米八的大滤镜。姜明赫说得那么陈恳，一直疑心他不安好心的孟女士又没有话说了，已经将三米八大滤镜用起来的姜爸爸肯定是选择相信姜明赫的话。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脑袋犯抽，还是打着让姜明赫将功赎罪的心理，居然安排姜明赫砸钱给姜明薇做新一轮的公关，势要让姜小公举实现愿望成为国内乃至国外都屈指一数的大明星。
　　姜明赫：“……”
　　姜明赫这个阴逼有心想说姜明薇已经没救了，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他可以借着运用公关给姜小公举洗白的机会，好好的捧一把，于他是白月光朱砂痣一般的刘青婉。
　　瞧瞧可怜的刘青婉，因为季山河的不识趣，以及毫不留情面婉拒交往所带来的羞辱，都消瘦了一圈儿，他得挖空心思思索如今有哪些个的大著作，好砸钱将刘青婉塞进去。
　　“好的，爸爸，我会努力让薇薇重新变回观众心目中那位天真无邪，没有心机的小公主。”
　　姜明赫微微沉吟，就答应了姜爸爸所言的要求。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姜明赫答应的那一瞬间，孟女士眼皮子就开始疯狂的跳动。孟女士很有理由怀疑，姜明赫又想阳奉阴违的搞鬼，坏她的薇薇的名声，不免警惕起来。
　　这一回，已经有所怀疑的孟女士总算学聪明了，没有当场发作，再次指责姜明赫的狼子贼心。而是隐忍不发，找准机会，开始利用娘家的人脉，开始调查姜明薇几次被黑出翔，有没有姜明赫的手脚。


第319章 我是极品亲爹（16）
　　“季叔叔,出事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季言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7：49。即使昨天是西方愚人节,这个点大家伙儿都在睡觉，能出啥事？
　　“杨凌女士，你怕是梦魇着了吧！”季言之打着哈欠吐槽道。
　　“我刚刚接了一个电话，说那澳市赌王死了。”
　　“死了？”季言之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二点刚过。”杨凌声音充满了担忧：“我刚刚接到了一位媒体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是澳市赌王死得突然,家里的财产并没有分配得当,只有十年前留下的一份遗嘱。”
　　“有遗嘱还闹什么闹？”季言之很是奇怪的问。
　　“那份遗嘱偏向正房，基本将澳市赌王的百分之八十的财产都分给了正房所出的两个儿子。”杨凌叹了一口气：“其他房的小老婆儿女们倒是平均分配,可是澳市赌王啊，身前可是个对感情肆意妄为的家伙,不光娶了好几房的小老婆，而且还养了不少的小情人。这小情人儿和得到承认的小老婆分的钱财一样,不闹？”
　　杨凌好歹跟着季山河工作有十来年,见证了季山河一块钱分成两瓣儿花,肚子饿灌水饱的落魄，也见证了季山河慢慢挣钱，终于在沪市有了落脚之地的风光。其实说起来,杨凌算得上季山河的亲人，而不光季山河将杨凌当成亲姐姐，杨凌心中也是把季山河当成亲弟弟来看的。
　　这回杨凌之所以心急火燎打电话来，可不是为了操心澳市赌王除正房以外的儿女们为争夺家财闹事，而是怕季山河那个抛弃儿子丈夫的妈，找上门来。
　　季言之可从来没有瞒过季山河亲妈的信息，因为他觉得当初余曼丽会跟着人跑了,有一半的原因在于他的混账。
　　杨凌知道飞利浦.张养在外边的余小姐就是季山河那抛夫弃子，跟着人私奔的生母。
　　原先不靠上来，是因为季言之明面上的身价只有几个亿，连飞利浦.张这位澳市赌王的零头也赶不上，哪怕是为了远在国外的女儿，知趣的余曼丽也会继续‘守着’飞利浦.张过活。
　　可是现在飞利浦.张死了，百分之二十的家产看着多，可是和一百来号人分，最多不过几千万，对比季山河如今的身家，余曼丽能不靠上来吗？
　　对，现在明面上的财产都是季言之的，季山河只是继承人而已。
　　可是华夏刑法规定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不管余曼丽当初到底是过不下苦日子，跟人跑了还是怎么的，冲她是季山河的亲妈，季山河就必须赡养她，毕竟季山河是一个公众人物，哪怕是私事被娱乐媒体知道了，都会刻意的渲染。
　　“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完全没必要的。”季言之很平静的对着电话那头的杨凌说话道：“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先跟着山河，看着山河一点儿。他妈给飞利浦.张当小情人的事儿，先瞒着他一点。”
　　“季叔…你能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吗？”
　　“怎么处理？”季言之‘呵’了一声，很牛逼轰轰的道：“告诉你，这世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杨凌：“……季叔打算给余阿姨钱？”
　　“你觉得有可能吗？我凭本事挣来的钱，凭什么给一个早就没了关系，居然以当小情人儿为荣的前妻用？”季言之早就把余曼丽当成代孕的来看，而不是季山河的亲妈，所以别指望季言之会用钱打发余曼丽。
　　杨凌：“……”
　　季言之阴阳怪气的话语直接让杨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挂了电话，随即哑然失笑。“真是蠢了，余曼丽如果敢找上门来要求山河赡养他，由着季叔出面解决，才是最合适的。”
　　不管怎么说，余曼丽她是母亲，真要闹起来的话，被娱乐媒体披露，季山河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可如果由季言之出面那就不一样了。余曼丽是亲妈，季言之还是亲爸呢，在身份上两人对等。
　　而且余曼丽在季山河三岁时跟人跑了，季言之就没有重新娶过妻子。
　　虽然吧，季山河是季奶奶抚养长大的，可说句不要脸的，季奶奶是季言之的亲妈、季山河的亲奶，可跟余曼丽一个做妻子、做儿媳妇的家伙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要季言之操作得当，余曼丽估计除了冲娱乐媒体哭诉、颠倒黑白外，根本威胁不到季山河。所以想明白后，杨凌也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开始细心妥善的安排季山河下半年的行程。
　　“山河，我收到了《江山情》剧目组的邀请，剧目组邀请你出演男二睿亲王……”杨凌一边将资料递给季山河，一边笑得很开怀的道：“我的意见是，山河不妨接下来，也算告别影视专注大银幕的收官之作。”
　　季山河接过剧本以及有关‘睿亲王’的人设资料看了起来。杨凌没有说谎，《江山情》这部戏中，‘睿亲王’虽然是男二，但人设特别的出彩，演绎得好，完全不逊于男一，是个十分讨喜的角色。
　　季山河越翻看越动心，不用杨凌怎么劝，季山河决定接下来。
　　杨凌赶紧去联络《江山情》剧目组，以十分快的速度确定了季山河进组的时间。而就这么巧，季山河进组的那一天，恰好是余曼丽自知争不过家产，从澳市赶来沪市的这一天。
　　余曼丽倒还知道遮遮掩掩，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偷偷摸摸捏着‘好心人’提供的地址，直接去季山河名下置办的小二层别墅堵人。不过季山河刚刚进组，家里只有一个等着余曼丽上门的季言之。
　　夫妻俩一打照面，剑拔弩张没有，相见甚欢更加没有，有的只是尴尬。
　　当然尴尬者，指的是余曼丽，季言之你别指望他在占理的时候会有尴尬的情绪产生。
　　“哟，你果然上门了啊。怎么，现在跟的姘头死了，没有依靠了，总算想起还有山河这个儿子了？”季言之冷笑，率先开口冷嘲热讽。
　　余曼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许久，才勉强露出一个笑靥。
　　“不管你怎么说，山河是我生的，如今他成了大明星，有能力赡养你这个老废物，自然也该赡养我这个亲娘。”
　　“脸真大。”
　　季言之嗤笑，开始毫不客气的翻旧账，从余曼丽是什么时间段和飞利浦.张勾搭上，什么时候下定决心抛夫弃子跟人私奔，他又是出于什么心理，去澳市想找她回家，结果被飞利浦.张的狗腿子盯上导致欠了一屁股债，为了不连累老迈的母亲以及幼子，消失好几年的事情都一一翻了出来。
　　不要妄想季言之会给余曼丽留情面，因为原先的他不配做父亲，余曼丽更加不配做母亲。如今别看季言之像个不讲道理的老家伙，事实上季言之所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为了弥补过去对季山河的亏欠，所以余曼丽真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脸，理所当然的对季言之说出了季山河有赡养余曼丽的义务。
　　可去特么的吧！
　　季言之冷声道：“余曼丽，老子可告诉你，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听说你给飞利浦.张那个姘头生的女儿，目前正在Y国常青藤学院读书吧，好歹是山河同母异父的妹妹，你又开口说山河有抚养你的义务，你说老子该不该好好关照你那个好女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骇得余曼丽脸色当即大变。
　　“季言之，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还是你过分？”季言之现在是真的看不上余曼丽的心态，小女儿是宝，早就抛之脑后的大儿子就是可以废物利用的草了？什么玩意儿呢，这是。“我可告诉你，早在山河三岁那年，你们俩的母子情分已经断了，你怎么还有脸跑来找山河的？还有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了飞利浦.张二十来年，虽然正经的名分没捞着，这回分家产，你们母女俩也是分了几千万的。省吃俭用，怎么着也够你们母女俩花销一辈子。”
　　余曼丽抿紧唇瓣不吭声，显然几千万对于了解张家富贵来说的她，并不是一个能够接受的数字。
　　毕竟远在国外的小女儿花钱大手大脚，每年的消费不下百万，几千万的遗产，够他们母女俩花销几年？所以不管季言之说得怎么难听，还动用上了威胁，余曼丽也没有打消狠狠剐季山河一把的念头。
　　可惜她并不知道，季言之并不是原主，对她可没有什么夫妻情分。而且对于敌人，特别是厌恶之人，季言之从来是不留情面的，更加没有牵连无辜的想法。
　　见余曼丽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打消剐季山河肉的想法，季言之当即就是一阵凉凉的冷笑。
　　“行呗，既然你心中只有自己，那你给飞利浦.张生的私生女就活该去死。”


第320章 我是极品亲爹（17）
　　余曼丽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季言之,你什么意思？”余曼丽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尖厉的吼道：“你想干嘛，果然几十年了,你还是妥妥的地痞流氓。”
　　季言之直接将难听话当成好话，照搬全收。
　　“我是地痞流氓，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呵，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之所以会出现,可不光是因为山河成了大明星,还因为老子走狗屎运，赢了你那姘头六个亿。
　　你以前看不上几个亿，觉得跟了飞利浦.张二十来年,往后还有几十年，万一飞利浦.张老去自然病逝,看在几十年的情分上,怎么也会几十个亿吧。
　　结果,啧啧，听说飞利浦.张死在了小嫩模身上，而那个小嫩模跟了飞利浦.张三年多，前前后后就捞了好几千万,可比你付出了二十来年青春，孩子都为了他生了一个,流产了两个来得划算多了。”
　　“怎么，如今觉得几千万不够，就借着山河的由头，想侵占老子的六个亿？”季言之尽显老混子的本色,极尽挖苦的道：“我可告诉你，没用。惹毛了老子，老子立马打电话买凶要了你那小女儿的命。”
　　“季言之，你……不要太过分了，杀人是犯法的。”
　　余曼丽这时候才恍惚想起季言之的混账以及六亲不认，他年轻时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流氓混子，到了年老，即使有钱了成为百亿富豪，难道他就能改好，成了绝世好老头。
　　没有可能的事，哪怕换魂，季言之该无赖就无赖，该甩耍混还是得耍混。不就是花钱请国际雇佣兵干掉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只要能遏制住余曼丽不将歪念头打在季山河头上，影响季山河的前程，根本没剩多少良心的季言之才不在乎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太丧病。
　　于是乎，毫无争议，过惯了舒顺日子的余曼丽被季言之特意展露出来的狠劲儿吓住了。
　　余曼丽不敢拿小女儿的生命来赌季言之敢不敢花一亿买小女儿的命，当即就老老实实，季言之问什么回答什么，将告诉她大明星季山河就是她抛弃的大儿子事的幕后人说了出来。
　　余曼丽虽然是揣测的，但却揣测出了大概真相，还真就和季言之琢磨得那样，是姜明赫这位脑子明显有疾的霸总派人不断‘说服’余曼丽的缘故。
　　“果然是他……啧，看来姜家要败啰！”季言之将双腿搭在茶几上，吊儿郎当。可是眼中无意之间流露出的狠意，却让余曼丽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胆颤心惊。
　　余曼丽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名牌包包，有些紧张的道：“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可告诉你，季言之，我可以重新以后不打扰山河，甚至于当我这个妈已经死了，可是思思，你不能动她，不然别怪我跟你同归于尽。”
　　余曼丽倒是对她的小女儿，一腔母爱。
　　季言之嗤笑，“行了，你赶紧滚出国吧，几千万的遗产怎么着也能够保证你和你的女儿衣食无忧，再迟的话，就算我不出手搞你跟你的女儿，那煽风点火、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恶臭的姜明赫估计都要出手的哦，据说……万千励志女，姜明赫独爱刘青婉那一一款儿，目前姜明赫还没追上刘青婉，你说他要是看到和刘青婉三分相似的张思思（余曼丽女儿），会不会起什么龌龊心思。”
　　她做了别人二十来年的小情人，自然是知道情妇这个职业不好做。而且张思思学习优秀，就算不靠着几千万的遗产也能过得好，怎么可能愿意因为和刘青婉三分相似，就被霸总玩替身梗。
　　余曼丽再也坐不住了，她慌里慌张的离开季家，然后连夜买了飞机票，直达Y国。
　　于是乎，原本姜明赫还信心百倍等着季山河上新闻热搜，被国内家喻户晓帮助处理家长里短琐事纷争的节目组邀请上节目。结果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节目组发布通知。
　　姜明赫顿时察觉到事情有变，当即联络了节目组。节目组的负责人解释说，整个节目组并没有接到自称是如今正当红的偶像明星季山河的亲妈的电话。
　　姜明赫大吃一惊，赶紧又给余曼丽打电话，结果端庄的女音提示说：“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姜明赫又不是真的蠢货，最多在遇到和刘青婉有关的事情上，被强制降智，怎么会不明白，他这是被余曼丽这女人晃点了。
　　姜明赫当即就把手机给砸了，气急败坏且咬牙切齿的道：“好好，好得很。竟然该晃点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弄死你们这对不识抬举的母女。”
　　气急败坏的姜明赫当即就将余曼丽、张思思母女的信息挂到了网上。
　　可惜姜明赫并不知道，季言之早就防着他玩这一招‘狗急跳墙’，在姜明赫上传余曼丽、张思思母女资料信息的瞬间，替换了一段视频。十分清晰，哪怕视频里面的男人带着墨镜，也知道他是姜氏集团的继承人姜明赫，正在教唆一名女士犯罪。
　　“你是他亲妈，不管你当年做了什么，都是被逼无奈，冲着你是他亲妈这点，季山河都该养你，否则就是不孝。”
　　女士也就是浓妆艳抹到改头换面的余曼丽掐着嗓音道。“不，我已经对不起山河一次了，不能再伤害他第二次。”
　　“你居然认命了，难道女士你不明白，季山河如今是明星，只要你敢跟他闹，闹得广为人知，为了名声和形象，哪怕季山河心中再恨你，也会乖乖给你钱。”
　　“我可以先给你五百万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千万，不知道女士对这个价钱满意否？”
　　由于视频里的男人屡次提到了‘季山河’，瞬间就引起了媒体已经网友的关注。很快，便有网友指出视频里教唆他人犯罪的男人，就是姜氏集团的继承人姜明赫。
　　顿时，网络上一片哗然。
　　堂堂一个集团公司的继承人无缘无故的针对一个娱乐圈的明星，简直太出人意外了。而且视频里，姜明赫的言论，真的让不少观看的网友打从心里感觉到不适，纷纷讨论堂堂集团总裁这是想干嘛？
　　倒忘了深究那位妆画得浓浓，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的女士到底是谁，反正听姜明赫那口气，是在季山河三岁时丢下季山河跟野男人跑了的亲妈没准了。
　　季言之一直关注网络上的事态，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开始亲自下场带节奏，剑指姜明赫亲自动手‘收拾’季山河，在于姜明赫目前苦苦在追的百合花——刘青婉，曾经大胆的对季山河多次隔空示爱。
　　季山河从来没有回应过，以至于刘青婉黯然神伤不止一次，喜欢捧刘青婉臭脚的姜明赫可不得为了哄刘青婉开心，好好收拾一顿季山河，好为刘青婉出气。
　　这消息一经公布，再次引发舆论的哗然。
　　其中一位网名叫山和禾苗的网友更是发挥了大阴阳家的水平，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哎哟，这个世界可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偏偏某位总裁真是厉害啊，仗着家世想算计谁就算计谁，刘青婉隔空示}爱，季山河没有回应都有错了？”
　　这明显就是季言之的N个小号之一，明晃晃的剑指姜明赫以及背后的姜氏集团公司，目的很邪恶，就是故意引导网络上有仇富情节的网友们对于姜氏集团公司产生不满。
　　这只是季言之搞垮姜氏集团公司的第一步。姜明赫之所以敢因为小小的嫉妒心，就明目张胆的打压季山河，甚至让他陷入吸毒滥交的丑闻中身败名裂，倚仗的不过是豪门家世。
　　如果姜氏集团公司口碑坏了，倒闭了，倚仗着姜氏集团作威作福的姜明赫什么都不是，甚至说不得比他看不起的季言之、季山河父子还要不如，才是真真正正地上的烂泥，任人践踏。
　　“不够，远远不够，只是坏了口碑，股票稍微受到波及，怎么够偿还山河的死……”季言之眯眼，畅快的笑了起来。“果然，天凉了，姜氏集团该倒闭了，来得爽快一点。”
　　就在季言之深藏功与名，享受着做幕后阴逼的快感时，季山河穿着休闲服，带着口袋扭开别墅大门钥匙走了进来。
　　季言之当即关闭电脑，穿着拖鞋，慢悠悠的出了房间，刚好位于二楼的楼梯间，居高临下的看着客厅沙发上窝着，一声不吭显得异常沉默的季山河。
　　季言之斟酌着开口：“咋地？一回来就在抱窝？莫非是传说中每个月都会有的几天日子来了？”
　　季山河：“……”


第321章 我是极品亲爹（18）
　　“爸！”季山河声音中饱含了无奈。“我很累,只有到家才能稍微喘息一二。还有，那位…姜总裁联系的那位女士，真的是妈妈吗？”
　　“不是。”季言之斩钉截铁，想也没想的回答：“你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死了,怎么可能是那位滑稽演员。”
　　季山河：“……死了？不是说离家出走了吗,怎么会死了？”
　　“运气不好,拐带她私奔的姘头不是个好东西，去了外地,转手就把你妈给卖了,后来我去找过你妈，得到了你妈已经死了的消息。”季言之一张口,就把谎言说得异常的真。
　　他去澳市找过跟飞利浦.张私奔的余曼丽是事实,不过人都没有见到，就连裤衩都一起输没了，而且还欠了一屁股要命的债,只能跑了隐姓埋名的过活好几年。
　　季言之有理由相信，里面肯定有余曼丽的手笔。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嫌弃丈夫吃喝嫖赌,结果自己找的野男人,不是一个鸟样儿？只胜在运气好，不说逢赌必赢的话，但至少赢多输少。
　　这是心里话，季言之并不觉得原主和飞利浦.张有什么区别，唯一区别一个有钱，一个没钱，一个运气好一个运气差。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不愿意余曼丽这极度自私,心中却有她小女儿的家伙，哪怕她的确是季山河的生母，再次出现在季山河的生命中。实际上，季言之就连自己都嫌弃，觉得自己出现的时机不恰当，如果是在找上门求供养之前，季言之还真不一定会出现，只会隐姓埋名努力做事，争取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
　　他自己都这样，何况真的只是生下了季山河，什么都不管的余曼丽。
　　季言之认真的谎言，让季山河懵逼。
　　“妈妈真的死了？”季山河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
　　“嘿，你这孩子，难道你老子还会说假话哄你。”季言之白了季山河一眼，没好气的道：“就冲姜明赫那智商，他有本事把你妈从地狱里捞出来吗？”
　　季山河：“……”
　　“而且很明显的破绽，如果视频里面的女士，真的是你妈，她会将自己的脸涂得像唱京剧的人吗？分明心知肚明自己是假，特意用‘亚洲化妆邪术’遮掩的。”
　　季言之的狡辩真的太过于真，季山河作为明星，自然明白化妆的神奇，真的能够将一个完全不像的人，画得三分相似。所以很自然的，季山河选择相信季言之有关他妈早就死了的说法。
　　也就更加厌恶搞出这种事情，企图打压他的姜明赫。
　　“…姜明赫莫不是有病，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居然出手做这种事？”
　　季山河这一刻是真的不明白有钱人家的脑回路，实际上他连刘青婉长啥样儿都记不住。只知道她是一位比较邪性的女孩子。出于谨慎，面对刘青婉的高姿态隔空示爱，季山河采取的是回避拒绝，没想到反而遭了厌恶……
　　“山河，老子比较喜欢这句话，每一只单身狗死去，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同理，姜明赫为了刘青婉搞阴损花招，刘青婉不可能不知情，说不得还会认为，这是爱她的表现！”
　　季山河心中哽了气，这乱七八糟的恋爱观可真是，他完完全全是遭了无妄之灾吧，只是因为没有回应刘青婉这位娱乐圈新晋小花的隔空示爱，就被姜明赫嫉妒，进而展开了无所不用其极的阴损针对。
　　“行了，你又不是软妹币，人人都爱。何况就算是软妹币，也不是人人都爱，姜明赫注定要栽，恐怕这回要成为姜氏集团的罪人哦！”
　　这是真话，一个企业，最重要是名声。如果在大众媒体败坏了名声，还有什么前途可言，现在姜氏集团股票动荡，一夜之间缩水数百个亿，惹得姜爸爸这位已经逐渐放权给姜明赫的前霸总，几尽头秃。
　　“混账玩意儿！”托这次姜氏集团公司股票动荡的福，姜爸爸竟然摘掉了对姜明赫的滤镜，真.气急败坏的大骂姜明赫：“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还知道打着薇薇的名号针对一个小明星……”
　　要是成功，倒也罢了。问题是，居然不谨慎到被人‘拍’到了鼓动他人为恶的视频。
　　堂堂一介霸总，居然会亲自下场鼓动他人为恶，会让大众怎么想。只会觉得身为霸总的姜明赫已经丧失了做人的底线。只要能让自己出口气，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来。
　　今天，他可以为了嫉妒刘青婉初恋喜欢的人不是他，而出手对付季山河，明天就能够为了更加可笑的原因，进而报复整个世界。
　　这是大众们的普遍心理，觉得姜明赫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的疯子。于是自然而然，开始纷纷抵制姜明赫，抵制姜氏集团。这时候，其实不用季言之在暗中煽风点火，股票受到波及，已经损失了数百个亿的姜氏集团眼瞅着就要伤及根本。
　　姜爸爸的确只有姜明赫这么一个儿子，可姜家却不止姜爸爸这一脉。
　　姜氏集团算是家族企业，是由姜爷爷创办的，除了姜爸爸这个儿子外，姜爷爷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不过当初姜爸爸表现出了高于其他子女的经商天赋，又与孟家联姻，所以稳坐了继承人的问题。
　　可是现在……
　　你特么享受了姜氏集团总裁一职带来的便利，结果不想着发展壮大姜氏集团，反而利用职权之便无所不用其极的陷害一个小明星。如果说小明星真的得罪过你，那也罢了。
　　问题是，人家小明星真的是纯粹的无妄之灾，仅仅只是因为吃醋，还没追上手呢，姜明赫就展开了一系列的打击报复。这样的心性，谁敢让他继续再担任姜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就怕无意中得罪了他，被记恨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好好在家里反省。”骂了姜明赫一通，姜爸爸脸色依然很难看的警告道：“不要再试图搞小动作，不然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给你留情面。”
　　姜明赫憋屈得慌，却不能反驳姜爸爸的话语，只得听话的暂时卸下执行总裁一职，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事实上，哪怕到现在，姜明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将自己落得这步田地的原因怪罪到余曼丽身上，认为余曼丽和季山河都是祸头子，一肚子的阴损反算计，才会让自己‘暂时’失去了姜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
　　好在……他还有刘青婉这朵解语花。
　　想到刘青婉，姜明赫那颗原本暴躁不已的心，顺便变得平静，那种心灵上的宁静就好像吸食鸦片一样，如痴如醉，疯狂的想要再进一步。
　　这是刘青婉修习上辈子合欢宗功法，所带来的‘后遗症’。几乎她所接触的男人，意志力薄弱的男子或多或少都有此类的症状，姜明赫尤其厉害，在于他是刘青婉众多追求者中身价最高的那位。
　　不过被解除了姜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姜明赫的价值迅速的暴跌，对于已经斩断对道君相似之人的慕恋的刘青婉来说，根本不重要。很自然的，姜明赫在事业失落的时候，想找刘青婉这朵解语花解忧愁，愕然发现自己怎么也联系不上刘青婉。
　　原本高调，总是出席各种宴会，艳压谁谁谁的刘青婉突然深居简出起来，唯一一次出现在大众媒体面前，还是来年的金熊奖上。
　　刘青婉靠着姜明赫大量砸钱，得以成功挤走原女主顺利出演女一的电影获得了金熊奖的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季山河主演的《乱世佳人》也成功入围金熊奖等N多项提名，其中就包括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对的，没错。
　　季山河再次男女反串，在《乱世佳人》中出演了出淤泥而不染，战火中飘零无依靠的风尘女猪脚。凭借着在电影中精湛演技，季山河在所有人意料之中，顺利的夺得了最佳女主角，比大满贯影帝更早的获得了‘影后’的地位。
　　这是让刘青婉很内伤的一件事，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装扮，居然比不过季山河一个男人。渐渐地，刘青婉又把目光聚焦到了季山河的身上。而就在她贼心又起，企图指染玷污季山河的纯洁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运气变得十分的差，原本美丽无瑕疵的脸上长满了痘痘。
　　痘痘对于有钱又有手段的女明星来说并不难治，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刘青婉仿佛陷入了一个循环，每当她起了指染玷污季山河的想法时，她的脸就会长满了痘痘，
　　如此诡异，好像还蕴含了某种时空规律的事情，反复来了好多次后，刘青婉彻底的惊悸，再也不敢靠近季山河，甚至连自以为美好的‘暗恋’之情也不敢有了。


第322章 真千金的竹马（01）
　　季言之再一次的深藏功与名。
　　弄垮姜明赫最倚重作威作福的身份,再驱散刘青婉这个‘烦人的小妖精’，季言之就又重新恢复了他那个有点儿作，非重要时刻十赌九输的人设，整天变着花样儿折腾起来。
　　面对这样的亲爸,季山河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尽量当一个孝顺的好儿子,天天给季言之收拾‘烂摊子’，这一过程中,季山河解释了跑来娱乐圈玩耍,玩耍够了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孟家千金。
　　两人的相遇很戏剧化，交往发展也很戏剧化,不过却走到了感情花开蒂落的结果。交往两年后,季山河用盛大的婚礼娶了孟家千金。
　　两人婚后夫妻感情十分的好，结婚一年后，更是生了一对龙凤胎,羡煞旁人。
　　季山河自此生活事业平顺幸福一辈子，唯一有的‘瑕疵’，估计就在于有季言之这么一个亲爸。
　　在孟家亲戚的眼中,季言之是一个…呃,行事略奇葩的老家伙。
　　明明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沉迷赌博。
　　不过好在，季言之他完美的把好了一个度，虽然时不时就要跑去玩几把，但没有因此败家，反而就这么着的，把自己的财产扩充了好几倍，用后半生给季山河夫妻俩以及孙儿、孙女留下了一份滔天的遗产。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季言之觉得自己飘了,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飘，而是整个灵魂飘飘荡荡，好像找不到依靠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季.阿飘.大佬一点儿也不见担忧，任由自己的神魂随风在源世界里飘荡。
　　季言之开始‘沉醉’于风雪中，参悟着天地法则，过了一会儿，季.阿飘.季言之的神魂，蓦然发亮，转瞬之间，季样子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位面。
　　一个同样由书构建的小世界。
　　剧情类似于《蓝色生死恋》，不过他不再是真千金不成器的贫穷、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是陪伴真千金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哥哥。从两小无猜到顺理成章的谈婚论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小两口的日子平淡温馨没有波澜。
　　可惜没有如果，就在订下婚事的前夕，真假千金的身份被披露。原主季言的小青梅被认回了豪门，自然而然小两口的婚事作废。
　　这种抱错孩子的梗，其实季言之遇到过多次，可以一进入原主身体中，还是被原主内心深处的苍凉和愤慨所震惊。
　　既然季言之吐槽原主所遭遇的真假千金故事，剧情类似于《蓝色生死恋》，自然是豪门父母更喜欢假千金不喜欢真千金，尤其是真千金的哥哥，更是亲自对真千金说，自己只有假千金一个妹妹，让真千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和着亲妈一起各种冷暴力对待真千金。
　　先是逼得活泼开朗的真千金得了抑郁症，以丢人为借口将真千金丢到国外，美其名曰静养。
　　再然后，就和《蓝色生死恋》中久别重逢的尹俊熙爱上了崔恩熙，朝夕相处中，真千金大哥爱上了假千金，结了婚。
　　一般而言，童话都结束在王子和公主结婚的时候。因为婚姻生活，不是童话。大哥和假千金结婚没多久，假千金就查出了心脏病。病情十分眼中，必须得换心做心脏移植手术的那一种。
　　而假千金查出心脏病没多久，狗血剧情来了，假千金和真千金配型成功。
　　这个时候，在原主季言放弃国内高薪工作，远赴国外的精心陪伴下，真千金已经有渐渐摆脱抑郁症的趋势。大哥突然出现，说是要把真千金接回家，一家子好生的待在一起。
　　其实哪怕大哥并不喜欢真千金这个妹妹，也从来没有想过用真千金的命换假千金的命。可回国后，先是已经成了真千金支柱依靠的原主季言遭遇人为的意外，不幸遇难。再然后真千金从假千金口中得知她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父母大哥想用她的心脏救假千金命的事……
　　“你那位穷酸的青梅竹马，是替你而死。可惜了，他的心脏并不与我匹配。”
　　真千金彻底崩溃了。支柱依靠全没有了的真千金，在某个晴空万里无云的午后，从医院里跑了出来，悄然无息的进入自家公司所在高楼的顶层，一跃而下。
　　恰好那天一家四口高高兴兴的一起到公司巡查，刚刚走近，就看到了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他们面前。
　　真千金当场毙命，只是眼睛睁着，死不瞑目的‘看着’和谐幸福的一家四口。
　　和谐幸福的一家四口吓坏了，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真千金死不瞑目，以及当初真千金下定决心自杀之前那一声声啼血质问。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幸福？”
　　“我做错了什么，阿言哥哥又作错了什么？”
　　“你们不是我的亲人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午夜梦回，原本被假千金糊了心窍的一家三口开始一遍遍的自省，是啊，到底真千金做错了什么，身世曝光后，各归各位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他们为什么要认为真千金是来打破他们平静生活的？
　　他们开始后悔开始反思，可惜已经迟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他们只能一辈子背负着亲人的血与泪，终生活在愧疚中，不得解脱。
　　季言之猛然间睁开眼睛，有了一分明悟。
　　怪不得之前感觉自己神魂飘飘荡荡，没有任何倚仗呢，原来原主季言死了以后，灵魂跟在了真千金的身边，见证了假千金隐藏在甜美笑容下的阴损算计。
　　真千金之所以会得抑郁症，原主季言之所以会死，之所以会成为压断真千金神经的那根稻草，来源于假千金的步步紧逼和一环扣一环的阴损算计。
　　因为不舍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落得跳楼自杀的下场，所以才有了他的到来。
　　“阿言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啊！”活泼的声音突然传来，扎着丸子头，像颗跳弹一样蹦蹦跳跳，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瞪着水汪汪的杏眼。“赶紧的，都快要迟到了！”
　　季言之：“要迟到了，是谁害的？”
　　小姑娘也就是田月瘪起了嘴巴，撒起了娇：“哎哟，还不是怪小星那个混蛋弟弟，他昨天把我的闹钟关上了，所以才…”
　　季言之眯眼笑了起来，顺手将大手掌安放在小姑娘的头顶上。
　　田月身材娇小，只到身材修长隽秀的季言之的胸膛。身高差距有点儿大，也就代表了田月使劲挥舞双手扑腾，依然摆脱不了季言之的‘魔爪’，反而让自己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阿言哥哥你干嘛，赶紧放手，我美美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季言之笑眯眯的看着田月，倒是依言很快的放开了她。
　　两人相携，推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出了老式的小区，然后在田星做鬼脸的目视下，季言之骑着自行车载着田月往学校而去。
　　季言之在高三，田月在高一。
　　真假千金的事，是在季言之临近毕业高考的时候爆发的，距离现阶段还有两三月的时间。
　　爆出的原因好像和《蓝色生死恋》中一样，假千金因为出了车祸急需输血，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蒋爸爸无意之中发现血型不匹配，进而做亲子鉴定，确定蒋明珠真的不是蒋家的孩子后，才开始调查、进而确定田月是蒋家的孩子。
　　当初田家和蒋家同时生产，因为护士小姐姐的疏忽大意，不小心给抱错了。
　　蒋爸爸一开始发现孩子被抱错，没有宣扬开来，而是谨慎调查确定以后才找上门来，并没有什么错，因为家庭条件好，做主将两个孩子都留在蒋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之常理嘛，就算养条狗，时间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们的错，在于照顾好了养女的心情，却忽略了亲生女儿。
　　还嫌弃，帮着养女针对亲生女儿，硬生生的把亲生女儿逼成了抑郁症，又纵容亲生女儿害死了竹马，硬生生的将抑郁症的亲生女儿逼疯。最终田月以死报复了蒋家，不同情终生活在愧疚之中的蒋家人，却心疼田月和原主季言原本该有的璀璨人生，终止在人生刚起航的时候。
　　季言之骑着自行车，载着田月，轻快的穿过大街小巷。
　　田月搂着季言之的腰，脚丫子不停的晃荡。
　　“阿言哥哥，数学题好难哦，月考估计又是刚刚及格。”
　　田月口中抱怨，脸上却完完全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她知道她的数学成绩其实还好，高分别想，但及格肯定能够的。她跟季言之抱怨，纯粹就是撒娇。
　　而往往季言之就吃她这一套，一听她这么说，就轻笑起来，很暖的道：“没关系哦，反正读文科的话，数学成绩并不是很重要，能及格就成。”
　　“那阿言哥哥要给我补课。”
　　“嗯，给你补课。”


第323章 真千金的竹马（02）
　　踩着上课铃声响,田月到了教室。
　　早习课上，大家都保持着安静。田月的同桌是一位长得十分圆润，脸圆圆身材也圆圆的姑娘。脾气很好,就是有点儿话痨。见田月将课本一一从书包里拿出,便在一旁道。
　　“今天差点迟到了,田月,你家的竹马学霸不给力啊！”
　　“不关阿言哥哥的事,主要是田星那个小魔星…”田月冲着同桌抱怨道：“那个小魔星居然把闹钟关了,等阿言哥哥起来了我才醒，可不就差点迟到了吗？”
　　“学霸不愧为学霸，起来的时间真早。”
　　同桌冲着田月挤眉弄眼的道：“季学霸一定给你归纳了重点吧,好田月，一会儿给我抄抄。”
　　对于同桌的要求,田月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提醒了一句。“你慢慢抄,不许给我弄脏了。”
　　同桌嘻嘻同意,就接过归纳了重点的笔记本，开始抄录在自己的作业本上。
　　田月开始看书，主要是英语。和数学一样，田月的英语成绩徘徊在及格的边缘处反复试探。高二分文科理科，文科的话，英语成绩十分的重要,田月要想考上和季言之一样的大学,必须努力将英语成绩提高到90分以上。
　　很快早自习结束,接下来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又开始语文、数学、物理，到了十二点左右,田月捧着饭盒跑去高三火箭班去找季言之，两人一起去天台吃饭，聊了一会儿天，上午就宣告结束。
　　离家比较近，季言之、田月都是办理的走读。晚上下了晚自习，季言之便骑着自行车载着田月回家。
　　田月嘴巴里吃着冰淇淋，香草口味的。那是季言之省了几天的早餐钱买的。
　　两人都是分着吃，不过季言之现在骑着自行车，所以田月咬一口香草冰淇淋，就伸手喂季言之一口。很单纯，只限于拉拉手，分吃零食的青梅竹马感情，却无处不透着粉红泡泡。
　　季言之、田月的家都在老区，且是门对门。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少年时期顺利成章的将青梅竹马的情分转变为男女之情。
　　如果没有抱错事件的发生，没有蒋家人找来却慢待田月的事实发生，季言之和田月会在顺利考上大学，到了法定结婚年龄，顺利成章的结婚。毕竟现在，季、田两家长辈都有意将两人的婚事提早定下，最好能够在季言之考上大学之前定下。
　　很快，一支份量不小的香草冰淇淋分吃得干干净净。
　　到达小区的时候，季言之将自行车停下，推着继续朝家的方向继续走。
　　田月跳下自行车后座，拿着书包并顺手掏手绢给季言之擦嘴。
　　季言之笑笑，甚至微微弯腰，配合田月的动作。
　　田星蹦蹦跳跳的从楼上冲下来，对着季言之、田月做鬼脸。
　　“羞羞脸，羞羞脸，我不下来的话，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打啵儿！”
　　田月又羞又气，“田星你欠揍是不是。”
　　田星不断的扮鬼脸吐舌头，作为回应。意思是说，我才不怕你哦！
　　姐弟俩打打闹闹的上了三楼，季言之跟着，同样上了三楼，掏出门钥匙打开与田月家相对的铁质大门。如季言之所想，家里面冷锅冷灶，父母还在加班。
　　季言之轻车熟路的淘米做饭，洗菜做菜。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田月端着一大海碗炖的猪蹄走进了对门。
　　“哥，阿言哥哥，你别炒菜了，我妈今天炖了海带猪蹄，你多吃点，补脑子。”
　　正在切菜的季言之：“……”
　　吃猪蹄补脑子？难道不是吃猪脑花，以形补形吗？
　　季言之晒然一笑，“炒菜不麻烦的，做好后，一会儿爸妈下班回来只需要热热就能吃。”
　　穷人家哪里讲究剩菜剩饭不好吃，吃不完的都放着下顿再次。每回放学回家，要是遇到父母加班的时候，季言之都会将饭菜做好，父母只需要加热一下，免去了又累又饿还要自己做饭的烦恼。
　　田月开始挽袖子帮忙，顺便菜炒好后，就在对门的季家，和着季言之一起吃晚饭。
　　与季爸爸、季妈妈只有季言之一个独子不同，田家父母共生育了两男一女，也就是说田月、田星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田阳。阳同日，他们三兄妹的名字合起来，就是日月星。据说田爸爸田妈妈还准备拼第四胎，不拘男女都取名叫田辰（田橙）。
　　季家父母、田家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工厂上班的那种。而且田家大哥田阳高中没读完，就出来做工，一家三人都有工作，日子说起来倒也不错。而季家父母主要是，还要供养双方年迈的老人，所以日子比较拮据。
　　吃饭的途中，田月却和季言之说起了一件猜测。
　　“我觉得大哥肯定是找了女朋友。最近都没怎么回家了！”
　　“田阳哥现在二十了吧，二十岁的小伙子找女朋友很正常。”
　　季言之吃着炒青菜，一副很正常的口吻，惹得田月侧目。
　　“哎，烦死了，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对，但是大哥就不能……哪怕真交了女朋友，也该按时回家啊，妈妈为了大哥不常回家的事，这两天都在絮絮叨叨。”
　　“这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说，别在王姨面前说，不然你又要挨训了。”
　　田月乖乖的应下，然后往季言之的碗里丢了一块炖得烂熟的猪蹄，又笑道：“味道很不错的，我妈除了各种汤炖得不错，那炒的菜媲美黑暗料理，味道简直绝了，阿言哥哥能想象得出青椒肉丝他是甜的，而不是咸的吗？”
　　田月从上初中开始，就学做菜。不过很明显，偏科严重的田妈除了教田月煲汤以外，还能教什么？
　　索性女儿未来的结婚对象因为家庭的缘故，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从来都是家务学习一把抓，因此田妈就私下跟田月说，以后跟季言之成了，做饭炒菜就由季言之来做，煲汤打扫家里卫生就由田月来干，夫妻俩分工合作，才能够同心协力的把日子往好的方向过。
　　这是小市民的智慧。田家父母的思想很传统，或许有点儿重男轻女吧，但社会就是那样，相对于儿子养大了要给他买车买房好娶媳妇，女儿嘛，不缺吃穿好吃好喝的养着，供上大学、结婚的时候再陪送点嫁妆，也算对得起女儿了。
　　季言之不多评论田家父母的思想，因为这是大部分人的普遍思想。而且田月也不觉得田家父母时常念叨要多挣钱，给大哥田阳、小弟田星凑买房子首付款有什么不对。
　　田妈不止一次跟她说，季家就只有季言之一个儿子，将来肯定是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不需要再另外买一套房子，所以将来出嫁，田妈会把嫁妆备得厚厚的，让田月不要在房子的事情上过多的计较。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田月心知肚明家里的存款真的是刚够大哥、小弟以后买房子的首付钱，所以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事实上，如果不是抱着要和季言之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念头，田月甚至想过干脆只读完高中就出去工作。可是谁让顺利‘偷’走他一颗芳心的青梅竹马是学霸呢，田月只能紧跟着青梅竹马的脚步，努力上进了。
　　吃过晚饭，田月并没有马上回对门的田家，而是掏出课本，让季言之给她归纳重点。小弟田星目前十二岁，正就读小学六年级。读书成绩方面，随了大哥田阳，糟糕得一塌糊涂。
　　于是乎，田星小弟对于‘补课’之类的事情深恶痛绝，能不到对门季家就不来。奈何家里有个喜欢唠唠叨叨，惹毛了还会鸡毛掸子上手的亲妈，田星小弟就只能每天吃完晚饭后，磨磨蹭蹭的带着书包作业跑到对门的季家。
　　季言之接过田星那基本都是大红叉叉的作业本默了。
　　“田星啊……”半晌后季言之找回声音，饱含无奈的道：“你这成绩……老实说，有生之年都没看到这么差的。”
　　田星泪目，充满了感动的道：“季言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呜呜，我真的学不进去，偏偏爸妈一直要让我向季言哥和姐看齐。这学习的天赋是能想当然就看齐的吗？”
　　学渣啊，他是地地道道的学渣啊。
　　一听就明白，一做就全忘的学渣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敢跟学霸看齐。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季言之温和的问：“别以为我这话问早了，而是田星你已经十二岁了，马上就要直升初中，初中三年，高中再三年，就是十九岁的大小伙儿，总明白人生需要提前规划的道理。”
　　田星偷偷瞄了一眼，正用心听着的田月。
　　“我以后想打电竞。”
　　“什么？”田月不可思议的道：“这事儿妈知道吗？她能同意？”
　　“就是知道妈不同意，才要瞒着妈。”田星警告的瞪了一眼‘大惊小怪’的田月，自辩道：“我玩游戏很牛逼的，在附近网吧玩CS几乎无敌手，为什么以后不能把电竞当成事业工作？”
　　田月：“……”


第324章 真千金的竹马（03）
　　“我是没有意见啊,但是臭小子，你需要的是说服爸妈，而不是说服我。”田月很认真的道：“你要跟爸妈好生的谈谈,爸妈都是讲道理的,你好好说,爸妈应该不会反对的。”
　　田星不服气的瞪眼：“那是你觉得的,爸妈就是偏心眼儿，只会觉得大哥做什么决定都对,而我做什么都不对。包括你,要不是有季言哥在,你看你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在中游水平徘徊,爸妈还让不让你考大学？”
　　“田星，你这话过分了！”季言之制止还是熊孩子一个的田星,不怎么严厉的喝骂道：“叔叔阿姨到底有没有偏心，你心里不清楚？就算偏心，叔叔阿姨可是从来偏心你这个小的。”
　　小时候田阳、田月如果想买礼物,从来要开第二次口。而田星呢,身为最小的孩子，从来都是有口必应，哪怕是田月，有时候都会把省下来的零用钱偷偷的塞给田星,让嘴馋的田星买冰棍。
　　所以该指责父母偏心的该是田阳和田月,而不是享受了最佳待遇却满腹牢骚的田星。
　　田星历来比较怕板起脸来的季言之，这不季言之一板起脸来，田星顿时气弱了。“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就是…就是学习不进去,所以心情烦躁。”
　　田星又岂会不知道在田家，他是最受宠的呢。
　　“行了，别说了。”田月开口缓和气氛道：“臭小子，这回阿言哥哥给你归纳好重点，你可得用心的记，才没有学习不进去的事只有用不用心学习。”
　　田星对着田月吐舌头做鬼脸。“二姐，你真能说会道，干脆考师范当老师得了。”
　　“不要，我要考箐华京大，和阿言哥哥一个学校。”
　　吵吵闹闹中，时间过得很快。晚上十点左右，季爸季妈下班回家。田月、田星姐弟俩甜甜的唤了一句叔叔阿姨，便抱着作业以及课本回到了对面。
　　饭菜都放在厨房，用纱网伞盖着。凉透了，季妈简单的加热一下，就和季爸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很快，吃完已经算是宵夜的晚饭，季妈一脸愁苦的道：“孩子他爸，阿言奶奶又打电话来要钱，说是上个月没打钱回去，这个月必须得打钱回去。我明明记得上个月该给阿言爷奶的生活费，是让小姑带回去的。”
　　季妈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暗指季小姑私吞了该给长辈的生活费。
　　一旁听着的季言之也趋向于季妈的看法，季小姑私吞了这笔钱。估计季爷爷、季奶奶心中也是清楚的，只是相对于生活在城市里，季爷爷、季奶奶比较偏向于嫁得并不好，生活条件也差的季小姑。
　　却没想想，大儿子一家生活在处处要花钱的城里，也是不容易的。再怎么着，也不该默认季爸季妈上个月没给他们生活费的说法。
　　季言之蹙眉，抢在季爸开口让季妈不要过多计较时，说话道：“小姑怎么这样？要是真缺钱花，五百块钱又不是很多，小姑开口，难道爸爸能不给？怎么连孝敬爷奶的钱，也私吞了，还害得爷奶误会爸妈上个月没寄生活费。”
　　季爸神色有些尴尬，“可能是忘了吧！”季爸试图缓解气氛道：“你小姑家里孩子多事情多，又跟长辈住在一块儿，一时间忙得忘了不稀奇。”
　　——的确不稀奇，唯一稀奇的地方在于季小姑不懂人事儿，连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都不明白。
　　——几百块钱而已，多了不会乍富，少了不会乍穷，连孝敬父母的生活费都贪，只能说季小姑不适合多走动，连平常亲戚都称不上。
　　季言之心中吐槽不已，面上却没有反驳季爸的话语，只说了这个月需要缴纳的补习费用，并略微提了提自己想勤工俭学的事情。
　　季爸、季妈将所有期望都放在季言之的身上，勤工俭学的想法一出，立马坚决的反对。
　　“再有三个月就高考了，阿言，你的注意力该放在高考上。”季爸很认真，也很严肃的强调：“我和你妈，可就指望你考上好的大学，你可不能犯糊涂，将精力浪费在了不重要的事情上。”
　　季言之：“……”
　　——勤工俭学是浪费精力？
　　好吧，你们是长辈，我不反对你们的认识和说法。
　　季言之起身回房休息。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的时候，季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白水煮鸡蛋，稀饭，泡菜，简简单单却把小方桌摆放得满满当当。
　　“今天我和你爸亲自回乡下给你爷奶送钱，就不回来了。”
　　季妈在季言之享用早餐时，交待了几句，便拉着原本在看报纸的季爸，一起出了门。
　　季言之不以为意的继续吃早饭，大概过了十分钟吧，虚掩着的防盗门被推开，田月背着书包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今天阿言哥哥起的有些晚了哦！”
　　季言之：“不晚，是今天阿月起早了。”
　　田月那双漂亮的杏眼闪过柔和，却一声不吭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乖巧的等季言之吃完早餐。
　　季言之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很快早餐吃完，季言之将碗筷放在洗碗槽中，快速的清洗完毕，这才跨上书包和田月有说有笑的走出老旧的小区楼层，然后推着自行车，在出小区的时候骑上，载着田月悠然的往所就读的市五中而去。
　　与昨天不同，今天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差，居然遇到了亲自开车送蒋明珠去上学的蒋爸爸。
　　他们遭遇了堵车，正堵在十字路口前不得退不得。
　　田月好奇的瞄了一眼，然后抓着季言之的衣摆，感受季言之动作灵活的左穿右钻，赶在上课铃声响之前抵达学校。
　　中午的时候，依然是在天台聚餐，不过多了一位叽叽喳喳，有很多话要说想说的同桌袁晴。
　　袁晴叽叽喳喳说起了X市首富女儿就读的市一中的两三事。
　　“知道蒋明珠吧，听说她成绩差得要死，哪怕他的富豪爸爸请了很多名师教授私下辅导，还是跟个木鱼脑袋似的不开窍。”
　　“你羡慕？”田月狭促的反问袁晴：“人家家里有钱，哪怕学习成绩差得要死，高考失利，出路也比我们这些‘寒门’远大，到时花钱出国上上野鸡大学，回国后也算渡了一层金。”
　　“真酸，”袁晴瘪嘴，唉声叹息的道：“你好歹有青梅竹马一起奋斗，我呢，就可怜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季言之：“你们还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季学霸，你说话真的比教导主任还要教导主任，怎么有意向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当老师？”
　　“阿言哥哥以后要进科研院，才不要当老师。”季言之还没开腔，田月就赶紧护着，对堪比闺蜜的同桌道：“你别乱说，小心我再也不理你了。”
　　袁晴：“……”
　　——确定了，我的同桌兼闺蜜，就是个典型的，见色忘友的混蛋。
　　袁晴化悲痛为食欲，开始往嘴巴里大口塞饭菜。单方面决定和田月绝交一个小时。之所以不多绝交些时间，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需要季学霸帮田月归纳的考试必考重点。
　　考试成绩同样在中上游徘徊的袁晴有选择性障碍，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季言之给田月提供的笔记本作为参考的话，袁晴看书的话不管看哪处都会是重点，需要记住的重点。
　　被‘掐住’致命弱点的袁晴敢和田月多绝交一个小时吗？绝交一个小时不理会，表示宝宝生气需要哄，已经是袁晴能忍受的极限了。袁晴还能怎么着，有青梅竹马护着的田月。
　　一番打闹，很快午休结束，田月和袁晴又说说笑笑的一起回了高一.三班。季言之则被班主任老师叫去帮忙，直到上课铃响才慢悠悠的回到高三教室。
　　接下来，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学习任务越加的繁重。特别是高三，由于很快就要迎来六月八日全国性的高考，学生们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只有季言之，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学习上，而是在青梅竹马的田月身上。
　　老实讲，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完全在于季言之所得到的记忆里，没有蒋明珠这位假千金出车祸的确切时间，只知道是临近高考的时候，蒋爸蒋妈找上门来，田家爸妈才知道抱错了孩子。
　　当时高考在即，不想让竹马因此耽误学业的田月隐瞒了这件事，以至于竹马高考结束，正准备找田月一起庆祝顺便畅谈理想的时候，却得到了田月不是田爸、田妈亲生女儿，已经被亲爸亲妈接回去的消息。
　　早就有默契的两家结亲，就这样无疾而终。
　　季言之的记忆中，只有蒋家不舍得自己养大的孩子，又不愿放弃自己亲生女儿，就用钱‘砸’田爸、田妈的事实。
　　不是说田爸、田妈不爱同样养了十六年的女儿，而是穷人家庭事非多。
　　田家和季家一样，家庭条件称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差。而且本来就在为田阳结婚却因为女方要求全款买车买房的事情发愁，冷不丁的被告之十六年前抱错了孩子，又被养女的父母用五百万砸了一脸。
　　田爸田妈能怎么办？
　　不为金钱折腰那是不可能的。
　　五百万啊，不光能够全款给大儿子田阳买一套结婚用的新房，小儿子田星以后结婚需要的新房全款也够了。所以田爸、田妈默认两个孩子都归蒋家养，并没有多争取，真的是人之常情。
　　除了没有预料到，蒋家父母因为他们收了五百万的举动而产生‘他们贪婪、凉薄’的偏见，进而将这种偏见带到了被他们养大的田月身上，认定被‘贪恋、凉薄’的田爸、田妈的养大的田月又能好到哪儿去。


第325章 真千金的竹马（04）
　　可去特么的！
　　即使田月真的比不上被蒋家父母精心呵护长大的蒋明珠,就是他们接了田月回家，慢待刻薄田月将田月磋磨出抑郁症的理由？
　　对，在没有抱错的十六年,蒋家父母在蒋明珠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哪怕蒋明珠遗传到了田家祖传的学渣属性,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依然是聘请名师教授做家教辅导。
　　舍不得倾注无数心血教养长大的养女,又舍不得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蒋妈妈左右为难，就和蒋爸爸商量要不两个孩子接回来一起养,反正蒋家有的是钱。
　　蒋家父母给了田家父母五百万的抚养费，顺利的接回女儿，并‘买断’了养女的亲缘。为了表现自己一碗水端平,没有偏向养女,所以夫妻俩给女儿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生活用品。
　　这，真的是太公平公道了，完完全全将女儿往养女跟风者、影子方面培养。
　　难道这不是另类的偏心？
　　莫非有了继承家业的儿子,女儿就不重要了,反正将来用以联姻,真假也就随心了？
　　取笑田家父母‘贪婪、凉薄’,‘重男轻女’,蒋家父母自己又好到哪儿去，不也是同样的重男轻女,只是掩饰得好罢了。
　　还有‘真假千金事件’揭露后，亲手将亲妹‘逼成’抑郁症，和养妹顺理成章发展出感情的蒋家大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凉薄、冷血之人，即使是季言之也做不到以亲妹名义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六年的养妹。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难道在道德上就不算乱伦了吗？
　　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到底算哪门子的精英人士？
　　季言之歪着脑袋，重新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记得，好像在田月跳楼自杀以后，蒋家经过接连的投资失败，最终破产倒闭。昔日嫌弃田家市侩、厌恶季家癞HaMa想吃天鹅肉的蒋家沦落到了比普通小市民还要不如的地步。
　　贫贱夫妻百事哀，即使原主季言追随田月投胎转世而去，没有灵魂旁观‘看到’最后，但想必蒋家大少必然和蒋明珠成为一对怨偶。
　　可纵然有这样接近事实的揣测，季言之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护着的人，早就从天而降摔成了一摊烂泥，死不瞑目，纵然蒋家包括蒋明珠在内，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季言之现在回想，也终究是意难平。
　　必须得狠狠搞他们一顿，才能平息炽热燃烧的怒火。
　　毕竟蒋家包括蒋明珠不光欠了田月的，还有原主季言的一条命。蒋明珠为了刺激田月发疯时可是说了的，原主季言车祸离世可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人祸。
　　“阿言哥哥。”
　　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季言之的思绪。
　　田月拎着装有零食的塑料袋，靠近季言之。
　　“妈，让我买了一些零食，算是答谢阿言哥哥百忙之中，还要抽空给我和田星补习的谢礼。”
　　季言之随意的瞄了一眼装有零食的塑料袋，嗯，里面的零食基本上都是田月爱吃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总归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我爱吃的？”
　　田月俏皮的扮鬼脸。“阿言哥哥本来就不喜欢吃零食啊，买给我吃和阿言哥哥吃，有什么差别。”
　　跟着进门的田星狂翻白眼。
　　“歪理一大堆，果然古人诚不欺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田月因为这话，气得追着田星打。“臭小子，我看你才是标准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忘了你这将女子和小人一并嫌弃的破小孩，是女子生女子养的？”
　　田星因为有季言之的‘暗助’，躲避不及时，挨了田月好几个脑瓜崩。
　　田星抱头鼠窜。“凶巴巴的，也就只有季言哥不嫌弃了。”
　　季言之：“……”
　　田月：“……”
　　“我的确不嫌弃阿月，甚至喜欢……”季言之轻笑起来，“但是你嘛，未来的小舅子，我可嫌弃死你了。这回期末考试，如果还是双科不及格的话，我会让你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如假包换的嫌弃。”
　　田星：“……”
　　田星震惊脸，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声音陡然带着颤音道：“季言哥，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啊，虐待儿童可是犯法的。”
　　田月帮忙啐了田星一口：“你算哪门子的儿童。”
　　田星瞪眼：“不是儿童，总算是青少年吧。”
　　“得了，别耍嘴皮子，赶紧做题。”田月反瞪，秀眉倒竖，很凶的道：“现在家里气氛并不怎么好，你看你要是再考试不及格，你看爸妈会不会给你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田星：“……你可真是我亲姐，就盼着我挨顿胖揍是吧！”
　　抱怨归抱怨，田星还是没有明知道会挨揍，还要‘迎难而上’的贱者心理，乖乖的拿出练习本，开始让季言之给他布置功课。
　　季言之本身当过老师，知道考试的重点主要考什么，给田星出的题目，基本上都与考试切切相关。
　　包括田月也是如此。
　　本身田月从血缘上来看，不是田家人，没有继承田家人如出一辙的‘学渣属性’，之所以成绩一直徘徊在中上游，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偏科严重，而且真的是对数学、物理之类的理科必考科目很不敏感。
　　能将成绩保持在中上游水平，除了季言之用心辅导的关系，还有田月自身是个喜欢阳春白雪的文艺女青年的缘故。
　　田家姐弟俩，不分前后的开始刷题。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久不着家的田阳罕见回了家，他带着女朋友，而且那女朋友还特别的眼熟。
　　季言之眯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春语姐，你这会儿不是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
　　春语姓季，是季言之二叔家的大闺女。
　　季家子嗣艰难，并不光体现在为大的季爸爸身上。
　　季二叔结婚比季爸爸早一年，为了生儿子，先后娶了三个老婆，结果生了七个闺女，其中还有两对双胞胎。季爸爸呢，几乎人到中年才有季言之这么一根独苗苗。随后想再生，也是不可能的，一直以来都把季言之当成了掌心宝和骄傲。
　　季春语是季二叔的第一任妻子生的。
　　她的生母因为生她时候难产，几乎丧失了生育能力，被不是个东西的季二叔休弃。
　　由于季二叔离婚之后，紧接着就找了第二任妻子，作为被嫌弃的丫头片子，季春语一直跟着爷奶过活。季家爷奶虽然也挺重男轻女的，但并不薄待孙女，拉扯季春语年满十二后，就喝令忙着生儿子的季二叔将季春语接回去。
　　乡下的教学质量太差，季爷爷、季奶奶也盼着季春语能够读书有出息，像季大伯（季爸爸）一样，靠着读书上大学走出农门，成为城里人。
　　可惜，季春语不怎么争气。
　　季二叔忙着生孩子，对女儿们都没怎么管。季春语一来到城里，没有了名为爷奶念叨的紧箍咒，季春语的心就开始飞快的放野。就季言之知道的而言，季春语高考失利跑去读技校期间，谈的男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谁知道田阳是她的第几任男朋友，还是说季春语终于玩够了，想找个老实人上岸嫁了。毕竟季春语要比天阳大上两岁来着。
　　季春语没来过季大伯家几回，因此并不知道她新交往，或者说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是季大伯的邻居。原因十分简单，靠捞偏门成为乡下数一数二土鳖的季二叔一家看不上奋斗到如今，还是普通小市民的季大伯一家三口。
　　这一回，冷不丁的碰面，别说还挺尴尬的。
　　特别是听田妈说今儿田阳带着媳妇回来，本着帮助未来亲家相看媳妇的心态，难得请了一回假，双双回家的季爸爸、季妈看到田阳的女朋友居然是季春语时，那面上的表情复杂得喲，让季言之都替季春语感到尴尬。
　　季爸爸斟酌说话：“春语，你来了大伯家，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看看大伯家什么好菜都没有买。”
　　季春语扯了扯嘴巴，到底干巴巴的叫了一句大伯、大伯母，就保持沉默再也没话说了。
　　季言之有些想笑，到底稳住，拉着一脸八卦的田月进去帮田妈做饭。不一会儿，季妈也进了厨房，原本就不算太大的厨房顿时变得拥挤。
　　田妈一见季妈进来，就憋不住话了。
　　“这闺女，就是你家小叔子的大闺女啊。”田妈有些犹豫的问：“我看她穿金戴银的，能看上我家阿阳吗？”
　　“瞧你这话问的，阿阳可不差。”季妈把人往好的方向夸：“人高高壮壮又相貌堂堂，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是凭着自个儿的能耐找了一份维修家电电脑的活儿，每个月拿回来的钱可比我和老季都多，配得上她季春语。”
　　田妈却没有好受多少，反而因为季妈的话，心下就是一咯噔。
　　不是她喜欢妄自菲薄，而是各人知道各家的事。别看她喜欢跟季妈说田阳挣了多少多少钱，实际上自从闺女田月争气的考上高中后，田阳就不再往家里拿钱，说是要存钱以后好娶媳妇，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要家里出彩礼，房子、车的钱。
　　想到田阳之前说的，季春语家庭条件好，所以不要求多高的彩礼，但是要全款买房还要写上女方名字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里总共的存款才三十来万，给个首付让小两口结婚以后月供可以，可要全款买房，就算把他们两口子卖了，也拿不出来。


第326章 真千金的竹马（05）
　　田爸、田妈愁死了。
　　特别是田阳结婚的条件是必须全款买房,田爸、田妈更加心愁。
　　说找季家借吧，依着季家的家庭条件，最多能借个二十来万。如今物价飞涨,一套二、七八十平方的房子也要百来万。剩下五六十万,哪怕拿现在住的房子作为抵押，田爸、田妈也是凑不齐的。
　　“老大这孩子,是要逼死我们两口子啊！”
　　夜晚来临,田妈坐在床铺上。台灯调到了最暗，昏黄的灯光照耀在田妈的脸上，明明灭灭，正如田妈的心情起伏不定。
　　田爸坐在一旁抽着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很快烟灰缸里就一大堆的烟头。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田爸烦躁的道：“都这样了,还不是得想方设法的筹钱买房子。真要让阿阳因为房子的事情，娶不上媳妇,那不是要嫉恨我们两老一辈子。”
　　“他凭什么嫉恨？”田妈忍不住拉高了声音。
　　田爸提醒：“小声点,阿月、阿星都睡了！”
　　田妈深呼吸一口气,小小声的道：“阿星还小,可也是个男孩,我们总得存够以后买房子的首付钱吧。还有阿月，虽然是女孩子，不用操心房子的时候。可她嫁人以后，如果日子过不下去的话,我们做父母的总得帮衬吧！”
　　田爸反驳：“阿言从小看着长大,是个好的，阿月嫁给他，不存在日子过不下去的话。”
　　“我是说万一,万一呢？”田妈越说越激动，顺便狠狠的白了一眼田爸。“白天我试探过李秀娟（季妈），她虽然说得含含糊糊，但那季春语，应该不是个好的，估计有点儿嫌贫爱富。”
　　田爸不耐烦听田妈说这话，不免有些不高兴的反驳：“人家好不好，这才刚刚见面，你就琢磨出来了？”
　　“你别不信我说的话，真不嫌贫爱富、好相处的话，季家怎么说也是她亲大伯家，怎么没见她来季家走动过。”田妈开始给田爸分析，越分析越把自己给说服了。
　　当然了，也越加的不得劲儿。因为他们夫妻俩的大儿子就跟认准了季春语似的，甚至说出了不答应全款买房，就一辈子打光棍的话。
　　田爸又默默抽起了烟。
　　过了半晌，田爸幽幽一叹，对着田妈道：“睡吧，明儿我来跟阿阳好好谈谈。如果实在不行，就想法找老季（季爸）借点，然后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找银行抵押贷款，总不能真的让老大娶不上媳妇吧。”
　　出来上厕所，却不小心听到父母谈话的田月默了，一声不吭的溜回了房间。
　　田家的房子和对门季家一样，套三的户型。与季家宽松还有一间充当客房相比，田家一家五口，住宿要相对拥挤。田月上了初中以后，田星就被‘撵’去和田阳同一间房，田月单独住一间，也算是田家人疼爱田月的一种表现。
　　田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阖目假寐间，竟然觉得往日她嫌小的房间空旷无比。
　　她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很想找人倾诉。可是又想到她唯一想倾诉的对象，估计正在上网学习，心情烦躁不堪的田月只能闭着眼睛，默默的数起了羊。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田月就睡着了。第二天清晨，田月是被田星叫醒的。
　　“快点起床！”田星哼唧道：“今天周末，你和季言哥可答应过我，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玩。”
　　田月丢了个枕头打田星。“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明明是说如果这期月考双科考试成绩及格，才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小学月考那么简单，我会考试不及格吗？”田星再次哼唧：“我这叫提醒消费，免得到时候你和季言哥不认账。”
　　田月都快被田星的歪理给气笑了。
　　“你把你的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早就双科考试及格了，至于阿言哥哥对你实行大棒加蜜枣的辅导功课策略吗？”
　　田星瘪了一下嘴巴，很明显相对于田月这个姐姐，田星更怕季言之这个邻家哥哥，轻易不敢得罪。
　　“你赶紧起来。”田星眼睛转动一圈，压低声音道：“我们出去不留在家里，好方便谈话。”
　　田月迷糊：“谈话？谈什么话？”
　　“就老哥找了个女朋友，是季言哥堂姐的事。”田星压低声音，贼兮兮的道：“你不想找季言哥了解一下情况！”
　　田月自然是想的，所以她赶紧将田星‘撵’出了房间，快速穿衣洗漱，快速的吃过早饭，然后拉着田星去家对门找季言之。
　　季言之早就已经起来，正坐在电脑前，用N多虚拟账号纵横股市。田月、田星进屋时，季言之刚好将一个账号上走势不错的股票卖了，进账十多万。
　　田月、田星兄妹俩并不了解股市，所以他俩进屋后，季言之特别淡定的关了电脑，微笑着问有什么事。
　　“出去逛街。”
　　田月抢在田星开口前说话道。
　　不存在抢话，主要是田星口无遮掩，有些话他们私底下说说没什么，可是当着很维护老家人的季爸面儿说，就不怎么合适了。所以有什么话，还是出门在外再说，好一点。
　　季言之很好的领会了田月的意思。依然光风霁月的笑了笑，便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以约会还要带个电灯泡的名义，和田月、田星出门。
　　一行三人，先去游乐场玩了一圈。中午就在游乐场外不远处一家卖馄饨饺子、面条水粉米线的小吃店，一人吃了一碗面条，权当午饭。
　　“季言哥，你说说大哥到底在想什么？买房子給个首付款以后慢慢还不行吗，非得逼爸妈给他们全款买房。”
　　吃的时候，田星总算脱口而出憋了一上午的话。“二姐和爸妈一样，都是憨憨。觉得全款买房是季春语的意思，我才不这样觉得呢，昨天一听，我就知道准是大哥的主意，最好能逼爸妈把现在住的房子过户给他。”
　　季言之：“……”
　　田月：“……小屁孩一个，就爱瞎想。”
　　季言之斟酌着开腔说话：“……那个啊，猩猩，你哥他…不一定看得起你家现在住的房子。”
　　田星哼唧，吸溜一根面条，才又快速的说话：“我知道啊，大哥眼光高着呢，看上的是……最近新开的楼盘，叫什么豪庭的公寓楼。一平方米就是三万八，不打丝毫折扣。”
　　“碧水豪庭？是这个名字吧！”田月很就事论事的道：“我听袁晴说起过，他们家按揭了一套房子，加上公摊面积总共一百一十平方左右，就是整整的四百万。大哥真要让爸妈买那儿房子的话，只能说大哥太异想天开了。”
　　“不是少爷，偏偏要玩少爷的格。”田星再次哼唧，很不客气的挖苦道。“你知道我最看不过眼他什么吗？昨天吃完午饭，季言哥早早的回对门写作业了不知道，大哥那个假少爷，居然说他就是父母没本事，不能提供好的生活条件，不然也会像他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一样，初中一毕业就出国留学，也就不存在成绩差不差的问题。”
　　田阳的话，真的挺过分。这不一听，田月当即变了脸色。
　　昨天吃了午饭，田月由于惦记着和季言之培养感情，季言之回对门家，田月就跟着一起，美其名曰一起做作业，所以并没有听到田阳后面的‘狂言’。
　　田月很生气的道：“父母的能耐就只有这样，不想着努力上进靠自己，反而怪罪父母没本事，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好的生活。大哥真的是……也不想想他攀比的对象，是什么家庭！！！”
　　“好像是咱们市的…嗯，首富，对了，咱们市的首富叫什么名字来着。”
　　季言之声音带着迟疑：“……蒋，蒋经国？”
　　“哥，人家叫蒋秀山，不叫蒋经国。”田月提醒季言之不要给市首富蒋爸爸乱取名字。“就是袁晴上次提到的，脑袋跟木鱼疙瘩似的那位……蒋明珠的爸爸。老实讲，听田星说蒋少桦，就是蒋首富家继承家业的大儿子是大哥的同学，我才恍惚回想起，大哥好像就是蒋少桦初中毕业就出国后，变得不正常起来的。”
　　“什么叫不正常啊，我看大哥的本性就那样，以前只不过还小，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田星老气横秋的语气，惹来旁人的侧目。
　　季言之付了面钱，领着田月、田星往市图书馆而去，打算在那里消磨剩下的半天时光。
　　也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不能背后说鬼，刚下公交车，还没走进图书馆呢，就看到蒋明珠从名爵私家车上下来。
　　蒋明珠穿着层层叠叠好像多层蛋糕一样的公主裙，嘴巴抿着，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高兴。
　　她慢腾腾的走着，路过挽住季言之胳膊的田月以及扭着身体不想进去的田星时，身子微微停顿大概一秒钟，然后捏着鼻子，扬长走进了市图书馆。
　　“这女人什么意思啊！”莫名有些不爽的田月拉紧季言之的胳膊，吐槽道：“嫌弃空气不好闻，就该在家里待着啊，矫揉造作！”
　　季言之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安慰道。“作为人，你不能要求一朵盛世茶花不随时随地的表扬茶艺。”
　　田月噗嗤一笑，显然很满意青梅竹马的反应。
　　“哥，我跟你讲，除了我以外，就算是天仙在你面前表演茶艺，你都不能像那些个蠢货一样，被吸引目光。”田月郑重其事的警告，并且还把毛都没有长齐的田星揪出来做对比。
　　田星不服气的反驳：“我一向不喜欢喝茶，谁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第327章 真千金的竹马（06）
　　“行了, 图书馆内不准喧哗，包括外边。”
　　季言之打断了田月、田星之间的‘友好互动’，随之率先一步走进图书馆, 他得验证一下内心的猜测, 田阳上辈子是不是在同窗蒋少桦出国的时候，曾经见过蒋明珠，然后无意之中探查出了田月、蒋明珠抱错的事情，所以才会心态失衡，连家都不怎么回。
　　而且五百万的抚养费……
　　田爸、田妈收了五百万的抚养费，肯定是给田阳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就是在他们今天闲谈时说的碧水豪庭里, 一套小户型，总价值将近三百万的新房。
　　田星也有一套，同样也在在碧水豪庭，不过给了一部分钱，剩下的应该是贷款。
　　说句不好听的，抱错孩子之于小市民家庭的田家来说，真的是赚大了。至少两个儿子都有了房子。希望田阳没有和蒋明珠有过多的牵扯，只是蒋明珠遭遇车祸，发现了身份暴露才开始私底下联系，进而一步步的定下针对田月、将田月一步步逼疯的计划。
　　不然……
　　季言之低头看了纤细修长、却有薄茧的双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了原主和田月的那条命，做出怎样的复仇。
　　他的心从来都是只有拳头那么大, 只装得下自己所在乎的人。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则是他为人处世的最基本原则。
　　以德报怨，何以抱德。
　　走进市图书馆，就发现蒋明珠已经成了一道风景线。
　　作为蒋家精心教养的名姝, 蒋明珠其实一举一动都特别的优雅。原先她捏着鼻子从季言之、田月、田星三人面前路过的嫌弃模样，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蒋明珠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嘴角含着微笑，阳光透出透明的玻璃窗户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凭添了一层光晕。不透过本质看，此时的蒋明珠美得像一幅画。
　　季言之几乎瞬间就确定，蒋明珠来市图书馆有别样的目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呢，季言之还来不及揣测，就自个儿揭露了。不一会儿，产业算是和他们本市蒋首富产业旗鼓相当，却在其他城市甚至海外有大量资产的郑家独子，郑嘉华出现了。
　　郑嘉华本来约了朋友见面，结果朋友爽约没有来。
　　索性约的地点附近就是市图书馆，郑嘉华干脆就打算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市图书馆里消磨算了。
　　结果一进门，郑嘉华就看到了已经成了一道□□的蒋明珠。
　　蒋明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吧，所以应该是将郑嘉华当成了自己攻略的目标。
　　不然为何成绩差得要死，还要给大量的建校费去读市一中，毕竟郑嘉华和季言之同年，就在市一中读高三。
　　只是蒋明珠注定要失望了，郑嘉华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崽儿。
　　一眼就看出蒋明珠看似优雅、岁月静好的举止，有刻意的举动。
　　其实这就是蒋明珠的失策了，有谁跑到图书馆来，还穿复杂繁琐的公主裙呢。
　　那层层叠叠的蕾丝，那佩戴的公主发夹以及珍珠项链，最该出现的场所，是上流人士云集的聚会，而不是穿着随意，来此只为了丰富自我知识市图书馆。
　　作为一个不走寻常路，爱好电竞，必要时可以穿着沙滩裤、拖鞋和朋友在街头大排档撸串的富二代，能看不出蒋明珠因为年龄还稚嫩，以至于有很大破绽的伎俩吗？
　　郑嘉华很快收回了视线，随意一瞄，就看到了芝兰玉树坐在那儿，浅声给田月讲题的季言之。
　　作为市五中的牌面学霸，整个市的当届高三生都知道季言之的大名，郑嘉华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还因为省数学竞赛的关系，和季言之打过几次照面，称得上熟悉。
　　郑嘉华当即朝着季言之、田月、田星所在的那桌走了过来。
　　季言之的余光一直不留痕迹的注意着蒋明珠，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蒋明珠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季言之扯嘴巴，朝着郑嘉华点头示意，小声的道：“郑大少怎么有空跑市图书馆看书了？不是说郑先生博学多才，家里的藏书加起来都赶得上一个博物馆吗？”
　　郑嘉华没在意季言之的调侃，径直落了座。
　　“家里太冷清，还是在外边来得热闹一点。”
　　“有钱人的烦恼。”季言之晒然一笑，继续给田月讲题。
　　郑嘉华倒是挺自在的，拿起桌上季言之借阅的一本，罗列了历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目以及解答方案的书籍，翻开了起来。
　　顿时整个市图书馆更加安静了，只闻沙沙翻阅书籍的声音，以及低浅交谈讲题的声音。
　　远远坐在窗前的蒋明珠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着唇瓣，朝着季言之他们所在的那桌走来。
　　蒋明珠是个学渣，这是郑嘉华他们富二代圈子里的共识。蒋明珠借着问题同她选定的攻略目标拉近关系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哪怕是为了面子，郑嘉华也不会拒绝。
　　田月却是觉得被打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本能吧，田月并不喜欢很面善的蒋明珠。所以蒋明珠借着问题，在郑嘉华身侧落座之后，田月就扯了扯季言之的衣袖，无言的表达，自己想离开的意思。
　　季言之很好的领悟了田月的意思，再加上季言之根本不想让田月和蒋明珠这个鸠占鹊巢到理所当然，认定田月不该出现，是打破彼此‘平静’生活的蛇蝎女，多相处。
　　所以朝着郑嘉华微微颔首，便将借的书籍一一还了，带着早就不耐烦在打瞌睡的田星以及田月出了市图书馆。
　　季言之看了一下时间，“直接回家吧。”
　　田星可有可无的点头，却在回家的时候，好像不经意的道：“那个穿着蛋糕裙的小姐姐，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田月其实也觉得蒋明珠面善，不过却并没有将田星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调笑田星道：“只要是漂亮的小姐姐，你都恍惚见过。”
　　“呸，别把我和假正经生的凤凰蛋儿相提并论。”
　　毛都没长齐的田星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因为蒋明珠容颜的出众以及面善走了神，在他心目中，唯有农药才是他心头最爱。神特么，只要漂亮的小姐姐，他都恍惚见过。除非是昭君小姐姐、活泼可爱小妲己。
　　季言之用钥匙打开了对门。
　　与田家隐约传来说话声，疑似在吵架不同，季家冷锅冷灶没有人气。
　　季爸季妈都在加班，大概晚上九十点钟才会回来。
　　季言之熟练的拧开煤气灶，淘米用电饭煲蒸上。房门是虚掩着的，因为季言之料定，不一会儿的功夫，田星、田月就会跑过来‘做作业’，原先他听到田家隐约响起的声音，的确是在吵架。
　　田阳昨天回家给田爸、田妈放话后，今儿又回来了。态度比起昨天来说，更加强硬了不少。
　　在上辈子，田阳娶的妻子并不是堂姐季春语，而是一位十八线的糊珈小网红。具体叫什么名字，季言之忘了，反正上辈子的田阳和季春语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而这辈子……
　　季言之不知道是哪方面造成的这个改变，但终归是一个改变。至少在季言之看来，段数并不怎么高，连嫌贫爱富都流于表面的季春语，可比田阳上辈子的十八线糊珈小网红好对付多了。
　　季言之敛目，将煤气灶的火力关小，转而将视线放在了门口。
　　田月、田星果然跑来了，而且还是田妈支使来的。田妈显然是给田阳，在弟妹面前留面子，所以就把刚刚回家，正不知所措看着他们争吵的田月、田星‘撵’到对门季家做作业。
　　天知道，田月还好，田星可真的是见了作业就头疼。能逃避就逃避，不能逃避，不知道对着季言之哭唧唧有没有用。
　　自然是没用的。
　　季言之能够看在田月的份上，努力辅导田星这个学渣，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还想季言之对他温柔以待，呵呵，温柔的磨刀霍霍向猪羊还差不多。
　　田星哭丧着一张脸，将作业拿了出来。
　　“本来还以为周末能够好好的玩耍一番呢，结果……”说道这儿，田星转而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大哥天生跟我们姐弟俩有仇吧，昨天闹了还不够，今天又闹。怎么的，把父母逼死才甘心？”
　　“瞎说什么？”
　　田月敲敲田星的脑袋，示意他最好专心一点写作业。
　　既然田妈不希望她们跟着掺和，那她们就乖乖听话了。即使她也不知道，田阳对田爸、田妈哪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哪里来的怨气？
　　呵，估计是见过蒋明珠，对于蒋明珠像了年轻时的田妈产生了怀疑。再加上田月其实也挺像蒋妈妈年轻的时候，所以认定田月如果真的是蒋家孩子，而蒋明珠是真正的田家人的话，是田妈想着让要蒋明珠过好日子，所以私下将两家的孩子调换。


第328章 真千金的竹马（07）
　　纯碎是电视剧看多了,所以将人心往坏了想。
　　说不得依着田阳的心性，还曾经幻想过自己才是被抱错的孩子。幻想越多，就越对现实不满意,所以初中以后，田阳心态越发的失衡,也就越发的不服管教，以至于高中都没有读完,就辍学当社会人了。
　　不过季言之才懒得管田阳心理历程,反正他对田阳的厌恶等同于蒋少桦和蒋明珠。可以说整个田家,季言之唯一感官比较好的,只有田星这个混小子，田爸田妈勉勉强强。
　　上辈子他们到底在田月跳楼自杀时,原谅了‘不是故意刺激’田月的蒋明珠。
　　季言之虽然知道他们不了解蒋明珠温柔善良,知性大方的蒋家名姝表面上到底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但到底为了原主季言和田月，意难平。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很多时候,得以善终的不是好人，而是践踏着好人骨肉活得精彩的恶人。
　　哪怕最终恶人会得到报应，可迟来的报应有什么用？告慰冤死者的亡灵吗？
　　转瞬间,季言之脑中闪过无数感性的话语。
　　他的面上依然光风霁月,唇边嚼着的微笑,让他看起来特别的温文尔雅。
　　“阿月说得没错,猩猩，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学习八婆的技能，每天都关注一些家长里短。”
　　田星眼眶里瞬间蓄满了眼泪。“哥,你简直比我亲哥还要严厉……”
　　田星‘感动’得眼泪汪汪：“我亲哥，就那现在跟妈在大吵大闹的王八犊子，可从来没有管过我的学业，都是用鄙夷嫌弃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学渣很正常，考试及格才是大大的不正常。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凭啥二姐学习就好，我就不能保持一致了。”
　　季言之：“……”
　　你们还真就不是一个爸妈生的，所以田阳没错，你学习不好是正常的，学习好只能够是基因突变。
　　季言之压下吐槽的心，转而勉励田星道。“你能有让田阳刮目相看的决心很好，从现在开始就要努力学习。不要嫌弃填鸭式教育太生硬，事实上，小学乃至初中高中的考试内容，基本上都是出自课本，只要认真用心背诵好我给你归纳的所有重点，你想考及格真的很容易，除非你是猪，记吃不记打的那种只会生产废料的猪。”
　　——哥，你是我亲哥，你后面绝对在内涵我，绝对在对我进行人参公鸡。
　　——什么猪？有我这么帅气，这么会玩游戏，确定以后职业是电竞的猪吗？
　　田星哼哼唧唧，到底还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开始学作业。
　　一旁的田月松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个话题问季言之：“哥，你今晚不必做饭了吧，我妈说晚饭就在我家吃。”
　　“给爸妈做的。”
　　季言之随意的回答一句，正要说些其他时，对门田家传来尖厉一声巨吼，“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是田妈在愤怒，一向对外总是温温柔柔，很和蔼的田妈很少有如此愤怒的时候，可见田阳昨天回来今天又回来，争吵让父母全款买房子的事让田妈真的伤心极了。
　　“对，我和你爸都没有本事……”田妈抹着眼泪，声音依然尖厉的道：“不能让你过高人一等的生活，是我和你爸的错。你既然嫌弃，那就去找个有本事，能够让你少奋斗二三十年的父母好了。”
　　田阳鼓着腮帮子，在闻声一起窜了出来的弟妹的不赞同目光，恼羞成怒的道：“妈，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上门女婿了？”
　　“你愿意做上门女婿是你的事。”田妈也是来气了，更加不客气的道：“我跟你李阿姨（田妈）打听过，你那女朋友的家庭条件很好，她爸连生七个女儿，一心想要儿子。俗话说了，女婿也是半个儿，你未来岳父一心想要儿子，一定会把你这半个儿的女婿往心眼里疼。”
　　田妈这话说得有点儿……亏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季二叔的确一心想生儿子，但对于女婿等于半个儿子的说法，超不认同。在季二叔看来，与其把女婿当成儿子来疼，还不如心疼季言之呢，毕竟好歹季言之是季家这辈儿唯一的男丁、独苗苗，可比本来就不怎么亲近，白眼狼一个的女儿所嫁丈夫来得好太多。
　　嗯，这么看来，季二叔虽然奇葩，但最起码招子还是亮的，知道季春语的本性不咋地，继而衍生出未来女婿也不咋地的想法。
　　季言之左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咳嗽了几下。
　　“那个，其实吧，我二叔家，并不…需要上门女婿。二叔他就一心一意的认定有生之年，还是能够生下亲儿子的。”
　　注意是‘亲儿子’，也就是说上门女婿靠一边，堂儿子靠一边。
　　很奇葩对不对，但还就是克田阳这种一心想着走捷径，走不了捷径就怨天尤人，怪父母没本事没用的废物点心。
　　季言之这话，看似劝架，实则火上加油。
　　想过当上门女婿，少奋斗个二三十年的田阳只觉得被一把软刀子，‘扑哧’一下插进了心窝子，疼得他伤心又裂肺。
　　田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胀红像关公似的，喷着名为愤怒的火焰。
　　“呵，季言，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不会怨恨爹妈没本事？连给儿子买新房结婚的事情都做不到，还一个劲儿的生。”
　　田妈摇摇欲坠，差点就瘫到了田月的身上。
　　“大哥，你这话过分了吧！”田星气冲冲的嚷嚷道。“几十年的邻居了，季言哥家里的条件怎么样，你会不清楚？想要找理由闹，麻烦你找点好的行不？我这个做弟弟的一百分看不起你。”
　　“是季春语让你昨天闹了不够，今天还回家来闹的？”
　　与田月、田星的气愤不同，此时此刻的季言之显得异常的冷静，问话直指中心的道：“依着我对季春语的了解，纵然她有些嫌贫爱富，也不可能在明知道交往男朋友的家对门就住着亲大伯一家的情况下，再咄咄相逼。她极有可能昨晚上就跟你说了分手的事情吧。”
　　季言之的揣测，说中了事实。的确，季春语即使嫌贫爱富，那也是爱面子的。怎么可能在明知道交往男朋友的妹妹会嫁给堂弟的情况下，再咄咄相逼，说结婚必须在碧水豪庭全款买一套房子作为婚房的话。为了避免以后‘亲上加亲’，昨天在田阳送她回租住的住所时，跟田阳提出分手。
　　而田阳自然是拒绝的，所以不难解释田阳今儿又跑回家闹。
　　无非是觉得，季春语之所以跟他提出分手，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田爸、田妈太‘小气’没用了，连在碧水豪庭全款买一套房子也做不到。
　　“你不愿意，所以就回来跟叔叔阿姨闹？”季言之眸中闪过嘲弄，继续说话道：“原本我认为季春语眼瞎居然看上你，现在看来，季春语不是眼瞎，而是心明。知道你没有担当，不是个东西，所以干脆利落的分手，免得往后一旦嫁了，就是毁一辈子的事。”
　　田阳这下子真的是将怒火完全转移到了季言之的身上。
　　他就像一只愤怒的公牛一样，双目赤红。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就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去打季言之一样。
　　不，田阳已经冲了上去。
　　不过他错估了两者之间的武力值。
　　别看季言之身材修长、文质彬彬的，但其实爆发力特别的强，哪是田阳这种虚有其表的社会银能够比拟的。
　　季言之动也不动，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脚，田阳就收不住的，‘啪嗒’一下，五体投地，整张脸和着地面找了一场亲密接触。
　　“还没过年呢，田阳哥别忙着给叔叔阿姨拜大年。”
　　季言之示意田月、田星赶紧把田阳‘扶’进房里，大白天的，老区房隔音又差，闹这么大的动静是真的不合适，影响不好不说还特别的容易引起街坊四邻的非议。
　　田月、田星很好的领悟了季言之的示意，不顾田阳的挣扎，强行把田阳拖回了田家。
　　季言之虚扶了一把看起来伤心不已的田妈。
　　“阿姨，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田阳哥之所以变得如此现实，如此怨天尤人，却不思进取，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叔叔和阿姨。你们俩太过于纵容田阳哥了，总觉得田阳哥会自己好的。结果呢，在社会上工作了那么多年，别的没有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逼迫疼爱他至深的父母。”
　　“玉不琢不成器，熊孩子不学好，多半是打挨得少。一顿不够两顿凑，多打几顿，多接受点社会的毒打，总能改好的。”
　　田妈：“……阿言，你从小到大也没挨过你爸妈几顿打啊，可是你从小就懂事，成绩又好。”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季言之轻笑起来，顺便将田家的房门从里给关上，然后接着又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是叔叔阿姨你们真的太宠田阳哥了，小时候你们严格要求田月做事要勤快，可是田阳哥，你和叔叔却做不做随他。”
　　娇惯、事事随他的孩子，一般都是最不孝的，相反什么事情都要做，又在中间容易受到忽视的孩子往往却是最孝顺的。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田阳如今这样，还不都是当初潜意识重男轻女的因果。
　　结果呢，结果上辈子被严格要求要懂事做事要勤快的田月不得善终，偏偏狼心狗肺，一定和蒋明珠有什么暗中交易的田阳却最后得到了一套价值三百来万的房子，娶妻生子好不快活，虽然晚年凄凉，比起破产流落贫民窟的蒋少桦、蒋明珠夫妇的下场要差很多，那又怎么样？
　　作恶之人迟来的报应，对于季言之从来算不得真，何况那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总会有机会一一清算的！


第329章 真千金的竹马（08）
　　经过季言之的‘劝解’,田妈总算心态平和了一点，至少在田爸下班回来的时候，没吼没闹,也没怎么理会真正伤了她的心的田阳。
　　这又是上辈子没有的事。
　　很奇怪又不奇怪，季言之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田月回到那个没有带给她任何温情，给予她世间最惨烈待遇的蒋家。
　　依着季言之的能力,自然能够让蒋爸蒋妈一辈子都无法发现田月的身份。可是那样的话,其实是对田月有些不公的,而且季言之暗搓搓的针对蒋家,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而顺从剧情，反正双方抱错的事情,是在蒋明珠遭遇车祸的时候发生的,季言之有足够的时间来谋划。再者蒋家名姝的身份才是田月该得的，蒋明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凭什么践踏着田月的血肉上位。
　　从一个人最在意的地方摧毁,还是最解气的报复。
　　蒋明珠不是最在意蒋家的财富吗,最后为了留在蒋家不惜‘兄嫁’，忍痛‘抛弃’了被她当做了攻略对象的郑嘉华。那就毁掉好了，让她回到她自以为穷人家庭的田家,好好感受一下田月自小体会过的,田爸田妈不自觉流露出的重男轻女心态。
　　要知道作为中间的那个孩子,又是闺女,哪怕田爸田妈从来都是口头上否认，但实际上口口声声说女儿好养，只要供她上学，等她嫁人后陪嫁一副丰厚的嫁妆也是对得起她,难道就不是重男轻女了吗？
　　田阳那么王八蛋，最多还有几百万的房子，哪怕田星这稍微懂人事一点的混球，也没田阳利益大。
　　季言之懒得多理会田家一干人等，嘱咐田月几句，便回了对门家，打开电脑继续操控多个虚拟账号继续在股市‘刷钱’，前前后后几个月，季言之就进账大百万，不过距离开办科技公司的本钱还差点，所以得继续努力。
　　或许是上辈子为了维持平常时刻‘逢赌九输’，关键时刻‘逢赌就赢’的人设，季言之临到死之前，还在赌场混迹。这真的很辛苦，所以这辈子，季言之不打算采取‘捞偏门’的办法，挣取钱财。
　　刚好现在郭嘉大量的扶持科技行业，季言之会的老本行很多，干脆就放弃了当个纯科研人员的想法，反正上辈子‘他’也没进科研院，当个不问世事只知道研发的科研人员。
　　那这辈子，他就努力当个商人，完成一部‘草根逆袭’序曲好了。
　　反正只要有钱，不光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还能够尽情的碾压、收拾蒋家以及居高临下蔑视为了成为有钱人，连良心都差不多喂了狗的田阳。
　　季言之心无旁贷的不断运用N多虚拟账号购进、抛售股票，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季言之并没有购买主攻保健食品的蒋家产业的股票。除了不屑外，找不到任何理由验证季言之的小心眼了。
　　晚上十点左右，在同一家工厂上班，同时值夜班的季爸、季妈下班回来。
　　夫妻俩进门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轻轻的将房门关上，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彼此对视一眼。
　　季言之刚巧关了电脑，从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出来。看到夫妻俩的做派，一点儿也不意外的道：“怎么？被对门动静吓着了？”
　　“对门没什么动静，就是老田和田阳的脸色都特别的吓人。这对父子白天不是干了一架吧！”
　　“田叔六年左右下班回来，怎么有时间和田阳干架，倒是白天王姨和田阳吵了一架。我看王姨这回真的被田阳气狠了，连你给我滚的话都说出来了。”
　　季爸摇头叹息：“那个老田啊，当初我就说过不能太放纵田阳，不然有他们两口子苦头吃。他当时还跟我生了一个月的闷气，现在瞧瞧，我的话可不是应验了吗。现在为了结婚，就把家闹得鸡飞狗跳。我还因为田阳交往的女朋友是春语那丫头不好多说，哎，可真是……”
　　“堂姐应该已经和田阳分手了。”
　　季爸闻言惊愕，季妈倒是开口评价道：“这么做，倒是合乎春语那丫头的本性。只是这么一来，田阳别怪罪到我们头上，认定是我们私底下劝解春语和他分手吧。”
　　季爸僵硬了一下下，作为亲大伯，他会不知道弟弟家的几个闺女的性格
　　鼻孔朝天谁都看不起，那是最基本。就连他这个穷大伯一家，也在看不起的行列中。为了以后不和他们多打交待，季春语极有可能‘快刀斩乱麻’的和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说分手。
　　真是操蛋……
　　如果季春语真的做出这样的骚操作，即使老田和他媳妇不会说什么，但是时间长了，田阳和季春语不成了以后，真的娶不上媳妇的话，不心里埋怨他们才怪，说不得两家默契的婚事都要受到波及。
　　“不行，我得给二弟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春语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人事呢。怎么能什么都跟人做了，就轻易说分手。”
　　季妈白了季爸一眼，埋怨他在儿子面前瞎说些什么。“就二叔子生了闺女就甩给爸妈带，连养老钱、生活费都时不时‘忘’了的德性，你能指望他养好闺女？”
　　就那嫌贫爱富的德性，就跟季二叔一脉相承。别以为她不怎么开腔，季妈就不知道季二叔一家子对他家看不上，又理所当然占便宜的心态。不过就是占了长占了大，活似他们一家子就该像长工一样，奉承他们似的。
　　季妈再次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你也别去做讨人嫌的无用功了，田阳和季春语他们到底能不能成，是他们自己的事，你这个大伯胡乱出手，里面会不是人的。”
　　“那就任由老田家这样吵吵闹闹？”季爸不服气的嘟囔，倒是打消了想法。
　　季言之先前一直没吭声，这时候附和季妈的话，并且道：“放心吧，吵不起来的。”
　　季言之这话可不是平端揣测，而是说的事实。当天晚上，对门田家真的没有吵闹，就连第二天季言之、田月他们去学校上课不在的时候，也没有吵起来，因为一大早的，田阳就黑着脸出了。当天没有回来，第二天第三天甚至一周后，都没有回来。
　　田爸、田妈却依然像往常一样，认为田阳闹过之后就回去安心工作了。实际上有‘大志向’的田阳早就辞去了修理厂的工作，而是跑去蹲守蒋明珠去了。
　　季言之不是刻意的盯着田阳，却也是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的。
　　季言之隐而不发，在确定田阳果然早就怀疑蒋、田两家抱错孩子，并且真的从中谋取了不小的利益后，干了一件很顺手推舟的事情，让命中注定有一劫的蒋明珠在出车祸的时候，无辜牵连了‘路人’田阳。
　　而且田阳的伤势比蒋明珠来得更加的严重。
　　这是人为的报应，可惜没人知道。就连软心肠、老好人一对的季爸、季妈都在感叹，田阳的运气太差，怎么就那么碰巧遇到别人出车祸，导致受到了牵连呢。
　　运气太差？碰巧？
　　深藏功与名的季言之心头冷笑，如果不是想着借蒋家田家抱错孩子的事情谋取私利，他能够那么轻易的将田阳‘牵连’进蒋明珠暴露假千金的车祸里，进而要了他一条腿吗？
　　这下季言之倒要好好看看，本性自私、心态又不平衡，一直觉得田家父母‘买通’护士换女，而不是换子太对不起他的田阳能不将断腿之仇嫉恨到即将身份大白的蒋明珠身上，到那个时候，且看他们狗咬狗了。
　　田阳‘牵连’进蒋明珠的车祸里，断了一条腿，蒋明珠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不知是不是车祸能够影响大脑，蒋明珠这个车祸当事人居然在特重监护室里躺了一周。
　　这一周可是急坏了蒋妈和蒋少桦这位未来会从‘妹控’转变为妻控的辣鸡，给急坏了。
　　蒋爸同样面露焦躁，不过原因在于，他居然从主治医师口中得知蒋明珠与自己一家子血型都对不上的消息。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宝贝女儿不是亲生的。
　　那他亲生的女儿到了哪儿去？
　　蒋爸心情烦躁，有大堆的牢骚想说，但是看到蒋妈、蒋少桦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儿，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借着公司忙的名义，私底下好好查查了。
　　蒋爸来了又急匆匆的走了，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昏迷了一周的蒋明珠幽幽转醒。醒来的蒋明珠已经不是原来的她，确切的说，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关于上辈子，或者说上上辈子的记忆。


第330章 真千金的竹马（09）
　　上上辈子的她,原本众星捧月，快快乐乐的以蒋氏名姝的身份为荣，盼着嫁给市里另一家富豪家庭的独子郑嘉华,继续过着挥金如土的有钱贵贵人的生活，谁能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什么都给毁了，
　　她竟然不是蒋家的孩子,而是肮脏低下贫民家的孩子。
　　多么可笑啊,仅仅是因为护士的疏忽大意,两个女孩子的命运就做了交换。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无法接受自己一下子从云端跌下凡尘，所以哪怕蒋妈妈因为舍不得她,让她成为蒋家的养女,并且给了那对贪婪的父母五百万，把她和回到蒋家的田月养在一起。
　　说是给予一样的待遇，可她自小到大,享受的都是独一份的待遇,如今多了一个人分享，哪怕知道她是真千金，而她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到底让她失落无比进而意难平。
　　各种不甘的情绪下,她耍尽万般手段,可是那明明处处透着小家子气,和整个蒋家格格不入的田月就好像被幸运女神附体一样，有青梅竹马护航不说，还耍心机拉拢住了爸爸、妈妈，哪怕大哥由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最终她也落得一个身败名裂，扫地出门的下场。
　　重来一次，蒋明珠发誓不会让田月夺走她的一切，她会抢占先机，先一步的让田月落入陷阱，好好的感受一把被排斥慢待的滋味。哪怕田月有青梅竹马保驾护航又怎么样，这一次她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个都不放过。
　　蒋明珠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咬牙切齿，别提有多狰狞了。
　　季言之可不知道，专注盯着蒋明珠，连她醒来上洗手间也不放过的紧密监视，会让他提前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原来原主季言之、田月经历的上辈子，蒋明珠居然是重生的。
　　而这也就解释了，蒋明珠为什么会选择和田阳连上线，一起料敌先机似的布局，为什么每回的算计，都能恰到好处的算计到田月。
　　还真是……让人恶心又作呕的三观啊。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在外人眼中都觉得偏疼养育了十多年养女的情况下，觉得养父母不该给亲生女儿与她一样的待遇。进而产生怨恨，认定田月回归蒋家是为了夺走她的一切。
　　明明田月才是最有资格怨恨的好不好。
　　一个蒋家的真千金，一个蒋家的养女假千金，蒋爸、蒋妈却放话说要一视同仁。
　　这就给了外人一种错觉，包括田月在内都有有种错觉，相较于亲生女儿，蒋爸、蒋妈更看重蒋明珠这位养女。田家的条件只是普通小市民水准，在气质上肯定无法与受到名师打磨的蒋明珠相提并论。
　　这是事实，连季言之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田月即使长相不错，但对比富养成人间富贵花的蒋明珠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身世大白后，田月被接回蒋家，就好像丑小鸭闯入了天鹅群，处处格格不入，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可以说回到蒋家的那段时间，田月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再加上蒋爸、蒋妈自以为是的公平，真的是让田月打从心里觉得，比起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蒋爸、蒋妈更喜欢养女。到最后田月之所以走出畏手畏脚，不知所措的局面，活出了自我，真的全赖身边有原主季言这么一位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始终陪伴在田月的身边。
　　结果这也成为了蒋明珠这蛇精病、嫉恨针对的理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季言之心中冷笑，随即关掉了监视器材。
　　不是觉得蒋家千好万好，甚至不惜‘兄嫁’都要留在蒋家吗，那就让你比前世还要早的滚出蒋家，更早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疾病缠身的下场。
　　至于蒋家……
　　季言之食指轻叩电脑桌，盯着电脑屏幕的双眼明明灭灭，情绪变化莫测。
　　到底该不该代替田月，单方面的决定不认蒋家父母。
　　毕竟田月是单独的个体，有自己的思维考量，哪怕再是青梅竹马、携手一生，走过了风风雨雨的伴侣，季言之也不能不过问田月，就打着为田月好的名义，掩盖了田月才是蒋家真千金的事实。
　　而且田家之乱，始蒋母给的五百万抚养费。
　　蒋母这一手无意买断了田家对于蒋明珠的抚养钱，更买断了田月对田家的亲情。
　　季言之并不觉得田家会是田月的后盾，哪怕在真假千金事情没爆出来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重男轻女，实际上重男轻女的田家也从来都是田月的拖累。
　　能借着蒋母‘一石二鸟’的五百万，让田月对田家失望，继而不再受虚假亲情左右，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所以，略微思索，季言之还是决定躲藏暗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似的，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
　　由于田阳被‘牵连’进了本市首富之女的车祸中，并且面临截肢，田爸田妈无法接受，忘了田阳前段时间放的与他们断绝关系的狠话，开始找蒋家讨要说法。
　　由于责任方在蒋明珠，蒋家赔偿的态度十分的明确，赔了田家两百万，承诺手术费、装义肢费用都由蒋家全款承担，并且诚恳的道歉。
　　田爸、田妈小市民心态，觉得差不多就算了，可痛恨自己因为蒋明珠缘故失去一条腿的田阳却不甘心极了。
　　蒋明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居然敢害自己的亲大哥，以为这样就能够藏住秘密，继续享受富贵生活了吗。不，他绝对不允许。
　　气急败坏的田阳在蒋明珠始料未及，还在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对付即将会回到蒋家的田月的时候，居然在蒋爸、蒋妈面前揭破了蒋家、田家两家抱错了孩子的事，并且极度恶意的明说蒋明珠早就知道自己被抱错了，之所以会开车撞他，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蒋明珠长得像年轻时的田妈，而他的妹妹，则更像蒋家人多一些。
　　可以说田阳这一出的报复，直接把蒋明珠弄懵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蒋明珠急急的说道。“明明是你在我车子正常行驶的情况下突然蹿出来，我会撞了你？”
　　发现自己真的很期待看到狗养狗一嘴毛的场景，季言之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蒋小姐，根据警方提取的出事路段的监控录像显示，你的车速超过了160码，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正常行驶。而田阳，就是被你撞断了左腿，导致未来会截肢的这位，同样可以从监控录像里看出来，田阳是正常行走在人行道上的。反倒是蒋小姐你，不知道到底与田阳有什么深仇大恨，硬是将车子开出了飞机的速度，直冲冲的撞上了田阳，导致田阳左腿粉碎性永久断裂，只能截肢。”
　　蒋明珠是车子突然性失灵，然后躲避间慌不择路的撞向了人行道。至于田阳为什么会那么恰到好处的出现，则是季言之算计到了极致的为之。
　　这些隐晦的手脚，季言之自信没多少人能够知道，所以‘重生逆袭’的蒋明珠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因为季言之说的，都是已经被警方收录在案的证据，这也是蒋家那么干脆利落选择赔偿，承诺手术后续费用，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蒋爸、蒋妈都因为田阳先前的话语陷入了懵逼之中。
　　蒋明珠的反驳，到被说得哑口无言，则是让他们从懵逼中回神。
　　蒋爸在蒋明珠出车祸昏迷期间，早就探知了蒋明珠不是自己的亲骨肉，所以他不像蒋妈一样，表现得不可置信，而是十分严肃的问田阳。“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证据？一份亲子鉴定就能证明我有没有说谎话。”田阳咬牙切齿，满脸愤恨的道。
　　蒋爸深深的看了田阳一眼：“亲子鉴定我会做的。”
　　这一出出大戏田月可没有碰到，蒋爸、蒋妈来看望田阳、解决事端的时候，和田星一块儿去买饭。回来之时，她看着神情不宁，甚至透着一丝复杂的田爸、田妈，不明所以然的有了一种不知所措。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田月询问的眼神下意识的飘向了青梅竹马。
　　季言之拉着田月出去，就在走廊上将田阳说她不是田家孩子，而是蒋家孩子的话语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田月声音不自觉提高：“我不是爸妈的孩子，而是本市首富家的？”
　　“田阳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说，蒋明珠之所以会撞他，在于他无意中发现了蒋明珠面善，和年轻时的王姨长得很像，所以起了探究之心。没想到蒋明珠好像也知道自己不是蒋家的孩子，在田阳找上她后，为了掩盖真相，所以就……”
　　其实相比季言之暗中掺和，将田阳、蒋明珠凑在一起出车祸的举动，其实田阳的猜测，才是最符合事实的推断。
　　别看蒋爸明面上什么都没说，只等着亲子鉴定的结果，说不得心里早就相信了田阳所说的恶意推断，觉得蒋明珠或许真的早就发现自己不是蒋家人，又怕亲哥找上门揭破真相，所以一做二不休的开车撞田阳。
　　估计当时蒋明珠抱着撞死田阳的念头吧，所以车速才那么的快。
　　这又是季言之所知道的原剧情，蒋明珠所知道的上辈子剧情所不同。
　　不管是在季言之所了解知道的原剧情，还是蒋明珠所知道的上辈子，都没有她撞上田阳的事情发生。有的只是她和田阳亲密合作，一世技不如人，一世顺风顺水，害了原主季言又害了田月。


第331章 真千金的竹马（10）
　　这样的差别,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至少刚刚重生，还未来得及展开‘大报复’的蒋明珠已经被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锅给弄懵了。
　　急得六神无主又想不到好办法的蒋明珠，只能紧抓着蒋妈,不断的哭说她什么也不知道，更加不是故意撞田阳的。只是刹车突然失灵,她又没处于视野盲区,没看到田阳的缘故。
　　出于对子女的疼爱，蒋妈暂时性的相信了蒋明珠。
　　不过蒋妈相信有什么用呢。
　　作为白手起家的本市首富，蒋爸自有一套识人的本事。田阳的话，虽然带着浓浓的恶意，但触目惊心，让蒋爸下意识的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随后，在取了田月的血液样本以及蒋明珠、田妈、田爸的血液毛发样本做了三份紧急亲子鉴定。
　　当天就得到了鉴定结果,证实田月的的确确是蒋爸的亲生女儿,而蒋明珠则是田爸、田妈的亲生女儿，两家人的确是在护士的疏忽下，抱错了孩子。
　　而至此，蒋爸就全然相信了田阳的话。
　　或许，已经被他归纳养女身份的蒋明珠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良善,所以在田阳找来时、明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绝对不要被揭穿。可惜田阳命大，以至于蒋明珠被恨意滔天的田阳当众揭露了身份。
　　因为田月真的是蒋爸的女儿，按照田月的说法,蒋明珠一个刑事犯罪是跑不了的。毕竟公安机关已经立案，随时都在关注。蒋爸做亲子鉴定，并没有藏着掖着,公安机关跟进，及时获知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下子不光蒋爸怀疑蒋明珠是为了掩藏自己身份，对血缘上亲哥痛下杀手。就连田爸、田妈、田月也是如此想法。
　　蒋妈摇摇欲坠，就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
　　蒋妈潜意识的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亲手养大的女儿，怎么会这么的恶毒、狠心。
　　蒋少桦则与全然不相信，异常坚定的站在蒋明珠这边，说田阳所言蒋明珠早就获知不是蒋家女儿真相，为了掩盖真相对血缘上的亲哥痛下杀手的话，纯属臆想。
　　是的，这一切的确是田阳的臆想，来源于季言之深藏功与名的算计。
　　可是没有人知道啊，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几乎都指向了蒋明珠都有开车想撞死田阳的嫌疑。
　　这倒有点儿出乎季言之的预料，虽然最初的做法，季言之是根据田阳的秉性来设计的，一定会让田阳跟蒋明珠两人狗咬狗的，可真出现了这一幕，而且极其惨烈的时候，季言之是真的有点儿意外，不过却很欣喜。
　　特别是获知蒋明珠之所以能够从容不迫的布局，一步步将田月逼成抑郁症，最后毁掉了田月的精神支柱，让田月选择用自己的死，报应蒋家人。
　　或许田月是成功的，因为踩着她尸骨，欢愉跳舞的所有人，下场都不怎么好，包括田家在内。
　　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哪怕这辈子重新开局，悲剧还没有上演，但作为同样也是受害人之一的季言之，又怎么可能允许出现就当上辈子惨烈事情没有发生过，开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式呢。
　　如今蒋明珠一重生，就陷入了泥潭，哪怕蒋明珠再自认掌握先机，也无法摆脱的泥潭，哪怕蒋爸是本市的首富，也保不住。
　　或者说，关键在于蒋爸想不想保。
　　蒋明珠驾车肇事案，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很快蒋明珠被公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至残罪，提起了公诉。
　　按相关法律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也就是说在没有取得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下，蒋明珠极有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
　　蒋明珠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
　　她没有预料到，自己重生一开局居然是处处杀招的烂牌。
　　她这辈子怎么就撞倒了田阳呢，明明上辈子她开的车子由于车速过快，刹车失灵重重的人行道的护栏上，才出的车祸。怎么这辈子……
　　蒋明珠恐惧，一开始的自信自己能够撵走田月，成为蒋家唯一的心，只剩下即将失去一切以及极有可能坐牢的恐惧。
　　蒋明珠本能的去求田爸、田妈甚至于田阳的谅解。不是爱钱吗，她这些年存的零花钱少说也有几百万，都给贪婪的田家，只要不坐牢就成。
　　蒋明珠想得没错，田家人的确爱钱，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收下买断亲情，明其名曰的五百万抚养费了。用那钱给田阳、田星各买一套房子了。
　　可蒋明珠又想错了，田家人爱钱是比较有原则的。
　　这么说吧，上辈子的田阳可是好好的，没有出现断腿的残疾，这辈子撞残亲哥的蒋明珠上辈子可一直都是知性优雅，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矜持的上流名嫒。
　　在田爸、田妈的心目中，血缘关系是不能抹杀的，哪怕蒋明珠没有改名姓田，也是他们的女儿。对比仿佛因为他们收钱举动心凉的田月来讲，蒋明珠在田爸、田妈心中，占的比重更大。
　　而这辈子，田爸、田妈是心惊的，觉得蒋明珠的心太狠，居然对他们的大儿子下手。哪怕从来没有见过面，只是血缘上的亲哥，蒋明珠也下那么狠的死手。
　　只是，到底念在亲生骨肉一场，蒋明珠给出的赔偿又挺诱人，又有看在母女情分一场上，尽量避免蒋明珠会有牢狱之灾的蒋妈极力周旋，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教养好蒋明珠，田爸、田妈到底出了谅解书，并说一切都是巧合，蒋明珠没有对田阳痛下杀手之心。
　　不过郭嘉的法律不是摆设，并不是你说是就是，凡事都讲究证据。
　　证据显示蒋明珠车速过快，又故意撞向人行道的嫌疑，并且在撞伤人后没有及时刹车，企图进行二次碾压，所以哪怕有田家父母包括田阳在内出示的谅解书，蒋明珠还是被判处三年的刑法。
　　这样的事，让蒋明珠直接就崩溃了。
　　难道她的重生就是比上辈子还要早的走向毁灭，上辈子再怎么穷困潦倒，蒋明珠也没有做过牢，哪像这辈子，一开局就是地狱级别模式，根本没给她翻盘的机会。
　　蒋明珠其实也隐隐的有些怀疑，或许未重生之前的自己，的的确确是想杀死居然这么早就盯上了她的田阳。
　　…………
　　“我不想坐牢啊，爸妈，我真的没有做过，求你们救救我！”
　　蒋明珠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蒋妈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可蒋爸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害怕蒋爸再次指责她是鬼迷了心窍的蒋妈，压抑住对蒋明珠的心疼，并没有开腔。
　　“明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公安机关不是我开的，哪怕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也不可能左右公安机关给出的判决。三年的时间不长，明珠你乖乖的在监狱里待三年，三年后，三年后……”
　　到底看在父女一场，蒋爸还是软了一下心肠。知晓田家即使出了谅解书，等三年后蒋明珠出狱了，也不可能接纳蒋明珠，蒋爸干脆就道：“到时候，三年后，明珠你出狱了，我会再帮你一次，送你出国。以后在国外定居，也好过在国内遭受指指点点。”
　　“爸，”蒋明珠声音充满了悲鸣：“你和妈、哥哥都不要我了吗？”
　　一直孤高自傲，看起来不近人情、极度妹控到脑子缺弦的蒋少桦，总算智商在线了一回，明了蒋爸话中未尽的维护之意。
　　“明珠，爸爸是真的为你好，你放心好了，以后哥哥会去看望你的。在哥哥的心里，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我朝夕相处十六年的妹妹……”与通身小家子气的田月根本没有可比性。
　　蒋少桦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可在场的谁是蠢蛋，哪怕是已经被接回蒋家，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优待的田月，也清楚的明白，哪怕蒋明珠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她也比不上蒋明珠在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心中的份量。
　　田月心中自嘲，她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蒋妈最近都将心神放在为蒋明珠减刑奔波上的缘故，以至于她还站在代表了客人的客房中，反正留在蒋家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没有感觉到格格不入。
　　田月已经不想在蒋家住下去了，想到正在备战高考的青梅竹马，田月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借着住校的名义搬出蒋家。
　　而越思索，田月就越加的心动。于是在蒋明珠哭求蒋爸帮忙，让她完全免除牢狱之灾无用后转而又去哭求田爸、田妈的时候，悄然无声的搬出蒋家，默默的住到了学校里去。
　　蒋爸平日里又忙，蒋妈又牵挂着蒋明珠，以至于田月都搬出去好几天后，蒋爸、蒋妈才发现田月搬出学校为住宿生了。
　　蒋妈怯怯不安的与神色复杂的姜爸爸对视一眼，忍不住为眼里完全没有亲妹的蒋少桦辩解道：“少桦最近的确在家，可他陪在明珠的身边宽慰明珠不要怕，是真的没有注意到田月她……”
　　“林淑珍。”蒋爸爸难得连名带姓的称呼蒋妈。“你不用解释了，我大约猜到了少桦的想法。是，明珠即将面临三年的牢狱之灾很可怜，但那是她做错事情的报应，她该得的。而在于这件事上，我们的亲生女儿全然无辜，甚至于因为明珠犯下的错误，对我们和少桦起了抗拒之心。这个时候，你不想着多陪伴我们的亲生女儿一些，反而将所有的关注都给了明珠，是真心想不要我们的亲生女儿了？”


第332章 真千金的竹马（11）
　　蒋妈的眼眶蓦然红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亲生女儿,误会了我们。可是她怎么能不打招呼就搬出去啊，难道我们就这么的让她失望？”
　　越说，蒋妈越觉得田月真的被田爸、田妈教养出了一副小家子气,怎么能在父母都忙碌、疲惫不安的时候，使小性子剜他们的心窝子呢。
　　蒋妈满腹委屈，蒋爸看在眼里,早就没了安抚蒋妈的心思。
　　在蒋爸看来,蒋妈纯粹就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以至于连主次都分不清了。蒋明珠太过于心狠,能尽量帮她减刑，并承诺在她出狱之后送她出国，重新开始新生活，真的已经算是全了父女、母女一场的情分。
　　蒋明珠却尤为不知足，还觉得蒋爸、蒋妈还可以做得更好,并没有全力为他周旋。可以说这样的蒋明珠，真的让蒋爸心寒，觉得自己十多年对她疼爱，比喂了狗还要不如。
　　蒋爸不想再给蒋妈做思想工作，企图缓和一下僵硬生疏的母女情分。
　　蒋爸随即出了门,往市五中而去。想和田月碰面谈一谈,却遭遇了田月的避而不见。
　　当然,这份避而不见,不是田月刻意为之,而是田月搬去学校住宿后，季言之也随之搬去了学校。即使高考还剩下十来天，早就心心相印的两人除了上课、睡觉外，几乎寸步不离。
　　蒋爸来的时候,恰好正值田月和季言之外加闺蜜袁晴，一起在天台吃午饭。
　　田月不想在闺蜜面前暴露自己不得亲生父母与哥哥的喜欢，也不想让季言之过多的为她担忧，疏忽学业耽误高考，所以很平淡的拒绝了和蒋爸见面，只说自己想安心学习，不好为了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分心。
　　田月的这话一出，蒋爸就知道了他的担忧是对的，田月真的因为蒋妈、蒋少桦这段时间来的漠视，而对蒋家没有归属感，甚至产生了心结。
　　可知道归知道，蒋爸却不知道该咱们做了？
　　他心中始终对当年因为护士的疏忽大意而导致分离十六年的亲生女儿心有愧疚。
　　正是这份愧疚，让蒋爸举棋不定，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挽回田月，轻不得重不得，还不能随其发展，让田月一颗心彻底对蒋家对亲生父母、亲哥哥失望。
　　蒋爸颓废的回到了车上，在助理小心翼翼的说今天有特殊的合同需要他亲自鉴的时候，吁叹说：“先回吧，等处理完工作再来找月月好好谈谈吧，不然……”
　　蒋爸摇摇头，将田月极有可能跟他们断绝关系的念头甩掉。
　　不是瞎吹，哪怕田月为了她那青梅竹马少奋斗个几十年，都不会和他们断绝关系。毕竟首富，哪怕是本市的首富，份量也是不清的。
　　蒋爸这是把田月想得太过市侩了，哪怕田月真的挺市侩的，真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在季言之似笑非笑‘你这是看不起我的将来’的话语下，将这市侩的念头打消。
　　而且托蒋明珠一举将田阳撞了的壮举，再加之随后蒋明珠为了不入狱而采取的哭求手段，田爸、田妈真的念在骨肉一场的份上，原谅了蒋明珠的做法，田月伤心过后同对蒋家一样，对田家也死了心。
　　田月自嘲：“或许我就是个冷情冷心的家伙，可是当我知道爸妈从蒋家身上获利至少一千万，包括我的十六年抚养费，蒋明珠撞伤田阳的赔偿、营养费，我的心就揪成一团乱麻。”
　　季言之目光温柔，担忧的看着田月：“你还有我呢，未来我和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亲人。”
　　田月撒娇的‘嗯’了一声，心中满满都是感动。
　　“幸好有阿言哥哥的陪伴，才让我静下心来好好的思索一些本来早就该注意到的小细节。”田月所谓的‘小细节’是指田阳从初中毕业后就骤然大变的事情，以及她回到蒋家之后，蒋妈无意之下以及蒋少桦刻意之下的忽视慢待。
　　怎么就还妄想着对蒋明珠如珠如宝疼爱的蒋妈、蒋少桦移情到自己的身上。哪怕蒋明珠犯下罪，估计在蒋妈和蒋少桦心目中，蒋明珠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是她这个真正的蒋家千金逼迫太甚，才让蒋明珠一时之间想差了走错了道儿。天知道，她是在田阳闹起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身世有问题的好不好。
　　真不知道是蒋妈、蒋少桦的脑子是不是被蒋明珠啃了，还是说蒋明珠十六年的陪伴，比不上血脉亲情。
　　“是真的比不上吧！”
　　田月瘫着一张脸，发出了不知是质问还是感叹的话语，从而感性的对季言之说了一句。
　　“阿言哥哥，我只有你了哦，如果你敢对不起我，我会咬死你的。”
　　田月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兔子，张牙舞爪的威胁起季言之来。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开玩笑的道：“我的骨头硬，发脾气咬，小心崩牙。”
　　田月瞬间怒目相向，将田家、蒋家一股脑都抛之脑后，和着季言之打闹起来。
　　很快高考来临，学校的高二、高一全部放了两天的假，以便腾出教室作为考场。不过即使是放了两天家，田月依然没有选择回家，不管是蒋家还是田家，田月都没有选择去。而是窝在了学校女生宿舍，哪里都不去。
　　盼着能和田月好好谈一次的蒋爸，失望极了。而好笑的是，田家却是松了一口气。很现实的原因，田家前前后后收了蒋家一千多万，拿来买田阳的命也是够了。
　　再加之那与上辈子丝毫不差的五百万抚养费，田爸田妈当时收的是干脆利落，可事后面对田月的时候，却有一种主动选择跟田月断绝关系的尴尬感。所以借着田阳截肢之后需要家人精心照料为由，田家父母减少了和田月的接触。哪怕有时候田月跟着季言之回季家吃饭，田星没什么拘束的跑过来一起，田爸、田妈也没有多余的表态。
　　这样特意疏离的行为，惹得季家爸妈背地里说过他们很多次，这不，今儿买菜回来，听到对门田家那好似活祖宗的声音，季妈就皱眉，回家跟季爸嘀咕。
　　“你说说老田和老王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怎么我琢磨着他们好像被已经进去的蒋明珠说乱了心思，对阿月也有了意见？”
　　季爸皱眉：“也不知道老田两口子咋想的，田阳会被撞断腿，原因最主要的还不是在于他自己，要是他没想着找蒋明珠想谋取好处，蒋明珠会大受刺激撞他？”
　　季妈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可怜了田月这个孩子，明明她才是里面最无辜的。结果双方父母都有同情‘弱者’的毛病，结果反倒成了她的错。
　　“阿月那个孩子搬离了蒋家，我看口口声声说想让亲生女儿承欢膝下的蒋董，也是个糊涂的。都不知道好好的哄一下阿月。阿月是小，想问题太过于片面，不喜欢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季妈打断了季爸的评价。“阿月做得对，既然他们接回了阿月，又没把阿月当成亲人试着相处，而是忽略慢待，阿月为什么要让热脸去贴人家的老屁股？阿言他爸，我可得好好说说你，谁说阿月没人疼了？我不是人？阿言不是人？等阿月嫁给阿言，我们就是阿月的亲人，我们好好的疼阿月，把阿月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难道不成？”
　　“我就是这个想法。”
　　季爸咕嘟季妈的抱怨，季妈竖眉，正要再说几句，就见季爸优哉游哉的将买的菜拿进厨房。“今天阿言高考完，该做一桌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一下，光提老田那两口子不是影响心情是什么？”
　　季妈恶狠狠的白了一眼，见风使舵得快的季爸。倒也跟着进了厨房，开始在季爸打下手帮助下，很快整治了一桌十分丰盛，有海鲜的饭菜。
　　季言之领着田月，大概是六点左右到家的。
　　在临上楼梯的时候，碰到了出门来丢垃圾的田妈。
　　田月一见田妈，眼眶就微微见了红，唤了一声妈。
　　田妈哎了一声，却有些局促的擦了擦手，开口说家里做好了饭，田月要不要陪他们一次吃。
　　这完全是邀请客人的话语，让田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紧紧攥住季言之的手，心里难过极了。
　　季言之关心的看了一眼田月，开口回答田妈：“田阳哥还在家里休养呢，贸然上门打扰，会不会影响田阳哥的心情？”
　　想到脾气越发暴躁，咒骂蒋明珠、咒骂田月的田阳，田妈更加局促了。局促之余，更是尴尬满满。
　　“那……一会儿等阿言、阿月吃完了饭，我叫阿星来陪你们说说话。”
　　季言之想着田星这孩子，最近一段时间没人拘束，成绩又好像落后了不少，便点头应下，随即没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说了一句“王姨再见”，季言之便拉着田月直接进了自己家。
　　田妈拎着辣鸡袋，望着季家关得紧紧的房门久久不言，半晌后颓然的继续下楼去扔辣鸡。她是不知道，季言之将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田月便开始啪嗒的掉起了眼泪，唬得季爸、季妈心疼的问，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季言之背着他们欺负了田月吧。
　　季言之哭笑不得：“我疼阿月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负。是王姨，我们在碰到她出门扔辣鸡，王姨用看到我们，用邀请客人的运气，邀请阿月回家吃饭。阿月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对于现在的田家来说，她已经是个客人的现实，所以才……”
　　季爸和季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招呼两个孩子赶紧去洗手，好坐下来一起吃饭。


第333章 真千金的竹马（12）
　　高考结束后的当天晚上, 田月住在了季家。
　　其实在以前，由于田家住宿憋屈的缘故，田月经常留宿季家。
　　从小到大, 对比总是忽略田月这个女儿, 更关注两个儿子的田爸、田妈, 或许季妈和季爸子嗣艰难, 人到中年才有季言之这么一个儿子, 都是把田月当成了女儿来疼爱。
　　特别是季言和田月顺利成章的从青梅竹马过渡到恋人, 到田阳车祸、再到抱错孩子, 田月回到蒋家却又‘倔’着搬出蒋家、到学校住宿的事情，一件件的，都让季爸、季妈都特别的心疼田月这个孩子。
　　明明田月没有做错什么, 怎么反而不管是田家也好，还是那本市的首富蒋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田月。
　　难道这真的是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哪怕又哭又闹要糖吃的孩子，本性不好又蠢又毒？
　　搞不懂田家人的思维，季妈懒得多理会，反正再隔一段时间, 他们就会从老区搬走, 到那时不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管田家人是怎么想的。
　　季妈临睡觉之前，看了看传来不小动静的田家, 无奈的摇摇头。
　　人糊涂，以后可有得苦头吃了。
　　当夜, 季家人包括宿在客房的田月, 都早早的睡了, 并没有被对门老田家闹出的动静影响到，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季妈一通忙活，包子油条小米粥管够。
　　季言之和田月吃了早饭，便手牵着手，跑去图书馆约会了。
　　很不巧，在市图书馆里，季言之和田月遇到了原来被蒋明珠攻略过的郑嘉华。
　　郑嘉华过来跟季言之打招呼，心有余悸的道：“还好我不喜欢蒋明珠那款的女生，一直拒绝。不然一想到交往的女生比蛇蝎还要可怕无情，我就浑身发抖。”
　　季言之淡淡微笑，没吭声，郑嘉华又颇为自来熟的道：“要不晚上一起去吃蛇羹？我知道一家的蛇羹做得十分的不错，还有烤蝎子，那简直是异食界的美味。”
　　田月：“……”
　　这话题说得也太有跳跃性了吧，怎么就从蒋明珠比蛇蝎还可怕，蓦然转变到吃蛇羹和烤蝎子？
　　田月搞不懂这郑家公子哥的思维，正如她同样搞不清楚姜家血缘上的亲人一样。
　　或许就是因为脑回路不同常人，所以才能趁着改革春风，成了有钱人成了所谓的豪门？
　　田月摇摇头，却不得不承认，因为郑嘉华随性话语，倒是让她对受到过蒋明珠热烈追求的郑嘉华表示了同情。
　　不过很快，这份同情顿时烟消云散，因为郑嘉华又开玩笑的道。“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绿江小说网，有关豪门真假千金的言情小说。我看过好几本，一般剧情的套路是，假千金一直喜欢家世相当的世家公子哥儿，可惜世家公子哥儿对她不感兴趣，一直都是能避就避。”
　　“没想到遇到命运发生错位的真千金却是一见钟情，然后假千金各种作啊，真千金各种打脸啊。最终真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假千金成了鸠占鹊巢的笑话，真千金则成了不屈不挠，在逆境中也能绽放着光华的真善美存在。”
　　季言之定睛看了看郑嘉华，哑然失笑：“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世家公子哥儿和豪门真千金才是真正相配的，自小陪伴真千金长大的青梅竹马，只能是青梅竹马，哦，还要加个痴情男二的人设？”
　　田月站在季言之这边，凉凉的补充挤兑。“小说看多了吧，以至于把小说当成了现实。”
　　“说得对，把小说套进了现实，忘了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或者说咱们的郑公子是真的对朋友的女朋友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在蒋家真的出了抱错孩子，上演了一出小说里的真假千金故事的时候，那么激动。怎么？是觉得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吗？”
　　郑嘉华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别误会啊，我真的不是那种会挖好朋友墙角的人。” 郑嘉华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喜欢的是那种脸圆圆，长得十分可爱的女孩子，不是咱田月妹子这种网红初恋脸。”
　　季言之：“……”
　　——别说长相清秀五官柔和的田月，仔细一看，还真有初恋脸的味道。
　　田月隐晦的翻了一记白眼，懒得理会脑子有疾的郑嘉华。
　　郑嘉华也不以为意，继续和季言之东拉西扯。他们坐在角落，谈话声音又笑，因此管理员随意的往他们那桌瞄了几眼后，就不再多做关注。大概五点三十分钟左右，郑嘉华接到一个电话，便主动停止了交谈，转而离开了市图书馆。
　　季言之和田月二人总算能够安静的看会儿书，大概六点半的时候，也离开了市图书馆。
　　他们没有在外边吃饭，这是田月提议的。
　　因为在季家，田月很好的感受到家的范围，这是身世曝光后，在田家就已经失去，在蒋家感受不到的脉脉温情。她喜欢季家，早在和季言之的感情过了明路后，田悦就把季家当成了家。
　　反正就当她是个不害臊的，早早的就把自己给许了出去。她宁愿待在季家，也不要回对她总是冷漠以待的蒋家，以及处处别扭、尴尬的田家。
　　回家时，季妈妈已经把晚饭做好，相比于昨天的丰盛，今天的菜色比较普通。还有几道是昨天吃剩下，回锅热的剩菜。
　　季爸吃饭时，喝几口小酒的嗜好。
　　趁着心情好，季爸倒了一小杯红星二锅头，小口抿着，好不惬意的样子。
　　也该他的心情好，因为早在临近高考之前，季言之久告诉季爸和季妈，自己通过炒股，已经有了几十万的身家。他打算就读本市的科技大学，不去京市，这样不光能够就近照顾家里，还能够有充足的时间自主创业。
　　对于向来有主见的儿子，本身实力有限的季爸、季妈自然不会说什么。
　　何况儿子真要去京市读书的话，分别几年，不光最近受了不少磨难的天悦舍不得，他们作为父母的，同样又心疼。要不是家庭条件就那样，说不得他们会选择在京市置办家产，然后搬去京市居住。
　　所以对于季爸的‘放肆’，季妈只是轻轻的白了他一眼，就不管了，只和田月交谈，打算把新房子买在哪儿。
　　“那是你们小两口以后住的。”季妈对满脸通红的田月说道：“反正我就认定你这个儿媳妇了，早就把你当成老季家的一份子。等阿言去学校报道，你也别住学校了，就搬到家里来住。”
　　田月嘴巴蠕动一下，到底在季妈关怀的目光下‘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季妈高兴坏了，又道：“阿月啊，你知道阿姨一直把你当成自己家孩子看待的。有些话，阿姨也不怕你生气，直接跟你说，这人生在世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你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人和事，让自己伤心不好受，这亏了自个儿。除了真正在乎你的人外，还有谁能够心疼！”
　　田月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季言之递给她手绢，眼泪就顺势掉了下来。
　　“李姨说的都是真心为我好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自从田阳揭破蒋明珠，曝光了抱错孩子的事后，敏感的田月就知道田家人的态度变了，哪怕田星这个混小子还是如往常一样叫她二姐，如往日一般陪她打闹，但田爸、田妈行为举止间处处透着拘束和尴尬，就好像主人在接待不欢迎却又惹不起的客人一样。
　　再加上田阳自从车祸断腿只能截肢保命以后，就变得越发的阴阳怪气，不管当没当人面，都爱指桑骂槐，不，是明晃晃的指责蒋家教育有问题，居然教出了贪恋富贵谋害亲哥的畜生。
　　蒋家把蒋明珠给教导坏了，而她这个蒋家真正的千金，却被教导得好好的。
　　田阳越这么说，田爸、田妈就越沉默。
　　田月心知肚明，所以在蒋家给了田爸、田妈五百万作为抚养她十六年的费用外，她全程不吭的跟着蒋爸回了蒋家。
　　蒋爸他是男人，远远比脑子糊涂的蒋妈更看重血脉亲情，而不是养育之恩。
　　他算是整个蒋家唯一对田月好的，只是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家里就只剩下为了蒋明珠被判三年刑期没了精气神儿的蒋妈，以及阴阳怪气，觉得是自己的出现才导致蒋明珠变坏，说不认自己这个妹妹的蒋少桦。
　　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压抑的，而且拖他们的福，蒋家的下人们也从来不把她当做蒋家真正的千金，能尽量忽视就尽量忽视，如果不能忽视就尽量敷衍。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还不如青梅竹马的阿言哥哥骑着自行车载着她，与她一起吃冰淇淋，一起走遍市里的大街小巷，偷偷去买大人明令禁止不能吃的街头小吃。
　　于是随着在蒋家的日子越发的压抑，田月就越发疯狂的想念以往。
　　她为什么会彻底的爆发，选择不顾一切的逃离蒋家，哪怕她的行为从情理上伤害了唯一真心疼爱的蒋爸？
　　时至今日，田月才恍惚明白。
　　或许是蒋妈不经意间的忽视，更或许是蒋少桦好像看硬赖上来的垃圾一样的蔑视眼神？
　　反正她一个在他们眼中‘贫民窟’长大的女孩子，哪怕身上流着与他们相同的血脉，也不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不配就不配好了，她也懒得争辩。
　　既然做不成亲人，那就远离，反正她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家人不是吗？
　　田月吸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兔子，却语气特别真诚的道：“从小到大，李姨都对我很好，在我心目中，就跟亲妈一样。我早就把李姨当成我妈来看了。”


第334章 真千金的竹马（13）
　　季言之：“现在你就可以叫妈!”
　　感动一下子转变成了害羞。
　　田月脸红艳艳的, 就好像三月最艳的桃花，美丽非凡。
　　季妈笑得合不拢嘴，因为被季言之这么‘打趣’, 田月也不扭捏, 反而真的高高兴兴的叫了一声‘妈’。
　　这算是儿媳正式拜会了吧。反正季爸、季妈都这样觉得, 季爸更是连连催促季妈赶紧把见面礼给田月拿出来。
　　在季爸、季妈这种老辈儿的思想里, 礼节是最重要的。
　　哪怕田月也算身为对门邻居的季爸、季妈从小看到大的, 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首先‘新媳妇’上门, 公婆是要给见面礼的, 不论多寡，总归是个心意。
　　经由季爸的‘提醒’，季妈赶紧把给准儿媳的见面礼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玉镯子, 季妈当时嫁给季爸的时候，娘家妈给的陪嫁。质地不算特别的好，不过做工很不错，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个老物件。
　　季妈一拿出来，就往田月的手上套，并说：“阿月，妈可就认定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你和阿言要好好的, 其他的, 妈说句不好听的，别太放在心上。你不喜欢我，难道我就该对有好感不成？”
　　田月乖巧应是, 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以前的自己居然会为了不重要的人和事伤心，真的是太闲的缘故。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他又不是软妹币, 难道还能够指望人人都爱她不成。
　　经过这顿饭, 田月心态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起码田月已经不会再去想与蒋家有关的事情。如今的田月，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季家的一份子，每天跟着季妈同进同出，说说笑笑的，哪怕碰到田爸、田妈，也能够镇定自若的唤他们叔叔、阿姨，还面带微笑。
　　面对变化如此大的田月，田爸、田妈只有更尴尬没有最尴尬。
　　可这怪得了谁？
　　还不是怪他们收抚养田月十六年的抚养费收得太过干脆了。
　　是，他们是抚养了田月，可蒋家难道不是抚养了蒋明珠？而且相对于田月在田家的待遇，上有被偏爱的长兄、下有被溺爱的弟弟。蒋明珠在蒋家真的称得上娇生惯养，如珠如宝的。
　　田月才是最有资格怨恨这一切的，原先她是这样，可是现在嘛......
　　重要吗？有她和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哥哥重要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田月的每一天都过得特别是充实又开心。哪怕是时间不经意流逝，很快暑假来临暑假结束，季言之去了本市科技大读书，田月继续在市五中扎根学习，也依然充实又开心。
　　“听说蒋少桦要出国了！”袁晴咬着筷子，对挨着她坐着的田月道：“阿月，你知道吗？”
　　田月一愣，继而摇头：“不知道，没人跟我说。”
　　“啊？”袁晴有些吃惊的瞪圆了眼睛，“我是从郑公子（郑嘉华）哪儿听来的，郑家和蒋家是世家，郑公子知道不奇怪，可是你......”
　　“我和蒋家没什么关系。”田月很冷静的对袁晴道：“以后少看点真假千金的书籍，免得脑子都被腐蚀掉了。”
　　袁晴：“...不带这么人参公鸡的啊。我是关心你，才问你一下的。”
　　“得了，好几年的闺蜜了，我不知道你想的是啥？”田月不屑的翻着白眼，语气也并不怎么好的道：“反正我的户口本一直不在蒋家，称不上蒋家人，又与蒋家有什么关系？”
　　袁晴这下子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闺蜜是真的生气了，不免讪讪然的说了一句抱歉。
　　“田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田月叹了一口气，突然道：“袁晴你看，你到现在都叫我田月，也不是蒋月，难道还不能说明情况吗？我啊，这个一出现就打破了蒋明珠原本富贵生活的家伙，根本不受重视。”
　　蒋爸的确打从她搬来学校以后，就曾经找过她，想要和她谈心。可是在她避而不见了以后，就没有再来过。
　　诚然有田月避而不见、蒋爸他自己工作也忙的缘故，难道没有蒋爸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疼爱田月这亲生女儿的缘由吗？
　　田月又不是笨蛋，更加不愿意再做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饱受不待见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深刻无比的认识到了，蒋爸和田爸、田妈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同样的重男轻女，如果她是男的，没有蒋少桦这样脑残的哥哥的话，看看蒋爸会不会光顾着工作？
　　说不得一次谈心不成功，那就两次，三次...
　　总之蒋爸能够白手起家成为本市首富，自然有常人难以比拟的毅力，之所以找了她一次谈心没成功，后来就以工作繁忙为由，让蒋妈、蒋少桦好好照顾她而忙于工作。
　　不过在于她是个女孩子，甚至联姻功能比之现在坐了牢的蒋明珠还要不如的女孩子。
　　像养小猫小狗的心态，听话就宠，不听话自然当冷落在一旁。
　　田月明白了，自然打从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是蒋家人。
　　当然，即使现在依然叫田月，她也不再是田家人。
　　田月微微垂下脑袋，那张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的五官浮现出笑意。
　　田月再次笑了笑，再次告诫袁晴，哪怕袁晴其实已经因为她突然的严厉有些害怕，还是再次告诫袁晴道。
　　“晴晴，不要再把我和蒋家联系起来了好吗？我真的不配姓蒋，也不配取代蒋明珠的位置，成为蒋家名姝。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唯一不普通的是，有个一直对我好的青梅竹马。”
　　袁晴瘪瘪嘴巴，到底还是忍不住说：“我说蒋少桦要出国的事，并不是故意刺激你，要你难受。而是，我是说，是怕他们突然堵你，让你去给蒋少桦送行。”
　　“送行？”田月严肃起来，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不会吧。”
　　袁晴摇头：“难说。我们正常人总是难以理解奇葩的想法的。”
　　“管他呢，他让我去送行，我就去送？”
　　田月翻了一记白眼，然后顺手将自己饭盒里的太阳蛋夹给袁晴，大口的扒了几口饭，就将饭盒放到了一旁。袁晴很喜欢吃煎得两面金黄的太阳蛋，吃货的她当即就对田月突然来的‘坏脾气’没了计较的心思。
　　“也不知道阿言哥在学校吃得惯不。”
　　田月突如其来的一句感慨，顺利的让袁晴差点噎着。
　　“月月，麻烦你不要十句话就有一句不离你的青梅竹马啊，真是的，当谁没有青梅竹马似的。”
　　这么抬杠，袁晴倒是想起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可是下一刻，袁晴就赶紧打起了寒颤。她真是魔障了，怎么好好的非要想起那个喜欢捉毛毛虫丢进她衣服兜里，对着她甩JJ撒尿的王八蛋呢。
　　又不是自虐狂，想念花花美少年难道不香
　　袁晴甩脑袋，赶走脑子里的恐怖画面。吃完午饭，两个女孩儿又在天台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踩着上课铃声响回到了教室。
　　由于当天晚上有晚自习，袁晴和田月就都在女生寝室留了宿。
　　不知道是不是不可背后说鬼的原因，往往一直都没有动静，蒋爸一送来就被田月丢在一边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正在安静刷题的田月陡然一惊，拿起手机一看，对好奇望过来的袁晴道：“是...蒋先生的电话。”
　　好吧，田月从正式搬离蒋家后，就发现自己对着蒋爸连爸爸也叫不出口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蒋先生，蒋先生的私下称呼。
　　幸好蒋爸并不知道，不然真的会很心塞，当然也会更快的明悟，田月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不会再回头。而她之所以敢，在于她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青梅竹马。
　　袁晴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无声的做口型问：“他怎么打电话来了。”
　　——或许是因为蒋少桦即将出国了？
　　田月意识到了这点，便拿着手机走出，学生们都在安静做题晚自习的教室。而刚走到楼梯口位置，手机来电铃声又响了。这一次，田月没有再拒接，而是直接接通，很冷清的一句‘喂’，倒让难得有空闲给亲生女儿打电话的蒋爸有些呆愣。
　　“喂？在吗？”田月没得到回音，再次问道。
　　电话那头的蒋爸很快回过了神，斟酌的通过无线通讯说话道：“阿月，我今天来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哥他，决定出国了。”
　　田月清冷的‘哦’了一声。
　　蒋爸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尴尬。
　　他尴尴的笑了笑，“阿月，你学习忙吗？要是不忙的话，抽空出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聚聚，然后一起吃顿饭吧。”
　　“我倒是没意见，只是...爸，”田月开口，在电话里很诚心诚意的问了一句：“只是爸，大哥和妈，不会有意见吗？或许，大哥不希望我出现为他送行，而是需要蒋明珠出来，亲自送她上飞机。”


第335章 真千金的竹马（14）
　　在蒋少桦心目中, 只有蒋明珠才是他的亲生妹妹。
　　田月嘲弄的笑着：“爸，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爸爸，麻烦你为我多考虑一些可以吗。我想, 你不会不知道大哥对于我的不喜欢？出国留学那么重要的事, 真的适合我出现吗？”
　　蒋少桦能够顾及一二, 不当做对她甩脸子, 都是田月出现为蒋少桦送行过程中发生的最轻微针对。田月傻儿吧唧才会想不开, 跑去自讨没趣。是自个儿待着不香, 还是命里犯贱, 喜欢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田月心中嘲弄至极，很想问一句蒋爸，她看起来有那么蠢, 那么好忽悠吗？
　　转念又想，根本就没有必要。
　　于是田月郑重其事的跟蒋爸说，自己不会来给蒋少桦送行。让蒋爸不要给她打电话了，免得耽误她学习。以后要是考不上本市的大学，她可没有资本一二再而三，像蒋少桦那样出国留学。
　　这席话，真的让蒋爸心塞极了。
　　随即田月挂了电话的行为, 更是让蒋爸心塞的同时, 心里堆积了不少的浊气。
　　这就是他一直深有愧疚的女儿，果然妻子说得没错，从一开始, 田月就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怨气。不是做父母兄长的不愿意接纳她，而是从一开始, 田月就对他们十分的抗拒。
　　蒋爸看着手中出现了盲音的手机, 脸色瞬间变得吓死人。
　　他不愿意相信妻子和长子的话, 可是女儿这段时间以来的态度，无一不说明了亲生女儿对于蒋家，对于他们并不是多喜欢。亲生女儿是真的十分抗拒有他们作为亲人，宁愿不要脸的住在青梅竹马家，也不和他们有更深一步的接触。
　　如此，谈何加深感情？
　　“啪嗒”一声，越想越生气的蒋爸直接就把手机给摔了。
　　屏幕接触地面，骤然碎裂。不过内里的机能并没有坏，下一刻很突兀的，地上好像垃圾一样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蒋爸私人手机号码，除了助理外，只有家人才知道。
　　电话是蒋妈打来的，蒋爸用另外一部上好的手机转接。
　　电话里，蒋妈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失落。那是一种十分隐形的上眼药，因为电话里的蒋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蒋爸一个事实，他们的亲生女儿对他们并不亲密，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蒋家人。
　　蒋爸深以为然，甚至反过来安慰蒋妈不要胡思乱想，亲生女儿不愿意把他们当做家人，能避就避。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尊重一下女儿的意见，只尽到抚养到十八岁的义务好了。
　　蒋妈心惊肉跳，发觉自己心中居然惆怅、惊喜相交织。
　　忍不住在电话里说，“已经给了田家人五百万的抚养费，算是感谢田家人对于我们的亲生女儿的抚养。老公你难不成还想...”
　　“不是田家。是田月。”
　　前前后后给了田家人近千万的金钱，还不够？就算再用金钱买断田月和田家的关系，也是够够的了。所以蒋爸并没有打算再给田家人钱的事情，而是考虑给田月留够足额的费用。
　　这代表了蒋爸已经没心思再说服田月回家了，甚至打算用对付田家的招数，用金钱来打发田月。
　　冷酷无情吗？
　　不，蒋爸只会觉得自己为了亲生女儿融入这个家，做出了努力。可惜亲生女儿不依好，努力过那么一两回后，再怎么血浓于水，蒋爸也就懒于再进行沟通了。
　　说句不好听的，已经陌生了十六年，再血浓于水，一方冷淡一方特意薄待，关系能好？
　　蒋爸和蒋妈果然不愧为两口子，只会认为田月打从心里没有把他们当做亲人，完全忘了都是相互的。亲生女儿一回家，就忽视慢待，打从心里看不上亲生女儿。
　　又不是受虐狂，谁愿意像上辈子一样，为了所谓的亲情，被忽视慢待得了抑郁症。
　　田月不是重生的，她之所以做出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选择在于季言之。
　　季言之是真的怕，田月陷入亲情的魔障中，任由他万般算计，依然落得上辈子的下场。所以不光总是说亲情是要靠缘分的，还让田月回到蒋家，连续做了与上辈子悲剧有关的梦。
　　梦是虚构的，田月一醒来就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梦里那种凄凉无助感，仍然让田月一开始就对蒋家人产生了隔阂。
　　这人都是有自我的，田月对蒋家从一开始就产生了隔阂，自然对于在遭遇忽视慢待的时候，不会再小心翼翼的靠近、讨好所谓的亲人。必然也就不会像前世那样，被所谓的亲人逼上了绝路。
　　只要自己内心强大，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蒋爸不知所谓的打扰，过得十分的平静，很快寒假来临。在大学里忙着学习又忙着创业的季言之回来之后，特意起了一个早，在家吃了午饭，就拉着田月、带着季爸、季妈往本市最新新开的楼盘而去。
　　“我看中了一套房子。复式楼，面积大概有130平方米左右。”开着季爸那辆估计只值个几万块的小破车，季言之微微侧目，对着副驾驶的田月，以及后排坐着的季爸、季妈说话道。
　　“首付六十万，剩下的房贷分三十年还清。我仔细算了一下，挺不错的，所以咱们就去看看，要是满意的话，今儿就把首付款给了，蒋房子按揭下来。”
　　田月：“全款买房多少钱啊！”
　　季言之：“大概要三百万左右吧。”
　　季言之说着，又斜眼看了田月一眼。“阿月，你这么问不会是想找你亲爸要钱吧！”
　　田月垂目，似笑非笑的反问：“我总觉得我那个亲生爸爸会在我满十八岁的时候，拿钱打发我。既然都准备拿钱打发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要，不能提前要？”
　　拿钱断绝关系这种事，越早做越好，反正蒋爸、蒋妈都干出用钱买断田家抚养她十六年的恩情了，再拿金钱和她断绝关系有什么问题。
　　田月又不是蠢蛋，即使蒋爸每个月都让助理给她打一万钱的生活费，嘱咐她好好读书，田月又岂会感觉不到，蒋爸估计已经下定决心，遵从她的意愿，在外生活，而不是再执意让他回蒋家。
　　“儿女生日给钱好像是本市富豪家庭的传统。”季言之突然开口道：“就像郑嘉华，他曾经说过，每逢他的生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包括外嫁的姑父姑姑都会给他包几十万上百万的红包。包括现在人在M国留学的蒋少桦，上个月他生日就收到了来自父母不下百万的生日贺金。”
　　“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田月轻笑起来，很自嘲的问：“阿言哥，你说他们会记得吗？”
　　后排座位挨着的季爸，季妈面面相觑。季妈一拍大腿，对着田月喊起了闺女。“他们不记得，我们记得。下个月咱们一家子聚在一起吃，就去，唔，附近的那家农家乐，听说他家跑山鸡的味道挺不错的。”
　　田月噗嗤一笑：“哎，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一家子聚在一起吃，才不要和不相干的人凑在一起呢。”
　　季言之笑笑，继续开着车，往他先前所说得楼盘开去。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到了目的地，季爸、季妈和田月见了季言之口中所言不错的复式楼，果然也挺喜欢的。于是季言之当即付了六十万的首付，贷款买下。
　　回去的时候，季言之跟田月解释：“我现在手中的钱，其实全款买下也是够的。不过，需要用来注册公司，还要用来研发，所言只能够选择贷款。”
　　田月点头，表示明白，却也道：“我刚才就想说了，我那里有十来万，要不就用来装修。”
　　田月此话一出，季言之没急，季爸却是急了。“装修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事情，月月你怎么能出钱。不行，这可是原则问题，咱们做老人的，收儿子孝敬是应该，怎么能收...”
　　季妈掐了一把季爸：“会不会说话？”
　　季爸自知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巴，让季妈接过话茬，继续说：“儿子该孝敬，儿媳妇也该孝敬。只是月月啊，我知道你维护我们家的心，可老田那边...就怕你拿辛苦存下来的钱给咱们新家装修了，会惹来非议的。”
　　就冲田阳现在越来越阴阳怪气的模样儿，十有八九会说田家白养了田月十六年，结果一朝有钱，就把日子都过不下去的养父母一家抛到一边。诚然老田家现在的日子都是他们自个儿作的，可这人从来都挺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别看老田两口子变得比以前沉默得多，但保管田阳这么一说，老田两口子就会这么想。季妈懒得理会越来越不知所谓的对门邻居，可是却怕他们无意中的默认态度再伤田月的心。
　　所以，必须得好好打消田月出钱搞装修的想法。


第336章 真千金的竹马（15）
　　相较于季言之有时候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季妈的口才其实称不上好，不过胜在很有感情，很质朴, 能说到人的心坎里。
　　田月就很听季妈的劝, 而且季妈的忧虑也是对的。
　　老田家的人真的是越来越一言难尽了。
　　——好在，马上就能搬离老区了。
　　回到家, 面对对门又传来的咒骂以及酸言酸语, 季家人哪怕是田月都无一不这么感慨。
　　真的, 跟这样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总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人继续做邻居, 哪怕有十几二十来年的交情, 感觉也不要太糟。就这么小一年，陆陆续续的, 就有七八家的老街坊搬走了。
　　不是因为吵因为闹, 纯粹是因为很多老街坊都受不了田阳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以及老田家不吭声‘护犊子’的行为。
　　“多做点饭。”季妈一边从冰箱里拿菜，一边跟田月说话道。“我估计一会儿田星得上门来吃饭。哎，真不知道老田两口子是不是中了蛊，怎么光顾着疼人蠢心毒的大儿子, 小儿子就不管不顾了。”
　　田月淘米的手一顿，“妈, 要不，我们搬走后, 把我们的新家地址给阿星吧，免得到时候...我真怕他连饭都吃不下了。”
　　季妈点头：“是该说, 田星那孩子是个好的, 不像老田也不想像老王, 倒和老田他妈像了个十成九，人虽然混了点，但起码没像田阳那样丧了良心。”
　　田月笑了笑，“阿星是挺熊的，现在也挺熊。”
　　至于可怜，除了家里有个处处看他不顺眼想将他赶走、独占家里一切的田阳，导致田爸、田妈难免疏忽他有没有吃饭外，其实根本没受到市民委屈。
　　而这说起来，其实和田星脸皮厚，分不开的。
　　估计田爸、田妈心里头也是清楚，田星哪怕不在家里待着，也饿不着肚子的缘故。
　　毕竟季爸、季妈心善，几乎是整个老小区街坊都公认的事实。
　　很快，季妈和田月一起动手，整治了一桌特别丰盛的晚餐。果不其然，饭菜刚刚摆上饭桌，田星就鼓着包子脸敲响了季家的门。
　　田星高高兴兴的喊了叔叔阿姨，又去洗手，这才上桌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饭，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儿看得田月一阵心疼，忙道：“慢点儿吃，你吃那么快，不怕噎着。”
　　“习惯了。”田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在家的时候，如果不吃快点，准会被田阳那王八犊子给糟蹋。”
　　田阳那狗东西毒着呢，宁愿往饭菜里吐痰，倒在地上，也不肯让他多吃。当他稀罕，如果不是觉得家里的一切都不能白白全给田阳，你看他愿意在家多待不。
　　“在叔叔阿姨家，不用把习惯用上。”
　　季言之也提醒了田星一句，顺便开始过问他的学习。
　　“我打算住校。”田星很正色的道：“家里只要有田阳在，我就不能安心学习。所以，我打算寒假一过完开学就住校去。”
　　“想法不错。”季言之很支持的道：“生活费不够的话，给我和你姐说一声，我们给你出。”
　　田星点头，受了季言之的好意。不过也说要先在田爸、田妈那儿要钱，没道理像供养祖宗一样供养者田阳，而他这个同样老田家的儿子，就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呵，他偏要要生活费，而且好狠狠的要，让田阳好好的心疼肉疼一次。
　　抱着这样的念头，田星又往肚子里塞了一大碗白米饭，将肚子吃得圆溜溜的，饭后帮忙把碗筷洗了，这才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言语挤兑田阳去了。
　　田星本就是混世魔王那种类型的熊孩子，你跟他好好说话他未必不会理你，但要是想跟他硬碰硬，那绝对是记仇的节奏。
　　比如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田阳，再比如说如今在监狱中过得生不如死，全靠出去后一定要报仇雪恨念头支撑的蒋明珠，田星都特别讨厌，基本上都拿出了以往应对学习的尽头，来专门‘盯梢’田阳和‘看望’蒋明珠了。
　　不提老田家的糟心事儿，只说田星在季家定点吃晚饭的第二天，季妈便跟厂子里请假，开始专门跑新房子的装修问题。为时三个多月，新房装修完毕，季爸、季妈就带着田月迫不及待的搬离了老小区。
　　新住址除了私底下告诉了田星一声外，季爸、季妈谁都没有说，老街坊只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别家孩子的季言之挣钱买了新房子，所以季爸、季妈就带着未来的儿媳妇，一起搬了过去。
　　很有意思的是，老田家的人是季爸、季妈带着田月搬走之后的两天以后才知道的。
　　因为蒋明珠据说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了半年的减刑。田妈很高兴，可是一遇到田阳大声咒骂说自己之所以成了残疾人，完完全全在于蒋明珠的人狠心毒，那分高兴就转变成了复杂。
　　田妈精神恍惚，田爸又要上班，再加上田星不想让不知足的爹妈去打扰田月，所以对门季家人去楼空，还两天之后，田妈才发现。而田爸，如果田妈不说，得在他想起跟季爸‘讨酒喝’，发泄牢骚才想起他的老邻居起来。
　　“老季一家子搬走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田妈冲着田爸抱怨：“这是发达了看不起咱家？别忘了她现在当成亲闺女在养的未来儿媳妇，可是我养了十六年的闺女。没有生恩总得有养恩吧！”
　　田爸抽了一口香烟，没好气的反嘲讽。“现在还有脸提养恩？不是被我们五百万买断了吗？以后别说田月被我们养了十六年的话了，这话外人知道了，不觉得臊得慌啊！”
　　田妈讪讪然，不过却更加气闷心慌了。
　　“咱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田妈想不通，也不是没钱，陆陆续续从蒋家身上得到了上千万的金钱，买了两套新房，又有百多万的存款，按说日子应该好过啊，可偏偏日子是越过越糟糕，比当初刚来城里的时候还要糟糕。
　　至少那时候，日子虽然糟糕，但干什么都特有劲儿，特有奔头。哪像现在......
　　真的没劲极了。
　　被田妈这么一通抱怨，田爸的心情也糟糕极了。
　　“要不我们回乡下吧！”田爸突然道：“反正现在我们有钱了，就算阳阳断了腿，回到乡下也能娶上一门媳妇。”
　　田妈惊讶极了，显然没料到田爸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那...”田妈心动了，不过倒还算没有完全偏心眼，只想着田阳这个大儿子，“阿星怎么办？乡下教学质量不好，让他跟着一起回乡下的话，不是耽误他的成绩吗？”
　　这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就田星那在季言之高压鞭策下才能够低空飞过的考试成绩，就算是享受特级私教也白搭，回不回乡下读书，其实跟留不留在城里读书，根本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对于田星来说，估计就是乡下没通网，不能自由自在的上网玩游戏了。毕竟是打算一边读书，一边从事电竞行业的熊孩子，断网跟要了他命似的。
　　田爸和田妈一样没有自知之明，认定自己的孩子打哪都好。田妈这么一说，田爸当即就沉默了，半晌后突然开口道：“阿星就留在城里，二丫（田月）现在即使和我们身份了，但对阿星这个弟弟还是以前一样。只要好好跟她说，相信我们两口子带着阳阳回乡下，她会照顾好留在城里上课的阿星。”
　　田妈觉得田爸这话说得很对，别看田月现在对他们冷冷淡淡，有点儿冷情。但实际上，田月这孩子特别的重情，只要好言好语的说，相信她是不会拒绝的，所以田妈当即就同意了田爸说回到乡下的提议，甚至在田阳提出强烈反对的时候，很生气的质问田阳。
　　“你到底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田阳自然是想娶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和季春语结婚，跑回来逼迫田爸、田妈给他全款买房了，更加不会在知道全款买房无望的时候，跑去蹲守蒋明珠，进而牵连进改变了蒋明珠一生命运的车祸了。
　　他千思万想的想，以前想，现在更想。
　　只是他没了一直腿，哪怕后期会装上义肢，那也是个有生理缺陷的残疾人，所以田阳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奢望娶个有文化的城里媳妇。
　　娶个没有文化，进城务工的打工妹，田阳是想过的。
　　只是还来不及实施计划，田妈就提出了要回乡下的事情。田阳享受了在城里的优越生活，哪怕现在残疾了，也没想过回乡下，所以一开始，那是坚决不同意。
　　不过到底想娶个媳妇暖被窝顺便伺候他的想法占了上风，所以田妈这么一问他到底想不想娶媳妇，田阳反倒冷静了下来。
　　“回乡下就能...娶妻生子？”田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田妈：“傻孩子哦，我们家的家庭条件在城里算不上什么，可是一回到乡下，那必然是富裕人家。别看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乡下还是比较流行看彩礼多寡结亲的习俗。咱们回到乡下去，花个几十万，保管给你娶上一个好媳妇。”
　　田妈的话可真是不像接受了高知识教育的人能够说出来的。不过她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却说到了田阳的心坎里，觉得田妈说得对，只要有钱，就不信娶不到比季春语还要漂亮的妻子。
　　于是没怎么费劲，田妈就很好的说服田阳。随后田妈和田爸又好好商议了一番，在季言之等人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做出了他们一家三口回乡下，却把田星丢在城里的事情来。


第337章 真千金的竹马（16）
　　“你妈可真的是...”
　　面对田星惨兮兮的模样儿, 季言之倒也能毒舌得下去，相反，感性如田月却是眼泪汪汪, 心下对田爸、田妈这对养父母的感官更差。
　　“田叔、王阿姨怎么能这么做？”田月愤愤不平的为田星抱屈。
　　季言之附和的点头, 却道：“是啊，怎么能只给你充足的生活费, 没有给你过继一套房产呢！”
　　田月：“......”
　　田星：“言哥, 你知道啊？”
　　田星挠头傻笑：“没办法, 他们既然心里只有田阳那个王八蛋，那我只有努力的抓住自己想要的。反正那些钱有一半是我该得的, 我为什么不多要, 凭什么全都给田阳？”
　　田星就认死理，他和田阳都是儿子。甭管田阳残疾了, ‘家当’基本上是田阳挣回来的, ‘家当’就该有他的一份。所以, 田爸、田妈商量着要回乡下老家可以，打着为他的名义将他单独留在城里更加可以……
　　反正知道田爸、田妈的算计后，田星就打定了主意，多要钱。最好把国家规定的到十八岁的抚养费, 一次付清。
　　反正现在家里还有上百万的存款，他一个被单独丢在城里, 从此要独自生活的小儿子，要一半合适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 田星又哭又闹。
　　还别说，像田爸、田妈这种人, 田星还真的算他们的克星。
　　即便他们更偏心田阳, 但因为田星会吵会闹, 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是一碗水端平的田爸、田妈，不会像田月还是田家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
　　往往田阳有的，田星也会有一份。
　　田星正是很好掌握了田爸、田妈的这种心里，留余地的闹，反倒让田爸、田妈万分过意不去。
　　不光真的给了田星一个孩子几十万，还在私底下，准备将老小区的那套过继给田星。
　　田星之所以惨兮兮的出现，完全是自找的。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符合他被田爸、田妈给‘抛弃’的‘凄凉’心情。
　　田星现在满满都是嘚瑟，对于能在田阳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从田爸、田妈身上‘剐’下几十万的事情，特别的嘚瑟。
　　这不，被季言之调侃，田星一下子原形毕露，一连串的傻笑，让田月都不知道说啥了。
　　“你啊，就作吧。”田月。
　　田星反驳道:“这不是作，而是精明才对。我处处为他们考虑？他们谁为我处处考虑了？”
　　田月默了，因为田星这话说得极其有道理，就田家那个家庭。
　　如果田星不事事为自己打算，只怕会活得比小可怜还要不如。
　　所以，有时候，想要日子过得好，特别是有田妈、田爸这种一言难尽的父母的家庭，想要自己过得好，必须得没心没肺。
　　田星找上门来的当天，是在季家吃的。
　　读书的话，吃食堂住在季言之新买的复式楼。每月给季妈一千五的生活费，包括寒暑假都是。
　　说实话，这个钱在物价飞涨的今天，并不算多高。
　　可这是田星主动开口提出来的，证明他不是一个毫无底线的熊孩子。
　　知道好歹，知道季言之没有义务照顾好他，哪怕他现在还是叫田月姐，还是叫季言之哥。
　　这样的田星，算是整个田家出的唯一好笋。所以季言之对于田星入住季家，继续和田月亲如姐弟的事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这是田月高二发生的事。
　　高三上半学期，正当田月积极备战下半年的高考，陷入繁重的学习中时，不经意间获知了一个消息。
　　原本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的蒋明珠又获得了减刑，有望在下个月出狱。
　　“绝对是蒋家运作的缘故。”回家做作业的时候，田月忍不住对已经跟校方申请‘自主创业’的季言之小声抱怨道。“可真有能耐，能把三年的有期徒刑，运作成了一年多。”
　　田星竖起耳朵，插了一句话:“为了参加今年的高考？不对啊，我记得阿言哥说过，等蒋明珠出狱后，蒋家极有可能把蒋明珠送出国。蒋少桦可是个妹控，一直在国外等着，他唯一认定的好妹妹。”
　　田月突然感觉恶寒不已。
　　这种感觉来得太奇怪，以至于田月的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别说这样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田星瞪眼：“哪里怪了？”
　　田月：“哪里都怪。”
　　“我说老姐，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田星白了田月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免夸张的睁大了眼睛，夸张无比的道：“姐，你不会中了小妈文学的毒，认定蒋少桦和蒋明珠想玩兄妹骨科吧。”
　　正在喝水的季言之差点被呛，这孩子，要不要那么真相。
　　他和田月所经历的上辈子，蒋少桦和蒋明珠，可不是在蒋明珠并没有改名甚至改户口本的情况下，来了一出（伪）兄妹骨科吗。
　　“别胡说。”季言之假咳几声：“蒋明珠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改姓，但她的户口已经从蒋家分了出来，和蒋少桦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他们一起在国外发展出了超出兄妹情谊的感情，也不是...兄妹骨科。”
　　“生理上不是，但心理上就不是了？”田星吐槽道：“但愿不会那么狗血，不然我可得恶心死。”
　　田月接过季言之手中的水杯，喝口水，好压惊。
　　——对啊，如果事情真的像田星所说得那样发展，真的会恶心死她。
　　蒋明珠当了十六年的蒋家名姝，一朝身世曝光，却在未来和蒋少桦发展出了感情。
　　这代表了什么，除了蒋明珠估计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外，更大的可能性在于，蒋少桦一开始对于蒋明珠的感情，就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间的占有。
　　这难道不恶心吗？要知道蒋少桦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可都是没有机缘能够勘破命运，得到未来的提示，所以蒋少桦才是真正恶心的东西。
　　在不知道蒋明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就开始产生了男女感情，而且还扭曲成了兄妹之情。
　　说自己对蒋明珠好，只是妹控？特么的，别侮辱妹控这个词汇好不好。
　　田月稳住心神，开始继续刷题。
　　田星也没有继续说有关蒋少桦、蒋明珠的话题，开始请季言之这位学霸为他讲题。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转眼就到了蒋明珠提前出狱的这天。
　　田家没有来人，哪怕田星事先得到了田爸、田妈的嘱咐，也是宁愿躲到学校里，也不愿去接蒋明珠。来接蒋明珠的，就只有蒋妈。
　　蒋妈坐在私家轿车里，看到蒋明珠衣衫褴褛的走出监狱大门那一刻，忍不住心酸流泪。
　　蒋明珠瘦了，却并没有瘦到哪儿去。只是因为在监狱里常受到欺负的缘故，看起来特别的畏缩，瘦小。
　　蒋明珠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眼前一亮。
　　“妈，我就知道你会来，呜呜，我好想你，好想爸爸，好想哥哥。”
　　蒋明珠扑向蒋妈，开始呜呜哭着，很符合蒋妈的心意，哭诉自己坐牢一年多以来的不容易，并且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出国吧。”蒋妈温柔的给蒋明珠擦眼泪，很是心疼的道：“少桦也在国外。少桦一直都是好哥哥，一定能够照顾好你的。明珠，你就在国外生活几年，等事情过得差不多了，再回家好吗。”
　　蒋明珠心一紧，怀疑蒋妈这是想‘抛弃’她的节奏，可转念一想，上辈子一直站在他这边，甚至帮助她一起对付田月的蒋少桦，现在就在国外等自己。如果蒋妈打算‘抛弃’她，那么是不会让蒋少桦和她再接触的，当下紧起来的心，当即松了下来。
　　“好，只要妈妈说的，什么都好。我知道只有妈妈才不会害我。呜呜，我怎么不是妈妈的孩子啊，我好舍不得离开妈妈。”
　　蒋妈因为蒋明珠的话，整颗心柔软成了一团儿。
　　她是万分不相信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会那么心狠手辣到除掉想揭破身世的亲哥。
　　只是巧合而已，蒋妈在蒋明珠被判刑入狱后，一直都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而现在，很明显，蒋明珠掌控了怎么和蒋妈说话的节奏，蒋妈更加的相信蒋明珠，觉得蒋明珠是个好孩子，比起她那冷血寡情的亲生女儿，还要好的好孩子。
　　不愧是她一手带大的。
　　蒋妈接走蒋明珠，将蒋明珠安置在了她名下的一处住宅。
　　很有意思的是，就在距离季言之所买的新房子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区里。
　　就这么着，命运的玩笑让田月一次放学回家时，和出来散步的蒋明珠不期而遇。
　　蒋明珠看着光鲜靓丽，日子过得极好的田月，面容一阵扭曲。
　　田月懒得理会蒋明珠，径直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蒋明珠无法接受田月漠视的侮辱，直接冲着田月背影大吼道：“知道吗，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哪怕你是蒋家的亲生骨肉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条落水狗一样被赶出了家门。”
　　田月站住身子，回头嘲讽的笑了起来。
　　“首先，我不是被赶出蒋家，而是我不要蒋家了。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眼中有钱到可以让你泯灭良知也要待着的蒋家，是我不要的。”
　　蒋明珠冷笑，根本不相信田月说的。
　　因为上辈子的田月，为了得到蒋家人的承认，可是处处小心翼翼，付出了加倍的努力，然后成功的夺走了她的一切，蒋明珠又怎么可能相信她得到重生后，田月居然主动不要蒋家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现在也只剩下这张嘴巴，可以狡辩了。”蒋明珠因为瘦的关系，一张原本明艳的脸显得刻薄极了，特别是她现在总爱阴恻恻的看人，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妈，刻薄又恶毒。
　　田月不想理会蒋明珠，懒得听蒋明珠嚣张的话语，直接大步离开。
　　不过回到家，季言之在家，季爸、季妈却不在家，田月就把遇到蒋明珠的事情说给季言之听了。
　　季言之挑眉，蒋妈这个女人还真是把蒋明珠当成心肝宝贝儿疼呢，怪不得上辈子蒋明珠成功从养女上位成了儿媳妇后，蒋妈会一脸谅解的说什么，她知道蒋明珠这样做，是为了永远留在家里。
　　而现在......
　　就冲她对蒋明珠这么好，估计巴不得蒋明珠一被她送出国，就和蒋少桦滚在一起吧。
　　“别理她，我估计她在国内待不了多久了。”季言之安慰田月道：“不想看到她，就无视好了，反正她伤害不了你的。”
　　智商的局限，限定了蒋明珠只能够又蠢又毒，哪怕蒋明珠是重生的又如何？
　　前世致力于和田月作对，除了栽赃陷害玩得比较溜外，就只有花钱厉害这一‘特长’。
　　一不知道未来发展的大致走向，二又没那个智商自己自主创业，不过是只能依靠别人生活的无能废物罢了。
　　现在蒋妈还有余力接济蒋明珠，为她的未来做安排，不惜‘赔上’儿子，等蒋家产业不再属于蒋家，蒋家所有人变成了原本他们看不起的平头老百姓，还能够像这样‘为了善心’为蒋明珠妥善安排？
　　呵，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得不光善良柔弱的蒋妈会把蒋明珠视为累赘，只怕蒋明珠也会后悔自己为了留在蒋家勾搭蒋少桦的行为。
　　真到了那个时候，呵，一定会是一出最精彩绝伦的戏码。
　　为了好好的看这一出，他可得想办法，让蒋明珠尽快出国和蒋少桦汇合。
　　“阿言哥你说得对，蒋明珠那种货色无视就好，你如果理她，她反而来劲。”田月难掩厌恶的道。
　　之所以反感，厌恶不喜，主要在于蒋妈名下的这套房产，田月是知道的。而且还是蒋妈有一天特意来找她，自己说的。
　　当时蒋妈说自己之所以买了一套房子，主要是为了和亲生女儿离得更近一点。
　　幸好田月当时就不相信，不然现在会更加恶心厌烦。说什么为了和她这个亲生女儿离得更近一点，纯粹是为了更近一点的恶心她吧。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有这么不是个玩意儿的东西，做亲妈。


第338章 真千金的竹马（17）
　　蒋明珠是在高三上学期刚刚结束, 所有学生迎来了寒假的时候，出国的。
　　蒋明珠一出国，就如季言之所预料的那样, 以及其快的速度和蒋少桦勾搭上了, 不过半个月，这对伪.骨科兄妹就从牵小手儿，成功进化到了滚床单。
　　而且情到浓时，套～套什么的，是阻碍他们深入交流感情的障碍, 于是就这么着，在国内一干高三学子面临高考的时候, 身处国外的蒋明珠怀孕了。
　　这个消息宛如平地惊雷, 炸得蒋爸、蒋妈人仰马翻。
　　也炸得田月、田星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吐。
　　“卧槽, 果然兄妹骨科, 我一点也不惊奇，一点儿也不奇怪。”田星就跟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闻了恶臭一样，脸上那叫一个好看。“现在蒋家估计精彩极了。”
　　季言之：“不一定。”
　　田月：“不一定什么？不一定精彩吗？还是说，蒋家不一定会闹起来，毕竟我那位生母一向恨不得蒋明珠才是她亲生女儿。”
　　“女儿和媳妇是不同的。”季言之很就事论事的道：“打个比方, 比如说作为女儿，哪怕是养女都可以和爸爸手挽手的一起逛街, 随意的撒娇。可是当养女成了儿媳妇，身份就不同了。儿媳能够肆无忌惮的跟公公撒娇，手挽手的一起逛街吗？如果可以, 世上就没有‘扒灰’的称呼了。”
　　就像田月, 季爸、季妈一贯把她当做亲女儿来养, 可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单独和田月逛街、买东西了，从来只有季妈、田月亲如母女一般，手挽着手的逛街买东西。
　　这是身份不同，所带来的转变。
　　季言之敢以自己的智商保证，蒋爸肯定是第一个接受不了亲子和养女滚到了你一起，还有了孩子的老家伙。
　　至于蒋妈，真的很难说，万一她对蒋明珠的母女情分战胜了，对蒋少桦的母子情分，肯定了蒋明珠从养女变成儿媳妇，是一家子在一起，两全其美好办法呢。
　　所以，蒋少桦和蒋明珠滚在了一起的消息传出，蒋家还不一定会乱。唯一极有可能乱的原因，在于蒋家的股票开始大规模波动，让买了蒋家实业股票的股民们，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蒋明珠和蒋少桦的事情别说了，容易让人犯恶心外加心情不好。”田月撇嘴，很是鄙夷的道。
　　田星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又道：“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脸，敢回来的，不怕被唾沫给唾弃死吗？”
　　“都说了让你别提了，你怎么还说？”
　　田月瞪了田星一眼，开始上网查高考分数。
　　与估计的一样，田月的分数过了本市师范大学录取分数线，大概有三十多分。
　　田月松了一口气，转而对季言之道：“我准备读中文系，等毕业就在市小学找份语文老师的工作，也算事业、家庭两顾了。”
　　季言之笑着点头赞同田月的想法，倒是田星冲着田月做起了鬼脸。
　　“老姐，你很没有追求哦。”
　　田月：“滚，你就有追求了？告诉你，你要是中考不理想，就滚回乡下老家去，和田阳两看相厌。”
　　田星：“......”
　　田星没话说了，过了半晌，却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姐，妈给你打电话了没？”
　　田月茫然：“王姨没事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田星嘴巴蠕动了一下，估计不想说，但到底还是勉强开口道。“田阳要快结婚了。”
　　田月一愣，面色很平静的‘哦’了一声。
　　田星继续说道：“听说我那未来的嫂子刚满十八岁，老家是大山那边的，彩礼一共花了二十万。模样儿据说...嗯，长得挺像田阳的前女友。”
　　田阳的前女友不就是季春语，季言之的堂姐吗？
　　早在田阳断腿之前，季春语就很有头脑的和田阳分手，如今季春语已经结了婚，对象好像是他们老家县城里的一个基层工作人员，工资不高，但家庭条件十分的不错。
　　可以说，田阳已经成为季春语连想都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而田阳...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花钱买媳妇买的媳妇还和前女友长得有两分相似，就让季言之全家包括田月在内，对田阳的感官更差。你特么这是在羞辱谁呢，中了霸道总裁小说的毒，玩起了替身白月光？
　　一时之间，田月脑洞大开，那原本微微下撇的唇瓣渐渐网上翘，可见脑补得有多欢快。
　　季言之、田月、田星三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别干起了正事。
　　田月、田星留在家里，季言之则去了他已经成立有半年多的公司，开始工作，顺便暗中搞狙击蒋家实业的勾当。
　　半个月后，蒋少桦带着忐忑不安的蒋明珠回国。
　　原来这对天生一对的绝配，还以为会面对来自蒋爸的狂风骤雨，蒋少桦、蒋明珠甚至想好了，利用蒋妈的心软，哀求痛哭的述说他们的情不自禁。
　　结果应对的办法都想好了，蒋爸直接没出招，甚至连面都没有出现。
　　“你们爸最近忙。”
　　可以说季言之他们将蒋妈的性格真的是揣测得清清楚楚，蒋妈对于养女一夕之间变成儿媳妇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欣喜这种变化。所以察觉到蒋明珠情绪上的不对劲，蒋妈很有慈母心的解释了起来。
　　蒋爸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很忙。
　　不知道怎么回事，蒋氏实业就好像被人针对一样，各种小状况层出不穷不说，股票就好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格外的惊心动魄。而且就在蒋少桦、蒋明珠下定决心回国‘坦陈’求原谅的前夕，蒋氏实业的股票跌到了史前最低，一夜之间，资产就蒸发了好几十个亿。
　　蒋爸的确是首富，不过是本市的首富，可不是种花国的首富，总共资产加起来估计有上百亿。也就是说，蒋爸一夜之间资产少了一半，哪有美国功夫来计较蒋少桦兔子专吃窝边草的行为。
　　“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蒋明珠惊呼，全然不敢置信。
　　明明上辈子在她因故离开人世，蒋氏实业在田月和季言这对默契十足的夫妻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种花国十强企业，并且顺利挤入全球福布斯富豪榜前一百名。
　　如今蒋氏实业的资产居然缩水了一半，连本市首富的地位都即将不保，这让蒋明珠怎么相信，越发的怀疑她所坚信的上辈子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说，有青梅竹马在手的田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蒋明珠心陡然一紧，而就在这时，蒋妈又道。
　　“本来我就在考虑要不要叫少桦回来帮忙，少桦一直在进修国际经济，一定会有办法力挽狂澜的。幸好少桦回来了，所以，少桦明天就去公司报道，帮你爸爸的忙。”
　　“这是肯定的，我会好好帮助爸爸，父子两同心协力的一起度过难关。”
　　蒋少桦一脸自信的说话，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蒋少桦果然和蒋妈是亲母子，这种极端的自信，哪怕是此次网络狙击蒋氏实业的神秘发起人，季言之也不管这样自信满满，甚至趾高气昂的在公司人忙碌之时，指点江山。
　　蒋少桦出国留学，的确学的是市场经济。
　　可问题是，他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吃喝玩乐了。连成绩基本上都是买过的蒋少桦，到底哪里来的勇气，以为自己能够取代蒋爸，让原本可以苟延残喘的蒋氏实业焕发活力，不会加速灭亡才怪。
　　于是得知蒋少桦进入蒋氏实业后，季言之就停止了针对。
　　可惜就算季言之停止了，像一块即将失去主人的肥肉的蒋氏实业，暗中盯着想分一杯羹的饿狼，不止季言之一人。哪怕算是蒋家世交的郑家，也出手特别的狠，狠狠的咬下了蒋氏实业的一大块肉，再有神对手蒋少桦的帮助下，蒋氏实业不过半月，就宣告破产。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家里破产了，这些年陆陆续续添置的个人资产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万。贫困潦倒不至于，可想要再过过去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那是完全没可能了。
　　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此大落差的蒋爸、蒋妈相继病倒。而爹妈病倒，蒋少桦还算孝顺，算是亲力亲为的照顾蒋爸、蒋妈，反倒一直被‘夸赞’有孝心的蒋明珠，却以动了胎气为由，窝在并没有被法院收缴的别墅里，思索未来何去何从。
　　蒋明珠是万万没想到蒋氏实业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破产倒闭。
　　和蒋少桦很没有自知之明不同，蒋明珠除了偏执的认定田月是夺走她一切包括幸福的罪魁祸首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明白不管是她还是蒋少桦都没有经商的才能，如果不是蒋少桦自信满满又固执已见，说不得蒋氏实业不会倒闭破产这么快。
　　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打掉孩子离开，还是想办法将几千万的资产搞到手，再打掉孩子离开。
　　蒋明珠抬头望了望金碧辉煌的天花板，眸中厉光闪过，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第339章 真千金的竹马（18）
　　不提蒋明珠想怎么算计蒋爸、蒋妈现在手中还捏着的几千万固定资产, 只说田月和季言之...
　　在田月考上本市的师范大学后，季言之所开的科技公司正式步入了正轨，并且以势不可挡的姿态, 成为了本市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新贵。而那时, 田月和季言之已经结婚。
　　有意思的是，一直谋划算计蒋爸、蒋妈手中剩余钱财的蒋明珠一直都没有成功。
　　这是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让蒋明珠一直都没有成功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对她呵护有佳, 宁愿委屈了亲生女儿也要好好疼爱的蒋妈。
　　很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蒋妈本质上和她的大儿子蒋少桦一样, 虚伪自大又恶心。
　　喜欢蒋明珠, 那是因为蒋明珠会奉承, 会讨好。不喜田月更是简单, 谁让田月这个亲生女儿从小被抱错，被那对粗鄙贪婪的夫妻养了一身小市民习气呢。
　　反正从田月回到蒋家的一开始, 蒋妈打从心里不喜欢，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
　　而几年前，蒋家一夕败落，蒋妈成了以往打从心里看不上的贫民。人都是自私的, 何况是蒋妈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一夕家业败落, 她虽然选择和蒋爸不离不弃，但那种心理落差却让她大病一场。
　　当时蒋明珠想从蒋妈手中把蒋家剩余的资产全部骗来，然后打胎消失, 所以蒋妈一病, 蒋明珠就细心照顾, 并且自掏腰包。可是蒋明珠本身能有多少积蓄？要知道她才从监狱里出来多久，靠着吸血蒋家过活，所以只是短短时间，蒋明珠的积蓄就耗费一空。
　　蒋明珠很心急，所以在积蓄耗尽之后跟蒋妈敲边鼓，索要财产。
　　可惜蒋妈就像被加智了一样，根本不接蒋明珠的话茬，只说蒋明珠辛苦了，不愧是她养大的好女儿、好儿媳。
　　蒋明珠被这样糊弄，却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咬牙应下这样的夸奖，只想着以后会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刚满十九岁的她，就给蒋少桦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一个居然长得和田月有五分相似的女儿。因为这点，蒋明珠极度的不喜欢自己生下的女儿。生下她后，蒋明珠从来都没有抱过她，全靠蒋妈照顾。
　　这个时候，其实蒋明珠已经因为不喜女儿、甚至想虐待的行为露馅了。
　　蒋妈更加把资产捏得死死的，真的让蒋明珠连一分钱都没见着。蒋明珠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所以在女儿几个月后，公然出轨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
　　受到家庭巨变的磨炼，蒋少桦这位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大少爷，也算找回了一点智商。不过不管增没增加智商，是男人都无法接受妻子的公然出轨，所以蒋少桦疯狂的胖揍蒋明珠一顿，差点把蒋明珠打死。
　　于是昔日为了真爱不顾一切，从养女蜕变成儿媳妇的蒋明珠以家暴为由，将蒋少桦告上法庭要求解除婚姻关系。
　　这场官司打了很久，除了蒋明珠掌握蒋少桦‘家暴’她的证据外，蒋少桦也掌握了她公然出轨的证据，蒋明珠又想尽可能离婚多分点财产，所以直到三个月后，法院才给出判决，准许蒋少桦和蒋明珠离婚。
　　这里就要说蒋爸、蒋妈聪明了，从家里破产，再到蒋少桦、蒋明珠为了‘真爱’结婚，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仅剩的几千万财产，尽数捏在手中。可以说蒋少桦本身是没有什么个人资产的，唯一有的也是认真工作后，存的几万块工资。所以两人离婚分财产，就只有几万块可分。
　　蒋明珠可没想过浪费自己青春，爬养哥的床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气得破口大骂，骂蒋少桦，骂蒋爸蒋妈两口子不是个东西。甚至还骂田月，说她抢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没有互换，宠田月爱田月的季言之就该是她的青梅竹马。
　　这话传到田月的耳朵里，可把田月恶心得够呛。
　　“我抢她的身份？当初蒋家还富贵时，说我不该出现，破坏了她的幸福。现在蒋家落败，她出轨背叛又怪当初报错孩子，我抢了本该是她的青梅竹马，什么东西？？？”
　　“和这种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脑残，你计较反倒凭白拉低智商。”季言之语气清清淡淡的道：“现在的蒋明珠也只剩下这一张嘴巴了。”
　　“对。甭理会她。”
　　田月咬牙切齿的道，不过却决定将蒋明珠的所作所为好好的宣传一把，她青梅竹马的阿言哥哥，也是蒋明珠这种浑身都散发着恶臭的女人可以窥探的？
　　田月开始像个恶毒女配一样针对蒋明珠这位手握‘女主逆袭剧本’，却打得一手烂牌的脑残。于是自然而然，原本日子就不怎么好过的蒋明珠发现自己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工作、工作没了，继续当小三儿，每回刚刚勾搭上就会被正房太太找上门，然后蒋明珠面子里子全都丢得一干二净，日子说是举步维艰，也不为过。
　　而她憎恨、甚至隐藏羡慕的田月日子却越来越好。田月一满二十，就和季言之领了结婚证，随后蒋明珠穷苦潦倒，甚至堕落到靠卖肉的时候，田月和季言之已经儿女双全。
　　都怪田月，将她的一切给夺走，本该都是她的。
　　令人羡慕的富贵生活，青梅竹马的丈夫，都该是她的！！！
　　蒋明珠疯魔了，她觉得田月的人生才是自己应该过的，更加觉得自己能够重新来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机会。抱着这样的信念，蒋明珠在又一次遭受黄脸婆殴打的时候，一跃从高楼跳下。
　　就好像当初失去了青梅竹马，又获知了亲人对她好是想谋取她心脏的田月一样，‘碰’的一声，头颅迸裂、死不瞑目。
　　而这一次，蒋明珠是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她的重生与其说是得到重新开始，还不如说是进一步为自己上辈子犯下的罪孽赎罪。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十月刚至，天气就一下子变冷。
　　赶牛车进城的车把式连打两个喷嚏，骂骂咧咧的说这天气可真冷，明明昨日还艳阳高照。
　　“今年这日子，希望不那么难过！”
　　穿着道士服装的季言之坐在牛车里，微微阖目假寐。
　　嘴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端是惬意悠哉。
　　“今年会下雪。”
　　季言之应答一句车把式。
　　“承蒙道长吉言。”
　　车把式眉笑眼开的道。
　　岁雪兆丰年，可不是假话。
　　季言之这回一出现，是在泥巴坑里，原主已经死去多时。所以季言之醒来之时满身污迹，只有随身携带的文牒，便再无长物。
　　不过托文牒的福，再加上此方小天道的回赠，季言之很快就搞清楚原主的身份。
　　原主姓季，名泽字言之，出身京城一流贵勋家庭——诚安公府，爹娘都还在世。
　　原主虽是嫡出，不过由于排行最小，素来我行我素，谁也无法规劝。年轻时候，原主还像话，不过由于十七年岁高中举人后就一直陪考，就断了科举之心。并且在成婚生女之后，以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的名头，修道去了。
　　原主修道十几年，除了结发妻子病逝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就只剩下这次——因为女儿即将选秀的缘故，回京问问女儿是不是傻了。
　　而实际上，如果不是季言之来得及时，原主已经死了。
　　在寻仙问道（游山玩水）的途中，原主先是遭遇大雨，被困荒野之地，随后大雨停歇，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突然遇到了山体滑坡，被一块落石砸了个正着不说，还被泥土给掩埋了。
　　原主就这样死了，自然也谈不上回家，以女儿是不是傻了的话题，与亲人们展开热烈的谈论。
　　季言之吐出嘴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双目依然微阖，却是蕴满了深沉。
　　根据从小天道那儿得到的讯息来看，他丢在家里由原配妻子拉扯长大的女儿身具凤命，入宫三年就为久无子而帝位不太稳固的皇帝生下一子，随后母凭子贵的登上皇后位置，继而靠着生了皇帝唯一儿子成了太后，一生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在于，没有身带各种系统，以攻略皇帝、针对女儿为主的穿越重生女。反正各周目剧情中，作为必须干掉的踏脚石，女儿的下场各不相同，但没有一个是好的。
　　最让季言之怒火滔天的是女儿被诬陷通奸，让觉得自己顶了青青草原的皇帝千刀万剐的下场，所以季言之从泥坑里爬起来，只稍作调养，就赶紧回京。
　　按照剧情来讲，女儿进宫是整个诚安公府极力促成的，季言之不好破坏，但是他完全可以成为一根闪亮的金大腿给女儿抱。


第340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1）
　　牛车慢悠悠的继续行驶在官道上。
　　寒风呼啸,官道两旁的树木杂草摇曳身姿，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几丝血腥味儿。
　　季言之咦了一声,让车把式停下牛车。
　　“老道，去去就来。”
　　丢下一句话,季言之整个人如同一只飞燕，离开牛车,脚尖轻点地面,很快就从官道不远处芦苇丛中捞出一个全身插满了箭矢、只余微弱呼吸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长得不错，穿着盔甲，很有儒将风采。最主要的,季言之认识他。
　　季言之进城的中途救了人，便改变主意,不再往城里去。
　　他多付给估计被中年男子伤势吓着了的车把式一些钱财，然后带着中年男子下车，就近找了一处，估计是附近村猎户进山打猎时住宿的小木屋，准备给中年男子疗伤。
　　“没想到几年未见,已经做到了冠军侯的刘元霸已经成了王八，还是快要死的王八。”
　　季言之啧啧两声，就将刘锦刘元霸丢在了腐朽、带着一股霉味的地板上，就近找了一些很常见,但是止血效果十分好的草药,一起捣碎之后，很粗暴的开始给刘锦拔身上插着的箭矢。
　　刘锦伤得很重，全程昏迷，只靠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
　　其实季言之说刘锦是快要死的王八,其实错了，刘锦如今就跟刺猬一样，全身的箭矢拔了留下不少的血窟窿。
　　而且季言之上药的动作可不温柔，十分的粗暴。
　　不过，刘锦现在还就要被粗暴的对待。这不，季言之一手拔箭矢，一手把草药糊糊往伤口上糊。粗暴的动作，让疼痛感加倍，瞬间就把处于昏迷的刘锦给疼醒了。
　　“你，是你救了我？”
　　刘锦迷迷糊糊，只觉眼前的人好生熟悉。待定睛一瞧，这不是他那生性不拘、向往自由，好多年都未归家的好友吗。
　　“言之？”
　　“脑子没糊涂到底。”季言之抚了抚特意留的长须，慢条斯理的道：“还认得我是谁。”
　　刘锦有气无力的道：“几年未见，没想到我们居然会以这个方式见面。”
　　“我也没想到。”季言之继续给刘锦处理伤口。手法较之刘锦没痛醒之前要稍微轻一点，不过绿油油的草药只是简单的捣碎，用汁液涂抹带来的疼痛是剧烈的。
　　这不，季言之给刘锦处理了多久的伤口，刘锦冷汗就流了多久。
　　“幸好遇到我，不然你这条命哦，怕是就这样丢了。”季言之摇头感慨，顺便给刘锦塞了一颗护住心脉吊命作用杠杠的丹药。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锦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待着，我出去找找吃的。”
　　作为两袖清风的道长，你别指望季言之的随身包裹里有干粮，没喝风吃露辟五谷杂粮，都是季言之对人间美食还有深深的眷念。所以季言之很自然的就丢下了身受重伤需要好好休养的刘锦，走出小木屋转了一圈。
　　真的是只转了一圈，回来之时，季言之手中就拎了两只兔子，而且是已经剥皮开膛破肚，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兔子。
　　季言之就在小木屋中央的炕坑里生火，开始烧烤两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兔子。
　　刘锦满身都是绿糊糊，就连脑门的划伤，也被季言之关注到了，同样也是绿油油的环保颜色。因为药的关系，此刻刘锦的精神还好，那双剑眉衬得一双虎目，虎虎生威，即使他脑门上有绿油油的颜色。
　　季言之撇了一下嘴巴：“你那伤，到底怎么回事？”
　　“宫里的淑妃娘娘，有孕了。”刘锦突然道，算是隐晦说明了作为皇帝亲信的他，为什么会像刺猬一样全身插满了箭矢，倒在了距离官道不远处的芦苇荡里。
　　季言之奇了：“圣上不是不孕不育好多年吗？而且据说得了一见淑妃就起红疹子的过敏症，会碰淑妃？别是...那啥吧！”
　　“对，就是那啥，所以淑妃娘娘诊出有孕，当即就被打入了冷宫。”刘锦一言难尽的道：“顺便，淑妃的娘家是我领圣上的旨意抄的，所以淑妃和承恩伯府就认定消息是从我这儿走漏的。”
　　季言之：“......”
　　哪里来的智障？此方小天道给他的N周目攻略帝王总和剧情，也没有淑妃娘娘怀孕的一出啊。当今圣上他可是不孕不育多年，直到遇到他唯一的闺女，才走狗屎运有了唯一的儿子。
　　那么问题来了，宫里的淑妃娘娘在没有出轨，又根本没有被当今圣上碰过的情况下，究竟是怎么怀孕的呢？
　　答案很简单，这世那位有毒，一见就会让当今圣上起红疹子的淑妃娘娘，这世也绑定了一个系统。就是不知道，是所谓的皇后系统，还是宠妃一二三N号系统了。
　　不过，居然还能够让宿主降智，好厉害的系统哦！
　　莫名让季言之想起了小绿。
　　“淑妃娘娘奇思妙想，承恩伯府更是奇思妙想...”季言之摇头感叹：“如果今儿不是元霸你说，我怕是真的想不到堂堂冠军侯居然被人以这种闻所未闻的原因追杀......”
　　最为关键的是，还差点就成功了。
　　如果季言之在了解情况后，没有果断干脆的回京，哪怕只耽误磨蹭一天的功夫，刘锦这位当今圣上的亲信只怕已经死硬了，不光当今圣上少了一位靠得住的亲信，就连他那位天生凤命的女儿也少了一位份量颇重的助力。
　　所以，哪怕不看在幼年好友的情分上，季言之也必须救刘锦。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幼年情谊，季菲一个父亲不着调，靠着祖父、祖母生活，最终为了家族选择入宫的‘孤女’，又凭什么获得来自于如刘锦之流的实权贵勋的另眼相待？
　　原主季泽虽然不着调，打着寻仙问道的名义十几年不归家，不过幼年时玩耍得比较愉快的好友皆是重情重义之辈。
　　作为原主季泽唯一的女儿，季菲便是得了此无形人脉的助力，才会在最初的剧情中一生顺风顺水，先是母凭子贵当上皇后，继而坐上那太后的宝座。
　　季言之用木棍拨了拨炕坑，然后扯下烤得脆焦的一只兔腿递给刘锦。
　　由于懒得去寻调味品，所以烤兔只撒了一点盐。
　　有点儿膻味，不过无碍，在场的两个大老爷们都吃得比较欢快。
　　吃过简单的膳食，刘锦就开始犯困了。
　　季言之又出去了一圈，采集回一些对刘锦伤势很有帮助的草药，开始配置。
　　天色渐暗，月朗星稀之时，因为药效关系睡得特别沉的刘锦悠悠转醒。
　　季言之正用木杵石碗捣着草药，漫不经心的，却感觉到了刘锦醒来，有些复杂的眼神。
　　“选秀是下个月初九？”季言之突然问。
　　刘锦半晌没有回过神：“的确，下个月初九选秀。”
　　季言之：“那还来得及。”
　　刘锦：“来得及什么？言之，你不会是想阻止季三姑娘进宫吧。”
　　季言之‘呵’了一声：“季三姑娘？你说谁？我可只有菲菲这么一个女儿，你该称呼大姑娘才对。”
　　“言之，你别胡乱打岔，诚安公府历来都是称呼菲菲为季三姑娘。”刘锦无奈的看着幼年好友，出于感激他的相救，到底还是将季菲必须进宫的原因说了。
　　“季三姑娘天生凤命，除了入当今圣上的后宫，她能够嫁给谁，谁又敢娶？”
　　季言之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菲菲的命格，很多人知道？”
　　刘锦摇头又点头：“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季言之有心想说自己不信命，但是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神医身份，以及未来一定会客串的神棍身份，季言之吐槽的话语就说不出来了，只能悻悻然的道。
　　“当今圣上后宫水深得很，菲菲那么善良柔弱，进宫能不受欺负？”季言之干巴巴的道：“不行，为了菲菲以后日子舒心，我得尽快赶回京城。”
　　刘锦：“......”
　　——就凭你纵情山水十多年，为了修仙问道连家都懒得回的老家伙？
　　——虽然好友救了他，但刘锦还是不相信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的好友有啥能耐，能让季菲未来的日子舒心。
　　季言之斜睨刘锦。“真以为老子寻仙问道十多年，是白寻仙问道了？”
　　刘锦摇头：“我相信你有奇遇，毕竟小时候的你，可是成功将断腿的小黄狗给直接医死。哪像现在......我的伤口已经结疤了，可见言之没了音讯的十多年，是有奇遇，学到了真本事的。”
　　季言之满意一笑：“那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只是想说......”刘锦声音带着笑意的道：“...现在已经二十九了，此地距离京城还有千里之远，能在下月初九赶回京师？”
　　季言之斜睨：“只要你不拖后腿就能。”
　　闲话说完，季言之开始为刘锦换药。
　　直接用新鲜草药捣碎的草药汁，促进伤口愈合有奇效，但敷上去的话，真的特别的疼。哪怕是第二次敷药，刘锦也是疼得龇牙咧嘴，换来季言之好一通嘲笑。
　　“还是骁勇善战的冠军侯呢，居然连这点程度的痛楚都不能承受。”
　　刘锦：“......”
　　这王八蛋，难道不知道他的手有多准，次次都往伤口上怼，他没疼得嗷嗷直叫唤，已经很能忍了好不好。
　　或许是得遇幼年好友，外表稳重、儒将风范的刘锦竟然点亮了吐槽技能。不过好在，刘锦的确稳重惯了，一般只会在心里吐槽，不然依着季言之的尿性，说不得会给刘锦准备一份加料不加价的礼物，保管稳重的刘锦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药...”刘锦有些迟疑，而且还带着几分脸红。
　　不等他说完，季言之瞬间就明了刘锦的意思。
　　“怎么？想要这止血药剂的配方？”季言之好笑的问。


第341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2）
　　刘锦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行啊，不过回去之后，我有事找你,你得帮忙。”
　　季言之伸手又在刘锦的身上按了按，伤口虽然结疤了,但敷的又不是神丹妙药，而是加了少许复元丹粉末的普通草药,按照科学比例配置的。效果好,不过估计得要两三天左右，伤口才能完全痊愈。
　　不过对比市面上流行的金疮药，显然季言之自己调配的止血药剂要好得多。
　　季言之知道刘锦对于止血药剂的看重,同意得干脆利落，却也让刘锦帮忙。既然按照剧情来讲,季菲进宫之事是既定的事实，那他就不要多做改变，只是要多多表明自己的立场，怼诚安公府一波。
　　——什么天生凤命，自家人知道就成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季菲才真就除了当今圣上外，无人能嫁。
　　抱着念头，第二天的时候,季言之又给刘锦的伤药里加了不少的好东西。当天下午,原本濒临死亡、虚弱至极的刘锦已经基本恢复了行走的能力。于是连夜，季言之就带着刘锦往京城赶去，在初九的前天赶回了京师。
　　对于多年未见的小儿子，诚安公和国公夫人那是惊大于喜。
　　送三房女儿进宫,虽然是大儿子、二儿子的共同主意，但是没有他们老俩口的默许，季菲天生凤命的命格，不会被皇家知晓。所以面对小儿子很明显兴师问罪的神态，国公夫人难得拘谨的道。
　　“泽儿，菲菲命格之事，圣上已经知情，菲菲进宫之事已经成了定局，你安静点不许胡闹。”
　　季言之：“......”
　　——我闹什么了？
　　——还没开始闹呢，就这样说，那我不闹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期待？
　　季言之没皮没脸的想，然后道：“当今圣上已经知命之年，寻常人家生孩子早的，说不得已经做了祖父。爹娘哟，菲菲好歹是你们的嫡亲孙女，你们就舍得牺牲我唯一的骨血，入那吃人的后宫，为家族博富贵？”
　　原主的大哥、二哥又不是没有闺女，哪怕是庶出，也有适龄的，凭什么拿着‘天生凤命’的命格做借口，只送季菲进宫？
　　不是他嫌弃，季菲这个女儿长得并不咋地，好好打扮也就只能得一句清丽佳人的赞美，哪里比得上二哥家里或妖娆，或明媚，或扬州瘦马类型的侍妾给生的庶女呢。
　　国公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诚安公却是老脸一红，提高声音道：“你怎么拿老二家的庶女和你的嫡女相提并论？”
　　季言之不屑的撇嘴：“二哥家的庶女都可以嫁人做正头娘子，偏偏我生的嫡女，却只能够进宫当小老婆？凭什么啊，凭二哥是个废物，养出来的儿女也是废物中的战斗鸡？只会捻酸掐架，制造SHI尿？”
　　“粗俗不堪！”
　　诚安公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他最宠大儿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小儿子说得是实话，一共三个儿子，就只有二儿子是个废物点心，而且还是专注于女色的废物点心。纳了十多房侍妾，生了十多个庶子庶女，正房太太没生，却也不好好养着庶子庶女，反而使劲磋磨，让庶子畏缩的畏缩，庶女小家子气的小家子气，哪怕再有青云之志，敢让二房的人进宫吗？
　　诚安公可明白了，真要让二房的庶女进宫，就不是来一阵扶摇风，让诚安府成为皇亲国戚荣耀百年，而是狂风阴风席卷诚安府下地狱落黄泉，无一幸免。
　　傻儿吧唧，才会送老二家的庶女进宫，哪怕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也不行。
　　想在后宫好好的生存，除却美貌外，智商是最不可或缺的。
　　“......老头子看得透，不如再看得透一点，就二哥那德性，万一要是菲菲进宫真谋夺了圣宠，不更加肆无禁忌才怪，所以......”身穿道服，季言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撑着左腿，看起来很是放荡不羁。
　　“不如分家吧，把二哥一家单独分出去！”季言之很冷酷无情的给出了他同意让季菲进宫的要求。
　　要知道不管在哪周目的后宫攻略帝王的剧情中，诚安公府的二房都是致力于托后腿，给敌人送把柄的猪队友存在。
　　季菲进宫之后，诚安公府并没有分家，大房二房皆是一体。前有众多携带系统，誓要取代天生凤命的季菲母仪天下的穿越重生女，后又有诚安府二房不断拖后腿，季菲的下场真的是一次比一次还惨，说是最佳炮灰也不为过。
　　所以要想季菲进宫为诚安公府谋取福利可以啊，但前提是必须得分家，哦，不，是必须把二房单独给分出去。毕竟诚安公府的承爵老大，还是挺不错的。
　　而且季言之很清楚，单独将二房给分出去，‘迫于’他的强势，诚安公和国公夫人一定会同意的，可要是将诚安公府的‘希望’——季演和只会拖后腿的二房一起给分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不得会暴躁的揍他一顿，然后把他给撵出府去，再把季菲过继给季演。
　　惹不起啊，所以就鼓动把二房一家子分出去得了。
　　诚安公与国公夫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诚安公有些犹豫的道：“这事儿，爹不好单独做主，不如叫老大过来一起商量。”
　　季言之笑着点头，于是伺候的婆子便去西院叫了恰好休沐在家，没有上差的季演过来。
　　季演以为诚安公叫得那么匆忙，是有要事相谈，比如说揍不着调、跑去游山玩水、妻女父母不顾的老三一顿。结果到了正院，的确是有要事商谈，却是要不要把二房一家子单独分出去的要事。
　　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季演懵了，“怎么好好的要将二弟一家子分出去，可是二弟又背着闯出了什么祸事。”‘
　　诚安公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季言之，示意他来解答。
　　季言之大大咧咧的开口：“现在没有闯出什么祸事，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既然你们决定要让我唯一的女儿进宫，为诚安公府博未来，那么就请爹爹和大哥看在菲菲是你们嫡亲孙女、嫡亲侄女儿的份上，让菲菲未来不要被不知所谓的亲人托了后腿。”
　　季演默不吭声，因为季言之说的是事实。
　　几十年了，季潮仗着诚安公府做下了多少欺男霸女的混账事，要是季菲进宫真的应了命格，为当今天子生下一儿半女，依着二房的德性，必然会将狗仗人势发扬光大到极致。
　　与其到时候被牵连，不得不断绝关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二房一家子分出去。
　　季演瞬间就在心中定下章程，开口同意了分家的事。
　　于是季潮还美滋滋的做着皇亲国戚美梦儿，结果美梦都没有醒，就接到了晴天霹雳。
　　分家，而且是单独将他一房给分出去。
　　季潮伤心啊，又哭又闹，可惜这回有季言之掺和，他再也不是那个一哭一闹，就有糖吃的宝宝了。
　　诚安公竟然异常坚定的将季潮一家分了出去，分的家产出乎意料的多，却依然无法掩盖自己一房从嫡支变成分支的悲伤。
　　于是季潮就病了，在选秀开始之时病了，而且据说是郁结于心。
　　季言之嗤笑：“郁结于心？谁信谁傻子。”
　　可不是谁信谁傻子吗，谁能知道季潮这个脑子空空只有女色的废物点心，居然辣么的‘能耐’，蒋帝国女探子都堂而皇之的收进了后院，而且还让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这，身为弟弟的季言之还能够说什么呢，只能祝福他将绿色环保帽子戴得稳当一点，也算报答了他想尽办法给皇家透露季菲天生凤命的命格的好心。
　　时间转瞬来到初九，这天穿了一身水蓝衣裳，发髻簪着水蓝颜色绒花，浅装淡抹的季菲早早的来到正院，向诚安公、国公夫人问安。
　　季言之也是在的，不过今日他罕见的没有吭声。神色寡淡，很明显就能看出他不怎么想季菲选秀入宫。
　　季菲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季言之为什么不高兴。毕竟进宫的事，早就成了定局，参与选秀不过是走程序，心底不情愿就能抗拒皇命不成？
　　“父亲！”季菲声音清脆的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请受女儿一拜，望父亲好生保重。”
　　季言之扯扯嘴巴，露出一抹僵硬至极的微笑：“保重？依你的意思来看？父亲怎么做才算保重？继续回深山老林修行？”
　　季菲又眨了眨眼睛，漂亮的杏眼再次浮现困惑。
　　“好好的，就是保重啊，父亲。”
　　季言之‘嗤’了一声：“我不好，十分的不好。明明是亲骨肉，十几年未见，以为是娇娇软软的小可爱，结果...呵呵，”特么三无女，神哦，还真的跟不孕不育好多年的当今圣上是绝配。


第342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3）
　　季言之心头呜呼哀哉,面色更是和死了爹妈一样。
　　真的万万没想到啊，季言之真的万万没想到，据说天生凤命的季菲居然三无。
　　呵呵,为何最初剧本里老牛吃了一把嫩草的皇帝会那么干脆的在季菲生下儿子后不久就封季菲为后，为什么会那么放心的在弥留之际,将幼子朝政托付给季菲，为什么独子成年季菲干脆利落的将权利叫唤给成年的独子...
　　原来季菲三无啊,感情淡漠,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自然也对手掌权利，独断乾坤一点兴趣也没有。说不得现在的季菲还在疑惑,他这个从来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生父为什么要生气呢。
　　季菲的确在疑惑，十分的疑惑,她有限，不，应该说稀少的情感告诉她父亲在生气，可是她真的不懂父亲为什么要生气。进宫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居住,为什么父亲要生气，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却十分的高兴。
　　季菲歪了歪脑袋，“父亲，你的‘呵呵’是什么意思？”
　　季言之：“......”
　　“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季言之不爽的道：“...父亲只是感叹,当初婉儿（原主原配）曾来书信说我儿自幼与常人不同,父亲还以为这份不同，指的是我儿长得倾城倾国，却不曾想指的是性子不同。父亲要赞同一句我儿祖父的好眼光，明白我儿的心性是最适合去那吃人的后宫。”
　　“吃人的后宫？”季菲眨眨眼睛,有些好奇的问。“还有人喜欢吃人？他们怎么吃？生蘸还是连锅炖汤。”
　　季言之：“......”
　　季演以及夫人：“......”
　　诚安公、国公夫人：“......”
　　“想法...挺清新脱俗的啊。”季言之抽抽嘴巴，一脸的惆怅。“怎么办，为父好像更加不放心你进宫了怎么办？”
　　“胡闹！”诚安公眼皮子一跳，呵斥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开始自己表演的季言之。“你说说你，也是一大把年龄了，怎么就不知道稳重，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季言之：“我不想跟你老闹，免得又说我没个正行。”
　　季言之转而看向季菲。季菲依然面色平静，哪怕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她面相沾染了几分多情，也依然没个卵用，就是个标标准准的三无女，还是身具凤命的三无女哦，
　　就问那位想要儿子想要得封魔的皇帝，喜欢不喜欢。
　　“菲菲，为父给你准备了东西，你要妥善的收拾好。”季言之语重心长的嘱咐一句，然后让随从交给季菲一个包裹。不大，里面却塞满了瓶瓶罐罐，那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季言之还别出心裁的拿一张纸用蝇头小篆备注了作用以及效果。
　　季菲乖巧的收了，又乖巧的再次行礼问安，便抱着包裹出了诚安公府，坐着青衣小轿直接被抬进了宫门。
　　是的，季菲没有像其他参选的秀女一样，跟着礼部官员一起，步行入宫门，而是坐的轿子。这得益于她乃诚安公嫡孙女的身份，以及她格外贵重的命格。
　　所行一路，皆没有受到慢待，甚至伺候的宫娥、太监皆是殷勤小意，恨不得当即效忠。
　　季菲虽说三无，更在感情方面表现得及其淡漠，但托还没有将管家权利下放给大儿媳妇的国公夫人的福，季菲玲珑剔透归玲珑剔透，却不会有什么‘众生平等’的玛丽苏想法，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宫娥、太监殷勤小意的伺候，平平淡淡的度过每一天。
　　选秀一共持续了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数百名秀女，只有十名秀女被充盈入后宫。其中身带系统的穿越女，就占了三人。
　　十名秀女，除命格特别贵重的季菲被封庶三品的婕妤，赐住距离乾清宫最近的承乾宫外，其余皆封庶八品宝林，每个宫殿都塞了一两人进去。
　　这种殊荣，主要是看在季菲贵重的命格以及诚安公府的面子上，而且越发迷信的当今圣上差不多将生子的希望寄托在了天生凤命的季菲身上。
　　其实不孕不育只是季言之私底下的说法，当今圣上身体是健康的，而且据太医说龙精活跃，至于为什么睡了那么多女人，撒了那么多种子，却没有迎来收获，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当今圣上是N种周目身带系统的穿越重生女都必须刷的最终BOSS。
　　要是没攻略成功，当今圣上就有了孩子，那岂不是他们还要学习打胎...呸，毁灭幼苗小能手？她们是那么美好那么善良的穿越重生女啊，最多也就是将季菲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人狠狠的踩在脚下罢了。
　　毁灭幼苗小能手做多了，会很影响心情的。
　　三位身带同款宠妃系统，编号为一二三的穿越重生女同时露出自以为善良的单纯笑靥，然后不约而同的开始破坏起最靠近自己的东西。
　　古代人真是太迷信了，天生凤命的命格都会信，同样选秀出身，季菲那女人一上来就是庶三品的婕妤，而她们却是低阶嫔妃，庶八品的宝林打发叫花子啊。
　　三位自认有粗壮金手指的穿越重生女没有一个是不高兴的。不约而同在勾勒敌人的时候，选择季菲。暗搓搓的准备给出身好命也好的季菲，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已经安稳入住承乾宫的季菲可不知道一入宫门，她就有了三名将她当做死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敌人。季菲的注意力全部集中正式拜别亲人时，季言之交给他的包裹。
　　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季菲一瓶瓶的取出，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占据了桌子一小半的空间。
　　还有一张写满了蝇头小篆的使用说明。
　　季菲同意拿了出来，并且准备一一验证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东西，是不是言而有效。
　　很不巧，恰在这时，当今圣上突然来了。
　　当今圣上很狗，居然在靠近承乾宫的时候，让乾清宫伺候的宫娥、太监都不要出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进内殿。京城的冬季总是来得很早，因此觉得一切都该理所当然接受的季菲在知道自己是一宫主位娘娘后，就直接让人把暖阁收拾出来。
　　正巧，季菲对念着‘使用说明’，取出一瓶只有一颗，上写‘按我心意生子丸’，小拇指大小的丹药往嘴巴里塞的时候，季菲看似水汪汪，其实没什么聚焦的眼眸就和走进来的皇帝，不经然的对上了。
　　季菲眨眨眼睛，下意识的吞咽，将嘴巴里的丹药一口吞下。
　　“陛下，安。”
　　下一刻，季菲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免礼。”
　　皇帝走到了桌子前，有些好奇的拿起占据小半张桌子的瓶瓶罐罐，仔仔细细的翻看。越看，皇帝的眼神越发的奇异。
　　季菲不解，真的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就问了：“陛下，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这些东西，谁给你的？”
　　有什么不对？
　　何止是不对啊，像什么解毒丸、养生丹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有金枪不倒丸和痒痒粉、笑口常开丹？
　　这，不是说，由于生父季泽爱好寻仙问道，季菲这位国公府里的三姑娘一直养在国公夫人膝下，从小接受大家教养，历来颇有贤名，有四全姑娘之称。
　　皇帝知道，一般传言嘛，都有些夸张。
　　问题是，如今皇帝面前的季婕妤，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完完全全和传闻中那位知书达礼的四全姑娘有本质的区别，最起码不应该表情寡淡，唯一能够泄露情绪的，就是那双不停扑闪个不停的杏眼。
　　“父亲给的。”季菲很耿直的说道：“父亲告诉我，要善用这些丹药，他炼制起来不容易。”
　　至于她已经吃下去，而且特别注明只能她吃的‘随我心意生子丸’，就没说的必要了。万一皇帝想要，难不成她还得抠喉吐出来不成。
　　“......”皇帝隐晦的抽了抽嘴巴，“爱妃父亲...善炼丹药。”
　　季菲点头：“他是道士，自然会炼制丹药。”
　　这话倒对，可是皇帝隐隐有种无言以对的错觉。
　　皇帝其实不老，不过三十九岁，在后世称得上男人最富有魅力的年龄阶段。可是在古代，六十岁都是古来稀的古代，三十九岁真的可以算半糟老头子，不惑之年却膝下荒芜，说的就是现在的皇帝。
　　皇帝苦啊，郁闷啊，从最开始勤于政事的帝王成了耽于美色的帝王，花费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多了，依然没个卵用，该断子绝孙，呸，耕耘了那么久，连半颗蛋都没下，你说说皇帝能不苦，能不郁闷。
　　于是皇帝开始迷信了，开始大张旗鼓的选秀，搜罗天下命格好、好生养的秀女充盈后宫。也就是这时，季潮那位只会吃喝玩乐、拖后腿的纨绔子弟突然醉酒，说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他二哥家的姑娘命格好，儿女双全、天生凤命。
　　恰好季潮醉酒说话时，有位公公出宫为皇家办差，听到了。公公连差事都没有办，直接回去告诉了皇帝。
　　皇帝一听，就让暗卫查了季菲的生辰八字，然后让最善看八字的惠普大师瞧。
　　惠普大师看了八字，直言不讳的对皇帝说，此女命格极重，天生凤命又是福星，皇帝若纳她进宫，必定得偿所愿，有后继者。
　　皇帝信了惠普大师之言，于是就这么着，在新一轮的光选天下淑女进宫侍君的‘活动’开启时，季菲铁板钉钉的内定后宫嫔妃人员。
　　而如今，皇帝一下早朝，就冲冲来找承乾宫。
　　如果不是季菲性格出人意料，季言之这个做亲爹的，送给女儿交代女儿要妥善使用的东西更出乎意料，说不得，一心想要儿子的皇帝，还会拉着季菲来个白日...那啥。


第343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4）
　　“这药...”
　　皇帝视线再次扫过桌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在注明了‘金枪不倒丸’的玉瓶稍微多停留了一秒，季菲眼尖的注意到了，很善解人意的蒋那瓶‘金枪不倒丸’拿起,塞到了皇帝手中。
　　“这药，陛下吃合适！”
　　皇帝：“......”
　　皇帝尴尬的咳嗽几声，到底收下了那药。
　　午膳的时候,或许氛围正好,皇帝总算问了与季言之这位十多年不归家,一归家就‘闹’得诚安府分家的父亲，的有关问题。
　　季菲很老实的回答：“父亲说二伯是祸害，专门坑自家人的猪队友，既然臣妾进宫之事无法避免,就要让臣妾无后顾之忧,无亲人的拖累。而与其到时候二伯凭借着猪脑子闯出弥天大祸连累臣妾，不如就现在分个一清二楚。”
　　皇帝有些惊奇，以前他就觉得诚安公很识时务,现在看起来，除了二子季潮以外，还要多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世上罕见的聪明人,不会庸人自扰,倒会未雨绸缪。
　　“爱妃生父修道，恰好朕最近修生养息,想必和爱妃生父有很多话语可聊。”
　　季菲：“哦。那想必......唔,父亲会高兴坏了，毕竟和皇帝谈经论道是天大的运气。”
　　皇帝没料到说话看似耿直的季菲，会说这样的奉承。不过配合她那张只有轻微波动的小脸，皇帝总觉得怪怪的。这是感觉,一种很轻微的感觉，只到雁过留痕的程度，让皇帝隐隐有了季菲不同寻常的感触。
　　当晚，皇帝留宿承乾宫。一夜颠龙倒凤，水连叫三次。
　　前文好像说过，皇帝不孕不育只是季言之私底下的玩笑话语，实际上皇帝是没有什么毛病的。但谁让他是后宫攻略文必刷的大BOSS呢，‘天’让你不能生几十年，你就得膝下荒芜几十年。
　　季言之给季菲的那颗生子丸，之所以加了个‘随我心意’的点缀，完完全全在于季言之是用炼仙丹的手法，炼制的。药的成分很神奇，其中最为重要的一味药，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气运’，能让人心想事成的气运。
　　可以说，季菲只要吃下‘随我心意生子丸’，不管什么时间段和皇帝敦伦，都会怀孕。想儿就得儿，想女就得女，就算是想得龙凤呈祥，也是能够实现愿望的。
　　一夜颠龙倒凤之后，皇帝心情愉悦的早起上早朝去了。
　　季菲懒洋洋的，晌午的时候才在宫娥的伺候下，起身用早膳。她的贴身丫鬟春桃，跟着一起进了宫，目前正做着一等宫女的活儿。季菲用早膳，春桃就在一旁候着，顺便说着话。
　　季菲安静的听，等到一碗燕窝粥用完，才‘别出心裁’的开口。
　　“父亲回来后说过，其实命好这个批语，已经隐晦说出了子女宫的情况。”季菲语气淡淡，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的说道：“‘好’字拆开来看，便是女子二字，父亲说我以后定会儿女双全。”
　　季言之也算是为了一根筋的女儿，操碎了心。知道如果不把话说明的话，季菲绝对吃了生子丸都没有想法。所以干脆就‘胡言乱语’一番，将‘命好’的‘好’字拆开，私底下告诉季菲这是儿女双全的意思。
　　季菲很相信季言之的说法，哪怕季言之的‘胡言乱语’听起来很扯。
　　季菲她只是感情淡漠，情绪缺乏，像一台高功能运转，用各种规矩限定的电脑，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季菲是感觉得出来的。而季言之，她的生父，虽然十几年未见，季菲对于他的感情却和诚安公、国公夫人没什么两样。
　　季菲心里明白着呢，整个诚安公府，除了诚安公、国公夫人外，哪怕是一向对她不错的大伯一家子都是有私心的。其实诚安公、国公夫人也是有私心，但更多的却是疼爱。所以季菲也就放在了心上，与季言之这位生父的地位等同。
　　这已经是十分不得了的事情了，就季菲的性格，你还能指望她怎么上心。
　　哪怕是皇帝，对于季菲来说，不过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哪怕进宫，也只是从一个家搬到另外一个家，舍不得离别什么的，依着季菲的心性根本不存在的。
　　不过有一个好处，季菲对入了她心的亲人，总是保留百分之百的信任。季言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而且还沾染了季言之的那种...唔，蜜汁自信，觉得她命好的批语，就隐晦了季言之格外强调的说法，她会儿女双全。
　　季菲将手搭在肚皮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实际上真的很懒洋洋。
　　“儿女双全？希望能如愿，一举将一双儿女生了下来。”
　　春桃在一旁狂点头，和季菲一样，都有蜜汁自信，觉得季言之这位三爷说得煞有其事，定然是真的。她的三姑娘，如今的季婕妤一定能够龙凤呈祥，顺利的当上皇后。
　　“陛下今晚估计还得留宿承乾宫。”季菲突然开口问春桃：“春桃，你说我要不要给陛下准备一些东西。”
　　春桃茫然，连忙问：“娘娘想为陛下准备什么好东西？”
　　季菲面色平静的道：“未进宫之前，曾听二伯父的某房小妾说，这男人与女子敦伦多了，最伤精元。陛下后宫有那么多的娘娘，哪怕不是夜夜留宿，也是很亏精元的，不然为何家里给我准备的‘嫁妆’里有鹿鞭虎鞭，想必也是料到了陛下看似身体健康，实则内里亏损，需要好好的补补。”
　　春桃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不过好在，春桃都习惯了，震惊过后莫名觉得季菲说得好有道理哦，所以对于季菲随后吩咐的，让小厨房的人炖一锅加了各种鞭，各种补药的补肾靓汤往早朝过后就在乾清宫批阅奏折的皇帝送去。
　　不提皇帝看到那一锅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补肾靓汤，且说季言之这边。
　　自从季菲进宫获封婕妤后，季言之就没少咕嘟皇帝小气。不是很相信‘天生凤命’‘命极好’的批语吗，怎么不直接聘为后，还要季菲通过选秀的方式进宫，然后才给了一锅婕妤的封号。
　　真是小气得不能再小气。
　　偶尔听到季言之这个评价，诚安公莫名觉得好有道理。但子民不可言君父，所以诚安公还是把季言之骂了一顿。
　　“你说说你，十多年不归家，归家后却一件正事都没做，还不如继续去寻你的仙，问你的道呢。”
　　季言之擦掉脸上的唾沫，很不爽的辩解道：“谁说我没有干正事了？如果不是我说的话在理，你会舍得将二哥那一房祸害给分出去？”
　　诚安公额头隐隐抽动，“你好像还挺自豪？”
　　“那是父亲你的错觉。”季言之坚决不承认，口吻却并非如何的道：“要不是怕二哥和二哥所出的侄儿侄女专业拖后腿，给宫里的娘娘招惹麻烦，我会要求将二哥分出去？”
　　诚安公没开腔了。
　　季言之又道：“不过，现在一看将二哥分出去的决定还真做对了，你瞧瞧自从分家之后，虽然还在一个府上住着，二哥可比以前要安分不少，不光没出去吃花酒，也没有见天的想再抬几房姨娘进门。”
　　诚安公:“......难道老二不出去喝花酒，不是因为他无意中误喝了你配置的‘神药’的关系？”
　　“不是啊！我配置的药只是普通的，嗯，容易让人清心寡欲的清心丹，怎么可能让二哥直接软了...再也硬不起来。”季言之深藏功与名的笑了笑，又道。“就算清心丹真的让人不用去势就能成公公的药效，二哥误服也不怪我啊，儿子事先打过招呼吧，我院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动。可二哥倒好，看到桌子上用白玉丸放了几颗圆润的丹药，问都没问直接就往嘴巴里放，真要那玩意儿再也站不起来了，怪谁？反正怪不到我的头上。”
　　话说得是这个理儿，诚安公觉得二儿子能因为那什么清心丹的作用收心不去外边鬼混是极好的事情，至于太不太监，啧，二儿子那房枝繁叶茂，就算现在废了又如何，所以诚安公还真不把二儿子‘误’服清心丹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季潮他自己手贱外加嘴贱，所以那玩意儿才会暂时性的没什么反应。
　　“行了，这件事就不提了。只是娘娘那儿......希望陛下连宿三夜，娘娘能够顺利怀上龙嗣，也算应了‘天生凤命、儿女双全’的命格。”
　　季言之抿嘴笑笑，不作言语。随后季言之又在正院陪着诚安公唠嗑，过一会儿，季演下了衙门归家，季言之便告辞离开。
　　季言之离开正院后，并没有立马回到他所住的小院落，而是大摇大摆的离开诚安府。他已经做惯道士打扮，依然日常服饰都是各种款式，画有日月阴阳的道袍。今日也不例外。
　　出了府，季言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布幡，上写‘铁口神算’四个大字，开始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动。周围百姓看得稀奇，因为很少有道士这样走动，不一会儿就有人询问算一卦多少钱。
　　“十文钱一卦，不准不要钱。”季言之抚须，仙风道骨的回答。
　　“那道长给我算一卦。”那位询问的车夫赶紧掏出十文钱。
　　季言之淡定自若的收了那十文钱，“你还是赶紧归家吧，晚了你媳妇可要一尸两命了。”
　　询问的车夫是贫苦人家出身，二十多了几乎倾家荡产，才娶了一房媳妇。如今媳妇怀孕七个月了，正是车夫高兴的时候，一听季言之的话，也没说信没信，直接就往家的方向跑。
　　围着听的百姓面面相觑，这时季言之又开始抚须，仙风道骨的开口。“十文钱一卦，各位乡亲还有谁想来一卦？”


第344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5）
　　——谁想来一卦？
　　按理说十文钱的卦一点儿也不贵。京师地界,就算请人代写一封书信也要几十文钱，十文钱真的是鼎鼎便宜的价钱。
　　可是，季言之先前那一卦真的太犀利了。
　　那赶车挣辛苦钱的车夫就住在附近民宅,很多看热闹的人就想等看看情况，一时之间倒没人应和季言之的询问。
　　季言之也不理会，干脆就把写着‘铁口神算’的布幡随意的放在一旁，就在街头蹲着,如此随意倒不像算命的，反倒像街头老混混。其实季言之的目的，和看热闹的老百姓一样,主要是为了等车夫的倒来,好把他‘铁口神算’的招聘打亮。
　　车夫，不，确定的说是车夫的邻居很快就来了。
　　当时邻居和车夫在一块儿,车夫往家跑的时候,邻居也跟着一起跑。抵达车夫家一瞧，车夫那媳妇不知道怎么跌倒躺在了地上，血流一地,连声都发不出。
　　车夫吓得半死,把媳妇抱进房里，又拜托邻居去请稳婆。
　　邻居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去帮车夫请了稳婆来。
　　邻居所请的稳婆会一手好推拿，能够很神奇的将胎位不正的胎儿顺过来，让遭遇胎位不正导致难产的产妇顺利生产。稳婆一来,只是简单的推拿几下，昏迷的车夫妻子便醒了过来。
　　随后稳婆又让车夫去给妻子煮了几个糖水鸡蛋，妻子吃了缓回点气力,一鼓作气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邻居跑回找季言之，就是因为季言之算得很准。
　　车夫如果没有听季言之的话，跑回家去，只怕真的会一尸两命。大冬天的，车夫所租住的民宅院门又虚掩着，身怀有孕的女子卧倒院中昏迷不醒，谁会知道。
　　就连稳婆走时，也说幸好叫她叫得及时，不然哪怕晚上一刻钟也会一尸两命。
　　邻居可佩服死了季言之的‘料事如神’，车夫拜托他给道长道谢，他就兴冲冲的跑回来，对着蹲在街头神游的季言之连连作揖，称呼季言之乃神人也。
　　季言之笑眯眯的接受了这个称赞，问那邻居。“如何？母子平安？”
　　邻居狂点头：“老周回去得及时，母子均安。”
　　说到这儿，邻居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没有对这位神乎其技的老道长，说车夫生的是男是女啊，怎么？
　　季言之像是感觉到了邻居的疑惑，光风霁月的笑了笑。
　　“算卦吗？十文钱一卦。”
　　“要要要。”邻居赶紧摸出五十文钱，道：“道长算八字吗？”
　　季言之看了邻居一眼，“算啊，怎么不算？”
　　说话间，季言之招呼一人到附近饭馆借了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又借了笔墨纸砚，很有神棍风范的开口道：“你家哪位合八字算姻缘？”
　　“是我大闺女，她模样儿好，被诚安公府的管事看上，准备配为正头娘子......”邻居赶紧报了大闺女的生辰八字，又爆了那位想正儿八经娶他大闺女的诚安公府管事。
　　季言之‘咦’了一声，眸中闪过微许错愕。“老人家，你确定没有报错生辰八字？”
　　车夫邻居是位精明人，季言之这么一说，他就心觉不妥，忍不住追问：“老道长，可是有什么问题？”
　　“老人家既然问，那某就直言了。”季言之用手将刚刚合八字所写的红纸黑字给撕了，摇头道：“女方八字很好，富贵荣华，可惜是当妾的命，而男方八字很好，可惜已经死了。”
　　车夫邻居没有在乎那句‘可惜是当妾的命’的话语，只在乎‘男方是个死人’这句话。
　　“死人？”车夫邻居哆哆嗦嗦的问。
　　季言之点头：“死人！而且是刚死不久的人。”
　　车夫邻居这下子不光身体哆嗦，嘴巴更是哆嗦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车夫邻居魂不守舍的道：“诚安公府的人怎么能这样骗人呢，这不是让俺大闺女守活寡是什么？”
　　这话，季言之可不爱听，当即反驳道：“老人家，那人跟你提亲时，可曾表露过身份证明他是诚安公府的管事？”
　　车夫邻居不吭声了，因为仔细回想，好像那人的确说自己是诚安公府管事的时候，没有给出身份证明。一来惯性思维，觉得堂堂诚安公府的人有必要片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吗，二来也是想攀高枝的原因。
　　车夫默不吭声的走了，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纷纷喊着‘道长给我算一卦’的话语。
　　季言之又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很是漂亮的胡须，笑得好不仙风道骨的说一个个来。
　　这一天，季言之算了很多个卦，通价十文钱。特别便宜，因此天暗沉之后，季言之才优哉游哉的收摊，然后扛着写有‘铁口神算’的布幡，大摇大摆的回了诚安公府。
　　诚安公府的主人无一例外，因为季言之特立独行的行为而而目瞪口呆。
　　“公爹，你不是说小叔学的是医之道，怎么干起算卦的勾当来了？”大家伙儿都没说话呢，季潮家的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宣示存在感了。
　　季言之：“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勾当？二嫂，你好好解释一下。”
　　国公夫人瞪了一眼说话难听，典型没脑子的二媳妇。“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长辈没开口说话，你倒是抢在长辈前头开口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怎么？分了家就觉得我这婆母管不着你这没脑子和老二蠢成一窝的愚妇？”
　　国公夫人说话可比季言之难听多了，二嫂不敢反驳，当即就红了眼眶，委屈的看向了季潮，自以为季潮能帮他说话。
　　季潮本身就是个王八蛋，而且还是既风流又下流的王八蛋。
　　他博爱而滥情，总是见一个爱一个，爱的保质期却很短。当初季潮喜欢他的妻子，便不顾国公夫人的反对，将一身小家子气特别喜欢捻酸掐尖的李氏娶了。
　　结果，呵呵，连一年的功夫都没有到，季潮就疯狂的迷恋上了一个清倌儿，上蹿下跳的说要为那出淤泥而不染，清纯得好像月中仙的清倌赎身做平妻。
　　这样异想天开，将诚安公府脸面往地上摩擦，直接换来了诚安公一记狠踹，外加跪祠堂半月。后来，那位被他比喻成月中仙的清倌儿到底还是纳了，但又是不到一年，出淤泥而不染的月中仙就变成了如原配妻子一样的白米饭，看一眼都嫌弃。
　　然后三姨娘、四姨娘，反正依着季潮博爱而滥情的性格，基本上一年，他的小院便会进一名新人。
　　刚开始的时候，国公夫人还会管管，可一次两次的，季潮还是那么混不咎，国公夫人还管个屁啊，反正她生了三个儿子，只要长子好好的，不愁没人孝敬她。
　　“行了，一大把年龄了，挤眉弄眼好看吗？”
　　季潮根本没有帮李氏说话的意思，主要是他怕季言之，也怕国公夫人气急之下的喝骂。因为前者会阴恻恻的整你，你还不知道为啥，后者喝骂里，会引来一位老当益壮，拐杖揍起人来疼死人的诚安国公，以及一位会在诚安国公揍得力气不够时接力继续揍得兄长，
　　有时候，阴逼一个的季言之还会添油加醋，让他伤上加伤，季潮不自虐，还没享受够这大好的花花世界来弥补他被单独当成祸害分出去的伤痛呢。
　　李氏也不看看自己没生孩子都走样儿胖得敦实的模样，他怎么可能开得了那个口。
　　季言之可不知道季潮的人渣想法，他不喜欢李氏，更加不喜欢季潮。用他的话来说，怪不得季潮第一回 作妖就是为了娶她，夫妻俩一个蠢一个没脑子，般配到了极点。
　　“爹娘，我学的的确是医之道。”季言之没有理会季潮和李氏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可道士道士，不会卜卦问诊，当通医道，那是大夫，不是道士。”
　　“小叔这说法很新颖，不过仔细想想很有道理。”大嫂章氏开口道。算是打了一个圆场，免得季潮和李氏又要因为季言之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嫌弃闹起来。
　　季言之给了章氏的面子，转而用半真半假的话语，介绍起本身就不存在的逍遥派。
　　大房二房的人，包括诚安国公、国公夫人都听得十分的认真，大房的四姑娘季苗更是兴冲冲的道：“小叔，你能给我算一卦吗？就算侄女的未来姻缘。”
　　诚安公府三房人起来共有十五个姑娘，其中三姑娘季菲和二姑娘季芸、四姑娘季苗分别差了两岁。二姑娘季芸如今十八，已经嫁了人。四姑娘十四，正在相看人家，打算合适就订下来，等十六及笄就出嫁。
　　四姑娘这话一出，季演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季言之笑得颇为意味深长，让人实在不安。
　　“可有什么不妥。”总共只得了一儿一女，将季苗当成心尖尖来宠的章氏心头一颤，忍不住问。
　　季言之垂目，继而一笑：“问卦可是要给钱的。十文钱，与外面算卦的价钱一样。”


第345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6）
　　“自家人都要收钱？”季苗目瞪口呆。
　　“这是规矩!”季言之笑眯眯的道：“随意窥探天意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算卦只要十文钱,已经是最便宜的价钱了。不幸问问你娘亲，她拿你的八字去找人合，需要给多少银子。”
　　就拿那京郊寺庙的惠普大师来说,每回合八字一百两起价，却备受钱多烧得慌的贵族商绅青睐，其实也就那样，只是会说话,因此名声远播。
　　季言之并不喜欢惠普大师，原因很简单，季菲天生凤命的命格就是从他口里传出来的。
　　最最有意思的是,皇帝迷信,却没有将‘天生凤命’的季菲直接聘为后，给了一个婕妤的份位，就是惠普大师给皇帝的提议。
　　你说说看,已经得知这一切的季言之能喜欢惠普大师,没有立即教惠普大师做人都已经算是季言之克制的结果。毕竟季言之回来，就已经‘触动’了被动技能——女控，任何算计季菲的家伙,都别想他的温柔以待。
　　季言之脸上笑意越发的深沉,待字闺中的季苗是真的想知道姻缘，就连她之后排行五姑娘、六姑娘的同样想知道姻缘。所以在季苗犹豫的时候，分别掏出用荷包装好的银裸子，笑得甜甜的问：“小叔，我们付这个可以吗？”
　　五姑娘季茉、六姑娘季蓝都是二房的庶女,算是二房最有脑子的，不管是分家之前，还是分家之后,都十分的明白自己要想嫁得好，必须得靠祖母，依着嫡母的心性，不把她们贱卖了那才奇了怪。
　　所以哪怕小小的银裸子给得心痛，五姑娘、六姑娘还是想通过‘当众’向小叔问姻缘卦的方式，让祖母对他们二房孙辈嫁娶多上心一点儿。
　　季言之千万年的老鬼，如何不知道两个小姑娘的想法。
　　父亲不着调，嫡母眼皮子浅又容不得人，可不得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未来多谋划一点儿吗。
　　所以季言之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收了银裸子，分别给五姑娘、六姑娘算了一卦。
　　都是夫妻相敬如宾，儿女成群的卦。
　　不算好，也不算坏。
　　因为在古代，作为嫡母，是夫君所有子嗣不分嫡庶的母亲。卦上显示的儿女成群，并没有为她嫁人以后到底生多少给出明确的答案。
　　不过两个小姑娘很满意，惹得季苗再也按捺不住，同样掏出装有银裸子的荷包要求来一卦。
　　季苗的命格不错，‘富贵闲人’的标准命格。季言之也就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说了出来。随后又有隔房的晚辈们想算卦，季言之不耐烦，干脆就以‘命越算越薄’为借口，直接回他所住的小院落。
　　简单梳洗，就此歇下。
　　随后，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半个月后，宫里突然来了一位公公请季言之进宫。
　　“请我进宫？”季言之故作疑惑的问：“敢问公公，可是季婕妤有请。”
　　公公笑容可拘：“听说季三爷医术高明，圣上有请，宣季三爷进宫为柳昭仪看病。”
　　如今成化二十七年，柳昭仪出身京柳候家，成化二十四年进宫，与那明明和皇帝没有亲热敦伦过，却脑残弄出有孕的脑残淑妃娘娘，同一年进宫，关系势同水火。
　　季言之很有理由相信，淑妃娘娘之所以脑残忘了自己没有和皇帝亲热敦伦过，就闹出‘天孕’的笑话，一定有柳昭仪从中掺和。说不得柳昭仪和淑妃娘娘一样，也是绑定了系统的......重生女？
　　不，应该是绑定了系统的本土玛丽苏。
　　季言之没有任何话语的进宫，与那‘卧病在榻’的柳昭仪打了一个照面。
　　瞬间那双慧眼，便看穿了以柳昭仪为女猪脚的全部剧情。
　　玛丽苏嘛，自然是从小到大就跟锦鲤似的，逢凶化吉。欺她辱她之辈，必遭报应；妨碍她上进者，如淑妃、甚至季菲之流，则会遭遇各种降智打击。
　　打个比方吧，如果淑妃娘娘没有被柳昭仪视为敌人，同样携带有系统，不过是辣鸡的靠任务获取一些低廉药丸、比如说美容养颜丹、养生丹的淑妃不会脑残到明明与皇帝没有肌肤之亲，却不惜代价耗费上万积分购买一颗生子丹让自己‘天孕’。
　　‘天孕’啊，真的只有脑残才能够想得出来，真以为像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一样，可以梦感有孕。当皇帝迷信，就真的相信脑残者的谎话？不，皇帝只会觉得头上的冠冕不再珠光宝气，而是充满了绿光。
　　不过季言之深深觉得，散发着绿光的冠冕和皇帝那身SHI颜色很配。
　　季言之微微勾唇，在伺候的宫人要求悬丝诊脉的情况下，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躺在美人榻上的刘昭仪以及伺候的宫娥、太监都惊呆了。
　　“来人给本宫拿下。”
　　柳昭仪气急，赶紧吩咐守宫的侍卫将季言之抓住。可惜迟了，季言之早就已经走出景阳宫的范围，去了乾清宫。
　　“陛下。”
　　季言之以极其鬼魅的身影出现，吓了皇帝一跳。
　　“老道长，你可是...季婕妤之父。”
　　季菲和季言之长得很像，十分的像，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皇帝说这话，纯属废话。季言之不爱听，却没有表示出来，反而露出浮夸的佩服神色。口呼皇帝陛下真是聪明。
　　皇帝：“......”
　　顿了顿，皇帝道：“不知道长进宫所为何事？”
　　“皇上不知道？”季言之故作惊愕的道：“柳昭仪不知何缘由装病，着人叫在下进宫，所以在下才能站在皇上的面前。”
　　皇帝：“装病？不知缘由？”
　　皇帝琢磨这两词汇，面色平静，心中波浪滔滔。
　　“道长倒是耿直。”皇帝呵呵一笑，表现得很是和蔼可亲。
　　季言之也笑，不过笑得有些贱兮兮：“皇上，在下算卦十文钱，看病诊金千金，不知皇上是算卦呢，还是看病。”
　　皇帝有点儿笑不出来了，嘴角隐隐有些抽搐。“看病为何价值千金？”
　　“当然是皇帝陛下值这个价钱。”
　　季言之往皇帝下三路的位置瞄了瞄，成功令皇帝黑脸。
　　“朕那方面没有问题。”皇帝咬牙切齿的道。
　　季言之根本不在意皇帝的黑脸，反而更加猥琐的呵呵一笑，不怕死的道：“嗯，那方面是没有问题，就是...质量不咋地。”
　　——卧槽，这位爷说的啥话？
　　‘哐当’一声，奉茶的太监直接摔了一个屁股蹲。
　　皇帝眯眼看去，太监赶紧爬起，哆哆嗦嗦的告罪。
　　皇帝挥手，让奉茶太监退出大殿。
　　奉茶太监领命，几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老道离家修行十多年，回家一看，深深应了人事全非这句话。”季言之开口道：“家里没个熟悉的，就好比陛下，宫里尽是妖魔鬼怪。”
　　皇帝面色不变，很好脾气的问：“道长说这话何意？”
　　季言之笑笑，不答反问：“皇上为帝数十载，也算勤政爱民，后宫佳丽也多，就没想过为何一直没有子嗣的原因吗？”
　　“道长的意思是...”皇帝脸色终于发生了一点儿变化，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端是复杂。“...朕之所以久未有子嗣，乃是因为后宫多妖孽？”
　　季言之点头：“皇帝莫要以为在下所言乃无稽之谈。前有宫中娘娘无故滑胎，近又有淑妃娘娘‘天孕’，难道不是妖孽作祟？老实说，贫道乃是方外之人，不该过多插手人间之事。只是，谁让贫道这一身除了亏欠早亡的妻子外，就只有季婕妤这位女儿，少不得主动牵扯红尘之中。”
　　季言之说得真诚，皇帝听出来了，态度倒也和蔼。
　　“季婕妤天生凤命，朕乃天子当娶之。”
　　——你特么那是娶吗？那是纳妾的纳好吧！！！
　　季言之心中咒骂一句，摇头叹息：“天生凤命却在鸾鸟位置，依着凤凰的高傲，怕是...损凤命而只存一二凤息。”
　　这胡言乱语，说得挺严重的，反正迷信的皇帝信了。已经到了不惑年龄的皇帝难得浮现出惊慌的神色，忙问季言之该怎么补救。
　　这便是季言之每天出府跑去十文钱算一次卦的收获了，可以说通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季言之‘铁口神算’的招牌响彻整个京师，京师人人都知道诚安公府的三老爷是个修道有成的道长。
　　皇帝也有耳闻，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特意召见季言之一回。没曾想，命令还没出口，季言之就‘主动’现身了。
　　“贫道如果现在开口让皇上补封季婕妤为继后，怕是有趁机要挟的嫌疑，这样吧，贫道给皇上开点能够固本培元的药，皇上先吃。”所谓固本培元的药，自然是那能让人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清心丹。
　　三年一届的秀女新选入宫，半个月的时间，皇帝都是宿在承乾宫的。
　　这是给诚安公府的面子，更是给季菲娜‘天生凤命’命格的面子。真的很特么一言难尽的行为，却是皇帝当成了天大的恩德。


第346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7）
　　如果可以,这份恩德，情愿不要。可惜不行，所以得表现得感激涕零。
　　别看季言之一天到晚扛着‘铁口神算’的布幡‘做生意’，实际上他早就在布局。
　　今日,之所以那么干脆跟柳昭仪的人进宫,那么干脆利落的就甩下想拿他做筏子想污蔑他谋害的柳昭仪,跑来乾清宫找皇帝。季言之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皇帝根本没机会宠幸他人，特别是新进宫，身带系统的那三人。
　　只要皇帝不睡她们,就算吃下一百颗的生子丹都没用。除非和淑妃学习,搞出个‘天孕’，然后成功学习进了冷宫，了此残生。
　　说起来,那三位分别携带了宠妃一号、二号、三号系统的穿越重生女，除了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了一点，实际上还挺有些道道儿的,甚至还能够抵御来自柳昭仪的降智打击。
　　是三个挺难对付的对手,所以和他们杠上暂时性把季菲抛到一边的柳昭仪，才会突然奇想，宣了季言之这位不在太医院当值,连爵位都没有的老道长进宫。
　　那么问题来了，柳昭仪只是从二品的昭仪而已，连妃都称不上，有资格随意宣人进宫吗？何况她宣进宫的人，还是同样身为嫔妃的季婕妤的父亲，说不是故意想找事儿,怕都没人敢相信。
　　这不，听了季言之的话语，皇帝就觉得柳昭仪请季言之进宫看病，包藏着祸心。
　　皇帝也信了季言之所言柳昭仪，根本没病纯属装病的话语。
　　觉得柳昭仪和已经成了耻辱历史的淑妃一样，越来越会作妖。
　　在谁都没有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的情况下，皇帝对后宫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一视同仁，他也就是说没什么忍耐力，已经开始在思索怎么修理柳昭仪的一二三、N条办法。
　　“这药真的有用？”皇帝有些迟疑的问。
　　“那是当然的。”季言之很肯定的回答。“贫道从来不说假话，依着皇上如今的情况，当修生养性，不然...等天命所归的龙嗣降临人世，皇上大喜过望之下，特别容易乐极生悲。”
　　皇帝:“...道长说话真是耿直，和季婕妤不愧为父女。”
　　季言之眯眼一笑，特别淡定的收了皇帝的赞美，并且决定要给皇帝特制的清心丹，让他好好享受为期一年的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生活。
　　“那贫道告退！”
　　季言之悠悠离开乾清宫，拐了一个弯，去了季菲所住的承乾宫。
　　此时阳光正好，季菲裹着毛茸茸的披风站在曲折走廊上，巴掌大的小脸尽是淡漠，平添了几分清丽脱俗。季言之穿着轻飘飘的道袍，装模作样的走进院落台阶处时，季菲刚好看了过来。
　　一向都没有什么表情的秀丽小脸上浮现除了微末的惊讶。
　　“父亲。”季菲惊讶的道：“你怎么来了。”
　　季言之：“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请进宫的。”
　　季菲：“意想不到？谁？”
　　“柳昭仪，可有印象？”
　　季言之不怎么抱希望的说。
　　果不其然，季菲摇着脑袋，很老实的回答：“不认识，女儿从进宫后，就一直呆在承乾宫很少外出。”
　　如今中宫后位空，六宫嫔妃份为最高者也不过为妃。
　　成化二十四年，共进十三名秀女。
　　其中仅有一位为从六品美人，其余皆为宝林。
　　随后一年内，淑妃生父救驾有功，便水涨船高的连升三级，再然后成为了六宫独一份的淑妃娘娘，由此被升位昭仪的柳氏视为了头号眼中钉肉中刺，在得到‘太后养成系统’后，柳氏立马下手，先是给淑妃刷了弱智光环，强行降智后就开始见天的刺激淑妃。
　　要知道淑妃本身就不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再配上弱智光环，又作的情况下，可不是飞速把自己给作死了吗？
　　柳氏深藏功与名，除了季言之外，谁都不知道她才是让淑妃‘天孕’的罪魁祸首，哪怕季言之最开始听说从未被皇帝近过身的淑妃‘天孕’，怀疑淑妃也是身带系统的‘幸运鹅’，也是见了柳氏才知道，这是个地地道道的狠角色。
　　而且还是很不容易对付的狠角色。
　　季言之心中万般思量，有些话，他作为父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季菲开口。
　　季言之跟着季菲在院中摆放着的太师椅上落座。
　　季菲让宫娥给季言之奉茶。雨后清明茶，乃是清明时节采集的嫩茶叶尖炒制的。清香甘甜，季菲很喜欢喝，便让季言之尝尝味道如何。如果季言之喜欢的话，那季菲就直截了当的找皇帝要去。
　　——这脾气，
　　季言之含笑，端起茶盏，浅喝了一口。
　　“不错，当得雨后清明四字。”
　　“父亲满意，不妨回去之时多带走一点。”季菲很认真的说道。
　　“娘娘留着喝就成。”季言之没有接受女儿的孝心，转而继续上个话题。“柳昭仪此时心机深沉，还有常人无法揣测的手段。你且......”季言之猛然截止话题，转而说道。“我给你画几道符，娘娘且记得要随时携带。”
　　季菲‘哦’了一声。“知道了，我会避开不和柳昭仪正面起冲突。”
　　这时，春桃端着一碟子糕点过来。她将糕点摆放在几上，又给空的茶杯倒满了茶。
　　“柳昭仪这女人邪门得很。”春桃突然道：“娘娘所住的承乾宫有位叫绿叶的宫娥，与景阳宫一位打扫庭院的粗使宫娥是同乡。据绿叶所讲，柳昭仪常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候说；明天就该某某妃嫔倒霉，明儿一到某某妃嫔准会倒霉，而且是那种丝毫看不出意外的倒霉。”
　　“还有这种事？”季菲惊奇的道：“父亲，女儿在家时常看各类闲书，就有描写灵异神怪的本子。你说这柳昭仪不会是灵异神怪本子里写的...乌鸦精转世吧。”
　　“......”季言之默默的给季菲竖起了大拇指。“你说得很有道理。春桃，你觉得呢？”
　　春桃月觉得季菲说得好有道理，疯狂点头附和。“娘娘说得没错，按照柳昭仪诅咒谁，谁应咒倒霉的样儿，不是乌鸦精是什么？人们可是常说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娘娘可得避着点那柳昭仪。”春桃顿了顿又道：“三大老爷，你可要多给娘娘画符，像什么驱邪符，多多益善。”
　　季言之哭笑不得，直接赶紧喊春桃去准备上好的朱砂。
　　春桃脆生生的‘哎’了一句，却没有马上去找上好的朱砂，而是真诚的建议道：“只要朱砂吗？像什么黑驴蹄子，黑狗血不要嘛？”
　　季言之：“......这是在宫里，春桃，你好歹也是管家特意培养起来的伶俐人，别异想天开的认为宫里啥都有好吗。”
　　春桃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这才下去找上好的朱砂。
　　过了一会儿，春桃拿着装有朱砂的白瓷罐回来。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手中捧着一叠黄纸。
　　季言之挑眉，看向了春桃。
　　春桃没有说话，只在将手中捧着的白瓷管放在石桌子上时，用手指了指天。
　　季言之扯嘴，隐隐露出有些嘲讽的微笑。
　　季菲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明白。半晌，她突然道：“父亲能者多劳，多画一些符纸给陛下送去点吧，最近陛下每天要忙碌到半夜三更才睡，鸡儿...咳，很是疲惫，父亲为陛下准备一些唔，辟邪的符纸也是好的。”
　　季言之：“......刚才你是不是说脏话了？”
　　季菲很平静的看着季言之：“父亲，你听错了。女儿乃祖母精心教养拿出来的淑女，怎么会说脏话，如何敢说脏话。”
　　季言之挫挫牙齿，一言难尽的开始用毛笔蘸朱砂，在略粗糙的黄纸上开始鬼画符。
　　作为逍遥派的弟子，季言之十项全能，那符纸画得简直写意极了，反正除了他以外，没人能知道他在上面画了啥写了啥。
　　季言之就这样，从晌午画到了晚上。晚上的时候，皇帝按时来承乾宫报道。
　　季菲迎驾，一走进皇帝，就吧嗒一下，给他糊了一张据说有驱邪作用的符纸。
　　皇帝：“......”
　　“陛下，先别忙着生气，容贫道狡辩...呸，是容贫道解释一下婕妤娘娘刚才的举动。”季言之挥挥衣袖，很是仙风道骨的道：“婕妤娘娘刚才是为陛下驱邪呢。毕竟这紫禁城啊，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咯！”
　　季菲在旁用力点头，故作铁憨憨的性格，耿直的开口：“可不是嘛，陛下今儿不在，臣妾父亲还和臣妾说要避开柳昭仪，不要与柳昭仪过多的接触，免得被她吸了凤息。”
　　皇帝：明明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结合起来，他怎么不知道意思了？
　　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皇帝双目难得浮现茫然。
　　“爱妃此话何解？”皇帝问。
　　你要明白，咱们的季菲季婕妤是位多么耿直，让季言之这位生父都充满了无奈感的好姑娘啊。
　　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好不天然黑。
　　这不，皇帝一问，季菲就耿直的回答：“父亲推测柳昭仪估计是乌鸦精转世，所以才会精通诅咒的技巧，诅咒谁谁就会真的倒霉！”
　　皇帝：“......”
　　季言之：“......”
　　女鹅，明明是你猜测的好吧，怎么现在让老父亲背锅了？
　　季言之默念一句‘儿女都是债’，冲着皇帝笑得特别的灿烂。“天机不可泄露，但为了女儿，贫道愿意披荆斩棘，也要成为她的依靠。”
　　皇帝沉默，不知为什么，明明先前莫名烦躁的情绪被季菲这一拍，反而神清气爽。他来承乾宫之前，遇到了柳昭仪，很有技巧性的避开昭仪，所以很迷信的皇帝诡异的相信了父女俩的胡言乱语，甚至问季言之会不会除妖。
　　季言之：“......”
　　——这届的皇帝包括后宫的佳丽在内，都特么好奇葩！


第347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8）
　　除妖？十项全能的季言之自然是会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妖怪啊。他除谁？把心想事成小锦鲤似的柳昭仪当成会给人当成厄运的乌鱼精转世灭了？
　　对于面前这位一大把年龄了，还刻意卖蠢的皇帝，季言之深深起了一种无力感。
　　不是因为不好忽悠，而是太好忽悠了。
　　季言之扯动嘴巴,一言难尽的道:“陛下,恕贫道无状,即使柳昭仪前世真的是...乌鸦精，这辈子也是人了，陛下如果怕沾染了晦气，不要接触柳昭仪也就是了,贫道乃修道之人,怎可妄动杀念。”
　　皇帝听了这肺腑之言，久久不语，内心却更加的坚定了柳昭仪乃妖孽的事实。
　　“还请国丈多多益善。”皇帝拱手,‘爸爸’叫得异常的好听。
　　季言之：“......”
　　“婕妤之父怎能称呼国丈？”季言之特别虚伪的道：“还请陛下不要如此称呼。”
　　季菲抿嘴，很恰当适宜的附和。“陛下，臣妾父亲说得对,臣妾蒲柳之姿,咳，臣妾卑微，呸,总之臣妾父亲不配被陛下称呼为国丈。”
　　——这是打脸吧！
　　皇帝嘴巴一抽，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一脸严肃的人儿，看着也不像嫌弃的模样。
　　同床睡了也有一段时间，皇帝也算了解季菲的性格。这就是一个心中没有太多弯弯绕绕，话不怎么会说,心思透彻的小姑娘。不知道是诚安公夫人教导得太好，还是季菲本性如此，皇帝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十分的舒心。
　　再加之确定了季菲生父是个有手段的道长，皇帝也就起了封季菲为继后的心思，没有再思考母凭子贵的可能性。万一真的是因为他先前的吝啬，导致龙嗣迟迟未来呢。
　　皇帝沉吟，颇有股破釜沉舟的味道。“道长、爱妃怎么能如此自谦，在朕心目中，后宫佳丽只有爱妃才能匹配后位，朕会尽快下召封爱妃为皇后，宫里一切作祟妖魔，一切就拜托道长了。”
　　前面的话，听起来倒挺情深义重，可惜对比后面，结合起来却是震耳欲聋，不，是很识时务的渣男发言。讲真，哪怕是季菲，都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说。
　　——艹，真以为皇后那位置是一般人能做的吗？
　　季言之隐晦的撇嘴，没有想到后位得来的那么轻易。皇帝一大把年龄了，真的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题也来了，为什么层出不穷携带攻略系统的穿越重生女，甚至本土玛丽苏会那么轻易的攻略他，除却季菲是所有携带攻略系统的穿越重生女以及本土玛丽苏的眼中刺，往上爬的踏脚石外，还有皇帝本身性格挺一言难尽的原因在。
　　至少像季言之这样的男人，都被皇帝的性格震惊了，将没有见到皇帝时所做的种种谋划一一推翻。
　　“陛下和娘娘记得随时携带贫道所绘制的符纸。如果符纸无火自燃，代表有鬼祟暗中...已为陛下和娘娘挡了灾祸。”季言之简单解释，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在骗人。
　　携带攻略系统，善使用攻略系统里道具的穿越重生女以及本土玛丽苏就不是鬼祟了
　　他护身符大批发，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质量以及数量取胜，就不信那些个将季菲视为最佳、必须打倒的反派BOSS的穿越重生女以及本体玛丽苏，要用攻略系统提供的道具使坏时，不需要积分。
　　好歹季言之以前的以前，也是有系统的。正规、不正规的系统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不管是那种系统，想要获取系统提供的道具都是需要积分的，而以前的以前季言之所拥有的系统小绿遭遇失联的时候，为了避免附带的福利商场不能再使用，他未雨绸缪的蒋所有福利点数都用了，换了好多东西，如今都在空间堆着。
　　因为季言之现在，已经很少用这些东西了。不过喜欢囤东西的土拨鼠行为，让季言之的空间总是满满当当，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些什么。
　　季言之再次交代几句，便告退被太监趁着夜色亲送回诚安公府。诚安公府里，大部分主人都已经睡了，除了诚安公两口子、大哥季演。于是季言之回府自觉到了正院报道，而刚刚坐下，诚安公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季言之谁请他入宫的。
　　是的，今儿一大早来请季言之入宫给贵人看病，并没有明说贵人是谁。
　　季言之什么都没有问，就跟着出了诚安府，料定了请他进宫的人会在途中告诉他。果不其然，来请的小太监在进宫途中告诉了请他入宫的贵人是谁。
　　季言之原本还在疑惑，一个小小的昭仪怎么有能耐让身边伺候的宫人随意进出皇宫，可真正看到柳昭仪的那一刻季言之什么都明白了。不然，他为什么理都没有理会柳昭仪，直接跑去找皇帝了。
　　嗯，事实证明一通胡言乱语，还是很有作用。最起码迷信得让人觉得一言难尽的皇帝，是真的相信了宫里有妖孽横行，还让他想法除妖呢。那么现在......
　　季言之浅喝了一口茶水，开始施展大忽悠功法，忽悠起诚安府当家做主的三人。
　　其实说是忽悠，并不完全是忽悠，毕竟系统女嘛，不管是重生还是穿越，亦或者是本土玛丽苏，都有超越常人想象的手段。比如说某某时候，使用‘偶遇’道具，以‘娇弱无依’的身姿突破重重包围，‘恰当好处’的脚扭伤摔进攻略对象——皇帝的怀抱，
　　再比如什么‘回颦一笑百媚生’的道具一使用，原本抛得好像斗鸡眼儿的秋波，抽搐得更加厉害，偏偏作为攻略对象的皇帝觉得，哇，此女子笑得极美，宛如仙子降临凡尘。
　　再再比如说什么‘九曲回廊’，什么‘名器’道具一出，不光让皇帝的心都被SHI糊住，就连身体...也遭到各种蹂躏......
　　你说说，这一出接着一出，皇帝他到底有多不幸，才会被命运选上，被攻略了一次又一次。反正季言之自认自己是无法做到陷入N周目的循环，被反复攻略的。
　　扯远了，反正宫里有层出不穷的系统女，完全可以统称有妖气。毕竟作妖，闹幺蛾子，也是属于妖的一种嘛，所以季言之不觉得自己说皇宫妖孽横行，严重影响了下一代皇子皇女的出生有什么不对。
　　诚安公、国公夫人，以及旁听的季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相反他们三人随着季言之的述说，不断的倒吸凉气。
　　“...早知皇宫那么凶险，就算拼着违背圣命，老身也...”
　　国公夫人感叹不下去了，因为她的混账三儿子正在用‘我就安静的坐在这儿，听你忽悠’的眼神瞅着他。
　　国公夫人老脸一红，随即大骂一句臭小子。“圣命是好违背的吗？老三你这混账玩意儿，十几年不归家，一归家就胡闹，圣上面前也是你能够胡言乱语的。”
　　——你直接说我宣扬封建迷信，把当今圣上当成智障来忽悠得了。
　　季言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请母亲理智一点，不要恼羞成怒。儿子那是胡言乱语吗，那是讲事实摆道理。”季言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问：“那个，爹娘还有大哥，你们三人不会不知道淑妃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候丞相家一夜之间被抄家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国公夫人有些迟疑的道：“...淑妃娘娘与人通奸，连累候家被抄家流放吗？”
　　“通个屁的奸。”
　　季言之道了一句果然，随即看向诚安公和季演。
　　季演也是认识刘锦刘元霸这个皇帝心腹，也算天子近臣。隐隐知道皇帝一见淑妃就起红疹子的事，所以季演认同国公夫人的观点。可看季言之的意思，里面好像有隐情。
　　“淑妃爆出怀孕之时依然是处子之身。”季言之眯眼，故作沉重的道：“所以，淑妃敢吼自己乃‘天孕’。”
　　诚安公喷了，季演也好不了哪儿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季言之没理会二人的失态，继续说道：“本来我不确定这是何人所为，怕幕后黑手会朝婕妤娘娘动手。幸而这次进宫，倒让我发现了柳昭仪的特殊之处。”
　　季演：“如何个特殊法？”
　　“心想事成，不不不，应该是乌鸦嘴，诅咒谁谁就倒霉，淑妃正好就是她最近的一个诅咒对象。”
　　“所以淑妃‘天孕’了？”
　　国公夫人莫名觉得凉飕飕的，忍不住让人加了好几个炭盆子。
　　整个大堂温度瞬间拔高了一节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热得人额头开始流汗。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又道：“我给圣上以及娘娘画了不少的符纸。其中最多的便是那护身符，希望能够抵达得住来自柳昭仪的‘诅咒’吧！”


第348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09）
　　一张普普通通用朱砂画的符纸,能抵达得住系统女们的道具攻击
　　答案是能！
　　这方位面世界是没有鬼怪妖精的，即便已经漏得跟筛子似的，导致各种携带系统的穿越重生女层出不穷,但就是没有鬼怪妖精生存所需要的养分。确切的说,是没有本土鬼怪妖精生存的可能性。
　　季言之可不相信所有的‘贤后改造系统’,‘宠妃系统’,‘太后养成系统’只提供一些美白、养颜丹药类型的道具，像什么隔空投放毒药啊，摄魂夺魄、甚至人形傀儡，也是应该有的。
　　不然所谓的后宫攻略系统得多辣鸡？
　　又说了一会儿话,季言之分别给诚安公、国公夫人以及大哥季演都制造了恐怖阴影后，深藏功与名的开始了深居浅出，一个月后,春桃亲自出宫乐淘淘的将诚安公、国公夫人以及季言之三人请进宫。
　　“娘娘怀孕了？”
　　季言之一进承乾宫，刚与软塌上坐着吃糕点的季菲打照面,就确定了她怀孕了。
　　不，确切的说,一个月之前入宫，季言之就隐隐感觉到了季菲已经成功结胎，只是胎儿月份不足半月,季言之又是个半吊子的神算子。
　　眼睛开过光之后,普通人的命运一看一个准，可是皇室中人,特别是有诸多系统女扰乱磁场的皇室中人，季言之只能看个七八分，不足十分。
　　“三爷猜得真准，娘娘可不是怀孕了吗？”春桃乐淘淘的道：“万岁爷得知娘娘怀孕后,更是想让娘娘搬去乾清宫与娘娘同住吗？”
　　这话一出，国公夫人面露惊奇。“娘娘，这是真的？”国公夫人追问。
　　诚安公去了乾清宫请安，顺便参与商谈国事。偌大的承乾宫除了伺候的宫娥、太监外，就只有国安夫人、季言之、祖孙三人外加一个伺候的春桃在暖阁聊天。
　　季菲面色十分平静，一副不知道国公夫人在高兴啥的道：“春桃难道还会说谎话不成。不过我拒绝了，父亲的意思！”
　　国公夫人看向满意颔首的季言之：“你事先和娘娘说的？”
　　“我的亲娘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季言之摇头感叹，很是意味深长的道：“也是儿子的不是，只私底下嘱咐了娘娘几句。没曾想娘娘真的如娘亲所说的那样，历来乖巧懂事，听长辈的话。”
　　国公夫人：“......三儿别给我灌迷魂汤，我搞不明白，三儿为何要事先提醒娘娘拒绝万岁爷的恩宠？”
　　“乾清宫不比承乾宫安全。”季菲表情很冷静，声音也很平淡的道：“本宫入宫也有将近两月了吧，即使窝在乾清宫，也看了一出出的好戏。”
　　“什么好戏？”国公夫人有些好奇的问。
　　“那位柳昭仪和新进的三位从宝林升位的美人对上了。”春桃插嘴道：“自从上回三爷提醒娘娘最好不要外出后，娘娘就待在承乾宫很少外出。而那柳昭仪，上回三爷进宫，不是柳昭仪假传万岁爷口谕，着三爷进宫来给柳昭仪看病吗？三爷没有理会，向万岁爷直言说柳昭仪装病......第二天，万岁爷就把柳昭仪罚了，闭宫思过一月。”
　　“等等，闭宫思过一月。”季言之有些惊讶的道：“春桃前面你不是说那柳昭仪新进位的三位美人都对上了吗？柳昭仪都被罚闭宫思过一月了，不能出去，怎么和三位美人对上？”
　　季菲：“爹爹真笨，柳昭仪是不能出去，但三位美人可以打着探望柳昭仪的名义，主动去招惹柳昭仪。”
　　柳昭仪自认锦鲤体质，从来都会逢凶化吉顺便倒霉他人的经历让柳昭仪越来越自视甚高。要知道适当的骄傲可以，但过多的骄傲只会让人自信过头，继而聪明反被聪明误。
　　柳昭仪就是一个特典型的例子。
　　入宫三年，柳昭仪先和如今的季菲一样，先是单独承宠半月，幸运的获得绝世宠妃系统NB111号；然后利用系统提供的任务疯狂的获取积分，换了一个天赋技能“说谁谁倒霉”。
　　就是靠着它以及本身就有的锦鲤运，柳昭仪干掉了同届入宫的大部分秀女，最后解决掉淑妃这个‘不识抬举’‘一向喜欢针对她’的蠢货后，柳昭仪不出所料的盯上了与她享受了同等半月专宠待遇的季菲。
　　柳昭仪之所以敢明晃晃的假传皇帝口谕，宣季言之进宫打算设局谋害，就是自信自己的锦鲤运，会让她心想事成。
　　然鹅，过于自信让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季言之。
　　季言之这种人，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也不卖，而且这辈子他还是一位官方登记在册，什么手续都齐全的道士。能回来京城都是因为女儿的缘故，会给除女儿之外，还是女儿敌人的家伙面子？
　　而且明知道你有阴谋诡计想玩，不想着避开不理会，难道还迎面头铁自动找死？
　　这是当季言之蠢，还是觉得季言之已经被‘刷’上弱智光环，成功成了专业拖女儿后腿的傻逼？
　　柳昭仪太自信了，所以毫无争议的跌了一个跟头。
　　这还不算，皇帝他迷信啊。自从上回进宫，季言之对他‘危言耸听’的当天晚上，皇帝就护身符不离身了。这还不算，皇帝他还自我理解的把清心丹的用量私自加重了。
　　也就是说原本一颗管一周的量，皇帝一周吃了两颗。
　　要知道，清心丹名字好听，但实际上就是让人断绝欲望的一种特制丹药。季言之为什么要炼制这种丹药，相信不用多解释就知道。反正吃了加量清心丹，又时刻不忘带着护身符纸的皇帝，在第二天早朝结束后，成功抵御了来自于柳昭仪的‘精神攻击’。
　　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决心豁出本来告黑状的柳昭仪，把自己的状态刷得满满的，不光像什么‘楚楚含情夺魄目’、‘盈盈楚腰’等增添外貌的BIFF都有，就连那啥啥让人进行不可描述行为的XX药都有，自信满满的等着皇帝‘撞上门来’，最好光天化日的来一场激烈的肉搏战。于是在柳昭仪想得美的情况下，皇帝偶遇了，呸，是去景阳宫找柳昭仪兴师问罪。
　　一打照面，柳昭仪刚摆出勾人的姿势，缠绵又悱恻的喊了一句陛下，皇帝身上的符纸无火自燃。
　　由于皇帝是将护身符纸贴身保藏的，也就是说符纸自燃时，将皇帝肌肤‘吻’了一下。
　　季言之早就提醒过皇帝，护身符会在什么情况下无风自燃，在这种一和柳昭仪打照面的情况下，护身符无风自燃，你说依着皇帝迷信的程度来看，会不会怕？
　　柳昭仪能够只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真的是昭仪聪明的缘故。
　　季言之在春桃幸灾乐祸的述说下，不断了然点头。
　　而全部知晓过后，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按理说，依着柳昭仪的聪明劲儿，狠狠栽了一个跟头的话，应该会尽快的调解，争取挽回帝心。哪怕沈美人、张美人、文美人三人主动上门挑衅，也不会在闭门思过期间对上。
　　除非......
　　沈美人、张美人、文美人三人已经‘认亲’，并确定柳昭仪和他们一样身带系统，所以频繁出招，先下手为强除掉柳昭仪。柳昭仪为求自保，也就只能以一敌三了。
　　季言之心头闪过千头万绪，面上不动声色，等到春桃意犹未尽的说完，才悠悠的道：“既然有了龙嗣，那就好好的养胎，别轻易外出。”
　　季菲点头：“女儿明白。不过父亲可有什么办法，让女儿所住承乾宫如铁桶一般”
　　季言之：“......每天记得带好护身符就成。”
　　季菲歪着脑袋，迷惑不解的眨着眼睛。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每每这么做的时候，都代表了她在想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父亲，我看过的闲书上说，后宫女人们的手段层出不穷，个个号称打胎小能手，就算怀胎十月一直闭门不出，也是极有危险的。父亲，你神通广大，就帮帮女儿好好想想规避入口食物皆有毒的危险吧。”
　　国公夫人：“......”
　　季言之：“......”
　　春桃：“...打胎小能手？”
　　季菲转头看她：“怎么？本宫形容得有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季言之悠悠的回答：“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言传身教呢，还是娘娘本性如此。”
　　“两者都有吧。”季菲很平静的道，顺便问了一句国公夫人：“祖母，孙女说得对吧。”
　　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三儿的女儿，果然是亲生的。哪怕进了宫成熟少许，还是时不时冒出一些惊人之语吓人。
　　国公夫人摸了一下胸口，感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娘娘啊，进了宫当谨言慎行，如果不确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少说话行吗？”
　　季菲不解极了。
　　她不明白国公夫人为什么要这样教育她，所以就问了。
　　国公夫人:“......”
　　“娘娘随性就成。”
　　季言之哈哈笑了起来，国公夫人担心什么，作为儿子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是怕季菲没有掌握好说话的节奏，和在家时一样，一开口必捅人肺管子。这个毛病嘛，说实话季言之就是这个臭毛病，所以他真心不觉得身为嫔妃，就只能奉承帝王。反而有事没事怼怼皇帝，更能促使心情愉悦。
　　季菲认真点头，认真的附和：“父亲说得极是，女儿也觉得宫廷生活随性而为便是。”
　　国公夫人皱眉，有些想再说服季菲几句，只见季言之摇摇头，示意国公夫人不必再说。
　　“万岁爷乃是天子，少娘娘一个说好话奉承之人又有何关系？娘娘的脾气本来就是这样，母亲你让娘娘改？怎么改？除非移了性情学那呆板无趣，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大家闺秀。可这么做了，娘娘还是娘娘吗？”
　　国公夫人赌气：“不是娘娘又是谁？”
　　季言之笑了笑，不回答国公夫人这句赌气之言，而是转而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父亲去了乾清宫面圣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愣了。
　　春桃和季菲一样很相信季言之的神通，国公夫人则是半信半疑，主要原因在于，季言之在家的这段时间没少坑蒙拐骗。
　　“能出什么事儿？”
　　“不好了，不好了！！！”
　　国公夫人刚说出疑问，就见一位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高喊。“陛下遭到行刺，国公爷护驾及时，却不幸糟了刺客暗算，季三爷，陛下特意命小的来请您赶紧去养心殿，为国公爷把脉看诊。”


第349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0）
　　行刺？？
　　莫不是某个小妖精艹人设,突破重重包围，扑倒在了皇帝面前。本以为能够恰到好处的摔倒进皇帝怀中，结果......
　　四脚朝地的摔倒在了地上,那鼻血流得啊,直接吓昏了诚安公。
　　季言之：“......”
　　“我爹,他遭了哪门子的暗算？”
　　季言之嘴巴抽搐,难以言喻的给出于昏迷不醒的诚安公把脉，然后‘疑’了一声，皇帝就迫不及待的问：“仙长，诚安公是不是中毒了！”
　　——哪里来的智障,怎么？
　　——以为那位心怀青云志的女子，血液里充满了生化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季言之默默的看他,半晌后悠悠的道：“陛下，诚安公前刻在陛下处,是不是用了一碗甜羹。”
　　皇帝点头，若有所思的道：“那是文美人亲自送来的,可有问题？”
　　季言之：“说是问题也不尽然，就是吧，贫道现在才发现诚安公他,对xx药过敏。”
　　皇帝：“......”
　　皇帝震惊了,且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
　　不是说xx药，能够让人更加快乐的敦伦吗,怎么会有人对XX药过敏的。
　　皇帝震惊片刻，由衷的感叹道：“诚安公真乃神人也！”
　　季言之深以为然，也觉得他这世的亲爹简直和面前的这位皇帝，同样不走寻常路到了极点。
　　皇帝之所以不走寻常路,在于他无子多年以及为帝的生涯内时时刻刻都有打着‘真爱’、‘唯一’的系统女前扑后涌出现，以成为太后、皇后、宠妃为名目实则窃取国运，对皇帝进行攻略。
　　‘见识’得多了，皇帝自然开始越发的不走寻常路。
　　而诚安公......
　　讲真，季言之还真就不知道这世间居然会有人对XX药过敏。
　　而且，还让皇帝觉得诚安公这是中了来自‘敌人’血液中的病毒？？？
　　他是在古代吧，而不是现代，也不是终于查出生化病毒通过哪种传播渠道传播，造成世界生存危机的未世吧，怎么......
　　季言之叹息，然后从衣袖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只装了几个丹药的玉瓶子，从中倒出一颗清香四溢的丹药，和水融化后，喂进了诚安公的嘴巴里。很快诚安公悠悠转醒，好不虚弱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季言之耿直的回答：“XX药过敏。”
　　诚安公：“......”
　　慢慢地，诚安公脸色浮现出一抹暗色。
　　诚安公他脸红了，只是不是白皮子，所以不太看得出来。
　　“回家之后，父亲可饮食清淡好好调养。”
　　季言之简单的嘱咐诚安公后，就随皇帝去了养心殿单独谈话。
　　也不知道他们谈的什么，总之谈话过后，季菲就正式被封为皇后，而把神医、神棍两职业齐头并进发展的季言之则有了一块能够随意进出皇宫的腰牌。从此一个月，都有二十天左右待在宫里。
　　那位想摔进皇帝怀抱里，想博出位的女子以御前失礼的名头被贬进冷宫，而给皇帝送加了料的甜羹却连累诚安公‘过敏性昏迷’的文美人，则是以谋害圣体的名义，同样被贬进冷宫。
　　随后，季言之特意去了冷宫一趟，回收了文美人所携带的宠妃系统。
　　是的，季言之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回收系统，而且还是回收野生系统，不是大天道出产的正规系统，表示十分的惊奇。
　　所以很难得的，主动找了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进行沟通。
　　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具现化的形象是一只十分软萌的猫咪。他对于季言之的诱惑，十分的不解。
　　【你不是在努力往天道代言人转型吗？成为法则使后，本身就获取了回收不正规系统的能力。】
　　季言之：【......】
　　原来是这样，不过就算能够回收系统，也要让系统女作死将光环磨得差不多。
　　比如说文美人，如果她没有用做日常任务得来的积分买XX药，采取亲自送甜羹的办法邀宠，而是等皇帝一年之后恢复那啥冲动再单独、没有外人邀宠的话，说不得会那么简单的就栽了。
　　说到底，还是文美人对于系统太有信心了，小看了系统提供的原剧本中最终胜利者季菲了。
　　季菲的性格，虽然也挺一言难尽的，但是她是最适合成为一国之母的。不全在‘天生凤命’的命格，而在于别人看中的情爱对于季菲来说，算个屁。你能指望一个感情淡漠，全靠模拟保人设的三无女，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而各种玩宫心计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季菲的亲爹并没有像剧本中的那样，生死不为人知。而是及时赶回家，做季菲最粗壮的靠山。
　　再加上柳昭仪对于已经联合起来一起针对她的沈美人、张美人、文美人三人十分的厌恶，没少私下诅咒三人。
　　要知道锦鲤历来都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运气，而拥有锦鲤体质者的诅咒。老实讲，如果对方气运冲天，比如说季言之之流全然不会惧怕来自锦鲤体质的诅咒。
　　而系统女携带系统，系统不管是正规的还是野生的，都有抵御土著自带的各种光环的能力。
　　可惜携带系统的不独文美人一个，本身拥有锦鲤体质的柳昭仪也是系统女中的一员。于是两两相磨，又有季言之神来一笔给皇帝与季菲画了大量的护身符，这......
　　各种原因相交，就造成了本该皇帝陛下喝的那碗加料甜羹被皇帝陛下赏给了诚安公吃。据说当时文美人当场变脸，不过却是不知道诚安公xx药过敏，而是觉得自己的心意被皇帝给糟蹋了。
　　季言之：【小天道，我能问问到底有多少携带系统的？】
　　小天道委屈得快要摊成了猫饼。【我不知道啊，空间壁垒都破成筛子了，谁知道混进来了多少个系统。】
　　季言之：【......你怎么不成筛子？】
　　小天道：【嘤嘤嘤！】
　　季言之断开了与小天道的链接，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算是系统女中最强的柳昭仪。好在，季言之如今一个月总有二十来天待在宫里，而且大部分和皇帝寸步不离，所以出了禁闭的柳昭仪想了好几个招儿，想向皇帝邀宠，全都失败了。
　　柳昭仪险些气炸了肝儿。
　　偏偏原本一直针对她，试要把她搞进冷宫的沈美人与张美人突然好像变聪明似的，也不打着为文美人报仇的名义对她各种尖酸刻薄了，反而一个对月垂泪人消瘦，一个黛玉葬花美目转，分别使出万般解数各种抢在柳昭仪面前邀宠。
　　柳昭仪这下直接气炸了肝儿。
　　好在，皇帝他吃了加剂量的清心丹啊。任魑魅魍魉何种千娇百媚，皇帝没反应还是没反应。
　　而且，皇帝不光没反应，只要邀宠的系统女一使用道具，哦豁，已经时时刻刻将N多护身符随身携带的皇帝就会被无火自燃的护身符‘亲吻’。你说迷信，认定皇宫妖孽横行的皇帝怕不怕？
　　怕肯定是怕的，所以季言之这位拥有神通的道士才总会在皇宫里窝着，皇帝才会除睡觉上早朝、出恭之外和季言之寸步不离。
　　季言之心里可烦了，你说这么大只拖油瓶，要是年轻点还好，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辈分却是他女婿的拖油瓶，季言之烦不烦，可惜再烦也不能一脚踢飞。
　　这不，今儿面对后宫美人们的殷勤，皇帝身上携带的N张护身符又无火自燃了几张，皇帝心惊胆战的请季言之赶紧进宫护驾。季言之平静的进了宫，平静的要了一桌御膳，安静的吃吃喝喝。
　　皇帝则在一旁西子捧心，长吁短叹，也没有影响季言之的食欲。
　　“朕自从带了岳父绘制的护身符才知朕所居住的皇宫居然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岳父，你真的不会除妖，还是说身为修道之人要讲究慈悲为怀，不可妄造杀戮？”
　　“陛下所言，那是佛家的行事准则，我道家讲究的是快意恩仇，随性而为。”
　　季言之夹了一个蟹黄包，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没有故作规矩，实际上正是季言之的不拘小节，才让皇帝觉得这才是世外高人的风采，觉得季言之不贪恋权贵，之所以留在京城，随时听候他这位帝王的差遣，全在于如今已经成了皇后的季菲。
　　不得不说，皇帝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要是没了季菲，依着季言之的心性管你去死了。
　　皇帝明白，而且脸皮还太厚，并不觉得叫与自己年龄相当之人岳父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叫得格外的通顺，还透着一丝甜。
　　季言之：“陛下其实不必过于担忧的，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人，只是前世非凡，所以今世才或多或少的有些神通。陛下有护身符护着，伤不了龙体的。”
　　皇帝依然西子捧心，难看得要死。“可朕依然心慌，不行，得好好想想办法，将这些妖孽全丢进冷宫。”


第350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1）
　　——这不是典型的拔吊无情是什么？
　　——哦,忘了皇帝吃了双倍的清心丹，那话儿处于完全休眠状态。
　　季言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吃得格外的用心。“只要陛下不怕亲身上阵引得妖孽神通反弹,尽管想办法送妖孽进那冷宫。”
　　皇帝这下子也不学那西子捧心了，整个人就像受到大惊吓的样子,格外小心翼翼的问：“岳父此话何解？”
　　季言之：“没啥说的，就是陛下以前怎么过日子的,现在怎么过。反正清心丹吃着,陛下还不按医嘱,加重了剂量吃着,如今清心寡欲就像真正的圣人,妖孽再有神通,所求也不过帝王恩宠。”
　　通俗意思是,你如今都对女人没反应了,能得到啥的恩宠？
　　皇帝明白,很明白。可正是因为明白，皇帝才免不了长吁短叹,免不了‘召唤’岳父进宫保护。只是岳父太过于特立独行了,或许有本事的人都这样,皇帝自我安慰做得十分的好,简直把自己安抚得更加迷信。
　　皇帝：“岳父说得也算在理，只是，朕真的胆战心惊，就怕躲避不及时，受了妖孽神通的牵连。”
　　季言之敷衍点头：“这倒是极有可能的事。”
　　皇帝于是又道：“朕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挖空心思在思索一个问题,为何真龙天子所住的皇宫会有妖孽横行，为何妖孽们都前扑后涌的对朕出手，朕除了乃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外，还有什么值得她们窥探的？”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陛下这话有些明知故问。妖孽盯着你，自然就是因为陛下乃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
　　皇帝：“还望岳父透露天机，为朕解答。”
　　“不算是，什么天机。”季言之斟酌着言辞，小心谨慎的开口：“陛下也知，贫道乃修道之人。可陛下知道，修道之人如何修道吗？”
　　皇帝摇头又点头：“听说过一些，好像与风水、天材地宝有关。”
　　“陛下说得对也不对。”季言之自斟了一杯茶水，作为涮口，等着一桌子的御膳都撤了下去，这才好整理瑕的继续说话。“修道者除了可以利用风水、天材地宝修炼外，还可以借助气运。陛下乃一国之天子，有大雍国运护佑，得陛下青睐，必然可分薄龙气，进而......”
　　“窃取国运？”皇帝又不是笨蛋，如果不明白季言之话里未尽的意思，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岳父，你今儿可真是...吓煞朕也。”
　　“不碍不碍，贫道也只是随口说说，况且陛下清心丹吃着，那等妖孽再想借助帝王龙气修炼，也要和陛下肌肤相亲才行。”
　　皇帝：“......”
　　——岳父说得好有道理，但朕还是心有不安怎么办？
　　皇帝欲言又止，明明和季言之一样的年龄，偏偏能够特自然的做出苦巴巴求帮助的模样。
　　季言之心里笑话。笑话够了，依然用他犀利的语言内涵皇帝道：“陛下要是不安，就宿在承乾宫和皇后娘娘时刻待着，有皇后娘娘的不解风情在，任有再多的妖孽出现，也会被娘娘憋屈得说不出来话。”
　　皇帝再次信了季言之的‘胡言乱语’，还真就夜夜宿在了承乾宫，受着来自季菲这位直女的‘语言攻击’，依然死皮赖脸，不愿意回乾清宫。
　　要知道季菲情绪里根本没有暴躁这个词汇，可自从皇帝死皮赖脸的霸占了承乾宫，季菲罕见的有了暴躁的情绪。
　　这是很惊奇的事情，所以季菲就将狗皇帝抛之脑后，见天的研究，最终在柳昭仪按捺不住，气冲冲的上承乾宫准备抢皇帝的时候，季菲终于得出了结论，自己这是由于怀孕，所有才会有类似于暴躁、烦闷的情绪产生。
　　季言之隔空：......
　　想通了的季菲心情极好的让春桃赶紧给柳昭仪斟茶上点心，并且还笑眯眯的道：“柳妹妹来得晚了，陛下已经去上早朝。要是柳妹妹实在想陛下，不妨在承乾宫多待一会儿，陛下下了早朝，批阅完毕奏折，定会留在本宫的承乾宫，和本宫一起用午膳的。”
　　你听听，你仔细听听。
　　就冲季菲这一席话，知道她性格的人知道她没什么别的意思。不知道的，例如面前的柳昭仪，那可是气得一张俏脸都跟着一起扭曲了。
　　“皇后娘娘当真是好手段，有孕在身都勾着陛下夜夜宿在承乾宫。”
　　柳昭仪气得一脸扭曲，不好听的话张口就来。本以为季菲会很生气，不曾想季菲像是没听明白柳昭仪话的一样，无比疑惑的问。“皇上为什么喜欢宿在本宫这儿，柳昭仪难道不清楚吗？”
　　季菲果真是个狼人，逻辑满分的话语一出，柳昭仪不光脸扭曲了，就连身子也摇摇欲坠。那是气狠了，正在思索怎么办。
　　【系统，有没有对付季皇后这个贱人的狠药。】柳昭仪稳住心神，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问。
　　【什么类型的狠药？】宠妃系统001机械的问。
　　【无色无味的堕胎药，有吗？】
　　【有。这需要一百个积分。】
　　柳昭仪心惊，这玩意儿怎么和包生子的生子丸一个价位，忙又在心里问。【能不能便宜点，堕胎药怎么能和生子丹一个价位！】
　　【拥有生命、失去生命等值。】宠妃系统001冷酷的道：【宿主你要吗？你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七个积分。】
　　【要。】
　　柳昭仪咬牙选择购买，然后趁机将堕胎药捏成粉末，洒在了茶水里。然后对着正在奇怪她什么不说话了的季菲道。“皇后娘娘真是会说话，怪不得皇上喜欢得狠了。”
　　柳昭仪笑得假假的将那碗加了料的茶水，递给了季菲。
　　季菲没接，不是因为护身符无火自燃了一张的缘故，而是季菲觉得柳昭仪笑得好奇怪。明明不喜欢、厌恶自己至极，又为什么会给自己奉茶，虽然那茶是自己宫里人倒的，但季菲就是不想接，而且还弗手打倒了那杯茶。
　　柳昭仪算计了许多，觉得季菲身为皇后，应当会给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站着的柳候一家子的面子，接下这杯茶。却不曾想，季菲需要给她面子吗？
　　哪怕接受了诚安公夫人十六年的淑女教导，季菲内心依然很刚。更别说现在的她还有一个看病画符样样精通，并且让当今圣上恨不得改口叫霸霸的金大腿靠山，会愿意和柳昭仪虚以为蛇？
　　季菲感觉不好，所以决定顺从感觉来。当着面儿打翻那杯加了料的茶水，可把柳昭仪呕得差点吐血。
　　“皇后娘娘，你什么意思。”柳昭仪痛心自己失去的那一百个积分，早知道季菲对她防备那么紧，她就不竞换堕胎药了，而是换其他能够使人精神失常的道具。
　　季菲奇怪的看了看貌似又陷入了沉思的柳昭仪。“本宫什么意思？本宫想想啊，春桃你来告诉柳昭仪，为什么本宫会打翻她请罪的茶水。”
　　春桃领命，语调很快的道。“还请柳昭仪娘娘仔细听，自从万岁爷说自己夜里孤枕难免，跑来承乾宫和娘娘抢被子后，原本冷冷清清的承乾宫就变得好不热闹，就昨天，沈美人和张美人就相携来到承乾宫给主子请罪。”
　　“主子当时很奇怪的问，你们又没有犯错请什么罪啊，沈美人、张美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只一个劲儿的斟茶给主子娘娘请罪。”
　　“主子娘娘当时就把两杯茶水打翻了。”春桃明润的杏眼闪烁着幽光，直视柳昭仪。而柳昭仪顶着这样的视线居然心虚了，顿时让春桃确定季菲打翻的那杯敬茶有问题。
　　春桃继续说道：“柳昭仪娘娘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啊，我家主子娘娘进宫之前，三爷就嘱咐了在宫里面要忌口，不是谁递的都要给面子接着。要是被害了，就算事后万岁爷圣明能有地方说理，那也是我家主子娘娘吃亏。”
　　“春桃说得没错。”季菲很耿直的道：“谁知道你敬的那杯茶里有没有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比如无色无味的堕胎药什么的。”
　　柳昭仪心咯噔就是一跳。
　　“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说什么，明明臣妾是准备和皇后娘娘一茶免恩仇，谁知道皇后娘娘将人心想得如此的恶臭，等万岁爷到来，臣妾定要让万岁爷为臣妾做主，臣妾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出身，可容不得皇后娘娘这样随意污蔑。”
　　季菲一直注意着柳昭仪的表情，别听柳昭仪说了这么一席话，句句都在辩解外加威胁。可季菲不信，季菲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季菲最好不要信柳昭仪的鬼话，季菲就不幸，还打量着一会儿等皇帝来了，好好跟他谈谈有关后宫女人闲得发慌，除了像斗鸡一样斗外，还见天的下毒。
　　皇帝要是再唠叨自己苦，却只想着躲避不处理，等季言之进宫了，她就鼓动季言之给皇帝来一场‘洗刷心灵’的法事，让皇帝从暂时性不举变成彻底不举。
　　正在早朝上听群臣争论、吵架的皇帝突然连打十几个喷嚏鼻涕。眼泪纵横，好不狼狈。
　　——卧槽，又有妖气来袭？
　　——赶紧的，朕得赶紧去请国丈前来护驾！


第351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2）
　　皇帝最喜欢自己吓自己,一有风吹草动，就觉得有妖孽想要谋害他。心里想着让国丈爷赶紧来护驾，并不是只在心里想想,这不一下早朝,皇帝就赶紧让人宣了季言之进宫。
　　恰好今日季言之并没有留在诚安公府睡大头觉，而是跑到山清水秀的郊外,吸收日月精华去了。
　　跑来请季言之进宫的太监因此急坏了，就连连追问季言之去了哪个山头修行。
　　诚安公府一干人等：“......”
　　诚安公：“......要不公公等等,我找人去找老三回来？”
　　太监没什么办法,只得同意诚安公的提议。于是诚安公府的人便出府出城,直奔郊外几处久负盛名的山头。只可惜几处久负盛名的山头都没有寻到季言之的踪迹,诚安公府的人都要哭了,跑来请季言之进宫的太监直接饱含热泪。
　　“国丈爷到底去了哪儿,真是让杂家心慌意乱。”
　　太监絮絮叨叨,急得团团转,诚安公府出来找人的,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那名管事更是抹着大颗大颗滚落的汗水，颤颤巍巍的道：“好让公公知道,国丈爷一直行踪缥缈不定,哪怕是府里的人都掌握不了行踪,非是在下等人没有用心寻找啊。”
　　太监叹息,坚强的忍住不哭。“话虽然这么说，但国丈到底去了哪儿，别忘万岁爷等急了，饭都吃不，可如何是好。”
　　诚安公府的一干人等：“......”
　　皇帝会因为见不着季言之的面，愁得饭都吃不下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下了朝,皇帝一边打发人去请季言之进宫，一边几乎一溜小跑去了承乾宫。皇帝不坐轿子，主要是害怕会有妖孽突破重围，碰瓷儿撞上某位嫔妃甚至宫娥。
　　按照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掌控臣民生杀大权的人设，嫔妃或者宫娥的这种行为，皇帝完完全全可以下命诛杀，以冲撞圣架，御前失礼的名义。
　　可就那么诡异，自从皇帝顺利让上一位惊扰圣驾的宫妃以及送甜羹的文美人、双双进冷宫后，皇帝就惊恐万分的发现，每每有宫妃、宫娥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他扑来，皇帝躲避是躲避了过去，可是他根本开不了那个口，再将确定是妖孽的宫妃、宫娥丢进冷宫。
　　除非有国丈爷在场，‘祛除妖气’，皇帝才有可能给冷宫增添‘住户’，所以皇帝每每感觉到不对，就会热情的召唤季言之。如果季言之恰巧去‘吸收’他的日月精华修炼去了，皇帝就会去承乾宫那儿，让很刚的季菲保护。
　　这不，一进承乾宫，皇帝就心慌火燎的直奔正舒舒服服窝在美人榻上的季菲，然后‘啪嗒’一声，由于不小心看到本不该出现柳昭仪，皇帝脚滑，摔倒在了地上。
　　季菲：“......”
　　春桃：“......”
　　柳昭仪：“......”
　　柳昭仪在内心疯狂的M宠妃系统001，【有没有刷皇帝好感的任务，快点，本宫需要积分购买‘百鬼夜行’道具。】
　　宠妃系统001机械声音响起。【‘百鬼夜行’道具需要积分二百，目前积分二十七分。】
　　原本还剩三十七分的，只是柳昭仪谨慎，害怕季菲想到收集茶杯中剩余的茶水找人化验，所以花了十点积分回收了被打翻的茶水中的堕胎药。幸好季言之不知道这事儿，不然准得吐槽系统和系统之间的不对等，哪怕是野生、不正规的系统，也有高低之分。
　　季菲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春桃，赶紧将万岁爷扶起来。”
　　春桃‘哎’了一声，将‘啪叽’正面摔倒的皇帝陛下给扶了起来。
　　皇帝摆手，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在一旁紧挨着季菲的位置坐下。
　　“柳昭仪怎么在有空跑来承乾宫了？”皇帝不怎么高兴的问。
　　柳昭仪瞬间泪目涟涟的看着皇帝，哀怨又缠绵的唤了一句皇上。
　　皇上表情一僵，鸡皮疙瘩冒出一片的同时，更加不高兴的道：“朕在问你话呢。”
　　柳昭仪更哀怨了，目光就像看一个拔吊无情的负心人一样。
　　嗯，皇帝的确挺拔吊无情的。
　　季菲重重点头，‘善解人意’的道：“今儿柳昭仪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居然跑来承乾宫向本宫斟茶请罪。皇上，臣妾觉得跟柳昭仪没什么恩怨，所以就把那杯茶给打翻了。柳昭仪现在还没有回她的景阳宫，是准备跟臣妾好好的辩辩，她所敬的那杯茶到底有没有问题。”
　　柳昭仪：【这个贱人，啊啊啊，本宫真想当场掐死她。她居然跟皇帝明目张胆的告状。】
　　宠妃系统001卡壳了一小半会儿。
　　【根据刚才扫描，系统判定皇帝目前的好感度不好刷，刷皇帝好感度获取积分的任务暂时不能开启。】
　　柳昭仪：【有季皇后这个贱人在，皇帝的好感度历来不好刷。对了系统，能不能赊欠积分，本宫要兑换‘百鬼夜行’道具，弄死季皇后这个贱人。】
　　宠妃系统001：【可以赊欠积分。赊欠积分后，双倍还。】
　　柳昭仪:【本宫赊欠积分200，给本宫那‘百鬼夜行’的道具。】
　　宠妃系统001：【‘百鬼夜行’道具，夜晚使用效果最佳，系统不介意现在使用。】
　　柳昭仪善于听从宠妃系统001的建议，不过宠妃系统001很高冷，很少开口提出建议，所以宠妃系统001一开口给出建议，柳昭仪马上就听从了。
　　脑中的对话只是一瞬，在皇帝和季菲看来，柳昭仪只是晃了一下神。
　　不过就算只晃了一下神，季菲也有能耐将‘不安好心’的锅，给柳昭仪扣得死死的，因为季言之有一次说过，除却沈美人、张美人外，柳昭仪是最受皇帝厌恶的存在。
　　如果不是皇帝没办法开那个口，将柳昭仪打入冷宫，说不得柳昭仪如今已经身首异处，连同娘家柳候一家子都被抄家灭族了。
　　“万岁爷，臣妾冤枉。”
　　柳昭仪当即跪下，跪得那叫一个摇摇欲坠，摇曳生姿。
　　可惜没人欣赏，季菲没有发现美的眼光。而皇帝，呵，你能指望一个拔吊无情，觉得满宫上下除了皇后之外皆有可能是妖孽的帝王，能对铁板钉钉安上了‘乌鸦精转世’名头的柳昭仪，有什么怜惜之情吗。
　　皇帝只觉得心里毛毛的，差点就脱口而出‘护驾护驾，有妖孽想害朕’的话语了。
　　幸好没有，皇帝坚强的稳住了，并且极度不悦的道：“皇后需要休养，柳昭仪你...别有事没事的往承乾宫跑，要是惊扰了皇后肚子里的龙种该怎么办？”
　　柳昭仪恨得磨牙，你怎么就知道季皇后肚子里怀的是龙种，而不是野种？？？
　　“臣妾知道了，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打扰皇后娘娘的休息。”柳昭仪面上好不委屈的道歉，随后抛给皇帝一枚哀怨又缠绵的媚眼儿，成功让皇帝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自以为让皇帝知道了自己的哀伤，满意告退。
　　柳昭仪终于滚了后，皇帝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就差握着小拳拳拍胸口，来一句吓死人家了。
　　季菲侧目看怂得有一拼的皇帝。“万岁爷怎么如此怕柳昭仪，不就是一只转世的乌鸦精嘛！”
　　皇帝：“...梓潼不害怕？”
　　“我害怕啊。”季菲木着一张脸，说着狗都不信的话语。“万岁爷你瞧，臣妾吓得表情都没有了。”
　　皇帝呵呵，表示朕信你个鬼哦！
　　季菲懒得在意皇帝信不信，反正她是真的不怕柳昭仪。反正有爹爹在呢，就算柳昭仪真有杀手锏没有使出，为了她匆匆赶回京师的爹爹，肯定能够对付柳昭仪的。
　　话本子里可是说了，修道之人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
　　“传膳吧。”季菲突然吩咐道：“世间除了镇定之外，唯有美食能够安抚人心。昨儿臣妾让小厨房的人，就炖上了一盅人参鸡汤，万岁爷一会儿可得多喝喝。”
　　皇帝点头，他发现季菲说得没错，一听到传膳，他原本那颗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恢复原来的速度。
　　皇帝他不怕怕了。
　　由于皇帝如今习惯在承乾宫解决一日三餐，因此每每传膳都是一百零八道御膳。满满的两桌，吃得季菲很是满意，而皇帝真的多喝了一碗人参鸡汤，只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这鸡是父亲进山打猎打的野鸡，人参也是父亲亲自采来的。”季菲解释道：“父亲说这汤可以补充阳气，万岁爷喝了两碗，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
　　“哦，还是国丈送来的，那朕可要再多喝一碗。”
　　皇帝一直对季言之有蜜汁自信，觉得他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当即就倒了一碗人参鸡汤，咕嘟咕嘟的喝了。吃饱的季菲见此，也喝了一碗人参鸡汤，然后就让撤膳。
　　“也不知国丈去了哪方云游，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进宫！”


第352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3）
　　莫念曹操, 念了曹操就到，真的是季言之的最佳写照。
　　皇帝刚刚念叨季言之不知道云游去了何方，季言之就脚踏祥云, 散发着七彩之光（皇帝眼中）出现了。
　　“饿死了。”
　　季言之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到了精雕细琢、纹路复杂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招呼承乾宫的宫人给他上饭菜。
　　刚刚才把御膳撤下去分了的太监、宫娥小心翼翼的瞄了皇帝一眼, 便鱼贯而出, 交待小厨房的人赶紧给国丈爷做膳食。
　　很快, 十多样小菜被呈了上来。
　　季言之也不客气，要了一壶小酒，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好不潇洒。
　　饭毕, 皇帝开始对季言之说自己在早朝的时候心闷气短, 疑似遭遇妖气侵袭。
　　“”季言之沉默片刻，道：“万岁爷, 有时候心闷气短不代表遭遇妖魔侵袭, 极好可能是万岁爷自身胆固醇过高，血脂过厚，所以才会出现例如胸闷气短, 呼吸不畅的症状。”
　　皇帝：“？？？国丈你确定？”
　　“本宫的爹爹很确定，万岁爷八成被最近层出不穷的事儿弄得心思敏感，一有风吹草动, 就觉得有妖气。”季菲板着脸, 心平气和的挤兑皇帝。“如果真要妖气袭击万岁爷，万岁爷还能活着从金銮殿跑来承乾宫？”
　　皇帝：说得好有道理, 朕无言以对！！！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 努力给自己挽尊。“朕不是怕, 朕是好吧, 朕的确害怕妖孽横行，祸乱后宫。”
　　“本宫总觉得那杯茶有问题。”季菲垂目，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可惜剩余的量不足以让太医检测。”
　　皇帝侧目，有点儿不敢置信的道：“柳昭仪会有那么蠢？”
　　季菲诧异：“如果她真聪明，当知道来臣妾这儿，她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不多其他，最起码季菲让柳昭仪她高高兴兴、信心百倍的来，哭哭啼啼、满腹牢骚的离开。就冲柳昭仪被挤兑得数次，面色扭曲到难看的形象来看，就不是一个沉得住心气的人。
　　这种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过多的针对，给点时间、给点‘付出就极有可能实现’的压力，柳昭仪就一定会自我作死的。
　　事实上，季菲的这种心态很对。
　　这么说吧，虽然循环的每个周目里，季菲都是系统们，第一指定要打倒的障碍。
　　如果说还是单周目循环的剧情，单一的系统女针对季菲。或许季菲这个钢铁直女必然会下场不好。可当所有周目里的‘女猪脚’都集中到了全新的周目，在本身气运加起来都没有季言之一个人强大的时候，谁会是女主角？
　　不是她也不是她，只能是被大佬气运庇佑，做什么都有人撑腰的季菲。
　　好比如说柳昭仪，她恨死季菲这位当今继后了，所以在明知道会被背上负400的积分，柳昭仪依然咬紧牙关，兑换了一张‘百鬼夜行’的道具，只等着天黑，让季菲好好感受一样，什么叫做夜路走多了不撞鬼也得撞。
　　柳昭仪满心期待，却不知在一通插杆打诨的话语后，季言之无法拒绝皇帝的‘盛情邀约’，当晚留在了承乾宫，陪总有些奇思妙想的皇帝下象棋。就这么着，夜半三更、封魔时刻，先是守夜的宫人，犹如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发出特别凄厉的惨叫声。
　　然后，皇帝就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快速的弹跳，然后抱着受伤的尾巴躲到一旁赫赫发抖。
　　是真的在发抖，因为就在这一刻，尖叫声层起跌幅在承乾宫响起。
　　“哇哦！”季言之目瞪口呆：“真没想到在皇宫里突然能够看到百鬼夜行。奇怪，我明明检查过了承乾宫的摆设，是最不该出现阴邪之物的，除非”
　　“除非什么？”皇帝颤颤巍巍的问。
　　“除非活人作祟。”季言之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伸手在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一支朱笔。“有朱砂和丝绢吧。”季言之开口问，，春桃回过神，赶紧跑进了内寝，从里抱出一罐密封完整的朱砂。
　　又有宫娥见机，从库房里抱来了一匹白丝绢。
　　季言之吩咐宫娥们将白丝绢撕成手掌宽度大小的布条，自己则开始用朱砂混合从皇帝手指上放的血液，制作符咒。很快的，一匹白丝绢撕成的布条，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红色的字体。
　　随后季言之没有在做什么，他只是让宫娥、太监们将上面写满了朱红色字体的白丝绢布条都给丢出去，自己则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的捧着茶盏，在品茗。
　　承乾宫出现的百鬼夜行本来就是人为，柳昭仪所拥有的宠妃系统001算是此方位面世界中出现的所有宠妃系统中最强的，而且说实话，宠妃系统001并没有查出有对它、对宿主有损害。
　　所以柳昭仪自信满满，能够通过‘百鬼夜行’道具，干掉季菲的同时，宠妃系统001根本也随了它的宿主，根本就没有把季菲，特别季菲的靠山——季言之放在眼里过。
　　而这也就造成了，‘百鬼夜行’刚出现一会儿，就被季言之解决掉了。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至少对于遭到反噬，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柳昭仪是这样。
　　柳昭仪吐血，那张艳丽无比，没有丝毫瑕疵，美得连毛细血管都没有的无暇面孔顿时出现了条条好像蜈蚣一样的皱纹。这丑陋得太明显了，柳昭仪捂着脸发出了响亮的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柳昭仪吓得尖叫连连，不断的在脑中询问宠妃系统001。【本宫怎么变丑了？】
　　【反噬。】
　　宠妃系统001依然是用机械声回答，可隐隐约约却透着一丝虚弱。可见‘百鬼夜行’道具被破坏，不光作为宿主的柳昭仪遭到了反噬，瞬间苍老十岁就连宠妃系统001也损失不小。
　　【怎么会有反噬？】柳昭仪抓狂的道：【你不是辅助本宫成为宠妃，进而成为太后的吗？赶紧给本宫想办法，让本宫恢复过来。】
　　隐藏在神识的宠妃系统001拼命闪烁红光，过了好一会儿，宠妃系统001才用机械音磕磕绊绊的道。“权限不足、权限不足，系统自动进入重启，请宠妃系统001宿主耐心等待”
　　在柳昭仪惊愕又抓狂的情况下，宠妃系统001死机重启了。
　　柳昭仪联系了宠妃系统001多次，宠妃系统001依然没有反应。
　　柳昭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按捺不住的将房间里所有的物品，包括桌子上的全部砸到了地面，噼里啪啦，整个景仁宫还未休息的宫娥都被惊住了。
　　好几个宫娥战战巍巍的围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喊着娘娘。
　　柳昭仪下意识的将脸紧紧捂住，大喝骂道。“滚，都给我滚。”
　　景阳宫发生的一幕，远在承乾宫的帝后二人以及国丈老爷自然是不知道的。
　　季言之看着已经躲到了季菲怀中赫赫发抖的皇帝，沉默片刻，悠悠的道：“百鬼夜行，啧，居然是人为，万岁爷你说该怎么揪出幕后者？”
　　“怎么揪出幕后者？”
　　皇帝一手紧紧抓住季菲的纤纤玉手，一手捂住胸口，仍然觉得那百种奇形怪状的鬼怪一起出现，太刺激他这个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老人家了。
　　因此刺激老大了的皇帝反问了季言之一句，才后知后觉的道：“这国丈，觉得该怎么做，才能够揪出幕后者。”
　　“一般鬼怪想要现行，必须要有苛刻的附加条件。贫道想，幕后之人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让百鬼出现在承乾宫。虽然对于贫道来讲，所谓的百鬼都是些好对付的垃圾，但贫道消灭得如此迅速，幕后之人一定会遭到反噬。这样吧，不如明天娘娘辛苦一点，恢复嫔妃例行请安，贫道躲于屏风后，细细观察，一定能看出谁是幕后之人。”
　　季言之提出的这个办法不算好，也不算差，不过却是目前最适合的揪出制造了‘百鬼夜行’事件的幕后黑手。
　　而说句不谦虚的话，季言之其实已经猜到幕后之人是谁，无外乎目前三个已知拥有系统的沈美人、张美人，其中最具有可能性的便是那有些小聪明，很会逢凶化吉的柳昭仪。
　　只是季言之又不是后宫之人，不好单凭一张嘴说是柳昭仪，也不拿出证据。所以季言之才提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明日一请安不管柳昭仪来或者不来乾清宫请安，季言之都有办法确定就是柳昭仪做的妖。
　　“国丈说得及其有道理。”皇帝很殷勤的赞同道：“这样吧，明日朕就不去上早朝了，陪着梓潼接见诸位妃嫔的请安。”
　　季菲想也没想的道：“万岁爷确定？别到时候又像刚才那样”
　　“刚才哪样啊？”皇帝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很不要脸的道：“如果梓潼想说朕撞进了梓潼的怀里，那是个意外，实际上，朕其实是想妥当的保护好梓潼。”


第353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4）
　　季言之：呵呵, 我信你个鬼哦，你个糟心皇帝就是喜欢睁眼说瞎话。
　　季菲轻翘嘴巴，正要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呵’, 只听季言之假咳几声，一本正经的道：“夜已经深了, 容贫道去偏殿好生休息, 免得误了明日的大事。”
　　于是围观帝后‘互相伤害’的春桃, 殷勤领着季言之去了偏殿铺设有地龙的房间，季言之就此歇下。
　　另一边，帝后也就此歇下。一夜无梦，早晨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洒落人间的时候, 季言之被宫人唤醒。
　　作为饱受皇帝信任的国丈爷, 宫里是备着道袍的。季言之被宫人叫醒后，就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 然后算作陪吧, 陪着帝后用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早膳，就‘躲’在了屏风后，等着宫里的嫔妃来请安。
　　皇帝十分的信守承诺, 昨儿说今日不上早朝，今日就没有上早朝。陪着季菲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能够进宫的淑女们，其实称得上个个是人才, 皇帝在的时候是一副面孔, 皇帝不在又是一副面孔。
　　这不，皇帝当了帝王将近三十余年, 还健在的嫔妃们, 接到恢复请安的凤命后, 浩浩荡荡的到来, 差点将承乾宫正殿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原本嫔妃们满肚子牢骚，准备学习一下大阴阳术，阴阳怪气一番。结果一来，发现最近越发清心寡欲，除了留宿承乾宫就对宠幸后宫根本提不起兴致的皇帝也在
　　嫔妃们个个忘了身为大阴阳师的准则，个个化身为磨人的小妖精，媚眼飞得一个千娇百媚，欲言还羞。
　　皇帝不为所动，甚至还眯眼点了一下人头。
　　“柳昭仪、沈美人怎么没来？”
　　作为沈美人的好姐妹，同携带了宠妃n号系统的张美人出列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好让陛下皇后娘娘知道，与臣妾同住一宫的沈美人病了。”
　　“病了？”季菲诧异的道：“那柳昭仪没来请安，同样是病了？”
　　张美人：“这，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私心想着，多半是昨儿孤枕难眠，夜间霜露又重，所以染了风寒吧。”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想必沈美人也是这么感染上风寒的吧！”皇帝呵呵一笑，就好像福至心灵一般的笑道。“皇后，朕记得国丈爷的医术极好，有神医之称，不如就请国丈爷进宫为柳昭仪、沈美人分别看诊一番，也算皇后赐下的恩泽。”
　　皇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皇帝的说法。于是就这么着，诸位嫔妃还没有跟皇帝说上话呢，就被季菲一窝蜂的‘赶’出了承乾宫。
　　嫔妃们悻悻然，不甘心，到底还是各回各宫。
　　承乾宫里，季言之刚从屏风后出来，皇帝这个憨憨子就迫不及待的问：“国丈，昨晚弄出‘百鬼夜行’的黑手，是不是柳昭仪或者沈美人。”
　　——你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季言之在心中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然后极其赞同皇帝的说法。“幕后黑人就在柳昭仪，沈美人之中。万岁爷，一会儿贫道去为两位娘娘看病，万岁爷是愿意跟着，还是留在承乾宫陪皇后娘娘。”
　　皇帝本质从心，除非有必要，否则是不会直面危险的，所以比较倾向于留在承乾宫陪着季菲。问题是，季菲并不愿意和皇帝在承乾宫窝着啊，她十分想跟季言之去瞧瞧，所谓的反噬是什么？
　　于是就这么着，从心的皇帝只能够无话可说的‘带领’季菲，跟着季言之去给柳昭仪、沈美人看病去了。
　　第一站，先去了住在储秀宫的沈美人。沈美人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像是染了病，不过季言之一把脉，就知道了她是装的。反正有系统，只要有积分，包治百病的药都能获得，何况能使人脉象紊乱的药丸。
　　季言之也吃过，只要吃下去能使人脉象紊乱的药丸，哪怕精通医术的神医，也不太容易分得清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假生病。
　　不过这奈何不了季言之，实际上季言之就是通过观气色、把脉断定沈美人装病的，原因很简单，沈美人脸色之所以苍白无血色，那是涂抹了太多香脂细粉的缘故。
　　再配合紊乱的脉象，明摆着病情有假。
　　季言之抚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而对等着结果的皇帝与季菲道。“沈美人这脉象，不像是感染了风寒，倒像是得了痢疾。”
　　“什么？”
　　皇帝大吃一惊，瞬间想到了昨儿季言之曾强调的，搞出‘百鬼夜行’的幕后黑手会遭遇反噬。皇帝猜测，所谓的反噬是不是不明原因生病啊，所以哪怕沈美人真的感染了风寒，拔吊无情还从心的皇帝都会让沈美人入住冷宫，何况季言之还说沈美人得了痢疾。
　　“国丈是知道朕的心思的，沈美人的安置问题，就交给国丈你了。”
　　碍于‘不可抗拒’的原因，皇帝不好直接说将沈美人丢去冷宫，所以就很狗的把事情丢给了季言之。
　　季言之呢，说实话，的确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不好当着皇帝的面儿回收沈美人身上的宠妃系统n号，所以季言之满足了皇帝，很善解人意的开口。“痢疾容易传染，沈美人当换个清净之地休养。”
　　储秀宫风景秀丽，装修雅致，不过住的人有点儿多，除却沈美人、张美人两位品级比较高的嫔妃，还有好几位宝林选侍，所以要说清净，算得上清净。整个东西十二宫，还真就只有冷宫最清净。
　　自然而然的，疑似得了痢疾的沈美人，就被季言之替‘开不了那个口’的皇帝陛下开口，送去了冷宫。
　　随后就去了景阳宫。
　　要知道柳昭仪可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都不止。而且吧，自从入宫以来，得到宠妃系统001，柳昭仪刷了很多的任务获取大量积分，换取什么‘肌如凝脂’‘楚腰盈盈一握’的道具。
　　遭遇‘百鬼夜行’道具反噬后，宠妃系统001乱码了好长一段时间，很多依靠积分换取的道具根本就不能用，柳昭仪一脸的皱纹，只怕只能用厚重的妆容来掩盖。
　　问题是，沈美人为了不去给季菲请安装病直接被季言之揭穿，还以得了痢疾的名义丢进冷宫。柳昭仪画了那么浓的妆，季言之能眼瞎察觉不到柳昭仪的问题吗。
　　只是一眼，粗粗的一眼，一打照面，季言之就确定了昨晚让承乾宫‘百鬼夜行’之人，是柳昭仪。
　　季言之这回可不会轻飘飘的放过柳昭仪，哪怕柳昭仪有锦鲤运又如何，气运深厚又有这方位面小天道罩着的季言之肯定会让柳昭仪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季言之没有说柳昭仪得了什么病，只是向根本不想踏入景阳宫，拉着皇后站在大殿之外的皇帝重重点头。
　　顿时皇帝就跟受到了惊吓，又尘埃落地的猫儿一样，连连道：“交给国丈处理，一切交给国丈处理。”说罢，皇帝他拉着季菲，从心的跑了。
　　季言之：“”
　　——这从心子，真的是皇帝？
　　季言之难以言喻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脸色大变，想必已经有了不好预感的柳昭仪。
　　“柳昭仪娘娘。”季言之笑眯眯的道：“是你主动把东西交出来呢，还是我亲自动手取。”
　　柳昭仪不明所以然，脸色难看至极。“国丈爷什么意思？”
　　季言之珉嘴笑着，在柳昭仪脑中系统不停闪烁红光，不断响起‘警报、警报，有能量入侵系统’的机械声中，伸出了手，直接运用源世界所赐予所有法则使和天道代理人的法则之力，回收系统。
　　宠妃系统001，算是野生系统里难得强悍的系统，它不知道已经绑定了多少任宿主，吞噬掉了多少任宿主，整个系统都恶臭难闻，就好像墨汁一样，漆黑无比。
　　季言之很快回收，并且并没有像之前回收文美人身上系统一样，回收后立马反馈回源世界，交给大天道意志，而且直接捏得粉碎。这样恶劣，估计也是将柳昭仪当成养料来培养的恶臭系统，哪里还有回收、格式化后重新投入使用的资格，直接消失才是正理。
　　宠妃系统001被捏得粉碎后，季言之这才又将目光放在了柳昭仪的身上。
　　柳昭仪的灵魂明显被吞噬了一些，失去了宠妃系统001后，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呆板，估计智商有损伤。
　　哪怕柳昭仪已经这样了，季言之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借着亲自‘送’柳昭仪去冷宫的由头，回收了先柳昭仪一步入住冷宫的沈美人身上的宠妃系统n号，于是以宠妃系统xx号为名的同一挂系统就只剩下张美人身上的。


第354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5）
　　张美人算是联盟的三人党中, 最聪明的。
　　她是本土重生的，和土著玛丽苏柳昭仪一样，一入宫就被宠妃系统010号绑定了。
　　宠妃系统010号给出的主线任务是攻略皇帝, 挤掉‘天生凤命’的季菲，成为母凭子贵的皇后, 进而再成为太后。
　　张美人原本信心满满，觉得有宠妃系统提供的生子丹，只要承宠，怀孕就不是问题, 母凭子贵完完全全是有可能的嘛。
　　可惜的是，主意打得再好也没什么卵用, 张美人和同住储秀宫的沈美人、文美人结了盟, 信心满满的计算着半个月承宠。结果, 皇帝独宠如今的季皇后宠了半月，该雨露均沾其他同期进宫的秀女时, 呵呵，不怎么禁女色的皇帝突然清心寡欲起来。不管她们勾引，皇帝依然如同那柳下惠一样, 不为所动。
　　也不算不为所动吧, 就张美人知道的，皇帝面对她们的百般挑逗，至少有不下十次面露惊恐, 然后几乎如同碰到鬼一样，连滚带爬的跑到承乾宫找皇后。后来更是直接一月有二十来天宿在承乾宫不说, 还时时召国丈爷陪驾。
　　张美人感觉十分的奇怪, 所以暗自警惕, 哪怕同盟沈美人鼓动, 张美人也决定暂时按奈不住。所以皇后突然性的让后宫嫔妃们去承乾宫请安，张美人也没有像沈美人一样故作聪明，以感染了风寒为由不去承乾宫请安。
　　沈美人因此被贬，在张美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但是比起他们来说略胜一筹，系统超级给力的柳昭仪，居然也被贬入冷宫就大出乎张美人的意外了。
　　张美人因此胆颤心惊，恨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猜不到。因为张美人的直觉告诉她，下一个去住冷宫的人会是她。
　　张美人猜测没错，下一个的确是她。
　　本来季言之只是打算偷偷摸摸的回收张美人身上的宠妃系统，可是只一句话概括就是，万万没想到。
　　季言之万万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居然那么从心，季言之刚刚将张美人身上的宠妃系统回收，反馈回源世界，后脚皇帝居然发现自己能够处罚他时时刻刻都想丢进冷宫的人，于是就这么着，可以笼统概括为宠妃系统四人组的张美人、沈美人、文美人、柳昭仪就在冷宫‘团聚’了
　　哦，还有一个估计想走迷糊小可爱人设，却当场翻车的宫娥。她也是系统携带者，不过不是宠妃系统，而是‘皇后养成’系统。
　　同样被回收、反馈回了源世界。都是不正规系统的下场，正规系统比如说季言之以前曾经使用过的小绿，完全辅助，不会处心积虑的想要谋取宿主的灵魂。也不会采取偷渡的方式，进出有漏洞的位面世界，疯狂的窃取气运。
　　除了宠妃系统、皇后系统之外，还有太后系统，甚至有‘宫女升职’系统，毕竟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已经说过，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壁垒已经漏成了筛子，差不多有不下十个的野生系统在此方位面世界肆虐，以攻略皇帝窃取大雍国运为最终目的。
　　也就是说，干掉五个系统后，季言之还得再干掉五个才算‘解放’。
　　【你说说你，好歹是一方世界的天道，怎么就混得那么挫。十个系统啊，还是野生的，真心不想再回收了。】
　　【嘤嘤嘤。】
　　小天道假哭起来。季言之没有理会，小天道却越假哭越有劲儿，最后还变出一排排红心示好。
　　“行了，谁让你是小可爱呢。”
　　季言之看着天上云朵变的那一排排红心，几乎笑眯了眼睛。
　　“我对小可爱一向是宽容的。允许撒娇，也允许犯错，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知道！】天上漂浮着的云朵再次变成比心的形状。【我会努力修补时空壁垒，不会让不按照常规进入手续，从漏洞偷渡进来的野生系统，再有偷渡入侵的机会。】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声音充满了励志。但对此，季言之只有‘呵呵’两字，充分表达了自己对此方世界小天道的不信任。
　　【】
　　季言之抬腿回了屋子，不过一会儿，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突然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
　　季言之就站在窗户旁，静静的站着。好像在欣赏雨落地面起涟漪的景色，又好像在发呆。总之好一会儿，季言之都站在窗户旁一栋不动，等到他所住的小院突然来了人，季言之才恍惚回过神一样，光风霁月的问出了什么事。
　　来请季言之入宫的公公笑容满面的夸奖。“国丈爷真乃神人也，居然猜到奴婢来请国丈爷进宫，是有大事发生。”
　　季言之挑眉：“大事？万岁爷又失眠了？”
　　公公摇头。
　　季言之挑眉又问：“万岁爷又开始胸闷气短了？”
　　公公又摇头。
　　季言之挑眉再问：“那就是我给万岁爷画得符纸又无火自燃了。”
　　公公习惯性的摇头，立马反应过来后，疯狂的点头。“护身符烧了，而且烧的不是一张，所以万岁爷才命的来请国丈爷赶紧进宫，就怕再有妖孽横行于宫闱。”
　　季言之：“”
　　对于皇帝的从心，季言之真的已经习惯了，所以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简单的收拾一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跟着内监赶紧进宫。
　　承乾宫里，皇帝捂着胸口，哎呦哎呦连天。
　　季菲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她没有理会皇帝的意思。因为皇帝太从心了，季菲这位钢铁直女一开口，只怕会让皇帝不‘哎呦哎呦’的无病呻吟了，而是直接原地气炸了肝儿。
　　正巧，季言之进来，就看到帝后截然不同的反应。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抢在皇帝开口说话之前，道：“其实护身符无火自燃不一定是因为‘偶遇’妖孽，遭受妖气侵袭，也有可能是遇到了生死之劫，护身符无火自燃为佩戴者挡灾。”
　　或许是季言之的语气太过认真，太过真诚，一向从心的皇帝信了。
　　只见皇帝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感叹万千的道：“国丈啊，朕深深觉得随身携带一打的护身符不够，要不，朕随身携带两打或者三打护身符。”
　　季言之只想‘呵呵’皇帝一脸，不过季言之没有这么干，什么废话也没多说，直接对着案桌，用早就准备得齐全的材料，开始‘鬼画符’。
　　这一天，小雨下了两个多时辰，季言之就画了两个多时辰的‘鬼画符’。大概有三百来张吧，都是一次就成型、有微弱防御能力的护身符。而画好之后，皇帝很不要脸的拿了三分之二，余下三分之一留给季菲。
　　这下子，季菲白眼直接甩得溜溜的，更是没好气的道。“万岁爷心理有了安全感，那么是不是该恢复雨露均沾的侍寝规矩，不然，臣妾所住的承乾宫怕是要被醋给淹了。”
　　皇帝愕然，“朕不是说过朕要修生养息一年，哪有什么躲与的时间精力雨露均沾？”
　　而且就冲他后宫女人的德性，他怕是疯了才会想不开的雨露均沾，再怎么雨露均沾，这不下蛋还是不下蛋，所以他还是继续跟岳父学习休息吧！
　　皇帝打定了主意，随后更是用歪理来说服季菲，并且还当着季言之的面儿，‘训练’季菲的语言艺术。
　　“梓潼你乃一国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看后宫嫔妃们的脸色行事。再敢私自嚼舌根，梓潼你直接处置了便是。”
　　季言之：“”
　　——莫名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懒得再看皇帝当他面‘教妻’的场面，直接出声告辞准备离开。皇帝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冷落了岳父，赶紧屁颠屁颠的邀请季言之留宿乾清宫。
　　季言之：“万岁爷，贫道还是回家去，免得有人见了又要羡慕嫉妒说万岁爷圣宠太过。”
　　一向从心的皇帝好不要脸的道：“朕对国丈之心，怎么能说圣宠太过呢，如果不是朕娶了皇后，朕说不得会和国丈称兄道弟。”
　　季言之：称兄道弟有什么，有本事你叫霸霸啊！如果没有季菲这层关系，打一见面，你就直接抱大腿叫霸霸，霸霸就敬你是一条汉子。
　　“国丈之才，如那日月生辉，朕佩服不已也。”
　　皇帝并不知道季言之内心的诽谤，继续十分谄媚的哔哔。
　　季菲在一旁听得认真。这也罢了，关键是季菲也像个马屁精似的，皇帝赞美一句，她就点头一次。赞美两次，季菲就点头两次，总之夫妻俩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季言之：“万岁爷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需要给我灌那么多的汤。”
　　像是被季言之说中了心思，皇帝笑得好不灿烂的道。
　　“虽然国丈说了护身符无火自燃，不一定是有妖孽出现在朕周围你的关系，而是帮朕规避生死大劫。但朕心里总不是很安稳，再加上皇后肚里的骨肉，如无意外的话，会是朕唯一的儿子，所以为了保障朕、皇后以及皇后腹中皇子皇女的安全，国丈爷在皇后生产期间，就住在宫里如何？”
　　皇帝的话好像再跟季言之打商量，实际上根本不算打商量。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跟皇帝摆事实讲道理。“万岁爷，贫道乃世外之人，乃外臣都称不上，如何能在宫里长住？”
　　皇帝：“朕说能就能，皇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季菲：“万岁爷乃真龙天子，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季言之：“”
　　季言之没话反驳了，只得认命的就此在承乾宫住下，偶尔在乾清宫留宿。


第355章 后宫攻略文的炮灰亲爹（16）
　　日子就这样, 到了季菲那天，整个承乾宫那叫一个热闹。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最主要在于皇帝是个憨憨子，而且是帝王中最从心的憨憨子。
　　早上开始, 季菲的羊水就破了，开始出现阵痛。
　　春桃慌慌张张的叫内务府早就安排好的稳婆来给季菲接生，这个时候，放在内室的好几打护身符无火自燃。皇帝看到, 顿时觉得这不光是季菲遭遇了生死之关，还有妖孽出现企图让他断子绝孙, 于是皇帝赶紧就喊护驾, 顺便去请季言之。
　　其实不用特意去请季言之, 亲生女儿生孩子，说是一只脚踏入黄泉路也不为过, 季言之怎么不可能好好守着。
　　只是季言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从心的皇帝，这个时刻尤为从心，从心到季言之都简直没脸看。遇到这种女婿, 季言之还能怎么办, 只得宽慰皇帝，让他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过也让憨憨子皇帝感觉对了一回，季言之‘慧眼如炬’的眼力下, 真的发现了一丝不对。也不是不对，而是内务府请来的稳婆里面居然有一位带着系统的
　　而且还是贤后系统。
　　季言之差点当场笑死, 野生系统的机械脑子也是‘野生野长’的吗, 难道绑定宿主不事先了解一下宿主的情况吗。而且吧, 就算宿主随意反正最终会被吞噬灵魂, 但最起码也要了解一下攻略对象啊。
　　皇帝这个人虽然从心，虽然不禁女色，但风流不下流。也就是说，有夫之妻从来不碰，哪怕是个绝色。所以在系统提供的神秘‘耳目一新’、‘天籁歌喉’等等有迷惑作用的道具功能，都被一次性使用的护身符抵消的时候，那位绑定了贤后系统的稳婆该怎么攻略皇帝。
　　靠原定自闭吗？
　　季言之打了一个照面，就将稳婆身上的贤后系统回收了。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其他的稳婆突然喊道皇后血流不止，疑是血崩不止。
　　皇帝着急的吼道：“国丈赶紧进去瞧瞧。”
　　提醒皇帝要注意男女大防，血腥之地不可随意入的小太监直接被皇帝狠踹一脚，倒地吐血不已。
　　“把他给朕抓起来，这个时候居然说这种话，一定包藏祸心。”
　　皇帝吩咐完，眼瞅着季言之已经进了产房，赶紧跟上，准备打下手。主要是贴身携带的护身符不断的无火自燃，皇帝又是个从心的憨憨子，哪怕年龄和季言之相当，皇帝也是坚决跟着国丈爷走。
　　这不，看到季言之以极为神奇的手法，掏出一瓶瓶丹药，往季菲嘴巴里倒，季菲面色肉眼可见的恢复血色，很快就一鼓作气的生下一对龙凤胎时，皇帝几乎喜极而涕，凑近仔细瞧孩子的同时，还不忘索要堪比仙丹疗效的一瓶瓶丹药。
　　季言之：“这是贫道以前在深山修道时，寻得好药炼制的丹药。如今回京，好药再难寻，陛下可要省着点用，吃完了，有可能再也配置不齐了。”
　　“这么珍贵？”
　　皇帝赶紧收了起来，一副得好好保存的模样儿都快把季言之气笑了。
　　季言之摇头，提醒皇帝一句，该施展帝王的霸道，将胆敢在皇后生产时做手脚的人处理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假话。季菲的身体本来好好的，按理说不该出现血崩的情况，而且上一刻季言之冲进产房给季菲喂药时闻到了几味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草药。
　　平时没什么，可是生产的时候，闻到能够促进血液循环，活血化瘀的草药，不是打着让季菲一尸三命的念头吗？这样恶毒的人，哪怕没有身带系统，是其他人，比如说打算趁着皇后生产的大好时机弄死皇后好自己上位的钉子，季言之也没有留他们性命的想法。
　　只让皇帝处理，因为这是皇帝该做的。季菲生的龙凤胎可是他的种，作为丈夫、作为父亲，自然要为妻儿遮风挡雨。
　　而这个时候，一向从心的皇帝陛下还是挺给力的。皇帝不是蠢蛋，他只是一向从心而已。怎么会不知道被国丈照顾得好好的季菲在生产时突然遭遇危险，绝对是有人趁乱做手脚吗。而且内务府提供的身家清白的稳婆也有问题，包括给孩子喂奶的四位奶娘也要好好的查查。就怕心狠手辣到连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
　　有意思的是，那位被皇帝狠踹了一脚的小太监，可是个携带系统的，而且还是‘反派逆袭系统’，拥有‘总受光环’。
　　特么的，人家皇帝虽然不禁女色，但不好男风，再加上有几打的护身符保护，因此并不受‘总受光环’的勾引，所以小太监第一次出场，直接就丢了狗命。
　　‘反派逆袭系统’季言之也回收了，在小太监身死之后，回收反馈回了源世界。加上先前的宠妃系统，此次回收的贤后系统，一个小宫女身上的太后系统，基本上趁着位面与位面之间的空间壁垒产生裂缝，偷渡而来的十个野生系统全部搞定。
　　不过就算回收系统的事儿，全部搞定了，季言之也没落得个轻松。
　　原因在于皇帝这个憨憨子，他真的是个总有奇思妙想的怂货。
　　由于随身都不忘带上的几打护身符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无火自燃，一向从心的皇帝陛下突然感觉后宫佳丽除了皇后外，皆是红粉骷髅，于是皇帝陛下就起了开恩遣送后宫未生子的妃嫔回家，自行婚配嫁娶。
　　季言之觉得皇帝这点儿好，从心归从心，但却没有那种后宫不论嫔妃、宫娥皆是他女人，不管睡没睡都必须留在宫里守活寡的意思。只不过这事儿吧，还真就不是季言之能够掺和的。
　　作为国丈，首先他唯一的女儿是皇后，而且还是刚刚诞下嫡子嫡女不久的皇后，哪怕是继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超敢那位唯唯诺诺、因为娘家败落而郁郁而终的元后。
　　如果季言之从中掺和，必然会说是季菲的原因，身为皇后的季菲容不得人，所以才唆使皇帝散尽后宫佳丽。
　　季言之不想季菲背这个锅，所以皇帝询问这种杜绝‘妖孽横行’的办法好不好时，季言之只告诉皇帝，“一切从心”。
　　皇帝不明白从心还有另外一个心思，就是怂。
　　他连连点头，笑眯眯的道：“朕做事一向从心，朕已经不惑之年，以往广纳嫔妃，是为膝下荒芜，可如今皇后有福，一举为朕诞下龙凤呈祥，朕不光有了小太子，还有了公主，朕自然当将精力放在培养小太子、教养小公主上。”
　　他是疯了才会去想睡，随时随地都可能变身为妖孽的后宫嫔妃们。通通送走，离开皇宫以后谁管是嫁还是招夫婿。
　　皇帝想法如此光棍，季言之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季言之淡然的笑了笑，又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独断乾坤，臣子们就算偶有异议，陛下一旦坚持，也只能听从陛下的意思。贫道只想说，遣散后宫嫔妃关系重大，陛下可不能嫌麻烦，将一切事宜甩给皇后娘娘处理，遣散后宫嫔妃之事，皆当经由陛下的手。”
　　皇帝：“朕知道，国丈放心，朕不会让皇后因为遣散后宫嫔妃之事遭受非议。”
　　如此，季言之和皇帝算是就遣散后宫嫔妃之事达成了共识。成化二十八年，心喜后继有人的皇帝下旨大赦天下的同时，恩准后宫无子嫔妃、宫娥等出宫另嫁。
　　此恩旨一出，自然引起天下哗然。
　　不过好在，季菲进宫后那一年多时间，后宫各种风波不断，有消息灵通之辈甚至得了家中女儿遭到‘妖孽夺舍’的消息，唯恐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女儿留在后宫又会遭遇‘横祸’，所以坚决拥护皇帝的恩旨，心悦诚服的称皇帝圣明，口呼万岁。
　　于是恩准后宫未有生育嫔妃、宫娥者出宫另嫁的旨意，虽有波澜，但到底顺顺当当的进行了下去。
　　此后，或许是后宫只有季菲一个女主人，也或许季言之没有再离开京城到处云游，偌大的紫禁城一直到皇帝寿终正寝，将皇位交付到季菲所生太子手中，都没有再出现携带各种攻略系统的穿越重生女。
　　季言之满意的闭眼，不过他没有直接去往下个位面世界，而是回了源世界一次。源世界中，阿布依然遨游在浩瀚没有边际的法则海中，偶尔停下，也是因为接受到回收反馈回来的系统。
　　阿布收了一大堆的系统，然后才幻化成人身，跑到躺在法则海中随着波浪飘荡，却不去触碰代表了一个个世界的七彩泡泡的季言之身边，一起躺着，顺便格式化系统。
　　“最近损落了不少即将成为法则使的任务者。”一身蓝衣的阿布对季言之说道。“他们的系统有一半没有顺利回归源世界，真怕没有回归的系统学坏啊。”
　　“那是大天道的事情吧！”季言之睁眼看向阿布：“作为镇守法则海的神兽，即使你称得上大天道一部分的化身，有些事儿也只能随缘。”
　　阿布：“我挺随缘的啊，所以从来不主动回收系统！”
　　阿布将一大堆已经格式化好，成为了新的个体、最起码不会吞噬宿主灵魂的正规系统，散落在法则海里。季言之不错眼的看着，在那一大堆系统分别钻入一个个七彩气泡里消失不见后，也随手招来了一个七彩气泡。
　　“下回见。”
　　这是季言之离开源世界时，所说最后一句话。季言之也没有想过，再次见面会是他正式从法则使转职天道代理人的那一天。
　　“下回见。”
　　阿布微笑，也不管季言之听得听不见，随即化为原形，继续在源世界里漫无目的游荡。
　　这是她的宿命，她会永永远远的守护在这儿，等待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归来。


第356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1）
　　系统加载中...
　　加载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五十、六十...
　　手腕上突然出现的杂音，让刚刚摆脱眩晕感的季言之，无暇观察所处的环境。
　　他愣愣的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电子手表,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外装的系统继续加载，很快加载百分之百成功。这时候，季言之注意到，他所处环境,蓦然发生变化。视野之中,四周都是浓雾的地段突然出现了其他的人，有男友女，相貌各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右手腕上和季言之一样带着一块电子手表。
　　他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居然有系统？
　　不会是所谓的轮回空间吧。
　　季言之皱眉，开始融合原主的记忆。很不幸，原主的记忆少得可怜，季言之只了解了基本的个人信息,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有什么人际关系外，其余一旦不知，哦，对了，还要加上一句估计已经烙印进骨子里的话——活下去,活着离开。
　　这...特么,不用脑子再揣测，季言之就确定了自己这回来到的位面世界是什么鬼样了。
　　轮回空间，不,应该是类似于恐怖游乐场性质，需要不断闯关最终通关，才能够活着离开的恐怖循环游戏吧。
　　季言之‘嗤’了一声，突然有种将手腕上佩戴上的电子手表摘下，放在地上使劲儿踩，才好宣泄心中的郁闷之情。
　　“各位被选召的小哥哥小姐姐，欢迎来到恐怖游戏中。”比较欢快的声音响起，在场或惊疑或镇定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的将实现放在突然出现的一面浸出了大量鲜血，并且散发着腥臭血腥味儿的墙壁。
　　“此次的任务都在血墙上哦，请小哥哥小姐姐们认真，不要死哟！”
　　“什么东西？”
　　惊慌中，有和季言之一样，第一次踏足这个恐怖游戏的人闹了起来。
　　“这是假的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我要离开这儿！”
　　季言之没有理会其他人，仔细看着那面散发着恶臭，甚至流淌鲜血的墙壁。墙壁上写着黑色的字：前往林中小屋，住满一周则通关。
　　“林中小屋，奇怪？这名字，好像挺熟悉的！”
　　季言之皱眉沉思间，一对男女突然凑了过来。男的长相英俊身材魁梧，女的妖妖娆娆，妩媚漂亮。两人站在一块儿，气场却不像情侣，反而像炮友。
　　“你好，我叫齐梦娇。”女的主动做起来了自我介绍：“你不是新人吧，一般新人来到这儿，都会像......他们一样表现。”齐梦娇朝着惊慌失措，哭着闹着要离开，结果受到了个人系统也就是右手腕上佩戴的电子手表惩罚的几个新人努了努嘴。
　　季言之收回打量‘鲜血墙壁’的视线，“不，我是新人。”迎着齐梦娇诧然的目光，季言之也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季言之，二十二岁，K大学生。来之前，刚刚上了高铁，准备回老家。”
　　长相英俊身材魁梧的男性，也做了自我介绍：“周彬，二十七岁，退伍军人。已经通关了两次‘恐怖游戏’。”
　　“我也是两次，而且运气很好，每次都和周哥碰到了，我们打算这回通关，就‘线下’面基。”齐梦娇轻笑了起来。“知根知底，才能在游戏中更好的活下去。”
　　季言之：“既然你们是老人，那么应该比我这个纯新人要熟悉‘恐怖游戏’，你们能告诉我，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的作用是什么？”
　　“这相当于联络器材。”周彬道：“每次通关游戏开启时，他会告诉我们每个人全新的身份。比如说我们处在同一个‘副本’中，可以用电子手表联系。如果有人在副本中失联、遭遇意外的话，电子手表也会及时的通知我们。”
　　“在游戏中死亡的话，在现实中也会死去。所以随时保持警惕性。”
　　周彬提醒了季言之一句，主要是季言之太过于平静了，一看就是合格的队员，所以周彬才会带着齐梦娇过来交谈。满意之后，自然也就提出了一起组个队的邀请。
　　季言之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这时，血色墙壁消失，浓雾散开，参与游戏的十人，就这么突然性出现在了公交车站牌前。一辆旅游大巴停在不远处，正朝着他们疯狂的按着喇叭。
　　“怎么还不上车来。”司机暴躁无比的说。
　　齐梦娇：“先上车再说。”
　　周彬打头，率先上了旅游大巴。齐梦娇、季言之随后，成了队员的三人一起坐到了旅游大巴的最后面的连坐位置上。
　　司机是位有些秃头的中年大叔，刚才上车的时候，季言之隐隐约约闻到了他身上带着酒气。
　　季言之挨着周彬坐下之后，特意压低声音，小小声的道：“现在酒驾是要被吊销驾照，负法律责任的吧。”
　　齐梦娇：“......”
　　周彬：“你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季言之：“我的嗅觉很灵敏。”
　　齐梦娇：“那季言之你闻到他身上的腐臭味儿没有。”
　　季言之：“闻到了啊，所以司机用酒把自己腌制起来嘛。”
　　借酒的味道掩盖自身的腐烂气息完全没毛病。
　　齐梦娇、周彬也觉得季言之的话没毛病，就是感觉毛躁躁的，确定这是个狼人。
　　其他的新人陆陆续续的上了车，七个人四男三女，女生都哭哭啼啼，害怕得要死。而相比女生，男生的表现也没有好大哪儿去，四个男生最多没有哭，但脸色苍白外加摇摇欲坠的身子，可见也是害怕到了极点。
　　四男三女也在比较靠后的座位上坐下，没有人开口说话，一时之间只听到旅游大巴车发动的声音，车子里很安静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司机大叔突然发出一声咒骂。
　　“该死的，这些旅客怎么不按时去公交站牌等车，这大马路上招手，多危险啊。”
　　司机大叔的话，让季言之侧目。
　　“参与游戏的，只有我们十个？”季言之小声问道。
　　“最少参与游戏人数是单人，最多则是二十人次，不一定投放到一起。”周彬回答，不错眼的看着司机大叔暴躁的拉开车门，让他口中大马路上拦车的旅客上车。
　　这回上来的人数是五个人，三男二女，其中还有年龄只在十岁左右的孩子。
　　季言之、周彬同时皱眉，和先前七个新人一样，这回上来的五个人，没有一个脸色好的。那孩子更是满脸不安的左看右看，最多抱着书包，跑到了最后面与季言之、周彬、齐梦娇三人并排坐着。
　　“现在游戏都那么没有节操了吗，居然孩子都不放过。”齐梦娇嘀咕，那张艳丽无比的脸蛋儿倒是浮现出姨母笑，主动和小朋友打起了招呼。“小弟弟，你是哪儿的人啊。”
　　“S市，我是S市人，我叫林晓峰，目前就读S市第三实验小学。”林晓峰抓着书包，一副好学生乖宝宝的模样回答齐梦娇的问题，并且作着自我介绍。
　　而林晓峰的话语刚落，其他新人像是了解到抱团的重要性，纷纷也开始自我介绍，互相交换信息。
　　季言之再次做了简单的介绍，就学着周彬的动作，开始阖目养神。就这样，季言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最起码抵达目的地后，齐梦娇叫醒他时，真的惊讶极了。
　　“你的素质可真不像新人，不不不，甚至比周大哥还要好，这种环境你居然也能睡着。”
　　“为什么睡不着？”季言之笑弯了眼睛，很有哲理性的说话。“喜欢看恐怖不，一般恐怖开头都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要想休息得好，还得在故事的开头。”
　　“有烟吗？”周彬突然对齐梦娇说道。
　　齐梦娇一听这话，立马表现得十分暴躁：“没有，我可是优雅的女士，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香烟。只有打火机，如果你的烟瘾犯了，看到路边的杂草没有，你可以撸一把卷成团当成叶子烟来抽。”
　　季言之：“噗，我有，还是大中华，周哥你要来一支吗。”
　　季言之穿的是运动套装，背了一个登山包，里面除了装了几瓶矿泉水外，还有香烟、打火机和几个苹果，以及一把水果刀。
　　那是原主登上高铁回老家之前，准备消磨时间的道具。之所以没有准备零食，是因为高铁上有卖的。结果，刚上高铁，就进入了恐怖游戏中。
　　季言之将香烟摸了出来，一整包丢给周彬。
　　周彬道了一声谢，便点燃了香烟，用手指夹着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
　　季言之又摸了一个苹果，丢给齐梦娇。齐梦娇道了一声谢，随大流进了那建筑在有山有水地界的目的地——林中小屋。
　　说是小屋，也不绝对。纯粹就是错落有致，总有有七层高的大型树屋。
　　第一层是大厅，摆放着两排长长，相对的长餐桌。
　　厨房和卫生间分别在两侧相对，而与大门相对的是木质的旋转楼梯，通过旋转楼梯就上了大部分露天的二楼。
　　房间是一间间单独，私密性不错的树屋，二楼、三楼一直到七楼都有。
　　远远看着，就好像处于精灵之森，而错落有致、一个个小树屋连接起来的大型树屋就像建筑在生命之树上，美得好像不该存在着世间似的。
　　季言之三人站在二楼露台上一会儿，然后按照自个手腕上佩戴的电子手表给出的房间号，依次进入房间。
　　十五个参与游戏的人，全被打散，分别住到了二楼至七楼。
　　而季言之就住在七楼，他的隔壁恰好就是那位只有十岁大，还在读小学的林晓峰。他不敢进去房间，忐忑不安又欲言又止的看着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季言之。
　　“大哥哥，”林晓峰到底开口恳求季言之道：“我能跟你一个房间吗？”


第357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2）
　　“不可以哦。”季言之不为所动的道：“它（指右手腕上佩戴的电子手表）给出的房间号,是一人一个号。如果不按着规矩来，执意跟我一个房间的话，你很有可能会死哦。”
　　季言之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恐吓孩子的成分，而是实事求是。不过很明显，林晓峰吓坏了，在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很快就窜进了房间,并且关好门窗，躲进了被窝里。
　　季言之笑笑，随着进入了隔壁房间。
　　小树屋里的装修独具特色,很风雅，里面的摆设，基本上都是手工雕琢。像什么喝水的杯子，是用节节楠竹做的。很好看，所以进屋后第一时间，季言之就用竹杯倒了一杯水。
　　屋内的桌子,板凳都是藤条，桌子上还摆放了一盘水果，不过有些焉儿吧唧，想必放置时间有些过长。季言之也不嫌弃，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在周彬、齐梦娇使用电子手表联络他时，季言之已经一个橘子下肚了。
　　齐梦娇：我的房间里挂着一幅画,画里有位正在跳芭蕾舞的姑娘。她背对着我,不是正面。
　　周彬：我所住的房间也有一幅画，想比齐梦娇的，比较血腥诡异。
　　齐梦娇：有多血腥诡异。
　　周彬：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猎人拿着猎枪侧站着,他的不远处有长着角的恶魔在撕裂着一头山羊。血流了一地，
　　季言之：咦，你们房间都有画像？我的房间没有啊。
　　季言之再次看了一眼面积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的房间，并没有在木质构造的墙面上发现有挂着的画像，除了一口很漂亮小巧精致的木钟。
　　季言之：我所住的房间挂了一口木钟，桌子上摆放着一盘水果，并没有什么画像。
　　齐梦娇：我在二楼。
　　周彬：三楼。
　　季言之：七楼。
　　齐梦娇：我去问问其他人，我怀疑这回进入游戏中的十五个人，都被打散入住这家森林旅馆的不同楼层。
　　周彬：不用问，这是恐怖世界的尿性。顾好自己，按照一周的存活时间来讲，第一晚上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季言之：那晚安？
　　周彬：晚安。
　　齐梦娇：我看会儿电视。
　　季言之断了通讯，不过季言之并没有马上躺到床上，而是挺享受的拿了睡袍，跑进浴室卫生间一体的小隔间洗了一个澡。中途季言之还哼着歌儿，那优哉游哉的姿态，倒真的像来森林旅馆住着度假，而不是来通关所谓的恐怖游戏。
　　洗完澡后，季言之就上床睡觉了。
　　夜里的时候，底下的楼层树屋隐隐传来了动静，有动物的嗷呜声，也有属于人的啜泣声。季言之被惊醒之后没管，重新眼睛一闭，睡到了大天亮。
　　“昨晚死了人。”
　　大约早上七点，齐梦娇通过电子手表叫醒了周彬、季言之，已经成了小团体的三人待在一楼大厅，吃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长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这也罢了，关键是，他们还在讨论昨晚上的动静。
　　“死者应该是一对情侣，他们昨晚上没有按照个人系统给出的房间号分别入住，而是住在一个房间。”
　　“是因为违规？”季言之问。
　　周彬：“应该是。不过违规的话，应该只死一个人。昨晚上的动静，季言之你听到了没有。”
　　季言之微微歪头，故作沉思。“听到了，昨晚半夜的时候传来了野兽的叫声，还有女孩子的哭声。不过听方向好像是湖畔，所以我就没管。”
　　开玩笑，大晚上的谁会出去？
　　在恐怖世界里，如何能够苟命呢。不是遇到一丝不对劲，就大胆子的打探，而是能避就避。真要避无可避，那就正面刚好了。
　　当然，这种方式只适合于季言之，他的‘避’主要是怕麻烦，而不是想苟命。
　　周彬这时候也道：“昨晚上的动静的确很大，我也没出房间，只凭感觉好像是四楼出了问题。”
　　“那对情侣住在五楼。”
　　齐梦娇看向了旋转楼梯。他们不是起来的最早的，最早的是住在五楼的旅客，也正是他们，带来了那对小情侣死亡的消息。他们目前正坐在另外一张长餐桌上，赫赫发抖。
　　“没想到第一晚就死人了。”周彬脸色有些凝重的道：“这次怕是危险了，齐梦娇，把所有新人叫上吧。告诉他们右手腕上佩戴的电子手表可以联络。”
　　“好的。”齐梦娇没有拒绝周彬的吩咐，也很凝重的道：“我会通知所有的新人，只不过，他们并不一定会听我们的。”
　　齐梦娇挺清醒，至少比周彬这个人灵醒。周彬或许是退伍军人吧，在能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总是会力所能及的拉新人一把。但要是说他不顾队友，却不绝对，最起码在队友和没有什么交际的新人同时面临险境时，周彬会选择救队友，而不是没什么交际的新人。
　　季言之用刀叉切割牛排，优雅的吃着。
　　只有他，动了长餐桌上的西餐肉类，哪怕周彬，吃的也是和沙拉有关的素食。
　　“要吃饱，才有力气逃命。”
　　在季言之眼中，恐怖游戏类似于逃生游戏，都是需要一次次闯关，一次次努力求生，中途死亡的话，将永远无法回归现实。不过关卡只有十关谁知道到达第十关通关之后，能不能顺利返回现实世界。
　　结合季言之所知道的一些所谓主神的尿性，只怕很难。说不得就像上个世界的各种野生攻略系统一样，将宿主圈养为牛羊，提供一切便利，只为最后得到宿主的灵魂。
　　季言之边吃着早餐，边说话道：“第一天入住这家森林酒店就死了人，那第二天第三天呢，进入‘林中小屋’游戏关卡的人数一共十五人，还有本土世界的土著游客，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人。”
　　“现在只有十三人了。”周彬‘纠正’道：“昨晚上死的那对情侣是我们的人。”
　　季言之耸耸肩，顺着周彬的话说道：“好吧，口误，我们还有十三个人。咦，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所有入住森林旅馆的旅客基本上都汇集到了一楼，所以齐梦娇才会那么快，将所有新人都问候了一遍。
　　而显然齐梦娇问候得挺不到位，单独待在一块儿的十个新人，只来了三个，其中还包括了昨晚一定没睡好觉，顶着两只熊猫眼的林晓峰。
　　“吃饭吧。”齐梦娇一坐下，就大口吃着干面包喝着白开水，顺便还有空闲说话。“吃饱了，才能够思考对策，思考怎么苟命。”
　　除了林晓峰之外的两个新人是女生，在现实世界应该认识。不过昨晚上应该遭遇了什么，身体一直抖个不停，哪怕吃东西，那双手也跟帕金森患者一样。
　　季言之没有理会，依然吃得很香，几乎将长餐桌上的肉食全部包圆了。
　　林晓峰目瞪口呆：“大哥哥，你食量真好。”
　　“一般般吧。”季言之摸嘴，看着周彬以及齐梦娇说话道：“我打算去湖边走走，你们去吗？”
　　齐梦娇、周彬同时点头，一同起身往外走。两个新人女生忙不迭的将食物塞进嘴巴里，学着林晓峰双手都抓着食物，一同跟上了三位大佬。步行往湖畔走的途中，两个新人女生倒是恢复了少许冷静，做起了自我介绍。
　　她们一个叫周宁、一个叫于乐，A市人。
　　“咦，我也是A市人，目前在K大读书。”季言之突然出声道：“你们应该还在读书吧，会不会是我的学妹？”
　　周宁、于乐同时摇头，“我们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就在A市本地的一家超市打工。”周宁、于乐还说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入游戏的原因，和季言之一样，准备坐高铁到另外一个城市，途中打瞌睡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恐怖逃生游戏中。
　　周宁甚至带着哭腔讲：“我们没下载什么恐怖APP，怎么就进入逃生游戏中了，还有活着回去的机会吗？”
　　“每回通关结束，都能顺利的回去。”周彬突然讲起了游戏规则：“随后按照上一回合游戏的完成度，进入下一回合游戏。”
　　齐梦娇也道：“知道评分吧，每回完成游戏后都有评价，SSS、SS、S、A、B五个标准。B评分最差，回现实世界的话，可以休息一个月。A是三个月，S是半年，SS是一年，SSS则是休息两年。而且，每个评价标准，都有相对的积分。积分少量就可以换取现实世界的金钱。很多恐怖逃生游戏的通关者，就是靠着积分换取的财富，在现实世界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季言之：“那照这样看来，这个恐怖逃生游戏挺不错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湖畔。季言之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湖水。昨天刚来，季言之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这片湖泊的与众不同。一般人烟稀少的湖泊，哪怕周遭建了旅馆别墅度假村，水都会特别的清澈。
　　可是那么漂亮的森林旅馆，不远处的湖泊水却是浑浊充满了杂质。几乎打量的第一年，季言之就确定了湖泊深处肯定躲藏了什么东西，而且数量只多不少。
　　“这水......”周彬神色凝重了起来，显然经过思索，他和季言之想到了一块儿，这是已经经过两轮游戏训练出来的反应，和季言之千锤百炼带来的绝佳警惕性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我们接下来面临的危险不光来自于森林，还有这片湖泊。”
　　周宁打了一个哆嗦，倒是鼓起勇气问。“我和于乐都住在五楼，昨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有黑影顺着房间外的木质楼梯走了下去，过了没一会儿，四楼就传来惨叫声...我不敢出去，到了天亮跑出房间，就得到了有人死的消息。”
　　“我也听到了。不过已经绑定的个人系统（电子手表）提醒了要遵守规矩，不要随意出房间，所以一样没出房间看。”于乐小心翼翼的道：“我们的任务，真的只是在林中小屋住满一周吗？”
　　齐梦娇不明意味儿的笑了笑。“你认为住满一周很简单？没看过恐怖吧，难道不知道越是简单的任务，越容易丢命。因为没有提示，我们根本不知道危险来自于哪里，只能够靠自己找出线索规避。”
　　一直很安静的林晓峰突然开口了。“那个，昨晚上杀人的，是鬼吗？”
　　“有可能是鬼，也有可能是怪，或者僵尸，狼人，吸血鬼，甚至山魈、魑魅魍魉都有可能。”季言之回答道：“因为未知，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第358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3）
　　在湖畔稍作停留,一行六人就回到了森林旅馆。
　　周彬带着季言之上了四楼查看，尸体已经不再了，地上只留有一滩血迹，以及凌乱的屋内摆设,宣示着曾发生过不算太激烈的打斗。
　　季言之的视线落到了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上。
　　画像里,画得是一匹狼的肖像,高大矫健，前肢向前弯曲，后肢踩着猎物,仔细一瞧会发现所谓的猎物实际上是一个人,鲜血淋漓,皮肉横飞，奄奄一息的人。
　　——这画有问题。
　　——那对情侣不会是被这画像里的狼给杀害了吧！
　　季言之眯眼,随即收回打量画像的目光,对着周彬道。“走，我们去其他房间看看。”
　　周彬点头，一起离开了发生了血案的房间,然后从四楼开始，顺着外边的木质台阶，一层层的查看错落有致的树屋，然后折返，查看了三楼、二楼,最后回了一楼,与齐梦娇、林晓峰、周宁、于乐四人汇合。
　　“二楼到六楼的树屋里都挂着画像，只有七楼没有。”周彬很凝重的道。“我和季言之谈论过，杀害那对情侣的，很有可能是他们所住房间的那副像。”
　　“不,如果真的是画像里面的生物杀了他们，我倒觉得不光是画像里的狼。”齐梦娇开始认真的分析。“你们上楼查看情况的时候，我找其他人问过情况，里面挂着野狼画像的树屋，是情侣中的女生所住的房间。而男生则是住在六楼。”
　　周宁接口，加入了讨论：“我看到的那道黑影，就是从六楼飘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每个树屋里的画像具有监视功能，如果有人违规，画像里的东西就会现身，惩罚违背规矩的人？”季言之双手交叉，支撑着下颌，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儿。“很有道理，不过我倒觉得，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于那片水浑浊的湖泊。”
　　“还有森林。”林晓峰突然开口道，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认真。“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可别看我小，但我的直觉特别的准，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森林特别可怕。最好不要轻易进入，不然容易迷路。”
　　“说得好，说得妙。”齐梦娇拍拍手，娇笑起来。“小朋友，你很不错哦，最起码知道什么是危险，危险的事情不能做，哪像其他人......”齐梦娇撇撇嘴，一脸的冷嘲热讽，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初醒，其他人呢，不会是去森林里散步野炊了吧!
　　于乐喃喃自语：“这是找死吧，都已经死人了，不会还以为这是游戏？”
　　其他人都没开腔了，神色各异，不过都选择不去森林探险。毕竟给出的任务是在林中小屋住满一周，又不是到森林或者湖畔露营一周，去鬼的森林探险哦，就做个爱宅的小仙男，待在七楼的树屋里，岁月静好吧。
　　这是季言之的心理。
　　实际上，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充斥着恐慌忧虑。到了晚上，跑到森林作死的七人只回来了三个人，虽然全须全尾，但脸上的擦伤，以及破破烂烂的衣物，都表明了他们果然在森林遭遇了袭击。
　　“有狼人，森林里有狼人。”
　　幸存的三个人，都是大小伙子。可是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甚至一起聚在有宽敞的露天阳台的二楼，喝下午茶，吃着精美的西式点心时，一个个哭得比死了爹妈还凄惨。
　　季言之不为所动，甚至伴随着三个大小伙子惨绝人寰的哭啼声进入了睡眠模式。
　　周宁、于乐两个人对于季言之的心理素质，简直佩服万分。很想学季言之的做派，以睡觉的方式逃避三个大男生的‘鬼哭狼嚎’，特别是他们迫不及待抱着周彬大哥哭诉的模样儿，让周宁、于乐两个女生特别的不适应，也就做不到像齐梦娇那样笑得花枝招展，满满都是揶揄。
　　周彬无奈极了，想直接把哭得眼泪鼻涕纵横的三个大男生一脚踢开吧，但以前党的教育，让他还保留着社会主义兄弟情，只得组织言辞宽慰甚至激励三个大男生。
　　三个大男生，高高瘦瘦带着眼镜的叫马力，个头不高有点儿胖的男生叫肖林森，最先抱着周彬大腿哭的男孩子叫郑嵿。直面现实世界根本没有的狼人袭击后，郑嵿是最快回过神，找大腿抱的。
　　可惜周彬这个大腿并不怎么牢靠，他对于怎么规避危机四伏，什么不可思议生物都可能出现的森林旅馆还没有理出头绪呢，怎么还有余力拉新人一把。因此所谓的安慰激励不过是很空乏的假大空。
　　季言之这一觉睡得十分的舒服，直到太阳西落，余晖洒满整个露天阳台的时候，季言之才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到点吃晚饭了吧。”
　　齐梦娇冲着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是个狼人。
　　“现在你睡了，晚上怎么办？”周彬叹息的道。
　　“晚上自由活动啊。”季言之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别忘了，只有七楼的树屋房间里没有悬挂画像，而我和林晓峰恰好住在七楼，还是隔壁。”
　　到底是老玩家，齐梦娇和周彬都因为季言之的话，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周彬开口道：“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七楼的树屋只是忘了悬挂画像，你不是危险了。”
　　“老实待在房间里吧。”齐梦娇也道：“或许你需要一台游戏机。”
　　“那行呗，一会儿吃了晚饭，就老老实实的回到房间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季言之说到做到，在一楼大厅享用了丰盛的美食后，季言之找神出鬼没的服务员要了一台游戏机，就回了位于七楼的树屋，一直玩游戏到了深夜。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异像出现了。窗外树影绰绰，犹如鬼影一样，张牙舞爪。季言之关了游戏机，走到了窗户旁。恰在这时，一道惊雷响了起来，银色长龙划破苍穹，大雨倾盆而下。
　　寒风呼啸，隐隐约约除了雨声风声外，还夹杂着一些其他。
　　季言之手微微一动，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突兀的出现在了手掌中。
　　季言之习惯用匕首。匕首上附着可以灭魂的阵法，不管是拿来捅人还是杀鬼，效果都棒棒哒。
　　窗外的树木依然寒风大雨下，拼命的扭动身子，明明隔了很远很远，但隔着窗户查看，依然觉得近在咫尺。
　　“呜~~~呜~~~”
　　与此同时，动物的呜咽咆哮声，在风雨中响的更欢。如果没下大雨，说不得季言之会大开窗户一探究竟，可是现在嘛，卧槽，又不是傻子，谁特么会在下大雨还刮大风的天气，打开窗户啊。
　　哪怕外边的树林中，真的有野兽、鬼怪潜伏着。
　　季言之隔着窗户，静静的观察。过了好一会儿，季言之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就收了匕首，大步的走回了床上。游戏机已经关闭，被随意的丢在一旁。季言之唉声叹息的拿起，重新启动游戏。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季言之诧异的扬眉，下一刻，季言之就起身走到门前，把琐死的房间门从里打开。
　　“喂，小鬼，你难道忘了夜里不准随便串门的规矩？”季言之看着站在门口，表情怯生生的林晓峰，很恶劣的提醒道。
　　林晓峰瘪了瘪嘴巴，小小声的问。“能进去吗？大哥哥。”
　　“不能。”季言之很冷漠的道：“就算我的房间里并没有悬挂画像，你进来就能规避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或者说，你想把厄运带给我？”
　　林晓峰说不出话来了，只哆哆嗦嗦，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求你’。
　　季言之嗤笑，不是他冷血，而是他十分反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算计，哪怕林晓峰只是个孩子。他只是...孩子......
　　“进来吧。”
　　季言之改变了注意，侧身让开，让浑身湿漉漉的林晓峰进了房间。轰隆一声，一个炸雷落到了远处的森林中。季言之下意识的往湖泊方向看去，刚好看到湖面好像煮开的开水，沸腾翻滚不休。
　　夜晚，特别是电闪雷鸣，狂风大雨齐发作的时刻，果然变故奇多啊，
　　啧，不知道这回从湖里爬出来的生物会是什么？
　　不过奇怪，想起逃生关卡开始时，提到的林中小屋，季言之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似的。只是到底在哪儿听过呢？没有接收到剧情，也没联络上此方位面小天道的季言之直觉认定这是个关键点，破局的关键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季言之轻笑，随即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里，林晓峰显得有些畏缩的站着。季言之指了指衣柜，提醒他里面存放着浴袍。
　　林晓峰赶紧打开衣柜，取了浴袍就往卫生间走。这时候，电子手表滴滴的响了起来。季言之一看，发觉是周彬发来的讯息。
　　周彬：你在七楼，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季言之：动静？你指哪方面的动静？
　　齐梦娇：还有其他的动静？
　　季言之：下大雨的时候，响起了野兽咆哮声。林晓峰跑来敲穷的房间门，我打开房间让他进来的时候，注意到森林旅馆不远处的湖泊的水开了！
　　齐梦娇：艹，那个小鬼想干什么？
　　周彬：季言之，你灵醒一点，最好今晚不要睡。
　　季言之：今天下午睡够了，现在就算想再睡一觉，也睡不着。
　　齐梦娇：还是要惊醒一点，多注意点那个小鬼，我总感觉今晚还会死人。
　　——不光你这么觉得，我也一样啊！
　　季言之叹息一声，主动断掉了联络。卫生间流水哗啦啦，林晓峰那个小鬼已经开始洗澡。季言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随即塞上耳机，全神贯注的玩起了游戏机。


第359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4）
　　游戏机很好玩,特别是里面的‘超级赛亚人’，让季言之就像个酷爱街游的中二少年一样，惊呼连连。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卫生间里依然有哗哗的流水声。
　　季言之觉得奇怪,一个小鬼怎么可能洗这么长时间的澡,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出于慎重，季言之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门一拉开，果然里面没人。
　　林晓峰那个小鬼,就跟他来敲门求收留一样,消失得特别的突然。
　　季言之不承认这与自己疏忽大意,只顾着玩游戏有关。
　　只觉得那林晓峰那个小鬼神神叨叨，或许他根本不是玩家,而是和NPC是一伙的。
　　要知道从入住‘林中小屋’开始,就没看到过服务员。神出鬼没，一日三餐外加宵夜却准备得丰盛无比，必要时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只是随后，季言之又打消了林晓峰是玩家不是NPC的想法。可这么一来，林晓峰突然从卫生间消失，就只剩下他已经遭遇了危险。
　　季言之的视线若有似无划过干干净净的玻璃镜，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找到了。”
　　季言之的呢喃,足以让玻璃镜赫赫发抖。下一刻,季言之直拳出击，重重的砸向玻璃。类似于女人的尖叫声，凄厉的响起。而尖叫声过后，林晓峰出现在已经碎成一块块的玻璃渣上,紧闭双眼，处于昏迷中。
　　“小鬼。”季言之用脚尖踢了踢林晓峰，成功将他踢醒，“赶紧起来上床睡觉，小鬼你不会准备就这样湿漉漉的准备在卫生间躺一天吧。”
　　“怎么了？”林晓峰有些呆呆的道，“我记得我在洗澡？”
　　季言之撇了撇嘴，什么话都没再说的走出卫生间。一夜无梦，早上季言之依然被队友叫醒，一起在一楼大厅聚头吃早饭。
　　吃饭的途中，季言之将昨晚上林晓峰遇险的事情说了。分别住在二楼、三楼的周彬、齐梦娇也说了昨晚暴风天气下屋外发生的诡异事情。周彬和齐梦娇都听到了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声。
　　至于周宁、于乐两个女生，则是警惕了一个晚上没睡，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发现！
　　“你们房间的画像是什么？”周彬突然问道。
　　周宁：“一副睡美人！”
　　于乐：“美人鱼的画像。”
　　齐梦娇诧然的挑眉：“运气不错，我的画像内容是一副背对着我在跳芭蕾舞的少女。”
　　“季言之和林晓峰运气才好吧，七楼什么画像也没有。”
　　另外三个男生已经知道了每个房间的画像不同，如果不守规矩，夜晚的时候随意离开或者‘收留’其他房间的旅客，画像里的人或者动物，就会复活进而惩罚违规的人。
　　三个大男生羡慕死了，天知道昨晚上他们全都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哪怕是尿急起来上厕所都不敢，硬生生的憋了一晚上的尿，直到天亮、金鸡啼鸣时，才慌里慌张的解放了。
　　“我们房间都是动物。”三个大男生中的马力开口说话道。“我的是抱着蜂蜜罐子的小熊，郑嵿的是躲在树桩后的大灰狼，肖林森的，则是一只缺了一条腿的黑猫。”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没有画像很安全？未必吧，昨晚上小鬼头不是遇险了吗？”
　　周彬点头：“季言之说得没错，房间里没有画像，虽然睡觉很安心，但是如果随意离开房间的话，还是会遇到危险的。林晓峰，我的建议是，今晚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别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要给别人带去危险。”
　　林晓峰被周彬这么说，都快哭了。可在场的幸存者，都不怎么想理他。冒冒失失的跑去别人的房间，如果不是季言之机警，那岂不是林晓峰到现在都会被困在玻璃镜里。
　　何况，结合前天晚上一同凄惨死去的情侣，林晓峰昨晚上的行为，纯粹有点儿将危险转嫁的意味儿。
　　哪怕林晓峰还只是个孩子，周彬和齐梦娇也对林晓峰的行为很不喜欢。小，就是任性妄为，不听从安排，肆意而为的依仗？要知道这可是个恐怖逃生游戏，而不是相对和平、没什么杀戮的现实世界。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给自己还有队友带来危险。
　　“昨晚上没有死人？”
　　季言之岔开了话题，开始和周彬、齐梦娇讨论起来。其实说没死人，并不绝对，昨天晚上本来给违规的林晓峰去死的，可是被季言之救了，所以现在还幸存的九人全须全尾的聚集到一起吃饭。
　　可他们九人全须全尾，并不代表其他人全须全尾。昨天齐梦娇就统计过了，进入此次‘林中小屋’关卡的幸存者，一共十五人，本土土著游客十五人，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服务员，一共是四十人次。
　　昨晚，九名幸存者没有出事，于是出事的便换成了游客，死了五个人。
　　游客们明显互相认识，由于突发性死了五个游客，而且死状凄惨，还幸存的十名游客全都快要被吓死了，其中一位游客一边尖叫着，一边打电话报警。
　　很神奇的是，事情走向没有按照传统恐怖电影那样走。那名游客拨打的报警电话居然打通了，电话那头的警察听说死人了后，很干脆承诺马上回到来。
　　于是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两名警察才姗姗到来，并且还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昨晚上的暴风雨让通往县城的道路堵塞了。他们还是翻山越岭，徒步而来的。
　　偷偷想探寻情报的齐梦娇：“......”
　　周彬看了一下右手腕的电子手表，“已经快七点，先吃晚饭，然后各自回房。记住了，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其他人一起点头，林晓峰略有些迟疑，齐梦娇便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昨晚上你是好运，但是今晚，小鬼头你敢保证你的运气一直那么好吗？”
　　这些事儿谁敢保证啊！林晓峰现年十岁，不是三岁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是真心觉得待在季言之身旁很安全，所以哪怕被讨厌，为了活命，他也会死黏着季言之。
　　“知道了。我会乖乖的。”林晓峰红着眼睛做保证。
　　晚餐依然很丰盛，是自助餐的形式，中餐西餐都有。季言之取了一盘大概有七分熟的牛排，大口的吃了起来。周彬和齐梦娇则选了一些较为清淡的素食，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开始吃吃喝喝。
　　到了八点左右，天突兀的黑了起来。不是像昨晚那种还有夕阳余晖的那种暗沉，而是完完全全的黑，就好像苍穹被人用黑布全然盖住了一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拔腿狂奔。
　　住在二、三楼的人庆幸，没跑一会儿就回到了房间，而四楼、五楼、六楼特别是七楼的住户则十分想哭，不是因为要沿着房间外用以走动看风景的木质楼梯多跑一会儿，而是黑暗的笼罩之下，周遭隐隐有什么恐怖的生物准备冲出撕咬他们。甚至为了配合这种气氛，原本就昏暗没什么亮度的路灯开始忽明忽暗，最终连环‘砰砰砰’声响起，沿着木质楼梯摆放的路灯全部爆了。
　　“麻麻救命。”
　　已经有人哭了，几乎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在木质走廊上爬。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季言之并没有和惊慌无比，甚至后面推拉前面的旅客抢位置。季言之就静静的站着，眸光清凉如水的看着活脱脱一场闹剧的发生。
　　林晓峰倒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小小年龄个头也不大的他已经很快速的跑上了七楼。
　　他站在七楼面积很小的露台栏杆处，左看右看，显然是在寻找季言之的踪迹。不过他的眼神没有季言之的好，找了许久，依然没看到季言之。这时候寒风突然乍起。
　　一只只有三条腿儿，眼眸闪烁着绿光的黑猫喵喵叫唤着出现，袭击了混乱之中走错房间的一名本土土著游客，而肖林森，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太衰，居然在黑猫对着一条黑色大蟒蛇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顺利的回到了房间。
　　林晓峰估计是被三条腿的黑猫袭击人，并且一爪子就将人抓成了破布条的一幕吓坏了，几乎哭着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爬进房间，啪叽一声很用力的关上了房间门。
　　九名幸存者，全部都回到了房间，只除了季言之。
　　季言之根本就没把已经逐渐逼近的危险放在眼里，他全神贯注的看着黑猫与黑色大蟒蛇之间的‘龙虎斗’。野兽呜咽黑风咆哮，季言之依然不为所动，还好整理瑕的把玩着一把匕首，像是思索，从哪儿下刀，更加致命。


第360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5）
　　黑猫与大黑蟒的战斗一触即发。
　　黑猫身上的黑毛根根竖起,就好像遇到天敌一般，龇牙咧嘴的朝着大黑蟒嗷呜示威。
　　大黑蟒尾巴卷着身体，直立上半身,两只竖瞳好像灯笼一样,闪烁着阴冷。它‘嘶嘶’的吐着蛇信子。蛇蜒流淌,可见将黑猫当成了一块可食用的移动肉库。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起来,其他野兽的呜咽咆哮声响起的时候,黑猫身体微微弓起，居然让开了道儿，让大黑蟒大开杀戒。
　　大黑蟒尾巴尖尖甩了甩,整个蟒身直冲冲的朝着七楼冲了过去。
　　尖叫声层起跌幅，隐隐约约还恰杂着那个惯用无辜小孩骗人，算计却不比大人来得少的小鬼头。林晓峰尖叫连连,不断喊着救命。季言之没有动,他昨晚上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了，到底是规则杀人，还是有人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比如说.....召唤这条大蟒蛇出来的道具。
　　季言之很确定,二楼到六楼的房间，并没有悬挂与这条肆意杀人吃人的大黑蟒有关的画像。
　　那么问题来了，大蟒蛇是从哪儿来的？
　　森林？不不不，森林应该是属于狼人的底盘。那么湖泊？季言之凭空远眺,在看到几个拖着斧头、电锯、狼牙棒,身上缠着绷带，活似木乃伊的僵尸时，默默的挪开视线。
　　湖泊隐藏的怪物居然是僵尸一家五口，这可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至少出乎季言之的意料。
　　走神间，惨叫声已经渐渐停息。
　　神游不知何方的季言之这时回过了神，他大步的沿着木质楼梯，无视周遭的残肢剩骸，回到了七楼的房间。
　　隔壁林晓峰所住的树屋的房门已经不见了，而屋内有一滩血迹，表明林晓峰已经遇害了。
　　“奇怪，这是什么？”
　　季言之眼尖的注意到破碎的藤条桌椅上放着一个好像模型，不过却断成了几块的玩具。
　　那是塑胶蛇玩具，黑漆漆的，季言之拿起一看，发现这东西那肆意厮杀旅客，最后破门而入，一口吞吃了林晓峰的大蟒蛇。这下子季言之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昨晚林晓峰会在明知道离开自己房间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离开房间求他收留了，原来是要转嫁风险啊。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普通人，没那么好转嫁风险。结果自己该死，哪怕多活了一晚上，还是注定要死。
　　啧，真是苍天饶过谁啊。
　　季言之很没有同情心的流了一滴鳄鱼泪，转而拿着那断裂成了两段的塑胶蛇玩具，出了只剩下一滩血和一屋子狼藉的林晓峰房间，回了隔壁树屋。
　　夜越来越黑了，吃了不少人的黑蟒越发的暴躁。
　　它估计还想吃安全躲在房间里的其他人，可惜碍于规矩，它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它甚至垂涎欲滴的在季言之房间门口徘徊，蛇头撞击着房门。因为季言之是最晚一个回房间的。
　　可惜季言之忙着玩游戏机基本没工夫理它，大黑蟒‘嘶嘶’恐吓，季言之也不为所动，就好像大黑蟒不是活生生的巨大生物，而是一个不具备威胁性的装饰品。
　　不知不觉，在这样的单方面对持下，天很快大亮。肉眼清晰可见，大黑蟒在晨薰的照射下，快速的化为了尘埃。原本光鲜靓丽、只是断成两段的塑胶黑蛇玩具直接变得破破烂烂，一戳之下居然也成了灰灰。
　　这下子，季言之无比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条大黑蟒就是通过这个塑胶黑蛇玩具召唤的。或许他所住的房间，也有召唤异次元生物的能力，季言之的视线落到了书桌上，被人拆开一半，丢弃在那儿的金属球状魔方，发出一次不明意味的嗤笑。
　　“原来是这个《林中小屋》啊，我就说，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季言之总算回忆起了，那部讲述五名好友驱车前往位于深山老林的小木屋中度假，却莫名其妙掉入一个神秘的圈套中的恐怖悬疑电影。幕后操控着活人祭祀邪神的神秘组织，以及地底下豢养的各种超自然生物......
　　之所以没有回想起来，应该是他没有成为五名猪脚之一的原因。而且，电影中的林中小屋就真的是位于林间的破烂小木屋罢了，不像他们所在的旅馆，完完全全就像精灵所住的精灵之森。
　　“活人祭祀。目的是活人祭祀吗？不会，这里是逃生游戏，就算背后还是有操纵一切的神秘组织的话，应该也是恐怖APP系统才对。而且如果有神秘组织背后操纵，那么该不顾一切的采取激烈手段让我们去死，而不是庇佑我们过了三个晚上。”
　　沉思间，周彬和齐梦娇脸色凝重的通过外设的木质楼梯抵达七楼。
　　“季言之你果然没事。”齐梦娇表情有些夸张的道：“老天爷，你不知道当个人系统提醒我和老周，说是那个小鬼头任务失败，被抹杀时，我有多么为你担心。”
　　周彬点头，并问：“林晓峰是怎么死的？”
　　“被一条一层楼那么高大的大黑蟒一口吞了。”季言之回答道，并说：“至于‘任务失败’，我倒猜到了林晓峰接取的个人任务是什么？”
　　季言之指了指已经变成了粉末的塑胶黑蛇玩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前天晚上，那个小鬼头不安好心。”齐梦娇难掩厌恶的道：“自己手贱放出了被封印完整的怪兽，明明有一天的时间重新将怪兽封印起来，结果却只想到了转嫁危险，让季言之代替。”
　　结果自己安全了一天，到了晚上，依然是丢命在了被自己亲手放出来的怪兽手中。这样的下场，只能说自食恶果。
　　“二楼到六楼有画像，七楼五个树屋没有画像，却有不同的物品，我怀疑都封印有超自然生物。”季言之就好像说笑话一般，突然谈到了他房间里，被拆开了一半的金属球状魔方。“下一个‘找死’的人应该轮到我了。”
　　齐梦娇、周彬面色怪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季言之突然又道：“你们喜欢看恐怖电影吗？不知道看没看过《养鬼吃人》这部恐怖片。里面释放地狱领主，让地狱领主领你‘享受’一番地狱特色招待的可怕魔方，和我屋子里的那个已经被拆开了一半的金属球状魔方有些相似。”
　　不过一个是立方形状的魔方，一个是......
　　齐梦娇有些怕怕的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季言之，你是怎么做到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那样恐怖话语的？你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季言之侧目看向了齐梦娇，呲牙灿烂的笑了起来。“今晚，我是说从今晚开始，会变得格外的热闹。”
　　季言之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用通俗的形容就是，封印已经解除，一切被封印的邪恶生物渴望用鲜血来庆祝自己得到自由。塑胶黑蛇玩具以及被拆开了一半的金属球状魔方，包括抵达森林旅馆的第二天、参与游戏的幸存者前往森林作死探险的行为，都像一个开关，将幸存的他们无形引导成为邪神的祭品。
　　对的，季言之相信，哪怕这个世界是逃生游戏操控的，哪怕没有像《林中小屋》那样自以为在做着拯救世界的神秘组织，森林旅馆的地底下，应该也存在着祭祀邪神的祭台。
　　所有的超自然生物，都是为邪神服务。因为邪神需要一切阴暗的力量，以期复活，而超自然生物则需要鲜血的满足感。
　　这个揣测，是季言之结合《林中小屋》的电影剧本推测出来的，周彬、齐梦娇应该没有看过《林中小屋》，甚至连《养鬼吃人》都没有看过。所以想了想，季言之决定不把他的这个猜测说出来，反正一开始的任务主线是在林中小屋住满一周，现在已经第四天的白天了，规规矩矩，应该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至于季言之先前所言今晚会很热闹，则是一句警告。警告所有幸存者最好提高警惕性，不然‘热闹’开始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彬和齐梦娇作为老玩家，很虚心的接受了季言之的提醒。
　　两个女孩子，周宁和于乐也是如此。
　　反而被狠狠吓过一回的郑嵿、马力、肖林森三人，却觉得季言之有点儿危言耸听。所以在吃了丰盛的午餐，周彬、齐梦娇、周宁、于乐、四人学习季言之的做派，就在二楼宽敞的露天阳台，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时候，郑嵿、马力、肖林森三人打包了一大堆点心，各自躲进了房间，没睡觉，而是分别一至的玩起了游戏机。
　　很快又是一个白天过去，夜晚比昨日提前半个小时来临。
　　所有参与午睡，准备一晚上都不睡觉的五人，在天彻底黑下来的前一刻，也学郑嵿、马力、肖林森三人打包了晚餐，各自回房间吃。就这样，大约十点左右，一道闪电如银蛇一般在苍穹之中游走。
　　紧接着，炸雷轰隆。
　　屋内电灯蓦地熄灭的时候，季言之优哉游哉的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超级亮，可以用来当台灯的手电筒，往书桌上看去。
　　书桌上，那块被拆开了一半儿的金属球状魔方正在疯狂的转动，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拼魔方一样。
　　很快，金属球状魔方拼好了，一道白光闪过，满身都是钉子充满了后现代行为艺术感的地狱领主一现身，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就笔直的插在了他的脑门上。
　　要知道季言之最喜欢用匕首了，因为上面附着灭魂阵法，既可以捅人，又可以杀鬼除妖。这不，地狱领主刚刚出现，才没来得及给季言之‘打个招呼’，就solve了。简直让躲在窗户外偷窥，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狼人，小心肝都要吓出来了。
　　——麻麻呀，人类太可怕了，我想回森林去。


第361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6）
　　不是人类太可怕,而且季言之他...根本不算在正常人类中。
　　像是注意到了偷窥的狼人，季言之的视线随即落到了玻璃窗上。
　　躲在窗外偷窥的狼人，又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几乎慌不择路的逃跑。之所以用了慌不择路四字和逃跑二字来形容,原因在于这只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狼人直接以倒栽装的姿势,从七楼滚下了六楼,引起一阵阵惊呼。
　　狼人也惊呼,不过面相狰狞，惊呼就像是龇牙咧嘴的嘶吼。
　　这一晚，整个六楼十分的热闹。
　　狼人就像解开某种封印一样,开始疯狂的用爪子划拉房门。房门本身就是木质结构，并非很结实。
　　一下一下的划拉，一下一下的撞击,让整个房门摇摇欲坠,躲在房间里的人吓坏了，下意识的就拿屋子里的东西抵挡，这一过程，肯定碰触了不该碰触的物品。比如说封印了超自然生物的物品,以及可以召唤...比如说恶魔的存在。
　　而狼人袭击，估计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赐予认定房间是安全的人的无上恐惧，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至于季言之,他的死亡方式便是在房间里被地狱领主虐杀,只可惜地狱领主刚出现，还没有出招儿，就被季言之快速的解决了。
　　今晚是一周生存时间的第四晚，幸存者林晓峰最先死,接着季言之跳过，然后六楼的肖林森、五楼的马力，每层楼都死了人。到天亮，只活了季言之、周彬、齐梦娇以及于乐四人。
　　其他的三个大男生，周宁都死了，于乐之所以会活命，在于她比较聪明。没有碰触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而是躲在了床底下。狼人破门而入，只是稍微环视了一圈就走掉了，根本就没有‘挑战’屋内画像，取走幸存者性命的意思。
　　“昨晚上，森林居住的狼人就好像发疯，不，好像得到某种召唤一样，疯狂的攻击房间门。”周彬胳膊有伤，那是昨晚上与狼人面对面搏击时，留下来的伤。很严重，几乎整个胳膊都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不过好在是老玩家，有不少的积分竞换。周彬竞换了强效医疗包，叫了齐梦娇帮忙上药。季言之踩着轻松的步伐，抵达依然有热气腾腾食物出现的一楼大厅时，周彬还有空闲抱怨。
　　齐梦娇也道：“昨晚上真的太惊心动魄了，我们都没有想到攻击会变得那样疯狂。一定是有人触碰了不该碰触的东西。”
　　“昨晚上死了五个人，林晓峰碰了蛇玩具，被昨晚出现的大黑蟒一口吞了。”季言之开口道：“肖林森的死，则在于有人前晚进错了他的房间。至于郑嵿、马力、周宁三人，应该是在狼人破坏房门的时候，由于慌张，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吧。”
　　于乐这时候红着眼眶儿道：“我记得周宁所住的房间，除了画像外，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音乐盒。周宁说，打开音乐盒，里面还有一个再跳芭蕾舞的假人。”
　　“仔仔细细的搜查一遍吧！”周彬一锤定音的道：“都检查一遍，确定有没有少东西，或者多东西的后，再来商讨怎么应对怎么度第五个晚上。”
　　是老玩家，所以明白最危险的是快要接近胜利的最后一晚。可是现在才过了四个晚上，他们一起进入游戏的十五名幸存者，现在就只剩下四人。其中季言之看不出深浅，想必是个厉害的。
　　而于乐，不是周彬、齐梦娇两个老玩家嫌弃，实在是昨晚完全是运气好，所以才没有跟周宁一样遇害。
　　运气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谁都不敢保证一直都是好的。如果变差，谁知道下一刻危险逼近时，不会横遭意外，所以周彬、齐梦娇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觉得在接下来的第五个晚上，于乐危险了。
　　第五天的白天，四人利用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将整个森林旅馆都搜寻了一遍。
　　季言之提议去地下室瞧瞧，可是没想到吃过午饭不久，天气就暗沉下来，寒风呼啸，就好像夜晚提前来临。
　　周彬大骂一句艹，这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二楼到六楼的房门坏了，里面的画像也都不见了，他们按照规格再各自躲回房间安全吗？
　　“去七楼。”齐梦娇比周彬还要果决的道：“只有七楼的树屋门完好无损，我们去七楼。”
　　齐梦娇这话，得到了季言之、周彬的赞同。作为新人菜鸡，于乐很好的保持了沉默，跟着大佬们的决定走。于是一行四人放弃了去地下搜寻的想法，直接顺着外设的木质楼梯，不停歇的走到七楼。
　　齐梦娇、于乐两个女生，吃晚餐的时候，拿了不少高热量的食物，本来用以探寻地下室补充体力的，但这时候，完完全全可以用来当做晚餐吃掉。
　　很快，阴沉沉的下午过去了，第五个晚上来临。与昨天相比，夜晚降临的时间又比昨天提前半个小时候。
　　周彬、齐梦娇、于乐三人都集中在季言之所住的树屋里，吃东西补充体力的补充体力，阖目养神的养神，神情戒备的戒备，只除了季言之，他专注于打游戏机。
　　于乐的手中握着一把餐刀，那是今儿吃午餐时顺来的武器，估计对付超自然生物的作用没那么大，不过到底给了于乐少许心理安慰。
　　周彬的武器是一把枪，沙漠之鹰，子弹是特制的银弹头，据说用驱魔圣水泡过，具有杀伤鬼魂的效果。至于齐梦娇，嗯，她的武器是用积分竞换的一条皮鞭，据说上面附了魔法，可以物理攻击，也可以伤到恶灵之类的超自然生命体。
　　季言之自然还是可捅人可杀魂的匕首。
　　匕首早就取了出来，被季言之别在腰间。别看季言之专注于玩游戏，实际上正一心两用的，等着夜晚降临后来自超自然生物的袭击。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一晚风平浪静，除了寒风呼啸，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外，根本就没有超自然生物出现。
　　哪怕屋子里的四人纷纷熬不住，依次陷入了睡眠模式中，依然没有例如昨晚上的狼人、大黑蟒等超自然生物出现。
　　整整一个晚上，风平浪静。
　　当早上来临，朝阳光辉洒落整个世间，驱散了黑暗的时候，四人面面相觑，都流露出不可置信。
　　这太奇怪了，会不会是......故意迷惑他们放松警惕。
　　风平浪静的渡过一晚上，并不能给幸存者带来安慰，反而让他们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总觉得接下来的两天会很不好渡过。
　　事实上，他们的预感是正确的。
　　第六日早上，四人一起下一楼大厅准备享用早餐时，发现整个大厅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滩滩血迹，慢慢延伸至地下室。
　　旅客们死得只剩下四人，终于轮到了服务员以及那两名接到报案，匆匆赶来却告之他们，暴风雨阻断了交通，他们被困在了森林旅馆消息的警察。
　　“走，去地下室。”
　　几乎不用商量，四人一致决定去地下室。直觉告诉他们，如果森林旅馆有秘密的话，那么一定隐藏在地下室里。
　　四人一人一个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沿着狭窄的楼梯，穿过放了不少杂七杂八东西的杂物间，走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滩血迹。门是虚掩着的，隐隐约约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周彬打头阵，率先推开木门走进了地下室。
　　齐梦娇、于乐两个女生跟上，季言之断后。季言之在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狭窄阴长的走廊，露出一抹很怪异的似笑非笑，然后才迈动步子，走了进去。
　　地下室面积很大，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有壁炉有桌椅板凳，甚至突然性从各个房间消失的画像都在。
　　齐梦娇打量着，眉头紧锁。“这些画像是怎么来到地下室的，为什么会突然性的来到地下室？还有...这间森林旅馆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想，如果这个知道隐藏的秘密的话，我们应该能够顺利的通关。”
　　“那里有个笔记本。”于乐突然出声，指着桌子上摆放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道：“会不会，秘密就藏在笔记本里。”
　　周彬一言不发的走进，打开了笔记本。如同于乐猜测的那样，笔记本详详细细的介绍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家充斥着各种超自然生物，却始终有人到来度假的森林旅馆。
　　这是这个世界的国家所允许的，一切都因为活人献祭。
　　“活人献祭？”齐梦娇脸色难看的道：“整个旅馆的人，包括服务员、旅客在内，都是被选中的祭品，只为了阻止可以毁灭世界的神明复活？”
　　“确切的说，入住了这间森林旅馆的人，才有资格称祭品。”季言之突然开口说话，很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不见起伏平顺的说。“都知道七宗罪吧。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第一天晚上，死的那对情侣，是‘色欲’，第二天晚上，那个小鬼，林晓峰动了不该动的道具召唤了超自然生物，他本该第二天晚上死去的，可是他想到了转嫁危险，自私对应‘贪婪’，对只想着自己活命的贪婪。所以第二天晚上，死的本土土著旅客，我想他们之中定有人对应了懒惰或许嫉妒。”
　　“林晓峰死于第三天晚上。”周彬接过话茬，接着分析起来。“第四天晚上，死的是郑嵿、马力、肖林森以及周宁，可就我所知的，除了周宁外，那三个大男生还没有你吃得多，死因应该不是对应了‘暴食’。”
　　“他们都拿了不少的食物回房间。”于乐突然开口说话道：“我也一样，只不过心中想着事情，所以第四晚，我其实一口点心都没有吃。”
　　“现在还剩下我们四人，如果七宗罪的每一宗罪都需要两名或者三名以上祭品的话，那么我们四人会对于傲慢以及嫉妒......”
　　季言之点头，语带调侃的道：“那我绝对是犯了七宗罪里的‘傲慢’了。”
　　“季言之你还忘了一个我。”像是已经知道了森林旅馆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存在，周彬放松了不少，甚至有了心情开玩笑。不过周彬的话也不算错，伸手不错的周彬，的确可以归纳进七宗罪之一‘傲慢’的祭品中。
　　至于齐梦娇和于乐，好吧，都是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特别是齐梦娇，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花一样，美丽张扬到了极点。而于乐清纯漂亮，好像一朵百合花。她们二人在现实世界中，肯定是有人嫉妒的，所以归纳进了七宗罪之一‘嫉妒’的祭品中，完全没有问题。


第362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7）
　　四人再次在地下室搜索了一番,除开图案各异的画像，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小物件。出于谨慎，四人都只是打量,并没有触碰。谁也不知道看似正常的小物件,触碰后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即使做了充足的准备，四人也无法预计能毫发无损的逃脱,无意之中被召唤出来的超自然生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管好自己的小手手,不要手贱的随意安放,也不要随意的带出，只除了那本介绍了森林旅馆建立背景的笔记本。
　　四人快速的出了地下室，直接往目前说起来,最为安全的七楼。
　　由于没有吃的,快到中午的时候，四人全都饥肠辘辘。周彬、季言之二人的目光，因此落到了森林处。
　　“敢去森林走走吗？”周彬问季言之道。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你敢我就敢！”
　　于是两人相携,步伐丝毫不见凌乱的往茂密，整个呈现暗沉墨绿色的森林窜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手中分别领了两只兔子,回到了森林旅馆的七楼。
　　就在七楼外设的木质楼梯处面积不太大的阳台处,将兔子剥皮抹上盐巴,取了其他楼层破碎的房门板，就地烧烤起来。
　　只有盐，没有洒香料，味道自然是没那么好，不过四人哪怕是新人一个的于乐,也都没有嫌弃，大口吃起来，并且连骨头都差不多咀嚼咬碎，和兔肉一起下了肚。
　　很快，四人填饱了肚子，继续研究笔记本。
　　齐梦娇道：“我看到一些关于古代祭祀的书籍。除了祭品外，应该还有祭台。至于祭台，我的感觉是，整个森林旅馆，便是祭台。别忘了，我们大部分人，都死在森林旅馆中。”
　　季言之收回了眺望湖泊的眼神，突然道：“今晚上应该不会像昨晚那么平静。狼人，巨大的蟒蛇，画像中的黑猫，地狱领主都出现了，接下来会轮到哪种超自然生物？”
　　“吸血鬼？或者僵尸。”周彬回答道，并且还说：“刚才你一直在看外面的湖泊，是发现了什么？”
　　“湖水又开了。”季言之眯眼笑了笑，语气突然变得低沉阴森，“我觉得今晚上，该轮到僵尸家族开始表演了。”
　　于乐打了一个激灵。“僵尸？会有僵尸吗？”
　　齐梦娇：“逃生游戏中，一切皆有可能。”
　　没错，齐梦娇说得没错，在恐怖逃生游戏中，一切皆有可能。
　　这不，白天才说了僵尸家族有可能出现开始表演，晚上大概十点钟左右，林晓峰死的那晚上，季言之就看到过的僵尸家族的一家五口，就拖着生锈的电锯、镰刀、锄头甚至狼牙棒跌跌撞撞的从湖泊中出来，一步一步的逼近森林旅馆。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候左右，十一点半的时候，僵尸爸爸拿着电锯，很有礼貌的‘敲响’了房间门。
　　周彬、齐梦娇神情戒备，于乐抱着身子蹲在墙角落赫赫发抖，只有季言之，他就好像不知道害怕一样，很生气的关了游戏机，骂骂咧咧：“敲，敲尼吗，敲里隔壁三大爷，有本事你直接破门而入啊，敲里麻痹的敲。”
　　门外很有礼貌的僵尸大叔：......
　　周彬：“......”
　　齐梦娇：“......”
　　于乐：“......”
　　安静了一会儿，僵尸大叔果然不再有礼貌的敲门，而是很有节奏感的‘砰~砰~砰’的砸门。
　　季言之冲着周彬使了一个眼色，周彬会意，手中捏紧了那把已经上膛了的沙漠之鹰。
　　季言之满满的靠近门口，步伐很轻，根本没发出什么声音。
　　僵尸大叔没有发现，他甚至很奇怪已经破破烂烂的门为什么突然从里被打开。不过他的奇怪只是一瞬，因为门从里被打开的一瞬，周彬手中的手枪已经射出了一颗子弹，正中僵尸大叔的额头。
　　由于周彬使用的子弹，是特制的银子弹，不光附魔还在圣水里浸泡过，对于黑暗生物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僵尸一般物理攻击比较强悍，但是隶属黑暗生物，所以银子弹对僵尸大叔造成了一定的杀害。不过僵尸大叔是打头阵的先锋，因此很强悍。被银子弹攻击到后，反而激发出凶性，凶猛无比的朝就站在门口的季言之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僵尸大叔扑过来的瞬间，季言之直接出脚，就这么一脚将僵尸大叔给踹出了门外。
　　然后一直在手中把玩，就好像玩具一样的匕首飞快投掷出去，正正中中的插在了僵尸大叔的胸口处，正中红心，瞬间就让僵尸大叔毙命，再也无法嚣张。
　　看到这一幕的周彬，朝着季言之竖起了大拇指，默默的投入了战斗中。因为灭掉一个僵尸大叔，还有僵尸大妈、僵尸大哥、僵尸大姐以及僵尸宝宝。他们像看一块能够行走的肥肉一样，对着屋子里、不包括季言之在内的人，虎视眈眈。
　　说起来僵尸，不，应该是丧尸还是很好对付的。纯物理攻击都能伤害到他们，何况是法术攻击。周彬、齐梦娇配合默契，一个用枪一个甩鞭，很快就把僵尸大妈干掉了，随后僵尸大哥、僵尸大姐，再随后更是成功活捉了僵尸宝宝。
　　季言之：“...你们留着这玩意儿干嘛，不会是想收为己用吧？”
　　齐梦娇点头，解释道：“在上一轮游戏中，我获得了一个可以捕捉饲养超自然生物的道具，这个僵尸宝宝好像擅长法术攻击，而我偏物理系，恰好需要法术系的宠物。”
　　于乐有些羡慕的问：“是不是每次完成游戏后通关，除了积分外，都能得到特殊道具啊。”
　　“有机率获得的特殊道具，要看RP（人品），咱们老周，上一局游戏通关，就没有获得特殊道具。”
　　齐梦娇‘嘲笑’周彬的RP值。周彬不以为意，并且还道。“上次差，这一次不一定会继续RP差。于乐你别羡慕，实际上该我们老玩家羡慕新玩家才对，新玩家顺利通过第一关，并且取得很好的评分，不光能够获得丰厚的积分，还会有新手礼包。新手礼包里什么都可能出现，哪怕是需要上万积分才能够换取的超强武器都有。”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一点。”季言之插言道：“还有四五个小时才天亮，我们得考虑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
　　齐梦娇：“季言之说得没错，这已经是第六个晚上了，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会有机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不是诅咒，而是，万一第七日是乌云堆积的阴天呢！”
　　此话一出，于乐赶紧抛却对顺利通关后获得的新手礼包的憧憬，握紧手中的餐刀，戒备着。
　　季言之、周彬、齐梦娇三人都对于乐的战斗力没有报什么希望，唯一的，大概就是顾好自己，不要拖他们的后腿。关于这点，于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去掺和任何的打斗。
　　只不过有时候危险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当新的僵尸家族成员出现，季言之、周彬、齐梦娇三人已经将战场‘扩展’到了房间外时，一团墨色、像海藻一样凌乱的头发，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屋子里，然后迅速的缠住了于乐的脖子。
　　头发越缠越紧，于乐就好像缺氧的鱼儿一样拼命挣扎。
　　她的脖子被头发缠绕勒紧，已经有了红红的勒痕。
　　挣扎间，于乐手中的一直紧握的餐刀总算挥向了勒住她脖子的那一团头发。
　　为了活命，于乐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连自己脖子的皮肤被餐刀划破，于乐也不在乎，一只手扯着那团头发，一只手紧握餐刀，不停的切割。很快，成功的解救了自己。
　　这时候，活捉了僵尸宝宝，立马用特殊道具驯养的齐梦娇也遇到了危险。或许就是她先前活捉僵尸宝宝驯养的行为惹怒了其他的僵尸，攻击基本上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即使齐梦娇躲避得十分及时，身上还是增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你先进屋。”
　　季言之一脚踢飞一只僵尸，抽空嘱咐齐梦娇。
　　齐梦娇侧身躲过一只僵尸的飞扑，并利用手中的鞭子，反击飞扑她的僵尸。
　　只不过，齐梦娇‘吸引’的仇恨值真的太高，以至于刚刚躲过一只僵尸的袭击，紧接着又有僵尸‘瞄准’她攻击，多亏了季言之习惯一心几用，在用手中匕首直接将一只只僵尸割喉的同时，还有余力关注队友的战斗，不光能够随时支援周彬，还又一次的救下了差点被僵尸爪子糊脸的齐梦娇。
　　“赶紧进屋去。你在外面，真的太拉仇恨了。”周彬也紧接着嘱咐齐梦娇。
　　齐梦娇欲哭无泪：“我倒是想躲进屋子里，问题是，这些家伙不允许啊。”


第363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8）
　　季言之：“谁让你明目张胆的拐带人家孩子的,不专注攻击你攻击谁。”
　　齐梦娇：“......”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远处的湖泊不停的翻滚，咕噜咕噜,不间断的冒着泡儿。季言之分心眺望,极佳的视力让他看到还在源源不断从湖泊中走出的僵尸。
　　“我艹。”季言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个地方没法待了。那么多的僵尸源源不断的冒出，估计杀到明天早上也杀不完。”
　　“再坚持一会儿,就天亮了。”好不容易窜进屋里,顺手救下于乐一条命的齐梦娇大声喊道。
　　季言之直接回以冷笑：“呵,要是天亮了,僵尸不愿意回巢穴，想就在七楼这儿，陪我们晒太阳怎么办？”
　　齐梦娇：“别说那么恐怖的事。”
　　季言之：“这恐怖吗？我明明说的是事实。”
　　齐梦娇：“事实也不要说。请给我们留下一点幻想,谢谢合作。”
　　季言之：“呵！”
　　‘吵吵闹闹’一阵,便接近天亮。果然如同季言之所说的那样，齐梦娇捕捉僵尸宝宝作为宠物激怒了庞大的僵尸群，哪怕太阳出来,强烈的太阳光会灼烧他们，降低他们的战斗力，依然没有退去,将‘战场’让给其他生物的意思。
　　举目望去,完全可以看到每一楼层都爬满了各种超自然生物。其中巨大的蝎子、蜈蚣、毒蛇、甚至还有小车一样大小的癞蛤蟆,他们都在外设的木质楼梯间,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躲在房间里，将脑袋透过玻璃窗往外眺望的齐梦娇、于乐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第七天这么难过，他们真的能够顺利度过吗？
　　一时之间，沉默绝望开始蔓延。
　　季言之没有绝望也没有沉默,他在成功收割了一波僵尸的生命，威慑他们暂时无法靠近后，开始哔哔道。“这么大的蝎子蜈蚣，整条或者切段放进锅里油炸，起锅时放点辣椒面孜然粉，味道肯定咯嘣脆。”
　　周彬：“......”
　　其实你不该对应傲慢的祭品，而是暴食吧。看到这么多的生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面临的危机，而是吃......
　　周彬的视线落到了舞动钳子、小爪爪、尾巴，各种耀武扬威的超大生物们，思维不自觉被季言之报出的食谱带偏，好像蛇扒了皮，穿在铁签子上烤来吃，味道的确挺不错的。
　　于是周彬开始与季言之配合默契，很快速的将七层包围着的超大生物们都解决掉了。然后拆了其他树屋的墙壁当柴火，就地烧烤起来。
　　这些‘守护’祭品的超大生物，应该具有一定智慧的，看到季言之、周彬两大老爷们的骚操作，就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其余剩余的生物包括隶属黑暗种族的僵尸们，全都退守六楼。
　　这造成了一个局面，就是他们上不得，季言之他们退不得。双方僵持，一直磨蹭到季言之四人‘就地取材’补充好体力，磨蹭到太阳西下，第七夜降临的时候，‘守护’祭品的超大生物们，才有了动作。
　　它们依然没有进攻成背对背姿势，神情戒备的四人。
　　而是如潮水般的退去，将战场让给充满了窒息感的恐怖巨大生物。
　　“邪神吗？”
　　想到笔记本中提到的每三年都需要大量祭品，好打消他重返人间、毁灭世界的神灵，在场四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不是神灵，而是邪神。在在场四人的认知里，只有邪神，才需要祭品。
　　“如何？有扼杀邪神的勇气吗？”周彬突然问季言之：“你不止狼人，还狼灭，应该有实力干掉邪神吧。”
　　“阿拉，被你看出来了。”季言之笑眯了眼睛，用很不正经的语气，再次做起了自我介绍。“其实我不光是个在校的大学生，还是个道士，逍遥派的，擅长画符降妖抓鬼。”
　　说着，像是为了自己所言非虚，季言之将先前扯下的白床单布条用来当符纸，咬破手指，用血快速的画出了一道道攻击符纸。其中包括了引雷符，五雷轰顶符，除煞斩妖符等等......
　　总之包罗万象，季言之还一股脑的全部甩了出去，全部命中气势斐然、一出现就让周围温度降低了至少五度的邪神身上。结果很显而易见，原本以为最难以对付的邪神，就这么被连环攻击符纸轰隆隆的炸没了。
　　直到进入‘任务结束’倒计时的最后几分钟，周彬、齐梦娇特别是于乐还处于怀疑人生中。所以这就是狼灭和普通人的区别？
　　齐梦娇不敢置信，好在回神得快，率先开口要了季言之现实世界的联系方式。
　　“大佬求带飞，下次如果在游戏里还能遇到，我们就组队吧。”
　　季言之答应了，于是剩余的两分钟内，四人开始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随后游戏结束，季言之在回老家的高铁路上清醒了过来。
　　季言之的对面，坐了一个小伙子，见季言之醒了，就搭讪道。“哥们，你从上车就开始睡了，中途有一家三口过来说你坐了他们的位置，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季言之揉了揉眼睛，没有理会小伙子的喋喋不休，看向了右手腕的电子手表上。逃生游戏绑定的个人系统还在，证明不是一场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
　　而对面那个小伙子，季言之瞄向他的右手腕，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用这种粗糙的试探，是试探不了什么结果的。”季言之终于说话道。
　　小伙子摸了摸鼻子，倒是承认了自己也是被恐怖逃生游戏选中的幸存者，目前刚刚过了第一关卡，正要引来第二关卡。
　　“我的评价是B，可以回现实休息一个月。哥们你呢？”
　　“3S。”季言之淡淡的道：“可能与我最后独自杀了BOSS有关吧。”
　　“卧槽，哥们狼人啊！”小伙子十分羡慕的说，“可以休息两年，简直不要太棒。”
　　季言之：“嗯，积分可以兑换金钱，的确很棒。”
　　长途漫漫，过了几个小时后，季言之抵达了老家县城。他在老家县城买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堆满了他用积分换取的金条和现金。他这世的身世并不怎么好，父母早逝，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过活。
　　不过由于大伯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闺女，爷爷奶奶又和大伯一家子生活在一起。季言之说是跟着爷爷奶奶过活，实际上是跟着大伯一家子生活的。就连考上大学，学费都是大伯出的。
　　因为他是男丁，大伯、大伯娘的思想是以后要靠着他养老。
　　这没什么，反正季言之就是那种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的性格。既然依靠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子养大，那么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的养老问题，肯定得靠季言之负责，所以季言之心想，原主执念最深的便是活着离开恐怖逃生游戏，就有亲人的原因所在。
　　就连季言之，不也是因为此，决定不按照恐怖逃生游戏对于3S通关的幸存者的‘优待’，在现实世界待满两年再进入，而是一周进入一次，这样尽快通关，后半生就可以无忧的跟着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打定主意，季言之以前所未有的欢快步伐在县城包车，又经过三个小时左右的崎岖车程，才终于回到了明明山清水秀，却因为交通不发达而贫穷落后的老家小山村。
　　大伯早就得知季言之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一看到季言之风尘仆仆，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面包车上下来，那张饱经风霜、全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言娃子回来啦。”
　　大伯笑着接过季言之手中的行李箱，一抱之下，好家伙，真坠手。“你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啊，都跟你说了，家里有，不缺什么，把钱留着，自己花销就成。”大伯忍不住说教季言之。
　　季言之笑笑没有解释，因为回家里的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直到回到家，把家门都关上，季言之才将装满了金条、现金的行李箱打开，惹得一大家子的人倒吸一大口凉气。
　　“言娃子，这，这黄鱼还有钱哪里来的，你不会在外边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大伯娘担忧的道。
　　季言之故作哭笑不得的道：“我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是我读大学期间找了一份兼职，挣来的钱。之所以没全部拿现金回来，而是换了一部分金条，是因为三个姐姐都要嫁人，所以打算拿金条做点首饰，顺便用几条黄鱼做陪嫁多有面子啊。”
　　这些只是一点积分换取的，3S通关积分有五百点，可想而知原先周彬解释好好闯关，哪怕是最低评分B通关都能过上富足甚至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了。
　　季言之单靠现在的五百积分换取金钱，分分钟成为花国首富，何况其他了。


第364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09）
　　季言之所进入的恐怖逃生游戏评价共有五个等级。其中3S的积分奖励是五百积分,2S是三百积分，S是一百积分，A是50积分,而最低的评价B,则是30积分。
　　按照一点积分就可以竞换一行李箱的金条以及现金来看，哪怕是每次都靠着B评价苟到最终关的幸存者都可以活得异常的滋润，何况是季言之这种超级大佬了。而季言之告诉家人，自己找到一份能够挣大钱的兼职，一点问题都没有。
　　季言之在老家待了一周，和家人一道儿将大姐的陪嫁准备得妥妥当当后的一天晚上,主动进入了恐怖逃生游戏。
　　一进入游戏,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面不断流淌着鲜血的墙壁。
　　依然腥臭无比,不过周围站立的三男三女,都只是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没有露出比如说害怕、恐惧的情绪,可见都是老玩家,而不是刚刚进入游戏,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鸡。
　　‘咯咯’的笑声响起,血色墙壁上开始浮现一排黑字。
　　【几百年来，盖里奇庄园始终被黑暗笼罩，无数冤魂在庄园里徘徊寻求解脱。到了现代,一直看守庄园的约翰逊大叔不堪冤魂亡灵的骚扰,特意请了牧师以及驱魔人前往帮助冤魂亡灵解脱。请诸位参与游戏环节的幸存者以牧师或者驱魔人的身份，前往盖里奇庄园，解开盖里奇庄园中隐藏的秘密，让冤魂亡灵得到安息。】
　　“咦,这次任务提示很详细嘛，看来生存类关卡好过。”一位明显是老玩家的幸存者，用很庆幸的口吻说道。
　　上一轮关卡，这名老玩家经历了类似于电锯惊魂之类的密室逃脱解谜关卡，差点就折损进去。最后好不容易顺利通关，也是得了最低等的B，这不，现实世界休息了一个月，还没怎么调整好就又进入了新的副本关卡。
　　幸好这回任务解释得详细，相对任务描述简单到只有几个字的生存关卡要容易得多。不免的，在场所有老玩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由于自觉很简单，所以老玩家们都选择单打独斗，没有抱团。哪怕一同坐上前往盖里奇庄园的老式汽车，自持有几分本事，又竞换了不少强力道具的老玩家也没有互相交谈的想法。
　　而老玩家没有互相交流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变化的季言之就更加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全程季言之都在阖目养神，直到抵达盖里奇庄园，才和负责看守盖里奇庄园的约翰逊大叔交流了几句话。
　　这一回，个人系统给季言之安排的身份是牧师，擅长给人超度，呸，是给人洗礼，主持婚礼的那种牧师。
　　季言之觉得这次的身份安排得还是很合理的，因为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喜欢帮助他人的善良孩子，哪怕帮人去世，季言之也做得格外的得心应手。
　　这不，和约翰逊大叔进行愉快的交谈后，有身份估计是驱魔人的幸存者上前来交流情报，季言之顺口就道：“神佑世人，您需要我提前帮你在地狱预定一个单人床位吗？”
　　幸存者：“......同行禁止内讧。”
　　季言之笑笑：“你是驱魔人，我是牧师，相当于神甫的那一种，称不上同行。”
　　——意思是可以顺便内讧了？
　　领悟到季言之隐晦未说的意思，这名幸存者黑线连连，瞬间打消了和季言之套近乎，交流情报的想法。
　　这时候，约翰逊大叔打开了盖里奇庄园的大门，神情沉重的邀请三名牧师，三名驱魔师一同进入。
　　盖里奇庄园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不过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外墙斑驳，爬满了绿色的爬藤植物。铁质大门通往大厅的主干道的两旁，野蔷薇花疯狂生长，鲜艳如同鲜血，美得惑人。
　　季言之在踏入大厅的时候，步伐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深幽的注视着野蔷薇丛，出人意料的弯腰摘了一大束野蔷薇花，拿着如同散步一般，慢腾腾的继续往大厅方向走。
　　整个大厅布置得十分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二楼的天花板上，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烤鸡以及煮土豆泥，三明治等食物。
　　这是庄园主人的热情款待，却让约翰逊大叔十分的惊恐。
　　“不，又来了！哦，上帝啊，这是恶魔给予的最后晚餐。”
　　约翰逊大叔边说，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老玩家们面面相觑，明白了长长餐桌上摆放的食物不是人准备的，而是......
　　“各位，我们的任务都是让冤魂亡灵安息。现在，负责请我们来超度冤魂亡灵，让冤魂亡灵得以安息的任务发起者——约翰逊大叔已经跑了...”
　　一名长相十分老实，但一双眼睛溜溜直转，并不太像好人的幸存者开口说话。他所说的话，还算在理，其他的老玩家开始抛却原本不打算结盟组团的想法，纷纷说起各自的看法。
　　季言之静静的听了一耳朵，最后忍不住的问：“盖里奇庄园具体什么背景，主神交代了没有？”
　　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顿时一肃。
　　过了一小会儿，一位带着框架眼镜，自称叫七宝的妹子开口道：“我带了掌上电脑，无线网卡，上网搜索的话，应该能够查到盖里奇庄园的背景资料。”
　　“掌上电脑...”
　　季言之蹙眉，思索要不要把空间里的掌上电脑找出来，自己调查一下盖里奇庄园。
　　即使这回参与游戏的，都是老玩家，但莫名的，季言之就是感觉他们很不靠谱，与其和猪队友组团刷怪，还不如一个人单独独斗呢。反正身为大佬，不，巨佬，季言之无所畏惧。
　　打定主意，接下来季言之便不再参与谈话。
　　季言之在其他人顾虑饭菜有问题的情况下，很大大咧咧的在长餐桌上入了座，大口的吃喝起来。而由于他的做派，其余五名参与游戏的老玩家，全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这是个傻子吧’的疑狐眼神。就不怕食物有问题，吃了食物中毒吗？
　　“你是第二次进入游戏吧！”同样具有吃货属性的刘庆宇凑到季言之跟前，主动搭话道：“我也是第二次进入游戏，第一关的时候，幸运遇到大佬，全程没出什么大力气的苟到了通关。嘿嘿，还拿了一个A的评价，得了五十点积分。”
　　季言之没有应，只是好奇的歪头，来了一句：“不吃吗？味道挺不错的。”
　　“哦，马上吃。”
　　刘庆宇见季言之吃得那么欢快，那么久了也没出现什么中毒呕吐的迹象，也就跟着吃起了晚餐。其他四名老玩家有样学样，很快就将整整一长餐桌上摆放的食物解决得七七八八。
　　这时，天色已经大暗，大厅外的主干道上燃起了很多只火把。
　　季言之琢磨着，盖里奇庄园的真正主人，应该就躲藏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干脆就扯开嗓子来了一句:“我们今晚住哪？”
　　其他五名老玩家都被季言之的举动惊呆了。觉得季言之是在作死的七宝赶紧开口道。“你在干什么？无缘无故的开口，是很容易惊扰，甚至得罪亡灵的。”
　　另外一位明显和七宝相熟的男玩家，自我介绍叫周承泽的男玩家附和道：“别忘了我们来盖里奇庄园的任务是什么？激怒亡灵对我们没有好处。”
　　季言之嗤笑，态度异常不屑的无视了七宝以及周承泽。既然不准备组队，连正常的情报交流都遮遮掩掩，季言之又怎么可能愿意低头，让自视甚高的家伙一回。
　　正巧，像是回应季言之先前问话一般，原本紧闭的楼上房间门轰然而开，季言之干脆直接迈动他的大长腿，大步离开大厅，通过长长的楼梯，上了二楼后，随意的找了一间房进入休息。
　　一楼大厅。被季言之无视甩下的五名幸存者面面相觑，七宝和周承泽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王娟、莫丽保持中立，一直很少开腔，倒是刘庆宇十分理性的说了一句公道话。“季言之刚才询问庄园主人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前来盖里奇庄园之前，血色墙壁给出的任务提示已经说了，他们是以牧师或驱魔人的身份来到盖里奇庄园，帮助盖里奇庄园的无数冤魂亡灵得以安息。
　　既然是‘帮助无数冤魂亡灵’得以安息，那么盖里奇庄园的真正主人肯定是存在的，哪怕是以亡灵的形式。所以季言之向看不见的庄园主人询问他们今晚住哪有问题吗？
　　七宝、周承泽有必要摆老玩家的谱儿，那样说教吗？
　　刘庆宇像季言之一样，觉得这回所谓老玩家的不靠谱。
　　都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真要是结盟组团，完不完得成任务另说，但是绝对会被坑的。作为一进入游戏就抱对了大腿，幸运通关还得了A评价的刘庆宇，这回还想靠抱大腿苟过游戏呢。
　　所以，刘庆宇学着他直觉认定是大佬的季言之的做派，也离开了一楼大厅去了二楼。不过刘庆宇没有选择房间休息，而是敲响了季言之所选的那间房间门，面对季言之的黑脸，很厚脸皮的道。
　　“嘿，哥们，我的职业是驱魔师，不如我们两组个队，我当MT主攻，你当奶主防。”
　　“......”哪里来的铁憨憨，以为是玩西幻题材的网游啊，还特么奶。奶个屁奶啊，就算是牧师，他也是个喜欢帮人去世的殡仪官。季言之翻着白眼，难以言喻的问。“怎么想到和我组队，其他人呢？其他人好像都是进入了三次、四次游戏的老玩家了。”
　　“哥们喜欢玩游戏不？”刘庆宇笑眯眯的问。“喜欢玩游戏的人都知道，菜鸡即使苟成王者，本质上还是青铜。运气好，可以一路躺赢，但是运气差，直接就洗白白了。哥们，我的眼光贼准，即使你现在处于青铜，但本质是个王者。”
　　季言之：“......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刘庆宇喜笑颜开：“那哥们你是同意了？”
　　“同意了啊，我为什么不同意？”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瞅了刘庆宇一眼，提醒道。“我刚才研究了一下个人系统，好像这回关卡并不限制一个房间住的人数，所以你去隔壁休息？”
　　刘庆宇疯狂摇头：“我打地铺，求哥们收留。”
　　于是，季言之收留了厚脸皮得不怎么讨人厌的刘庆宇，而刘庆宇果真打起了地铺。不过入睡之前，刘庆宇主动和季言之讨论起了盖里奇庄园的背景问题。
　　季言之：“刚才我用掌上电脑查了一下，盖里奇庄园的前主人好像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传说中的血腥女伯爵。”


第365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0）
　　伊丽莎白.巴托里,传说中的女吸血鬼，著名的血腥女伯爵。最喜欢干的事情，是用处女的鲜血沐浴。
　　据说这是她永保青春的秘诀,每年因此丧失的少女不下十数,任务提示说盖里奇庄园始终被黑暗笼罩，无数的冤魂亡灵在庄园里徘徊寻求解脱。
　　如果盖里奇庄园的真正主人是伊丽莎白.巴托里，那么徘徊寻求解脱的无数冤魂亡灵，应该指的是被伊丽莎白.巴托里杀害，取鲜血的少女们。
　　而且，按照逻辑来讲,伊丽莎白.巴托里应该也存在于庄园的某处。或许被封印了,等待着鲜血的唤醒,或许和惨死的无数少女一样,以幽灵的形式在庄园里游荡......
　　季言之眯眼,含笑的看向了被夜风吹起的帷幔处。
　　“你说对吧！”
　　“嗯？”
　　正在调整躺椅，以便睡得更加舒服的刘庆宇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大...大佬,你在跟谁说话？”刘庆宇哆哆嗦嗦的问。
　　季言之笑眯眯：“你觉得呢？”
　　“我...觉得夜深了,我们该睡觉觉了。”
　　反正盖里奇庄园的背景,本土世界给的资料不多,只是详细的介绍了盖里奇拥有几任主人，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前主人伊丽莎白.巴托里。而伊丽莎白.巴托里更是少得可怜,连季言之先前所说得传闻中的吸血鬼、血腥女伯爵,都只是简单的略提一下。
　　不过大佬说盖里奇庄园的真正主人是伊丽莎白.巴托里，那就是伊丽莎白.巴托里。刘庆宇一个胆小无助靠抱大腿苟过一关的可怜虫，当然是选择全然听大佬的话，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庆宇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了季言之原先看的帷幔处。也不知是错觉什么的，反正就这一眼，刘庆宇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顿时刘庆宇的肾上激素快速的分泌，瞳孔微缩，显然受到了惊吓。
　　“大...大佬...”刘庆宇的声音充满了颤抖，身体开始哆哆嗦嗦，显然害怕到了极点。
　　季言之轻描淡述的睨了他一眼。“别看了我们此次的任务是什么？”所以看到幽灵亡魂很稀奇？
　　“不稀奇，一点儿不稀奇。就是冷不丁儿的看到，心情有少许激动。”刘庆宇捂着胸口，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儿。看得季言之一阵可乐，只出声提醒。
　　“先睡吧，我敢保证第一晚不会发生什么的。”
　　刘庆宇信了季言之的言论，他打地铺睡下后，的确没有发生什么，类似于亡灵袭击的事件。因为在刘庆宇睡熟之后，原本躺在床铺上阖目假寐的季言之蓦地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向了突然大开的落地窗户。
　　明明睡觉之前关上了的，可是现在......
　　季言之悄然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户旁，很自然的又把窗户给拉上。不过离开落地窗户旁，回到床铺上时，季言之的目光故作不经意的扫过不远处，正对着所住房间窗户的高塔。
　　高塔大概有五层楼那么高，最上面的尖塔阁楼，明显有居住的痕迹。回到床铺上的季言之合衣躺着时，开始揣测高塔上居住的人是谁？那位称得上‘任务发起人’的约翰逊大叔吗？
　　不，季言之自觉认定不会是看到亡灵招待，就丢下他们跑了的约翰逊大叔。应该是血腥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杀害了那么多的少女，在中世纪哪怕真的是吸血鬼也必然遭到教廷的绞杀。
　　而她女伯爵的身份，在她确定不是吸血鬼、遭遇教廷审批的时候庇护了她，让伊丽莎白.巴托里免于遭受火刑。只是后半生必然失去了自由，遭到了终身拘禁。
　　那么结合刚才他看到的，有居住痕迹的高塔，线索已经很明显了。血腥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遭受拘禁的后半生，就是在站在窗户处，就可以清楚看到的对面高塔上。
　　而且很有可能，那处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高塔，也是伊丽莎白.巴托里最终的埋骨之所。
　　她死在了那儿，进而影响到了整个盖里奇庄园，让黑暗笼罩的同时，也让那些被她杀害取血沐浴获得青春的少女冤魂，久久无法得到安息。
　　这是季言之推敲出来故事脉络以及关键点，任务提示中说‘解开盖里奇庄园的秘密，让徘徊在此处的无数冤魂亡灵得到解脱’，必然会对上伊丽莎白.巴托里这位血腥女伯爵的亡灵。
　　而且依着他们刚刚抵达盖里奇庄园时，主人招待客人的丰盛晚宴来看，季言之所揣测的伊丽莎白.巴托里的亡灵还不一定被困在五层高塔那儿呢，说不得她的亡灵也在盖里奇庄园游荡。只是需要特定的条件，伊丽莎白.巴托里才能主动袭击他们。
　　那需要什么特定条件呢？
　　开始思索这个问题的季言之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夜无梦，到了早上，还处于睡梦中的季言之，被女玩家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吵醒了。
　　本来还在呼呼大睡，打呼噜的刘庆宇一下子弹跳起来，惊慌失措的左环右顾。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言之没好气的答道：“我怎么知道，估计看到鬼了吧！”
　　别说，季言之随意说得这句话，还真的就说中了事实。
　　女玩家们还真撞了鬼，本来就因为盖里奇庄园的阴森气氛，直到凌晨左右才入睡，结果早上睡意正浓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前，一动不动的凝视你。
　　惊醒一瞧，没有看到人，但是墙壁上、身上所穿的衣服全是血手印，也惊悸无比好吧。反正三个女玩家，直接就吓得失声尖叫，完全忘了她们好歹是进过三四次游戏的老玩家。
　　不过被尖叫声惊醒，不约而同从各自的房间出来的三个男玩家并没有借机嘲笑她们。
　　季言之和周承泽仔细查看了一番墙壁上的血迹，又去男玩家昨晚歇息的两间房内，也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确定血手印只出现在女玩家所住的房间里。
　　“是亡灵干的。”率先恢复冷静的王娟开口道：“她留下这么多的血手印，一定想提醒我们什么。”
　　能提醒什么呢？无非就是让女玩家警惕，免得被渴望永久青春和美貌的伊丽莎白.巴托里盯上，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同样带了掌上电脑，并且昨晚上也查到了有关盖里奇庄园资料的七宝，如实想到。不过和季言之不同，她选择隐瞒不吭，而季言之却开始介绍起盖里奇庄园的背景，以及有关伊丽莎白.巴托里这位血腥女伯爵的‘有趣’传闻。
　　莫丽睨了一眼面色有些不好的七宝，很真诚的对季言之道谢：“谢谢提醒，我们会小心戒备的。”
　　季言之‘嗯’了一声，便率先去了大厅。
　　大厅里摆放的长条餐桌，并没有摆放食物。很明显，庄园的真正主人伊丽莎白.巴托里女士有点儿小气，只提供了昨晚的晚餐。
　　季言之不以为然的笑笑，径直找到厨房，开始搜索可以吃得食物。很可惜，只有几块硬邦邦，还有些发霉的黑面包，不知道放了多久。
　　季言之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食物，只得翻找空间里的存货。好在季言之喜欢囤东西，像只豚鼠一样，往空间堆放各种东西。其中就有不少的食物。
　　季言之从空间里拿出一罐牛奶，拿出了一块密封包装完整的三明治，边吃边往厨房外走。随后，除刘庆宇之外的四名老玩家才跟刚刚反应过来的一样，才往厨房里走。
　　王娟、莫丽看到季言之手中的牛奶以及三明治就愣住了。
　　“厨房没吃的？”王娟问季言之。
　　季言之点头：“没有，只有几块干硬的黑面包。”
　　“用积分换吧。”莫丽冲着王娟说话道：“我们不知道会在这儿待多久，先换取一天份量的食物吧。”
　　王娟很赞同莫丽的话，于是两人有商有量的开始用积分换取食物。相对于现实中带进来的食物，用积分在游戏世界中换取的话，要贵得很多。
　　打个比方，用一点积分就可以换取不少财富，而换取食物的话，一点积分换取单人十天量的食物。别以为这量相比换取现实世界的财富，要小贵一点点，要是遇到生存类别的关卡，要求你在特定的环境内，比如说未世废土，或者侏罗纪公园待上半年或者一年，单靠积分换取食物显然很不现实。
　　所以很少有玩家用积分换取食物的，除非事先不充分。
　　比如说这回进入游戏的六名号称老玩家的幸存者，就是事先准备得不充分。别忘了季言之第一回 进入这个恐怖逃生游戏里时，背着的登山背包是跟着一起的。
　　幸存者们每回进入游戏，完完全全可以考虑在现实世界就将需要的食物和水带上。季言之不带，除了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外，最大的原因在于，他有空间作为倚仗。
　　周承泽、七宝以及刘庆宇和王娟、莫丽一样，选择了用0.1积分换取一天份量的食物。他们五人误以为季言之也是如此，甚至刘庆宇还凑到季言之的跟前，同季言之商量换取不同口味儿的食物，他们交换着吃。
　　季言之：“......都是换取的三明治、汉堡、牛奶之类，易存放的食物，有什么好叫唤着吃的？难道还能从鸡肉汉堡里吃出人肉味儿来？”
　　“也对哦。”刘庆宇憨憨的来了一句，然后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环境中，提鸡肉汉堡有可能吃出人肉味儿来，合适吗？刘庆宇缩了缩脖子，很气弱的抗议：“大哥，小弟胆子小，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吗？”
　　季言之斜睨刘庆宇，嗤笑一声，行呗，不说这个，那就说其他好了。季言之笑眯眯的说，他一会儿要好好探查一番盖里奇庄园，刘庆宇是跟着他，还是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刘庆宇选择跟着季言之调查一番盖里奇庄园。周承泽、七宝、王娟、莫丽四人，也抱着同样的目的，准备好好的探查盖里奇庄园。毕竟他们的任务是解开盖里奇的秘密，超度盖里奇庄园内徘徊游荡的亡灵。不探查一番盖里奇庄园，又怎么完成任务。
　　只是他们都挺自视甚高的，在到底先查探盖里奇庄园的哪处，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后六个幸存者分成了三对，一对周承泽、七宝去了阁楼查看；一对王娟、莫丽，则去了杂草丛生，野蔷薇疯长的庭院；一对季言之和刘庆宇，则通过石梯，前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第366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1）
　　相对于布满了蜘蛛网的阁楼,以及充斥着昆虫爬蛇的庭院，地下室要来得阴森恐怖得多。
　　一踏入地下室，入目的便是一排排牢房。
　　每个牢房里,都放着染血的铁手铐，以及布满铁钉、用以放血的铁处女。
　　一间间的牢房里皆是如此,令人打从心里恐惧不安，似乎眼前已经浮现出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少女们被活生生拷住，取血供伊丽莎白.巴托里这位血腥女伯爵沐浴,以保青春永驻。
　　刘庆宇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阴风阵阵，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吹着脖子。
　　“大...大哥，墙壁上有字。”
　　怂怂的刘庆宇眼力还是十分好的，这不，在季言之细心研究观察牢房里刑具的时候,刘庆宇发现了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有一行行的英语字母。
　　季言之从牢房里出来,瞄了一眼道：“那是拉丁文字。”
　　刘庆宇：“大佬知道什么意思吗？”
　　季言之：“一段咒语，你确定要我读？”
　　“不能读吗？”刘庆宇怕怕的道：“读了之后,是不是会出现恶魔？”
　　“又不是我写上去的,我怎么知道读了咒语会召唤恶魔还是召唤天使”季言之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道：“不过按照这儿的环境来讲,读这段咒语召唤天使那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是......释放属于伊丽莎白.巴托里的邪恶灵魂。”
　　刘庆宇瞪大了眼睛：“可...我们的任务是解开盖里奇庄园的秘密以及帮助被困于庄园内的冤魂亡灵解脱,如果这真的是释放属于伊丽莎白.巴托里邪恶灵魂的咒语的话,还是要读吧。”
　　“嗯，要读。不过什么时候读，还要好好的想想。”季言之很直接的道：“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状况,不怕另外四人诅咒死我们吗？”
　　刘庆宇没言语了，默默的跟着季言之走出了地下室。
　　接触到通往一楼石梯的那一刻，外面的天色一下子暗沉下来。电闪雷鸣，好似无数的亡灵聚集到了一起在嘶吼咆哮。
　　不，不对。的确是冤魂亡灵都聚集到了一起。
　　闪电集中劈在庄园内，厚厚的乌云笼罩，整个环境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检查庭院的王娟、莫丽二人，几乎用奔跑的速度，快速的跑回大厅。大厅里，季言之和刘庆宇已经翻找出了蜡烛点燃，就着昏黄的烛火，面对面坐着说话。
　　“你们俩有什么发现没有？”王娟出声说道：“我和莫丽将庭院简单的搜查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只除了...野蔷薇花开得十分的艳丽。”
　　莫丽接着道：“我和王娟怀疑，野蔷薇花丛下，埋葬着尸骨。或许就是在盖里奇庄园遇害的人。”
　　“没挖开看看？”刘庆宇突然出声道：“万一没有尸骨呢？”
　　王娟翻白眼：“你觉得可能吗？没看过恐怖或者电影？不知道花草盛开得特别茂盛、艳丽的地方，地底下一般都埋葬着尸骨。”
　　“这话没错，恐怖电影的标准套路。”季言之赞同的道：“别忘了任务提示，既然有无数的人在这所庄园里遇难，那么自然会有无数的尸骨。将受害人的尸骨当做花肥，埋葬在庭院中，是最好处理受害人尸骨的办法。”
　　顿了顿，季言之就把他和刘庆宇在地下室发现充斥着无数刑具的牢房，以及墙壁上写着拉丁语咒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余下只剩下还在阁楼上没有下来的周承泽和七宝。
　　四人谈话间，又过去了好一会儿，依然未见周承泽和七宝从阁楼下来。顿时，四人的反应皆是，周承泽、七宝两人在阁楼上，一定遇到了什么，有可能已经遇害，也有可能正在躲避危险。
　　总之，真要查找到了什么情况，依着周承泽、七宝展露出来的性格来看，不该那么安静的。
　　“我们先去阁楼瞧瞧？”莫丽皱着眉头提出建议道。“如果我们没在阁楼上找到周承泽、七宝，那就直接去地下室，将墙壁上面的拉丁文咒语读出来。”
　　王娟、刘庆宇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就连季言之也是如此。于是很自然的，四人开始往阁楼上而去。并且意料之中，四人在狭窄、堆满了杂物的阁楼上并没有发现周承泽、七宝二人的踪迹。
　　“直接去地下室。”
　　莫丽瞄了一眼不染到一点灰尘都没有的阁楼，面色很是难看的道。
　　对此，其余三人依然没什么异议。当即在阁楼上不做任何停留的离开了阁楼。
　　而出人意外的是，四人下了阁楼，刚刚走到一楼，还没来得及转道通过石梯，前往有不少牢房的地下室时，居然看到周承泽浑身是伤的躺在血泊之中。
　　刘庆宇摇醒周承泽。“七宝呢？”
　　周承泽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药，是用积分换取，能够最有效促进伤口愈合的药。“七宝被突然在阁楼中出现的红色身影抓走了。”
　　“抓走？”季言之琢磨这个词汇，突然问。“你确定是红色身影抓走了七宝，而不是其他鬼影？”
　　“你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周承泽很不高兴的道：“难道我还能说假话不成？我和七宝的关系可比和你们好多了。”
　　——这话可真不够中听，至少季言之可没了继续探寻红色身影究竟是不是伊丽莎白.巴托里的欲望。反正凭着他的能耐，哪怕红色身影真的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也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其他人，呵呵，谁管他们去死。
　　出现周承泽这么一个插曲，随后一行人还是抵达阴暗恐怖潮湿的地下室。
　　与前一刻季言之、刘庆宇两人进入地下室相同又不相同，这回一踏入地下室，就闻到了浓密的血腥味儿。
　　这是季言之的感触，也是第二次进入地下室的刘庆宇并没有这么觉得。刘庆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或许比其他人好一点的是，他运气很好，并且特别善于抱大腿。
　　上一回游戏是这样，这一回的游戏也是这样。
　　哪怕刘庆宇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也不妨碍他做个安静的美憨憨，紧跟着季言之的步调走。季言之走到最角落的牢房停了下来，刘庆宇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刘庆宇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问道。
　　“进去打开那个铁处女。”季言之吩咐道。
　　刘庆宇害怕极了，但却很听话的按照季言之的吩咐，走进最角落牢房，打开里面正在细细流淌着鲜血的铁处女，顿时目瞪狗呆。失踪的七宝，居然被装进了铁处女中，像刺猬一般，浑身都是铁钉扎的孔，不断流淌鲜血。
　　铁处女在历史上臭名昭著，是一个以人体为模型制成的容器，有两扇门，内壁之上布满尖锐的铁钉。本来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制作出来惩罚叛国者的工具，结果现在成了血腥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获取鲜血的利器。
　　显而易见，周承泽口中所言的红色身影，就是伊丽莎白.巴托里。她的灵魂并没有受到拘禁，依然在盖里奇庄园中游荡。至于她为什么袭击周承泽，只‘捕捉’了七宝，原因在于伊丽莎白.巴托里只用女性的血液沐浴。
　　一直注意着季言之、刘庆宇这边动静的王娟快步走了过来。
　　王娟有些吃惊，不过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还有一口气。”王娟掏出了花费积分购买的无限医疗箱，开始给七宝包扎伤口。
　　莫丽在研究墙壁上的拉丁文咒语。
　　“我想我需要翻译。”莫丽突然冲着忙碌的几人说道。
　　“右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系统终端查找。”王娟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我记得有一个语言万能通，用十个积分就可以换到。”
　　“我的积分只有9.9了。”莫丽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今天才花了0.1积分买了一天的口粮。”
　　王娟：“......”
　　“我来吧。”本来不想站出来的季言之还是出言道：“我会一点拉丁语。”
　　听到这话，莫丽赶紧让开位置。她们都没有怎么管周承泽，却不料季言之才刚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照着念，就见周承泽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估计是用积分兑换的黑狗血泼在了墙壁上，掩盖住了用鲜血写着的咒语。
　　“不准念。”周承泽恶声恶气的吼道。“你们想把红色鬼影招来吗。”
　　“艹，我这暴脾气。”
　　刘庆宇早就看不惯周承泽，当下直接挥拳狠揍了周承泽一顿。
　　“滚里妈的犊子，什么逼玩意儿，有这么搞怕破坏的吗？”
　　刘庆宇是越骂越来气，本来嘛，一开始大家都在结盟与否的边缘处反复试探，如果不是周承泽自认是个老玩家，在那儿上蹿下跳，说不得早就结盟了。
　　结果现在，呵，现在大家聚在一块儿，开始商讨怎么过任务，就跳出来搞破坏。这种自己得不了好就希望别人跟着他一块儿倒霉的家伙，刘庆宇真心想原地打死，所以不光出了拳头，还用小JIOJIO问候了周承泽全身上下。


第367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2）
　　王娟、莫丽两名女生,包括季言之在内，都对周承泽被刘庆宇差点揍出SHI的惨样儿，表示喜闻乐见。
　　季言之侧目看向了已经模糊看不清字迹的墙壁,陷入了思索。
　　“九天之云，血色时空作证......”季言之按照记忆,用拉丁语一字一顿的念着咒语。“愿邪恶之风刮起，撕碎入侵者的胸膛。并用鲜血洗涤我，让我永保青春和美貌。”
　　咒语念完,大家都感到一阵寒气。阴风阵阵，那是无数鬼魂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到处都有，有的甚至还被拷在铁手铐、铁脚环上，重演受刑的一幕幕。
　　还有战斗力的几人戒备着。
　　正对着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正站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赫然就是血腥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
　　地下室墙壁上的咒语,在释放被困的无数冤魂亡灵的同时，果真也让伊丽莎白.巴托里解除限制,可以大肆厮杀幸存者。第一个葬身于伊丽莎白.巴托里手中的便是七宝，然后周承泽。
　　并且在和剩余幸存者缠斗间,伊丽莎白.巴托里没有恋战,俘虏了王娟就在地下室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丽莎白.巴托里是打算利用处女的鲜血在她的埋骨之所,进行仪式使自己复活。她的埋骨之所,便是有五层楼那么高的高塔上,记载属实,伊丽莎白.巴托里因为冒充吸血鬼,杀害了无数少女，取鲜血沐浴的事情可以说触怒了当时的教廷。
　　经过教廷的审判，鉴于伊丽莎白.巴托里女伯爵的身份,伊丽莎白.巴托里被囚禁在高塔之上，直到死去。而现在，她想利用王娟复活，必然就在埋骨之所。所以季言之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就道一句‘去高塔’，率先出了地下室往高塔方向狂奔。
　　一路上，都有呈现珍珠白的冤魂亡灵‘拦路’，季言之没有心情给他们超度，而是将超度的任务交给刘庆宇，和莫丽快速的赶到了高塔，登顶五楼。
　　正巧，刚刚碰上王娟四肢捆住被绑在单人床上，因为临死之前缺乏鲜血滋润，显得皮肤皱皱巴巴的伊丽莎白.巴托里正拿着一把染血的弯刀，已经取血一杯放在一旁。
　　“你们真的很聪明，不过已经阻止不了我的复活。”伊丽莎白.巴托里极度不悦闯入者，恶狠狠的放着狠话。
　　季言之轻哂，笑了起来。“没听说一句话吗，反派死于话多。”
　　说完，季言之也不给伊丽莎白.巴托里反驳的机会，直接将手中拿着把玩的匕首投掷出去，刚好正中红心。
　　要知道季言之的匕首都是附着可以灭魂的攻击阵法，伊丽莎白.巴托里如今还是灵体，并没有达成复活的成就。于是就这么着，被匕首射中心脏的伊丽莎白.巴托里直接就over了。
　　那么简单又轻易，让原本以为要经历一番苦战，才能救下王娟的莫丽，都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几乎下意识的，莫丽觉得季言之才是大佬，没有丝毫掺假的那种大佬。于是莫丽厚着脸皮，在游戏结束倒计时的几分钟，和刘庆宇一样找季言之要了现实世界的联系方式。
　　第二关卡的副本结束，季言之获得了S的评价，因为他没有超度盖里奇庄园的无数冤魂亡灵，只干掉了BOSS伊丽莎白.巴托里。至于王娟、莫丽、刘庆宇三人。
　　王娟被伊丽莎白.巴托里俘虏，评价并不高，B级评价。刘庆宇超度了所有的冤魂亡灵，同单枪匹马杀了BOSS伊丽莎白.巴托里的季言之一样，通关获得了S的评价，至于莫丽，则是A级评价。
　　出了副本，过了几天，就到了季大姐结婚的日子。作为娘家唯一的男丁，季言之当仁不让的背着季大姐坐上小汽车送亲。
　　小汽车是季大姐的陪嫁，小十万的普通车。再加上两条黄鱼，和十万的现金，可以说季大姐的嫁妆震惊了十里八乡，甚至季言之考虑到大姐夫在乡镇卫生所上班，季大姐肯定是要在乡镇上找工作，和大姐夫住在一块儿的。干脆就用积分换取了不少的现金，在乡镇上买了三套房以及三间门面，三位堂姐，每人一套房一间门面作为陪嫁。
　　这样的大手笔，算是彻底的让家人都相信了他挣了大钱的说法。只是念叨钱要省着点用，免得将来急需用钱，又拿不出来钱。
　　季言之没有反驳家人的说教，全程笑眯眯的听着，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临近K大开学，季言之便提前几天告别家人离开老家，在乘坐高铁的途中，再一次自主进入游戏。
　　这是季言之参与恐怖逃生游戏的第三关卡。这一回参与的玩家依然是六人，不过相对熟悉，一起‘玩耍’得很愉快的齐梦娇也在，看到季言之就十分高兴的挥手打招呼。
　　“大佬求罩。”齐梦娇嘻嘻笑道。
　　季言之：“行啊，一会儿跟紧我。”
　　谈话间，血色墙壁将此次的任务刷新了出来。
　　【前往好运连连来乐园，参与有厉鬼在其中的游戏项目。注：此次副本会出现可以封印厉鬼的道具，可绑定，供玩家以后副本使用。另外，好运连连来乐园，运营时间为8：00至12：00整。到了12:00还泄留在好运连连来乐园的玩家，将视为游戏失败直接抹杀。】
　　“卧槽，抹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全身衣服都是奢侈世界名牌的女子，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才给了4个小时的时间，还有厉鬼和一起参与游戏项目‘互动’，这是盼着我们都完成不了任务吧。”
　　另外一位女子明显和她不对付，估计是撞衫带来的仇恨吧。也是全身奢侈名牌衣衫裹身的张寒露白眼翻得溜溜的道：“那是你的问题，是不是啊，两位小哥哥。”
　　张寒露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一说话，就是浓浓的绿茶风味儿。她的身边站着两个男人，年龄相差不大，大约三十岁左右，都是平日里喜欢喝绿茶看妹子表演茶艺的大猪蹄子。
　　这不，张寒露娇滴滴的询问他们们，立马就得到了他们俩的响应。
　　陈奇，张勇连连称是，称赞张寒露说得真对。这个举动可以说是惹恼了钱莉。钱莉直接冷哼，越过不知趣的三人，朝着季言之、齐梦娇走去。
　　“我们组队吧。”钱莉开口道：“我已经顺利通关三次副本了，这次是第四次。”
　　美丽妖娆得好像一朵烈焰玫瑰的齐梦娇咯咯笑了起来。“好啊，可以组队。不过小姐姐，我能问问你，你用积分强化了身体素质没有。”如果没有，这种与厉鬼一起玩游戏的恐怖关卡，那可就不怎么好过。如果组队，少不得会连累队友。
　　“我强化了精神方面的。”钱莉没怎么犹豫的说出了自己擅长的一方面。“可以很敏锐的感觉出谁是鬼，谁是引导NPC。”
　　“挺不错的。”季言之突然出声道：“可要是引导NPC，本身就是鬼中一员呢？”
　　钱莉：“......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我觉得我的能力在《恐怖游乐园》这关卡里，会很有用。”
　　显然围着赵寒露转的陈奇、张勇二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当即就‘抛弃’了赵寒露，一起走过来，并道。“都是参与此次游戏的玩家，哪能内部分裂，各自组队啊，应该互相帮助，一起努力通关才对。”
　　季言之没吭声，倒是齐梦娇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右手腕上佩戴着的电子手表，故作惊讶的道：“现在已经7点半了，老季，咱们该去买票了。”
　　血色墙壁上的任务提示出现后，他们一行六人就被投放到了好运连连来乐园的附近。齐梦娇说完话，就率先一步朝着售票窗口走去。季言之跟上，钱莉同样如此。几个人走近窗口，分别掏出钞票购买门票。
　　门票不同于其他游乐场的门票，整个血一般的猩红，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而且更过分的是，门票下方居然连着十张套票。分别是VR（VirtualReality）电影体验馆、云霄飞车（过山车）、激流勇进、摩天轮、海盗船、碰碰车、跳楼机、旋转木马、鬼屋以及360度转椅（旋风旋转椅）。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四个小时内，将十个游戏项目都玩一遍。
　　敲里马隔壁的，这纯属折腾，不打算让他们轻松通关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变得愁眉苦脸起来。特别是茶艺爱好者赵寒露，那更是一直紧张兮兮，用假哭的音调，求在场三位小哥哥的保护。
　　陈奇、张勇拍着胸膛保证会照顾赵寒露，钱莉抿着唇瓣不屑一顾。
　　季言之：“......我年龄比你小，尚且需要齐姐的保护。对吧，齐姐。”
　　齐梦娇娇娇的笑了起来，抽空给了季言之一记飞吻。“姐姐会保护好老季你的哟！”


第368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3）
　　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正在播放电影, 应该是恐怖题材，僵尸类别的电影。
　　类似于林叔的《僵尸先生》系列，很复古, 却并不是很恐怖。
　　季言之和齐梦娇并排走着，率先进入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除了他们参与《恐怖游乐园》副本的玩家外，还有其他人。全都带着头盔, 正身临其境的感受僵尸来袭的快感。
　　VR是Virtual Reality的缩写, 简而言之就是虚拟现实。好运连连来乐园中的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宣传的就是让体验者身临其境的感受电影。
　　这不, 季言之一戴上头盔，就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跟着电影中的猪脚往一所古宅跑。在那儿, 包括季言之在内的六名幸存者, ‘跟着’猪脚用黑狗血、墨斗、糯米等物收服僵尸。
　　陈奇、张勇等人很兴奋, 觉得学到了一手。齐梦娇却觉得不对，转而问季言之。“老季，你记得《恐怖僵尸》这部电影的放映时间吗？”
　　“完全放映完，要一个半小时。”季言之回答道。
　　齐梦娇：“我们只有四个小时，要参与十个游戏项目，不能完全跟着电影脉络走，不然时间准不够。”
　　季言之点头：“你的想法是对的, 我们俩联手，直接将僵尸解决了。”
　　“厉鬼是僵尸吗？”钱莉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 忍不住问。
　　“显而易见的事情。”齐梦娇笑了笑, 却道。“我们来之前, 那块血墙提醒过每个游戏项目都有厉鬼, 会和我们互动。这部《恐怖僵尸》电影, 演员除了猪脚、反派僵尸外，就只剩下算是背景板的村民们。猪脚不可能是厉鬼，也不可能是只算背景板的村民们，那么显而易见，厉鬼就是僵尸了。我们只要解决僵尸，应该就能提前结束，离开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
　　钱莉恍然大悟，赶紧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得赶紧动手。我记得猪脚好像把僵尸给封印了。”
　　对的，他们进入电影中刚刚过去十分钟，猪脚就将那只为乱村里的僵尸给封印了，就在村里的祠堂，很醒目的位置，只要一走进去就能看到画满了墨线的棺材，里面装着的，就是厉鬼所变化的僵尸。
　　其他人也就抱有同样的想法。
　　陈奇、张勇二人对视一眼后，抢先一步‘进入’了祠堂，准备率先解决掉僵尸。
　　张寒露原本紧贴着陈奇、张勇二人不放，看到他们的做派后，直接往季言之、齐梦娇、钱莉三人方向靠拢了一点儿。
　　“怎么抓住僵尸？”赵寒露可没有忘他们是‘意识’在电影中，根本没法直接动手解决僵尸。
　　想必‘冲动’的陈奇、张勇二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抢在季言之他们的前头，结果......结果他们估计也没有预料到，他们‘意识’进入游戏，的确不能直接动手解决僵尸，但本质是恶鬼的僵尸却可以直接解决掉他们。
　　陈奇刚兴高采烈的打开棺材，招呼张勇用桃木钉钉死棺材里的僵尸时，就将僵尸挣脱了束缚，一跃而起。
　　僵尸恶狠狠的扑倒陈奇，一口咬断他的脑袋。陈奇直接毙命，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原本被封印得好好的僵尸居然挣脱了束缚，第一个袭击的就是他。
　　陈奇over，挣脱束缚并且沾染鲜血、凶性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的僵尸，转而开始袭击其他人。
　　玩家们惊慌逃窜。
　　就那么恰巧，季言之直面僵尸的飞扑撕咬。
　　季言之反应十分敏捷的踹出一脚，一击必中后，不恋战，而是选择以一个十分漂亮的翻身，从开着的窗户跃了出去。
　　僵尸紧追不放，一直追逐季言之跑出祠堂。
　　此时古老落后的村子里，家家闭户，灯火皆息，就好像空荡荡，没有人烟居住一样。实际上，村民们都在各家躲藏着，哪怕听到了僵尸愤怒的嘶吼声，也假装没听到一样，就害怕出去帮助了被僵尸追赶的季言之，会遭来厄运。
　　季言之也没想过利用电影中的村民们脱困，他领着僵尸绕着村子跑了好几圈，终于等到了扛着一面铜镜的齐梦娇。
　　早在陈奇、张勇抢占先机去‘解决’僵尸的时候，季言之就和齐梦娇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季言之引开僵尸，而齐梦娇则搜索可以封印收付僵尸的道具。毕竟齐梦娇在上上轮游戏的时候，当了一回僵尸贩子，拐带了僵尸宝宝。哪怕他们所面对的僵尸，是厉鬼伪装的，但齐梦娇怎么着也要比其他人更了解怎么克制、甚至消灭僵尸。
　　于是在季言之成功引开僵尸后，齐梦娇利用排除法，细细的搜索整个祠堂，找出和整个祠堂显得格格不入的巨大铜镜。齐梦娇觉得巨大铜镜就是任务提示中所言可以封印厉鬼的道具，所以立马用积分换取一颗大力丸吃下，扛着巨大铜镜就去找季言之。
　　钱莉紧跟着，顺便为她保驾护航。
　　赵寒露、张勇也跟着，不过明显有些不情愿，还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可以封印恶鬼的道具真的是铜镜吗，要不要再找找’的话。
　　齐梦娇懒得理会，反正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管赵寒露去死。
　　与正带着僵尸‘跑步减肥’的季言之汇合，齐梦娇什么话都来不及多说，直接就把铜镜对准了僵尸。结果齐梦娇的选择没有错，与祠堂格格不入的巨大铜镜的的确确是游戏给出的生路——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中，可以用来封印伪装成电影中僵尸的恶鬼的道具。
　　巨大铜镜一照上僵尸，就见僵尸整个身体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开始焦黑并且散发着阵阵尸臭。而随着齐梦娇彪悍的直接拿着巨大铜镜往僵尸身体上扣，僵尸更是冒起了恶臭难闻的黑烟，随后就在浓浓黑烟中，僵尸直接化成了灰灰。
　　厉鬼化身而成的僵尸，他们成功的提前结束了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意识’得以回归。这时候，摘下头盔的季言之才发现，整个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大厅已经成了血的海洋，血红一片。
　　应该是NPC的观众和陈奇死在了一块儿，就在各自的座位上。
　　“啊，太可怕了。”
　　赵寒露看着断了脖子，只剩下一块皮连接着脑袋的陈奇尸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闭嘴，叫什么叫。”钱莉不悦的打断：“这是恐怖逃生游戏，本来就容易死人。自己不小心谨慎，只想着抢占先机，死了怪谁？”
　　齐梦娇很赞同钱莉的话，依然懒得理会流露出‘你们怎么这样’委屈神色的赵寒露，直接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还有九个游戏项目等着我们呢，抓紧时间，赶紧去下一个...唔，云霄飞车（过山车），不知道厉鬼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说笑间，齐梦娇将得到的道具——巨大铜镜缩小放好，然后打头阵，领着大家朝着云霄飞车（过山车）处跑去。
　　负责剪票的NPC是一位长得十分可爱的圆脸姑娘，她官方性的让选择乘坐云霄飞车的游客好票据，又多说了一句有免费的爆米花提供，凭票据领取。
　　季言之用票据领了一份爆米花，齐梦娇有样学样，也用票据领了一份爆米花，顺便还花钱买了两杯可乐。
　　“吃爆米花怎么能没有可乐呢。”齐梦娇将其中一杯可乐递给季言之，笑着说话。
　　季言之也笑了起来。“其实炸鸡更配，可惜只有免费爆米花领，不然得再来一份炸鸡。”
　　圆脸NPC：“......鬼屋那儿好像有炸鸡、薯条贩卖。”
　　“哦，那我们赶紧玩了云霄飞车，就去鬼屋那儿吧。”季言之从善如流的道：“玩了这么久了，肚子还有点儿饿了。”
　　“那就赶紧上啊。”
　　齐梦娇主动挽起季言之的胳膊，假装情侣坐到了过山车的第一排。第二排只坐了钱莉一个人，第三排坐着赵寒露以及张勇。第四排、第五排也坐了人，全是本土带着NPC性质的土著。
　　等所有排队的游客，依次登上过山车后。圆脸NPC发动了机器。过山车轰隆一声，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忽高忽低的前进。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齐梦娇将墨镜带上，由于风很大，所以说话声特意提高了几个调。“坐一次过山车大概花费十分钟。应该比在VR（Virtual Reality）电影体验馆更好过关。”
　　季言之：“未必！”
　　齐梦娇：“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未必更好过关。”
　　季言之也把声音提高了几个调，刚刚说完，就见过山车驶进了黑漆漆的山洞里，然后...过山车开始剧烈抖动，就好像平地上遭遇到了地震一样。
　　坐在第一排，震动更凶，差点就把齐梦娇抖了下去，好在季言之眼疾手快，捞了齐梦娇一把。
　　“卧槽。爆米花全倒了。”齐梦娇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开口却是在惋惜那一桶没吃几个的爆米花。
　　季言之神色凝重的左看右看，半晌过后，悠悠的道。“你说云霄飞车游戏项目中会出现的厉鬼，不会变身吧。”
　　齐梦娇：“比如说......”
　　季言之：“比如说，我们屁股坐着的座位！”
　　齐梦娇：“艹（一种植物）。”


第369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4）
　　季言之的话, 可以说引起了很大的慌乱。就连觉得自己始终会稳如狗的齐梦娇，内心也慌得狠。不过幸好这关的厉鬼没有那么拉低下限，没有变身成座位, 而是.......
　　厉鬼伪装成游客，一起坐上过山车，准备进入山洞后再搞事。结果可想而知，才刚刚进入状态, 厉鬼就被找出来了, 而且还没给厉鬼反应的机会, 一打照面，就被季言之操起一块从地上捡起的板砖，给打出了SHI。
　　到了这儿, 相信都已经知道了, 云霄飞车游戏项目种克制厉鬼的道具, 就是那块板砖。挺适合季言之的，所以季言之当仁不让的把板砖收了起来。高高兴兴的奔赴下一个关卡鬼屋。
　　鬼屋的环境阴森恐怖，是常态。如果平常得就跟寻常房间，没有工作人员伪装的鬼怪时不时的蹦跶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这不，一进入鬼屋，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只有季言之......
　　他在进入鬼屋的时候，免费领了一份炸鸡, 又花钱买了一份鸡米花外加可乐。一进入, 就不断的吃。可以说偌大的空间, 就只听到他吃东西的咀嚼声, 以及不知道何时响起的脚步声。
　　“季言之, 你怎么还在这儿吃东西，赶紧丢了进教室，免得班主任见了，又要说你了。”
　　脚步声停止的时候，季言之恍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学校，就站在操场处，独自一人在吃着东西。那说话的家伙，突然出现在季言之的身份。而随着他的出现，齐梦娇、钱莉几人都不见了踪影。
　　是幻觉吗？
　　季言之眯眼，轻笑了起来。“为什么要把吃的丢了？不能带进教室里偷偷摸摸的吃”
　　那家伙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会从季言之的嘴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
　　“也是哦。”那家伙言不由衷的道：“总之，咱们得赶紧回教室，免得被班主任老师发现逃课。”
　　“我不。”季言之故意唱反调，不按照剧本来。“反正都逃课了，那就要逃课得彻底一点儿，班主任老师有本事就来亲自请我啊。”
　　那家伙。“.......班主任老师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季言之还是一脸的无所谓，“难道他来了，我还得唱歌，唱‘他来了他来了...’的歌，并且拍巴掌表示欢迎？”
　　好吧，季言之的一通话语，已经让那家伙无语死了。那家伙的任务估计是把季言之引导所谓的教室里，结果季言之偏偏不按照剧本来，一通胡言乱语，将逃课成绩不好所以死皮赖脸的差生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个差生，逃学不上课很正常，所以季言之觉得自己这番作态一点毛病都没有。
　　的确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不，想将季言之带去教室的那家伙，已经败退。整个操场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季言之继续吃着鸡米花，喝着可乐，一脸的惬意和从容。
　　过了一会儿，当季言之吃完之后一颗鸡米花时，带着眼镜，神情很严肃的教导主任突然出现。
　　“同学，已经开始上课了，你怎么还在操场上游荡。”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正要去呢。”
　　神情严肃的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很严厉的道。“赶紧回教室去。”
　　“哦。好的，马上。”
　　季言之应答一句，就朝着整座学校唯一有亮光的教室走去。
　　这间有亮光的教室位于三楼，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正在上自习课的学生。
　　原本分散的齐梦娇、钱莉、赵寒露、张勇四人也在，他们神情恍恍惚惚，直到季言之进来，从善如流的落了座，才恍惚回过神。
　　齐梦娇小声哔哔：“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重返校园读书的那一天。”
　　坐在她后面的钱莉接过话茬，吐槽道：“我也一样，我都三十了好吧。结果进了恐怖生存游戏后，居然装嫩，和一水的小年轻坐在一起上课。敲里马，估计一会儿出现的班主任老师，都和我一样的年龄。”
　　“说不定比你年轻。”赵寒露插嘴，换来了钱莉的怒视。赵寒露瘪瘪嘴，十分委屈的道：“我又没有说错，三十都算老女人了，人家师范校刚毕业，就来当班主任老师，为什么不能比你年轻？”
　　钱莉嗤笑：“不装纯了？”
　　张勇皱眉，觉得钱莉这话有点儿过分。毕竟在张勇这种茶艺爱好者的眼中，绿茶是一种十分美丽的生物。所以自从陈奇死了后沉默得多的张勇，忍不住开口帮赵寒露说话。
　　或许在现实世界里，像张勇这种大猪蹄子，作为白领的钱莉少不得虚以委蛇一番。可是现在嘛，MMP，哪怕靠最低评价B苟过恐怖逃生游戏，都能在现实世界活得十分滋润，本身自尊心特别高的钱莉会给张勇面子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钱莉明显不想跟张勇多说什么，只利落的翻了一记白眼，和齐梦娇讨论起这关可能出现的，可以封印厉鬼的道具。季言之坐在齐梦娇身侧，安静的听着，心中却在揣测，可以封印厉鬼的道具，是不是讲台上放得很工整的粉笔盒，或者擦板。
　　就季言之的观察而言，整个教室就只有这两样东西比较干净、普通却很特殊。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老师来了。她果然比钱莉来得年轻，大概二十三四的年龄。一来，原本很安静，只听得到几位幸存者说话的教室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班主任老师示意同学们安静，开始上课。
　　季言之眯眼，看着班主任一个个点名同学到黑板面前做题，不发一语。很快，班上原有的同学都一一上讲台到黑板面前，将一道题反复做了一遍后，就轮到了他们五个‘插班生’。
　　张勇很不幸是第一个，赵寒露第二个，齐梦娇第三个、钱莉第四个，而季言之第五个。
　　第一个上去做题的张勇，因为紧张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被生气的班主任老师惩罚，断了一只手。
　　第二个做题的赵寒露被吓坏了，直接题都没有做，昏死过去。自然受到的惩罚更重，连命都没有了。到了齐梦娇......好歹是老玩家，齐梦娇可以说稳如狗，一笔一划十分工整稳当的用粉笔将答案全数写在了黑板上。
　　很显然，齐梦娇顺利通关。一旁守着的班主任老师流露出遗憾的表情。很明显，班主任老师就是和他们进行‘游戏互动’的厉鬼，而且是一个十分守规矩的厉鬼。
　　张勇之所以丢了一只手，赵寒露之所以丢了性命，在于他们出了错，以及没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接下来该轮到钱莉做题了。钱莉心中其实很慌，不过张勇、赵寒露的下场提醒着她。所以钱莉放慢了速度，到底还是顺利公关。
　　至于落到最后的季言之，他十分快速的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答案，然后操起讲台上一直没有动过的黑板擦，往班主任老师身上砸去。随后，发生的一幕彻底惊呆了齐梦娇和钱莉，只见被黑板擦砸中的班主任老师变成了线条，然后被黑板擦一点一点的擦掉。
　　“沃特玛...”钱莉虚弱的抹汗，“这一关就这样结束了，真是不敢置信。”
　　“接下来还有激流勇进、摩天轮、海盗船、碰碰车、跳楼机、旋转木马以及360度转椅。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得快点。”齐梦娇看着季言之认真的道。“老季，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操作来过关游戏项目的话，很显然不能在12点之前通过所有游戏项目。”
　　那个12点之前未参与完十项游戏项目，未出好运连连来乐园抹杀的规定太操蛋，如果想要通关，必然要舍下每个游戏项目都会出现，具有封印消灭厉鬼的道具。
　　当然了，这一前提是参与的幸存者中，没有出现像季言之这种类型的变态大佬。只一把匕首，就可以神挡诛神、佛挡杀佛，一招之内，解决掉妖魔鬼怪简直不要太轻易。
　　算是了解季言之实力的齐梦娇才会在计算出，剩余的三个小时完全不够他们中规中矩的通关剩下的七个关卡后，提出让季言之尽全力碾压式的通关剩下的七个关卡。
　　至于剩余的七个带有奖励性质的道具，看运气吧，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而不是如何获得道具。
　　对此，季言之没有异议。就连什么道具都没获得，成功苟过三种游戏项目钱莉都没有异议。断了一只手的张勇倒是有异议，但是没人理会他，甚至季言之还做出了让张勇分外羡慕嫉妒恨的举动。季言之居然将第三关获得的道具——可以将鬼怪变成线条擦掉的黑板擦丢给了钱莉。
　　“借给你保命用，结束游戏后记得还我。”季言之一手板砖，一手匕首，气势十分足的道：“走吧，下一关激流勇进，我们直接把售票员打一顿，问她知不知道厉鬼是谁。”


第370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5）
　　整个《恐怖游乐园》游戏关卡, 其实有个很明显的破绽，始终充斥着大量对各种尖叫声稀疏平常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幸存者口中常说的NPC。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会觉得这稀疏平常。毕竟游乐园嘛, 玩的就是心跳。
　　尖叫声层起跌幅的响起, 都属于正常强悍。
　　可问题是, 进入《恐怖游乐园》的时候, 血色墙壁就做了提醒。每个游戏项目中，都隐藏了一只厉鬼。整个好运连连来乐园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不清楚这个情况，甚至还假装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给厉鬼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也就是基于这个原理, 季言之怀疑工作人员有很大的几率，就是厉鬼。毕竟, 很多鬼怪都善于伪装。厉鬼要是伪装成工作人员, 全程跟着幸存者, 那是绝对极有可能的事。
　　所以季言之操着板砖, 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将‘激流勇进游戏项目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胖揍一顿，一点问题没有。要知道季言之这个举动还能够有效的检查出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们，是不是厉鬼伪装的。
　　效果很显而易见，冷不丁挨了一顿胖揍的工作人员虽然被’证实’了不是厉鬼伪装的, 但在暴力对待之下，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确知道‘激流勇进’项目中的厉鬼是谁？
　　于是就这么着, 季言之很硬核的采取碾压的姿态, 连过激流勇进、海盗船、跳楼机、旋转木马、360度转椅（旋风旋转椅）等五个关卡, 到了碰碰车游戏项目, 季言之领着齐梦娇、钱莉外加断了手就好像腿脚也变得不灵活的张勇, 与鬼玩了一场十分惊险刺激的赛车，直接将号称老司机的厉鬼撞了个七零八落，成功获得玩具车道具。
　　最后在还剩余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四人顺利抵达最后一个游戏项目——摩天轮。而在这个关卡里，遭遇到了麻烦。确切的说，只张勇一个人遭遇到了麻烦。
　　工作人员启动摩天轮之前，就做出了规定，按照次序排队。
　　虽然悬挂在轮边缘处、供乘客乘搭的座舱可以坐两名游客，但不知是不是工作人员刻意为之，季言之、齐梦娇、钱莉、张勇四人都和不认识的游客坐在了一个座舱里。
　　恰巧，真的是运气的关系，与张勇同坐一个座舱的游客是厉鬼伪装的。
　　他盯上张勇，是因为张勇是他们中最弱的，而且还受了伤。
　　厉鬼悄声无息的杀了张勇，然后化为淡淡的烟雾，顺着铁支架爬进下一个座舱。这一幕没有人注意到，哪怕是季言之这位大佬，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发呆中，倒让厉鬼很顺利的钻进了他所在的座舱里，附身到了一直放声尖叫的游客身上。
　　下一刻，‘游客’恶狠狠的伸出双手，往季言之身上扑去，准备掐季言之的脖子。
　　季言之眼睛都没有睁，直接抬腿就踹。
　　附身游客的厉鬼本来以为自己会一击必中。结果没曾想，哪怕季言之处于走神发呆中，遇到危险时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依然让厉鬼讨不了好。季言之很机智的抽空在鞋底烙印了驱邪阵法。
　　作为鬼怪，厉鬼自身肯定邪气森然，哪怕处于附身状态中，厉鬼被这一脚踹得，差点就当场over了。不过，即使没有原地去世，厉鬼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
　　本来吧，厉鬼的想法是试试季言之的能力是不是那么强悍，结果可真的应了那句话，试试就逝世。厉鬼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法脱离附身的身体。而且季言之还使劲捏了捏拳头，拳拳到肉的揍起他来。
　　最最让厉鬼感到惊慌的是，’肉体‘挨打不说，还直接作用到了灵魂。一通胖揍，直接就让厉鬼疼得满地打滚，恨不得真.原地去世。厉鬼连连告饶，依然没有换来季言之的怜惜，直到摩天轮到了时间自主的停止转动，季言之才纡尊降贵的收了拳头。
　　而季言之停止了殴打后，这只流窜在摩天轮中活动的厉鬼，十分有眼力见的投降了。
　　季言之：”可以封印你的道具呢？“
　　厉鬼委屈兮兮的道：“没有的，其实我本身就是一件道具。”
　　季言之：“”
　　厉鬼:“我可以化身烟雾，可以附身任何物体，哪怕是一株草一棵树一朵花，都能够附身。”
　　“哦！”季言之掏出一块玉牌，淡淡的说道：“钻进这里面，不然我会让你直接灰飞烟灭。”
　　厉鬼立马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化为淡淡的烟雾，往玉牌里钻。这时候，所有幸存者的个人系统开始报数说《恐怖游乐园》关卡结束，还有三分钟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齐梦娇听了这话，赶紧和钱莉交换了联系方式，便等着倒计时结束。
　　【5、4、3、2、1……开始返回现实世界！】
　　眼前一黑，季言之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高铁依然飞速的行驶。季言之翻出手机，刚好有一条邀请入微信聊天群的消息，是周彬发的。
　　季言之立即添加周彬为好友，并且让周彬拉自己进群。
　　群成员人数很少，只有周彬、齐梦娇以及一个叫费燃的青年共三人。季言之一进入群，同时返回现实世界的齐梦娇就刷屏：来来来，热烈欢迎硬核大佬。上一关《恐怖游乐园》全靠老季的碾压，才能在四个小时内，顺利的通关。
　　费燃：欢迎，撒花，大佬求罩。
　　周彬：胸罩要吗？要的话，我偷隔壁阿婆的给你！
　　费燃：周彬你滚犊子，我说的罩是那个罩吗？
　　齐梦娇：咯咯，不是这个罩，是哪个罩。小燃燃要是不喜欢周哥隔壁阿婆的胸罩，我刚换下来没洗的，也可以邮寄给你哟。
　　费燃：……
　　周彬：好了，不跟你扯犊子了，我有一个想法。
　　季言之：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周彬：老季你是在A市读书吧。
　　季言之：A市的科技大。
　　周彬：我打算过来A市买一套别墅，到时齐梦娇、费燃也都来A市一起住，这样有什么问题也能够面对面的及时交流。
　　季言之：行啊，我无所谓。
　　齐梦娇：那我给钱莉说一下，老季你知道的，钱莉说她就是在A市上班。钱莉准备辞去工作，专心通关。
　　费燃：想法很不错，就我知道的，很多幸存者，都在现实中没继续工作了。@季言之，其实你可以考虑休学的。
　　季言之：休学就算了。我已经通关了三次，除了一次S外，两次都是3S，可以整整的休息五年有余。不过我还是打算按照一周或者一月的频率进入游戏，尽早通关十个关卡，真正回归现实世界。
　　费燃：膜拜大佬。
　　周彬：膜拜大佬 1
　　齐梦娇：膜拜大佬 10086。老周给我权限，我把钱莉拉进来，虽然只接触了一个副本，但我感觉她人挺不错的。
　　季言之：也给我权限，我也拉个人。他人我感觉挺有趣的。
　　季言之口中挺有趣的就是运气极好，靠苟成为老玩家的刘庆宇。刘庆宇一被拉进名字为’青少年养生群‘微信小群里，立马激动的挨个打招呼，并且语音来了一句，大佬求罩。
　　于是话题重提，费燃学习周彬的冷幽默，笑眯眯的问隔壁阿奶的胸罩要吗？要就邮寄给刘庆宇。
　　刘庆宇是谁啊，是脸皮厚得恰到好处，让人不怎么讨厌的憨憨子。费燃的调侃，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反而顺杆子爬的来了一句：怎么劳烦大佬，小的亲自上门来取就成。
　　费燃：……我不是大佬，大佬是@季言之。
　　周彬：……我不是大佬，大佬是@季言之 1。
　　齐梦娇：……我不是大佬，大佬是@季言之 10086。
　　季言之潜水看了一会儿几个朋友的嬉笑怒骂，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开始阖目养神。
　　高铁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抵达的A市。出了地铁站，季言之拎着简单的行李，就近找了一家旅馆入住，打算明天再到K大报道。
　　不过很显然，季言之的运气，最近一向并不怎么好。这不，才刚刚进入旅馆，就遇到了事故。一位昨天入住旅馆的房客，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打开窗户从六楼跳下来，当场就毙命了。
　　季言之过去瞄了一眼，发现死者的死相根本就不像跳楼死亡的，反而更像受到了巨大惊吓，面孔极致扭曲。而且死者右手腕上，带着与季言之同一款，由恐怖逃生游戏‘奖励’的电子手表。
　　也就是说，这个被定义成跳楼自杀的死者，是被恐怖逃生游戏选中的幸存者。
　　他的死亡，只能是闯关失败。
　　季言之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等到妖妖灵民警赶到，直接拎着行李大步的去了旅馆老板娘所开的三楼第一号房。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季言之早早的起来，在旅馆附近的小吃店吃了早饭，便拎着行李打车去了学校报道。而一周之后，周彬‘拖家带口’的来到A市，应齐梦娇的强烈建议，花大价钱在郊外买了两幢连在一起的三层小别墅，打通，做一幢使用。
　　别墅装修大概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期间，季言之以一月一次的频率，又主动进入恐怖逃生游戏三回。由于季言之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狼人，即使有时候过任务的时候很不走心，但次次都以3S的超高评价结束副本。
　　很快的，季言之可以说在整个恐怖逃生游戏中声名鹊起。接下来搬进别墅后当天晚上，为了庆祝主动进入的第七关关卡副本，刚刚一进入，季言之就遭遇了参与此次游戏的其他幸存者们嗷嗷直叫唤的‘求罩’发言。
　　季言之：“……隔壁阿婆的...罩，要吗？要，免费每人送一打!”


第371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6）
　　此次的副本名字叫《绝村的秘密》, 顾名思义，探寻一个已经没多少人烟，只有瘸腿老人在的村子, 在多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以至于从宛如世外桃源的仙境, 变成了绝村。
　　这种探秘类关卡副本, 对于季言之来说, 纯粹就是躺着赢的。所以一开始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很随波逐流的跟着参与此轮关卡游戏的玩家，一块儿踏入绝村。以结伴旅游的驴友身份。
　　十名幸存者，老玩家就占了七人。剩下的三人, 都是刚刚绑定了恐怖逃生游戏的菜鸟。
　　不过相比前面遇到的几次，各方面都挺一言难尽的新人玩家, 这回的三名玩家，都挺安分。没有急于表现, 而且很听话，基本上老玩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很好, 所以季言之保持了他沉默寡言的人设，从踏入绝村开始, 到入住残破不堪的祠堂, 季言之都很少说话。
　　而那些喊着‘大佬，求罩, 求抱金大腿’的老玩家, 则觉得季言之这样高冷很正常, 在祠堂外芳草丛生的庭院就地生火做饭, 都自觉不打扰季言之，只是在吃完饭后，聚在一起商讨怎么探寻绝村秘密的时候，询问了季言之的意思。
　　”再找那位一直守在绝村的瘸腿老人家打探一下情况吧。作为绝村的唯一幸存者，他应该知道当年绝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怕不是很容易。“一位叫易元的男玩家有些迟疑的道：“刚才那位瘸腿老玩家的态度，大佬也是看到了的，就算我们再找他，应该也得不到想要的线索。”
　　\"反正给了七天的时间，慢查找也就是了。“一名长相不错的女玩家，漫不经心的说道：”整个绝村那么大，我就不信慢慢找，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那今晚怎么过？“和易元相熟，现实世界里关系也比较好的一名男玩家开口道。”这天色也太暗沉了，才七点过吧，就完全的黑了，现在可是夏天。“
　　“也太凉爽了，总感觉阴气森森的。”
　　“我们现在在祠堂住着呢，看看那一排排的灵牌，不阴气森森才怪。”
　　幸存者们、嘴八舌的说起了话。季言之依然保持着沉默，直到其余幸存者们说够了，才悠悠的道：”今天晚上换岗休息，小心警惕，可能隐藏的危机。“
　　季言之的话，让幸存者们瞬间安静了。
　　不过都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说的原因所在。随即就做了安排，季言之这位大佬休息，他们九个人分成两小队，一队守上半夜，一队守下半夜。
　　由于下半夜比较难熬，因此守下半夜的B小队共有五人。
　　上半夜四人守夜，一直挺风平浪静的。即便苍穹中挂着一轮透着淡淡粉的弯月，气温很低，睡觉的人个个都拿出了睡袋酣睡，依然没什么动静。
　　到了下半夜，A、B两小队刚刚换岗，就闹出了动静。很小，就好像暗中有猫儿不谨慎的偷窥，被他们发现了一样。
　　B小队五人紧张的搜索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便继续回到篝火旁，一边烤火，一边小声聊天。
　　过了一会儿，乌云不知从何处来，慢慢的聚集到了一块儿。
　　乌云盖住了透着淡淡粉的弯月，轰隆一声，天边乍然响起一道惊雷，却奇异的没有惊醒刚刚入睡的A小队四人。
　　季言之一直清醒着。他一动不动倚靠着墙壁，是在阖目养神。
　　惊雷响起的那一瞬间，季言之骤然睁开了眼睛，眸光幽深的瞥向祠堂外。
　　五个正在守夜的幸存者，已经机警的掏出用积分换取的武器。基本都是老玩家，自然明白一般什么村啊、什么游乐场、什么鬼屋、什么学校、404公交车之类的副本，都会出现鬼怪妖魔，所以兑换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克制鬼魂、斩妖除魔的功效。
　　比如说除季言之外，已经经历了五次游戏副本的雷洛。
　　他的武器就是一把称得上灵器的长刀。很锋利，虽然不能完全杀死妖魔鬼怪，但却可以造成不小的伤害。还有易元手中的桃木剑，舒佳丽手中的一叠符纸，品相都挺不错的。
　　季言之琢磨着，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原本闹出动静、有少许灵智的猫咪才安份下来，不敢再出现。
　　五个幸存者拿着武器，慢慢沿着庭院搜查一番，无果，便果断的退回进了祠堂。
　　“一定有什么东西。”舒佳丽开口道：“不然护身符纸不会发烫。“
　　其余四人赞同她的话，易元更是道：“的确，肯定有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鉴于绝村的名字，我更倾向于是鬼。”
　　“挺靠谱的猜测。”季言之半阖上的眼睛蓦然全睁。”我们的目的是探寻绝村的秘密。一个已经没有人烟的村落，能有什么秘密？我思索了一晚上，无非就是曾经发生过惨绝人寰的事情，导致一村子的人都死绝了，只留下守村的瘸腿老大爷，以及...可能存在的妖魔鬼怪。“
　　”什么事情称得上惨绝人寰？“雷洛陷入了沉思：“我喜欢看历史书籍，纵观历史，可以灭绝一个村子的事件，无非就是瘟疫，战乱。绝村还剩下一个瘸腿老大爷，虽然今天我们进入村子时，瘸腿老大爷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应该不是战乱...”
　　\"那就是瘟疫了？“舒佳丽接口。
　　“也不太像瘟疫。”说着，雷洛看向了季言之：“大佬，你觉得会是哪种？”
　　“哪种啊，”其实季言之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现在不好说，所以犹豫了一下便道：“现在不好说，等明儿天亮，多查找一下线索，才能确定我的猜测是不是事实。”
　　易元：“大佬你就说说你的猜测，让我们这些菜鸡涨涨见识。”
　　舒佳丽猛点头附和，说对对对。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听说过易子相食的典故没有。”
　　卧槽！！！
　　此话一出，五个人特别是身为新玩家，全程乖乖听老玩家说话的高琳、于皓皓吓得呆若木鸡，剩余的三个老玩家，也全都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易...易子相食？？？”
　　“这很奇怪？”季言之嗤笑道：“人一直以来都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可以很善良，也可以很邪恶。一旦面临困境，比如说遭遇天灾，没了吃食活下去很困难的时候，善良的人总会最先遭殃。他们不会死在天灾中，只会死在人祸中。雷洛你说你喜欢看历史书籍，那应该清楚，历史上有确切记载的吃人魔王不在小数。”
　　雷洛垂目：”...你的说法是对的。“
　　他们进入这个游戏中，见到的事情还少吗？
　　拿他一个好哥们的经历，上上个游戏副本遭遇了连环杀人凶手，差点被砍死；上个游戏副本又遇到了食人狂魔，差点被活挖脑子生吃还不蘸酱。像这种探索村子秘密，找出当年村里人死绝的真相，结果真相是人吃人其实算是稀疏平常。
　　他之所以没有往’易子相食‘上想，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想象力明显没有大佬的丰富，早就揣测好最可能、最不可能原因。比如他说引发一个村子灭绝的原因有瘟疫、战乱，大佬却进一步深思想到了’易子相食‘的典故。
　　只是……
　　如果真是’易子相食‘的话，他们所面临的情况会复杂得多。
　　这么想着，雷洛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大佬，看来接下来，我们怕是要提高警惕了。”
　　从入住绝村第一晚就有精怪偷窥来看，的确当提高警惕。
　　季言之赞叹雷洛思维敏捷，又在庆幸这回遇到的玩家，不管是老鸟还是新手都挺靠谱的。季言之性格本身就挺自我，有时候行事完全凭心情，哪有什么心思当保姆，带不识趣的熊孩子啊。
　　而这回的新老玩家都挺靠谱，季言之也就没了’袖手旁观‘的想法，等天亮，大家伙儿煮着用积分换来的食物的期间，季言之便打了一声招呼，独自去找了瘸腿老大爷。
　　很神奇的是，在瘸腿大老爷的住所里，季言之并没有找到他的人。季言之微微沉吟，随即用极快的速度将整个绝村都搜索了一遍，只除了南面阴气森森，矗立了不少坟墓的小山丘。
　　依然没有找到瘸腿老大爷，他就好像突然从整个绝村消失了一样，遍寻无踪。
　　“明明闻着气息是人啊，怎么会？”季言之有点搞不懂了，不免将目光投放到了南面小山丘上。雾气氤氲、烟蕴缭绕，透着一股说不出来，好像透着血腥味的气息。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想引着我去南面小山丘，老子偏偏不去，反正绝村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子大概猜到了。”季言之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回到了祠堂。


第372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7）
　　回到祠堂, 聚在那儿的幸存者们已经分工合作，把早饭做好。
　　很简单的小米粥，在配上袋装榨菜, 一时之间只闻’呼呼‘的喝粥吃榨菜声。
　　季言之跟着用了一碗, 吃完早饭以后, 便开始跟雷洛、易元、舒佳丽等老玩家商讨怎么探索绝村的秘密。
　　季言之道：“刚才我去找瘸腿老大爷, 没有找到他的人。我琢磨着他人已经不在绝村了, 所以我们并没有从他的口中得知有关绝村的一切。”
　　“那我们今天先把村子仔细逛一逛。”雷洛思索一番, 开口道。”反正今天才第二天, 我们还有六天的时间，足够我们仔仔细细的调查。“
　　”那行。“季言之沉吟一声，又道：”我们十个人, 每两人一队，分工将村子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中午的时候，依然回祠堂这儿碰头。“
　　其他九人都对季言之的提议, 毫无异议。于是两人一队，季言之跟着战斗力比较弱的，一个叫陆勤的新玩家, 一起出了村祠堂。
　　绝村的村祠堂，在村子的边缘处。和着诡异森然的南面小山丘, 遥遥相对。
　　一出了村祠堂, 季言之就下意识的往南面小山丘望去。
　　隐隐约约，季言之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是好像人, 又不像人, 四肢伏地像野兽一样行走的怪物。
　　它的眸子也不像人, 虽然不是野兽那样的竖瞳, 但闪烁着红光，充满了凶性。游走在南面小山丘，在坟墓里东凑凑西闻闻，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似的。
　　——那么，到底在翻找什么呢！
　　季言之眯眼，随即不发一语的迈动步伐，往南面走。村子的南面也有几间民舍，稀稀拉拉的，不如东面、西面以及南面的民舍多。陆勤紧张的跟着，一路上都不敢怎么开腔，季言之说什么就做什么，十分的懂事识趣。
　　不过搜查房舍嘛，能有什么费脑子的活儿？都是体力活，讲究心细，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季言之搜查得很仔细，陆勤也不逞多让，很快他们就发现厨房锅头里炖得烂熟的肉。
　　那应该是婴孩的肉，只手脚分离，头颅完完整整的摆放在锅的正中，甚至还冒着热气。
　　这就很奇怪了，就他们来绝村之前，恐怖逃生游戏所提供的粗糙背景里，绝村如它的村名’绝‘村一样，很早之前就成了空无人烟的’废墟‘，就算当时人突然间消失的时候有人家正在煮东西，那也早就化为了恶臭的尘土，不该冒着热气的。
　　——那么，是幻觉？
　　季言之皱眉的盖上锅盖，掩去了那喷香四溢的肉香味儿。
　　“走吧！”季言之看向赫赫发抖，装嘴欲吐的陆勤。“去其他房舍看看。”
　　陆勤面色一变，显然铁锅里的那一锅烂肉，带来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这才刚刚进入恐怖逃生游戏的小萌新，受到的刺激过于强烈。这不，季言之的吩咐，他虽然听从了，但那摇摇欲坠，跌跌撞撞的身体，以及一冲出房舍就’哇‘的一声吐了的惨样儿，都可怜极了。
　　不过季言之可没有多余的善心，体谅陆勤。这里可是恐怖逃生游戏，靠别人的帮助，哪怕能苟一时，时运不济时也会沦为炮灰。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够无所畏惧。
　　比如说季言之，就是如此。
　　季言之在原地停留片刻。片刻后他问陆勤吐够了没。
　　陆勤擦擦嘴，点头说好了。
　　于是季言之不作停留，直接往下一个民房走去。
　　相对于上个民房的一层不染，季言之现在进入的民房乱得像狗窝。不对，是乱得像屠宰场。
　　一进入客堂，入目的便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是真的残肢，七零八落的，不像刀斧砍的，更像被什么动物撕咬的，总之血淋淋的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儿又刺激得陆勤脸色或青或白，最后憋不住的干呕起来。
　　季言之蹲下身子，细细的研究了一番地上七零八落的残肢。
　　和上一个房舍中的厨房里出现的那一锅’炖肉‘一样，又是很新鲜，鲜血都还没有凝结的尸体。
　　这很奇怪，十分的奇怪。
　　明明昨天天快要黑了，踏入绝村的时候，什么异味都没有闻到。哪怕刚才推门走进来之时，这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儿也没有闻到。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绝了一样。
　　可...即使没修真，季言之的感知也是十分强的。季言之敢以良心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在绝村感受到类似于空间阵法的东西。
　　那么眼前的一切，只能用真实的幻境来形容了。
　　啧，为了制造难度，让他像其他幸存者一样损落，无法靠完成十关卡来脱离恐怖逃生游戏，那所谓的主神可算是费劲心机了。可惜，他哪怕不扮猪吃老虎，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主神已经出招了，那他就少不得也要尽全力反抗了。总不能当了这么久的全能大佬，还在小小的逃生游戏世界里吃亏吧。
　　季言之勾唇，一抹阴恻恻，就像终极反派BOSS的笑容出现。
　　一直弯腰干呕的陆勤不明所以然的打了个寒颤，却听季言之忽然开口。“走吧，去一家。”
　　陆勤面色发白，却连反驳的话语都不敢说出，苦兮兮的跟着季言之离开所检查的第二所民宅，前往第三所民宅搜查。不出意外，第三所民宅也有’异物‘可供瞻仰。
　　陆勤又吐了。
　　这一回，由于直接看到了碎尸，以及案板上还带着血迹的断手，陆勤直到跟着季言之回祠堂，和去了村子北面、东面、西面查看的幸存者们汇合，脸色依然没有恢复多少，反而在面有菜色，去其他地段搜查民宅的幸存者的描述下，再一次的...吐了。
　　“心里素质真差。“
　　雷洛嘲笑着，倒也说中了季言之的心理活动。因为季言之也是这么想的。
　　季言之双手合十，十分悠闲的倚靠在墙壁处，轻哂起来。
　　“我们今儿看到的东西有问题。”季言之直截了当的道：“很有可能，只是过去存留下来的片段。”
　　雷洛点头，赞同季言之的观点。”也就是说，季哥原先所说的’易子相食‘就是反生在绝村的惨案。“
　　”我们这算是解开了绝村的秘密了吧。“舒佳丽有些迟疑的道：“可为什么，没有任务完成的提醒。”
　　易元：“我们还要降妖伏魔吧，毕竟这回的任务提示，并没有说我们解开了绝村的秘密就能够直接离开吧。”
　　所有新老玩家们全都哑然了。
　　过了一会儿，脾气比较爆的老玩家之一的姜竣直接来了一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话语，成功的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于是稍作休整，准备找出潜伏在绝村里作妖妨碍他们顺利通关副本回归现实世界的老玩家们干劲十足的花了大量积分，购买了不少有特殊作用的冷兵武器，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南面小山丘。
　　季言之已经说了自己有关南面小山丘有问题的’猜测‘，新玩家不敢有异议，老玩家又很相信季言之这百分之百纯金的真大佬，所做的推断，根本就揣测其他，团结在了一起，冲向南面小山丘，刚好就和季言之早上看到的那个怪物打了个照面。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易元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像狼孩啊！“
　　舒佳丽：“你家狼孩会挖坟啊。”
　　易元摇头，”不会。“下意识的回答，一出口易元就察觉到了不对。易元赶紧改口，强调道：”我家不养狼孩啊。而且，谁家狼孩这么大只。“
　　”杀了他。“
　　季言之话落，直接就拎着那块从《恐怖游乐场》副本中得到的板砖，率先冲向了那只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老玩家们也紧随其后，就连本身没有积分的新玩家，也拿着从民宅里找到的锄头镰刀，冲向了怪物。
　　所谓乱拳打死大师傅，就是这个道理。
　　这只看起来特别可怕的怪物，几乎没喘息的空挡，直接就被‘乱拳’打得一命呜呼了。
　　而怪物死后，就像电影中触动了回档剧情的开关一样，十个玩家眼前无一例外的浮现出绝村之所以一个活人都没有的原因影像。
　　那一年，天气异常的炎热，村子赖以生存的水源枯竭。慢慢地，庄稼尽数枯萎，整个村子面临着活活被渴死饿死的命运。
　　要知道，人有时候一旦面临绝境，会变得异常的恐怖。
　　有一天，村里失踪了一个孩子。
　　孩子的父母找啊找，最终在隔壁邻居的锅里找到了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孩子血肉尸骨。
　　孩子父母疯魔了，举刀砍向邻居，结果反被邻居所杀，并且和他们孩子的命运一样，成了邻居的腹中餐。
　　或许是杀人顺手了，为了活下去的邻居彻彻底底的成了食人狂魔。
　　一开始，他只是朝落单的孩子动手。渐渐的，就把目光放在了成年人的身上。可惜时运不济，邻居一家子才刚刚盯准一个不小心落单了的青年，动手时却被杀。
　　这是好事，邻居一家子该得的报应。
　　可惜的是，这不是结束，而是另外一个噩梦的开始。
　　就好像魔咒一样，原本只是为了保命，才反杀了邻居一家子的青年，在杀死了邻居一家子后，居然熟练的开膛剖肚，将邻居一家子煮了来吃，屹然成了另外一个食人狂魔。
　　就这样，恐怖的循环开始了。
　　青年杀人被反杀，然后被反杀他的人吃掉，反杀他的人成为新的食人狂魔。绝村原本有一百多户人家，在这样恐怖的循环中，人一个接着一个消息，最后只留下已经无人可杀可食用的食人狂魔，也就是被他们所杀，像人又不像人，完完全全就是野兽畜生的怪物。
　　回忆结束，十名玩家包括季言之在内，面色都并不怎么好看，因为那魔咒一样的恐怖循环。新玩家于皓皓甚至恐惧的开口哭道：“我们杀了他，不会也变成食人狂魔吧！”


第373章 被逃生游戏绑架了（18）
　　或许此次副本关卡的隐藏目的, 就是让他们玩家自相残杀。
　　季言之其实早在怪物身死，闪现出绝村过往片段的时候，就猜到了这点。
　　可季言之就是那样的人, 说他无所畏惧也好, 目中无他物也罢, 季言之可以随波逐流的过日子，也可以逆流直上享受一把高处不胜寒。反正这么多世界走下来, 讲究的是一个自在随心。
　　季言之原先是乐意按照主神空间的规矩来行事，尽快完成十个关卡任务好在现实世界陪伴家人，可是现在呢, 不, 应该是第五关副本关卡时, 季言之就感觉到了主神空间对他的针对, 好像有心阻拦他顺利通关。
　　或许这就是以恐怖逃生为主的主神空间的尿性，越到后面越难，基本上玩家们要想通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不光要九死一生，还要有绝佳的运气。而且顺利通关后，就真的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吗？
　　并不一定。在恐怖逃生类的游戏中, 哪怕初始是一只无害小兔子的萌新, 随着游戏环节不断的深入，也会进化成吞噬人的猛兽，到那时又怎么能够适应法律健全，很平和的现实世界？
　　不是谁都有季言之那种历经千帆, 练就出来的随遇而安心性。
　　操纵整个恐怖逃生游戏的主神, 并不了解季言之的心性。多半想着季言之没有一进入恐怖逃生游戏就搞事, 肯定和那些个菜鸡一样好拿捏。也或许清楚季言之并不是一个软柿子, 毕竟自带空间，季言之又从来没有避讳不使用，主神哪怕一开始不在意，随后也会逐渐的加深关注。
　　所以，正因为觉得季言之不是一个软柿子，才会逐渐的加深难度，想要将季言之彻底的留在恐怖逃生游戏中。不管哪种类型的主神空间，玩家时候的灵魂归主神所有。
　　清楚的想明白这些，季言之不屑极了。真要说他的灵魂属于谁，只能是源世界。操控恐怖逃生游戏的主神，还不够资格。
　　“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不语间，舒佳丽说话了。因为舒佳丽走的强化方向类似于精神系的。她的感官虽然比不上季言之，但也很强，很敏锐的感觉到，过去闪现的画面一结束，就有一股很强大的邪恶力量试图入侵他们的思维，操控他们。
　　舒佳丽惊慌极了，所以下意识的就问季言之。
　　季言之看了舒佳丽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起，将试图入侵思维的邪恶力量阻挡开来。
　　这一手很神奇，最起码震惊了在场的九名新老玩家，也震惊了一直偷偷关注的主神。
　　和轮回空间一样，恐怖逃生游戏的主神也是一个伪装成发光鸡蛋的球球。不过档次嘛，显然比不过‘督促’人类进化的轮回主神。
　　操控恐怖逃生游戏的主神是在第五轮游戏中注意到季言之的。和这次一样，第五关明明言灵类别的恐怖卡关，却没有一个玩家死亡，反而某个玩家兴趣一来，直接将副本关卡最至关重要的几个NPC玩死了，让副本关卡直接出现数据错误永久性关闭，因此恐怖逃生游戏主神就关注起季言之来。
　　而这一关注，恐怖逃生游戏主神在第六关，季言之又搞了一次事，以超骚的手段反杀追杀他的连环杀人犯，并且还利用超长的时间限制，跑去当了警察，而且是专门打击犯罪、追捕杀人狂魔的警察。
　　于是，那个副本世界以连逃生游戏系统都不可能控制的开始往不可知的方向跑。反正不会再充斥阴森、恐怖，而是充满了正能量。
　　从那一刻开始，恐怖逃生游戏主神确定了季言之是个病毒，能够祸害他所操控的多个可持续循环使用的副本的病毒。
　　面对这种能够造成巨大威胁的病毒，恐怖逃生游戏主神肯定要下定决心把季言之清除掉，哪怕因此陪上一个好不容易构建出来的副本世界。
　　恐怖逃生游戏主神以自身的力量，制造了那股可以影响控制人思维的邪恶力量。由于无形，这种邪恶力量致使人一个个变成了杀人又吃人的怪物。
　　这是恐怖逃生游戏主神的杀招，因为它创造操控恐怖逃生游戏以来，所收集到的恐惧、怨恨等阴暗力量数不胜数，可以说十分骇然的。恐怖逃生游戏主神自信能够将季言之这个病毒清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季言之一手就阻拦住的邪恶力量，其实是恐怖逃生游戏主神的分身。
　　恐怖逃生游戏主神一开始就想错了，季言之并不是它可以随意拿捏消除的病毒，而是神魂力量不下于他的法则使。
　　这不，一出手阻拦住了邪恶力量对于玩家们精神的入侵，季言之瞬间就确定了恐怖逃生游戏主神居然亲自下场了，可见想要他彻底留在恐怖逃生游戏里的决心有多么强大。
　　季言之当即给予还击，将被自己禁锢在身体里的庞大能量释放出来。那是经过源世界无处不在的大天道气息，锤炼锻造出来的，瞬间就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气势，反扑恐怖逃生游戏主神。
　　而恐怖逃生游戏主神，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招惹并惹怒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它想逃走，可惜已经迟了。季言之甚至放弃了这个世界的肉体，直接利用神魂，顺着相当于恐怖逃生游戏主神的分身——邪恶力量流动的数据，快速的来到了恐怖逃生游戏主神所在的主神空间。
　　那是一片虚无，只除了中间有一团散发着光明的球球。它身体上面长了很多短小的触角，金属的，看起来就像生了霉变的鸡蛋。
　　它看到季言之的身影，畏缩了一下，明显对季言之起了畏惧之心。
　　“我对你的运行方式十分感兴趣呢。真的很想研究一下你是不是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系统相似，所以...”季言之露出对恐怖逃生游戏主神来说，分外恶意满满的笑容。“...你跟我一起回源世界吧，阿布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的。”
　　“不...”
　　下一秒，庞大的虚无空间，随着被切段了所有触角，真成了剥了壳鸡蛋的恐怖逃生游戏主神被捕获，碎成了一块块，化为了尘埃。
　　…… ……
　　与此同时，所有泄留恐怖逃生游戏，正在游戏副本进行闯关的以及暂时性回到现实世界放风的幸存者们，感觉到了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恐怖逃生游戏规则，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获得自由了！
　　原本或站着睡觉、或躺着睡觉、或横着睡觉的玩家纷纷清醒，看着已经没了个人系统终端——电子手表的右手腕，心情复杂极了。
　　没有伤亡，甚至没有去和同类玩家厮杀，勾心斗角，就毫无预兆的离开了恐怖逃生游戏……
　　要知道要想彻底的摆脱恐怖逃生游戏，除了通关十个恐怖逃生关卡副本顺利脱离外，就只有死在游戏中被淘汰。
　　别墅里，周彬和其他伙伴们面面相觑，想到一进入游戏中，就彻底没了踪迹，现实连‘尸体’都没有一具的季言之，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老季做的吧！”齐梦娇眼眶儿红红的道：“他可真是，还在读书呢，瞎逞什么大英雄。就不怕我们不信守承诺，照顾好他的家人了？”
　　费燃也眼眶红红的反驳道：“你会吗？”
　　“我会！”齐梦娇恶声恶气的道：“我会把周哥和自己送去给他大伯家当儿子、媳妇，抢走属于他的关爱，气活老季。”
　　刘庆宇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很响应齐梦娇的话语道：“算我一个，争取把老季给气活。”
　　周彬：“……真把老季气活，那是神话。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握当下，帮老季尽到赡养家人的责任，也好让老季走得安心。”
　　小伙伴们都没有话说了，已经前往下个世界，正躲在破庙中避雨的季言之连打好几个喷嚏。
　　“特么的，怎么到哪儿都有妖孽惦记着要谋害朕！！！”
　　季言之心情极度不爽，手托着腮帮，望着明明灭灭的篝火，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一世的季言之是名寒窗苦读数年，正准备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由于家庭贫困，几乎举全族之力才供养出了原主。所以原主省吃又俭用，连多花费银钱打尖住店都舍不得，因此赶考的一路上，就跟乞丐一样，都是露宿荒郊野外，山庙野寺。
　　就和聊斋所描绘的妖精爱书生，喜欢自荐枕席，红袖添香一样。原主赶考途中也有过，路遇美艳女子求同路的香艳风流事。
　　只不过，又和聊斋所描绘得不同的是，原主遇到的脑子有疾，恩将仇报要人命的妖精。


第374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1）
　　说起来, 原主算是个四肢并不怎么发达，两耳只闻沙沙读书声的书呆子。
　　读书考八股文很有天赋，但为人处事嘛, 抠门又沉默寡言、不善于拒绝他人, 总之挺一言难尽的。
　　反正就是个书呆子, 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书呆子。但绝对没有坏心，只是不太明白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从天下掉下馅饼的道理。如果有, 那绝对是裹了蜜糖的砒霜。
　　赴考的途中，原主因为银钱不多的关系，露宿荒郊的山庙里。就如《倩女幽魂》中所描绘的那样, 因为家境窘迫只能夜宿闹鬼的兰若寺的宁采臣一样, 夜宿荒郊山庙的原主在夜半三更的时候, 遇到了一位, 唔，据说是从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妾室。
　　原主就没有报警...呸，找官府报案的想法，轻易的相信了这位娇艳女子的说辞，反正荒郊山庙又不是他的，原主很有柳下惠风范的将半边山庙的空间让给了娇艳女子。
　　一夜相处无事, 到了第二日一早, 原主就收拾好书架，继续背着上路赶考。这时候娇艳女子哭哭啼啼的拦住了原主，说自己无依无靠，望原主怜惜, 捎带她一程, 去那有人烟的城镇, 不要将她留在荒郊野外。
　　原主抱着怜香惜玉的心思, 同意了妖艳女子的请求。于是一路同行，来到籍贯所在地的省会城市。妖艳女子依依不舍，原主却干脆利落的跟妖艳女子道别，然后直接奔赴考场。
　　原主本身很有才华，自然是高中魁首。
　　原主又有运道，高中魁首后，被主考官赏识收为了门下学生，并且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如此一来，如果没有问题，原主会靠着妻家的势力，走上巅峰成为妥妥的人生赢家。
　　只是吧，谁让他因为一时的好心，招惹了妖精呢。就因为当初怜惜人家柔弱女子，没有怀疑其身份相信了娇艳女子的说辞，真以为她是富贵人家的逃妾，答应与其同路的事，被那位妖精化作的妖艳女子认定成了负心汉。
　　于是啊，被‘辜负’了真心的妖精伤心了，愤怒了。
　　她在原主成亲的当晚，偷偷潜入原主家，杀掉了新娘子，并剥了新娘子的皮，装扮成了新娘子。
　　原主本身和新娘子没见几次面，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新娘子已经换了芯，于是自然新婚燕尔了好一番，给妖精贡献了不少增进修为的精气神儿。
　　直到有一次，原主无意中瞥见他的妻子像脱衣服一样脱去人皮，现出狐狸的原形，用人血保养人皮的一幕，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早就死了，现在的妻子不过是……
　　而且原主还惊恐万分的发现，除他之外的家人一次次横遭意外，也是‘妻子’动的手。
　　原主吓坏了，跌跌撞撞的跑出家门，结果十分好运的遇到了一个会点法术的道士。
　　道士看出原主妖孽缠身，于是出于降妖伏魔乃是责任的心态，和‘妻子’对上了。
　　‘妻子’本是着急原主的行踪，特意出来寻找原主的，结果却被原主请来的道士伤了。‘
　　妻子’伤心愤怒的指责原主，说自己一腔深情，源于报恩，没想到原主先是做了负心人，现在他们‘排除万难’结为了夫妻，她又帮助原主多多，好好的教训欺辱占原主便宜的家人，结果原主居然在看到她是妖后，居然恩将仇报的请来道士打伤了她。
　　‘妻子’心哀莫过于死，选择自爆内丹和原主同归于尽。
　　了解了这么一个蛋疼剧情的季言之：我有一万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讲？
　　特么和他同名的原主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路遇一只被捕兽夹夹断了腿的狐狸，动了怜悯之心，所以出手救了狐狸嘛，怎么就惹上了脑子有问题，明曰报恩实则报仇的妖精了呢？
　　早知道，特么还不如直接将狐狸杀了扒皮做个狐狸围脖呢，也好过现在心肝脾肺都疼！
　　因为季言之到来之前，原主已经把狐狸给救了，而且狐狸还来了个频频回首，用心记住恩人模样儿以图后面‘报恩’的小动作，可以预料的是，没有改变路线依然宿在荒野山庙的季言之，今晚天黑之后，定然有一番‘艳遇’。
　　“总有刁民想要谋害朕。”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一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真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特指逍遥派的养生大作《天地不老长春功》还能学，但有关灵异方面的…...
　　敲特嘛，季言之发现自己居然暂时性的失去了画符的天赋。
　　也就是说他想要直接杀掉狐狸精做围脖的好想法注定不能实现。只能采取迂回办法，干掉明显脑子有坑，还特他妈善于脑补，觉得自己报恩方式和白素贞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狐狸精。
　　你是妖精了不起哦，就可以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吗
　　人家白素贞找许仙报恩，虽然同样是‘大恩不言谢唯有以身相许’，但人家可没有害过人，也没有自以为是到明明没什么关系，就一口咬定和‘他’两情相悦，‘他’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生子，是渣男行径。
　　如果同路去省会城镇的一路上，‘他’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哪怕季言之都会唾弃‘他’，认同‘他’是一个渣男。
　　问题是原主真的是读书读成柳下惠那种坐怀不乱真.君子的书呆子，是真的相信了狐狸精卖可怜说的那一套身世，真真正正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甚至连话都很少交谈，哪怕有时候狐狸精刻意为之，原主依然稳住了自己沉默寡言、抠门的人设。
　　所以哪里来的两情相悦，哪里来的抛弃糟糠妻，他读书读傻了，也别这么驴他吧。
　　“...不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身子有极大的危险！”
　　季言之是真的觉得狐狸精之所以选择用‘大恩不言谢唯有以身相许’来作为报恩准则，最大的原因这世的他，长得十分的好看。说塞潘安也不过为过，哪怕因为家庭情况，身子骨瘦弱苍白，穿得也不咋地，一身青布书生袍洗得颜色发白，也无损他的颜值。
　　就像一颗明珠一样，哪怕短暂的蒙层，也终究会绽放独属于他的光芒。
　　“那个不可言说的玩意儿，一定是馋老子的身体，不然呵呵...”
　　什么大恩不言谢啊，从来都只是长相俊俏的郎君的专利，如果换做一个长得巨丑的汉子，你瞅瞅谁愿意喊一句大恩不言谢唯有以身相许，只会大恩不言谢、小女子下辈子做牛做马衔草以回报恩公的恩泽。
　　所以季言之很确定，那只狐狸精，就是馋他这辈子的身子，没有之一。
　　只是季言之...特么的，没法画蕴含了无限道意、充斥着灵力的符纸啊，一想到有只脑壳有包的狐狸精对自己虎视眈眈，季言之就有从此该穿狐狸皮裘、吃狐狸肉的冲动。
　　这不，篝火上架着的陶瓷小锅熬煮的小米粥煮好了，季言之应是用吃肉的力度，恶狠狠的连喝两碗小米粥，最后肚子溜圆的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开始就着篝火的亮光，席地而坐看起书来。
　　荒野山庙外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太像人的脚步声，反而像是动物。
　　山庙里，季言之动了动耳朵，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垂目借着篝火的亮光，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这是明面上的动作，暗地里……
　　季言之如今虽然不能画符、修习降妖除魔的法术，但他绑定于神魂之中的空间，还是能够自由使用的。作为一个喜欢囤积各种物品的土拨鼠，季言之不光善于挖坑，还善于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都往空间里丢，以至于空间里什么都有，包括防御类阵法。
　　所以，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后，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就丢了一个隔绝除人以外所有非生物的一次性阵法石，将找上门来，准备自荐枕席的狐狸精隔绝阻挡在外。
　　他现在十分讨厌狐狸精这种品种，才不要按照原本的轨迹走剧情呢。他倒要看看，如果自己一直使用隔绝性阵法石头，狐狸精还能用什么花招来缠上他，进而污蔑和他有私情，是个抛弃糟糠妻的渣男。
　　荒野山庙不远处的山道上，化身成了娇艳女子的狐狸精慢慢的朝着山庙走。
　　由于羡慕人都有名字的关系，从被‘季言之’救了以后，狐狸精就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胡娇娥。胡娇娥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因为她本身化为人形的样子，赞一句倾城倾国的佳人也不为过，当得起学习白娘子报恩许仙，以身相许救他一命的恩公。
　　胡娇娥自信自己的相貌，因此步伐扭得格外的妖娆，直到快要临近山庙的时候，胡娇娥才换了一副姿态，做出仿佛被恶犬追赶的模样儿，提着裙摆，慌慌张张的朝着平日里荒芜人烟，如今只有季言之一个书生露宿的山庙冲去。
　　然鹅，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胡娇娥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胡娇娥故作慌慌张张的朝山庙冲去，结果‘哐当一声’，整个人就跟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一样，反弹了回去，不光五体投地，脸朝下的重重摔倒在地，还差点吓得狐狸尾巴都差点露了出来。
　　“嘶，好疼！”
　　眼泪汪汪，娇喘吁吁的胡娇娥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亮着火光的庙里望去。
　　按理说，那么大的响声，依着季言之的超强的五感听觉，早该有所动作的。然鹅没有，季言之就像根本没听到什么声响似的，继续席地而坐，垂目翻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
　　胡娇娥就这么看着季言之，渐渐地，目光越发的痴迷。
　　“恩公。”
　　胡娇娥咬着唇瓣，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她不知道，五感超强的季言之听到这个称呼后，一直低着，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嫌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胡娇娥只沉浸于自己迥于常狐的思维中，只想着要和她的恩公两情相悦，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于是胡娇娥整理起因为先前跌倒的大动作而导致有些凌乱的衣裳，再次挂上慌里慌张的神色，朝着山庙冲了过去。
　　由于这一次，胡娇娥用得‘飞扑’力气，比先前那次还要大，几乎不用脑子揣测，只用眼睛看，就可以看到胡娇娥这次比先前那次遭受的反弹攻击还要严重。
　　先前那次‘哐当’一声，只四肢投地、面部朝下的摔倒，好歹还没出山庙芳草萋萋的庭院，而这回，胡娇娥直接‘砰’的一声，被防御阵法反弹到了院墙上，直接镶嵌了上面。胡娇娥费了老大的功夫都没有把自己成功的从墙上抠下来，只这样，让季言之喜闻乐见的在墙缝里，过了一夜。


第375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2）
　　季言之明面上在看书, 实则一直在暗中注意着。
　　胡娇娥接二连三的出窘，季言之简直高兴坏了，特别是胡娇娥自己把自己作得镶嵌在墙缝里抠不下来的一幕, 季言之嘴巴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想爆笑的冲动, 畅快淋漓的席卷了全身。
　　不过季言之稳住了。
　　很好的稳住，没有爆笑出声, 即使他内心深处已经笑得打滚。
　　季言之又就着篝火燃烧之时产生的亮光，继续看了一会儿书。
　　月落乌啼时分, 季言之将翻阅了大半的书籍放好, 再用木棍拨了拨篝火，这才和衣宿在了篝火旁。
　　篝火慢慢的燃烧, 临近天亮时分终于化为了一滩灰烬。
　　晨风寒凉, 季言之醒来之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季言之揉揉鼻子, 从空间掏出一瓶品相并不咋地养生丹。
　　空间里这种初品级的养生丹最差, 不是季言之不想吃好的，主要是原主的身子骨真的太差。养生丹的话, 吃得品相太好, 真的会让他虚不受补。
　　哪怕是最初级品相的养生丹，季言之如今也只敢吃三分之一颗, 然后就脸色红润、有点儿补过头。
　　季言之：“……\"
　　——这么文弱书生到了极点的体质，别之所以学柳下惠坐怀不乱, 是因为有心无力吧！
　　季言之无力吐槽，拿起昨儿来山庙露宿之时打的、用竹筒盛满的清水, 倒进了昨儿架起的陶瓷小锅中，然后趁着昨晚使用的一次性防御阵法石效果还在，将靠近庭院的破门板拆了, 当柴火煮了一锅粥。
　　烟蕴缭绕间，粥很快好了。
　　季言之快速的用了加了几根榨菜的粥，便用竹筒里剩余的清水将陶瓷小锅、碗筷洗了，搁在书架下的隔层放好，然后背上书架就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山庙。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被镶嵌进了墙缝中，一晚上都在为脱身，连狐狸尾巴都出来的胡娇娥。
　　季言之步伐很快，哪怕没做整理，稍微有点儿蓬头垢面，也无损他的颜值。主要并不是季言之不想打整好自己，只是吧，如果在山庙附近的小溪简单的梳洗打整一番着装，谁知道会不会运气差到恰好就碰到了胡娇娥成功的将自己从墙缝里抠出来。
　　‘
　　依着胡娇娥迥于常狐的思维，说不得打了一个照面，就会自认为他们属于有情人’一见钟情‘那一类，所以目前真的是纯.文弱书生，还要靠着以往存货防身的季言之，只能选择赶紧走，在估摸快到就近县城的时候，才找了一处水潭，用竹筒打水简单梳洗打整行装。
　　水潭□□，里面生活了一些水中生物，有鲤鱼、蚌类和螃蟹等。
　　其中一尾青鲤仿佛开了灵智，探头探脑的浮出水面偷窥蹲在水潭旁整理着装的季言之。
　　季言之注意到了，开始思索鲤鱼红烧好吃，还是清蒸。
　　或许季言之眼中的‘食欲’吓着了这尾开了灵智的青鲤。青鲤也没有心思看美男了，赶紧窜进水底，躲在石缝中赫赫发抖。
　　有想法吃一下靠锦鲤补补运气的季言之，只能失望的摇头。“可惜了。听说鲤鱼不管是红烧还是清蒸，都特别的美味。“
　　或许是那尾多半开启了灵智的青鲤勾起了季言之的食欲，季言之继续赶路抵达最近县城时，难得奢侈一把进了酒楼点了几个小菜。重头菜，便是红烧鱼、胖鱼头汤。
　　这所县城并不算繁华，估计全县城的人加起来不过万人，也就是各地学子赴考路过的时候，才稍微热闹一点。这不，季言之吃晚饭的时候，就有陆陆续续好几个学子走进酒楼，其中一个好像还和季言之认识，一看到季言之芝兰玉树的坐在餐桌前，哪怕夹菜进食的速度很快，也无损斯文，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潇洒。
　　那人惊奇的张大眼睛，打起了招呼。
　　“季兄，没想到居然能在酒楼里看到你，你不是习惯露宿荒郊野外，好顺便观赏风景吗？”
　　笑眯眯的，但是这话，从头到尾都透着阴阳怪气。
　　如果是原主，说不得听不出来，可是换了季言之，却是明明白白这人对他的鄙夷和瞧不起。
　　季言之心中无语死了，原主是吃了你家大米还是用你了你家银子，原主家贫，几乎倾了全族之力供养他上私塾读书，原主省吃俭用到抠门有问题？
　　他这个接管了原主身体，继续原主人生的家伙都没嫌弃原主评价原主，哪里轮得到一个本身就没有多少交际，只是认识的同乡。
　　季言之翻阅了原主的记忆，可是深深记得这位好同乡，对于原主这沉默寡言又抠门的书呆子，极尽嘲讽，说原主一个叫花子还敢读书考科举，可真够...丢人现眼的。
　　想到往事，季言之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理会同乡好似疯狗一样的狂吠，继续优雅且快速的吃着东西。
　　或许是季言之这种无视的态度，最刺激同乡那颗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同乡觉得自己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穷酸蔑视了，当即就气红了眼，大步朝着季言之所坐的餐桌走去。
　　“季兄，好歹是读书人，怎可如此失礼。”同乡咬牙切齿的道。
　　季言之摇头，轻笑着反问。“我和你很熟？可当不得姜大官人‘季兄’的称呼。”
　　同乡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季言之颜值本就高，即便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又抠门小气，但在老家十分的守大闺女小媳妇的欢迎。可以说已经有不下十个土财主打算与季言之结亲，只是季言之的关注力从来不在颜如玉上，而是书本上，所以说出了等考上举人再成家的话语。
　　毕竟举人的话，就可以外派为官。季言之野心不大，想着回到老家当一县父母官，造福乡亲父老也就成了。谁知道，独占鳌头取得了魁首，又被主考官看上，不光收为门下学生，还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呢。
　　如果不是有脑子有疾的胡娇娥恩将仇报，原主这一辈子真的称得上人生赢家。
　　可惜没有如果……
　　谁让原主瞎好心，救了一只狐狸精，而不是扒皮做成狐肉火锅呢。
　　季言之眯眼，定定的看了看同乡，继续低头吃喝。
　　同乡很气，但是季言之的目光太过犀利了，又有其他准备吃饭的学子频频看向这桌，认定他想找麻烦。同乡也是要脸的，连季言之的漠视都受不了，何况是学子们、甚至贩夫走卒异样的眼光，当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季言之依然没有理会，对于他来说，这位连名字都没有的同乡不过是无关紧要，连考场都没踏入就被检查出夹带小抄，被罚不准再参加科考的家伙罢了。
　　连鄙夷、反讽都懒得开腔，又怎么会可能有那个心思理会一个跳梁小丑。
　　在酒楼用了午饭，季言之用自己随意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碎银子付了饭钱，并且买了三天量的干粮。随后出了酒楼，又去了集市买了一头小毛驴，将书架放着的书籍，以及用以‘野炊’煮东西吃的陶瓷小锅和几个大粗碗、筷子，分开用包裹包好，左右挂在小毛驴身上，就这么悠悠哉哉的出了小县城，继续往省府赶路。
　　而在昨晚夜宿的荒野山庙中，被‘抛弃’，还深陷墙缝出不来的胡娇娥，从黑夜煎熬到了白天，又从白天煎熬的晚上，第三天才终于等到了同族来狐。
　　“小妹，你不是寻着了救你一命的恩公，打算一路跟着你那恩公借机报恩，怎么...跑到墙缝里去了？”
　　收到胡娇娥求救信息的来狐，是与胡娇娥同窝出生的狐狸精，名叫胡大娘。脑子嘛，相对于胡娇娥要正常一点，但是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不然又怎么会在胡娇娥说自己打算效仿传说中的白娘子，以‘以身相许’的方式‘报答’季言之的救命之恩时，胡大娘非但没有觉得胡娇娥是不是见色起意，反而极其赞同说胡娇娥有恩必报，十分不错。
　　毕竟她们可是狐仙，能委身下嫁区区人类，就算有恩情，那也是便宜了男方。
　　被胡大娘救下的胡娇娥，那是满腹的委屈。不是因为在墙缝里待了一天两夜，单靠自己怎么也出来；而是她这么一个美人，镶嵌在墙缝里又不是壁画，早上恩公走出山庙，怎么能没看到她呢。
　　胡娇娥没怀疑季言之是故意的，而是心酸又委屈的觉得，她的恩公是一位将全部心神都沉浸于书本之中的读书人，看不到她这个活色天香的大美人遭难，应是情理之中。
　　谁让她是正面被镶嵌进墙缝里的，发不出声来求救，所以不怪她的恩公没有看到她。
　　只是想想，还是觉得好委屈啊！
　　胡娇娥忍不住红了眼眶儿，垂泪道：“大姐你可得帮帮小妹，我怀疑有人作祟，不许我接近恩公。”


第376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3）
　　“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胡大娘沉吟, 思索到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你那恩公出门在外，带了什么防身辟邪的符纸，所以小妹才会在接近你那恩公的时候, 出了状况。”
　　“防身辟邪的符纸。”
　　胡娇娥咬着唇瓣, 似愁却喜。喜的是她的恩公，很有忧患意识，懂得保护自己；愁的却是如此, 她的恩公如果真的佩戴了防身辟邪的符纸, 那身为狐仙的她，该怎么接近她的恩公。
　　胡娇娥越想越忧愁，忍不住泪目涟涟。
　　“大姐，你可得帮帮小妹啊, 要真无法接近恩公, 那小妹该如何报恩？”
　　“小妹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大姐自然站在小妹这边。”胡大娘柔声宽慰胡娇娥道。“这回大姐跟着小妹，也好瞧瞧是谁在装神弄鬼, 坏了小妹的好事。”
　　狐狸精姐妹俩的谈话，季言之可没千里眼顺风耳，无从得知。
　　此时此刻，看着娇弱无骨倒在地上的妖艳女子，季言之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流年不利。原主好像就只救过胡娇娥那只脑壳有坑的狐狸精啊，怎么避过了胡娇娥，又有其他的妖精‘劫道’呢！
　　先有只开了灵智的青鲤精怪，后又有如今蛇腥味儿的妖艳女子...
　　离他还有几步之遥，就扑通一声跌倒, 还泪目涟涟的望着自己。
　　莫非是想碰瓷？
　　季言之已经忘了，在‘偶遇’深水潭里的青鲤精，季言之就又舀出一块刻有驱邪避魔阵法的石头随身佩戴。虽然是一次性的，只要有妖魔鬼怪靠近必然粉碎，但有阵法石头的存在，季言之再怎么也能多安一份心，不会随时随地哪怕进入考场考试，都分神忧心自己的贞操。
　　这是多少世没有过的事情了。
　　哪怕第一世遭遇画皮，那裹着人皮儿的女鬼也只是想吃了他，哪像现在，盯上他的妖精们，都特么想睡他……
　　季言之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姑娘，小生可没撞着你，你这样…如狼似虎的看着小生，怕有些不合适。”
　　娇艳女子可万万没想到她一眼就瞧中的书生，居然是这个德性。嘴巴不会说话不说，还特别不解风情。难道这个时候，看着她如此美貌的女子跌倒在地，第一个反应不是伸手搀扶吗，后退好几步，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是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吗？
　　——真是个书呆子，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娇艳女子暗地里差点咬碎了一口利齿，面上却娇喘吁吁，好不柔弱的道。“这位公子，麻烦你扶妾身一把如何，妾身脚扭了，好疼！\"
　　季言之连连摆手，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姑娘，古人有言，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要求实在为难小生。”
　　读书人最讲究规矩了，特别是书呆子，那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规矩人。
　　季言之此言一出，围观娇艳女子碰瓷不成功的大婶阿婆们，全都站到了季言之这边，并且还帮着说话道。“你这位小娘子可真要不得，怎么能为难郎君一个读书人，咱们这些大婶阿婆，那个不是身强力壮，怎么就不顾男女有别的规矩，让郎君扶你”
　　旁边又有看不惯娇艳女子花枝招展模样儿的大婶接嘴嘲讽。
　　“瞧瞧她这个打扮，哪里像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子哟！刚才扭腰扭臀走得妖里妖气的，一见人家长得俊俏的郎君，就装作脚扭了跌倒，真是世风日下！”
　　那摇头晃脑的唾弃样儿，差点把妖艳女子的獠牙都给气出来了。
　　只是这到底在人气鼎盛的大街之上，妖艳女子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敢出手勾引看得过眼的臭男人，春风一度后吃肉喝精血，却不敢大张旗鼓暴露自己妖的身份。唯恐不忍一时之气，吸引了那些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的道士。
　　可还是好气哦，自从修炼成人形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了？
　　——都怪这瞎眼的书生，等把他弄到手，她非得……先奸后吃！！！
　　妖艳女子悻悻然的从地方爬起，一拐一扭的走了。
　　不过临走之时，那含羞带勾人，外加恋恋不舍的眼神儿，让季言之无比确定，这浑身散发着腥臭味儿的妖艳女子，对他根本就没有死心，极有可能今晚就会学那采草大盗，夜探……季言之的…住所。
　　季言之揉揉一阵阵抽疼的胃，憋着不吐真的很伤。这不，明明感谢大婶阿嬷们仗义执言的话语，都说得有点儿……言不由衷。
　　大婶阿婆们连连摆手，笑说季言之太过客气，甚至还有大婶语带调侃，说什么这年头，连漂亮的男孩子走在街上都不安全了，小郎君过于俊俏，去省城赴考的话，还是和同窗结伴同行吧。
　　季言之也有这个打算，就再次笑着谢过大婶阿婆们的提醒，牵着小毛驴往围了不少人，路边卖云吞面的小摊贩走去，要了一碗云吞面，就和小摊贩老板说了一声，将小毛驴栓在一旁。
　　就那么巧，季言之刚还在想找那个同窗一起同路呢，就见一位不认识，应该也是去省城赴考的学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大声吆喝老板给他上一碗云吞面。倒是跟着一路伺候的书童面露嫌弃，觉得自家的公子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坐在街头吃东西。
　　坐在对面的那人手捧着腮帮，目不转睛的盯着季言之。
　　季言之没理会来者，慢慢的吃着云吞面。
　　“这位兄台……”那人憋不住的和季言之打起了招呼。“兄台也是此次参加科举的秀才老爷。”
　　季言之搁下筷子，一双星眸微眯，倒平添几分艳丽，娟好不似常人。
　　那人看得又是一愣，半晌后居然傻傻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兄台，在下冯春昭，可否有幸和兄台交个朋友，一起赴金陵省城参加考试。”
　　冯？
　　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记得看重原主，将原主收为弟子，最后还把女儿嫁给原主的主考官就姓冯。
　　而且，季言之隐隐约约记起了冯大人曾经说过他有一子不学无术，连科举这种大事都能够耽误，导致最后他这个做父亲只能花钱捐个官。现在想想，不会指的面前这个……被季言之颜值所惑，开口求交朋友的憨憨吧。
　　季言之越发怀疑，也就不保持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设了，也做起自我介绍。
　　“季言之，我的名字。”
　　“兄台好名字。”
　　冯春昭憨憨的笑了笑，开始和季言之各种拉关系，一点儿也不见世家公子哥儿的清高。季言之琢磨，很大程度是他这张脸的功劳。
　　没办法，人长得太好看，不光备受女人青睐，就连男人也抢着和他拉关系做朋友。
　　季言之有意和已经确定是未来大舅兄的冯春昭拉近关系，从善如流的答应觉得两人相谈甚欢的冯春昭邀约，两人同路作伴，一起前往金陵省。不过冯春昭有钱，为了和季言之贴近一点儿，所以弃了马车，也花钱买了一头小毛驴，一路上叽叽喳喳，几乎将家世卖了个一干二净。
　　季言之挺一言难尽的，这种憨憨，未来岳父到底是怎么教养出来的。
　　怎么能光看人的颜值，就决定一个人是好是坏呢？
　　万一要是碰到能够幻化好模样儿的妖精，那岂不是会被坑得尸骨无存
　　“冯兄……”同路的时候，季言之到底还是憋不住，斟酌言辞的道：“还是让你的书童墨香跟着吧，毕竟一路上，有墨香在，你……”好歹没成窜天猴，窜到天上去浪。
　　“有言之在，不需要墨香。”冯春昭笑得一脸憨憨的道：“让墨香先单独去金陵，为兄好好跟着言之贤弟骑驴赴考。老实讲，为兄活了十九年，还从来不知道骑驴比骑马的乐趣还要多多。”
　　季言之：“……那你慢慢感受，接下来大概还要骑着他赶四日的路，才能到金陵。”
　　“甚好甚好。”冯春昭将手儿背在后面，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挺讨打的道。“那么言之贤弟，今晚我们宿在哪座荒坟野庙？”
　　“哈？”季言之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向了墨香。
　　墨香会意，有些哭笑不得的爆了自家公子的短。“好让季公子知晓，我家公子就爱看那荒野怪谈类的书籍，总觉得自己会和故事里没钱夜宿荒坟野庙的穷书生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受一把艳鬼美狐的红袖添香。”
　　季言之：“……怪不得春昭兄会率先和在下一个穷酸书生打招呼，原来是想……”
　　冯春昭憨憨一笑，特别不好意思（不要脸）的道。“主要是言之贤弟长得好似神仙中人，哪怕衣衫褴褛也不减风采，令为兄一见就心生向往，起了结交之心。非是为了和言之贤弟露宿荒坟野庙。只是言之贤弟……”
　　冯春昭支支吾吾的问。“你说你习惯露宿荒郊野外，以天为被地为庐，就真的没有遇到那……喜欢给人红袖添香，来一段春闺趣事的艳鬼美狐？”
　　季言之：“……没有。贤弟估计是太穷了，所以春昭兄的艳鬼美狐都去了别家吧。”
　　“哦！”冯春昭一脸惋惜：“那……我们今晚还是顺便找个客栈将就一下吧。等明儿再去找个庙宇借宿。”
　　季言之：“……”
　　季言之想，憨憨果然和奇葩一样，是世间的稀有品种。
　　瞧瞧他，作为一个正常人，那是恨不得自己当枪不入，甚至有一手做好菜的手艺，将所有窥探他肉体，馋他身子的妖精们‘吨吨吨’的剁了，烧烤炖煮炒，各种吃法来弥补自己所遭遇的胃疼警告。
　　结果呢，未来的大舅子他，就是个铁憨憨。想和艳鬼美狐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艳遇，行啊，反正季言之琢磨着，那条化身为美艳女子的蛇精，多半会半夜三更来找他谈一场‘试试就逝世’的人妖恋。
　　为了让未来的大舅子明白人妖殊途的道理，就把机会让给未来的大舅子吧，相信他一定会十分感动的。
　　正在交代墨香赶紧滚蛋，别拦着他交朋友的冯春昭莫名觉得尾脊骨发凉，控制不了的连打好几个喷嚏。
　　“……准又是家里的老头子在念叨。”冯春昭摸摸额头上的冷汗，小生怕怕的道：“算了，你还是跟在少爷的身边好生伺候吧。免得回去被老头子一问，就憋不住什么都说了。”
　　墨香松了一口气，不禁嘴巴一瓢，说出了心里话。“就算跟着少爷一起归府，老爷一问，小的也万万不敢有所隐瞒啊。”
　　冯春昭：“……”


第377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4）
　　嬉笑玩闹一番, 天色便渐渐黑了。金陵省城繁华，可那只是省城而已。出了金陵百里地，人家就逐渐稀少, 有时候走在官道上, 根本遇不到几个行人。
　　季言之领着冯春昭，就是沿着官道走的。
　　遇客栈投宿那肯定的，那万一没遇到客栈呢, 自然少不得露宿荒郊野外。
　　冯春昭说过要是遇到客栈, 他们就只能投宿，不能享受露宿荒郊野外的乐趣。
　　可叹的是，季言之的运气吧，十分的不好。
　　拿唐僧做比喻, 他就是个容易吸引苍蝇、蝴蝶、蜜蜂的香肉。只要不是人, 就都想和他谈一场‘试试就逝世’的恋爱。
　　运气不好能怎么滴，科考在即，对于哪怕投宿客栈，都能遇到精怪的事情, 季言之还真就只能认命。
　　特别是他身边跟着身为未来大舅兄的憨憨子，季言之虽然琢磨着让他见识一下他口中的美狐艳鬼的真面目，那至少要在生命有保证的情况下，季言之还真做不到让冯春昭真正的身处险境。
　　当夜，一行三人很幸运的遇到了设在官道旁，供来往商户、赴考学子们打尖住店的客栈。
　　冯春昭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没曾想到底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可以投宿的客栈。看来今晚我们是不能露宿荒郊野外了。”
　　季言之懒得理会冯春昭的抽风。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被原主‘坑’了的未来大舅兄，季言之还真就要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处事规则，让冯春昭面对原剧情中没怎么记载, 但目前已经被季言之推测出来的艳遇。
　　不是像季言之随时都可能遇到‘试试就逝世’的人妖恋，也不知暗中拿他打野食的妖精到底看重他哪点，居然没要了他一条小命。
　　对的，季言之此时此刻已经揣测出，未来岳父曾说过的，有关冯春昭耽误科考的大事是什么？无非就是‘梦想成真’，遭遇了传说中最爱给寒窗苦读的书生，红袖添香的美狐艳鬼。
　　啧，美狐艳鬼不管外形再怎么美艳，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招架得住了。哪怕没有害人之心，只想着和人春风一度欢好，被抽空了精气神儿，也活不过多久的四日。
　　原主倒是死得早，倒无法探知原主和‘妻子’双双死亡后，冯家的下场。
　　终归是不好的，毕竟那只披了冯家女儿人皮的胡娇娥，可是打着报恩的旗帜，将原主的亲族害了一个遍，又岂会放过让原主‘抛弃她这个糟糠妻’的冯家。
　　季言之冷不丁一回想，那种抓住胡娇娥，就扒皮抽筋让其永不超生的念头就越发的强烈。
　　季言之抿紧唇瓣，踏入客栈的时候，突然道。“你不是打算和我促膝长谈，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吗？正好今夜月色朦胧，我也正好有那个心思与你促膝长谈，聊聊诗词歌赋。“
　　冯春昭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憨憨子，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了，家父还是礼部侍郎，就只会几句打油诗而已。
　　比如说‘大海啊，它全是水，骏马啊，它有四条腿’之类的打油诗，他拿什么跟季言之促膝长谈，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
　　拿他的厚脸皮吗？
　　哦，这个可以有。
　　于是胸无点墨的冯春昭屁颠屁颠的只开了一间上房，准备和季言之促膝长谈。
　　墨香去找客栈老板要了一些新鲜的瓜果、点心，摆在屋子中央。
　　季言之是真心想跟冯春昭促膝长谈，给他醒醒脑。所以一进客栈的上房，季言之就坐下，开口来了长篇大论，并问冯春昭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都出自哪本诗经。
　　冯春昭懵逼：“言之贤弟，你这不是为难为兄吗？为兄虽然读了这么多年书，但对于四书五经真的不太熟。”
　　“不太熟……”
　　季言之黑线不已，突然觉得就算冯春昭没有出大事误了科考，就他这个文化水平，能考上举人的话，多半是天大的运气，没考中凑人数才是正常的。
　　“对啊，不太熟。”冯春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家里有会读书的小妹、小弟就成了。我虽然身为长兄，但谁也没规定长兄必须会读书吧。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从武当大将军去。”
　　季言之一言难尽的看着白斩鸡一个的冯春昭。
　　就这小身板，从武参军？还大将军，真以为白日梦那么好做的，想做就做！
　　季言之隐晦的翻了一记白眼，“春昭兄，你这回参加科考，总要拿个名次吧，也好改了令堂有关春昭兄不学无术的印象吧。”
　　“这吧！”冯春昭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壳，很有自知之明的道：“老实讲，想要我爹他，改变对我不学无术的印象很难。”毕竟老头子这回是金陵省府科考的主考官，又不能徇私枉法，就他那文化水平……能榜上有名那才奇了怪了。
　　所以冯春昭对于赶金陵赴考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急，甚至还盼望着出点什么大事，让他误了这次科考。
　　好悬季言之不知道他的心思，要是知道了，非得一脚踹他出房间，让他好好见识一番人妖之间‘试试就逝世’的‘爱情’故事。
　　季言之转而跟冯春昭聊起了其他。
　　事实上，只要不是有关学问的，冯春昭是一个十分善谈的人，幽默风趣，哪怕颜值不到季言之的十分之一，也是一位模样儿周正的翩翩佳公子。
　　季言之不做学问，而是和他闲话家常。冯春昭当即就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家长里短，那长舌的程度，简直堪比大妈大婶，让季言之这个……唔，要保持沉默寡言的读书人叹为观止。
　　反正今晚上要守株待那条蛇精，没打算睡觉，季言之也就……选择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听冯春昭将他家左邻右舍的八卦都说了出来。
　　季言之一言难尽，一旁伺候的墨香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默默的补充说隔壁王员外家三公子被员外郎拿着鸡毛掸子追撵时，就是他家公子帮忙让王家三公子钻狗洞。
　　冯春昭越说越兴奋，口沫横飞得连嘴巴干了，都不愿意闭嘴。
　　保持安静美男子人设的季言之默了默，到底给冯春昭倒了一杯茶水，让他润润喉咙。
　　冯春昭很顺口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润喉。再伸手拿点心，咦，怎么没有了，冯春昭当即就喊墨香再去找客栈老板买点瓜果点心。
　　墨香快去快回。
　　“没有点心了，有现炒的夜宵要吗？”
　　“要啊，怎么不要。”冯春昭顺口道：“不过吃夜宵的话，在房间里吃好像没什么气氛。不如我们就到客栈的庭院里，对月斟酒，吃些小菜，再继续聊聊家长里短吧。”
　　“行啊。听你说了这么久的话，正好也饿了。”
　　墨香端来的瓜果点心，大部分都是季言之吃的。不得不说，听冯春昭这家伙唠嗑，挺容易闹肚子的。所以，季言之想着一次性的防御石头还有一大堆，到时随身携带一颗，哪怕在庭院里也能够防备蛇精的到来，也就同意了去庭院继续聊天的提议。
　　墨香又赶紧出了门，找了守夜的店小二交待几句，赶紧准备了一桌子的热菜，端到了庭院中的石桌子上。
　　就那么巧，热菜一上来，就有三五学子摇摇晃晃的朝着他们走来，其中一个在靠近他们之时，‘哐当’一声，砰的砸在了庭院角落种的杏花树干上。
　　季言之：“……”
　　艹，没想到还有男妖精，他混迹在学子堆里想干什么？
　　其他两位学子是正常人，他们之所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在于喝了一些小酒。
　　是那位装作赶考书生混进学子堆的男妖精请的，是上好的竹叶青，味道极好，甘甜醇绵，后劲儿却很足。
　　这不，几杯下肚，就全都昏昏悠悠。
　　不过，随着男妖精撞树，其他两名学子被冷风一吹，倒是酒醒了不少。
　　“这，胡兄，你怎么撞树了？”其中一名穿着青褐色书生袍的学子，有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胡兄，你屁股后面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不会是尾巴吧！”
　　可不是尾巴吗？
　　本身喝了酒，自制力就低，再加上被一次性的防御阵法石头反弹，撞击之下，可不惊得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另外一位没有说话的书生直接唬了一跳，赶紧拉过还在疑惑‘胡兄屁股后面为什么有条毛茸茸尾巴’的学子，跳到已经目瞪口呆的冯春昭和墨香身边。至于季言之，他看着被杏花树撞得晕晕乎乎，连现了原形露出狐狸尾巴都不知道的男妖精，几多斟酌，问出了十分震耳欲聋的话语。
　　“不知道妖精肉拿来烤，好不好吃。”
　　墨香：“……”
　　两名怕怕的书生：“……”
　　憨憨子属性的冯春昭却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他很有求知精神的道：“这就不知道了，要不我们抓住他，烤了试试？”


第378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5）
　　“你去抓？”
　　季言之疑狐的看着冯春昭。
　　不是季言之看不起他, 就冯春昭白斩鸡的蠢样儿，真要去抓妖精，哪怕这妖精喝得醉醺醺, 又遭到防御阵法石头的反弹，露出了狐狸尾巴, 也不是冯春昭能够对付的，所以季言之先前那个疑问真的是随口说说, 谁知道冯春昭还真就挽着衣袖，准备上前抓狐狸精去了。
　　季言之着急, 害怕冯春昭出事, 赶紧上前, 推开冯春昭，直接抓住胡公子屁股上狐狸尾巴, 将胡公子倒拎起来。
　　说来也是怪，胡公子没被抓住狐狸尾巴倒拎起来之前，还勉强能够维持人形。可是当他被季言之抓住狐狸尾巴倒拎起来之后, 就直接变回了原形。
　　那是一只毛色灰白，像大狗一样，估计得有四五十斤的杂毛狐狸。一拎起就有一大股的狐骚味儿扑面而来，差点把季言之呛了一个半死不活。
　　跟季言之挨得近的冯春昭也被呛了。
　　冯春昭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两个已经完全酒醒了的书生，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这么重的狐骚味儿, 你们是怎么跟他喝得下酒的？”
　　两名书生：“……”
　　穿着青褐色书生袍, 自称叫郑缙云的书生苦笑连连。“本来只是我和李兄在饮酒作乐, 谁知道这只狐狸会幻化成人形，自称姓胡，加入了其中。我和李兄并没有闻到狐骚味儿, 要是能闻到，又怎么会和精怪称兄道弟。”
　　李卿这时候抹汗，有些后怕的道：“那精怪与我们二人一起饮酒之时，还说家中有数个姐妹，容貌都姣好，询问我和郑兄是否成亲，幸好我和郑兄都回答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私自定下婚约。不然...这……”
　　冯春昭眨巴眼睛：“据说狐狸精虽然带着狐骚味儿，但没有一个不漂亮的。我倒是想遇遇，可惜啊！”
　　季言之撇头看他，知道他说这话有点儿言不由衷，毕竟这只男狐狸精现出原形的那一刻，那狐骚气味简直太‘震撼’冯春昭这憨憨的味觉了。
　　作为一个涂脂抹粉，还薰香料，追求魏晋文士风流潇洒的憨憨子，冯春昭哪怕再向往画本里描述的有关美狐艳鬼给穷酸书生红袖添香的故事，也无法做到跟浑身带着狐骚味儿的美艳女子滚床单啊，除非天天薰香料。
　　“天天薰香料，也会变臭的。不信你拿这只公狐狸去试试。”
　　冯春昭奇怪的看了季言之一眼：“言之贤弟，你不是说要把这只狐狸扒皮烧烤，尝尝狐妖肉的味道吗？怎么还让本公子在他身上浪费名贵的香料？”
　　“自然是怕你再打偶遇美狐艳鬼的主意，托我去那种出了很多传奇故事的荒坟野庙夜宿。”季言之眯眼笑了笑，“相信今儿春昭兄见了这只公狐狸，能够很好的打消这个念头，安心赴考。”
　　冯春昭：“……”
　　——其实就算打消偶遇美狐艳鬼的念头，我也没法安心赴考啊。就我那文化水平，不用参加科考，我就知道我会在事后引来父亲大人的鸡毛掸子。
　　冯春昭想到家里的一二三四五六个鸡毛掸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言之贤弟，要不，这只狐狸……”
　　正在思考往哪里下刀，一顿就吃了的季言之歪头，“嗯？”充满了疑惑。
　　“没什么!”冯春昭双手背于后，斟酌言辞道：“就是……不知道言之贤弟听说过这句话没有，北海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季言之很从善如流的接口，并道：“这只狐狸最多四十斤，一个锅炖得下的，当然要是想留一半烧烤，也是可以的。”
　　“山海经是这么说的吗？”
　　不学无术的冯春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他就那脑容量，想不明白对于季言之这种人来说。山海经相当于超古代美食谱，都记载……食之怎么怎么的，超古人能吃，季言之他为什么不能吃。
　　不就是一只杂毛狐狸精嘛，决定了一半加盐调料炖着吃，一半架上烧烤架烤着吃。
　　就在冯春昭思索间，季言之手起刀落，以极快的速度，就把手中的杂毛狐狸给解决了。
　　再然后，扒皮抽筋开肠破肚，再剁成块儿穿串串的速度，简直一气呵成。冯春昭、墨香外加两个书生全都看呆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直到季言之真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口锅，一个烧烤架，左右开弓，一锅炖肉，一架烧烤，浓浓的香味儿散发开来时才回过神。
　　“来来来，听说妖精肉吃了大补。”季言之很有主人样儿的招呼几个已经懵逼成了木头桩子的家伙。“咱们过两天不是要科考了吗？可得多吃点好好的补补。”
　　季言之的厨艺是经过多个世界的锤炼，哪怕是本身骚腥味儿的‘野味’经过他手整治后，也是浓香四溢，勾引人馋虫哗哗的钻出来。
　　这不，话语刚落。冯春昭如梦初醒一般，赶紧蹭到小伙伴儿的旁边，拿起一块烤得脆脆的烤串，一口咬下稍微咀嚼两下，顿时眼前一亮，招呼郑缙云、李卿赶紧尝一口。
　　郑缙云脸色有些发白，拒绝道：“不了，不了，夜深了，我该回房休息了。”
　　说着，跌跌撞撞就准备往客房的方向走。李卿赶紧拉住他，有些不自在的道：”郑兄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可以再促膝长谈一番。“
　　两人步伐都有些凌乱的走了，比先前喝醉了摇摇晃晃的姿势还要夸张。
　　冯春昭有些奇怪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方才纳闷的问季言之。“味道挺不错的，他们怎么不吃？”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一脸深沉的道：“估计是想起一起喝酒的情谊了吧。”
　　毕竟前一刻两人一狐，还一起喝得醉醺醺的。结果下一刻两人还活得好好的，那狐直接被宰，一半炖了，一半烧烤。季言之满脸感叹的夹起一块炖肉，果然这才是对付心思不良的妖怪的最好办法，真特么香啊。
　　四十多斤的狐狸扒皮，一半炖了一半烧烤，吃得季言之、冯春昭、墨香三人吃得连连打嗝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这时候，已经到了夜半三更。静悄悄的，除了他们所待的庭院还有少许动静外，周围都安静极了。
　　“哎，真香。不知道以后还能吃着吗”妖精肉啊，一种多么可遇不可求的食材。一想到以后极有可能吃不上了，冯春昭就有一种以自身为诱饵，获取‘食材’的想法。
　　“以后啊……”
　　季言之默了默，视线不经意的划过墙角某一处，那里如果不刻意看的话，是看不出有个美女头颅挂在上面的。
　　“春昭兄，你喜欢吃蛇羹吗？”
　　“哈？”冯春昭不明白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问，很耿直的顺从心意道：“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欢。”
　　“那行呗。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回房歇着吧。”
　　冯春昭有些意犹未尽，觉得哪怕已经夜半三更，自己也能够保持足够旺盛的精力，不需要睡眠。
　　只不过他不需要，季言之需要啊。
　　季言之见冯春昭犹犹豫豫，就怕他招惹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美人蛇，到时就不是‘野味’好吃，而是他好吃了，干脆利落的给墨香打了一个眼色。让墨香赶紧把他们家吃醉了的公子扶回房间。
　　“吃醉了？”墨香目瞪口呆，瞬间感觉自己也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季言之：“我煮肉的时候，往里面倒了一瓶烧刀子，那酒很烈，不过很能除腥味儿。“
　　“怪不得头晕。”
　　墨香晕乎乎，一副跟他家公子一样吃醉了的模样儿。
　　“别装，我还没到眼瞎的地步。赶紧将你家公子扶回房间。”季言之眯眼，笑着威胁：“不然，一会儿你家公子直接醉倒在庭院之中就不好了。”
　　“那收拾东西？”墨香有些犹豫，主要是不想将他下人该干的活儿，推给面前这位一举一动哪怕生火做饭都宛若谪仙的公子。这会让他产生一种，十分愧疚的心理。
　　“我来收拾。”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吩咐。“你照顾好你家公子就是。”
　　墨香没法了，只得带着已经吃肉都吃上头，不知道自己醉了的冯春昭回了上房。
　　季言之留下来收拾，是真的收拾。
　　他拿出空间里堆放的可以用来捅人又可以用来灭魂的匕首，慢慢的靠近那条将脑袋露在墙壁上，显得楚楚可怜的美人蛇。
　　哦，不是，美人蛇不是故意把脑袋卡在墙壁里的。而是……这条一心盼着将季言之先奸后吃的美人蛇，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和那只已经一半成了炖肉、一半成了烧烤，全都被吃下肚子里等消化的公狐狸精一起出现。
　　前前后后误差不超过三秒钟，一次性的防御阵法石头，既然能够弹飞心思不纯的公狐狸精，自然也能够弹飞心思更加不纯的美人蛇。不过美人蛇要比公狐狸精幸运得多，因为季言之很哀伤的发现，自己给了美人蛇一刀后，居然没把美人蛇给捅死，反而帮美人蛇脱了困。
　　美人蛇逃之夭夭不说，还抽空给了季言之一记飞吻。
　　“多谢公子，大恩不言谢，小女人以后定会为奴为婢，好好感谢公子一番的。嘻嘻！”
　　季言之：艹（一种植物）
　　季言之险些气炸了肝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无意之中干了这种挫事。
　　这算什么？
　　公妖精能灭，但是母的却……
　　他真想砍了自己的手，怎么就……那么的贱呢。忍忍，让这条更加惦记她的美人蛇像胡娇娥一样，卡在墙壁上不得逃脱不好吗？


第379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6）
　　季言之险些把自己气炸了肝儿, 只得快速的收拾好，怒气冲冲的回了上房。
　　此时，冯春昭已经在墨香的服饰下, 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正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季言之瞄了一眼, 就默默的挪开视线。
　　能吃能睡是种福气，讲真, 他都想要这种福气。
　　季言之有点儿哀伤的发现，在经历了杀公狐狸炖肉烤肉, 想杀美人蛇炖肉烤肉却不成功的过程后, 他睡不着了。
　　一定是刚才吃太多肉的缘故。
　　季言之抽出一本《诗经》, 在靠近窗台位置的软塌上落了座。
　　微风乍起，去了厨房打热水回来的墨香, 招呼季言之梳洗。
　　季言之道了一声谢，梳洗完，继续翻阅《诗经》, 配合他那光风霁月的气质，真的美如一幅画。
　　墨香不敢多打扰了，他就歇在床榻台阶处，一夜无梦。
　　清晨的时候, 昨晚经历恍然如梦的两位同样赴考的书生，李卿与郑缙云两人醒来第一时间, 就跑来做个正式的拜会。
　　当时季言之刚好让店小二打了热水梳洗, 墨香则天未亮, 就出门买了包子馒头等小吃作为早餐。
　　冯春昭还在床榻上呼呼大睡，打鼾如雷，睡得死沉死沉的那种。
　　季言之叫了一声冯春昭, 没醒，又叫了第二声，还是没醒。
　　墨香在旁有些难为情的道：“季公子，还是墨香来叫我家公子吧。季公子和李公子、郑公子稍微坐一下。”
　　季言之点头，就领着李卿、郑缙云去了客栈的大堂坐。过了片刻，冯春昭打着哈欠，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人模狗样儿的来到大堂，坐到了季言之的身侧。
　　“李兄、郑兄。”冯春昭礼仪丝毫不见差错的拱手问好。
　　“冯兄好。”
　　都是温文尔雅，风流肆意的读书人，相处之间，自然比常人多了一分随意。不过李卿还是在纠结昨晚的事，恍恍惚惚认定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倒是最先看到昨晚那胡公子露出狐狸尾巴的郑缙云，现在想想，都有点儿咋舌。
　　“昨晚……”郑缙云斟酌着开口。“昨晚那……味道好吗”
　　一听这话，冯春昭就觉得唾沫在分泌，忍不住吞咽道：“味道好极了，李兄、郑兄没和我们一起吃，真是太可惜了。”
　　郑缙云想起了昨晚那浓香四溢的炖肉以及烤肉，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香味儿四溢，味道肯定不错，但是一想到那炖肉、烤肉的主材料——狐狸，还跟他和李卿一起喝酒，郑缙云觉得现在吃的包子馒头都不香了。
　　这时候，冯春昭突然道：“言之贤弟，那玩意儿真的吃了大补。”
　　季言之“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冯春昭：“昨天整条鞭，我都吃了，没感觉火气上涌啊。”
　　季言之：“……\"
　　墨香小小声的插嘴：“公子，昨晚上你吃醉了。”
　　冯春昭：“？？？”什么意思？
　　“季公子炖肉的时候，放了一整瓶的烧刀子，公子一向酒量浅，哪怕那酒本身是季公子放来除腥味儿的，也足以让公子吃醉。”墨香同样小小声的解释。
　　“我竟然吃醉了吗？”冯春昭这才恍如初醒般的拍了拍脑门，笑着道：”不过我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点都没有宿醉的头疼，想必那肉真的大补。昨儿李兄、郑兄忌讳，没有吃，真的太可惜了。”
　　不可惜，一点儿也不可惜。
　　李卿疯狂的摇头，显然觉得季言之昨晚逮狐狸精煮了让大家一起吃的行为，有点儿……唔，感觉有点儿可惜。
　　这是错觉吗？
　　李卿疑惑的看向了郑缙云，正巧觉得昨晚错过了一个亿的郑缙云也撇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不自觉的眨巴起了眼睛。
　　“《山海经》其实是一本食谱。上面记载了各种异兽的吃法。”季言之突然开口，说出了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话语。“《山海经》中曾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九尾狐吃人，但是它本身的肉，人是可以吃的。而且吃了，还可以驱邪避灾。”
　　不然后面咋会加‘食者不蛊’四个字，肯定是先人已经尝过，且出了精准的结论。现在已经没了九尾狐的存在，不过有狐妖嘛，吃它的肉也没差。
　　反正通过昨晚，季言之已经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妖精来一个吃一双。就算他挫，对付女妖精容易失手，但对付女妖精们的好帮手，男妖精也是一样的。
　　而昨晚上季言之之所以那么心狠手辣，当机立断宰了胡公子做成两盘菜，除了想起《山海经》食谱，被勾起了食欲外，更大的原因在于，季言之直觉已经死得渣子都不剩的胡公子，和那馋他身子，决心恩将仇报祸害他全家老小的胡娇娥有关系。
　　不能直接动手除了胡娇娥，将气儿出外同族狐身上，也是消除郁闷的一种好方法。
　　他绝对没有按照自己‘创作’一个类似《山海经》异兽食谱的想法。
　　嗯，绝对没有。
　　他只是随缘做菜，随缘吃妖怪而已。
　　又说了一会儿话，四人便同行，一起往金陵省城前去。只有两个白天的路程了，又多了人作伴，夜晚哪怕没有找到客栈宿在荒郊野外，一行四人外加墨香这个书童，都没有遇到什么非灵异的场面。
　　这对于季言之来说，其实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世季言之的体质，就决定了他特别容易招惹妖魔鬼怪。别人或许一生到老都遇不到妖魔鬼怪，。而季言之……如非必要，真的有可能按照一天三顿饭外加宵夜的遇到妖魔鬼怪，还不限男女。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了。
　　原剧情中，‘季言之’只遭遇了胡娇娥一个前来‘报恩’的狐狸精，没有像季言之这样‘见多识广’，主要原因还在于胡娇娥妖精的身份。
　　仔细想来，胡娇娥也算另类的保护了‘季言之’的人生安全。
　　而在这儿，季言之避开了与胡娇娥的‘初遇’，自然也就有了遇到其他妖魔鬼怪的契机。像青鲤精、美人蛇，公狐狸精什么的，不就是避开与胡娇娥的‘初遇’之后，莫名其妙的钻出来的吗。
　　不过季言之对于自己容易遇到妖魔鬼怪的唐僧体质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对于自己居然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季言之只是微微诧异，就将所有心神投入了科考之中。
　　那名一直对原主各种羡慕嫉妒恨，连名字都不配有的书生，果然在差役检查的时候，查出了夹带在鞋底的小抄，被当场赶出考场，并剥夺了秀才的身份。
　　书生大呼饶命，丑态倍出。季言之像看笑话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淡然接受差役的搜查，拎着装有干粮、笔墨纸砚的竹篮子，跟着前面的考生一起进入考场。
　　科考为期七日。出来时，包括季言之在内，所有考生都廋了一圈，不过大部分都神采奕奕，精神头儿还好。只除了……冯春昭，焉儿吧唧的和季言之拱手说，明日再来客栈找人，就灰溜溜的带着墨香跑回了冯家。
　　“冯兄这是？”郑缙云侧首，问一旁的季言之。“冯兄是金陵人士？”
　　季言之：“估计是吧。”
　　李卿：“那冯兄他...如此匆忙，忘了考完之后小聚之事，多半是太过于想念家人。”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李兄说得对！”冯春昭他，想念他爸的竹笋炒肉。哎，也不知道老冯同志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让他做女婿。啧，好想亲眼瞅瞅老冯同志拿着鸡毛掸子，追打冯春昭的画面哦。
　　季言之拧拧鼻子，转移话题道：“我想先回客栈收拾一下，感觉自己浑身馊味，就像发了霉的蘑菇，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吗？”
　　七天没有梳洗了啊，而且沃日哦，茅厕还离季言之所在的考间那么近，不光冯春昭没什么心情和友人东拉西扯联络感情，季言之也实在没心情啊。如果可以的话，季言之是真的想丢下疑似嗅觉失灵的李卿、郑缙云，滚回客栈洗澡。
　　“倒是忘了这事。”郑缙云好像才闻到自己身上馊味儿一样，爽朗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便邀请季言之一块儿去澡堂泡澡。
　　季言之：“……”
　　想到自己吸引妖魔鬼怪特别是女妖精的体质，季言之忍下心动，拒绝了郑缙云的邀请，随即就回客栈，叫了店小二准备了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泡起了澡。
　　要知道季言之命里‘克’妖啊，前来金陵赶考的途中没怎么出现，七日科考中没有妖魔鬼怪的出现，并不代表科考结束后特别是季言之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没有妖魔鬼怪的出现。
　　这不，水雾氤氲，季言之双手支撑着浴桶，阖目养神间，一股青烟在掩着的房门口处停下，摇身出现了一位长相极美，透着魅惑气息的女子。
　　女子定定的看着虚掩着的房门，随后毫不犹豫的推开。


第380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7）
　　来者自是那胡娇娥。
　　她随胡大娘一起前来金陵, 本打算在科考之前，就找上门来与季言之相认。胡大娘劝住了她，说科考对于寒窗苦读的学子们至关重要, 先不要拿儿女私情牵绊住季言之。
　　胡娇娥信了胡大娘的话，按捺住自己焦躁不已的心情，等到了科考刚一结束, 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胡大娘没有跟着胡娇娥，主要是因为恰好得到了胡家大公子，也就是已经尸骨无存的那只公狐狸精的消息，匆匆忙去寻。
　　胡大娘一走, 胡娇娥可不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心心念念的跑来找季言之了。
　　恰好, 季言之在泡澡。随时都准备着, 好用来保护贞操的一次性防御阵法石头，丢了一打在桌子上。并没有忘在空间里，没拿出来。也就是说, 哪怕季言之在洗澡, 房门是虚掩着的, 胡娇娥推门闯入，也必然逃不了好。
　　这不，胡娇娥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后, 就迎来了致命的打击。
　　一块一次性的防御阵法石头直接碎裂，化为千万星芒朝刚摆出娇羞姿态, 准备问要不要特殊服务的胡娇娥射去。
　　这一回, 胡娇娥可不像上回那么轻松了。
　　千万星芒如同豪针，尽数插在胡娇娥的身上，包括她那张自豪无比, 觉得能迷住世间所有男人的美丽面孔，都遭了殃。
　　胡娇娥一声凄厉的惨呼，整只狐像皮球一样，‘砰’的一声，连滚带爬的弹跳很远。
　　这好似一瞬，又好似过了许久的变故，一直阖目养神的季言之，表情一直没有丝毫变化。哪怕胡娇娥那声惨呼真的太过于凄厉，季言之也没有反应，哪怕是最简单不过的挑眉动作，都没有。
　　可气息又是愉悦的。至少季言之是开心胡娇娥那个不要脸，脑子还有疾的狐狸精吃瘪，受到报应。
　　季言之眯眼阖目，又在浴桶里躺坐了一会儿。等水温渐渐寒凉，季言之这才起身，换了一身样式简单，但胜在整洁干净的衣裳，去了客栈大堂享用饭菜。
　　由于是一个人，季言之只要了三菜一汤。
　　菜两荤一素，素是炒时蔬，汤则是鸡皮竹笋汤。
　　味道都挺不错的，心情很好的季言之就着这三菜一汤，吃了两大碗的粳米饭，倒惹得周围食客侧目，真的很少有见读书人中这么能吃的，毕竟文弱书生文弱书生，既然都文弱得手无缚鸡之力了，那自然食欲、食量都不咋地。
　　季言之没有在意其他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只径直将自己肚子填得饱饱的后，就出了客栈直奔金陵省城最大的一家书店，全当看书一般的抄录一些，在他看来很重要，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却是不重要，闲杂甚至歪门邪道的闲书。
　　就这样，在每天客栈、书店两点一线的作息下，很快就迎来了放榜。
　　冯春昭早在三日前，就因为老冯同志忙碌于批改参与科考学子的试卷，无暇管教‘逆子’的缘故，跑出家门撒欢儿。
　　这还不算，最最过分的是，冯春昭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居然将他的妹妹，也就是原剧情中与‘季言之’有一世情缘，结果却被脑子有疾的狐狸精认定横刀夺爱，从而新婚之夜就悄然无声死在狐狸精手中的真正妻子。
　　小姑娘长得不错，属性却是颜狗，一瞧见哪怕穿着普通袍子，也难掩风采，端是光风霁月神仙中人的季言之，顿时羞羞答答，不敢再拿正眼看人。
　　季言之摸摸鼻子，没有逗弄人家小姑娘的心思。哪怕命中注定，小姑娘是未来的妻子，现在的他们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哦，还要加上一句兄长长得十分好看的好友。
　　“今天不是放榜吗？怎么春昭兄还有心情出来喝茶看曲儿。“
　　季言之坐姿端正，就连倒茶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极了。
　　第一遍茶水倒掉，第二遍先倒了一杯脸蛋儿红红，羞羞答答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冯明珠，这才开始倒冯春昭的，以及自己的。
　　冯春昭快速的接过，牛嚼牡丹一样，将茶碗中的茶水一口饮尽，十分豪迈的挥爪子道。“有墨香守着，不需要去挤着看榜。”
　　季言之：“春昭兄可有信心高中举人？”
　　冯春昭果断摇头：“老实讲，哪怕我老子是这次金陵省府科考的主考官，我也不敢保证我有那个狗屎运榜上有名，高中举人。言之贤弟，你也是知晓为兄的为人，做不到明明不行还非要吹嘘自己行啊。”
　　季言之：“……\"
　　冯明珠:“……”
　　冯春昭这个铁憨憨，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诚实人。特别是面对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好友，那更得诚实。完全不管自己那‘死皮赖脸’‘求’来的好友满头黑线，和自家妹妹那隐隐抽搐的嘴角。
　　季言之垂目，继续斟茶。
　　冯明珠伺候的丫鬟名叫秋霜，是个长得不咋地，但伶俐勤快的丫鬟。
　　主子跟着大公子、大公子友人聚在茶楼喝茶，等放榜的时候，她就抽空去了徐记糕点，买了冯夫人最喜欢吃的龙须糕和一些玫瑰水晶糕之类的贵重点心，也好回府万一冯夫人询问时有个好的说辞。
　　这不刚刚拎着不少的点心回了茶楼，就碰到墨香一蹦三步儿高，兴高采烈的跑回来，嘴巴里不停的喊着‘中了，中了。’
　　冯春昭可没有想过自己会高中，墨香跑上楼时，冯春昭连眼皮子都懒得耷拉一下。
　　“谁中了？言之贤弟吧！依着言之贤弟的高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墨香操起桌子上的茶壶，连灌了好几口的茶水，这才又高高兴兴的继续说话道：“季公子高中魁首，理所应当。可小的万万没有想到，公子你居然也榜上有名……\"
　　这个惊喜真的太出人意外了。
　　冯春昭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我考中了举人？”
　　墨香重重的点头，无比高兴的道：“虽然是红榜上的最后一名，但少爷你的确中了。”
　　“哈哈哈，少爷现在是举人了。举人老爷了，看家里的老头子还敢说老子不学无术，一辈子只有捐官的命。”
　　冯春昭欣喜若狂的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那癫狂的模样儿和旁边的季言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毕竟季言之可是淡定如风，连听到自己高中魁首，都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冯明珠突然觉得有点儿丢脸。她的哥哥啊，难道不知道他本来就长得差强人意，现在这样癫狂大笑，那就更丑了。这，不是让光风霁月，谪仙样儿的季公子看了笑话吗。
　　冯明珠悻悻然的瞪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冯春昭。“大哥，你再这样，小心回家后我找娘亲说去。”
　　正哈哈大笑得小舌头都看得见的冯春昭：“……\"
　　——这是亲妹，亲生的。
　　——不能揍，要好好爱护，争取早点嫁出去。
　　冯春昭咬了咬腮帮，委屈兮兮的说：“就不准人家好好的高兴一下。你看看，我那言之贤弟都没说什么呢，你身为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颠倒黑白的指责自己的亲哥呢。”
　　——真贱的语调！
　　——小辣椒估计装不下去淑女了。
　　——是揍熊哥哥一顿呢，还是打憨憨子哥哥一顿？
　　就在季言之为冯春昭即将会遭遇到的’殴打‘喜闻乐见时，冯明珠果真出手了。
　　只见冯明珠抬起头，那张看到季言之后总会染上嫣红的脸蛋儿，充满了肃杀之气。
　　“哥，你说什么呢？”冯明珠抿嘴笑了起来。“妹子读书少，大哥能否跟妹子好生解读一下，何叫颠倒黑白。”
　　“就是我今儿回去得跪祠堂。”冯春昭拉着一张脸，眼神哀怨极了。“言之贤弟，你看看我家妹子，哪有这么当众拆自家哥哥台的。我不就得意忘形了一点点吗，至于回家告状吗？”
　　“哥！”
　　冯明珠有些抓狂。
　　她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怎么能在…季公子面前说这样的话。
　　冯明珠咬着唇瓣，心里就好像拧上了锁一样，难受极了。
　　季言之看了一眼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已经从铁憨憨进化成傻憨憨的冯春昭，总算开口稳住小姑娘。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可不能让她觉得当着喜欢对象面儿打亲生哥哥，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喝茶吗？”季言之将一杯清茶递给了冯明珠，微笑着道：“小生和春昭兄说来认识不久，却知道春昭本身就是个不拘小节之辈。所以...冯家妹妹，春昭兄如何当着小生的面儿失礼，小生都不会放在心上。”
　　“季公子知礼，自是不会跟哥哥一般见识。我，小女子冒昧……”冯明珠捏紧手中的清茶，嫣红又悄然的染上了脸颊。“……不知季公子可有婚配？”
　　季言之愕然，有些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这儿了？
　　冯春昭倒是明白，不过他是打从心里希望季言之成为他的妹夫。并且家里的老头子也说过，会择一名文才品德出众之辈收为学生，并且将二八年华，待字闺中的独女许配给他。
　　冯春昭看来，这文才风流品德出众的评价，分明就是为季言之量身定做的。
　　当下便哈哈大笑：“言之贤弟果然招人，没想到才见了几次，就把吾妹的魂儿给……”
　　季言之捏起一块点心，顺手塞进冯春昭的嘴巴里，堵住了他那不正经，很有损女儿家清誉的话语。“在下尚未娶亲，冯家妹妹心里在下明白。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不嫌季某家贫，季某会请媒人上门提亲。”
　　季言之说得言辞恳切，倒让冯明珠那颗大胆却又胆怯的心，逐渐安稳起来。
　　其实说明了，冯明珠身为女儿家，却能够跟着哥哥冯春昭出来会友，何尝不是一种讯息，隐晦表明冯家有意招季言之为婿。
　　季言之明白，也并不觉得有啥，很自然就接受了。说白了，这是原主欠下来的债，就该如今的季言之还。


第381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8）
　　季言之没觉得有啥, 不就是娶媳妇生孩子嘛。
　　反正现在对于这方面，季言之已经很佛系了。单身不错，但为了‘任务’牺牲一下, 也是无所谓的，何况季言之本身对于人家小姑娘是有好感，甚至有愧疚之情的。
　　如果不是他, 小姑娘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甚至于季言之是曾经想过让小姑娘另行婚配，只是这世间真的有一见钟情，季言之本身才华、相貌都很出色，正如画本中说的那样, 佳人爱才子。大户人家的千金与穷书生在一起，别人永远都大多赞同大户人家有眼光, 不嫌贫爱富。
　　这不, 季言之应承了实话，小姑娘心中那叫一个甜滋滋的。在外待了一会儿，人就跟品尝了佳酿醉酒似的, 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府上。
　　冯夫人早就候着小姑娘和冯春昭。
　　后者冯春昭挨了一顿鸡毛掸子, 作为他考上举人的庆祝。
　　前者小姑娘, 则被亲娘拉着，细细询问对季言之的感官如何？
　　小姑娘早就一见钟情到芳心暗许，对季言之的感官自然只有说最好, 没有最差的。
　　“你父亲说那位姓季的书生才学非凡，品德也是不错。”冯夫人拉着小姑娘的手儿, 满目慈爱的道：“唯一的缺点, 便是家贫。老爷真要季公子做女婿的话，为娘便多给你准备一些嫁妆。也好让明珠以后的日子轻松一点。”
　　冯明珠忍着羞涩，重重的点头。“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记住为娘的话, 为娘不会害你。自是希望女儿往后日子平顺。”冯夫人拍了拍冯明珠的手，却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女孩子要知礼，最好婚嫁前就留在小院做些女红。
　　想到光风霁月的季言之，冯明珠再也无法掩饰住羞涩以及确定会嫁给他的欣喜，乖乖巧巧的答应了留在所住的小院子中，做起了针线女红。
　　过了几日，季言之跟着官媒登门，正式向冯家提亲。
　　老冯同志早就有意收季言之为门生，并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因此季言之的登门，没有受到任何的刁难。老冯同志当下同意这门亲事不说，还让季言之跟着他进了书房，来了一番才学上的考校。
　　季言之本身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才学方面可以毫不谦虚的说，胜过当世任何一人。只是谦虚嘛，在老丈人面前，季言之还是收敛了一二。可正是这收敛的一二，让老丈人判定季言之性格沉稳，并没有怀才傲世。
　　“这样很好，木秀于林风比摧之。仕途之事，可不是单凭才华就能一帆通顺。”老冯同志满目赞赏的道：“老夫那大儿子，就不是一个做官读书的料。别看他考中了举人，老夫也没想过让他继续考进士。只补个外派的缺，当一方父母官，也不算辱没冯家门楣。\"
　　季言之颔首称是。
　　老冯同志有道：“言之得继续科考，老夫希望言之能够捧回状元公的称号。”
　　“这个……听说探花郎不光要有才华，还有颜值。大人，晚辈觉得自己多半会高中探花，得个探花郎的美名，而不是状元公。”
　　老冯同志突然想起当今喜好颜色。不光后宫清一水的绝代佳人，就连朝廷之上，比较受宠信的文武官员，好像都长得周周正正，不说全然赏心悦目，但至少都挺顺眼的，所以……
　　依着他女婿的颜值，哪怕才学再怎么出众，估计是铁板钉钉的状元公。
　　老冯同志抽了抽嘴巴：“探花郎也好，探花郎也好，言之才华相貌当得一句探花郎。”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季言之臭不要脸的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面上却道：”晚辈即日修书一封回家，禀明大人的看重。大人不嫌弃，招晚辈为婿，晚辈不才，不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说几句心里话。若娶大人之女，晚辈必爱重一生，只她一人相伴到老。“
　　季言之游走多个世界，虽然大部分都会娶妻生子，但从来没有想过三妻四妾。说句不要脸的，这是一种优势，季言之郑重其事的表态，会让老冯同志更加放心的将女儿的未来交出来。
　　而的确是这样，季言之说了如此郑重的承诺后，老冯同志心中满意更甚。随后老冯同志拿出‘长者为师’的派头，继续考校季言之的学问。他们在书房说了很久，直到晚饭时间到，老冯同志还意犹未尽，甚至在季言之告辞之后，回正房休息的时候，跟冯夫人感慨道。
　　“言之不错，有权倾朝野名臣之相。夫人记得给明珠的嫁妆再厚一成，也好让言之安心读书，争取殿试之时，能够独占鳌头。”
　　冯夫人温柔的笑笑，说：“妾身乃是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只老爷说好，妾身便觉得未来女婿极好。只是，老爷，明珠自小娇生惯养，嫁给未来女婿后，真的要随女儿返乡居住男耕女织？就不能留在金陵省城居住，妾身也好随时看望照顾。”
　　“依言之心性，不会答应的。”老冯同志宽慰冯夫人道：“夫人，你要明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也要明白依言之之才，出人头地是肯定的。说不得到时我这个礼部侍郎以后还要仰仗言之。现在正是言之微末之时，明珠嫁给他，与他同甘共苦过个几年，总好过金榜题名之后再来锦上添花吧。”
　　冯夫人白了老冯同志一眼。“难道妾身愚钝，不明白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来得好？妾身可没有反对这门亲事的意思，只是心疼明珠罢了。“
　　“那就成，那就成。”
　　老冯同志乐呵呵的，主动打住话茬，和冯夫人一起安置。
　　事实上，冯明珠一想到自己会嫁给一见钟情的对象，根本就没有自己会吃苦受罪的想法。或者说，哪怕吃苦受罪，只要能够顺利嫁给心仪的对象，冯明珠也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在亲事正式定下来后，冯明珠还在默默的规划，未来三年该如何不让夫君为了家务琐事烦忧，全心全意读书，好恩科开考再占鳌头。
　　抱着这样的念头，冯明珠更加的深居简出，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做女红。偶尔的，季言之也会拖冯春昭转送不少的小玩意，有时候是一本诗集，有时候则是几块很漂亮、不怎么规则的石头。
　　冯明珠都很喜欢，珍之又慎的将季言之所送的小玩意儿放好。只是有一日，冯明珠隐隐听到一声惨呼，怀疑听错之时，一颗收藏起来的石头突然破碎开来，让冯明珠好不心疼。
　　季言之也心疼，主要是一次性的防御石头真的不多了。季言之决定都留给冯明珠防身，所以自从定下婚事，等待吉日就成婚的日子里，季言之真的是遭遇了不少的妖精。
　　不光女妖精，就连男妖精都开始馋他的身子，用了各种办法跟他来个不期而遇。
　　季言之呕死了，干脆就来一只杀一双，虽然倒灶的在干掉女妖精过程中经常失手，但到底给馋他身子的妖精们一个威慑。短时间内，妖精们不会再无所不用其极的找上门。
　　当然了，其中并不包括，脑残派的典型——胡娇娥。
　　上回重伤，胡娇娥被及时赶到的胡大娘带走之后，就一直陷入自怜自哀当中。
　　而且估计伤到了脑子，脑残更重，明明没什么交际，甚至根本正式见过面，胡娇娥在听到季言之定下亲事，并且不日就会大婚、带着新娘子一起返乡，结庐继续读书的事儿后，就哭哭啼啼的说她的恩公成了负心人，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嗯，好歹没有再说冯明珠横刀夺爱、季言之为富贵抛弃糟糠妻的话语。不然季言之知道了，绝逼会拼着玉石俱焚的下场，也要将胡娇娥杀掉。
　　只说胡娇娥成天哭哭啼啼，求族里的众位姐妹帮忙，获得她的恩公的芳心。
　　本是同根狐，相煎何太急。族里的很多姐妹都受不了胡娇娥充满委屈的‘嘤嘤嘤’，只得仗义出手。那次季言之送给冯明珠的一次性，刻有防御妖魔鬼怪能耐的阵法石头，突然破碎了一颗，就是与胡娇娥同族的狐狸精出手了。
　　她的运气可没有胡娇娥的好，哪怕被阵法石头反弹攻击了两回，也只是相对第一回 受了伤。这位讲究‘义气’擅自对人类出手的同族狐狸精，直接被阵法石头反弹的力量，打回了原形。
　　正巧冯春昭路过，捡起半死不活的她，就和墨香一起扒皮抽筋开膛破肚，然后拎着处理好了的狐狸精肉，去找了借住在别院的季言之，让季言之施展他高强的的厨艺，再来一半清炖、一半红烧。
　　“这毛皮质量不错啊，火红火红的。等硝好后，正好充作小妹的陪嫁。”冯春昭对着季言之侃侃而谈，并且还说：“这只狐狸和上回咱们吃的那狐狸，重量相差无比，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狐狸精？如果是，那就太好了，别说上回吃了那狐狸精肉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是精神奕奕，哪怕连续熬夜几个晚上，都从未感疲惫过。”
　　季言之往锅里倒了一壶烧刀子酒，然后又丢了一些姜片、胡椒除味儿。雾气氤氲间，方才悠悠的道：“你的运气真不错，居然准备钻狗洞溜出来玩时，捡到了狐狸。”
　　冯春昭有些失望：“不是狐狸精吗”
　　季言之：“没说不是。”
　　“哎哟妈啊，居然真的是狐狸精啊。”冯春昭哈哈大笑，开始自告奋勇的将另外一半的狐狸精肉穿成串串，架在烧烤架上烧烤。“这么说来，言之贤弟说得没错，我的运气的确极好。”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反驳的话语，心中更是衷心的希望，这头性别为母的狐狸精，是胡娇娥。
　　冯春昭又道：“这炖的狐狸肉，女的能够吃吗。”
　　“能啊，怎么不能吃。对于男子来说的大补之物，女子吃了应该有滋阳补阴的疗效。”季言之迟疑的道：“不过春昭兄怎么不早点开口，如果早点开口的话，我就不放烧刀子了，改放绍兴黄酒了。”
　　“没事。这回还是就咱们三人吃。等下回再有出门就捡妖精‘尸体’的事儿，再拿绍兴黄酒炖煮也是一样的。”冯春昭垂涎若滴，开始明目张胆的畅想，多多捡妖精尸体来吃。可以说在冯春昭的身上，先辈们的吃货基因，得到了很好的传承。
　　至少，冯春昭不像季言之那样觉得，妖精肉虽好，但吃多了也要腻。


第382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09）
　　第二次和冯春昭搞‘小灶’, 吃掉一只狐狸精后，随着婚期临近，季言之渐渐的进入了精神高度戒备的阶段。不是季言之神经过敏，而是在他看来, 依着胡娇娥脑残程度来看, 必然会再次找上门来的。
　　果不其然, 在大婚即将举行的三日前, 不甘心就这么失败的胡娇娥果真找上了门来。
　　或许是两次吃亏，让胡娇娥谨慎了不少。
　　她没有再抱着自信满满的念头, 直接找季言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初见，而是选择迂回的手段，想要接近冯明珠，进而取而代之。
　　这个办法，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其实十分的好。可是一旦防备，就完完全全是送菜的下下策了。
　　季言之防备着, 冯明珠也不是那种受尽宠爱, 导致性格有些傻白甜的娇娇女。
　　一个人的好心或者虚情假意, 冯明珠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即使她将，季言之送给她的一次性防御石头当成‘定情信物’一般，妥善收藏好, 并不知道有妖精认定她横刀夺爱, 想方设法的准备取而代之，在面对不知何缘由, 哭倒在冯府门口，说要卖身求活路的胡娇娥，冯明珠心中果断的起了厌恶感。
　　总感觉, 她的目标并不仅仅是为求一条活路，而是……
　　冯明珠感觉不好，所以就劝阻了准备花钱买下胡娇娥的冯夫人。
　　“母亲，女儿身边有秋霜、秋雪伺候足以。”冯明珠温声对着冯夫人道：“并不需要格外伺候的人手，何况……此女子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母亲买下她，哪怕不随着女儿出嫁留在身边，女儿心也不怎么安稳。”
　　“为娘懂明珠的意思。”冯夫人宽慰的拍拍冯明珠的手臂，“明珠此言对也不对。此女子双目含情，看谁都是一汪春泉，如果买来留在身边伺候，必然后患无穷。为娘之所以会有买下此女子的想法，最主要的还是在于此女子跑来冯府门前大张旗鼓的要卖身。索性就将计就计，好好查查她的目的是什么？”
　　“左右不过见冯家富贵，就想当半个主子一样的姨娘。”秋霜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言道：“不过咱们姑爷那相貌，说不得那位妖里妖气喊着要卖身的女子，也惦记着呢。”
　　闻言，冯明珠立即看向秋霜，有些不高兴的道。“你再胡说，连姑爷都攀扯上，小心本姑娘撕了你的嘴。”
　　秋霜自知失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冯夫人点了点冯明珠的额头，却道：“秋霜说得没错，依着姑爷的相貌才学，少不了女子的窥探。你啊，也要多长几分心，别一心一意的做贤妻良母，给了其他女子可乘之机。”
　　冯明珠咬了咬唇瓣，承认冯夫人说的是一个道理，却还是说道。“母亲说得也太严肃了，女儿相信姑爷...不是那等见异思迁之辈。”不然为何会许下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得了，还有三天才出嫁，你的心啊，就已经早早的飞到了姑爷的身上。”
　　冯夫人摇头失笑，刚要开口让冯府的下人打发掉死皮赖脸主动上门求卖身的胡娇娥时，就有门房跑来说出事了。
　　冯夫人一听这话，也没有了继续教导冯明珠的心思，赶紧领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往大门口而去。
　　大门口处，只见胡娇娥悲悲戚戚哀哀怨怨的趴在地上，而一脚将其踹了个一米远的季言之则深藏功与名的收脚，迭声与冯春昭说，吓死他了。
　　冯春昭抹汗：“也吓死我了！”
　　冯夫人一来，刚好听到这一句对话，忙问蠢儿子和聪明女婿发生了什么事。
　　聪明女婿开始组织言辞，蠢儿子却迫不及待的开腔道：“嗨，还不是地下躺着的这女子就好像疯子一样的朝着妹夫扑来。妹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恶犬来扑，这不，就伸腿踹了出去……”
　　季言之点头，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他不是故意，而是有意的将胡娇娥踹开的。居然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看着他，没把她当众踹死，都是他这世变弱了的缘故。
　　“季郎。你不认识我了吗？”
　　胡娇娥被心上恩公狠踹了一脚，不光身体疼，那颗芳心更是疼得碎成了七八段儿。
　　“你谁啊你。”季言之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别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就想碰瓷儿。鸡皮疙瘩都被寒颤起了一串。”
　　冯春昭站在季言之这边，哔哔补刀。“这种碰瓷儿的手段，简直比青楼招揽客人的老鸨还要低级。我家妹夫光风霁月，是你这等比风尘女子还不如的货色，能够随便污蔑的。”
　　冯春昭是极度相信季言之的人品的。在他看来，依着季言之的好相貌，世间很少有人媲美。这位上上下下充满了扬州瘦马气质的姑娘，美的确美，却过于艳俗，谪仙儿一般的人物是疯了才会自降格调和他扯上关系啊。
　　一句‘季郎’真的说明不了什么，起码整个金陵省城都知道即将回京续职的冯大人为唯一嫡女找的乘龙快婿，就姓季，乃是地地道道的寒门学子。谁知道这艳俗到了极致的女人，是不是因为这就起了碰瓷儿的心思。
　　冯春昭鄙夷的撇撇嘴：“我妹夫是何等人物，岂会被这等低劣的手段蒙蔽。还不速速离去，不然定要报官府，治你一个污蔑读书人的罪名。”
　　“季郎。”胡娇娥泪目涟涟，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季言之故作一脸懵逼：“你谁啊？”
　　秋霜随着冯夫人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赶紧跟冯明珠咬耳朵道。“姑娘，我就说这小娘子自请卖身不安好心吧，瞧瞧，居然把主意打在了姑爷的身上。姑娘，你可不能被这种低劣的把戏糊弄住啊。”
　　“还用你说。”冯明珠瞪了秋霜一眼，走到了季言之的跟前。“季公子，今日来府，倒是让你看了笑话。这女子不知道为何，突然跑来说是要自卖其身入冯府。娘亲本想随意打发了，结果……却让季公子撞上。”
　　季言之面对冯明珠倒是笑得几分真实。
　　“好姑娘。”季言之赞叹了一句：“多谢你相信我！”
　　冯明珠蓦然红了脸颊，原本的落落大方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季公子，是...小女子，未来的夫婿，我自然信任的。”
　　“好姑娘。”季言之将自己亲手做的桃木钗递给了冯明珠。“这是我亲手做的，本来打算让春昭兄代为交给冯姑娘的，但转念想起春昭兄的话，季某很认同，也觉得礼物当亲手转交。”
　　冯明珠脸更红了。
　　红得好似三月桃花，美在有情人的心间。
　　季言之看着这样的冯明珠，笑容更深，眼神也更加的温柔。不过当胡娇娥凄厉，宛若啼血的喊了一句季郎，季言之直接收了那抹温柔。“这位小娘子，季某真的不认识你，你这样碰瓷儿，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季郎，你当真不记得奴家了？”
　　胡娇娥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陷入了自我的思绪。
　　“季郎，你救过我啊，我是……”
　　季言之眯眼，故作思索。“我从来没有救过人，除了，哦...对了，我记得我救过一只被捕兽夹夹断了腿的白毛狐狸。你不会是……那只白毛狐狸吧？”
　　本来想说自己是为了报恩而来，并非刻意纠缠的胡娇娥一愣，随即就被冯春昭挥过来的木棒吓得胆战心惊，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
　　“刚才我就奇怪，咱们老冯家的大门虽然没开在闹市的方向，但平日里还是有挺多人路过的。怎么站在大门口这么久了，除了我们之外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感情有妖精打着报恩的名头，想为害老冯家啊。”
　　冯春昭本就口齿伶俐，吃了两顿大补的肉肉后，那口才更是极好。瞧瞧，明明是听到季言之怀疑胡娇娥是妖怪，吃货之魂立马燃烧，偏偏找了一个借口，来打杀胡娇娥。
　　而且还特么的说到季言之的心坎了，所以季言之递给冯春昭一把既可以捅人又可以灭魂的匕首，果断拉着冯明珠退到了一旁，让冯春昭尽情的自由发挥。
　　季言之算是想明白了，他杀女妖精的时候，很容易失手，那就他提供道具，让别人来。季言之还就不信了，在被吃货之魂疯狂燃烧的冯春昭盯上的情况下，胡娇娥还有机会逃脱。
　　没曾想，胡娇娥还真就逃脱了。
　　虽然断了一条狐狸尾巴，但胡娇娥还真就从已经计划着怎么吃狐狸精肉的冯春昭手中逃脱了。这很出季言之的意料，让季言之几乎沉默了小半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春昭兄，你该勤加锻炼了。”
　　冯春昭：“？？？”
　　“咦，夫人呢？”
　　这时候秋霜出言，陷入了沉思中的冯明珠以及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勤加锻炼的冯春昭才恍然想起，冯夫人人呢？
　　“这这这，不会是被妖怪掳走了吧！”秋霜紧张万分的道：“秋雪也不见了。”
　　“别瞎说。”季言之安慰因为秋霜言论，着急起来的冯春昭、冯明珠二人。“不是夫人和秋雪不见了，而是我们不见了？”
　　见在场的几个人因为自己的话糊涂起来，季言之换了一个说法：“知道鬼打墙吧。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和鬼大墙差不多。”
　　估计是胡娇娥的手段
　　只是胡娇娥没有想到，她没有被季言之所伤，反而被一直看不上眼的冯春昭刺伤，以至于狼狈的断尾逃命。倒忘了，她心心念念想‘报恩’的恩公和‘棒打鸳鸯’的坏人还被她用狐族秘法困着。
　　或者说，胡娇娥的本意就是困住季言之他们，让季言之认命接受她的‘报恩’。


第383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0）
　　想法十分的好, 非常的好。好到让季言之觉得，不将胡娇娥抓住碎尸万段，都对不起胡娇娥对他的深情厚爱。
　　季言之瞳孔微深，微笑着道。“春昭兄自幼喜欢读奇闻怪谭之类的书籍, 应该知道怎么破除鬼打墙。”
　　冯春昭呆了, 有点儿不明白季言之说这话的逻辑在哪儿。
　　的确, 他是喜欢看奇闻怪谭之类的书籍, 并且一直向往着与美狐艳鬼来一场深层次的交流。可最近，由于打开了‘美食异兽录’的新大门, 冯春昭已经不怎么想和美狐艳鬼们来深层次的交流了。
　　而是……希望将他们一锅炖了，或者秘制、麻辣……
　　总而言之就是，冯春昭还真就知道，怎么破除鬼打墙。
　　“童子尿？”
　　冯春昭饶头，有些难为情的道：“麻烦言之贤弟、小妹转过头去好吗？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尿不出来啊。
　　话未说完, 季言之就果断的拉着冯明珠利落的转过身子。
　　秋霜这个丫鬟，有样学样, 背过身子, 任由不好意思自己还是童子鸡的冯春昭, 自由发挥。
　　冯春昭虽然脸皮厚，但这回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极了。
　　主要还是觉得，自己还是童子鸡的形象, 真的有损他‘金陵纨绔之首’的名头, 以至于松裤腰带放水的动作，做得有点儿不情愿。
　　不过他没想过让季言之来, 不是当不当众泄露童子鸡的问题，而是……
　　冯春昭想象不出来，谪仙一样儿的人物, 做出这样的举动有多粗俗。再加之遭遇鬼打墙的地段，又是他家大门口，所以吧……
　　窸窸窣窣，在冯明珠、秋霜面红耳赤的情况下，冯春昭一通畅快淋漓的放水，成功的破了鬼打墙，也成功的迎来了老冯同志的棍棒相加。
　　“我让你在大门口，随意小便。”
　　老冯同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拿鸡毛掸子，往死里打的做派，让冯春昭飙泪。
　　“我又不是故意的，老头子，你也太过分了吧！”
　　老冯同志本来是拿鸡毛掸子追着冯春昭’玩‘的，结果这话一出，老冯同志瞬间就决定今天非得抓住冯春昭，将这个混账玩意儿爆锤一顿不可。
　　当下，老冯同志将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将怕怕的冯春昭从冯府撵到了季言之借住的小院里。
　　就这样，在这种‘欢快’的氛围下，很快迎来了冯明珠的出嫁。
　　由于时间赶得急，季言之这辈子的父母并没有前来金陵参加婚礼。
　　三日回门，季言之陪着已为新人妇的冯明珠回冯府小坐半日。并于当天下午便拜别岳父、岳母，回了籍贯所在的乡下。
　　前文说过，这一世的季家十分的清贫，几乎举全族之力才供养出了季言之这位读书人。
　　在这个年代，的确有寒门贵子的说法。哪怕寒门，一旦出了个读书人，哪怕只是个秀才老爷，也是阖族上下鸡犬升天，提高门楣的事情。
　　特别是季言之这种，考中举人老爷后被世家看上，招为女婿的寒门贵子，那更是阖族上下的荣耀。
　　打从知道季言之高中举人，又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成了亲。季家父母那是既欣喜又得意，还带了点忐忑。
　　欣喜得意自己有先见之名，没有事先给季言之定下婚事，就他们村子里那些个歪瓜裂枣，哪怕配得上文曲星下凡的儿子。
　　至于忐忑，则是害怕大家出来的千金小姐不好相处，看不上他们这土地刨食的老两口。
　　总之，等待季言之带着新婚妻子归家的日子里，季家父母就没有一天睡好觉的。每天都吩咐隔房的小子守在村口，盼着早日见到儿子和大家出身的儿媳妇。
　　就在这样的期盼下，季言之领着冯明珠回到了季家村。并且刚刚一进村子，就被几个半大的小伙儿围上了。
　　冯明珠很少碰到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倒有些羞涩。不过她生性大方，很快就回过神，吩咐秋霜将路上买的糕点拿了一些出来，送给围着他们不断说恭喜的半大小伙儿。
　　季言之没有阻止冯明珠的行为。
　　他今日穿了一件青褐色的袍子，上面有同色泽的暗纹，绣的是绿竹。样式简单，衬得季言之整个人越发的英俊挺拔。
　　“根哥儿，你书读得怎么样了？”季言之笑眯眯的问其中一个小子。
　　这小子五官和季言之有些相似，不过身形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倒显得粗犷了不少。他是季言之的堂弟，最小叔叔的儿子。季言之考中秀才之时，就去了私塾读书。
　　季言之见面，就问他读书进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臭小子却有些怕怕，苦巴着一张脸道。“大郎哥哥，你以为谁都像你是文曲星下凡。小弟看那书本，就像看天书一样，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季言之收敛了笑容，忍不住毒舌道。“你是猪脑子吗？”
　　臭小子瘪着嘴巴，认真的点头承认。“我就是个猪脑子，大郎哥哥，要不你和我阿爹阿娘说一声，不让我去上学堂吧。”
　　“呵，我看你是想吃竹笋炒肉了。”
　　季言之优雅的翻了一记白眼，就不再理会臭小子的哭求，转而看向始终脸带笑容的冯明珠。“还请夫人随我去见父母。”
　　冯明珠点头，跟着季言之一道儿，沿着充满了田园趣味的乡间小道，去了一处有篱笆院墙，成‘口’字型的农家小院前。房顶盖着稻草，泥土墙，有些破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季言之的两个妹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一抬头就看到大哥领着一位气质高雅，模样清秀的女子往家里走，瞬间就愣了。下一刻，季花儿扯着嗓子喊道。“阿娘，大哥带着大嫂回来了。”
　　正在收拾屋子的季阿娘赶紧出来，有些局促的道：“回来啊，根哥儿不是等在村口，怎么没想着跑回来报一声信呢。”
　　冯明珠示意秋霜接过季花儿手中的伙计，主动唤了一声婆婆，打趣道：“婆婆口中的根哥儿倒是想跑回来说一声，只是夫君狭促，一开口就问根哥儿的学业功课，把根哥儿唬得跑开了。”
　　季阿娘见冯明珠这么自来熟，倒是减少了局促，露出爽朗的微笑。“根哥儿那孩子一向如此，大郎家的见多了以后就清楚了。大郎家的随大郎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想必是累了。刚好我将正房收拾出来，让大郎带着你下去歇歇。”
　　“累吗？”季言之转而问冯明珠。
　　冯明珠摇头，笑道：“一路上马车走得慢，怎么会累呢。”
　　“那就随娘亲一起收拾一下家当，我去村里正家，大伯家走走。”
　　冯明珠点头，微笑着目送季言之离开后，便以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帮着季阿娘收拾屋子。反正从定下婚约嫁给季言之的那天，冯明珠就对季言之的家庭条件心知肚明。
　　洗手做羹汤又如何，她甘之如饴。
　　季言之去找村里正，以及接任族长一职的大伯是有事。打从和冯明珠定下婚事后，他除了托人送信告之这一喜事外，还托带信人带回三百两银子。不多，但是重新起一幢敞亮的三进宅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谁曾想，回来还是破旧的一进茅草房，真的让季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嫌弃的意思，而是深深的无力感。依着老两口的老实巴交，绝对是将那三百两银子存了起来。
　　季言之懒得花心思说服，现在多半还在地里忙活的季阿爹。反正对他的固执，深有体会。干脆就找了村里正以及大伯商量，他们都是长辈，想必有他们开口，季阿爹应该知道他已经成亲，不适合再抠抠索索过日子的道理。
　　不然，不是让习惯了大方过日子的冯明珠不自在吗。
　　毕竟门户不同，注定会有摩擦的。在季言之看来，最有效避免习惯不同带来的摩擦，便是提高自身家庭的生活质量，哪怕从一开始，冯明珠就没有嫌弃他家庭条件的意思。
　　季言之很快到了村里正家，就那么巧，季大伯也在那儿，倒省了季言之又去找大伯的功夫。于是季言之很干脆，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了要建新房子，重修祠堂开族学的事情。
　　季大伯和村里正都听得一脸认真，末了季大伯说：“大郎写信回家告之被官老爷看重招为女婿，我就问过老二，要不要另起房子。谁知道老二一口回绝，说是大郎继续读书，以后再考进士的话，花费更多，所以就把大郎随信带回来的银子，都存了起来。”
　　“当时大伯也没多想，觉得老二说得也是一个理儿，就没多劝老二。如今倒委屈了大郎和大郎媳妇。”
　　“大伯这话严重了。”季言之微笑的道：“侄儿家另起新房子只是小事，重要的是重修祠堂开族学。侄儿希望，季家村除去侄儿之外，未来会有更多的人，靠着读书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村里正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大郎说得在理。只是这钱……”
　　既然季言之都主动开口了，自然这钱是季言之出。
　　季言之直接掏出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大伯。那是他自个儿的，不过明面上季言之却说这是冯明珠的嫁妆。
　　“一千两修葺祠堂开族学，再顺带为侄儿家另起一幢新房子，应该够了吧。”季言之没有理会大伯、村里正复杂的眼神，笑眯眯的问。
　　——够啊，怎么不够！
　　就是侄儿这个举动，怎么有吃软饭吃得理所应当的感觉。
　　大伯眼神复杂的收下银子，叹息的道：“大郎，你且懂得自审，不要学那抛弃糟糠妻另娶，或者三妻四妾的做派。”
　　村里正附和点头：“大郎大伯说得对。”
　　季言之抽抽嘴巴，郑重其事的道：“侄儿知晓，定会永远不忘大伯、叔伯的教诲。”


第384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1）
　　出了村里正家, 季言之又去了一趟季小叔家。只稍坐了一会儿，季言之便离开回到了家。这个时候, 季阿爹已经得到消息，从地里赶了回来。不过由于唯一的儿子不在，老实巴交又固执的季阿爹‘躲’在堆放杂物的东厢房敲敲打打。
　　季言之：“……爹，你在干嘛？”
　　“修理东西。”季老爹简洁明了的回答了一句。
　　季言之没话说了，转而就进了正房。正房加上左右耳房，只有三间。冯明珠正待在耳房里，神色有些哭笑不得。
　　“只有你在？”
　　季言之有些诧异的问。
　　毕竟他出门之前，冯明珠说是要和季阿娘一起收拾。
　　“出去了, 说是要去邻居家抓一只老母鸡来炖。”冯明珠斟酌了一会儿言辞，颇为小心翼翼的道：“我劝了婆婆, 婆婆说农家喂养的老母鸡拿来炖汤最是滋补不过。”
　　“我明白。”
　　季言之笑了笑, 就把先前去村里正家说话做事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
　　冯明珠听得认真，末了才问季言之道。“另起新房子？我们住哪？住县城的话，公公婆婆还有两位妹妹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县城居住？”
　　“有什么不愿意的？”季言之明知故问的笑道。
　　冯明珠噗嗤笑了起来。“我看难。”
　　“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季言之不以为然的笑笑, 转而嘱咐冯明珠道：“反正要搬到镇上暂住，不用将行李全部收拾出来。”
　　“我知道。”冯明珠眉梢微抬，透着显而易见的得意。“早就将公公婆婆, 两位妹妹的礼物单独收拾了出来。只是你不在，我怎么好拿出来, 索性就想着等晚上再将备得妥妥当当的礼物拿出来。”
　　季言之摇头, “乡亲热情, 今晚怕是不可能了。”
　　原主考中秀才，他考中举人，对于几代都在地里刨食的土老帽来说, 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啊。如今没有登门，黄昏时候也必然会前来拜会。季家这么小的地方大摆筵席，冯明珠今晚上还真就有可能送不出去给公婆、两位小姑子挑选的礼物。
　　冯明珠有些不相信，也就没再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其他。
　　到了晚上，不，应该说临近黄昏时分，村里的老老小小集体的往季家走，真应了季言之的话语，冯明珠根本就没机会将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而且难得遇到这种阵仗，冯明珠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摆出哪副面孔来招呼季家村的乡里乡亲。
　　好在季言之本身不怎么善谈，大多时间又在县城读私塾，和季家村村民接触很真的很少。哪怕知晓依着季阿爹的贫困，少不了村里人共同的资助，在季言之已经成了举人老爷的前提下，大多村民都有些拘谨，因此并没有多长时间，原本嘈杂、热闹的季家又恢复了以往。
　　而人陆陆续续一走，冯明珠直接累瘫，连季言之叫她去洗漱，都提不起劲儿，还是季言之一边轻言取笑，一边打水帮忙擦洗了一遍身子。随后更是沾床就睡，自然也就没了将礼物送出去的机会。
　　夜里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细雨。细雨连绵，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早，雨势才慢慢停歇。
　　吃过早饭，趁着季阿爹、季阿娘还没到地里忙活，冯明珠赶紧将见面礼送了出来。
　　公婆是四套四季常服并鞋袜。冯府针线丫头的活计儿，线脚很密，几乎看不到线头。
　　两个小姑子的则是分别一套成色不错的首饰头面。欣喜得两个丫头不敢置信的迭声问，这漂亮的首饰是给我/小妹的？
　　冯明珠柔柔的笑着，柔柔的回答：“这是我做大嫂的一番心意，两位妹妹花期临近，也要好好打扮，如此也好择一个好的归宿。”
　　季花儿如今已经十五了，前不久刚刚定下婚事。县城酒楼掌柜的儿子，家里很有几个钱。之所以会找了她这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为媳，全在于季华花儿有个会读书的大哥。
　　季花儿也知道这点，更加知道大家出身的嫂子之所以表现得那么亲切和蔼，在于她的哥哥季言之。因此相较于季草儿纯粹的喜悦，季花儿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高兴。
　　“多谢嫂子。”
　　季花儿拉着季草儿，笑得腼腆的道谢。
　　冯明珠道了一句客气，便安安静静的坐回了季言之的身侧，听季言之和季阿爹阿娘商量搬去县城暂住的事儿。
　　季阿娘没有意见，季阿爹却有些犹犹豫豫。“都去县城居住，家里的田地怎么办？”
　　“租给村里人。”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道：“儿子在家温习，准备三年后再考，如何好让父亲为了生计辛苦劳累。索性不如再添几百亩田地，和着家里现有的一并转租出去，收租子过日子。”
　　冯明珠点头，没有说话却表现出无条件赞同。
　　季阿爹本就是个口拙之人，很多时候固执归固执，但真的没有那个好口才来说服别人。更不消说，他这会读书的儿子了。
　　季言之开口，再接再厉的说服季阿爹。
　　季阿爹安静的听，等季言之说完，过了好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大郎吗，你容为父好好想想。你才刚刚回来，并不急着搬家。”
　　季言之从善如流的点头：“那爹爹你慢慢想。晚上的时候，儿子再问。”
　　说道这儿，季言之突然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爹爹还是留在家里吧。”
　　“明明都出太阳了，怎么就不好了。”
　　季草儿奇怪的咕嘟一句，谁曾想这话刚出口，外边天空就响起了一道炸雷。片晌，天色变黑，开始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雪。
　　冯明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季言之。
　　季言之摸摸鼻子，好笑的道：“只是巧合。我可没有能掐会算，什么事儿都算得准的能耐。”
　　冯明珠噗嗤一笑，只说：“本来还打算陪着婆婆一道儿，将家里的棉被拆了晾晒，结果就下起雨来。可真的应了风雨无常这句话。”
　　“天凉了嘛，是该打雷下雨了。”
　　“哎哟，忘了忘了，锅里炖着老母鸡呢！”
　　也是吃惊的季阿娘这时候才回过神，赶紧慌忙的沿着门廊，去了西厢房旁的厨房。
　　秋霜没在屋子，正捏着一把芭蕉扇，守在灶头前。
　　“老夫人，厨房有我守着呢！不会将汤水炖干的。”秋霜脆生生的对慌慌张张的季阿娘道。
　　季阿娘：“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们家还从来没有炖过人参鸡汤。倒是什么葛根汤，当归猪肺汤，炖过几次，都是大郎喝的。”
　　“姑爷还喜欢喝这些汤，那我可得记下来，告诉我家小姐。”秋霜笑眯眯的道：“我家小姐蕙质兰心，不光女红好，更会一手好厨艺。”
　　“是吗？”季阿娘笑容可掬的道：“那大郎可就有口福了。”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停息。
　　雨停太阳出。整个苍穹从原本的黯淡无光转变成了亮堂堂、红艳艳。
　　季小叔家的根哥儿在雨停的时候，来了季家一趟。说是昨儿下小雨时，不知从哪儿跑进来一只狐狸。狐狸白色很纯正，季小叔抓住它后就立马扒皮抽筋，如今一锅狐狸肉正在锅里炖着，让季言之一家子去吃。
　　季言之如今对狐狸很敏感，总是盼着被人扒皮抽筋肉被炖的狐狸，是胡娇娥这脑子有疾的狐狸精。一听季小叔请客，当即就不客气的表示随后就到。
　　冯明珠显然是忘了成亲前三天在冯家大门口的遭遇，一听季言之答应邀请，等根哥儿走了以后，不免低声询问季言之：“夫君今日不看书温习？”
　　“长辈请客不好推迟。等明日搬去小镇，再好好的静心读书温习不迟。”
　　季言之的这句解释在理，冯明珠虽然隐隐觉得季言之爽快答应到季小叔家吃饭，不全是长辈邀请，却没有再说异议的话，而是转而问季言之，自己第一次登别房长辈家的门，该备上什么礼物。
　　太过高档，容易让季小叔一家觉得高高在上。太过低端，又会显得小家子气。哪怕大家出身，如今也不过是新嫁娘的冯明珠很伤脑筋，自然免不了询问季言之，问问他的意见。
　　“小叔抽烟，我记得家里好像有一杆上好的烟斗，你捡个盒子装上，就送小叔烟斗就成。至于……小婶，”季言之沉吟片刻：“带着有上等的棉布吧，拿上一匹，便是厚礼了。”
　　冯明珠仔细想了想，对于农家来说，一匹上等的细棉布，可不就是厚礼了吗，虽然对于‘朱门狗肉臭’的世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那行，我让秋霜陪我去东厢房找找，我记得昨儿收拾，丢了好几匹布料在里面。”


第385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2）
　　季小叔‘捡’到的那只狐狸, 剥了皮后大概有四十来斤。很重，外加毛色十分的纯正, 颜色又是白的，季言之打从看到已经硝好，准备制作成毛皮好换钱的白狐皮的第一眼，就觉得成了一锅炖肉的狐狸精，就是胡娇娥。
　　然鹅事实上，还真就不是胡娇娥，而是那位为了自家妹子报恩，做出了不懈努力的胡大娘。
　　自从那次在冯家大门吃了大亏, 导致容颜有损后，就心情极度沮丧, 终日躲藏在山洞里不敢出来见众多兄弟姐妹。胡大娘看到这样的胡娇娥, 可以说心疼坏了，觉得季言之这位‘救’了胡娇娥一命的恩公，简直不识好歹到了极点。
　　明明胡娇娥只是为了报恩，可季言之倒好, 一次又一次的无视甚至践踏胡娇娥的芳心，任由胡娇娥一次比一次伤心低落，到了如今, 不光伤心还虐心了。
　　可以说，胡大娘和胡娇娥不愧是同窝出生的狐狸精, 脑回路简直棒棒的。
　　明明馋人家的身子, 非要冠上报恩的名号。
　　一旦不能顺利报恩, 就怨天尤人，觉得都是报恩的对象不识抬举。
　　比如说胡娇娥，她就从来不觉得自己无法接近季言之, 是自己的错。而是季言之不得她告之自己的存在，就擅自决定成亲。
　　这就是脑子有疾的狐狸精的脑回路，是不是棒棒哒。幸好季言之不知道，不然准又会恶心得吐了。
　　总之，胡大娘就是觉得季言之太不识抬举了，不光不要胡娇娥的报恩，而且还那么伤害胡娇娥。愤愤不平之余，自然也就想着要帮胡娇娥找回场子，好让胡娇娥重新‘振作’起来，找季言之对她毁容之事负责。
　　而作为狐族大姐，胡大娘还是有些神通的。
　　只不过当时她找上冯家的时候，作为‘罪魁祸首’的季言之已经带着’背叛’的证据——冯明珠返家，所以胡大娘这才在季言之带着妻子返家的第一天晚上，出现在季家村。
　　至于为什么会被季小叔逮住。那是因为季小叔家的屋后靠着山林，季小叔会打猎，平日里总会往山林间丢放几个捕兽夹。胡大娘是走的山路找来的季家村，下山进入村子，就要路过季小叔家。
　　而胡大娘的运气就那么的好，一脚踩进捕兽夹，疼得她直接惨叫连连，直接就变了原形。
　　要知道在空旷的夜里，偶尔只闻蛙鸣狗叫声，突然响起动物的惨叫，对于就住在附近的季小叔一家子来说，是多么的清晰。
　　会打猎的季小叔瞬间就被惊醒，快速的拿着猎刀出门，然后觅声找到正在捕兽夹上挣扎，现出了狐狸原形的胡大娘，直接想都没有想，就手起刀落，获得一锅如今已经炖得烂熟的炖肉，已经一块成色十分好的白狐狸皮。
　　季言之目光深幽的在那块成色十分的白狐狸皮上停留许久，很遗憾的确定这真的不是胡娇娥。
　　有些失望，不过倒算在意料之中。毕竟就胡娇娥的神经病程度来看，真容易死了反而是件很稀奇的事儿。谁让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也是脑子有疾的货色。只要确实被人所救，并且打着‘报恩’的旗帜出现的妖精，就会送到一定的气运庇护。
　　也就是说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是赞赏甚至纵容妖精报恩的这一行为的。
　　而且季言之本身十项全能，是有画符降妖除魔本身的。然鹅一到这方位面世界，这项能力就被禁止使用了。
　　用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话语来说就是，要符合人设，你一个文弱书生，开启《山海经》美食之旅，也就罢了，要是再能降妖除魔画符驱邪，岂不是要上天了。所以拼着得罪大佬，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也坚决不允许季言之‘点亮’除会吃、会读书之外的特殊技能。
　　好在季言之从来不会为这种‘小事’憋屈太久，反正自身气运在那儿，无法庇佑住自己时刻都有可能遇妖的体质，但至少能够庇佑与他有关联的亲眷，不像原剧情中那样，受到打着为他好名号的妖精的肆意伤害。
　　“大郎哥，这狐狸皮漂亮吧。”
　　根哥儿突然凑到季言之的跟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很漂亮。”
　　季言之突然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大概有十两重的碎银子。
　　“我觉得你家大嫂子应该觉得，要不，根哥儿行行好，将这张白狐皮子卖给我？”
　　根哥儿本来存着几分炫耀的心思，然后就把白狐狸皮按照他娘私下交待的送给大郎嫂子，充作新婚贺礼。如今挺季言之说花钱买，顿时傻眼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道。
　　“大郎哥，你可不能给钱，不然阿娘阿爹知道了，非得狠狠抽我一顿。”
　　“那你信不信，你不收钱就将白狐狸皮塞给我，我也会狠狠的抽你一顿。”季言之笑眯眯的反问根哥儿。
　　根哥儿：“……”
　　虽然吧，季言之文弱书生的形象，有点儿深入人心。但是半大小伙儿一个的根哥儿可不怎么觉得，和当代很多人的想法一样，会读书的人顶顶厉害。季言之打肯定是打得过他的，因为根哥儿根本不敢还手。
　　“那也不用这么多的银子吧。”
　　一张皮子而已，哪怕成色极好，县城收购也最多值个一两多的银子。季言之打算花十两银子买下其实硝得并不咋地的白狐狸皮，对于根哥儿来说，真的算高价。
　　而且还是亲戚，季言之又高中举人光耀了季家门楣，根哥儿又怎么可能像占了便宜一般，兴高采烈的收下银子。
　　“大郎哥，你别为难小弟了。”
　　根哥儿连连摆手，疯狂拒绝收钱。
　　他们俩的动静闹得有点儿大，让坐在炕桌旁，不怎么开腔却保持着淡淡微笑的冯明珠都看了过来，更不消说正不见外的招呼季花儿、季草儿帮忙小婶娘了。
　　季阿娘虽然爽利，但性子老实，不像季小婶能干却张扬。季小婶很喜欢说话，而且丝毫不见外。冯明珠这位大家出身的堂侄儿媳妇，季小婶羡慕得咋舌，难免话里话外都透着奉承。
　　冯明珠从小到大，被奉承得还少吗。
　　季小婶奉承得再夸张，冯明珠也淡定自若的听着，根本不觉得有啥。相反，冯明珠的注意力，基本在分薄在了季言之的身上，不留痕迹的留言着。
　　“怎么了这是？”季小婶扬声诧异的问。
　　“大郎哥非要给银子。”根哥儿几乎带着哭腔儿的回答道。
　　“怎么给钱。”季小叔不太高兴的道。“大郎，你这是跟小叔一家子生分了吧。”
　　季言之哭笑不得，赶紧说道：“这不是生分不生分，而是应该的问题。哪有买东西不给银子的道理啊，哪怕亲人也不应该。再说小叔资助了大郎那么久，大郎有所成绩后回报一二不是应该的？”
　　更别说季小叔他手起刀落，干掉了应该与胡娇娥有关系的狐狸精，间接为季言之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所以，这钱啊更得给，而且给得分外的心甘情愿。
　　不管季小叔家人怎么说，反正季言之态度异常强烈的将十两的碎银子塞给了季小叔，然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拎着白狐皮回了家。
　　“这皮子漂亮，给你做一双皮靴，乡下不比省城，冬天特别的冷。”
　　回到家里，季言之心情极好的将那白狐皮做了安排。冯明珠诧异季言之的好心情，又受用他对自己的心，不免笑着问。“做靴子的话，倒也够。只是该给夫君做才是。”
　　“不用，我不太喜欢白色的狐狸皮。”季言之微笑着道：“我们成婚之前找上门闹事的那狐狸精，就是一只白毛狐狸。当初也是误入了陷阱，被捕兽夹夹住了腿。我看着她凄惨叫唤，动了恻隐之心。
　　没曾想，动物成精，脑子却没有增加多少。说是报恩，不如说是报仇。现在想想，为夫只恨为何不像小叔那样，手起刀落，也免得被狠狠的恶心了一番。”
　　“夫君是人，又怎么好理解动物的想法。”冯明珠宽慰季言之道：“就像当初妾身在娘家未出嫁时，大哥喜好看那灵异神怪的书籍，只恨不得化身故事里的书生，有美狐艳鬼来为自己红袖添香。说是自古美人爱英熊，美狐艳鬼化身的美人儿自然也不例外。可说到底，妾身就没听过有美狐艳鬼红袖添香的书生有长得差的。”
　　“对，明珠你说得对。”季言之极度赞同冯明珠的话，并且还一脸后怕的道：“慢说那找上门想闹事的狐狸精，为夫根本就不认识，就算勉强认识有过一面之缘，又怎么可能对明显馋为夫身子的狐狸精有任何好感。真希望今儿吃的那一锅狐狸肉，便是那脑子有疾的狐狸精。”
　　冯明珠抿嘴：“上次哥哥出手，好像那狐狸精受了重伤。妾身想，应该短时间不会出现。”不过到底会再次出现的，毕竟灵异神怪的故事里不是说了吗，修炼讲究因果，她的夫君到底救了那只狐狸精，不管怎么说，狐狸精想要修为更近一步，得想法设法把这恩情还了。
　　冯明珠细细思量，突然道：“夫君，既然这世间有妖精，那就有修道之人。那只狐狸精一心想要恩将仇报，得提前做准备。不如等天儿好转，妾身陪夫君去那香火鼎盛之地走走，看能否遇到一两个有本事的和尚道士，也好除了那狐狸精。”
　　冯明珠的话，其实季言之真的想过。只是有本事的和尚道士不好找，真的不好遇到。原剧情中，原主在撞破‘妻子’真面目，逃出家门所遇到的道士，真的是剧情的作用，需要特定的时间段，是在五年之后。
　　季言之继续考科举，是想当官成为天子近臣，如此才好借龙气庇佑，所以才会见招拆招，没有主动出击。


第386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3）
　　还要三年, 季言之才会再次下场参加科考。
　　说句不害臊的，哪怕三年光阴不看书只临时抱抱佛教，季言之也能够保证自己金榜题名, 所以顺着冯明珠的心思, 打着求神问佛的心思到处游山玩水, 何乐不可。
　　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是得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不, 本来计划着隔几天就搬到距离季家村最近的县城去住, 如今说要外出远游，季言之也打算让季阿爹季阿娘带着两位妹妹, 一起搬去县城。所以季言之只和冯明珠简单的商量几句，也没跟固执、觉得农民不该抛下地里活计儿的季阿爹、季阿娘交代, 直接就抽空独自去了小县城, 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在县城买了一处差不多得有三进的宅院儿。
　　然后回家，直接将地契、房契，一股脑的拍在桌子上，直接道。“今儿就收拾家里的东西, 明儿搬家。起新房子的事，自有大伯、小叔盯着, 爹爹娘亲，只需在县城里住着，隔三差五回来一次, 看望大伯、小叔也就是了。”
　　季阿爹和季阿娘面面相觑，好半晌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季阿爹犹犹豫豫的道：“大郎，听你的口气，不打算随我们一起去县城居住。”
　　“古人有云, 父母在不远游。古人又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儿子已经成家，想趁着空闲，到处走走看看增长一番见识。”
　　“那媳妇？”季阿娘迟疑的插言。
　　“自然是跟着儿子一副，如此爹爹娘娘，也不会担忧儿子没了照顾。”
　　这话听得季阿娘有些不是滋味。儿子想出去走走，身边的确少不了伺候，可是他们呢，就不需要媳妇留在身边照顾？
　　季阿娘张嘴欲说，话到喉咙口儿，却吐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坐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冯明珠敏锐的感觉到了季阿娘那一瞬间，情绪上的不对劲。不过聪明的冯明珠没有吭声，只保持着微笑，看看已经成了一家之主的季言之怎么发挥。
　　事实上，季言之还真就没怎么发挥，只是寥寥几句，就打消了季阿爹、季阿娘的迟疑，决定听从儿子的意思，今儿收拾家当明儿搬迁去就近的县城居住。
　　下午好一通忙碌，晚上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动身搬迁去县城，整个季家村的村民几乎全员出动，送行村子。
　　季阿爹念念不舍，等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回村干各自手中的伙计，季阿爹眼泪浑浊的对季阿娘感叹道：“真舍不得地里刚刚种下不久的庄稼啊。”
　　季言之当初是秀才，家里的田地就不需要向官府缴税，如今考中举人，又添了大量良田山林作为家产，那是季阿爹做梦也无法想到的事情，自然也就对田产比较关注。
　　“行了，你这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季阿娘心里也不爽利，不过还是尽量站在季言之的立场上讲话。
　　“大郎说得也在理，他都已经是举人老爷了，又娶了嫁妆丰厚的媳妇。怎么好让父母在乡下继续生活，索性搬到县城里居住，也能更好的为草儿择一门好亲事，再为花儿多采买一些嫁妆。”
　　夫妻俩的声音不小，马车外跟着走的季花儿、季草儿听了一个正着。无一例外，两个丫头全部脸蛋儿红红的，好像那沾染了风霜，格外艳丽的苹果。
　　马车缓缓行驶在前往就近县城的官道上，没用半个时辰，就到了县城。
　　新买的宅院，与闹市只给了一条街。假山花园面积不大，却胜在精致典雅。一走进来，季花儿和季草儿就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还能够分神取笑季阿娘。
　　“娘亲，这么好看的宅子，花园里不种花反而种菜，会让人笑话的。”
　　“谁敢笑话。”季言之眯眼笑了笑：“民以食为天，爹爹和着娘亲闲暇时种些应季蔬菜，自给自足不说还打发了时间。”说道这儿，季言之突然像是才想起什么事儿一样，接着又道。
　　“秋霜善刺绣，这回就留在家里，教导我的两个妹妹吧。不求她们成为刺绣大家，只希望一手针线活儿拿得出手。”
　　秋霜本来正在归纳家当，一听这话赶紧看向了冯明珠。见冯明珠根本没有反对的意思，不由瘪瘪嘴，高声应了一句是。
　　冯明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等我和姑爷回来，给你带礼物。现在啊，你乖乖的在家，好好教导两位小姑子。”
　　秋霜点头，再次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事，就又陷入了忙碌中。
　　季阿爹、季阿娘带着两个闺女住到了后院正房，前院则留着，作为季言之和冯明珠的居所。不过季言之和冯明珠只住了三天，三天后就轻车简行出发前往道教圣地——青城山。
　　也不知是季言之的运气，还是终于轮到那条勉强和季言之勉强牵扯上因果的美人蛇出现，总之途中打尖客栈的时候，美人蛇出现了。
　　恰好这一天是月圆之夜，和狐狸一族喜欢拜月修炼不同，美人蛇这天会变回原形，然后全身沐浴月光修炼。
　　这不，季言之殷勤的伺候自家媳妇洗完JIOJIO，端着一盆洗JIO水出门倒掉的时候，就那么巧，直接一盆洗JIO水淋到了美人蛇的身上。
　　哦豁，居然JIO气直逼人气吧，被一盆洗JIO浇了一个透心凉的美人蛇先是整条蛇身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木有然后……
　　要知道之所以称呼梦想将季言之先XXOO再杀的蛇精——美人蛇，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在受到人气熏染的时候，美人蛇的脑袋会变成美人头颅，身子还是蛇的身子。
　　冷不丁一瞧，特别是寂静，只有皎洁月光洒落庭院的夜里，真的回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长串儿。
　　季言之就是如此，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恶心到的。
　　一看到自己随意倒出去的洗JIO水，居然泼中了一条美人蛇，而且那蛇左看右看分外熟悉。
　　顿时，季言之那个小心肝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已经开始思考这条美人蛇去掉头颅后，到底秘制呢还是尽数烧烤。这么大，盘起来都有一大坨，一个烧烤架应该放不下吧。
　　季言之下意识的舔舔唇瓣，下一刻直接拿出了无数把可以捅人又可以灭魂的挚爱武器——匕首，纷纷朝美人蛇投掷而出。
　　这是为了防止美人蛇像上次那样逃脱，上回季言之过于自信，单手拿着匕首就准备灭蛇精，结果原本卡在了墙缝里的蛇精没有被灭不说，反而因此获得了自我。于是就这么着，季言之身上有多了一个勉勉强强的‘救命之恩’，就问季言之气不气。
　　季言之自然是气的，而且很气很气，险些气炸了肝儿。
　　这回一招天女散花，如果美人蛇还能够顺利逃脱，呵呵，季言之发誓离开此方位面世界之时，一定会找机会将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胖揍一顿不可。
　　或许是这样发誓的季言之，太过于咬牙切齿，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光风霁月的形象，所以这回天女散花般的攻击并没有失手，当即无数匕首插在美人蛇的身上，直接让美人蛇成了马蜂窝，自然也就当场毙命。
　　季言之走上前，顺手将美人头颅一割，将整条变得坑坑洼洼、流淌着血水的蛇身塞进了空间里，然后顺手又掏出一瓶化尸水，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变回蛇头的美人头颅化掉。
　　做完这些，季言之极其淡然的拎着木盆回了房间。
　　房间里，冯明珠已经上了床铺，正斜靠着，优雅的打着哈欠。“夫君不是绕道去了一趟茅厕吧，怎么单单倒水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季言之将木盆放在门口处，栓上房门后，立马走到床铺边缘处坐下，脱去鞋子。
　　“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就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季言之扯过被子盖上，眼睛半阖，懒懒洋洋的对冯明珠道：“别说，今晚的月亮够圆的，如果春昭兄在的话，准会感叹一句好像烧饼。”
　　冯明珠噗嗤一笑，语气跟着变得很随意。“夫君就知道取笑大兄，不怕大兄知晓了，跟你生气吗？”
　　“呵呵，春昭兄不敢的。”
　　就凭冯春昭那可爱的颜狗属性，季言之还真就确定了冯春昭不会跟他一般见识。说笑几句，就揽过冯明珠，轻道一句睡吧。
　　冯明珠听话的闭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中。
　　季言之也睡了，一夜无梦。第二天天未见亮，季言之就早早的起来，借了客栈的厨房，煮了一盅鲜香四溢的蛇肉羹。
　　味道很好，哪怕一向小猫胃的冯明珠都用了第二碗。不过冯明珠没有吃过蛇肉，不免有些好奇的问季言之。
　　“蛇肉。”季言之笑眯了眼睛，九真一假的忽悠道：“吃了对身体极好，很滋补的。”
　　冯明珠眨眨眼睛，很相信季言之的话，接着吃起了第二碗。“是夫君做的吧！”冯明珠自然是知道自家这位举人老爷很擅厨。
　　“嗯，我做的！”季言之道：“一会儿采买一些锅碗瓢盆，中午咱们野地野炊，我给夫人做全蛇宴吃。”


第387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4）
　　到了中午, 季言之本来打算得好好的，就在荒郊野外，将存放在空间里的美人蛇尸体拿出来, 做一顿丰盛又美味的全蛇宴。像什么烤蛇、爆炒蛇段, 再来一锅姜片炖蛇羹。
　　结果, 季言之的运气‘来’了。
　　这不，刚刚将冯明珠牵下马车, 冯明珠兴致来了, 说要往小溪走，看看能不能抓到鱼的时候, 胡娇娥那只惨遭毁容的狐狸精，领着决心帮助她的十来个兄弟姐妹出现了。
　　嗯, 狐肉火锅, 狐狸烤串, 狐狸炸肉，狐狸杂碎，狐狸干锅爆炒全齐了。
　　季言之下意识的舔舔唇瓣，就将冯明珠护在了身后。
　　打头阵的依然是眼神哀哀怨怨, 怪季言之不爱她的胡娇娥。
　　这狐狸，典型的脑子有病, 一开口必然是哀哀怨怨，愁断心肠的恩公、季郎。
　　讲真，季言之真的不知道胡娇娥哪里来的坚持, 一而再再而三的认定季言之的心受了蒙蔽，才会觉得物种不同无法谈恋爱。
　　物种不同的确能谈恋爱，但智商不对等，特别是脑瘫患者还想谈一段物种不同的恋爱, 那被看上的人只能说绝世倒霉。
　　原剧情中的‘季言之’，好歹柳下惠般的与胡娇娥同路了几天，就被胡娇娥赖上，进而认定琵琶别抱，抛弃‘糟糠妻’，仔细想想还真就是‘季言之’自找的。谁让他没有防备，瞎好心呢。
　　可是这方位面世界，季言之和胡娇娥真正打照面，只算冯家大门口的那一回，哪来什么同路的情谊？
　　所以季言之是真的不理解，妖精的脑回路。明明没有多余的交际，尚且还有救命之恩，到底哪儿来的脸，来哀怨指责季言之抛弃了他？
　　讲真，直到现在季言之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外加恶心。
　　你说说，遇到这种脑子有疾的狐狸精，除了把她变成狐肉火锅，还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不然一次次用一副‘你是负心人’的姿态找上门来，季言之就算恶心，也要恶心死了。
　　季言之心中罗列有关狐狸的一百零一种吃法。
　　胡娇娥却好像没感觉到危机来临似的，哀怨又愤愤不平的瞅着季言之，以及被护在身后的冯明珠。
　　哀怨肯定是冲着季言之，愤愤不平肯定是对冯明珠。
　　在这只奇葩狐狸精的心里，从来不会觉得季言之是心甘情愿娶冯明珠，而是受到了冯家的迫害，不得已娶的。只有她，才是心心念念，一心一意会对季言之好的绝配。
　　可以说，主观意识上，胡娇娥这只奇葩狐狸精，就认定了冯明珠横刀夺爱，不要脸的抢了她的心上人。所以对上冯明珠，恶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站在季言之身后，被全然护着的冯明珠感到了来自于胡娇娥身上，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恶意。
　　胡娇娥如今已经恢复了被毁的容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怜自艾的机会多了，身上那股子媚俗全然不见，还透着一股出尘味儿。
　　可惜的是，无论怎么改变，在季言之的心目中，胡娇娥永永远远都是只配成为狐狸火锅的脑残狐狸精，没有之一。而面对一个喜欢自说自话，歪曲事实，活在自己臆想之中，恩将仇报的狐狸精，别指望冯明珠有好脸色。
　　事实上比对季言之的‘无可奈何’，甚至打算借助龙气驱邪避妖，冯明珠恨不得杀胡娇娥而后快。
　　在冯明珠看来，本来她和季言之夫妻俩是没有必要借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去蜀地的青城山，就留在老家县城潜心读书也是极好的，可谁让面前的这只狐狸精好不要脸。明明馋恩公的身子，偏偏要打着报恩的旗帜，来找麻烦。一副对不起她的模样儿，简直让冯明珠忍不住要口吐芬芳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胡姑娘居然还敢出现来找我们夫妻的麻烦。”季言之冷声道：“季某真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打发善心，从猎人的捕兽夹中救下你这样不知廉耻，恩将仇报的狐狸精。”
　　胡娇娥一听这话，就好像承受不了打击似的，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好不哀伤。
　　“季郎，你说后悔救我？”
　　“别用那么恶心的语气称呼我行吗，我们真的不熟。”季言之冷着一张脸，十分不屑的道：“真以为寒窗苦读的书生百无禁忌，不管香的臭的都来者不拒啊。像你这种打着报恩的旗号，主动送上门来的辣鸡，我宁愿费心多找点柴火一锅炖了，也不会鬼迷心窍，发展出一段跨物种的恋情。不是鄙夷妖精的身份，而是你……不配。”
　　像胡娇娥这种脑残狐狸精，还真就只有清丽脱俗的狐肉火锅适合她。
　　季言之的话语平淡不屑很伤狐，这不，胡娇娥那颗本来就千疮百孔的玻璃心，这下直接碎了一块块。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对你锲而不舍，都是为了报恩啊！
　　胡娇娥西子捧心，跌跌撞撞的后退好几步。
　　狐族护短，特别是和胡娇娥同窝出生，脑子都不同程度发育不全的公狐狸、母狐狸简直心疼坏了一腔真心被无情辜负的胡娇娥。顿时纷纷对不识好歹的季言之怒目相向。
　　季言之能怕他们愤怒的眼神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想想季言之一开始看到他们出现，脑中浮现的‘狐肉火锅，狐狸烤串，狐狸炸肉，狐狸杂碎，狐狸干锅爆炒’等菜名，就知道季言之将他们放在眼里，纯粹就是因为他们是一盘盘肉菜的原材料。缺少了他们，就体现不了野味菜系的灵魂。
　　倒是冯明珠有些紧张，主要怕季言之的不客气，会让这些明显不是善类的狐狸精产生杀了她，然后抓季言之去做压寨相公的想法。冯明珠可万万想不到，季言之却有将对他们夫妻俩虎视眈眈的狐狸精们变成一盘盘菜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女气，但明显性别为公的狐狸精，突然气愤不已的说道。“大姐果然丧命在你这歹毒书生的手上。”
　　季言之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已经变成了毛皮长靴的白狐狸，异常平静的来了一句反问：“就是我宰的，你们准备怎么报仇？”
　　这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跟着胡娇娥前来找她的恩公的狐狸精们个个义愤填膺。
　　其中就有一只狐狸叫喧道：“你这书生果然狼心狗肺，配不上咱们小妹。”
　　“杀了我们大姐，应当偿命。”
　　“不要，二哥、三姐，不要伤害季郎。”
　　气愤不已间，胡娇娥口中的二哥、三姐，不顾胡娇娥的阻拦，分别拎着一把宝剑，重重的劈向了季言之，以及被护在身后的冯明珠。
　　俩‘冲动’的货色，没有打算杀死季言之，只打算让他好好尝尝丧妻之痛，为‘抛弃’胡娇娥，杀害胡大娘付出代价，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留了一番余地。
　　却不想，季言之虽然口口声声宣称自己乃是文弱书生，但体能并不弱，甚至身手还挺好。
　　两柄长剑一左一右的劈来，只借着下意识的反应，季言之护着冯明珠直接躲过危险不说，还有余力的掏出几把匕首，朝着胡二哥、胡三姐快狠准的投掷。
　　‘噗’的几声响，可以捅人又可以灭魂，还对妖魔具有一定腐蚀性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胡二哥、胡三姐的身上。
　　胡娇娥刚还在庆幸季言之躲过了胡二哥、胡三姐的教训，下一刻就为胡二哥、胡三姐反遭教训而痛心不已。
　　“季郎，你怎么能伤害我的哥哥、姐姐。”胡娇娥痛心疾首的喊道。
　　“听不懂人话？”冯明珠气得都不顾维持自己淑女的风度，大骂道：“谁是你的季郎？你唤我夫君一声，看他应不应。”
　　应自然是不可能应的，说不得季言之还会直接脱了皮靴，抽胡娇娥的猪头脸。
　　讲真，季言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一个人，错，是一只狐狸精。
　　就这脑残的程度儿，还众星捧月？
　　真的不会拉低整个狐族的智商水平吗？
　　季言之默默的又摸出几把匕首，快速利落的将还剩下半条命的胡二哥、胡三姐像杀鸡一样，抹了脖子。
　　胡娇娥伤心坏了，不敢置信原本看到狐狸落入陷阱之中会大发善心放它一命的季言之，会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亲人，这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和恩公分开，她心死若灰！
　　可和恩公在一起的话，她又对不起被杀害的哥哥姐姐们。
　　一时之间，胡娇娥整颗已经碎成玻璃渣的心，又产生了不知所措。胡娇娥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要以死谢罪，才能了解她和季言之之间的恩怨。
　　喜欢脑补，且脑补得十分厉害的胡娇娥走神了。
　　恰在这时，冯明珠就好像福至心灵一般，突然找季言之要了一把匕首，在季言之专心对付其他想教训他们夫妻俩不识抬举得的狐狸精的时候，高举匕首，恶狠狠的扑向了胡娇娥。
　　——不要脸的臭狐狸精，居然妄想抢她夫君不说，还妄想污蔑夫君与妖有私情，她不亲自宰了，难泄心头之恨。


第388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5）
　　冯明珠很不喜欢胡娇娥, 甚至厌恶，这是打从第一次看到胡娇娥就产生的情绪。
　　与胡娇娥的种族性别无关，纯粹是因为胡娇娥完全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认为自己当报恩, 就理所当然的缠上了季言之。
　　‘报恩’这件事本身没有错，有错的是胡娇娥的行为。
　　要想报答恩情, 有千万种方式，并不局限于‘以身相许’，哪怕卖身为奴为婢，当好下人照料好主子, 也算报恩了啊。偏偏要‘以身相许’，就凭季言之的好相貌, 说胡娇娥不是馋恩公的身子，怕是连狗都不相信。
　　本就打算和季言之相濡以沫过一辈子的冯明珠，能对胡娇娥有好脸色？何况冯明珠又不是蠢货, 怎么会感觉不到胡娇娥对她的恶意, 以及赤裸裸的杀意。
　　觉得她这位正儿八经拜过天地, 名门正娶的妻子抢了位置？
　　可去特么的，真是恶心他妈打恶心, 恶心死了。
　　冯明珠真的被胡娇娥的做派恶心坏了，再说了还有上辈子，新婚之夜时被扒掉人皮取而代之的仇恨。天道好轮回，哪怕冯明珠不知道上辈子的恩恩怨怨, 这辈子也该她将胡娇娥扒皮抽筋。
　　或许季言之不能直接收拾胡娇娥，就是因为该冯明珠动手, 除掉胡娇娥。
　　这不, 冯明珠高举匕首, 扑向胡娇娥后那完全凭借着本能刺出去的一刀，完完全全的正中红心。
　　匕首直直的插入胸口，鲜血顿时染红了胡娇娥身上所穿的那件白色纱衣。
　　“你，居然敢伤我……”
　　鲜血淋漓，刺骨的疼痛让胡娇娥一张俏脸扭曲狰狞极了。
　　“为什么不敢伤你？”
　　冯明珠不假思索的就近捡起一把插在狐狸尸体上的匕首，快狠准的又补了胡娇娥一刀。
　　这刀准头没那么准，不过却让胡娇娥伤了腿脚，迫不得已的变回了原形。
　　“我和夫君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胡言乱语就能够破坏的？”冯明珠讥讽满满，毫不客气的道：“当真是画本子看多了，以后全天下的书生，都喜欢美狐艳鬼跑来红袖添香？”
　　“难道不是？”
　　胡娇娥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偏偏要口吐人言，想给冯明珠添堵。可以说这样的挑拨离间，简直粗糙得令人发笑。
　　冯明珠就笑了，笑着给胡娇娥补了一刀又一刀，笑着看胡娇娥垂死挣扎，却不得不认命归西。
　　或许胡娇娥临死之前还在想，杀她的人为何不是季言之。说不得季言之一击未中，让胡娇娥再一次跑掉，会被胡娇娥认定季言之心中是有她的，才会网开一面，让她跑掉。
　　所以，胡娇娥由冯明珠解决掉是最好不过的，死不瞑目才是胡娇娥这只脑残狐狸应该落得的下场。
　　冯明珠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投放到了季言之的身上。
　　冯明珠对付胡娇娥之时，季言之就把其他狐狸精的目光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极力展现自己刻薄的言语功底以及不太符合文弱书生人设的功夫，当真拉住了其他狐狸精们，让他们无法对胡娇娥施以援助。
　　其他狐狸精们眼睁睁的看着胡娇娥，被冯明珠这个人类连捅数刀，捅了一个透心凉。
　　剩余还健在的狐狸精们顿时炸开了锅儿，而且随着又有一只狐狸精受到‘偷袭’，步上了成为尸体的后尘，活着却已经伤痕累累的狐狸精们开始卯生退意。
　　只是已经迟了，季言之可是清楚狐狸这种生物最为记仇。想想胡娇娥，特么的一个救命之恩，就惦记着要季言之的老命，何况是真正有杀生之仇呢，所以必须将他们全部解决掉，才能杜绝胡娇娥可能还剩余的兄弟姐妹找上门来报仇的事情发生。
　　季言之的攻势变得更加的凌厉了。
　　几只狐狸本就受伤了，再加上都是成精不久的狐狸，又不像胡娇娥那样和季言之有因果牵扯，季言之不能直接对付胡娇娥，难道还不能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狐狸精吗？
　　哪怕季言之这一世，注定不能点亮画符驱邪降妖伏魔的技能，全心全意对付起几个刚成精不久的狐狸精，必然不会再出现放跑这种情况。于是自然而然，季言之、冯明珠都多了一件狐皮大衣，以及一大袋香味四溢的狐肉干。
　　迟来的午饭，吃的还是蛇羹，以及咸香味好的烤蛇段。由于是季言之亲手做的，又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冯明珠直接就放下了矜持，吃了很多。
　　季言之也不例外，基本上大半锅的蛇羹以及大部分的烤蛇段都是他吃的。
　　餐后，冯明珠跟着季言之一起去了小溪旁取水洗碗。
　　季言之洗碗，冯明珠擦碗，小两口分工合作，很快就把碗洗得干干净净。
　　“我们还继续往青城山去吗？”冯明珠收拾狐狸皮的空挡，突然出声问季言之。
　　季言之：“看夫人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冯明珠脸上笑容渐深。“听说蜀地风景很美，不光青城山，那峨眉山也是顶顶不错的。不过妾身倒更喜欢楚淮风景。”
　　“回金陵？”季言之笑着问，
　　冯明珠摇头：“不妥不妥。金陵的话还不如回老家县城呢。”
　　对于冯明珠来讲，出嫁后冯家只能称作娘家，真正的家只能是夫家。冯明珠口中的老家，自然指的是季言之的季家。
　　“那就青城山了？”
　　“不去了不去了。”
　　青城山虽说也算道教圣地，但路程遥远，说不得就会路遇得道的美狐艳鬼。经过脑残狐狸精一事，冯明珠算是明白季言之的颜值不光在人类中很具有杀伤力，就连那些个喜欢勾搭穷书生，来一段凄美人妖恋的美狐艳鬼，也会一见就见色起意。
　　冯明珠带着几分调侃，取笑起季言之来。季言之不以为然，只笑着回答：“为夫总不可能为了别人的眼神，就把自己毁容了吧。”
　　“那的确不能。”冯明珠抿嘴浅笑：“回家吧，反正我们出来只是为了找得道之辈，谁知道道士和尚没找着，妖精却被我们夫妻二人联手解决掉了。没了妖精躲在暗处窥探，时刻虎视眈眈，自然也当返家。为妻还想等着夫君高中状元，封妻荫子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自然是打道回家。
　　不过相较于前之后的悠悠哉哉，回去简直可以称得上龟速前进。明明需要三五天的路程，季言之带着冯明珠硬是走了将近半个月，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了老家县城。
　　县城的新房子，前前后后两个大花园，都被季阿爹利用起来，种上果树和时令蔬菜。只季言之所在的书房外的小院子，种了一茬楠竹。回来之后，季言之又找手艺好的好工匠打了一张大理石桌并四方长凳，然后又在靠近院门口的位置，种了许多茉莉。
　　“驱蚊的夜来香也要种些。”冯明珠看了一下书房的布置，吩咐新采买的几个下人。“就种在窗前，另外书房与正房打通。夫君看书总会忘了时间，本夫人总要时时顾着点。”
　　几个下人一一应下吩咐，很快就离开了前院，去做事了。晚上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前几天突然陪着父母回了一趟乡下的季花儿突然开口道。“哥哥和嫂子刚刚出门没过几天，妹子就陪娘亲回了一次，结果从根哥儿口中听到了一件趣事！”
　　季言之很捧场的问：“什么趣事。”
　　“就是哥哥在县城买了房子，我们全家搬去镇上居住的第二天晚上吧。全村的狗子，全部汪汪的叫了起来。大伯和小叔他们以为村子进了贼，就和村民们一样拿着锄头镰刀就出门一探究竟。结果哪是进了贼啊，而是进了很多只狐狸。”
　　坐在她身侧的季草儿狂点头，附和季花儿的话。
　　“可不是嘛，听根哥儿说，那些狐狸一个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杀了炖肉，那油起码熬了好几大罐。”说道这儿，季草儿突然指着八仙桌中央处炖的杂鞭汤，没有丝毫女儿家矜持的道。
　　“这杂鞭汤用的鞭，就是从全村参与打的公狐狸身上割下来的。听说可补了，嫂子你得劝哥哥多喝一点儿。”
　　季言之：“……”
　　他不需要补，谢谢！
　　冯明珠当即就闹了一个大红脸。脸红艳艳的，闭紧嘴巴不吭声。
　　季言之抽搐嘴巴，心里挺一言难尽的。
　　——这是自己妹妹，亲生的。
　　最后那盅据说有狐狸鞭，狗鞭，驴鞭等炖的杂鞭汤，全数被季言之舀给了季阿爹。
　　主要是季阿爹常年劳累，一直都有肾亏的毛病，才不是季言之对这种‘吃啥补啥’的大补汤有心理阴影，绝对不是。
　　总之季阿爹一盅杂鞭汤入肚，火气那叫一个旺盛，燥热得季阿爹一整晚都没有睡，跑去柴房劈柴去了。惹得季阿娘差点拧着季言之的耳朵喝骂‘兔崽子，好的不学，尽学折腾自家老子’的话。


第389章 被妖怪执意报恩的书生（16）
　　说到狐狸袭击村子, 季言之回来后不久又发生了一回。
　　与上回大概是找人（季言之）不同，这回出现在季言之的狐狸群，百分之百的是为了寻仇。
　　不过下场嘛, 和上回一样, 全部成了狐肉火锅和毛皮大衣。
　　季家人的彪悍，是有目共睹的。以前除了季言之这么一个‘异类’外, 全都战斗力五颗心，哪怕老实的季阿娘那也是关键时刻能够挥锄头打流氓的存在，
　　再说了，这回袭击村子的狐狸群, 明显整体素质参差不齐，比不上上回。
　　季言之事后琢磨, 觉得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狐族的好手都陪着胡娇娥去找他和冯明珠夫妻俩的麻烦, 然后变成了一盘菜。
　　妖精修炼可不容易, 这么说吧, 从稍有灵智、很聪明的狐狸到可以化为人形的狐狸精，至少需要百年的光阴。还有天赋这玩意儿, 看似不重要，但天赋好的，比如说最先死在季言之手中的公狐狸精——胡公子。
　　他就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最先修炼成了人形。
　　然鹅有卵用, 学人交际结果喝得烂醉如泥的撞到了季言之的手上，按照季言之心狠手辣以及这辈子与狐狸一族的仇恨, 根本没有变成炖肉、烧烤的第二条路走, 如果有, 就只剩下红烧。
　　扯远了，总之这回袭击季家村的狐狸群，估计是与胡娇娥有血缘关系的‘幸存者’了。除掉他们，季言之是不会再受脑残狐狸精自以为是的报恩了。
　　季言之很高兴，这份高兴甚至维持到了妖艳女鬼来袭。
　　季言之是怎么也想不到，虐心又横遭虐身而死的胡娇娥会有机缘变成鬼狐，而不是直接投胎转世。
　　就问老季气不气。
　　季言之自然是气的，不过不是气‘看走了眼’，将做了鬼都治疗不好脑残的胡娇娥‘错认’成前来投亲的娘家侄女儿，而是气这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搞事能耐。
　　就看不惯自己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非要让脑残患者锲而不舍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季言之现在没办法拒绝，并不代表以后。季言之更加下定决心，等百年老死归去，他非得胖揍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不可。
　　让他喜欢搞事，看自己的笑话。
　　大佬的笑话，是那么好看的吗。
　　天真。
　　看可以，但是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表妹安心在家里住下，婆婆是个慈善的，两位妹妹也很和善，平日里，表妹就跟着两位妹妹一起学学规矩刺绣，将来也好在婆婆的安排下，择一门好亲事。”
　　冯明珠也没看出‘表妹’壳子里的芯子已经换人，确切的说没有换人，只是被鬼狐附身，直接就按照招呼客人的话语来做安排。
　　这样的行为不出差错，也不出挑。
　　冯明珠自觉自己的安排棒棒哒，回房的时候忍不住和正在翻阅书籍，做笔记的季言之说了几句。
　　季言之静静的听着，等冯明珠三言两语的感叹完，才悠悠的道：“听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鬼，那狐狸呢？”
　　“什么？”冯明珠有些吃惊的看着季言之，半晌后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迟疑的道：“夫君，你是怀疑……”
　　“我不知道今儿上门投亲的表妹是怎么蒙骗住娘亲的，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没有表妹，只有堂妹。”季言之这么回答冯明珠道：“你平日里警醒一点儿，不要太理会‘表妹’。”
　　冯明珠慎重的点头，“妾身知道了，婆婆、两位妹妹那儿要不要知会一声。”
　　季言之摇头：“不需要，如果‘表妹’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鬼狐附体。她的目标不会是母亲和两位妹妹，而是我和你。”
　　冯明珠觉得季言之这话在理，不过却有点儿不对。冯明珠直觉‘表妹’不是来报仇的，而是……
　　“这种脑子有疾的货色，居然能够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可真是…老天爷瞎了眼。”季言之面色不怎么好看的说话，并且提醒了冯明珠一句‘带好成婚之前以及成婚之后，陆陆续续送出去的石头。那石头可以驱邪避灾。”
　　“妾身明白。”
　　冯明珠是真的明白，季言之的意思是让冯明珠不要和‘表妹’硬碰硬，而是徐徐图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冯明珠甚至给了秋霜一块石头，嘱咐她随时带着。
　　要知道所谓的石头并不等于普通的石头，他是季言之在以往的世界闲来无事自己雕刻的。虽然上面的防御阵法都是一次系的，也就是说触发阵法后，石头整个都会报废。
　　但它报废瞬间造成的反弹伤害，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心存恶念者，必定比死了更难受。
　　所以季言之猜到‘表妹’就是成了鬼狐的胡娇娥，一点儿也不慌张。
　　都这样了，还敢出现，这回不把胡娇娥直接弄得魂飞魄散，他就不姓季。而且别把收拾鬼狐的事情看得异常困难，就凭胡娇娥还有狐狸身体时那智商，成了鬼狐后多了一个附体技能又如何？
　　不说季言之，哪怕是冯明珠也能分分钟把她玩死。毕竟内宅可是冯明珠的地盘。
　　事实上也是，冯明珠从季言之得知‘表妹’极有可能是胡娇娥的魂魄附体后，没等着胡娇娥出手，就先后频频出手，据转送秋霜保安全的石头后，趁着季言之出门参加诗会，与友人把酒论诗的时候，冯明珠很出人预料的没有佩戴石头，而是找了一个理儿，邀请季草儿、季花儿一起出门踏青。
　　本以为‘表妹’会同意，结果‘表妹’用‘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表情，拒绝了冯明珠的邀请。
　　这稍微出了冯明珠的意料，不过冯明珠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顺着‘表妹’，一脸遗憾的道：“还想趁着夫君不在家，好好的跟两位妹妹以及表妹出门游玩一番呢。好在咱们府上的花园子也不错，不如今儿就把一天的光阴都消磨在花园子吧。”
　　‘表妹’心一动，觉得这是借机除掉冯明珠的好机会，便点头同意了冯明珠的这项提议，却不知这是冯明珠决心将她送往地狱、不不不，是彻底的灰飞湮灭的布局。
　　和季言之一样，不，应该说比季言之更甚，冯明珠可讨厌死了脑子有疾，打着报恩名号上杆子倒贴的胡娇娥。
　　你说要是季言之有这个心的话，冯明珠或许会对季言之失望，继而守着未来一定会有的孩子过日子，可是季言之根本就没有纳妾的心思啊，而且胡娇娥的大志向，可不是给季言之做妾，而是想要独霸季言之。
　　本就是季言之明媒正娶的冯明珠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对自己有恶意，甚至连人都称不上的狐狸精继续存在，哪怕是苟延残喘也不行。冯夫人从小教导冯明珠要未雨绸缪，并且要下手为强，提前杜绝任何一丝影响夫妻和谐的危险发生。
　　冯明珠和季言之的夫妻关系很和谐，所以冯明珠更加不能从中插入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并且得狠狠的捏死她，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蹦跶。
　　冯明珠心中发狠，面上却笑容盈盈。这种心机城府，岂是胡娇娥一个脑残的到连身体都没了，只剩下魂魄苟延残喘的鬼狐能够对付的。可以说，从她应下冯明珠的邀请时，她的命运已经注定了。而且冯明珠真的没有用多余的手段，只是利用了季言之随□□代过她有防御驱邪能力的石头。
　　冯明珠没有佩戴阵法石头，可是秋霜带了。
　　她恰到好处的出现，恰到好处的勾出胡娇娥心头的恶念，让胡娇娥成功遭受到了防御阵法石头破碎时，遭受了巨大的攻击反弹。
　　而且冯明珠选的时机十分的好，大白天啊。如果还是有身体的狐狸精，白天对于胡娇娥来说并不具备什么危险性。可是胡娇娥已经死了，成了鬼狐啊。
　　哪怕多了个‘狐’，但本质上还是鬼。
　　鬼最怕什么，自然是阳气足足，可以将鬼晒化的白天。不然话本子上那么多的艳鬼的出现时候，永远是夜晚。因为白天对于鬼怪，特别是没多少道行的鬼怪来说，真心伤不起啊。
　　自然而然的，根本用不上提前备好的黑狗血混朱砂，被阵法石头粉碎反弹出人身体的胡娇娥，直接就被大太阳‘烤’冒烟，几乎去了整条命。
　　“混有朱砂的黑狗血淋在表小姐的身上，还有那团不断冒烟的东西上。”冯明珠拿帕子捏着鼻子，声音沉稳冷静的道：“等驱了邪，好好查查表小姐的身份，本夫人不会允许一个邪祟附体的女子继续留在季府。如果查明了表小姐的确是表小姐，就请婆婆备点嫁妆早日嫁出去……”
　　如果不是，她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允许没有丝毫关系的人继续留在季府，哪怕顶着表小姐的身份。
　　她的丈夫，只能和她一世一双人，敢不要脸的靠上来，来一个她杀一双。


第390章 懦弱是种罪（01）
　　这回是真的彻底解决掉了胡娇娥, 连灵魂都不复存在的胡娇娥，哪还有机会再出现在季言之、冯明珠夫妻俩两的面前。至此季言之算是真的落得了清净。
　　毕竟两个狼人嘛，在一起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胡娇娥死得干净，一点儿也不冤。
　　原剧情中, 胡娇娥之所以干掉冯明珠, 扒了冯明珠的皮, 不在于她有多聪明，而在于胡娇娥又蠢又毒的来了一招出其不意。
　　至于‘季言之’和披了冯明珠皮儿的胡娇娥琴瑟和鸣一段时间，直到撞破胡娇娥真实身份才撕破脸, 也不是‘季言之’有多蠢，而是谁能想到自己明名门正娶的妻子会在新婚之夜就被杀害，还被妖魔取而代之。
　　说到底，胡娇娥能够成功‘报恩’，不过是运气使然，到最后不是‘心死如灰’的跟‘季言之’同归于尽, 身死道消。
　　可以说冯明珠的这一手, 在季言之的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之所以意外, 主要是季言之也想掺和进彻底搞死胡娇娥的事情中，没曾想冯明珠跟他一样狼人啊, 没有知会自己一声, 仅仅只凭借着丝毫风声不漏的心机，和小小连阴谋都称不上的计谋，就将胡娇娥彻彻底底的解决掉。
　　季言之叹服, 原剧情中如果没有胡娇娥恩将仇报式报恩, 冯明珠会是最好的贤内助, 会让‘季言之’无后顾之忧的在仕途中走得更远。不过这辈子也不差，没有胡娇娥以及其他妖精出现作妖，他和冯明珠一定能和和美美的相伴到老。
　　抱着这样的念头，季言之开始将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哪怕明知道自己容易招惹女妖精垂涎三尺的体质，季言之也全然信任冯明珠的处事能耐。而冯明珠也不复季言之的期望，一次又一次的直接或间接的出手灭掉好几个打季言之主意的人、妖、鬼。
　　是的，季言之的这世皮相就是这么的惹人馋，少了一个脑子有疾，将‘报恩’演绎成了‘报仇’的胡娇娥，还会有全心的朱娇娥，马娇娥，常娇娥，只要季言之健在这世间一天，这样的烦恼就会多一天。
　　没有杜绝的可能性，而且还会随着季言之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富有魅力的情况下越演越烈。
　　可以说，这一生冯明珠都处于捍卫丈夫的‘贞操’中，不过冯明珠甘之如饴，哪怕老了之时，冯明珠也会时不时的就取笑一下，已经成了糟老头，依然优雅从容的季言之，一辈子都招蜂引蝶吸引妖精。
　　******我是下个世界的分割线*******
　　世界上没有一片树叶是一样的。
　　同理，一母同胎只分前后，来到人世间的双胞胎兄弟，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就拿季星泽和季言之两兄弟来说，明明是同卵双胞胎兄弟，却长得并不相像。一个像天上的皎月，一个则是地上的白鹤。都是优雅的，不过一个高高在上不可接触，一个自在悠闲，与人有一定的距离。
　　前者不屑，后者则是……
　　有点儿丢脸，但是事实。看似闲云野鹤、什么都不在乎，什么脾气都没有的季言之实际上是个懦弱到完全没有主见的家伙。
　　从小，家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星泽说你考试不能考过我，不然就是不把我当大哥看，季言之就乖乖的听话，从此成了喜欢表现装的季星泽的影子。
　　长大后，家里人说季星泽因为生病的缘故，高考失利了，季言之你却超长发挥，要么一起复读一年，要么将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季星泽。
　　懦弱到已经没多少脾气的季言之爆发了一回，难得做出选择，说他和季星泽都不读大学，一起复读。
　　天知道，季言之说出这样的话，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勇气。
　　效果却差强人意。
　　不是说不好，而是的的确确，季星泽和季爸、季妈因为季言之微薄的反抗震了一个大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高高在上，总是用不屑眼光看周围人的季星泽，此时此刻就好像一匹饿狼一般，凶恶无比的瞪着季言之。“亏你还是我弟弟呢，你就那么不希望我好？我本来就因为病情被耽误了，现在你还让我耽误一年，你还是不是我的弟弟了？”
　　季言之一来，就面对堪比咆哮马的口沫横飞。
　　“不然呢？”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着季星泽，明明那是那张脸，却让人一下子觉得陌生。“不是你们说要吗放弃这回上大学的机会，兄弟俩一起去复读；要吗将读大学的机会让给大哥。两个选择，难道不是二选一吗？”
　　不，两个选择，季言之，呸，是原主只能选择最后的一个。
　　话说得那么好听，无非就是想让原主听话的，将大学名额让给季星泽。接下来，原主顶着季星泽的名字重新再考一遍就是。反正季爸、季妈，一直看重的是季星泽这位有主见，原主这空长个头、懦弱没主见、唯唯诺诺的蠢货，只配接受他们的安排。
　　季妈皱起眉头：“言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星泽是你的哥哥，你该让着星泽点的，而不是跟星泽吵起来。你难道忘了星泽刚刚大病初愈，受不得刺激。”
　　季言之：“……”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家有两兄弟，正常的情况下，难道不该是哥哥让着后出生的弟弟吗？怎么换了原主，就反着来了？
　　季言之心头冷笑，开始分神接收剧情。
　　这是一个挺复杂，又很简略的故事。拿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讲，就是一个懦弱男人的有罪人生。
　　世间万物，从来逃不过从心二字。
　　怂，是一种智慧，是一种人类面对强敌时，下意识会有的反应。
　　季霸霸纵横世界这么多世一来，其实也有从心的时候。
　　可是这方位面世界的‘季言之’呢，小时候的乖巧听话，还没长到就变成了懦弱无主见。
　　小时候，听好于表现的哥哥的话，从此活成了哥哥的影子，父母眼中的空气。
　　长大后，先是住校生活费被哥哥控制得分文没有，哪怕现在难得强硬一点，最终也被父母联手打压了下来。最终原主甚至连复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失学，顶着季星泽的名字，提前步入社会工作。
　　季星泽则顶着‘季言之’这个名字，在大学混得风生水起，说是半个月换一次女盆友也不为过。
　　只是吧，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特别是像季星泽这种通过打压剥削亲弟弟，来抬高自己高雅气质的家伙，自视甚高，装得很有格调，但讲真，学不了八爪鱼的能耐，就别大规模的池塘养鱼。
　　这不，才读了一年半的大学，学习八爪鱼精神的季星泽就翻船了。
　　正牌女友、小三、小四齐齐上阵撕逼，不光手撕不要脸的贱人，更是将季星泽这位有海王心，却没有海王能耐的渣男接连揍了一顿。
　　由于闹得太难看，季星泽当即被校方通知休学一年。季星泽满心不忿，却只能在校方的强势下，灰溜溜的回到家里，然后神奇的一幕来了。
　　季星泽不去想自己之所以被校方要求休学，是因为品德败坏且人尽皆知。当然了，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他所交往的正牌女盆友，是副校长的闺女。
　　可季星泽倒好，他不怪自己，不怪将场面闹得难看的几条鱼，反而怪罪起没了读大学机会，又失去了复读机会，只能够挣钱养活自个儿的季言之。
　　这算什么回事？
　　柿子挑软的捏？
　　原主‘季言之’懦弱无主见，就活该送到嫡亲哥哥的欺压？还是说季星泽已经甩锅习惯了，一旦自己犯了错，那就一定是‘季言之’的错。如果‘季言之’敢雄起，那就是罪加一等。
　　是不是很霸道？
　　但是悲哀的，被欺压的一方‘季言之’已经习惯了，哪怕‘季言之’不认错，季家父母也会站在季星泽的这边，强压着季言之认错，并反复强调你那么没用，自己在社会上混一口饭吃，不拖累父母连累季星泽，就是最大的孝顺。
　　这样极品的父母以及嫡亲兄弟，就问你气不气。
　　反正季言之稍微了解了一下剧情，就呕得想当场给季星泽表演一下，如何让一个人成一百六十五度，身体全屈坠地。
　　如果说懦弱是一种罪，那么原主‘季言之’就一定犯了不可饶恕的原罪。
　　就面前这种欺软怕硬，把对他们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尽可能的剥削压迫的家人要来干嘛？不立马进行垃圾分类，送回该待着的垃圾桶，难不成好过年？
　　季言之对于原主的思维，真的是极度不理解。哪怕表现得强硬一点，很典型欺软怕硬的季家父母以及季星泽，难道还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提出各种匪夷所思，凑不要脸的要求。
　　再努力回想了一下原主的各种遭遇，季言之狠抽嘴巴。
　　好像他这世的奇葩亲人们，哪怕他表现得强硬一点儿，还真就有那个脸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第391章 懦弱是种罪（02）
　　“谁让你二选一了！”
　　或许是知道有父母撑腰, 季星泽那张丑恶的嘴脸一显无遗。
　　“季言之，你还知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弟弟？”
　　季星泽总喜欢掠夺属于原主的东西，每次都还要拿着‘我是哥哥, 你要是想当个好弟弟，就必须让着我’的旗号, 自私虚伪恶心, 偏偏季爸、季妈就跟眼睛糊了屎粑一样。
　　觉得季星泽什么都对, 哪怕季星泽让季言之为他付出生命，也是季言之一个家里隐形人应当做的。
　　季言之不明白季爸、季妈这种思维到底怎么培养出来的？季星泽是他们的孩子，难道‘季言之’就不是了？
　　季言之不明白, 却不会试图去了解，在他看来无论是季星泽还是季爸、季妈，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要自己内心强大，不像原主那样懦弱到没有主见，极品的家人又能奈他如何？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言之几乎是用戏耍的心态看着季星泽。
　　“我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弟弟, 但是, 大哥……”季言之慢吞吞的说话, 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烁着真挚, 像是在期待季星泽有好的回答。“……大哥你呢，你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哥哥吗？”
　　季星泽能有什么好期待的！作为一个掠夺惯了的牲口, 他对季言之每说的一句话都抱有目的。哪怕现在的季星泽因为季言之的反问陷入了短暂的呆愣, 但是很快，被父母偏爱得有恃无恐的季星泽立马愤怒了。
　　“季言之你什么意思？指责我没有做到哥哥的责任吗？”
　　——难道你有？
　　季言之隐晦的翻了一记白眼，不吭声。
　　这是原主惯有的反应, 面对父母兄长的指责, 原主总是选择沉默以对, 哪怕有异议也只敢在心里哔哔，然后认命的执行来至于父母、兄长的安排。小到洗碗做饭打扫卫生，大到像个小厮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季星泽，原主都会默默的完成。
　　季言之不屑与蠢货浪费口舌的不吭声行为，被季星泽解读成了无言以对。
　　事实上，季星泽还真觉得对了，季言之真的对季星泽这位血缘上的嫡亲哥哥没有人话可说。
　　人家可是自认是天上的皎月，高雅而又神秘，哪是‘季言之’这种已经从白鹤贬低成了野鸡的家伙能够比拟的。季星泽对上‘季言之’，从来都有超强烈的蜜汁自信，他天生就该被季爸、季妈，哪怕没用的弟弟‘季言之’给捧着。
　　季言之‘小小’的反抗，季星泽不放在眼里，却很不高兴。一个影子般毫无用处，只能用来衬托自己的烂泥，居然还学会还嘴了，简直太不像话。季星泽的气，一下子就来了。
　　几乎暴跳如雷。
　　“我哪里没有做好？你来说说？从小到大，你被欺负了，是谁帮你找回场子的？”季星泽一脸阴沉的指责季言之。
　　“……”季言之默了默，到底忍不住开腔道。“我为什么会被欺负？作为哥哥的你，难道不是罪魁祸首吗？学校里的校霸，街头的小混混，都是你招惹的，结果别人来寻仇，却是找我的麻烦。大哥，亲爱的大哥，因为你的关系，我在学校里三五天就会挨一次打，你所谓的帮我找回场子在哪儿？”
　　“当众扒我的衣服？公然指责我不学好？”季言之冷笑，将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无疑是崩人设的行为，却遭到了季星泽的忽视。或者说，季星泽的重点从来都在于如何贬低亲弟弟抬高自己上。不容他人忤逆，特别是一直被他欺压得低落尘埃的‘季言之’。
　　季星泽怒气斐然，不过却没有再直接指责季言之，则是找了偏心眼的季爸、季妈，帮忙共同攻击季言之。
　　“爸妈，你看看言之，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有没有爸妈这对父母。”
　　“眼睛除了会长眼屎，还能有什么？”季言之一脸茫然，好不欠打的道：“眼睛要真是长了人，那不就成了怪物吗？大哥，看来你这生物学得不好啊。你确定要取代我的身份去读大学？我好像报考的是医科大学哦！”
　　“什么，你居然没有报考电影学院，你不知道我的梦想一直是当明星吗？”
　　季星泽很气愤的吼道，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儿，瞬间让季言之倒足了胃口。季言之开始觉得和季星泽抬杠的自己，才是个地地道道的蠢货。就季星泽这样的奇葩，你跟他说人话，他听懂吗。
　　季言之没了继续和季星泽争辩的意思，也没想过维持原主懦弱没主见的人设，相当出季爸、季妈以及季星泽的意料，淡淡的开口道。
　　“行了，季星泽，做了十多年的兄弟，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货色吗。你也不用让爸妈帮忙了，想要我大学名额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和我断绝关系，大学名额就是季星泽的了。”
　　季星泽说不出来话了。
　　他的确很想要季言之的大学名额，但却不想要报考了医科大学的大学名额。
　　季星泽从小到大，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那就是恐血。没有严重到见血就突发性昏厥，但会让季星泽产生心理上的不适，以及恶心干呕等毛病。
　　所以季星泽对于季言之想要大学名额，就断绝关系的要求很心动，但却陷入了犹豫。
　　——要是能改志愿就好了。
　　季星泽还算聪明的没有哼声，只在心里感叹。倒是季妈，率先了季言之对于母亲这个认知。
　　季妈皱紧眉头，很不高兴的提出了异议。
　　“星泽有恐血的毛病，不适合去医科大学院读书。”
　　季言之神色不变：“高考前，我选了三个大学，其中应该...好像有电影学院。”
　　季星泽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言之。“你居然说谎骗我和爸妈。”
　　“比不上大哥你，从小到大，可算熟练的掌握了如何说假话坑弟弟的诀窍。”
　　只要一想到原主从小到大在季星泽手中吃的亏，季言之就有点儿心肌梗塞，特别是后期季星泽搞大别人的肚子，让原主顶缸，并且喜当爹的行为，季言之就不光心肌梗塞还外加吐血炸肝儿。
　　特么的，你说说，世间上怎么会有人懦弱到了这种地步？
　　绿色就那么环保？
　　还是说被屎粑粑糊住了心窍，心甘情愿的自己主动戴上绿色环保帽，喜当爹一辈子结果却被白眼狼嫌弃，当面指着骂那么没用，幸好不是亲爹。
　　就问你扎不扎心？
　　原主感觉到了扎心，于是在发现妻子又和季星泽滚在一起的时候，直接跳江自杀。
　　啧，跳江自杀啊，真有勇气，不过却被季言之深深唾弃。
　　特么的，你有本事自杀，有本事杀了妻儿以及季星泽再跳江自杀啊。
　　真用这么做了，季言之会敬原主是一条汉子，终于领悟了兔子被急了也会咬人的真谛。可是你什么仇都没有报，自个儿就替仇人解决了自己这个大麻烦算怎么回事？
　　让人加深懦弱是一种罪，懦弱到用死亡逃避现实更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的印象吗？
　　季言之轻轻的甩了一下脑袋，企图甩掉原主因为脑子不聪明，而多次进的水。
　　“怎么样？爸妈和大哥考虑得怎么样？”
　　季爸沉默，季妈欲言又止，倒是季星泽讨好卖乖的开口道。“言之，依着你的学习成绩，就算再次高考也会取得好的名字，为什么非要在意大学名额。还提了这么过分的要求。”
　　“过分？”季言之玩味的这个词汇，轻笑了起来。“你说过分就过分吧。反正我的要求就是这个，想要我的大学名额可以，但必须用断绝关系来换。”
　　反正原主对于没上成大学没什么遗憾，干脆就用来换取自由好了。反正从小到大，季爸、季妈除了给季言之提供一口吃的外，根本没有多余的付出，哪怕是同在一个年级读书，季爸或者季妈从来只会给季星泽开家长会，而原主……
　　早就活成了老师同学口中双亲皆亡的孤儿，索性这回就真正意义上的成为孤儿，不好吗？
　　季星泽一阵气闷，转而看向了季妈、季爸。
　　这时候，一直不吭声，任由季妈、季星泽自由发挥的季爸开口了。
　　他说：“……既然这是你这不孝子的要求，那就断绝关系好了，反正我和你妈，从来都没指望过你，也不想一直养着注定是个废物的你。”
　　这话真的很毒，不像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如果原主在，多半会惶恐不安，反复思索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轮到性格本来就很霸道的季言之，他可不会因为季爸的话语受到影响。不会惶恐不安，只会让其他人惶恐不安。
　　‘社会我季哥，人狠话不多’，可从来不是放矢。
　　“爸，你……”季星泽故作吃惊的看着季爸，神态举止都十分的做作，欣喜已经快要从眼眶里漏了出来。“真要断绝关系？”季星泽问得小心翼翼，好像怕勾起季爸伤心一样，臭不要脸的道。
　　“那……断绝关系的书面契约，我来写！”


第392章 懦弱是种罪（03）
　　季星泽这个人, 很善于伪装。
　　在季爸、季妈面前是这样，在外人面前也是这样。只有在‘季言之’的面前，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
　　就是看准了‘季言之’的沉默, 看准了‘季言之’的软弱。
　　反正不管怎么欺辱践踏，掠夺属于‘季言之’的东西, 季爸、季妈都会像睁眼瞎一样看不到, 季星泽为什么要对‘季言之’客气？不过是他的影子罢了, 作为影子，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直以来，季星泽都将这样的思维贯彻到了极致, 季爸、季妈也是如此。
　　其实不是‘季言之’不想反抗，而是微弱的反抗，只会换来更差的待遇。虽然，老实听话，待遇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是了。
　　季星泽提出有他来写断绝关系的契约书，可不是为了帮季言之, 而是想彻彻底底的将季言之驱除。这样季星泽才能够取而代之, 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读他的电影学院。
　　他和季言之本身长得并不相像又如何, 电影学院又不是正规、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大学, 审查并不那么严格的。
　　季星泽真的打得一手好主意，事实上原剧情中, 还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没有海王的实力却偏偏要学八爪鱼翻车了, 季星泽还真能够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毕竟季星泽的皮相是真的不错，又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而季星泽急于摆脱季言之这个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卵用, 只会拖后腿的弟弟, 恰好季言之也有彻底跟极品父母、极品亲哥一刀两断的想法。至于季妈、季爸所谓的‘你是我儿子, 永远都是我儿子，哪怕断绝了关系，以后我们有什么要求，你也必须满足’的想法，只能说他们想得太美。
　　季言之很漠然的在断绝关系的契约文书上签了字，并且像季爸、季妈要求的那样，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有身上所穿的一套还是捡季星泽不要的运动服，以及只有他一个名字的户口本。
　　是不是很有意思，季爸、季妈、季星泽一个户口本儿，季言之单独一个户口本。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很久之前，季爸、季妈就没有把老实乖巧很听话的原主当成自家人看待了。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十分会讨好卖乖，从来都给他们长脸的季星泽，才是他们的儿子。季言之充其量不过是借住他们家，吃他们用他们的小佣人罢了。
　　季言之用舌头抵住牙根，眼神清澈，却透着无法言说却的确存在的嘲讽。
　　“从此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会再来打搅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而你们最好也不要来打扰我。”
　　季言之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随即将户口本珍之又慎的揣进衣服兜兜里，随即一身轻松、再无长物的离开了所谓的家。很快就从他们生命中消失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在他刚刚离开后不久，极品爸妈和极品哥哥就他的‘态度问题’展开了疯狂的期盼。
　　嗯，主要是季星泽挑拨起来的。一句‘小弟肯定嫉恨我们了’的话语，就让季妈破口大骂。
　　“他敢，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敢不认爹妈了。臭小子以后真要混出头儿，不给我和你妈的抚养费，老娘就去法院告他。”
　　一点也没有提如果季言之没有混出头，他们作为父母的，该提供怎样的帮助。
　　反正我们生养了你，你没成才没有出人头地，是你自己没本事，自个儿去讨口也不要来麻烦父母，反正父母抚养长大的义务是尽到了，没有义务供养一辈子。
　　可是一旦季言之发达了，不给父母赡养费，就是季言之狼心狗肺。
　　可以说季爸、季妈的心思都太明显了，哪怕季言之早就连夜离开去了沿海城市，并不知道一家三口的极品言论，也知道想要全然摆脱极品的一家三口很困难。
　　除非……季言之本身和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悲伤的是，季言之真的不是季爸、季妈抱养的，真的和季星泽是双胞胎兄弟。
　　所以季言之思前想后，只能伪造一份亲子鉴定。反正季言之本身就和季爸、季妈长得不太像，反正又不光是季言之怀疑抱错了，就连季爸、季妈也……如果不是心存这方面的怀疑，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偏爱一个儿子，又慢待另外一个儿子。
　　季言之深深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他们的怀疑变成现实，这样子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鼓吹好歹生养你一场，你不该BALBAL的话语。
　　季言之选择的交通工具是大巴，经过三天两夜的路程，季言之很顺利抵达了三面环海的滨城。在那里，季言之改头换面，除了名字还是季言之外，其他的信息全部变了。
　　对，为了让季星泽更好的‘取代’自己，去大学继续他的‘海王’生涯，季言之自己动手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整容手术，将不太像整容成了全然不像。
　　然后作假一份亲子鉴定，匿名邮寄给了远在S市的季爸、季妈。可以说，以假乱真到已经分不出真假的亲子鉴定，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季言之，真的不是我们的儿子？”季妈看向季爸，慌慌张张的道：“那我们另外一个儿子呢？死了？”
　　季妈记得，当时生两个孩子的时候，有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女人跑来医院引产。说是引产针打得很准，直接打在了孩子的脑门上，孩子一出世就死了。现在想想，说不得那个死掉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她的老二死了……
　　毕竟当时生产，季星泽很快就出生了，而轮到‘季言之’之时，却是生生煎熬了十个小时，差点儿由顺转剖，才艰难的生下了‘季言之’。刚刚出生的‘季言之’因为极度缺氧，被送进了重病房的保温箱里输氧治疗，与那个可怜的孩子死亡时间相差无比。
　　当时，季妈听到这个消息，还在感叹那个可怜的孩子连睁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看到‘无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季妈忍不住脑洞大开，怀疑起当初被她怜悯了一句可怜的孩子命大并没有死，刚巧她后出生的孩子经过输氧抢救还是没有抢救回来，医生护士动了恻隐之心，私下做了调换……
　　嗯，脑洞果然是世间上最美妙的存在，堪比爱情存在。
　　大开的脑洞让季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亲子鉴定的真假，并且还用自己的思维，洗脑了季爸、季星泽，让他们也认同了真正的‘季言之’已经死了，现在的季言之不过是鸠占鹊巢。
　　“怪不得我从来都觉得季言之没有一个弟弟样儿，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弟弟吗？”
　　季星泽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总归是失落大过于高兴。毕竟少了一个任劳任怨，哪怕被死劲儿欺压也没那个胆子反抗，懦弱无能只能够用来衬托自己的影子，是人都会觉得失落。
　　“幸好爸妈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季言之从老季家的户口本上牵了出去，不然真相暴露的这一天我们可得膈应死。”季星泽尽情的煽风点火，把话说进了季爸、季妈的心坎里。
　　“倒是便宜了那兔崽子。”季爸阴沉沉的说：“如果早知道，老子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离开家门。”如果早知道，不付出沉重的代价，就想和他们断绝关系，想得美啊。
　　这个时候，季爸不得不承认，季言之那个杂种阴得很，居然早就知道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送’给季星泽上大学的机会时，趁机提出断绝关系的要求。
　　艹他娘的！
　　也是脑补过多的季爸满心恼怒，恨得想立刻找出季言之，把他的双腿打断。可惜只能够想想，季爸根本不能从匿名邮件找到季言之的确切地址。季言之已经音讯全无好多天了，不过也刚好可以有时间操作，去民政局找熟人开证明将季言之的名字换成季星泽。
　　反正不过就是一个培养明星艺人的影视学院，管理方面真的比不了全国都排得上名的省医科大学。所以就算没有晕血的毛病，季星泽也不会抢了‘季言之’的大学名额，去读医科大学。
　　先不论本人像不像可以整容的问题，就说本事好了，废物点心一个只知道贬低亲生兄弟来衬托自己的辣鸡，和虽然沉默寡言、懦弱无主见但心细手巧的‘季言之’有可能性吗？
　　季星泽连‘季言之’都不上，何况是本身十项全能的季大佬？
　　可以说季星泽放弃去读全国有名的省医科大学，勉强算是有自知之明。什么好似天上的皎月啊，说白了季星泽本身就跟月亮一样，表面看起来顶顶不错，实际上内里坑坑洼洼，比月亮上的陨石坑还要丑陋。


第393章 懦弱是种罪（04）
　　季家在S市属于中层阶级, 就是那种有点儿小钱，有点儿社会地位，有点儿人脉关系帮忙办不少事儿的中层人世。别看季爸、季妈在家里（主要是季言之面前）那么刻薄, 实际上街坊四邻对他们的评价还好。
　　哪怕是徒有其表、败絮其中的季星泽，在街坊四邻的眼里，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里面有他们自个儿的吹捧, 更有‘季言之’本身就是个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小影子。事实上，别看‘季言之’在季家生活了十多年, 托那一家三口的福，好多街坊邻居还以为季爸、季妈只有季星泽这么一个儿子呢。
　　根据以上的几点, 季星泽从‘季言之’改名成季星泽的事, 进行的很顺利。
　　与金钱的魅力有关，也跟真正季言之了无音讯有关。
　　反正与原剧情最大的不同在于, 原剧情中季星泽是顶着‘季言之’的身份去读的影视学院，以至于学习八爪鱼翻车被校方革令休学一年，丢的是‘季言之’的人，而他又摇身一变取代了顶着他名字生活的季言之。要不是季星泽学艺不精再次翻车，说不得已经成了当代励志的典范。
　　不要碧莲的玩意儿。
　　不过季言之如今音讯全无，季星泽完完全全没有必要再顶着季言之的名字, 去追求他的梦想。
　　不过是改名而已, 而且身份证的照片本来就容易失真，与本人照片不符，到时候以做过整容为借口糊弄过去不就行了吗？反正他们有熟人。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季星泽带上比原剧情中还要舍我其谁的心态, 以一匹上等劣马（不是错字）的心态, 兴冲冲的进了影视学院, 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来了, 季星泽居然比原剧情中所描绘的还要更早的遇到他的正牌女友。
　　很遗憾，这位喜欢长相帅气、有文化的副校长女儿不是重生的，不然就冲季星泽那这山望着那山高，没有八爪鱼的本事，偏偏要学人家海王承包鱼塘的垃圾德性，呵，绝逼有深坑等着他掉。
　　不过即使没重生，依着副校长女儿发现季星泽除她之外，还有其他的鱼儿后，那与小三、小四撕逼的狠劲儿，季星泽这辈子也绝逼没有好下场就是了。而且这辈子，可没有软弱无能的‘季言之’给他擦屁股，可想而知季星泽下场一定不会很好，而且是自个儿作死的。
　　也正是预料到这种情况，季言之才那么干脆利落的以利益叫唤，断绝关系走人。
　　花国那么大，真要刻意的隐藏踪迹，谁能找得到谁，何况是季言之这种特别善于隐匿行踪的大佬。
　　季星泽去读书的事情，是季言之通过网上得知的。大概了解了一下，季言之轻蔑一笑，便放到一旁，去干其他的事情了。
　　现在的季言之，没有成为富豪的野心，也没有成为快刀手杰克，呸，说错重来，也没有成为国医圣手想法。来到滨城后，季言之不光将自己改头换面做了一个小小的整容手术，并且还在当地房地产开放商搞的……买房送户口的活动中，将S市户口换成了滨城。
　　这是季言之首次没挣钱，就动用空间积蓄解决困难的经历，不过依着季大佬的心大，根本就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空间用来堆积各种物品，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能够很好且有效的解决生存所需嘛。
　　现在的季言之堪堪满了十八岁，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正处于读书的年龄。
　　季言之可以通过工作来获取买房子落户的钱财，可那需要时间。恰好，季言之觉得如今的自己正缺的就是时间。与其花费最缺的时间，去获取最不缺的金钱，还不如捏造一个父母车祸双亡，自己带着赔偿款离开伤心地，来到父母生前向往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生活，的借口来得美妙呢。
　　至少季言之觉得自从他说出了这个理由后，所在海岸小区的居民们，或多或少的用‘这个孩子真可怜’的态度来关怀他，让季言之不止一次觉得，季爸、季妈‘死’得真特么值。
　　划重点。在季言之的谎言中，还是死得四分五裂，连全尸都没有的那种。
　　整个海岸放格局不大，总共加起来大概有百平米左右，不过由于季言之买的是一层，所以半买半送了一个小花园。季言之在里面中满了青菜、蒜苗、香葱，完完全全将上一辈子季老爹那种喜欢见缝插针，连后宅用来连同花园、走廊的石径小道旁种满了各种农家蔬菜的朴素作风，复制粘贴了过来。
　　别说，偶尔心情来了，沿着海岸线走一圈，捡些海鲜清水煮了，就用小花园种的姜蒜香葱调味，蘸着吃，那滋味可以说美极了。而且自从小花园里种满了青菜蒜苗香葱等，同住海岸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就爱拎着一些常见的海鲜上门，拔些葱姜蒜青菜回去，很好的拉动了邻里关系。
　　这不，季言之刚刚从冰箱里取出两个西红柿，准备煮一碗番茄海鲜捞面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没有关。”季言之扯着嗓子，高喊道。
　　一名穿着校服，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闻声推门走了进来。
　　“季哥，我妈让我来你家拔些青菜。这是今儿早上阿爸赶海捡的贻贝，已经吐了沙，你中午看着做呗。”
　　季言之将手中的番茄放下，伸手接过小姑娘手中的塑料袋。
　　里面装的贻贝个个个头不错，还都是活的。
　　季言之将它们倒进洗碗槽里，放水养着，然后问杵在厨房口，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动作的小姑娘。
　　“花园栅栏门又没关，怎么？等哥哥亲手给你摘青菜。”
　　“啊，季哥哥想要帮忙也是可以的啊。”小姑娘挠挠头发，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充满了感慨。“我就是在想，同样是做饭，为什么季哥哥做出来的就是精品，而我爸做出来的就是能吃。”
　　“做饭能吃，也是一种本事。最起码不是黑暗料理。”
　　季言之笑眯眯的领着小姑娘去了小花园摘青菜。季言之种的是剑兰，一种油菜。可以持续收割，连续吃好几个月。剑兰菜适合清炒，更适合加红辣椒蒜瓣爆炒。
　　季言之一般不挑食，除非忍不住。
　　好比这一世，小可怜原主在季家的时候，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被家人忽视是稀松平常的。而且由于自从读初中以后，生活费被季星泽把控的缘故，家里吃不好学校里吃不饱，以至于原主小小年龄就得了胃病，十分严重的胃病。
　　这需要好好的调养，所以来滨城很长一段时间里，季言之饮食都特别的清淡。清淡到……这么说吧，到了经常喝粥养胃的地步。偶尔奢侈一把，都最多加葱香蒜调味，像什么辣椒、芥末之类的，季言之一点儿也不碰，也不敢碰。
　　季言之给小姑娘摘了一大把的剑兰菜，又摘了一些蒜苗叶，告诉她用这个来煲汤，味道挺不错的。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道了一声谢，临回去时又探回了半颗脑袋，活力四射的道：季哥哥，下午我打算去赶海，你去咩？”
　　季言之指了指客厅茶几中央随意放置的手工模型，有些无奈的道。“我还有活儿还没做完呢？要不，小葵下午去赶海，我支援你点工具？”
　　“赶海除了带腿带手，带塑料桶剪刀铲子，还需要带什么？”小姑娘吐舌头，做鬼脸：“不去算了，反正没有季哥你，我才是整个海滩最亮的崽。”
　　“整个海滩最靓的崽崽，你该回去了！”季言之笑眯眯的提醒小葵姑娘。“小心回去得晚了，你妈心血来潮不要你爸做菜了自己来，那你今天中午那就真的要哭了。”
　　如果说小葵爸做饭是能吃的水平，小葵妈做饭的水平那就是闻味儿中毒。不光做出来的菜本身味道难吃，那散发出来的饭菜味儿，简直可以媲美生化武器。
　　从小到大，小葵那是闻小葵妈要做饭，那就两个字，色变。这次也不例外，一听季言之提醒，立马一句‘我的妈啊，放下菜菜让我爸来’，就拎着装着新鲜剑兰菜的塑料口袋，飞快往家的方向奔去。
　　小葵家在同一个小区，不过是在三楼，隔得特别的近，因此这声大吼很多邻里都听到了。
　　正系上围裙准备做菜的小葵爸噗嗤一笑，随即惨遭小葵妈的瞪眼。
　　“我做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小葵妈委屈巴巴的询问小葵爸。
　　——你做饭难不难吃，自己心里没有逼数吗？
　　小葵爸内心这么诽谤。
　　当然了，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准会被恼羞成怒的小葵妈狠狠的挠几下。
　　小葵爸干脆就打着哈哈，含糊的说：“小葵这是心疼你呢，所以才点名让我做饭的。”


第394章 懦弱是种罪（05）
　　小葵送来的贻贝, 中午的时候，季言之就上蒸笼蒸了。配着番茄海鲜面，季言之饱饱的吃了一顿, 去睡个午觉，然后就开始做手工模型。
　　原主‘季言之’的性格虽然懦弱到可悲，但他心灵手巧, 特别擅长手工活儿。而且还很会画画，仅仅只用一支铅笔, 寥寥数笔，就可以画出很生动传神的化作。
　　如今的季言之很好的继承了这些技能, 甚至发扬光大。
　　他的每天时间都做了充足的安排, 有时做手工模型，有时背着画板出门, 画那波澜壮阔，一望无际蔚蓝的海洋和充满了鲜活生命力，让人感觉到生命美好的海鸥飞鱼。
　　就好像今天下午，季言之打算将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手工模型上。
　　不过别忘了，海岸小区的邻居们都挺有爱的。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小葵姑娘敲响了季言之家的大门。
　　由于不习惯午睡的时候还开着房门, 因此大门是关上的。
　　季言之打开房门, 洁白的白衬衫微微有皱褶，却让季言之整个人透着十八岁时不该有的优雅、从容。
　　如果说原主是需要靠沉默来掩饰懦弱内心的野鸡，那么季言之便是真正的闲云野鹤, 他的淡然、对世间的漠视,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只要静静的看着他, 就会明白古代为什么会有陌上佳公子的说法。
　　小葵眨巴着眼睛, 可怜兮兮的看着季言之。
　　“哥, 我们经常去赶海的那片海滩被封锁了。”
　　季言之：“？嗯？海滩被封锁？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有人来拍戏。”小葵皱巴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道：“就算是拍戏，你也不能那么霸道啊，私自把海滩封锁了不说，还不准渔民出身的我们过去。说是他们要拍摄赶海的视频，怕我们抢镜！我很搞不懂哎，又不是演员，怎么抢镜？”
　　“或许他们都是生手，并不知道怎么赶海。”季言之安慰小葵道：“不过他们没打招呼，封锁了海滩就是他们的不对。”
　　“所以回来后，我就报警了。”小葵很嘚瑟，表明自个儿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的道：“等警察叔叔来了，他们一定会吃亏的。别的不说，至少得罚钱。”
　　“幸灾乐祸的小鬼。”
　　季言之摇头，示意小葵姑娘进屋。
　　小葵姑娘嘿嘿的傻笑，随即窜进了屋子。
　　冰箱里放了不少的冰可乐。季言之拿出一瓶，拧开，又拿了几包不同口味儿的薯片虾片，让小葵姑娘好好待着看电视。
　　小葵姑娘这时候，总算明白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她喝着冰可乐，吃着薯片，聚精会神的在看电视。等到季言之忙碌完了手工活计儿，才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现在的编剧越来越有才，你能想到葫芦娃大战灰太狼的故事吗？我以为熊出没之喜羊羊来了，已经是无厘头动画片的极致了。”
　　季言之：“……”
　　——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会觉得动画片本身就需要无厘头。
　　季言之懒得跟一个，三观还没有完善形成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很淡定自若的调换了话题。
　　“今晚想吃什么？”
　　“能点餐？”小葵姑娘眼神一亮，好不客气的道：“那我要吃哥你亲手做的烤鱼，以及清蒸生蚝。”
　　“家里没鱼没生蚝。”季言之笑眯眯的反驳了小葵姑娘的点餐，并且故作纳闷的问：“你上午还‘季哥哥’长‘季哥哥’短的，怎么下午都还没过去呢，就直接‘哥’‘哥’的叫了。”
　　“这样叫着更亲密一点儿嘛。”小葵手托着腮帮，两只杏眼咕噜直转，显得特别的灵动。“哥，现在离太阳下山早着呢，要不我们去赶海？”
　　“不是说惯常去的那片海滩被封锁了吗？”
　　季言之开始收拾东西，也没说答不答应。小葵赶紧过来帮忙收拾，反正季言之不吭声，就当是默认了。
　　“可是我报警了啊，他们私自封锁海滩是犯法的行为。”小葵振振有词的道：“现在赶着去，说不得还能看到那群违法的家伙被带上警车呢。”
　　“你就是想去看热闹吧。”
　　季言之无语，倒没有继续逗弄小姑娘的意思。干脆就背着画板，带上将他家水桶、铲子、漏勺拎上的小葵，往海岸小区住户惯常喜欢赶海的那片海滩走去。”
　　那片海滩其实白沙并没有多少，大部分都是礁石。不过正因为如此，生长了很多海产品。比如说岩蟹，比如说各类扇贝螺。其中一处并不太险要的地段，岩石缝里还生长着密密麻麻的佛手螺。
　　野生的佛手螺很亏，可以卖到几百上千一斤。不过当地的人，特别是搬迁去了海岸小区居住的当地人采摘到佛手螺，都只会留着自己食用。
　　这一回，季言之背着画板，小葵拎着水桶带了铲子、漏勺，就是没有带那种医用的止血钳。所以只能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佛手螺生叹。
　　“跑来这儿拍摄赶海视频的人可真蠢，这么大片的佛手螺居然都没发现。”
　　小葵瞪很遗憾的收回了视线，开始拿着铲子在沿着只有几十米范围的白沙滩有规律的挖。
　　小葵这小姑娘，运气一向很好。这么说吧，大家一块儿出来赶海，拿铲子挖海瓜子，别人一铲子下去，极有可能落空。但是小葵不一样，她每每一铲子下去，都会挖到东西，哪怕有时候只有一两个，但就是有东西。
　　就像这回，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葵就挖了半桶的东西，有海瓜子、毛蛤、血蛤等贝类。甚至还挖出了几只八爪鱼和巴掌大的螃蟹。”
　　“哥，你还画画啊。”
　　小葵拎着水，快步的跑过来。
　　一过来，看到季言之雪白一片的画板，小葵罕见的陷入了震惊。
　　“很震惊？”
　　季言之歪着脑袋看她。
　　小葵猛点头。
　　“对哒，这都不像平时的你了。”
　　“或许是因为高兴吧。”
　　季言之这么回答道。
　　“高兴？撞死哥你爸妈的肇事司机投案自首了？”
　　小葵很聪明的猜道。
　　季言之：“……”
　　如果季爸、季妈真死了，那就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没死，那就是一件憾事。
　　季言之摇头：“不是这件事，是我决定不复读高三，直接去读美术学院。”
　　小葵疑惑的看了看季言之：“哥，你忘了，现在早就应该开学了。我今天之所以没读书，是因为放周末假呢，等明天就要回学校‘关’五天了。”
　　所以她才很烦将海滩私自封锁起来的剧组，简直比他们当地人还要霸道。他们当地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儿，也没干出不准外来人跑来赶海的事儿啊。像将户口落到滨城的季言之，他们当地人不也是积极的帮助融入集体关系吗。哪像今天来的xxx剧组。
　　小葵扳着手指头，开始算滨城的大学，好像没有艺术学院，不免歪着脑袋问季言之：“哥，滨城没有艺术类大学。”
　　季言之点头，依然春风满面。“知道啊，所以我打算线上报考，参与线上的教学就是。”
　　季言之并不想离开四季如春，人都很和善的滨城。反正他明面上的钱有，虽然不多却足够生活。所以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度过每一天不好吗。
　　“哦，原来是这样。”小葵格外老成的道：“哥，我发现你的眼光很好嘛，咱们滨城，就是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那他们呢？”
　　季言之努嘴，示意小葵看左前面不远处的沙滩。
　　小葵看了过去，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们怎么还在？不该是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吗？”
　　“天真的孩子。”季言之依然笑得很苟，呸，是笑得如沐春风一般的说道：“还说看过不少的动漫小说呢，难道不记得钞能力这项异能了？”
　　人家私下封锁海滩连当地人都不让进入，的确有点儿过分。可根本称不上犯罪，只能道德上的牵扯。就算报了警，警察叔叔们也最多进行一番批评教育，如果被批评教育的一方诚恳的道歉，并承诺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儿，自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小葵不服气的瘪嘴。“讨厌死了！”
　　“看你这样子，我突然有了灵感。”开发出了‘贱’属性的季言之掏出铅笔，刷刷几笔，就画出了小葵包子脸鼓着，气呼呼挥拳头，高喊‘打屎你’的Q画。
　　小葵捧脸，陷入了自我陶醉中。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哟，哥，给我，我要带回家装裱起来！”
　　季言之笑笑，“回去给你。”
　　正要收拾画板，带着小葵回去的时候，左前面不远处的那明显是在拍视频的一伙人突然走了过来。
　　“那个，请问一下，附近的村子怎么走。”领头一位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小伙儿开口问道。
　　还算有礼貌，可惜先前就是他带头阻止小葵，不让小葵踏入这片海滩的。因此小葵特别不爽他，哪怕他很有礼貌的询问，小葵也翻着白眼，很不客气的回答。
　　“附近没有村子。”
　　“喂，小姑娘，你怎么能说谎话骗人？”有人认出了小葵就是先前和他们起了争执的姑娘，一时之间口气就变得有些不爽快起来。“附近没有村子，那你是怎么来的？一副村姑打扮。”
　　就这样高高在上，贬低人的神态语气，还真叫人喜欢不起来。难怪小葵不喜欢他们，季言之皱起眉头，果断开口道：“附近的确没有村子，只有一个小区，海岸小区。”
　　几人面面相觑，还想再问时，只见季言之重新背起画板，并且拎过小葵那装着大半桶海鲜的水桶，招呼小葵回去了。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态度，让几人心中很不高兴。


第395章 懦弱是种罪（06）
　　“哥, 今晚我在你家吃呗！你做海鲜的手艺，比我爸的还好。”
　　“行啊。不过这些东西不太够，你不是想吃鱼吗, 一会儿我去海产市场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鱼。”
　　小葵欢呼雀跃，完完全全将那几个人抛之脑后。那几个人完完全全的傻了眼, 过了许久，才商量着去季言之口中所说的那个海岸小区投宿。而就那么巧, 他们选择投宿的房子就在季言之的隔壁。
　　不过季言之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小葵上门找他玩, 自己很少出门, 哪怕几个有钞能力的家伙就住在隔壁，也没有多少碰头的机会。可以说季言之还是从小区的大爷大妈口中得知, 这几个有钞能力的家伙是xx影视的大三学生，这次来滨城拍摄赶海视频，是为了导演系、摄影系的某某和某某的作品。
　　与表演系不一样，导演、编剧、摄影等系每学期都必须拿出一个作品来，所以很多时候，三系或者导演、摄影两系的学生都会联合起来, 共同拍摄一部短片或者视频。
　　很有意思的是, 原主也考上了XX影视学院，只不过被季星泽取代以他的名义进入了XX影视学院就读。
　　当然了，现在因为季言之的‘退让’, 季星泽是用自己本名进入的XX影视学院, 而且为了不被揭穿身份, 季爸、季妈还舍出了不少人情找整容医院开了整容的证据。
　　证明季星泽与照片上的‘季言之’相貌不太一样, 是完全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 就是整容。
　　不得不说，包括季爸、季妈在内，一家三口在不针对季言之的事情上，都挺智商在线的。
　　整容是当今社会很普遍的现象，哪怕不是娱乐明星只是普通人，有时候也会为了追求美，而选择整容。只要整容医院开了证明，去民政局都会很好的更换身份证的。
　　何况改名！！！
　　季言之并没有因为XX影视学院是让季星泽第一次身败名裂的学校，就开始对几个有钞能力的学生刮目相看，借机拉近关系。每天依然深居简出，唯一一次打照面，都是因为夜半三更时分，隔壁还在鬼哭狼嚎。
　　季言之很不高兴，街坊四邻一样，觉得隔壁老王把房子租给他们，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于是在晚上敲门，警告几个钞能力家伙最好安静一点的第二天，整个海岸小区的大爷大妈全部打电话给隔壁老王，狠狠的骂了一顿。
　　隔壁老王觉得委屈极了，差点就在电话里抽抽搭搭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他们那么闹腾啊！
　　“屁个不知道，还不是那几个整天不知道干嘛，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的家伙给的钱到位，不然就冲老王那死要钱的德性，能够把房子租出去，自己去女儿那儿打扰？”
　　小葵妈一脸鄙夷，深深掌握了埋汰一个人的精髓。而她说话的对象，季言之只能够点头不断附和，你说得真对。
　　“刘姨，这是准备去买菜。”季言之转移话题道。
　　小葵妈：“我准备去码头瞧瞧有没有新鲜的黄花鱼，小葵最喜欢他爸用小黄花鱼给她煲的汤了。”
　　“那刘姨能帮我带几条吗？”季言之温文尔雅的道：“今天我打算出门写生，怕是不能跟刘姨同路去码头了。”
　　“嗨，这有什么，顺便的事儿。”
　　小葵妈爽朗一笑，又问了季言之除了小黄鱼，还要哪些东西。
　　季言之一点儿也不客气的道。
　　“刘姨看着买就成，我一点儿也不挑食。”
　　“小伙子不挑食好。”
　　刘姨挥爪子，笑容可掬的拎着篮子出门。
　　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直达渔民码头。很方便，小区的住户，都会选择乘坐公交车前往渔民码头，挑选出海渔民们新鲜海货。
　　季言之算是比较懒的那类，一般都会选择在小区开设的便利商店购买生活用品，以及日常所需的瓜果蔬菜海鲜肉类。便利商店里面的瓜果蔬菜海鲜肉类也很新鲜，不过价格方面，的确要比去渔民码头与出海渔民贵上少许。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运输费也是成本的一种嘛。
　　季言之背着画板出了门。
　　他出了小区，沿着白色沙滩往有着悬崖峭壁惊涛海浪的地段走去。很危险，不过景色很美。如果季言之选择画画，十有八九次都会选择来到这里。
　　来到悬崖峭壁处，季言之熟练的在一块相对平缓一点儿的岩石上，支开画板，然后拿起铅笔，开始快速勾勒出海天一线的景色。
　　由于过往的很多段经历，季言之更擅长国风水墨画，相对于油画，还是得的原主的记忆，略有些手疏，不过上手几次，倒也慢慢习惯了。季言之这次就是画的油画，先用铅笔打底稿，然后对着景物上色。
　　这个过程是缓慢，很陶冶情操静心养神的过程，很适合拥有年轻身体、老年人魂魄的季大佬。
　　真的，一边画画一边听海浪惊涛海鸥飞翔的声音，真的是种享受。只除了……总有不识趣的刁民打扰朕！！！
　　季言之无语的看向了变得嘈杂万分的海滩礁石处，大哥大姐们，你们到底是来拍赶海视频的？还是跑来海边拍美女与带鱼的激情，讲真，你们的行为只比全裸多了三点布料。
　　简直影响社会风气，怪不得要私下封锁‘拍摄’现场呢！
　　季言之抬手就拿出手机拍了几招露骨、低俗的照片，然后给滨城的扫黄缉毒特警队打了一个电话。
　　维护社会风气人人有责，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放任这种污秽的事情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呢，没看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小可爱们，全都被吓得连海滩都不敢驻足了吗。
　　季言之毫无遮拦自己的报警动作，自然而然被放风的于某某给看到了。
　　几个有钞能力，但是不走正途的大哥哥小姐姐赶紧上前来拦来抢手机。
　　“怎么能胡乱拍照，这是侵犯隐私。”其中一位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身材爆好的小姐姐高高在上的指责季言之。
　　季言之淡定自若的收好手机，根本不把他们将自己围起来的动作放在眼前。
　　“就许你们搞黄色？你们爸爸是XXX？”
　　季言之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宛若山泉水，清澈沁人心的甘泉。可要是用淡漠的语气说出来，嗯，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的尴尬瞬间将听的人包围。而且季言之本身说的，还是具有一定道理的。
　　准许你们光天化日，不知羞耻的搞黄色，不许被污染了眼睛纯洁的路人保留证据报案啊。
　　季言之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鄙夷道：“赶海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活动，你们到底是在拍赶海视频，还是在拍3级片？还是XXX影视学院出来的学生呢，不觉得你们的行为很...Low吗？”
　　“我们不是在拍……那种片子。”
　　那位模样姣好，身材也爆好的小姐姐都快被季言之的挖苦气哭了。
　　问题是衣衫不整都快连三点都遮不住了，不是搞黄色又搞什么？
　　而且吧，你要搞黄色，自个儿关起门来随便搞，只要不吃粉，季言之都懒得在意隔壁住的他们几P，但就是反感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可以很负责任的讲，娱乐圈某些风气，就是被这些个王八蛋搞差的。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
　　对于这种事，自认社会主义好接班人的季言之那叫一个零容忍。
　　特别是大哥哥小姐姐们说不过还想动手时，季言之丝毫没留情，直接出手撂倒这几个崽种。并且在特警小哥哥们赶到后，果断的报案说他们想殴打自己这个报案人员，暴力抢夺证据。
　　“……”
　　特警小哥哥看了看鼻青脸肿，甚至还有不少鞋印子，哀嚎倒地起不来的家伙，陷入了沉默。
　　就你这身手，你确定他们暴力得过你。
　　季言之摸摸鼻子，冲着特警小哥哥笑得分外纯洁。“陆哥，别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位特警小哥哥是熟人，确切的说，是季言之来到滨城后才认识的熟人，姓陆名嘉，名字很女性化，但人长得很阳刚帅气，符合了当下对特警小哥哥们的定义。
　　陆嘉就住在海岸小区，和季言之是同幢上下楼的邻居，平日里陆嘉小哥哥不忙，季言之想增添一点儿人气的时候，总会拉上陆嘉小哥哥撸串，因此关系比较好，说话也比较随意。
　　陆嘉小哥哥懒得跟性格有些复杂的季言之一般见识，他要了季言之的手机，仔细看过拍摄的证据，便将那几个不好好干正事，搞些歪门邪道的家伙，全给带回了所里，进行批评教育以及罚款。
　　派出所开出的罚款，可不等于民警开的违章停车的罚款单。不能本人缴纳，需要亲属前来缴纳。
　　可想而知，当几个大哥哥小姐姐的家人被滨城派出所通知前来滨城派出所缴纳罚款，一问原因居然是被人举报当众搞黄色，影响社会风气的时候，那是纷纷气得炸了肝儿。
　　“我花大钱，送你上XXX影视学院，是让你干这种事情的吗？”
　　气急败坏赶来的亲人，一踏入滨城派出所，就对灰头土脸的几个家伙破口大骂。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范娟的老爸大骂：“说，到底是谁的主意？你们不是拍渔民赶海吗，怎么就……变成了当众搞黄色？”
　　范娟哭哭啼啼，好不委屈的道：“爸，没有，真的没有。都是那个举报人乱讲的。”
　　正在交代文员作表格的陆嘉小哥哥抬头，扫了几人一眼。
　　“报案人提供的证据，都表明了你们行为的不妥当，并没有报假案。”
　　此言一出，匆匆乘坐飞机赶来的大人们更气了，当即就要在派出所动手。
　　陆嘉小哥哥又道：“教育子女，把罚款缴纳了，带回去慢慢教。不许在派出所动手，不然得拘留。”


第396章 懦弱是种罪（07）
　　当天下午, 缴纳了罚款之后，觉得丢脸又丢份儿的大人们差不多领着兔崽子们的耳朵，一路上骂骂咧咧回去的。
　　几个兔崽子心中有再多的不服气，也在大人们的高强度镇压下, 什么都没了。
　　晚上的时候, 陆嘉小哥下班回家, 被季言之叫上一起吃饭。
　　啤酒, 海鲜烧烤，还有炸鸡，准备得丰丰盛盛。
　　“小孩子不能喝酒。”陆嘉坐下来，就提醒季言之。
　　季言之：“……大警察, 你说谁是小孩子呢？”
　　\"十八岁不是小孩子？”陆嘉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小孩子的话，怎么会顺手就把那几个小年青举报了。”
　　季言之：“他们污染了海岸小区的空气。”
　　“批评教育, 每人罚款5千。记录在案，估计返回学校后，会被班主任好好的批评教育一番, 听说XXX影视学院管理很严。”
　　“被誉为娱乐圈造血之地，管理方面……我是说，对在校期间公然犯错违规的学生处罚很严。”
　　原剧情中，几个XXX影视学院的大三学生跑来滨城拍摄赶海, 肯定没有闹到派出所去的。不过想必是遭到了校方警告的, 不然那么香艳无比，与女主播与鳗鱼一起玩耍，异曲同工之妙的赶海视频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原剧情中季星泽占了原主的名额, 去读了XXX影视学院, 可是只读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因为学习八爪鱼失败，引发他鱼塘里的鱼儿们公然撕逼，从而被校方安排休学一年。
　　从这方面来看，XXX影视学院的确管理严格，但真严格的话，季星泽一个包含了《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重生我为XX狂》古早狗血言情小说剧情中，狼心狗肺的炮灰，能那么轻易就取代了原主的身份，跑去读书？
　　说到底，所谓的管理严格，惩罚分明要对事更要对人。
　　“娱乐圈啊，不懂。”陆嘉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
　　“作为警界一枝花，你的确不需要懂娱乐圈。”季言之语带调侃的道：“而我打算考艺术学院，专门从事画画，跟那劳什子的娱乐圈也沾染不上什么关系。所以，管那么多干嘛。”
　　“我有一个堂妹，你知道吧。”陆嘉又喝了一口啤酒，吃了一块烤海螺肉，这才慢吞吞的开口，继续说话道：“我那堂妹，现在才十三岁的年龄，不想着好好读书，反而每天想着追星，只要有她喜欢的爱豆看演唱会出节目，哪怕是逃课也要去看。说她吧，她还振振有词，说读书没用。瞧瞧她喜欢的那谁谁，在节目中一加一等于几都要思考半天，不也是出场费破百万。”
　　“她从这个观点得出的读书没用？”季言之看了一眼陆嘉，很就事论事的道：“别说，仔细一想，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陆嘉眯眼瞪向季言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季言之：“陆哥，你仔细瞧瞧，一个人初中高中到大学毕业工作，每个月挣个几千万把块钱，辛辛苦苦，结果却比不上一个在节目中卖蠢，假装自己练一加一等于几的弱智白痴，是人都要心态不平稳，何况是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好好让叔叔、阿姨跟小姑娘谈谈心，小姑娘会知道懂事的。”
　　就像小葵姑娘，地地道道的独生女儿，性格方面难道不唯我独尊，不知道迁就别人吗？可平日里，都是有礼有貌。追星，小葵姑娘也追，而且追得热热闹闹见异思迁，小葵爸、小葵妈不也是逮着机会就说教她。
　　开始嘛，小姑娘心性，都会觉得大人的唠叨烦，可是一次两次语重心长的谈话，又不是石头做的心，怎么会没有触动。
　　看看小葵姑娘现在，一放周末，就整天赶海顺便找他玩耍，那活泼可爱刁钻泼辣的劲儿，谁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是个网瘾追星少女？
　　季言之给陆嘉小哥哥的建议就是让叔叔、阿姨采取轮流轰炸模式，以苦口婆心说教的方式给陆嘉堂妹洗脑。相信只要持之永恒，一定能把三观还没有彻底形成的小姑娘给扭转过来的。
　　追星不是不好，而是要有节制。
　　陆嘉小哥哥敬了季言之一杯啤酒。“我看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还不如考师范当老师。”
　　“当老师？”季言之这下子真的呆了。“陆哥，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陆嘉笑而不语，随即提醒季言之厨房里炖着的黄鱼汤沸腾了。季言之跳了起来，这时候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有故作老成，也有真实的慌张。
　　季言之快速的将天然气灶的火关了，然后将只剩下半锅的黄花鱼汤往大盆里一倒，撒上葱花，再撒点细盐，就端了出去招呼陆嘉小哥哥来上一碗，补充营养。
　　“其实我们单位伙食挺好的。”
　　“嗯，就是师傅是南方人，特别喜欢吃甜的东西。扣肉甜的就不说了，关键是，那红烧肉也是甜的啊。”季言之摇头，吃过几回的他，简直想哭。没有歧视的意思，而是季言之真的不喜欢吃咸甜味儿的食物。
　　也不是他去派出所特警队吃饭，就是犯了案子，纯粹是厚着脸皮蹭吃喝而已。
　　嗯，蹭吃蹭喝到了派出所特警队的能人说的就是他，十项全能季大佬。
　　吃过相对于比较舒缓，算是谈心的烧烤聚会，季言之送走陆嘉小哥哥，稍作收拾后就果断的上床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季言之先是将昨儿做的鸡蛋三明治放进微波炉里叮一下，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XXX影视学院的内部系统。
　　与季言之原先估计的一样，几个打着拍摄赶海视频，结果花费了数天时间还弄成了聚会搞黄色的小年轻已经被校方记了一次大过。没有像原剧情中季星泽学八爪鱼却凄惨翻车，被校方要求休学一年，估计是几个小年轻都有钞能力吧，不说多有，最少也有上千万甚至亿的身家，哪怕季星泽一个中产阶级出身的王八蛋能够比的？
　　真以为长得帅就能当饭吃啊。不知道这句话是专门为了帅得天怒人怨的人设定的吗。
　　想了想，季言之又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了几下。随后，电脑屏幕上画面一转，不断拉近出现的赫然便是校园监控录像。
　　季言之快速的查找，锁定了季星泽。然后再敲击几下，季星泽的声音就从画面中传了出来。
　　“那个煞笔，真以为我喜欢她啊，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丑得要死不说，还命硬得像黑寡妇。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副校长的女儿……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季星泽的声音透着醉醺醺，那张人模狗样儿的俊脸，也是一片潮红，显然是喝醉了。
　　季言之挑眉，不发一语的看下去。季星泽这时候，好像找到什么宣泄口似的，一连串的咒骂丝毫不停歇。而他运气真的十分的好，寝室里突然只有他一个人，也就是说出去猎艳的室友没有听到他的‘内心揭破’。
　　其实副校长女儿长得还是挺不错的，不说盘条亮顺，但脸圆圆，眼睛大大，神韵很像赵小刀。不是很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儿，却越看越耐看，邻家小清晰。
　　真的不丑，甚至称得上小美女一个。
　　至于季星泽为什么这么诋毁人家，估计是才刚刚和人家谈上对象，就明里暗里的要求人家给他找关系，拍拍平面广告，挣点男模特儿的钱，而副校长的女儿觉得很为难，所以拒绝了。
　　依着季星泽的小心眼，以及在外人面前的会装，肯定当面说没什么，然后私底下……
　　这喝了几口猫尿儿，就破口大骂说人家丑女，幸亏是副校长的闺女，不然早就分手了的丑陋做派，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很没有意思。
　　不过季言之还是‘看到’季星泽憋不住的倒头睡过去，然后拷贝视频存放到笔记本电脑里。
　　随后的几天时间，季言之都会时不时的抽出空闲，来‘追踪录制‘季星泽的一举一动。季星泽比原剧情中还要早勾搭上副校长女儿，自然也就比原局长还要早，起了背叛之心。
　　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就好像天上皎月，注定受到很多人瞩目的季星泽，打从心里认定副校长女儿是个丑女，和她在一起真的牺牲老大了。而且季星泽每个拐弯抹角所提的要求，副校长女儿觉得过分了都婉转拒绝，季星泽从副校长女儿身上讨要不到好处，自然而然就将目标放在其他鱼儿身上。
　　毕竟，季星泽可是有成为海王的好想法的。
　　而且季星泽还在后悔，自己怎么没打探清楚，就和副校长女儿交起了男女朋友。这下好了，顾及强硬分手副校长极有可能给他穿小鞋子，季星泽真的不敢主动跟副校长女儿提分手，所以只能拖着。
　　在拖着的过程中，季星泽免不了寻找其他的安慰，于是小二、小三、甚至小四以‘作息表’的规律，快速的出现了。轮到小五的时候……


第397章 懦弱是种罪（08）
　　小五是在学校外的咖啡厅与季星泽碰面的。
　　季星泽看到美丽动人的小五, 眼前就是一亮，很轻车熟路的做起了自我介绍，索要小五的电话号码。
　　小五却皱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你说你叫季星泽, 不是季……”
　　后面的话被小五吞进去了, 但是守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这一幕的季言之却是双眼一眯, 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季……什么, 不是……季言之吗？
　　小五有问题，怕不是个重生的吧！
　　季言之睁开眼睛，继续观察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季星泽那张帅气非凡的脸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很奇怪的问：“怎么了？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小五摇了摇头，标准网红脸的她目光闪烁。如果仔细研究的话, 里面竟然没有仇恨, 只有纠结和犹豫。
　　这就很奇怪了，依着季星泽的渣属性。连小情人都称不上, 只能说‘五房姨太太’小五居然不恨渣了她，让她变成了贱女的季星泽，真的是……大出人的意料, 特别是隔着屏幕细细观察的季言之的意料。
　　难道小五不是重生的？
　　可她为什么会在季星泽做自我介绍时，反应那么强烈。
　　穿越？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原主只是个可悲到有罪的懦弱鬼罢了，宁愿自杀也不敢摆脱极品家人的懦弱鬼。
　　季星泽别看在原主面前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在以两部古早狗血霸总、娱乐甜宠文融合的现代都市位面, 充其量只是个炮灰而已, 而且是声名狼藉的炮灰。
　　原主在，季星泽还有原主可以压榨，顶缸。可是原主一旦不在了, 原剧情中原主跳江自杀后, 哪怕季言之不找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沟通, 也知道季星泽的下场绝对好不了哪儿去。
　　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小五是穿越的，不管她穿越之前是看了《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还是《重生我为XX狂》，都应该了解季星泽到底是个怎么样人间辣鸡，稍微有点儿聪明的穿越女躲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按照小说剧情中写的那样，在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校外咖啡厅与季星泽碰面认识。
　　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总之小五的反应，真的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还是说小五对致力于学习八爪鱼技能的季星泽是真爱？
　　所以重生之后，才会对他没有恨只有爱？
　　一时之间，季言之大开脑洞，眸光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很不可思议有木有！！！
　　这时，紧闭的大门传来了敲打声。
　　季言之顺势关掉了监控画面，转而调出一部很经典的外国爱情动作片，直接起身将房门大开。
　　敲门的是小葵姑娘，她探头探脑，鼓着包子脸，显得特别可爱的说话道：“哥，你在家干嘛呢！”
　　“看电影呢。”
　　季言之侧身让小葵姑娘进来，顺便问她喝果汁还是汽水。
　　“要汽水，橘子口味的。”小葵姑娘一点儿也不见外的道。
　　季言之没吭声，听话的打开冰箱给小葵姑娘拿了一瓶橘子口味的汽水。
　　“你今儿来得真不凑巧。”季言之调侃道：“家里没零食了，我正打算看完电影，就去小区的便利商店买东西。”
　　小葵姑娘吐舌头，扮鬼脸。“我来你家又不是为了吃零食。零食只是顺便好吗，我主要的目的是想问问哥你的意见。”
　　季言之：“什么意见？”
　　小葵姑娘：“看了最近的选秀节目没有？”
　　季言之摇头：“没有，我一贯不喜欢看选秀类节目。”
　　小葵姑娘：“那真可惜。”
　　“一点儿也不可惜。”季言之眯眼笑了笑。“除了选秀类节目，难道就没有综艺节目可看了吗？像什么《最强大脑》、《今日说法》等栏目就不好看？非得看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性别都差点儿篡位的选秀综艺类节目？哥可没有那种自虐的倾向。”
　　小葵姑娘：“……”
　　好半晌后，小葵姑娘不服气的嘟囔。“金耀欧巴哪里不男不女了，人家这叫长相秀气。”
　　“哦，你这回换寒国泡菜味十足的明星了。”季言之仔细思索金耀欧巴到底是谁，继续毒舌道：“小葵啊，都说三岁是一个代沟，我明明只大了你将近四岁，怎么觉得像隔了一条马勒里海沟。就你口中的金耀欧巴，那眼线画得比女人还妖娆，小身板儿比女人看起来还要脆弱，难道不是不男不女？而是……忽男忽女？”
　　小葵姑娘瘪着嘴巴不吭声。半晌后，才哼唧道：“哥，我发现你这张嘴，真是厉害。我一下子就对追星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这是好事啊。”季言之很郑重的道：“寒国欧巴真的不如女团爱豆，女爱豆可以豪爽一点，最多被人叫女汉子；可是一个男爱豆比女人还女人，小孩子三观还没有完全形成不好说，但大人们绝对会觉得妖里妖气，教坏小朋友。小葵也不相信再次面对爸爸妈妈，宛如和尚念经一般的来回轰炸吧。”
　　小葵疯狂摇头，拒绝想象这个可怕的事情。
　　小葵妈可不光做饭像毒药，她的那张嘴巴更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而且……小葵她怕鬼啊，任谁早上一起来，看到床前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眼神哀怨的女人，都会吓得半死，哪怕这个人下一刻发现是亲妈。
　　“哥，今天我能在你家吃午饭吗？”小葵苦巴着脸：“难得放周末，我爸却不在，┭┮﹏┭┮，我怕被妈煮的大乱炖给毒死啊。”
　　季言之：有那么夸张？
　　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听隔壁老王说过，有一次小葵爸和小葵吃了小葵妈做的菜，不到一个小时就上吐下泻，连夜送去医院洗胃。后来小葵家除非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允许小葵妈做饭的。
　　季言之想笑，主要是小葵鼓着包子脸的哀怨表情太可乐了，绝对不是默哀的意思。
　　所以季言之憋住了笑，点头道：“行啊，不过家里没菜了，等会我去便利超市买，你回家叫上阿姨一起。”
　　小葵抬头看了一下墙壁上挂着的方钟，已经十点半了，就开口提醒季言之。
　　季言之这时才注意到，马上带着钱包就走出了家门。
　　小葵跑来季言之家都已经习惯了，季言之离开家门口后，就打开了电视，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动画片。
　　没有离开跑回家去叫小葵妈过来，主要是小葵害怕小葵妈太热心了，一来就抢着帮忙。作为时不时就要享受一顿黑暗料理的小葵好歹习惯了都容易胃抽筋，何况本身就有胃病、正在慢慢调理的季言之。所以还是等季言之买菜回来，再说去叫小葵妈的话吧。
　　小区设立的便利商店不远，来回只要十来分钟。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就拎着两口袋的蔬菜肉类，回了家。
　　“可以去叫阿姨了。”
　　季言之吩咐小葵一句，就拎着塑料口袋进了厨房。
　　肉类主要买了一些牛肉，青虾和一条两斤重的石斑鱼、蔬菜则是青椒、番茄、青菜、青笋和萝卜。牛肉拿来炖萝卜，青虾、石斑鱼清蒸，青菜清炒，番茄则加上鸡蛋煮了一份番茄蛋花汤。
　　季言之动作十分熟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画画的缘故，季言之做菜的动作不光熟练，而且十分的优雅，隽秀儒雅的气质让他整个人如水一般温润，就好像春日里的清泉，美得不突兀却惦记在心间。
　　小葵拉着小葵妈进门的时候，季言之刚好将火关上。
　　“我来帮忙。”
　　小葵妈笑得好不爽朗的挤开企图阻止她‘下毒’的小葵，动手将一盘盘盛放得漂漂亮亮的菜肴端了出去。
　　就在客厅的方形餐桌上，都饿坏了三人开始进行光盘行动。
　　“小季的手艺真不错，比我家老闫做得好吃多了。”
　　饭后，小葵妈不吝惜赞赏，并且阻止了季言之收拾，自己很勤快的将碗筷拿进厨房清醒。
　　“一个人习惯了，自然手艺不差。”
　　季言之淡淡的自夸了一句，也没和小葵妈抢着洗碗，而是坐到了小葵对着的另一个懒人单人沙发上，陪着小葵看起了水果卫视的选秀节目。和季言之很遥远中的记忆一下，类似于超女。
　　以唱歌为主，弹跳为次。
　　季言之看了一会儿，觉得小葵之所以动心，估计是因为大部分参赛的女生年龄和小葵看起来相差无几。而且说实话，大部分都唱得不咋地。
　　难道这个时候，百万修音师就已经横空出世，能将破歌喉修成绝世天籁。
　　季言之想不明白，或许这世的他就是个会画画会玩手术刀的文艺青年，对娱乐圈的那一套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第398章 懦弱是种罪（09）
　　不过……
　　季言之撇头瞄向看选秀节目看得津津有味, 眼中还有光芒在闪烁的小葵，陷入了沉默。要是小葵为了追逐梦想和小葵爸、小葵妈吵起来，他是支持小葵爸打断腿呢还是支持小葵妈打断腿。
　　这是一个双选择，站位的问题, 想站小葵爸吧, 估计小葵爸都会遭到小葵妈的暴打, 最后小葵落到男女混打，所以……小葵你保重。
　　对面坐着的小葵顿时打了个寒颤。
　　奇怪, 今晚天气不冷啊, 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小葵不明所以然, 转而继续看起了电视。
　　到了下午一点半左右, 小葵妈跑去和姬友血战到底, 小葵这时候才放轻松打开了话茬。
　　“哥，你说我靠选秀出道怎么样？”
　　季言之：“……你原来不是说想考影视学院吗？”
　　“xxx影视学院太污了，我现在不想考XXX影视学院了。”小葵很有大人范儿的说话道：“那几个倒霉玩意儿都进派出所了, 品德有亏, 学校方面居然没什么反应, 哥，你说这样没有原则的学校还是好学校吗, 它教育出来的学生真的表里如一的优秀？”
　　季言之：“最近你在看什么书？”
　　“心理方面的。”小葵回答道：“哥, 你喜欢看《完全大法》吗？”
　　季言之：“……《完全大法》是心理书？”
　　别驴我，虽然我读书少。
　　小葵歪着脑袋, 不怎么确定的回答：“算是吧。”
　　“我跟你讲，你想选秀出道，或者是报考XXX影视学院, 对我说没用。”季言之很直接的道：“你叫我一声哥, 我就真成了你亲哥？”
　　小葵嘟起嘴巴没吭声。季言之继续说话道。“这种关乎未来的事情, 你问我是没有用的。决定权在你的父母手上。小葵，算起来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的是如何跟你父母沟通。我一个邻家哥哥，能做到只有提供一些建议。”
　　小葵动了动嘴巴，显得可怜巴巴的道：“可是我怕不会说话，惹来爸妈男女双混打啊。”
　　季言之笑了起来：“真巧，我也一样哦。”
　　小葵没话说了，真的没话说了。不过小姑娘坐不住，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就拉着季言之出门赶海。这一回，季言之没有拒绝，好好的跟着小葵出门，享受了一把挖海蛎子的乐趣，直到海面不远处传来了渔船的蜂鸣声，才踏着夜色，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桶，回到了海岸小区。
　　三四月份，气候渐渐回暖。
　　游客渐渐的多了起来，一些网络上比较出名的主播，陆陆续续的跑来直播赶海。XXX影视学院，也来了不少的学生。听说还有老师带路，想必来的都是大一的新生，才会有老师的跟随。
　　季星泽这家伙也在其中。
　　说句不偏不倚的话，季星泽本身外表出色，有当八爪鱼的本钱。可以说他一进入XXX影视学院，就成了风云人物。实践课的老师比较看重他，认为假以时日，必定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
　　然鹅，这番评价，实践课老师十有八九忘了加上‘如果’二字。
　　没有‘如果’，努力的季星泽肯定能够凭借出色的外表，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一旦有了‘如果’，依着季星泽学习八爪鱼却翻车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混出头。
　　娱乐圈虽然是个大染缸，什么辣鸡都接受。
　　但红是一门玄学，就冲季星泽那糟糕透顶的德性，他能够在娱乐圈混出头的话，季言之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XXX影视学院的大一学生跟着实践课老师到来后，整个海域显得特别的热闹，不光洁白的沙滩人山人海，就连平日里没什么外来人员的险要礁岩，也开始有人。
　　气得又放周末，难得轻松一回的小葵只能悻悻然的，拉着季言之往附近海域上的孤岛跑。孤岛真的挺荒凉的，面积也不太大。不过偶尔跑来野炊写生，倒是十分合适。
　　这不，一来到孤岛，季言之便在海滩上架起画板，开始写生作画。
　　穿着T恤牛仔裤沙滩鞋的小葵，则熟练的沿着海滩走了一圈，捡了一水桶的各类海鲜，又跑进长了不少树木的椰树林里，捡了一些干木材，然后爬树摘椰子。
　　全程没有要季言之帮忙，小葵像一只猴子一样，灵巧的完成。最后也只让季言之生火，处理海鲜。因为小葵的厨艺继承了他妈，连能吃都称不上。自然动手做吃的就轮到季言之了。
　　可以说季言之和小葵、还有陆嘉小哥哥处得十分的好，有季言之会做吃的，而小葵、陆嘉小哥哥一个显性吃货属性，一个隐形吃货属性。都喜欢吃，再加上整个海岸小区，相差无比的同龄人不多，不是上学的上学，外出工作的工作，厨艺很不错的季言之自然就和喜欢吃的陆嘉小哥哥、小葵，关系更好。
　　就像前面说过的，关系不好，季言之能在不想做饭的时候，跟着陆嘉小哥哥去特警队混饭吃？
　　“哥，生蚝多放点蒜泥。”
　　小葵看着火，还不忘‘指点’季言之。
　　佐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像蒜泥之类，都是提前剁好，用的时候用勺子往玻璃瓶里舀出来。
　　毕竟准备充足，野炊才能够尽兴嘛。
　　季言之瞄了一眼小葵，好笑的问：“小葵，你是吃烤生蚝，还是吃蒜泥？”
　　“两者都吃啦。”
　　小葵姑娘手托着腮帮子，垂涎欲滴差点就滴拉口水。
　　“把那条处理好的海蛇给我。”
　　季言之不理会小葵的要求，吩咐道。
　　小葵听话的将处理好，并且切成了一段段的海蛇递给了季言之。海风徐徐，带着浓浓的海腥味儿。这时海面上驶过一艘邮轮，有不少的游客在上面招手。
　　小葵很活泼的伸出双手，不断的摇晃，大有叫邮轮上面的游客下来玩耍的意思。可惜这艘邮轮应该是路过，所以很快就驶离开了孤岛。小葵回过头，带着手套，分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枚烤生蚝吃了起来。
　　“味道真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季言之笑眯眯的说道。“接下来你要中考了吧，为了打扰你学习，我得减少和你外出野炊。”
　　小葵顿时垮下脸，不怎么高兴的道。“我想中考结束后参加选秀，我妈坚决反对，说宁愿我报考影视学院。”
　　季言之：“那不错啊。”
　　小葵：“可是我不想读XXX影视学院，学费贵不说，管理方面还不怎么好。”
　　“全国又不是只有一家XXX影视学院，你报考其他的不就成了。”
　　小葵突然一愣，回过神道：“哥，你说得对哦，我报考其他的影视学院不就好了。”
　　季言之没再说什么劝导的话了，小葵本来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子，这么回答，肯定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路怎么走，并不需要他一个邻家哥哥过多掺和。而且，季言之也没有做人生导师的想法。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哪怕是亲人，也不该事事过问，事事干预。
　　这一天季言之和小葵都在孤岛上带着，直到临近天黑的时候，小葵爸才开着渔船来接两人。回去已经天黑，整个海岸小区灯火通明。就那么巧，XXX影视学院的大一学生们，也租住在海岸小区。
　　季言之隔壁住的老王，最喜欢挣这个钱，所以隔壁又出租了，而且就那么巧。租住隔壁的房子也是XXX影视学院的大一学生们，其中就包括了季星泽。
　　季言之刚刚来到滨城还没在海岸小区买房子，就未雨绸缪事先自己给自己做了小小的整容手术，把自己原来不怎么像季爸、季妈的长相整容成了完完全全不像。
　　除了名字还叫季言之，可以说季言之如今全身上下找不到与原主相似的地方。首先气质上，季言之是真的做不到将自己变成原主那种，懦弱到卑微，好像真的是烂泥的存在。
　　不相似，季星泽自然认不出季言之就是他那个了无音讯的孪生弟弟。
　　季言之回来之时，一打照面，只穿了一条沙滩裤，就准备出门的季星泽居然冲着季言之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反正季言之就觉得季星泽不安好心，因此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掏出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季星泽估计从来没有受过冷漠相待吧，哪怕进入帅哥、美女云集的XXX影视学院，差不多也是众星捧月。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失孤的大小伙儿居然无视了他的招呼，季星泽那颗高高在上，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自尊心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
　　不过他忍了，或者说不屑跟普通人一般见识，表情扭曲一瞬，直接就光着膀子、穿着沙滩裤往海滩上走去。那速度，估计又是佳人有约吧。站在窗户旁的季言之露出一抹冷笑，开始思索要不要打个报警电话，就冲季星泽那德性，多半会兴起就在沙滩上……
　　维护社会风气人人有责，作为社会主义新接班人，怎么能不勤打妖妖灵找警察叔叔呢。


第399章 懦弱是种罪（10）
　　当然了,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季言之不想季星泽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哪怕按照原剧情来讲，季星泽是个炮灰本灰。可原主，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懦弱是人生苦难的原罪。
　　当下, 季言之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要小小的收拾季星泽一顿。当然了，能够让他早半年被XXX影视学院规劝休学, 最好不过了。他季霸霸就是这么的小心眼, 不光记仇还记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丑。
　　季言之稍作思索, 没有急着拨打妖妖灵, 而是放出堆放在空间里估计已经长灰的昆虫型号的机器人, 跟着季星泽，确定季星泽真的和小情人将月下沙滩漫步变成了yin趴后，这才干脆利落的拨打了报警热线。
　　“喂, 妖妖灵吗, 海岸白沙滩有人当众搞黄, 女方好像还磕了药……”
　　那女的好像是季星泽‘命中注定’的小六还是小七来着。
　　和小五校外咖啡厅惊鸿相遇，小六显然要……嗯, 比较像青春校园故事里, 贫穷乐观积极向上的女猪脚骑着半旧不新的单车碰瓷霸总豪车。小六骑着自行车将季星泽给撞了，季星泽轻微擦伤, 小六很内疚，就陪着季星泽去了一趟校医院。
　　恰好正宫娘娘，副校长女儿跟着老师去了剧组学习, 天时人和地利下, 致力学习八爪鱼精神的季星泽就和小六勾搭上了。
　　小六打算趁着这次跟队, 彻底的搞定季星泽，力争上位当正宫娘娘。
　　季言之报警电话中说小六嗑药，并不是污蔑之词。
　　这么说吧，小六为了助兴，和季星泽在海浪涛涛的环境中，尽情的享受生命大和谐，提前磕了药。
　　甚至激情时刻，小六还无比的感叹，该给季星泽留一颗的。
　　默默录制小视屏的季言之深以为然，是啊，怎么不给季星泽留一颗呢。不然季星泽就不是派出所几日游，而是多日游外加牢里蹲。
　　毕竟滨城警界一枝花的陆嘉小哥哥，是公认的嫉恶如仇，最喜欢出的任务就是扫黄打非。这不，妖妖灵才刚刚拨打了不过半个小时，恰好执勤海岸片区的陆嘉小哥哥就带队前来抓捕。
　　可以说陆嘉小哥哥出现的时机，简直太恰当好处了。
　　直接就把两条白花花、赤裸裸的鲢鱼按了一个正着。
　　其中一条鲢鱼满脸潮红，一看就不正常。陆嘉小哥哥当即让队伍中的女警拿毛毯给人盖上，和季星泽一起戴上镣铐，押送上了警车。海岸白沙滩距离海岸小区没多远，再加上是夜晚，警鸣声一响，那是整个海岸小区都能听到。
　　顿时，整个海岸小区的住户全都闻警鸣声，跑了出来。租住海岸小区居民住宅的主播们以及XXX影视学院的其他大一学生，以及老师，随后也跟着跑来。
　　这一下，不用时常挖空心思想怎么红了，季星泽和小六狠狠的出了一个大名。
　　上回季言之报案，那几个小年轻只是Yin歌秽语，衣衫不整，所以带回派出所评价教育外加罚款。可这回……啧啧，女的嗑药，男的裤子都脱了结果萎了，只怕要拘留三到五天。
　　“通知家属。”穿着警服的陆嘉小哥哥语气严肃的对带队的实践课老师道：“这已经不是你们影视学院的学生在白沙滩闹出的第一起丑事。如果再出现，海岸片区会考虑将你们影视学院纳为拒绝往来户。”
　　实践课老师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心中更气得发慌。有对季星泽、小六的恼恨，更有学习了朝阳大妈精神的报警人员的厌恶。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偏偏逛什么沙滩。
　　而且你逛就逛吧，看到小年轻瞎搞难道第一个反应不是破口大骂惊醒野鸳鸯，怎么就变成了悄悄拍证据，然后报警？
　　想起上回XXX影视学院丢的那个报警人，实践课老师福至心灵的觉得这回一定也是他报的警。
　　实践课老师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跟警察小哥哥说尽了好话。
　　“不通知亲属可以吗？罚款我认，谁让我这个当老师的，没看好自己的学生。”
　　陆嘉小哥哥丝毫不讲情面，冷着一张脸道：“她嗑药，这是犯罪知不知道。”
　　“必须请家属。”旁边站着的女警小姐姐补充说明。“拘留七天至半个月，这是我们特警队的规矩。对于当众嗑药吸毒者，零容忍。”
　　“还有嫖娼。”
　　去找季言之拿小视频证据，已经回来的另一位特警干员跟着做了补充说明。
　　实践课老师还想求情，可惜陆嘉小哥哥多酷啊，什么都按规矩办事，直接就把季星泽、小六扣走了。不过也通融的让全身光滑溜溜的季星泽穿上底裤，让小六穿上衣服。
　　第二天知道这事儿的季言之很遗憾的叹气。
　　陆嘉小哥哥还是太善良，如果换做他，他非让季星泽就那样果着，在派出所拘留室待上一夜。必要时，割他鸡儿。
　　季言之转而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还没入口，陆嘉小哥哥突然登门了。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开门，“你今儿不是执勤吗？”
　　陆嘉小哥哥‘抢’过季言之手中刚刚冲泡好的热咖啡，喝了一口。季言之无语，转而又给自己再冲泡了一杯。
　　陆嘉：“我找你有要事。”
　　季言之：“什么要事。”
　　陆嘉：“你怎么拍的小视频。”
　　季言之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我想一想啊，想好了再回答。”
　　陆嘉哭笑不得，忍不住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还要想一想？”
　　“的确挺难回答的。”季言之扯嘴巴，故意让自己笑得分外勉强。“因为我用的是黑科技啊。”
　　“黑科技？”陆嘉不怎么相信的看了季言之一眼。“把你所谓的黑科技拿出来给我瞧瞧。”
　　季言之什么话也没有说，掏出了他自制的小型机器人，不是那种超纳米昆虫型号的超小型机器人，而是蜂鸟大小，可以像真的鸟一样飞行的小型机器人。
　　季言之说它是黑科技，并没有什么错。就当前的科技水平来看，的的确确是黑科技。至少季言之一把蜂鸟型号的超小型机器人拿出来，陆嘉小哥哥立马目瞪口呆。
　　“这……你说的是真的！”
　　季言之‘呵呵’两声，将嘚瑟展现得淋漓尽致。“难道我还要说假话骗你不成？你可是我陆哥啊。”
　　陆嘉笑了起来。
　　长年累月不笑的人，笑起来都特别的好看，比如说陆嘉，又比如说季言之……
　　哦，如今的季言之不算，他嘴巴毒归毒，但总会见人三分笑。只除了不喜欢的人，季言之的笑，只能算冷笑，讥讽。
　　“好久没跟我一起去混特警队的食堂。要不，今天我请你，有特供的四喜丸子。”
　　陆嘉将小型蜂鸟型号的机器人收起来，对季言之发出了不容拒绝的要求。之所以用‘不容拒绝’这个成语形容，主要是陆嘉小哥哥把小机器人一收，就拉着季言之出门了。
　　季言之：“……我拒绝吃甜的四喜丸子。”
　　陆嘉小哥哥：“这回不是单纯甜的了。”
　　季言之将信将疑的跟着陆嘉小哥哥去了特警队，结果到了中年，特供的四喜丸子打了两份来吃。我的妈啊，陆嘉小哥哥果然没说假话，这回食堂师傅做的四喜丸子果然不是单纯的甜，而是咸甜咸甜的。
　　就跟吃豆腐脑似的，有人喜欢吃咸的，有人喜欢吃甜的。但是你把两者混合起来，怕是要挨‘咸甜党’的打哦。反正季言之就不喜欢咸甜咸甜的食物。
　　不过他真的不知道挑食，哪怕不喜欢，季言之也没有把饭菜倒掉，而是和陆嘉小哥哥一样，大口大口的吃了，最多在事后埋汰陆嘉小哥哥又坑他。
　　“我把你的东西给了技术员。”吃过饭，陆嘉小哥哥将小型机器人的去向简单的说了一下。并道：“不过，如果你做的东西，真的是黑科技，我们队的技术员估计研究不出来什么。”
　　季言之翻白眼：“那你还敢这样做，不直接上交国家，先自己研究，陆哥你这样不行哦。”
　　“没事，”陆嘉小哥哥冲着季言之坏坏一笑：“有你在呢，到时把你上交给国家不是一样吗？”
　　季言之：“……卧槽，你够无情的啊，友尽，必须友尽！”
　　陆嘉小哥哥没有理会季言之的抗议，甚至于一会儿上班，陆嘉小哥哥连季言之抢了他的座位，开电脑玩扫雷也没有管。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穿着警服十分帅气、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走走去去。
　　季言之的听觉十分的敏锐，即使环境吵杂，季言之也听到了不少很私密性的话语。当然，更多的关于还在审讯室里待着的季星泽和小六。
　　据小哥哥和小姐姐们的交头接耳，季言之知道了季爸、季妈以及小六的父母都已经通知了。
　　很不幸，小六的父母觉得小六私生活混乱，还嗑药的行为太过于丢人，根本拒绝前来滨城派出所将人接回家。


第400章 懦弱是种罪（11）
　　至于季星泽, 那就很喜剧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星泽以及班主任特意报错了父母的电话号码，还是怎么的，反正一直拨打一直占线。这很奇怪, 奇怪比较迷信的老干警还以为撞邪了呢。
　　“撞邪？”季言之故作吃惊的道：“咱们赵叔真是敢想敢说啊, 怎么不说是那暴露狂故意报错父母的电话号码呢。”
　　赵叔微微有点儿发福, 很喜欢笑，看起来就和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憨态可掬。不过他迷信, 确切的说很迷信。常常寺庙里求的各种符纸不离身，并且常给队员们推荐滨城哪座寺庙烧香拜佛最灵。
　　可以说，哪怕最正直严谨却又好吃，很具有反差萌的陆嘉小哥哥, 对于赵叔的这项特殊爱好, 也是欲哭无泪, 不好说什么。何况是宇宙无敌、超级小贱贱季言之了。
　　季言之碰到赵叔迷信，绝对会好好的调侃一番，哪怕会被他塞一口袋的黄符纸。
　　“小季啊, 你还太年轻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科学以外，有很多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比如说K省冰河谷大鲶鱼事件。上万斤的吃人鲶鱼居然生活在一个比游泳池也大不了多少的水潭里。敢相信吗？”
　　“新闻敢这样报道，我就敢这样相信。”
　　季言之不以为然的道：“国家爸爸都说了要相信科学, 赵叔你可是公职人员哦, 不能……对了，隔壁是拘留室吧, 怎么没听到昨儿那个...那个裸奔有伤风化的混账玩意儿怎么没声音，不会嗝屁了吧。”
　　赵叔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很认同季言之有关季星泽伤风败俗, 是个混账玩意儿的话。并且特意压低声音, 凑近季言之耳边道。“小季, 你不是咱们特警队的人，你是不知道，昨晚上那小子被请进派出所，那叫一个鬼哭狼嚎。闹了一晚上，今儿才力竭睡了。”
　　季言之：“那咋说他家里的电话打不通？”
　　“的确打不通啊，昨晚上值班的人，包括小陆都试了一遍，还用不同的电话打的，都没有打通。”赵叔故作神神秘秘的道：“而且队上的技术员查过，季星泽父母的电话号码是真的。”
　　“所以……打不通！”季言之提出另外一个可能性：“或许是不想接呢。你们有没有试过用季星泽的手机打他父母的电话？”
　　陆嘉这是走过来，回答道：“季星泽的手机不在了？”
　　“不在？”季言之挑眉，带着一分似笑非笑：“这倒是不巧。”
　　陆嘉点头：“是啊，很不巧。”
　　陆嘉喝了一口保温杯里泡的枸杞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悠悠的说道。“你上交的黑科技，队上的技术员研究了一番，他说里面涉及的技术太先进他暂时研究不出来。言之，我会把它交给国家的，到时候你……”
　　“到时候什么？”季言之故意装不懂的道：“我只是一个艺术生，才刚刚报考了网络艺校的艺术生而已。我对当科学家可没有兴趣，陆哥尽管上交给国家，最多我写一份材料，陆哥一起上交给国家霸霸，让国家霸霸安排合适的科学家照着做就是。”
　　其实他拿出来的东西，超时代的技术根本没啥，致力于科技制造的科学家肯定能够破解研究出来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且季言之是真的没有心再当某一领域的大佬，哪怕季言之心里清楚明白，一旦成了某个领域的大佬会被国家霸霸当成国宝一样捧着，季言之也不想，只想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生。
　　而这，从季言之伪造亲子鉴定书、给自己改头换面都可以看得出来，季言之这一世甘于平淡。
　　要知道有时候安静、平淡的生活，也是一种福气。
　　“从你身上，我算是明白了‘天才总是任性’这句话语的意思。”
　　陆嘉小哥哥摇了摇头，什么劝解的话都没再说了。出于哥哥爱护弟弟的原则，陆嘉小哥哥自然希望季言之好，哪怕他清楚明白‘弟弟’的决定并不好。
　　“晚上有糖醋鱼，小季吃了再回去吧。”老赵见气氛有些凝重，便哈哈笑着缓解气氛。“咱们都是老街坊，小季他身体不好，有严重的胃病，现在都还没有调整过来，你让他去从事繁重的工作显然也不合适。不过小季有这个技术，可以试着当当咱们特警队的技术顾问嘛。”
　　季言之：“……”
　　“赵叔这话说得有道理。”陆嘉瞄了一眼好像陷入了懵逼中，处于怀疑人生状态的季言之，又轻笑了起来。“我好歹被你叫一声哥，你不开腔我就当你默认了。”
　　季言之：“……开多少工资？”
　　“和小黄一样。”小黄就是特警队的技术员，平日里负责网站系统维护，以及查找资料。技术算是不错，普通人中的不错，和隐藏黑客大佬的季言之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工资嘛，事业单位除去三险一金外，不过几千块钱。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想要一夜暴富、喝一瓶红酒倒一瓶红酒，那只能在梦中。
　　不过季言之本身很有钱，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工作的多寡，全当帮陆嘉小哥哥的忙。
　　毕竟作为年少有为的特警队副队长，陆嘉小哥哥平日里可忙了，甚至于有时候下班回来季言之碰到他，都会下意识的问他吃没吃饭。没吃兄弟俩就去单独搓一顿，如果吃了，烧烤啤酒走起。
　　“我要好好调理身体啊，电脑方面的技术顾问可以接手，但是我不想每天都来特警队上班。”
　　“这样工资可就只有原来的一半。”
　　“一半就一半。我又不靠……”
　　季言之话没有说完，隔壁审讯室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声音之嘹亮，简直让季言之的小心肝儿都为之颤抖，吓了一跳。
　　“我的吗，这哭声够惨绝人寰的啊。”季言之听出了隔壁审讯室正在嚎嚎大哭的崽种是谁，不就是想学习八爪鱼却不幸翻车，哦，现在还没有翻车，不过却因‘公共场所搞黄色’罪名被抓进来，马上也要事漏被副校长女儿打脸的季星泽吗。
　　啧啧，听听这哭声，真他么好悦耳动听。
　　季言之在心中幸灾乐祸了一番，
　　老赵去了隔壁继续审讯，陆嘉小哥哥没有离开的意思。
　　季言之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那季星泽是XXX影视学院的学生吧，当时好像有十五人，八男七女，上下男女分开租了老王叔、老田叔家的房子居住。他们怎么没来派出所？”
　　“来了又走了。”
　　“走了？”季言之这下子倒是诧异极了。“我记得昨晚上那个老师，还在为季星泽和王霏雨说话，怎么一天都没过去，只过去了一个晚上、上午，人就走了？这还算老师吗？”
　　“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道德规范，谁会百分之百的听老师的话。”陆嘉小哥哥耐心十足的跟季言之讲解道：“王霏雨嗑过药，甚至昨晚上尿检检查出有吗啡的成分，季星泽则没有。”
　　有吗啡？那就是说王霏雨不止嗑药还...吸毒咯！
　　对于陆嘉告诉他的消息，季言之一点儿也不意外，唯一意外的估计是季星泽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罚款，就可以出去。反而小六——王霏雨，说不得会被送往戒毒所，强制戒毒。
　　陆嘉小哥哥因为特警的身份，一直对吸毒人员零容忍，哪怕中毒不深，都会通知家属往戒毒所里塞。
　　或许会被说冷酷无情，却是季言之最为佩服的一点。
　　不像季言之，纯粹就是小肚鸡肠，巴不得上辈子、上上辈子对不起他的人，这辈子一直倒霉，永永远远没有走运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隔壁审讯室的哭声渐渐减小。
　　好脾气的老赵此时满脸无语的从隔壁审讯室走了回来，“我又问了季星泽一遍他父母的电话，号码和我们昨晚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小陆，我的意思是，继续再试着拨打，如果还是不能拨通，只能通知季星泽籍贯所在地的派出所接收。”
　　“我试试吧。”季言之突然开口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说不定就打通了呢！”
　　老赵有些意外季言之的主动请缨，毕竟在老赵的心中，季言之这个人有些清冷。意外虽然意外，老赵还是满面笑容的把手机递给季言之，季言之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季爸、季妈的电话，先试着拨打季爸的手机号码。
　　一串优美的来电音乐响起，随后嘟嘟几声，电话被接通了。
　　季言之直接把手机塞给了陆嘉。
　　陆嘉接过手机，很严肃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季爸说话。“请问是季星泽的家人吗？”
　　“我是季星泽他爸，你是……”季爸声音充满了疑惑，奇怪为什么会有陌生人给他打电话。
　　“我是滨城海岸片区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之所以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一下季星泽的家属，请立即前来滨城海岸片区派出所缴纳罚款一万元。”


第401章 懦弱是种罪（12）
　　“什么？一万元？你们抢钱啊！”
　　季妈明显就在季爸的身旁, 一听立马急了眼。
　　季爸瞪了季妈一眼，相对于一万元的罚款，季爸更关注‘滨城海岸片区派出所’, 心中不安的想, 季星泽怎么会在派出所, 不会是遭了什么难吧！
　　也是完完全全的忘了‘罚款’这个词汇。
　　没有‘罚款’二字，可以称得上遭难。可有‘罚款’二字, 还是罚的一万软妹币，算屁的遭难啊，那叫犯罪。
　　季爸、季妈算是季星泽这天上皎月的最佳拥护者了，打从心里认定季星泽是个争气且努力的乖仔, 怎么可能被警方拘留, 要缴纳一定的罚款, 或者说保证金才能离开派出所呢。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还不是本市的派出所，这才是季爸、季妈怀疑警方拘留季星泽真假的原因所在。所以脑壳儿有包的季妈, 直接抢过季爸的手机，高喊了一句‘骗子，滚’, 就挂了电话。
　　陆嘉：“……”
　　这好像是第一次打电话, 被人骂骗子吧。
　　陆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季言之捂嘴偷笑, 老赵更是哈哈大笑。
　　“小陆哦，你还是太年轻了。咱们做警察的，什么都能遇到。这种认为我们是骗子的民众, 不是没有, 而是少。”
　　陆嘉：“一会儿再用单位的座机打一次电话, 让季星泽亲自说。”
　　“这个可以有。”
　　霸占了陆嘉座位，季言之像个大爷似的，懒洋洋的坐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季言之还不忘给陆嘉竖大拇指。
　　陆嘉哭笑不得，接着又去做事了。就连再隔几年就要退休的老赵，也开始陷入了忙碌中。只有季言之，作为一个编外人员，他是最为悠闲的，哪怕坐在电脑面前，津津有味的玩扫雷，也没有人打搅。
　　反而是季言之，在陆嘉小哥哥忙完之后，让队里的干员看守季星泽用单位的座机再次拨打季爸、季妈的电话号码。
　　哦呵，依然是没有接通，甚至连来电铃声都没响，直接盲音。
　　干员和看热闹的老赵面面相觑，最后老赵一拍大腿，指着季言之道。“小季，你来试试。”
　　季星泽此时有些颓然到生无可恋。
　　不过，当他听到小季这个称呼时，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将视线放在了刻意减少了自己存在感，只为了看笑话的季言之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全然陌生的脸，季星泽却感觉到了一种熟悉。一种会让他心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熟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季星泽觉得奇怪。再次打量季言之时，确定了季言之就是他昨晚准备和小六碰面，出门之时碰到了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居然也来了派出所，会不会也是因为行为不捡，被扣押在了派出所。
　　和季爸、季妈一样，季星泽特别会自嗨，而且也特别会选择听自己想听的话。也不想想，季言之要真犯了事儿，老赵这个老警察会用那么亲切的运气喊‘小季’吗？
　　看来，要想成为天上的皎月，一样高高在上，首先得做到有一颗善于‘分辨’的心，只听自己想听的，过滤自己不想听，就能愉快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当自己心目中的天下第一。
　　季言之没有拒绝老赵的吩咐，而且他心中也有一个猜测需要认证，所以他拿过座机话筒，按下了季爸的手机号码。
　　而就那么不可思议，季言之一下子就打通了电话。
　　老赵和看守季星泽的干员一脸惊奇，季言之却无所谓的耸耸肩，一点儿也不谦虚的自夸。“我的运气可比你们好。”
　　季言之随即让出位置，让季星泽来给季爸、季妈做沟通。
　　季星泽不愧拥有‘天上皎月’的评价，即使心中委屈极了，面对季爸、季妈焦急的询问，他也哭得特别的矜持，话里话外无一不透露他遭人陷害，如今身陷囹圄的意思。
　　季爸、季妈因此心疼坏了，连连承诺马上坐飞机前来滨城。
　　季星泽哽咽，这时候才情真意切的说了一句“我等你们。”
　　没说尽快，但是依着季爸、季妈的偏爱劲儿，会不尽快敢过来。一旁围观这一幕的季言之甚至敢用自己的良心发誓，如果他还在那个家，说不得季星泽‘野外嫖娼’的罪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毕竟都干得出二儿子不要去读大学，将大学名额让出来，让大儿子去读一个不入流的影视学院的事情来，能指望他们的三观以及良心？
　　这一下，就连季言之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幸好做了份足够以假乱真的亲子鉴定书，幸好自己未雨绸缪的改头换面，除了名字外，与过去毫无关联。
　　何况，全世界姓季的何其多，不止他一个人叫季言之，就算名字一样又怎么，就季爸、季妈那智商，怀疑过后又能怎么证明他就是过去那个饱受欺压，懦弱到无能的受气包‘季言之’呢。
　　季言之主要是庆幸，自己和脑残毫无关联，不需要打败他们，来证明自己智商没有任何缺陷。
　　…… ……
　　等待是焦急而又漫长的，至少对于季星泽是这样。
　　然鹅对于季言之来说，时间却过得很快。在季星泽和季爸、季妈沟通之后，季爸、季妈连夜坐飞机，于第二天上午抵达了滨城，然后早饭也没有吃，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派出所，缴纳了一万元的罚款，就将心灵受到了极大折磨的季星泽带回了S市。
　　令季言之感觉到无比遗憾的是，他由于起来得晚，并没有赶上这场戏。只能失望的继续用远距离监控手段，继续围观后续。
　　是的，还有后续。
　　别以为小六王霏雨被送往戒毒所强制戒毒，季星泽由于‘野外嫖娼，严重影响社会风气’罚款一万元，就是故事的结局。
　　首先，既然称呼王霏雨小六，那就代表了除正宫娘娘副校长女儿以外，还有四位妃嫔。而很有意思的是，同时交往六个人，季星泽因为运气的缘故，并没有翻车，除了小五这重生就把脑子丢掉的女子，其他四人包括正宫娘娘副校长女儿在内，都不知道其他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是季星泽的唯一。
　　季星泽认为自己能够成为八爪鱼，进化成海王，估计就有他运气好的缘故在吧。
　　可是现在，他因为和小六王霏雨在沙滩上乱搞，被人举报‘野外嫖娼’，大大的出名了。别忘了跟着实践课老师一起来滨城学习怎么拍摄、表演的XXX影视学生不光季星泽，还有其他的大一学生。
　　连实践课老师都只是帮忙跟警察说了几句好话，见警察要公事公办，就领着其他的大一学生，去了其他海滨城市拍摄短片。跟着实践课老师一起其他大一学生们，又怎么会帮季星泽忙着。
　　说白了，原本季星泽得老师的看重，觉得季星泽在娱乐圈大有所为，很多人心里都不服气，现在能够落井下石，又怎么可能锦上添花。所以哪怕季星泽被季爸、季妈带回家，其他大一学生跟着实践课老师转战其他城市的时候，朋友传朋友，整个XXX影视学院的人都知道季星泽出轨和小六王霏雨搞上，并且因为‘野外嫖娼’，‘吸毒’等原因进了派出所。
　　而XXX影视学院的全体师生都知道了，在外地跟着老师跑剧组做场务的副校长女儿自然也就知道了。
　　副校长女儿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象，这点从原剧情中她一挑好几个小三儿，甚至抓花季星泽的脸，让季星泽休学一年、记大过，只差退学就可以看出来。
　　如今季星泽居然嫖娼，还出名上了派出所的档案，副校长女儿能和季星泽和平分手，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季星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副校长女儿随后还查出了季星泽不光与王霏雨有染，还和学校其他系的漂亮女生有密切的联系。也就是说副校长女儿不止被三了一次，可笑季星泽到底哪儿来的脸，一边三她，一边抱怨她忙着事业没空陪他。
　　副校长女儿气坏了，不要小看一个有能耐的女人的报复心，既然有能耐将你捧起来，自然也有能力将你打落深渊。
　　季星泽回家不久，副校长女儿就打电话来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希望季星泽能够承受得住接下来的打击。
　　季星泽心头慌张，面上却只能不以为然，说副校长女儿威胁她。
　　副校长女儿冷笑着挂了电话，随后没多久，学校方面就传来消息称季星泽品德有问题，继续留在学校只能成为害群之马，影响其他学生的同时还容易影响XXX影视的名声，将季星泽和小六王霏雨直接开除。
　　季星泽接到通知后，直接傻眼了。
　　超远程监控的季言之有些惊讶，却并不感到奇怪。
　　说白了，季星泽和王霏雨之所以会落得这个下场，在于他们两家都没有比较强硬的背影，不然怎么单单开除他们俩。比如说第一回 被季言之送去派出所一日游的那几个开Yin趴的小年轻，怎么就只是记了一个大过呢。


第402章 懦弱是种罪（13）
　　对于这些, 有好几十世宿慧的季言之看得明明白白。
　　并且不用详查，季言之就明白的知道，XXX影视学院之所以直接开除季星泽、小六王霏雨, 有副校长女儿的运作。
　　下场之所以比原剧情中被校方通知休学一年、记大过要惨得多,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派出所N日游, 以及上了档案的罪名是——“野外嫖娼’‘吸毒’。
　　只是，季言之想得明白, 并不代表季星泽就能够明白。
　　这样说吧，气质看起来好似天上皎月的季星泽哪怕不是凭借着自己真本事去读的XXX影视学院，也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意味着，他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开除。
　　不过, 季星泽倒是想到了他之所以会被学校开除, 是副校长女儿搞的鬼。
　　季星泽气急败坏, 回拨了副校长女儿的电话。或许副校长女儿之所以没有换电话号码，是想再一次的狠狠嘲讽季星泽吧。季星泽的电话打通了。
　　季星泽气急败坏的怒吼，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好聚好散不好吗？”
　　本来准备好好嘲讽季星泽一顿的副校长女儿都被季星泽的开口第一句话, 给惊呆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身为她的男朋友却勾三搭四，不光找小三儿, 连小四小五、甚至小六都出现了, 难道被劈腿得差点成了笑话的她，不该报复季星泽？
　　是她欠季星泽的？
　　电话那头狂翻白眼的副校长女儿冷笑：“好聚好散？你配吗？季星泽我可告诉你, 没找人打断你的狗腿没阉了你，你就该感到庆幸，还敢打电话来质问老娘, 真怀疑老娘以前到底是瞎了眼, 还是被SHI糊了眼, 居然看上你这么一个玩意儿。”
　　季星泽气得一张俊脸不断的抽搐，想反驳相讥时，副校长女儿已经果断的挂了电话，再次打过去，好听的移动客服小姐姐提醒‘对方忙，请稍后再拨。’
　　好嘛，这回副校长女儿倒是丢了对季星泽冷嘲热讽的心，直接就把季星泽拉入了黑名单。而且为了避免季星泽换个手机骚扰他，副校长女儿随后就更换了手机号码。
　　交往了那么几个月，季星泽甚至连副校长家都没有去过，他和已经大三的副校长女儿联络，全然靠手机以及网络。也就是说，副校长女儿一旦将他拉黑拉黑全部拉黑，季星泽除了生一肚子的闷气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连口头上的报复宣泄情绪都做不到。
　　你说可笑不可笑，可悲不可悲。
　　超远程监控这一些的季言之，觉得季信者既可笑又可悲，简直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讲真，就算自恋如季言之，也不管这么理所当然的想。
　　他最多叽叽歪歪一番，然后找机会找小天道一顿。对吧，上个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分手揍，感觉如何？
　　季言之随即关掉超远程监控。因为季星泽已经从天上的皎月变成了地上的烂泥，根本没有再继续关注的必要。而且……
　　季言之想了想，干脆连远程监控的程序全都删除了，反正他这辈子要的是平淡、平顺的生活，既然季星泽都没救了，偏心眼的季爸、季妈也会被注定成烂泥的季星泽拖进深渊，那有什么好关注的，索性将所有超越现代的黑科技都一股脑的处理掉。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中午。中午的时候，小葵妈突然给季言之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她和小葵爸回了云省看望小葵的外公外婆，结果都上高铁了接到了小葵班主任的电话，让他们来学校一趟。
　　你说如果乘坐的是长途客车，小葵爸和小葵妈还能够请求师傅停车，可这高铁……而且是长途、除了路过大城市稍微停靠一会儿外的高铁怎么返程？就像你坐飞机一样，突然要求飞机停下，你要跳机一样纯属闹事不是。
　　没办法，小葵妈只能打电话来，委托整天无所事事，连去派出所报道都不积极的季言之，去学校一趟。如果真是小葵的问题，让季言之尽管骂，如果不是小葵的问题，那么……
　　季言之:“……姨啊，我没那个狗胆把老师骂一顿啊。”
　　小葵妈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过了许久才带着笑容又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小季。’
　　“有什么麻烦的，小葵毕竟叫我一声哥呢。”
　　季言之笑着挂了电话，随即就出了门。
　　小葵所读的初中，和海岸小区距离不算太远，乘坐公交车的话，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到。
　　不过季言之出门的时候，运气并不怎么好，在公交车站牌前等了一会儿，都没见117号公交车来。无奈季言之只得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学校。而用时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
　　到的时候，小葵正眼眶红红的跟班主任老师怒视。季言之一见门，小葵看到他后，就委屈巴巴的开始掉眼泪，并且告状。“哥，他欺负我。”
　　季言之转而眯着眼睛打量班主任老师，“怎么回事呢，我刚来，总要让我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班主任老师有些生气的道：“你是闫向葵的家长？”
　　“我是她哥。”季言之双手插在裤子兜里，语调清淡，气势却斐然的道：“老师，小葵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误，需要请家长。”
　　班主任老师：“闫向葵打人了。”
　　“原因。”季言之语调依然平稳的道：“打人的原因？”
　　班主任老师看向了小葵：“闫向葵同学，你为什么打张沭阳同学。”
　　季言之被班主任老师这个神举动逗懵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了解小葵打人，就把小葵叫到了办公室，然后耽误上课的时间叫家长前来。
　　MMP，就算叫人来办公室，也不能光叫小葵，而不叫那个张沭阳。
　　季言之冷笑，几乎瞬间就确定这班主任老师有点儿偏心。毕竟小葵成绩不咋地还牙尖嘴利，很多时候都是那些看成绩说话的老师们心目中的问题学生。而在也是小葵打人之后，班主任老师不问缘由，就问责小葵的原因说在。
　　“哥，那叫张沭阳简直不是个东西。”小葵抹着眼泪，愤愤不平的道：“上次我回家，哥你不是找陆哥借了单反相机，带我上动物园玩吗。当时我们一起照了很多的像，有合照有单人的。
　　后来还洗了大头贴，我给贴进了文具盒里。结果那个张沭阳，抢我的文具盒，看到照片后还怕我不要脸，这么小就交男朋友，怪不得我从来不看塞进书桌里的情书。
　　哥，你听听这叫人话吗。我叫他还我文具盒，他还了，结果却把我和哥合照的大头贴撕了。手这么欠，不揍他揍谁。谁知道居然还有脸告状，张老师居然有脸只叫我来办公室问话，不叫他。偏心眼也不是这么偏心眼的吧。”
　　哦，都姓张。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对，的确欠揍，不过他居然恶人先告状，可见你揍得太轻。”
　　班主任老师猛地看向季言之，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话一样。“这位年青人，孩子不是你这么教育的。”
　　“那是张老师这么教育的？”季言之似笑非笑的道：“小葵打人的确是她的不对。可她一个小女生，先是文具盒被抢了，然后被同学污蔑乱搞男女关系。
　　小葵才多大，十四岁不到十五岁，如果张老师你的孩子，被人当着同学的面儿这么污蔑，你难道会只顾着骂女儿不自爱？想必也会很愤怒吧？所以，还请张老师告诉我，小葵哪里做得不对，是没有力气，没把那嘴巴吃了粪的张沭阳打死？
　　如果真是这样，放心好了，我作为小葵的哥哥，会帮小葵好好的揍张沭阳同学一顿，争取不把他打死。”
　　班主任老师：“……”
　　办公室其他老师：“……”
　　这位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嘴巴那么厉害，而且……
　　能打人？
　　班主任老师脸色不太好看，不过是自找的。
　　就像季言之所说的那样，小葵打人不对，可是你作为老师不问个所以然，就让请家长，更加的不对。
　　其实这位班主任老师该庆幸的，来的是季言之，如果是小葵妈来了。就冲小葵妈那爱女如命的脾气，非得上大嘴巴抽这位班主任老师不可。
　　季言之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张老师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如果成，我就每天送小葵放学的时候专门候着张沭阳，努力将他做人。”
　　“闫向葵哥哥，打人是不对的行为。”班主任老师试图跟季言之讲理：“你当着我的面说打人的话，是在威胁教育工作者知道吗？”
　　“威胁？看来张老师不认为张沭阳满嘴喷粪的行为，是不对的了。”
　　季言之冷笑了起来，这是他多年没有听过的笑话了。
　　他季霸霸要是威胁谁，会这么简单吗？早就粗暴上手，拳拳到肉了。会这么威胁一个王八蛋，笑话！


第403章 懦弱是种罪（14）
　　季言之心中冷笑不已, 懒得再跟这种货色虚以为蛇，直接就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查查张老师和张沭阳的关系, 争取让教育部门都知道张老师是个喜欢任由亲属侮辱同学的‘好’老师。”
　　季言之故作了然的点头, 随即就拉着小葵姑娘直接出门了。
　　这种辣鸡老师所在的班级没有继续带着的必要了。
　　原来嘛, 季言之要的只是让那位偏心眼的班主任老师，给小葵道歉, 结果……
　　护着？继续护着好了，看你丢了教师的工作岗位后，还能不能护着你那满嘴喷粪的亲戚。
　　而且啊，他季霸霸是谁, 是心眼极小，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主儿，说要狠狠揍那满嘴喷粪的张沭阳一顿, 那就必须得狠狠揍张沭阳一顿，最多不把人打死，打个半死不活就是。
　　“哥，给我妈打电话吧。”走出学校的时候, 小葵立马就把可怜兮兮，饱受欺负的小可怜形象给收了起来。“幸好我聪明，在哥进门之时, 就一直在录音。哼, 给我妈听了录音, 看有‘海岸小区泼妇’美誉的我妈怎么收拾张老师。”
　　“录音？”季言之斜瞄小葵：“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其实也录音了，不过小葵既然说她录了音, 那他就没有必要拿出来了。
　　小葵嘿嘿傻笑, 又道：“什么时候把张沭阳揍一顿, 不然我心头的气可出不了。”
　　“张沭阳和张老师的关系？”
　　“张沭阳是张老师的侄儿。”小葵开始给季言之说他所了解的情况。“据说张老师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全靠张老师的哥哥，张沭阳的爸爸牺牲了自己读书的机会，出去干苦力供张老师读书上大学。”
　　“所以他对张沭阳这么偏心，是在报恩？”季言之神色充满了鄙夷。“等回家我跟阿姨好好谈谈，让你换一个班级读书。这种自己报恩就好，偏偏把学生牵扯进来的人，没有资格做老师。”
　　而且，难道报恩的最佳方式不是教育好恩人的子女吗。
　　这样放纵，这样偏爱，张沭阳能有好结局，不成为社会废渣都是老天爷的仁慈。
　　所以说，张沭阳不成才，张老师是报恩还是报仇？
　　“阿姨和叔叔大概还要十来天才会回来，小葵你暂时住在我家。”
　　将小葵领回家，季言之先是给陆嘉小哥哥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找找教育局的熟人，把小葵受到他们班级班主任老师偏心侄儿欺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
　　陆嘉在电话里说知道了，等他下班回去细说，就让季言之哄着点小葵，而不是跟着一块儿瞎起哄。
　　季言之：“……”
　　季言之‘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小葵，你把米饭蒸上，我去渔民码头买些新鲜的海货。”
　　小葵乖巧的挥爪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言之拿上钱包，就此出了门。也不知巧合，还是怎么的。季言之大包小包拎上，乘坐公交车回海岸小区，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陆嘉小哥哥。
　　陆嘉小哥哥接过一袋装满了各类蔬菜的塑料袋，与季言之边走边说。
　　“今天接到一则报案，说是有学生放学归家途中，遭遇了暴力殴打。”
　　季言之：“……那被暴力殴打的学生不会是张沭阳吧。”
　　陆嘉小哥哥点头：“是他，而且他的班主任老师兼小叔举报说，极有可能是你干的。”
　　“这是污蔑。”季言之极度不爽的道：“我带着小葵从学校出来，到回家可是乘坐的公共汽车，查监控就能查到。随后到了家，我又去买菜，乘坐的还是公交车，这也可以查监控。不是那个失职的老师，空口说白话就能污蔑的。”
　　“我知道你的活动轨迹。”陆嘉小哥哥可一点没有怀疑季言之的意思，不然根本不会跟他说这样的事情。“我当时就说了会查监控，如果证实张老师说假话，影响警方办案的话，会让他做出书面检讨的。”
　　“只是书面检讨？”季言之故作诧异的挑眉：“便宜他了。”
　　陆嘉哼了哼，不对这个话做回答，却也问起了小葵的情况。“小葵还好吧，情绪上没有哪儿不对劲吧。”
　　“好吃好喝，能有什么不对劲？”季言之斜睨陆嘉小哥哥。“就小葵那个大心脏，会有不好的情绪产生吗？说不得她是故意打那个张沭阳的，就为了我给她出头，好换个班级。”
　　陆嘉小哥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因为就小葵的性格而言，仔细琢磨还真就不会为了被人污蔑乱搞男女关系，而产生心理阴影。“以前我就说过，小葵心那么大，挺适合混娱乐圈的，结果倒惹得闫叔叔不高兴。”
　　“娱乐圈？普通人可不好混娱乐圈。”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季言之家门口。季言之开门，陆嘉小哥哥拎着装有各类蔬菜的塑料袋先踏进屋子，季言之随后，顺便把门给带上。
　　午饭已经蒸熟了，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
　　小葵就坐在懒人沙发，看得嘻嘻哈哈，一点儿也不见沮丧。
　　季言之便冲陆嘉小哥哥挤了挤眼睛。
　　“我说吧。”季言之哼唧道：“咱们小葵多坚强的人啊。”
　　“向日葵嘛，都挺阳光灿烂的。”
　　陆嘉小哥哥跟着季言之进了厨房，季言之掌勺，他就打下手，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晚饭做好。丰富的晚饭，辣子鸡丁、宫爆牛柳、肝腰合炒、以及烤鳗鱼，蛤蜊汤以及白勺凤尾虾。
　　估计都是海边长大的吧，陆嘉小哥哥和小葵都不怎么喜欢吃海鲜，反而对内脏比如说猪下水情有独钟。这不，说得兴起的时候，陆嘉小哥哥提议说好久整一副猪大肠，让季言之掌勺爆炒。
　　“一大份的肝腰合炒，都是你跟小葵解决的。还不够？不知道猪大肠多难洗啊。”
　　“我洗就是了嘛。”小葵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平日里哥你做什么好吃的，不都是我洗的吗？”
　　“听到小葵的话没。”陆嘉小哥哥。
　　季言之撇嘴巴：“你掏钱自个儿买去。”
　　“我买就我买。”陆嘉小哥哥露齿一笑:“哪回聚餐，不是我出大头呢。”
　　季言之呲牙：“我还在读书。”
　　“就你那网上报名的破艺术学校？你确定你能顺利毕业吗？”
　　“怎么不能了。”季言之翻白眼翻得利索，嘴巴还不忘哔哔：“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小葵猛点头附和：“哥这话说得对，所以我一直坚定我的梦想，我觉得我一定能够考上XXX影视学院。”
　　“等等，XXX影视学院。”陆嘉小哥哥有些惊讶：“你不是说XXX影视学院管理很松散，大部分学生的品德有问题吗？怎么又想考XXX影视学院了。”
　　小葵：“xxx影视学院是全国数一数二，培养娱乐明星演员甚至导演、编剧的摇篮啊。不考XXX影视学院我干嘛？跑去京都影视城跑龙套？”
　　“可以去跑跑龙套，就能明白当一个明星究竟是容易不容易。”
　　季言之倒是对xxx影视学院没什么偏见，以前针对，主要是对季星泽这个辣鸡有偏见。现在辣鸡已经彻底玩完，他好生享受人生就是，要是好友是个大明星，说起来也是一份荣耀不是。
　　这么想着的季言之倒是忘了此方位面世界大概主线是由《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以及《重生我为XX狂》两本古早甜宠文融合而成的。可以说天命之女和天选之子一共有四人，也可以说没有确切的天命之女或天选之子。
　　说白了，季言之就是个大写的BUG，他一来，谁的气运能够比得上他，哪怕是位面世界里的小天道用手或者用脚确定的天命之女或天选之子，也万万不及他自身携带的气运的十分之一。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与他亲密，或者说得他真心相待的亲朋好友，多多少少都会获得位面小天道的气运赠予。也就是说，一旦小葵选择踏入娱乐圈，必然会和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重生而来势要站在娱乐圈傲视群雄的重生女对上。
　　毕竟吧，很多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其实都挺小气的。如果要确定天命之女或天选之子一般都只会一到两个，很少有四个或者以上的情况发生。所以也可以换个说法就是，真天选之子只有季霸霸一个，其他的都是渣渣。
　　由于没有深想，或者说没有跟《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重生我为XX狂》两本书的男女猪脚碰面，季言之就忘了，对小葵进入娱乐圈的事情感觉可有可无，甚至在小葵爸妈回来后，帮着小葵劝说小葵爸妈。
　　“叔叔阿姨，我们得尊重孩子的梦想，依着小葵的冲劲儿，梦想万一就实现了呢！”


第404章 懦弱是种罪（15）
　　人一定要有梦想, 万一就实现了呢！
　　这是一碗鸡汤，略含毒的心灵鸡汤。
　　灌的效果不错，最起码小葵爸、小葵妈决定尊重孩子的梦想, 让小葵先考XXX影视学院, 基本功扎实了再往娱乐圈闯荡。
　　至此, 小葵总算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而这个时候, 季言之才恍惚发现，以为十年后才会正式上演的《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古早甜宠娱乐圈文，其实已经开始发生。就那个张沭阳，被小葵当着全班同学揍了一顿, 又被季言之私下套麻袋狠揍几顿的张沭阳，你能想到他会是《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里的男三。
　　确切的说是狗腿子，因为和女主‘小娇妻’有血缘关系, 而深受霸道总裁看重的头号狗腿子。至于女主嘛，就是已经没了教师这份工作的张老师的女儿。
　　‘女主张娜拉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伙，父亲张显宗虽然是名教师，但异常偏爱从小寄住在她家的堂哥张沭阳, 母亲王娟秀因此和父亲常常争吵。终于高考那年，父亲忽略了生病的她，全力为张沭阳备战高考的时候, 母亲爆发了。’
　　‘母亲像父亲提出离婚, 并且带着她离开了滨城。’
　　‘母亲很快为张娜拉找了一名继父, 继父很和蔼可亲，可是继姐却对她的“入侵”感到了异常不满, 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张娜拉。’
　　‘张娜拉为了母亲, 面对继姐的欺负, 每次都忍气吞声。’
　　‘后来，张娜拉因缘际会的进入了娱乐圈，和身为霸总的季明泽偶遇，一见钟情。在季明泽的保驾护航下，成功摘得影后桂冠。而因为嫉妒跟着进入娱乐圈，处处跟她作对的继姐也遭到了报应，一辈子都是十八线小明星。’
　　以上是季言之对《霸总的明星小娇妻》剧情，嗯，稍微的粗浅了解。没有深入了解，主要是那浓浓的玛丽苏味儿，以及极度宣扬女主真善美，恶毒女配继姐恶有恶报的剧情，让季言之根本没有那个兴趣完全了解。可是现在嘛……
　　现在嘛，嗯，现在季言之也不想去详细的了解。
　　就算知道了他横插一杆子的关系，让女主张娜拉父亲失去了教师工作，而导致父母感情破裂离婚的张沭阳，也被学校记了大过，被他亲生父亲接走转学去了另外一所学校，张娜拉母亲极有可能不会跟张娜拉父亲离婚，季言之根本没放在心上过。
　　至于《重生我为XX狂》的女主李玉馨凤凰涅槃，华丽重生归来却发现害得她上辈子落魄致死的真善美白莲花张娜拉这辈子并没有成为她的继妹，会怎样的怀疑人生，季言之也没有围观看热闹的心思。
　　反正季言之还是那个心态，在娱乐圈搞风搞火的两位女猪脚根本和已经成了槟城海岸片区派出所技术顾问的他，扯不上任何关系，哪怕他的本职工作是个画家。
　　抱着这样的心态，季言之的小日子过得舒心极了。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葵考上了滨城比较不错的一所高中，然后保持吊车尾的功力，混过了高中三年，然后以比较优异的成绩报考上了XXX影视学院。
　　小葵前往京都就读XXX影视学院的那一天，季言之和陆嘉都陪着一起去了。
　　如今季言之已经二十二有余，比季言之大了将近五岁的陆嘉，成功将自己从小鲜肉进化成了老腊肉，特别是这丫的刚从云省出差回来，整个人晒得黝黑发亮，更添几分沧桑。
　　嗯，这是对比白得发光，长相又趋向于隽秀清朗的季言之。也不排除陆嘉故意糟蹋自己颜值的可能性，反正‘一家三口’陆嘉最丑。
　　开句玩笑，不过被誉为‘滨城警界一枝花’的陆嘉真的是他们三人中，如今颜值最低的。以前垫底的小葵姑娘则应了女大十八变那句话，从略带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子，变成了非排骨精那种略圆润、长相明艳的女孩子。
　　嗯，身材略圆润肯定是吃的。
　　这个锅要季言之负责，谁让他擅长一手好厨艺，陆嘉小哥哥还有自制力时常锻炼自己的身体，可是小葵呢，估计遗传了她妈喝水都会长胖的体质，虽然锻炼还是挺勤快的，但到底比一般人要丰满一点。
　　其实不光XXX影视学院，其他的影视学院，比如说沪大影视学院，就不太喜欢招排骨精和整容过的学生，而是喜欢招各种拥有自然美的学生。而且XXX影视学院作为全国最为出名的一家培养明星艺人导演编剧摄影师的影视学院，还是有它拿得出的地方，不是指管理松散的问题，而是指每年都会招很多特形学生。
　　何为特形，就是高矮胖瘦得有特色的那类人。
　　而讲真，小葵这类型的女孩子，喜欢的人其实不少。毕竟排骨精抱起来硌得慌。
　　陪着小葵报完名，陆嘉就先回了滨城。季言之则继续留在京都，不是因为怕小葵不习惯，而是季言之的几副大作被推荐上了京都国家艺术馆进行展览。
　　作为京都国家艺术学校的一员，哪怕季言之是网络报名从来没来京都上过课，但他出类拔萃的绘画天分备受网课老师的喜爱。如今毕业了，不管什么原因，季言之都得来京都一趟，陪小葵报名，真的是顺路。
　　不过顺路到了女生寝室，就……只能怪小葵脾气太冲，害得季言之差点成了妇女之友。
　　“不是，小葵同志我得说说你，你什么时候改改你那爆脾气，人家当小三儿，哪怕是挣外汇当作台小姐，又关你屁事啊。”季言之没好气的‘指责’小葵道：“我跟你讲，你不能把这个当成理由，气冲冲的跑出来找我，我忙着呢。”
　　自从陆嘉小哥哥回滨城继续当他的特警，季言之留在京都陷入了艺术生涯，就陷入了空前的忙碌。不光是因为要时不时的作画，之所以忙碌还有要时刻和陆嘉小哥哥在网络上保持联络。
　　作为一个画家，季言之心思十分的细腻，往往能够给陆嘉小哥哥办案提供新的思路。所以甭管季言之回没回滨城，有陆嘉小哥哥在，季言之就像被佛祖镇压的猴子，翻不了身。
　　当然了，季言之也不想翻身。
　　小葵知道季言之忙，她也忙，打磨基本功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了。如果不趁着‘生气’跑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闲跟季言之聚聚呢。所以面对季言之的‘指责’，小葵扯嘴巴傻笑。
　　“哎呦，哥，你别生气嘛。最多今天我来帮你打下手。”
　　季言之直接‘呵呵’了小葵一脸。
　　“你会配色，还是会打底稿啊？”
　　小葵嘴巴顿时嘟起来，不高兴的嘟囔。“我会在你做饭的时候，帮忙摘菜啊。”
　　“呵呵。”季言之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行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赶紧去洗一把脸，一会儿带你去参加画展。”
　　小葵瞪大眼睛：“哥，你又开画展了？”
　　季言之点头，不自觉的又开始嘲笑小葵：“所以你根本没必要为了出来，故意跟同学吵一架。”
　　小葵：“……”
　　小葵自闭了一小会儿，然后不负自己‘大心脏’的美誉，洒脱至极的耸耸肩。“管他呢，反正我对那绿茶婊看不惯很久了，早就想狠狠的骂她了。”
　　你绿茶就去其他人面前婊就是了，偏偏拿她的季哥做对比，说什么好羡慕小葵哦，青梅竹马居然是艺术家，不像她孤零零的，才刚刚成年就要辛苦的讨生活。
　　日特么哦，小葵最受不了自甘堕落，却又要表现出自己是迫不得已，然后内涵其他人的绿茶婊了。
　　我青梅竹马的哥，是艺术家管你屁事，信不信长期受熏陶的她，也能一个打十个。讲真，小葵觉得自己没上手煽耳光，叫那绿茶婊滚，而是直接踹一脚帮绿茶婊滚，真的是很克制自己了。这样想着，小葵越发的佩服自己，不禁抬头挺胸，哦，不对，重来，是屁颠屁颠的跑去卫生间洗脸去了。
　　季言之摇头失笑，坐回了沙发上，等小葵出来。就小葵那尿性，一旦知道自己带她参加画展，绝对不单纯的光跑去洗脸，绝对会打扮一番，换上一身合适的衣服。
　　只不过打扮可以有，但是合适的衣服嘛……
　　小葵扯着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瘪着嘴巴哔哔抱怨。“哥，我觉得吧，我不能降低你身为艺术家的格调，我得去租套晚礼服，再配上合适的高跟鞋。”
　　季言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小葵顿时不说租借晚礼服的话了，不过跟着一块儿去画展的路上，还是小声哔哔的跟季言之建议，最好准备点裙子之类的放在季言之来到京都就买的一套二小房子里。
　　季言之：“下个月我就要回滨城了。”
　　小葵：“什么？哥，你要抛弃我啊！”
　　季言之白了一眼乱说话的小葵：“你陆哥在催我了，你信不信我再在京都‘耽误’，他会请假亲自来京都抓人。”
　　“那你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小葵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跟季言之道：“以后我不想在寝室里住了，好歹在京都还有一处落脚地。”
　　“肯定要给你的。”
　　季言之做了保证，开始专注开车。车子也是他来到京都后买的，二手车，性能什么的，都还不错。再加上季言之买的房子离京都国家艺术馆不远，又运气好，没有遭遇堵车，季言之带着小葵很幸运的比约定时间还早半个小时，抵达了京都国家艺术馆。


第405章 懦弱是种罪（16）
　　季言之很幸运, 不光体现在他把自己搞成父母双亡，却无人识破这点上，还体现在事业方面。
　　季言之这次真的遇到了十分负责任的网课老师, 或者和季言之表现出来的天赋有关吧, 但真的, 网课老师真的十分不错，不光通过网络‘手把手’的教导他, 还多次抽出时间来滨城找他，并且季言之现在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也是网课老师最开始牵线搭桥。
　　季言之很尊敬他，连带着小葵这桀骜不驯的丫头也很尊敬他。进入京都国际艺术馆一打照面, 不用季言之提醒，小葵就乖乖巧巧的打起招呼。“严老师你好，我是闫向葵, 常常听季哥说起你，今天真的很高兴能够碰面。”
　　小葵姑娘很会说话，而且说好听话的时候，不管是语气也好还是神态都显得特别的真诚。能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出来的真诚。
　　严老师笑了笑, 语带调侃的赞了一句郎才女貌，便转而说起了正事，弄得季言之都没法解释小葵在他心中, 只是妹妹, 只得心情不怎么美妙的附和起严老师的头头是道。
　　有严老师的安排, 季言之这次参与的画展，举办得十分完美。不光季言之, 其他的年轻画家, 在画展上同样卖出了很多的作品。只是季言之所作的画作质量更好, 也更有灵性，价格方面要比其他年轻画家高出一大截儿。
　　这是一件好事儿，而且是十分有钱途的事儿，季言之很满意，所以画展结束后不久，他就跟严老师说自己要滨城潜心作画为由，离开了京都。而就那么巧，季言之刚上京都直达滨城的地铁，就接到了小葵的电话。
　　小葵在电话里很不高兴的说，老师给她安排的戏份被张娜拉那个碧池给抢了。
　　张娜拉？
　　这不是《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的女猪脚吗？
　　好像《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说了，张娜拉就读的是泸大影视学院。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充满了真善美好像人间天使的张娜拉为什么没有在泸大影视学院读书，而是京都的XXX影视学院呢。
　　难不成还是她爸和她妈没有离婚的锅。
　　啧，好像对张娜拉一见钟情，随后疯狂砸钱为张娜拉事业保驾护航的霸道总裁是沪市的人。如今张娜拉不读泸大影视学院而就读京都影视学院，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再一见钟情，而且张娜拉的继姐《重生我为xx狂》的女猪脚李玉馨，未重生之前可是对霸道总裁季明泽虎视眈眈，
　　虽然《重生我为XX狂》剧情中，李玉馨因为还有张娜拉做对比的原因，放弃了季明泽。但在主要剧情都大变样，特别是张娜拉居然没有成为她的继妹，而且没有读泸大影视学院，而是去了京都影视学院和她王不见王，难保李玉馨不会起了继续攻克霸道总裁季明泽的想法。
　　“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你看你急的。”思想转瞬，季言之声音依然平稳，甚至不慌不忙的安慰小葵。
　　小葵无言以对，半晌后掐着嗓子、带哭腔的道：“反正心里不爽啊。怎么能这么欺负人。那个张娜拉……咦，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你以前初中的班主任老师，就是那个被你打了侄儿，单独把你拎到办公室批评教育的班主任老师。”季言之在电话里，慢悠悠的提醒小葵：“有印象吗？张娜拉就是他的女儿。”
　　“可我记得张显宗的女儿比我小一届啊，怎么现在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小葵很是奇怪的卖蠢。
　　季言之：“……没听说过跳级？”
　　小葵：“听说过，但那是学霸学神的专利。”说到这儿，小葵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不屑。“张显宗的女儿会是学霸学神？我记得张沭阳说过，他的堂妹是个蠢蛋，经常考试不及格被张显宗体罚。”
　　季言之：“小葵，你不要高估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对女儿的不了解。就像你，自从上了高中后，考试成绩一直在下游徘徊，偶尔还会考59分，享受一把阿姨爱的铁拳。小葵你这样算学渣了吧，怎么也考上了XXX影视学院？”
　　小葵：“……你就埋汰我吧，我那是……那是努力保持水准好不好。”
　　“保持水准？学渣的水准吗？”季言之习惯性又毒舌了小葵一句，才开始劝解小葵放宽心。“好了，既然你决心要混娱乐圈，应该明白这种抢戏抢角的事情不会少。如果都计较，你计较得过来吗？小葵，保持自己的心大，你会发现‘你值得更好的’，说不得失去了现在这个角色，下一刻你会得到更好的。”
　　电话那头久久不语。片晌，小葵悠悠的问：“哥，你终于打算给你那嘴巴开光了？”
　　季言之：“……早就已经开过光好不好。”
　　季言之知道小葵敢开他的玩笑，证明她的心情已经不沮丧了，倒顺着小葵开了几句玩笑，才挂了电话。随后返家的旅途中上，季言之全程闭目眼神，直到高铁顺利抵达滨城高铁站，季言之才打着哈欠，拎着简简单单的行李箱走出滨城高铁站。
　　来接季言之的人，是陆嘉。
　　陆嘉小哥哥一来，季言之连回到家放行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陆嘉小哥哥开警车给带到了滨城海岸片区派出所。对此，季言之简直无奈极了，直接就点了一大杯奶茶外卖，挂在陆嘉小哥哥的帐上。
　　“要不要再点些烧烤？”
　　陆嘉小哥哥大大方方的表示请客。
　　季言之若有所思的看了陆嘉小哥哥一眼，然后麻溜的点了羊城特色烤腰子套餐。“要不要帮你点……烤猪大肠？”
　　“滚，烧烤有烤猪大肠的。”陆嘉笑骂。
　　季言之笑眯眯：“有红烧的。”
　　开了几句玩笑，已经退休，但总是没事拎着保温杯来派出所转悠的老赵过来，说了这几天的情况，没有任何发现。
　　“把被害人的照片調出来，我看看。”
　　奶茶已经被送到，烧烤还要等一会儿，季言之干脆抢了陆嘉的位置，打开电脑，一边喝着珍珠奶茶，一边一张张的分析照片，最终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停留住了目光。
　　“咦，这个人！”
　　季言之眼睛猛地一眯，很熟悉的五官长相，季言之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甚至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是谁？”
　　“沪市来滨城投资的商人。姓季，名字和几年前那个以‘野外嫖娼’上了档案的季星泽挺像的。不过年龄方面对不上，不然我得思索两者的血缘关系。”陆嘉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顺便开起了玩笑。“不过怎么可能是两兄弟，一个泸市，一个S市，根本没有必然的联系。”
　　“季明泽？季星泽？名字的确相近。”
　　季言之将心中某个猜测压下，转而问起为什么季明泽季霸总的照片会在案件资料。
　　“女星刘敏佳死亡时间前一个小时，正巧和季明泽见过面。”
　　“见面？酒店？”见陆嘉没吭声，一副你说得真对的模样，季言之就想笑。事实上他的确笑了，而且是带着淡淡嘲讽的那种笑。“亲爱的陆哥，你不必替那些邪恶的资本家兜着，不就是死者死亡之前和季明泽开过房嘛，我懂。”
　　懂个屁啊！
　　陆嘉磨牙：“季明泽已经查清楚了，和刘敏佳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刘敏佳的死亡时间是在季明泽离开酒店后的一个小时左右。这时间太短了，犯罪嫌疑人绝对不是新手，或者说犯罪嫌疑人，一定是出事酒店的工作人员。”
　　季言之再次扫了一眼电脑里的照片，然后烧烤被外卖员送来，季言之一口解决半个烤腰子，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了，季言之吃的时候，还一心两用，一边吃烧烤一边侃侃分析案情，陆嘉几次插嘴，和季言之辩着案件的疑点，很快将犯罪嫌疑人确定了下来。是酒店的清洁工，因为霸道总裁和他包养的小情人战争激烈到门都没有关，清洁工本身是个年约四十来岁的单身汉，半辈子都没碰过女人，偶然撞见激烈的‘男女混合双打’，那是面红耳赤，激动得血液都突突的往上冒。
　　而那霸道总裁季明泽先生，在心满意足后，直接扬长而去。门没关上，又有一个半辈子没有碰过女人的单身汉在暗中窥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根本没有阐述出来的必要。
　　很快，确定真凶，犯罪嫌疑很快被抓捕归案，觉得自己好忙好忙的季言之一下子悠闲起来。
　　要知道季言之他是皮皮季嘛，不能太闲，不得准得出事。
　　这不，在季言之摸了陆嘉小哥哥珍藏在家中的茅台，炖了一锅肉，边喝茅台边吃肉的时候，小葵打来了电话。
　　“哥，我出演电影了，我怀孕了。”
　　“噗。”
　　一口茅台酒直接被喷了出来。季言之咳嗽半晌，才缓过气来，悠悠的道：“傻妞，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第406章 懦弱是种罪（17）
　　小葵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呸呸’两声，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演戏了, 在戏中我饰演一名孕妇。”
　　“哦！”季言之单手拿着手机, 用另外一只手拿筷子夹了一筷子炖肉，边吃边道。“哦，那孩子生了没。”
　　小葵：“流产了。哥，你知道吗，我流产了。”
　　季言之：“……哦, 那真可惜。”
　　“哦，该死的，那个渣男怎么能这么做，我好歹是正房啊，居然为了小三儿推了我一把。太可恨了, 我就这样流产了。”
　　季言之：“……”
　　——小姑娘你入戏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入。
　　季言之用力咀嚼嘴巴里的炖肉, 安静的听电话那头小葵特别兴奋的哔哔。仔细想想, 这很正常, 小姑娘第一次接的戏，虽然是个小角色, 但是被张娜拉利用女猪脚光环抢了。
　　依着小葵的脾气, 哪怕有他劝解没直接去找张娜拉的麻烦，但到底意难平。
　　如今好不容易又接了一个角色, 还顺利的演完, 小葵自然高兴坏了, 这么语无伦次, 但好歹阐述清楚前因后果, 季言之哪怕只为了单纯的吃东西，也该闭嘴，不要随便的开腔打断小葵的兴奋。
　　“哥，你能懂我的心情吗？”小葵声音充满了激动，“我终于往梦想迈出了很大一步。现在我出演了怀孕却流产的正房，以后一定能出演生了孩子，地位稳固的正房……我……”
　　“噗。”
　　季言之这回更惨，没有喷酒，倒是把刚刚吃下的肉给喷了出去。
　　这傻妞，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光想怀孕生孩子的正房角色，怎么没想出手狠辣、男人敢背叛就敢给男人做手术断烦恼跟的狼子反派吗？
　　不过，季言之转念又想，幸好小葵这傻妞从来没有想过饰演要吗是小三上位，要吗就是搞婚外情口口声声说着真爱无罪，三观不正的渣女，不然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怕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很好啊。你这样很好，继续保持。”季言之等小葵终于哔哔完，这才开口夸奖道。
　　小葵却不怎么高兴。他总觉得季言之的夸奖说得太敷衍了。
　　“哥，你怎么这样啊。”小葵挥舞着拳头，好像这样电话那头的季言之就能看到她的威胁似的。“我做的那么好，你怎么能连夸奖都不走心。”
　　季言之‘呵呵’：“能怎么走心？你想怎么走心？你觉得一向从心的你，适合跟我说这句话吗？”
　　“哥，你真讨厌，我要跟陆哥告状。”
　　小葵吐舌头扮鬼脸，然后挂了电话。
　　季言之一点儿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继续吃吃喝喝。吃饱喝圆，直接往沙发上一趟，一觉就睡到了陆嘉下班归来。
　　陆嘉叫醒了季言之。
　　“小葵跟我打电话了。”陆嘉小哥哥熟练的打开冰箱，取了一罐冰镇啤酒。“说你骂她要一切从心。”
　　季言之笑眯眯且懒洋洋的看着陆嘉小哥哥。“难道我说的不对。”
　　\"一切从心，怂。小葵可不得说你骂她吗？”
　　“那也是她该的。”季言之没好气的嘟囔：“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说她演戏了，怀孕了。好家伙，我当时一听误以为她演戏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有了问题需要解决。结果这妮子告诉我，她饰演了一位怀孕，却不小心被小三儿陷害导致流产的原配。我特么当时就无语了，恨不得一句‘你是不是傻’送给她。”
　　陆嘉哈哈大笑起来，“小葵好歹是妹妹，你怎么不让着她。”
　　季言之扯嘴：“我还不够让她啊。”
　　都让得她快上天了，还不叫让什么？
　　季言之大大方方的翻了一记白眼，表示对陆嘉幸灾乐祸，挑拨离间的鄙视。
　　陆嘉又是一阵爽朗大笑，接着来了一个神转折。陆嘉问：“今晚吃什么？”
　　“茅台配炖肉。”
　　陆嘉喝啤酒的手，顿了顿。“你又把老子从我家老爷子那儿顺来的茅台拿来喝了？你怎么不等着我一起？”
　　“今晚就一起啊。”
　　季言之恬不知耻的道。剩了半瓶多难道就口味变异不是茅台酒了？还有那炖肉，吃了一点点剩下一大锅热来吃就不是炖肉了？不知道炖肉这玩意儿，热热吃更入味儿啊。
　　“你反正歪理一大堆。”陆嘉懒得理会季言之，伸腿踹了季言之一下。“还不快点去做饭。”
　　“饭也有，锅里剩着呢。”季言之也懒得理越来越糙，越来越没有女性缘的陆嘉，起身就走进厨房。拿了两个鸡蛋，一个番茄，又切了少许葱花，做了两大碗鲜香四溢的番茄蛋炒饭。
　　然后再热上炖肉，茅台酒倒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胜过亲兄弟的两人对面坐着，说说笑笑的吃起了晚饭。
　　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潇洒而惬意。
　　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的案件发生。就像女明星酒店遇害一案，真的是十年难得遇一回。滨城海岸片区特警队的成员们平日里处理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和民警一起协调交通。嗯，顺便再让季言之一个画家兼职技术员维护安保系统。
　　特么，要不是看在陆嘉是他哥的份上，季言之早就一巴掌天天就想着剥削他的混蛋了。
　　简直人干事，不知道他画画也很费功夫吗。
　　话题扯远了，总之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下，陆嘉小哥哥成功迈过三十岁大关，又老了好几岁‘季言之一个奶油小生也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胡子拉碴的文艺颓八九年的时候，小葵姑娘迎来了毕业。
　　在京都XXX影视学院读书的五年，小葵姑娘和张娜拉明争暗斗了无数次。
　　张娜拉有女主光环，哪怕她的金大腿季明泽被和谐得暂时不知道她这个未来小娇妻的存在，对上小葵这位脾气暴，嘴巴还毒的姑娘，也是输多赢少。
　　小葵姑娘身上哪怕没有所谓的女主光环，但她是季言之认同的妹妹，季言之自身所拥有、谁也无法剥夺的气运连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都要暂避锋芒，只要他所认同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分薄拥有一些气运。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立自强的小葵所拥有的气运比起张娜拉来讲也不逞多让，两者对上，那是真枪实弹，拼的是心计手段。
　　要知道《霸道总裁的明星小娇妻》故事中，张娜拉可是传播真善美的人间天使啊。
　　能有小葵姑娘莽？
　　小葵姑娘可是能够一言不合就上手，上手过后倒打一耙的狠角色。而且和季言之待得久了，小葵又被陆嘉经常洗脑，往往遇事就打妖妖灵。托小葵姑娘的福，京都警察五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抓捕了不少开Yin趴，聚众吃粉的混蛋玩意儿，将整个京都风气提高了不少的档次。
　　可以说，哪怕不靠季言之和陆嘉，小葵姑娘现在就能够在京都各片区的派出所横着走了。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很多导演也是看在小葵姑娘有这层关系，乐意让小葵进组演戏。
　　这种由导演亲口钦点的戏，只属于小葵。哪是张娜拉能够抢到的，哪怕她拥有女主光环又如何？
　　何况现在的张娜拉可是没有金大腿给她撑腰的，往往很莽很莽的小葵姑娘一通直拳打下来，张娜拉所谓的女主光环就要消磨一点，以至于季言之再一次的踏足京都，举办他个人画展的时候，张娜拉的女主光环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真的是季言之见过的最惨的女猪脚之一了，居然被原剧情中路人都称不上的角色，弄得光环尽散。
　　真是太他妈惨了。
　　不过心情好爽，活该她倒霉！
　　谁让张娜拉是一朵风姿摇曳，出淤泥而不倒的盛世绿茶婊呢。
　　季言之轻瞄张娜拉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资料。身旁的小葵还在叽叽喳喳，全是赞叹她哥真是厉害，不到三十居然就开画展了。
　　“三十不到开画展很稀奇。”季言之头也不抬的问。
　　小葵摇头：“不稀奇，唯一算是稀奇的，是哥居然打算单身狗一辈子。陆哥好歹都妥协了，答应父母相亲，只有哥你，根本没有找女朋友的心思。”
　　“我一个人不好？”季言之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反正我父母双亡，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不也过得好好且自由自在的，干嘛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小葵奇了，不敢相信在季言之的心中，找女朋友结婚生子是一种麻烦。
　　果然搞艺术的，特别是画家，脑回路都那么清奇吗。
　　“算了，哥想当单身狗就单身狗吧。反正有我和陆哥在呢，绝对不会让哥你的晚年感到寂寞的。”
　　季言之听到小葵说的这话，没有感动，只有黑线满溢。我可谢谢你了，我现在才二十多岁，你就想到了我晚年寂寞问题，可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妹妹啊。


第407章 懦弱是种罪（18）
　　季言之不想再跟小葵说话了, 不然准得郁闷住自己。他可不想年级轻轻，就被划分到糟老头子里。
　　不知道有句话是，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艹, 我这个糟老头子才不坏呢。
　　不对, 我年龄轻轻，怎么可能是糟老头子。
　　季言之摸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视线不自觉漂移。本来漫无目的，没想到视线这一移动，反而让季言之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季明泽, 张娜拉命中注定的金大腿？
　　奇怪，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S市参加什么成功企业家座谈会吗？
　　怎么可能有那个闲情逸致跑来京都看画展？
　　季言之心中莫名觉得奇怪，他总觉得季明泽来到京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极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这是下意识的想法,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 完全在于季明泽给季言之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 熟悉到正式和季明泽打照面之时, 季言之误以为看到了自己。
　　这是从照片上无法感受到的。
　　可季言之明明相貌已经改变，和季明泽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哪怕季言之和季星泽是双胞胎兄弟, 也从来没有那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情绪产生。
　　这到底代表了什么，不用言喻。
　　季言之猛地眯起眼睛, 细细的打量起季明泽。
　　看来有些事情, 比他估计的还要复杂。不过证实了季明泽才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又如何, 依着季言之的直觉来看, 证实了他和季明泽是双胞胎兄弟的话, 只怕会有无数的麻烦。
　　他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想不开的自我打破？反正只要他不承认，谁知道他就是那个已经被季爸、季妈‘证实’了不是他种的季言之。
　　打定主意，季言之不再将视线投放到季明泽的身上。
　　哪怕他极具霸道总裁范儿的花大价钱将季言之的作品全买下，惹得张娜拉美目涟涟，动了不可言说的意思，甚至身旁的小葵都在吐槽‘人傻钱多’，季言之也没再给季明泽多余的眼神。
　　随后个人画展结束，当了一回散财童子的季明泽拦住了狠赚一比的季言之。
　　季言之符合当代人对天才画家的一切定义，冷漠的看着季明泽。
　　“我认识你，沪市很出名的一家上市公司老总。滨城海天酒店女明星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
　　季明泽可万万没想到，季言之一开口居然会说这个。可以说上一刻与他温存的女明星，下一刻就被杀，而他也被牵扯进了凶杀案中成了犯罪嫌疑人的事，是他一辈子的阴影以及污点。
　　他被滨城警方招谈了不止一次，而且还被限定了人生自由。这对于一个分分钟就上万的霸道总裁来讲，是多么一件难受的事儿。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季言之一辈子都无法抹杀掉的阴影以及污点。
　　而且因为这个关系，原本浪迹花丛，私生活很不检点的季明泽一改以往来者不拒的作风，变得克制自律。
　　季明泽这是怕了，却不知他无意的举动让原本想耍手段引他入瓮的李玉馨根本没有在非正式场合撞见他的机会，只得心灰意冷的放弃转而勾搭上另外一位资本不输季明泽的霸道总裁。
　　“先生，我找你不是为了谈早就过去的事情。”季明泽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带着笑容很斯文败类的道：“我能跟你私下谈谈吗，不会耽误你过多时间的。”
　　季言之眯眼看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 ……
　　季言之将季明泽带到了他原先在京都买的房子，小葵跟着，在季言之和季明泽面对面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时，很有主人范的去倒茶水。
　　茶不错，一斤小几万，可惜季明泽却没有心思喝，他在犹豫怎么开口说话。
　　“你想说什么？”季言之捧着茶杯，率先开口问。
　　“我在一年前知道了我不是亲生的。”
　　季言之挑眉，没有说话，继续听季明泽说话。
　　季明泽：“……然后我利用了各种关系调查了一点，知道了我的身份。季明泽，才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可惜他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被……他的父母推进河里淹死。”
　　这下子季言之不免有些诧异，从知道季星泽被京都XXX影视学院开除，成了地上的烂泥后，季言之就懒得再关注，没想到好几年光阴过去，季星泽居然死在一向偏爱他的季爸、季妈手中。看来人最爱自己的话，至理名言。如果季爸、季妈最爱的是季星泽，那就不会受不了季星泽的剥削，产生了如此激烈的反抗。
　　季言之嘲讽一笑，一点儿也不意外的道：“所以呢，你来找我，是因为我和季星泽那早已下落不明的弟弟，同名同姓的关系？你觉得我才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我不知道。”季明泽很复杂的道：“从知道我和季星泽互换身份后，我居然很庆幸爸妈已经死了。”
　　“哦！”季言之干巴巴的赞美：“人之常情。”
　　季明泽：“我……算了，或许我的双胞胎兄弟已经不在人世了吧，我在你身上，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季言之点头，顺便声音很平淡的将自己虚构的身世说了出来，最后补充说明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季明泽的双胞胎兄弟。
　　季明泽半晌没有开腔，随后失落的告辞离开。
　　季明泽走后，小葵赶紧凑到季言之的跟前，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席话。其中心思想就是，与季言之同名的‘季言之’太可怜了，依着季爸、季妈居然杀原本偏爱无比的季星泽的做派，说不得失踪多年的‘季言之’早就被季爸、季妈杀了……
　　“这太可怕了，幸好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得到了报应。”小葵满脸感叹的道：“也不知道这种故意杀人，而且是杀子的案件，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不知道判了多少年刑，希望是死刑。”
　　“无期徒刑比死刑也好不了哪儿去。”季言之听了一耳朵的巴拉巴拉，早就不耐烦了，现在终于憋不住，语气并不怎么好的道：“真怀疑那个季明泽是怎么当上霸总的。凭死妈死爹无人竞争吗？季明泽、季星泽，这两名字摆明着就是两兄弟，居然跑来找我这个同名同姓的家伙，说什么他和‘季言之’才是双胞胎兄弟？当谁的智商都和他一样25o啊。”
　　小葵深觉季言之的话有道理，完全想不到季言之是刻意这么说的，好彻底的抹杀掉自己和季明泽就是双胞胎兄弟的影响。小葵想了想道：“所以...‘季言之’才是创世集团前董事长的儿子，季明泽、季星泽的亲生父母将他们给调换，让季明泽享受‘季言之’本该有的美好幸福生活，后来，发觉‘季言之’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就狠下心以绝后患的将‘季言之’给杀了……”
　　——这脑补的功力不错，有我的几分功力。
　　季言之心中满意一笑，肯定了小葵的脑补。“应该就是这样。至于季星泽、季明泽的亲生父母为什么在杀害‘季言之’之后，又杀了季星泽，其实很简单的。他们受不了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季星泽，所以……”
　　当然了，结合季明泽所说的，他和‘季言之’才是双胞胎兄弟，不难看出季爸、季妈是不知道自己孩子被调换了。后来知道了，但是季言之伪造的那份亲子鉴定，让季爸、季妈以为他们的儿子都不在了，再加上季星泽成了地上的烂泥后，使劲磋磨剥削他们两口子。新仇旧恨一上来，季星泽不就丢了小命吗。
　　而季星泽唯一做过的好事，估计就是用自己的死亡，送季爸、季妈进监狱吧。
　　季言之扯嘴一笑，心情无比美妙的对小葵道：“调查真相是S市警方的事，想必今儿找上门来的季明泽应该已经清楚我和跟我同姓的家伙，除了名字相同外，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小葵点头，极其赞同的道：“是啊，也不知道季明泽怎么想的，全世界姓季的那么多，恰好有姓季的年轻人，就真的是下落不明估计早就嗝屁的‘季.....某某，哥，我总有种说名字有种你已经仙逝的错觉，干脆就叫季某某好了，季某某他……真的好可怜哦。”
　　“嗯，的确挺可怜。”
　　就季言之的认知里，懦弱到有罪的，只有原主他一个。
　　只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根本没有提的必要。说白了今天之所以提前原主，不过是因为季明泽莫名其妙的举动。
　　季言之很不耐烦跟季明泽牵扯上关系，毕竟他有属于双子之间的感应，而季明泽却没有这点，仔细想想真的挺操蛋的。难道在各个位面世界的小天道的认知里，作为霸总，除了要将天命之女捧在手心好好疼爱以外，还要六亲不认，没得多余的感情？
　　抱着这种想猛翻白眼的操蛋感，季言之果断的回了滨城。此后数十年，季言之一直没有离开已经被季明泽视为禁区、造成了很大心理阴影的滨城，真的应了他向往而一直努力的生活。
　　平凡而又幸福。


第408章 异形之父（01）
　　“嘿, 伙计，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不错，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季言之抱着脑袋呻吟起来。头很痛, 好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横劈竖砍, 疼得他心头发颤。
　　与他说话的人，是一名黑人，大概三十来岁，眼中写满了真诚与庆幸。
　　“伙计，我真高兴你能醒过来。”他叫詹姆斯, 他道。
　　季言之：“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种未知的生物袭击了我们。”詹姆斯一脸后怕的道：“它喜欢攻击人脸, 我就叫它抱脸虫。因为抱脸虫, 我们整个特遣小队的人，只剩下我们, 其他人都……”
　　“抱脸虫？”
　　季言之很意外，因为就他所知道的，抱脸虫是《异形》系列中, 对于异形幼生体的形容。
　　所以说，他现在在《异形》的世界？
　　“对, 抱脸虫，它太可怕了。除了我和你以外, 其他人都被抱脸虫袭击了。”
　　詹姆斯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恐惧，整个人像惊弓之鸟一般，任何风吹草动, 哪怕季言之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都吓得跳脚。
　　“放轻松伙计。”季言之环视全然陌生的周围，尽量安抚詹姆斯道：“我们现在并不一定安全，需要冷静, 害怕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麻烦。”
　　詹姆斯又哭又笑，好半晌后才收敛过于奔放的情绪，转而在季言之的身侧坐了起来。“伙计你是对的，或许我们就不该来这里。布姆博士欺骗了我们，欺骗了整个特遣小队。一百多个队员，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季言之安抚性的冲詹姆斯笑笑，然后阖目，开始搜索剧情、接受记忆。
　　和季言之所想的一样，所处的位面世界的确是以《异形》为主的未来科幻世界。他叫杰克.威廉姆斯，中美混血儿。是受聘生物化学专家布姆博士的特勤小队的一员，本身善格斗，平日里总冲在战斗的最前线。
　　按理来说这种行为，很容易找死。可偏偏在他们随布姆博士乘坐飞船来到一颗荒芜星球，却无意踏入异形巢穴的时候，总在最前线战斗的原主没事，反而始终保持警惕的特遣小队成员们一个个的被巢穴里的抱脸虫袭击，瞬间失去了知觉。
　　原主其实也被抱脸虫袭击了，只不过他很幸运，抱脸虫只上脸了三秒钟，就被他用匕首强行切割干掉。不过可惜，不管是异形的幼生体——抱脸虫，还是成体异形，唾液以及血液都具有腐蚀性，原主这么粗暴自救，自然不可避免毁容了。
　　特遣小队的另外一名幸存者詹姆斯，之所以觉得原主受了重伤，很大程度得益于原主毁了容。
　　季言之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晦暗不明的打量周围葱翠一片墨绿的环境。
　　记得《异形》一开头，是这么描述的。
　　“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载着7名船员和2000万吨矿石从塞杜斯星球返回地球，飞船在途经一颗小行星时接收到了神秘信号，飞船电脑立即唤醒正在休眠的船员。
　　公司上层命令“诺斯特罗莫”号在小行星着陆，在小行星上，发现信号来源于一艘外星飞船残骸，而在飞船残骸内部，他们发现疑似外星生物的残骸……
　　外星飞船残骸？外星生物残骸？
　　神特么的外星飞船残骸，神特么外星生物残骸，他们乘坐的宇宙飞船是百分之百地球制造，而他和已经被抱脸虫袭击，由抱脸虫从宿主口中注入的异形胚胎寄生的其他特遣小队队员一样，都是百分之百纯地球人。
　　真不知道“诺斯特罗莫”号的系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难道直截了当的说‘发现飞船残骸’，难道“诺斯特罗莫”号的七名船员就不会下“诺斯特罗莫”号，检查飞机残骸。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他旁边始终不安的詹姆斯一下子弹跳起来。
　　“哦，上帝，他又来了，杰克，我的伙计，快跑。”
　　“……”季言之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安慰吓得神经差点崩溃的詹姆斯。只能就事论事的道：“冷静一点儿詹姆斯，你是在做梦，知道吗，你在做梦。”
　　詹姆斯呜呜咽咽，黝黑发亮的身体在微风中赫赫发抖。
　　季言之默默数了‘一二三’，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狠狠的打了詹姆斯一拳。
　　“嘶’好疼！”詹姆斯捂着眼睛，又哭有笑的道：“好疼，我果然不是在做梦。”
　　季言之：“不，你是在做梦。”
　　“好了，詹姆斯。别忘了你先前说过的话，只剩下我们了，你该打起精神，跟着我一起努力从这鬼地方离开。”
　　或许是季言之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也或许詹姆斯一直紧绷的情绪到了该宣泄的时候，总之，季言之话落，詹姆斯嚎嚎大哭起来。本就长得黝黑，此时天色又暗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们还有手电筒照明，季言之真的会只闻哭声响起，不见詹姆斯的踪迹。
　　季言之此时此刻无奈极了，他还是个宝宝呢，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安慰正在疯狂宣泄情绪的詹姆斯，只能守在一旁，看詹姆斯什么时候停止嚎嚎大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荒芜一片的苍穹突然出现了亮光。就好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格外的漂亮。
　　一旁的詹姆斯终于哭累了，总算停止了哭啼。
　　“嘿，伙计，你不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呢？”季言之看了一眼真正收敛悲伤，露出洁白牙齿的詹姆斯。“怎么会呢？要知道我现在可比你丑多了。”
　　季言之指的是自己受到异形体液腐蚀，变得坑坑洼洼的脸。真的很难看，特别是当时詹姆斯拖着昏迷的原主从异形巢穴逃出来时，曾经采集草药给原主敷药。
　　真的是……人干事，未知植物种什么成分都没有分析出来，就敢往脸上敷，不怕原主伤势加重，或者中毒一命呜呼啊。
　　好在，季言之，不不不，是原主的运气真的挺不错的，被未知品种植物的汁液涂脸，居然没有伤势加重，更加没有中毒。而且季言之一来，就敏锐的感觉到了，脸上的伤势正在缓慢的恢复。
　　这真的是一个大大的惊喜，想到“毒蛇出没之地，必然有解毒草药’的民间俗语，季言之便问詹姆斯，他给自己涂抹的植物汁液是从哪儿采集的。
　　“我忘了……”詹姆斯有些尴尬的道：“从满是‘怪兽卵’的巢穴里跑出来，我拖着你，一路上慌不择路的。事实上，我只知道我们活着，具体跑到了什么位置，距离飞船降落地有多远，一概不知。”
　　季言之没话说了，开始检查装备。
　　作为特遣小队中身手极好的作战员，原主总是随着携带锋利无比的冷兵武器。比如说匕首，原主不光在腰间悬挂手枪地雷的位置，放了一把匕首，甚至高筒靴底，后面背着的登山包都放了替换用的匕首。
　　季言之打开登山包，取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激光手枪丢给詹姆斯。
　　“伙计，你知道怎么用吧。”
　　“杰克，我虽然是后勤人员，但学过怎么开枪。”詹姆斯灿烂一笑，抓住激光手枪，紧紧的握住。“现在杰克，你是队长。请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回到怪物巢穴。”季言之很冷静的道：“你不记得飞船降落地点，队长记得。我们得找到队长，哪怕是他的尸体。只有找到队长，我们才能够通过卫星地图仪，找到飞船降落地点，乘坐飞船离开这个鬼地方。”
　　卫星地图仪，一直是特遣小队队长保管的。他被从异形卵孵化出的抱脸虫袭击，陷入昏迷，并不代表他保管的卫星地图仪被破坏了。
　　就季言之仔细回想《异形》系列，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剧情来看，异形卵对周围环境十分敏感，任何生命体接近了它就可能促使它开始孵化，然后遭受抱面虫的攻击。
　　也就是说，抱脸虫的攻击对象限定在生命体。电子科技甚至机器人，在接近异形卵时，根本无法促使异形卵孵化，所以就季言之、詹姆斯目前所面临的严峻情况来看，只有重返巢穴，找到卫星地图仪，再通过卫星地图仪找到飞船，然后坐飞船离开这条路可走。
　　季言之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但是詹姆斯呢，从他在季言之苏醒的一连串动作来看，根本就没有勇气豁出去从死路里寻找生路。
　　季言之很烦，特别的烦，当人生导师给心里脆弱到嚎嚎大哭喊妈妈救命的小伙伴做心理辅导，所以干脆直截了当，没有任何隐瞒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詹姆斯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他会尽量护着他一条小命，如果不愿意，害怕再和抱脸虫对上，那就留在这儿好了。鬼知道荒芜一片的小行星，在黑夜的笼罩之下，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儿。


第409章 异形之父（02）
　　异形总共有五种生长形态：
　　第一阶段, 便是由异形中的王者——异形皇后所孵出，通通集中放在巢穴中，陷入沉睡中的异形卵。
　　季言之所在的特遣小队为什么会被布姆博士这位生物化学专家雇佣, 前来这颗被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的小行星上？答案呼之欲出, 是为了将异形卵从巢穴里偷出，带回地球做实验。
　　可惜布姆博士没有预料到原本陷入沉睡中的异形卵，对于活人的气息那么敏感，居然很快就孵化出抱脸虫，袭击了他以及整个特遣小队。
　　异形生长的第二阶段, 抱脸虫。
　　抱脸虫出生只有两个目的, 活命和寻找宿主。
　　抱面虫个头小, 行动更迅速，而且腿部力量惊人, 一旦找到了宿主，它就会扑到其脸上，撬开其嘴巴, 把异形胚胎从其喉咙注入体内。这个时候，抱面虫会供给宿主氧气保存其生命。
　　在胚胎注入完毕后, 抱面虫的使命已经完成，它们将自动死亡。
　　异形第三个阶段：异形胚胎。
　　异形胚胎由抱脸虫从宿主口中注入, 是异形的胎儿期。它寄生于宿主体内，吸取宿主DNA用于改造完善自身，并且同时还会改变宿主的DNA, 以维持宿主生命。
　　第四个阶段，便是惊悸的‘破胸者’。异形胚胎在宿主体内发育成熟后，就会破胸而出。然后通过进食肉类，逐渐生长为成体异形。（以上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
　　‘陷’在巢穴内的同伴们‘尸体’应该都已经被寄生, 成了孵化异形的摇篮，所以此次重回巢穴，不光要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孵化出来的抱脸虫袭击，还要面对随时都会从同伴们‘尸体’中破体而出的异形。
　　真的危机重重，不是假话。
　　詹姆斯陷入了沉默。
　　许久，干涩的话语才从嘴巴里吐出。
　　“杰克，和我一样幸运的伙计。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季言之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他。
　　詹姆斯耸肩，咧嘴露出了一枚在夜色笼罩下只看得到一口大白牙的灿烂笑靥。
　　“好吧，伙计，真话就是我很怕，十分害怕死在那个充满了怪物的巢穴里。可我更怕被你丢下，所以一起重返巢穴吧。好歹我还有你给我防身用的激光手枪。”
　　季言之扯嘴轻笑了起来。“我没有把你丢下的意思。”
　　“我知道。”詹姆斯感动得眼泪汪汪：“看在我救了你，还给你敷了纯天然、纯绿色环保无污染的植物汁液，伙计，你也一定要保护好我，知道吗，当你说要回去找队长的尸体时，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爹地……”
　　季言之顿时有了抓住抱脸虫往詹姆斯嘴巴里塞的冲动，谁是你爹地，你个死黑鬼，变相说老子跟你一样丑是吧。
　　季言之翻白眼，拒绝了詹姆斯说到动情处，打算用力拥抱他的举动。
　　“走吧。”
　　季言之双手同时握紧了一把匕首，开始往即使在黑夜笼罩处依然荧光点点的异形巢穴走去。
　　詹姆斯带着昏迷的原主，并没有跑多远。
　　事实上，他们就在异形巢穴不远处。
　　可以预见，如果他们不前往异形巢穴，假以时日，寄生在特遣小队成员们以及布姆博士体内的异形胚胎成熟破体而出后，会将不远处待着的他们当成成长所需的食物，对他们进行捕猎。
　　到那时，黑夜会给它们全然的掩护，直到季言之、詹姆斯被捕获，成为食物。
　　这太可怕了。幸好季言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回避，只有勇往直前，不然岂不是连累自己成了瓮中捉鳖的那只鳖了？
　　很快，季言之带着詹姆斯，抵达了荧光闪烁，在夜色下十分美丽的异形巢穴。
　　“记住我说的话没有。”季言之双手再次捏紧手中的匕首。“进去后，我给小伙伴们‘动手术’，你戒备着周围，只要发现怪物卵，不管它有没有孵化，你都开枪射击。这把激光手枪，是我当雇佣兵的老爸送给我的成年礼物，里面储存的太阳能至少可以供你打几百上千次。”
　　“我知道这个，它用后只需要放在太阳下暴晒，就能充能。”詹姆斯同样小声的道：“你有一个好爸爸。”
　　“嗯，前提是他没有想杀了我！”季言之冷笑。
　　詹姆斯黑人问号脸，“WHY？”
　　“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那是我的伤心往事。”季言之继续保持高冷的呵呵，“我活着站在这儿，足以证明那个脑子有病的老爸没有成功，而是被我干掉了。”
　　詹姆斯震惊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小伙伴，半晌后，果断的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杰克.威廉姆斯就是个妥妥的狼人。
　　“走吧。”季言之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特别淡漠的说道：“记着我说的话，跟紧我。”
　　没给詹姆斯继续耍宝的机会，季言之一脚踏进了异形巢穴。
　　荧光闪闪，无数好似萤火虫一样的生物纷纷从巢穴四处，甚至是粘黏、恶心的地面上窜出，照亮了整个山洞。
　　原主的记忆很少，我是说原主异形巢穴遇袭的记忆很少，而且没有画面，只有苍白的形容词，让季言之感觉就像隔屏看一样，并不能很好的代入。也就是重新踏入异形巢穴，季言之才真正感受到了原主第一次踏足异形巢穴所感受到的震撼，以及不受控制的纷纷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小心一点。”
　　季言之低吟，下一刻手中匕首挥舞，狠狠的扎向纵横交错，还在不停蠕动，好像输卵管一样的淡粉色物质。随后，就好像开启了某个邪恶机关一样，无数的异形卵从淡粉色的输卵管中掉出来。
　　落地的瞬间，无数的抱脸虫，从异形卵中孵出，飞速的朝着站立的两个活人，季言之和詹姆斯爬去。
　　它们就好像蜥蜴一样，甩动着尾巴，动作却十分迅速。
　　詹姆斯用激光手枪杀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之余，却见季言之直接摸出一罐装有易燃烧透明气体的玻璃罐，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瞬间就燃起熊熊火焰墙，将围攻他们的抱脸虫全部烧死。
　　詹姆斯可没有想到季言之还留了这么一个后手，当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只是不过三秒，詹姆斯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狠狠的提了起来。季言之居然握着匕首，走近了被厚厚黏液包裹着队长身侧。
　　手起刀落，将厚得似茧的黏液割掉，也没将队长拉出来，而是顺势用匕首割开队长的腹腔，将里面正在啃食内脏、融合DNA的异形胚胎一刀戳死，并挑了出来。
　　队长本身并没有死，还有呼吸。只是受到异形胚胎的控制，一直陷入沉睡模式。季言之没有打麻药就给他做‘割瘤手术’，异形胚胎一离开队长的腹腔，队长直接就被‘开肠破肚’的疼痛给疼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队长喘着粗气询问道。
　　“砰砰”几声枪响，詹姆斯枪法很准的干掉了几只从异形卵中孵化而出的抱脸虫，抽空跟队长喊话。“亲爱的队长保持安静好吗，现在杰克忙着呢，没法给你进行缝合。”
　　队长：“……”
　　詹姆斯没有说错，季言之真的很忙。要知道被布姆教授雇佣的特遣小队成员共有二十人，加上布姆博士除去季言之、詹姆斯，和最先进行‘割瘤’手术的队长，季言之还要给十八个人做手术，哪有美国时间给队长缝合伤口哦。
　　反正异形皇后的黏液，好像有麻痹作用，队长一时半会儿不会疼死的。
　　只是……季言之的速度很快，但是再快也赶不上异形胚胎在感应到危机来临之时的，疯狂生长。
　　季言之只成功给包括队长在内的七名队员做了手术，其他还被困于黏液后茧里的‘尸体’开始剧烈挣扎，刹那间，十一只‘破胸者’破胸而出。
　　他们还没能长出脚，所以只能在地上爬行。
　　很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对季言之，哪怕是刚刚做了‘割瘤’手术，还没来得及进行包扎的七名特遣小队队员，以及握紧激光手枪，神色戒备不已的詹姆斯发动攻击。
　　他们发出类似于蛇类的嘶嘶声，好像人一样的眼睛左转右转，下一刻快速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季言之没有去追，鬼知道已经融合人类DNA的那十一只小异形是不是想诱敌。未知都是危险的，鬼知道山洞深处会有什么。
　　季言之收了匕首，取下身后背着，从不离身的登山包，从里取出针线，然后朝着队长走去。
　　队长惊恐万分，“杰克，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用缝补衣服的针线，给我缝合伤口吧。见鬼，你至少给我准备一只，不不不，半只吗啡吧！”


第410章 异形之父（03）
　　吗啡具有镇痛作用, 在医学上用于麻醉镇痛。在外国，吗啡和大麻一样，并不属于管制药品, 泛滥成灾, 很多雇佣兵随身携带，用以镇痛疗伤的吗啡等药品成打计算。
　　季言之，不，原主杰克.威廉姆斯也有常备吗啡等药品。
　　这回加入特遣小队，被布姆教授雇佣前来这颗被命名‘普罗米修斯’的小行星上, 做科学调研, 原主准备充足, 各种物资药品武器之类都有。
　　问题是，原主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刚抵达‘普罗米修斯’小行星, 刚下飞船，刚走进未知的异形巢穴，就遭遇了袭击。原主所剩的‘物资包裹’就只留下一个登山包。
　　季言之的空间, 肯定是有各类型的药品，可季言之为什么要拿出来？
　　不过疼痛, 作为风里来雨里去的热血雇佣兵，流血受伤的疼痛都不怕了, 难道还怕缝合伤口的疼痛？
　　季言之极其淡定的扫了队长一眼，“没有吗啡，是男人就忍着点。”
　　队长冒汗, 这不是忍不忍着点的问题好吧，上帝，他怕缝衣针。
　　季言之取了一块破布，塞进队长的嘴巴里, 防止他忍受不了疼痛时咬断自己的舌头，然后拿起针线，快速的穿针引线，开始缝合队长腹腔上的伤口。
　　和季言之说的那样，他缝合伤口快速熟练。
　　而且特全神贯注，快速且熟练的帮队长缝合好伤口后，就没做丝毫停留，继续给下一个特遣小队成员缝合伤口，用时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还留有一口气的七名特遣小队成员腹腔上的大伤口给缝合好了。
　　在这过程，季言之不是最紧张的。最紧张的是握着激光手枪的詹姆斯，全身戒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袭击。等季言之将拯救下来的七名特遣小队成员的伤口全部缝合好，詹姆斯这才狠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渍。
　　“该离开了。”詹姆斯提醒道。“谁知道哪些鬼东西，什么时候出现。”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七名刚刚做了‘割瘤手术’，刚刚将伤口缝合上的特遣小队成员互相搀扶着，在季言之、詹姆斯一前一后的守卫下，慢慢的走出山洞。
　　荧光点点的夜晚，月亮，不发光的星体不知不觉的升起。和地球不同，‘普罗米修斯’小行星上有两轮弯月。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觉得分外神秘。
　　队长撑着虚弱的身体，拿出卫星地图仪，很快就找到了前往飞船降落地点的路线。
　　和季言之估算的一样，飞船降落地点，与异形巢穴距离并不远，就在所处大山的另外一头。走路的话，大概要花费一晚上的时间才能抵达。
　　“真不敢相信我们来之前，从飞船到怪物巢穴，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队长苦笑连连，却不得不叹息无比的道：“没力气了，或许我们该休息一下。”
　　季言之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周围。
　　“吃烤蚯蚓吗？”季言之答非所问道。
　　“什么？”
　　幸存的特遣小队成员们，齐齐懵逼。
　　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个吧。
　　想到地球上拿来钓鱼的蚯蚓，断胳膊少腿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铁血男儿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拒绝开这个玩笑，宁愿吃SHI也不吃……呃，真香。
　　事实上季言之所说的蚯蚓，并不是地球上用来钓鱼、喂鸡鸭的蚯蚓，而是……
　　知道沙虫吧，季言之口中的蚯蚓指的就是类似于沙虫的蠕虫类生物。像蛇一样粗长，季言之干掉他们，还颇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好在都解决了，解决之后，季言之生了一堆篝火，叫上詹姆斯一起收拾大蚯蚓，然后串在树枝上，架在篝火旁。
　　“看来我随手撸的植物很有用，杰克，你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坑坑洼洼了。”詹姆斯望着篝火，突然出声道。
　　季言之：“对那个植物还有印象吗，我感觉它可以用来帮队长他们，更好的恢复。”
　　“我相信杰克你的判断，但是得让我好生想想。”詹姆斯眉头紧锁，陷入了苦思。“我是在……出了怪兽巢穴的附近找到的，现在我们就在怪兽巢穴附近，应该能找到吧，我对...那植物有印象。它长得很绿，从头到尾，包括根须都是绿的。”
　　\"ok。”季言之拿起来一串烤得干干脆脆的烤虫肉，“我去附近找找，詹姆斯戒备一点。或者将武器给队长。”
　　“NO，我觉得我自己可以。”詹姆斯才舍不得将保命的武器交给战斗力至少丧失了一半儿的队长呢，作为特遣小队的一员，哪怕是后勤人员，他也是有战斗力的好吧。最起码他的枪法很好，不说百发百中，但也十发九中。
　　说实话，詹姆斯的实力其实不弱的，但那是对比普通人，相较于受布姆博士雇佣的其他队员，那就弱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当后勤人员，不全是詹姆斯心理防线过于脆弱容易哭鼻子的缘故。
　　季言之懒得理会詹姆斯对于自己其实很强的辩解，转而边走边吃的以临时搭建的营地为中心，绕圈搜索起来。
　　詹姆斯口中全身都是绿，包括根茎都是绿色的植物其实很好早，只是夜色笼罩，哪怕天上有两轮弯月，也让人不太看得清周围的景色。所以季言之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能够很好促进细胞再生、伤口愈合，可以媲美灵芝仙草的神奇植物。
　　季言之采集了很多株，一些丢进了空间当收藏品，以备未来的不时之需，一些则捣碎，回到临时营地，为全都丧失了一半战斗力以上的七名队员敷上。
　　“这玩意儿真绿。”
　　队长是个八块腹肌的大块头，药一敷上，居然有了力气发出惊呼。
　　季言之冷眼睨他，怀疑他在明嘲暗讽。
　　詹姆斯那个憨憨，用被他取名叫绿草的植物汁液，涂了满脸不说，连寸头也沾染了不少。
　　在篝火的照耀下，他整个人，不不不，只是头部绿得发光。
　　“抱歉杰克，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玩意儿真不错的，只是汁液就堪比最上等的恢复药剂。”
　　其他的队员点头附和，其中一名叫布鲁克的队员道：“会不会布姆教授雇佣我们前来‘普罗米修斯’行星，就是因为这种绿色的植物。”
　　队长摇头：“不，应该不是。布姆教授是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却并不是动植物专家，他来这儿的目的，只会是探索‘普罗米修斯’行星。”
　　“我们来之前，有新闻报道说，当局想将‘普罗米修斯’行星纳为新移民据点。”一直以来沉默寡言，少说多做的汤姆森突然开口插话。“或许布姆教授是受聘当局，作为先驱者，来探查‘普罗米修斯’行星适不适合人类居住。毕竟它有大气层，有氧气，有植物，有动物，还有水。”
　　“的确挺适合人类居住。可惜‘普罗米修斯’行星的主宰，注定不会是人类。”季言之插言道：“那个巢穴里能够寄生在人体内的怪物，才是‘普罗米修斯’行星真正的主宰。”
　　“除了大蚯蚓外，根本没其他动物活动的迹象。”队长叹气道：“这代表了什么，只能说整个行星的飞禽走兽都沦为了怪物的食物，我想之所以没有吃大蚯蚓，居然是嫌弃它们是虫子吧。”
　　“或许吧。”季言之淡淡的笑了笑，“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科学家，只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罢了。现在雇主死了，整个因为雇主聚集的特遣小队差不多散了，就只剩下咱们九个活人，该考虑的是怎么找到飞船，离开这个鬼地方。”
　　詹姆斯竖大拇指赞同道：“杰克说得没错。”
　　队长笑了起来，有些龇牙咧嘴，不过倒是将先前被异形寄生的阴影尽数淡去。
　　“好多了。”队长率先站了起来，“继续往飞船降落地点走吧。待在怪物巢穴附近，哪怕一分秒，都觉得不安极了。”
　　其他受伤的队员都对队长的选择没有异议，更别说季言之和詹姆斯了。
　　詹姆斯难得严肃起来，在季言之双手握着匕首，走到最前面开路时，主动自觉的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守尾。
　　队伍慢慢的向飞船降落地点前进。
　　队长举着火把，全身结实有力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可见全身心都在戒备。毕竟所有幸存的人都亲眼所见，十一只异形撕裂他们同伴的腹腔，跑了出来。虽然十一只异形全都躲了起来，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潜伏在暗处，随时等待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毕竟整个特遣小队，能打的就只有一个季言之，外加詹姆斯了。队长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尽快恢复战斗力，并且时刻警惕。


第411章 异形之父（04）
　　夜, 总是危险的。
　　特别是夜晚的荒郊野外，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何种未知的危险，冲破牢笼出来。
　　未知, 往往比危险来得更加可怕。
　　季言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微微眯起的双目, 时不时就会扫过两侧的树丛。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至关重要的事情。
　　在《异形》系列电影中，异形是让人类胆寒，恐惧无比的外太空生物。不可抵挡，只除了……铁血战士。
　　记得《异形大战铁血战士》里说过吧, 每个铁血战士在成年以后, 都会去他们圈养异形的星球猎杀异形。难保被人类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的行星，不是铁血战士圈养异形供猎杀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 难保他们最后不会跟铁血战士对上。要知道作为外星最为强大的种族, 铁血战士可是会隐身的。
　　这可真是操蛋。
　　季言之敢保证自己在遭遇异形以及铁血战士两面夹击时刻，全身而退。却无法保证在保存自己性命的同时, 保护好同伴。
　　但愿……运气没有那么差吧。
　　季言之眼神晦暗不明，随即勾唇，露出一抹似嘲非讽的笑容。
　　很快, 一行九人抵达了山岗。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钟。如果在地球, 凌晨三四点钟是继明时刻。可是在‘普罗米修斯’行星，却是万物寂静, 除了沙沙、风吹动树木的声音，根本就听不到其他。
　　哪怕先前他们捕捉用以食用补充体力的大蚯蚓, 也没有听到他们在地底下窜来钻去的声音。
　　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有种危险即将到来的预感。
　　九个人互相看了看, 惊喜往前走。就在这时，一条长着无数倒刺，锋利得好像磨尖了的金刚石的尾巴突然出现，插进一个队员的大腿里，然后迅速的拖着队员，瞬间躲进了丛林。
　　詹姆斯开枪，队长开枪，汤姆森、布鲁克也紧随其后的开枪，可还是迟了，长着倒刺的长长尾巴陆续出现，瞬间又夺走了几个队员的生命。停留在原地的季言之、詹姆斯等人只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以及肉体被撕裂、啃咬所发出的撕扯声。
　　果然，那十一只小异形偷偷的跟了上来。
　　它们比破胸而出时刻看起来大了不少，可见已经将它们寄生的母体，其他特遣小队成员以及布姆教授的尸体给吃了。
　　季言之双手握紧匕首，神色极度戒备。
　　“走。”
　　季言之一声命下，还站立的几个人跌跌撞撞的往飞船停靠的位置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季言之总觉得在黑夜掩盖下袭击他们的异形，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哪怕利用尾巴狠狠刺激人的大腿，用绝对的力量将人拖走，也没有袭击他。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可思议到季言之在奔跑间，脑子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到来之前，被抱脸虫扑过脸，虽然不过几秒钟，就被原主以称得上玉石俱焚的方式‘割’掉了。虽然几秒钟的时间很短暂，但难保抱脸虫没有将胚胎通过尾部注入原主的体内。
　　说不得，接管了原主身体的他，现在腹腔里就有一只异形胚胎窝着……
　　我日特么妈哦！
　　这辈子怎么就这么的惨绝人寰呢？
　　往飞船降落地点奔跑间，季言之甚至不敢伸手在腹腔位置按按，除了跟着跑的汤姆森、格雷、布鲁克，包括队长都被隐匿身影，却紧紧跟着他们，准备随时袭击的异形们，挨个被解决掉外，还有身旁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双目盛满了恐怖的詹姆斯的关系
　　詹姆斯只差抱大腿，拖着一起滚地了，季言之敢给自己做个简单的检查，看看自己身体里有没有长瘤。
　　不过……“人白救了。”季言之拉了一把詹姆斯，让他和自己顺顺利利的抵达飞船停靠处。
　　“可不是白救了吗？”
　　詹姆斯抽抽搭搭，眼泪鼻涕满脸抹，那可怜样儿啊，看得季言之不忍直视。
　　这下子，季言之难得理会他，径直就往飞船走去。顿时，詹姆斯顾不得哭哭啼啼，赶紧跟着季言之进入了飞船。
　　两人一进入，就把飞船门关上了。并且打开飞船自带的生物感应系统，将飞船里里外外，外加季言之自己都给扫描了一遍。
　　飞船里里外外除季言之和詹姆斯以外，没有其他生命体。
　　倒是季言之他……怀孕了。
　　呸，说错，他体内果然有异形胚胎。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在被异形胚胎寄生陷入昏迷之后，季言之就穿了过来。在季言之神魂附带的法则之力修复滋润身体的时候，嗯，异形胚胎被禁锢了。
　　说禁锢也不对，就是……这么说吧，异形胚胎因缘聚会成了一颗蛋，没在季言之的腹腔安放，而是肚子处。
　　不大，就跟鸡蛋差不多大小，异形胚胎就在蛋壳里慢慢生长，融合了季言之的DNA却并没有啃咬季言之的内脏，像人类的胚胎待在子宫里，只是多了蛋壳。
　　一时之间，季言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被异形胚胎寄生了啊，但是为什么有种自己好像怀孕的操蛋感？
　　他是直男，妥妥的钢铁直男啊。结果……有一万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讲，TM怀孕？真想将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狠狠的揍一顿，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嗨，伙计，你怎么了？”
　　詹姆斯一脸奇怪的道。
　　季言之回过神，避重就轻的道：“没什么！”
　　詹姆斯点头，和季言之一前一后的走进主控室。“伙计，你会开飞船吧。”
　　“把主控系统打开，调到自动驾驶上。”季言之笑着道：“我是主战人员，更会作战。”
　　詹姆斯了然，开始在主控室找主控系统。其实季言之他们乘坐的飞船很先进，不是商用、民用，防御力并不怎么样的宇宙飞船，而是军用级别的宇宙飞船，防御能力杠杠的不说，还有当前最为先进的核能武器。
　　这样的宇宙飞船，一般都会配有智能系统。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抵达‘普罗米修斯’行星，就立刻跟着布姆教授跑到异形巢穴送死，只剩下他和詹姆斯的缘故。他和詹姆斯在飞船搜索很久，都能有找到唤醒不知何种原因陷入了沉睡中的智能系统。
　　也就是说，飞船的一切都得靠人工操纵。索性运气好，詹姆斯只在主控室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主控系统。人工操纵，总算将飞船驾驶模式调到了自动模式。
　　\现在启动飞船？”詹姆斯语气突然充满了紧张的道。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詹姆斯面部突然一阵扭曲，似哭似笑。“我们真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詹姆斯你……”
　　季言之印象中的詹姆斯，可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说这种丧气话。
　　顿时心中起了一丝怀疑，很快又打消了疑虑。
　　“胡言乱语说些什么？怎么会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伙计，我有预感。我们可能一辈子都离开不了‘普罗米修斯’行星。”詹姆斯哭哭笑笑，样子别提有多难看了。至少季言之就被他‘恶心’得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我的生命中有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必死和放弃。”季言之语气陡然变得严重起来。“詹姆斯，如果你还是我的老伙计，还是男人的话，那就把你先前说的屁话给忘掉。为什么要一辈子都留在‘普罗米修斯’行星上，打算和那些异形相亲相爱吗？”
　　“异形？你指的是那些可以直立行走，却有长长、比刀剑还要锋利尾巴的怪物？形容得挺贴切的。”
　　“启动飞船吧。”
　　季言之打消对詹姆斯的怀疑后，心情变得很无奈。幸好这次季言之的吩咐，詹姆斯没有采取消极言语应对，而是老老实实的利用自动模式，将飞船启动了。
　　没有任何波澜，飞船经过预热，伴随着冲天火焰升天。
　　飞船外，那十一中小异形停止进食的动作，纷纷望天，呲牙咆哮。叫声很急促，不像是对食物的虎视眈眈，而是对王者抛下的不愉快。
　　已经坐到副驾驶位置的季言之若有所感的抬头，波澜壮阔的星空豁然出现在眼前。
　　“终于离开了？”詹姆斯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季言之没有理会詹姆斯的感叹，转而通过主控系统查询飞船所剩燃料。“距离‘普罗米修斯’行星最近的是东部开发空间站。我们可以选择在哪儿停留一段时间，补充燃料。”
　　“不回地球了？”
　　詹姆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就问出了一个愚蠢问题。不过詹姆斯他，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免冲着季言之讪讪然的笑了笑。
　　他们本来就是布姆教授私人雇佣的特遣小队。如今横遭意外，雇主死了，他们二十人次的特遣小队如今只剩下两个人，回去的话，在雇佣兵界的声望必然会一落千丈。所以最好就是在太空中流浪、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后，再说偷偷返回地球的话。
　　想通了关键的詹姆斯叹息：“可怜我在地球上刚刚交往的辣妹，下回重返，她估计就当孩子的妈了吧。”
　　季言之撇头看了詹姆斯一眼，凉飕飕的，让詹姆斯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你知道我十八岁时生日的阴影是什么吗？”
　　詹姆斯被季言之阴森森的声音吓了狠狠一跳，“什么阴影，杰克，你是指你爸爸送了激光手枪，然后想当场干掉了吗？”
　　季言之语气凉凉：“你怎么知道我爸上一刻送我特别喜欢的生日礼物，下一刻就想杀了我和我妈？”
　　不，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一猜。詹姆斯抹了抹脖子，不怕死的问：“阿姨背叛了叔叔？杰克你不是叔叔的孩子？”


第412章 异形之父（05）
　　原主的亲生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蛇精病。
　　而且病得不清。
　　这不是贬义词, 而是实话。
　　原主母亲并没有背叛原主父亲，反而十分爱原主父亲。
　　之所以想杀了原主和原主母亲，来自于原主父亲一个很可笑的念头。
　　原主父亲被指派了一个危险至极的任务, 临行前，正值原主十八岁生日, 原主父亲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此去不会回来。他害怕别人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儿子，所以干脆在送了原主喜欢的十八岁成人礼物——激光□□后，动手先是杀了原主母亲, 再冲原主动手。
　　原主直到季言之到来取代彻底成为他时, 还活着，证明原主反杀了他那蛇精病发作的父亲。
　　其实当初原主根本没想到当雇佣兵, 过上刀口舔血的生活, 只是冷不丁一下子从父母双全变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还弑父。即使原主有万般理由, 终究已经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到最后，原主成了雇佣兵界的佼佼者，却冷情自律从不招惹任何女子, 就怕遗传了原主父亲的蛇精病。
　　这便是原主的伤心过往，也季言之的伤心过往, 可以说原主之所以会选择加入护送布姆教授的特遣小队，有当初的伤心往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毕竟生死早就看淡, 只能随心意过日子了。
　　季言之垂下眼帘，瞄了一眼詹姆斯：“我发现你很八卦。”
　　詹姆斯立马像被狠狠吓了一跳, 坐回了主驾驶位置，不敢看季言之。
　　“我不八卦，一点儿也不八卦。”
　　季言之呵呵冷笑, 随即离开了主控室，在半失重的情况下，到了休眠仓。
　　“这么早就睡了？”
　　詹姆斯不明所以然的挠挠头发，继续通过监控看那广阔美丽的宇宙，不知不觉沉迷了其中，就在这时，主控室外闪过一道黑影。
　　詹姆斯若有所感的转过头，一道血影闪过，詹姆斯随即头颅、身体分离。
　　奇怪的是，头颅身体分离的詹姆斯没有留一滴血，断裂的颈部出现了根根类似于血管，但绝对不是血管的线条。
　　詹姆斯居然是仿真机器人，而季言之竟然没有察觉，这……
　　或许季言之踏入飞船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毕竟逃跑时，那十一只异形没有攻击季言之，也没有攻击詹姆斯。
　　没有攻击季言之很好理解，毕竟季言之的肚子里还有异形胚胎呢。成年异形一共有，雄蜂、信使、王后、混血逆种和战斗异形，五种分类。生下无数异形卵的异形王后应该已经死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季言之肚子里发生了不可预料异变的异形胚胎，说不得就是下一任的王后。
　　异形和蜂等昆虫一样，等级森严。等级最高的虫王蜂后等，对其他阶级的虫类具有绝对性的压制，所以异形不会伤害怀揣下一任异形王后的季言之。
　　至于詹姆斯，原先还对于异形未来没有攻击他，现在一来，什么都恍然大悟了。詹姆斯原来是搞仿真机器人，非生命体，异形成长需要的是血肉，自然对于詹姆斯不感兴趣，也就谈不上攻击詹姆斯了。
　　“啧，所以这回是全军覆没啊！”
　　季言之从休眠舱里坐起，神色未明的看着把玩弯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铁血战士。
　　在《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中》，铁血战士是能够与异形地位平起平坐，甚至略胜一筹的宇宙战斗种族。
　　据说喜欢独来独往，猎杀是它们的唯一乐趣。
　　成年以后，每个铁血战士都会选择它们喜爱的武器和风格捕杀猎物。
　　不过铁血战士很特立独行，猎杀野兽比如说异形算不得什么，杀人才最具有挑战性。在铁血战士看来，和有头脑武装的人类近身搏斗非常值得。
　　在《铁血战士》系列片中，施哥多次遭到了铁血战士的追杀，猫戏老鼠一般的追杀。
　　“我就奇怪，明明詹姆斯是高仿真机器人，为什么主控扫描系统会说飞船上存在两个生命体。”季言之毫不畏惧的站起身来，看似潇洒随意实则全身戒备。
　　季言之笑着继续道：“原来，主控扫描系统指的另外一个生命体是你。”
　　铁血战士双手握着弯刀，如铁塔一样的身躯极具压迫力。他微微歪着脑袋，好像在疑惑季言之怎么不害怕。不过下一刻，疑惑立马转变为兴奋。铁血战士这个种族最喜欢和有头脑武装的人类近身搏斗，他流浪宇宙这么久，难得遇到一个既有头脑又有力量的人类，可得好好较量一番。
　　他把玩双手上的弯刀，朝着季言之恶狠狠的劈去。
　　季言之没有动弹，直到刀锋朝他面门挥来的那一刻，季言之才动手，表演了‘空手夺白刃。’
　　季言之双手同时抓住了，同时朝着他恶狠狠劈来的弯刀，下一刻季言之果断的出脚重重的踹向了铁血战士的腹部。
　　这一脚，季言之用尽了全力，而且使用了暗劲。
　　结果很喜人，铁血战士直接被踹倒在地。
　　不过到底是强悍的宇宙战斗种族，很快就弹跳起身子，挥拳回击。
　　季言之反应也不慢，直接无中生有‘变’出一把锋利无比，被霓虹国誉为国宝的妖刀村正，狠狠的劈向铁血战士。这一刀，季言之也是用了全力，效果也十分的好，当即就让铁血战士头颅和身体分离，落得了主控室中詹姆斯的下场。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有八块腹肌，帅得天怒人怨的帅哥好吧，怎么会把我和弱鸡相提并论。”
　　季言之眼神嘲弄，随即就收了妖刀村正，一手拖着铁血战士凉凉的躯体，一手抱着他那狰狞无比，比异形其实好不了哪儿去的脑袋，往出入运输坦克、汽车的货运间走去，打开外门，将铁血战士的头颅以及躯体运输出宇宙飞船，变成了漂浮在外太空的垃圾。
　　“去主控室看看吧，看看詹姆斯还有没有救。”
　　季言之有些不是滋味的往主控室走去。
　　主要是，詹姆斯的憨憨形象太深入人生了，又只是一天不到的相处，如果不是詹姆斯自己露出破绽，季言之根本就发现不了詹姆斯不是人，而是高仿真机器人。
　　这太打击季言之的自信心了，所以季言之才很不是滋味。
　　不过季言之随心所欲惯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走到主控室的时候，季言之已经将糟糕的心情平复，甚至吹着口哨的在头颅和身体分离，眼睛却不停眨呀眨的詹姆斯面前蹲下。
　　“嘿，伙计。”季言之笑眯眯的问：“需要帮助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把脑袋拼上。”
　　“￥%&#……”
　　詹姆斯的嘴巴吐出一连串的乱码。
　　季言之歪着脑袋，好整理瑕的甩出疑问。“伙计，你在说什么？”
　　“我说……”又是一连串乱码，詹姆斯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然后控制主控系统，浮空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幕，上面打着“抱歉伙计，我隐瞒了，我不是人的事。”
　　季言之抿嘴，突然很想笑，事实上他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原谅你，毕竟你不是战斗类型的机器人，而是生活类型的家务机器人。那么废，却偏偏出现在靠战斗力生存的特遣A级小队的队伍里，可不得需要好好伪装嘛。”
　　詹姆斯：……
　　“对了，你说你在地球的时候，交了女朋友是真的吗？不会和你一样也是个机器人吧。”
　　詹姆斯：……
　　詹姆斯的心情估计极度郁闷，过了半晌才在透明屏幕上‘打’上一排排英语：伙计，能帮我把线路接起来吗？不然我只能返厂维修，到时候不知道詹姆斯.A.安林森还在不在。
　　詹姆斯.A.安林森是詹姆斯的全名，是詹姆斯自己取的名字。可以说，詹姆斯除了身体是铜筋铁骨外，思想已经和人没什么区别。
　　詹姆斯他会哭会笑，甚至遇到危险时还会下意识的后退，这还是机器人吗？
　　季言之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
　　“怎么接。你得告诉我，不然容易出错，将你脑袋接反了就不好了。”
　　詹姆斯：……
　　詹姆斯：我相信你，伙计！
　　“可是我不太相信我自己的动手能力啊。”季言之说这句话，显然是为了‘调戏’詹姆斯，十分乐意看到他露出苦逼的神色。
　　詹姆斯无奈极了，即使金属脊椎被割断，链接头颅、躯体的线路也尽数断裂，无法说话也无法做出与情绪相关联的表情，但是这一刻詹姆斯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根本就不是机器人该有的眼神。
　　季言之摇头，所以他哪怕确定了詹姆斯仿真机器人的身份，也无法相信詹姆斯不是人，而是机器人。
　　“好吧，伙计。我尽全力，现在我‘抱’着你去抢修室，我想那儿应该有暂时替代机器脊椎的纳米材料。”说着，季言之先捡起了詹姆斯的脑袋，塞进了背包里，然后双手横抱着詹姆斯高高大大的身躯，大步的往抢修室走去。
　　这一回，不再有黑影出现，有的只是季言之不适时宜响起的口哨声——杀死比尔。


第413章 异形之父（06）
　　《杀死比尔》是一部电影, 简单来说就是女主新婚现场失去丈夫、孩子，找以前杀手组织报仇雪恨的故事。里面气场恢弘的插曲，按照调调来吹口哨, 真的十分好听，好听到让人鸡皮疙瘩都层层冒。
　　哦, 这主要说的是詹姆斯这个真.铁.憨憨。明明是机器人，却把人该有的一切都模拟到了。季言之深深觉得，创造他出来的人类，纯粹脑壳有包。
　　带着这样的念头, 季言之快步走到检修室。
　　检修室的空间十分大, 放了几张木工床，以及无数镶嵌在墙壁上, 半人工操控的机械手臂。
　　季言之将詹姆斯的身躯放在其中一张木工床上, 再从背包里掏出詹姆斯的头颅，放在断裂的颈部位置, 然后手控拉过一只机械手臂，开始接线。
　　詹姆斯身体内的线路是仿人体经脉血管制作的，颜色和人体经脉血管一模一样, 都是纳米材质制作，要一根根接上, 真的是一件麻烦事。哪怕有机械手臂的帮忙，季言之也耗时十分的久, 才终于将一条条线路修补、链接好。
　　别以为这样就完工，线路链接完毕, 还有钢铁脊椎。
　　可以用来做脊椎的纳米钢材存货不多，不过刚好够修补詹姆斯被一刀两断的脊椎。不得不感叹詹姆斯的运气，真的十分的好。
　　或许没有他到来的话, 詹姆斯或许也会被铁血战士斩首，但他绝对不会死去，毕竟飞船主控系统受他的操控，说不得詹姆斯会利用飞船主控系统反杀铁血战士。
　　而这也解释了，《异形1》一开头，“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途径‘普罗米修斯’行星时，接收到的一段神秘信号，从而拉开将异形这种可怕外星生物攻占人类生活的可怕序幕。
　　好在从一开始，命运就已经改变。
　　全军覆没的结局变成了只活了他一个人，詹姆斯这个高仿真机器人，并没有算在其中。从一开始就改变，那让除女主艾伦·雷普莉之外，所在诺斯托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全军覆没的那个类似于求救的神秘信号，就没必要发出去了。
　　季言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好好休息，机械维护都需要一段时间，何况是你。”季言之关闭了大部分的机械手臂，将詹姆斯躺着的木工床照明调暗了很多，然后嘱咐道。
　　“谢谢伙计。”詹姆斯真诚无比的道谢。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太客气，这可不像你。”顿了顿，季言之再次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准备往休眠舱所在位置走。詹姆斯出声叫住了他。
　　詹姆斯：“伙计，等等，你不先解决掉你身体里的小问题吗？”
　　“嗯？”季言之停住身体，回头看着他。“你知道了！”
　　詹姆斯：“我们上飞船的时候，你做了全身检查。”
　　“哦。我会解决的。”
　　不就是做个剖腹产，呸，割瘤手术嘛。作为十项全能的大佬，怎么不会自己给自己做手术的技能。
　　抱着这样的信心，季言之步伐丝毫不见凌乱的离开检修室，直奔医疗室。
　　他们所乘坐的宇宙飞船，可是军用军舰级别的。里面设备齐全，甚至连训练场都有，而且还有各种小型手枪以及冷兵作战武器。至于医疗室，很小的一间，连检修室的一半都赶不上。
　　不过里面药品齐全，各种手术器械准备充足。
　　季言之选了一把手术刀，又找了一只吗啡，腋下注射过了一分钟，便手起刀落，用手术刀捅了自己一刀。
　　血流了一地，季言之却面不改色的从伤口处伸手往肚子里掏，只一瞬，就掏出了一颗鸡蛋。
　　异形胚胎卷曲着尾巴，和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蛋壳一抖一抖的。
　　季言之将‘鸡蛋’甩到一旁的盘子里，然后拿着钳子、医用缝合线开始给自己缝合肚子上的伤口。手法依然很快，差不多只用了几分钟，季言之就给自己的肚皮‘打上’了‘补丁’。
　　“该处理这颗蛋蛋了？”季言之笑得阴森森的再次拿来‘鸡蛋’，开始不怀好意的说话。“是水煮呢，还是磕破红烧。”
　　‘鸡蛋’：……麻麻不要我了？
　　季言之脸裂了：“谁是你妈妈。”
　　没想到异形还可以与人进行精神链接，还是说，这是吸收了他的遗传DNA的异形胚胎所特有的技能。
　　季言之定定看着手中的‘鸡蛋’，神色不明。“还是煮了吧。”
　　“粑粑，求放过(╥╯^╰╥)”
　　嚯，还会卖萌。
　　不过听声音好像小萝莉的声音啊。
　　属性其实很女儿控的季言之一下子陷入了犹豫。
　　虽然知道性别为雌的话，寄生在他体内的异形胚胎无意外的话，必然是异形王后。
　　问题是，他的到来，不光拯救原主的性命，而且寄生在他体内的发生了异变，即使‘困’在鸡蛋壳里，外表也和人类相差无比。再加上是个女孩子，又是从他肚子里掏出来的，等同于季言之的确是她的霸霸，你说季言之狠得下心来，将有着小萝莉声音的女鹅给杀了？
　　不可能的好不好，哪怕小萝莉应该只是外表像人。
　　季言之不出意外的陷入了沉默中。
　　“给你做个人造子宫吧。”季言之到底狠不下去心杀掉从他肚子里掏出来的’鸡蛋’，语气显得有点儿飘忽不定。“在里面安分待着，不然……粑粑真的把你给煮了哦。”
　　‘鸡蛋’在季言之的手中上猛地跳了跳，“霸霸，我会乖乖的。”
　　“嗯，信你。”
　　季言之将‘鸡蛋’往衣服口袋一塞，去了检修室找趁手的工具。
　　詹姆斯还窝在木工床上，除了眼皮子左右转动，整个身体一动不动。
　　“伙计，你这么快就给自己做了手术？”
　　季言之找了一个玻璃罩，几块纳米钢板，比划了大小，确定有用后，才将视线对准了詹姆斯。
　　“怎么？你有讨打的话想说。”
　　“什么叫讨打的话。”詹姆斯躺在木工床上，俏皮的眨着眼睛：“不得不说，伙计，你真快，我以为你起码要四五个小时才完工。”
　　“我看你是真心求打。”季言之冷笑，“别开车，虽然我没有出去嫖的习惯，我还是听得懂你在隐晦开车。”
　　暗讽他是快枪手，詹姆斯这丫的是真心不想活了。
　　詹姆斯讪讪然的笑了笑，“伙计，那个，那个…你身体里的异形胚胎搞定没有。”
　　“她是个girl（女孩）。”
　　“什么？girl？你没有杀她？”詹姆斯震惊了：“就因为她是girl？”
　　“詹姆斯，你知道吗？我十八岁生日那年，亲生父亲发狂杀了我的母亲，当着我的面。然后，他想杀我，我杀了他。”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述说根本就不愿回想的往事。“从那天起，我就没有亲人了。她外表是人，而且还能用精神跟我进行交流。我的母亲一直以来都很想要个女儿，亲生父亲没有满足他，那么我给她一个孙女。反正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又有我的遗传因子、DNA，怎么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这个理由太强悍了，至少詹姆斯听得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詹姆斯纠结的道：“所以，现在我们成了粑粑麻麻了！”
　　季言之直接将手中的纳米钢板往詹姆斯脑袋上砸，当然故意没砸中，让詹姆斯的冷汗哗哗的流。
　　季言之阴恻恻的道：“你占谁的便宜。”
　　詹姆斯咽下了委屈的泪水。“你是粑粑，我是你女儿的叔叔。”
　　这么能屈能伸，真的再次打破了季言之对于仿真机器人的认知。
　　季言之连气都懒得生了，又开始翻翻捡捡挑选做人造子宫的材料。
　　很快，季言之找齐了材料，也没有再揣着‘鸡蛋’回到医疗室，而是就在检修室敲敲打打，同样动作十分迅速的造了一个人造子宫，里面灌满了各种营养药剂，就将人造子宫固定在另外一张木工床上，然后将‘鸡蛋’拿出，丢进灌满了各种营养药剂的人造子宫里。
　　‘鸡蛋’一进入人造子宫，就在里面上下游动，样子看起来很潇洒惬意。
　　季言之和着詹姆斯一起观察，许久，詹姆斯给出了中肯的话语。“她的智商很高。不亚于人类十岁的幼童。这太不可思议了，老实说我刚刚出厂时，我智商被检测只有人类的三岁，现在好了不少。”
　　“不，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只有三岁。”季言之笑眯眯，更加中肯的道：“詹姆斯你要深刻认识自己，不要随便的高估自己，这会给别人比如说我造成致命的打击。”
　　詹姆斯：“……”
　　突然好TM气哦，好想打人，但是不敢也没有那个实力。詹姆斯呆呆的看着季言之哼着歌儿，走出检修室去储存室去营养药剂的背影，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他就是一个废人，不，废柴机器人的事实。
　　这感觉……真是太TM操蛋了。至少对于詹姆斯来说，是这样。


第414章 异形之父（07）
　　由于多了异形王后这么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 很快恢复过来，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的詹姆斯和季言之商量，要不要改变宇宙飞船的航线。
　　“我们去最近的东部空间站，只是为了补充物资, 不多做停留, 为什么要改变航线？”季言之看了一眼詹姆斯, “不过倒是可以将目的地——地球这个选择去掉。”
　　詹姆斯茫然脸, 充分给季言之展示了何谓懵逼成傻逼的蠢样儿。
　　“地球不可以回去吗？”
　　这个蠢问题季言之拒绝回答，所以连白眼都懒得翻, 很慵懒的调控整个宇宙飞船的监控，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挨着检查巡视。
　　“杰克，你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不记得了，应该还有很多。”季言之转而看向他, “怎么，你账户上的钱不够了！”
　　“嗯，我的主人, 我是说我名义上的父母很有钱，他们给我的钱很多, 足够我买下这艘宇宙飞船。”詹姆斯回忆起往事, 声音充满了感性。“爸爸妈妈，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亲生孩子。”
　　“哦, 这样吗？”季言之：“那你出钱把这艘宇宙飞船买下来？”
　　詹姆斯：“还需要买？现在这艘不是已经属于我们了吗？”
　　季言之声音充满了惊讶：“你做了登记？”
　　詹姆斯声音更加惊讶无比：“需要做登记吗？”
　　“呵呵。”这个白痴。季言之翻着白眼道。“你以为地球联邦政府是干什么吃的？没做登记，你能以人类的身份参与进入此次的特遣小队, 跟着布姆教授一起来‘普罗米修斯’行星。”
　　“这艘军舰是登记在布姆教授的名下的，不过队伍出发时，布姆教授已经私下授权给我，我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操控整艘宇宙飞船。”
　　“一定程度？不是完全？”
　　“完全？怎么可能？布姆教授狡猾得像狐狸。”
　　“起于野心, 终于野心。”季言之突然笑了起来，很讽刺的笑了起来。“或许布姆教授也没有想到，他会死在‘普罗米修斯’行星上吧。”
　　“或许想过，但为了真理，为了科学研究，必然义无反顾。”
　　詹姆斯以不符合他丑萌丑萌的外表，感性的说话。不过他感性的对象错了，就季言之那日天日地的德性，你跟他感性可以，但对象必须是妹子。一旦是兄弟，呵呵……
　　“你今天又忘了吃药？”
　　詹姆斯：“……”
　　又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何为扎心的詹姆斯放弃了和季言之对练说话的艺术，转而问季言之异形胚胎还有多久会破壳而出。
　　“我种族纯人类，我怎么知道异形这种外星生物的成长周期。”
　　季言之觉得詹姆斯又问了一个傻问题，不过这个傻问题他倒是有回答的欲望，慢慢将自己从那十一只小异形破胸而出得出的结论，细细的说出来。废话一大堆，总结就是快了。
　　“快了？能否精确到小时。”詹姆斯又皮了起来。
　　季言之：“……”
　　这特么怎么精确，他是战士，不是法师，更不是预言家吗。
　　王八蛋，当初就该让他直接变成废铁报废。
　　季言之抽抽嘴巴，懒得理会皮到自己不知道要干嘛的詹姆斯，继续通过监控检查宇宙飞船的各个角落。当画面切换到检修室时，季言之咦了一声，就直接离开主控室，步伐很快速的往检修室走。
　　詹姆斯跟着，两人很快就到了检修室。
　　由于人造子宫里的‘羊水’全部都是营养液，变异的异形王后一进入，简直不要太如鱼得水。
　　她通过‘鸡蛋壳’拼命的吸收，变化一天比一天大。
　　先是从鸡蛋变成了鸭蛋，然后鹅蛋，再然后鸵鸟蛋。反正没有脱离蛋的‘束缚’，最后胖得像西瓜后，蛋壳才开始慢慢的裂开。
　　季言之、詹姆斯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三头身的胖娃娃正坐在已经已经破裂开来的人造子宫里，咯嘣咯嘣的啃着蛋壳。
　　“哦，上帝啊，她真可爱。”詹姆斯眼冒桃心。“对吧，达令。”
　　季言之直接一脚就把詹姆斯从门口踹到了过道上。谁TM是你的达令？想死呢，你个臭搞仿真机器人。
　　詹姆斯不是人，那一脚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可他依然装作被踢断腿儿的模样，嗷嗷喊着疼。季言之没有理会，径直朝着三头身、胖墩墩，外表完完全全像人类幼崽的异形王后走去。
　　正抱着蛋壳啃得环的异形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季言之的靠近。
　　异形王后停止了啃蛋壳补充营养的举动，歪着脑袋，水汪汪的看着季言之。
　　异形王后很聪明，不管是寄生到了季言之的身体里，吸取融合DNA却在快速生长时变了个异的时候，还是在季言之自己给自己做剖腹产，呸，割瘤手术，取出的时候，异形王后都记得清清楚楚。
　　心里除了对强者的畏惧外，还有血脉相连的舐犊之情，终于异形王后忍不住的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喊“daddy，抱抱。”
　　季言之挑眉，没有丝毫抗拒的伸手将异形王后抱了起来。
　　“粑粑给你取个名字。”季言之笑得灿烂，好不光风霁月的道：“就叫妞妞吧。季妞妞，你的名字哦！”
　　詹姆斯：“杰克，你的姓氏不是威廉姆斯吗？”
　　“我的母亲是华国人，我有华国姓氏很奇怪？”
　　季言之歪着脑袋，捋了一把，嗯，可惜胖嘟嘟的季妞妞没有头发，是个小光头，这就很大程度降低了颜值。
　　季言之啧了一声，然后问詹姆斯：“季妞妞这个名字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就是……”詹姆斯瞄了一眼小光头，嘟囔道：“怎么会没有头发呢？”
　　——对啊，明明是吸取融合了人的DNA，作为DNA的提供者，季言之都有头发，为什么这孩子会没有头发呢？
　　“好像异形都是光头。”
　　詹姆斯努力回想在‘普罗米修斯’行星上所经历的绝望，那十一只破胸而出的异形都没有头发，整个头颅成流线型，闪烁如同冷刀锋的光芒。很可怕，甚至防御力惊人，子弹打在上面直接反弹了回去。
　　想到这点，詹姆斯又把目光安放在了季妞妞的身上，觉得季妞妞那圆不溜秋，肉嘟嘟的脑袋肯定也能反弹子弹。
　　季妞妞多聪明的一个激灵鬼啊，又因为血脉牵绊，对季言之很是依赖。在她感觉到詹姆斯的目光有些诡异的时候，下意识就用人类幼崽躲避危险的行为，往季言之的怀里多。
　　、
　　“粑粑，他是坏蛋。鲨了他。”
　　詹姆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季言之：“……小囡囡一只，说什么杀不杀。妞妞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已经出生了，告别了丑陋的异形外表，成为了人类宝宝。就要做一只有思想的好宝宝，知道社会主义五德四美吧？不知道的话，粑粑可以每天给你讲十遍哦。”
　　季妞妞：“……五德四美？社会主义？”
　　“五德就是智、信、仁、勇、严五种品格，四美则是……”季言之巴拉巴拉开始给人类外表芯子异形王后，智商却十分高，尚处于懵懂阶段的季妞妞上思想品德课。
　　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詹姆斯，下一刻直接捂脸。
　　伙计啊，你真的是人间至真。现在地球都实行统一化，官方语言华语和英语，统称地球联邦，你给他那人类、异形混血的女鹅上思想品德课，了解社会主义情合适吗？
　　依着詹姆斯的机械脑袋，他真的想不通这个问题。
　　可又不敢打扰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的父女俩，只得灰溜溜的出检修室，回主控室继续查看监控，将空间留给了季言之和季妞妞。其实季言之并没有说了多久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只是说了十遍而已，就抱着焉儿吧唧，精神很萎靡的季妞妞出了检修室，去休眠舱找衣服穿。
　　说句讨打的话，季妞妞可以称得上人类和异形完美融合的按例。
　　季妞妞外表和人类幼崽已经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有头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长出来。
　　对此，季妞妞一点儿也不低落，两双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季言之瞧。
　　“粑粑，你在干什么？”
　　“给你做身衣服。”季言之翻找全新的宇航服，用大剪刀咔嚓咔嚓的剪成几块，然后用针线缝合起来。“丫头片子一个，怎么能像臭小子一样裸奔。”
　　“粑粑，我饿了。”
　　季妞妞口水突然哗啦啦的流，流到地上直接把地板腐蚀了一个圈。
　　季言之：“……悠着点闺女。”
　　“可是我饿。”季妞妞委屈的瘪嘴巴，终于抑制住不断旺盛分泌的唾液。“想吃肉肉，不想喝营养药剂。”
　　季言之瞄了一眼好不委屈的季妞妞，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
　　“到了空间站补充物资的时候，会给你买肉吃，现在喝你营养药剂，又解饿又解渴，各种口味任由你挑选。”
　　季妞妞：“……粑粑，真坏o(╥﹏╥)o！”
　　“谢谢夸奖。”季言之不为所动，继续缝制衣服。
　　季妞妞：“……”


第415章 异形之父（08）
　　季妞妞现在是真的郁闷了。
　　遇到一个比你强大, 熟知你吃‘万物’本性的粑粑，打又打不过，卖萌也不管用，你怎么着？
　　只能是龙是虎, 也是盘着坐着, 做个听话的好宝宝。哪怕她只有外表像人, 内里却是凶恶的怪兽, 也要在强权的镇压下，做个听话的好宝宝。
　　┭┮﹏┭┮！！！好气好想哭哦！！！
　　像是察觉到了季妞妞的心理活动, 季言之‘哈哈哈’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等到了空间站，粑粑给妞妞露一手，保证让你明白熟食的魅力。”
　　季妞妞：“……”
　　季妞妞表示不想说话，也不想理自己的坑爹, 鼓着包子脸却安安分分的坐在属于季言之的休眠舱里。
　　季言之用剪刀将线头减掉，没再比缝合好的衣服的大小，直接给季妞妞罩上。
　　“先将就着穿。”
　　季言之满意颔首, 起身去了门口处按下壁柜的按钮，顿时, 弹出了一个装满各种营养药剂的金属柜子。
　　季言之从里取出一打水果口味的营养药剂。
　　“喝喝看, 我想妞妞一定很习惯。”
　　季言之那张毁容脸已经恢复了大半，不似以往那样相貌堂堂, 英俊不凡，但至少像个人, 有张人脸，
　　如今他一笑，是十分蛊惑人心的。
　　哪怕季妞妞只有二分之一属于人类的血统，也被季言之的笑容晃花了眼。
　　妈耶, 她粑粑真好看。
　　季妞妞脑海里莫名闪过这样的念头，小爪爪伸出，从季言之手中拿了一支营养药剂，就往嘴巴里丢。季言之刚要出声，就听’咯嘣‘一声，季妞妞直接将营养药剂连同玻璃管给一起嚼吧嚼吧的吃了。
　　季言之：“……”
　　忘了你是异形芯子，有一口钢牙了。
　　“味道怎么样？”季言之微笑的问。
　　“甜滋滋的。”
　　季妞妞眼睛亮晶晶的，跟以前在人造子宫里通过蛋壳吸收的营养药剂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营养药剂乳白色，虽然听粑粑、詹姆斯叔叔说那是仿羊水的营养药剂，可以让她充分吸收营养快速长大，但她还是十分不喜欢，味道带着一股腥味儿，简直比生肉……还难吃！
　　奇怪
　　季妞妞歪着脑袋，陷入了迷茫中。
　　她没有吃过生肉啊，怎么会觉得她待在人造子宫里通过蛋壳‘喝’的营养药剂比生肉还要难吃。
　　想不通的季妞妞下意识的看向了季言之，“粑粑”。
　　“怎么了？”季言之误解了季妞妞看过来的小眼神。“还想喝吗？”
　　季妞妞狂点头，顿时忘了问心中的疑惑，又从季言之的手上拿了一支营养药剂。
　　这一回是橘子口味，季妞妞和上回一样，直接往嘴巴一塞，咯嘣咬碎，嚼吧嚼吧连同玻璃渣，一同吞进了肚子里。
　　“还要。”季妞妞贪心的再次伸手。
　　季言之默了默，“最后一支，这东西不能喝多了。”
　　不是喝多了营养剂会不会横向发展的问题，而是整艘宇宙飞船就只存储了一个冷藏室的营养剂。毕竟原本计划着，回程的时候全体进入休眠舱休眠，宇宙飞船采取自动驾驶模式航行。
　　如今多了季妞妞一个变数，老实讲季言之还真不敢将季妞妞交给根本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少量浓缩固体能量的詹姆斯照顾，自己躲进休眠舱里，休眠到最近的东部空间站。
　　不是怕季妞妞不好带，拆了詹姆斯，而是他怕休眠得好好的，季妞妞这个刚刚出生，还处于懵懂之中的异形王后弑父。他历经了无数事，每意识都是全新的开始，他暂时还不想死，只想寿终正寝的死。
　　季妞妞并不知道她认定的粑粑，还没有放下对她的警惕性。哪怕再怎么云淡风轻光风霁月，都不会。
　　季妞妞歪着脑袋，声音特别甜的道：“可是我还没有吃饱。”
　　季言之笑了笑：“吃营养剂是吃不饱的。”
　　季妞妞瘪着嘴巴，好像升起了闷气。不过还是把季言之递给她的，苹果口味的营养剂连同玻璃管一起嚼吧嚼吧吃了。
　　季言之等着季妞妞吃完，就把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戴在了季妞妞的脑袋上。
　　“咱们家不在峨眉，不需要妞妞顶着光头到处乱跑。”言之显然心情很好的开着玩笑。
　　季妞妞眼中闪过大大的疑惑，声音依然超级甜的道：“妞妞没有乱跑过。”
　　“嗯，妞妞真乖。”季言之眼中笑意更深，跟着补充了一句。“不光只在飞船上哦，哪怕到了东部空间站也是一样。”
　　季妞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但还是乖乖巧巧的点头，说知道了。
　　…… ……
　　在科技高速发达的未来，自星际移民计划起，在地球联邦星际移民局的安排下，大量地球人开始移民。他们二十人次的特遣A级小队跟着布姆博士未来没有探索新探索发现的‘普罗米修斯’行星适不适合人类居住。
　　《异形2》中，女主艾伦·雷普莉沉睡57年后醒来，发现大量地球人已经移民到了‘普罗米修斯’行星，从而引发了与异形新一轮的战斗。现在嘛，季言之站在船舱前，望向外边浩瀚无际的宇宙，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他们所乘坐的宇宙飞船并没有坠毁，也不知道女主艾伦·雷普莉他们会采取哪种方式前往‘普罗米修斯’行星接受‘毁灭’的命运。反正必然会踏足的，谁让他们飞船上也有一个高仿真机器人呢。
　　而且他接受的命令，可是找到异形，将异形带回做研究。
　　“不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随即收回了视线。
　　詹姆斯一扭一拐的走了过来，昨天他模拟人类睡觉，却不小心扭了腰，招致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而季言之这位他认定的伙计，却一点兄弟爱豆没有，可劲的嘲笑他。
　　最最过分的是，季妞妞这只非常规出生的小囡囡，刚刚出生还好，可是随着相处几天，她的恶劣因子全开发了出来。就跟季言之一样，别的不会，但幸灾乐祸顶顶厉害。
　　这不，刚刚在储藏室碰到正在拿冰冻营养剂当冰棒啃着吃的季妞妞，詹姆斯作为叔叔的，才刚刚开口说了一句‘你怎么跑来这儿了，不怕杰克打你屁股’。季妞妞就幸灾乐祸的笑起来，特别开怀的问他走路一瘸一拐，是从床上滚了下来，还是在过道上摩擦了地面一半。
　　詹姆斯当场就没了脾气，因为他之所以会扭了腰，就是他跑去模拟人类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滚落下地。
　　这太悲伤了，为了避免遭到小囡囡的嘲笑，詹姆斯只能‘逃走’，没想到才走了十来米，就碰到了笑得格外不怀好意的季言之。
　　詹姆斯的心脏砰砰的跳。
　　他捂住胸口，做作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哦，杰克，我的伙计，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得，咏叹调都已经用上了，可真是……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没甚好气的道：“你很闲？”
　　詹姆斯疯狂摇头：“不嫌，只是忘了吃药。”
　　季言之：“……”
　　居然承认自己有病，还承认自己忘了吃药，简直都让季言之不知道说什么了。
　　季言之默了默，随后直接伸腿就踹了詹姆斯一脚。
　　“还有四个小时，就要抵达东部空间站了。赶紧做事，我去找妞妞。”
　　“吩咐我做事，还要踹我。杰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詹姆斯捂着肚子从地上艰难的爬起，眼泪汪汪，活像季言之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哦，我的心，它碎成来了一块块。”
　　——很好，又是特么该死的贵族式咏叹调。
　　季言之磨了磨牙，阴恻恻的问：“说吧，詹姆斯，你选择怎么死。”
　　见季言之已经被他‘撩拨’出了真火，唯恐被狠揍一顿的詹姆斯赶紧一溜烟的跑了，末了跑到主控室，还有主控枢纽的喇叭提醒季言之，季妞妞躲在储藏室偷吃‘棒冰’。
　　正在‘咯嘣咯嘣’咬着像冰块一样营养剂的季妞妞：“……”
　　——詹姆斯叔叔这个铁憨憨，她是在偷吃吗，她明明光明正大的吃。
　　认为自己光明正大在吃的季妞妞气呼呼的擦了擦嘴巴，赶紧趁着季言之没来储藏室，想偷偷溜走。结果季妞妞的运气，自然比不上季言之这位天道代言人，这不，刚钻出储藏室，就被季言之堵了一个正着。
　　季妞妞这只人类与异形的混血种，生长周期和纯种人类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人类是一年涨一岁，身体涨一截儿，季妞妞则是一天当做一年使，只用了几天，就从人类幼崽长成了人类幼童六七岁该有的身高，然后停止了生长。再加上她很聪明，除了无师自通卖萌外，还学会了装可怜。
　　特别是面对季言之这个严格的老父亲，那可是眼睛一眨巴，眼眶儿就红了。
　　“粑粑，我错了。”季妞妞先声夺人，委屈巴巴的道。


第416章 异形之父（09）
　　特别是面对季言之这个严格的老父亲, 那可是眼睛一眨巴，眼眶儿就红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但那只是表象而已。
　　在季言之的心中，季妞妞的可爱或者可怜, 都和凶残对等的。不是谁都有一口钢牙, 连铁条都咬得断, 还嚼吧嚼吧的吃了。
　　“季妞妞, 粑粑有没有说过要乖乖听话，不许没有经过允许, 就往储藏室钻的话？”
　　“说过。”
　　季妞妞的眼眶儿更红了。
　　不过她可不敢掉眼泪。不是季言之这个狗爹心不心疼的问题，而是眼泪珠子和唾液一样，具有腐蚀性。万一掉了眼泪，将地板腐蚀掉了, 狗爹绝对不会看在自己还是个宝宝的份上，放自己一马的。
　　绝对会‘啪啪啪’的打屁股。
　　作为新时代，即将开启星辰大海旅程的异形王后, 怎么能被打屁股呢。所以季妞妞坚决认错，死不悔改。要知道乘坐宇宙飞船, 季妞妞也只有将冰冻营养剂当成冰棒嚼着吃的乐趣了。要知道出生这么久了, 她连肉肉都没有吃过。
　　“小光头觉得委屈？”
　　精通狗爹文学的季言之真的是季妞妞在意哪点，捅哪点。
　　明明知道一出生就没有头发, 到现在还是没能长出头发的季妞妞最伤心的就是自己没有头发这点。她又不是峨眉尼姑的预备掌门人，没有头发真的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啊, 偏偏狗爹不当人，总是提这件伤心事。
　　季妞妞顿时瘪起嘴巴，不再装可怜了，而是双目燃烧着怒火。
　　“你虐待孩子。”季妞妞挺着小胸膛, 不服输的控诉道。
　　——越来越像人了，而不是……
　　季言之眸中笑意深深，嘴巴上却分外不客气的道：“来来来，今天我们父女俩好好说道一下，我怎么虐待孩子了？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
　　季妞妞咬着手指头努力思索，然后声都不吭。
　　“粑粑吗，应该跟妞妞说过吧。”季言之换了一种语气，语重心长的道：“咱家最主要的财产就是这艘宇宙飞船了。你那口水的威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随随便便吃东西流口水，咱们一家两口，外加你那连人都不是的詹姆斯，岂不是要去太空中当恒星自由旋转了？”
　　季妞妞还是瘪着嘴巴不哼声，不过态度倒是软化了不少。至少那可怜的小眼神还是摆了出来，争取让季言之对她宽大处理。
　　实际上，季言之再当狗爹，那也是想将季妞妞往新世界五好青年上掰，而不是可吃万物，融合万物DNA的异形王后。既然当初心软，放了寄生在他体内的异形王后胚胎一马，甚至给她取名季妞妞，那季言之自然要担负起责任来。
　　粑粑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同理，也不是想不当就不当的。既然选择让她降临这个世界，那么就要对这个世界，对她负责。季言之的三观也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只一个重责任，全力以赴。
　　季言之笑了笑，并将手搭在季妞妞头上那顶毛茸茸的毛线帽子上。
　　“行了，粑粑不体罚妞妞，妞妞不用再扮委屈了。”季言之依然笑眯眯，看起来好不柔和，却说出了季妞妞不敢置信，差点儿崩溃的话语。“记得一百遍I was wrong（我错了)，不然粑粑会把飞船上所有的营养剂收捡，让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不知饱足的偷来吃哦。”
　　季妞妞：“……”
　　苟还是狗爹苟，求求做个人吧，不要折腾宝宝了！
　　季妞妞委屈巴巴，到底还是滚去写检讨了。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委屈，想想她才出生多少天，字都不认识几个，能知道‘I was wrong’这句英语，还是被罚很多次的缘故。
　　怎么就不能委屈，季妞妞心中可委屈坏了，但是狗爹他不当人，又有什么办法。
　　不当人的狗爹哼着歌儿去了主控室。
　　此时宇宙飞船已经进入东部空间站的范围内，马上就要进行牵引对接。
　　詹姆斯开始查账户里的余额，又让季言之查查。
　　“我们这回要不要买一吨肉？”詹姆斯提议道：“我看妞妞挺馋肉的。”
　　季言之：“妞妞不是馋肉，而是没吃过肉。”
　　詹姆斯：“妞妞在你肚子里时，没吃？”
　　“你……又皮痒了是吧。”季言之冷笑问他。
　　詹姆斯不愧是个没有心，却一切从心的铁憨憨。季言之一冷笑，一冷问，立马不敢吭声。不过过了一会儿，詹姆斯又开始作死了，在宇宙飞船和东部空间成功完成对接的那一瞬间，喇叭突然响起了一首老歌。
　　“你就是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季言之：……
　　“请不要用你那难听的声音，糟蹋这么好听的歌行不行。”
　　翻唱就翻唱，问题是你别掐着嗓子唱啊，还说这么好感觉熊熊火焰是怎么燃烧自己的。
　　敲里吗，真想感受不会拿汽油泼自己，点火烧了自己啊。
　　季言之满头黑线，“你再这样制造噪音，小心妞妞鲨了你。”
　　“杰克你乱讲，妞妞那么可爱，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拿鲨威胁人。”
　　“詹姆斯叔叔，你想找SHI是不是。”
　　季言之双手环胸似笑非笑，詹姆斯不明所以然，刚想继续皮的时候，就见季妞妞头顶乌云，气冲冲的跑来，奶凶奶凶的瞪着他，随便还磨了磨牙，浓浓的威胁让詹姆斯沉默了。
　　詹姆斯：……
　　不，他还年轻，不想死。
　　詹姆斯赶紧给季妞妞道歉，语言真诚极了，可惜季妞妞很生气，一点都不为之所动。
　　“詹姆斯叔叔是个坏蛋！”季小萝莉双手叉腰，气势奶凶无比的道：“詹姆斯叔叔，你打扰到妞妞写检讨了。”
　　詹姆斯：“……哦，那要不要叔叔帮你写？”
　　那肯定要啊，季小萝莉刚想这样说，就听到了狗爹的‘呵呵’笑声，季小萝莉当即变得焉儿吧唧起来，傲娇的哼了哼。“我才不需要詹姆斯叔叔帮忙呢，粑粑教育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詹姆斯：“哦，那妞妞努力。”
　　季妞妞：……
　　感觉自己分外不爽的季妞妞又开始磨牙，这时候却见狗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金刚石材质的磨牙棒，塞进季妞妞的嘴巴里。“牙齿痒磨这个，免得把小尖牙锉成豁子。”
　　季妞妞：“才不会成豁子，我是小可爱。”
　　季言之：“嗯，一口钢牙的小可爱。”
　　季妞妞：“……”
　　詹姆斯觉得自己没脸看这对父女的相爱相杀，干脆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宇宙飞船与东部空间站的对接上。过了一会儿，对接顺利完成。詹姆斯便打头穿着宇航服与东部空间站的工作人员见面。
　　同样穿着宇航服的季言之抱着季妞妞。
　　工作人员是位胡子拉碴的俄罗斯大叔，他一脸惊奇，则重观察抱着孩子的季言之，没想到居然有‘星际流浪者’会带着孩子一起太空流浪。
　　“不把她送回地球吗？”大叔关心的问。“或者东部空间站底下的‘菲力海思’行星同样可以，‘菲力海思’行星现有二十万公民，都是来自地球各地的移民者。”
　　“不了，孩子是在宇宙飞船出身的，她的母亲，希望我和孩子带着她的意志，在有生之年走遍全宇宙。回地球也好，还是去‘‘菲力海思’行星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大叔对这个回答很愕然，下意识的看向了詹姆斯。“船长你呢？”
　　“我一向尊重‘船员’的意愿。”詹姆斯耸耸肩，语气却不像表现的那样吊儿郎当，相反十分正经的道：“实际上，这艘宇宙飞船是我和杰克一起凑钱买的，我是船长，杰克也是船长。当然了，我们的吉祥物妞妞，更是独一无二的小船长。”
　　“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大叔分别给予詹姆斯和季言之拥抱，还特别有心送了季妞妞一罐糖，并且在随后的物资采买中，给了很优惠的价格。
　　“我们不去‘菲力海思’行星逛逛，再离开东部空间站？”詹姆斯提议道：“或许杰克你该打消不让妞妞接触人的想法。人可是群居动物，独来独往会成为异类的。”
　　季言之:……
　　“詹姆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季言之提醒詹姆斯道：“妞妞只有外表像人，她的本质还是异形。先不说能不能通过安检，就算能，你能保证她不对白白胖胖、像圈养的猪一样没用的菲力海思公民产生食欲？”
　　一旁往嘴巴里塞棒棒糖的季妞妞发出奶凶警告。
　　“粑粑，妞妞不吃人。”
　　“不知道是谁昨天还在问我，牛肉、猪肉、鸡肉和人肉的区别。”季言之转而将炮口对准了季妞妞，发出灵魂拷问。“你为什么要问人肉和牛肉、鸡肉、猪肉的区别？妞妞，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粑粑偷偷吃人了。”
　　季妞妞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妞妞不吃人，妞妞就是……在空间站有人死的时候，舔了一口那人的脚丫子，臭死了，根本不好吃，妞妞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吃臭臭的人肉。”
　　空间站死人？
　　想起那个好像得了突发疾病死去，本身臭脚的华国东北大汉，季言之嘴巴忍不住抽搐起来，他该幸灾乐祸呢还是该幸灾乐祸？
　　为什么他闺女那么想不开，舔哪个地方不好，非要舔人家的臭脚丫子，这下产生了心理阴影吧。
　　呵呵，真棒！
　　“这是一个当父亲的该说的话？”
　　詹姆斯摇头，对季妞妞提出邀请：“妞妞啊，等去了‘菲力海思’行星，詹姆斯叔叔请你吃西湖醋鱼，臭豆腐哦。”
　　季妞妞一听这话，却是炸了，立马将奶凶奶凶的瞪视给了詹姆斯。
　　“再敢提酸的臭的，鲨了你哦。”
　　詹姆斯：“……”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说的就是他吧！


第417章 异形之父（10）
　　插杆打诨过好一会儿, 一行三人终究还是决定去‘菲力海思’行星玩一圈，然后继续他们的星际流浪生活。只不过，不知道是命运的巧合, 还是命运故意安排, 在‘菲力海思’行星国际大都会的时候, 居然遇到了《异形》全系列的绝对女猪脚, 艾伦·雷普莉。
　　作为“诺斯托罗莫”号上的飞行官，艾伦·雷普莉全权负责物资采购。她和单独带季妞妞上街的季言之打了个照面，目光却完完全全的放在了季妞妞的身上。
　　季妞妞不悦的皱眉, 走了很远才跟季言之诽谤道。“我讨厌她。”
　　“嗯？”季言之一点也不奇怪的道：“你讨厌她，她说不得也不喜欢你。”
　　季妞妞皱起了鼻子, 不高兴的道：“妞妞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自夸自雷。”季言之弹了一下季妞妞的脑瓜崩儿。“种族不同的缘故吧，所以你排斥讨厌。”
　　总不能说是因为绝对女主和反派BOSS气场不和的原因吧，不然得多刺激季妞妞这个努力好好做人的异形王后啊。孩子现在还小，需要保护，季言之虽然是个狗爹, 但还是挺信奉打一棒送个甜枣的教育政策的。
　　事实证明, 季妞妞很吃甜枣加大棒的教育方式，最起码季言之的大魔王特质, 很好的镇压了季妞妞那极其不符合可爱外表的凶残气质。奶凶奶凶，首先要外表看起来萌萌哒, 才能奶凶得起来。而季妞妞除了没有头发，一口钢牙外, 很符合人类对幼崽萌萌哒的定义。
　　有时候季言之都在想，季妞妞单独上街的话，会不会被人贩子盯上。如果盯上, 是人贩子倒霉呢，还是人贩子倒霉，反正不会是季妞妞倒霉就是了。
　　“粑粑！”季言之沉思间，季妞妞小萝莉突然开腔了。“人类世界真不好玩，走在路上，总会遇到讨厌的家伙。”
　　季言之无奈了，“怎么还记得那位女士，宝贝儿，忘了她，她跟你注定没什么交集。”
　　“不，我不是说她。”季妞妞皱起眉头显得很不高兴的道：“粑粑，我说话你却走神，难道你没感觉到有坏人在尾随我们吗？”
　　每个时代都有坏人，哪怕是星际时代，坏人也是层出不穷的。像穿着打扮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季言之、季妞妞父女俩，在某些坏胚子的眼中，便是地地道道的肥羊，还是干上一票，够吃好几年的肥羊。
　　所以在季言之牵着季妞妞的手儿往僻静小巷儿走的时候，有好几个心生歹意的家伙尾随而至。
　　季言之不知道这个情况吗？
　　他知道。只是觉得无关紧要，很轻易就能觉得罢了。
　　现在季妞妞指了出来，季言之可不会承认他感官不敏锐，只笑了笑，浅声问道：“妞妞觉得粑粑连几个坏人都无法对付吗？”
　　季妞妞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果断的摇头。
　　“他们打不过粑粑。不过粑粑，不需要我帮助吗？”
　　“你想动手？”季言之眯眼打量季妞妞片刻。“你确定你只是动手，而不是抓住他们，‘舔舔’再尝个味儿？”
　　季妞妞脸色顿时阴下来，还鼓鼓的，就跟包子一样。
　　“牛肉、鸡肉、羊肉、猪肉，甚至鱼肉海鲜不香吗？为什么我要吃臭臭的人肉？”
　　“对啊，当初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舔人家的臭脚丫子呢？”还是死人的。季言之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季妞妞的脑回路，就算想尝尝人肉味儿，也不该舔脚啊，舔手甚至舔脑袋都可以，为什么要舔脚？
　　而且还是舔的有严重脚臭的东北大汉？
　　真当其他散发着臭味的‘食物’都和臭豆腐一样美味儿啊。
　　“……粑粑，你再提我的黑历史，我会咬死你的哦。”季妞妞鼓着腮帮子发出奶凶警告，随便还熟练的运用自己的小短腿，将几个按奈不住，想围攻他们父女俩的崽种。
　　前文说过，季妞妞十分的聪明。
　　她还没有出世，待在‘鸡蛋壳’里时，智商已经和人类三岁大的幼崽持平了。到出生，除了人一天差不多长一岁外，她的智商也是一天涨一岁。如今别看只有人类幼崽六七岁的身高，但是智商至少已经等同于十岁大的孩子。
　　而这只是智商方面。至于身体方面，异形的内在带给她难以想象的力量。
　　《异形》系列电影中，异形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神出鬼没，更在于它基本上刀枪不入的防御能力，可以说一支武装力量比较不错，百人以上的雇佣宾团，遭遇两只以上的异形成年体，稍不注意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就是异形成年体的恐怖战斗力。
　　至于异形王后。
　　这么说吧，像虫类一样，处于超然地位的异形王后，最厉害的是她的生育能力，可以说只要有异形王后存在一天，她都可以给你创造一个民族出来，
　　异形王后的战斗力不强，那是对比异形成年体，对于几个心存恶意的崽种来说，却是鼎鼎强悍。最起码季妞妞飞起的那几脚，差点把几个崽种的屎给踢出来。肋骨踢断，直吐鲜血那是必须的。
　　“粑粑。”季妞妞收回了脚，却有些恋恋不舍。“我能尝尝他们血的味道吗？”说道这儿，季妞妞还吸溜了口水。
　　季言之：“……不嫌脏？”
　　季妞妞摇头，“好宝宝是不会嫌弃食物味道的。”
　　季言之：“……你难道没有闻到味道吗？潲水一样的味道，你确定你好奇心发作跑去喝血，把自己给喝吐了？”
　　季妞妞愣住了，迟疑了。
　　明明单闻鲜血的味道还是很好闻的，可是配合几个崽种垃圾堆里厮混，好几个月都不洗澡的潲水味儿，那就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反正自认是个小可爱的季妞妞，陷入了迟疑。
　　‘舔’了一口别人的JIOJIO，结果吐得惊天动地的事儿，带给季妞妞的阴影太大，所以季妞妞磨了磨一口钢牙，冲季言之道。“粑粑，我要去吃牛排。”
　　“回去粑粑给你做。”季言之很干脆利落的道，顺便牵起季妞妞的手，往詹姆斯的所在处走去。不是季言之小气，不带孩子在外面吃。主要是季妞妞吃牛排外带刀叉、盘子一并儿吃了，太过于凶残。
　　作为把季妞妞‘带’到这个世间的亲爹，季言之有义务维持季妞妞可爱人设，所以想吃什么，行啊，回家粑粑做给你吃。
　　季妞妞没有意见，主要是她也觉得在餐厅吃饭吃不饱不说，还憋屈的慌。不就是有一口上好的钢牙，把刀叉盘子连同牛排一起啃了嘛。要知道她的磨牙棒，还是硬度最好的金刚钻做的呢。
　　才不稀罕去餐厅吃饭，被人当西洋镜儿看呢！！！
　　季妞妞哼了哼，两只小JIOJIO在地上一踩一个坑。故意的，为的就是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季言之没理会季妞妞搞的小动作，牵着她的小手手继续走，等快要找到詹姆斯时，才改牵为抱。
　　“詹姆斯，回去了。”
　　詹姆斯正左拥右抱着，一点儿也看不出本质是机器人，跟人类中的花花公子一样。
　　不过季言之一喊，詹姆斯立马放开左手搂着的金发女郎，然后亲了右手旁的赫发女郎，一句“宝贝，以后有缘再见。”充分展现了何谓拔雕无情。
　　陪酒女郎们悻悻然，都不太高兴。不过可不是舍不得詹姆斯，而是觉得詹姆斯太特么抠门，陪他喝了一个多小时的瓶酒，居然给了十块钱的消费。敲尼吗，十块钱啊，怎么有脸给出来的。
　　季言之也觉得詹姆斯简直太丢人了，不对，是丢他们机器人的脸了。
　　有种出来学人类嫖，有种再学人类挥洒千金啊。
　　给十块小费什么的……季言之抽了抽嘴巴，从詹姆斯的钱包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人家好歹也是凭本事挣的钱，不说给多，至少要给够吧！”
　　季言之眼中只差明晃晃的写明‘老子看不起你。’
　　詹姆斯焉了，等回了宇宙飞船。宇宙飞船驶离东部空间站，季妞妞欢快的用手抓着牛排啃的时候，还没有恢复过来，捂住胸口，一副伤心又断肠儿的模样，看得季言之胃真叽霸疼。
　　“你够了啊。再闹下去，信不信我扭断你的脖子，把你的脑袋拿去擦地板。”季言之阴森森的威胁。
　　詹姆斯：“看嘛，看嘛，我就知道我成了过去的，不再是你的小甜甜小心肝……我……卧槽，杰克你干嘛。”
　　詹姆斯抹汗躲过向他投掷而来的匕首，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钢铁骨骼都在乱颤。太杀气腾腾了，杰克这家伙，不会是真的想把他宰了，拿他的脑袋擦地吧。
　　真是……太小气了，他明明在开玩笑。
　　“一天到晚，脑袋里不知道装的啥！”季言之冷笑：“下次再敢胡咧咧，直接就让你回厂格式化。”


第418章 异形之父（11）
　　詹姆斯拍拍胸口, 心下一松，看来杰克对他是真爱，这样都……又是一把匕首擦飞来, 詹姆斯直接一跳, 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与检修室隔得十分近的餐厅。
　　“我去看看存货, 晚上炖骨头棒子给妞妞啃。”
　　季言之摇头, 笑骂一句怂货，就开始用刀叉切割一整只，大概有十斤重的烤火鸡。
　　“粑粑, 我不需要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我直接抱着啃就是了。”
　　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季妞妞忙里抽空的说话。只不过她一开口, 季言之就气笑了。“你粑粑切的，是给自己吃的。等会剩下的，你再抱着啃啊。”
　　说着，季言之手起刀落，切了一大块鸡胸肉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又捞了一块水煮土豆, 随意用叉子划了几下, 剥开土豆皮，和着烤鸡胸肉吃了起来。
　　这是在储备充足的时候, 才会吃的大餐。
　　几吨的肉食堆放在冷冻仓库，并不能吃多久。所以在东部空间站采买物资, 还是以各种口味的营养剂为主。
　　事实上，饕餮属性的季言之自从有了季妞妞这个孩子后, 已经不太那么重视口福之欲了，偶尔吃一餐也就算了，要是经常吃, 季妞妞这个护食的异形崽子，不得咬死他？
　　吃过相对算起来丰盛的一餐。季言之交代连盘子都啃了的季妞妞去休眠舱睡觉，就和詹姆斯谈起了宇宙飞船接下来的航线。
　　“知道“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吗？”詹姆斯突然和季言之这么说道。“我认识‘诺斯特罗莫”号飞船的飞行官，那是一位漂亮的女士。头发颜色和你一样，杰克。”
　　季言之不以为然:“说重点。”
　　“好吧，重点就是……”詹姆斯耸耸肩，继续说道：““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上有一个和我一样的高仿真机器人，是他们七人小队中的科学家。”
　　季言之：“所以，你们接头了？任务是什么？”
　　“杰克你知道吗，你简直太可怕了，心智方面都赶得上智慧型机器人。”
　　詹姆斯怕怕的拍着胸口，耍宝的模样儿简直让季言之没脸看。
　　季言之扯了扯嘴巴，尽量心平气和的道：“别整那些废话，直接说什么任务。”
　　詹姆斯瘪瘪嘴，倒是特别心平气和的将那位冒充人类科学家的机器人艾什，主动找自己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当时进入特遣A级小队受布姆教授雇佣可没有什么要命的任务，就是隔一段时间，像地球联邦政府报备行踪。后来，出了意外只剩下我们，又多了一个妞妞，我便单方面切断了与地球联邦政府的连接。”
　　“很显然，詹姆斯你单方面切断得不完全。”季言之一针见血的道：“所以被找上门了。”
　　“杰克，你的洞察力真的十分厉害。”詹姆斯苦笑：“的确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不得不跟那个艾什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季言之：“撒什么弥天大谎，我懒得过问。只一个，詹姆斯，你套出他的任务没有？”
　　詹姆斯点头：“他的任务是想办法将“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上的成员，全部引到‘普罗米修斯’行星，优先带回生物体，其他为次要。”
　　“优先带回生命体，其他为次要？？？”季言之琢磨这个词汇，露出玩味的笑容：“指的是异形？果然，联邦政府的人果然知道‘普罗米修斯’行星的与众不同。”
　　詹姆斯：“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地球联邦政府命名的，他们知道‘普罗米修斯’行星的情况不奇怪。”
　　“的确，现在说什么无济于事。受雇布姆教授的特遣A级小队，如今只剩下我们了。”季言之笑了笑，表情严肃，话语却很轻松的道：“地球估计是回不去了，我怀疑只要我带着妞妞回地球，等待我们的，绝对不会是热情欢迎，只能是……不知道进了研究所，有没有特级待遇。”
　　詹姆斯哈哈大笑起来，能开玩笑，证明对回不回地球根本没有什么念想。
　　他是机器人，自从制造他的养父母死了，就习惯独来独往。看似和什么人都能交上朋友，实际上有一段距离。季言之真的是他，第一个认同的朋友。有他，还有一个意外来到这人世间的季妞妞，相信往后漫长的星际旅途不会寂寞。
　　至于那个艾什，啧，谁理会他。真有本事，龙潭虎穴都敢闯，也就不用耍什么花招儿了。
　　“杰克，那个叫艾什的‘科学家’其实没必要多担心，他问我要了前往‘普罗米修斯’行星的最佳航线，我给了他。现在他应该想方设法的让“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偏离星际航线。”
　　“很不错的想法。”季言之冷漠的笑了笑，“为“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的队员们默哀。”
　　季言之肯定不是圣母，不会大发慈悲的掺和《异形1》的剧情，拯救所谓的女主。说句谦虚的话，像艾伦.雷普莉那样的女子，岂是季言之这种命中注定的‘星际流浪者’能够插手救了。
　　根本不需要季言之的帮忙，而且说不得季言之一旦帮忙，反而会泄露出季妞妞的秘密。
　　地球是禁区，季妞妞的出生之地，‘普罗米修斯’行星更加是禁区。
　　季言之可以将季妞妞当成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好生照顾，却并不认同甚至厌恶其他只知道杀戮的异形。
　　季言之心里清楚，异形们失去了王后，终究会随着时间湮灭在他们的诞生之地‘普罗米修斯’行星，可一旦季言之带着季妞妞回去，依着异形王后的繁衍能力和本身具备的智慧，大面积的繁衍还是小事，说不得终有一天，异形还会开宇宙飞船，像人类一样对外扩展呢。
　　这只是猜测，很有可能会实现的猜测。
　　所以一开始，季言之就没有想过回到地球，哪怕此方位面世界的地球，不是季言之记忆中的蓝色星球，季言之也不想因为他的缘故，而让地球动荡不已。而远离，就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
　　季言之眯起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那里有神秘而广阔的星海，更有……咦，“詹姆斯，你仔细瞧瞧，那是不是“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
　　詹姆斯闻言，凑到了舱窗前。
　　“好像是。”詹姆斯不可思议的道：“还真有缘分啊。”
　　可不是真有缘分嘛，倒应了一句‘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古话。
　　季言之神色莫名的看了看用红绿光打招呼的“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真不想回复“诺斯特罗莫”号的招呼。可惜，这样做太过于失礼，只得让詹姆斯打开灯光，回应了“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的招呼。
　　““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的飞行官，艾伦.雷普莉请求系统接话。接吗？”一直负责宇宙飞船主控系统的詹姆斯突然说话道。
　　“你看情况处理，我去休息了。”
　　季言之看了詹姆斯一眼，无声说一切都交给你后，真的大步离开主控室，前往休眠舱休息。
　　看着季言之快速离开的背影，詹姆斯无奈的耸耸肩。
　　“其实我也不想理会，但是伙计，你推给我了，我又推给谁？妞妞吗？不，她会啃掉半个主控室磨牙的。”
　　说笑完，詹姆斯一改嬉皮笑脸，以十分严肃的表相接通了艾伦.雷普莉的无线光波连线。
　　“这里是诺亚号，请问“诺斯特罗莫”号飞船的飞行官有什么要事？”
　　“请问诺亚号飞行官，是否收到前往‘普罗米修斯’行星救人的消息。”艾伦.雷普莉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响彻整个主控室。
　　詹姆斯掏掏耳朵，面露无奈。
　　“没有受到前往‘普罗米修斯’行星救人的消息。”詹姆斯声音透着深深的遗憾：“女士，如果你想让诺亚号跟着“诺斯特罗莫”号一起前往‘普罗米修斯’行星救人，那么很遗憾，诺亚号目前只有三名队员，对救援工作起不了任何的动作，而且我身上还有紧急任务要赶来‘斯塔斯’星球，所以女士，抱歉了。”
　　“是我抱歉了。”艾伦.雷普莉虽然有点儿失落，不过倒很镇定的发出了祝福。“诺亚号，祝你一路顺风，顺利抵达‘斯塔斯’星球”
　　“……”詹姆斯：“也祝愿女士一路顺风，顺利赶往‘普罗米修斯’行星，救援成功。”
　　通讯断了，原本距离还算不远的‘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也瞬间拉开了与诺亚号宇宙飞船的距离。
　　詹姆斯站在主控室，透过落地舱窗，看着‘诺斯特罗莫’号商业拖运飞船，快速的离开自己的视野。过了许久，詹姆斯耸肩，露出了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冷酷的微笑。
　　“一路顺风？是的，肯定能一路顺风。”


第419章 我本善良（01）
　　这是季言之、詹姆斯、季妞妞三人, 唯一和艾伦.雷普利所打的交道。随后三人将‘星际流浪者’这职业，贯彻到死亡的那一天。
　　不要怀疑，死亡指的是季言之。
　　季言之毕竟是人类, 寿命怎么赶得上有异形、人类两种基因的季妞妞。在年老的时候, 季言之于睡梦中安然去世。詹姆斯将季言之的尸体火化, 到底带着季妞妞回了‘普罗米修斯’行星。
　　而抵达‘普罗米修斯’行星的那一刻, 詹姆斯却惊愕无比的发现，‘普罗米修斯’行星已经被人类开发，而那位多年前, 被上级下达的救人信息哄骗到了‘普罗米修斯’行星，与异形大战一番的艾伦.雷普利刚刚从沉睡中舒醒。
　　“我这是在哪儿？”刚刚舒醒的艾伦.雷普利询问满脸不可思议的詹姆斯, 以及长大了却刚刚失去父亲导致有点儿日天日地的季妞妞。
　　詹姆斯：“‘普罗米修斯’行星，地球移民者又一个开发并成功移民的星球。”
　　艾伦.雷普利：“上帝，‘普罗米修斯’行星有异形。我得赶快报告地球联邦移民局。”
　　季妞妞直接回以‘呵呵’，表达了自己充分蔑视。
　　现在距离当初那十一只异形，被留在‘普罗米修斯’行星，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他们的主宰——异形王后出生却不在的情况下, 是没有繁殖能力而且活不了那么久的, 所以还有个屁的异形。
　　哦，你说季妞妞, 她是人，就算以后下蛋让已经去了另外世界的季言之当便宜爷爷, 她也会找英俊的人类小伙子，才不要找丑陋、没人样儿的异形呢。
　　于是, 蔑视完还没有从过去清醒的艾伦.雷普利，季妞妞转而吩咐詹姆斯。
　　“詹姆斯叔叔，我们去夜店。”
　　詹姆斯：“？？？”
　　‘普罗米修斯’有夜店吗？不会, 应该问为什么要去夜店，难不成季妞妞总算到了发情期？
　　这样想着的詹姆斯眼前一亮，果断丢下艾伦.雷普利带着季妞妞去找夜店。隐隐约约，艾伦.雷普利还听到了詹姆斯以长辈的身份告诉季妞妞，怎么扑倒优秀的男性。
　　艾伦.雷普利：“……”
　　这对叔侄女，真的好奇葩！！！
　　不想着谈正经恋爱，只想借种生宝宝的奇葩叔侄女。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星际流浪者’变成了身陷囹圄的囚犯，你会如何？是愤怒？是绝望？还是毫无波澜？
　　季言之愤怒有，绝望无，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内心变得毫无波澜。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觉得不值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呢？
　　首先原主之所以被判十年刑，是因为妻子。
　　原主的妻子长得十分的漂亮，身上带着古典气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有一天出门买菜，被垂怜她美色的家伙尾随了。恰逢那天原主没有上班，便让那个崽种得逞了。
　　原主妻子遭到侮辱后，并没有隐瞒，她哭哭啼啼的回家，等原主回家告诉了原主这件事。
　　原主作为丈夫，听闻妻子遭到侮辱后，想到的肯定是弄死那个崽种。
　　可惜，原主技不如人，没有弄死那个崽种，反而锒铛入狱。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原主入狱没多久，原主的妻子就和原主离婚，说是自己的青春不能白白浪费十年。
　　原主没有说什么，离就离吧，只叹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万万让原主无法接受的是，原主妻子和原主离婚后，转身就嫁给了奸污她，故意陷害原主进了监狱的那个崽种。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或许当初根本就没有奸污这回事，而是一对狗男女想在一起故意设局，好让原主让出丈夫的位置。甚至为了不让原主出来，那个崽种甚至花大价钱买通穷凶极恶的犯人和看守，想要将原主的命留在里面。
　　季言之到来之时，正是被买通的那个犯人，对原主动手的时候。
　　那人趁着牢房关押的其他犯人都酣然入睡的时候，悄然走到原主的床铺旁，伸手狠狠的掐住原主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刚刚到来，还没来得及吸收记忆的季言之直接凭借本能，反杀了那人。
　　季言之反手扭断了他的脖子，坐在稍微有大动作就会咯吱咯吱作响的铁架子床上，喘着粗气。
　　和原主同住一间牢房的其他人，其实在‘杀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可惜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屏住呼吸看着原主濒临死亡。不，原主是真的死了，季言之到来的那一刹那，便是原主断气的瞬间。
　　不然，为什么季言之一来，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就先体验了一把无法呼吸，濒临死亡的快感。
　　季言之摸了摸脖子，发现气管受到压迫，出现了损伤。在药品充足的情况下，季言之都会面临失声一段时间，何况……如今身处监狱啊。
　　季言之扯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阖目背靠着光秃秃的墙壁，假寐接收起信息来。
　　猜得没错，原主的记忆就‘咔嚓’结束在季言之到来的那一刻。
　　原主夜半被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家伙，以梦游犯病的名义掐死后，由于无人收尸，直接被送往火葬场一把火给烧了，然后放在殡仪馆角落存灰。
　　至于原主那位好妻子，啧，季言之有关她的记忆，少得可怜，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她有多漂亮，原主有多爱她。太苍白了，苍白得让季言之认为原主是中了蛊，是一个注定沦为悲剧的炮灰背景板。
　　毕竟正常的夫妻，哪有像原主和原主妻子一样，交流少得可怕。这不得不让季言之怀疑，原主和原主妻子真的是夫妻吗？
　　可不是夫妻，原主和原主妻子的一对儿女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亲生的，不不不，就冲原主那对儿女长得十分像原主，不用做亲子鉴定都可以确定是亲生的。
　　季言之脑袋混混沌沌，思绪很乱，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估计是刚才被掐着脖子，濒临死亡造成大脑暂时性缺氧，再加上季言之急着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情况，迫不及待的接收原主的记忆，所以才让季言之自己脑袋混混沌沌，不光思绪很乱还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季言之自然是稳住没吐，甚至睁开眼睛，看向水泥地板上已经硬邦邦的尸体。
　　“知道他是谁吗？”
　　清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躲在被子里赫赫发抖的几个同牢房犯人，喘息声更重，带着惊魂。
　　“知道！”一名长得瘦瘦小小的家伙，率先打破沉默，哆哆嗦嗦的开口。“他叫…王…大力，是303牢房的人，有…据说有梦游的毛病。”
　　“梦游？”
　　季言之玩味这个词汇。
　　梦中杀人吗？呵，好像梦游症患者，所有行为哪怕是犯罪，都可以用做梦本人没有意识来逃避。
　　按理说，一般梦游症患者犯了罪，不会被关押进监狱，就算进了监狱也会享受单独套房，根本不会和其他犯人合住一间牢房。
　　所以啊，怕是在装病吧，只为了杀掉原主好脱罪。
　　“把他丢出去。”季言之出声吩咐道：“算了，你们把门关上，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原本被季言之吓得马上要起来帮忙做事的狱友们，赶紧又窝回了床铺。双目惊恐无比的看着季言之下了床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轻薄的手术刀将监控破坏掉，然后……
　　惊恐无比的一幕出现了，季言之破坏监控后，顺手拧开了原主很宝贵，谁动就和谁打架的一瓶巴掌大小，里面什么都没有装的塑料瓶。
　　塑料瓶里早就被季言之替换成了王水。
　　王水是处理尸体的绝佳利器，季言之空间里还有很多，所以他一点儿也不心疼的将巴掌大小塑料瓶里装着的王水，全部倾倒在水泥地板上躺着的尸体上。
　　‘滋滋’声不断响起，肉眼可见，尸体上的血肉甚至骨骼随着不断响起的‘滋滋’声，化成了一滩浓水。
　　这样恐怖的一幕，其他三名狱友吓得差点裂肝之余忍不住庆幸，幸好没有想不开，强行抢夺一个外表不咋地塑料瓶，不然……已经成了一滩浓水的王大力，便是他们三人的下场。
　　三名狱友赫赫发抖，甚至不用季言之提醒，就开始打扫屋子，处理地上那摊血肉尸骨所化的浓水。
　　季言之轻笑起来。“一会儿天亮，知道该怎么说吧！”
　　三名狱友狂点头，“知道，王大力昨晚梦游，并没有梦游来304号牢房，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很好。”
　　季言之揉了揉还处于混混沌沌，好像有点儿脑震荡的脑袋，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你们随意的话’，便阖目躺回了铁架子床上。
　　三个狱友面面相觑，也都回了各自的床铺上，只除了睡在季言之上铺的瘦猴，他没胆子爬上去睡觉，便和睡在下铺的王武挤一张床，一起战战兢兢的煎熬了整整后半夜，直到天亮时分，才纷纷暂缓一口气。


第420章 我本善良（02）
　　开早饭的时候, 季言之并没有出去。待在304号，像一具尸体一样，动也不动, 哪怕三位狱友战战兢兢的回来, 小心外加哆哆嗦嗦的询问季言之要不要吃东西。
　　他们三一人偷偷藏了半个馒头，加起来一共一个半馒头。举过头顶，上供给季霸霸。
　　季言之：……
　　你们特么的在上坟吧。
　　觉得心火腾腾燃烧的季言之差点就忍耐不住, 一人赏一脚。幸好他憋住了, 因为下一刻狱警来了。
　　狱警来查房, 主要是查没去集中食堂吃早饭的人。
　　季言之是一个，303号已经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王大力，又是一个。
　　季言之琢磨王大力是顺带的，被买通的狱警主要是查他死没有死。这不, 一看他好好的坐在靠窗户的铁架子床上，狱警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惊愕。
　　为什么要惊愕，自然是因为在他们的估计中, 季言之应该被‘梦游’的王大力给掐死了。
　　如今季言之好好的，反倒是‘给予厚望’的王大力……
　　王大力在哪，不会是……
　　狱警疑狐的瞄了一眼季言之，“为什么不去吃早饭？”
　　季言之：“心累, 不想吃。”
　　“一个犯了故意伤人罪的犯人, 还会心累。“狱警嘲笑道:“别是因为老婆跟人跑了吧。”
　　季言之哈哈笑了起来，连丁点羞愧欲死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还语带调侃的道：“哎哟，这位狱警先生,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居然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心累, 不想吃早饭。不会我老婆私奔的对象，就是狱警先生你吧。”
　　“胡说八道什么。”狱警骂骂咧咧，显得格外不爽利的道：“你们最好放老实点，不然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狱警骂骂咧咧的走了，季言之阖目又躺回了铁架子床上。
　　瘦猴轻手轻脚的在狱警离开后，出了304号牢房，快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溜了回来。而一回来，瘦猴就老实交代说了他的行踪。他是跑去找关系不错的狱友，询问狱警特意来304号牢房的目的。
　　瘦猴：“季爷，你刚来不知道，今儿来304号牢房的那名狱警并不常来咱们这个监区。他是一号监区的管理员，好像姓皇甫，挺少见的一个姓氏。”
　　季言之所属的监区是三号监区，关押的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这么说吧，所在的304号牢房，除了季言之是因为过失伤人进来，瘦猴小偷小摸，王武贪污公款，最没有存在感的张鑫才是判刑最高的。
　　和季言之某一世的罪名一样，因为过失杀人罪被判了十三年。
　　季言之不知道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判不了几年刑，可是人一旦反抗过激将人贩子打死或者打得半死不活的话，反而会被人贩子的家属追究刑事责任，就好像季言之的某一世，现在的张鑫一样，被判刑入狱。
　　相对于见风使舵，很圆滑的瘦猴、王武二人，季言之更欣赏真.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却会随大流，跟着瘦猴、王武一块儿赫赫发抖的张鑫。这不，瘦猴的话，让季言之开口的欲望都没有，反而张鑫一开口说：“季爷知道谁想杀你”，季言之倒是选择开口。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季言之颇有些自嘲的道：“我怎么进来的，相信你们三应该知道吧。”
　　张鑫点头，瘦猴、王武跟着点头。
　　“好像是过失伤人，被判了十年。”瘦猴摸着脑袋，笑得一脸献媚：“不过我想，依着季爷您的能耐，就算想杀人那也能做得到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犯了低级的‘过失杀人’，别是被人诬陷的吧。”
　　季言之想起被原主打得只断了一条腿，很快又活蹦乱跳叫嚷自己和原主妻子两情相悦，让原主识趣赶紧离婚的崽种，很郑重的点头。“对，是被人诬陷的。”
　　如果是他出手，那个崽种直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哪能像现在这般，在监狱里，都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小命。
　　季言之用舌尖抵住牙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我啊，总有机会出去的，你们相信吗。”
　　瘦猴、王武齐齐点头，倒是张鑫深深的看了季言之好几眼。
　　“你……”张鑫犹豫着，到底还是压低声音道：“你想越狱？”
　　王武倒吸一口凉气，跟瘦猴挨着，不敢说话。
　　季言之挑眉：“怎么？意外？”
　　张鑫摇头又点头：“监狱管理很严，几乎十步一岗持枪守卫的，每个进监狱的人都想越狱，但从来没有人成功。”就算成功了，出去后又能做什么？隐姓埋名，天南地北的讨生活？或许还没有监狱待着好，最起码乖乖听话衣食无忧，还有获得减刑。
　　“我想回去好好的查查。”季言之抿着唇瓣，一脸认真的道：“我那好妻子到底早就跟人通奸合谋设局害人，还是真的被那人渣奸污。这是我心里的坎，不了解清楚，我在监狱里待得不安心。”
　　王武这时候总算说话了：“季爷，你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啊。前儿你那妻子跑来探监，一开口什么话都没说，就说要和你离婚的话。怕是……”
　　“与人通奸合谋害我？”季言之轻笑着接过话茬：“对啊，如果她和那二流子没关系，会在我为了她入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离婚。而且……”离婚当天就嫁给了那个杂种？
　　你说说，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戏码，真当季言之是猪脑子啊。就算是猪脑子，都到这步田地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我有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依我对我那妻子，不，前妻的了解，她是不能带着孩子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季言之大有将自己心事告诉给面前这萍水相逢，昨晚还被他狠辣一面狠狠吓着的三人，吐露的想法。
　　季言之顿了顿，继续说道：“好的话，或许她会把孩子送到社会福利院，如果不好……你们说，会有亲妈把孩子卖给人贩子的事情吗？”
　　瘦猴、王武、张鑫三人齐齐震惊了。
　　“没开玩笑吧。”王武结结巴巴的道：“季爷，或许是你多想了呢。”
　　季言之眯眼不答，反而问张鑫：“张鑫，你觉得呢！”
　　“天底下什么父母都有。”张鑫打破了以往沉默寡言的形象，难得多话的道：“在我们老家，曾经有一户人，男的大概三十岁才娶亲，娶的妻子智力有问题。结婚以后，女的基本上一年生一个孩子，然后那家人却始终只有一儿一女，剩下的孩子，全都以一万到五万的价格抱养出去。”
　　“抱养？张鑫你直接说把人家妇女当成母猪，孩子也当猪仔得了。”瘦猴愤愤不平的道：“什么抱养啊，分明就是卖孩子。”
　　张武瞄了一眼神色激动的瘦猴，帮张鑫说话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张鑫的意思是说天下有好的父母，将孩子当成宝。也有将孩子当成牲口，可以随意奴役，随意贩卖的父母。”
　　瘦猴扯扯嘴巴，没理张武的‘抬杠’，继续奉承季言之。“季爷的意思是，怕那个恶毒的娘们，把咱侄儿侄女给卖了？”
　　季言之印象中的前妻是柔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需要他细心呵护照顾的娇娇，或许没有将一双儿女抛下不管的心思，但她改嫁的对象，从那个崽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原主打断了他一条腿来看，在原主已经被判入狱十年的情况下，还要□□，如此睚眦必报，会放过原主的一双儿女吗？
　　季言之认为不会的，而且老实讲，季言之从昨天刚来此方位面世界开始，就隐隐有种预感。原主死在了监狱里，而他的一双儿女通通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原主的存在，只会应了家破人亡这句话。
　　这是季言之的直觉。
　　季言之直觉如果自己没来，原主死了，剧情走向就会是这样。那么季言之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坐满十年牢呢。
　　必须得想办法提前出去，哪怕是越狱，季言之也要出去。
　　“她嫁给我这么几年，老实讲，直到现在我才发觉我根本不懂她的心思。”一片沉默中，季言之突然出声打破。“真特么应了一句话，你不知道老婆是不是属于你的，但至少孩子是你的。”
　　许久，瘦猴支支吾吾的道：“季爷，你确定。”
　　王武偷笑，张鑫也是忍俊不住，季言之则直接脸黑了。
　　“谢谢你的提醒。”季言之咬牙切齿的道：“为了感谢你的提醒，一会儿记得给我打午饭回来。”
　　张武：“季爷不和我们一块儿去集中食堂吃饭？”
　　季言之摇头：“不了，我就留在304，暂时不想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如果下午有活动的话，你们三随便一人回来告诉我就成。”
　　瘦猴、王武、张鑫三人点头，表示知道了。过了一会儿，提醒开午饭的大喇叭响起，瘦猴、王武、张鑫三人便一起出去，并且把牢房们虚掩上，将空间完全留给季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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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今天下午两点才摸到电脑，所以┓(???`?)┏！
　　我试试睡觉之前能不能把第三章 码起，如果不能，就这样了。
　　(づ￣3￣)づ╭？～


第421章 我本善良（03）
　　其实季言之不想去集中食堂吃饭,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那位姓黄埔的狱警小哥哥，会不会再‘散步’来到三号监区。
　　如果会，那么应该是找王大力‘谈心’, 如果不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踪的王大力, 已经确定了死亡。
　　不管是哪种，反正跟我没关系。对吧，小强！季言之含笑的眼睛瞥过墙角处, 那里趴着一只蟑螂。胡须微微颤动, 随着季言之看过来的视线左右摇晃。
　　那是一只高仿真机器人, 季言之一共放出来五只。五个监区，一个一只。平日里四处活动，偶尔待在304号牢房，也是为了给季言之汇报情况。凭借着它们, 季言之用很短的时间就摸清了整个监狱的情况。
　　毕竟季言之已经在思考越狱的可能性，不得先打好基础摸清情况，再说伺机而动的话。
　　中午过后, 大概一点钟的时候，瘦猴、王武、张鑫三人端着饭回来了。
　　水煮白菜，玉米窝窝头外加一份土豆烧马铃薯。
　　嗯，最后那道菜没错, 就是土豆烧马铃薯。别说, 味道挺不错，就是应了那句‘菜里没有一点油’的歌词儿。
　　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冷了。季言之也没嫌弃，大口大口的往嘴巴塞。吃的时候, 瘦猴在旁边说, 下午三点安排放风。
　　季言之：“不干活儿？”
　　王武：“快过年了, 本身也没什么活儿。”
　　张鑫点头，跟着道：“放风的话，是几个监区的犯人一起放风，每次都容易闹出不少的事儿。季爷，昨晚王大力来找你‘麻烦’，你怕是被盯上了。”
　　“我明白。放心，我一般不主动惹事的。”
　　季言之的话，让三人特别是瘦猴说什么了。的确，季言之进来也有半个月了吧，平日里安安静静，看起来话比张鑫还要少，都暗自以为304号牢房要出一个典型的受气包了。
　　结果……一遇到事儿，就闹了一出大的。
　　王大力是什么人啊，打着‘梦游症’在监狱里横行无忌，别人不跟他多接触深怕不小心得罪了他，就怕来个‘夜袭’自己遭罪，而王大力什么事儿都没有，毕竟人家是梦游症患者嘛。
　　瘦猴三人是真的没想到，那么嚣张的王大力居然就那么简单轻易的被解决了！结果……什么能够化为血肉尸骨的王水啊，讲真，这种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事儿有一天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他们三儿，哪怕胆子最大的张鑫都吓得赫赫发抖，哪里还敢在季言之的面前充大爷。一句‘季爷’，不光是尊称，而是打从心里尊敬，得供着。
　　吃完已经半凉的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放风时间。
　　由于是集体活动，季言之也就没继续在304号牢房继续窝着，他沉默不吭的跟着瘦猴、王武、张鑫三人去了放风的地方。一处很宽敞，黄泥地面，可以用来种地的地方。
　　快过年了，地面早就冻上，除了一些葱蒜外，便是四季常有蔬菜大白菜。而说是放风，呵呵，一群人聚在一块儿除草翻地，如果都算放风的话，算是服了。
　　“嘿，吃没吃过我老家的名小吃。小葱拌豆腐，那味儿真的贼香。”王武突然说话，一口东北大渣子味儿，让瘦猴侧目。
　　“王哥，你不是南方人吗？这……冷不丁的冒出地道的东北话，老实说，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血统哦。”瘦猴惊讶万分的道。“难道做假账的，还能把自己的身份作假不成？”
　　王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哈哈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夸张啊”得，又是港台味儿。“难道瘦猴先森不知道，现在办证的业务很多吗，大街小巷你随便钻，如果不能发现广告小传单，算我输。“
　　张鑫没有理会两闲得蛋疼，却啥事儿都不想干的瘦猴、王武，跟在季言之屁股后面，慢悠悠的拔草。
　　他没有吭声，季言之也没有吭声，倒是配合默契的将一个田埂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活儿都是事先分配好的，干完之后，便是真正的放风了。
　　季言之可没有多做的意思，和着张鑫一起将一田埂的杂草拔干净，就坐到了不远处的墙根底下，摸了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香烟抽了起来。
　　张鑫凑了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季言之就递给他一支烟。“会抽吧。”
　　张鑫点头，又借了火。和着季言之对面坐着，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季爷会武。”
　　香烟只剩烟头的时候，张鑫总算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季言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你想学？因为过失杀人罪被判刑十三年的事？”
　　张鑫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烟雾氤氲间，随后张鑫开口说的话也变得缥缈起来。张鑫他说：“我真的搞不懂我为什么会被判刑，明明我做的是好事，那个人贩子当街抢了孩子就跑，难道不是犯罪吗？难道人贩子不该狠揍一顿？”
　　季言之：“……你把他当场打死了？”
　　张鑫摇头：“那人本身有病，我打了他一顿，那人当时没死，后来过了几天就……随后，我就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说是我和人贩子搏斗时，把人打成重伤几天后不治身亡。所以人贩子家属告我故意伤害罪。”
　　“我就不懂，难道有人抢孩子，只能任抢，不还手吗？”
　　“可以还手啊，他打你的瞬间，你可以还手。”季言之似嘲非讽的道：“懂我的意思吧，就是说他打完了住手，你就不能再打，不然法律会治你一个防御过当的罪名。”
　　张鑫：“……”
　　张鑫没话说了，哪怕香烟只剩下烟头，也狠狠的抽了一大口。“这世道真特么好人难做。”
　　“最起码，我曾经善良过。”季言之丢了烟头，并且用脚尖狠狠的碾了好几下。“想武是吧，行，看在你秉性和我胃口，我教你。”
　　张鑫眼眶儿红了起来。“多谢季爷。”
　　这时候瘦猴、王武凑了过来。
　　“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瘦猴凑不要脸的道：“我别的不会，但是撬锁的手艺那是一级棒，张鑫啊，你要不要也跟我学。”
　　“还有我，我不光会做假账还极有语言天赋哦，天南地北甚至连外语都掌握了多门。”
　　王武也笑嘻嘻的自我推荐，一时之间气氛变得不那么沉闷。
　　本来吧，季言之还以为有人会趁机在放风的时候，找自己的茬。毕竟自己现在的外表，一看就好欺负得很。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来，特别是对王大力昨晚出去，结果一去不回的事情，心有余悸住在303号牢房的狱友，已经确定了季言之很不简单，甚至偷偷的聚在一起，议论王大力是不是已经……
　　“不可能吧，这人死了总有尸体吧。我们可没见着王大力的尸体。”
　　“那估计又不知道‘梦游’到了哪儿，等明天吧，明天要是王大力再不出现，就必须上报给狱警了。”
　　303号牢房的狱友私底下的议论，季言之可不知道。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等着呗，反正王大力已经被化尸水化得连渣子都不剩，能等到他出现，那就从‘监狱风云’转变成恐怖片。
　　放风结束，季言之随大流去了集中食堂吃饭。又是集中食堂的特色菜，水煮白菜外加玉米窝窝头。哦，还每人多了一个大鸡腿，炸得油汪汪的，看起来顶顶不错。
　　没人挑剔，全都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食物。
　　季言之也是，不过他相对斯文点儿，先是啃了一口鸡腿，配合吃菜，最后才挑挑拣拣，用菜汤拌饭吃。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后，是回牢房的不正规时间。
　　因为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你可以选择留在集中食堂看电视，也可以找狱警借一本书看，总之并不强制犯人回牢房。不过一到十点，犯人就必须回到牢房，随后十一点熄灯。
　　整个作息严格规定，很军事化的管理，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蓝白相间的囚衣，季言之还以为自己是在军营呢。
　　啧啧，说起来自己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世的老鬼，还没正正经经的当过兵呢，希望接下来的快穿岁月，能当一次兵吧。不过别指望季言之正儿八经的去报名当兵啊，如果本身过得去，季言之一般都会选择当咸鱼。毕竟咸鱼季，这叫法从来都不是假的。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到来此方位面世界的第二天晚上，很风平浪静的度过。不过一大早上，一起去集中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三号监区开始闹了起来。303号牢房的三名犯人，将王大力失踪的消息捅了出去。
　　看守的狱警开始紧急排除，不出意外的查出了王大力失踪的那一晚，最后待的地方是304号房，而且监控还被破坏。并且通过监狱特意请的专家恢复监控，也只看到了王大力很快就出了304号房，然后不知道‘梦游’去了哪儿。


第422章 我本善良（04）
　　调查王大力狱中神秘失踪一案的警官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呢, 不是说303号房的王大力与304号房的季言之有纠葛吗。监控显示，王大力‘梦游’进了304号房，在及掩不住床前站了很久, 便是最好的证明。
　　依着王大力往日的行为判断, 不管‘梦游症’的说法是真是假，必然会和季言之发生肢体冲撞。
　　警官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凭直觉认定王大力在监狱中神秘失踪, 与季言之有极大的关联。可惜监控视频一经修复, 季言之直接就拜托了嫌疑人的身份。哪怕调查的警官再怎么怀疑, 没有证据定罪，季言之就是无辜的。
　　到最后，始终找不到王大力行踪的警官只能将王大力监狱神秘失踪一事，列入年度最佳不可思议档案中。
　　季言之没在意也没关注这些事, 事实上警官第一次找他谈话后，季言之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研究怎么逃狱以及教导张鑫一些腿脚功夫。说老实话，季言之真的挺欣赏张鑫这个人的。
　　毕竟当代人情冷漠的社会, 不是谁都有强烈的正义感帮助他人的。像张鑫这样的傻子不多，得好好保证，不能让他被傻逼法官，以及居然还有脸去法院起诉的人贩子家属伤害了。所以, 不用张鑫怎么说, 季言之就下了狠手，狠狠的操练起张鑫来。
　　说起来，张鑫是他们四人中年龄最小的，今天堪堪满了二十二, 还尚保留了属于热血青年的冲动。可惜太过冲动, 没能控制住打人的节奏。导致人生最好的年华, 要在牢里渡过多半。
　　闲暇时，四人说起话。季言之曾认真的问过张鑫后悔没。
　　张鑫笑了笑反问：“季爷难道后悔了？”
　　指的是当初季言之打断欺辱前妻那个崽种一条腿而的事。
　　原主没有后悔，季言之肯定更加不会后悔，唯一后悔的估计只有当时怎么下手不再重点，不说直接弄死，最起码也要半死不活吧。这样看前妻还没有那个脸抛弃一对儿女。
　　季言之摸索出一支香烟点上。“后悔啊，怎么不后悔。可惜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吃，不然我准得想办法搞一颗来吃。”
　　“季爷有计划了？”张鑫再次问道。
　　季言之默了默，没有回答张鑫这句话，只是问了张鑫一句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
　　张鑫沉默了起来，这时候帮忙去打饭的瘦猴、王武回了来，于是季言之又问了瘦猴、王武这个问题。
　　瘦猴下意识看了一眼重新安装的监控。
　　王武嘲笑他道。“看什么呢，季爷敢这么问，自然是已经将信号屏蔽了。”
　　王武说得没错，季言之的的确确将监控屏蔽了，甚至还上传了虚假画面。所以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越狱的话，而且还问三位狱友要不要跟着他一起。
　　瘦猴本来就是个滑皮，一点也不在意王武的嘲讽，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说到跟着季言之一起越狱，瘦猴说没有必要，他和王武都只判了三年，如今都过了两年，再坚持一年就是胜利了，没必要越狱。
　　倒是季言之和张鑫，一个被判了十年，一个被十三年，特别是张鑫，人生才刚刚起头，得慎重考虑。
　　“其实仔细想想，不就那么大一回事吗？反正张鑫你是孤儿，跟着季爷一块儿出去，想办法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就是。外面再差，能有监狱差？”
　　瘦猴和王武是真心关怀张鑫，一来张鑫是年龄最小的，又是以那样的罪名进来；二来也是他们口中的‘季爷’是个狼灭，根本不需要他们给予关怀。不过他们俩说的话也是事实。真让张鑫在牢里待上个十三年，出来都三十五岁了。
　　或许对于现代人来说，三十五岁的男人还处于黄金阶段，是一个男人最吃香的年华。
　　可问题是，吃香的老腊肉有个致命前提就是有钱。张鑫一个做了十三年牢，出来没个一技之长的人，生活能好得了哪儿去？不过就是在社会底层艰难求生。
　　而且还有歧视。
　　很现实的问题，一般用人单位听到你做过牢，还是过失杀人，不过去过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坐牢，哪怕是打扫卫生做清洁工看大门的，都不会用你。所以瘦猴和王武才会劝张鑫，最好跟着季言之一起离开。
　　“我知道了。”张鑫声音有些涩涩的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季言之：“别考虑得太久。最迟明天给我答复。”
　　张鑫点头，于是季言之便接过瘦猴手中的饭盒，大口大口的喝着很难得一见的大米粥。至于菜，则是咸菜疙瘩配水煮包菜，外加拳头大的馒头。季言之津津有味的吃着，很快就把午饭吃完了。
　　相对心里想事情的张鑫，季言之这回吃饭要粗鲁得多。
　　吃完午饭，到了一点半，照例是放风时间。或许是因为要教导张鑫习武，人狠话不多的季言之变得低调不少。时间一长，就有看不惯季言之总是接受‘孝敬’有烟抽有酒喝，居然想不开的来找麻烦。、
　　这不，季言之刚蹲在墙角跟处，点上香烟一边抽烟一边‘监督’瘦猴、王武、张斌喝酒的时候，其他监区比较出名的混头，跑来‘要’香烟抽。
　　他们说第一句话时，季言之懒得理会他们。
　　等到他们辱骂季言之是不是想吃点教训时，季言之总算搭理他们了。
　　季言之直接将还剩下一半的香烟，放在脚下使劲儿的碾压。“你们是谁？想要我孝敬？”
　　为首的混头，脸色特别难看的道：“老子是你爸爸，你说你个龟儿子该不该孝顺老子。”
　　“你是第二个在我面前充老子的人。知道第一个在我面前充老子的人，落得了什么下场吗？”季言之捏了捏手指关节，下一刻就将脚安放在为首混头的身上，一脚踢倒为首来找麻烦的崽种，使劲踩脸。
　　“他断了一条腿。”季言之一边踩脸，一边笑眯眯的说话：“你和你的狗腿子，是不是也想断一条腿？”
　　说着季言之作势要踩断，来找麻烦的崽种的腿，看够了戏的瘦猴、王武、张鑫赶紧拦住。不是怕季言之没本事帮人打折腿，而是计划着‘出狱’在即，尽量少出事端。
　　季言之本身也不怕事，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听劝的放几个崽种一马。结果没想到，今儿一过到了明天，张鑫才刚说了要随季爷一起出狱，就有狱警通知开批评大会。
　　季言之：“批评谁？不会是我吧！”
　　瘦猴、王武对视一眼。“有可能。”
　　季言之扯扯嘴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总之很不是滋味就是。“走吧，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想批评教育我，我不介意在出去的时候，给大家送一份大礼。”
　　什么样儿的大礼呢？
　　无外乎就是看守犯人的狱警，有人被收买了，伙同监狱里某些个老大一起谋害其他犯人的证据。季言之拷贝了很多份呢，就等着‘炸碉堡’后给郭嘉粑粑呢。
　　别怀疑，这一世的季言之虽然三观并不那么正，思想还挺黑暗总想着要不要灭了崽种一家满门，但对于国家霸霸依然是敬爱有佳。哪怕他非常规的离开监狱后，只怕要改名换姓外也不改这份心。
　　当然了，季言之的这份心，也从来不会对外人讲，哪怕是半个记名徒弟的张鑫也不知道。所以不出意外，当张鑫听到季言之说走之前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监狱，那颗心啊跟顿时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瘦猴、王武一样，
　　艹（一种植物），狼灭属性的大佬不会是想搞事吧！
　　顿时三个人，一起变得忐忑不安极了，相反季言之倒轻松自在的去了集中食堂。没想到，他们还真就猜错了，批评大会不是专门为季言之这狼人开的，而是一、二、四、五监区的狱霸开的。
　　他们在各自监区作威作福惯了，不光抢东西还经常性的打人，弄得整个监狱的气氛十分的不好，上级知道后把监狱长骂了一顿，然后就出了这么一场批评大会。
　　季言之不觉得这批评大会有用，狱霸嘛，早就作威作福没皮没脸惯了，轻飘飘的几句说教批评还不如加刑期来得有效，四个监区的狱霸最多安分一段时间，过后又故态复萌。
　　不过这跟季言之没什么关系，只出了集中食堂回304牢房休息的时候，季言之好像是想起什么笑话似的问三监区的狱霸是不是王大力。
　　王大力早就成了灰灰，不过已经被瘦猴、王武张鑫三人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季言之一问这话，三人下意识就打了一个哆嗦，想起了当时被王水化尸一幕，支配的恐惧。
　　“是王大力。”瘦猴率先回过神，笑容有些干巴巴的道：“不过自从王大力在监狱里神秘始终，成为灵异事件后，三监区狱霸就换了人。或者说，有季爷在，没人敢当三监区的狱霸。”
　　季言之：“哦，那真遗憾。”
　　王武、张鑫不吭声，因为一点儿也不遗憾。
　　这时候季言之又道：“得了，别说这些叽霸事儿了。晚上警醒点，张鑫最好不要睡。瘦猴、王武，你们最好睡得死沉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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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我本善良（05）
　　这话一出, 不用严明，瘦猴、王武就知道季言之打算今天晚上就出去。
　　他们慎重的点头，没有问季言之打算用何种方式出去。甚至瘦猴还笑嘻嘻的问季言之要是不能自然入睡, 季爷能不能发发慈悲, 免费让他们物理入睡。
　　季言之：……
　　“物理入眠？”季言之似笑非笑：“就不怕我手重，让你们物理入眠后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瘦猴：“……”
　　王武：“……”
　　张鑫真诚提出建议：“要不，多吃两片安眠药？”
　　“咱们又不是在外边, 哪里能买到什么安眠药哟！”
　　瘦猴说着, 突然觉得不对, 不禁看向了季言之，刚好季言之那似笑非笑、充满了智慧的双眸对上。
　　瘦猴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小小声的开口：“季爷，你那儿有安眠药？”
　　“嗯哼, 前儿去找张医生看病，顺手牵羊拿的。”
　　说话间，季言之摸出了一个塑料小瓶, 里面装了十颗安眠药。
　　“想熟睡一整晚，吃两颗。”
　　瘦猴接过装有十颗安眠药的塑料小瓶，点头哈腰，就跟过去的狗腿汉奸一样, 十分献媚的表示知道了。
　　这样子实在扎眼, 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看了张鑫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很快深了，分别吃下两颗安眠药的瘦猴、王武很快陷入了沉睡。
　　搬到季言之上铺去睡的张鑫屏住呼吸，一来找不到机会开口, 二来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言之也在沉默, 不过相对于张鑫沉默中带着忐忑, 季言之沉默中带着冰冷肃杀。
　　季言之在偷偷的酝酿，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的恐怖计划。
　　事实上，季言之非常规离开监狱的计划，是提前了很多天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从昨天开始，季言之整个人的思绪特别的不安。
　　不安到哪种程度呢，不安到一直一夜好眠的季言之居然做起了噩梦。
　　噩梦具体什么内容，季言之早就忘了。可是对于像季言之这种十项全能的大佬来说，梦境都是预兆未来的。反正一觉醒来，季言之浑身没劲儿，那种想破坏一切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这代表什么呢？
　　季言之反复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他之所以会做噩梦，之所以潜意识暴躁不安，只能是一双儿女出事了。
　　毕竟他这一辈子，原先在乎前妻，可是前妻在他入狱后背叛，在乎的就只剩下一双儿女。季言之计划着非常规出狱，而不是老老实实的做完十年牢出来重新做人，就是惦记着一双儿女。
　　季言之不相信前妻的人品，再加上前妻背叛嫁的对象又是害他入狱的崽种，他的一双儿女能落得好下场吗。
　　原本季言之计划着腊八那天，整个监狱都充斥着腊八粥的味道的时候制造混乱出去。可是做了噩梦后，季言之一刻也待不住，计划全部提前提前。不过也耐住性子，等到天黑夜深人静，瘦猴、王武都吃了安眠药睡得像死猪的时候，才有了动作。
　　季言之依然没吭声，伸手敲了敲铁架子床。
　　一直屏住呼吸保持安静沉默的张鑫会意，轻手轻脚的从上铺翻了下来。
　　“季爷。”张鑫小声的唤了季言之一句。
　　季言之颔首，继续保持着沉默，示意张鑫跟着他出去。
　　张鑫愣了一下，随后就见季言之拿了一根铁丝，在外边锁着的铁锁孔随意捅了几下，铁锁‘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很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可奇怪的是，巡逻看守的狱警就好像没听到似的，没有一个从值班的房间出来。
　　“屏住呼吸。”
　　季言之轻声嘱咐张鑫，然后手指微微挥动，五只不知何时出现，突然聚集到一起的蟑螂机器人突然‘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而爆炸之后，产生了一种烟雾气体，有淡淡的硫磺味儿，很快就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飘散开来。
　　张鑫吃惊极了。他看向抿着唇瓣的季言之，想问，却又记起了季言之屏住呼吸的交代，只得将问题憋住，紧紧跟着季言之，旁若无人的从长长的过道出了监狱集中牢房。
　　这真的是一件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走出监狱集中牢房，是张鑫从来不敢想，却突然实现的画面。
　　而且最最令张鑫的是，正在值班室聊天聊得热火朝天的值班狱警，就好像眼睛瞎了似的，根本看不到季言之领着张鑫大摇大摆，没有任何遮掩的从值班室外经过。
　　张鑫定定的看了季言之好几眼，眼睛明亮极了。随后季言之保持着沉默，他也保持沉默。季言之做什么，他也做什么。紧紧跟着季言之，没有丝毫出错。
　　就这么轻易的，在季言之不断拿出蟑螂机器人，命令他自毁散发迷惑人神经，造成‘谁都看不见他和张鑫’的烟雾气体的情况下，季言之领着张鑫直接从重重把守，铁质栅栏的监狱进出入口，大摇大摆的出来。
　　“这回真是亏死了。”季言之感叹，“现在靠你了小子。”
　　二十多只蟑螂机器人啊，就为了造成从监狱里神秘失踪的效果，全部自毁。季言之虽然会做这种用超纳米材料制作出来的真.蟑螂大小的机器人，问题是好多材料都是此方位面世界没有的。
　　也就是说用一只少一只，季言之现在空间里的蟑螂型号机器人只有小猫两三只，季言之还局限于材料不能制作，可不是亏死了吗？
　　这时，张鑫还没有回神。他冷不丁听季言之一句‘现在靠你了小子’的感叹，顿时又懵逼了。
　　“什么？”张鑫茫然脸。
　　季言之果断的翻白眼，没好气的道：“看看你身上穿的，再看看我身上穿的。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穿这样的衣服，出现在人群中很格格不入吗？”
　　张鑫还是茫然脸。“那怎么办？”
　　季言之：“……”
　　觉得心头怒火突突突往外冒的季言之，呵呵的笑了起来。
　　“张鑫你跟我学武，好歹是我半个徒弟吧。以前我觉得学武讲究一个持之以恒，天赋并不太重要。如今看来天赋的确挺作用，但是智商，真的是缺一不可。现在立刻马上，去搞两套衣服。我不管你是去偷去抢还是去卖屁股，总之你不能什么都靠我吧。”
　　张鑫黑线，显然没想到季言之一出监狱，还可以更毒舌。
　　张鑫默了默，道：“那季爷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季言之这下满意的颔首，挥手让张鑫赶紧的。
　　张鑫没话可说，赶紧去找衣服去了。
　　季言之目送张鑫离开的背影后，就站在原地等着。大约一个小时后，张鑫拿了两套并不合身的衣服跑了回来。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大概是某个公园，有很多的树木，季言之和张鑫躲在树丛里将并不算合身的衣服换上。这时候季言之看着张鑫道。“我要先回家一趟，你呢？是回家还是继续跟着我。”
　　“我一个孤儿，哪里有家。”张鑫心情显得异常低落的道。“季爷，我们真的不需要改头换面？”
　　“需要啊，谁说不需要。”
　　季言之瞄了一眼张鑫，突然道：“走吧，先跟我回一趟家，然后我找时间给你整容。”
　　张鑫：“……”
　　张鑫声音充满了惊愕：“季爷，你给我整容？”
　　季言之似笑非笑：“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实话告诉你吧，我进监狱之前，在私人诊所上班。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给人割痔疮和切囊肿，很好的。”
　　张鑫：“……”
　　不是，你一个给人割痔疮切囊肿的皮肤科医生，会整容吗？
　　由你操刀，不会把我整得面目全非吧！
　　张鑫犹豫起来，虽然季言之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强者，但是往自己脸上动刀子的事情，还是要慎重更慎重一点儿。
　　季言之斜瞄张鑫，添油加醋的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割包皮的技术更加的不错哦！”
　　张鑫：“……”
　　“季爷，求放过！”
　　张鑫话语甚至带着哭腔，可见他的心里不相信季言之到了极点。
　　季言之心情总算好点，转而再次重申：“跟着我，一会儿机灵点。”
　　张鑫松了一口气，刚想说好的，就见季言之大步的往前走。张鑫赶紧跟上，然后再路过共享单车点时，震裂三观的事情又发生了，季言之拿着铁丝捣鼓，本该扫码支付的共享单车直接解锁。
　　“会骑自行车吗？”季言之转过头问呆若木瓜的张鑫。
　　张鑫呆呆的点头。
　　于是季言之又用了很骚的操作，再去解锁一辆共享单车。
　　“骑车去快些。”季言之难得朝张鑫解释道：“我家距离此地大概有三百多里。”
　　张鑫抽了抽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那挺远的。”
　　季言之：“所以要赶紧回去。”
　　张鑫：“……”
　　张鑫无言以对，只得默默上了单车，和季言之一左一右，并排骑着单车，朝（原主）家的方向骑去。


第424章 我本善良（06）
　　全程三百多公里, 单凭骑自行车起码要十多个小时，所以打从一开始，季言之就没想过单靠骑自行车回家。不过骑自行车, 怎么着也比两条腿走路快就是了。
　　骑着自行车快出城的时候, 运气好遇到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小车，周围也没有监控，季言之就停车, 很熟练的用特殊技巧打开车门, 并且发动了汽车, 招呼目瞪口呆的张鑫赶紧上车。
　　“还是开车速度最快。”
　　季言之发动汽车，并用飙车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预计最多三个小时抵达。
　　张鑫坐在副驾驶位置神色未明，过了一会儿道：“这车，季爷到了家怎么处理。”
　　季言之：“到时找到车主, 给他账户打一笔钱。”
　　本身偷盗的行为就不对，如果不是跟了一个拖油瓶张鑫，季言之说不得早就使用钞能力、用空间的钱包一辆车回家。但是现在呢, 他一个非常规出狱的家伙，哪里来的闲钱包车回家？
　　只能尽量将自己的人设往混混靠了，反正他又不是没做过混子。
　　随后，车子里保持了异常的安静。此时时间接近凌晨三点, 整个城市的人除了昼伏夜出的夜猫子还在活动外, 都已经沉浸在睡梦之中。街道上偶尔有三两行人，全都行色匆匆。
　　季言之快速的开着汽车出城，上了通往邻近城市的高速公路。季言之家所在城市是三线城市，正处于发展阶段, 比比皆是城乡结合、城市人口外来务工人员扎堆居住的房舍。看起来特别的乱和差。
　　季言之的家便是自建的五层房舍。前面两个门面和二、三、四楼都出租了去, 平日里季言之又在私人诊所上班, 给病人做一些很简单的小手术，日子宽裕，算得上周围数一数二的。
　　所以季言之真的想不通，如果前妻和那个崽种本身没有牵扯，不是设局害他进监狱好双宿双栖的话，就算守着收的租金，日子也能过得去，为什么要在他进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求离婚火速嫁给了那个崽种。
　　而且……
　　季言之将车子停靠在家门口的街道上，神色明明灭灭。
　　家近在咫尺，却没有靠近的冲动。
　　季言之在胆怯，胆怯家已经不属于自己和一双儿女了。也在愤怒，愤怒自己的胆怯会成真。
　　过了一会儿，季言之用舌头顶住牙根，声音几乎从嗓子眼中憋出来。
　　“你去问问情况。”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整条街道已经变得热闹起来，两间门面房依然和他进去时一样，被租的人拿去开早点。张鑫会意，手中捏着季言之塞给他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下车直奔卖早点的老板处。
　　随意买了两笼包子，顺便付钱的时候，打听一下铺面老板的信息。
　　“听说租给老板铺面的男主人坐牢去了？”
　　早餐店老板瞄了一眼张鑫没吭声，倒是一旁的起早，赶着吃早餐去上班做工的工人回答道。“我们这一转的人都知道，姓季的那小子可惜了。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娘们，被人弄进监狱。结果呢，他前脚进了监狱，后脚那王八蛋就登堂入室，小季那一双儿女哦，受足了气。”
　　张鑫心一咯噔，想开口问季言之的一双儿女到底受了什么气时，早餐店老板说话了。
　　“对了，前几天我还看到莘莘和林林，不会是被她们那狠心的亲妈送走了吧。”
　　“估计是。”那食客又道：“我昨天还听那王八蛋手底下做活儿的工人说，那王八蛋满得意的说虽然小季对不起他，不过看在纪琴的面子上，会帮两个孩子找一户好人家的。就胡王八那个德性，不会是打着送养孩子的名义，把孩子卖了吧。”
　　“别乱说，胡启明在咱们市挺有关系的。”
　　接下来的感叹张鑫没有再听下去，信息已经足够了，再问下去故意也问不到什么。
　　张鑫拎着两笼包子，快步朝着停靠在路旁的汽车走去。上了车，张鑫话没有说，季言之就开车离开，去了一处露天停车坝子。
　　“你可以说了。”
　　季言之语气冷冰冰，像是在压抑滔天的怒火。
　　张鑫莫名有了一种季言之已经知道了他刚才找早餐店老板打听的信息。
　　不会吧，离得那么远，季爷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能听得到。
　　怀疑自己多想了的张鑫拍拍自己受到了惊吓的小胸膛，难得磕磕碰碰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句一句的说给季言之听。
　　张鑫先前怀疑其实没错，季言之的的确确五感出众，在张鑫询问早餐店老板，结果食客回答的几段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季言之的思绪，就十分的不平静，没当即就发泄怒火把车子砸了，都是季言之极力克制的关系。
　　如今听到张鑫很老实的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重复，季言之再也压抑不下内心的滔天怒火，重重的砸向方向盘。只听‘砰’的一声，抗高压的方向盘应声碎成了几块。
　　张鑫吞了好几口唾沫，不知是该替那胡启明惋惜，还是为这辆差不多已经不能行使除非马上换方向盘的汽车可惜。总之季言之那卯足全力的拳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说不得一拳头落下，胡启明直接就报废。
　　“那太便宜他了。”季言之扯嘴，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我会好好的跟他玩，让他生不如死。”
　　不是家中有几分势力，所以无法无天吗。
　　那就斩断他所能倚仗的势力，让护着他的家人跟着一起无限悔恨中沉沦。
　　不要说‘罪不及’家人的话，如果真讲究‘罪不及’家人，那他的一双儿女，为何会面临被‘继父’拐卖的下场？
　　还有纪琴那个贱女人，别想着他放过。既然有胆子背叛，有胆子默认第二任丈夫以抱养他人的名义‘处理’掉她与前夫所生的孩子，那么自然也要承受这么做的后果。
　　说不得原主之所以会入狱没多久，就丢掉了性命，本身也有胡启明、纪琴这对狗男女害怕原主出狱后报复的缘故。瞧瞧，季言之成了原主，得知一双儿女居然被卖了后，想到的唯有报复再报复。
　　心中瞬间打定了主意，季言之转而看向张鑫。“原本我打算让你跟着我的，毕竟你好歹算我半个徒弟。只是现在，我改了主意，不该将你拖进我复仇的深渊里。这样吧，我给你换个身份，换一张面孔，去其他的城市重新开始。”
　　张鑫愕然：“季爷，你……”
　　季言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一声。
　　“不要劝我，我之所以费力、挖空心思从里面出来，就是为了我的一双儿女。如今崽种和贱人把他们卖了，我不光得把他们找回来，还得报复崽种和贱人吧。我这个人向来心眼极小，做不到‘世界以痛吻我，我回之以歌’，背叛欺辱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死亡有时候是解脱，他们不配，唯有让他们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季爷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好说什么，也谈不上帮什么忙。”张鑫颇有些自嘲的道：“我到底有哪些本事，我心里面清楚得很，所以……季爷保重。”说完，张鑫便转身欲告辞。
　　“我说了要给你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的。”季言之悠悠的道：“你这样离开，可有点儿打我的脸哦。”
　　张鑫脚下一个踉跄。
　　“季爷，你……真的要亲自操刀给我整容啊！”张鑫声音带着颤音，有些怕怕的道。
　　“不然呢，你有钱去泡菜国整容？”或许是张鑫的面部表情太过于有趣，以至于季言之的心情居然诡异的变好一分，也就坚定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免费帮张鑫换一张脸，以及换一个身份。
　　“放心，我的技术很不错的。”
　　见张鑫还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季言之不耐烦起来。干脆就出手，捏了一下张鑫的脖子。
　　张鑫顿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说不得会以为他死了。
　　季言之看了一眼周围，随即就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张鑫往车上丢，很粗鲁，让张鑫的额头上直接与车椅相撞起了一个包。
　　汽车的方向盘已经损坏，按理说已经没法开车了。可不知道季言之怎么操作的，失去了方向盘的汽车居然采取了自动驾驶模式，往季言之上班的私人诊所用来堆积药品的仓库开去。
　　季言之选择在那儿，给张鑫整容换一张脸，顺便帮忙换了一个身份。这两事儿，季言之给自己做都顺手了，给张鑫做，自然也就更轻车熟路。这不，麻药一打、手术刀一挥，张鑫睡了整整八个小时醒来后，一张脸已经缠上了纱布。


第425章 我本善良（07）
　　“别动。”季言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头也没抬的道：“伤口愈合最起码要半个月，我给你先开半个月的消炎药，然后给你用新身份租个房子。对了, 身份给你改成南城人怎么样？我记得你跟王武学过川话, 说得还挺地道的。”
　　张鑫不吭声，不是不想开口，主要是没法开口说话。
　　整张脸裹在纱布里, 只除了一双眼睛露在无奈, 里面充满了无奈。
　　‘不会毁容了吧’
　　季言之这时候终于停止了敲打键盘的动作, 调转身体，似笑非笑的道：“放心好了，不会毁容的。不过鉴于你的恐怖，我离开之前可以跟你请个保姆, 或者联系一家饭店，让他和你提供一日三餐。”
　　张鑫眼睛咕噜转动，依然没法开腔。
　　这时季言之又道。“这是你的新身份, 我已经在民政局给你备过案了，记着，除了你的名字依然叫张鑫外，已经没有任何一处与后去有关联。从今以后, 你想怎么重新开始就怎么重新开始。”
　　张鑫默默的看着季言之, 不知不觉眼中蓄满了眼泪。
　　季言之轻笑：“别感动，这只是我仅剩的善良，我总不能抠出来喂狗吧，你好歹也算我半个徒弟, 又叫我一声季爷, 把仅剩的善良用在你身上不亏。”
　　话是好话, 就是听着不怎么对味儿。
　　没等张鑫想明白怎么不对味儿，季言之便起身往外走。步伐很快，很快就从张鑫的眼前消失。
　　张鑫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片刻迈动腿脚，也没有去追季言之。他心里明白，追肯定是追不上的，干脆就去瞧季言之给他留下的东西。
　　崭新的身份证和一打崭新、应该刚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软妹币，以及半个月的药，主要是消炎的。
　　张鑫抿紧嘴巴，没有哼声。
　　他脸上绷带裹得紧紧的，没法说话。也记得不能哭，否则手术伤口不容易愈合。
　　他只是眼眶儿红红，情绪波动过大而已。
　　过了一会儿，张鑫将身份证、钱还有药都收起来，慢慢的躺回了铺着白床单，应该是私人诊所用来输液的单人床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大概中午的时候，麻药效果一过，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张鑫瞬间被疼醒。
　　张鑫赶紧起来，到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挖了两颗消炎药一颗止疼药喝水吃了下去。
　　就在这时，掩着的卷帘门传来拍打声。
　　“有人吗？”来者温和的道：“我是十里香饭庄来送餐的。”
　　张鑫赶紧开门，来者看到张鑫头顶纱布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订餐的人说了，送餐的客人因为烧伤的缘故，刚刚做了整容手术，要禁油烟，所以定了一个月的营养套餐。
　　送餐员满脸笑容，服务态度十分好的道：“客人，这是你的午饭，请问放到里面吗？”
　　张鑫这时才好像回过神来，点头，并且微微侧过身子，让送餐员进屋。
　　送餐员将口味清淡、少艳少油的午饭放在电脑桌面前，留下一句‘请你用餐愉快’，便离开了仓库。
　　张鑫神色未明，不经意的响起走得无影无踪的季言之，也不知他是动手了，还是动手了。
　　与此同时，被张鑫念叨的季言之走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细致的做了安排。经过几天的尾随探查，将自己改头换面一番的季言之假装出租司机，将喝得醉醺醺的胡启明载到了一处荒废停工多年的烂尾楼里。
　　先是将胡启明绑到了椅子上，又拿出几个昆虫型号的机器人，造成空间隔绝后，季言之才采取非常规手段，泼了胡启明一身凉飕飕的冰水。
　　原本醉醺醺的胡启明打了一个哆嗦，顿时清醒。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胡启明惊恐万分，看着站在阴影处，好像和黑暗已经融为一体的季言之。“绑架是犯罪，你赶紧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
　　“你忘了我是谁了？”季言之扯动嘴巴，瞬间将手中把玩着的手术刀丢了出去，狠狠的插在胡启明原本被打断、如今已经接上，看起来大好的右腿上。“看来，我得好好帮你回忆一下。”
　　“你特么到底是谁啊。”胡启明疼得哀嚎起来。只觉得季言之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季言之是谁，不过绝对和自己有仇。“我不是认识你啊，你赶紧放了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季言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那张略显普通，但如果带上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起来很阳光，却让看到的胡启明打从心里觉得心惊胆战。
　　“你……你是？”胡启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总算想起季言之是谁了。“你是……季言之，琴琴的前夫。你不是在监狱吗，怎么？”
　　“想起来了！”
　　季言之凑近胡启明，顺便又拿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给胡启明扎了几朵艳丽的花朵。
　　“本来是在监狱的，但是谁让你们太客气了呢，居然还花大价钱想干掉我。”季言之一边笑着一边给胡启明‘扎花’，顺便还给出了‘解释’。“我左思右想了一下，不能辜负你们的深情厚谊，所以就想办法从里面……咻的一下出来了。”
　　顿了顿，季言之好像很满意胡启明惊恐得连惨叫声都不敢发出，又接着道。“本来吧，我‘咻’的一下从监狱里出来后，只想请你和纪琴吃一顿饭的，没想到我找回家，就收到了你送给我的大礼。你把我的一双儿女给卖了，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是直接弄死你呢还是让你半死不活？”
　　胡启明心里明白，季言之把他绑来这儿，多半为了寻仇。如果他老实交代季言之一双儿女的下落，说不得季言之会给他一个痛快。问题是他不知道季言之与纪琴所生的一双儿女目前的下落啊。
　　他就随意的交代了他的狗腿子，将季林、季莘兄妹俩随便卖到山沟沟里去。狗腿子照做了。结果第二天就出了车祸去世，胡启明认定狗腿子是遭了报应，哪敢再过问季林、季莘兄妹俩到底被卖到了哪儿去。
　　就连纪琴这个没有心只有自己的女人，偶尔问起季林、季莘兄妹俩是不是被他送去了福利院，胡启明都一口咬定已经将季林、季莘兄妹俩送去了别市的福利院。反正他花了大价钱买通狱警、狱霸要季言之的命，还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
　　季言之居然敢越狱，还敢大摇大摆的找他报复。
　　关键是，还让季言之成功了。
　　刺骨的疼痛让胡启明在惊吓之余，忍不住尿了裤子。
　　季言之冷笑：“我的一双儿女去哪儿了？老实交代，我会给你全尸。”
　　“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有卖季林、季莘，虽然他们是你的孩子，但也是琴琴生的，我那么爱琴琴，肯定爱屋及乌，就算不想养，也会送去福利院的。”
　　胡启明辩解道，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试图让季言之相信他没有说假话。
　　季言之可能相信他的话吗？不可能的，所以他又摸出一把手术刀，又在胡启明的身上扎了几刀，保证胡启明疼入骨髓，却又死不了。
　　“哪家福利院？”
　　季言之笑着道：“可不要说假话哦，知道凌迟吧。用渔网把人包住，用刀顺着渔网洞，一刀一刀的割，保证人连割三千六百刀都不会死。我好歹是个给人做小手术的医生，估计达不到三千六百刀的技术，但是割个三百六十刀还是没有问题的。”
　　胡启明这下子连SHI都被吓出来了。
　　季言之是个狼人，胡启明丝毫不敢怀疑，从他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就能看出来。
　　胡启明哭了，无比后悔的哭了。他怎么会在成功将季言之送去监狱后，又想着赶尽杀绝。结果找的人是废物，没有赶尽杀绝不说，反而让季言之越狱都要跑出来报复。
　　这越狱都敢了，还怕杀人不成。
　　胡启明心中无比清楚，他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胡启明想强硬一回，来个任杀任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当刀一次次的落到身上，却又一次次的避开要害，疼得钻心。胡启明自小顺风顺水惯了，从来没有受过苦，哪里受得这种罪。
　　想坚强一点儿，一刀下去又抽出，顿时嚷得比杀猪时，猪发出的惨叫声还要难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放了我，我回去立马帮你找行不行。”胡启明痛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苦苦哀求道。
　　“你是觉得我傻呢，还是觉得我傻？”季言之冷笑，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成了血人的胡启明，瞬间没了继续审问下去的欲望。“胡启明，将我当成傻子糊弄，可是会半死不活的哦。”
　　季言之确定，胡启明已经记不得将季林、季莘兄妹俩卖到哪儿去了。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
　　季言之用森冷的目光肆意打量胡启明，然后手起刀落，先是割了那宝贵的二两肉，然后手筋脚筋，最后季言之更是给胡启明灌了哑药，下一刻在胡启明恐惧到了极点的视线下，拿过胡启明的手机，模仿胡启明的声音给纪琴打了一个电话。
　　“琴琴，老子喝醉了，你赶紧来接我。”


第426章 我本善良（08）
　　季言之既然对付了胡启明, 就没想过要放过纪琴。不是觉得留下一对儿女会影响他和胡启明的感情吗，那就跟着胡启明做一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娶妻好了。
　　如此才不能辜负默认了胡启明处理她与前夫所生一对儿女，事后假惺惺的问一句情况, 胡启明随口一说, 就抛之脑后的情谊嘛。
　　季言之挂了电话，视线又落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胡启明。
　　此时胡启明已经痛晕了过去，季言之拿出银针, 慢条斯理的给胡启明扎针, 确保胡启明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后, 又开始细致的用手术刀给胡启明做手术。
　　季言之想了一下，刚才割鸡儿的动作太过粗暴，所以趁着胡启明痛晕过去的空档，季言之很细致的又帮胡启明‘修剪’了一遍, 确保胡启明哪怕通过‘再接’手术都无法复原后，季言之心满意足的又把胡启明的脸戳得‘满满桃花开’，这才走出烂尾房, 到辣鸡堆积很多，看起来就像个小型辣鸡场的庭院。
　　这幢烂尾房当时据说是修建公寓，结果修到一半，工头就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导致公寓烂尾好多年, 如今成了流浪汉、野猫野狗的聚居地。季言之之所以敢用胡启明的声音引纪琴过来，主要是胡启明吃喝嫖赌无一不通，喝醉了跑到这烂尾楼搞PLAY，打电话让纪琴来接, 纪琴不会不来的。
　　这不, 季言之没等一会儿纪琴就来了。
　　来的不光她, 还有胡家的司机。纪琴不会开车，走哪儿都需要人送。
　　作为纪琴的前夫，季言之肯定知道这件事，所以早早的布置起来。纪琴和胡家司机一来，季言之就道胡哥和朋友喝醉了，正在里面躺着。
　　很讽刺，纪琴这位前妻，也没认出季言之是谁，和胡启明一样只觉得季言之长得很面熟。
　　胡启明没有认出季言之就是被他送进监狱的倒霉鬼，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因为纪琴才关注季言之这么一个小医生。可纪琴，好歹同床共枕那么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和季言之打照面居然只是觉得眼熟，你说说这娘们有没有心，是不是心里只有自己。
　　以前跟季言之，是小富即安，日子过得去。后面跟胡启明，是和胡启明无意间睡了，觉得跟着胡启明日子会过得更好，所以就做局害‘季言之’这个爱重妻子的好男人。
　　这样的女人，说她是贱人都算抬举她了，纯粹就是畜生都不如，畜生好歹知道心疼自己的骨肉，而她……
　　季言之扯了扯兜帽，在纪琴、胡家司机踏入烂尾楼里的瞬间，出手打晕了胡家司机，并在纪琴的尖叫声下，直接扭断纪琴手脚关节。
　　“我一直觉得有句话说得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只是没想到你才飞了多久，就把遭了大难的前夫给忘了。”说话间，季言之依然不忘往纪琴身上扎针，确保她疼得死去活来却不会昏过去。
　　纪琴从小到大，哪怕两次嫁人都没有受过委屈，哪里受得了季言之的手段，更别提旁边还躺了一个已经面目全非，下半身鲜血淋漓，手脚关节奇异扭曲、估计长不回来的胡启明，那是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不管季言之说什么问什么，都一个劲儿流眼泪连‘放过我’的哀求话语都说出来了。
　　季言之本就对从纪琴口中得知一双儿女的下落不抱希望，随意问了几句见纪琴只知道哭，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不光是因为疼痛，还因为纪琴的确不知道季林、季莘兄妹俩的下落，季言之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他用对待胡启明的方式，给纪琴整了容。唯一的差别就是纪琴不好做变性手术，以及胡启明是昏迷过后做的，而纪琴则是全程清醒没有打麻药，而是灌了一瓶哑药。
　　“好好享受余生，祝福你们一辈子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哦。”
　　恶趣味的是，季言之做完‘整容手术’，还把纪琴与胡启明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缝合到了一起。短时间内，胡启明和纪琴还真应了那句‘时刻不分离’的情话。
　　季言之很满意这样的成果，所以离开烂尾楼去找女儿之前，还丢下一句饱含了无限恶意的祝福。不过，季言之是真的希望这对渣男贱女天长地久，不直接弄死他们，纯粹就是他们不配去死，只配生不如死的活着。
　　…… ……
　　季言之出了烂尾楼，连夜就离开了老家，随意去了就近一个城镇。
　　胡启明、纪琴这对狗男女，在倒地昏迷一整晚的胡家司机清醒后，就被送进了医院进行急救。两人的惨样儿，立马惊动了当地警方。当地警察署赶紧成立专案小组，调查胡启明、纪琴夫妻遇袭之事。
　　专案小组一开始就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了纪琴的前夫，毕竟胡启明使手段用关系将季言之送进监狱的事，稍微用心查，就能查出来。
　　再加上胡家其他人交代了胡启明曾经买凶杀人，并以送福利院为借口，将季林、季莘两兄妹卖了，监狱那边又传来消息说，季言之、张鑫与先前的王大力一样，从监狱里神秘失踪，自然也就将季言之列为了第一犯罪嫌疑人。
　　只是，他们没找到证据，或者说他们没有在胡启明、纪琴身上找到犯罪嫌弃人的指纹。哪怕截取各个路段的监控视频，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员出入。于是，不可避免的，专案小组起了分歧。
　　有人认定季言之就是残害胡启明、纪琴的真凶，一来季言之和胡启明、纪琴有深仇大恨，二来季言之职业是医生，开了家小诊所，平日里也帮人做做割痔疮包皮的小手术，有那个能耐帮胡启明、纪琴往丑里整，顺便变性，切断筋骨，并将两人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缝合起来。
　　有人则认定凶手另有其人，只是打探到被害人与季言之有深仇大恨，所以模仿医生做手术的手法，来残害被害人。
　　这两种分析占了主要，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分歧归分歧，专案小组的人还是知道最主要的是找到季言之。
　　问题是，能找得到了吗？
　　华国那么大，想要找到一个刻意隐姓埋名之辈，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不，找了一段时间，甚至连张鑫这个跟季言之一起在监狱里神秘消失的犯人都没有找到，最终特意为胡启明、纪琴遇害成立的专案小组无奈解散，案子也和成年旧案一样，束之高阁。
　　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季言之已经找到了一双儿女，带着他们出了国，从此再没有踏足祖国大陆。现在的季言之，一找到落脚点，便开始通过网络查找一双儿女的踪迹。
　　现代社会，有了网络无疑是便捷的。网络等同万能存在，都市人的衣食住行全然离不开它。可有时候，一旦你遇到什么事儿，网络又不是万能的了。哪怕季言之将黑客技术拿出来，并且昼夜不息的一一排查电子讯息等各方面的网络消息，也没有找到季林、季莘兄妹俩到底被卖到哪儿去的消息。
　　无奈之余，季言之只得挨个针对帮胡启明做事的狗腿子，特别是经手季林、季莘兄妹俩的死者，生前一切详细资料都一一的查了一个遍。总算得到一个消息，那个已经死去的狗腿子并没有直接卖季林、季莘兄妹俩。
　　这么说吧，狗腿子开车将吃了轻微剂量安眠药的季林、季莘兄妹俩，随意的载到一个地方随意的丢了。
　　季言之的老家，本身就是一个待开发的三线城市，治安方向并不怎么好，有时候还会出现人贩子公然抢孩子的事情。狗腿子将季林、季莘兄妹俩随意丢弃的地方不算很偏僻，但游动性人口很多，且没有监控。
　　如果说有监控的话，季言之可以轻松，早一点的找到一双儿女。
　　可是没有监控，季林、季莘兄妹俩失踪的地方，人口流动性又大。想要尽快找到一双儿女，难度和全国找一名罪犯一样，大海捞针。
　　季言之报复了那对狗男女，如今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找回一双儿女，可线索少得几乎无，季言之无奈之余只得找了一个笨办法，将自己化妆成女人，回到儿女失踪的那个地方，开始一边流动性的卖小吃，一边暗中寻找线索。
　　可以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一名熟客来吃东西的时候，恰好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吵架。
　　熟客看了一会儿戏，便和季言之感叹。“老妹儿，现在这年轻人啊，真不知道他们在想啥，怎么能当街就大吵大闹，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去说吗，这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第427章 我本善良（09）
　　“老哥说得对。”
　　季言之从善如流的恭维道。还是娇俏、地地道道女儿家该有的嗓音。
　　熟客嘿嘿傻笑, ：“老妹儿，你真是善解人意，不像我家里的黄脸婆, 做事不麻利不说, 还凶得很。”
　　“老哥这样夸奖，真是让我不好意思。以后可得常来我这儿吃饭啊。”
　　季言之将关东煮捞出，熟练的调味, 递给了熟客。
　　熟客接过, 没走远, 就站在一旁吃，顺便跟季言之随意的闲谈。有关疑似季林、季莘兄妹俩的消息就是这么来的。
　　熟客说有天他家里的黄脸婆懒得做饭，他直接早饭没吃就出门上工，走到附近的时候, 看到有两孩子睡在路旁，他刚想打110，就有一对中年夫妻跑来抱起孩子, 骂骂咧咧的说找了两孩子一晚上，没想到居然睡在这荒郊野岭的。幸好没被人贩子看到，不然可得哭死。
　　熟客说道这儿，感叹道：“熊孩子真的太难管教了, 怎么能大的带着小的离家出走呢, 幸好被爷奶找到了，不然孩子的父母知道了，准得埋怨老人。”
　　季言之：“……”
　　季言之直觉那对被‘爷奶’抱回家的两孩子就是他的一双儿女，心神震动之下, 忍不住问熟客。“老哥就那么肯定那是爷奶出来找孙子孙女, 而不是人贩子见机行事, 抱走孩子？”
　　熟客迟疑了一会儿，随即很快摇头。
　　“应该不是人贩子，那老两口脸上的关心并不作假。”
　　这下子季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不留痕迹的打听那对中年夫妻是哪儿人。
　　“听口音好像是当地人。”熟客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始说那对老两口的长相。“女的矮矮胖胖，穿着貂皮大衣，左脸正中还有个大红字。至于男的，长得高高大大，虽然老了，但长得真不错，挺像刘德桦的。”
　　——这是对老刘的侮辱吧！
　　季言之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倒因为得到一双儿女的大概线索好了不少，很富有耐心的跟熟客虚以为蛇了一番，然后收摊回到租住的民舍，在夜半三更，租户们都沉浸在梦乡之时，恢复本来性别，悄然离开。
　　这一回，季言之将掌上电脑随身携带，没有放在空间里堆灰。并且还买了一辆二手吉普，开始游走以一双儿女失踪地点为中心的方圆百里。这样的方式，等同于地毯式搜索。很慢，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效果。
　　季言之不缺手段，心细又善于把控细节。有关一双儿女下落的线索真的太少，季言之只能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心急，慢慢地，一步步抽丝剥茧。幸运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季言之经过漫长的排查，总算找到了熟客口中的爷奶。
　　他们其实距离季言之老家所在城市并不远。
　　前文好像说过，季言之老家是一座待开发的三线城市，很多地方都颇具城乡结合的特色。
　　那对老夫妻，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夫妻，而是同事。他们做过姐弟，做过兄妹，自然也假扮过夫妻。
　　可以说，他们遇到被胡启明狗腿子丢掉的季林、季莘两兄妹，真的很偶尔。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扮成夫妻到处闲逛一番，瞧瞧有没有满意的货物。结果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刚散步了一会儿，就遇到了一对年龄不大，大的最多五岁小的最多三岁的兄妹睡在野外。
　　这两货顿时计从心里来，装作到处找孙子、孙女的老两口，成功糊弄住了早起准备去上工的农民工。
　　两货可嘚瑟了，当即就坐车带着两孩子回到了远在穷山窝窝里的家。
　　季林、季莘兄妹俩长得很像季言之。季言之长相斯文隽秀，兄妹俩自然玉雪可爱，漂亮聪明。本来吧，那双老了都是渣的崽种，见兄妹俩模样儿不错年龄又小，就起了自己养的心思。
　　结果，两崽种没想到季林、季莘兄妹俩记事得早，一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自称爷爷奶奶，恐惧万分没日没夜的哭闹。两老崽种烦了，干脆就把季林、季莘兄妹俩和其他被拐卖来的孩子一起卖了。
　　季言之找来的这一天，两老崽种刚好拿着卖孩子的钱，一个叫鸡、一个叫鸭子，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反正场面想象不了的污，都让假装送外卖的季言之以为自己到了小型银PLAY现场。
　　季言之不动声色的挑眉，一句“你的外卖已经到了，请问是现在签收吗”，就让现在气氛变得安静起来。
　　男崽种看了看女崽种，女崽种又反过来看了好几眼男崽种。
　　“你点了外卖？”
　　“不是你点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男崽种好柔和的冲季言之笑了笑，“小哥，我们没有点外卖。”
　　“你们的确没点，是我点的。”
　　季言之也咧嘴笑了起来。明明看起来很温和的笑容，却无端让两个崽种心中开始一阵阵的发寒。
　　而这个时候，两个崽种才发现不对。明明该是欢歌载语的场景，可是自从季言之踏入房间后，整个房间变得安静极了。就好像除了他们以外，根本没其他人了。
　　的确，除了两个崽种和季言之以外，其他人在季言之进屋的一瞬间，就倒地昏迷了。而且季言之还隔绝了磁场，保证一会儿两个崽种‘爽’到惨叫，都不会有任何的声音传出去。
　　对付这两随意将他一双儿女拐卖的崽种，美其名曰送上门的好生意，季言之可没有对胡启明、纪琴的仁慈。老实告诉季林、季莘兄妹俩的下落，季言之会让两老崽种速死，如果磨磨蹭蹭、支支吾吾，意图欺骗他，季言之真的不介意再进修一边杀人的艺术——满清十大酷刑。
　　“你是谁。”男崽种看了看周围，很不高兴的道：“为什么要冒充外卖员给我们送外卖。”
　　“我就是来给你们俩送外卖的啊。”季言之笑嘻嘻的重复道：“瞧瞧，我帮你们点的‘地狱一日游’套餐，保证你们俩吃得开心玩得开心。”
　　莫名地，两个老崽种只觉得寒气不断的涌入身体，几乎一瞬，冻得他们无法动弹。
　　不过到底是游走在黑色地带，心狠手辣的人贩子，很快就回过神，一双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气势斐然的让季言之最好赶紧走，不然他们的人来了，没季言之的好果子吃啊。
　　“还有人来啊。”季言之瞬间抽出一把手术刀，直接快得看不到的速度，将两个老崽种的手筋、脚筋挑断，确保他们暂时丧失了行动力后，才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好整理瑕的道。“算了，本来我还想等等再动手的，既然都说一会儿还有人来了，那我就先把你们俩料理了。”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无冤无仇，突然出手你不怕坏了道上的规矩。”
　　女崽种忍着疼痛，恶狠狠的放话道。
　　季言之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顺手将手术刀往大动脉旁的一寸处扎了一朵桃花。
　　“问我哪条道上混的啊。”季言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停顿三秒后才笑着回答：“我吧，就是一个痛失一双儿女，平日里喜欢帮人整容的善心人。”
　　一句‘痛失一双儿女’，就让男女老崽种心同时咯噔一跳。果然，这个一露面，就废了他们手脚的男人是来找他们寻仇的。虽然他们人贩子的身份都是暗地里的，平日里很注意遮掩，可难保没有同伴因为妒忌泄露他们的行踪和身份。
　　毕竟他们俩才刚刚干了一票大的，而且仗着他们是集团里的老人，只分了其他同伴很少的利益，难保……
　　“是哪个龟儿子不讲道义。”
　　想通关节的男崽种破口大骂，显然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季言之都无语了，只能‘送’了他几朵鲜红的桃花，直接步入主题道：“前段时间你们装作老两口，以爷奶的名义抱走的一对孩子，他们在哪。”
　　“不知道。”男崽种骨头很硬的道。“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老子，老子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季言之眯眼，闪烁着无限杀意。
　　季言之定定的看着男崽种，以及附和他的女崽种，突兀勾唇笑了看。
　　“你们都有儿女吧。”季言之笑眯眯地道：“比如说王贵你，二十三岁娶妻子，二十四岁媳妇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二十五岁因为做生意没钱亏本，居然把自己的老婆卖了抵账。三十岁又找了一个媳妇，又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长年累月不怎么回家，对家里人说自己在工地上当小包工头，实际上却是大型人贩子集团的一员。”
　　“还有王淑你，王贵的堂妹，十七岁嫁人，十九岁离婚转头给别人当了情妇。二十一岁时本想携肚上位，可惜那人不吃这一套，直接丢给你一万块，让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你没有把孩子打掉，而是生下来，以三万块的价钱卖了，随后怀恨情夫翻脸不认人，想法拐卖了情夫十四岁大的闺女。后来那个可怜的孩子吃尽苦头回来，报了警。王淑你便找你的堂哥王贵借了不少钱，去了一趟泡菜国整容。回来后，就加入了人贩子集团，和着你那堂哥配合默契，拐卖了不下百名妇女儿童。”
　　季言之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将王贵、王淑的身份说出来，末了道：“王淑没怕的，但是怕死，而王贵你，不为你的三个孩子好好考虑考虑？”
　　别说罪不及家人的话，王贵三个儿子优越的生活来自哪里，那不是王贵贩卖妇女儿童得来的脏钱。这就是他们的原罪，所以用他们来威胁王贵，说出季林、季莘兄妹俩的下落，季言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
　　今天还是双更，等明天三更么么哒！！！
　　哎，特殊时期出去买菜，真的很费时间。


第428章 我本善良（10）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子王贵再也强装不了自己不屈不挠, 死不认错的坚定，变得害怕起来。可见无恶不作、靠贩卖妇女儿童‘养家糊口’的人贩子，心中还是有柔软的。
　　可惜季言之并不同情, 甚至厌恶非凡。你心疼在乎自己的血脉, 那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可以随意糟蹋，贩卖的？
　　没有这样的道理。
　　季言之面不改色的道：“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网上一查就知道了。你说我要是通过网络曝光你那有出息的三个儿子, 父亲是人贩子, 你说他们会不会失去他们良好的工作, 被邻居同事鄙夷？”
　　“你敢。”王贵颤抖着身子，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你敢伤害我三个儿子，就别想你的一双儿女的下落。”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王贵三秒, 那点漆般幽暗眼眸，深不见底。“你忘了把我的一双儿女卖到哪儿了吧。现金交易，连手机都是用的不记名号码, 可真够谨慎的啊，别说，为了找你和王淑，我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 还不包括季言之男扮女装, 为了寻找线索在出事地点卖小吃的那段经历。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季言之能沉住气慢慢的找，真的挺不容易的，所以提起, 季言之是一肚子的气。
　　不过主要是针对王贵和王淑, 季言之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没有一上来，就弄死他们，主要是季言之还抱有一丝希望，王贵、王淑能老实交代。
　　估计王贵、王淑也猜到这点了吧，所以负隅顽抗，觉得季言之再想杀人，为了一双儿女的下落，怎么也会留他和王淑一点性命。却不知在季言之确定王贵、王淑应该不太想得起季林、季莘兄妹俩被他们俩具体卖到哪家后，就没有暂时放他们一马的想法。
　　季言之再问了王贵、王淑要不要识趣说出，季林、季莘兄妹俩的下落。
　　王贵、王淑两人，都是狠人。哪怕季言之再次追问时，又动了刀子，还是异口同声的说什么，有本事就杀了他们，不然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一双儿女的下落。
　　这样的虚张声势，季言之会怕吗？
　　不会。
　　相反，还让季言之无比确定了王贵、王淑是真的想不起来，具体将季林、季莘兄妹俩卖到何地。
　　虽然王贵、王淑最近干了一票大的，挣了不少的钱。但正因为干的是大票，贩卖的妇女儿童不下百人，‘客户’又那么多，谁还记得起季林、季莘兄妹俩被卖到了何处。是分开卖，还是一起卖的。
　　“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季言之有点儿遗憾，不过不多，毕竟他能大海捞针一般的找到王贵、王淑，难道不能再通过王贵、王淑，继续查找线索吗？
　　王贵、王淑虽然用的是不记名电话卡，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换电话号码，但他们手中应该有一条特殊联络同事、买家的暗线。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只要有心，什么查不到。
　　何况季言之本身就是个顶级黑客，哪怕王贵、王淑二人不开口，就找不到线索找寻季林、季莘兄妹俩了吗？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季言之相信，只要努力只能找到季林、季莘两兄妹的。
　　他之所以焦躁，不过在于担忧找寻时间过长，季林、季莘两兄妹受到的伤害会越大。
　　从他们兄妹俩面对陌生环境，首先想到的是哭闹，而不是安安静静保存自己这点来看，真的极有可能受到极大的伤害。
　　当然了，这和季林、季莘兄妹俩本身年龄不大，很有关系。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的两孩子，你不能要求和大人一样面面俱到。反正他有本事呢，只要季林、季莘两兄妹还留有一口气，季言之都能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
　　只是伤害他们的人，必然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季言之如今唯一的善良，便是季林、季莘两兄妹。若善良不在人世，他为什么要好好对待这个世界？
　　季言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有冰冷漠然。
　　季言之没有再跟王贵、王淑废话，直接干脆利落的杀了他们。然后搜走他们的手机、身份证、钱包等一切东西，直接走了。
　　空间封锁、磁场紊乱，是在季言之离开半个小时候解除的。昏迷倒地的几只鸡和鸭，随之醒来。然后木有然后了，几只鸡和鸭看到头颅、身子分离的王贵、王淑，直接惊声尖叫，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
　　发廊的其他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一瞧，顿时尖叫声层起跌幅，昏倒呕吐的不在少数。
　　警察接到报警，很快赶来，带走死者送去法医处鉴定。结果和胡启明、纪琴被残害、如今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生活不能自理一样。当地警署的办案人员，认定这是一起仇杀。
　　不过由于季言之解决掉王贵、王淑，用的是斧头，而没有用手术刀，所以办案人员没有将南市发生的胡启明、纪琴被残害一案联系到一起。而季言之将王贵、王淑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也被办案人员判断为扰乱视线的故意行为。
　　不提季言之制造的混乱，只说季言之除了发廊后，就直接开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始研究王贵、王淑的手机。不要以为是不记名电话卡，季言之短时间内，就搜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也太小看黑客的力量了。
　　季言之根据两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很快就查到了王贵、王淑是在哪个营业厅办理的手机卡。并且顺藤摸瓜的入侵了营业厅的内部网络，一点点筛选查找有王贵或王淑出现的监控视频，最终将王贵、王淑全部办理的不记名电话卡都找了出来。
　　不要以为季言之这做的是无用功，因为哪怕是躲在阴沟里赚脏钱的人贩子，活动也是有一定规律的。而且电子通讯，不管是记名电话卡还是不记名电话卡都是分区域办理的。
　　结合电话卡与监控视频，季言之可以确定王贵、王淑生前的活动范围。然后再进一步，慢慢的找出王贵、王淑平日的交际圈，频繁联络谁，谁就有可能是他们的下线、同事以及买家。
　　这一过程虽然繁琐，但出奇的顺利。很快季言之就锁定了几个人，分别找上门去。而这一过程又很不顺利，因为几个人都经手过季林、季莘兄妹俩，也就是说季林、季莘兄妹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被转卖了几手。甚至兄妹俩极有可能被分开，分别卖往了不同的地方。
　　现在季言之面临一个问题，是先专注找季林还是季莘。
　　对于季言之来说，真的很难以抉择。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季言之，只能够凭心而走，继续寻找。不管是先找到季林、还是季莘，终归是好事。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繁琐的排除，季言之终于大概确定了季林、季莘兄妹俩最后一次被转卖的地方。那是距离季言之老家南市万里之外的大山。
　　那里交通封闭，贫穷落后。
　　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贫穷，所以凶狠愚昧，重男轻女。
　　生女儿时，集体嫌弃，不少女婴出生还没来不及睁眼看这个世界，就被溺死在马桶里。
　　这是种恶性循环，总之几十年过去了，整个村子的女性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男性，好多还是成年的男丁。要知道愚昧且重男轻女的人，观念除了传宗接代外，就全是SHI。
　　没了女性给他们当生育工具怎么办？只能靠拐靠买。愚昧无知的人，你别指望他们懂法，明白拐卖妇女儿童是犯罪。
　　他们只知道没了女人的话，就生不了孩子，无法传宗接代岂不是对不起老祖宗。
　　所以啊，不少着急娶媳妇的人，就开始联系人贩子，或者把自己变成了人贩子中的一员。
　　季言之千里迢迢来到万里之外的大山，靠着山势修建的村落热热闹闹的，据说村子有七八户人家要娶媳妇，所以村干部就商量着让村民们一起办婚事。
　　“居然还敢办婚事？”
　　季言之对于大山村村民的明目张胆，简直惊愕极了。
　　正常的婚礼，哪有新娘随时都被铁链子困着的？
　　关键是，居然该摆在台面上来。
　　拐卖妇女儿童也就罢了，谁家不是遮遮掩掩，唯恐外边的人知道了，报警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可这大山村倒好，毫不避讳让外人知道，家里娶的媳妇，都是花钱买来的。
　　季言之来时没有露面，不过倒趁着来的时候正值后半夜，季言之便利用短暂的时间，简单的将整个村子巡视了一遍，所以真的，季言之对这个现象不解极了。
　　难不成这大山村有什么倚仗，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举办什么集体婚礼？


第429章 我本善良（11）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子王贵再也强装不了自己不屈不挠, 死不认错的坚定，变得害怕起来。可见无恶不作、靠贩卖妇女儿童‘养家糊口’的人贩子，心中还是有柔软的。
　　可惜季言之并不同情, 甚至厌恶非凡。你心疼在乎自己的血脉, 那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可以随意糟蹋，贩卖的？
　　没有这样的道理。
　　季言之面不改色的道：“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网上一查就知道了。你说我要是通过网络曝光你那有出息的三个儿子, 父亲是人贩子, 你说他们会不会失去他们良好的工作, 被邻居同事鄙夷？”
　　“你敢。”王贵颤抖着身子，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你敢伤害我三个儿子，就别想你的一双儿女的下落。”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王贵三秒, 那点漆般幽暗眼眸，深不见底。“你忘了把我的一双儿女卖到哪儿了吧。现金交易，连手机都是用的不记名号码, 可真够谨慎的啊，别说，为了找你和王淑，我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 还不包括季言之男扮女装, 为了寻找线索在出事地点卖小吃的那段经历。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季言之能沉住气慢慢的找，真的挺不容易的，所以提起, 季言之是一肚子的气。
　　不过主要是针对王贵和王淑, 季言之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没有一上来，就弄死他们，主要是季言之还抱有一丝希望，王贵、王淑能老实交代。
　　估计王贵、王淑也猜到这点了吧，所以负隅顽抗，觉得季言之再想杀人，为了一双儿女的下落，怎么也会留他和王淑一点性命。却不知在季言之确定王贵、王淑应该不太想得起季林、季莘兄妹俩被他们俩具体卖到哪家后，就没有暂时放他们一马的想法。
　　季言之再问了王贵、王淑要不要识趣说出，季林、季莘兄妹俩的下落。
　　王贵、王淑两人，都是狠人。哪怕季言之再次追问时，又动了刀子，还是异口同声的说什么，有本事就杀了他们，不然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一双儿女的下落。
　　这样的虚张声势，季言之会怕吗？
　　不会。
　　相反，还让季言之无比确定了王贵、王淑是真的想不起来，具体将季林、季莘兄妹俩卖到何地。
　　虽然王贵、王淑最近干了一票大的，挣了不少的钱。但正因为干的是大票，贩卖的妇女儿童不下百人，‘客户’又那么多，谁还记得起季林、季莘兄妹俩被卖到了何处。是分开卖，还是一起卖的。
　　“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季言之有点儿遗憾，不过不多，毕竟他能大海捞针一般的找到王贵、王淑，难道不能再通过王贵、王淑，继续查找线索吗？
　　王贵、王淑虽然用的是不记名电话卡，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换电话号码，但他们手中应该有一条特殊联络同事、买家的暗线。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只要有心，什么查不到。
　　何况季言之本身就是个顶级黑客，哪怕王贵、王淑二人不开口，就找不到线索找寻季林、季莘兄妹俩了吗？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季言之相信，只要努力只能找到季林、季莘两兄妹的。
　　他之所以焦躁，不过在于担忧找寻时间过长，季林、季莘两兄妹受到的伤害会越大。
　　从他们兄妹俩面对陌生环境，首先想到的是哭闹，而不是安安静静保存自己这点来看，真的极有可能受到极大的伤害。
　　当然了，这和季林、季莘兄妹俩本身年龄不大，很有关系。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的两孩子，你不能要求和大人一样面面俱到。反正他有本事呢，只要季林、季莘两兄妹还留有一口气，季言之都能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
　　只是伤害他们的人，必然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季言之如今唯一的善良，便是季林、季莘两兄妹。若善良不在人世，他为什么要好好对待这个世界？
　　季言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有冰冷漠然。
　　季言之没有再跟王贵、王淑废话，直接干脆利落的杀了他们。然后搜走他们的手机、身份证、钱包等一切东西，直接走了。
　　空间封锁、磁场紊乱，是在季言之离开半个小时候解除的。昏迷倒地的几只鸡和鸭，随之醒来。然后木有然后了，几只鸡和鸭看到头颅、身子分离的王贵、王淑，直接惊声尖叫，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
　　发廊的其他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一瞧，顿时尖叫声层起跌幅，昏倒呕吐的不在少数。
　　警察接到报警，很快赶来，带走死者送去法医处鉴定。结果和胡启明、纪琴被残害、如今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生活不能自理一样。当地警署的办案人员，认定这是一起仇杀。
　　不过由于季言之解决掉王贵、王淑，用的是斧头，而没有用手术刀，所以办案人员没有将南市发生的胡启明、纪琴被残害一案联系到一起。而季言之将王贵、王淑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也被办案人员判断为扰乱视线的故意行为。
　　不提季言之制造的混乱，只说季言之除了发廊后，就直接开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始研究王贵、王淑的手机。不要以为是不记名电话卡，季言之短时间内，就搜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也太小看黑客的力量了。
　　季言之根据两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很快就查到了王贵、王淑是在哪个营业厅办理的手机卡。并且顺藤摸瓜的入侵了营业厅的内部网络，一点点筛选查找有王贵或王淑出现的监控视频，最终将王贵、王淑全部办理的不记名电话卡都找了出来。
　　不要以为季言之这做的是无用功，因为哪怕是躲在阴沟里赚脏钱的人贩子，活动也是有一定规律的。而且电子通讯，不管是记名电话卡还是不记名电话卡都是分区域办理的。
　　结合电话卡与监控视频，季言之可以确定王贵、王淑生前的活动范围。然后再进一步，慢慢的找出王贵、王淑平日的交际圈，频繁联络谁，谁就有可能是他们的下线、同事以及买家。
　　这一过程虽然繁琐，但出奇的顺利。很快季言之就锁定了几个人，分别找上门去。而这一过程又很不顺利，因为几个人都经手过季林、季莘兄妹俩，也就是说季林、季莘兄妹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被转卖了几手。甚至兄妹俩极有可能被分开，分别卖往了不同的地方。
　　现在季言之面临一个问题，是先专注找季林还是季莘。
　　对于季言之来说，真的很难以抉择。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季言之，只能够凭心而走，继续寻找。不管是先找到季林、还是季莘，终归是好事。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繁琐的排除，季言之终于大概确定了季林、季莘兄妹俩最后一次被转卖的地方。那是距离季言之老家南市万里之外的大山。
　　那里交通封闭，贫穷落后。
　　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贫穷，所以凶狠愚昧，重男轻女。
　　生女儿时，集体嫌弃，不少女婴出生还没来不及睁眼看这个世界，就被溺死在马桶里。
　　这是种恶性循环，总之几十年过去了，整个村子的女性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男性，好多还是成年的男丁。要知道愚昧且重男轻女的人，观念除了传宗接代外，就全是SHI。
　　没了女性给他们当生育工具怎么办？只能靠拐靠买。愚昧无知的人，你别指望他们懂法，明白拐卖妇女儿童是犯罪。
　　他们只知道没了女人的话，就生不了孩子，无法传宗接代岂不是对不起老祖宗。
　　所以啊，不少着急娶媳妇的人，就开始联系人贩子，或者把自己变成了人贩子中的一员。
　　季言之千里迢迢来到万里之外的大山，靠着山势修建的村落热热闹闹的，据说村子有七八户人家要娶媳妇，所以村干部就商量着让村民们一起办婚事。
　　“居然还敢办婚事？”
　　季言之对于大山村村民的明目张胆，简直惊愕极了。
　　正常的婚礼，哪有新娘随时都被铁链子困着的？
　　关键是，居然该摆在台面上来。
　　拐卖妇女儿童也就罢了，谁家不是遮遮掩掩，唯恐外边的人知道了，报警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可这大山村倒好，毫不避讳让外人知道，家里娶的媳妇，都是花钱买来的。
　　季言之来时没有露面，不过倒趁着来的时候正值后半夜，季言之便利用短暂的时间，简单的将整个村子巡视了一遍，所以真的，季言之对这个现象不解极了。
　　难不成这大山村有什么倚仗，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举办什么集体婚礼？


第430章 我本善良（12）
　　季言之心想, 季莘之所以会有这种思维，在于季莘经历了磨难之后，想起了爸爸是谁, 爸爸没有抛弃她的同时, 自然也想起了生母让人把她和季林丢掉的事情。
　　纪琴这个贱人，真是够够的。果然死亡对于纪琴来说，纯属便宜她。就该让她残废一样, 苟延残喘的躺在床上等死。
　　季言之心里阴暗面又起, 不过转瞬就压抑住了, 对着季莘，依然是那个和蔼可亲，温润好脾气的父亲。
　　季言之没有试着跟季莘说纪琴的好话，让季莘心中还留有美好母亲的幻想。
　　没有必要的, 一来不知道纪琴还能痛苦煎熬活多久；二来纪琴抛弃季林、季莘兄妹俩，害得他们被人贩子捡漏拐卖本就是事实。季言之这个人本就心眼极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抛弃儿女还和奸夫设局害丈夫的前妻说话。
　　所以美化个鬼哦, 季言之尽量婉转的告诉季莘，没了妈妈，爸爸会永远陪伴、永远爱她和哥哥。
　　季莘没吭声了。年龄还小的她，其实并不懂季言之相当于承诺的话语。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头看着窗外, 不知不觉又倒起了瞌睡。正在开车的季言之从后视镜看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季莘，赶紧将车子停靠在路旁。
　　季言之将已经甜甜进入梦乡的季莘放平睡在后排座位上，拿出一条毛毯给季莘搭在身上，才回到主驾驶位置, 继续开车。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 季言之将车子开进国道旁的加油站, 加油顺便就在那儿过夜，等天亮吃过早饭，又继续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周之后，季言之根据系统排查，来到了疑似季林曾出现过城镇。可惜不如找季莘的那样，根据艰难得来的线索，一找就是个准。这一次，季言之直接扑了一个空。
　　不过季言之并不气馁，继续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继续上路前往另外一个地方。这一回倒是找着了季林，可是却让季言之差点忍不住要毁灭世界。
　　季言之原先的猜测，噩梦成真了，季林真的沦落到了行讨残疾乞儿的一员，被人渣控制着。
　　季林比季莘大两岁，正是猫嫌狗弃的年龄。
　　季莘转手多次，最后成了葛癞子买来的小童养媳，主要是因为她被打怕了，连哭都只敢小声啜泣。至于季林，同样被人贩子转手多次，最终却沦落到一伙人渣手中，人为变成瘸子每天像狗一样被拖着上街乞讨，却是因为他反抗得太过厉害。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言，遇到磨难，顺从的会少受点苦，而是一旦反抗却会付出生命难以承受的代价。比如季言之的前身原主，再比如说现在不过堪堪满了六岁的季林。
　　他才六岁，可是他的腿……
　　季言之恨得磨牙，他将还认得哥哥的季莘锁在车上，然后如同杀神一般，直接冲向了季林。
　　与刚刚和季莘重逢时一样，季言之泪流满面的同时单膝跪地。
　　“林林，爸爸对不起你。”
　　前不久才被头目暴打一顿，浑身是伤的季林呆愣了。
　　“爸爸？”季林呆滞的反复，“真是爸爸？”
　　“是爸爸。”季言之抱起季林，起身就准备往吉普车停靠的地方走去。这时，偷偷躲在不远处放哨顺便监视季林有没有听话的人，眼瞅着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赶紧现身阻拦。
　　“你想干什么，你打算带我弟弟哪？”
　　季言之挑眉，寒眸幽幽的看向来者。“你的弟弟？”
　　“对，我的弟弟。”来人叫喧着，很嚣张无比的道：“识相的赶紧把人放下，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我一直在找我的孩子。”季言之小心翼翼的将季林放在地上，靠近来人的瞬间，直接掏出一把刀子，割断他的手筋，并且在来人惊恐的目光下，将刀子捅进了他的肚子。
　　“知道吗？我发过誓，如果我的孩子不在了，我会找到所有杀害了我孩子的人，送他们下地狱。如果我的孩子还在，那么我会给伤害我孩子的人留下半条命。回去告诉你的同伙，你们打断了我孩子的腿，那我就要你们所有人的双手双脚。”
　　刀子一收，想要阻拦季言之带季林赶紧去医治的家伙，直接倒地，血流了一地。
　　小猫两三只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有的呆愣在原地，有的忙不迭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有的则马上开直播说地痞流氓打架，一方疑似被捅了一刀，求问当地警署的民警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想到报警，也没有想到阻拦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捅人的季言之，让季言之直接重新抱起季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现场。
　　而且最最有意思的是，姗姗来迟的民警在调查监控录像时，居然没有季言之这么一个人，而且那些直播的、拍照面的，画面也是模糊一边，人物扭扭曲曲好像鬼一样。
　　——这特么不是灵异事件吧。
　　——记得那天好像并没有出太阳，天阴沉沉的。好像挺符合鬼故事里说的，鬼怪出场条件。
　　所有目睹了当时画面的行人全都齐齐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念阿弥陀佛的念阿弥陀佛，上香的赶紧去庙里上香，总之一句‘有关部门规定，建国以后妖精不许成精的’的调侃话语，成了误以为自己遭遇了灵异事件的人们的精神支柱。
　　而这真的是灵异事件吗？
　　很显然不是的。
　　季言之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捅人，哪怕为了两个孩子，也要将可能引发的情况一一设想，然后事先未雨绸缪。
　　不过讲真，季言之也没有怎么做，只是搞了一个能够紊乱磁场，让电子设备出现一定程度扭曲、模糊的小型机器人罢了。反正这方位面世界，季言之已经用得够多了，季言之干脆就随时随身带着一个超小型机器人，很方便季言之能够随时随地的搞事。
　　季言之抱着季林上吉普车后，直接开车载着季林、季莘兄妹俩离开，去了临海一处叫宛城的小镇。早就已经改头换面，并且早已熟悉全新身份的张鑫就在宛城。季言之在前往宛城的途中，给张鑫打了电话，让张鑫给他准备一些医疗器材以及药品。
　　季言之主动联系，可以说让张鑫一肚子的疑问。
　　不过他并没有在电话里询问，而是郑重的保证自己会把季言之要求的医疗器材以及药材备齐，然后就挂了电话，快速的搜集起季言之所要求的医疗器材以及药材。
　　季言之为什么要选择前往宛城再给季林做手术，而不是就在前往宛城的途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季林的腿由于救治的不及时，很多神经都已经坏死，哪怕季言之在前往宛城的途中给季林做手术，在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季林只能够面临截肢。
　　季言之可不希望遭受了巨大磨难的儿子，在即将迎来新生的时候，面临截肢成真正残疾人的危险。感谢以往季言之喜欢当囤囤鼠，什么东西都往空间里塞的好习惯，所以一路上，给凡人滋养身体的丹药，季言之不要钱的往季林嘴巴里塞，通过丹药来修复已经坏死的腿部神经。
　　丹药很有效，不过到底是凡人吃的，虽然吃下去就开始修复季林，大部分都已经坏死的神经，但这过程是缓慢的。
　　至少当季言之带着一直给哥哥打气，说‘痛痛’都飞走季莘以及越发沉默、不负以往记忆中熊孩子模样儿的季林，抵达宛城与张鑫碰面的时候，季林已经麻木的双腿只是稍许恢复了点知觉。
　　“林林的腿相当于完全粉碎性骨折，必须得给他做手术，将碎骨取出。”季言之一和张鑫打照面，就迫不及待的吩咐道：“我给林林做手术的时候，你帮我把莘莘看好。”
　　“放心，季爷，我会照顾好莘莘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张鑫摆脱过去的影子，季言之给张鑫整容的时候，特意给他开了双眼皮，总之，与原本清秀有余的长相相比，做了整容手术的张鑫无疑是英俊的。他一笑，就让人感觉沐浴在阳光中一般，很阳光开朗。
　　季言之点点头，随即换上白大褂，就在张鑫来到宛城特意租住的别墅里，给季林做起了手术。手术做得十分的细致，差不多五个小时后，季言之才满头大汗的结束。
　　手术后，季林正式进入休养期，每天养生护体丹一天三颗的吃起，然后各种被张鑫揶揄医疗界黑科技的抗生素、特效药也是用得飞起。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季言之还在季林休养期间研究出了一种能够促进造血干细胞快速生成，让病人手术后快速回复造血功能的特效药。
　　这是目前国内没有的，所以季言之没怎么犹豫，就将这款特效药的所有资料直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国家一号首长、二号首长，然后着手安排出国事宜。
　　不是季言之非要带着一双女儿出国，而是季言之本身的存在，哪怕是为了复仇，也是对法律的一种践踏。那么在不想和一双儿女分离的情况下离开故国，前往陌生国度重新开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余生重拾那份善良，陪伴儿女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可以说季言之，此生足矣。


第431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1）
　　季林、季莘是在季言之死后, 带着季言之的骨灰，在各自家人的陪伴下，再次踏上故国。兄妹俩在父亲口中的老家买了一块墓地, 将父亲的骨灰安葬, 然后将父亲有生之年的一切研究资料都上交给国家。
　　几十年过去了，有关季言之的事都成了玄之又玄的事情。甚至在收到对国家发展大大有力的研究资料时，还费了老大功夫才从久远的记忆中, 抠出季言之这么一个人。
　　“当年父亲是为了我和妹妹, 才想方设法的从监狱里逃狱。”面对国家领导人, 已经老了但脊梁骨挺得笔直的季林，丝毫不落下风。他用很平淡，像讲故事的语气述说了当年的事。
　　“他杀了很多人，虽然那些人罪有应得, 但父亲临死之前说，个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不该私自动手，该把一切交给国家处理。可是父亲逃狱, 杀人，最后甚至为了给我出气，将控制我的犯罪团伙的手脚尽数用刀砍了。说实话，父亲他罪大恶极, 哪怕他有才, 在医学上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也无法掩盖这点。”
　　“之所以选择出国，也是因为这。”
　　“父亲想守着我和妹妹长。”
　　留在国内，依着季言之在医学上的惊艳成就, 哪怕他杀了人, 制造了多起恶性事件, 国家也会斟酌考虑情理之外法律容情，或许季言之不会因此被枪毙，但人生自由那是绝对不能拥有的。
　　季言之那么‘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常伴儿女。恰好人生自由是季言之万万不能失去的，所以在找回了一双儿女后，才会选择带着一双儿女出国。
　　出国之后，一切有关医学方面的研究，都是私底下进行的。明面上，季言之就是一个有些闲钱在M国南部买了一些土地，牧牛放羊的农场主。身份掩藏得深，只有季林隐隐约约还有记忆，自己和妹妹的父亲不简单，
　　而季莘……
　　经历磨难时，到底年龄还小，后面平平顺顺幸福安康的过了几十年，早就忘了幼年时的那段遭遇。只有季林，还记得。所以晚年，并不长寿的父亲去世后，是他主导且办理父亲的遗愿。
　　领导和参与此次会面的政要久久不语，当年法律的缺失以及管理上的疏忽，造就了蛀虫勾结，将真正有才的人陷害进了监狱，以至于发展出那样的恶果。
　　说有才之人不信任国家吗？
　　或许是有的吧，不然不会亲自追凶，排除千难万险的将一双儿女寻回。
　　最终心里也是有祖国的，不然不会临死之前吩咐一双儿女，将自己的骨灰带回祖国安葬，并将自己一生的研究成果交给祖国。
　　领导叹息：“季先生有心，往后你和令妹留在国内，关于季老先生留下的研究资料细节，有关科研人员会陆续上门和季先生谈论的。”
　　季林露出一抹苦笑：“这可真为难我了，我从小就对医学不敢兴趣，长大后父亲也随我，选了经济管理。领导，老实讲，我可能最大的功劳，就是将父亲留下来的资料保存得完完整整。这些东西，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是最好的。我相信国家，会好好利用父亲留下来的这些研究资料。”
　　最后的最后，数十位医学大佬根据季林提供的研究资料，研究开发了数十种对国民发展十分有意义的特效药，其中甚至包括了医治心脏病、糖尿病等方面的特效药，季言之的名字被历史铭记，而有关他曾经为了一双儿女越狱、杀人的经历，也被历史不经然的抹去，百年之后，提起南市首富季林之父季言之，国人的印象只有……这是一位埋头苦干一生都致力于医学研究的大佬。
　　这些身后事，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季言之可不知道。目前季言之烦忧的是，他的父皇脑壳有包。
　　离开上个位面世界，季言之没有回源世界，直接就前往了下个位面世界。
　　按照普遍的说法，此方位面世界，是个古代架空世界，格局和历史上的三国时代相同。也就是说除了季言之目前所待的雍国外，中原大陆还有另外两个对大雍虎视眈眈的国家——周国和西国
　　雍国建国已有一百多年，实力相较周国、西国来讲，比较弱小。不过有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因此周国、西国互相争锋相对，也没率先攻打雍国的意思。
　　不过最近嘛，周国和西国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原因在于，季言之叫父皇的当今圣上。
　　季言之前面说当今圣上脑壳有包，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说当今圣上脑壳起了一个大包，而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
　　作为当今圣上的唯一儿子，季言之一出生就被立为了太子，懂事之后更是被当今圣上手把手的教导处理政务，素来在百官中颇有名声，赞誉雍国后继有人。
　　当今圣上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一年之前，当今圣上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时不时就在朝廷之上，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怒骂呵斥季言之，并且还隐隐流露出想改立太子的心思。
　　季言之还就纳闷了，当今圣上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啊，废了他之后还能改立谁？总不能是冷宫弃妃所生，只和他岁数相差半个月的长公主吧。
　　先不说长公主有没有那个能耐当上皇太女，就说满朝文武好了，在有季言之这么一个本身才学不错，继位后定然是一代明君的情况下，满朝文武能够容忍当今圣上任性妄为，废了季言之的太子之位，改立私生活有点儿乱的长公主皇太女吗？
　　只能说长公主异想天开，而容忍这种异想天开的当今圣上纯粹脑壳有包。反正季言之一来，任长公主再有魑魅伎俩也难以成功，季言之也就难得理会，当看笑话一样看着长公主上蹿下跳，以入幕之宾的招数拉拢朝中重臣。
　　“殿下，太子妃的情况有些不对。”
　　毓庆宫正殿，季言之刚刚坐下，就有丫鬟前来禀告近日很少外出，安心养胎的太子妃见了红。
　　季言之赶紧起身，往后殿走去。
　　原主大婚之后，纳的两个选侍正跪在殿外，神色惶恐不安。
　　季言之路过的时候微微一瞥，心中明白太子妃此次见红多半与她们两有关，便一言不发的略过，大步走进房里。
　　太子妃姓谢，乃是当朝太傅兼户部尚书谢渊之独女。十五岁时与十六岁的原主大婚，目前已快满二十，才身怀有孕，平日里最是小心谨慎，哪怕进口的吃食也是如此，唯恐坏了肚子里的那块肉。
　　季言之进屋之时，太子妃正脸色苍白的侧卧在床铺上，一见季言之，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似的，纷纷往下坠。
　　“出了什么事。”
　　季言之在床铺边沿处坐了下来，声音温和的问话。
　　太子妃掏出手绢擦着眼泪，看起来脆弱极了。
　　“殿下，臣妾事事小心，谨言慎行，唯恐给殿下以及腹中胎儿招惹祸端，没曾想今儿长公主一来，柳选侍、赵选侍听从长公主吩咐给臣妾倒了一杯茶水。
　　臣妾心想，这茶水乃是臣妾生母入宫看望臣妾送给臣妾的上好碧螺春，也就沾了一口润润喉咙。没曾想，长公主一走，臣妾肚子就疼了起来。幸好有殿下前几日心疼臣妾，特意给臣妾找的养生丹药，不然臣妾怕是……有负殿下信任。”
　　季言之：“……”
　　“孤知道你受委屈了。”季言之宽慰太子妃道。“往后你安心养胎便是，长公主再来，大可不见。如果长公主敢闹到父皇那儿去，自有孤在，定然不会让太子妃受委屈。”
　　太子妃再次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很符合当代人对正妻的要求，端庄淑雅的道：“柳选侍、赵选侍那儿，臣妾心知肚明二人是受了臣妾迁怒，臣妾见红之事应当与她二人无关。只是臣妾心到底不平，便罚了他们在殿外罚跪两个时辰。“
　　季言之点头，没有就太子妃的话语发表任何有异议的看法。
　　事实上，原主和季言之一样，都是不怎么近女色的。如果不是太子妃久未怀孕，自己承受不了压力，主动开口让当今圣上赐了两名侍妾，整个被原主把持得铁桶一片的毓庆宫还不一定有柳选侍、赵选侍在。
　　如今太子妃谢氏因为肚子里的那块肉差点出了问题，小惩大诫两名选侍，季言之也难得开腔，只陪着谢氏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她用了安胎药睡下后，才出了房间，让柳选侍、赵选侍回小院待着，闭门为谢氏抄经祈福，变相的将二人给禁了足。
　　季言之回了前院正殿，已经没了看书休息的心思。
　　他叫来一名主要负责监视长公主暗卫，细细询问长公主最近的动向。女暗卫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末了犹犹豫豫的道：“殿下，奴婢觉得自从一年半前，长公主落水之后被救起后，人就变得有些邪性。”


第432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2）
　　可不是邪性吗？
　　原本派出的男暗卫就跟鬼迷心窍一般, 纷纷倒戈相向。幸好季言之留了一手，所有暗卫不管男女都种了生死符，监视长公主的暗卫反水, 没坑了季言之, 反而将自以为自己顶顶厉害的长公主坑得不要不要的。
　　季言之了然一笑：“她一直都很邪性，暗一你瞧孤，现在连男性暗卫都不管派往监视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可不证明了长公主邪性得很吗？”
　　暗一垂目, 继而又道：“殿下说得极是。奴婢定会时时刻刻盯准长公主, 将长公主的一言一行及时告之殿下。”
　　季言之点头让暗一退下，继续去监控长公主。
　　暗一依吩咐退下。季言之享受了一会儿安宁，大约晌午时分，当今圣上身边伺候的王公公亲自来了毓庆宫, 说是当今圣上有请。
　　季言之揣测是不是最近越发得盛宠的长公主，跑去找当今圣上闲话家常时，‘无意’让当今圣上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一个想废但是废不了的儿子在, 才特意叫上自己，表演父慈子孝呢。
　　季言之冷哼，面上却挺光风霁月的对王公公说，自己要去换一套衣服。
　　王公公拱手, 笑呵呵的在殿外等候。
　　季言之就在与正殿相连的隔间耳房换下身上所穿, 杏黄色的太子常服，改穿一套品香色的常服，带着冠冕，还拿了一把上写‘风华你有’的折扇, 风采翩翩的往养心殿而去。
　　王公公后退了几步跟着, 一路上, 不用季言之开口，就主动提前了长公主殿下这回进宫，又干了什么好事。
　　季言之晒然一笑，不对长公主时不时就跳出来闹幺蛾子的举动，发表看法。说白了，长公主这位自以为拿了大女主剧本的穿越女，在季言之的心中就是个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傻逼。
　　以为把控住当今圣上，就能顺利取代他当女皇？
　　啧，只怕做梦会比较快。
　　原主记忆中，比他早半个月出生的长姐季玉翡，的确在一年半之前落过水。不过与季言之所经历不同的是，落水之后的长公主季玉翡因为感染了风寒，足足卧床养病半年。
　　没被穿的季玉翡，虽与驸马感情不睦，后来却是干脆果决的与驸马和离，哪像现在四处网鱼，给驸马织了一顶顶有颜色还环保的原谅帽，让驸马一周七天的带，都不重样儿。
　　关键是，驸马如同被强行降智了一般，没对季玉翡见天给他织原谅帽的行为有任何不满的地方，反而觉得都是……有句歌词是怎么唱来着。哦，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都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长公主驸马如今对季玉翡的感情就是这样，迷恋季玉翡迷恋得深沉。
　　深沉到何种地步呢，深沉到长公主驸马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遭季玉翡给吃了，居然跑到季言之跟前，说季言之要是对季玉翡还有姐弟之情的话，就该主动的退位让贤，让出太子之位让季玉翡来坐。
　　季言之当时听了哟，那叫一个高兴。
　　高兴到什么程度呢，季言之高兴得连吃两碗大白米饭不说，还让长公主驸马连续倒霉了一个月，直到长公主驸马的手足‘帮忙’将长公主驸马脑子进的水，全给倒出来，季言之这才大发慈悲的放了长公主驸马，让他苟延残喘留一口气，活着跟长公主殿下和离。
　　可以说，穿越版的季玉翡各种骚操作，让季言之很怀疑季玉翡就是传说中携带‘万人迷光环’，只要是雄的，不管老少，和她接触久了，都会爱上她。至于女人，对她就是百分之百的厌恶了。
　　所以不光是训练的男暗卫被勾引，纷纷倒戈相向的缘故，更因为厌恶值的关系。只要派出女暗卫，保管将季玉翡全方位盯得死死的。
　　而且，季言之还怀疑不光女性受‘万人迷光环’的影响，对季玉翡厌恶非凡。估计就连少了那个玩意儿、男人都称不上的太监公公们，对季玉翡生不起任何的好感。
　　不然咋一路上，季言之还没开口呢，作为当今圣上身边人的王公公，就把季玉翡干了什么，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让季言之这位‘地位不太稳当’的太子殿下，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王公公不说，季言之对于当今圣上为什么召见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并不是很需要王公公的提醒。
　　不过人家王公公是好意嘛，季言之琢磨着要是季玉翡知道了，多半能气死，也就高高兴兴的接受王公公的好意提醒，在即将踏入养心殿的时候，真诚无比的道了一句谢。
　　“多谢王公公提醒，孤谢过王公公。”
　　一直以来，季言之不管对谁都是如沐春风，谁见了季言之都是一句‘太子端方有礼’的评价，只除了现在的当今圣上，以及雄心壮志足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季玉翡，都对季言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瞧瞧这不，季言之刚刚踏入养心殿，刚给当今圣上行礼问安。当今圣上还没开口呢，挽着当今圣上胳膊撒娇的季玉翡就秀眉倒竖的喝问。“太子弟弟，你怎么光给父皇行礼，不给姐姐请安啊。”
　　季言之挑眉，璀璨若星河的凤眸闪过似笑非笑。那是嘲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嘲讽。季玉翡不明白，还以为季言之受到自己的压制，心生不悦了呢。
　　季言之道：“大公主可是觉得公主份位，比之太子之位，比之父皇的皇位，都要来得高贵，所以这么理所当然的在孤，跟父皇请礼问安的时候，坦然受礼？”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让当今圣上有些心虚。
　　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心虚，或许是意识到了他对季玉翡的感情，已经超出了父女之情。
　　总之心虚的下一刻，当今圣上就恼羞成怒的道：“太子，你说的什么话？按长幼翡儿是你的姐姐。在朕面前，太子怎可如此慢待翡儿。”
　　“父皇冤枉，孤岂敢慢待父皇的宝贝女儿。”季言之双手背于后，温文尔雅的道：“咱大雍国几乎都传遍了，如果不是玉贵人去世得早，说不得早就母凭女贵，坐上继后的位置。可见父皇对于大公主的恩宠，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太子弟弟知道就好。”
　　季玉翡几乎将自己的身体挤在当今圣上的怀中，难以言喻的风骚味儿顿时扑面而来。
　　“父皇疼我，还不是因为女儿家比较贴心嘛！”
　　季言之厌恶的皱眉，瞬间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大公主说得极是。”季言之收敛厌恶，依然带着微笑面具，笑眯眯的道：“大公主是最贴心不过，常常以女儿之身为父皇分忧。如今正好有一件烦忧之事，大公主既然那么孝顺，那孤就交由大公主处理如何？”
　　季玉翡像一只放浪的母鸡，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太子弟弟还有事求到皇姐的头上，皇姐真是诧异万分，分外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让太子弟弟如此为难。”
　　“周国、西国听闻大公主风华绝代，乃是当世不可多见的国色天香，特意派出使者前往大雍要求和亲。”季言之此时彰显了何为反派BOSS，展露无限恶意。“孤想着父皇政务繁忙，便替父皇默许了和亲之事。只是父皇膝下就只有大公主一位公主，无法一女嫁二夫啊，要不，父皇从你后宫扒拉一位出来，封为公主和亲？”
　　季玉翡惊呆了，和亲，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穿越到这贫穷落后的古代当公主，还被包办婚姻已经够委屈，如今居然还想送她去和亲？要不要B脸啊。
　　季玉翡不敢置信，转而哭唧唧，装模作样搂着当今圣上的胳膊撒娇道。“父皇，女儿还小呢，怎么能去和亲呢！”
　　当今圣上这回却没有理她，主要是都孩子他妈了，还小？怕是还当自己是个宝宝呢。
　　当今圣上吹胡子瞪眼。“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从朕后宫找一位凑凑数？难道不知后宫女子皆是朕的女人。”
　　季言之不以为然，致力让当今圣上气得跳脚：“父皇难道忘了昭君出塞的典故。王昭君也不是公主嘛，不也承蒙皇帝恩泽封了一个公主，和亲塞外嘛。听太医说，父皇最近很少临幸后宫，身体有点儿使不上劲。不如就做做好事，将宫中三八年华的宫女子放了吧。”
　　“等等！”当今圣上都被季言之极具跳跃性的话，搞糊涂了。来不及思索季言之是不是暗示他人老那玩意儿不中用了，直接就道：“刚刚太子不是在说选宫女子封为公主和亲的事情吗？怎么说到开恩放韶华已逝的宫女子出宫？”
　　季言之：“父皇，孤是为父皇考虑！孤深知父皇专一，初懂人事时，喜欢二八年华女子；登基为帝时同样喜欢二八年华女子；如今年老，宫里得宠的同样是二八年华女子，其余超过二八年华女子，就和大公主一样，如那凋谢的老菜帮子一样；当尽早处理，免得造成空气污染。”
　　当今圣上：“……”
　　季玉翡：“……”
　　等等，空气污染！
　　季玉翡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却是立马横眉倒数，好不恶劣的道：“何方妖孽尽敢附身太子，在这胡言乱语，本宫非得……”
　　季玉翡气势汹汹的走近季言之，手刚一扬，季言之下意识的抬腿，直接就把季玉翡踹了出去。
　　“太子你干什么？”已经差不多快要鬼迷心窍的当今圣上看着季玉翡被踹得快要吐血，简直心疼坏了，赶紧让王公公扶起虚弱躺地爬不起来的季玉翡。“太子，翡儿可是你的皇姐！”
　　※※※※※※※※※※※※※※※※※※※※
　　季言之：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第433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3）
　　季言之深知先前觉得季玉翡与当今圣上有一腿儿的龌龊想法, 想岔了。就当今圣上那中看不中用的体格，就算有想法，也是有心无力。估计就是受到‘万人迷光环’的影响, 又因为中看不中用的原因, 导致降智。
　　不过本身当今圣上就不怎么聪明就是了。
　　也不想想自己此生睡的女人不少，就只得了一对儿女的原因所在。关键是生下长女季玉翡后，本该更进一步的玉贵人, 就包袱款款的搬去冷宫居住, 然后得了季言之这么一个儿子后, 阖宫上下从此再无所出。
　　里面没人搞鬼，怕是连鬼都不相信。
　　但当今圣上信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子女缘浅薄，却不知为了确定自己所出嫡子能够无后顾之忧的顺利继位, 已经去世多年的皇后娘娘直接一劳永逸让当今圣上绝了生育的可能性。
　　别说已经仙逝多年的皇后娘娘狠，当年当今圣上为了迎娶皇后娘娘，可是许下后宫无妃的诺言, 结果才几年就亲自打破了诺言，先是后宫无数莺莺燕燕，再有玉贵人先他一步怀孕。
　　皇后娘娘是个较真的，既然当今圣上连承诺都可以当放屁, 皇后娘娘自然也就不需要留情面, 先是使计谋将生下大公主的玉贵人送进冷宫住，然后生下嫡子后，趁机绝了当今圣上的生育能力。
　　这样，当今圣上纳的那些嫔妃, 除非偷人, 不然甭想再添婴孩。
　　当今圣上这些年陆陆续续纳的嫔妃们胆子都不大, 硬是没有让当今圣上喜当爹。这不，季言之这颗独苗苗得以茁壮成长，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帝王。
　　已经仙逝多年的皇后娘娘是个狼人，精通算计的狼人，可以说将一切都算计得死死的。哪怕去世之前，都留有多种手段防止嫡子长歪。
　　可惜万般算计，唯独没有算到一直规规矩矩的大公主，在出嫁之后并且生了孩子成了孩子她娘的时候，因为意外落水被穿。
　　被穿的大公主很不走寻常路，又有吸引男性的‘万人迷光环’，让她格外的异想天开。
　　事实上，季言之来到此方位面世界后，从小天道那儿得到了大概剧情来看，季玉翡以广开后宫、满朝文武大半皆是裙下之臣的成就来看，后期还真就在原主意外身死之后，坐上了皇太女的位置。
　　不过坐上没一年，周国、西国就联军攻打雍国。战事持续了三年，雍国宣告国破。觉得自己只要美就征服全世界的季玉翡，直接以祸国妖姬的名义，被砍成了几段儿。
　　随后周国、西国瓜分了雍国的领土，签订互不侵犯的盟约，和平持续了十年，又战火飞扬让百姓几乎没有安稳时刻。
　　所以呗，较真起来，季言之和季玉翡都是输家。
　　‘季言之’先输，输在他防备住了所有雍国‘敌对势力’，却没防备住早就对雍国虎视眈眈的周国、西国，冷不丁的就被暗杀，还将死因扣在了季玉翡的身上。
　　讲真，就冲季玉翡迥于常人的脑回路，估计广开后宫那么久，都没想过鲨掉‘季言之’自己好上位的可能性，怎么可能干得掉‘季言之’。不过，这口黑锅背得不冤，谁让季玉翡致力学习海王大面积养鱼，还养得不错呢！
　　沉思间，思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放草泥马的季言之突然又听到了当今圣上痛心疾首的声音。“太子，翡儿可是你的皇姐，你怎么能踹她。”
　　“对啊，她是黄（不是错字）姐，又不是长辈，猛地扑过来，孤还以为敌袭呢。”季言之回过神，将毒舌发挥得淋漓尽致。“父皇，就凭大公主皮的厚度，能受什么伤。”
　　季玉翡悻悻然：“本宫都快吐血了？还不算受伤？”
　　“不是还没吐吗？”
　　季言之可没有忘自己之所以踹季玉翡，是季玉翡气势汹汹想冲过来打他的缘故。季玉翡该得，季言之一点内疚的心都没有，甚至惋惜没一脚把季玉翡給踹死。
　　季言之真的烦透季玉翡不着边际，哪怕把她当做笑话来看，也真的看够了，所以话又多毒就说多毒。
　　季玉翡被噎得直接开不了腔，委屈满满的看向了当今圣上。用季言之没被SHI糊住的眼睛来形容，就是矫揉造作。可是当今圣上看着，却是心疼坏了。
　　他的长女从小到大，过得多不容易啊。皇后娘娘在世时冷冷清清疏离淡漠，眼中只有自己生的太子，季玉翡这位庶女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疼。他敬重皇后，也就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太子身上，以至于到现在他才注意到，他的长女受到了许多慢待。
　　当今圣上深深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季玉翡，所以觉得自己不趁着还有几年好活，使劲的多疼爱季玉翡几年，简直枉为人父。
　　“太子，你这样，朕如何放心将大雍江山交到你的手上。”当今圣上突然换了腔调，特别语重心长的道：“为君者，当爱惜手足。太子这一辈子都只有翡儿这么一位姐姐，可不要学皇后只重太子，忽略庶女……”
　　“呵呵。”季言之极尽嘲讽的笑了笑：“父皇，现在天还没黑了，就做梦了？”
　　皇后娘娘只疼爱自己的孩子，不疼爱季玉翡有哪里不对？事实上，季言之觉得依着皇后娘娘的狼人属性，没把季玉翡直接扼杀在摇篮里，都是皇后娘娘成了母亲后的仁慈，换做其他真.心狠手辣之辈，看季玉翡还有命活到现在？
　　不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后娘娘，基本上都是打胎小能手吗？还是他的母后有思想，直接从万恶根源处出手，让当今圣上绝了生育的可能性，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以为自己子女缘分浅薄。
　　亲妈都这样了，作为亲儿子的季言之还能对当今圣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不可能的。
　　季言之理了理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好整理瑕的道：“父皇心疼大公主是父皇的事，可不能要求孤对一个没事跑到毓庆宫，给太子妃下药，害得太子妃差点小产的家伙，产生心疼的情绪吧。父皇知道吗，如果不是念着那份血脉亲情，孤早就一把掐死她，哪容得她在父皇面前上蹿下跳，做些让人贻笑大方，影响大雍皇室声誉的事情。”
　　季言之说这话时，声音很冷。明明笑着，却让脑子不怎么聪明还觉得自己世上第一美的季玉翡下意识连打好几个寒颤。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那太子妃差点小产是自己不精心仔细，怎么怪到本宫头上来。”季玉翡越说越把自己说服了，说到最后，季玉翡居然还一口咬定季言之说谎话来糊弄她和当今圣上，只为了离间她和当今圣上的父女之情。
　　季言之呵呵：“你配孤用计谋对付吗？”
　　其实季言之这句话并不怎么毒，却尽显智商方面的碾压。至少季玉翡这个二百五，就觉得自个儿被季言之深深的鄙夷了。
　　季玉翡很不服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仙下凡来着，就应该被臭男人们捧着惯着，而不是被一个比自己长得还要好看的臭弟弟鄙夷嫌弃。所以一听季言之的嘲讽，顿时气炸了肝儿。
　　“太子弟弟，本宫自一岁起，就长于冷宫，自是不像太子弟弟被先皇后娘娘捧在手心里，衣食住行什么事儿都要亲自过问。”说到这儿，季玉翡居然眼角儿起了泪花，看得当今圣上一阵心疼，季言之连白眼都懒得翻。
　　季言之直接打断季玉翡做作的哭诉，很干脆利落的道：“大公主年龄大了，以至于脑子都不清楚，怕是忘了孤是嫡子，母后的亲生儿子。而大公主您，却是有谋害先皇后嫌疑的罪妇所生。”
　　当今圣上觉得季言之这话说得过分，刚板起脸，想训斥季言之几句，就见季言之不耐烦的挥手拍了一下。顿时显得空旷的养心殿进来十来名身穿盔甲的公公，对着季言之行礼问安。
　　“父皇和大公主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就由孤精挑细选的十名内侍的伺候下，好好休息。父皇放心，朝政方面孤处理了很多年，早就得心应手，不会出现纰漏的。”
　　“你你你……”这一变故，可让当今圣上没什么心思心疼季玉翡，整个身子摇摇欲坠，一副气得差不多要窒息的模样。“太子，你大逆不道。”
　　谁逼的？本就不想和NP文万人迷女猪脚多纠缠，却偏偏一次两次的主动撞上来寻他开心。季言之看戏的确看得挺嗨，可‘嗨’过之后，就变得不耐烦起来。主要是跟脑残接触久了，容易感染脑残细菌，所以最好避免接触。
　　反正季玉翡的金手指‘万人迷光环’，季言之已经研究得透透的了，知道对女性、没了那玩意儿的男性不起作用，甚至容易引发人厌恶的情绪后，干脆就发发善心，把脑残关在宫里自个儿玩耍，还减少空气污染呢！


第434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4）
　　季言之自觉自己这是‘为民除害’, 免得越来越作的季玉翡被女性同胞们群起而攻之。可季玉翡不这么想，特别是当今圣上，就觉得此举是想要把他软禁起来, 逼宫夺权。
　　“太子你好, 你真是好得很啊！居然敢这么对朕，早知道朕……”
　　气急败坏的当今圣上破口大骂，不过刚起了个头, 就有点儿骂不下去了。因为季言之这个不孝子, 居然当着他的面掏耳朵挖鼻孔, 一脸听不懂在说啥的模样，差点把当今圣上气晕厥过去。
　　当今圣上赶紧大喘息，却见季玉翡很懂事的给当今圣上倒了一杯茶水，柔声劝诫他不要过于激动, 免得真如了季言之的意。
　　季言之：“父皇，你真的是年龄大了，脑子也变得迟钝无比。孤, 你的好儿臣要真的逼宫夺权，会只用十个穿盔甲的太监？难道不该是弓箭手压阵，让父皇吓尿吗？”
　　当今圣上一张脸憋得通红。这个兔崽子说谁吓尿呢！不过倒是让当今圣上打消了季言之是想篡位夺权的愤怒。
　　“大公主最近时常进宫，来来回回估计也烦了, 索性就长住宫里得了, 也好在父皇面前多多尽孝，让父皇为你再择一门好亲事，免得周国、西国使臣到来，真落得和亲的下场。”
　　季言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陌上佳公子的谪仙气质, 让季玉翡突然觉得心窝子好疼。
　　季玉翡愤怒无比的质问：“太子弟弟, 难道在你心中，本宫就只配和亲？”
　　——不，就你那脑容量，和亲都不够格！！！
　　季言之扯扯嘴巴，再次拍拍手儿，十名身强力壮却有缺陷的太监立马上前，分成两小队，每队五人，分别‘伺候’当今圣上与季玉翡各自去歇息。
　　季玉翡纯粹没搞清楚状况，还不知道多次单方面的对掐，已经让季言之这只浑身都是心眼儿的老鬼，把她摸得透透的了。面对五个身强力壮，模样儿还姣好的太监，居然一边抛之媚眼，一边揉胸喊心口疼。
　　往往以前季玉翡这么做的时候，配合被动技能——万人迷光环，直接就把人，特别是而立之年的男人迷得找不着五六。可是现在嘛，只有人老了却不服老的当今圣上露出咪咪点的心疼，五个负责‘伺候’季玉翡的公公，那是稳如泰山，恭恭敬敬的配合说什么心口疼多半是想太多的缘故，回凤栖宫多喝点黄莲，准能让季玉翡没了心口疼的毛病。
　　季玉翡面对五名公公们的强势，居然找不到话儿来反驳，只能目瞪口呆的被五名公公‘簇拥’着入住凤栖宫，从此过上了宫娥太监暗地里对她狂翻白眼，对她所有举动严密监控的‘舒心’日子。
　　至于当今圣上，不知道是不是季言之给他连塞的三颗清心丹起了作用，总之随着季玉翡被软禁在凤栖宫时日增加，当今圣上被强降的智商居然有了回暖的趋势。
　　不说回暖多少吧，至少没有往日那种‘你怎么还不主动的退位让贤，把太子位置让给季玉翡坐坐’的态度，不光对季言之和颜悦色，甚至还给太子妃谢氏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冷不丁的把谢氏吓了好一大跳。
　　“你说父皇他……”谢氏指了指脑袋，小声的询问跟着她一块儿进宫，自梳誓不嫁人的丫鬟春桃。“……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春桃唬了一跳，赶紧左右看了一下。
　　“奴婢的太子妃，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要是被隔墙有耳听了去，还能有您的好果子吃。”
　　谢氏将手搭在肚子上，态度悠闲极了。
　　“你啊，就是瞎担心。”谢氏捻了一块炸得脆脆的菱角儿，慢悠悠的往嘴巴里放。“咱们这毓庆宫早就被太子殿下整治得水泄不通，本宫与你说的私房话如何能够传到外人耳朵里？”
　　春桃自打嘴巴，笑着承认自己说错了话。
　　“一会儿太子下朝回来，本宫要跟太子好好说说父皇送了大笔赏赐的事儿。”说道这儿，谢氏突然‘咦’了一声，慢悠悠的从美人榻上起身。“柳选侍、赵选侍那儿可有什么动静。”
　　春桃赶紧扶着谢氏，慢悠悠的开始沿着曲折回廊散步。
　　春桃小声的道：“前几日，赵选侍所出的郡主染了风寒，太子殿下回来之时责骂了赵选侍，说赵选侍不堪为母，又将郡主接到惇本正殿，吩咐冬雪姑姑仔细照顾。奴婢琢磨着，太子殿下应该想将郡主放在太子妃您的膝下，让太子妃抚养。”
　　季言之来时，赵选侍刚刚产下一女，到如今已经一岁多了。
　　小姑娘长得珠圆玉润，不过因为性别的缘故一直不得心有青云志的赵选侍的喜欢。季言之早就有心将小姑娘抱离生母赵选侍的身边，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理由，如今小姑娘生病，倒是让季言之找到了抱走小姑娘理儿。
　　只是放在正殿，由冬雪姑姑好生照料，还是放在嫡母谢氏的膝下，季言之一直犹豫不决。不是觉得谢氏心眼小，怕亏待小姑娘。相反谢氏这种从小按照皇家媳妇规格教养长大的大家闺秀大气得很，在确定自己以及所出子嗣无上地位后，肯定能把小姑娘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才不会像他亲生母亲一样，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丢到冷宫自生自灭去。
　　不过女人嘛，总是会反复衡量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就像先皇后娘娘一样，如果不是当今圣上不要碧莲的许诺什么‘娶她，后宫无妃嫔’的誓言，先皇后娘娘未必会对当今圣上恨得咬牙切齿，断了他广开枝叶多子多孙的可能性。
　　哪怕端庄贤淑，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的谢氏，有时候也会耍小心机，试探一下自己在季言之心中的地位，揣测一向对女色不看重的季言之会不会宠妻灭妾。
　　谢氏默了默，却道：“郡主取了小名儿没有？”
　　春桃压低声音道：“回太子妃娘娘的话，好让太子妃娘娘知道，奴婢曾听太子殿下叫了一声‘伊伊’。”
　　谢氏顿时停住身子，斜眼看着春桃。
　　春桃不明所以然的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听谢氏在说：“春桃，你说本宫要是生了闺女，太子殿下会不会取小名儿‘二二’。”
　　春桃瞪大了眼睛，很想说谢氏多想了，但是想想季言之有时候恶趣味满满的性格，要是谢氏这胎真的生闺女的话，说不得真的会取个‘二二’的小名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宽谢氏的心，只说谢氏腹中必是麟儿。
　　谢氏也觉得自己怀的是儿子，稍微散了一会儿步，等季言之下了早朝回来，谢氏就像说笑一样说出‘二二’这个小名。
　　季言之：“……”
　　“想象力挺丰富的。”季言之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水，大口一咕噜喝完。“孩子的名，自有礼部取，孤倒时给他选一个好听的。”
　　谢氏攥着手帕，给季言之擦了一下脸，矜持笑着道：“孩子的事，殿下多多少少都上点心。郡主那儿，待在正殿由冬雪姑姑顾看，不是那么一回儿事，要不，还是放到臣妾这屋来。”
　　季言之看了她一眼。“你身体受得住？”
　　谢氏抿嘴，幅度很小的笑了笑。“有丫鬟婆子呢，哪轮得到臣妾亲自上手。”
　　“的确，宫里的大小主子都有人伺候。”季言之一脸风平浪静的道：“过几日，父皇要出宫去小汤山静养一段时间，太子妃要是身体好了，就随昭妃娘娘一起为父皇打点行装。切记，凤栖宫送来的一切物品，都不要沾染，原模原样的送回去。”
　　前面还好，谢氏听着还能保持冷静，可是听到后面，谢氏却是满脸愕然。
　　“大公主还想要作妖？”
　　季言之：“她什么时候没作妖了？”
　　谢氏自知自己那话说得不对，那季玉翡不就是个无时无刻总要作妖刷存在感的作精吗，不免噗嗤笑了起来。
　　“殿下说得极是。只不过，殿下真的要送大公主去和亲？”谢氏有些犹豫的道：“不是臣妾不理解殿下的意思，那大公主的脾气，真送去和亲，那是结仇而不是结两国之好。”
　　“就是想结仇。”季言之示意谢氏坐下，别挺着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看得他心累。“太子妃仔细想想，自从大公主落水过后，每每游园子参加聚会，哪怕是上街散步，都会引来无数男儿的目光。甚至严重时，还有男儿对大公主大打出手。孤左思右想，觉得大公主身上带蛊，迷惑男儿的蛊。”
　　谢氏迟疑的道：“殿下的说法，臣妾闻所未闻。不过仔细想想，倒真像太子说的那样。”
　　“可不就是那样嘛。”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又道：“平心而论，大公主的长相只能说姣好，称不上绝色。可自从大公主越发的出风头，这天下第一美人儿称号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了大公主的头上，连周国、西国都有所耳闻，这才派了使臣来我大雍，提和亲两国交好的事。”


第435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5）
　　“可大雍目前只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公主。两国同时来求娶, 怕是要闹出不少的风波。”
　　说到这儿，谢氏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忙看了季言之一眼。季言之还是那副风淡风轻, 吃茶的模样, 不过谢氏却敏锐的觉得周国、西国之所以听闻天下第一美人儿名声，就派出使臣跑来大雍国都求娶刚刚和离不久的玉翡公主，与季言之有关。
　　依着谢氏对季言之了解, 深谱厚黑学的季言之十有八九, 早就在季玉翡不断作妖的时候, 就想着将作精一个的玉翡公主给丢出大雍国，转而祸害其他国家。
　　谢氏难得裂开嘴，笑得无比灿烂。“殿下定然从中推波助澜，让大公主美名在周国、西国, 两国流传甚广。”
　　季言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下顷一口饮干。
　　“太子妃猜得极对，孤的确从中推波助澜了一番。不过不是让大公主美名在周国、西国广为流传。而是……”季言之凑近谢氏的耳旁, 故作神秘的道：“而是，‘天生凤命，娶之将为一代明君’的传闻。”
　　谢氏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周国、西国会同时派出使臣呢，不管是与不是, 周、西两国必然会为了‘天生凤命’的季玉翡打得头破血流, 而将大雍国都搞得兴织原谅帽的季玉翡，必然会和亲周国和西国。
　　到时候，依着季玉翡的作精精神，必然会将所在国家同时搞得乌烟瘴气。大雍趁机发展的同时, 说不得还有机会啃下周国或西国一块肥肉。
　　只是……想到季玉翡‘作精本精’的性子, 谢氏斟酌的道：“殿下, 臣妾不想泼殿下的冷水，只是，只是殿下想过没有，依着大公主的性子，她会如殿下所愿，和亲之后像在大雍国都一样祸害……国都的俊杰吗？”
　　“除去现在被勒令在家里吃斋念佛的前驸马爷，咱们的玉翡公主，如今已经有了十八位入幕之宾。据说国都有好事之辈，都编了一个顺口溜，说是玉翡公主最美，家有十八罗汉，夜夜驸马爷。”
　　“噗！”
　　谢氏这下直接就被口水呛着了。没开玩笑吧，十八罗汉，夜夜驸马爷，我的乖乖！！！季玉翡这位公主可真是……
　　“大公主的所思所想，常人难以理解。孤私心想着，既然大公主如此招男人疼爱，当废物利用才是。”季言之笑得如那偷着鸡吃的狡诈狐狸一样，不怀好意的道：“有大公主在，哪怕大公主不情不愿，也定会让周国或者西国好好的‘热闹’一番。”
　　冲季玉翡那德性，兄弟阋墙只怕是小事，就怕父子相争，臣子再从中掺和，外国不用吹灰之力就能不占而得一国。
　　这是季言之的算计，但也真的是将季玉翡这个人废物利用到极点，才特意想的损招。毕竟，万人迷光环嘛，用好了就是个坑死对家的大杀器。而且冲季玉翡那智商，哪怕有嫁到他国继续广开后宫、然后率领裙下之臣打回故国的想法，也是白日做梦，想得太美。
　　谢氏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后没过一会儿就到晌午，季言之陪着谢氏用了一些好克化的膳食，便在谢氏的催促下，将由惇本正殿管事的冬雪姑姑照顾的小郡主挪到了后殿东暖阁，自此养在谢氏膝下。
　　只是谢氏到底身怀六甲，身子沉重，平日里处理宫务都是交由春桃待为处理。说是养在谢氏膝下，其实照料小郡主的大多是奶婆子宫娥。不过相较于原主，季言之这位太子殿下更加不注重女色。
　　如果不是必须得有孩子，稳固文武百官的心，季言之说不得连谢氏的房间都不会踏入，如今谢氏身怀六甲，哪怕为了宽慰谢氏心让她不要那么敏感，像斗鸡学习，季言之从来都不会踏足柳选侍、赵选侍的小院儿。
　　还是那句话，穿得有点儿迟，不然整个毓庆宫有谢氏这个爱捻酸，又爱装大度的女主人就够了，谁想弄两个有小心思，一天到晚想力争上游的选侍在身边膈应人。小郡主养在谢氏膝下，别的不说，至少一天能和各种忙碌的季言之打个照面。
　　阳春三月，长途漫漫，走了一个多月的周国、西国使臣终于抵达大雍国都。在此三天前，季言之将当今圣上以及几个后宫娘娘一起打包送往了小汤山。免得当今圣上在季言之积极让季玉翡二嫁务必风风光光的时候，跑出来添乱。
　　不过有句话是什么来着，哦，人算不如天算。
　　事实上，季言之还真算着了只要有季玉翡的出现，场面必然会朝着不可思议方向发展。
　　这不，眼中蓄满了泪花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就跟瘸腿猫儿非要装优雅的季玉翡一出现，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全都看向了‘风情万种’的季玉翡。目光逐渐痴迷，好似看到了神仙妃子。
　　唯一不受影响，那玩意儿不怎么用但完好无损的季言之狠狠的抽了抽嘴巴，暗叹自己真特么有先见之明。安排宴请西国、周国使臣的陪同官员全特么四十岁以上，而是个个都跟已经去小汤山忆苦思甜的当今圣上一样，力不从心。如此像个白痴一样，只差流口水的，就只剩下周国、西国的使臣以及孔武有力、身强力壮的侍卫了。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季言之嘴巴狠狠抽搐间，一下子就被‘万人迷光环’俘虏的西国使臣发表了由衷的赞美，只把勉强算是个妖艳贱货的季玉翡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这还不算，最最过分的是西国使臣夸奖之后，周国使臣立马接上，舌绽莲花，让参与筵席的雍国老大人们头越来越低，眼中有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现在年轻人眼瞎还是眼瞎’的吐槽，那是不用仔细瞧，就能够看出来的。
　　季言之：“……”
　　“周国、西国使臣说得极是，孤这位皇姐，从小美到大，如今和离在家，偏偏又闹出适合做皇后的命格一说。孤不太相信命格一说，毕竟皇姐的幸福最为重要嘛！”
　　季言之真的是掌握了见鬼说鬼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硬是忍着恶心将季玉翡夸奖了一遍儿。话里的真诚，听得季玉翡以为自己□□见了鬼，随后就……
　　——果然有好眼光，本宫就是那种美裂苍穹的美人儿。
　　季玉翡极其不要脸的自夸自擂。“太子弟弟真是，本宫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呢！”
　　季言之：“……”
　　季言之：能够闭嘴可以吗，孤王快恶心死了好吧！
　　西国、周国的使臣却开始捧季玉翡的臭脚丫子。一个说季玉翡美得惊天动地，一个道季玉翡不要妄自菲薄，当与月中嫦娥争辉。
　　季言之‘呵呵’笑了起来。
　　“两国使臣如此吹捧皇姐，真是让孤难以抉择，将皇姐嫁往哪国。这样吧，民间都有种说法，见彩礼方知婆家重视程度。如果西国、周国真心求娶皇姐，不如比较比较两国各自出的彩礼。”
　　西国、周国的使臣愣了，作陪的雍国老大人们却是喜上眉梢，显然没想到季言之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这么明目张胆拿伤风败俗的季玉翡换取好处，真是干得漂亮。
　　于是上了年龄，有的走起路来还颤颤巍巍的老大人们，开始发挥自己的余热，开始配合季言之继续吹捧季玉翡，吹捧西国、周国国君慧眼识珠，看上了季玉翡这位大雍国第一美人儿，只把西国、周国使臣吹捧得晕晕乎乎。
　　最后周国使臣’技高一筹’，在季玉翡粉红俏脸之下，喊出了‘周国国君若得玉翡公主为妻，愿割让城池十座’的话语，成功为周国国君抱得‘神对手、猪队友一个’的季玉翡归。
　　筵席过后，季言之为了让季玉翡不要轻易的认命，安心做她的周国皇后，特意找了季玉翡说话。
　　季言之特别心平气和的道：“你不是怀疑孤王同你一样是穿的吗？孤王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是的。”
　　季玉翡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的道：“不是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太子弟弟怎可事事算计本宫，如今还让本宫和亲。”
　　“知道武则天吧。”季言之答非所问：“从武才人到武皇后，再到则天圣后的武则天，武媚娘。”
　　季玉翡哼了哼：“知道。她一直是本宫的榜样。”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有心想吐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到底忍了，转而道：“你想学习武则天可以啊，去周国。依着你的魅力，想必能将周国国君以及诸位皇子玩弄于掌心之中。”
　　季玉翡沉默，心不可否认对季言之的提议动心了。只是，她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嫁往周国，所以不怕死的在沉默之后来了一句：“太子弟弟打算割让多少城池给本宫作为陪嫁。”
　　季言之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想死吗？”
　　似笑非笑的询问，却让季玉翡瞬间打了寒颤。有那么一瞬间，季玉翡觉得季言之大概是想活活的掐死自己。
　　季玉翡悻悻然的自打嘴巴：“本宫开玩笑呢，太子弟弟你怎么开不起玩笑。”


第436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6）
　　“孤王管你是真心想开玩笑, 还是假装开玩笑，总之给孤王记住了，雍国是孤王的地盘, 绝不会容忍你在雍国搞风搞水。要想实现你的‘武则天’梦想, 就和亲去周国，那里有广阔的空间，容你尽情的施展。”
　　季玉翡早就心动了, 本身又极度没有自我认识, 除了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外, 更觉得自己聪明得惊天动地。反正现在的季玉翡对自己有蜜汁自信，坚定的认为只要自己感想，梦想就一定能够实现。
　　“本宫本来打算留在雍国，时间长了, 总能说服父皇让本宫坐上皇太女的位置。”
　　季玉翡瞄了一眼季言之，发现他依然风淡风轻，好像根本不会为她话语产生任何的波动。仿佛看清楚她的能耐, 认定她根本就没那个本事搞风搞雨，将人拉下马自己上位的本事，季玉翡好不气恼，却有气发不出来, 只得抿着唇瓣儿, 继续道。
　　“如果不是看在太子弟弟是老乡的份上，本宫才不会这么轻易的说放弃呢。周国也好、西国也罢，总归没有待在雍国自由。”
　　“周国北靠后世的蒙古草原，皇姐听说过一句谚语‘套马杆的汉子威武雄壮’吧, 皇姐不是总嫌弃我大雍国青壮年基本都是白斩鸡吗？孤王左思右想, 觉得皇姐说法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毕竟依着皇姐的奔放, 挺适合开辟草原牧马放羊的。”
　　季玉翡：“……”
　　季玉翡：总觉得话里有哪里不对劲，但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季玉翡可不会承认本身有智硬的缺陷，表情严肃，一副‘你说得好有道理’深以为然的模样儿。
　　季言之双目微眯，收敛那分淡淡的嘲讽，继续再接再厉的忽悠季玉翡。甭管将季玉翡拿来跟武则天相提并论，是对武则天最大的黑，反正季言之要的只是将季玉翡这个携带‘万人迷光环’的智硬人士嫁祸给他国。
　　哪怕季玉翡智硬，又太没有自知之名，总感觉自己能够凭借海洋养鱼的妙招征服男人进而征服世界，只要用得好用得妙，就能成为大杀器，扰乱别国时局，让季言之有更充足的时间发展内政。
　　毕竟堂堂一个国家，在朝堂活跃的官员，尽数都是上了年龄的老大爷吧。
　　虽然这是为了避免人才被季玉翡祸害，但每每上朝看到的都是战战巍巍，站着有时候腿还要打颤颤的老皱皮子，季言之也会心累好不好。所以季玉翡必须丢出去，送到周国祸害去。
　　季言之废了一番口舌将季玉翡忽悠得充满干劲，觉得去周国能够实现她武则天第二的想法后，就悠哉悠哉的回了毓庆宫，接下来的时日，便是安排老当益壮，现年五十六的老将庞将军去接管周国为迎娶‘天生凤命’的季玉翡，所割让的十座城池，顺便着礼部、内务府一起筹备季玉翡的嫁妆。
　　可以说不光兵部官员们忙，礼部和内务府的官员们也忙。主要是礼部、内务府官员给季玉翡筹备的嫁妆，季言之过问之后，直接就下令重新准备。
　　忙断腿儿的礼部尚书、内务府总管，不明所以然的面见季言之，询问该怎么筹备，明明是按照公主出嫁的规格来筹备的，怎么季言之一过问，就说不行直接让他们重新准备呢。
　　季言之：“……”
　　季言之：这届的官员真心带不动！！！
　　“按照祖制，公主出嫁当陪嫁庄子良田果园。玉翡公主可是和亲周国，陪嫁庄子良田果园合适吗？”季言之隐晦的翻了翻白眼，语气尽量温和的道：“还不如折价等价值的布匹毛料，让玉翡妇公主尽数带去周国。”
　　礼部尚书、内务府总管齐齐愕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味儿，可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玉翡公主是和亲，又不是正规的出嫁，陪嫁庄子良田果园甚至铺子，的确不合适。
　　不过折价布匹毛料什么的，是不是太……
　　礼部尚书想了想，就提议说要不要陪嫁一些工匠。
　　季言之：“……”
　　“玉翡公主好吃，不如陪嫁一些厨子。”季言之声音很冷的道：“孤留工匠有大用，谁敢胡乱动心思，孤不介意把他一并塞到陪嫁单子里，跟着玉翡公主和亲周国。”
　　礼部尚书：“……”
　　内务府总管：“……”
　　礼部尚书擦掉额头上浸出的冷汗，不自觉带点儿颤音说话。“……还请太子殿下放心，老臣这次定会竭尽所能，和赵总管将玉翡公主的嫁妆筹备得妥妥当当，不会再有不和和亲公主规矩的陪嫁物品出现。”
　　季言之点头，想了想又补充说明道：“孤王记得玉翡公主除了好吃以外，也喜欢看些风花雪月的闲书，不如陪嫁几个擅长写闲书的书生，也好让远嫁周国的玉翡公主随时都有闲书可看、故事可挺。”
　　礼部尚书：“……”
　　内务府总管可是个见机的，见礼部尚书又懵了，赶紧恭恭敬敬道了一句“太子殿下英明’，就拉着礼部尚书一块儿告退。
　　礼部尚书出了毓庆宫惇本正殿，还是没回过神。内务府总管都没脸看了，只得直白的跟他讲：“太子殿下明摆着想借玉翡公主和亲周国之事，进一步削弱周国国力，自然要给玉翡公主准备一些华而不实的嫁妆。”
　　礼部尚书表示明白：“所以……像珍珠、珊瑚摆件，瓷器炕桌之类的陪嫁，也要多多准备？”
　　内务府总管：“是该这样，好好准备吧，免得再给太子殿下打回来，吩咐重新筹备，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可是要丢脸死了。”
　　两个年龄其实不算大的糟老头子，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接着出了宫又去忙活去了。就这样，在礼部、内务府官员齐齐行动下，很快再一次的将季玉翡的嫁妆准备了好大车，都是于季言之这种看重工匠、民生发展的人来说，华而不实的面子货。
　　这一回，季言之没说重新筹备的话语，反而很满意的颔首，就在三日之后率领文武百官，送走了抱有雄心壮志，势要做武则天第二的季玉翡以及周国的使臣、一百侍卫。
　　抱有同样为国君求娶‘天生凤命’季玉翡想法的西国使臣和护卫们早在季言之因为绝对的利益，选择与周国和亲后，就满载失望的离开了大雍国都，如今已然回了西国，正在游说西国国君继续和雍国和亲，如此才能维持三国鼎立的局面，而不是雍国、周国联盟倒头来对付西国。
　　西国国君陷入了沉思。
　　“周国国君乃是难得一见的英主，应该不会为了区区雍国公主，就撕破与西国的盟约。”西国国君开口道：“何况雍国如今已经没拿得出手的公主，与其和雍国联姻，还不如……”
　　说道这儿西国国君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的确，雍国目前称得上皇室正儿八经的公主除了季言之膝下所出的小郡主外，就只有雍国国君年过四十的皇妹，除非扒拉雍国国君的后宫，不然真的没有合适的和亲人选。
　　至于周国。呵呵，周国国君的确英明神武，但问题是他家基因并不咋地，皇室成员不管男女都是眯眯眼不说，女的还一个塞一个的丑，哪怕娶再多的漂亮女人，也没有改善那糟糕透顶的基因。
　　总之一句话，雍国是没有合适的皇室血脉和亲，而周国多啊，但是西国国君宁愿娶雍国那位上了年龄的老公主，也不愿意娶周国公主为后、来糟蹋自己。
　　西国国君默了默，斟酌的说道：“和周国联姻之事，以后提也不提。”
　　朝中大臣们齐齐点头：“陛下英明。要联姻，还是当首选雍国。”
　　西国国君：“再派使臣前往雍国，商谈联姻之事。三足鼎立局面已有百年之久，万万不可让雍国、周国联盟打破。”
　　西国文武百官对此毫无异议，于是就这么着，使臣刚刚回家还睡上几晚，就又带队前往西周，再说和亲事宜。
　　其实讲真，西国真的料错了，季言之将季玉翡甩出去和亲，并不是为了和周国联盟，一起对付西国，纯粹是为了嫁祸，好为国力最弱的雍国争取发展的机会。
　　毕竟就季玉翡的杀伤力，不用多久，就能将周国搅合得天翻地覆。
　　季言之始终觉得，原剧情中，西国、周国联合攻打雍国，雍国国破后，季玉翡直接被砍成几截儿，完完全全是因为西国、周国已经了解了季玉翡的破坏力，所以没见着季玉翡的面儿，就未雨绸缪的弄死了季玉翡。
　　所以吧，季言之真的是万分相信，有季玉翡在，周国就别想有安稳的日子过。呵呵，到时等雍国国力发展起来，看谁先国破山河碎。


第437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7）
　　三月下旬, 季玉翡刚嫁往周国和亲不久，原本暖春季节罕见的下了一场小雪。
　　天气就这样骤然变冷，远在小汤山和莺莺燕燕愉快玩耍的当今圣上, 本来打算就近时日返回国都, 结果小雪一下，当今圣上整个人惫懒极了，不用季言之去信劝解, 当今圣上就失了返回国都的心思, 继续停留在小汤山行宫, 浪得几乎要上天。
　　于是奇葩的事情来了。当今圣上估计命中注定要做一回牛头人…呸，喜当一回爹，没过多久，忙碌于政务的季言之就收到了一封据说由当今圣上亲手写的家书。
　　当今圣上在信里说, 新纳的一名才人怀孕了。不管男女，都是他的老来子/女，一出生必然要大肆封赏。
　　看过信后, 季言之当场目瞪口呆，连谢氏什么时候进的书房都没有注意。
　　谢氏吩咐宫娥将精美糕点放在几上。
　　“殿下这是？”
　　谢氏可从没见过季言之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不免好奇的询问。
　　季言之默了默，将手中书信递给了谢氏。
　　谢氏接过一瞧, 略有些惊讶。“父皇这是, 打算封如才人腹中孩儿亲王或公主？”
　　“孤是不是该去信恭喜父皇？”季言之突然出声问道。
　　谢氏点头说应当，季言之表情变得更加奇怪。
　　“知道父皇为何只有孤和大公主一双儿女吗？”季言之反问谢氏一句，却是自问自答。“因为父皇他中了暗算，已经绝了生育的可能。”
　　谢氏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听到了这么一个不知道该晕还是倒地的惊天大雷。
　　“这, 殿下, 皇室血脉不可混淆，殿下当尽快告之陛下。”
　　季言之：“太子妃，就冲父皇的性格，你觉得他会相信孤的话语吗？弄不好小人枕头风一吹，父皇认定如才人腹中胎儿不是皇室血脉，是污蔑之言，只为了排除异己，让父皇只有孤这么一个继承人。”
　　这……
　　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谢氏沉默起来，片刻后，抿紧唇瓣，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殿下难道要放任如美人将孩子生下来？”
　　季言之斜瞄一眼谢氏：“孤的太子妃现在身怀六甲，怎好造杀戮？”
　　谢氏抿嘴偷笑，忍不住揶揄道：“别牵扯臣妾，臣妾可不觉得杖杀淫乱宫闱之辈，是造杀戮。”
　　“那就赐一丈红！”
　　季言之提笔，在怎么告诉当今圣上他已经不孕不育这点上犯了难。
　　“要不？”谢氏提议：“殿下让太医院正去给父皇看看，隐晦的提一句？”
　　季言之：“……”
　　“院正治疗痔疮挺有一手的，你确定他能給人看不孕不育？”
　　谢氏有些傻眼：“院正不是妇科能手吗？怎么……”痔疮两字，谢氏都不好意思说，只含糊的道：“臣妾怀孕之时吃的保胎药，好像就是出自院正之手，臣妾这心里，突然有些担忧。”
　　季言之还想翻白眼呢，因为谢氏吃的保胎药是他开的，怎么传来传去就成了太医院院正开的了。
　　“就让院正去。”
　　说着，季言之吩咐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将闲得吃屁的院正叫过来，好嘱咐他几句。
　　小太监快去快回，回来之时，身后跟着胡子花白，治疗痔疮很有一手的院正胡太医。
　　胡太医拱手请安，刚想开口询问季言之特意召见是有什么事时，就被季言之开口所说的话语给弄懵逼了。
　　只听季言之这么说道：“当年母后生下孤后，父皇身体调理都交给你调理，想必老胡你应当明白父皇已经绝了生育的可能性。”
　　胡太医眼皮子一跳，脚立马一软，‘啪叽’一声跪倒在地，给季言之行了一个大礼。
　　“殿殿殿下……你你你怎么知道？”胡太医哆哆嗦嗦的说话道。
　　——呵，怎么知道的？
　　先皇后娘娘可是一心一意为儿子考虑，在她病榻缠绵即将撒手人寰的时候，自然会将自己手中的势力全都交给儿子。就连谢氏这位太子妃，也是先皇后娘娘特意下懿旨定下的。
　　可以说，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胡太医作为给予当今圣上最后一击的暗钉，先皇后娘娘怎么不可能告诉儿子，也只有胡太医这个傻货，以为自己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季言之扯了扯嘴巴，叹息的道：“行了，你是母后身边的老人，孤今儿叫你来，不是为了责问训斥，而是……”
　　谢氏早就知趣的退下，书房只剩下季言之和胡太医。季言之来回走动，惹得胡太医越发忐忑，才幽幽的道：“如才人有喜了。”
　　胡太医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颤颤巍巍的道：“殿下，臣年老耳背，怕是听错了话。”
　　季言之：“胡太医你没听错，孤也没说错。随驾前往小汤山的如美人有喜了。刚才孤正在和太子妃商讨父皇来的这封书信。”
　　季言之指了指随意放在几上的书信，神色诡谲难辨。
　　“皇室血脉混淆实乃大事，当好好告之父皇才是。”
　　对啊，是大事。
　　问题该怎么说？如何说？
　　胡太医一头大汗，叹息的道：“老臣懂殿下的意思，老臣这就启程前往小汤山，告之陛下详情。只是殿下，老臣愚钝，怕说话题不达意，还望殿下指点迷津。”
　　季言之点头：“的确不能直截了当的说‘父皇你已经觉得生育，如美人怀的是野种’的话。要是将父皇给活活气死，孤怕是要落得不孝子的名声。”
　　胡太医擦了一把冷汗。“一切当以殿下的名声考虑。”
　　“胡太医你可真是个滑头。”季言之‘呵呵’笑了起来，“得了，看在你是母后身边老人的份上，孤也不折腾你了。过来，孤附耳告诉你该怎么做！”
　　季言之招手，胡太医赶紧上前，微微躬着身子，好让季言之附耳交代轻松一点。
　　过了半刻钟，谢氏带着据说是亲手做的甜汤，又来了书房。季言之已经交代完毕，胡太医正要告退，见了谢氏赶紧行礼问安。
　　“胡太医客气。”
　　谢氏笑得端庄贤淑，目送胡太医告辞离开。
　　谢氏转而对季言之道：“父皇这回，怕是要受很大的打击。也不知会不会迁怒殿下和臣妾。”
　　“估计会迁怒孤，但是太子妃你嘛。”季言之摇头失笑：“父皇，他还要脸呢。”堂堂一国之君迁怒亲生儿子还好说，可是迁怒儿媳妇，怕不是想得罪桃李满天下的大儒谢太傅吧。
　　谢氏又是抿嘴一笑，打趣道：“瞧殿下说的这话，难不成在殿下心中，父皇经常不要脸？”
　　要脸？当初就不会对着先皇后许下后宫无妃嫔的承诺了！结果先皇后当真，进宫还未满两年，莺莺燕燕就如韭菜苗，一根根开始见绿。
　　季言之心里头埋汰死当今圣上这个说话当放屁的渣男了，也不耐烦说与他相关的话题，干脆就主动扯开话题，和谢氏说起了其他。
　　其实谢氏并不怎么善言，平日里与季言之说话，也是说一些家长里短。季言之从来不嫌烦，认认真真的倾听，细心维护与谢氏的夫妻感情。
　　和原主一样，季言之对于谢氏只有敬重。但和原主不一样的是，季言之更能深刻的明白夫妻感情是要经营维护的。
　　反正他这个人，没什么花花肠子，有时候还挺享受单身狗到底的日子。
　　不过既然来到此方位面取代原主，代替原主活着时候，原主已经娶妻，自己便是原主，自然得好好珍惜、真诚对待妻儿。
　　注重点：妻儿，而不是妻妾。表明季言之真的对有青云之志的柳选侍、赵选侍没好感。哪怕其中的赵选侍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也是一样。
　　谢氏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守着季言之将那碗据说她亲手做的甜汤喝下后，才慢悠悠的扶着春桃的胳膊，回了后殿正院。
　　一进门，照顾小郡主的奶婆子就急急的迎上来，说是小郡主刚才哭着要娘，赵选侍跑到正院跪了一会儿，听到说谢氏去了惇本正殿，这才哭哭啼啼的回了所住小院。
　　谢氏眉毛当即拧了起来。“看着听雪轩的宫娥太监，怎么做事的？居然让赵选侍跑了出来？春桃赶紧去前院正殿瞧瞧，别让脑子不灵醒的赵选侍打扰了殿下办公。”
　　春桃微微屈膝，赶紧就往前院的惇本正殿去了。
　　去的时候，就那么巧，刚好就开着赵选侍抹着眼泪，扑通一声跪倒在殿门口。
　　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花模样儿，可把春桃气得够呛。
　　要不是赵选侍跟着柳选侍一起赶在季言之处理玉翡公主和亲事宜的时候作妖，谢氏会下狠手将她们俩禁足吗？而季言之没过问，便是默认。偏偏侍妾也做了好几年了，都不明白这点，还以为谢氏是背着季言之收拾人呢！
　　居然还有胆儿跑来闲人免进的惇本正殿，怕是不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的吧！


第438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8）
　　春桃不喜赵选侍那做派极了, 当即就扯着嗓子吩咐打扫的太监将赵选侍拉走，免得扰了季言之清净。
　　赵选侍之所以不管不顾的偷跑来惇本正殿，除了告状外, 还想趁机邀宠, 怎么可能让春桃得逞将她拖回冷清得连蚊子都没有的听雪轩，几个小太监得命令，一上来准备架着她、拖回去的时候, 赵选侍立马扯开嗓子, 凄凄惨惨戚戚的哭了起来。
　　春桃原本就够黑的脸, 顿时变得全黑。
　　“把嘴给我堵上，别让这噪音扰了殿下的清净。”
　　春桃冷哼，吩咐小太监赶紧堵嘴。真以为大声点，她就没招儿了。对付这种不知所谓,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整天想着斗这个拉那个下马的侍妾，她可比她家主子厉害多了。
　　负责架住赵选侍的小太监很听话的掏出一块手帕, 就往赵选侍的嘴巴里塞，顿时原本还在想等季言之出来看时，用何种姿态哭最美的赵选侍直接被噎得直翻白眼儿。
　　赵选侍挣扎，可惜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哪里来的力气能够挣脱身强力壮, 做打扫庭院工作的小太监。这不, 才一挣扎，直接就被几个小太监架着往后殿跑。
　　那速度看得不知何时站在大殿门口的季言之，都有点儿目瞪口呆。
　　“殿下。”春桃屈膝行礼：“好让殿下知道，非是奴婢们打扰了殿下办公。实在是赵选侍闹得不像话, 先是趁着太子妃给殿下送甜汤的时候堵在正院门哭哭啼啼, 惹得小郡主嚎嚎大哭闹着要找太子妃, 后又听闻太子妃来了前院惇本正殿，赶紧跟着跑来。太子妃唯恐赵选侍饶了殿下安宁，所以吩咐奴婢将赵选侍赶紧带回听雪轩。”
　　季言之点点头，却道。“赵选侍如此，怕是闲的，索性领了内务府的针线活计，做些鞋袜衣服，全当打发时间。”
　　“奴婢命令，这就回去告诉太子妃。”
　　春桃恭恭敬敬的行礼，高高兴兴的告退。等回了后殿正院儿，见了谢氏，春桃很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这一好消息。
　　“殿下可真是的。”谢氏攥着手帕，笑得格外灿烂，话却一口正室腔调：“以前就够清心寡欲的，没想到现在直接就在惇本正殿住着，眼中就只有政务，旁的一概懒得理会。”
　　“太子妃说错了。”春桃笑眯了眼睛，欢欢喜喜的奉承谢氏道：“太子殿下眼中除了政务以外，还有太子妃您。自从太子妃怀孕过后，太子殿下每每都会细心过问，唯恐奴婢有所怠慢，让太子妃心情不开怀。瞧瞧昨儿，太子殿下特意打发人送来的紫檀木钗，可是送到了太子妃您的心里，据说啊，是太子殿下闲来无事自己亲手雕刻的。”
　　“你个臭丫头，现在倒学会打趣主子我了。”谢氏眉眼都带着舒缓的笑意，别提有多高兴了。“既然殿下有了吩咐，那从今儿起，就让赵选侍、柳选侍好好的待在听雪轩做些针线活计。要知道前儿殿下还在为三月居然下雪烦忧呢，本宫现在身子笨重，别的事儿顾不上，但帮殿下排忧解难，节省后宫开支，好赈济国都一代百姓，也是可以的。”
　　春桃应是，谢氏又道：“对了，前日殿下曾说想放一些上了年龄的宫娥出宫，春桃你得空了就帮着冬雪姑姑统计一下名单，近早将这事儿做了。免得咱们那位万岁爷气冲冲回宫，又要给殿下扣一顶帽子。”
　　谢氏说的，春桃前面还明白，可是后面越听越糊涂。不是说当今圣上在小汤山乐不思蜀吗？怎么还要回宫？
　　“今儿出了一件大事。”谢氏神色凝重的道：“什么大事儿，本宫没法说，总之，春桃你呀埋头做事就是。反正殿下也说了，殿下他从小到大被扣上头上的黑帽多了去，多一顶少一顶真的没什么差别。”
　　春桃用心记住，第二天就去找了冬雪，开始统计后宫上了年龄的宫娥，在当今圣上得知自己没了生育能力，被带了绿油油的原谅帽，果真气急败坏的冲回宫之前，放了一批年龄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宫娥出宫自行婚嫁。
　　也如季言之所料的那样，原本就怒火朝天的当今圣上一见后宫莺莺燕燕起码少了三分之一，其中还有不少和他有露水姻缘的宫娥，顿时那肝儿都险些气炸。
　　“太子，你心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当今圣上怒发冲冠，口沫横飞的道：“放宫娥出宫自行婚嫁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等父皇回宫自行商量。”
　　季言之抹了一把脸，顺手将沾染上了唾沫星子的茶水往后倒。
　　“父皇淡定，你老要服老，要明白一个道理，你那玩意儿已经不太得用了，留着花样年华的女子在宫里虚度韶华吗？”
　　那玩意儿……不太得用了……
　　这话就像利箭一样，唰唰的直插当今圣上的心窝。
　　当今圣上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坚强的没有白眼一翻，昏厥过去。
　　“朕…朕…朕……”当今圣上‘朕’了半天，终于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朕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嗨，还不是因为父皇当初对母后许下的’后宫无妃嫔’的誓言嘛。”季言之笑眯眯的看着当今圣上跳脚，甚有闲情逸致的跟他分析。“结果父皇不光说话当放屁，就连亲口说出的诺言也是朝令夕改，才不到两年吧，喔嚯，后宫那块菜地就冒出了不少的韭菜花。真的没有妃嫔，尽是些才人、美人。能把自己亲口说出的诺言修改扭曲到这种程度，儿臣深感佩服。”
　　“追求真爱的母后自然是失望透顶，好在没过多久，母后就有了儿臣。这有了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儿子，还要说话当放屁的丈夫干嘛，父皇你说对嘛。”
　　当今圣上直锤胸口，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季言之还不肯放过他，继续拿话当刀子，刀刀往心口上捅。
　　当今圣上痛苦啊，很想立马昏厥过去算了。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季言之越气他，他就越精神，到最后居然蹦得比桌子还高，喘气如流的道。“简直胡言乱语，先皇后一向爱重朕，怎会把太子你教成这个德性。定然是太子你自己不好，不知何故自个儿长歪了。”
　　季言之配合的点头：“父皇你说得对，母后爱惨你了！”
　　——爱你爱到给你节育，让你只有一双儿女，让你在继承人上除了她所生子嗣外没其他的选择，可不是爱惨你了嘛！
　　当今圣上觉得自己扳回一局，脸色松缓不少。
　　“对了太子，朕在小汤山行宫听王公公说，你给翡儿陪嫁了不少厨子以及会写故事的书生？”当今圣上又来自找没趣了，偏偏他还完全没感觉，只是扬着眉头，质问季言之为何要亏待他的姐姐。
　　季言之明知故问：“没有亏待啊，皇姐好吃又喜欢看小黄书，所以儿臣就送厨子送会写小黄书的书生，哪里亏待了？”
　　“翡儿好吃？”
　　当今圣上有些糊涂，隐隐约约记得季玉翡的确喜欢吃的，但看小黄书……这怕不会是季玉翡能够干出来的吧。
　　季言之瞥了当今圣上一眼，继续忽悠道。“要是不喜欢看，大公主会一周七天不重样儿，给前驸马头上种草？”
　　当今圣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很显然被季言之给忽悠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算了，都远嫁周国去了，自有周国国君烦忧翡儿生性洒脱不羁这点，朕老了，不管了。”
　　季言之‘呵呵’两声，转而冲着当今圣上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父皇感叹自己老了，可是已经萌生了退位让贤的想法？”
　　卧槽！！！自觉皇帝位置还没有坐够的当今圣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终于两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旁观这场‘闹剧’的王公公等总管太监们直接傻了眼，下一刻掐人中的掐人中，慌忙跑去请太医的赶紧请太医。总之在忙忙碌碌的宫人衬托下，季言之这个气晕当今圣上的罪魁祸首，就跟鹤立鸡群的鹤一样，那么光彩夺目。
　　连闻讯匆匆赶来的谢氏都忍不住掩面，她的太子殿下哟，怎么就那么能，把当今圣上给气晕过去。
　　谢氏攥着手帕，紧张极了。
　　“殿下，父皇这，你，哎，殿下，以后你能不能不那么嘴毒。”
　　季言之扯着嘴巴，冲谢氏笑得意味深长。
　　“没事。谁让父皇只有孤这么一个儿子，他只能受着。”
　　是啊，只能受着！！
　　经过太医们联合抢救的当今圣上很快就苏醒，不过还是觉得心口疼。这主要是季玉翡远嫁周国祸害周国国君去了，当今圣上被‘万人迷光环’强行降掉的智商又重新回来的缘故。
　　当今圣上深刻明白只有一个儿子的痛苦，哪怕这儿子嘴巴毒死人，也只有受着！
　　“朕怎么这么命苦啊！”越想越悲伤的当今圣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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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完成o(*￣︶￣*)o


第439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09）
　　旁边伺候的王公公一言难尽。
　　虽然当今圣上看起来好不凄惨, 但莫名的，王公公心中就是生不起同情。主要是，同穿越而来的季玉翡一个德性, 太能作了。
　　明明政务都交由季言之处理, 当今圣上平日里的工作，基本都是吃喝玩乐。偏偏一旦遇到季言之做出比较利国利民的事情时，就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责季言之哪哪做得不对, 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父皇。
　　就季言之那个脾气, 一次两次的, 当你说话放屁不在意，可是次数多了，又有脑子同样不怎么灵醒，同样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季玉翡从中搅合, 异想天开的想将太子爷拉下马自己上位，季言之这位智多近妖的太子爷，没玩死这对父女都算留了情面。
　　瞧瞧, 季玉翡上跳下窜才多久，就被打包远嫁祸害周国去了。现在哦……轮到越活越糊涂的当今圣上遭受报应咯！
　　当今圣上可不知道王公公内心深处对他的诽谤，他依然哽咽呜呜的哭着，好不伤心。
　　伤心主要有两点, 一哭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一直都在为皇室开枝散叶，努力那么多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绝了再有孩子的可能性。人到晚年，悲催的被戴了一顶环保无比的草帽儿。
　　二哭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只有季言之这么一个儿子。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不是他这个已经没什么实权, 纯粹已经成了摆设的帝王想废就能废的。
　　当今圣上在‘鬼迷心窍’的时候，的确想废了季言之的太子之位。
　　问题是，没那个能耐啊，可不得只能憋屈自己嘛。
　　这不，当今圣上都憋屈得哭了。
　　在房间外候着的季言之笑了笑，让挺着大肚子的谢氏赶紧回毓庆宫，别让哭得兴起的当今圣上有机会迁怒。
　　谢氏扯了扯嘴巴，有心想说两句。但是想了想，憋屈当今圣上，总比憋屈他们夫妻俩好，赶紧就微微福身，扶着春桃的手臂，慢悠悠的回了毓庆宫。
　　季言之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就进了殿里。
　　原本当今圣上还在嚎嚎大哭，季言之一进殿里，当今圣上立马倔强的忍住不哭，横眉倒竖的道。“你个兔崽子进来干嘛。”
　　“兔崽子进来看老兔子是不是哭得快要背了气。”季言之顺嘴答道。
　　当今圣上：“……”
　　“你说谁是老兔子？”当今圣上气得跳脚。
　　季言之很奇怪的瞄了当今圣上一眼。“父皇说儿臣是兔崽子，儿臣是父皇的种，儿臣都是兔崽子了，难不成还能变个品种是人不成？”
　　不当人？行呗，咱们父子一起不当人，兔子一窝亲。
　　当今圣上：“……”
　　觉得自己又被气得心窝子疼的当今圣上沉默良久，“朕不想跟你攀扯这些，免得真的被你气死。朕就问你，你最好老实回答朕，是不是早就想气死朕，好自己上位？”
　　季言之抬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当今圣上。你说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寸的人呢，明明前面都表达了跟他说话，纯属自讨没趣。这才过了多久呢，就忘了又来找没趣了。
　　季言之充满无限感叹的道：“父皇，有时候儿臣真的挺怀疑，以你老的智商，是怎么生出儿臣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的。儿臣要是想干掉父皇好自己上位，早就干了，还会等待现在。”
　　当今圣上：“……”
　　王公公在心里头默默补充：那是先皇后娘娘生的，所以太子殿下才这么聪明伶俐。
　　“朕就知道太子你早就想谋害朕了。”当今圣上自以为抓住了语病，再次气得跳脚。“朕的命怎么就那么苦，生了你这么个随时想要谋害亲爹的儿子。”
　　季言之轻轻摇头，声音有种‘真想直接弄死你’的平静。
　　“父皇，儿臣看你是在小汤山行宫泡久温泉，导致脑子进了不少的水。父皇你就只有儿臣这么一个儿子，儿臣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顺风顺水的继承皇位，是脑子和父皇你一样进了水，才想到要谋害父皇早日上位？”
　　真当季言之和他一样蠢啊。哪怕没有季玉翡‘万人迷光环’强行降智的影响，当今圣上本身也不怎么聪明嘛。
　　季言之叹息，看来真的不能让当今圣上再坐着皇帝位置了，不然整个国家都得被他越发不着边际的智商给拖累了。
　　“父皇好生歇息吧。”季言之‘劝解’当今圣上道：“别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搞得自己糊涂不说，还连累儿臣、身边伺候的人一起糊涂。”
　　当今圣上：“……”
　　季言之也没想得到当今圣上的回答，甩下这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还有那么多的政务要处理，奏折要批阅，可没什么闲工夫跟思想严重有问题，总觉得会有刁民想谋害朕的当今圣上瞎胡闹。这样子，季言之会觉得自己脑子同样有病。
　　季言之懒得再搭理的态度，可让当今圣上又一阵心窝子疼。
　　季言之都走得没影儿，当今圣上还捂着胸口一直喊疼。
　　王公公看着当今圣上那红润的脸色，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埋头伺候他，顺便打发手下管着的小太监们赶紧去请太医来。
　　太医很快去而又返，稍微把脉，就得出当今圣上肝火旺盛的结论，真诚建议当今圣上最好煮半斤黄莲来去去火。
　　当今圣上：“……”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吧！”当今圣上不可置信的道：“朕心窝子疼，你居然说朕肝火旺盛。胡用心，别以为是朕身边得信的老人，就可以胡乱瞎说。”
　　对于当今圣上的怒火，胡太医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罕见的暗爽。当然了，面上还是得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儿，诚惶诚恐的道：“还请万岁爷息怒。老臣的秉性，万岁爷也是知道的，如何敢在万岁爷的病情上隐瞒。万岁爷真的是肝火旺盛，才会面色红润。至于黄连之物，黄连是最为败火的，对万岁爷肝火旺盛的病情，最有帮助。”
　　当今圣上：“……”
　　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今圣上默了默：“也罢，黄连味苦，正如朕之心情。记得多开半斤黄连，熬好药给太子送去，也让他知晓一下朕心里的苦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的气朕。”
　　胡太医：“……”
　　王公公“……”
　　——殿下会气你，不是万岁爷你上杆找的吗？
　　诽谤的话语没法开口，胡太医只得从善如流的命令：“老臣会亲自多煎一碗黄连汤水，给太子殿下送去。”
　　当今圣上这场满意的颔首，挥手让胡太医赶紧滚。
　　胡太医连忙领命滚了，王公公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冷汗，开始伺候当今圣上梳洗。
　　那碗足足放了半斤，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的黄连汤水是在晚膳时给当今圣上送来的。好家伙，当今圣上鼓足勇气一喝，直接就被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连喝七碗加了蜂糖的甜水，导致连晚膳都没吃几口。
　　不过当今圣上还是心情极好，主要是当今圣上‘以己度人’，觉得自己都被苦得食不下咽了，被御赐一碗黄连汤水的季言之一定也是苦得食不下咽。
　　想到季言之被苦得跟他一样食不下咽，当今圣上的心情就倍儿棒，害得王公公都不忍心告诉他，胡太医送是送了黄连汤水，问题是季言之没喝啊，直接就倒掉‘浇’花，而且为了‘感谢’当今圣上的‘良苦用心’，季言之直接吃了三碗粳米饭。
　　算了，就让当今圣上自个儿感动，高兴得像傻子吧。反正等明儿，就要乐极生悲了。
　　作为先皇后娘娘埋下的暗钉子，王公公虽然在当今圣上身边伺候，可是一心向着季言之。毕竟就当今圣上那傻样儿，王公公想忠心也忠心不起来啊，与王公公是不是先皇后娘娘埋下的暗钉子，没多大的关系。
　　而之所以王公公会觉得等明儿，当今圣上就要乐极生悲。主要是明天就要上早朝，依着文武百官已经习惯了季言之处理政务的雷厉风行干脆果决来讲，再遭遇当今圣上这种遇事裹足不定，犹豫再三的帝王，绝逼会升起让当今圣上赶紧禅位，换季言之来做皇帝。
　　没看季言之以太子身份监国的这些年来，办了多少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更别说季言之前不久才因送季玉翡和亲，而免费得了周国十座城池。而当今圣上呢，呵呵，对于雍国的贡献，怕就只有娶了先皇后，为雍国诞下一位注定流芳百世的千古明君了。
　　这可以说是整个大雍国上上下下默认的事实，偏偏当今圣上丝毫没有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只要在皇帝的位置上坐着，就可以造福于民。
　　这不，明明因为灌了一肚子汤水，接连起夜没睡好，第二天天未亮，就迫不及待让王公公服侍他更衣，他好上早朝，在金銮殿上收回季言之作为太子监国处理政务的权利。


第440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0）
　　该说当今圣上想得美想得美妙, 不愧是白日做梦的典范。王公公也没劝他，主要是劝不住，干脆就听话, 将当今圣上伺候得舒舒服服, 顺便将龙撵就停在养心殿外。
　　毓庆宫内，季言之早早就起了。用了一碗梗米粥并一些小菜，这才优哉游哉的往金銮殿而去。
　　文武百官早就到了, 正在大殿外候着。季言之一来就纷纷行礼问安。
　　季言之一一回礼, 并没有摆太子殿下的款儿, 还甚有兴致的和文武百官交谈起来。
　　就在这时，当今圣上挺着大肚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模样儿，牛B轰轰的在龙椅上落了座。
　　文武百官眼神纷纷不自觉的漂移了一下下, 是错觉吗？还是说小汤山行宫的伙食很好，导致当今圣上的身材以惊人的幅度横向发展。而且当今圣上就好像没有注意到发福似的，还流露出‘老子天下最帅’、‘儿子天下最丑’的得意混合鄙夷的复杂情绪。
　　别问文武百官是怎么品出来的, 能在官场上混得有模有样儿的，哪个不是人精。反正当今圣上他能当上皇帝纯属运气，还有先皇后娘家使劲儿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凭他自个儿的能耐。就当今圣上这样的家伙, 难道还不好懂吗？
　　——哎, 麻烦，希望这回早朝，万岁爷别作妖吧！
　　文武百官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在心中祈祷。可惜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你越祈求一件事, 那件事越不会来。这不, 刚祈祷完, 当今圣上就开始作妖了。
　　没有谈政务，只说季言之这位太子的错处，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故意攀扯的错处。
　　文武百官无奈了，甚至都想学季言之那样，把白眼翻得溜溜的。
　　“父皇，你累不累？”
　　季言之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反正对当今圣上这个人起不了一点儿杀心，真心觉得当今圣上就跟一个努力找存在感的老小孩，上蹿下跳就跟唱戏似的。
　　“累的话，喝口茶，再继续。”季言之笑眯眯的道：“儿臣看父皇说得口沫横飞，真是心累，想必父皇也是如此。就算不心累，那嘴巴一刻都不停的说话，想必也是累得慌。”
　　当今圣上：“……”
　　明明不是很严厉的话语，甚至说的时候，季言之脸上还挂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可是却让当今圣上瞬间哑口无言。
　　特别是王公公一听季言之问当今圣上渴不渴，赶紧就奉上一盏上好的茶茗。乖觉的模样儿，甚至让当今圣上有了一种错觉，好像王公公是季言之的亲信，而不是他的……
　　当今圣上可不知道，他受季玉翡影响，在季言之监国期间的一系列骚操作，已经让他众叛亲离。
　　身边伺候的人，包括大部分老而稳重的文武百官，表面上对当今圣上歌功颂德，说当今圣上乃是不世的英主，实际上嘛，还是那句话，当今圣上对大雍国唯一的贡献，就是娶了先皇后，然后生下季言之。
　　当今圣上不知道，所以使劲儿蹦跶。
　　季言之纵着，只在当今圣上蹦跶得太厉害，好像快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时候，才出手将当今圣上摁下去。现在就是如此，只是当今圣上上了年龄，脑袋儿缺根弦啊，他根本就没听出来季言之哄着他的含义，只以为季言之嫌弃他废话太多，让他闭嘴。
　　这下子可算捅了当今圣上的肺管子，直接挥手打翻王公公奉上的茶水，当今圣上就跟吃了火药似的，愤怒无比的道：“朕，不渴！”
　　“不渴就不渴嘛，发什么脾气啊。”季言之轻描淡述说着气人的话。“果然是上了年龄，父皇这样时不时就莫名其妙的发火，还不如继续回小汤山行宫泡温泉疗养呢。”
　　在场的文武百官们，想也不想的齐齐点头，附和季言之的话语。
　　好嘛，到了现在，当今圣上才发现自己快要众叛亲离了。自己说什么不应，季言之说句屁话，都有人捧着，说放的屁好香。当今圣上越想越气，气得手脚发抖，面色发红，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晕厥了过去。
　　季言之：“……”
　　王公公：“……”
　　文武百官：“……”
　　“承受力真差！”
　　季言之嘴巴抽搐，赶紧打发侍卫去请胡太医。
　　最擅长治疗痔疮的胡太医赶来一把脉，十分沉重的得出一个结论。当今圣上气大真的伤身，如果不想有瘫痪的后遗症的话，最好安心静养，不要为国家大事烦忧。
　　本来吧，季玉翡穿越过来后，当今圣上为了和宝贝女儿联络维持父女感情，早就将政务甩给季言之全权处理。文武百官信任季言之多过于当今圣上，可以说不用特意授意，就有大臣跳出来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话语。
　　只说当今圣上因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那就禅位于太子，升级为太上皇，想去哪儿调理就去哪儿静养。
　　这位大臣的提议，得到了礼部官员的全体附和。
　　吏部、户部、军部、工部、刑部官员们也不逞多让，齐齐说当今圣上禅位是顺应天命。那拥护、恨不得季言之现在就继位的模样儿，可把被银针扎针、不敢随意动弹，实际上是醒着的当今圣上气了一个好歹，当即又昏厥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退了朝，自然禅位于季言之这位太子殿下的事儿，也成了定局。
　　“朕怎么这么命苦啊。”
　　苏醒过后的当今圣上再次嚎嚎大哭起来，哭声之凄惨，简直闻者掉泪，见者……想笑。
　　“父皇别哭了，你有一双儿女呢，又不是真.孤寡老人，怎么会命苦？没得伤了九泉之下待得好好的母后的心。”
　　当今圣上当即一哽，脸红脖子粗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这是当今圣上的惯常反应，养心殿伺候的人已经习惯了。季言之也习惯了，所以他好整理瑕的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床榻跟前，坐下，以看西洋镜的眼神瞅着当今圣上。
　　很奇怪的，原本暴怒无比的当今圣上居然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当今圣上眯了眯眼，那双与季言之相似的桃花眼，居然发现出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意。
　　“太子啊，你很好，朕比不上你。”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不对味呢！
　　季言之扯扯唇瓣，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比不上父皇你，完全是靠‘实力’登上皇位，而儿臣我……运气取胜。”
　　“是啊运气。”当今圣上难得心平气和的跟季言之说话。“朕要是早知道朕此生只有太子你这个儿子，绝对不会辜负先皇后对朕的一片痴心。”
　　季言之：“……”
　　要不要那么眼瞎，要不要一天到晚的说瞎话！
　　谢谢，他心不忙，难道不知道先皇后自从当今圣上说话当放屁后，就对当今圣上断情绝爱，哪里来的深情厚谊？
　　讲真，要不是当今圣上是先皇后和先皇后娘家一手推上皇位的，在对当今圣上断情绝爱之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当今圣上的皇位宝座早就坐不稳了好吧。
　　就算他没有来，原主还在的话，只要想就能随时将当今圣上拉下皇位。当然了，里面还有个前提就是，没有季玉翡这个穿越女上蹿下跳，企图以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所以季言之是真的不知道，当今圣上的大脑到底是怎样与众不同的构造，才能一直坚定不移的认定先皇后对他一片深情。
　　季言之搓了搓胳膊，假装搓掉上面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冒的鸡皮疙瘩，假笑应对当今圣上的自吹自擂。“父皇，你开心就好。”
　　当今圣上不明所以然的睨了一眼季言之。
　　“朕不开心一点儿也不开心。”
　　“也是，被文武百官们齐齐上表，当禅位于儿臣好生休养龙体，儿臣要是父皇……”季言之顿了顿，笑得无比真诚灿烂。“儿臣要是父皇的话，一定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禅位，带着太子妃游山玩水，欣赏雍国的大好河山去。”
　　当今圣上：“……”
　　“朕不信，朕才不信你个龟……”当今圣上想到了‘兔崽子与老兔子’之间的因果关系，果断的将‘龟’后面的‘儿子’咽下，改口嚷嚷道：“反正太子你是朕的种，朕还不了解你吗？”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别说，父皇还真就不怎么了解儿臣？最起码儿臣不像父皇一样，喜好美色多年来始终如一。”
　　当今圣上又被哽了一下，半晌过后，很不耐烦的挥手：“快滚快滚，别在朕跟前晃荡，免得朕想起朕即将要变成太上皇的事儿，就心口疼。”
　　“那父皇好生歇息。”季言之从善如流的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父皇的身体不好，要不禅位以后还是去小汤山行宫休养吧，毕竟那儿……留下了不少有关父皇的动人故事！”
　　神特么动人的故事！！！
　　当今圣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言之施施然的离开房间走出养心殿。半晌后，才猛地回过神，恶狠狠的问王公公。“老王，你说，刚才太子是不是在嘲笑朕？”


第441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1）
　　王公公：“……”
　　圣上脑子怎么突然变得灵醒起来了呢？
　　王公公无比感叹, 唯一一句：“万岁爷英明。”
　　当今圣上：……神特么英明！果然太子那个兔崽子是在嘲笑朕在小汤山行宫被织了一顶原谅帽。
　　当今圣上那颗因为更年期变得脆弱无比的心，又变得千疮百孔。“滚，都给朕滚, 朕不想看到你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老货。”当今圣上咬牙切齿, 赶走了王公公，然后虚弱的躺回了床上，呜呼哀哉的又喊起了自己好命苦的话。
　　被赶到殿外守着的王公公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的, 没曾想现在一听到当今圣上的鬼哭狼嚎, 他还是会觉得心慌慌的。
　　哎, 自从先皇后死后，当今圣上就懒得压抑自己‘奔放’性格，让大雍上上下下内内外外都知道了如今在位的皇帝是个傻缺。偏偏当今圣上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傻缺，而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子嗣不丰。
　　你说说这样的帝王，该怎么伺候？
　　说实话他听成假话，说假话他又当成真话半信半疑。
　　王公公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为以后的日子开始烦忧。现在当今圣上就这样哭笑随意，以后可怎么办哦！
　　王公公真的忧愁坏了，不过很快他就不忧愁了。因为当今圣上真的就跟蛇精病一样，哭笑随心情变化那般随意。今儿还嚎嚎大哭说自己怎么命苦, 第二天就……
　　就神来一笔, 说要选秀广选天下淑女充盈后宫。
　　季言之：“……”
　　那玩意儿本身就不太用了，又绝了开枝散叶的可能性，广选鬼的天下淑女充盈后宫哦，糟老头子一个, 倒想得美。
　　季言之话也懒得多说, 直接将昭妃、陆妃等妃嫔将当今圣上‘包围’住, 让闲得蛋疼就总是想些有的没的、的当今圣上感受一下或小意殷勤，或热情如火，或含情脉脉，或哀怨缠绵的各面女人，看看当今圣上能不能顶住诸位妃嫔的压力，广选天下淑女充盈后宫。
　　当今圣上自然是顶不住诸多嫔妃齐齐‘围攻’的，不过他有‘拯救自我’的小妙招啊。当今圣上直接说他不是给自己广选天下淑女充盈后宫，而是给季言之……
　　季言之：“……”
　　“父皇真是闲得发慌，想一出是一出。”季言之摆上严肃模样儿，认真的道：“儿臣虽是父皇的独子，秉性方面却并不像父皇。最起码儿臣做不到父皇那样，如那色中饿鬼投胎。”
　　当今圣上:“……”
　　“什么色中饿鬼投胎？”当今圣上呕得翻桌：“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季言之一丁点都不在意当今圣上那难看的脸色，从善如流的道：“儿臣知晓，儿臣在说大实话。”
　　——神特么大实话，你怕是想气死你父皇我吧！
　　当今圣上捂住胸口，痛苦无比的道：“太医，快宣太医，朕快要被不孝的太子给气死了。”
　　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到一旁的宫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坐在茶几旁悠闲喝茶，顺便毒舌的季言之。
　　“看孤做甚？”季言之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故作疑惑不解的道：“孤又不是太医，看不出父皇是真的快要被气死了，还是假装的。”
　　当今圣上一听这话，又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一样，蹦得老高。
　　“朕假装？朕为什么要假装，你个混球难道不知道？”
　　季言之愉悦的翻白眼：“父皇如此活蹦乱跳，显然生机无限，没有被气坏的迹象，也谈不上什么死不死的。”
　　一旁的木头桩子们猛地齐点头，心中回答：太子殿下说得极是！
　　季言之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而继续对当今圣上说道：“父皇想要广选天下淑女充盈后宫，可是对宫中的几位娘娘很不满意？”
　　当今圣上冷哼一声，一副‘你知道还问’的模样儿，可把闻讯赶来的昭妃、陆妃给气得够呛。
　　不过嘛，作为依附男人的菟丝子，即使气坏了，也不会像当今圣上那样白目的表现出来，反而是身子摇摇欲坠，一副接受不了打击的模样儿。
　　“陛下！”昭妃、陆妃齐齐落泪，都哭得梨花带雨，陛下一词喊得抑扬顿挫，好不婉转。
　　面对如此娇羞却又哀怨无限的昭妃、陆妃，当今圣上罕见的心虚了短短一瞬，不过很快就恼羞成怒的道：“你们来干什么？养心殿后宫止步，是你们俩能够随意进去的？”
　　当今圣上的问责，当即让昭妃、陆妃变了脸色，无法再摆出哀怨混杂着娇羞的姿态，真哀哀戚戚的齐道：“还请陛下恕罪，臣妾知错。”
　　“知道错了，就……”
　　当今圣上还没有‘就’完，就听季言之接嘴说话：“昭妃娘娘、陆妃娘娘也是父皇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说什么罚不罚的话。这样吧，过几天就举行禅位大典，父皇成了太上皇，昭妃娘娘、陆妃娘娘好歹是伺候父皇多年的老人，未免父皇落得‘只见新人笑未见旧人哭’的名声，昭妃娘娘、陆妃娘娘的品级怎么着也该升一级，不如就昭贵太妃、陆贵太妃如何？也好百年之后随葬父皇左右嘛。”
　　先皇后临死之前，可是给他留下遗言的，自己单独葬于一处，不要让当今圣上脏了她的轮回路。作为孝顺儿子，季言之只能另起墓穴暂放先皇后娘娘的棺木，等他登基为帝修陵墓时，再将先皇后娘娘的棺木改葬，与子同穴。
　　所以，为了当今圣上百年后不要感到孤寂，作为孝顺儿子，怎么着也该满足他‘妻妾同处’一室和睦相处的愿望啊。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对目瞪口呆的当今圣上道：“父皇，儿臣知晓你感动，所以安心在养心殿住着休养身体吧，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了！”
　　我屮艸芔茻，这话太扎心了！！！
　　反正季言之话语一出口，当今圣上直接捂住胸口，白眼一翻就昏厥过去，成功达成每日一昏厥的成就。
　　‘
　　正准备走的季言之：“……王公公，你有没有觉得父皇捂胸晕倒的姿势很熟悉？”
　　可不是熟悉嘛，记得季玉翡远嫁周国和亲之前，也是老爱用手捂住胸口不住的喊心口疼，然后眼皮儿一翻，做作的倒在地上。
　　季玉翡虽然脑回路迥于常人，但至少长得漂亮，不管如何做作的学西子捧心，最起码是赏心悦目的，哪像当今圣上……
　　这么说吧，当今圣上的身材很圆润，虽说达不到猪圆滚滚的身材嘛，但真的很圆润。想象一下，一头猪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能和一位大美人做出西子捧心动作相提并论吗？
　　这是侮辱美人呢还是侮辱猪？
　　季言之的询问让养心殿，陷入了沉默之中。
　　伺候的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就连昭妃和陆妃娘娘也是用帕子堵住了嘴，不敢发出声音。这时候只听王公公苦笑一声，叹息道：“太子殿下，你可真是够为难老奴这把老骨头。玉翡公主和亲周国前，常伴万岁爷身侧，老奴记得当初玉翡就是一招‘西子捧心’惹得万岁爷心疼不已。老奴心想，万岁爷如此，怕是也想让太子殿下好好心疼一番。”
　　昭妃、陆妃两位娘娘：“……”
　　伺候的宫人：“……”
　　假装自己昏厥过去的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假装苏醒，来一招痛骂不孝子时，只听季言之‘呵呵’两声，道句‘原来是这样啊’就转身走了。
　　当今圣上：……
　　不孝子，大大的不孝子！
　　要不是他废不了不孝子的太子之位，他非……
　　想到难受处，当今圣上忘了自己假装晕厥的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昭妃、陆妃掩面对视一眼，直接提起裙摆，也跟着离开养心殿。
　　王公公默默的朝一名小宫娥要了一方绣帕，递给了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接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嘤嘤嘤哭着。
　　“朕好难啊，朕实在是想不通朕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下太子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
　　王公公没法搭腔，只得垂目低头，承受当今圣上的魔音穿耳。好在当今圣上也知道哭不能久哭，不然眼睛会酸胀，哭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停止不哭，转而用异常想念的语气，冲王公公念叨道：“也不知道翡儿在周国怎么样了？一封书信都没，朕真怕周国国君那个老不修欺辱翡儿。”
　　王公公：“……”
　　“陛下，周国国君而立之年，不过三十几，称不上老不修。”王公公提醒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恼羞成怒：“……朕说他是老不修，他就是老不修！”
　　王公公：“……”
　　王公公：你老如今还是陛下，你说了算！


第442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2）
　　当今圣上闲来无事, 除了思念远嫁周国的季玉翡外，就只剩下蛋疼了。
　　这么说吧，当今圣上每天蛋疼来蛋疼去, 就到了禅位大典。
　　这一天, 当今圣上哼哼唧唧，万般不情愿，但在满朝文武没一个赞同他继续当皇帝的情况下, 还是退位让贤, 把皇帝的宝座让给季言之。
　　禅位大典一过, 紧接着就是新帝登基大典。而新帝登基大典一过，季言之成了大雍国新的国君，当今圣上升级成为太上皇后，就…哭唧唧的要跑去小汤山行宫继续休养。
　　小汤山行宫已经留下了有关他戴原谅帽的动人故事, 再多几个也没什么的，反正有混账儿子在的皇宫，太上皇他短时间内是不想回来的。
　　抱着这样傲娇的心态, 太上皇屁话都没留，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太上皇走是走了，但是却把同样升级成了太妃太嫔的莺莺燕燕留在了宫里。
　　刚刚分封完后宫的季言之还能怎么着, 只能打着害怕太上皇孤独的名义, 将一大群太妃太嫔打包送往小汤山行宫。
　　春去秋来，秋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春。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远嫁周国的季玉翡终于送来了一封家书。
　　书信很长, 总结下来就是远嫁周国的季玉翡利用自己的‘万人迷光环’, 成功的搞死了周国国君。周国国君四十不到就因为‘马上疯’的毛病英年早逝, 结果就那么奇怪，周国居然没有大乱。
　　这有点儿出乎季言之的意料，但更让季言之出乎意料的是，季玉翡这个脑回路迥于常人的蠢货，居然写信问他怎么办？
　　季言之：“……”
　　“我特么又不是她脑子里的虫，能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季言之一言难尽的对谢氏吐槽道：“特么这种事还以国书的方式送来，她想干嘛？”
　　谢氏亲手倒了一杯茶水，浅笑嫣然的俸给说话都不嫌渴的季言之。“陛下别生气，就玉翡公主那个脾气，你和她生气、计较都不得当。”
　　“朕不是气，而是……”季言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淡淡的道：“周国国君死得突然，周国却没有因此乱起来，朕实在觉得奇怪。”
　　谢氏沉吟：“这...的确是有点儿奇怪。”
　　“不是有点儿奇怪，而是十分奇怪。”季言之收敛了笑意，严肃的道：“朕现在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该戒备的还是要戒备。别的不说，就玉翡公主那个德性，朕做主将她远嫁周国和亲，纯粹就是嫁祸，根本没指望她能遵守和亲公主的职责，维护两国和平。”
　　和平从来都是靠自身实力的强大，而不是女性的牺牲。之所以把季玉翡远嫁了，真的是嫁祸，因为有‘万人迷光环’又是个脑残的季玉翡就是个祸害，与其留在家里祸害自己人，还不如丢出去祸害其他人呢。
　　瞧瞧，原本好好的周国国君，不就是被祸害得短命了吗，而且还是那么不名誉的死法。
　　季言之越深思越坐不住，干脆就和谢氏说了一声，就转而出坤宁宫，去了仅一院之隔的养心殿。
　　季言之登基为帝后，就宿在交泰殿，日常办公则在乾清宫的养心殿。交泰殿处于坤宁宫、乾清宫之间的交界处，平日里除了谢氏能来外，乾清宫伺候的人。
　　季言之慢慢的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正中，悬挂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很详细的标记了周国、西国以及雍国的城镇市县地名。
　　季言之对着世界地图单独的研究了一会儿，便宣来兵部、户部官员共同商议有关着手布置与周国、西国国土接壤地防御的事宜。
　　雍国有个特性，就是民众普通盲从，对上位者很少有异议。
　　当然了，前雍国国君现太上皇的当今圣上是个特例，或者说连同季玉翡在内，都是特例。前者太上皇嘛，雍国国民普遍认定对大雍国主要的贡献是娶了先皇后生下季言之这么一个继承人，后面嘛，却是‘万人迷光环’的锅，上了年龄的老人以及不分年幼、性别相同女性的厌恶。
　　至于季言之，嗯，则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少有人反对，哪怕季言之突然提出要加重边关防御，着重防备周国借题发挥攻打雍国，以及西国极有可能抱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紧随周国后举兵攻打雍国，兵部、户部官员都没有异议。只除了某些呆瓜，有小小的疑惑……
　　兵部尚书：“那个…陛下，周国借题发挥，是借什么理由攻打雍国？‘马上疯’这个死法，一般人都要藏着掖着，何况是一国之君。”
　　季言之：“……”'
　　“周国对我大雍虎视眈眈已久，如今迎娶皇姐没多久就……”季言之顿了顿，尽量心平气和的道：“不管怎么说，小心无大错，提前防备总比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好。”
　　兵部尚书：“陛下，那粮草方面，兵力方面又该怎么布置，陛下可有好的提议？”
　　——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到底你是手下，还是季言之是手下？作为一个管理人，事事都亲力亲为，那要手下来干嘛？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忍下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扯嘴，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了一下，道：“什么都问朕，那朕要你们何用？吃白饭吗？还是图你们一个个都长得挺有特色？”
　　兵部尚书立马将把高昂着的脑袋，低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户部尚书本想嘲笑兵部尚书是个蠢货，可是就在季言之说话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浓郁的杀气。这下子户部尚书哪敢发表什么杂音，干脆也学着并不尚书的做派，把脑袋低得低低的。
　　季言之：“……”
　　“哎呦，朕这暴脾气！”
　　季言之抬头一脚揣在兵部左侍郎的屁股墩子上，无视兵部左侍郎一脸哀怨。主要是其他官员，特别是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上了年纪，季言之不管怎么着也该尊老爱幼，所以季言之一手提拔的兵部左侍郎，就成了最适合挨踢的。
　　“非逼得朕对你们喊打喊杀是吧，朕告诉你们，朕不光只会喊打喊杀，还会抄家，流放罪者三族。”季言之眯眼，微笑着道：“诸位爱卿，要不要试试？保管诸位爱卿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兵部、户部尚书：“……”
　　兵部、户部左右侍郎：“……”
　　兵部尚书冷汗津津：“还请陛下放心，臣等定竭尽所能巩固我大雍边防，守卫我大雍山河。”
　　接着，其他大臣纷纷表决心，说会齐心协力妥善安排好边疆布防。态度之诚恳，一点也不像之前那副明白却装糊涂、糊涂却非要装明白的又怂又蠢样儿。
　　季言之冷哼一声：“既然知道，那你们还不滚去做？记住了朕只给你们三日，如果三日还定不下一个章程，朕……呵呵，就全部滚去小汤山行宫陪太上皇吧！”
　　由于上回在小汤山行宫玩耍的时候，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如美人编织了一顶绿油油的原谅帽，太上皇就对一切不缺少那玩意儿的雄性生物‘神经性过敏”。
　　为什么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呢，最主要的原因，太上皇这个脑壳有包的蠢货，不光吩咐猫狗房的人，把里面喂养的猫猫狗狗全都阉了，就连鹦鹉、兔子也不放过，所以呗，发配去小汤山行宫陪太上皇玩耍，只会落得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王公公那样的存在。
　　就问你们怕不怕！
　　反正感受到威胁的兵部、户部官员是怕了的，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出养心殿，滚去安排边疆布防的一切事宜。可以说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提前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就把交代的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连季言之这个善于找茬的‘扒皮’皇帝，都没有找到错处。
　　季言之哼了几声，就去坤宁宫找谢氏说话。
　　“梓潼你说说，咱们大雍国的文武官员到底是靠什么走上仕途的，一个个的，深究起来，简直比父皇还要奇葩。”
　　谢氏捂嘴偷笑：“怪不得昨儿、臣妾娘家母亲进宫看望臣妾，说是承恩公府访客连连，基本上劝家父出山再任太子太傅，臣妾当时就奇怪了，明明家父卸下太傅一职，想要颐养天年，文武百官没一个不赞同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说让家父再出山的话，敢情户部、兵部的官员们，都被陛下狠狠的教育了一顿啊。臣妾不得不奉承万岁爷一句，干得真棒。”
　　“梓潼这样，要是被承恩公、承恩公夫人知道了，绝对会取笑梓潼心里眼里只有朕。”季言之表情愉悦，声音也很轻松的道：“恰好，朕心里也只有梓潼。”
　　谢氏笑得开心极了，一点儿也没有以往极力保持的端庄贤淑。
　　“臣妾心中不光只有陛下，还有皇儿。就连伊伊（小郡主）在臣妾心中，也颇具份量。”
　　季言之：“梓潼最是贤惠，就和母后一样，可惜父皇……着实辜负了母后的一腔情谊。”
　　“母后仙人之姿，臣妾如何敢相提并论。不过说起母后，臣妾倒是想起一件事儿，那西国国君……”谢氏迟疑的道：“那西国国君之母，好像是母后的远房堂姐。”


第443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3）
　　“这事儿, 朕知道。”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应该是朕那外祖父的安排，想要三国都有他甑氏血脉。不得不说，外祖父最起码成功了三分之二。”
　　像他, 像西国国君不就这样。老谋深算的家伙, 他的生母先皇后像极了外祖父。唯一不像的一点，估计就是相信了太上皇‘后宫无嫔妃’的谎言。就太上皇那个秉性，可是标准的说话当放屁, 信他可不得早死早超生吗？
　　“浅薄的血缘关系, 并不能带来和平。历史上周、西、雍三国之间互相和亲的时日还少吗, 可曾带来永久的和平？”
　　季言之很愿意和谢氏谈谈国事政务，谈谈自己的想法。毕竟夫妻一体，他又不像太上皇那样有太多的花花肠子，觉得不能开枝散叶就是对不起季家的列祖列宗。
　　就因为这个观念, 将对先皇后的承诺当屁放了，导致先皇后直接因爱生恨半废了他，说起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先皇后好好过日子呢。
　　季言之顿了顿, 继续说话：“三国和亲，最长也不过三十年。而最短的，怕是朕做主将玉翡公主远嫁周国这回了。”
　　“那陛下，为何要……”谢氏斟酌言辞道：“莫非陛下早就动了心思, 想要攻打周国、西国。”
　　季言之：“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嫁祸，咱们那玉翡公主就是个祸害。瞧瞧，才嫁去周国多久啊，周国国君就被祸害死了。”
　　因为‘万人迷光环’的原因, 性格和季玉翡一至的谢氏别提有多厌恶她了, 更别说当初怀着孩子的时候, 还差点被季玉翡伙同柳选侍、赵选侍一起害得小产，反正季玉翡倒霉，谢氏就高兴。
　　毕竟没反手对付季玉翡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谢氏都是看在季言之的份上，而且谢氏也隐约觉得，季言之不想她亲自出手收拾季玉翡，季玉翡那女人真的有诡异到了极点的运气，总能躲过各种女人的阴谋算计和针对。
　　“算了，不提玉翡公主了。反正朕有种预感，哪怕雍国、周国因为她让周国国君……那啥啥死了，玉翡公主也不会有事，她命硬着呢！”除非周国国君和周国国君，不管哪任，一起觉得她是个祸害，想原剧情那样暗中下黑手干掉，不然季玉翡还得使劲的蹦跶一段时间。
　　季言之这个揣测，还是挺靠谱的。
　　自从周国国君死在季玉翡的身上后，除了现已成年的大皇子觉得季玉翡无辜外，其他没有成年的皇子，尤其是后宫的女人们，都觉得季玉翡就是个妖孽，专门迷惑男人吸取精气的妖孽，让季玉翡给周国国君殉葬。
　　或许是周国国君就只有一个成年的儿子吧。哪怕大皇子再觉得季玉翡无辜，不该把周国国君的死算在季玉翡头上，可惜他一个人难以抵挡住对后宫女人们和未成年皇子们的愤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宫女人们将身为周国皇后的季玉翡给软禁起来。
　　要知道季玉翡的‘万人迷’光环是针对成熟、没有丧失或者具备那方面能力的男人，而且还要通过接触才能让男人逐步进而疯狂的迷恋她。并且如果没有长时间接触的话，迷恋程度还会自然而然的降低，最后化为无。
　　像雍国那些个被评价为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不正是和季玉翡接触久了，导致一个个的强行降智，最终季言之不得不忍着瞎眼的痛苦，让朝廷高位尽数被老大人们占据。
　　到现在季玉翡虽然远嫁周国一年多了，季言之还是不怎么敢放心大胆的提拔那些个青年才俊，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强行降下去的智商还没法找回来，瞧瞧太上皇，都过了一年多了，还在忧心远嫁周国的季玉翡过得好不好。
　　咦，好像忘了一件事。
　　季言之原本打开的书本慢慢的合上。
　　好像，他好像忘了封锁周国国君因季玉翡而死的消息，他父皇好像智商还没怎么回来呢，要是一听宝贝女儿成了寡妇，会不会闹着让他接回来呢。
　　季言之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的大，赶紧忙着补救。不过已经迟了，消息已经传到整天和太妃太嫔们在愉快玩耍的太上皇耳朵里。
　　本身不强行降智，太上皇的智商就不咋高，更别说一年多了，受到的影响还没减少到无，就智商真的是连狗都养嫌弃。这不，一听到周国国君死了，他闺女‘不幸’成了寡妇，太上皇立马就坐不住了。
　　“不行，得赶紧回去让皇帝把翡儿接回来。”
　　太上皇急得不得了，但还是有空废话。
　　伺候他的昭贵太妃嘴巴不自觉的抽了抽。就那个祸害还想接回来？是嫌当今皇帝的日子不好过，还是嫌她们这些做妃嫔的日子好过？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绊住太上皇，免得他回国都找当今皇帝的麻烦，反倒连累了她。
　　心中打算好，昭贵太妃开始歪缠太上皇，使出了浑身解数，而且还拉了联盟陆贵太妃。这俩得了季言之首肯，先升级贵妃，再成了贵太妃，感情就十分的好，而且很尊重季言之这位皇帝。两人联手，还真就把太上皇忽悠得忘了回国都，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心疼女儿，执意让季言之接回做了寡妇的季玉翡。
　　季言之早就关注着小汤山行宫的一举一动，昭贵太妃联合陆贵太妃忽悠住太上皇的事，季言之很快就知道了。
　　对于这俩进宫纯粹是为了家族的女子，佩服万分。有眼力识时务还有几分头脑，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枉费季言之给出的一丝善意。
　　“听说程家、陆家今年有人参加科考。”季言之丢下奏折，转而问王公公。
　　王公公回答：“是的，陛下。今年程家、陆家参加科考的人不少，其中倒是有出类拔萃者。”
　　季言之：“那行，给昭贵太妃、陆贵太妃一些薄面，如果程家、陆家的人真不错，朕会重用的。”
　　王公公：“陛下英明。”
　　“别灌朕迷糊汤。”季言之扯嘴巴笑了笑：“周国那儿还有什么消息传来。”
　　王公公摇头：“没有消息传回。”
　　“一点消息都没有？”季言之看到王公公点头，顿时陷入了沉思。“季玉翡应该被软禁了，不然不会一丁点消息都传不出来。不过朕想了想，这应该是暂时的，凭季玉翡对付男人的手段，说不得周国国都会乱上好一阵子。”
　　如果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周国国君后宫的那些女人聪明一点，察觉出季玉翡对于成年男性强烈的勾引能力，说不得会派身强力壮的嬷嬷看守。那样季玉翡即使有‘万人迷关怀’，也无济于事。
　　反之……
　　季言之可不觉得喜好美色，后宫女人首要就是得漂亮，智商人品次要的周国国君，找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能够察觉出季玉翡有什么问题。这样一来，如果看守季玉翡的，是身强力壮的侍卫哥哥，那就有乐子可瞧了。
　　季言之越想越觉得应是这么一回事儿，心情不免很可乐的加重了暗探对周国的监视。
　　事实上，季言之才就琢磨准了。
　　季玉翡被软禁了，不过负责看押的不是周国国君后宫的女人们，而是一个个武艺不错，负责护卫皇宫安全的大内侍卫。短短几天，就被使出各种招儿的季玉翡攻克了一半。
　　然后不过半个月，季玉翡就率领已经拜倒在‘万人迷光环’之下的周国大内侍卫，反软禁了周国国君后宫那群莺莺燕燕，其中就有大皇子的生母，玉贵妃。
　　原本玉贵妃，对季玉翡在周国国君死后不守妇道勾引她儿子的事十分的恼怒，季玉翡遭软禁之后，没少受到玉贵妃的磋磨。如今季玉翡利用自己的优点绝地反击，玉贵妃一下子就慌了，居然想了一个保命的昏招儿，那就是找大皇子去给季玉翡求情，结果算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这话怎么说呢，这么说吧！季玉翡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武则天第二，当女皇陛下。
　　自身有没有这个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季玉翡她有控制男人的能耐啊。一个软儿吧唧没什么卵用的大皇子季玉翡会放在眼里，要知道就连她血缘上的弟弟，如今身为大雍国君的季言之，季玉翡也没放在眼里呢。
　　所以玉贵妃这招儿真的是昏招，反而让季玉翡盯准了她收拾。不过短短几天，玉贵妃就经受不住折腾，一命呜呼去了。
　　季玉翡根本就没想到玉贵妃这么不禁折腾，当时就慌了。连忙通过传递国书的方式，写了一封书信学问季言之怎么办？
　　季言之接到信后，直接……了！
　　“果真是女人不狠，江山不稳啊。这季玉翡真的是……”季言之摇头：“连磋磨人都做得那么明目张胆，就不怕其他人狗急跳墙，直接弄死她吗？”


第444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4）
　　“应该不会吧！”谢氏迟疑的道：“咱们玉翡公主人虽然蠢是蠢了一点儿, 但也算有心计有手段的人儿，应该能想到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的问题。”
　　季言之摇头, 将季玉翡所写的书信丢进火盆里。“真想得到, 就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鄙死那玉贵妃了。”
　　“那陛下这回，要不要回信？”
　　“回信？不怕周国将他们国君死因扣在朕的脑袋上？”季言之轻嘲的道：“哦，不是, 实际上已经将周国国君之死扣在了朕的头上！”
　　谢氏边听边点头, 半晌过后, 有些严肃的道：“看来雍国与周国之间的战役是避免不了了。”
　　“如果不是周国国君死在季玉翡身上，朕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然非得主动挑起战事攻打周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憋屈的等周国打来。”
　　听季言之这口气, 谢氏就明了季言之根本没心思帮远在周国，‘不知道怎么办’的季玉翡。
　　本来也是，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是小孩子他妈（季玉翡原身和前驸马生了两个孩子），惹了事感觉自己无法摆平，就去找大人？
　　呵，季言之只是血缘, 关系还不怎么好的同父异母弟弟, 还称不上是季玉翡的大人。
　　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有仇的，季言之可是深深的记得，自从他来到此方位面后，季玉翡那个蠢笨又没有自知之明的蛇精病, 可是找了他多次麻烦, 而最最让季言之不能接受的则是, 季玉翡不知道受了谁的唆使，认为拖他下马的最好方式是让谢氏因为小产绝了生育的可能，这种种的种种，季言之真把季玉翡当成亲人来看，就真的脑壳有包。
　　季言之这些想法，除了他自己外，就只有谢氏看清几分。
　　正好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不喜季玉翡，而谢氏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媳，更加的不喜季玉翡。巴不得季玉翡这个祸害，就死在周国。
　　谢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陛下做事，总是算无遗漏，臣妾别的本事没有，唯有照顾好钦儿和伊伊，不让陛下为了后宫琐事分心。”
　　“赵贵人、柳贵人那儿又闹事了？”季言之眉一挑，出声问道。
　　“她们俩哪有不闹的时候？”
　　谢氏珉珉嘴，直接就说起了从选侍升级成为贵人的赵氏、柳氏最近又闹了什么蠢事儿。
　　说句心里话，谢氏是实在不明白赵氏、柳氏的想法。皇帝的厌弃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儿，不想办法让自己在宫里的日子过好一点儿，反倒成天到晚的做什么？不是让皇帝更加厌烦吗？
　　谢氏摇头，说出了对赵氏、柳氏的处罚。“臣妾已经罚了她俩一个月的俸禄，顺便禁足半年，想必臣妾会有半年的安生日子。”
　　“辛苦你了。”季言之由衷感叹。“所以梓潼你说，当初朕为什么要想不开，同意让那两个祸害进门？”
　　谢氏抿紧唇瓣，所有的欢喜全部卡在喉咙口化为极其浅淡却很愉悦的笑声。
　　季言之也笑，不过却是欢喜烦忧掺半。
　　“如今多事之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季言之敛眸，眸中尽数深意。
　　…… ……
　　千里之外的周国皇宫，季玉翡处于暴怒中。
　　玉贵妃死后，大皇子不可置信中回复了点点神志，质问季玉翡为什么要不讲情面害死他的生母。
　　季玉翡一向不喜欢漂亮精致、斯文有礼的男孩子，面对大皇子，季玉翡其实连挑逗勾引的心都没有。大皇子冷不丁的爆发，说真的，季玉翡简直一头懵。
　　而懵过就剩下了愤怒。开什么玩笑，她爱好的，一向是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什么时候与大皇子有过交情了。
　　季玉翡很生气，就让保护她的强壮侍卫，把大皇子叉出去。
　　这下子换大皇子暴怒了。
　　“季氏，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你脚下所踩的地方属于大周。”
　　大皇子怒发冲冠，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想冲上来撕扯季玉翡。可惜，季玉翡身边有‘忠心耿耿’的侍卫，大皇子自然没能成功，反而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身强力壮的侍卫哥哥按倒在地。
　　季玉翡爷不知是不是脑子突然性抽筋，居然来了一个女王式三段笑。
　　她自以为很好听，实际上，知道童话故事中能防小儿啼哭的巫婆笑吧，季玉翡如今发出的笑声就是那样。偏偏季玉翡不觉得，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跟大获全胜，即将登基为帝的女皇陛下一样，注定流芳千古。
　　不知道季玉翡为什么感觉那么良好，或许这是脑子有疾的人的通病吧，永远只能活在自己世界中。
　　所以活该季玉翡倒霉。
　　在季玉翡仰天大笑，让侍卫拖大皇子下去处死之时，变故发生了。
　　不知道从哪儿射出的箭矢，直直的插入了季玉翡的心窝子。准头很精确，让上一刻还在哈哈大笑的玉翡，下一刻直接就瞪圆了眼睛，像是疑惑为什么心口会剧痛，直愣愣的倒地，死不瞑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而就在季玉翡，彻底死去的那一刻，所有被‘万人迷光环’迷惑，今儿疯狂迷恋上季玉翡的男人们，同时神情一松，像是什么无形枷锁，被斩断了一样。
　　他们看胸口中箭，倒地死不瞑目的季玉翡，不再面露痴迷，而是双目充满了厌恶。
　　“季皇后一定会巫蛊之术。”
　　神志得到全然恢复的男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可以说以前有多喜欢季玉翡，现在就有多厌恶。而且几乎所有人都将他们以前的行为异常，怪罪到了季玉翡会迷惑人形的巫蛊之术。
　　包括前不久被身强力壮的侍卫小哥哥们像死狗一样按倒在地，季玉翡中暗箭倒地身亡后又被神志清醒过来的侍卫小哥哥扶起的大皇子，也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季玉翡会巫蛊之术。
　　如果不是，那他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么像中邪似的喜欢一个和离之后被送来和亲的二手货。
　　如此诽谤的大皇子全然忘了自己对季玉翡的疯狂迷恋，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季玉翡的尸体，便吩咐及时‘反水’的侍卫小哥哥们，拖下去喂狗。
　　“雍国狼子野心，居然送懂巫蛊之术的贱人来和亲，本皇子乃是父皇长子，当仁不让的新任国君，定然要和雍国国君好好算这笔账，以报父皇惨死之仇。”
　　由于季玉翡已死，阻挡大皇子登基为帝的最大阻碍没了，大皇子的确当仁不让成了周国新任国君。而大皇子继位后，一方面对当初‘中’了巫蛊，听命于季玉翡的周国人既往不咎，一方面开始立新后追封玉贵妃为太后。然后才以雍国国君狼子野心，想以巫蛊之术颠覆大周朝纲的名义，挥军雍国。
　　刚刚成为大周国君的大皇子并不知道，对于大周挥军攻打大雍之事，季言之早就有所预料，而且早早的就做了布防，就等着周国打来。如今季玉翡一身死，周国就打来了，不得不说，季言之心中反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居然将季玉翡的异常怪罪到巫蛊方面，不得不说，那新任的周国国君真会想象。不过季玉翡，到底是谁杀的……不可能是周国人，那就是西国”站在案桌处，季言之视线却望着悬挂在大殿中央的世界地图，神色诡谲莫名。
　　“西国国君干的，他倒是一个不容小看的对手，看来要防备着西国国君暗搓搓的搞小动作了。”季言之皱眉沉思片刻，就停止了自言自语，转而让王公公去请六部尚书进宫，商议他御驾亲征的事宜。
　　原主本身文武双全，季言之更加不逞多让。六部尚书一来，季言之就直接奔主题道：“朕打算御驾亲征，朝中大小事务就由六部共同处理。”
　　六部尚书面面相觑，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说了其他五部都比较关心的问题。“陛下打算带几万兵马出征。”
　　“一万御林军足以。”季言之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声音清正的道：“剩余九万御林军护卫国都安全。”
　　兵部尚书迟疑：“这，陛下，你还是多带点御林军吧，边疆守卫大多粗犷，老臣怕他们冒犯了陛下天颜。”
　　季言之：“……”
　　“老程啊，你当兵部尚书也有好几年了吧！”季言之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道：“难道朕在你心中，就是和太上皇一模一样，只会咧嘴哔哔的废物？”
　　兵部尚书瞬间将脑袋低得低低极了。
　　“老臣惶恐，陛下乃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岂能与……呃，平庸之辈相提并论。”
　　季言之扬眉，再次暗叹兵部尚书是个小心谨慎的，就算再怎么鄙视太上皇，也不敢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除了季言之是皇帝外，也有兵部尚书越来越识时务有关。
　　“老程啊，朕听闻了玉翡公主中暗箭身亡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周国挥军攻打我大雍，那是必然的。就是父皇那儿，朕真的搞不懂父皇在想什么？居然来信指责朕不该将玉翡公主远嫁周国，而是该嫁往西国。”
　　“朕真的很无奈，谁让西国出不起嫁妆啊。所以玉翡公主理所当然的该嫁周国。”
　　六部尚书：“……”
　　对哦，周国求娶玉翡公主，彩礼可是十座城池，西国只肯出五座城池，玉翡公主可不是应当嫁周国呢。只是没想到，周国国君居然那么短命，玉翡公主身中暗箭而亡还被扣上了精通巫蛊之术的黑锅！
　　六部尚书齐齐叹息，这口天大的黑锅可不能白背，所以不用季言之再多说什么，六部尚书不分先后的赞同季言之御驾亲征的决定。


第445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5）
　　谢氏极其不赞同季言之御驾亲征的决定。君子不立危墙, 何况是一国之君。只是夫妻好几年，谢氏已经将季言之的性格琢磨得透透的，知晓她的这位皇帝夫君, 是个主意大的, 一旦做了决定，谁劝也没用。谢氏只得按下担忧的心，贤惠的打点行装, 送走御驾亲征的季言之后, 就专心致志的照顾季钦以及能跑能跳的伊伊小郡主。
　　周国新任的国君, 大皇子也是御驾亲征。
　　说起来，大皇子也是前任周国国君细心培养的继承人。母亲乃是贵妃，又是长子，虽然不像雍国太上皇, 膝下只有一根独苗苗，自幼享受精心培养，但到底一些比如说帝王心术还是懂的。
　　御驾亲征有利有弊, 弊端是有，但绝对利大于弊。周国新任国君打着为父报仇的名头，悍然攻打雍国。自然当御驾亲征，更添威仪。
　　只不过到底年轻气盛, 不明白外行人指导内行人打仗的弊端, 轻者运气极好各占胜负，运气差者纸上谈兵全军覆没。
　　季言之能够力排众议，御驾亲征，那是他有那个能耐把控全军。而周国新任国君, 不是小看人, 真的没那个能耐像季言之那样把控全局, 哪怕战场瞬息万变，也真正做到了策无遗漏。
　　可以说从季言之选择御驾亲征的那天起，哪怕雍国国力相较周国、西国小，哪怕此次战役是周国主动挑起而且师出有名，也注定了雍国必然会大获全胜。毕竟实力不够，还有战术可以运用嘛。
　　这不，季言之抵达边关的第一天，周国号称百万雄师就黑压压的逼境。
　　季言之：“……”
　　“这百万雄师的数量好像有点儿不对吧！”季言之当着边关守将的面儿，掏出一个望远镜，仔细观察城池外叫嚣让开城门，主动投降的大周军队，故作迷茫的道：“看这架势，大概只有五十万左右吧！”
　　边关守将们：“……”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哪怕百万雄师砍半儿，只有五十来万，也不是全国上下加起来堪堪满了五十万士兵的雍国能够对抗的。雍国边域线狭长，多高山峡谷河流。在古代，这算是比较天然的屏障，人力布防较少。
　　开阔处，如草原平地之处，倒是修建了城池碉堡，派了重兵把守。不过这些地儿太少，满打满算雍国守卫边域的守军大概有二十来万。剩下的三十余万，御林军占了十万，内陆各地驻防守军供二十万。
　　这是由于雍国吏治清明，国民比较富足的缘故，不然依着雍国的国力供养五十万的大军，真的够呛。
　　季言之收了望远镜，随手丢给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守将。
　　“这么热情，朕看来要回报一二。”季言之似笑非笑的吩咐道：“传朕命令，紧闭城门，任凭周国大军再用污言秽语邀战，也不要轻易外出。”
　　一位守将领命。季言之又对拿着望远镜不断观察敌情的守将道：“粮草可够？”
　　守将拱手，大声回道：“大概还有半年的存粮。自从陛下下令边关布防，臣等镇守边关的守将，便开始囤积粮草。以防周国、西国来攻打我大雍。”
　　季言之点头：“朕知道了，先紧闭城池半月吧！”
　　诸位守将齐齐拱手，依言而行事。
　　周国新任国君是个傻子，或者说太过自视甚高，觉得只要大周军队压境，雍国边关守将士兵必然不占而逃，于是就只带了够五十万大军一月的粮草。可不要小看这个数字，实际上已经建了三个大型的粮仓。
　　而且据大雍派出的探子来报，三个大粮仓里面堆满了粮草，却没有派重兵把守。如果这不是请君入瓮的战略，那就是周国方面自信季言之不会派一路奇兵偷袭粮仓。
　　季言之接到探子来报，当场就……了！
　　周国把他想得那么蠢，登基全靠没有竞争的运气，季言之不回报一二，也太对不起他们的误解了。所以下令紧闭城门固守城池的三日后，季言之就叫了一位守将，让他领一千士兵，偷袭烧毁周国营建的三个大型粮仓。
　　这位守将是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接了皇命赶紧点齐一千人马，趁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出城，直奔三个大型粮仓所在处，泼桐油点火，很快三处大型粮仓就燃起了冲天火焰。
　　一千人马没做停留，在周国把守的士兵来到之前逃之夭夭。
　　没有正面交战，是季言之的嘱咐。
　　事实上周国把守粮仓的守卫，只有几百人。打肯定是打得过的，但没必要，还是赶紧干了坏事赶紧跑。而周国负责看守粮仓的几百士兵呢，也没去追干了坏事就跑的雍国一千人马，赶紧拼命灭火抢救粮食。
　　可泼了桐油，又天干物燥，一点燃就是冲天火焰，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抢救的。短短时间，整三处大型粮仓就化为了灰烬。
　　成功烧了周国粮仓的消息是王守将带回来的。季言之一听，当时就乐了，忍不住吐槽说：“这周国上上下下都蠢得挺别致的，朕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听过将所有粮草都集中堆放在一处，而且不派重兵把守的。亏朕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陷阱，犹豫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结果……”
　　王守将拱手，乐呵呵的回话。“陛下说得是，末将和着沈将军驻守边关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遇到两国交战，粮草不分开储存的事儿。”
　　“周国已失粮草，估计得狗急跳墙，加大攻击力度。”季言之用手指扣了扣桌面，倒是收敛了笑意，表情很严肃的说道：“告诉沈将军一声，滚石、原木可以让守城的士兵用上了。至于朕吩咐安排挖的壕沟，等周国士兵攻破外城再说吧。”
　　周国大举攻打的边关城池，是一个叫做骝城，分内城外城的大型城镇。
　　内城基本上居住的都是百姓，而外城都是负责镇守边关的守将士兵居住点。
　　外城将内城紧紧包裹住，相互之间距离很宽阔。
　　所以在周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季言之一边吩咐守卫城墙的士兵固守城池，一边在接连外城、内城之间的宽阔过道处大挖壕沟，作为守城的第二道防线。
　　骝城哪怕是大型城池，可守兵只有几万人，对上号称‘百万雄师’的周国五十万大军，只能固守不能主动迎战。哪怕季言之不御驾亲征前来骝城，驻守骝城的沈将军也会下令诸位守将固守城池，不可主动迎战。
　　讲真，沈将军有时候还挺担心季言之像周国新上任的国君一样，不懂偏偏要瞎指挥，幸好季言之文武双全的名头不是假的，平日里轻易不开腔，一开腔必然对战局起到必然性的作用。
　　王守将领命去和沈将军，详详细细的说了。
　　沈将军听得认真，等王守将说完，才感叹道：“陛下说得及是，供五十万大军的粮草一举被烧毁，留给周国只有两条路，要吗强行攻打骝城，要吗退兵。陛下说过周国新任国君年轻气盛，怕是不会选择退兵。也就是说摆在数万骝城守兵面前的只有，迎战准备强行攻打骝城的周国数十万大军。”
　　王守将默了默，半晌后，突然道：“沈将军不要太过担心，属下总觉得陛下留着后手，准备将周国数十万大军全留在骝城。沈将军也是知道的，我从小直觉最是敏锐，我感觉这回周国定然会损兵折将，再无力与我大雍抗衡。”
　　沈将军睨了王守将一眼。“我说过我在担心？”
　　王守将猛摇头。
　　“陛下如果没有真本事，会利用与周国和亲之事，让周国割让了十座城池？”沈将军叹息着道：“陛下大才，雍国有此帝王，必然强盛。陛下说过，一个国家发展壮大需要时间。而雍国不光需要时间，还要不断的提防周国、西国在我大雍发展壮大的时候搞小动作。瞧瞧，当时前任周国国君死的时候，只说前任周国国君贪花好色不爱惜自己身体。
　　而玉翡公主一死，那周国大皇子一上位就说玉翡公主善巫蛊之术，害死了前任周国国君，为了挑起战事甚至不惜说玉翡公主是受到了陛下的授意。依着陛下之才，他嫁玉翡公主一方面是为了嫁祸，一方面也是想借和亲之事给雍国大捞好处。结果……
　　怕是陛下也没有想过，玉翡公主和亲远嫁周国才一年多久……”
　　王守将沉默了，顷刻，王守将突然开口问道：“玉翡公主真的是西国派人暗杀的？不会是周国现任国君争权夺利，杀了玉翡公主嫁祸到西国肉上？”
　　“我问过陛下。”沈将军开口道：“陛下很确定是西国派人暗杀的玉翡公主。我私下仔细想了想，陛下应该是对的，西国之所以会派人暗杀了玉翡公主，想必是为了煽风点火，好火中取栗。”


第446章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16）
　　“需防备两国交战之时, 西国趁机出兵占我大雍城池。”沈将军顿了顿，转而说道：“陛下在呢，不管如何, 我们这些做属下的, 仔细听从就是。”
　　将随君令，乃是沈将军的为官之道。很有用，王守将听了受益匪浅。接下来, 周国供给五十万大军的粮草被烧毁后, 果然如所料那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也如季言之所料, 即便滚石原木桐油等物质准备得充足，在周国不惜代价的攻势下，骝城的外城池被攻破，损耗牺牲过十万的周国士兵杀气腾腾的冲进外城, 准备追撵躲入内城的雍国守军的时候，像下饺子一样，成排的栽进了壕沟。
　　壕沟纵深很长, 里面布满了削尖的竹子。一下去就被扎了一个透心凉。
　　周国方面为了鼓舞士气，下达了活捉大雍国君，赏金万两赐万户侯的命令。于是士气昂然，将士们前扑后拥, 纷纷从下饺子, 变成了串烧。可以说这一波，就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
　　而且城楼上有弓箭手埋伏，壕沟一被周国用将士生命填平，弓箭手便立即拉弓上弦, 射杀暂时逃过一劫的周国士兵。
　　这是第三道防线, 又带走了不少生命。
　　弓箭手和利用滚石、热油、原木守城的守军一样, 并不念战，准备的箭矢一用完，马上退后，拿着盾牌的刀剑手出列，开始了巷战。
　　季言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手中拿着一把弓箭，每一次拉弓上弦，都会带走生命，而且还是主将小头目的生命。可以说季言之将擒贼先擒王的说法贯彻到了极致。
　　“那新上位的周国国君不是御驾亲征吗？怎么朕没看到他的身影？”
　　季言之再次拉弓上弦，瞄准一个带着银光闪闪头盔的家伙，‘嗖’的一声，弓箭离弦而出，很快就带走了那人的身边。
　　侧身一直跟着，贴身护卫的御林军都统默了默，半晌，幽幽的道。“陛下，你刚才射死的那人好像就是新上任的周国国君！”
　　季言之：“……”
　　季言之让御林军都统将望远镜拿来，雍国望远镜仔细瞄看，发现带着银光闪闪头盔的家伙，是后退准备离开，而不是前进奋勇杀敌。人很年轻，周国方面年轻，称得上主帅的还是有那么几个。都在二十多岁之间，而刚刚被季言之用弓箭射杀的家伙，年龄应该在十几岁到二十之间，不到二十岁。
　　周国新任国君，那位大皇子现年十七。
　　季言之没见过他，不过见过他的画像。通过望远镜仔细一辨认，嘿，还真是才刚刚登基当了一个多月皇帝的周国大皇子。
　　这死亡的方式……讲真，真的很出乎季言之的意外。
　　季言之真的是随意选的目标，谁知道就那么恰巧，在询问怎么没看到周国新任国君的同时，就把周国新任国君给干掉了。
　　“啧，朕怎么突然有种给玉翡公主报仇雪恨的感觉产生。”季言之收了望远镜，丢给御林军都统，继续拉弓上弦，随意的射杀与雍国刀剑手混战成一团的周国将士。
　　“传命下去，周国国君已死，降者既往不咎。”
　　可以说周国新任国君，被当场射杀，带来的连锁反应是致命的。将是士胆，一军之中的灵魂人物死了，军队尚且容易溃不成军，何况是御驾亲征的一国之君。随着季言之一声命下，战场上响起雍国一方的喊话，原本就陷入了苦战，被雍国士兵压着打的周国士兵顿时慌乱了起来。
　　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原本正酣的战役以极其喜剧的方式结束了。战后统计损失，雍国方面只损失了一万多将士，共俘虏大周士兵十多万。
　　这样的结果，让季言之都有点儿吃惊，忍不住问沈将军。
　　“大周这是将国内所有的将士都抽调来攻打我大雍？”季言之若有所思的道：“我记得大周不光和我大雍接壤，也与西国接壤吧。大周国君那么有自信，认定哪怕将周国所有青壮都抽调来攻打我大雍，西国都会和他大周同仇敌忾？”
　　沈将军：“据探子来报，西、周、雍三国接壤边境处时有乔装打扮的西国探子出现，陛下，继续攻陷周国恐怕会引来西国的抢夺。”
　　“朕下令班师回朝？西国就不会窥探雍国，和即将到雍国碗里的周国？”
　　季言之瞥了一眼沈将军，突然道：“其实朕巴不得西国按捺不住，跳出来与雍国争抢西国。”这样说不得，还能够利用遮掩视线，将西国的老巢一起端了。
　　可惜西国国君不是个蠢货，在三国交界处试探来试探去，居然没有出兵而是继续静观其变。当时得到这个消息后，季言之直接无语，然后加大力度，横扫周国，用一年的时间，将整个周国纳入雍国版图中。
　　接下来便是休养生息。
　　雍国毕竟是三国之中最弱的，虽然吃下了周国，但那只是因缘聚会，硬碰硬的话，季言之还真就一定能够啃下周国这块肥肉。
　　不过啃下归啃下，还是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么说吧，光是加大民族融合教化百姓，就用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而这五年，西国也是储备实力，大兴练兵，给人的感觉是要对雍国用兵，然鹅实际上却是在试探雍国实力的边缘处反复跳跃，如跳蚤一样很烦，却不好对付。
　　五年中，雍国的变化还是满大的，首先国民聪明了不少。这主要是没了季玉翡的关系。没了季玉翡就没有‘万人迷光环’的强行降智，国民特别是青年俊杰的智商可不得拔高一截儿吗？
　　拖这个福，五年中，季言之几乎将整个朝廷来了一个大换血，像什么七老八十，走路打颤颤但是一口咬定自己老当益壮的老大人全都告老还乡，容养天年了。
　　不是季言之过河拆桥，当初为了抵御季玉翡的‘万人迷光环’，不想整个大雍朝廷被糟蹋崩坏，才把老大人们扶持起来。主要是季言之真的怕老大人们上着上着朝，就两眼一闭表演原地去世，所以‘紧箍咒’一松，再经历了吞并周国的战役后，季言之便开始着手整顿朝廷。
　　五年又五年，大雍和西国终于开战。
　　不是西国主动挑起战役，而是季言之，直接就以西国暗杀季玉翡，挑起雍国、原周国战役的名义，对西国悍然出兵。
　　这一回，季言之与当初雄心勃勃的原周国国君周大皇子一样，百万雄师直奔西国边境。不过和原周国不一样的是，这一回季言之御驾亲征率领的百万雄师，人数真的有百万之多，而不是原周国那样，为了面子好看，本来只有五十来万士兵却偏偏要宣称自己有百万雄师。
　　可以说雍国的百万雄师，是真的兵强马壮，锐不可挡。一到边境，就势如破竹，碾压式的朝着西国国都邺城逼近。三个月后，西国国君不战而降，华夏至此统一。
　　这时候季言之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整个人就好像放下了什么大心事一样，很高兴的叫来了已经十几岁的季钦，问季钦对他屁股下的那张位置有什么想法。
　　季钦：“……”
　　“父皇想禅位？”季钦绷着一张俊脸，斟酌的道。
　　“太子你觉得呢？”季言之似笑非笑的反问，并道：“如果不想，朕会特意叫你来？”
　　季钦：“父皇的想法一向如云，缥缈琢磨不透，儿臣自然猜不到父皇特意叫儿臣来的用意。”
　　季言之只想‘呵呵’小小年龄就好像得了面瘫，只有一个表情的季钦一脸。事实上，季言之已经‘呵呵’出声了。
　　“太子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季言之懒得跟季钦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道：“朕仔细想了想，朕攻打周国、西国虽然因缘聚会，但的确挺容易的。如今江山打下来，该轮到太子你来守江山了。”
　　季钦：“……”
　　季钦：孤知道孤有皇位继承，但孤不想这么早，现在就坐上继承皇位啊！
　　季钦唇瓣隐隐抽搐了零点一度。“父皇，你可以让二弟继承皇位。”
　　“太子说这话是讨废吧。”季言之哼了哼，丝毫不客气的道：“如果不是废太子麻烦，朕早就将你踢到皇位上了，由得你跑来朕的面前哼哼唧唧。”
　　“……”季钦小小声的提醒。“父皇，是您叫儿臣来说话的。”
　　季言之：“是朕。”
　　季言之横了季钦一眼：“所以你有异议？”
　　季钦摇头：“没有，儿臣万万不敢有异议。”
　　季言之：“那行，朕已经着礼部安排禅位大典，到时新帝登基，新后从神武门抬进来，帝后和鸣，大雍一定能够在太子手中发扬光大。”
　　“……”季钦无语了一小会儿。“你都通知礼部了，再来询问儿臣的意见，这不是……故意拿儿子开涮嘛。”
　　季言之眯眼打量季钦片刻，继而灿烂一笑。“谁让朕是你老子，朕有皇位叫你继承，哪里是开涮了？”
　　季钦：“……”
　　季言之：“怎么？有皇位继承还不高兴？太子你比当初的朕还难伺候哦！”
　　季钦闻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你是父皇，你说了算。儿臣万万不敢反驳！”
　　季言之：“……”
　　※※※※※※※※※※※※※※※※※※※※
　　下个故事锦鲤闺女三岁半！
　　年代！！！
　　o(*￣︶￣*)o
　　明天应该有机会三更！


第447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1）
　　昏昏沉沉中,浓烈混合着腐臭气息的味道，开始入侵眼耳口鼻，让本就不怎么舒服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季言之睁开眼睛,看着满地凌乱,不知道在地面上已经待了多久开始腐烂的稻草，以及生霉发黄散发着美味儿的墙面，还有外边寒风呼啸,并不牢固嘎吱嘎吱作响的木板门,无一不说明一个事实,他家真穷，连木板床都没有，睡的是半烂半发霉的稻草。
　　“呜呜。粑粑你醒了。”
　　小猫儿似的哭声，将还处于懵逼中的季言之惊醒。伴随寒风嘎吱嘎吱作响的木板门,从外被推开，一个三头身小萝莉从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之所以用跌跌撞撞来形容，主要是小萝莉怀中抱了一条足足有四五斤重的大鱼。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的好吃。
　　“粑粑，我捡的。”三头身小萝莉兴奋的向季言之献宝。
　　“捡的？”季言之注意到外边寒风呼啸的天气，心里头有些疑惑今年才三岁半的闺女从哪儿捡的那么大条鱼，没来得及吸收记忆,下意识就道：“粑粑来收拾,一会儿给你炖酸菜鱼吃。”
　　小萝莉狂点头，不过高兴之余却提出了一个疑惑。
　　“粑粑，家里还有酸菜菜吗？”
　　季言之默默的环视了一眼破破烂烂，连狗窝都称不上的家,咬牙说了句:“有。粑粑说有,就一定有。”
　　“那给粑粑。”
　　小萝莉说着就准备将怀中抱着的大鲤鱼,递给季言之。也不知是不是大鲤鱼突然变重的关系，本就抱得费劲儿的小萝莉，身体猛地往前栽到。季言之心一惊，赶紧伸手接住小萝莉。
　　与之同时，肉眼可见，那条原本就跟死了一样的大鲤鱼，被抛出去的同时，在半空中了一个金龙摆尾，身体一挺就要往门外蹦去。
　　——成了精的鲤鱼？
　　季言之眼睛一眯，几乎一瞬，就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朝着想跑的大鲤鱼投掷而去，直接就把大鲤鱼扎了一个透心凉。
　　“鱼鱼没跑？”小萝莉睁大了眼睛，高高兴兴的道：“粑粑，吃鱼鱼。”
　　“好，吃鱼鱼。”
　　季言之温柔的笑了笑，放开怀中的小萝莉，走到木门旁捡起了被扎了一个透心凉，死不瞑目的大鲤鱼，就用大鲤鱼身上插着的匕首，开始给这条多半成了精的大鲤鱼，开膛破肚。
　　这一过程，现年三岁半，就没了妈跟着父亲一起生活的小萝莉全程盯着，不住的咽着口水。
　　这个家，真的家徒四壁。连煮饭的瓦罐都没有，更别说碗筷以及生活用品了。
　　将大鲤鱼开膛破肚完，又有小萝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季言之一时之间犯了难。
　　“闺女，要不粑粑生火，将鱼鱼烤来吃？”
　　双手小脸通红的小萝莉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然极了。“宝宝不会生火鸭！”
　　“粑粑会生火。”
　　季言之让小萝莉一边待着，伸手将用来当床就在上面睡的稻草合拢点燃，一边烤火，一边将那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切成长三段，用树枝穿着架在火旁烤。
　　烤的大鲤鱼，季言之只撒了一层细盐，却很香。
　　香得小萝莉不住的吞口水，眼睛都不带眨的望着季言之，无声询问：粑粑，什么时候可以吃鸭！”
　　“再等等。”季言之将一面烤得焦焦的鲤鱼段翻了一个面儿，继续烤。烤到两面焦黄的时候，才把烤好的鲤鱼段递给小萝莉。“慢慢吃，很烫。”
　　小萝莉乖巧点头，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季言之也开始吃。估计是饿狠了，父女俩连骨头都嚼碎一起吞了。
　　与此同时，远在村中的刘香兰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条红得金光闪闪的大鲤鱼，趁着风雨蹦跶进了她家。
　　在梦里，刘香兰本来准备将大鲤鱼宰了，炖成一锅鱼汤的。谁知道大鲤鱼居然开口说话，说它已经鱼越龙门成了真龙。
　　之所以跑来刘香兰家，是因为算到他们有亲缘，特意来投胎成她的孙女。
　　梦到这儿戛然而止，刘香兰被拍门声所惊醒。
　　房门外，刘香兰的大儿子拍着门，喊着阿爸阿娘。
　　“什么事？”刘香兰麻溜的从炕上起来，声音饱含了一丝期待。“是不是翠枝要生了？”
　　“妈你怎么知道？翠枝刚才喊肚子疼，妈你赶紧过去看看。”
　　刘香兰推醒一旁睡得像个死猪的老头子，迫不及待的开门，冲去大儿子房，亲自给大儿媳妇接生。
　　大儿媳妇跟她一样姓刘，说起来还算是她的侄女儿，不说刘翠枝现在怀的是下凡来历劫的真龙，就凭这层关系，刘香兰也会好好的照顾大儿媳妇。
　　晨曦破晓时刻，刘翠枝终于生了，生了一个六斤重，白白胖胖的闺女。
　　刘香兰欢喜得直接打破重男轻女原则，直接吩咐刘翠枝好好奶她的宝贝孙女，每天一个鸡蛋保证不断。
　　刘翠枝欢喜极了，向刘香兰连连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闺女。
　　到了这儿，相信不用详细解释。这是一篇年代锦鲤文。文中的女猪脚自然是老张家的小团宠金鲤。
　　金鲤出生之时，她那重男轻女的奶奶刘香兰做了一个与之前相差无几的梦。
　　梦醒之后，刘香兰出门，果真在自家的院门中捡到一条红彤彤、金灿灿的大鲤鱼。
　　刘香兰想起了昨晚所做的那个梦，赶紧就将大鲤鱼用木盆装上，带去河边放生了。而就那么巧，刘香兰刚这么做后，她的大儿媳妇刘翠枝就发动，生下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婴。
　　刘香兰给孙女取名金鲤，从此以后不光把金鲤当成心尖子来宠，还革令其他房一起来疼宠侄女/妹妹。
　　要知道金鲤天生福运，不光自己运气十分的好，心想事成，连带着老金家人做什么都顺利。
　　时间一长，再加上刘香兰私底下不止一次说了自己在小金鲤出生之前的经历，做什么都顺利的老金家人自然深信，从此就跟洗了脑一样，全心全意的疼宠金鲤。
　　从此，刘翠枝所生的小闺女金鲤，在老金家人的共同宠爱下，开启了幸福又平顺的团宠生活。
　　这是整篇年代锦鲤文的脉络。
　　至于季言之亡妻留下的小萝莉，在整篇年代锦鲤文中，只提到了寥寥几笔。
　　说是金鲤出生的前一天晚上，小萝莉捡到了一条红彤彤、金灿灿的大鲤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饿得没力气的缘故，在父女俩准备杀了大鲤鱼生吃的时候，大鲤鱼跑了。
　　书中虽说没提大鲤鱼怎么跑没见的，又跑去了哪儿。但已经接收了原主记忆，以及整个故事脉络的季言之不用怎么动脑筋，就知道从原主父女俩手中跑走的大鲤鱼因缘际会的跑到了老金家，刚好被晚上做了‘好梦’的刘香兰发现，把大鲤鱼放生了。
　　季言之真佩服自己在大鲤鱼从小萝莉手中脱手，来个金龙摆尾，企图通过破破烂烂还有大洞的木板门逃生之时，凭着本能用匕首把大鲤鱼扎实。如此一来，那条应该在建国之前成精的鲤鱼精，自然不会……
　　咦，不对。如果鲤鱼精报恩的话，应该把锦鲤运给刘香兰啊，毕竟刘香兰才是救她一命的恩人，为什么要把锦鲤运给金鲤。
　　想到本身饥一顿饿一顿，导致脑袋和身子差不多一样大的小萝莉，居然有那个运道抓住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再想想老金家那同样性别为女的团宠金鲤……
　　某个位面被妖精报恩狠狠恶心了一把的季言之突然脑洞大开，会不会那条先被小萝莉捡到，再被刘香兰捡到放生的鲤鱼精，原本打的主意是夺舍。所以先选择了小萝莉，只是小萝莉就只剩下一个爸，家徒四壁，父女俩还想吃它，所以干脆就逃走。
　　刘香兰捡到鲤鱼精，将它放回水里，算是帮了鲤鱼精。毕竟如鱼得水的说法可不是假的，在干燥的陆地，鲤鱼精实力大打折扣，估计只能够找年老体弱的妇女托个梦，可是一旦回到水里，啧……应该就有能力夺舍了吧。
　　毕竟尚未出娘胎的婴儿是脆弱的，很容易受到外来的各种伤害。
　　不过夺舍的话，那条鲤鱼精应该没有成功，而是被来自后世的金璃给吞噬了，自然也就拥有了心想事成的锦鲤运。
　　“也不知道金手指被吃的女猪脚，‘天生福运’会不会打折扣，哎呀，怎么看‘天生福运’都会一分为三，锦鲤女主只占三分之一。”季言之幸灾乐祸一番，然后顺手抱起睡在他怀中，打着盹儿的小萝莉。
　　小萝莉被惊醒，揉着眼睛，呆呆萌萌的发了一会儿呆，才疑惑不解的问：“粑粑，我们去哪儿？”
　　季言之改换了抱的姿势，将小萝莉举高，坐在了肩膀处。
　　“去找吃的。”
　　季言之扫了一眼地上红彤彤，时不时闪烁着金光的鲤鱼鳞片，灵机一动，将它们全部收进空间里，这才架着小萝莉，往不远处的深山老林里走。
　　带着孩子，空间里一些精致东西不好拿出来，但是季言之有信心，能够在深山老林中找到让他们父女俩顺顺利利活下来的物资。


第448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2）
　　季言之所在村庄, 叫金水村。整个村子，金是大姓。其他比如说刘、张、季、安等姓氏的村民，都是当初战乱之时逃荒来的。
　　季言之他爷叫季怀安, 看着忠厚老实, 实际上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
　　这不是吹捧之词，而是事实。早年季言之爷爷季怀安，因为家穷的缘故, 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被爹妈卖给了贝勒府做长工。后来刚刚成年, 大清就亡了，军阀混战，贝勒爷害怕殃及池鱼，赶紧就带着受宠的小妾以及小妾生的庶子庶女, 丢下身为正房的福晋，以及福晋所生的嫡女跑去了外国。
　　由于季怀安曾经受过福晋的恩惠，面对仿佛天塌下来的福晋, 以及花容正貌、眼中都哭肿了还没从被父亲抛弃中回过神来的大格格，原本单独回老家安顿的季怀安，一咬牙，就带着福晋和大格格, 以逃荒的名义来到了金水村, 安顿下来。
　　福晋出身瓜尔佳氏，历来身体并不怎么好，再加上舟车劳顿，到了金水村就一病不起。临死前, 做主让季怀安娶了大格格。
　　大格格知书达礼, 季怀安则大字不认识几个。如果不是战乱, 天壤之别的二人根本没有再一起的可能性。如今战乱，隐姓埋名过日子，两人倒也和和美美。成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了季明睿，也就是‘季言之’他爸。
　　与心眼儿多得如马蜂窝的季怀安不同，季明锐别看名字带个睿字，但却是个老实孩子，在乡野粗生粗养的长大，娶的媳妇儿却是个不简单的。这么说吧，季家之所以家徒四壁，只剩下季言之和现年三岁半的季萝莉，都要赖在季言之这辈子的生母，刘彩娥身上。
　　相比金水村其他的外来户，刘家也称得上金水村的大户。
　　原本季怀安、大格格给季明睿做主娶刘彩娥，是看重刘彩娥精明能干，家里又有兄弟姐妹帮衬。结果季怀安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没想过精明过头了，不止不能帮衬，反而容易害人。
　　刘彩娥安安分分几十年，等到儿子‘季言之’结婚生子，世道也就变了。不知道是谁捅出了季家阿奶的真实身份，一时之间，原本三代同乐即将迎接第四代的季家，顿时支离破碎。
　　刘彩娥在父母、堂姐刘春兰的帮助下，顺利和季明睿离婚，脱离了关系。甚至在儿媳遭遇难产，儿子找上门求救的时候，直接闭门不见，说生死由命，她可没那个能耐救命。
　　于是妻子煎熬了一天一夜，艰难生下弱得像小猫儿似的季萝莉，随即就血崩撒手人寰。从此，三代同堂的季家短时间分崩离析，只剩下‘季言之’带着一出生就没了妈的季萝莉讨生活。
　　而由于是落后分子，那幢足足有三进的季家大宅子，被收缴充公，成了如今的知青院。季言之和季萝莉目前所住的破烂茅草屋，位于村子的末尾，背靠大山，前面不远处还有条贯穿了整个金水村的金水河，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人来。
　　也没什么人愿意来，毕竟季家如今穷得连睡觉的木板床都没有，来干啥？
　　来给季言之、季萝莉父女俩收尸吗？可以说基本上，整个金水村的人，都避着季言之、季萝莉这对父女。而季言之，不提以前，反正现在和以后，季言之也会带着女儿，远远避开整个金水村的人。
　　《七十年代锦鲤女》原书剧情，那条逃走的大锦鲤死后，季言之和季萝莉这对父女，没多久就饿死了。直到尸体臭了，偶尔路过的刘香兰闻到味儿，金水村的人才发现了父女俩的尸体。
　　可以说整篇《七十年代锦鲤女》故事，只寥寥记录了几笔的季言之、季萝莉就是一个悲惨的布景板。他们父女俩用短暂的一生，书写了饥荒年代的悲歌，以及对女主金鲤的警醒——鲤鱼精不是想吃就能吃的，一旦被察觉跑了，可不得报复嘛。
　　“粑粑，那里有小兔兔。”
　　抱着季言之脑袋，两只小脚丫不断晃动的季萝莉突然兴奋起来，小手挥啊挥，连带扯了季言之一把头发。
　　季言之：“……”
　　季言之纯粹是因为头发被扯掉，那一瞬间产生的疼痛而回过神的。他顺着季萝莉小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瞧，发现那儿居然有一窝兔子，在不停的吃着窝边草。
　　吃窝边草的兔子？还是一窝？
　　季言之有些吃惊，不过想到昨晚上被他们父女俩分吃殆尽的鲤鱼精，顿时有些明悟。
　　果然，与其求所谓的锦鲤保佑鸿运滔天，还不如将锦鲤给吃了呢，这样消化吸收，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沾点锦鲤运的。瞧瞧这才上山多久啊，季萝莉就找到了一窝兔子。
　　季言之将脑袋上顶着的季萝莉放下来，让她在一旁待着，摸出昨晚那把结果了鲤鱼精的匕首，快速的将好几只正在吃窝边草的兔子一窝端了。
　　季言之熟练的给好几只兔子开膛破肚，码上食盐暂时性的腌制起来。然后就近捡了一些树枝，架起篝火将一只肥美的兔子烤了，当做早餐和季萝莉一起分食。
　　别看季萝莉如今只有三岁半，但因为饥一顿饱一顿的缘故，食量可不少，一只兔子差不多吃了两根兔腿，这才在季言之的制止下，坐在一旁舔着只剩下骨头的兔腿儿。
　　季言之开始硝兔皮。方法很简单，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言之就将兔皮上的血管经脉、脂肪祛除，一张张的重叠起来。
　　季言之又用匕首割草，编织了两个草网兜，一个装已经掏除了内脏，用食盐腌制好的兔肉，一个装硝好的兔皮，然后将季萝莉继续顶在头上，双手一边一个拎着草网兜，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去。
　　此时已经寒冬腊月，只有深山老林，才能有大型的猎物，比如说羚羊、梅花鹿甚至野狼。只有猎捕他们，季言之才能以最短的时间，赶制出毛皮大衣以及毛皮毯子。
　　在死得不能再死，连魂儿都被穿越而来的金鲤吞噬了的鲤鱼精，的‘保佑’下，季言之、季萝莉这对父女俩的运气极好，简直可以用心想事成来形容。
　　这不，季言之才想着要来大一点的猎物，没过一会儿，就遇到了一群羚羊在山坳间的小溪流旁喝水。
　　季言之对此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将季萝莉放到一旁，然后握紧匕首，开始疯狂的收割羚羊的生命。片晌，就将十多头羚羊全部留在了原地。
　　“粑粑，宝宝想睡觉觉。”
　　季言之正准备给十几头羚羊开膛破肚，就见季萝莉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就好像棉花糖一样，含甜量十足。
　　“就在兔兔毛上睡好吗。”季言之含笑的对季萝莉说，并没有伸手揉季萝莉那一头好似稻草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却很温柔。
　　季萝莉乖巧的点头，然后歪着脑袋站到一旁，看着季言之忙活。
　　季言之手脚很快，季萝莉打瞌睡的时间更快，几乎当场就给季言之表演了什么叫一秒入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同时，季萝莉居然就这么站着，进入了梦乡。如果不是那小呼噜打得像小猪，季言之还真不能发现季萝莉站着就睡着了。
　　季言之：“……”
　　季言之哭笑不得的从空间掏出一床轻薄的羽绒被，盖在季萝莉的身上，并且裹了一圈，将已经裹成了蚕宝宝的季萝莉小心翼翼的放在，已经在草地上铺得整整齐齐的兔皮上。
　　季言之这时候才专心致志的处理起猎杀的十几头羚羊。
　　这一回羚羊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内脏，季言之全部都收拾干净，放在空间里。等季萝莉一觉睡醒，天色已经接近擦黑。
　　“闺女醒了？”正在用锯子切割木料，准备自己造一张床的季言之抬头冲着季萝莉笑了笑。“饭在碗里，闺女自己吃行吗？”
　　季萝莉歪着脑袋，像是在疑惑家里明明空荡荡的，连耗子都不爱待，哪里会有碗，肚子咕嘟就响了起来。“饿了。”季萝莉瘪瘪嘴巴，“粑粑，宝宝饿了，碗碗在哪里鸭！”
　　季言之用手指了指门口，没有说话，继续忙活造床。
　　季萝莉就在门边，低头看了看，果真有个楠竹做的竹碗，里面放了一个大概有大人拳头那么大的玉米窝窝头。
　　季萝莉眼睛就跟灯笼似的，一下子变得明明亮亮，动作十分快速的拿起窝窝头，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然后停下。
　　“粑粑。”季萝莉迈动小JIOJIO，跑到季言之的跟前，献宝似的将玉米窝窝头举得高高的。“粑粑，你吃，很甜。”
　　“粑粑，吃过了，这个是特意给闺女留的。”
　　“粑粑，你吃。”季萝莉固执不肯将小手手收回去，“粑粑吃饱了，才能好好干活，养宝宝鸭！”
　　“粑粑就算不吃饱，也能将宝宝养得白白胖胖。”
　　季言之心中盈满了感动，无法拒绝闺女的孝顺。最后只得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玉米窝窝头，然后干劲儿十足的继续干活。而小可爱一只的季萝莉则双手捧着玉米窝窝头，蹲坐在一旁，一边吃着玉米窝窝头，一边目不转睛的看季言之忙活。
　　都没有说话，父女之间的气氛，温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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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o(*￣︶￣*)o
　　今天有无法预料的事情，所以抱歉，三更只能看明天了。


第449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3）
　　季言之大概是天色彻底擦黑的时候, 将长方形的木床框架造出来的，还剩下打磨，上床横梁的工序。而后续工作, 季言之打算明天继续。如果速度快, 一个上午就将床横梁上了，并且打磨不扎皮肤，季言之下午打算砍几根楠竹, 做几个吃饭用的竹碗以及筷子。至于现在大多数用来煮饭的瓦罐, 如果能买到, 季言之就动用空间存放的老货币买。
　　如果不能买到，还是得想办法买，谁让季言之空间里根本就没放锅呢。哪怕是大的那种可以放在火上煮东西的不锈钢盆，也没有。冷不丁面对真.家徒四壁的情况, 季言之还真有点儿犯难。
　　“要不明儿上午做家务，下午去河边走走，看看有没有石板。”季言之蓦地想起了后世泡菜国的石板烤肉, 不就是火上架着薄薄的石板来烤吃的东西吗。“就算没有石板，捡个大的、圆不溜秋的石头，用匕首慢慢的凿，总能凿出来一口石锅。”
　　季言之越想越心动, 很快就打消了找机会去城镇买东西的想法。
　　主要是现在管理严格, 没有村上开的介绍信的话，可以说寸步难行。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已经穷到连睡觉的床都没有的季言之，哪里来的钱买瓦罐砂锅？
　　绝对季言之前脚把东西买了, 下一刻就由不要脸的人, 跑来强行索要。原本季言之领着闺女‘搬’到村尾的小破屋里, 还剩下的几件生活用品，不就是被村里不要脸的人打着落后分子不配和他们享受同等待遇，拿走的嘛。
　　原主被爷奶养得文文弱弱、满是书卷气息，面对和强盗没什么差别的行径，只能忍气吞声。而季言之……好吧，季言之的字典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
　　要知道作为一个随时将‘三观’字眼随时从字典里抠出来，然后又安回去的霸霸，季言之从来都是人不犯我，岁月静好；人若犯我，必须还以十倍甚至百倍报复的真小人。
　　如果敢来要他家的东西，哪怕一只死耗子，没经过他的同意，季言之都会打得他叫霸霸。
　　季言之无惧他人，且有自信在饥荒、动荡的年代带着季萝莉生活得好好的。他只是讨厌麻烦，特别厌烦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却如苍蝇、蟑螂一样的人身上。所以哪怕自己动手打造生活用品，很耽误工夫，季言之也只是想了一下用钱票买东西，就放弃了。
　　季言之摸黑，用不能打造家具，零零碎碎的木材搭了一个篝火，就在面阔大概有两间的堂屋里。火光摇曳驱散了黑暗的同时，也带走了寒冷。就着摇曳的篝火，季言之开始缝制毛皮毯子。
　　季言之拆了几件空间里的黑色防寒服，缝制毛皮毯子的时候，用拆出来的人造太空棉，就着纯白棉布薄薄的缝了一层里衬。
　　说起来，其实季言之很少做针线活儿，不是性别为男不好意思的原因，而是以往的世界，季言之真的很少有动手做针线的时候。可现在，什么都得季言之动手，毕竟季萝莉才三岁半，可不敢让她拿针线学习缝缝补补，哪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也不行。
　　季言之长针大针，快速的将硝得漂漂亮亮的羚羊皮，连同人造太空棉缝好。很快，一条长约2.2米，宽大概1.95米左右的毛皮毯子就缝制好了。季言之整理了一下今儿在深山处趁着季萝莉睡觉之时，捞的干草，将毛皮毯子铺在上面，示意季萝莉去睡。
　　季萝莉开开心心的在毛皮毯子上滚来滚去，原本像稻草一样的干黄头发变得更加的凌乱。这时候，季言之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自己脏得像叫花子，而季萝莉则是小叫花子。
　　叫花子除了脏以外，还盛产虱子。
　　季言之敢肯定自己身上有，季萝莉身上也有。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季言之立马就觉得有东西在身上爬，痒嗖嗖的。
　　季言之：“……”
　　卧槽，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原主能带着小闺女把日子过成这样，可真是……季言之嫌弃极了，却也能今晚上将就，等明儿做个木桶打水……等等，烧水的锅都没有，洗个鬼的澡了。
　　季言之嘴巴开始狠狠的抽搐，就在这时，在毛皮毯子上滚来滚去的季萝莉突然哼唧出声。“粑粑，宝宝身上好痒哦。”
　　季言之：“……那是脑袋，不是身上。”
　　季萝莉继续哼唧：“宝宝脑袋袋好痒鸭！”
　　季言之原本紧绷的心情，顿时得到了舒缓。果然何以解忧，唯有小可爱。
　　“闺女过来。”季言之朝着季萝莉招了招手，觉得自己滚了好几圈，小肚肚又饿了的季萝莉赶紧从羊皮毯子上爬起，迈动小JIOJIO跑到季言之的跟前，站着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鹌鹑，小嘴巴大张的望着季言之。
　　季言之默了默，运用意念在空间翻了翻，终于找到了用油纸小心包装好的酥油饼。
　　这是季言之不知道哪世放进空间里的。
　　由于空间的时间永恒静止，季言之一直都是将空间当成便携式随身可携带的储物间，所以空间里什么都有，就是没锅。不，应该说是没有符合年代特色的生活用品——大铁锅。
　　季言之一将酥油饼拿了出来，季萝莉就开始流口水，很想吃。
　　季言之将酥油饼递给了季萝莉，季萝莉接过，刚咬了一口，便像白天一样将酥油饼举得高高的，想要喂给季言之吃。
　　季言之小小的咬了一口，就把季萝莉抱着，让她窝在自己怀里吃东西。
　　“闺女，粑粑给你剃头。”
　　季言之丝毫不见嫌弃的捋了捋季萝莉那头像稻草一样枯黄，杂乱无章的头发。就用匕首当剃刀，小心翼翼的将枯黄的头发连同夹杂在里面的虱子全部给剃了，直接扔进篝火里燃烧。
　　焦糊味儿瞬间从篝火里传来，与此同时，季萝莉整个脑袋已经没了头发。
　　一直不停吃着东西的季萝莉，这时候摸了摸脑袋，疑惑中透着呆萌。“咦，脑袋袋凉飕飕的。”
　　“粑粑马上给宝宝做一顶兔绒帽子。”
　　季言之摸了一把季萝莉光光的脑袋瓜子，又开始忙活做兔绒帽子。这玩意儿最简单不过，季言之没有镶嵌布料做内衬，而是直接拿了两块硝好的兔皮对缝，里面都有毛的做成了一顶帽子，圆不溜秋像瓜皮帽一样，却很缓和。
　　最后季言之为了美观，缝了两个兔毛球球在帽子的两侧。季萝莉带上，衬得原本还没有巴掌大，瘦瘦巴巴的小脸圆了不少。
　　“睡觉吧。”
　　季言之抱着在他怀中开始打哈欠的季萝莉，很随意的往干草堆上铺着的毛皮毯子上一躺，再将一边裹起来，当做被子，卷曲身子同已经打起小呼噜的季萝莉一起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清晨起来，季言之砍了几截楠竹。楠竹里面盛上清水、小米以及用匕首切得碎碎的兔肉，直接放进火里去烧，做了一顿简单好操作的竹筒米饭。
　　由于沾了米，这算是父女俩难得的一顿正餐，饱饱的吃了一顿，再将家里收拾一下，季言之便驮着季萝莉出了门。
　　父女俩直奔河边，开始在河水已经枯竭了一大半的河道走走停停，挑选合适的石头。
　　运气真的挺不错，季言之居然在河道上捡到了一块很薄、面积很不错的石板，还找到了一块跟35公分，跟铁锅外圈一样圆的石头，好生修理一番，就是一口上好的石锅。
　　“看来人喜欢锦鲤运，都是有道理的。”
　　季言之嘿嘿一笑，先是询问季萝莉可以自己走不，季萝莉乖巧的点头，季言之便猛地使力，抱起大概有好几百斤的石板加圆石头，比较吃力的往家的方向走。
　　季萝莉迈动小JIOJIO，乖巧的跟在后面，寸步不离随着季言之走动。季言之停下休息，季萝莉就停。季言之休息完了，继续往家走，季萝莉也走。好乖的样儿，惹得早上起来打点整理自留地的村民多看了好几眼。
　　住在村中心位置的刘香兰出门倒水，也是疑惑村里头唯一的落后分子，捡那么大的石头回去干嘛。
　　“估计脑子不好吧！”刘春兰的二儿媳妇金彩彩，突然插话道:“咱们村里的人不是经常说，那季家留下的崽儿自从家里出了意外，只剩下他带着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妈的孩子，脑子就变得不正常。俺看就是这样，谁没事捡那么大的石头。”
　　说闲话的婆媳俩，只顾着说季言之脑子不正常，连带着看起来那么乖的季萝莉估计脑子也不正常，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普通人可做不到一口气抱起几百斤的石头走路。
　　不过也好，管他们发没发现呢，反正金水村的人，大部分都对目前只剩下父女两人的季家人避而远之，只除了某些人，还是如阴沟里的耗子一般，盯着已经落魄到家徒四壁的季家。


第450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4）
　　季老太太可是贝勒府的大格格, 她的生母福晋又是出生满洲著姓瓜尔佳氏，当初嫁给贝勒爷也是红妆十里惹人羡慕。说起来当初战乱刚起，贝勒爷慌不择路的带着小妾、以及小妾生的庶子庶女跑路, 也不过匆匆收拾了一些细软。
　　贝勒福晋和大格格当初哭, 是因为冷不丁的被丈夫、父亲抛下，后来季怀安说带着他们以逃荒的名义离开京城，贝勒福晋可是将自己不易带走的嫁妆能变现的就变现, 不能变现的比如说古董字画、古玩玉器都存放到她私房庄子的暗室里。而后来到金水村, 贝勒福晋做主将大格格许配给季怀安, 弥留之际更是留下‘财不露白’的嘱咐。
　　季怀安本身心眼儿就多，贝勒福晋一死，他和大格格就借着给贝勒福晋修山安葬的名义，将与坟墓相对的山内部挖空, 堆放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集，以及分批偷偷运来原本属于贝勒爷私库以及贝勒福晋存放在庄子暗室里的嫁妆。
　　可以说，那些个暗自盯梢的人想得没错, 季家的的确确远远比明面上来得要无比富裕。
　　光是乱世之中搜集的黄金，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那些暗中盯着季家的人，总觉得季家的财产怎么着也不该只有明面上的一幢三进大宅院和一些金银首饰，上好的红木家具。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烂船都有三寸钉, 只可惜季怀安真鸡儿贼，将不能拿出来示人的财产瞒得死死的，连憨憨一个的季明睿都不知道。就连‘季言之’也是在季怀安弥留之际，才知道季家财产隐藏的具体位置。
　　不过特殊时期, 知道有个毛用啊。知道了也不敢将财产取出来用。
　　原主文质彬彬, 看起来好欺负得很, 要是被一直不死心想挖出季家财产的阴沟老鼠知道了，原主和小闺女还有命在吗？所以原主就将日子过成了这样，忍气吞声的，结果倒头来父女俩双双饿死，只是平添了一桩‘乡野趣闻’，让女猪脚金鲤多年后感叹一句‘可怜’。
　　季言之抱着石板加石头，赶在响午之前，领着季萝莉回到了位于村尾的破烂茅草屋。屋子依然和早上离开之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可见没人‘散步’跑来。
　　季言之用竹筒里盛放的清水，给自己和季萝莉洗了洗手。水很凉，几乎立刻就把季萝莉的小手冻得通红。
　　由于这个时候，是农闲时刻。村里闲人多，哪怕住在村尾，季言之也嫌麻烦，所以中午干脆没有生火，依然像变魔术一样，摸出几张葱油饼，和季萝莉分吃干净。
　　吃完午饭，季言之并没有急着打磨石板，让石板平整变得更薄。而是继续拿锤子、锯子、刨子等工具，开始上床横梁，打磨床面儿，让做的木架子床不用上清漆，都平整不割手。
　　季言之手快，两三个小时候，就将床横梁上好，并且打磨光滑。
　　接下来季言之用昨儿趁着季萝莉熟睡，收割进空间存放带回家的干草，开始编织床垫子。季言之昨儿割了很多干草，完全足够，所以季言之就把床垫子往厚扎。而这一通忙活，就一下午过去了。
　　天色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季言之就将木架子床抬进面阔两间的堂屋，靠近左边的墙角处。
　　季言之打算有空的时候，将面阔两间的堂屋隔成两半儿，一半还是堂屋平日里用来吃饭，一半儿自然就是卧室。至于和堂屋相连，如今已经垮了一半儿的，原本该是卧室的房间，有机会的话，季言之还是会修葺起来。
　　现在闺女还小，父女俩可以同睡一张床，但是以后，闺女大了，总要有单独的房间居住，才能有男女不同的性别意识。
　　晚上的时候，季言之倒是照旧架起了篝火，不过没有砍楠竹煮竹筒米饭，而是取了两只肥美的兔子，架在篝火上烤。
　　两只兔子烤得外皮焦焦的，外酥里嫩，吃得季萝莉满嘴流油，几乎解决了大半只的兔子。
　　剩余的一只半烤兔子，都由季言之解决了，毕竟干了一天的力气活儿，晚上等季萝莉在新做好的架子床上，躺着顺便裹着软乎乎的毛皮毯子呼呼大睡的时候，季言之还打算用不属于这个时代该有的黑科技，用最短的速度将可以用来做菜的石板，以及煮饭烧水的石锅凿出来。
　　可惜季言之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吃过烤兔子，肚子里有货的季萝莉兴奋极了，在木架子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睡觉。
　　季言之无奈了，哄着孩子道：“这么晚了，宝宝还不睡吗？”
　　“睡不着鸭!”季萝莉将兔绒帽子滚掉了，顶着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冲着季言之，咯吱咯吱直笑。“宝宝要看粑粑干活鸭。”
　　季言之颇感无奈的摇摇头，就没避着季萝莉的意思，趁着上厕所的功夫，从空间里拿了大概只有巴掌大、效果相当于切割机的凿子，开始打凿石锅。这玩意儿用起来杂音十分的小，而且特别方便，不一会儿，季言之就把不要的中心碎石头给掏了出来，只留下大概有2毫米到2.5毫米之间的圆弧形锅样儿。
　　季言之干活的时候，季萝莉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两只漂亮的猫眼儿眨也不眨，看得目不转睛。时间悄然流逝，在季言之小心打磨石锅，让石锅漂亮得像工艺品的时候，季萝莉小脑袋一歪，坐着睡熟了。
　　季言之：“……”
　　季言之哭笑不得将石锅放好，然后将季萝莉抱起，放在木架子床上。然后继续用巴掌大小结合切割打磨功能于一体的凿子，继续将那块宽宽大大的石板打磨得更薄、更平整。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多。
　　季言之也没有漱洗，直接倒床就睡。到了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间，季萝莉用小手丫将季言之拍醒。
　　“粑粑？”季萝莉委屈的摸着小肚子，控诉的道：“宝宝肚子饿了。”
　　季言之赶紧起来，砍了几截楠竹再次做了一顿竹筒饭当做早饭。
　　上午的时候，季言之又带着季萝莉去了河边，拿破箩筐装了好几框的鹅卵石回家，大大小小都有，然后下午以及明后两天半的时间，都在拌黄泥和着鹅卵石一起修灶台。
　　灶台就修在与半垮的卧室相对的柴房里。
　　柴房面积不错，不过却有点儿漏雨，或者说着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没有一处不漏雨的。基本上外边下大雨里面就下小雨。接近半个多月的农闲时间，季言之基本不停歇的忙忙忙。
　　很快，整个家变得焕然一新。季言之甚至连围墙都加固，并且放上玻璃渣防止有人翻墙登堂入室，随后空闲之余更把古代那种全用木头打造的织布机造了出来，就为了让自己和闺女有布料做衣服。
　　这些变化，金水村的村民人都不知道。不过时间长了，随着季言之不再拘着季萝莉，不让她出门玩耍，偶尔看到季萝莉不负以往叫花子的形象，带着白绒绒的兔绒帽子不说，穿戴还异常的整齐干劲，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原本家徒四壁的季家生活条件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要知道，这世上多得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
　　比如说一直不相信季家已经没了钱财，舍不得放过盯梢的阴沟老鼠，一见季萝莉被季言之养好了，又开始说什么落后分子不配和他们享受同等待遇的话，起哄让村干部们，去季家看看。
　　村干部们，也是好奇了，都没有异议往村尾走。
　　去的时候，刘香兰正抱着刚刚出月子的金鲤溜达晒太阳，一见那架势，就猜到有热闹看，赶紧回家将宝贝孙女交给刘翠枝这亲妈照看，以根本不符合她小脚老太的速度，很快追撵上大部队，一起到了季家。
　　季言之此时正在用匕首削着竹子，不是大得可以用来做竹碗的楠竹，而是普通的毛竹。寻常农家手巧的，都会用它来编织凉席、箩筐筲箕背篓等物品。前段时间忙着收拾家里，唯一的烂箩筐彻底没用。
　　与其求爹爹告奶奶还得忍受白眼，才能换来一个箩筐，季言之还不如趁着农闲时候，自己动手呢。反正他十项全能，这辈子做个高深的手艺人又如何。
　　“老季家的，开门。”
　　原本破破烂烂的院门也换了，完整无缺的木门从外被拍得‘砰砰’作响。
　　季言之扯嘴冷笑，这才放下手中的削得薄薄长长的竹条，走到院门前，打开了大门。
　　“有什么事吗？”季言之语气十分冷淡的问。
　　村干部有些尴尬，到底还是没怎么要脸的说要进来看看。
　　季言之什么话都没说的让开，让村干部和一干看热闹不嫌吵的村民进来。


第451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5）
　　村干部们率先进来, 站在院子里环视一番，发现与上回脏乱差、什么都没有，随时都可能倒塌的破烂茅草屋相比, 屋子包括不大不小的院落, 都异常的整洁干净。
　　至于其他不该出现的，例如寻常老百姓眼中算是奢侈品的手电筒、搪瓷缸盆、热水瓶之类的生活用品，一概没有出现。在季家, 唯一算得上‘高档’的, 怕是只有院墙边上放着的几个新坐的木桶。
　　季言之嘲讽的勾唇：“怎么？看出哪里有问题没？”
　　村干部张张嘴, 视线无意间与季言之对上，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怎样的眼神，如寒潭，让人一见就心惊胆战。不像是人该有的, 反倒像是可以吞噬万物的凶兽。
　　村干部下意识的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纯粹就是被吓的。村干部甚至有预感, 如果自己话语不对，给他感觉像是凶兽的季言之，绝对会扑上来，狠狠的咬碎他的喉咙。
　　“没问题那就好。”季言之突然收回若寒霜的眼神, 整个人笑得腼腆极了。“家里没吃饭的家伙, 所以我就趁着农闲的时候，自己动手做了一些生活用品。”
　　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刘春兰倒没注意季言之先前那可怕，连村干部都震慑住了的眼神，酸溜溜到尖酸刻薄的话语脱口就出。“喲, 没想到你这手还挺巧的, 不过你闺女头上戴的帽子是兔毛的吧。季家崽儿, 你这可是打共产主义的兔子。”
　　金水村背靠大山，自从集体制后，村民大型猎物，比如说羚羊、野猪不准打，但是小动物例如野鸡、野兔之类的，打个三两只，村上都睁一眼闭一眼，假装不知道。
　　季萝莉戴的兔绒帽子，满打满算，一张大点的兔皮完全足够。刘香兰出这话，完完全全是想当然的，就给季言之扣帽子。如果换做以往，原主面对这种情况，少不得忍气吞声，甚至被不要脸的家伙夺走好不容易置办的东西。
　　可是现在嘛，就一句话，管你是天王老子，只要季霸霸不愿意，就没人敢从季霸霸手中占到便宜，哪怕当时迫于形势被占了，后面季言之也会想想法儿百倍的报复回来。
　　“村上说了不能打兔子？”季言之一脸诧异，假装不安的道：“那我前前天看到金大山（刘香兰的大儿子）拎着一条兔子回家，昨天又看到刘翠枝去河边洗衣服，用木盆舀了一条水面上漂浮，大概有两三斤左右的草鱼又算什么？”
　　刘香兰一听这话，就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儿一样，厉声尖叫道：“季家崽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咱老金家根正苗红，可不是你一个落后分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季言之抿嘴笑而不语。
　　村干部莫名感觉到尴尬，心悸不敢与季言之视线交汇，只得呵斥刘香兰不要没事找事。
　　村干部姓金，在金老根家作威作福的刘香兰要喊他老叔。他一开口，刘香兰到底不敢搭言，只悻悻然的诽谤金老叔可真是一点儿气势都拿不出来，连金水村唯一的落后分子，都要和他们这些老实本分勤劳勇敢的老百姓平起平坐。
　　金大叔可算被刘香兰的泼妇，险些气炸了肝儿。
　　“都围在季言之同志家干什么，赶紧散了，都没事做了吧，回去准备猫冬的口粮，别什么都没准备，到时候又跑到公社上哭闹熬不过这个寒冬了。”
　　‘危急时刻’生产队大队长站了出来，一开口就各打三十大板的姿态，让季言之别计较，也让刘香兰别瞎咧咧。
　　不过效果没那么好，至少围着一起等着看热闹的村民，在没看到热闹之前，可没那个心思散去，都起哄说现在不急。
　　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
　　想到都快进入十一月份了，即将大雪封山道路难行，金水村的村民历来有储备过冬粮食的传统。如果准备得不充分，少不得要忍饥挨饿。
　　季言之眯了眯眼，却什么话没再说，淡淡的扫了扫来看热闹的村民，继续开始削竹条，一条又一条，很快就削了满满一地。
　　毛竹都是各家屋后种了一些，季言之和季萝莉目前所住的地方，屋后也种了一茬毛竹，一茬楠竹。平日里自用，都是砍伐自家种的竹子，随意砍伐。季言之摆在明面上的都是一些竹制用品。
　　那些个有心想让季言之将季家财产吐出来的家伙，还真找不到理由拿走季言之刚刚置办的家当。除非不要脸，可问题是，现在的季言之可不是你不要脸，想对付就能对付的。
　　“那个小季同志啊！”村干部们尴尬的假咳几声，开始打官腔道：“你慢慢忙，记得三日后就分山头打柴了，倒时可别迟到。”
　　季言之沉默的点点头，继续削竹条。
　　几名村干部面面相觑，不知怎么觉得无趣，干脆纷纷背着手儿，离开了季家。
　　好多等着看热闹的村民顿感无趣，也纷纷跟着离开。刘香兰走在最后磨磨蹭蹭的，嘴巴一直翘着，不知道在动什么歪脑筋。
　　季言之难得理会刘香兰，即使她是季言之这世生母刘彩霞的嫡亲堂姐，有一层血缘关系在，对于刘香兰这个在《七十年代锦鲤女》这本书里，因为神奇经历，下命全家人必须死命宠女主，典型农家老太太，一点好感也没有。
　　不管是不是她在季家遭难之时，鼓动刘彩娥跟季明睿离婚划清界限，总归刘彩娥举报季家封建老残余，是压垮季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短时间，‘季言之’经历了自小疼爱他的祖父、祖母双双离世，然后生父季明睿受不了打击，变得疯疯癫癫，被人恶意引到山里尸骨无存；再然后妻子难产，走投无路去找生母刘彩娥救命时，却被撵走，直言生死由命。
　　这一桩桩人间惨事，足以压垮一个人的脊梁骨。
　　如今季言之能够做的，就是把曾经因为磨难压垮的脊梁骨重新接起来。不求顶天立地，只求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季萝莉抚养长大，不会受到时代的捉弄。
　　所以季言之，为什么要理莫名其妙的人？
　　沉默间，季言之倒没有觉得什么，走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刘香兰却不自在极了。特别是季言之嫌弃刘香兰磨蹭，赖在她一向不喜欢的堂侄儿家里，刘香兰不自在之余，整个人特别不爽。
　　想爆发，想吵架，可惜季言之根本就不接招，只是埋头削他的竹条，然后动手编织箩筐，全程无视的态度又把刘香兰郁闷得慌。
　　刘香兰觉得自己也是闲的，居然跑来落后分子家里受嫌弃。刘香兰瞄了一眼打磨得跟铁锅也不逞多让的石锅，冷哼一声，转而趾高气扬的走了。落后分子，还就只配用河道上捡的大石头凿出来的锅。
　　刘香兰一走，季言之就嗤笑一声，继续一声不吭的编织箩筐。季萝莉没出现，是因为正躺在屋里的木架子床上，睡得正香。季言之可不想吵醒她，所以这才是季言之没有开口挤兑刘香兰的最主要的原因所在。
　　“快要大雪封山了。”季言之看了看手中编织起了框架的箩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我那狠心的妈，会不会跑来金水村，找我这个‘生死由命’的儿子要口粮。"
　　季言之口中的‘要’，实际上是明抢。
　　事实上，刘彩娥这个人还是挺要脸的。
　　这话怎么说呢，主要是每回来找季言之‘要’口粮，都是刘彩娥离婚再嫁到隔壁村后，现在丈夫的继子们跑过来‘拿’的。要知道地里做惯农活，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原主一个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读书人，能够刚得过刘彩娥身强马壮的继子们？
　　可以说拖刘彩娥这个亲娘的福，在金水村大多数村民都无视季言之、季萝莉这对父女俩的情况下。
　　季言之、季萝莉这对父女之所以讥一顿饱一顿，都是因为还有个叫嚣着生死由命，结果却在自家口粮不够吃的情况下，‘要脸’的让继子们来索要养老的口粮。
　　《七十年代锦鲤女》书中，女猪脚金鲤出生的这一年，刘彩娥没有让继子们出马，而是亲自回了金水村。
　　可惜原主和季萝莉已经双双饿死，刘彩娥叹息一声说什么好歹母子一场，给原主和季萝莉上了一炷香，就找刘香兰借了二十斤杂粮面，头也没回的离开金水村，从此与金老根家来往平凡，打破了以往轻易不踏足金水村的话语。
　　这是因为什么，相信不用明言，都一清二楚。
　　这一回，季言之一来此方位面世界，刚和《七十年代锦鲤女》书中的金手指道具——鲤鱼精一打照面，就凭借着本能，用匕首一刀给扎死，自然也就没了父女俩由于没有吃的，双双饿死的事情。
　　那么刘彩娥自然还是会亲自来找季言之要粮食。不过这回，给肯定是不会给的，毕竟原书中刘彩娥给季言之、季萝莉父女俩上了一炷香，季言之‘有恩必报’，怎么着也得给刘彩娥上一炷香，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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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o(*￣︶￣*)o
　　三更完成


第452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6）
　　三日后, 金水村开始分山林，让村里的每户村民按照分的山林打过年的柴火。不出意外，季言之所分的是最差, 寒壁陡峭的地段。而且距离季家十分的远, 一来一回怎么也要花费半天的功夫。
　　季言之没有吭声，只每天将院门栓得死死的，每天带着干粮、带着能够帮忙捡些枯枝的季萝莉, 早出晚归, 很快就堆积了足够一个冬天还多的柴火, 将重新搭建整理一番的柴房堆放得满满当当，连院子屋檐处也堆得满满当当。
　　随后集体分山打柴过后，便到了分粮的时候。
　　季言之干的是队上最差的活儿，公分上倒是没有苛刻, 都是算的十分，季言之一个人就领了一百三十八斤粮食。别以为一百二十斤粮食占多，其中细粮大米只有五斤左右, 小麦二十来斤，剩下的都是些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
　　这些粮食只能保证季言之一个人半饱，加些野菜、窖藏的白菜萝卜，则勉强能够填饱季言之、季萝莉这对父女俩的肚子。不过这里面有个前提, 搬粮食回家的途中, 不会碰到特意碰瓷儿的。
　　季言之琢磨，原主带着闺女在分了粮之后还会在大雪封山之前饿死，多半和他一样，才刚刚不费力的将一百三十八斤粮食抗上, 还没走出村委办公室外特意用来分粮的露天坝子, 就有人迎面朝季言之狠狠的撞过来。
　　季言之能怎么着, 肯定是反应迅速的直接避开，让那人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挨着，直接一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那人哎呦连天的呻吟起来，叫嚣着季言之把他撞倒，要求季言之赔偿。
　　季言之直接嗤笑：“安家老叔，做人可不能空口说白话，自己以为什么就说什么？你朝我撞来，为的什么，我也不说了。可你撞过来的时候，我明明避开了，是安家老叔你自个儿收不住，关我什么事？”
　　季言之一向沉默寡言，哪怕村上的某些人打着各种名义巧取豪夺，将季家搬空，季言之都不会说什么，谁知道这回居然有‘狗胆’跳出来据理力争。安家老叔有些不敢置信，不过下一刻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说季言之狡辩，今儿把他撞倒，不把分的粮食全赔给他，就去公社告落后分子欺负根正苗红的社员。
　　可以说，将得志小人的行径表现得淋漓尽致。
　　季言之再次嗤笑了一声。“阿爷、阿奶还有阿娘在世的时候，想着都是解放前，逃荒来到金水村的，可没少帮衬你们安家吧。结果…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斗米恩升米仇，我和我闺女就靠这点口粮挨过冬天，安家大叔跑来讹诈，属于根正苗红社员的良心不会痛？”
　　据理力争间，村干部们磨磨蹭蹭的过来，让安家大叔赶紧起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安家大叔敢对季言之耍狠，是欺辱季家只剩下季言之一个成年人，面对看似不偏不倚的村干部，还不是只能够收敛坚决想碰瓷儿的嚣张气焰，给了季言之一个恶狠狠‘等着’眼神，就一溜烟麻利无比的起来。
　　季言之挑眉，給村干部道了一声谢，就继续扛着一百多斤的口粮往村尾家的方向走。季萝莉此时正在自家院子里拔草玩，季言之一回来，季萝莉就立马眼睛发亮的围上来，叽叽喳喳的说她在季言之出门的时候又干了什么。
　　季言之边听边沉默的将粮食扛进地窖里放好。原本的地窖很浅，只放得了几百斤的粮食。
　　地窖入口就在堂屋，季言之到来之后，利用夜晚的时间，用黑科技将地窖挖深，并且还做了一扇暗门，里面的地窖都用来堆放他从大山里获取，供他们父女俩生存的各种野味制作成的腊肉干。
　　“今天吃什么？”季萝莉等季言之从地窖里出来后，歪着脑袋问。“阿爸，宝宝想吃鱼鱼。”
　　季言之在院墙角落处，用黄泥混合同样颜色的石灰，糊了一个鱼缸，里面放了几条鲫鱼。隔个三五天，季言之就会杀一两条鲫鱼，来熬鲫鱼汤。昨天才喝了一顿鲫鱼汤，汤白味道香，想必季萝莉念念不忘，所以才会在季言之开口询问今儿吃什么时，开口说想吃鱼鱼。
　　季言之笑了笑，选择纵容宝贝女儿。
　　从鱼缸里捞出两条鲫鱼，季言之快速的杀了，整条放蒜瓣、姜片加水，一起在略小的石锅里烧火慢煮。不一会儿，鲫鱼汤开了，季言之也在后来做的，比早先略大，平日里单独用来煮饭的石锅里，淘米下锅。
　　村上凭公分分的五斤大米，季言之打算拿来熬粥。至于红薯，则全部磨成浆，晒干用来做薯粉条。这比单独吃红薯来得抗饿，再叫上暗窖里藏着的兔干腊肉，这个冬天怎么着也比一般人好过。
　　季言之瞳孔微深，交代季萝莉烧火，起身去堂屋墙角处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拎上走出院子，沿着、不不不，就在院门左右一米处的地方撒布袋子里面装的，不知名灰烬。
　　这玩意儿是季言之调制的，作用嘛，人沾染上的话，全身都会起红疙瘩，奇痒无比。
　　季言之早就把这玩意儿调制好了，一直放着，今儿拿来用，自然是季言之料定贼不走空室，村上刚刚发了村民的口粮，没讹上季言之该得的口粮，安家老叔一定夜里悄悄摸摸的来，趁夜偷走口粮。
　　一百多斤粮食，季言之其实并不放在眼里，他空间还堆放着一百多包泰香米。但季言之的性格就那样，大方分人，他的东西要他情愿给，如果不情愿，对方不光要不到，而且还要倒大霉。
　　如今他可不情愿将原身凭借辛苦劳动换来的口粮，‘让’給不要脸的货色。
　　事实上，如果不是和平年代一切讲法，说不得三观随时跟着穿越世界变化的季言之，直接就把所有对不起甚至欺辱季家人的阴沟老鼠全部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
　　可惜不能，季言之就只能耍些小手段，收点儿利益。不是有句话看到你们过得不好，我就安心了嘛。季言之为了安心，哪管下毒上不上得了台面儿，反正他就是这种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真小人，才没有以德报怨的圣父情操呢。
　　季言之心情倍棒儿的将布袋子里的灰烬混匀的撒了一半在院门左右一米处，这才回了院子。厨房里，季萝莉正在全神贯注的烧着火，小脸不知道怎么回事沾了灶灰，像只小花猫儿。
　　季言之乐呵呵的拿帕子给季萝莉擦了擦脸，就将鱼汤连同石锅用厚厚的抹布，一起端了起来。放在一旁，然后用火钳子夹上石板，刷了一层清油，将中午出门时就切好腌制的肉片，用筷子夹着，一片片的翻烤，只烤个几秒钟，就夹起来放在木盘子里，用芝麻酱拌匀。
　　这是菜，和着刚刚煮好的雪白鱼汤，刚好一菜一汤。而蒸的米饭已经熟了，挨着石锅内部边缘处的地方已经有一层锅巴。
　　季言之将专门用来煮饭的石锅连同蒸熟的米饭一起端起，放到院子里刚刚做的木桌子上，雪白鱼汤和裹上芝麻酱的烤肉也随着上桌。
　　鱼汤里的鱼肉已经炖得烂熟，季言之夹了一块应该是鱼肚位置的肉，小心翼翼的将鱼刺剔除，放到季萝莉的饭碗里。季萝莉埋头大吃，烤肉、鱼肉连同白米饭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吃得很欢，连季言之叫她喝鱼汤都顾不上。
　　季言之的吃相则要斯文一些，不过哪怕要兼顾季萝莉，季言之吃相斯文归斯文，但速度可不慢，季萝莉吃饱喝足后，季言之很快就把剩余的米饭拌着烤肉一股脑的全塞进肚子里。
　　鱼汤则留着，打算明早用来煮粥吃。
　　季言之精打细算，并且在洗碗的空挡，开始用两个石锅同时烧水，准备等一会儿洗澡。
　　很快，在柴火烧得旺旺的情况下，两锅热水都烧好了，季言之用干葫芦做的瓢，将热水舀到木盆子里，再烧两锅水，然后给季萝莉洗白白，连同毯子裹着，抱回木架子床放好。
　　“乖乖睡觉，爸爸去洗澡。”
　　季萝莉乖乖的点头，并且萌哒哒的说了一句‘爸爸也要洗白白’，就双眼一闭，假装自己一秒入睡。
　　季言之轻笑出声，把被子扯高、边沿处盖得严严实实，确定裹得像蚕蛹一样儿的季萝莉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很快就睡着后，才起身去院子里用热水简单的冲洗一下。
　　接下来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干了，季言之沿着围墙转了一圈，确定自己原本墙头上的碎玻璃渣没什么损耗，就回到屋子睡觉。大概夜半三更的时候吧，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好像耗子活动，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453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7）
　　季言之瞬间睁开眼睛, 悄然无声的下床，往院子走去。
　　刚刚走到院子，季言之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了压抑住的咒骂声。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痒？”
　　随即抓扯皮肤的声音响起。哪怕季言之站在院子里, 也能听到陆陆续续响起的咒骂声。开始越来越高, 然后越来越低，到最后所有力气都用来挠痒痒了。
　　季言之没出去，只在里面听‘墙角’, 都能想象得出院门外想来一招儿‘贼不走空室’的家伙, 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肉。
　　该……他们的。
　　季言之冷呵一声, 转身就进了屋子。
　　既然已经没了那个能耐当堂入室，谁管他们在院门外是把皮肤挠烂了还是挠烂了，终归与他无关，谁会相信是他做的？
　　一夜无梦, 早上天色刚刚擦亮，季言之就率先起床。小米煮上，再从地窖取了一颗白菜, 切丝，用食盐杀去多余的水分，加香醋、蒜末，做了一大盘凉拌白菜。
　　季萝莉也醒了, 不过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床, 等到小米粥煮好了，季萝莉才用小手手拿起放在枕头边的衣服，费力的穿上，唆唆下床。这时候, 季言之已经将早饭摆放在院子中央的木桌子上。
　　一碗鱼汤熬的小米粥, 几根咸香酸辣的凉拌白菜, 吃得季萝莉满头大汗。
　　这是由于季萝莉自己把自己穿成了一颗球的缘故。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可不得满头大汗吗？
　　瞧瞧季言之，穿得适中，就没有满头大汗的问题。
　　“爸爸，宝宝能出去玩吗？”
　　早饭吃完，突然感觉自己好无聊的季萝莉突然出声道。自从季言之来了，好吃好喝的养着，季萝莉的性格相比以往，活泼了不少。最起码不用小小年龄就一知半解的找各种看到的东西，哪怕泥土都往嘴巴里塞。
　　她会闹会撒娇，这时候才像真正的孩子，懵懵懂懂天真可爱，而不是因为苦难拔苗助长一般被迫成熟。而且不是说话难听，而是不过三岁多孩子，就算成熟能成熟到哪儿去？
　　除非芯子是老黄瓜刷绿漆，不与壳子匹配。
　　季言之摇摇头，敛去胡思乱想。
　　“别跑远了，就在家附近玩。”
　　季言之嘱咐几句，看着季萝莉快快乐乐的跑出去，听话的就在家门口附近玩耍。
　　其实作为他的孩子，季萝莉一直同村里的孩子没什么来往。哪怕在家门口附近玩耍，也是拿了一颗小木棍，在地上翘着蚂蚁洞。在家里也是这么玩的，所以季言之一直挺迷惑的，同样的玩法，难道外边玩的话更香？
　　季言之摇摇头，就去做事了。今儿一整天都挺风平浪静的，除了安家大叔一家十一口人根本没露面，惹得不少村民好奇外，什么事都没发生，却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夜里刚下起了雪。第二天，自从改嫁后就难得回来的刘彩娥垮着一个空竹篮，出现在金水村。
　　不少起来扫雪的村民，都注意到了抬头挺胸，衣服有好几个补丁，头发半花白，脸上起了不少皱纹的刘彩娥，认识的还率先打起了招呼。
　　也没问她去哪儿，显而易见是去找她亲生儿子要粮了。
　　“这个刘彩娥！”其中一位老大娘跟着旁边的媳妇吐槽道：“当年她和季明睿离的时候，可显年轻了，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瞧瞧这才几年，就苍老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亲生儿子还比不上继子？”
　　媳妇接过老大娘手中的扫把，开始扫地。“阿娘，听说当初确定季家是封建老残余，有刘彩娥的功劳？那不是等于公公婆婆、丈夫都是她害死的吗？还跟亲生儿子断绝了关系？是怎么有脸挎着个空竹篮，就回金水村来找亲生儿子要口粮，养后面的男人、继子一家子的？”
　　老大娘嗤笑：“别提她，脑子不清楚的玩意儿。往年可是她的几个继子过来要粮的，她从来不出面，可见还是要她那张碧脸的。”
　　这家的媳妇抬头望了望，发现刘彩娥果真挎着那空空无一物的竹篮子往村尾走去，不免讥笑一声，和老大娘说这回刘彩娥会空手而回。
　　刘彩娥的确会空手而回，或者说她拿来装样儿的空竹篮都丢了，什么都没落得的空手而回。
　　只见刘彩娥气势十分足，头颅高高抬头的往村尾走去。刘彩娥吊着三角眼，面相看起来十分傲慢甚至刻薄。一走到季家，开到崭新的大门，就嘴巴一咧，刻薄无比的说话。
　　“言娃子，你给老娘出来。你这个不孝子，有钱翻新房子，居然不拿来孝敬你爸你妈，还是不是人啊！”
　　季言之活了这么大的年龄，才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语，当即就气得‘呵’笑起来。
　　“ 我不是人，我畜生都不如。”季言之打开院门，眼神冰冷，声音清淡的道：“既然我畜生都不如了，你来找我干嘛？送上门让我嘲笑？”
　　刘彩娥好像是不敢相信季言之居然会回嘴，反嘲讽她一样，异常愤怒的瞪着季言之。不过质问的话语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季言之打断了。
　　“生死由命，是你亲口说出来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以后也麻烦你清清楚楚的牢记，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没有任何关系。以后生死由命，刘彩娥你富贵也好，贫贱也罢，我就算带着孩子去乞讨也不会登你家的门，反之，今天就算了，记得以后别登我家的门，不然……”
　　季言之勾唇，笑得极其恶劣。“不然，弄死你哦！”
　　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是那冰寒充满了肃杀的眼神，只是轻轻瞥过来，刺骨的寒意就从里到外的渗透，冷得刘彩娥猛打哆嗦，也冻得她恐惧，猛地升起。
　　刘彩娥嘴巴不住的哆嗦，身体在季言之冰寒肃杀的眼神下，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你……”刘彩娥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季言之，眼泪纵横。“言娃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我可是你妈，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的亲妈。只有我不要你的道理，你开口说要和我断绝关系，就是不笑。”
　　季言之又想笑了，事实上，季言之当即就笑出声儿。
　　“断绝关系是我说的吗？当初王淑生孩子，你还没改嫁，就在刘香兰家里住着。我敲门，求你看在我好歹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帮忙给王淑接生，你亲口让我滚，说是断绝关系，生死有命。”
　　季言之指了指脑袋，冷冽说道：“再次提醒你一句，我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赶紧滚回你现在丈夫的家里去。”
　　刘彩娥瞠目结舌，刚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已经掉得差不多的颜面时，只见季言之……季言之已经来废话都懒得跟刘彩娥再说，直接‘砰’的一声将院门轰然关上，然后门环栓好。
　　如此举动，让刘彩娥像被踩了尾巴，张牙舞爪企图挠人。
　　刘彩娥气势汹汹的砸门，可见根本没把季言之‘弄死她’的话，放在心里。刚刚睡醒，准备起床的季萝莉吓了一个哆嗦。在季言之踏入房间里时，已经有成包子趋势的小脸盈满了委屈，眼眶儿红红，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
　　“粑粑。”季萝莉瘪着嘴巴，又开始咬字不清。“宝宝怕怕，粑粑抱！”
　　季言之忍不住低咒一句，对刘彩娥的怒火以百分之两千的趋势逐渐扩散。不过闺女在跟前求抱求安慰求抚摸呢，季言之也就将怒火压抑住，转而春风拂面的抱起季萝莉。
　　“闺女别怕，来耳塞带上，就听不到外边野狗狂吠了。”
　　“野……狗狗？”
　　含着一泡眼泪的季萝莉歪起了脑袋，疑惑极了。明明是女人尖利嘶吼的声音，怎么会是野狗在叫呢？充满了疑惑的季萝莉这下子连害怕的忘了，她呆萌的眨眨眼睛，下一刻肚皮咕噜的响了起来。
　　季萝莉摸摸已经变得瘪瘪的小肚子，“爸爸，宝宝饿了。”
　　“那就去吃饭。”
　　季言之抱着季萝莉走出房间。院门外，由于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闻声跑来看热闹的村民，觉得失了面子的刘彩娥放弃了‘呐喊’，左右看了看高耸的院墙，一咬牙一跺脚，居然转身就走了。
　　看热闹的人轰然大笑。
　　“哎呦，这刘彩娥怎么走了？我还以为季言之不让她进门，她就打算翻院墙进去呢。”
　　“敢进去？没瞧见院墙头上镶的碎玻璃渣，就刘彩娥那个小身板，先不说能不能爬上去，就算能爬上去，不被碎玻璃渣扎一个鲜血直流。也不知道那季家崽儿到底哪儿找来的碎玻璃渣，浪费在这上面。”
　　“这可不是浪费。”有人开始摇头，说自己知道的消息。“知道那天村上分口粮吧，那安长贵当时就想讹季家崽儿的口粮，结果被季家崽儿避开了。”
　　“那安长贵一家子都是这个德性，欺软怕硬。本来俺觉得安长贵没能讹上季家崽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结果，这都几天了，安长贵一家都没什么动静。也没出过门，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能出什么事情？”有人不以为然。“总不能都死在家里了吧！”
　　此话一出，人群突然安静了。
　　“咦，下大雪了。”
　　鹅毛大雪飘然而至，漫天飞舞，转眼间，地面上都染上了一层白。
　　“回家咯回家咯！”
　　没有热闹可看，原本闻声聚集的村民一哄而散，各回各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院子里，季言之眯了眯眼，转而就将早饭端进堂屋。
　　“明年开春，有机会的话，家里还是要盘个炕。”
　　季萝莉不太听得明白，不过一直点头，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嗯嗯，宝宝要帮忙。”


第454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8）
　　吃过早饭, 季言之以外面下雪不安全为由，将喜欢出门就在家附近玩耍的季萝莉拘在家中，而他则以再去捡一些柴火为由, 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 带了一背篓有余的柴火。
　　偶尔碰到他的人，都觉得季言之勤劳能干。只可惜不太根正苗红，以后怕是连媳妇都继娶不上, 只能带着妻子留下的女儿, 清苦度日。
　　心善的人感叹连连, 恶意的人却是巴不得他们口中季家崽儿，直接就在烂泥中沉沦，任他们践踏。比如说安长贵一家子。
　　季言之叫他一句‘安家老叔’，原因其实很讽刺, 季家没家破人亡前，季明睿和安长贵称兄道弟，对季家相对熟悉。
　　说起来, 季家之所以会家破人亡，有多方面的原因，不能全怪在‘识时务’‘积极和落后分子划清界限’的刘彩娥身上，也不能全怪在与季明睿这个憨憨子称兄道弟, 最终落井下石的安长贵。
　　左右不过人心的贪婪。贪婪的人一处儿使劲, 季家可不得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季言之深恨刘彩娥和安长贵，原因在于刘彩娥对王淑的见死不救，后者则是因为季言之隐隐察觉，疯疯癫癫的季明睿之所以会跑进深山尸骨无存, 有安长贵一定的原因在。
　　一个是杀妻之仇, 一个是害父之仇, 季言之能不恨？
　　哪怕后者没有证据，只是季言之揣测的，依着季言之的性格，也会宁杀错不可放过的。
　　还是那句话，此方位面世界虽然处于落后年代，但依然是个法制社会。不能直接杀人，只能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的磨死。仔细一想，好像这种方式更加解气。
　　回到家里，将一背篓柴火放好的季言之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对刘彩娥出手的，怎么着也该让刘彩娥像安长贵一家子，饱受瘙痒，恨不得将全身皮肤抓烂的痛苦，再慢慢地，像猫捉老鼠一样，好生戏弄几番。
　　“算了，做的做了，后悔有毛用？”季言之望着短时间内，就白雪皑皑一片的大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现在只期待刘彩娥的运气极好，并没有因为赶上雪崩，而死无葬身之地。”
　　是的，季言之以借口再捡拾一些柴火的名义，是为了制造一场专门针对刘彩娥的雪崩。季言之计算得十分的精准，可以说刘彩娥愤愤不平的出金水村，准备回隔壁赵家沟生产大队，还没走到半道儿，就遭遇了雪崩，被奔腾而下的大雪完完全全的掩埋。
　　在寒冷，时不时就有一场大雪的冬天，当地人是很少一大早出门的。
　　像刘彩娥这种丧良心挖亲生儿子的肉养第二任丈夫、继子们的行为，很少但并不代表没有。
　　这回刘彩娥面对心狠如刀的季言之，没有‘要’到粮食不说还被奚落一顿，丢尽了脸面，而原剧情中，刘彩娥可是得偿所愿，收刮了父女俩本就为数不多的口粮。
　　季言之正是想到了这处儿，又实在厌烦刘彩娥这个人，才‘一时冲动’……
　　只能说刘彩娥的运气，真的不好。遭遇雪崩之后，并没有像季言之‘后悔’后想的那样，被人发现及时救出来，而是被大雪掩埋过了几天，冻得硬邦邦的尸体，才在狂风呼啸中被找食儿的野狗，从雪地里翻找出来。
　　刘彩娥因为回娘家却在途中遭遇雪崩被大雪掩埋好几天的事儿，并没有在金水村、赵家沟生产大队溅起一丁点的水花，这是天灾，谁都无法预料到的天灾。
　　刘彩娥再嫁的那户人家，倒是想借着刘彩娥回娘家是找亲生儿子‘借粮’，结果亲生儿子直接不理会还把刘彩娥赶走的事儿闹。结果季言之根本就不接茬儿，甚至在那家子人打上门来之时，直接就给他们算起了账，让那家子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的从哪儿来滚回了哪儿去。
　　不提那家人回去之后，日子是怎么个鸡飞狗跳。只说这个冬天，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鹅毛大雪几乎一天二十个小时飘着，到处银装素裹，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人要是走的话，会脚印深陷，几乎寸步难行。
　　整个冬天，金水村的人都蜗居在家，轻易不出门，偶尔出门都是大雪停了，小孩儿出来堆雪人，大人跟在一旁看守。这一天，季萝莉也出门，嗯，看季言之堆雪人。
　　雪人就堆在院门口。眼睛拿的冻成黑黑颜色的梨子做的，鼻子则是红萝卜，身材有点儿随意，不过圆圆滚滚，看起来格外的喜庆。这是季萝莉要求的，小孩子嘛。欣赏点从来和大人不一样。
　　这不，季萝莉很喜欢面前这个身材很随意，圆圆乎乎，看起来格外喜庆的雪人，先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随后又想摘下手上戴着毛茸茸的兔毛手套给雪人的树枝手带上。
　　季言之哭笑不得的拦住了孩子天真无邪的举动，只说雪人喜欢寒冷，要是温度高了会融化的。
　　季萝莉歪着脑袋，想了想软软糯糯的道：“雪人喜欢冷，一定不喜欢盖被子，爸爸，宝宝想了想，晚上还是不请他住我们的房间，会热坏他的。”
　　如此童言童语换来季言之会心一笑，忍不住更想将季萝莉捧在心尖儿上，尽情哄着宠着。
　　“好，晚上我们不把雪人请进家里住。”
　　季言之给季萝莉理了理帽带上有些偏的兔绒帽子，视线不经然的落到一处时，诧异而有了然的挑眉。
　　那是上半年刚到的女知青，听说家里成分并不怎么好，所以来到金水村插队后，就一直独来独往。今儿怎么，瞧了一下女知青身后的脚印，季言之瞳孔微眯，这是特意跑来他家，找他的？
　　季言之漠然的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女知青已经艰难的挪动脚步，走到了跟前。
　　季萝莉好奇的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奇怪平日里没什么人烟的村尾季家，居然迎来了访客。
　　“请问。”女知青喘着粗气，神色有些激动的道：“请问季同志，季萝莉的生母，是不是姓王，叫王淑。”
　　季言之蓦地眯起眼睛，转而认真的盯着女知青，肆意打量。
　　“王知青想说什么？”季言之声音很平淡的道：“你和我的妻子是同乡？还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女知青也就是王娟被季言之这话，哽了一下。半晌之后，喃喃道：“我的确有一个从小失散的姐姐，她就叫王淑。”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哦，原来是这样？”
　　王娟声音变得比先前更大。“我没有说谎，我…我想问一下季同志，王淑同志是怎么死的。”
　　“难产死的。”
　　季言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让王娟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王娟站在季言之的面前，犹犹豫豫，甚至有些局促。
　　她想的无非是乡下清苦，想借着王淑的关系，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其实是人之常情，可惜狗脾气的季言之却很反感，王淑这位妻子在季言之的心里，就是禁忌，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她太好，再加上难产死的，季言之又怎么允许有人打着王淑的名义接近呢，哪怕有七成的可能，王淑的确是王娟从小失散的姐姐。
　　“你最好离开。”季言之冷漠的提醒：“我的成分可不好，肆意接近，说不得往后的日子会比现在当知青，还要不好过。”
　　王娟欲言又止，有心想说自己不只是想让自己生活好一点，才选择找上亡姐的丈夫，可面对季言之冰冷的眼神，和漠然抱起孩子就回了家门，将院门紧紧栓上的举动，话儿就怎么也说不出。
　　“什么人啊，这是！”
　　王娟有些恼羞成怒的跺脚，想追上去解释清楚吧，这时候雪停了，整个大雪覆盖的村子，已经有村民陆陆续续的从家里出来。有人甚至往村尾处眺望，谁让王娟出门时，怕冷，将厚厚的绿军大衣穿上。在漫天白色的世界，王娟这抹绿还是很明显的。
　　王娟咬着唇瓣，看着已经大门紧闭的季家。半晌过后，不远处传来了很大声，明显是说给她听话语，王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转身回了知青院。
　　知青院的前身，是季家老宅，一进三的大砖瓦房。面积很大，住了二十多个知青，也不拥挤。宅子里自带的小花园全都被铲了，改成菜地。不过现在冬天，菜地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一名穿着红色毛呢绒，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的短发女知青，正拿着搪瓷盆，准备舀一盆子雪，进厨房烧开水。看到王娟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回来，顿时白眼儿翻得溜溜的，冷嘲热讽的道。
　　“有些人哦，为了日子过好，连落后分子都看得上，上杆子的当后娘。”
　　王娟到底脸色一变，恨声道“徐红卫，我没得罪你吧，你怎么连这种污蔑之词都说得出口。伟大的首长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群，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污蔑，不怕我去戈薇会告你吗？”


第455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09）
　　“有本事你就去告啊, 看谁遭殃？”
　　徐红卫呵呵冷笑，直接就转身，不再理会王娟的虚张声势, 端着一盆雪进了厨房。烧火煮雪, 忙得不亦乐乎。等徐红卫灌了一热水瓶的开水，拎着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王娟居然还呆呆的站在原处, 可把徐红卫吓了一跳。
　　“好狗不挡道儿, 你杵在这儿, 表演木头桩子啊。”
　　王娟定定的看了看徐红卫，连连冷笑两声，白眼一翻，理都没理徐红卫, 直接大步的走，比徐红卫先前还要趾高气昂的回了房间。
　　这下子，徐红卫可算气炸了肝儿。
　　“王娟那个家伙, 故意的吧。”
　　徐红卫拎着热水瓶，怒气冲冲的重回了房间，和她同住一间屋子的林可抬头扫了她一眼。
　　“红卫，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看不惯王娟？”林可好奇的道：“你们不是邻居吗？不是说从小一起长大吗？怎么？关系差成这样？”
　　“谁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了, 我是跟……”徐红卫咬牙, 干脆把自己和王娟的恩怨，全部说了出来。末了还说：“就看不惯她那行径，当初王叔叔家将王淑姐姐送走，主要原因就在于她, 现在……呵, 说是那季言之同志死掉的妻子, 极有可能是王淑姐姐就靠上去凑近乎，为了什么？我可不蠢，难道还猜不出吗？”
　　林可目瞪口呆，半晌后，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那个……好像季言之同志，成分不怎么好！”
　　徐红卫翻白眼：“祖母是前朝格格，成分能好？”
　　林可无言以对，“那个，我觉得吧…”林可斟酌的说话道：“我觉得吧，王娟同志就是因为这点才接近季同志的。烂船还有三寸钉呢，听说我们现在住的知青院，就是季同志家的老宅。王娟同志估计觉得季同志能在成分的情况下，将一出生就可怜没了妈的女儿拉扯到四岁，看起来健健康康，一点儿也不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脸黄肌瘦，肯定有外人无法探知的家底，所以……”
　　徐红卫赞同林可的话。“可不是那样嘛！”
　　林可：“不过我倒觉得季同志没什么家底，现在日子看起来好，那也是对比金水村的懒汉。金水村的干部们还算公正，只要干活儿不管成分好坏，都会算公分。”
　　“能别提公分的事儿吗？”徐红卫将热水瓶放好，随即整个身子呈飞扑的姿态，卧倒在炕上。“我心伤。”
　　林可乐得哈哈直笑。“不就是公分不够，要拿钱补上吗？至于这么气？”
　　徐红卫呵呵冷笑：“你说我为什么那么气？明明不用出工，差多少公分就用多少公分补。偏偏有傻儿自以为自己有本事，非要说花钱补公分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我特么当时脑子也犯抽，现在想想……真想杀了说这句狗话的家伙。”
　　林可这下子笑得更欢，主要是徐红卫鼓着包子脸怒气冲冲的模样儿，太可乐了。
　　这才是林可和徐红卫成为朋友的最根本原因，徐红卫天真单纯，和她做朋友不会被算计，哪像王娟那个家伙。说她不聪明吧，一肚子的算计。说她聪明吧，算计又太明显，只要不蠢的，都能察觉一二。
　　来到金水村也有半年多的时间了，他们好几名新知青和已经下乡插队好几年的老知青，经过磨合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互帮互助。
　　像林可和徐红卫，就是关系处得最好的。哪像王娟，刚开始还好，可是随着认识的加深，不管是新知青也好，还是老知青都不怎么愿意和王娟多接触。
　　诚然这里面有王娟成分不怎么好的缘故，但更多的不是王娟自个儿做人太失败的缘故？而且他们这批新知青来到金水村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季言之家的情况，早在他们到来金水村的第二天，就被老知青们告之。
　　如果王娟突然说怀疑季言之死掉的老婆王淑，就是她多年前被父母送人的姐姐，早干嘛去了。还不是因为公分不够，又不愿意像徐红卫那样大方的花钱补，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季言之的头上。
　　说白了，季言之将闺女养得白白嫩嫩，比城里人都好。可不得让贪婪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当做可以占便宜的对象吗？
　　打从王娟一出现，季言之就看穿了王娟那浅薄不得了的心思。
　　季言之愧疚的对象只是亡妻，早在小时候就和亡妻断绝了关系的王娟，与他有关系吗？
　　季言之不屑，不过却不会主动去对付，只会避开。
　　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要想完完全全避开一个人，是十分容易的。天气太冷了，哈气成霜立马冻住的说法可不是假的。这种天气下，很少有人外出，季言之只要紧闭院门，窝冬过日子不出门，王娟还能够厚着上门不成？
　　嘿，你别说，王娟还真厚着脸皮上门了一回。不过大门紧闭，不管王娟怎么敲门都没人应答，再加上院墙头上还镶嵌着碎玻璃渣，王娟无计可施，只能悻悻然的回到知青院，委委屈屈、抠抠索索的渡过整个冬天。
　　开春的时候，季言之被分配了挖水渠的工作。
　　挖水渠的工作很累，十个公分，几乎从早忙到晚，差不多只有吃饭喝水的空余时间。
　　基本上，每年开春挖水渠的工作，都有季言之的份儿。季言之以往都不会说啥，叫干嘛就干嘛。这回嘛，村上分配的活计儿，想要推脱那是不可能的，季言之依然没有说啥叫干嘛就干嘛，不过身边却跟了一条小尾巴，已经年满四岁了的季萝莉，季言之将她一起带上了。
　　没办法，谁让季言之现在是死了老婆的鳏(guān)夫，不把才四岁大的女儿待在身边，难道留在家里吗？
　　不说有没有人给季萝莉做饭的话，只说季言之的心态。经历了亲人纷纷惨死，唯一剩下的亲妈还是压倒他脊梁骨的导火线，季言之对周围的人，都有浓重的戒备。
　　他不信任村里人，唯恐季萝莉在他上工挣工分的时候被人害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季萝莉栓在裤腰带上，随身携带。
　　好在季萝莉真的乖巧到了极点，哪怕季言之精心养了一整个冬，性子活泼了不少，但她还是不会对季言之任何话语有意见。甚至在季言之穿得略单薄，几乎光着膀子费力挖流水可以通过灌溉庄稼的渠道的时候，季萝莉就捧着做成了水壶的竹筒守在一旁，在季言之停下来擦汗的时候，把竹筒水壶举得高高的，让季言之喝水。
　　这么乖巧的孩子，可让一起挖水渠的壮实汉子连连看了好几眼，在季言之再一次揉了揉季萝莉养了一个冬，终于长出头发的脑袋，说爸爸不渴，闺女好生待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嗨，季言之，你没想过给你家萝莉找个后娘吗？”
　　季言之：“…我为什么要给萝莉找后娘？”
　　金贵生：“大老爷们心粗，家里面还是要有女人料理家务。”
　　季言之笑笑，没有说话。
　　金贵生却好像越说越兴奋，甚至说起了知青院有个知青好像对季言之有意思的事情。
　　季言之一听就知道金贵生说的是王娟。王娟她因为不甘心，上回找上门却不敢翻院墙导致无功而返后，就时常趁着不下雪的天气，在季家附近徘徊。季家虽然位于村尾，平日里鲜有人烟，但偶尔会有人闲来无事绕圈子散步经过。王娟在季家附近徘徊的次数多了，可不就传出知青院的一名女知青，好像看上了季家崽儿。
　　“怎么会看上我？”季言之凉凉的笑了笑，面对金贵生的哔哔，总算开了尊口。“我成分不好，又是个鳏夫，家里面一穷二白，不管哪家闺女小媳妇嫁过来，都注定要过苦日子。人家知青可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过惯了好日子，能看上我？”
　　其实季言之长得很不错，斯斯文文，透着书卷气质，称得上一句好相貌。可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成分不好又带着崽儿的鳏夫，只要有眼睛的，都不太看得上。
　　王娟真能看上他，季言之可不相信。无非是想借着王淑的名头，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儿罢了。
　　想到这儿，季言之有些纳闷，家里的家具包括吃食都是他自个儿辛辛苦苦弄的。金水村群山环绕，资源丰富，除了他，整个金水村的村民包括隔壁赵家沟生产大队的人，都会趁着空闲时刻，到山上寻摸吃的。他们中还有老猎手，不是更粗壮的大腿，怎么王娟就认准了他呢？
　　他对王娟可从来没有好脸色，王娟居然还这么的锲而不舍，真的让季言之刮目相看。
　　不过，别说看上他的话了，他一个落后分子，不配。
　　“嗨，季言之你说得也是。不过……”金贵生突然挤眉弄眼起来：“季言之你快看，那端着搪瓷缸朝我们走来的知青，是不是王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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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过年后完结！！！


第456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0）
　　季言之头也没抬, 冷冷的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别像村里的八婆一样, 强拉关系。我一个大老爷们没什么，王知青可就容易被坏了名声。”
　　无利不起早的话，可不是说假的。
　　季言之是十项全能的大佬, 毋庸置疑, 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在这世很多人眼中，季言之就是一个成分不好，带孩子的鳏夫，哪怕长得人模人样, 在朴实传统，喜欢壮劳力的人们心中，季言之还真就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拿后世的话来说, 谁嫁给季言之，就是扶贫。
　　要说王娟真的看上了他，真的没有丝毫目的，纯粹感情用事, 季言之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只不过, 所处环境限制了季言之避祸的发挥，所以季言之只能尽量委婉一点儿的提醒金贵生，不要拿女知青的名声开玩笑。
　　金贵生嘿嘿傻笑，并不相信季言之的话。除了人的主观意识外, 还有王娟端着搪瓷缸袅袅婷婷, 很有目的地的朝他们走来的缘故。
　　季言之头也没抬, 继续挖着水沟。王娟走到跟前，笑眯眯的说“季同志辛苦了，要不要喝水”，季言之直接避开，王娟身体向前倾，差点摔了个仰马蹲。
　　王娟面容有那么一瞬间扭曲。
　　“季同志，你怎么？”王娟眼眶儿肉眼可见的红了，在旁观者金贵生的眼中，被季言之‘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举动伤了心。
　　金贵生摇头，随即打圆场的问：“王知青，你的任务活儿做完了？”
　　一开春，大雪还没完全消融的时候，什么活儿都钻出来了。青壮挖水渠、排水沟，其他挖地抠肥育种，基本都没有空闲。哪怕是每年都有国家补助，为建设投身广大农村，安家落户的知青，也是分配了不少活儿的。
　　在其他知青不管明面上嘀咕，还是心里埋怨的情况下，王娟的举动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不就是看上季言之了吗。
　　农村里，流言是可以杀死人的。季言之不得不怀疑，王娟如此锲而不舍，是想造成了既定事实，利用大众传播的流言蜚语，来逼迫他就犯。
　　想到此处，季言之终于有了反应。
　　他眯着眼睛，眸光无比森冷的看向王娟。
　　王娟在金贵生厚脸皮讨水喝的情况下，一直自以为不留痕迹的偷瞄季言之，视线不经然的对上，瞬间不寒而栗，仿佛被野兽盯上，随时都可能毙命的感觉，让王娟心有余悸，不知不觉冷汗早已爬满了全身。
　　王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我…的活儿，还没有做完，我……”‘我’不下去的王娟转身抱着搪瓷缸，转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金贵生有些傻眼：“这王知青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季言之好像很满意自己饱含杀意的眼神震慑住了王娟，勾唇微笑：“如果脑子没问题，能看上我？”
　　金贵生：“说得也是，连我这个村长小儿子都看不上，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季言之笑笑，没再说话，继续埋头干活。
　　大概响午时分，村干部吹响号子，提醒下工的时间到了。季言之便收了锄头，叫上跑到一旁抠泥巴玩的季萝莉，回家吃饭。
　　早上出工之前，季言之就蒸了一大锅米饭，回到家，加上两个鸡蛋，做成泡蛋饭，就着现捞的酸菜炒肉丝，连吃了三大碗，就连季萝莉也吃了大半碗。
　　吃过午饭，消息一会儿，催促上工的号子响了起来。
　　季言之扛着锄头出了门，季萝莉这回没跟着，就在家里玩耍，所以季言之走的时候，将院门栓上，并且严肃告诉季萝莉，除了他以外，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
　　季萝莉乖巧的应了一声，季言之便放心大胆的出门上工。结果临近黄昏，扛着锄头回来，季言之打开院门，看到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兔子陷入了沉思。
　　“兔兔怎么来的？”季言之若有所思的问。
　　季萝莉笑得格外欢畅的说：“自己跑来的。”
　　季言之：好像闺女的锦鲤运越来越浓厚了！
　　蓦然想起今儿早上刘香兰慌慌张张的将她的宝贝孙女，金大山家团宠金鲤带到县城看病，季言之瞬间明悟。怎么说呢，原本粗壮的金手指——鲤鱼精被一分为三。
　　季言之忽略不计，他的气运滔天，分成了三份其中三分之一的锦鲤运对于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而不管是土著妞一个的季萝莉，还是穿越而来两辈子都吞噬了鲤鱼精魂魄的金鲤，气运本身就属于普普通通。两孩子，一人吃了鲤鱼精的肉，一人吞噬了鲤鱼精的魂魄，原本不咋的气运顿时远超常人，而且估计有点儿相生相克。
　　金鲤不好，季萝莉的锦鲤运就要强盛一点儿，反之亦然。
　　人嘛，都有亲疏远近。相对于团宠女猪脚，季言之肯定全然疼爱自己的闺女，说句冷酷无情的话，如果因为吃了锦鲤肉的关系，导致和吞噬了锦鲤精相克，如同绝对甜宠文中女主与女配天然对立的关系的话，季言之……
　　嗯，说直接弄死太残忍了，而且容易造成位面世界的不稳定，被小天道拿来顶缸，成为世界支柱。
　　如果相互避开，各自安好，季言之不会做什么，但是一旦女主、女配天然对立天然互相厌恶，女主觉得女配抢了风头特意针对的话，季言之还是会选择让女主死得有节奏感，毕竟他季大佬，从来都是偏心得理所当然。
　　“兔兔自己跑来的？”季言之伸手拎起院中跑来跑去，别提有多自在的兔子，掂了掂，发现还挺沉的，便笑着来了一句：“挺肥的。”
　　季萝莉小脑袋点得很慌。“兔兔肥，一定很好吃！”
　　季言之：“……”
　　季言之：“这只兔兔不能吃。”
　　季萝莉歪着脑袋，很不解看着季言之，无声询问为什么。
　　“这只兔兔有了小宝宝，我们养着它，要不了一个月就可以生一窝小兔兔，我们好好把小兔兔养大，就能……”
　　季萝莉口水都流了出来，很高兴的抢话：“就能收获一锅的兔肉肉，好吃，爸爸，我们好好养兔兔。”
　　这话挺有兔兔那么可爱，肯定要吃的内味儿。
　　“好，好好养兔兔。”
　　季言之笑笑。拎着兔子先装进竹筐子里，现在忙着修水渠挖排水沟，根本没多少时间做专门养兔子的笼子，只能暂时养在竹筐子里。不过兔子好养，每天喂点草，不用像猪鸡羊那样伺候精细，就能很快长大。兔子好像四十来天，就可以生一窝吧。
　　季言之看着竹筐子待着的兔子，陷入了沉思。要不，趁着天黑闺女睡觉的时候，溜进山里再抓一只公兔子，不为什么，纯粹就是怕这只有了宝宝的母兔子孤单，给它寻个伴儿。
　　打定主意，季言之便进厨房点上煤油灯开始做饭，晚饭是早上蒸的那锅中午也没吃完的剩米饭煮的稀饭，菜则是冬天里腌制的腊鱼。季言之将腊鱼切成块儿，放进石锅里加水和土豆一起蒸，这样腊鱼的咸香味儿蒸进了土豆里，而有些偏咸的腊鱼味道也淡了少许。
　　再加上一盘腌制了有三天的泡菜，配上稀饭吃爽口又开胃。整整半石锅的稀饭，加上一大盘腊鱼蒸土豆、一盘酸辣泡菜，父女俩全都一扫而空。当然了，季萝莉还小，哪怕再能吃，也不过一碗饭，食量对比季言之来说，小得忽略不计。
　　而季言之之所以那么能吃，除了油水因为忌讳相对吃得少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季言之卖的是力气活儿。庄户汉子，开地种庄稼，卖的是力气，这不吃饱，自然也就干不了啥。
　　对于吃这方面，季言之不会像原主那样顾虑重重亏了自己而肥了外边的崽种，肯定优先考虑自己和闺女吃饱穿暖。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不敢吃得太好，就只能吃饱。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季言之烧了热水，依然先给闺女慢悠悠的洗了个热水澡，自己是随便潦草的冲了一下身子，然后就上床睡觉。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九点左右。
　　以往的话，季萝莉早就沾床就睡熟了。但是这回，季萝莉精神十分好的在床上像条毛毛虫，拱来拱去。
　　“宝贝儿还不睡？”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倚靠在床铺上，笑眯眯的季.毛毛虫.萝莉。
　　“睡不着觉觉鸭！”
　　季萝莉从毛毯里钻出个脑袋，红彤彤的，就好像最香甜的红富士苹果，惹人喜爱。
　　“怎么会睡不着觉觉？”季言之充满童趣的问季萝莉：“宝贝儿能否告诉粑粑，宝宝在想什么，才睡不着觉觉。”
　　季萝莉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趴在床上，托着圆乎乎的脑袋，陷入了思索之中。
　　“想吃鱼鱼，兔兔，还有猪猪。”说着季萝莉吸溜了一下口水，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季萝莉继续娇娇软软的说道：“爸爸，宝宝好希望一睁眼，院子里就能下鱼鱼哦！”
　　季言之：“……”
　　这个梦想很可爱，但是实现嘛，就有点儿吓人，最起码季言之不会为了哄孩子，花费一晚上的时间捕鱼，就为了给孩子看‘天上下鱼’的神奇场景。


第457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1）
　　“乖乖睡觉, 睡着了梦里面什么都有。”季言之笑着哄闺女睡觉。
　　季萝莉又把脑袋钻回了毛毯里，拱来拱去。
　　“宝宝睡不着，真的睡不着鸭！”季萝莉娇娇软软的说。
　　季言之知道季萝莉的德性, 一般她这样子撒娇, 不到一分钟就会睡熟。果不其然，季言之笑着轻数‘一二三’，还没数到十, 季萝莉整个身体全藏在毛毯里, 打起了小呼噜。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 很温柔的将季萝莉从毛毯里抱了出来，放在靠里的枕头上，重新盖上厚厚的毛毯，随后自己也阖上眼睛, 步入了梦乡。一夜无梦。早上起来一打开房间里，季言之就被满院子大大小小，品种还不同的鱼给惊呆了。
　　“卧槽！”季言之揉了一把脸, 无比怀疑昨晚上闺女被他那句‘梦里什么都有’的话语忽悠住了，然后一晚上做的梦，梦里面都是下鱼鱼。
　　得了，这是他自个儿造的孽, 先将这满院子的大鱼小鱼捡到箩筐, 放进地窖里藏好，等晚上回来收拾。
　　季言之速度很快，赶在季萝莉起床之前，就把满院子大大小小、品种不同的鱼都给捡到箩筐里, 搬进了地窖里, 顺便还把早饭做了。
　　是鲜鱼粥, 自然是拿‘从天而掉’，掉了季家满院子的鱼，去除鱼刺片成片儿做的。
　　味道很香，馋得季萝莉像闻到腥味儿的猫咪一样，一起来就围着灶台打转转。
　　“爸爸，昨晚上宝宝梦到好多鱼鱼哦！”
　　季萝莉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对着季言之比划。对于昨晚上做梦天上下鱼，今早就捡回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吃惊，反而觉得她的爸爸什么都知道，简直不要太厉害，完全不明白昨儿季言之之所以说‘睡着了梦里面什么都有’的话，是为了哄她睡觉。
　　季言之先给季萝莉舀了大半碗鲜鱼粥。
　　季萝莉拿着木勺，呼呼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大勺鲜鱼粥，往嘴巴里塞。很烫，不过季萝莉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嗷呜着又舀了一大勺子吃下。
　　季言之又拿了一个木碗舀了半碗鲜鱼粥，放在一旁凉着，这才开始舀属于自己的鲜鱼粥，就着现捞现随便切了几刀的咸菜快速的吃了起来。而刚刚吃完，提醒村里人该上工的哨子被吹响。
　　季言之将碗筷放进锅里，放水泡着，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个小小巧巧，特意涂成军绿色的儿童水壶，给季萝莉背上。
　　“今儿宝宝，就用这个喝水。”
　　季萝莉喜欢爸爸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的儿童水壶，忙不迭的点头，甚至还故意板着肉嘟嘟的小脸，还严肃的表示自己会保护好爸爸给她的水壶，不会被坏蛋抢走。
　　“坏蛋要是敢抢宝宝的东西，宝宝鲨了他！”
　　“嗯？？？”
　　季言之随口应了一句，然后牵着季萝莉扛上锄头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
　　鲨了……
　　他记得他好像没有在闺女面前说打打杀杀的话啊。怎么闺女动不动，呸，是突然来了一句‘抢东西，鲨了他’的话。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不过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院门锁了，牵着闺女扛着锄头就去上工。
　　到了已经快修了一半的水渠旁，季言之让季萝莉带着军绿色的儿童水壶到一旁儿玩，就开始用锄头挖起沟渠。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吧，金贵生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来了。
　　“昨晚上，咱老金家可叫一个热闹。”见季言之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金贵生主动凑过来唠嗑。“俺那老婶，就刘香兰昨天晚上回来，在我家又哭又闹的，说是俺家腊梅跑到她家，惹得她孙女得了病，去医院起码花了好几块钱，让俺家赔，可把俺娘气得够呛，说俺大伯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弄得老金家鸡犬不宁的。”
　　季言之眼睛闪了闪，对于金贵生家发生的事儿，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刘婶子家的孙女，好像叫金鲤吧。”季言之假装好奇的问：“她生了什么病？”
　　“感冒。”金贵生挠挠脑袋，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吧，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怪俺那老婶怪罪腊梅。腊梅那妮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掀小鲤儿盖的被子，几个月大的孩子多金贵啊。冷不丁生了病，依着老婶对小鲤子的宠爱，可不得怪罪到腊梅身上，让俺家赔医药费吗？”
　　季言之：“……所以，你跟我抱怨了一通，有什么作用？”
　　就事论事，虽然她对极力劝导刘彩娥改嫁的刘香兰没什么好感，但在金鲤生病的事情上，并没有觉得刘香兰不顾亲戚的面子，让金队长家赔医药费有什么不对。
　　换做他，估计也会对金腊梅没什么好脸，记得金腊梅也有五岁了吧，穷人孩子早当家，村里的孩子更是如此，开春乍暖还寒，大人有时候都尚觉得有些凉，何况是几个月大的孩子。
　　更别说，金腊梅‘收拾’的金鲤，还是刘香兰的心肝肉儿。依着刘香兰泼辣、无事都要搅三分的性格，能饶了金腊梅才怪。哪怕是亲戚，刘香兰也要剐下一层皮。
　　季言之扯扯嘴巴，敷衍的笑了笑。“我住在村尾，除了我之外，可没有其他人家。”意思是说，老金家闹得再欢，哪怕是杀人，住在村尾的季言之也不太听得到。更深层的意思则是，老子听到了也不会管，最多事后多烧几柱香，祝福早死早超生。
　　这两层含义，依着金贵生的智商，肯定听不明白。这不，一听季言之这么说，金贵生点头就道：“的确，村尾除了你家，根本没其他的人烟，没听到村头的动静，一点也不奇怪。”
　　“赶紧干活吧。”
　　季言之捞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就没再理会叽叽喳喳，每天都好像有说不完话的金贵生，埋头干起了活儿。
　　挖水渠排水沟的工作大概持续了一周，一周过后，便是春耕播种，又是忙忙碌碌了半个月。
　　别以为春耕播种施肥过后，地里刨食的农民就能空闲下来。
　　像什么定期除草，育肥，打猪草都是活儿，而且还是相对比较轻松的活儿，一般都是有关系，比如说村干部的亲戚。像季言之这种成分不好的以及下乡插队的知青们，那是想都别想。
　　季言之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活儿，能够落在自己的身上。
　　春耕播种结束后，季言之就把分的三分自留地开垦出来，种上应急的蔬菜。
　　两三天的功夫，忙碌完后，季言之便开始见天的往山上跑。有时带着山货回来，有时拎上一两只野鸡，总之很少有空手而回的时候。
　　除了他以外，金大山一家运气也是贼好。这种运气好，不是像季言之的福运滔天，也不是季萝莉那样的心想事成。而是，怎么说呢，金大山家唯一能够心想事成的是金鲤。
　　吞噬了想夺舍的鲤鱼精的金鲤运气贼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哪怕她还小，目前只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只要金家的人不管是谁，抱着她出门，准会遇到好事。
　　最最离奇的是，那回刘香兰抱着金鲤就在家门口附近溜达，随意说了一句家里好久没吃肉了，下一刻就有一只笨兔子突然出现，当着刘香兰的面儿，往她家院墙上撞。
　　刘香兰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随后又实验了几回，验证她家的小乖乖真的是天生福宝后，那是巴心巴肝儿的疼爱，几个儿女包括她家金大山，那是都不放在眼里了。
　　扯这么多，不是想说金鲤团宠的幸福人生，而是说有金鲤在，金大山家时不时就能吃到肉，季言之这种明面上一月偶尔才能吃上两三回肉的，一点儿也不惹人注意。
　　除了季萝莉一天天变得圆乎乎的身材，才能显露出季言之开的伙食有多好，或者说营养均衡。
　　这天，季言之惯常出门，季萝莉依然跟着。父女俩刚出门，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抱着金鲤在山外围捡拾柴火挖野菜的地段溜圈子。
　　坐在季言之肩头上的季萝莉一脸好奇看了看，直到季言之带着她走远了，才支支吾吾不怎么好意思的跟季言之说悄悄话。
　　“爸爸。”季萝莉一直喊，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
　　季言之：“？？怎么了闺女？”
　　“宝宝突然觉得宝宝不是个好孩子。”季萝莉一本正经的说道。
　　“怎么会这么觉得？”季言之很诧异的问。
　　季萝莉嘟着嘴巴，哼哼唧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宝宝不喜欢她。”
　　“谁？”季言之若有所思的问：“刘香兰还是金鲤？”
　　季萝莉没听明白，便歪着脑袋问。“刘香香是谁，锦鲤鲤是谁？”


第458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2）
　　季言之：“刚才满脸横肉, 吊三角眼，一脸凶相的女人就是刘香兰，不是刘香香。至于金鲤, 就是刘香兰怀中抱着眼睛到处转, 白白胖胖的婴儿。”
　　季萝莉似懂非懂的点头：“可以两个一起讨厌咩？”
　　“宝贝儿你说呢？”季言之轻笑了起来，也不管现在的季萝莉听不听得懂，直接就道：“你是爸爸的宝贝, 没人能够强制你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喜欢就喜欢, 讨厌就讨厌, 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嗯嗯。”
　　季萝莉懵懵懂懂，在季言之将她放下来，她就吃着手手，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季言之忙碌。
　　“爸爸, 宝宝要吃大灰鸡。”
　　季言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宝贝儿，你说啥？大飞机？”
　　“是大灰鸡。”季萝莉纠正‘笨爸爸’的发音, 胖手手伸出，指着某个地方道：“看，大灰鸡。”
　　季言之视线随着小胖手看了过去。
　　哦，哪儿果然有只瘸腿儿的鸡, 毛色灰暗一点儿也不鲜亮, 不过很确定它是一只鸡，一只与众不同还瘸了腿儿的大灰鸡。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下意识的就上前一扑，快狠准的将瘸腿儿的大灰鸡抓住。
　　这时, 季萝莉又提出了要求。
　　“爸爸, 宝宝要吃泥巴鸡。”
　　季言之：“……”
　　——你说的是叫花鸡吧。
　　季言之探了一口气, 也没有去解释为什么裹了泥巴放在火里烤的鸡，不叫泥巴鸡而称叫花鸡，直接将鸡杀了，开膛破肚后，鸡肚子里塞入就近采集的蘑菇，又在附近的一处山坳间取了一点水，和泥糊在了鸡身上，升起篝火，开始烧叫花鸡。
　　其实在野外，做叫花鸡的话，远远要比架在篝火上烤的烤鸡，安全得多。
　　这个安全指的是香味。
　　叫花鸡全部包裹在泥巴里面，泥巴剥了才会散发浓郁的食物香味。而烤鸡，从架在篝火上烤的那一刻，就开始散发食物的香味。金水村虽然群山环绕，大山连绵起伏不断，村民的主要活动范围都是在山的外围，不怎么深入。
　　季言之带着孩子上山，一般都没怎么深入，都在山的外围，如果生篝火直接烤鸡的话，香味飘远，肯定会引来金水村的人。季言之不忌讳和他们接触，却也烦，所以‘野炊’吃叫花鸡，是最合适他们父女的吃鸡方式。
　　篝火盖着‘泥球’烧了一个多小时，在季萝莉迫不及待的眼神下，季言之将‘泥球’剥开，取出里面烤得香香嫩嫩的鸡，用树叶包裹扯了一个鸡腿，以及鸡翅膀给季萝莉。
　　那个军绿色的儿童水壶，季萝莉不管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季言之扯下鸡腿、季翅膀给她后，季萝莉一手鸡腿一手鸡翅膀。先啃得鸡腿，等鸡腿啃得只剩下骨头后，季萝莉让爸爸给她拧开了儿童水壶，吨吨吨的喝了一半的白开水，然后慢慢的吃鸡翅膀。
　　“还要吗？”季言之扯下另外一只鸡腿问季萝莉。
　　季萝莉摇头：“宝宝不要鸡腿了，宝宝想再吃一个鸡翅翅。”
　　季言之顿时将扯下的鸡腿塞进嘴巴，一咬就少了多半，然后在一口直接就只剩下骨头。
　　季言之将鸡骨头像香烟一样叼着，然后扯下叫花鸡上硕果仅存的鸡翅膀递给了季萝莉，然后在季萝莉低头啃着鸡翅膀的时候，大口的将鸡身给解决了。
　　至于原先埋在鸡肚子里的香菇，季言之取了出来，放在带出来的竹碗里。等季言之解决掉差不多整只鸡后，用竹筷夹着沾染了鸡肉香，变得更加鲜美的蘑菇，慢慢的喂季萝莉。
　　季萝莉很喜欢吃这个，差不多季言之喂一下，她就张嘴，像只小仓鼠，鼓鼓的腮帮随时都藏着食物。
　　“嘿，那里好像有人。”
　　吃完东西刚巧收拾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两男两女，听有别于金水村村民的口音，就猜到了他们是来到金水村插队的知青。
　　季言之收回了视线，继续收拾残局。季萝莉嘴巴油光水亮的，季言之也随手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
　　很快，四名知青走了过来。
　　其中穿着红色毛呢，打扮得很光鲜靓丽的女知青便是和王娟很不对付的徐红卫，另外一位穿着绿色军大衣，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两条大辫子分别垂在左右的女知青，便是和徐红卫兴趣相投，成了好朋友的林可。
　　至于两位男知青，一位叫宋志成，一位叫朱胜军，都是京都人，身上自带一股常人无法仰视的高高在上感。
　　他们四人应该是无意中碰到的，林可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倒是徐红卫嘴巴撇着，满脸的不乐意，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很不乐意的和两位男知青走在一块儿。
　　季言之接过季萝莉手中的军绿色儿童水壶，顺便将季萝莉抱起放在肩头上坐着的时候，徐红卫突然开口打起了招呼。“季同志，你带着女儿来山里转悠啊！”
　　季言之点点头，算是大过招呼后，很平淡的顶着季萝莉离开。他打算趁着今天天气好，一边采集野菜，一边陪女儿玩耍，根本没多余的空闲，理会知青之间的爱恨情仇。
　　季言之可不知道，他一走，原本就高傲得目中无人的朱胜军、宋志成直接把嫌弃摆在台面上来。
　　“泥腿子。”朱胜军嘀咕一句。
　　宋志成附和。“听说他成分不好，他妻子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徐红卫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道：“我说你们俩够了啊，人家季同志又没招惹你们，至于说这种话吗？”
　　“红卫，你不知道。”朱胜军辩解道：“我看人很有水平的，那个季言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宋志成又附和。“胜军说得对，成分不好的家伙都不是好东西。”
　　林可扯嘴巴，勉勉强强的笑了笑。和徐红卫一样，她家属于颇有资产的家庭，对于三代赤贫的无产阶级，也算成分不好的存在。不过她和徐红卫不一样的是，她好歹能够把不爽压抑住。
　　可徐红卫不一样，她直接把不高兴摆在明面上。
　　朱胜军、宋志成唱双簧一样的表现，让她当场黑了脸。没说让朱胜军、宋志成滚，但也直截了当的林可就走。走的时候，才愤愤不平说出门没选到好日子，尽遇到脑子有毛病的憨批。
　　宋志成：“……”
　　朱胜军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呕得差点吐血。“她在内涵我和你是不是。”
　　宋志成：不，主要是在内涵你，我是被无辜波及的。
　　遭遇到心上人的无情怼，宋志成和朱胜军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不过宋志成深沉惯了，面上根本没表现出来，只说徐红卫没有内涵她们，而是说季言之。
　　“明明成分不好，该和那些个下放的落后分子一起住牛棚，结果却有房子住。看看他圆乎乎，白白嫩嫩的崽儿，一看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才养得那么好的。”
　　“去村上找村干部们举报。”
　　朱胜军拍了拍宋志成的肩膀，准备将徐红卫给他受的闲气，发泄到季言之的身上。当即就下了山，直奔金村长家。刚巧自认和季言之处得比较好，觉得季言之这个人很不错的金贵生在家，一听朱胜军、宋志成跑来告季言之疑似挖社会主义墙角，才把季萝莉养得那么好，顿时狂翻白眼。
　　“胡说八道，人家皮肤白，那是天生的。”金贵生不屑的看着一天到晚正式不干，种庄稼使力气比村上妇女都不如的朱胜军、宋志成，替季言之说话道。
　　“挖水渠排水沟，包括春耕时候，季言之同志都是和我一起出工的。春耕结束后，我几乎脱了一层皮，黑了好几圈，季言之同志还是和窝冬时候看到的一样。人家这是天生白皮肤，容易晒黑的人没法比。”
　　金村长也知道这点，所以根本懒得理会两个男知青的告状，甚至由于厌烦他俩没事找事，直接骂了他们一通，让他们最好老实点，不然点名当众批评。
　　朱胜军和宋志成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的回到了知青院。
　　他们俩住一间屋子，躺上睡觉的时候，越想越不服气，下定决心要找出季言之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证据，让季言之去他该去的地方，接受思想再教育。
　　打定这样的主意，朱胜军、宋志成两个憨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什么都有，他们俩成功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Hong卫兵，将季言之这名落后分子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接受思想再教育。
　　朱胜军、宋志成在梦中简直乐坏了，以至于住他们左右隔壁的男知青大半晚上，都听得了比鬼叫还要难听的‘咯咯’笑声。
　　“隔壁那俩神经病，又犯羊癫疯了。”
　　隔壁的赵国斌骂骂咧咧一句，然后学同屋室友丁树林，从棉被里抠出一小坨棉花，揪成团儿将耳朵堵住。
　　丁树林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习惯就好。”


第459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3）
　　第二天, 天气罕见的好，春光明媚。
　　刘香兰背着孩子，和背着竹筐的刘翠枝, 并家里几个孩子一起高高兴兴的上了山。
　　家里的男人都去上工, 挣公分。
　　如今季节，野菜到处生长，很鲜很嫩。整个金水村, 不上工的妇女、孩子, 都会往上山转悠。
　　妇女们专注挖野菜, 给家里添置一道菜肴。半大的孩子们却没什么定性，在山头上走走转转的玩耍，便是他们的娱乐活动之一。
　　别人家的孩子到底怎么样，季言之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今儿他去上工了, 帮着金贵生一起整理归纳仓库的农具。春耕时节，季言之挖水渠排水沟的时候，每天扛回家的锄头, 就是村上分配的。用过之后要还回去。
　　这是农具少，并且提倡公有制的缘故。相较于金大山家，始终长期借了锄头放在家里外 ，其他金水村村民都挺有自觉的, 春耕结束后, 就把农具还给村上，等村上安排锄草的工作时，公田干完，再将自留地的杂草一并锄了就是。
　　“今年好像没知青来了。”忙碌间, 金贵生又主动找季言之说话道。“幸好不来了。记得第一年知青下乡吧, 俺爹敬重他们是城里来的文化人, 就安排了他们做一些轻松好挣工分的活儿。”
　　“结果喲，这些知青四肢不勤，笨得要死。给小麦锄草，能把小麦当成杂草给锄了。记得那年，咱们村补种了很多小麦，可把俺爹跟村支书气得半死不活。以后再也不敢把锄草的活儿分给知青。”
　　季言之：“所以上回来的知青十分有意见。不是有知青闹事说村干部们偏心，尽给村里人轻松的活儿，反倒他们那些个特意下乡来建设的知识青年，尽干些抠肥挖地的活儿。”
　　“嘿，言之，你不知道吧。”金贵生突然凑近季言之，神秘兮兮的道：“昨儿有知青上俺家，告你的状。”
　　季言之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的瞄了他一眼。
　　“因为我把闺女养得太好？”
　　“可不是吗。”金贵生拍着大腿，吊儿郎当的道：“咱们村里人知道，你们一家子天生的白皮子，怀安爷、齐奶奶、明睿叔，还有王淑姐都是，萝莉以前瘦，但白得就像发光，现在胖了圆乎乎就像汤圆一样，多么喜庆的一个孩子。”
　　季言之视线瞥过在仓库外拿着木棍掏蚂蚁洞的季萝莉，倒是舒缓了清冷的面容。
　　“多谢了。”季言之真心实意的道谢。
　　“嗨，咱俩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金贵生嬉皮笑脸，总算厚着脸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言之哥，下回你进山打猎，带着俺呗。”
　　季言之之所以会和金贵生认识，主要是有一回他带着季萝莉进山遇到被野狗子追得裤子都差点跑掉的金贵生。出于金村长家并没有怎么苛刻季家，做事都尽量做到了公平公正，季言之出手猎杀了野狗，救下了金贵生。
　　从此以后，金贵生就喜欢凑近乎，哪怕季言之清冷一张脸，态度寡淡，金贵生还是喜欢跟着季言之屁股后面转，用粗俗的话语来说就是有安全感。
　　季言之的确一个人就能过得十分的好，哪怕带着孩子都是如此。
　　可人都是群居动物，他觉得独居的日子无所谓，可是季萝莉呢，小时候不觉得，难道长大了还是和他一样喜欢享受孤独吗说起来，季言之甚至想过带着季萝莉悄然无声的离开金水村，去其他地方，甚至远渡重洋离开祖国。
　　仔细想了想，季言之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主要是目前所处的年代，出入十分的不方便。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季言之才会考虑带着闺女‘跑路’。留在金水村生活不好吗？虽然大部分的村民不像金贵生厚脸皮，对于他这个落后分子能避就避，但讲真像安长贵一家子的人，还是在少数。
　　不过说到安长贵一家，真的是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了。
　　季言之心中一嘀咕，将这事儿记在心中。面上对于金贵生提出的，想跟他一起进深山转悠的事情，一口应下。不过季言之也提了意见。“进深山的话可以，可是萝莉只能交给老婶子照顾了。老婶子我放心，就是你大哥家的腊梅……”
　　就冲金腊梅那对几个月大的孩子使坏那德性，季言之就不敢让萝莉留下来让金村长家的照看，万一，是说万一，金村长家的没注意，让季萝莉受了欺负怎么办？
　　季言之一向小气，可不觉得那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子打闹。
　　金贵生也不觉得。
　　他历来觉得他大哥家的孩子，不光腊梅，连狗蛋儿的德性都不好。小小年龄，做派跟他们那好吃懒做的妈一样，像小一号的搅屎棍闹得金家鸡飞狗跳。
　　如果不是他们太闹腾，他大哥又没什么能耐管，他娘也不会动了分家的心思，不止一次。只是哦，家可不是那么好分的，而且按照金水村的传统，一般分家后，父母都是跟着长子过活，可没有跟着老小一起生活的先例。
　　金婶子肯定是不想跟厌恶的儿媳妇一起生活，而是想跟着金贵生这个小儿子。就因为这点，金村长家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未能成功分家。说白了，还是在于金村长是金水村的村长，金贵生大嫂算得那么精，又怎么舍得丢开村长儿媳妇的名头，要知道这女人，平日里最要面子最喜欢受到其他小媳妇大闺女的吹捧。
　　“他们老安家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金贵生面对季言之，从来不憋着自己倾吐的欲望，将季言之当成了树洞，尽情的吐槽。“言之哥，你不知道为什么安长贵一家子很长时间没出现的原因吧。他们家啊，包括嫁进来的媳妇，全都得了一种怪病。咱村上那个给牲口治病的老马看过，说是得了一种……皮肤会溃烂的皮肤病。”
　　季言之：“？？？”
　　这他倒是真的不知道，主要是季言之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安长贵一家的身上。事实上，自从安长贵一家夜里想做贼，中了季言之特意为他们一家子准备的药后，季言之就没有再关注安长贵一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怎么收集物资过冬上面。
　　“所以，安长贵一家现在没在村子？”季言之了然的道：“怪不得没见着他们一家子的动静。”
　　“唔，好像开春大雪消融的时候，安长贵一家子就没在金水村待着了。我就只知道他家两个大儿媳妇回了娘家，隔了没多久就改嫁了。”
　　这又是一个让季言之分外意外的消息。
　　“行了，干活吧。”季言之继续收拾仓库，和金贵生一起归纳村民归还的锄头镰刀等物。工作很轻松，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就将仓库里的东西全部归纳整理了一遍儿。
　　离开之时，金贵生听到季言之说昨儿他杀了一只养在院子角落里的兔子，准备今儿用干辣椒爆炒，就厚着脸皮，跟着季言之一块儿回家。不过这顿干辣椒爆炒兔肉，金贵生根本没吃着，原因很简单，刚刚走到村中，就听到了堪比杀猪的咆哮。
　　只见刘香兰一马当先，像被人戳着肺管子似的，不断的骂街。骂声之嘹亮，估计哪怕季言之回到家，也会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给惊住。
　　“出了什么事儿。”金贵生赶紧溜到金婶子身旁。
　　“哪能有啥？就去年来的知青。”金婶子一言难尽的道：“今儿你大伯娘带着你翠枝嫂上山去挖野菜，把小鲤儿带上了，说是害怕家里的几个泥猴子照顾不来妹妹，索性就一并带上山。”
　　金贵生：“就这？碍不着知青什么事儿啊。”
　　“你大伯娘和你翠枝嫂运气好，一上山就捡了好鸡窝的野鸡野鸭蛋。恰好几个泥孩子都饿了，你大伯娘就给几个泥孩子烧蛋吃，还烧了开火，冲了一碗蛋花喂小鲤儿。”
　　这种找着了吃的，就地生火解决的事情，在金水村哪怕隔壁的赵家沟生产大队也是稀疏平常的事儿，当地村民没少这么干。刘香兰本就横行霸道惯了，而没什么忌讳，光明正大的。
　　谁曾想到昨儿打定主意要盯着季言之，找季言之挖社会主义墙角证据的两个神经病，朱胜军宋志成上山后才发现今儿季言之去了仓库帮忙，根本没上山，急得这两货满山转悠，这不一转悠，就碰到了吃饱喝足，准备带着一背篓挖好的野菜下山的刘香兰、刘翠枝并几个金大山家的孩子嘛。
　　依着朱胜军、宋志成随都看不上，喜欢上纲上线的德性，好不容易自以为抓住了证据，可不得拿着鸡毛当令箭，说整个金水村的村民都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第460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4）
　　这回朱胜军、宋志成两个傻批, 算是踢到实打实时的铁板了。
　　刘香兰在金水村横行无忌，可不单单靠她的泼辣，她的难缠劲儿, 更是无人能比。
　　朱胜军、宋志成两人的无端指责, 对于刘香兰这村里一霸来讲，无疑是捅了肺管子，让刘香兰当场气得险些炸肝。
　　“哪里来的王八羔子哦, 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干正事儿……”的话语脱口就来, 别以为王八羔子就是粗言碎语了，像什么狗崽子、杂碎，丧了天良的牲口，刘香兰张口就来。可把自认是文化人, 从大城市来的两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哪有先前找麻烦的盛气凌人。
　　而且最主要的是，挨骂又挨打之后, 不光村里人，就连知青院的知青们都没有一个同情他们的，都认为他们该。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上蹿下跳的折腾, 在金水村的地盘上得罪了本地人, 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何况除非大型动物，比如说野猪之类的，属于集体所有，不允许村民自行捕杀, 像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 偶尔撞上, 都允许村民们带回家加个肉菜。可以说拖这个不成文规矩的福，整个金水村乃至周遭的村落不像其他地界的老百姓十天半月都见不了油荤。
　　朱胜军、宋志成拿金水村不成文的规矩找事儿，纯粹是嫌下乡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要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刘香兰骂骂咧咧一通，又让家里的几个儿子狠揍了朱胜军、宋志成一顿，这才出了一口恶气，并且放话说让朱胜军、宋志成赔偿她十块钱，作为他们今儿凶神恶煞吓着了她宝贝孙女的赔偿。
　　天鉴可怜，金鲤明明就是被刘香兰那神鬼莫近的凶煞骂人劲儿给吓得要哭不哭，怎么就扣在朱胜军和宋志成的头上。
　　朱胜军、宋志成不服气，甚至不理解，明明自己是挨揍的一方，怎么挨了揍不说还要赔钱呢。对于他们这种城里人，特别是大城市来的，十块钱不算小数目，可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最少挨了一顿好打的朱胜军、宋志成是不想出这笔钱的。
　　而不想出怎么办？自然是闹啊。反正就季言之知道的，双方互不相让，闹了好几天后，朱胜军、宋志成以金水村官官相护，联合起来迫害知青，闹着要去市县的知青办告状为由，总算逼得根本不想理会这种倒灶事儿的村干部表态。
　　村干部一起骂了刘香兰一顿，说她不知道见好就收，打人家一顿就算了还想什么精神补偿费，简直没事找事。
　　刘香兰不服气，当场就反驳道：“他们俩吓坏我家乖乖，凭什么不给赔偿？”
　　金村长郁闷得很，真的不知道说自家这位大嫂什么好。沉默半晌，只得道：“你家小鲤儿好吃好喝，听说这几天又白胖了一些，不像被吓到了啊。”
　　刘香兰：“三弟哟，你可不能为了你村长的位置稳固，就空口说白话。俺家小鲤儿这两晚，一到天黑就嚎嚎大哭的事儿你忘了？俺可没说假话，俺家小鲤儿，就是被那黑心的家伙给吓着了。才一到晚上就哭。”
　　村支书：“……”
　　金村长：“……”
　　得，果然十里八香远近闻名的泼妇，连想讹钱都能找到理儿，真的让他们哑口无言，一肚子闷气。
　　金村长叹了一口气。“大嫂，也闹了这么多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别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见好就收，真惹得朱知青、宋知青不管不顾的跑去城里知青办告状，不光大嫂你得不了好，我这个村长怕也是要做到头了。”
　　金村长语重心长的话语一说，刘香兰还没表态，金大山就赶紧瞪了一眼刘香兰。
　　“放心，你嫂子我会看好她的，不会让她给三弟你，给村上添麻烦的。”
　　刘香兰虽然泼辣，但她在外边总是端得住，很给金大山的面子。金大山一开口，刘香兰心中虽然对没坑到钱这点感到十分的惋惜，到底还是挺识趣的表示，既然大家伙人都说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话说得她好像做出了老大牺牲一样。
　　村干部们再次无话可说，目送刘香兰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头一扬，趾高气昂的就准备离开村长家。
　　刘香兰离开的时候，刚好碰到金贵生从季言之家回来，手中拎了半只兔子。
　　刘香兰眼睛一亮，直接厚脸皮的道。“哎呦，贵生喲，你拎了半只兔子是准备孝敬老人的吧。”说完，手一伸，还想伸手接过金贵生手中的半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兔子。
　　金贵生身体一侧，赶紧避开。
　　“你是我娘？”金贵生鼻子里哼气，不屑到了极点。
　　刘香兰一听这话，当即就来气了。“哎呦，你这兔子说啥话呢，我是你大伯娘，你的长辈，怎么不能得你的孝敬？”
　　“行了，刘香兰，你多大年龄了，还抢晚辈的东西。”这明目张胆准备从晚辈手中抢东西的动作可真的是，金大山简直没脸看，赶紧喝住刘香兰，拉拉扯扯的，一块儿回了家。
　　金贵生嗤笑一声，就将那半只兔子拎进厨房。
　　厨房里，金婶子正在烧火准备煮饭。看到金贵生手中那半只兔子，也不吃惊，只是感叹：“你那个大伯娘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便宜都想占，也不看看她想占的便宜是她能不能占的。”
　　“她不是一直这个德性？”
　　金贵生拎着半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兔子走到菜板前，拿起菜刀手起刀落的将半只兔子剁成很匀称的小块儿。
　　接着又道。“刚才又想要我手中的半只兔子。娘你说说，她只是大伯娘又不是我亲娘，凭啥要我孝敬？当她家牛高马大的儿子是野生野长的？”
　　“说的啥话。”金婶子很高兴，不过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反而告诫金贵生，让金贵生不要跟刘香兰那种人一般见识，免得惹上骚。
　　金贵生连连表示明白，然后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一溜烟跑到季言之的跟前，以说书人的口吻，说起了金大山一家子与他家之间的恩怨。季言之听完，抛掉不重要的地方总结了一下，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作为金家老三，金村长家着实被金大山一家子，特别是刘香兰坑得老惨了。
　　“……”季言之有些不解的道：“你跟我说这些有意思？”
　　金贵生愣了愣：“言之哥，你不是…和刘香兰有仇吗？怎么感觉你对刘香兰的事儿不敢兴趣。”
　　“有仇？”季言之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是指刘彩娥听从刘香兰的唆使，为了顺利和我爸脱离夫妻关系，主动揭发季家乃是封建残余的事儿？”
　　金贵生呆呆的点头。
　　“啧，你忘了刘彩娥已经死了？”
　　“我知道啊。”金贵生下意识的说话道：“我还知道刘香兰听说刘彩娥从金水村返回赵家沟生产大队遭遇雪崩，被大雪掩埋几天后尸体才被发现，念了一个月的阿弥陀佛呢。”
　　季言之：“……不怕被举报封建迷信？”
　　“要是没什么深仇大恨，谁会去举报。”金贵生说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捅了季言之的肺管子，因为原本三代同堂的季家之所以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就是因为遭了人举报。
　　而恰好原名琪琪格，改名齐格的齐奶奶身份暴露了，可不就……
　　金贵生赶紧道歉道：“言之哥，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除了丧尽天良的家伙，咱金水村的人真的不会干那举报人的事情。”因为一时的泄愤，让别人家破人亡，是多没有良心的人干得出来的啊。
　　“没事，已经过去了。”季言之眯眼笑了笑，不知是在宽慰金贵生还是宽慰自己，总之季言之接着说道：“反正该付出代价的家伙，都得到了报应。”
　　至于刘香兰，呵，就从她无礼还要搅三分的性子，以后有她的苦头吃。哪怕为了阿爷阿奶临死之前的要求，季言之都会带着闺女好好的活下去，然后冷眼看刘香兰的下场。
　　刘彩娥是害了季家的刽子手，而刘香兰便是递给刘彩娥刀子，促使刘彩娥付出行动将整个季家拉下深渊的幕后推手。以为有了天生福运的孙女，就能背靠享受福气？
　　季言之心中凉凉一笑，没有可能的事。
　　先不说女主和女配天然对立，相生相克的关系。
　　作为女配的亲爸，可从来没有让自己养的崽崽成为衬托别人一家和美幸福，对照组的意思。
　　所以等金鲤能跑能跳了，利用锦鲤精尸体留下的鳞片，制作出来的可以反噬一切恶念的法器应该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言之哥，反正你能想明白就好。”
　　金贵生总觉得季言之的笑，让他感觉凉飕飕的。但想了想，他认识季言之后，季言之从来都是这样子，所以也没去纠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凉飕飕，只蹲下身子，开始用手拔草。
　　这个时候，问题出来了……
　　金贵生看着自己接二连三拔断的杂草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
　　他什么时候这么废了。
　　前几天刚下了雨，雨不大，刚好让整个土地变得湿湿润润。这样的气候，是最适合徒手拔草的。哪怕是七八岁的孩子，用手扯住草，用力一把，就能够把杂草连根拔起，可是金贵生直接就把杂草拔断了，留下杂草根部在泥巴里纹丝不动。
　　金贵生不信邪的又试了一下，依然是直接上手杂草就被扯断了，而且还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金贵生差点摔了一个屁股蹲。
　　金贵生：“……”
　　金贵生看向季言之，发现季言之蹲着，单手都能将杂草连根带泥土的拔起来，再次陷入了怀疑人生的迷惑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昨天怼了刘香兰。”季言之突然出声道。
　　“？？？”金贵生懵逼脸：“言之哥，你说啥？”
　　季言之看了一眼金贵生手中的断草，顺手将还剩在土里的草根给抠了出来。
　　“你就没发觉，最近几天朱胜军和宋志成都很倒霉吗？”倒霉到哪种程度，倒霉到喝凉水都会塞牙的程度。
　　金贵生还是不太明白，却问：“怎么个倒霉法？”
　　“今儿我出门，路过知青院的时候，刚好看到朱胜军同志、宋志成同志表演了一出平地摔。知道什么叫平地摔吧，”季言之想了想，说出他上工之前看到的事儿。“就是走得好好的，明明是平路，却好像踩到石头一样，扑通就四脚朝天的摔了个大马哈。”
　　金贵生：“……”


第461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5）
　　“这的确挺倒霉的。”金贵生有些幸灾乐祸：“没把大门牙摔掉吧。”
　　季言之点头, 道：“摔掉了。今儿朱胜军、宋志成同志没来上工，估计就是请假上县城医院补牙。”
　　金贵生又是幸灾乐祸一番，然后不信邪的继续拔草。
　　这一下草没断, 金贵生很高兴的让季言之看。
　　季言之看了, 然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金贵生。“你老眼昏花了？你拔的那是杂草？”
　　分明就是刚长出来不久，绿油油一片的春小麦。
　　原本高兴的金贵生定睛一瞧，他捋的一把杂草, 可不是春小麦吗？
　　这这这……
　　金贵生赶紧如同丢烫手山芋一样, 将手中的齐根截断的春小麦, 丢在地上。
　　“我明明拔的是杂草啊，怎么？”
　　金贵生不明所以然的摇头，随后顺从本心的将除草的工作交给了季言之。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金贵生怕再出现将春小麦当成杂草拔的意外, 被看重粮食过于一切的亲爹金村长，一顿好抽。
　　季言之没有拒绝金贵生的请求，主要是除草这个活儿, 的确挺轻松，对于农闲时候来说，公分还挺不错的。于是季言之什么话都没有说的，加快速度除草, 金贵生则不用季言之的吩咐, 就去一旁的田埂上，陪季萝莉掏老鼠洞玩。
　　别说，跟季萝莉玩耍得十分愉快的金贵生，还真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陪着季萝莉掏老鼠洞, 一掏一个准。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大一小的两人就掏出了大概小半斤的粮食, 以及肥嘟嘟、肉滚滚，可见没少偷粮食的田鼠。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缺肉。哪怕金村长家，也不是隔三岔五的吃肉。就像金贵生，哪怕昨儿季言之给了他半只兔子，看到肥嘟嘟、肉滚滚的田鼠，金贵生就咽了好几回的口水。
　　季萝莉歪着脑袋看他。“贵生叔，你要吃咩？”
　　“爆炒田鼠肉挺好吃的。”金贵生抹了一下嘴巴，也不觉得‘忽悠’一个四岁孩子，多么难为情，嘿嘿笑着道：“田鼠皮还可以硝好放着，以后量多了用来做马甲。”
　　“灰扑扑的，不好看。”
　　季萝莉牢记了田鼠肉怎么吃好吃，却对灰扑扑的田鼠皮不太喜欢。这是季萝莉习惯了，用白绒绒的兔皮来做马甲、夹克的缘故。小孩子的天性都是爱美的，被季言之宠着惯着的季萝莉，自然也不会例外。
　　满满的嫌弃，不用怎么表达就流露了出来。
　　不过季萝莉嫌弃，金贵生不嫌弃啊。他屁颠屁颠的将掏的田鼠全给收拾了，然后一点儿也不见外的跟在屁股后面，到季言之家吃饭。
　　金贵生收拾出来的田鼠肉，差不多有大半碗，季言之捞了点泡椒，加葱姜蒜、花椒一起爆炒，再加上去年窖藏好没吃完的大白菜炖猪五花肉粉条，哪怕是季言之这个必要时候会挑食的家伙，也吃得特别的欢快。
　　饭后，金贵生帮忙洗了碗，便开开森森往村头家门走。就那么戏剧化，金贵生刚路过金大山家，就被迎面扑来，带着臭味儿的洗脚水泼了个正着。
　　金贵生：“……”
　　觉得自己快要气死的金贵生深深呼吸了一口，骂人的话没说，那是努力压抑下的结果。因为真的没必要，就刘翠枝与刘香兰相差无比的德性，骂娘的话，也讨不了好，金贵生只得道一句晦气，加快速度回了家。
　　“怎么搞得浑身湿漉漉的？”金贵生刚进门，就被金大婶问话。
　　金贵生一脸委屈的将原因说了，金大婶顿时气坏了。
　　“故意的吧。”
　　正在炕上坐着抽旱烟锅子的金村长瞄了金大婶一眼。
　　“瞎说啥呢，估计是没注意到贵生从院前经过。”
　　金贵生：“……爸，我好歹一米八的青壮，眼睛要多瞎才能没注意到？”
　　金村长被噎了一下，面子上有些下不来。“都是亲戚，那么计较干嘛。”
　　金贵生可不耐烦挺金村长说这个，都是亲戚？是亲戚的话，根本就干不出往别人身上泼水，泼的还是洗脚水的事儿来。
　　“妈，你看看爸。”金贵生可不会跟把村长款儿摆到家里来的金村长多争辩，直接就向金大婶求救。“我还要回房间换衣服洗澡呢，可不愿意顶着臭脚丫子味儿站着。”
　　“赶紧去。”
　　金大婶让金二哥家的烧热水，金二哥家的很乖巧的应了。
　　金贵生赶紧道了一声谢，就回房拿换洗的衣裳等候有热水洗澡。而堂屋人一散，金大婶立马把炮火对准了金村长，把金村长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不怎么开腔。
　　金村长郁闷至极，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啥。可是老妻的愤怒，让他明白，如果敢出言辩驳的话，下场绝对比现在狗血淋头还要惨，只得闷闷的抽旱烟锅子，一句不吭。
　　金大婶呢，骂了一阵发觉金村长骂不还口，觉得十分没劲儿，就停止了骂娘。不过也没好气的警告金村长，要是再纵容刘香兰、刘翠枝这对婆媳，别怪她跟他闹。
　　金村长闷闷的点头应是，随后集体出工，金村长果真应了金大婶的要求，没再给金大山一家子，特别是故意把洗脚水往堂兄弟身上倒的刘翠枝好差事，直接就把刘翠芝派去抠肥。
　　好吃懒做，还特别嚣张的大儿媳妇，则和二儿媳妇一起割草，喂养村上集体养的六头大肥猪。
　　刘翠枝不服气死了，但是不敢到金村长面前叽叽歪歪，只能在小闺女金鲤面前抱怨，说金村长任人唯亲，让他的两个儿媳妇顶了她轻松的活儿啥啥啥。
　　一般情况下，大多数，唔，是指没有前世记忆，投胎自带锦鲤运的家伙，都是身具大功德的家伙。但像金鲤这种，带着记忆穿越，却无意中吞噬了锦鲤精魂魄，获得了锦鲤运的人，属于珍稀类别，一般人还就遇不到。
　　或者说，金鲤前世扶老太太过马路不怕讹的行为，让金鲤好人有好报，所以才从一介孤儿变成了金大山家货真价实的团宠。
　　不过小孩子有前世记忆是一件麻烦事情，怎么说呢，容易受到主观意识上的影响。就金大山一家来说，刘香兰极品泼辣，连带着刘翠枝和其他儿媳妇有样学样，各有各的奇葩。
　　他们真重女轻男吗？
　　如果真的，那家里的大丫、二丫为什么小小年龄就学会洗衣服做饭，打猪草活儿干得麻溜？
　　还不是刘香兰做的那个梦，再加上金鲤身带锦鲤运，福运滔天能够庇佑亲朋好友，所以才会被整个金家都捧在手心里，成了名副其实的团宠。
　　小团子一个的金鲤并不知道这点，向往亲情的她听到刘翠枝主十分偏向自己的抱怨，心中慢慢就对刘翠枝口中的三叔家以及堂叔金贵生生出了不高兴的情绪。
　　要知道锦鲤运最大的特点就是心想事成。不管好的坏的，都是如此。
　　金鲤对金村长、特别是金贵生产生了强烈不满的情绪，金村长还好，毕竟大小一个官，官威在身，多多少少可以反弹一下恶念。而金贵生呢，用通俗的话语来形容就是，一个成天游手好闲，连娶媳妇儿都不知道着急的二流子，能抵御金鲤因为不高兴而特意针对他的恶念？
　　拔草拔到春小麦那是小意思，就怕走路走得好好的，都会无缘无故的平地摔。这不，金贵生一大早起来，照旧从村头走到村尾，去季言之家蹭饭吃的平路上，接连摔了三个大跟头。
　　一出门就看到了平地摔名场面的季言之：“……”
　　“你可真够倒霉的。”
　　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的金贵生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接连呸呸几声后，才哭丧着一张脸，认同季言之的话：“可不是嘛，简直倒霉死了。”
　　“进来洗把脸。”
　　原本季言之出门是准备倒水的，金贵生一来，季言之只得将洗脸水倒去菜地。
　　院子里，季萝莉正拿着一块细棉布做的毛巾，慢慢的洗着脸。看到金贵生灰头土脸的进来，脑袋一歪，声音甜得就好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喊着人。
　　“贵生叔，好。”
　　喊完人，还要把手中的毛巾给金贵生用。
　　金贵生高兴坏了，连忙拒绝季萝莉的好意。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摔得满身泥土，用人家小姑娘的毛巾擦脸，不是埋汰毛巾吗。所以金贵生坚决拒绝，并且自个儿打了一盆水，就用手浇着水洗脸。
　　“今天蒸的三合面馒头。”季言之开口道。一会儿，等季言之、季萝莉父女俩，外加金贵生这个不见外的客人一起上桌吃饭，季言之才真相的问。“你又得罪你大伯娘一家了？”
　　金贵生迟疑起来，半晌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没吧。”
　　“难说，你大嫂、二嫂不是一起打猪草换公分了吗？以前那可是刘翠枝、金二嫂子的活儿。”
　　金贵生：“因为这？就算得罪，也是俺爹得罪得深沉吧。”
　　季言之：“你是村长？”


第462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6）
　　金贵生摇头, 不明白季言之为什么会这么说。而季言之笑笑，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今儿的活儿还是他干吧, 金贵生就负责看好季萝莉, 陪季萝莉玩就成。
　　金贵生对自己拔杂草却把春小麦拔了的事儿，心有余悸。
　　好在毁掉的春小麦量少，偷偷补上的话根本没人知道。偷偷补种过的金贵生连连点头, 并且跟季言之很郑重的表示, 一定会把季萝莉看好, 保证谁都不敢欺负。
　　吃过三合面蒸的大馒头，季言之率先扛着锄头出了门。
　　金贵生有些怕怕，总觉得自己还会平地摔。可是没有，金贵生想了想, 下意识就把原因归纳到阳光明媚，一切妖魔鬼怪无处躲藏的原因上。
　　对此，季言之没什么好说的, 只目光幽幽的看了看金贵生牵着季萝莉手的猪蹄，然后果断收回了视线。
　　今儿的活儿，依然不重。锄草、抠肥，将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农作物伺候的精精细细。季言之、金贵生负责除草的责任田挨着知青们负责的区域。
　　田地里除了小猫两三只, 就只有几个梦想娶上城里媳妇、跑来给女知青献殷勤的小年轻。
　　金贵生很闲, 被禁止除草后，居然带着季萝莉跑去给知青们监工，那贱兮兮的模样儿，气得几个小年轻青筋暴动。如果金贵生不是村长小儿子, 他们非……
　　艹, 简直是牲口, 活该找不着对象。
　　几个小年轻心中诽谤不已，不过面上却懒得理会带孩子玩耍的金贵生，只敷衍的问他怎么不干活儿！
　　“哎，我也想干啊。”金贵生很苦恼的唉声叹气道：“问题是，言之哥心疼我，让我带小萝莉玩。”
　　可不能说他这几天命中犯衰，拔草要想不断就得春小麦来凑，将杂草当成春小麦拔了吧。这太丢脸了，金贵生坚决不说，只说了让季言之分外……起鸡皮疙瘩的话儿。
　　季萝莉别看人小，但人可机警了。虽然季言之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很善于察言观色的季萝莉还是察觉出季言之好像很蛋疼。
　　小可爱一枚的季萝莉歪了歪脑袋，下一刻就叭叭开始，发出了震撼灵魂的精神攻击。“贵生叔，你笑得好难看哦！”
　　金贵生：“……”
　　金贵生：“胡说八道，你贵生叔明明是十里八乡最靓的崽。”
　　季萝莉眨眨眼睛，奶声奶气的指出错误道：“贵生叔，你的皮肤黑黑的，不亮啊，怎么会是十里八乡最亮的崽。”说到这儿，季萝莉歪了一下脑袋，很严肃的补充说服。“宝宝才是崽崽，贵生叔都是大人了，怎么能说自己是崽崽。”
　　金贵生：“……”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挎着篮子，准备挖点儿野菜做饺子的林可走过来，刚巧听到了这话儿，忍俊不住的笑了笑。
　　这孩子，可真可爱。
　　“别理你贵生叔犯蠢。”季言之拿起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汗，话中尽显对金贵生的埋汰。“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说人话，简直有够蠢的。”
　　金贵生：“……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带我闺女去旁边玩。”
　　一边玩蛋儿或者陪季萝莉玩耍，不是很好？非要当个小贱贱，撩拨春心荡漾的小年轻。人家女知青利用自身的优势，忽悠村上的小年轻帮她们干活，那是人家的能干，需要你跑来贱兮兮的揭穿，让村上春心荡漾的小年轻恨得咬牙切齿吗？
　　太叽霸讨打了，如果金贵生不是村长的小儿子，说不得已经被群起而攻之了吧。
　　季言之摇摇头，懒得跟金贵生废话，继续用锄头挖地锄草。大概下午五点左右，金队长就提前吹响了下工的号子。厚脸皮的金贵生跟着季言之回家，又蹭了一顿香喷喷的杂粮米饭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挺着吃撑了的肚腩，慢悠悠的回到家。
　　这一回，吃饱喝足就想回家睡觉的金贵生，并没有表演他的平地摔名场面。
　　不是因为金鲤没有再暗中埋怨金贵生不尊重刘香兰、刘翠枝的缘故。
　　事实上，才几个月的时间，享受来自于刘香兰、刘翠枝婆媳全方位，配合默契的疼宠，前世孤苦伶仃的金鲤已经有了被疼坏的趋势。
　　不是孬话，而是说金鲤已经沉溺在了刘香兰、刘翠枝乃至整个金大山家人对她毫无理由的偏宠下。
　　金鲤很满足，别看她现在只有几个月大，但她特别的明事理。
　　金大山一家子对她好，那么她也要加倍的对他们好。
　　他们厌恶的，就是她厌恶的。
　　正是这个念头，恶念如同黏皮糖一样，粘着金贵生就不放。哪怕朱胜军和宋志成两个，也不过是平地摔嗑掉了门牙，而金贵生呢，如果没有季言之随手给他，镶嵌了锦鲤精鳞片的木片儿，估计吃饱喝足从季言之家出来到回家的路上，金贵生会连续平地摔的，一路摔进池塘里。
　　这是原剧情中属于金贵生的命运。
　　季言之一直没有动作，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他直到今儿上工，碰见林可的时候，才无意之中想起的。
　　原剧情中，虽然那时的他和季萝莉已经魂断九霄，金贵生并没有和他相交，但依然是个憨憨子，不过却有运道。金贵生无意中救了林可，然后两人顺理成章的交往起来，而不是像现在，特么金贵生改缠着他了。
　　不为什么，只为了他会打猎，而且做饭好吃。
　　扯远了，总之原剧情里，金贵生是死在这个时间段的。
　　临近夜晚，金贵生跑到知青院给林可送东西，回来就在四处无人的情况下，表演了一出平地摔，直接摔进了村道旁的池塘里。
　　村池塘一共有两个，一大一小，每逢春天里面都会蓄满水放些鱼苗。金贵生出事的时候，池塘刚好蓄满了水，很深。金贵生不是旱鸭子，会游泳，可原剧情中掉下去的那一瞬间，金贵生腿抽筋了，掉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今儿得遇挎着篮子和朋友一起出门挖野菜的林可，季言之才想起了原剧情。鉴于金贵生这家伙简直是憨憨中的奇葩，平日里关系又算不错，所以季言之干脆就抠出一块鱼鳞，做了一个木片儿，让金贵生随身携带，免得他持续走霉运把自己命给坑掉。
　　要知道自从季言之救了他后，金贵生一直对季言之十分的信服。
　　季言之这个说法严格来讲，是传播封建迷信，在特殊时期容易蹲小号唱铁窗泪。但是金贵生毫无理由的信了，并且拍胸口保证，自己一定要随身携带。
　　这不，将鱼鳞木片儿随身携带的金贵生成功的避过了死劫，不过回家的当晚却做起了梦，做起了有关‘前世’他怎么死的梦。
　　第二天，金村长一大家子，是在金贵生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下，醒过来的。
　　金大婶犹如失了魂儿一般，赶紧跑到金贵生所住的房间。
　　“老幺，你咋个了？”
　　金贵生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阿娘，俺做了一个梦。梦到有条大鲤鱼，张着血盆大口，把俺从脚到头的一口吞了。”
　　金大婶：“……”
　　金大婶一巴掌拍在金贵生的后背上，没好气的道。“做个噩梦而已，值得你叫得那么凄惨？”
　　跟着金村长一前一后进来看弟弟到底咋了的金二哥深以为然的点头，还没说话呢，就听金贵生坑哥道：“为啥不能叫？咱二哥七岁还尿床，俺娘你要打，二哥不也是哭得凄惨，还要找爷奶做主呢！”
　　金二哥：“……”
　　“不行不行，我这小心肝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金贵生再次拍拍胸口，总算说出了他扯嗓子喊的最终目的。“今天我要休息，不去上工了。”
　　金村长青筋。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用旱烟锅子给了金贵生一下。
　　“赶紧滚起来吃饭，然后上工。”金村长厉声道：“老子告诉你个兔崽子，今儿你再敢偷懒，让季言之帮你干，明儿我就撵你去扫猪圈，并且扣你一半公分。”
　　金贵生：“……”
　　眼瞅老爷子好像真的生气了，金贵生知道自己不能作下去了，当即见好就收，麻溜起床，并且麻溜的两干两大碗红薯稀饭，就兴高采烈的扛着锄头，去地头跟季言之、季萝莉汇合。
　　今天季言之穿了一身布满了补丁的黑色褂子，季萝莉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是整洁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
　　季言之没有用锄头在挖地，而是和季萝莉一起蹲在地上，用好像小刀一样的竹片儿，不停的戳什么。
　　金贵生十分好奇的凑上前一看，‘卧槽’差点就憋不住脱口而出。
　　“这是……鱼？红色大鲤鱼？”
　　“确切的说，已经死得面目全非，疑似不能吃的鱼。”季言之若有所思的道：“我来的时候，它刚刚从池塘里蹦出来。”以为是活的，所以准备捡回去烤着吃，没想到……
　　死的喲，而且还是昨晚上死的鱼。
　　“你昨晚上遇到了什么？”季言之转而问金贵生。
　　金贵生闻言，顿时陷入了回忆。
　　他回去的一路上，虽然蹦蹦跳跳的，但没有再出现平地摔狗啃泥的情况。如果非要说遇到什么，那就是昨晚上做的，直接把他吓醒的梦。
　　“什么梦？”季言之微微挑起眉头：“不会是梦到自己嗝屁了吧！”
　　金贵生：“比那个还严重。不过，言之哥，我好像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反正听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季言之随口敷衍金贵生一句，不曾想一直拿着竹片儿不停戳大红鲤鱼的季萝莉突然出声道。
　　“爸爸，宝宝突然想吃鱼鱼了。”
　　季言之：“晚上吃可以不，今儿爸爸早点收工，带你去小河边捞鱼。”
　　金贵生：“哥，带上我呗！我可以帮忙吃。”


第463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7）
　　季言之都被金贵生不见外的态度气笑了, 懒得一般见识，就直接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锄头，“赶紧干活, 今天别想我帮忙。”
　　金贵生一向对捞鱼捕虾抓螃蟹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哪敢还让季言之帮他干活儿，当即拿起锄头朝着杂草挥下。
　　嗯，这一回没有波及旁边的春小麦。金贵生顿时信心百倍, 开始卖力的干活儿。大概下午四点多吧, 季言之和金贵生就提前干完活儿。季言之快速回了家一趟, 拿上自制的鱼竿，领着拎上楠竹做的小水桶的季萝莉，还有金贵生一道儿去了村外小河钓鱼。
　　这样的日子，相对来说是十分清闲的。
　　忙碌时种地, 闲暇时要么钓鱼，要吗满山坡的转悠，找山货捕捉野味。
　　说实在话, 哪怕是现在人人称羡的城里人，也享受不到。所以对于季言之来说，换任何一个地方，他都有能力带着季萝莉生活得很好, 但这有必要吗？
　　就目前的大环境而言, 外面的世界再好，会有金水村的日子过得宁静祥和？
　　哪怕较真起来，金水村好人的确多，但是坏人……也是有的。可世界哪个角落不是如此, 毕竟人从来都是最复杂, 最难搞懂的一种生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是一年春去秋来。
　　金大山家的团宠金鲤，转眼就到了三岁。
　　作为《七十年代锦鲤女》的绝对猪脚，金鲤除了她一直被宠宠宠的团宠生涯，还要有恶毒女配来衬托锦鲤女主除了天生福运外，还有真善美。
　　原文中的恶毒女配，便是金村长家的金腊梅。
　　她是真.恶毒女配，从小就一肚子坏水，长大后不得了，自诩村里一枝花，不管是谁的对象，哪怕是亲姐妹的对象，都会勾引。偏偏村里的青壮小伙儿就喜欢这种调调，只除了随爷爷下放住在牛棚的男猪脚。
　　哪怕金腊梅这枚恶毒女配各种费劲心机的讨好，男猪脚依然不屑一顾，心中只有他刚刚随爷爷下放金水村时，得了他半块馒头，一碗水的女猪脚金鲤。
　　按理说这种严格来讲，古早玛丽苏风浓郁的甜宠故事，与出场剧情还不到一百字，开局就跟着亲爹一起炮灰，成为众人口中‘可怜’谈资的季萝莉，没什么关联。
　　但谁让季言之过来之后，开局就把全文中最大的金手指鲤鱼精给搞死了。季言之他是全能大佬，游离于剧情之外，连各个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都无法干涉他的决定。
　　而季萝莉，原本是文中连终极炮灰都称不上，只能算路人甲炮灰的季萝莉，自从和季言之分吃了灵力满满的鲤鱼精后，就一跃……唔，能够和金鲤这位女猪脚能够抗衡的第二女猪脚。
　　一般来讲，除了第一女猪脚外，不管是第二还是第三，都算得上女配。
　　能称女猪脚在于气运的多寡，季萝莉气运其实和金鲤不相上下，之所以说是第二女猪脚，实际上是季言之不想用女配这个形容词来形容，说白了都是气运加深，季萝莉与金鲤的差别只在于一个是现女主，一个则是原女主。注定天生对立。
　　不过说来也是搞笑，同住一个村，一个住在村中心，一个住在村尾，金鲤和季萝莉却没什么交际。自从那次季萝莉碰到被刘香兰抱着溜达的金鲤，脱口而出说不喜欢后，再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还得时间线拉长，到金鲤四岁的时候。
　　金鲤四岁时，浩劫刚刚起头，自知回城无望的男女知青们开始关注起自个儿的终身大事起来。
　　王娟早就放弃了季言之这个原本的目标，转而将视线放在了和林可谈起恋爱的金贵生身上，村长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嫁给他可比嫁给村里其他人好太多了。
　　林可这女人可真就精的，居然早早就瞄中了这个潜力股，现在都快要谈婚论嫁了，真是的……
　　王娟越想心中越不平衡，在乡下这几年的劳作，让王娟不复当初下乡之时的青春靓丽。再加上季言之避如蛇蝎的态度，王娟的思想已经严重扭曲，并不觉得上杆子当小三，拆散已经谈婚论嫁的小情侣不道德，只满心满盼着赖上金贵生过好日子。
　　作为一个段数不错的白莲花，王娟的手段还是不错的。
　　虽然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但王娟硬是有本事调查清楚金贵生的行动路线。这不，在金水村众人忙碌于秋收的时候，王娟忙碌选择最佳位置掉池塘。可惜王娟不知道的是，自从几年前与季言之一道儿，发现河边垂钓的乐趣后，金贵生就不碍跑到池塘捞螺丝了，而是跟着季言之一块儿，捉螃蟹捞虾捕小鱼加黄酒做成杂鱼酱。
　　王娟掉池塘就掉池塘呗，依着金贵生那憨到狗的性格，绝逼会当看不到，不，是的确没看到，如同一阵小旋风的冲进了季言之家，献宝似的将一个上印‘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放在院子里的木头桌子上。
　　“哥，看这个，我今儿运气好，在县城供销社抢到了两个，这个是我特意拿来孝敬你的。”
　　季言之：“……”
　　孝敬我，金村长都没这个待遇吧，怕不是要挨打！！！
　　金贵生最近为了结婚，大肆采买结婚用品，而且一买就买双份，活像准备结婚娶对象的人是他。
　　想到这点，季言之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收了颇具年代特色的搪瓷缸，给金贵生倒了一碗甜水。
　　“对了，哥，萝莉呢！”金贵生左看右看，没看到他家大侄女儿，便问出了声。
　　“跟金二哥家的秋菊一起挖野菜去了。”
　　金二哥家的秋菊比季萝莉大两岁，自从金贵生和季言之关系好了以后，整天哥长哥短后，与金二哥一家也算拉近了关系。
　　相对于金大哥家的金腊梅，秋天菊花盛开时节出生的金秋菊简直是个小天使，性格和她娘一样温柔腼腆，做事情勤快。有一回季言之出门，去集市换点粗盐，就把季萝莉搁给金贵生照顾，刚好金秋菊来找小叔玩，所以金贵生就一起带着。没曾想两个性格说起来比较相近的小姑娘，几乎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
　　如今季萝莉也不爱时时刻刻跟着季言之了，基本上每天都挎着小竹篮，和金秋菊一起挖野菜。两个小姑娘挺能干的，每天早早出门，早早的归家，不光专门用来装野菜的小竹篮装得满满的，有时候还会额外的带点野鸡蛋、野鸭蛋之类回来。
　　“秋菊越来越有姐姐样儿了。”金贵生操起红糖水，咕噜连灌了好几口。“萝莉有她带着，哥你肯定放心。”
　　季言之：“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金贵生嘿嘿傻笑了几声，开始说金村长家打算他结婚之后就分家的事儿。主要是金大嫂在闹，觉得金贵生大肆采买结婚用品，而且还准备给女知青六十六块做彩礼钱，是准备挖空金村长家。
　　整个金家，可是她跟她宝贝儿子的，凭啥为了小叔子结婚就掏空，分家必须分家。
　　季言之：“……分了家，叔叔婶婶跟谁家过日子。”
　　“就我大哥大嫂那德性，肯定不能够跟他们一起过。”金贵生提起金大哥、金大嫂就一脸嫌弃，毫不掩饰嫌恶的继续说话。“俺爹亲自放话，分家以后他就跟着二哥二嫂过日子。”
　　季言之点头：“金二哥、二嫂的性格都挺不错，很孝顺老人，跟着金二哥、二嫂过日子，好歹老了不用担忧金大哥、大嫂虐待他们。”
　　就冲金大哥金大嫂的德性，不用脑子想，就知道真分家跟他们过，现在金村长干着村长的位置还好，等老了老两口干不起活儿了，金大哥金大嫂绝对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嫌弃老两口老不死，过分的话还会不给吃穿下手虐待。
　　所以金村长直接说他们不按照村里的规矩，以后跟着老二一家子过活，真的是十分睿智的选择。就是按照金大嫂贪婪而不自知的性格，肯定分家之时还有得闹。
　　金贵生却不觉得金大哥、金大嫂会闹。“俺爹分家，肯定会很公平的分成三份儿，以后又不用大哥大嫂给爸妈养老，还想闹啥？有脸闹吗？”
　　“你大哥大嫂不是历来不要脸吗？既然都不要脸了，你说还有没有脸闹？”季言之直接嗤笑：“我看你根本就不明白，在不要脸皮的人眼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闹的，不都是无理还要搅三分吗？”
　　金贵生沉默了起来。半晌后，他突然开腔，却牛头不对马嘴的道：“哥，我把房地基选在你家旁边不远处的石疙瘩地吧。我想和你做邻居。”
　　季言之奇怪的扫了金贵生一眼：“你不是早看好那块地了吗？现在跟我提要和我做邻居，是不是太迟了一点儿。”
　　“对哦！”金贵生一拍脑门，刚想笑骂一句自己糊涂了，就听外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王娟知青落水，被安小强给救了起来。


第464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8）
　　金贵生赶紧出门看热闹去了, 季言之也好奇脑回路迥于常人，一直想求上进的王娟怎么会掉进池塘里，而且还被安小强这个和他老子安长贵一模一样坏的家伙, 给救了？
　　奇怪，王娟不是改了目标, 准备挖同知青林可的墙角吗, 怎么？
　　想到金贵生那风一般的速度，季言之莫名的想笑，事实上轻轻‘呵’了一声，王娟绝逼是当着金贵生的面, 掉下的池塘。只不过风一般的金贵生硬是没看着到，于是就这么着, 便宜了说不上媳妇的安小强。
　　季言之琢磨了一会儿，就琢磨出了事情的经过。而琢磨出了事情经过，季言之就跟着金贵生屁股后面看热闹去了。别怪他幸灾乐祸，主要是不管姓安的, 还是那打着亡妻名义套近乎的王娟，季言之都不喜欢，很是厌恶。
　　他们两个的结合，对于季言之来说，就是蛇和鼠配成了一窝, 简直般配到了极点, 季言之自然要幸灾乐祸一番。
　　王娟哭哭啼啼，心中盛满了绝望。
　　她被生了癞子, 看起来猥猥琐琐的安小强救了，而不是她选中的村长家小儿子。
　　她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但一想到她被安小强又亲又抱, 就忍不住抱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家里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要送她下乡，明明相较于她，当时刚刚准备结婚的大哥要更合适。
　　“我会负责的。”强忍着高兴，安小强凑近王娟的跟前，做出了承诺。“我会不嫌弃你，哪怕你被很多人看到了身子。”
　　王娟尖叫一声，充满厌恶的推开安小强。“谁要你负责，你个不要脸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不甘心就这么和安小强凑成一对儿。她本来打算利用这点，胁迫金贵生抛弃林可进而娶她，可现如今，王娟可不愿意一个癞蛤蟆利用‘自己被救，被亲了被抱了，名声被毁以后就嫁不出去，是个破鞋儿’的名头，逼迫她嫁人。
　　就算要嫁人，也不可能是……
　　王娟难掩厌恶，刚想让安小强滚，哭哭啼啼说自己就算去死，也不要嫁给安小强的时候，王娟看到了季言之。想到每年都有几身新衣服穿，还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季萝莉，整个人神情一顿，当即表演了何谓川剧变脸。
　　“姐……”
　　‘姐夫’两字都没有说完，王娟突兀地白眼一翻，倒地昏迷了过去。
　　如今金秋十月，天气闷热，大家伙儿忙着秋收，自然都是短衫短裤打底。很少有穿裙子的，主要是干活不方便。哪像王娟，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穿上淡黄色的布拉吉，蹬上黑色小皮鞋，看上去格外的有气质。
　　但布料很透，一遇水就将玲珑身材显露了出来，可以说王娟被安小强上下起手的救上来后，很多闻声赶来的男人都控制不住的将视线黏在了哭哭啼啼，不敢置信救自己的人是安小强的王娟。
　　而王娟连话都什么说完，就昏了过去。顿时像炸窝一样，议论纷纷，有的真诚关心王娟咋了，是不是怒急攻心。
　　有的则公然羡慕安小强运气好，居然碰到女知青落水，虽然这王娟王知青原先喜欢往季言之这个死了老婆，单独带着女儿生活的鳏(guān)夫身边凑，但不得不说王知青的身材真是好到了极点，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就连那腚，一看也是就是好生养的。安小强这痞子真有福气哦！
　　安小强嘿嘿傻笑，也不反驳旁人的议论。
　　他是觉得自己运气好来着，眼看着没钱娶媳妇要当老光棍了，从天上就掉下个媳妇来。虽然不是女知青中最有钱的徐红卫徐知青，但王娟王知青也不差嘛。
　　“嘿，安小强别臭嘚瑟了，王知青都昏了，你不考虑把王知青抱回去啊。”
　　在众人的起哄下，安小强当真动了将王娟一路抱回去的心思。闻讯和着其他知青一块儿赶来的徐红卫蹙紧了眉头，她虽然跟王娟关系不好，觉得王娟从小到大都喜欢装样儿，却没有单方面害王娟的意思。
　　落水之后被人贴身搂抱救起来，他们这些大城市来的知青倒不觉得什么，可农村人却觉得王娟已经没了名声，除了嫁给安小强外，就只有嫁给二婚头。
　　徐红卫不知道这观念哪里来的，王娟无缘无故的落水又存在着疑点，并不自己认识的人，被人这么打趣，当即就开口道：“就不劳烦安同志了，我们知青不管男女都团结友爱，会将王知青带回知青院，细心照顾的。”
　　这话一出，其他知青们也纷纷附和。
　　更有两个老实本分，从不上蹿下跳的男知青采取抬的方式，一人抱着王娟的上半身，一人抱着王娟的下半身，慢慢的将王娟抬回了知青院，这时留在知青院没有去凑热闹的知青，已经将姜汤熬制好了。
　　徐红卫和林可并没有回知青院，她们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金贵生、季言之都在池塘边上蹲着，不免凑了过去，听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金贵生：“哥，我怎么觉得王知青落水，挺不对劲的啊！”
　　“野兽直觉。”季言之诽谤了一句：“小金啊，哥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点回答，你风一般带着搪瓷缸冲进我家的路上，真没看到王娟同志？”
　　金贵生懵逼脸：“哥，你说啥子，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你就这智商了。”季言之懒得再看一脸蠢样儿的金贵生，转而看向听得糊糊涂涂的林可、徐红卫。“你们俩，听明白了？”
　　徐红卫下意识的摇头，随即看向点头的林可，也跟着点头。
　　“没明白。”徐红卫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很干脆利落的问：“季同志，你想说什么，能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吗，我，我智商有限，实在是猜不透季同志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季言之：“……”
　　“没打什么哑谜，就是觉得金同志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居然察觉出王娟同志落水却被安小强所救，不是个意外。”季言之笑眯眯的插刀。“林可同志可以放心了，虽然金贵生看起来像个铁憨憨，但实际上只铁憨憨了一半儿，好好调教一下，还得用。”
　　林可脸顿时通红一片。
　　她倒是比徐红卫聪明，不管季言之说的那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问题是，有些东西吧，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要林可解释季言之说的话到底啥意思，林可真的解释不出来啊。
　　默了默，林可主动改了话题，不再谈论王娟落水到底存在哪方面的疑点，只说王娟落水被安小强所救后，会不会嫁给安小强。
　　“不嫁行吗？”徐红卫开口道：“王娟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收到家里的信了，就连我家，就连我家……”徐红卫咬了咬唇瓣，神色诡谲莫辩。“我爸妈最近来信是在一个月前，说城里面乱得很，让我不要想着回城，如果有好的对象，就嫁了。”
　　林可愕然，不为其他，而是因为徐红卫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儿。不禁有些担忧的问：“没详细说城里因为什么乱吗？”
　　徐红卫摇头：“只说了城里乱，让我安心在乡下待着。”
　　“那你就听话好生待着呗！”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的金贵生这时候猛翻白眼，没甚好气的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知青咋想的，觉得乡下不安逸，就别下乡插队啊。结果下乡来了，就哭唧唧的想回去……媳妇，我不是说你！”
　　正哔哔个没完没了的金贵生注意到了杀气，那是林可横眉倒竖的在瞪人。
　　金贵生顿时心虚极了，赶紧跟被他地图炮了的媳妇道歉。
　　季言之简直没眼看金贵生那从心的模样儿，背着手儿一副老太爷的姿态，慢悠悠的站起来。
　　“我钓鱼去了，你们来不来？”
　　金贵生积极响应，林可和徐红卫暂时都不想回知青院，于是就跟着一起去小河边钓鱼。
　　钓鱼这种娱乐活动，还是挺打发时间的。特别是当季言之一尾接着一尾的猛甩杆，接连钓起鱼，而作陪的金贵生真的成了作陪，连只螃蟹都没有钓起来的时候，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这只鳖，拿来炖汤吗？”林可嫌弃的看了准老公一眼，转而询问季言之。
　　“炖汤，给金贵生好好补补。”
　　季言之慢条斯理的收拾渔具，等将乱乱的渔具收拾好了，拎上往家的方向走时，才悠悠的开口问玩深沉玩了一个下午的徐红卫：“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红卫：“……”
　　“没，就是……”徐红卫本就是个藏不住话，性格张扬明媚的女孩子。假装深沉度过一个下午已经很不容易了，季言之用慢腔慢调说话，徐红卫犹犹豫豫，一咬牙干脆就道：“季同志，你看我怎么样？”
　　季言之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没等他回答说也不咋地，徐红卫就紧接着道。“我觉得我挺不错的，肯定会是个好后妈，要不季同志，我们处个对象吧！”
　　季言之：“……”
　　季言之：我就知道会这样。


第465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19）
　　季言之深呼吸一口气, 在金贵生、林可甚至徐红卫都以为他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拒绝的时候，季言之居然拔腿飞快的跑了。
　　他……跑了！！！
　　徐红卫目瞪口呆。半晌后回过神, 声音忍不住带着哭腔道。“这几个意思，我有那么差吗？”
　　林可：“……”
　　金贵生接收到未来媳妇儿看过来的眼神，福至心灵的道：“这个嘛, 徐红卫同志, 你吧, 我实话说啊, 你比王娟同志要好上那么一点点。但是我季哥那个狗脾气吧，真的没打算再找媳妇, 只想好好把闺女养大。”
　　徐红卫跺脚。“一个大佬爷们单独把孩子养大？儿子我就不说了, 闺女家有些东西，他好教？”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林可当即赞同。只是一个问题，“季同志的成分并不怎么好。”
　　“我的成分也没好到哪儿去。”徐红卫很就事论事，直言不讳的道：“反正凭我的直觉, 如果我听我爸妈的话, 嫁在农村，季同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就当我胡言乱语, 我总觉得城里都开始乱了, 农村还能好到哪儿去？”
　　徐红卫和王娟是沪市人, 成分属于中农。较真起来, 徐红卫家要比王娟家好得太多。这么说吧, 徐家之所以被评了中农的成分，还是由于散尽了大部分家产支持革命事业。
　　如今浩劫已起，有真正罪该万死之辈, 可也有不少无辜之人受到了迫害。王娟之所以打定主意，要通过落水被救污了名声的方式嫁给金贵生，不正是意识到危险吗。
　　之所以徐红卫不像王娟那般遭人厌恶，主要是因为徐红卫是个耿直妞儿，没有那么多的算计。说实在的，如果真的让季言之再娶，只有徐红卫、王娟两个选择的话，季言之只会选择徐红卫。
　　但暂时的，季言之可没有再婚的意思。主要是没有那个心，与对象是谁无关。季言之的确对徐红卫这个耿直妞儿挺有好感的，最开始的接触也来源于金贵生和林可谈起了对象。
　　金贵生和他关系好，自然而然，就带动对象以及对象的朋友跟他熟悉起来。
　　季言之快跑回了家，思绪就已经平复了。将昨儿编织了一半的箩筐拿出来，继续编织。天黑的时候，季萝莉挎着小竹篮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季萝莉身后跟着徐红卫，以及金贵生、林可三人。
　　季言之：“……”
　　金贵生哈哈笑了起来。“哥，今儿钓的鱼，我都收拾好了，打算怎么弄？”
　　“我记得家里有碳炉子，我去找出来，今儿就吃烤鱼。”
　　“我来帮忙，季同志有什么事需要我做，请尽管说出来。”
　　徐红卫才没有白天才说了要和季言之处对象，晚上碰面就害羞、尴尬的情绪产生。她承认说要和季言之处对象，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选择，有一定的功利想避祸的心思。
　　可就算有这种心思又如何？徐红卫不打算藏着掖着，而是开诚布公的找机会，和季言之好好谈谈。她需要一个安身立命，不怎么受到旁人骚扰的地方，相信季言之也需要有女人帮他料理家务吧。
　　看了看做什么事情，都手脚麻利的季言之，徐红卫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徐红卫稳了稳心态，暗自告诫自己一句要淡定，然后信心百倍儿的开始找竹签穿鱼。林可则跟着金贵生一块儿，找土豆切片儿，甚至还找到了红薯粉，生活烙薯皮，好一会儿和着鱼、土豆一起烤。
　　去了地窖的季言之很快就找到了碳炉子，捡了一些往日烧柴火，特意留的木炭，点燃放进了碳炉子，随后调味放蘸料，都是季言之的工作。至于已经七岁左右的季萝莉，则洗着今儿她跟着金秋菊一起上山挖的野菜，准备切细加小米、玉米渣煮一锅野菜粥。
　　季萝莉清洗得十分的干净。洗完之后不用季言之吩咐，就用竹篓子装着，进厨房用菜刀切菜，顺道儿将小米、玉米渣放进石锅里煮。
　　几年时间，季言之已经将厨具例如大铁锅、砂锅之类的置办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的缘故，已经逐渐上手能帮忙做一些家务活儿的季萝莉，觉得用石锅煮饭的话，要香很多。所以煮粥、下面条甚至煲汤，都会用石锅。
　　季萝莉将饭煮上，火加上，就听到季言之喊她出来。季萝莉赶紧出来，院子中的几个大人已经将鱼给烤上了。
　　很快，鱼烤得两面焦黄，滋滋的冒着油。季言之撒了一层佐料，就把手中的烤鱼递给了季萝莉。
　　“谢谢爸爸。”
　　季萝莉高高兴兴的接过，大口的啃起烤鱼。
　　“季同志给。”
　　徐红卫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将自己烤好的鱼给了季言之。季言之定定的看了一眼徐红卫，将人看得分外不自在后，才将烤鱼接了过来，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一旁的金贵生看到这一幕，笑得跟傻狍子一样。季言之一瞪眼，赶紧收敛放肆且猥琐的笑容，将自己烤的鱼递给了林可，并且殷勤的道：“你还想吃啥，我给你烤。”
　　林可也不跟金贵生客气，让金贵生给她烤几串土豆。
　　可以说这顿烧烤晚宴，吃得十分的尽兴。大概月上柳梢头，夜深人静的时候，金贵生才将林可、徐红卫二人一起送回了知青院儿。
　　高高兴兴的林可、徐红卫二人本来以为这个世间点，知青院的知青们都已经睡下，没想到王娟一被送回知青院，就一直哭一直哭。知青院的知青们不像林可，已经从季言之口中得知了王娟的算计。
　　只觉得王娟很可怜，居然被二流子都不如的安小强给救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还被摸被亲，他们知青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是依着农村人的封建老思想，王娟只怕剩下嫁给安小强这一条路了。
　　不然依着如今风声鹤唳的气氛，说不得会被挂上破鞋的名头，去就近农场进行改造。所以大部分知青都劝王娟，一定要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娟能不知道知青们的劝解之言是为了她好吗。
　　不，王娟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王娟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信心满满的算计，结果算计来算计去，坑了自个儿，让自个儿只剩下嫁给安小强这一条路。
　　她哭，是为了以后的日子，绝望而哭啼。
　　正因为如此，王娟的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心酸和恐惧，让知青院的知青们很不是滋味，根本就没有心情睡觉，以至于林可、徐红卫吃饱喝足回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心情很好的她们。
　　徐红卫和王娟关系一向不好，因此一来就和徐红卫成了闺蜜的林可，也就对表里很不一的王娟很看不上。而且以前都这样了，在得知王娟的落水很有可能不是意外，岂目的还是想借‘落水被救、名声被毁’，抢她的对象，林可更加看不上王娟了。
　　看到众人看向她和徐红卫的目光，林可想也不想就准备拉着徐红卫回房间，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曾想，看到林可目中无人，甚至好像还透着鄙夷的做派，王娟还来气了，扯着嗓子气愤不已的尖叫。
　　“林可，都是你害的我。”
　　——卧槽，这话可真够不要脸的。
　　林可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徐红卫就直接破口大骂。
　　“王娟啊王娟，你还真有一张空口说胡话的嘴啊。你说林可害的你？她怎么害你了，是她让你偷懒不上工，跑到池塘边玩耍的？”徐红卫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季言之曾经当着她和林可的面儿，和金贵生讨论过王娟落水极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算计的，顿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可能性。
　　“金贵生同志平日里最爱往季言之同志家跑，你故意选在金贵生同志往季言之同志家跑的时间段落水，别是故意的吧。”
　　王娟心一哽，不清楚徐红卫这个没什么心思，直来直去惯了的家伙怎么猜到她是故意落水的，当即恼羞成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生命是宝贵的，我会拿自己生命来开玩笑吗？”
　　“就你这种人，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徐红卫嗤笑，很不客气的道：“以前见人家季言之同志长得俊，又是读过书的，就打着早就被王家抛弃的亡姐名义，上杆子往季言之同志身边凑，叫人家姐夫，你看季言之同志应没有应。”
　　“你……不要脸，谁会看得上落后分子。”王娟脸色发青的辩解：“徐红卫我告诉你，我的清白我的名声，不是你想污蔑就污蔑得了的。”
　　“没人想要污蔑你。”这时候，林可总算开口了：“王娟同志，我只奉劝你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直接说得王娟心惊胆战，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儿在自己算计之外发生了。
　　王娟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辩解道。“随便你们沆瀣一气怎么说，反正我没做过的事情，别想硬扣锅，让我承认。”


第466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0）
　　“我信你个鬼！”徐红卫嗤笑：“你这家伙历来小心思多, 坏得很！”
　　林可噗嗤一笑，极其认同徐红卫对王娟的嘲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金水村的人对待下乡插队的知青并不苛刻, 只要老老实实，日子其实并不难过。
　　当然了，你要是非和城里面的工作比较，那自然是比不了的。
　　王娟一直以来不甘心, 想必就是拿城市和农村做对比。两者不对等的落差, 让王娟觉得在农村的每一天, 都是特别的难熬。自然也就挖空心思, 各种的钻营。
　　说句实话, 如果一开始，王娟接近季言之的话，能够直截了当说自己需要帮助，而不是想当然的耍小心思，妄想拿季言之本就有所愧疚的亡妻做筏子的话, 说不得看在亡妻王淑的份上，季言之会给予王娟一定的帮助。
　　很可惜，王娟挖空心思，谋取利益的举动, 引起了季言之强烈的反感。
　　季言之这家伙很狗，字面上的意思。只要他不愿意, 没有人能够清楚他真实的情绪是什么。不过对于王娟, 这位亡妻血缘上的妹妹, 他是真心厌恶，所以季言之才会在王娟被安小强救起后，说了‘姐’字时, 暗中直接出手，让王娟昏了过去。
　　此举深藏功与名，根本无人知晓。现在的王娟只愤怒徐红卫这个女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林可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好命，居然和村长家小儿子谈对象，而她……机关算尽，却落得……
　　不，绝不，她绝不嫁给安小强！！！
　　王娟咬牙切齿的诅咒发誓，眼神更是无比愤怒的瞪着林可和徐红卫。
　　徐红卫本就是个耿直妞儿，哪喜欢王娟这种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货色，当即眉头一皱，就准备再骂几句王娟。林可拉住了她，“这种人，你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反而平白无故坏了自己的心情。走，睡觉去。明儿又是新的一天。”
　　丢下内涵满满的话语，林可拉着徐红卫，就回了房间。
　　睡意早就来袭，却迫于王娟一直在哭的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随即有手表的纷纷低头看手表，没手表的知青则敷衍的问有手表的知青，含含糊糊的，问不明白回答也不明白。
　　总之，心酸又愤恨的王娟再次想哭的时候，原本还有心思本着同为知青、互帮互助原则安慰王娟的知青们，不管男女，全都没影儿了，就连与王娟同屋的女知青，回屋不过三秒钟，就倒床呼呼大睡。对此，王娟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暗自唾骂一句等着瞧。
　　秋收持续忙碌了好几天，才算告一段落。秋收结束，金村长与村支书一道儿拉着装满了粮食的牛车，上镇上缴纳公粮。等缴纳完公粮，接下来村里才会根据公分的多寡，按人头分粮。
　　今年一整年都挺风调雨顺，粮食相比往年却没有得到很大幅度的增长。
　　这是由于集体出工干活，除了少部分人都老实下力气干活外，大部分都是磨洋工。反正集体制嘛，干多干少，十个公分也就满了，只分那么多粮食，卖老实力气干活儿，傻子才干。
　　分完粮食，接下来便是村上请了杀猪匠，提前将大队集体养殖上缴剩余的三头大肥猪杀了，分过年猪肉。整个秋末，金水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飘荡着一股肉味儿。
　　季萝莉想吃爆炒猪肝，凉拌猪心，肺叶汤，所以季言之领了将近三斤的猪肉后，又花钱买了一副猪下水。当天晚上，季言之就做了爆炒猪肝、凉拌猪心以及肺叶汤。至于猪下水中占的比例比较大的猪大肠，季言之用草木灰搓洗几遍后，放进自调的卤水中煮了，等明儿再吃。
　　吃饱喝足，一直白白嫩嫩的季萝莉便开始犯困，在季言之洗碗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厨房卫生间相对的那间半倒塌的泥土房，早就已经重新修葺完整，里面布置比堂屋隔出的那间里屋还要好，季萝莉就睡在这个屋子。一夜无梦，早上起床打水洗脸的时候，季萝莉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跟爸爸谈心。
　　“……”正在煮粥的季言之：“宝贝儿，你想跟我谈什么心？”
　　“就是……”季萝莉托着腮帮，陷入了沉思。“爸爸不打算给我找个后娘吗？”
　　季言之诧异：“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吗，是不是有小朋友嘲笑你没有妈妈？”
　　“秋菊姐姐在，没人敢说萝莉没有妈妈。”季萝莉鼓着腮帮子，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说话道。“萝莉有爸爸，其实不需要妈妈的。但是爸爸，萝莉不能那么自私，爸爸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怎么能只围着萝莉转悠呢？”
　　这话挺高深的，不像季萝莉会说的话。季言之皱眉沉思片刻，忽而笑道。“谁教你说这些话吧！”
　　季萝莉摇头又迟疑的点头。“没有人教我，萝莉只是听秋菊姐姐说，女孩子大了就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别家的，除非招上门女婿。可上门女婿的话，大多质量不咋地。”
　　季言之：“……质量这个形容词用得真棒，宝贝儿。”
　　“爸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季萝莉瞪圆了眼睛，脆生生的将声线拉长，摆出很严肃很严肃，我说的是正经事儿的姿态，再次巴拉巴拉的张着小嘴儿，说教季言之。
　　这是很难得事儿。
　　感觉很新鲜的季言之收敛了哭笑不得的心情，认真听闺女的说教，还要时不时的点头，确保闺女说的没错。
　　越说越高兴的季萝莉手舞足蹈，说起了她感觉最佳的后妈人选——徐红卫。
　　“为什么觉得她好？”季言之好奇的问：“难道是因为她蠢到清丽脱俗？”
　　“蠢到清丽脱俗？”季萝莉有些懵逼的挠挠脑袋，这个说法真新鲜，她好像不懂其中的意思哦！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小可爱端正了坐姿，很认真很严肃的申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我已经七岁了，不是小孩子，而是大孩子了。爸爸，以前萝莉还小，要听爸爸的话。但是萝莉现在是大孩子了，爸爸也要听萝莉的话。”
　　“我听着呢。”
　　季言之眯眼，很温和的笑了起来。如沐春风。
　　“所以，已经是大孩子的萝莉，能不能告诉爸爸，今天萝莉有什么活动鸭！”
　　“我和秋菊姐姐约了一起去小溪边搬石头抓螃蟹。”季萝莉歪脑袋想了想，‘不负众望’的又补充了一句。“爸爸，我能跟着徐阿姨一起上县城玩吗？上回跟贵生叔叔去，简直太累了。我一个才七岁大的大孩子，要照顾他一个大人，真的好怕一个错眼，贵生叔叔就走掉了。”
　　季言之：“？？？”
　　上回不是你没跟上，急得金贵生整个县城的找，就怕你被人贩子抱走了吗？怎么？
　　季言之倒不怀疑季萝莉说假话，因为手把手将季萝莉拉扯这么大，季言之对于季萝莉这个闺女知之甚详。说句粗俗的话，季萝莉只要放屁，季言之不用闻就能分辨出是香屁还是臭屁。
　　季萝莉没有说假话，那么就是金贵生这个铁憨憨，又憨出了天际，干了一件说出来就会引人发笑的蠢事。
　　季言之摇摇头，转而又道：“徐知青今儿要上县城？她上县城干嘛？”
　　季萝莉“我不知道鸭！爸爸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去问徐知青鸭。”
　　“不想去问，免得……你从今往后真的多了一个后妈。”
　　季言之说笑几句，就起身走进厨房，将已经煮得烂熟的小米粥舀进大粗瓷碗里。季言之的一大碗满满当当，季萝莉的则是大半碗，很稠，配菜是咸菜疙瘩以及用萝卜缨子加鬼子姜（洋姜）腌制的泡菜。
　　配菜都很咸香、香辣，不一会儿的功夫，父女俩就把早餐吃进了肚子里。就在这时，穿了一身深褐色列宁装的徐红卫敲响了院门。
　　季言之起身开门，一入目就看到徐红卫低垂着脑袋，双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辫子，一副站立不安的模样。
　　“季同志早。”
　　徐红卫抬起头，笑容灿烂的打起招呼。
　　“早。”季言之下意识的回道：“吃早饭了没。”
　　“吃了，我吃了。”
　　徐红卫一脸可惜，好像没能在季言之家里混一顿早饭，多遗憾似的。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身子退到一旁让徐红卫进屋来。
　　季萝莉趁着季言之开院门的功夫，已经将碗筷放进厨房的大锅里加热水泡着。
　　“徐阿姨，你来了。”季萝莉笑得甜甜的道：“爸爸能跟着一起去县城吗？爸爸眼光很好的，徐阿姨买礼物的话，可以问一下爸爸的意见。”
　　徐红卫一脸惊喜：“季同志，你同意了？”
　　季言之：“……”
　　同意什么？话有些不对味哦！
　　没等季言之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季萝莉化身成了给牛郎织女牵桥搭线的喜鹊，极度热情的开口。“徐阿姨那么好，爸爸又不眼瞎，肯定同意鸭！”
　　季言之：“……” 。


第467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1）
　　“萝莉。”季言之语气难得严肃的道：“你既然都说自己是大孩子了, 有些话能说不能说，难道不懂？”
　　原本很高兴的季萝莉愣住了。
　　这样严肃且严厉的季言之很少见，一时之间, 季萝莉的心仓皇不已。
　　难道自己做错了？
　　在爸爸培养下，很善于思考的季萝莉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徐红卫觉得尴尬极了，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半晌只得极度不自然，喃喃的开口。“打…打扰了, 我…我…我赶着去县城, 就…就先走…一步了。”
　　徐红卫尴尬满满却难掩失落的离开季家。等她离开后, 季言之这才开口, 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揉碎了, 慢慢的说给季萝莉听。
　　“世上有很多人，并不觉得一个人生活是多么难受、孤寂的生活。或许‘享受孤独’这句话，萝莉年龄小，并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萝莉，爸爸并不希望你听信了其他人的话语, 觉得爸爸再娶，对你和爸爸都好，就想当然的做一些‘拉配郎’的事儿。”
　　“徐知青的性格是很不错，可谁能保证一直不错下去？如果将来, 爸爸是说如果爸爸听了萝莉你的话，娶了徐知青的话, 将来徐知青生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难道不会发生改变。每个人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 那是人之常情。”
　　“想想村里同样老婆死了，继娶了媳妇的人，他们家的孩子, 过得日子，后娘没孩子和有孩子时，完全两个样儿。最开始村里面的人，不都说那家后娘好，对孩子赶得上亲娘了。结果现在呢，你仔细想想！！！”
　　“当然了，最最主要的是爸爸没有心思再娶老婆。”
　　说句自私的话，他即便独身带着季萝莉讨生活，那日子不会差的，何必又要背负起另外一个家庭的责任。他对徐红卫是挺有好感的，可相较几乎可以预见的麻烦，这份好感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对不起，爸爸，萝莉太想当然了。”过了好一会儿，季萝莉开口道歉道。
　　或许季萝莉还没有想明白，但是认错的态度，却让季言之十分的满意。于是季言之又道：“帮助人有很多种方式，并不一定要赔上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
　　季萝莉咬着唇瓣儿，难过的想哭。
　　她是真心喜欢徐红卫的，直觉认为如果徐红卫嫁给爸爸的话，就会组成一家三口，甚至四口开开心心。
　　如今梦想破灭，季萝莉哇的一声到底哭了出来。
　　“可是，爸爸，我想要弟弟。”
　　季言之：“……”
　　季萝莉偷偷瞄了季言之一眼，发现季言之没了言语，胆子大得又补充了一句。“亲生的，捡的……”季言之‘呵呵’两声，季萝莉果断又改口。“捡的，勉强可以。”
　　季言之蓦然没了言语，是因为他脑袋放空，突兀的收到了此方位面小天道突然发给他的，有他和季萝莉突然参与的未来大致走向。
　　有娶了徐红卫，和没娶徐红卫两种区别。
　　娶了徐红卫，头年娶第二年抱崽，生下的儿子是金鲤的小舔狗，那是哪种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小舔狗；不娶徐红卫，为了满足季萝莉想要弟弟的愿望，季言之某次进深山打猎，捡到了已经和狼群生活了好几年的狼孩。
　　比季萝莉小一岁，算是满足了季萝莉想要弟弟的想法。
　　不过相对于第一种未来的大致走向，不娶徐红卫给季萝莉捡个弟弟回家养的剧情就有些诡异了。就看季言之怎么选择，是好生教养，让捡的狼孩变成童养夫呢；还是不上心，让金鲤这位原女主哄了过去，同样成为一条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小舔狗。
　　季言之很纳闷，吆喝季萝莉出去玩后，就坐在了院子里放置的木头凳子上，看似陷入了沉思，实则动用了来自大天道的力量，难得联络上了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
　　【怎么回事？】
　　【未来走向。】
　　【与萝莉有关的未来走向？】
　　【是的鸭！】
　　此方位面世界化形的形象是一只肥嘟嘟、圆鼓鼓的狼，看起来就像幼年的哈士奇，别提有多萌萌哒了。它说话声也是奶声奶气，不过季言之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不要学我闺女说话。】
　　小哈士奇：【……】
　　【没有学，我本来说话就是这样。算起来，我作为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才刚刚有意识不到千年呢！】
　　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以万年记，说起来‘小哈士奇’算得上刚刚出生不久，还是个宝宝。而说到宝宝，季言之也就不奇怪‘小哈士奇’对此方位面世界没什么掌控力，一点儿也不奇怪。
　　【两种，不，应该说三种未来走向是怎么回事？别说是因为我的关系，未来才会如此的多变，我可不信。】
　　小哈士奇：【……】
　　小哈士奇：【可，可是未来的确是因为大佬你的参与，你的选择而复杂多变啊！】
　　季言之的意识海洋中，小天道化身而成的小哈士奇轻轻甩了一下尾巴，憨态可掬的继续说话：【大佬你要明白，我是出于好心，才会把大致的未来走向罗列出来告诉你，让大佬你仔细思考一下，究竟要如何选择。】
　　【我有一个疑问！】季言之默了默，到底还是问突然钻进自己意识海洋中的‘小哈士奇’：【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管是娶徐红卫生孩子，还是捡孩子来养，都是男孩子？不能是孩子吗？】
　　小哈士奇：【……】
　　这倒是一个问题，小哈士奇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小哈士奇语气幽幽的道：【我并不歧视耽美百合，但并不主张。】
　　季言之：【……】
　　脑壳儿有包是不是。
　　鉴定完毕，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即使还是个宝宝，也是个脑子并不怎么聪明的熊宝宝。
　　他问‘为什么不能生或者捡女孩子来养’，是为了了解小哈士奇的偏好吗？他明明是纳闷自己为什么非要生或者捡男孩子来养？就为了培养原女主金鲤的小舔狗，或者是童养夫？
　　季言之无语至极，偏偏小哈士奇从自己意识海洋溜走，回到位面与位面的次元壁垒处的时候，还丢下了一句“不管男女，都有机会成为舔狗的可能”的话，更是让季言之忍不住怀疑，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固特意化身成小哈士奇的形象，是为了给他添堵吧。
　　对于季言之这种狠角色来说，过多的知道未来，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最起码在得知自己当前的选择，严重影响到季萝莉的未来人生，一时之间，季言之变得有些举棋不定。
　　原本季言之就不打算再结婚生子，如今得知如果娶了徐红卫，所生儿子成了原女主金鲤的终极小舔狗，季言之就更加的不愿意娶妻生子了。哪怕不娶徐红卫，娶另外的女人，谁又能保证生下的儿子不顾年龄差，执意要当原女主金鲤的小舔狗呢。
　　还有捡狼孩来养，如果没有二选一，要吗童养夫，要吗小舔狗的话，季言之把从字典里抠出去的善良找回来后，会很特意将捡来的狼孩当儿子养。
　　所以说嘛，提前知道未来的走向就这点不好，何况是知道三种的未来走向。第一种选择，直接排除。选择第二种的话，则要小心操作，真要让季言之一通努力到最后给金鲤做了嫁衣，只怕季言之会呕得吐血。
　　必须得好好思考。
　　季言之再次陷入了沉思，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村里闹哄哄说有孩子落水时，季言之还恍然惊醒，下意识就冲出家门。果不其然，落水的是季萝莉，而救季萝莉的人，是前段时间下放住在牛棚，一位面黄肌瘦，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妇女。
　　她比季言之大了三岁，可是看起来却至少比季言之大了十岁以上。季言之很感激她，哪怕心里清楚，水性特别好的季萝莉即使没人救也不会出事，依然拿了不少好东西真诚像她道谢，随后不经意的问起了季萝莉落水的经过。
　　季言之直觉认为，季萝莉落水与金鲤有关。
　　果不其然，当救季萝莉的人说起季萝莉落水时，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其中就有金鲤时，季言之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季言之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身为全能大佬的他，为什么要按照此方位面世界预设的几种结局走，为什么要在养成童养夫这个问题上举棋不定。
　　害怕精心培养的童养夫按照剧情的尿性，变成了为金鲤养的，那就直接解决掉原女主金鲤好了。季言之原本都已经下定决心，各自美丽了，非要没完没了是吧，那就别怪季言之心狠手辣了。


第468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2）
　　记得还没想着让季萝莉、金鲤这对现女主、前女主各自美丽的时候, 季言之曾动手，以鲤鱼精身上鳞片为基础，制作过恶念反弹道具。只是后来，季萝莉、金鲤这对现女主、前女主都没什么交集, 季言之就把这事儿, 抛到了脑后, 各自美丽。
　　可如今, 呵呵, 偏偏要跳出来找存在感，季言之还能怎么着, 只能将恶念反弹道具拿出来，当做镶嵌着亮片儿的红头绳子, 给季萝莉扎几个小揪揪, 配合那张圆润的脸, 显得格外的喜庆。
　　季萝莉很喜欢, 当即就带着张扬过市。平日里常跟她扎堆儿的金秋菊见了很羡慕, 告诉季萝莉她脑袋上用来扎小揪揪的红头绳, 一定是省城买的。他们金水村上边的金盘子镇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红头绳子卖。
　　“我不知道鸭！”季萝莉笑得特别开心的说话：“我噗嗤掉下水里, 起来回去换衣服，爸爸就把漂漂亮亮的红头绳子拿出来，给我扎了好看的小揪揪。”
　　金秋菊赞美道：“真好看，叔叔那里还有吗？”
　　金秋菊扭捏起来, 很不好意思的说自己想要。
　　对于朋友，季萝莉一向大方, 当即就拉着金秋菊的手儿，蹦蹦跳跳的一起回了家。
　　季言之在家，就坐在院子里。面前的木桌子上放了很多片颜色鲜艳、红得像血一样的鳞片。季萝莉带着金秋菊从院门外蹦进来时, 鲜红的鳞片上似乎闪过光芒。
　　感觉像活的，实际上那不过是制造比如说幸运符、恶念反弹道具的原材料之一罢了。
　　季言之在季萝莉高高兴兴的出门玩耍后，就很有紧迫感的准备批量生产恶念反弹道具，不拘款式，只要金鲤再对季萝莉心存恶念，就一定会遭到反噬，区别只有轻和重。也就是说，一定都取决于金鲤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已经被金大山一家毫无原则宠爱，宠坏了的金鲤，能在与季萝莉两看相厌的情况下，压抑住滔天的恶念吗？依着金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季萝莉倒水的能耐，恶念能小吗!
　　反正季言之不用脑子想，就猜到再有下次，金鲤绝逼会缺胳膊少腿儿。
　　季言之深藏功与名，暗搓搓的等着看金鲤的笑话。很快，尿意来袭，季言之一抬头，就看到季萝莉、金秋菊两个丫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季言之不解的问。
　　“季叔手真巧。”金秋菊没想到她好喜欢，喜欢到厚脸皮问好朋友要的，带亮片儿的红头绳子居然是季家叔叔做的，当即就瞪大了眼睛，无比真诚的赞美。
　　季言之很淡定自若的接受了金秋菊的赞美，并且取了两根带着亮片儿的红头绳，给金秋菊扎起头发。和季萝莉一样，一左一右两个揪揪，显得脸圆圆的，凭添几分喜庆。
　　“谢谢季叔。”
　　“不客气。”季言之笑眯了眼睛，“晚上秋菊就在叔叔家吃吧，有毛毛鱼做的鱼酱哦。”
　　金秋菊摇头：“奶让我不要学小叔，季叔家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我要是像小叔一样，时不时就蹭饭吃，会饿着萝莉的。”萝莉可是她最喜欢的好朋友，和她跟着小叔去城里的友谊商场看到的洋娃娃一样，白白嫩嫩，要是被饿着了，就不好看了。
　　金秋菊很懂事的拒绝，并且为了避免季言之再开口留饭，金秋菊恋恋不舍的和季萝莉打过招呼，说明天去采野菜，便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真懂事。”
　　季言之感叹一句，随即走进厨房。
　　季萝莉抠了两根小红薯，走进厨房直接把两根小红薯丢进灶里，在季言之打米加玉米渣，准备煮玉米渣子粥的时候，填柴烧火。几乎玉米渣子粥煮好后，季萝莉烤的两根小红薯也烤好了。
　　家里已经没肉了，本来季言之打算今天去山里一趟弄点的，结果先是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跑到意识海洋来唧唧歪歪，并用三条不明确的未来走向扰乱他的思绪；然后季萝莉落水被救，自己将家里有的几只干鸡腊兔全部当谢礼送给了将季萝莉从水里救起来的章大姐。
　　这一出出的事儿，季言之怎么还能有时间跑去山里弄肉。所以晚上的菜，十分的简单，就一个糖醋白菜，一碟切成细丝儿的咸菜。不过糖醋白菜是用猪油炒的，也算另类的沾了油腥。
　　吃过晚饭，天便黑了下来。
　　季言之招呼季萝莉洗澡。洗完澡后，季言之态度很坚决的拒绝了季萝莉想出去玩的请求，只说早起早睡身体好。
　　季萝莉没有反驳，很听话就回房，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沉入梦乡，而提倡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季言之，则在院子坐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屋子睡觉。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季言之是被院门外的吵闹声惊醒的。季言之看了一下时间，五点17分，外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说起来，季言之起的还不算早，村里有的人家四点多就起床，挑水砍柴喂鸡，几乎将一天的活儿，都集中在了做早饭之前完成。
　　季言之翻身起来，简单洗漱后就淘米做饭。在季言之将米粥煮上，快好的时候，季萝莉打着哈欠，披头散发的起来。
　　季言之招呼季萝莉过来。
　　季萝莉揉着眼睛，听话的凑到季言之的跟前，任由季言之抓着自己那头柔软蓬松的，微微偏黄的头发，扎成两个相对的小揪揪。
　　“爸爸，红头绳绑成蝴蝶结。”
　　季萝莉开始臭美起来，要求季言之把自己往更好看方面打扮。
　　“行，绑成蝴蝶结。”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果真用缠住头发剩余的红头绳，一左一右的两个小揪揪上，都绑上了蝴蝶结。绑好之后，季萝莉满意的跑去巴掌大的小镜子面前臭美去了。
　　季言之：“爸爸去挑水，萝莉看好火，别把粥煮干了。”说着，季言之就拿起扁担并两个水桶出了门。
　　整个金水村，由于有绕着村庄穿过的河流，山上又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所以打的井不多，只有两口。一口村头，一口村尾就在季言之家出门不远处。两口井都是供村里人平时吃用的，所以保护得好好的，根本没人敢在两口井附近打闹。
　　季言之出门之时，天色还没有大亮，没多少人挑水，也就不需要排队。季言之用扁担一次挑两桶水，来回三趟，就把家里的大水缸装满了水。这时候，早饭已经煮好了。
　　吃过早饭，季言之带上柴刀，就准备进山弄点肉。结果没曾想，刚刚出门没走了几步，就碰到急匆匆跑来的林可。
　　“季同志，你看没看到徐红卫同志。”
　　季言之皱眉：“林知青还请你说话注意一点，男女有别，会影响徐知青的清誉的。”
　　林可抽了抽嘴巴，从善如流的改口。“是我说错话了，我是想说，嗨，昨儿徐红卫同志一个人跑去了县城，结果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这不是……得了，我去找金贵生同志，和他一起去县城找找，说不得昨儿没赶上牛车，徐红卫同志就留宿县招待所。”
　　季言之点头，目送林可来冲冲去冲冲的往金村长家跑去，便一语不发的上了山。由于惦记着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所说的狼孩，季言之进了山，就没做停留的往深处有狼群出没的地段走去。
　　运气很好，大概响午的时候吧，在深山老林里转悠的季言之清楚的听到了狼叫声。季言之赶紧觅声找去，就看到了裹着野兽毛皮，浑身脏兮兮的狼孩被十多头野狼簇拥坐在一块岩石上。
　　季言之没有露面，因为还有另外一波狼群正对着狼孩所在的狼族群虎视眈眈，明显在争夺地盘。
　　他们互相咆哮嗷呜着，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样的氛围下，季言之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冷眼看着已经按捺不住的狼群朝着狼孩所在狼族群扑去，生与死的撕咬立刻上演。
　　季言之等着，慢慢的，很有耐心的等着。
　　等到狼孩被敌狼咬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刻，季言之才现身救下了狼孩。
　　不过季言之并没有马上带着狼孩回去，一来狼孩全身都是伤需要马上救治，二来狼孩太脏了。虽然这是正常的，毕竟和野兽一起生活，行为习惯自然和野兽一样。
　　季言之却不习惯，觉得那味道简直太冲了。所以季言之在给狼孩上药之前，将狼孩带到了一处早年发现的温泉池子，先给狼孩洗刷一遍，把打结全是泥的头发剃了，然后才给他上药穿衣服。
　　这一过程，狼孩一直处于昏迷中，不管季言之怎么折腾也没有醒。
　　季言之也是累了，干脆在给狼孩上完药后，阖目养神的同时，利用神识给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叫魂。
　　小哈士奇：【大佬，什么事？】
　　【狼孩的身份，作为小天道的你，应该很清楚。告诉我，我免得还有浪费心力去查。】
　　【顾麟，他的名字叫顾麟。父亲顾卫国，当兵的。京都人士。】
　　季言之：【那他怎么流落到了金盘子镇所属的老林子？】
　　【顾卫国就在金盘子镇当兵，大佬你忘了，金盘子镇有大型金矿，自然有国家驻兵负责看守巡逻。】
　　【所以……】季言之猜测：【我记得十年前，金盘子镇曾发生过大型金矿被恶意炸毁事件，当时死了好几名当兵的。顾卫国应该被波及，牺牲了。那顾麟……】
　　【顾麟当时刚刚出生，他的生母没多久就改嫁了。据说改嫁之前，将顾麟送回京都给了顾卫国的父母抚养。】
　　“我明白了。”季言之嘲弄的笑了起来。“很显然，他的生母将他丢弃在了老林子，估计没想他活下去，结果命不该绝，遇到了失去孩子的母狼，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到现在。”
　　狼这种生物虽然凶狠狡诈，但他对伴侣十分的忠诚。而狼的确吃人，不过在一种情况下除外，那就是母狼所生的崽崽刚刚夭折。往往这个时候，痛失崽崽的孩子，都会将弃婴叼回去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
　　【你猜得对，经过就是这样。所以大佬，顾麟这个狼孩是最适合大佬当成童养夫抚养长大的。】
　　季言之：“这点不用你说，我都清楚。所以小哈，趁着我心情好，你跪安吧！”
　　小哈士奇：【……】
　　小哈什么鬼？我这个形象明明是哈士奇，呸，凶狠又残暴的狼好吧！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憋了一肚子气，想咬东西出气，却不得不在季言之‘呵呵’的笑声下，乖乖的跪安，将空间留给季言之。
　　季言之正在思索怎么教育狼孩顾麟三观要端正，至少要和他三观相同，哪有空理会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憋屈。


第469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3）
　　季言之的三观, 其实不怎么端正。
　　用通俗的话语来讲，季言之也是奇葩。
　　三观随时都在变化，有时候觉得烦了，季言之还会把‘三观’两字从字典里抠出来, 揉吧揉吧嚼碎。有时候又会将揉吧揉吧嚼碎的三观重新拼接起来, 争取做一个四美五好新世界青年。
　　嗯嗯，比如说这个世界, 季言之就觉得他随时都在重复三观揉碎、三观重组这一过程。季言之本身三观就不太端正, 你能指望他采取什么常规手段, 来教养狼孩。哪怕狼孩有可怜的身世。
　　“首先找回狼孩属于人的人性就是一个问题。”季言之转而看着陷入重度昏迷的顾麟，沉思起来。“要不, 记忆灌顶？将出生之时他被抛弃的记忆，重新唤醒。不然养他真的是一件麻烦事儿。”
　　得让他深知被抛弃, 只有季萝莉才是他的救赎，如此才能够更大程度的杜绝顾麟在成长过程中长歪，成为金鲤小舔狗的可能性。季言之这个人说他小气也好, 反正他从来不想也不愿意给人做嫁衣。
　　打定主意，季言之开始翻检空间里的存货，很快找出一颗可以用来制造编织梦境的丹药——美梦丸。这是季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 随手丢进空间里的。反正空间不存在药品过不过期的问题，所以季言之取出给顾麟喂下, 毫无压力。
　　而喂完药, 季言之简单的编织一下顾麟是怎么被亲生母亲抛弃在深山老林子, 又是怎么被母狼叼回巢穴的经过, 也不管陷入沉睡之中的顾麟怎么痛苦到青筋满是，用拎小鸡一样随心所欲的姿势，拎上顾麟就快速往家的方向走。
　　季言之的速度很快, 很快就出了深山老林，很快就到了下山回村子的小路。
　　此时，整个金水村特别的嘈杂。
　　往往这个时候，习惯了日出劳作日落而息生活的金水村村民大多已经回到各自家中，做饭的做饭，劈柴的劈柴，打扫庭院喂鸡的打扫庭院喂鸡。总之很少有闲人在村中打转转，除非有热闹可看。
　　季言之一进入村里，就改拎为抱，神色若有所思的望向村头。闹的是金村长家，依着他家那大儿媳妇的尿性，想必闹起来，又是因为分家的事情。
　　不是都说金贵生与林可结婚以后，就分家各过各的，金村长、金大婶两口子也不跟着金大哥过日子，所以有什么好闹的。
　　季言之想不明白，不过他知道泼妇的思维和奇葩没什么差别，永远猜不透想法，所以季言之淡淡的收回视线，抱着顾麟继续往村尾走去。由于顾麟浑身都是伤，很明显能够看出那是野兽撕咬所造成的，一路上，总会有村民打量，甚至还会问这孩子怎么来的。
　　“碰到了狼群打架，这孩子夹杂在狼群里，估计是被母狼叼走养大的。”
　　季言之没有隐瞒顾麟是狼孩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了。一时之间，问话的村民或叹息或感慨，更多的却是惊讶万分。
　　“有狼？”
　　“有狼。”季言之点点头，有点儿温言耸听的道。“往后上山要注意一点儿了，别往深里跑。”
　　问话的村民们纷纷点头，甚至有的还提议告之村干部，最好跟县武装部报备一下，组织人手来围猎狼群。
　　他们没觉得季言之在说假话，主要是季言之形象一直以来都是寡言少数，有些话宁愿不说也不会说假的来糊弄人。所以在季言之抱着顾麟，继续往家门的方向走时，先前问话的村民已经开始齐齐讨论起来。
　　季萝莉并没有在家，院子里的木头桌子上别出心裁的用石头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汉字夹杂着拼音歪歪斜斜的写了‘baba，上天hei的时候，会回lai。”
　　拼音没有拼错，就是写的汉字有一个错别字。季言之摇头收了纸条，决定从明天开始，哪怕不能去学校读书，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七岁多了，字写得丑不说，连基础常用汉字都认不全。
　　“该做饭了。”
　　季言之将顾麟丢进堂屋里新修的炕上，就闪身进了厨房。他这趟进山，除了找着顾麟外，还打了两只兔子，只不过丢进了空间而已。
　　季言之将兔子、还有一只丢在空间里很久了，已经处理完毕的狍子取出。
　　狍子用粗盐、花椒简单的腌制一下，切成一刀刀的长条，拴在屋檐底下准备将水汽晾晒干，至于两只兔子，扒皮去除内脏后，季言之将其中其中一只剁成小块儿，切了两根青笋并几块泡菜，烧了一锅泡椒炖兔肉。
　　另外一只兔子，上面则抹了一层粗盐，就放在碗柜里，准备明天就吃。
　　炊烟袅袅升起，天色渐渐擦黑的时候，季萝莉回来了，不过她牵着哭哭啼啼的金秋菊。
　　“怎么了这是。”正准备用洗菜水浇屋后大概只有两分左右菜地的季言之愣住了。
　　“季叔。”金秋菊哭哭啼啼的道：“今晚我能在你家睡觉吗，我不想回去。”
　　“嗯？”季言之倒是想起了金村长家的房屋是多，最起码有七八间。可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金大哥结婚时占了一家房，二儿子金二哥结婚又占了一家做新房。
　　三儿子金贵生虽然没结婚，不过也分了一家房。再加上金村长、金大婶老两口儿，七间房就只剩下三间。然后一间做杂物室，堆放镰刀锄头等物；还有两间房则用来做孙儿辈的孩子共同居住的房间，男娃一间女娃一家。
　　安排得妥妥当当，暂时不分家也能住得开，可问题是，时间长了，孙儿辈的孩子们娶妻生子呢，金大哥家就有两个儿子，金二哥有一儿一女，现在还怀着身孕，据大夫讲怀的是一对双胞胎，金二嫂娘家有生双胞胎儿子的先例，每一代都有，所以几乎可以确定的是，金二嫂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所以不全是金大嫂闹的缘故，而是金村长、金大嫂为了儿孙考虑早就有分家的想法。只不过因为金大嫂在家里摔摔打打，成天阴阳怪气的，金村长、金大嫂觉得烦，只能选择等金贵生结婚之后，就分家。
　　金贵生要了季言之家附近的石疙瘩地作为宅地基，如今房舍已经开始搭建，再过几天整体就能搭建完成，再加上上梁盖瓦片，怎么着也能赶在金贵生、林可结婚之后分家搬进去居住，按理说来，明白这点的金大嫂不该闹的。
　　而且你闹就闹，波及孩子算怎么回事。
　　金秋菊这孩子，被金二嫂教养得勤快又懂事，平日里除了跟季萝莉去采摘野菜外，还会打猪草挣公分捡柴喂鸡，甚至烧火做饭样样都拿得出手，哪像金大嫂家的金腊梅，简直跟她那个妈一样，勤快没金大嫂勤快，人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恼恨家里所有人，哪怕是一直疼爱她的亲妈金大嫂，如果稍微有哪里不如她的意，也会受到埋怨。特别是大房也就是金大山、刘香兰的团宠孙女金鲤，更是首当其冲，打哪，金腊梅就看不顺眼。
　　觉得老金家就是有了她的存在，才处处显得她这个村长家的孙女过得日子连丫鬟都不如。金腊梅讨厌死了，所以每每都像最尽职的恶毒女配一样，各种针对金鲤。
　　要知道金鲤可是天生福运的锦鲤女，金腊梅的各种针对，最终都会落到她自己的头上，喝水塞牙缝，平地摔真的已经算是小意思了。
　　像今儿个金腊梅去厨房偷腊肉煮着吃的时候，横梁突然掉了下来，把金腊梅砸了一个正着，就是金腊梅原本准备用来修理金鲤的招数，结果应验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按理说金腊梅被突然掉落的横梁打中，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偏偏金大嫂用她迥于正常人的思维，将责任推到了金秋菊的身上。说都是金秋菊躲懒不煮饭，所以才会害得金腊梅出了事。
　　金秋菊之所以哭哭啼啼，两腮通红，那是金大嫂说到激动处，甩了金秋菊两个巴掌。
　　这两巴掌可算捅了金二嫂的肺管子，哪怕怀着身孕，爆发的金二嫂也朝着金大嫂凶狠的扑过去厮打起来。
　　金大婶赶紧劝架，不过由于金二嫂怀有身孕，平日里很明事理，是金大婶最喜欢的儿媳妇。自然那个拉架嘛，就偏在金二嫂这边，让金大嫂挨了不少黑脚。
　　金大嫂不干就哭啊嚎啊，说老金家欺负人。说得原本不耐烦处理家长里短事情的金村长都烦了，直接就吼，再闹就滚回娘家，他再给金大哥重新娶个媳妇儿。
　　金大哥吧，刚刚结婚时还好，自从金大嫂生了孩子身材大走样儿后，就处处不怎么看得上金大嫂。见金大嫂把自己当村长的亲爹都气恼了，赶紧就顺势要把金大嫂往娘家送。哦豁，就这么着，金村长家吵吵闹闹一天，让村里其他人看足了笑话。


第470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4）
　　“我去给贵林（金二哥）哥说一声, 免得贵林哥担心。”
　　季言之拍拍金秋菊的脑袋，宽慰她几句，让她和季萝莉先吃饭, 然后就出了门。
　　去的时候, 金村长正蹲在院门口抽旱烟锅子, 季言之一来, 金村长抬头瞄了他一眼，满满的愁苦。
　　“来找贵生的吧，贵生和林知青去了县城, 今晚估计不会回来。”
　　季言之摇头：“叔，我是来说一声, 秋菊在我家, 你老和金二哥不要太担心。”
　　金村长点头，感叹道：“委屈秋菊那孩子了，告诉她明儿, 爷亲自接她回家。”
　　“那叔你休息。”
　　季言之转身就走, 丝毫没做停留。哪怕隐隐约约, 他听到了院子里又传来摔摔打打，甚至吵闹打骂的声音, 依然健步如飞，很快就回到了家门。
　　很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季萝莉和金秋菊两个小姑娘, 并没有吃饭, 而是将饭菜都舀好，摆放在院子中央的木桌子上，然后面对面的规规矩矩坐着，等季言之回来。
　　“不用特意等我。”季言之笑了笑, 如沐春风般的道。
　　“好孩子都要等大人一起吃。”季萝莉脆生生的道。
　　金秋菊狂点头：“萝莉说得没错，好孩子都懂礼貌，我和萝莉都是好孩子，吃饭的话，肯定要等着叔叔一起啊。”
　　“尝尝这兔子。”季言之笑笑，给金秋菊和季萝莉分别夹了一筷子兔肉块儿，然后就自顾自的吃起晚饭。堂屋里，被季言之捡回来，准备当成儿子来养的顾麟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季萝莉拿着瓜瓢，哼着歌儿给屋后菜地浇水的时候，顾麟才悠悠转醒。
　　醒来之后，在睡梦中梦到了‘自己一生’的顾麟茫然的看着周围。墙壁光秃秃的，连糊墙的报纸都没有，看起来陈旧不堪，给顾麟一中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顾麟忍不住放声长啸，如狼一样的吠声，让屋后给菜地浇水的季萝莉身体，不由之主的颤抖了一下。
　　“咦！”季萝莉丢了瓜瓢，迈动小短腿，快速的跑回了屋前院子。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闪烁好奇的光芒，眨也不眨的看着顾麟。“弟弟，你醒了。”
　　顾麟吃惊的瞪大眼睛，受季言之编织属于人的记忆影响，‘再次看到’季萝莉，顾麟恍如隔世，眼神分外复杂。
　　这不怪季言之编造的虚假记忆占据了主导，主要是顾麟十年生命中，根本没有身为人的记忆，有的只是跟着叼他回巢穴当成自己崽崽抚养长大，学习狩猎捕食等野兽生存技巧的记忆。
　　用句不好听的话来形容，当了野兽十来年，人的一生记忆，哪怕是季言之胡编乱造、编织的虚假记忆，信息量也要比当狼孩的时候，庞大无比，怎么可能不占据主导，让以为自己重生了的顾麟恍如隔世。
　　“不是…弟弟，是…哥哥。”在顾麟的记忆里，他已经好久没说过人话了，因此解释说得断断续续含含糊糊，让季萝莉根本就没听明白顾麟说得啥话。
　　季萝莉歪着脑袋，开始陷入了思索。
　　——爸爸捡回来的这个弟弟，看起来笨笨的，看来以后她要努力履行身为姐姐的责任，好好照顾弟弟。
　　季萝莉笑弯了弟弟，自顾自的说话道：“弟弟，爸爸不在家，你饿不饿？饿的话，饿的话弟弟喝点水，吃点饼干吧。”
　　说完话，季萝莉赶紧爬下炕床，在炕边缘处立着的炕柜里翻找，很快抱出了一个饼干盒子，铁的，上面依稀印着‘酒心巧克力’的字样。
　　季萝莉把饼干盒子打开，从里拿出了几块散发着浓郁牛奶味道的牛奶饼干。
　　“弟弟你吃。”季萝莉很有姐姐派头的用胖乎乎的小爪子抓了一块牛奶饼干，塞进了顾麟的嘴巴里，差点没把顾麟噎死。“有麦乳精，弟弟你慢慢吃，姐姐给你冲麦乳精。”
　　在顾麟猛拍胸口咳嗽的时候，季萝莉又从炕柜里摸出一罐还有半瓶多的麦乳精，打开，用小勺子满满的挖了三大勺子，放进搪瓷缸里，然后倒入早上一起烧开倒进暖水瓶里保温的开水，稍微搅拌，浓烈的麦乳香味儿扑面而来，惹得人食指大动，咕噜吞咽口水。
　　季萝莉就忍不住咕噜吞咽口水。
　　“我帮弟弟先尝尝味道。”
　　到底才七岁多，懂事归懂事，但嘴馋是真的。忍不住香甜的麦乳精所散发的诱惑，季萝莉很敷衍的找了一个替弟弟尝尝味道的借口，咕噜将一满缸的麦乳精解决了大半。
　　然后擦着小嘴，意犹未尽的将剩下的半缸麦乳精推给顾麟。
　　“弟弟快喝，麦乳精真的超级好喝。”
　　顾麟：“……”
　　顾麟：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一口气就喝了半缸多。
　　顾麟迟疑的端起还剩下一半的麦乳精喝了一口，然后速度加快，就像喝奶一样，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干。
　　季萝莉舔了舔嘴巴，自觉做到了姐姐职责的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拍着顾麟的身体。开始哼唱起季言之曾经哄她睡觉时的儿歌。
　　“宝贝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儿……”
　　顾麟：“……”
　　是他‘重生’的姿势不对吗？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季爸爸捡他回家是当做童养夫、外来的上门女婿在养，季萝莉面对他时，从来都是亲近不足，以至于他失落之余，忍不住被金鲤那个唱得比说得还要好听的女人糊弄，害得季萝莉、季爸爸纷纷出了意外。
　　顾麟很后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害了对自己很好的亲人。
　　那个在他刚刚出生后不久，就把他抛弃在荒郊野岭，导致他十年长于狼群里的生母就那么重要？还是说上辈子的他，蠢得令人发指，连真心真意与虚情假意都分辨不出？
　　‘上辈子’的记忆再次主导了顾麟的大脑，让他整个人陷入了呆愣之中，连季萝莉哄小孩子睡觉觉的姿势都忘了反抗。
　　过了一会儿，紧闭的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季萝莉脆生生的道：“爸爸没在家，家里只有萝莉和弟弟，不能开门哟！”
　　紧促敲门的动作停止了，院外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想问一个结果，犹豫了一个上午，最终还是跑来的徐红卫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萝莉，是我，徐阿姨。”
　　“徐阿姨啊。”
　　自觉自己是个懂事好宝宝的季萝莉起身就准备去开门，顾麟拉住了她。
　　“别…去。”顾麟磕磕绊绊的道。“徐…阿…姨…是…麻…烦。”
　　季萝莉歪着脑袋，大大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为什么要说徐阿姨是麻烦？”
　　“因…为…她…喜欢…”
　　“她喜欢爸爸吗？”季萝莉很好的明白了顾麟的意思，忍不住截住话茬儿道。“这我知道啊，前不久我还打算撮合爸爸和徐阿姨，可啊爸爸很不高兴，让我觉得我好心办了一件坏事。”
　　顾麟：“…别…别伤心，爸…爸爸…不会在…在意的。”
　　顾麟本意是想安慰季萝莉，可很显然，顾麟再有‘前世的记忆’，本质上还是不太懂小女生的心思。瞧瞧，因为顾麟的安慰，季萝莉直接瘪起了嘴巴，眼中还蓄满了泪水。
　　“臭弟弟，坏弟弟。”
　　季萝莉瘪着嘴巴，带着哭腔儿的指责。“弟弟你怎么能说爸爸不在意萝莉呢？”
　　顾麟：“……”
　　顾麟一片茫然的望着季萝莉，沉默开始尴尬的蔓延。
　　“哼哼。”季萝莉双手叉腰，故作凶恶的道。“反正爸爸是不可能不在意萝莉的，弟弟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然，不然，姐姐就…就，不给你穿小裙子了。”
　　顾麟：“……”
　　顾麟抿紧嘴巴，神色严肃的道：“我是男生。”
　　这话说得及其顺畅，可见‘上辈子的记忆’让顾麟有很清晰的性别意识。
　　也由此可见，季言之灵光一闪，由于不耐烦多花费时间教导顾麟，而编织了顾麟被生母抛弃，再从而补充编织上辈子经历的骚操作，简直棒棒哒到极点。
　　瞧瞧，几乎不需要多加几个心理暗示，顾麟就自觉按照‘上辈子的习惯’开始行事。就像说话，如果按照正规渠道慢慢教导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只会‘嗷呜’叫唤的顾麟估计最少要一年以上才会学会说话。
　　因为如果没‘上辈子记忆’的话，顾麟会坚定的认为自己是狼，最多就是没有毛皮，全狼群中最丑的那只没有母狼会看得上的狼。作为狼，怎么可能学人类的语言。
　　可是有了‘上辈子记忆’，顾麟潜意识就会认定自己是人，而且还是很对不起养父、未婚妻的人，哪怕真实情况是顾麟从来没有开过说过话，但只要顾麟潜意识认定自己会说话，那么他就能开口说话。就算说得磕磕绊绊吞吞吐吐，但总算能说人话不是。
　　停顿数秒，越说话越流畅的顾麟继续说话：“是哥哥，不是弟弟。”
　　季萝莉歪着脑袋，很不解的道。“为什么是哥哥？你比我矮啊，弟弟。”
　　直击灵魂的话语，让顾麟沉默下来，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比你大了三岁，是哥哥。”
　　“骗人。”季萝莉双手叉腰，拒绝承认季言之出门给她捡弟弟，结果却捡回来哥哥的事实。“爸爸一向最宠萝莉，怎么可能答应给萝莉捡弟弟回来，却捡了哥哥回来。”
　　顾麟：“……”
　　这话没法回答，顾麟只能抿紧嘴巴，转移话题道。“外面没了动静，徐…徐阿姨走了吗？”
　　季萝莉果断被转移了视线。
　　“好像是。”季萝莉故作神秘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放在嘴巴边上嘘了一下。“我悄悄打开门瞧瞧去。”


第471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5）
　　顾麟叫住了季萝莉, 不让她去开门。
　　“我…我们…不出声，她…她会…走的。”
　　季萝莉若有所思的点着小脑袋。“弟弟，你好聪明啊。”
　　顾麟：“……”都说了是哥哥, 不是弟弟。
　　季言之是临近中午时回来的。他一大早出门, 是被金贵生叫去帮忙。帮忙途中, 金贵生跟他说了一件事, 说前天徐红卫一个人去县城的时候，遭遇意外，被一个当兵的救了。
　　由于涉及到女孩子名声问题, 恰好那个救徐红卫的军人没谈对象，所以他们接下来应该会相亲。
　　“这是好事。”季言之当即这样说道。
　　金贵生这才明白, 季言之是真的没有心思再娶。随后又说起了季言之昨儿捡到的狼孩, 顾麟的事情。
　　“要麻烦金叔了，我打算收养那孩子，当做儿子养。”
　　季言之是故意说这个话的, 因为他明白村里人对儿子的看重。季言之是不在意, 却也要为季萝莉考虑, 季言之可不想听到别人说季萝莉命硬，克死亲妈又克着亲爸, 不让亲爸娶妻生子。哪怕背后偷偷议论，也不成。
　　他没有儿子, 在当下的氛围中, 就好像犯了什么原罪似的。
　　“好的, 放心季哥，我会跟我爸提的。”
　　金贵生这个人虽然看似不着调，铁憨憨属性，但其实对于承诺历来都是有一说一, 只要敢应下，就一定会做到。这不，中午分手，季言之拒绝了他请吃饭的提议后，金贵生也就直接回家，将季言之打算收养狼孩儿的事情，告诉了金村长。
　　“那狼孩儿，怕是不好养哦。“金村长抽着旱烟锅子，看似随意的告诫道：“如果季言之想养儿子，可以去抱养别人家的，不一定非要养那么大的，那孩子看起来和他家萝莉差不多大。”
　　现在穷，总有人家生了儿子养不起的，想要抱养孩子，仔细寻摸总能寻摸得到的。
　　“有父有母的，不好养。”金贵生就事论事的道：“日子过不去了，将孩子抱养出去。谁知道以后日子好了，会不会想着把抱养出去的孩子找回来？那狼孩儿年龄虽然大，七八岁的年龄早就记事了，知道谁对他好，无父无母的无牵挂，好好养他，可比抱养其他人家的孩子好多了。最起码以后季哥就有靠了。”
　　金村长沉默了起来，良久却道：“是季言之这么跟你说的吧。有道理，你告诉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好好养那狼孩儿。我会尽快给狼孩儿上户口的。”
　　这场谈话，季言之不得而知，反正几天后，金贵生就特意来找他，告诉他顾麟的户口已经办好了。而这时，自知与季言之无望组成新家庭的徐红卫开始和那救了她一命的军人相亲，然后不到一个月就结婚，跟着随军离开了金水村。
　　徐红卫一走，比徐红卫还早嫁人的林可也不耐烦带着金贵生在知青院儿借住，等新房一落成，就慌忙搬进去住，正式和季言之成了邻居。而此时，作为养子的顾麟已经很好的融入了金水村，融入了季家。
　　平日里虽然在季萝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的沉默寡言，但讲真，很多村里人却觉得不可思议，从小被狼养大的孩子，难道不该很难被教导吗，怎么短短一两个月，就摆脱了野性活得像人了？
　　这天，季言之领着金贵生上山转悠，运气不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逮住了几只兔子，并几只野鸡。不过拿着猎物回去时，运气却不怎么好，没有遭遇意外，而是一回来，就碰到金大山家的那个主张将金鲤当成团宠来养，纵得金鲤深刻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刘香兰。
　　她在金贵生家门口又哭又闹，却无人劝阻。金贵生新娶的媳妇，目前应该揣上崽崽的林可冷冷的看着她。她的身后是顾麟，以及扎着带鱼鳞亮片儿头绳，脸又更圆了的季萝莉。
　　季言之、金贵生一回来，林可才像松了一口气般的道。“总算回来了，这个泼妇，从早上就堵在门口骂。说顾麟、萝莉跟着秋菊一起挖野菜，不带着她家那宝贝疙瘩金鲤，导致金鲤小可怜一样儿的自己挎个小竹篮挖野菜挖进了水沟里。”
　　“神经这是。”金贵生横眉倒竖，直接就冲刘香兰吼道。“我说大伯娘，你别看着我媳妇脸嫩，就可劲儿的欺负我媳妇啊。小孩子喜欢跟谁玩，不喜欢跟谁玩，大人可无法干涉。你为了这事儿，跑来骂娘怕是不合适吧。”
　　“呸！”刘香兰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季家那两个丧门星，秋菊能不带着俺家小鲤儿……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敢动手的话，我对县城告你这个落后分子去。”
　　刘香兰先被季言之森冷的目光吓了一跳，然后恼羞成怒骂骂咧咧起来。
　　季言之懒得理她虚张声势的叫嚣，只扯嘴凉飕飕的笑了。“只滚下水沟了？怎么没把她摔死哦，这样老婶子也没那个精气神儿跑来无中生有的闹事了。”
　　季言之不用脑子，都能猜到，福运滔天的金鲤之所以会在挖野菜的时候一脚踩空，滚进水沟里。多半是她对秋菊、季萝莉，甚至顾麟这个养子心存恶念，然后‘吨吨吨’遭遇反噬，自个儿摔进水沟里了。
　　要想知道金鲤的恶念有多深，看她摔得程度就知道了。
　　不过刘香兰这个女人居然还有闲心跑来堵护着两个孩子的林可骂，金鲤多半只到磕破了脑袋，没到半身不遂、瘫痪的地步。啧，感觉好可惜哦。期待下一次的恶念反弹。
　　季言之正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保持了轻松愉悦的心情来讥讽刘香兰。
　　说真的，季言之真的不知道刘香兰这个女人脑子是怎么想的，还是说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觉得和她有仇的自己也会让他？
　　不可能好不好。
　　不说他，金贵生和林可，不也是一见她就烦躁吗？
　　这还是亲戚呢。正儿八经未出三服的亲戚。、
　　刘香兰险些被季言之的话语气炸了肝儿。她心里头对季言之看不上的同时，还很虚火。反正在刘香兰的心中，季言之这个邪性无比，最好不要过多的接触，不然她早就趁着季言之不在家，堵上门来准备修理他家的两个崽儿呢。
　　没想到先是林可这位堂侄儿媳妇阻拦，然后季言之回来得又那么及时，让他憋着的一口气，根本就发泄不出来。
　　刘香兰太气了，不过已经来不及发挥她的泼妇本色，好好的干架。就在这个时候，刘香兰最得意的大儿媳妇，生下金鲤这个天生福运的刘翠枝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是金鲤单独睡的那间屋子突然塌了，将躺在炕床上直哼哼的金鲤埋了个正着。
　　这下子，刘香兰咋还有心情骂娘，直接就拔腿儿，疯狂的往家门方向跑。
　　金贵生呆呆的看着，半晌后回神，却语带担忧的道：“依着刘香兰的脾气，这回金鲤真要被砸了一个半身不遂，变瘫痪，不会怪罪到季哥的头上，觉得是季哥诅咒她孙女儿的原因吧。”
　　“说不得！”林可就事论事的道。
　　“谁管她。”季言之嗤笑一声：“趁着我不在家，欺负我家的孩子，也就只有这个能耐了。”
　　金贵生附和的点头，不过想了想据说被倒塌的房屋掩埋的金鲤，作为亲戚，金贵生不好不去瞧瞧，就简单的交代了林可几句，慢悠悠的朝着村中央位置走去。
　　季言之将今儿捕获的野兔、野鸡分了一半，帮林可拿进了院子里，然后拎上属于自己的一半，领着两个孩子回了隔壁家。
　　“金鲤的奶奶简直不可理喻。”帮忙处理野味儿的时候，顾麟憋不住话的跟季言之抱怨。“我和萝莉，包括金秋菊，都不是她家金鲤的下人，干嘛要事事带着她，事事都让着给她。”
　　帮忙倒水的季萝莉忙不迭的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顾麟弟弟说得没错，谁不是家里的宝宝啊，凭啥要对她好，事事都让着她？”
　　“……”顾麟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惆怅的提醒季萝莉。“是哥哥，萝莉我比你大了三岁。”
　　季萝莉歪着脑袋，很天然黑的道：“可是你比我矮啊，怎么能当哥哥。”
　　顾麟：“……我以后会长高的。”
　　季萝莉：“那也是以后，现在你矮，就是弟弟。”
　　季言之‘噗嗤’笑出了声。果然家里头多个孩子就是不一样，瞧瞧季萝莉现在，可比顾麟来他家之前活泼得多了。”
　　“以后理那家子远点，都是些神经病。”季言之提醒季萝莉，特别是顾麟。“现在世道乱得很，真出了什么意外，被那家人赖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顾麟点头，很信服季言之的说法。虽然他想不通‘上辈子记忆中‘一直顺风顺水过日子的金鲤，幼年居然多灾多难，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听季言之的话。
　　‘上辈子记忆’告诉顾麟，他的养父是个有大智慧的，如果他有什么想不明白，听养父的话准没错。


第472章 锦鲤闺女三岁半（26）
　　事实证明, 听季言之的果真没错。
　　且说刘香兰慌慌忙的奔回了家，刚一进院子，看到独独垮掉, 属于金鲤单独居住的房间, 刘香兰就嚎了起来。声音之凄厉, 简直将赶来帮忙的村里人，狠狠的吓得后退好几步。
　　“大嫂你别嚎了。”金大婶被嚎得耳朵生疼, 赶紧叫上二儿媳妇跟她一起把刘香兰扶到一旁，招呼其他闻讯赶来帮忙的老金家的人, 将倒塌房屋的横梁瓦片烂墙全给扒了。
　　老金家的人可不少, 是金水村的第一大姓, 很快就把倒塌房屋的横梁瓦片烂墙清理干净。
　　令人感到十分惊奇的是, 炕床倒了, 倒塌的炕床成了屏障，很好的护住了原先因为摔下水沟, 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就躺在炕床上直哼哼的金鲤。金鲤浑身是伤，到底没有生命大碍。
　　哭爹喊娘的刘香兰松了一口气，然后白眼一翻，昏厥过去。
　　“赶紧掐人中。”
　　金大婶赶紧发挥妯娌爱, 死命的掐着刘香兰的人中，直把皮儿都给掐破了。
　　“大嫂, 你现在还不能昏，你还没亲自送小鲤儿去县城大医院看看呢。”
　　要是以前，依着刘香兰的德性，肯定是没昏迷也要装昏迷到底的，如今一听金大婶的喊话, 哪怕已经魂不守舍到轻飘飘，刘香兰也立马清醒过来，扯着嗓子哭喊道。
　　“俺可怜的宝儿啊，怎么就那么倒霉。金大山你这缺大德的死鬼喲，早就跟你说过，俺家房子年久失修，得修一间砖瓦房，给小鲤儿住。偏偏说能住，结果能住过鬼哦。”
　　刘香兰一边哭着，一边拍着大腿儿不停的埋怨金大山。
　　金大山挨骂不还嘴，只沉默着不停抽旱烟锅子。过了好一会儿，金大山才叹息着提醒刘香兰一句金鲤醒了。
　　刘香兰这时候才注意到金鲤浑身都是血，当即尖叫的扑到金鲤的面前，含泪问金鲤有没有事。
　　金鲤只觉得浑身都疼，疼得她几乎说不出来话，只能流着眼泪，眼中盛满了恐惧和疼痛。很不可思议的是，刘香兰看懂了金鲤的意思，当即又不敢动她了，就怕不小心碰到金鲤的伤口，让她更加疼。
　　“小鲤儿忍着点啊。”刘香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奶已经让你妈去找住在牛棚的冯老头，小鲤儿会没事的。”
　　金鲤眼泪流得更欢，半晌后终于艰难的点头。她不明白，怎么自己今儿会那么倒霉，先是独自挖野菜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下水沟，然后回家躺着，躺得好好的，房间就塌了。
　　难道真的像刘香兰说的那样，房子年久失修，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倒塌了。
　　金鲤已经忘了自己不管是挖野菜一脚踩空摔下水沟之前，还是回家躺在炕床上哼哼唧唧，都在咒骂没眼力见，居然不知道和她堂堂锦鲤女打好关系，蹭福运的金秋菊、季萝莉和顾麟三人。
　　原先金鲤在金腊梅身上反复试验过，知晓自己不喜欢谁、厌恶谁的话，谁就要倒霉。金鲤对金秋菊、季萝莉、顾麟三人无视，不与她玩耍的事情十分恼怒，自然而然就开始疯狂的诅咒金秋菊、季萝莉、顾麟三人。
　　可惜，对自己能力百分之百相信的金鲤，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季言之因为季萝莉落了一次水后，就加班加点的做出了，专门针对她心想事成，想谁走好运谁就走好运，想谁倒霉谁就倒霉的锦鲤福运，的恶念反弹道具。
　　不愿意各自美丽，非要让嫉妒的嘴脸作为行恶的依仗，那就早死早超生好了。不过一个没什么好感的原女主，难不成还要指望季言之对她心慈手软？
　　金鲤没有预料，她所厌恶憎恨诅咒的对象，居然有反弹恶念的能耐。反噬之下，心中所蕴含的恶念自然加注在她自己身上。
　　这是金鲤自己活该，所以哪怕季言之得知金鲤被下放住在牛棚里进行思想改造的冯先生看过，最终还是送到省会城市看病，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可以说，没有金鲤的日子，是惬意而悠闲的。哪怕此时全国各地的学校已经全面积停课，金水村也受到了波及，气氛显得十分的紧张，也没能影响到季言之的好心情。
　　当然了，这份好心情，随着金鲤痊愈重新回到金水村，就消散了一些。还剩余的，也不过是因为金鲤越挫越勇。甚至不知道脑残还是怎么的，小小年龄的她居然写了举报信，举报金水村不跟着时代脚步走，搞特殊官僚主义，以及喜欢资本主义享乐。
　　可以说这封举报信算是捅了马蜂窝，如果真彻查出什么来，整个金水村从金村长到毛都没有长齐的半大孩子，都会遭殃。好在县城来的戈薇会成员，检查的第一站选择的是金村长家。
　　金村长家如今已经分家，老宅老两口连同金二哥家在住，金大哥一家和金贵生、林可一样，新修的房子，不过位置处于村中，与金大山一家挨得比较静。
　　金村长的三个儿子，除了金贵生外，包括实际上最有的金村长以及金大婶老两口，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是六七十年代，苦过来的一辈人都是这样。好多时候，一个最普通的粗瓷大碗缺口儿了，都舍不得扔。
　　这样节俭到抠门的生活习惯，搜查的话，能搜查出什么来。
　　可以说戈薇会特派金水村的检查小队，第一站宣告失败。然后第二站，更加不开眼的选择了季言之家。
　　金村长家的老宅在村头，季言之家在村尾。这来回足够金水村的其他村民，将家里的违禁物品能销毁的，都全部销魂。不能销毁的，例如银元铜钱之类的，都往灶头里的灰堆堆里塞。
　　戈薇会的，在检查季言之家后未果又去检查金水村其他村民，自然什么都没有检查到。
　　只除了金大山一家。
　　这是季言之做的手脚。
　　季言之从来都不是什么恩怨分明，以德报怨的人。
　　既然金鲤敢仗着自己，除对付季萝莉等以外的‘天生福运’，连稍不注意就会坑害人家破人亡的举报都干得出来，季言之自然不会以德报怨，而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季言之利用自身携带的滔天气运，将无病呻吟的文学著作，特别是教导人怎么煮饭的‘烹饪’书，丢进了金大山家并不太明显，看起来就像匆匆忙藏起来的地方。
　　如此一来，金大山一家，无一幸免，全都被发往了大西北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之所以连年龄尚小的金鲤都未能幸免于难，一起去了大西北农场，主要是金村长和村上的几个干部得知举报书信出自金鲤这个金大山家的宝儿时，都不愿意在金大山一家子发往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的时候，抚养心眼就没长好、一肚子坏水的金鲤。于是就这么着，无人愿意照顾的金鲤，就随着一起去了大西北农场。
　　金鲤的锦鲤运，虽然因为她不间断的作死，已经被‘气运反弹道具’消耗得差不多了，可一旦远离和她相生相克的季萝莉，倒也慢慢的恢复过来。虽然达不到以前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倒也保证了在农场改造的十年，不受欺负。
　　不过要想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诅咒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也因为这样，金大山一家除刘翠枝以外的人，都不怎么待见金鲤，不像过去那样无脑宠金鲤。
　　金鲤早就被刘香兰宠坏了，根本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认为金大山一家子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刘香兰不堪繁重的劳动，一病不起后很快就去世的缘故。
　　由于生活不再像在金水村的时候，那样顺风顺水。金鲤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怨天尤人。
　　她一直以来都隐隐有种预感，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人生该是人见人爱，一直顺风顺水。像她嫉妒不已的季萝莉一样，小时候有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后双双考上大学，而不是十七八九岁的年龄，就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被困在方寸之间，不得自由。
　　金鲤恍恍惚惚，在又一次看到不一样的人生时，用早就藏好的碎玻璃渣割破了手腕的动脉血管。或许重来一次，她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随着血液流失，金鲤充满期待的闭上了眼睛。
　　远在千里之外的季萝莉若有所感的往西北方向眺望，片刻后，她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娇声娇气的喊着拎行李的顾麟。
　　“哥，你怎么这么慢，看看秋菊姐，再看看阮斯年，好意思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吗？”
　　“你们夫妻俩喜欢秀恩爱就秀恩爱，干嘛波及我？”金秋菊满脸无奈：“如果顾麟这速度算慢的话，那斯年像什么？缓慢行走的行李箱？”
　　阮斯年：“……”
　　“亲爱的秋菊同志。”阮斯年隐晦的瞪了一眼沉默寡言，但心却跟季言之一样黑的顾麟，转而冲金秋菊求饶道：“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再这样磨蹭下去，我们会迟到的哦。”
　　金秋菊恍然初醒，下一刻拉着季萝莉就往首都大学的方向，快速奔跑。
　　被两人丢下的顾麟、阮斯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追上了二人。
　　那一刻眺望西北方的若有所感，已经被季萝莉抛在脑后。如今的她，需要做的，不过是把握当下，未来可期，金鲤之流对于季萝莉来讲，不过是已经被遗忘到角落的尘埃。
　　或许有‘上辈子记忆’的顾麟记得，可现在的顾麟，只需要在意的是季萝莉，以及对季言之这位岳父兼养父的承诺。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第473章 古代逃荒记（01）
　　残阳似血, 寒风呼啸，茂密的树林里突然钻出几个孩子。他们穿得破破烂烂，面黄肌瘦, 像一根根竖着的麻杆。从树林里出来, 孩子们就看向了被鲜血染红的官道, 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狗蛋儿，多亏你提醒, 让我们躲进树林子里，不然我们可就成了刀下亡魂。”说话的孩子大概十二三岁, 虽然穿的破破烂烂, 但精神头儿很好。他一说话, 一起出来找食儿的孩子们一起附和, 末了齐齐的说, 出来的时间够长，该回去了。
　　“可是我们没有找到吃的。”狗蛋儿有些迟疑的道。“要不, 我们挖点地龙（蚯蚓）回去。”
　　“家里的娘们会怕的。”
　　“换成我，我也会怕。”
　　孩子们吵吵闹闹，却没有改变回家的意思，不知不觉就翻过山头，回到了位于山脚溪谷旁的村落,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狗蛋儿速度很快，一溜烟就跑到家的附近, 不过到家的时候，步伐显得很缓慢，像是又抗拒回到家一样。他娘穿着布满了补丁，洗得发白的布衣罗裙，看到狗蛋儿磨磨蹭蹭的挪回家的步伐, 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又没找着吃的？”
　　狗蛋儿瘪起嘴巴，“没找到，原本我想挖地龙回来，怕阿娘看到犯恶心就没有，不过俺看阿爷吃得好好的，怎么阿娘不喜欢。？”
　　自家崽儿充满疑惑的口吻，让狗蛋儿他娘好悬没有背过去。
　　“那是药。”狗蛋儿他娘瞪了一眼乱说话的狗蛋儿，没好气的道：“仙医说了，地龙蒸蛋能治你阿爷的病。你阿爷可是整个家的主心骨，没他的话，咱一大家子可咋活。”
　　“我去看阿爷。”
　　狗蛋儿朝着他娘办了一个鬼脸，就朝着低矮却很整洁，黄泥糊就墙壁的上房跑去。
　　季言之双目紧闭，眼眶深陷，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呼吸，或许刚刚进屋的狗蛋儿以为他是个死人。
　　季言之其实是醒着的。
　　只是刚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身体太差，可以说季言之连清醒，自己给自己喂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憋屈的任由儿子、儿媳妇伺候，喂据说对他身体很好的偏方——蚯蚓炖蛋。
　　听听这‘菜名’，是不是感觉和鹰国的仰望星空派一样是黑暗料理界的魁首。
　　季言之想反抗的，可问题是，原主得了痨病，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换做他来，痊愈也要有等一段时间，哪有什么鬼力气反抗哦。而且不管‘蚯蚓炖蛋’是不是黑暗料理，总是儿子、儿媳的一番心意，季言之就算有力气反抗也是不好拒绝的。
　　“阿爷。你饿不饿。”
　　古代的孩子懂事得十分早，很多十四岁的年龄，就开始定亲。狗蛋儿如今虚十岁，称得上大孩子，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照顾整个老季家的主心骨季老爷子。
　　不过季老爷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呢，所谓的照顾，也就是给他擦洗身体，给他喂食‘蚯蚓炖蛋’这让季言之‘闻之色变’的‘药膳’。季言之感受到了狗蛋儿的小心，但十动然拒，他想哭。
　　“不饿。”
　　季言之颤颤巍巍的开口，说得很费力。他不是很想说话，也不得不说，主要是因为季言之怕自己不吭声的话，狗蛋儿这个坑爷的孙子认为他不吭声就是默认，觉得他的确是饿了，然后‘蚯蚓炖蛋’管饱。
　　神啊，谁来救救可怜的孩子。
　　觉得自己哪怕再活万万年，都是个宝宝的季言之内心呜呼哀哉。
　　狗蛋儿乐呵呵的，开始和季言之絮絮叨叨说起了今儿的经历。当狗蛋儿说起他们外出找食儿时遇到了一伙穿着盔甲的官差，灵机一动领着小伙伴儿往树林里钻的时候，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季言之，居然意识到了不对。
　　“狗蛋儿，你阿爸呢。”
　　狗蛋儿：“上山打猎了。”
　　季言之：“你去你二叔还有小叔家，把你二叔、小叔全叫过来。”
　　狗蛋儿：“爷，你又忘了，今年天旱，好几个月都只下了一场细雨，地里庄稼几乎颗粒无收，不光阿爸，二叔小叔，就连粪坑、驴蛋儿都一起漫山遍野找食儿，现在就只有阿娘在家，二婶小婶领着春花、夏花、秋花、冬花还有雪花，去了河边，寻摸能不能找点水芹菜吃呢。”
　　“狗蛋儿，扶爷起来。”
　　季言之挣扎着要起身，但是没用，他真的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只能寄希望于狗蛋儿，指望狗蛋儿能有力气扶他起来，如此他才能够亲自把药从空间里拿出来，自个儿喂自己吃药。
　　没法把药给狗蛋儿，让狗蛋儿喂自己。因为他到来的时间段太不巧了，恰好就是原主即将咽气的那一刻。原主病入膏肓，家徒四壁，如果不是根本没钱买药，会给原主寻摸‘蚯蚓炖蛋’治百病这一奇葩偏方吗？
　　可以说季言之睡的床，就是木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桌椅板凳没有，门帘棉被之类的，有是有，但破破烂烂，很有一些年头了。季言之要是让狗蛋儿帮自己喂药，该怎么说？为什么不提前说？
　　明明有药，为什么要放任家里为了您老的病情，变得家徒四壁，连吃饭都吃不上了？
　　几个儿子包括儿媳、孙子、孙女都是孝顺的，可经历颇多的季言之从来不敢过多的测试人性。所以季言之只能慢慢的，慢慢的暗中调理自己的身体，以至于拖了半个月之久。而在这半月之中，季言之更是遭受了‘蚯蚓炖蛋’这强大的黑暗料理的洗礼
　　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季言之心中默默的吐槽，然后他悲伤的发现自己高估了狗蛋儿的能耐。现年十岁大的狗蛋儿，根本就没有力气扶季言之起来。大儿媳周氏倒是想帮忙，可问题是，身为公公的季言之好意思开口，让任劳任怨的儿媳妇帮忙吗？
　　“爷，你老要是实在想起来，等阿爸、二叔、小叔回来，让他们三轮流背你出去散步。”狗蛋儿很善解人意的安慰季言之。
　　季言之半靠在木板床上，双目浑浊而无神。过了半晌，季言之断断续续的道：“出去玩吧，狗蛋儿，阿爷想睡一会儿。”他要好好的努把力，争取能够把手给抬起来，把药喂进自己的嘴里。
　　外边已经乱了，他得赶快好起来，为一大家子的子孙后辈儿寻找一条生路，而不是拖整个家庭的后腿。别看季言之躺在木板床上半个月不动弹，那是因为修复已经断绝生机的躯体太消耗精力了。
　　事实上，耳观八方，即使季言之被困在方寸之间，暂时无法动弹，也能够通过风、虫鸣蛙叫等蛛丝马迹，抽丝剥茧来确定目前的情况。
　　刚才听狗蛋儿说他们遇到了一伙穿盔甲的贼兵，躲进树林子后，出来后又碰到了惨死于贼兵乱刀之下的难民。
　　其实不用耳观八方，季言之稍微动用一下脑子，就能猜到‘官逼民反’的剧情。今年大旱，地里庄稼几乎颗粒无收，狗蛋儿以往跟他唠嗑的时候，曾说过根本就没收到来自官府的救济粮。
　　他们整个村子，陆陆续续有人家离开故土，逃荒去了外地，只剩下几家，还都是姓季的。除了故土难离外，更大的原因在于他这个老族长突然生了重病，所以只能够留在村子里，他等死，而季家族人等着安葬他。
　　而且，季言之之所以‘磨磨蹭蹭’慢慢的痊愈，除了真的起不来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留在村里子满山坡找食虽然辛苦，但总还是有口吃的。而离开故土逃荒，以为逃荒真的那么简单的？不说天灾，哪怕是人祸，也能够轻易的要了阖家上下的命。
　　不是季言之嫌弃三个孝顺儿子蠢，主要他们三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孝顺，但人真的挺蠢的。平日里要吗只知道埋头干地里的农活儿，要吗就上山寻摸几只猎物改善一下生活，其他的一概不理，全靠家里的媳妇操持。
　　可古代的妇女同胞，不是贬低，而是……特别是普通老百姓真的没什么见识，眼前只有一亩三分地，明天围着灶台打转，操持家务，男耕女织的过日子。
　　也就是说，整个季家，除了原主读过几年私塾，有几分见识，能够拿主意外，其他的就是……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的做事，但是没什么主见的人。
　　你真让这样的三个蠢儿子带着各自的妻儿逃荒去，季言之还真怕全家老小还没走几步，就集体下黄泉团聚了。所以必须的，他这个主心骨，还真要尽快速度痊愈，继而屹立不倒，为阖家上下，连同一起留下没走的季家族人几十口人遮风挡雨。
　　然鹅，想象有多美，现实就有多残酷。
　　季言之努力的抬起手，手快速的抖动，如果喊号子，还次次抖在了节奏上，但再抖得欢，季言之还是没有将手抬起，放在自己的嘴边，反而由于憋气太厉害的缘故，‘噗’的放了一个响屁儿。
　　季言之：“……”


第474章 古代逃荒记（02）
　　我艹你个奶奶腿, 干你大娘的。
　　季言之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不停的抖啊抖。心情就如那曲折的波浪线一样，上下起伏不断。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就这个破身体, 任凭你有万般的雄心壮志, 都成空谈。除非排除万难，将身体好生调理好。
　　“哎！”
　　季言之认命的阖目，让自己以十分缓慢的节奏进去梦乡。梦里什么都有, 他还是去梦里吃好喝好，顺便将病治好吧。
　　就在这时, 随风飘荡的门帘从外被轻轻的撩起，大儿媳妇端着一碗清晰可见米粒的粥，走了进来。
　　“公公。”大儿媳唤了一声，季言之缓慢的睁开眼睛后, 大儿媳才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开腔道。“公公，家里已经没鸡蛋了，儿媳就做主给公公煮了一碗清粥。儿媳现在给你喂，还是等大山回来，让大山喂你吃。”
　　“狗蛋儿呢？”
　　季言之断断续续、咬字含糊的问。
　　大儿媳很用了时间, 才根据往日的理解，明白了季言之的意思, 忙开口道。“狗蛋儿去找二弟妹，三弟妹去了。”
　　季言之：“…我等…大山回来。”
　　“好的, 公公。”
　　明白季言之到底是啥意思的大儿媳, 小心翼翼的将那碗米粒清晰可见的清粥，放在了地上，慢慢的退出正房。
　　外边儿寒风呼啸, 大儿媳妇忍不住打了哆嗦，脖子缩着，像只探头探脑企鹅一样站在院门口，努力朝着外边眺望。过了好一会儿，三个憨憨儿子拖着一头，唔，大概有四五十斤重的麋鹿，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难得的好运气，顿时让村子还剩下的人家炸开了锅儿。
　　季家族人，不管老少爷们妇女儿童，只要在家的，全都跑出来，兴奋异常的看着四五十斤重的麋鹿，开始谈论怎么吃。
　　“鹿血给俺爹留着，他需要好好补补。”
　　季大山不顾满手污迹，憨笑着抹了一把脸。一旁站着的两个弟弟，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对，俺大哥说得没错，俺爹身体太虚了，就需要滋补的鹿血、鹿茸补补。”
　　同族的一位看起来和季大水年龄差不多，却要单薄得多的年轻人嘀咕起来。
　　“大山、大河、大水三位哥，你们猎捕的是小鹿，哪有什么鹿茸哦。”
　　季大河瞪向了嘀咕的那人：“说什么呢，难道俺爹不需要补补？”
　　孤独的那人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需要补，族长爷怎么不需要补，需要大补特补。”
　　辈分低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和自己同辈儿，却要叫叔叫爷。
　　别看季言之苍老得不成样儿，可那是因为重病在身的缘故。实际上，这一世的季言之不过四十而已。明明四十而立，却孙儿孙女都有了。而且由于天灾人祸，原本安静祥和的小村落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下不足百余口人，
　　季言之不是其中年龄最大的，却是其中辈分儿最高的，而且还是一族族长。哪怕重病缠身，躺在木板床上无法动弹，也称得上季氏一族的主心骨。他在，季氏一族勉强还在，他一旦去了，季氏一族立马得分崩离析。
　　可以说季言之不能动弹时，吃的蚯蚓炖蛋，蚯蚓是大家一起找的，而蛋则是大家伙儿从牙缝里扣出来，省给季言之的。季言之十动然拒，却不是季言之能够抛下他们不管的理由。
　　何况这回，新鲜的鹿血加粗盐组成血豆腐，嫩滑爽口，吃得季言之差点就泪流满面。他真的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吃正常的食物了。如今吃着嫩滑爽口的血豆腐，季言之觉得自己不说多活一年，最起码也要增寿一个月。
　　而且更加过分的是，季言之发觉吃了一顿正常的饭菜，自己那不受控制，像帕金森患者一样抖个不停的手，居然能够稍微的抬起。虽然还远远达不到把手举起来往嘴巴里放的程度，但这代表了什么，不用详细阐述，大家都应该知道。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季言之就能够恢复健康，不用再像死人一样，瘫在床榻上没法动弹。
　　这简直不能太棒。
　　对于季言之来说，他是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躺着，以如此窝囊的方式离开人世。
　　幸好，幸运女神没有完完全全的抛弃他。
　　季言之舒了一口气，慢慢阖上那双苍老而又浑浊的眼眸。
　　院子外，热火朝天热气翻腾。四五十斤的麋鹿被乱刀剁碎，连同潦草清洗了一遍儿的内脏一起加水、加野菜连锅一起煮。
　　半大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烂漫天真的笑靥，单纯为能够吃一顿七八分饱的餐食感到十分的高兴。他们没有大人对于时局的忧虑，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给季言之喂完血豆腐的狗蛋儿端着空碗一出来，就有好几个相差不了几岁的孩童围上来，叽叽喳喳的询问狗蛋儿，季言之这位高辈儿兼族长好点没有。
　　“你们小声点，别吵到阿爷休息。”狗蛋儿警告小伙伴儿，将说话声压得低低的。
　　“阿祖耳背，我们才不会吵着他呢！”
　　被传耳背的季言之：“……”
　　“反正要小声些。”狗蛋儿没好气的瞪了小铁锤一眼，暗中自己劝解自己乃是长辈。作为长辈，怎么能跟不懂事的晚辈计较呢。狗蛋儿抿嘴，主动岔开话题道。
　　“晚上我们去摸田鸡（青蛙）。运气好，能抓到一大斗碗的肉。”
　　“还不如去小河边捡螺丝，螺丝腥归腥，但总吃不死人的。”铁锤反驳狗蛋儿，并且提议道。
　　狗蛋儿皱眉沉思片刻，算是勉强同意铁锤的提议。
　　屋子里，季言之紧皱的眉头松开，又赶紧皱上。总之变化多端，这是季言之唯一能够控制的面部表情了，而这还是他训练多次的结果。
　　“几个皮小孩，就是一刻也不消停。”
　　季言之骂了一句，改而继续练习如何让双手恢复灵活，不说恢复个七七八八，但至少恢复个两三成，能让季言之顺利把手塞进嘴巴里喂药就成。
　　可以说，这个练习的过程缓慢而又枯燥，最最过分的是，季言之每每憋气练习，稍不注意就会放响屁。有时候，那响屁儿就跟鞭炮似的，一声高过一声，狗蛋儿这个坑爷的孙子，有时还会用神秘口吻询问季言之，他是在练屁功吗，怎么一天到晚的都在‘噗噗噗’。
　　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只想一耳光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狗蛋儿煽飞。心头呕得慌饿的同时，季言之直接操起破布枕头，朝狗蛋儿砸去。
　　狗蛋儿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儿。
　　“爷，阿爷，你能动了？”
　　季言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用手拿了枕头去砸狗蛋儿这擅长坑爷的孙子。
　　他能动了？？？
　　惊喜来得太快，季言之还晕晕乎乎，沉浸在无边喜悦之中。
　　这简直太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了，就好像奇迹一般，让季言之差点就喜极而涕。好在季言之稳住了，甚至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儿，怼了狗蛋儿。
　　“赶紧滚，你在老子面前多待一刻，老子就一刻感觉到胸闷气短，赶紧去给老子倒水去，不然老子双眼一翻，你这孬货，非得挨一顿好打不可。”
　　狗蛋儿愣愣的望着，眼中盛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爷，亲生的爷！果然亲生爷说最痛的小孙孙是他，是亲生爷病得糊涂了的缘故。
　　狗蛋儿撇起嘴巴，懒得再过问这让他感觉到扎心无比的爷爷，很听话的出了堂屋。
　　外边依然是狂风乱作。随着门帘撩起又放下，不少的狂风灌进了屋子，季言之感觉到凉飕飕的，主要是他身下躺着的是厚厚的茅草，身上盖着的是早就变得硬邦邦、黑兮兮的老棉被。
　　季言之皱眉盯着门帘看了好几秒钟，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练习。好在这回幸运女神依然没放弃季言之，练习了好一会儿，他的双手能够简单的移动，放到下巴的位置。
　　季言之再接再厉，很快他的双手慢慢往上挪动，终于抵达嘴巴的位置。
　　季言之高兴坏了，赶紧靠着意念在空间里翻找出适合自己吃，包治百病的药丸，就往嘴巴里塞。由于季言之害怕自己才刚刚恢复了执行能力，却没什么力气的双手，在喂药的关键时刻闹出幺蛾子，所以吃药的时候是直接将药通过双手直接往嘴巴里塞。
　　而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戏剧化的误会，就是觉得和季言之闹矛盾不好的狗蛋儿，在经过惨烈的思想斗争后，又屁颠屁颠的进了上房。结果看到季言之把双手握紧往嘴巴里塞的动作时，惊恐万分。
　　狗蛋儿叫嚷起来。
　　“阿爹阿娘还有二叔、二婶、小叔小婶，你们快来啊。阿爷饿坏了，居然把自己的手当成鸡爪子来啃。”
　　季言之：“……”
　　哦，你问为什么狗蛋儿不用猪蹄而是用鸡爪子来形容季言之的双手，主要是季言之瘦骨伶仃，浑身只剩下皮包骨头，更不消说双手了。所以鸡爪子形容什么的，完全没毛病。


第475章 古代逃荒记（03）
　　问题是, 没毛病是没毛病，但说心里话，季言之真的很心伤啊。
　　如果有必要, 季言之真的想能吼一句, 谁tm手像鸡爪了。坑爷的孙子，会不会说话？
　　然鹅，随着狗蛋儿吼的这一嗓子, 三个儿子一蜂窝的进来，将原本就不宽敞的上房堵了个水泄不通。
　　空气变得浑浊不通, 你能指望好不容易挨个半个多月才自救成功的季言之，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算要说，依着三个儿子蠢得只剩下孝顺的德性，话说得再意味深长, 估计也是听不懂的。
　　如此这般, 季言之还不如白眼儿一翻，假装自己要休息呢。
　　季言之这么做了，事实上，如果不是特效药刚刚进嘴，消化吸收需要一定的时间, 季言之还想任性的翻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三个憨憨儿子。
　　只是, 憨憨就是憨憨，哪怕带个铁字, 也只能说明头铁身体强健, 不能说是个机灵鬼，反正季言之刚刚眼皮一掀，白眼儿一翻, 三个憨憨儿子就异常惊恐起来，甚至还学尖叫鸡，惊慌失措的喊爹，活像季言之下一刻就要一命归西似的。
　　季言之：“……”
　　“滚滚滚，赶紧给劳资爬，别打扰老子休息。”
　　暴躁的季言之赶紧撵人。药效已经上头，季言之是真的需要休息，哪里有多的美国时间，理会三个又憨又蠢的儿子哦。
　　季言之闭上了眼，不理会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或许是领悟到了季言之先前翻白眼不是快没气儿了，而是对他们赤裸裸的嫌弃，见季言之双眼一闭，果真要休息似的，赶紧退出了上房。
　　季言之躺在木板床上，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特效药的效果很好，估计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将季言之受损、淤血堵塞的经脉修复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三三二二，好生吃丹药好生调理就成。反正过了今晚，他应该能简单的走动。
　　如此一来，依着他的敏锐，自然比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相比，更加能够分辨他们所在，只剩下不足上百人口的村落，还能不能继续待。
　　带着这样的念头，季言之又将眼睛阖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季言之本以为自己这一睡，会比较安稳，可谁想到睡到半夜的时候，天气骤冷，八九月的时节居然下起了冰雹子。
　　一个个的，个头还不小，鸡蛋大小的冰雹，劈天盖地的落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村落的茅草房屋顶，砸出无数的窟窿眼儿。
　　季言之是被冻醒了，而且是第一个醒来的。
　　这很神奇是不是，除季言之以外，整个季氏族人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因为那头四五十斤的麋鹿炖野菜吃得七八分饱的关系，个个睡得死沉死沉，睡之前又三五人聚在篝火旁，裹着棉被睡。以至于冰雹砸到脸上，将他们纷纷砸了一个鼻青脸肿，才惊觉发生了天灾。
　　这时候，季言之早就挣扎从木板床上起来，随意找了一根木棍作为支撑，慢悠悠的出了上房，将距离最近的狗蛋儿踢醒。
　　狗蛋儿是整个老季家，除季言之以外最聪明的。虽然刚刚被踢醒的时候，睡眼朦胧，但冷得透骨的冰雹渣子落到身上，顿时就打了一个激灵。
　　“阿爷，我去把大家叫醒。”
　　眼瞅着冰雹有越下越块头大的趋势，狗蛋儿真害怕他们没被冷死，而是被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冰雹将他们砸死。
　　狗蛋儿跌跌撞撞，速度却很快的将大家伙儿都叫了起来。
　　大家伙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都是惶恐万分，顾不得冷，也顾不得恭喜季言之这位老族长恢复了健康，只全都惶恐万分的看着季言之，不知道未来的路何去何从。
　　“将房舍拆了，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燃篝火取暖。”季言之眺望了一下天色，干脆利落的吩咐道。“我们先度过这一夜吧，明天再说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话。”
　　老老小小几十口人，夜色弥漫、冰雹漫天的情况，季言之还真不敢说连夜离开小村落，逃荒的事儿。就算已经有离开故土的打算，季言之也只能够等到第二天天明。
　　这一夜，可以说十分的难熬。哪怕老老小小几十口人，拆了房舍用木料做篝火，互相依偎挨着取暖，心情也是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称得上备受煎熬的，熬过了感觉特别漫长的后半夜。
　　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直到天明时分才渐渐停歇，然后开始下雪，而且还是鹅毛大雪，不一会儿的功夫，到处就变得白茫茫一片。
　　季言之神色凝重的看着几乎称得上顷刻之间就变成雪白一片的大地，心惊肉跳。
　　“果然，家乡没法待了。”季言之叹息的道：“往南边走吧，南边好歹四季如春。”
　　“阿爷，你在说什么？”
　　季言之转而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狗蛋儿。“狗蛋儿，阿爷能问问你，你以后想干什么吗？”
　　狗蛋儿低下脑袋，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狗蛋儿又抬起头道。“阿爷，狗蛋儿原本想读书的，可是自从翠芽家为了供她家大哥读书，被叔婶卖去窑子后，我就不想读书了，三狗子侄儿说得没错，读书只为明事理出人头地，如果想要日子过得好，不一定非要读书，还可以做生意。”
　　季言之点头：“士农工商，商人有钱，地位却很低，有时候还会发生家产被差役强取豪夺。盛世还好，可如今世道八成乱了，狗蛋儿你确定要当一个护不住家人亲族的商人。”
　　“阿爷想要孙儿做什么。”
　　“你是长子嫡孙，接下来当和你春花大姐，娘亲、二婶、小婶一起照顾族中老小。”季言之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他的，等季氏一族离开故土，找到新的家园安置，再说吧。”
　　狗蛋儿咬着唇瓣，一直用心的听着。等季言之嘱咐完，才有些失落的开口询问：“阿爷，真的要离开？”
　　“要离开的。”季言之很肯定的道：“你且去跟着你娘亲、春花阿姐一起收拾。看能不能收拾出至少三天的口粮。”
　　狗蛋儿得了吩咐，很勤快的跑去帮忙。其他族人们也开始收拾，没用多久时间，互相帮助下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季言之检查一遍，发现都是些吃的穿的。季言之满意的颔首，随后就让大儿子和二儿子负责背锅，就这样离开了住了大半辈子的小村落。
　　由于下雪的缘故，季言之一行人走得十分的慢。季言之这位辈分最高，地位也是最高的老族长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坐在了唯一的木板车上，由三儿子拉着，在整个队伍的最前边。
　　几十个人走走停停，很快就上了官道，然后被官道上连积雪都无法掩盖的尸体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扒下来。”
　　季言之眯眼打量一番，确定他们应该就近驻守的府军，顿时没有客气的意思。
　　本来这世道已经够艰难的了，先是天灾，接着就是各地府军打着剿匪平叛乱名义趁机打家劫舍的人祸。如今人祸未过，天灾又降临了。八九月份下冰雹，简直是没有给平头老百姓们活路走。
　　季言之有预感，哪怕熬过了这次的天灾，接下来世道也会越来越乱，说不得就有草莽英雄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揭竿而起。
　　如果季言之来到此方位面世界的年龄，哪怕是三十而立，季言之估计会想着搏一把，争取捞个开国国君当当。可是现在嘛，他人老了，又拖家带口几十人，拿什么去拼搏？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认命，带领几十口人逃荒呢。
　　“阿爹，我们扒他们的衣服，合适吗？”
　　季言之沉思感叹万千间，三儿子那个憨憨居然犹犹豫豫的开口了。这下子，季言之已经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了。
　　“老子怎么说，你怎么做？不扒他们的衣服？我们一行人拿什么去南方。”
　　三儿子憨憨的挠头：“是这样啊，阿爹我这就干。”
　　“记得扒得干干净净。”
　　季言之不耐烦的挥手，立刻就有青壮跟着三个憨憨儿子一起行动。
　　这一路被冰雹砸伤又被大雪掩埋冻死的府军，估计没少干把平头老百姓当成土匪来剿的事儿，一个个的都穿得厚实不说，还藏有金银首饰。季言之让人全部收捡起来，都放在唯一的木板车上，由同族青壮们轮流拉车。
　　至于原本坐着木板车的季言之，则让几个儿子给他找了根木棍，当成拐杖杵着，在狗蛋儿以及夏花的搀扶下，往南的方向走去。季言之的目的地，是后世海南一代，四季如春，资源丰富，根本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至于狗蛋儿到底是读书还是当个赚钱的商人，相较于活着，都是旁枝末节。季言之目前无法顾及，只能够保证几十口人都活着。而只有活着，衣食住行不成问题后，才能够想其他。


第476章 古代逃荒记（04）
　　一行人走走停停,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破庙。
　　那是山神庙，庙中央空荡荡的, 原本安在上边的朱红色大门早就不见了踪影。墙壁半倒塌，屋顶也是破破烂烂, 随时可见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儿。
　　一行人进了山神庙, 老者和四五岁以下的孩子，就在庙里带着，其他青壮以及妇孺则去了外边捡柴火找吃的。
　　狗蛋儿和春花、夏花没跟着一起去, 他们三跟在季言之的身边, 出了山神庙，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季言之打算去那儿看看，有没有吃的。
　　河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目前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融。
　　季言之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透过薄冰层，河水里缓缓有小黑点在游动。
　　那是鱼, 大概只有一二两重的鱼。
　　如果是以往, 季言之肯定能抓着，拿来熬汤。但是现在嘛, 老了老了, 不得不服老, 只能开口让狗蛋儿、春花、夏花三人沿着河边走, 看看能否捡到如河蚌、螃蟹、小虾米等水产品。
　　如果不能，那就拔点草根，加水熬煮成草糊糊，味道不好, 但至少能够活命。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季言之空间里的确堆放了不少的好东西，甚至连简单处理过的野味儿都有，如果靠空间的存货，肯定能够轻轻松松，逃荒迁移的途中，不会一丁点的伤亡。
　　可空间里的东西，季言之能光明正大的取出来用吗？
　　可以是可以，但依着季言之的心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从空间取食物。
　　这样说好了，他一个上了年龄，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哪里来的本事无中生有，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凭本事吃饭而不是通过‘空间’捷径，顺便带着亲近相熟之人，一起躺赢。
　　季言之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眸光深邃的看着狗蛋儿拉着两个姐姐，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就沿着河边捡些指甲盖大小的小鱼小虾。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搁浅’大概有拇指宽大的小鱼苗，和巴掌大，被突变天气冻得僵硬的螃蟹。
　　这些都是食物，必要时能够让人活命的食物。其实不用季言之刻意提醒，三个半大的孩子，几乎将肉眼范围内，他们三认为可以吃的一切都收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收集了小半斤。
　　至于大人们，猎捕了一条不知道打哪儿来，瘦骨伶仃的野狗，连汤带水，大家都吃了一个水饱。
　　夜里寒风又起，不过捡拾的木柴够多的缘故，相对来说，并不觉得寒凉。
　　“针线都带着吧。”季言之突然出声吩咐道：“老大家的，你领着老二家的、桩子媳妇将‘捡’来的棉袄拆了。制成一条条被子。我有预感，接下来还得冷。”
　　狗蛋儿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这个天气已经够冷了，再冷会冷到什么程度啊。”
　　季言之瞄了一眼狗蛋儿冻得通红的脸蛋，一句话都没说的坐在篝火旁，阖目假寐。他得保存体力，可没什么闲工夫跟时不时就要坑一下亲爷的孙子东拉西扯。
　　而季言之没有理会，狗蛋儿自觉不好意思，就嘟着嘴巴，走到了春花、夏花两个姐姐身旁蹲着。
　　春花、夏花两个姑娘正在拆今儿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棉衣，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正就着篝火火光忙碌的众人并不嫌弃。
　　实际上，这些年来，苛捐杂税日益增多，季言之他们原来所在的小村落即便山清水秀，土地肥沃，种出来的粮食也只是勉强够温饱。一遇到灾难，比如说让整个小村落只剩下几十人口的干旱，那就真的是为了活着苦苦挣扎。
　　季家日子好过，那是因为三个孔武有力的憨憨儿。哪怕是狗蛋儿这位长房嫡孙，也是个机灵鬼，每回出去不拘什么，都能找到吃的。季言之相信，哪怕他没有来，在冰雹雪灾突然而至霜冻大地的时候，季家人陆陆续续的死去，狗蛋儿也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口中的日子好过，很显然和当代人理解的不同。
　　季言之经历太多，对于他这种随时都可能爆发咸鱼心态的家伙来说，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勉强符合好日子的定义。而对于古代人，特别是习惯了日出而起日落而栖的庄户人家来说，能吃饱穿暖就是顶好的日子。
　　可以说，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谁愿意离开故土，前往陌生的地方。
　　事实上，幸好季言之在冰雹突降的那一晚，及时醒来，又及时作出带着剩余的季氏族人逃荒的举动。在季言之他们走后不久，就有一伙穿着盔甲的府兵跑来‘征粮’，看到已经成了废墟一片的村落，暗骂一声晦气匆匆离去。
　　也就说如果季言之没有及时作出迁移的决定的话，他们尚不足百余口的季氏一族，将迎来灭顶之灾。横行霸道的府兵口中的征粮，可是比强盗抢劫还要可怕。
　　这其实都不算什么，要是府兵想扩充人马，强行抓壮丁，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灭顶之灾，自古以来的兵祸，可不仅仅指的是两兵相交，祸及百姓。这些事儿，季言之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季言之也只会庆幸不已。
　　现在的他，一夜没睡，哪怕早上起来昏昏沉沉，也在忧愁冰雹一过，真的遭遇雪灾后，该怎么前往四季如春的南方。要知道现在的南方，可不是后世经济高速发达的地区，而是蛮荒。顾名思义，人烟稀少。
　　去了那儿的话，活肯定是好活着的，可是一路上，最起码不比一路往北来得轻松。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叫来出破庙打水准备烧锅的狗蛋儿，难得好言好语的学问他想不想学武。
　　狗蛋儿摇头，拼命的摇头。“阿爷你可真是为难孙儿，孙儿对学武不敢兴趣，与其学武，孙儿还不如好好读书，考功名光宗耀祖呢。”
　　“想法不错，但是不现实。”
　　如果不是遭遇战乱，或许季言之还要表扬狗蛋儿一句有志气，问题是现在天灾人祸齐齐到来，一身武艺在身，怎么着也比读书人更加能够护着亲朋。不是季言之嫌弃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是乱世之中，大部分读书人都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季言之那张苍老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满是复杂。
　　“狗蛋儿，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读书可以明事理，但并不能很好的保护家人。如果阿爷是你的话，我会选择……”说道此处，季言之笑得宛如菊花盛开。“……文武兼备。”
　　狗蛋儿：“阿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孙儿我了？”
　　“没出息的东西。”季言之笑骂一句。“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是老季家最聪明的人吗？怎么阿爷说了一句，让你文武兼备，你就虚了？”
　　狗蛋儿皱起眉头：“可阿爷也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其他的先不谈。阿爷，等找到新的家园，再说到底读书还是习武的话好吗？”
　　季言之一听这话，直接呵呵这个坑爷的孙子一脸。
　　事实上，季言之也的确这么做了，不是故意的啊，主要是他们爷孙俩东拉西扯的时候，破庙外边突然吵杂起来。正在做着早饭的妇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各自的男人，而她们的男人，则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季言之这位老族长，显然在等着季言之拿主意。
　　季言之：“……”总有种族人都不善于动脑子，跟三个憨憨儿同一款的属性。
　　“……狗蛋儿，扶着阿爷，咱们出去看看。”季言之吩咐道：“春花、夏花你们跟着你们阿娘、婶娘带好妹妹弟弟们，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去。”
　　春花十二岁了，再等两三年就可以议亲了，可以称得上半大的姑娘。很懂事，季言之一吩咐，就赶紧点头并且造作。
　　这是习惯使然，主要是季言之没来之前，三个儿子都是老实憨憨，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一遇到事情就急得六神无主，原主季老头就这样当家做主惯了。
　　好在季老头挺重男轻女的，但对于五个孙女，都很疼爱。
　　安排她们做事，不过是庄户人家的常态。对于庄户人家的孩子来说，姑娘好不好说亲，相貌只是次要，勤劳能干纺纱织布做饭女红一把抓的姑娘，哪怕貌如钟无艳，那也会求亲的媒人踏破门槛。
　　狗蛋儿扶着季言之，小心翼翼的出了破庙。
　　如季言之所想，破庙外边之所以变得嘈杂无比，是因为又来了一波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就好像行走的人形骷髅架子。
　　他们与一大早就出去找吃的季家青壮发生了争执，主要是有饿得眼睛都发红光的难民想强抢季家青壮手中，长得很像土狗的豺肉。季家青壮肯定不会任由对方抢夺，所以不出意外，就出现了对持的情况。
　　对方难民多，不过都挺瘦弱。而季言之这边，青壮不少妇孺也不少，总体来讲两方难民，表面上看起来不相上下。


第477章 古代逃代荒记（05）
　　双方对持, 一方仗着人多，一方仗着青壮不少，僵持起来。
　　季言之杵着被当成拐杖儿的木棍, 又有狗蛋儿搀扶，很快就出了破庙。看到这一幕, 敏锐的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眼珠子。
　　季言之不过思索了三秒钟, 就吩咐被护在破庙的妇孺孩童收拾行装，把那头瘦得只剩骨头的豺尸体丢下。他们赶紧离开，没必要和饿狠了, 估计连人都吃家伙, 多做纠缠。
　　族人们有些不情愿，可他们习惯听聪明人的话。季言之这位病病歪歪，瘦得脱形还没怎么恢复人样儿的老族长，在季氏族人的心中，一直都是顶顶的聪明人。
　　长久以来，他们接受的教育就是，不懂的别瞎哔哔, 好生听从就是。所以即使心有不情愿, 季氏族人还是很听话的将那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豺尸体丢下，护着老弱妇孺离开了。
　　这伙儿难民没有阻止一行人离开的意思。
　　之所以和季言之一行数十口人对上, 就是为了抢夺豺尸体。
　　相对于季言之的打算是闽南江浙靠海岸一代, 往南走, 与他们对上的这伙儿难民从北往南走的。一路何止千里, 季言之的评估没有错，他们之所以红眼珠子，那是因为吃了死人肉。
　　季言之不想和他们对上，并不是怕, 而是不想过多的做纠缠。最最重要的是，季言之有足够的信心，找到供应几十口人的食物。所以没必要和狠起来，连同类都吃的牲口对上。
　　而之所以将瘦骨伶仃的豺狼尸体让给那伙儿难民，是算准了他们的目的，不起任何争斗的离开。
　　走出破庙范围，季言之指路，领着大家来到了沼泽地处，大部分地面都被冻住了，如果注意看的话，会发现冻住的泥土上，有大大小小的小洞。
　　季言之很确定，平日里沼泽处是没有什么人来寻找食物的，因为淤泥深厚，不熟悉沼泽的话，沼泽是会吃人的。
　　大多数人来沼泽处找食儿的人，都有去无回，自然而然沼泽处就成了人的禁区，生活在那儿的生物，例如蜥蜴爬虫和豚鼠，甚至两栖类、鱼，禽类等，可谓的种类繁多。季言之打算领着族人们，趁着风雪冻住了，在沼泽处多待一段时间，囤积收集粮食。
　　“看到那些被冻住的小洞没有。”季言之出声吩咐道：“挖开它们，里面有吃的。”
　　家里的三个憨憨儿子，哪怕已经成家立业，都是最听爸爸话的好孩子。
　　季言之这么一开口，三个憨憨儿子赶紧上手。
　　这一回倒没有犯蠢，上手挖洞，没有光用手，而是用扒死人衣服时，一起‘收缴’的武器。
　　有长刀、木棍，甚至狼牙棒。
　　总之种类繁多，用来挖洞刨坑找食儿，称得上大材小用。
　　不过这样速度也快，三个憨憨儿子再加上族里的青壮，以及半大的孩童，很快就将目光所及之处，有大大小小、洞的地方全部刨开，从里翻找出不好冻得僵硬的泥鳅、黄鳝。还有蛇、青蛙，总之种类繁多，数量也多得让季氏族人们惊叹。
　　“阿爷，你怎么知道会吃人的沼泽，有不少吃的。”
　　狗蛋儿、粪坑、驴蛋儿三个孙辈儿，看着地上那一堆横七竖八的肉，不约而同的吞起了口水。其实不管是蛇青蛙也好，还是泥鳅黄鳝也罢，不会处理的话，吃起来会有一股土腥味儿。
　　可这个时候，缺衣少食随时都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谁管吃下肚子里的食物有土腥味儿还是SHI味儿啊，总归吃下肚子后能活命。
　　“阿爷，你果然是咱们季氏一族，除我之外最聪明的人。”狗蛋儿抹了一把嘴巴，由衷感叹道。
　　可惜他的肺腑感慨却让季言之想抽人。
　　“兔崽子，想挨揍是不是。”
　　季言之白眼一翻，作势就想用杵着的木棍子抽人。狗蛋儿讪讪然一笑，到底不敢再次‘顶撞’季言之身为爷爷的威严，连连告饶。
　　季言之哼了哼：“没有人烟的地方，一般野兽猛禽都多。这是常识，身为猎人的常识。劳资不相信你们阿爹教导你们的时候，没有提过这点。”
　　狗蛋儿果断摇头，比狗蛋儿分别小了三岁、五岁的粪坑、驴蛋儿摇起了脑袋。
　　季言之嘴巴抽了抽，不是意识到三个憨憨儿子还能够更蠢，而是想到了三个孙子的名字。
　　狗蛋儿、粪坑、驴蛋儿。
　　虽说之所以取这样的小名儿，是因为贱名好养活的关系。可……可怜的二孙子，大哥、小弟都是‘蛋儿’，偏偏粪坑的父母，他的二儿子、二儿媳妇别出心裁的取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名儿。
　　啧，狗蛋儿坑爹最坑爷，粪坑连同现年五岁大的驴蛋儿却被亲爹亲妈坑。果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啊。
　　“选点没有骨头的泥鳅，用铁锤剁碎了，肉糜加野菜煮熟透，给老弱妇孺食用。”季言之淡淡的吩咐，便有善厨的妇孺上前来捡泥鳅，就着化开的雪水清洗，然后真拿着铁锤将挑捡出来的泥鳅去骨头剁碎，煮成了一大锅野菜泥鳅肉糜粥，特供老弱妇孺。
　　季言之也分了一碗，热乎乎的，让人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
　　其余青壮，则将所有捕获的猎物全部处理了，放粗盐一锅乱煮。
　　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不过这样简单处理，方便保存。赶路的时候，也不需要浪费多余的时间埋锅做饭，只需要将煮好的肉块当成干粮啃就成。
　　不过饱饱的吃了一顿，季氏一族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听从季言之这位老族长的安排，一边停留在沼泽处大量收集野物做成易保存的肉干、干粮，一边砍伐树木，制作推车。
　　他们一行人，青壮有，老弱妇孺有。特别是四五岁的孩子，连同季言之最小的嫡孙女雪花在内，就有七八人最多。
　　很多时候，特别是逃荒的时候，老弱妇孺特别是年龄很小的孩童，是最先倒下的。有体质方面的原因，更有人被逼到绝境后放弃身为人的礼义廉耻、道德人伦，选择‘易子相食’的缘故。
　　依着季言之的性格来讲，季言之肯定宁愿自己受苦受累，都不愿孩童遭殃。大量做木板车，除了可以让老弱妇孺乘坐节省体力外，还能够携带赖以生存的物资。
　　这样一来，大大的提升了季氏一族阖族上下存活的可能性。
　　大约准备齐全一月的口粮，季言之才开口，让一行人离开沼泽继续往南走。
　　离开沼泽地的第一天，下了差不多半个月大雪便停了，一直躲藏在乌云之中的太阳迫不及待的出来，将余晖晒满整个大地。
　　天更加冷了，特别是雪水消融，露出原先掩埋在雪地里的尸体时，更添一份无法言说的凄凉。越走，坐在木板推车里，怀中抱着三岁大，孙女小雪花的季言之，眉头皱得越深。
　　旱涝过后必有瘟疫蝗灾，同理大雪消融，那些个原先被掩埋在大雪中的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腐臭发烂后必然引发瘟疫大面积的扩散传播。哪怕季言之他们途径的地方，很多都已经十室九空。
　　季氏一族只剩下不足百口人，哪怕一路上遇尸体焚烧，又能处理多少具尸体。所以避祸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走，并且行走的途中遮掩住眼耳口鼻。
　　季言之也这么吩咐了，族人都很听话，一丝不苟的按照季言之的吩咐行事。正因为如此，季氏一族逃荒的队伍并没有减员，哪怕两三岁大，论起来还要叫季言之一声高祖父的婴孩，也是活得好好的。
　　“咦，阿爷，那里有人。”
　　靠在季言之怀中的雪花突然出声道。
　　原本阖目养神的季言之顿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同样是逃难，而且同样是往南方逃的难民。
　　“有人。”
　　经过调养，季言之依然苍老，却不再是行走的人形骷髅。他将皱纹满布的手掌放在雪花的头上，眼神浑浊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其实从沼泽地出来，就有难民跟着他们。一开始季氏一族有心软的，会给这些难民一些食物，结果没曾想，一时好心反而差点遭了大祸。
　　跟着后边的难民多了，眼瞅着季氏一族在季言之的安排下有吃有喝还有衣物穿，他们却要忍饥挨饿，靠着善心人的怜悯活命，羡慕嫉妒之余自然就忍不住对季氏一族出手。
　　而有季言之在，他们的出手必然落了空。只是哪怕不用季言之开口，季氏一族的人也不敢随意的大发好心，给难民食物。这样一来，慢慢地，跟在他们后边儿的难民见无利可图，反倒没那么多了。
　　不过还是有，却大多数是死了家中青壮男丁的妇孺，季言之也就没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跟着，必要时，甚至还会开口，接纳她们。毕竟在季言之的规划里，他们到了沿海，会往大城镇发展，而不是小小的，只有百八十人口，谁来都有可能灭掉他们的小渔村。
　　那么人口，是顶顶重要的存在。现在开始，慢慢的增添人口，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


第478章 古代逃荒记记（06）
　　季言之的思量, 没有对任何人讲，哪怕是整个季氏一族除他之外，唯二的聪明人狗蛋儿, 季言之一丁点都没有透露。
　　不是嫌弃，好吧，季言之的确有点儿嫌弃狗蛋儿的年龄,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 再怎么聪明，狗蛋儿现年虚不过十岁。男子十六及冠，也就是说狗蛋儿还要等六年，毛才算长齐, 有聪明也是习惯性坑爷的小聪明, 知道季言之对未来的规划的话，弊大于利。
　　中午的时候，一大群人在一条涓涓流淌的河上游地段停下休整。妇孺埋锅做饭, 青壮男丁则去捡拾柴火, 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
　　可惜赤壁千里，除了沾染了鲜血, 生长得特别茂盛的野草, 就只有不成人形的腐肉枯骨。捡拾柴火顺便找吃的青壮男丁严格按照季言之所说的，遇腐肉枯骨赶紧避开，必要时掩住口鼻。
　　二十多名青壮男丁见到这样的场景，熄了寻找野物的心，只找了距离腐肉枯骨远的地方，用已经磨损得坑坑洼洼的刀剑挖掘着野菜。芳草萋萋，血肉能灌溉野草, 自然也让足以救命的野菜，漫山遍野的生长。
　　不一会儿的功夫，二十多名青壮男丁，就寻摸了好几斤的野菜。就地取水清洗干净，带回去和着制作的肉干一起煮了，所有人连汤带水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午饭，队伍并没有立刻走，大家伙儿都在原地休息。季言之很有闲情逸致的带着十多个孩子，教导他们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并且采集就晾晒在木板车上，为逃荒队伍提供最基本的医疗保障。
　　“记住了吗？”季言之声音极度和蔼的道。
　　十多个孩子狂点头，有的叫季言之族长爷爷，有的叫季言之族长曾爷爷，甚至高祖。总之在整个季氏一族，季言之的辈分很高，叫他阿伯叔叔的，好几个都与他的年龄相当了。
　　“记住了，不过阿爷，我们不注意的话，真的会得病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粪坑领着驴蛋儿居然插入了教学队伍中，而且很有探索精神的提问。
　　季言之敷衍的点头，主要是二孙子的小名儿太具有震撼性了，实在叫不出口，不得不含糊带过。
　　二孙子粪坑可不知道这点，说老实话，季言之的敷衍太具有欺骗性，狗蛋儿这个人精或许能察觉出季言之喜欢敷衍人这一毛病，但是现年七岁大的粪坑嘛……
　　他只觉得他们的阿爷，一点儿也不像狗蛋儿形容的那样，随时随地都想逮着兔崽子抽一顿，而是十分的和蔼可亲，看起来狗蛋儿一点也没有哥哥的样儿，总喜欢说假话来，阻止阿爷和他们的亲近。
　　狗蛋儿哥简直太坏了！
　　粪坑埋汰起狗蛋儿来。甚至在教学结束，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面对狗蛋儿所言让他领着驴蛋儿找二叔玩蛋儿的话语，粪坑直接傲娇的哼了哼，拉着驴蛋儿跑去跟女眷们坐在了一起。
　　狗蛋儿半丈和尚摸不到头脑，索性不去想粪坑到底是使小性子呢还是使小性子，反正他忙着呢，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思索小屁孩儿的想法。不过到底心情不怎么爽，所以跑去挨着季言之坐的狗蛋儿，到底还是开了那个口，询问粪坑到底怎么了。
　　季言之没做小屁孩儿好多年，能想明白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吗？不能！所以季言之特别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小时候，可比二孙子别扭多了。”
　　狗蛋儿：“……”
　　狗蛋儿不明所以然的望着季言之，无声询问“阿爷，你说得是啥。”
　　“这么说吧，如果你尿床，你一定会装得若无其事，然后毁尸灭迹。可是二孙子……粪坑儿呢，则会哭唧唧找他阿娘，老实交代自己尿床了。”提起粪坑儿这个小名儿，季言之就满心惆怅，这什么蠢儿子哦，怎么就那么喜欢坑孙子呢。
　　有本事换成狗蛋儿这样专业坑爹坑爷的孙子试试，保管被坑得血淋淋的，还不知道为啥。反正就一句话，季言之对三个憨憨儿子的蠢有深刻的认知，而孙辈儿，五个孙女就不说了，不算聪明但也不是太笨，总之就是普普通通，胜在懂事听话的那一款儿。
　　整个老季家，甚至于整个季氏一族，除他之外的唯一聪明人，真的只有狗蛋儿一人。说季家后继有人，又可以说后继无人，只能说如果季言之想在不惑之年以南方沿海一带作为根据地，进而进攻整个中原腹地执掌山河的话，他就只有、也只会培养狗蛋儿这么一个继承人。
　　这是季言之的烦恼，无法言说，理起来还是一团乱麻的烦恼。所以季言之犹犹豫豫，最终选择的是顺其自然。反正南方沿海一带，整个季氏一族是要迁移到那儿去的，反正城邦也是要建的。
　　他将万丈高楼的基础打好，到时候季氏一族何去何从，自由狗蛋儿这位新上任的族人安排。反正季氏一族的传统是听聪明人的话，季言之在时，听季言之的；季言之不在了，自然听狗蛋儿这个唯二的聪明人的话。
　　季言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心惆怅。“一代不如一代啊，阿爷真害怕蠢的基因，一代代流传下去。”
　　狗蛋儿忘掉了先前季言之说他五岁了还尿床的尴尬，先是附和季言之的说法，然后果断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狗蛋儿沉默三秒，然后嘟起嘴巴，学粪坑撒娇时眼泪汪汪的姿态。“阿爷，我不蠢。”
　　“没说你蠢。”季言之睁眼说瞎话的道：“阿爷只是说你阿爹、二叔、小叔三人，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配方喂养，怎么就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呢？明明你阿爷我读过私塾，不是那等蠢人，怎么就……”
　　“……生出了阿爹、二叔、小叔那样的蠢货。”
　　狗蛋儿默默的吐出了‘人间真香’，惹来了族人的侧目，以及拉木板车的季大山的瞪视。
　　狗蛋儿根本就不在意，季大山瞪向自己的凶狠目光。有季言之在呢，量季大山这个憨憨子也不敢抓他，进行男子单人打。所以狗蛋儿哼唧一声，继续给季言之‘解惑’。
　　“阿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
　　季言之挑眉，很期待狗蛋儿说出惊人之语，于是便抿紧唇瓣，似笑非笑的问：“什么可能性。”
　　狗蛋儿：“就是，我记得阿爷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出生之时，不小心脑门朝下的话，会造成脑充血，导致脑子少跟弦儿。阿爷我想，阿爹、二叔、小叔就是这种情况吧。”
　　“说得有理。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季言之假装糊涂，想不起来有这回事儿的模样，似笑非笑的道：“狗蛋儿，你可不要为了逃避你阿爹的一顿胖揍，就诬陷你阿爷。”
　　狗蛋儿：“……”
　　狗蛋儿鼓起腮帮子，闷闷不乐的道：“现在说大实话都要挨打，可真是世道险恶。”
　　生着闷气拉车的季大山：“……”这个兔崽子咋这么欠揍呢！
　　季大山越想越气，再也没有‘我生的儿子比我聪明’的那种自豪，而是起了一定要胖揍狗蛋儿一顿的想法。这种想男子单人打的冲动，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强烈，终于夜晚临近，大部队很幸运的找到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洞穴。
　　季大山摩拳擦掌，当即就准备给予狗蛋儿‘爱的铁拳’教育。
　　小人精儿一个的狗蛋儿，早就猜到季大山想揍他。季大山刚刚一靠近，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听狗蛋儿发出了鬼哭狼嚎，往季言之的方向冲了过去。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躲在季言之的怀抱中，屁股翘着一扭一扭，表示自己十分的害怕。
　　季言之：“……”
　　得了，这坑爹坑爷的孙子，还真的有唱大戏的天赋。瞧瞧这鸵鸟姿态，一般人还真表演不了这么浑然天成。
　　季言之伸手在狗蛋儿的屁股墩子上，拍了几下，示意他赶紧放开自己。“兔崽子，你再把你的鼻涕往我衣服上蹭，不光你阿爹揍你，你二叔、小叔都会一起揍你的。”
　　狗蛋儿：“……”
　　到底怕季言之一声令下，三个憨憨儿把他往死里揍。狗蛋儿只能灰溜溜的在季言之怀中端正姿势，任凭季大山这亲爹再怎么虎目圆瞪，狗蛋儿依然坚定的霸占了雪花的‘座位’。
　　被春花抱着的雪花瘪起嘴巴，刚想哭，就被族姐翠翠吸引了视线。季翠翠今年刚满十三，和春花一样是孩子王，负责帮大家伙儿照顾孩子。翠翠冲着雪花扮鬼脸，吸引了雪花的注意力。
　　雪花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山洞里回荡，让大家伙儿本就放松的情绪再次放松。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嘈杂声。出去找干净水好让妇孺埋锅做饭的青壮男丁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山洞，气氛顿时凝重严肃起来。


第479章 古代逃荒记记（07）
　　“怎么了？”季言之出声问。
　　“别出声, 外边有人打斗。”
　　回答话语的那名青壮特意压低了声音。山洞很安静的，即使说话的青壮特意压低了声音，进入山洞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季言之当即脸色一变, 打斗？怎么会有人打斗的？明明……难道真的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以至于……
　　“进来, 大家伙儿都进来，小声一点, 别把人引来。”
　　季言之赶紧招呼族人，包括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难民们。非常时刻非常行事，哪怕自认策无遗算的季言之也无法保证，留着跟着他们的难民们在外头, 会不会促使打斗的人马发现还有他们可以抢劫。
　　难民们可没有想到在这中情况下, 季言之选择接纳他们。
　　不，或者说，没有接纳, 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融入的机会, 就近观察罢了。
　　即使垂垂老矣，季言之也自信自己对付百八十个人, 轻轻松松没问题, 何况现在论起年龄来，季言之如今不过四十好几，还没到所谓的花甲知命之年。
　　“保持安静。”所有人都挤进不小的山洞后，季言之再次出言嘱咐道：“所有青壮男丁守在山洞口，注意点，别引起外边打斗之人的注意。”
　　季氏一族的青壮男丁十分听话，包括新加入的难民中的年轻人, 都不约而同的受到了感染，一起去了山洞口，小心翼翼的注意山洞外边的情况，没有任何交谈。
　　过了一会儿，好像是号角声，又好像是野兽的哀鸣，战鼓的轰鸣，突兀的响起，大地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季言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出，只是更加的戒备。
　　随后万物沉寂，突然没了声音。无数飞鸟冲天而起，好像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再过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开始响起。那是有人，而且数目很多，起码成百上千的人马，在一起行走。
　　他们行走的方向，恰好就是山洞。随着马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时，不光老谋深算的季言之，就连山洞里互相聚在一起的季氏一族族人们以及刚刚加入的难民们，全都压抑似的紧张。
　　“咦，前面有个山洞，里面好像有人。”
　　粗犷的男音响起，瓮声瓮气，明明很远，却好像就在耳边炸开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这人一定懂武艺。
　　季言之当即做出判断。这时，山洞外边不远处那人又道。“应该是难民。”
　　“大人判断，末将佩服。”当即有人拍马屁道：“大人，我们随军干粮已经不多了，要不要找这些难民征粮。”
　　山洞里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有什么粮食啊。不过是走一天过一天，也就只有季氏一族在他们老族长的带领下，每天都能搞到足以果腹的食物。
　　少部分被允许进入山洞躲藏的难民心思浮动，大部分人则互相靠在一起，小孩儿依偎着长辈父母，赫赫发抖。
　　“难民能有什么口粮。”被称为大人的家伙瓮声瓮气的道：“还不如找个县城，找那些个脑满肥肠的土豪富绅征粮。”
　　先前提议向难民征粮的那人，赶紧又道。“大人英明，咱们魏家军连夜赶路，说不得第二天一大早，就能抵达就近的城镇。”
　　马蹄声、人的脚步声又渐行渐远，他们没有进山洞一探究竟的必要。其实如那位大人所言，这个时候朱门狗肉臭，流落成了难民的平头老百姓们都是过一天算一天，不少都在逃荒路上饿死，哪里还有什么口粮被府兵征收啊。
　　所以说，这回遭遇的魏家军，算是比较有人性的了。如果其他，比如说随意杀人，拿平头老百姓们的人头冒充贼寇换取军功的官兵，碰到他们这伙儿躲藏在山洞里的难民，一定会连皮都剐下来。
　　不是形容词，而是字面上的意思。从古至今，可是有十分多，能征善战的家伙生性残暴，喜欢吃人肉。比如说五代十国的后赵国君主石邃，以及赵思绾。
　　五代十国属于军阀混战，多国罗立时期。前者石邃是历史上有名暴君石虎的儿子，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石虎残暴，石邃也不逞多让。这牲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收罗貌美的尼姑，先奸后杀，煮了吃肉。
　　后者赵思绾，五代时期领兵攻打长安。
　　由于多年战乱，中原腹地连年饱受战火蹂躏，早就十室九空，人口递减，田野荒芜。哪怕是长安等省会城市，百姓们也都缺衣少粮，各地经常有吃人事件事有发生。
　　在这中情况下，赵思绾攻占了长安也没有什么犒劳军队的，于是就去杀人，把人肉充作军粮。而这样以人肉充作军粮的事情，其实不光发生在五代十国，三国时期，曹操一方困于无粮，不也是将人肉充作军粮吗。
　　那一刻的提心吊胆，就是因为所处的时代，哪怕是架空古代，饥荒战乱年间，易子相食，杀人以人肉充作口粮的事儿时有发生。他们这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大闺女小媳妇不说模样儿多好，但也胜在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就是青壮男丁，大部分都能孔武有力，特别是三个憨憨儿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季氏一族加上刚刚被他们接纳的老弱妇孺，人数也不过一百多人，能够抵倒住成千上万的官兵？
　　所以‘魏家军’没有选择向他们这伙儿难民征粮，季言之才会感叹一句‘有人性’。
　　过了一会儿，确定外边没什么动静后，季言之才吩咐大家伙儿埋锅做饭。青壮男丁带着大半的孩子们出去捡拾柴火，顺便挖掘野菜，也没有走很远，就在以山洞为中心的附近打转。
　　由于范围不广，这回倒没有挖掘多少野菜。不过昨儿山林中应该下了雨，矮树灌木从中长出不少的蘑菇，有的颜色鲜艳有的颜色暗淡。狗蛋儿看到缤纷多彩的蘑菇，灵机一动，就说不如把都看得到的蘑菇采摘回去吧。
　　季大山因为狗蛋儿说他出生之时脑门被撞过，导致缺跟弦儿的缘故，一直想找机会揍狗蛋儿一顿。一听狗蛋儿卖弄他的聪明，顿时瓮声瓮气的反驳。“采什么蘑菇，你知道哪种有毒哪种没毒？”
　　狗蛋儿不想跟季大山理论。
　　自认是个孝顺孩子，主要孝顺阿爷的狗蛋儿眼睛咕噜一转，就道。“俺不认识，阿爷认识。阿爹莫非是忘了，季家的规矩是听聪明人的。要是阿爹自认比阿爷聪明，可以不采纳俺的意见。看回去后，阿爷从二叔或者是小叔、根堂哥儿口中知道了，阿爹你看阿爷是抽你，还是抽俺这个聪明的孙子。”
　　季大山：“……”
　　狗蛋儿口中的根堂哥儿长得瘦瘦高高，除了黑外，倒也算相貌堂堂。人嘛，不算笨也不算聪明，不过很有自知之明，不像季大山，除了自家老爷子服气外，聪明的兔崽子，那是一点儿也不服，完全忘了季氏一族，蠢货憨憨要听聪明人，不许有异议的规矩。
　　根堂哥儿笑了笑，喊了季大山一声叔：“狗蛋儿说得没错，大山叔，还是干吧，免得回去了，让老族长知道真抽你一顿。”
　　抽其实没啥，关键是就怕季言之边抽边问季大山，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季大山以前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当即连连打冷战，用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将生长在矮树灌木丛中的，颜色或鲜艳或暗淡，大大小小的蘑菇全给摘了。
　　由于蘑菇的数量众多，用杂草编织用来装捡柴火，野菜等物的简易网兜，几乎都塞得满满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山洞。不过见了季言之，却先是神情严肃，然后等季言之检查了一遍他们采集的蘑菇，将有毒的蘑菇都一一挑拣出来，欣慰的抚须微笑表扬他们时，一伙儿青壮男丁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憨厚式傻笑。
　　季言之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又想翻白眼。不过他稳住了，转而用和蔼的口气道：“其实天地万物皆可入口，老夫挑选出来的蘑菇毒性有大有小，但都是大剂量食用，才会让人食物。记住了，以后对蘑菇要是摸不准有毒还是没毒，那就采集颜色暗淡的蘑菇好了。颜色暗淡的蘑菇，一般都没毒。”
　　狗蛋儿突然提出了异议。“要是不一般呢？”
　　季言之：“……”
　　“不一般？遇到颜色暗淡的毒蘑菇吃了，那就只能认命。命该如此，谁敢违抗天命。”季言之没好气的瞪了狗蛋儿一眼，转而道。“捡些蘑菇清洗，和野菜、肉干一起煮，剩余的蘑菇清洗干净，单独用一个锅煮，充当明天一整天的口粮。
　　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季言之没打算在山洞里多待，哪怕今儿差点就遭遇上的魏家军有点儿人性。季氏一族的老弱妇孺没有丝毫的异议，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第480章 古代逃荒章记（08）
　　吃过晚饭, 季言之就让狗蛋儿扶着他，以山洞为中心地段走动，步调很慢, 全当散步。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吧，保持不了过分安静的狗蛋儿突然说起话来。
　　很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话。估计狗蛋儿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过他说话的对象，季言之却都跟上了节奏，没有一错被狗蛋儿弄糊涂，而是狗蛋儿被他说得糊涂至极。
　　“我才不蠢。”狗蛋儿哼唧, 没好气的道：“都说俺狗蛋儿最像阿爷了，如果狗蛋儿蠢, 那阿爷岂不是更蠢。”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狗蛋儿好一会儿，才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以后，你就知道了。”
　　季言之叹息，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趣, 转而回到了山洞。此时天已经黑了，暗沉的苍穹点缀着繁星点点。这是很难得的夜景，以往的天就像蒙上了一层黑雾，黯淡压抑, 带着浓厚的不详。
　　季言之坐到了篝火旁, 一双手伸出，火光摇曳, 可以看出上面布满了皱纹，苍老得好像树皮。
　　季言之没想过给自己喂养颜的丹药，完全没有必要，他这把年龄, 说好听点是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不好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满脸老皮褶子，吃养颜的丹药纯属浪费。
　　所以季言之只吃了调养身体的丹药，而且还是那种凡人吃的，循环渐进，而不是一步到位，一下子就把人治好无病无痛的养身调理丹药。效果还是挺不错的，最起码经过调养，季言之如今能跑又能跳，只是看着苍老而已。
　　夜渐渐地深了，明月高悬，在如烈日容易灼烧人的篝火温暖下，大家伙儿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梦乡。这一晚，大部分人都睡得不是很安稳，其中并不包括自认为还是小年轻的季言之。
　　季言之一阖目就睡，充分表演了一秒入睡的本事，而且一夜无梦，根本没有睡得不安稳的烦恼。到了第二天，随着季言之的一声令下，大家伙儿又开始忙碌起来，利用一上午的时间，几乎收集了一木板车的物资，有柴火更有吃的。
　　前文说过很多次，不光季言之的三个儿子是铁憨憨，整个季氏一族除季言之、除狗蛋儿以外，不分老少男女都是憨憨。
　　这种憨，主要体现在听话，一般对聪明人的吩咐，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哪怕季言之说今儿太阳居然是从西边出来，他们明明看到太阳造旧是从东边升起的，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瞎看错了，而不是季言之光明正大的忽悠他们。
　　这种憨，好处有坏处更有。
　　总得来说，特别是结合现在时代环境来说，这种也可以称之为没主见的憨，好处多过坏处。
　　最起码作为智力担当的季言之，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没有人反驳。
　　只要是季氏一族，哪怕是嫁进来的小媳妇老婶子，都不会反驳季言之所作出的决定。
　　严格来讲，这样至高无上的地位，容易使人迷失进而自傲自满，觉得全世界就自己最聪明。哪怕是季言之，也差点就……好在是活过无数世的老鬼，很快就清醒过来，高看自己却不小看任何人。
　　细致，方方面面，精确到细节的安排，才是对季氏一族数十口的负责。
　　扯远了，且说一伙人忙碌了一上午，收集满整整木板车的柴火、野菜等物后，就开始全靠双腿儿，继续往南方走。这一路上，并不是风平浪静的，最起码光是三五结成队伍，乡亲邻里一起逃荒的难民，就遇到了好几拨。
　　季言之所在的逃荒难民队伍与其他逃荒难民队伍很不一样，除了精神面貌不同外，更大的不同在于，路过城门紧闭的小县城，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想过花费大量的金钱，带领季氏一族就在县城安顿。
　　除了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外，最大原因在于，各地府兵剿匪除寇时不时就要进行一回儿，难保上一刻才刚刚安顿下来，下一刻就遇到官府强行征兵或者缴纳高昂的税。
　　平头老百姓，又经历了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的逃荒，能有多少财务？
　　季言之空间里的确丢了不少的金银古董书画，可季言之能拿出来吗？或许能拿出少部分，可问题是拿出之后又遇到了官府强行征兵、缴纳高昂税收的事情呢。
　　有一就有二，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最后你会惊恐无比的发现，钱没有了却依然没能摆脱被抓壮丁、苛捐杂税的下场。
　　正是抱着这份考量，不管是途径大城镇还是小县城，季言之都不主张进入。
　　没有强硬的说不许，那是因为原先只有数十口人的逃荒队伍，随着南下时间，一天天的变长，开始慢慢的增加。一百出头，到现在好几百人，看似都听德高望重如季言之之辈，实际上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小心思。
　　季言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来没吭声，只是借着一次次途径大城镇小县城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精简人员。到最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南方，那就是后世闽南沿海一带时，人口保留在三百左右不变，其中季氏一族的人口只多不少。
　　之所以用了只多不少来形容，是因为往南方逃荒的过程中，有不少姓季的精神小伙儿，与跟着他们不离不弃来到后世闽南沿海一带的大闺女小寡妇看对了眼儿，所以到了目的地，老季家阖族上下，成员发展过了百人。
　　“阿爷，你看那树上长的石头，好硬哦，能吃吗？”
　　望着徐徐海风，正摆出了思想者姿态准备沉思的季言之……了。什么石头？季言之调转石头一看，我信你个鬼哦，那是椰子……椰子，长着石头的树，呵呵，真不愧是狗蛋儿。
　　季言之收回视线，回看狗蛋儿。“你爬上椰子树采摘几个‘石头’不就知道了。”
　　狗蛋儿歪着脑袋想了一小会儿，觉得季言之的提议真不错。于是便背着手儿，找了几个爬树能手爬上椰子树，摘下不少的椰子。全程，狗蛋儿就站在树下全程指挥，全然没有参与爬椰子树摘椰子。
　　“阿爷说这长得和中原不一样的树木，叫椰子树。他树上结的‘石头’肯定就是椰子了。”狗蛋儿看着不一会儿功夫，就堆积成小山的椰果，陷入了思索之中。
　　狗蛋儿接着说话：“阿爷一定知道椰果怎么吃，你们看着，我去找阿爷过来。”
　　小伙伴们纷纷点头，以瞻仰勇士的目光，目送狗蛋儿跑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正在海滩上悠闲的散步。
　　自从来到海边后，季言之日常除了督促青壮男丁们砍伐树木搭建房屋外，就只有赶海散步了。讲真，大海的资源简直丰富到了极点，特别是古代，那真的是随地可捡大海鲜。
　　像什么搁浅的海鳗海蛇石斑鱼大龙虾大螃蟹，海豚甚至鲨鱼，只要在沿着白色沙滩走一圈就能捡到。至于各种贝类，八爪鱼、海蜇等物，更是随处可见。
　　搭建房屋的那几日，妇孺们光按照季言之的指点，海滩上捡的海鲜，搭配海岛上野生野长的柠檬，加粗盐就这样煮出来，就让卖力气搭建房屋的青壮男丁们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大家伙儿都放开肚子来吃，哪像一路南行，有目的性寻找家园时，都克制着只吃六七分饱。
　　来到被命名为季家渔村的新家园，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生活，称得上肉眼可见的有盼头。哪怕季言之这位一力主张往南方逃荒，最好‘逃’到天涯海角的老族长，心情也日益的好。
　　就算三个憨憨儿子，时不时就要跑到他面前卖蠢，季言之都眼不见为净。
　　狗蛋儿朝着季言之再次飞奔过来时，季言之又想起思想者的造型。而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个姿势造型，不继续散步的时候，狗蛋儿以乳燕投怀的姿势，冲进了他的怀抱中，好悬将季言之撞倒在沙滩上吃沙。
　　季大山扛着一截树丫枝经过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顿时将扛着的那截树丫枝丢了，冲过来急匆匆的吼道，“兔崽子，你想挨揍是吧，摔了阿爷，仔细你的皮。”
　　季言之：“……”
　　季言之之所以郁闷，不为别的，就为了季大山这个憨憨大儿子的大嗓门。本来吧，屁事儿没有，还稳稳的接住了狗蛋儿这个大孙子，结果季大山的一声大吼，季言之差点，不不不，是已经扭到了腰。
　　疼得季言之表情那叫一个扭曲，顿时呕得他当即也是一声大吼。
　　“谁是兔崽子，季大山，你骂谁是兔崽子呢。”
　　觉得自己就是个小机灵鬼的狗蛋儿赶紧煽风点火。“阿爷，你看阿爹那个熊样儿，肯定想反驳谁应就说谁。”
　　“……”季言之将视线对准了狗蛋儿，表情极其复杂的问。“阿爹都是熊样儿了，那狗蛋儿你是啥？熊孩子？”
　　狗蛋儿很奇怪的瞄了季言之一眼。“兔崽子啊，我是兔崽子啊。阿爹、阿爷不是经常这么骂我吗？怎么会是熊孩子。”
　　季言之：“……”坑爷的孙子，你赢了。


第481章 古代逃荒记（09）
　　凡事都需要对比, 或许狗蛋儿这种熊孩子，只比一般人聪明一点点，但是相比季氏一族的憨憨们, 那就是聪明绝顶。
　　这是季言之则重专注, 并且把继承人选定狗蛋儿的原因所在。就算他如今表演当场去世, 狗蛋儿也能够带着大家伙儿活下去, 而不是他一死就惊慌无比, 全然不知所措。
　　都是季言之私下的考量，只有狗蛋儿大概清楚一点的考量。
　　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将三个儿子都排除在外, 主要是都太蠢了，只适合听话做事, 不适合单独思考。如果将季氏阖族上下人的性命以及未来交给他们, 季言之今天表演原地去世, 明儿季氏阖族上下数十上百人口，就敢下至碧落黄泉，忠心不二的追随，一起洗白白。
　　你们说说, 季言之敢吗，敢将一切都交给三个儿子吗？
　　季言之满腹心酸, 却无从诉说，只能威仪甚重的对季大山横眉倒竖。“行了, 狗蛋儿自有劳资这个当阿爷的教导, 你该干嘛就该嘛，真以为搭建房屋的进度我没有过问，就可以偷懒休息不做了？”
　　季大山被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半晌后才瓮声瓮气的道。“阿爹，我一直在干活, 没有偷懒。”
　　“赶紧的。”季言之不耐烦的挥手。“去干你该干的活儿，别在我眼前闲晃，我嫌扎眼。”
　　季大山听话，委屈满满的滚了。
　　狗蛋儿这时，便问季言之从椰子树上采摘下来的椰果怎么吃。
　　“外面的壳砸开，里面白色果肉以及椰汁都可以食用。”季言之简单的说了椰果怎么食用，话锋一转，却道：“来季家渔村也有好几天了吧，狗蛋儿应想来也是玩够了，当开始学习了。等明天，不，吃了午饭，趁着海风吹拂，气候如春，阿爷就教你读书写字。”
　　狗蛋儿傻眼了，半晌后，犹犹豫豫的开口。“只我一个，还是同龄人一起？”
　　“一起。”季言之态度很平和的补充说明道：“不过其他人我只教导读书写字，而你，以后就搬来跟我住吧。”
　　季言之这话，是明确了继承人的意思。狗蛋儿懂，当即认真的点头，道一句知道了，就跑去和小伙伴们一起，将椰果砸开，取椰肉、椰汁食用。由于采摘的椰果数量很多，中午的时候，有妇孺别出心裁，将椰肉、椰汁和新鲜的海鱼一起煮，味道还挺不错的。
　　就这样，关于季家小渔村的建设如火如荼的展开。季家小渔村的房舍并不是单独的土木构建。这么说吧，有季言之这位大气运者的带领，逃荒的路上运气不错，哪怕被同样逃荒的难民盯上，但没回都有惊无险，没有折损任何一人的抵达目的地，建立新家园。
　　而建设新家园的途中，运气更是不错，不光物资丰富各种可食用的动植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季言之还发现了一座好几百年都没有喷发过的死火山。死火山中满布的火山石灰是天然的水泥。
　　用它来搭建修葺房舍，自然比单纯的土木结构的房舍要稳固，而且用时短，所以很快，靠近海岸线南边高地处，起了一排排的房舍，最高的不过三楼，却很稳固。
　　也有木屋，不过都建在远离海滩的地方。都位置很高，哪怕天气变化惊涛骇浪的时候，也不会波及到。
　　事实证明，这样的房舍布置是很有预见性的。刚入住新家不久，有一天晚上刚刚吃了晚饭，就风打椰树林，稀里哗啦的来了一场暴风雨。
　　季言之提着煤油灯，站到了三楼，看着海面上龙卷起风，一排排冲天海浪席卷海浪线，气势涛涛。
　　过了一会儿，起床尿尿的狗蛋儿蹭到季言之的身旁。“阿爷，你夜观星象看出什么了吗？”
　　季言之收回视线，定定的看了一眼给狗蛋儿。
　　“你觉得我会看出什么？”季言之问他。
　　狗蛋儿沉吟片刻，道：“看出了天下即将大乱，老百姓辛苦？”
　　季言之‘嗯’了一声：“算你勉强过关，还有呢，你再猜猜阿爷现在想的是什么？”
　　“阿爷这是在考我？”狗蛋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在想这场大风浪过后，会有多少海中生物被龙卷风卷到沙滩上？”
　　“吃货变的？怎么光想到吃？”季言之砸吧一下嘴，可不能说狗蛋儿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不然他准嘚瑟得尾巴都翘起来。
　　狗蛋儿不服气的瘪起嘴巴。“那还不是以前饿习惯了，下意识的反应吗？以前哪像现在这样，出门就能捡到食物？”
　　以前住的小村落背靠大山，又有良田上百亩，日子过得说好不好，说坏不坏。这还是盛世太平的日子，要是遇到天灾人祸、苛捐杂税，日子就直接逼得人过不下去。
　　事实上，早从季言之过来的前年，附近村落就有人家陆陆续续的迁移，他们远离故土甚至迁往深山老林，不正是一句‘苛政猛于虎’吗？宁愿娶那深山老林与凶猛野兽为临，也不愿待在故土，可见这世道的艰难。
　　“明儿告诉你爹，就说阿爷说的，明儿再修建一些房舍。”季言之突然吩咐道：“这场暴风雨过后，估计气候又要变了。”
　　“现在中原腹地，应该已经入秋了吧。气候还能怎么变？总不能还会下一场冰雹吧。”
　　“……老夫记得去年，八九月分的时候，就下了一场冰雹，让整个中原腹地哀鸿遍野，十室九空，焉知老天爷，今年会不会来一场更大的暴风雪，下更大的冰雹子。”
　　狗蛋儿因为季言之的神预言，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天爷到底想搞什么？再出天灾，咱们老百姓还有活头吗？”
　　“谁知道呢！”
　　莫名想起刘秀秀和王莽莽对战，争夺江山市，那漫天的烽火流星。季言之就揣测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或许也在偏爱他选中的天命之子。
　　敌人太强大了没事，天灾层出不穷再加上人祸，呵，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把敌人给干掉。
　　这时候季言之开始有点儿犹豫了，狗蛋儿又不像他气运深厚到每个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都要小心避让，万一他百年归西，狗蛋儿真能如他想象的那般……有巨大的成就吗？
　　季言之不确定，所以犹豫。
　　却没有犹豫多久，反而恢复起咸鱼本色，操心什么啊，不是有句话是什么‘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吗’，季言之在世时，已经将什么都做了安排，无愧于心，百年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有关系吗？
　　成与不成，都是狗蛋儿的命。
　　这么想着，季言之释然一笑，说不尽的洒脱，让狗蛋儿有些侧目。
　　这一瞬间，狗蛋儿觉得自己的爷爷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总之感官很复杂，依着狗蛋儿现在的年龄，根本就想不明白。不过狗蛋儿一向很心大，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呗，反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年岁变大的他总有机会明白的。
　　抱着这样美好的念头，狗蛋儿继续追问季言之‘夜观星象’的事儿。
　　季言之呢，本着不忽悠白不忽悠的原主，硬是加倍儿用功忽悠狗蛋儿，只把狗蛋儿忽悠得脑袋晕晕乎乎，直到实在受不了回房间里睡觉时，脑袋里装的还是那句话‘天道不公’‘既然老天爷没让黎明百姓好好的活下去，那就把天捅破了，看他还老天爷还敢不敢偏心眼。’
　　这样的话，真的让狗蛋儿百思不得其解，分外糊涂。
　　狗蛋儿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只能放到一旁，按照季言之所言的那样，想不明白的事儿，到时候自会有时间证明。你别说，事实证明季言之没有百分之百的纯忽悠，没隔多久，时间就证明了季言之所说的第一句洗脑话——天道不公。
　　如季言之所料，在季氏一族以及其他后来加入的难民抵达目的地，创建新家园后，中原腹地一直生灵涂炭，老百姓们今儿不是在死中求生，就是明儿生中求半死不活，
　　总之没有你想象不到的绝望，只有更加深沉的绝望。
　　就在海边季家小渔村迎来损失并不算太大的暴风雨不久，就到了九月份。
　　去年的时候，就在八九月份，秋天还没有过呢，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就摧毁了大半个中原腹地，从北到南，大城市就不说了，毕竟防御各种物资储存量在那儿摆着，可是小城镇县城乡下，却是十室九空，人口起码递减了五层以上。
　　这样的死亡人数，被冻死的数量只占了十分之一不到，大部分都是被当成扰乱治安的乱民、贼寇，被各地府兵杀害，以及死于饥荒。
　　这是不是很悲哀，都说天灾人祸，天灾排在人祸前，自然危害更大。可结果呢，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到最后造成的死亡，还远远达不到所谓人祸的十分之一。
　　难道不是天道不公吗？


第482章 古代逃荒记（10）
　　或许就如季言之原先恶意揣测的那样, 是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特别偏心眼所选定的天命之子的缘故。
　　不然咋昨年先是久干旱不下雨好几个月，然后秋天一场大冰雹，迫使百姓流离失所, 第二年又是久旱不雨, 然后八九月份的时候, 又是一场几乎要人命的冰雹夹杂着暴风雪。
　　再加上中原腹地目前的主人, 封国上上下下都尸位素餐, 没把屁民百姓的命当成命。
　　连续两年天灾，导致大片田地荒芜, 百姓颗粒无收，衣食堪忧时, 不思着开仓赈粮救济百姓, 反而苛捐杂税迭出, 许许多多人家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险些活不下去。
　　这中情况下，左是死右是死, 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自然选择反抗，推倒封国的统治。于是到了季言之他们离开故乡, 前往海边生活的第三年，原本安详宁和的季家小渔村迎来了一批接着一批逃难来的灾民。
　　当初在房舍已经够住的情况下, 下令再督造一批住宅的时候, 季言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中情况，暂时没有出现住所不够，无法接纳的情况。
　　只是，这只是暂时而已。
　　随着一批有一批的难民到来，原本规划可以接纳上万人口, 相当于古代小镇总人口的季家小渔村短短时间就饱和了。
　　季言之想了想，干脆就采取推进制的方式，成直线从季家小渔村一路修房舍、修路修到了最近的一处只有数千人口的小县城，以能吃饱饭为口号不费吹灰之力的占领了小县城。
　　前面不止一次听过，三个憨憨儿子，虽然不聪明但胜在听话。这点体现在季言之说啥是啥，季言之说发展壮大，那就发展壮大，最多三个憨憨儿不懂得发展壮大的具体含义，所以憨笑询问‘发展壮大’是啥意思。
　　“……你喂猪不把猪养肥了再杀？”季言之翻着白眼，没好气的道：“反正我这个做老子的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再敢叽叽歪歪，老子让你儿子抽你。”
　　季大山儿子等于狗蛋儿，让儿子抽的意思就是让季大山趴好，让狗蛋儿拿着篾条使劲的抽，不抽出条条红痕，那是绝不放过。对此，季大山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再也不敢对季言之的话有任何疑问，即使有，憋着，选个适合的时机比如说季言之心情好的时候，再开始询问、
　　“阿爷，就算阿爹皮糙肉厚，也不是我想抽就能抽的啊。”
　　被自家亲爹哀怨眼神恶寒了，狗蛋儿赶紧开口。自己还是个宝宝呢，怎么能干狠揍亲爹的事儿。就算亲爹时不时就会犯一回蠢，那也必须把狠揍亲爹的任务，交给亲爷。
　　都是自家长辈，当然是最高辈儿的阿爷，所向无敌。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季言之白眼当即翻得溜溜，嘴巴一张一合间，吐槽的话语纷纷钻了出来。“怪不得姓祝的那个老秀才，昨儿遇到我时，一个劲儿的夸奖，说老夫后继有人。老夫想了想，不对啊，老夫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憨，连长孙狗蛋儿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怎么能算后继有人。”
　　“老夫又转念一想，有狗蛋儿呢，三个儿子不中用，继承家业也是遭人算计的货色，倒不如更加专心培养狗蛋儿。”
　　“有狗蛋儿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们三过上那吃糠喝稀，还朝不保夕的日子。”
　　季大山：“……”
　　季大江：“……”
　　季大河：“……”
　　亲爹，百分之百的亲爹。
　　在亲爹眼中，我们就真的那么蠢吗？
　　低落的三个憨憨儿子沉思好一会儿，心情变得更加低落起来。
　　对，没错，他们的确并不怎么聪明！！！
　　季家祖训，蠢货必须听聪明人的话，事事听从。
　　他们好像没一次反对的时候，都是毫无异议的听从，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蠢到只剩下听话一个优点。
　　“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注意到三个憨憨儿子意识到本质，从而产生的低落情况，季言之难得心软，斟酌言辞道。“先天已经这样了，咱们最需要的是认命，而不是低落沮丧。在你们老子心中，你们三人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说有一把子力气，上能砍柴伐木打猎修建房屋，下能拎到奔赴战场，杀他一个左右纵横，有去有回。”
　　这是优点吗？
　　好像是。
　　不，是就是！！！
　　三个儿子的眼睛顿时一起明亮起来，如那黑夜中闪烁着光芒的星星一样，全是喜悦。
　　“阿爹，我们就知道你还是疼我们的。”
　　季言之微微抽了抽嘴巴。疼？要不是顾及是自个儿的中，季言之准会将全往茅坑里丢，哪会像现在这般说话小心翼翼的，唯恐伤害了他们三那百年都难得出现一回的自尊心。
　　“行了，今儿就这样吧。”
　　季言之兴致阑珊的挥挥手，让三个憨憨儿子赶紧滚去锻炼。
　　既然已经有了以海边小镇为跳板，反进攻中原腹地，拉封国国君下马换自己来的打算，那自然得把三个憨憨儿子往能征善战的猛将培养。
　　反正季言之就不信，有他在，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能为了他选定的天命之子来个天火流星。
　　只要正面刚，拼实力的话，谁拼得过季言之！
　　这不是自视甚高，而是自信，满满的自信。
　　季言之大发慈悲的放了三个憨憨儿子一马，就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了生产建设中。而三个憨憨儿子也不辜负季言之难得发现的良心，在团建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开始紧锣密鼓的训练骄兵悍将。
　　训练方法来自季言之，据他忽悠所言，这是偶尔翻阅古书时所得。三个憨憨儿子坚定不移的信了，如获至宝般的投入使用，用时不过一年，就初见成效。
　　这个时候，整个中原腹地再次遭遇了天灾，久旱必涝。
　　季言之领着季氏族人以及其他流民难民离开中原腹地的第三年，暴风雪过后，依然是漫长的干旱。
　　好在经历了多次苦难的老百姓们学聪明了。大雪夹杂着冰雹子席卷整个中原腹地的时候，为了避免再出现翻年久旱未雨，连获取饮用水都成问题的情况，老百姓们忍着饥饿忍着寒冷，取雪水窖藏，好歹挨过了第三年如期而至的干旱。
　　只是，还是那句老话，万万没想到。
　　老百姓们都没想到，在他们盼着庄稼能有收成，能够在暴风雪又一次来袭之时挨饿受冻之时，特么开始连续的下起暴雨来。
　　豆粒大小的雨滴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短短时间，就滋润了干枯的河床，滋润了龟裂的田野。这是好事，可随着雨势从半天到一天再到两天、三天、四天甚至一周都没有剑减小的趋势，那就不是好事，而是灭顶之灾。
　　原本干枯只见淤泥的河床水位一下子拔高，铺天盖地的冲击着堤岸。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堤岸轰然倒塌，洪水如同恶龙一般横行无忌，冲回了堤岸两旁的良田房舍，刹那间生灵涂炭，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人伦惨剧。
　　这其实不是最凄惨的，最凄惨的是……
　　都说久旱必涝，洪水过后便有瘟疫爆发。洪水过后，本来还在哭叹家园被毁好歹留了一条命的老百姓迎来了致命的瘟疫。可以说，光是鼠疫，就让很多村落十室九空。
　　更别说封国上上下下的官府，对于瘟疫爆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一个村落出现瘟疫吗，马上封村，任由村民们自生自灭。哪怕一个村落的人死绝了，地方官员都一至跟中枢朝廷报备，瘟疫控制得合理而又及时。
　　封国的当今天子，估计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脑子，只要不影响他寻欢作乐，从来都是官员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甚至为了方便他寻欢作乐，封国国君更是将象征着一国之君，国之重器的玉玺丢给左右丞相，由着他们大量的中饱私囊，将本来就因为长年累月层出不穷的天灾人祸弄得摇摇欲坠的朝廷，更加的千疮百孔。
　　并且在左右丞相，满朝文武的‘歌功颂德’下，封国国君甚至做着乃千古一帝的美梦。
　　这是不是很可笑，更可笑的是，当各地起义军揭杆而起，杀各地官员自立为王，甚至有直逼京都之势时，封国国君还一脸惊愕的问着满朝的酒囊饭袋，国泰民安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有乱臣贼子出现。
　　这样天真纯洁的君王，如果季言之见了一定会‘呵呵’两声，表达自己MMP的心情。可惜季言之还在季家小渔村，不，应该攻打下来改名为季城的地盘搞团建，无从得知封国国君的天真纯洁。
　　反正当封国国君在朝堂之上，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语后，满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左丞相出列，很是和蔼可亲的对封国国君道。“倒是打扰了陛下的休息，区区小贼，不过土鸡瓦狗，我大封国千军万马，只出千余人，就能平定流民作乱。”
　　白白胖胖的封国国君满意的颔首，觉得左丞相的话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便转而问右丞相：“爱卿，你怎么看？”


第483章 古代逃荒记（11）
　　还能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
　　右丞相心中吐着嘈，面上却毕恭毕敬的道：“陛下，左丞相说得极是, 区区犯上作乱的流民贼寇不足为惧, 陛下龙威浩荡, 只需下旨，甚至无需出兵, 就能够让犯上作乱的流民贼寇望风而散。”
　　这话……说得，就跟某个指鹿为马的典故一样, 封国国君信了, 那鹿就是马。
　　这不，随着左右丞相像那唱双簧似的配合忽悠, 封国国君感觉自己简直是那百年难得一出的不世英主，只要有他在, 封国的江山社稷定然能万古长存。
　　带着这样的蜜汁自信, 封国国君下令让左右丞相全力配合，平定坏他明君名声的流民贼寇。
　　封国的左右丞相本就沆瀣一气, 狼狈为奸, 恨不得将封国挖空，由他们互相配合, 只怕各地层出不穷的反叛军要笑死，庆幸遇到了猪对手。这不，封国左右丞相意思意思的点了几千虾兵蟹将, 就气势汹汹的出国都平定叛乱。
　　看到这样的队伍, 可以说不止各地反叛军，就连拿着锄头竹枪当武器的流民贼寇，对封国出动的杂牌军, 都没有应战的心思。就让封国朝廷上下和他们的君主一样，保持蜜汁自信吧，他们先争权夺利占地盘，等到最后再来‘杀猪’。
　　“听说国君长得又白又胖，跟猪一个样儿。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长成猪样儿。”已经成长少年郎的狗蛋儿，私底下冲着族中好友嘀咕。
　　狗蛋儿满了十四，季言之想着好歹是大半孩子了，十六就该及冠，便做主给狗蛋儿取了大名季东，配合刚刚出生的季北，应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被三个憨憨儿子奉承好有水平的取名。
　　今年狗蛋儿虚十六，上个月刚刚及冠。及冠之后，他就以小将军的名头，趁着各地反叛军混战，忙着抢地盘不顾黎民百姓死活的时候，广开存粮救济在死亡边缘线挣扎的黎民百姓。
　　这是“高筑墙、广集粮、缓称王’的方针。历史上的朱重八，就是这样打下的江山。
　　季言之提出这个方针后，以季氏一族为骨架构建的季城，以季家小渔村为粮草物资提供点，碾压推倒式的陆陆续续又占领好几个州县。
　　与其他反叛军占领一个城镇，还要损耗人手花费时间外，打着‘人人丰衣足食’旗号的季家军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一方城池。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百姓们听闻季家军到来，主动的开城池迎接季家军。
　　对于普通老百姓秋毫不犯，甚至开仓赈粮的仁义名声，也就越传越广，让季家军成了各地反叛起义军名声最为响亮的一支队伍。
　　按理来说，大半个中原腹地都拥护，期盼着将封国取而代之的起义军怎么着也该上达天听吧。可惜没有，封国中枢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员特他么会掩耳盗铃，假装没这么回事简直不要做得太熟练，以至于喜欢寻欢作乐又吃得好不喜欢运动的封国国君又有变白变胖的趋势。
　　而且不光狗蛋儿在说封国国君吃得好，民间都在传说，要是攻占了京都一定将封国现任国君当成香猪宰了，以抒发他们吃糠喝稀，当权者却山珍海味吃得脑满肥肠，肥头大耳。
　　百姓们如此欢呼雀跃，一至决定封国国君未来命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季言之相信，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还是没蠢到将封国国君选为天命之子的地步，所以要想灭掉封国，自立为王建国很容易。后期应该就是群雄争霸，逐鹿中原了。
　　事实证明，季言之的一些话语真的是神预言，比如上次说天道不公、天灾人祸不断，天灾人祸硬是反复席卷整个中原腹地多年，直到各地反叛起义军混战，天灾才慢慢减少。
　　而这回，季言之猜测灭掉封国国君之后，接下来便是群雄争霸、逐鹿中原的各方势力混战场面，果真如此。在季家军实施季言之的“高筑墙、广集粮、缓称王’方针后几年，在雄厚资本为后盾的情况下，狗蛋儿领兵攻打京都。
　　要知道由于左右丞相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欺上瞒下，封国上下早就怨声载道。
　　就连京都的百姓，都日常唾弃咒骂封国现如今那位白白胖胖的国君以及中枢朝廷的所有官员，起义军一打进来，还是名声最好的季家军，京都的百姓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自发自主的打开城门，迎接季家军进城。并且在季家军攻打皇宫，捉拿祸国殃民的封国左右丞相时，献出了宝贵的力量。
　　可以说，季家军用时十分短暂，很快速的就攻占了京都，建国三百年有余的封国宣告国破，同年，华夏国建立，定国都洛阳，挥军剑指北方燕京。
　　次年三月，季家军攻陷燕京。次年九月，迁都燕京。
　　随后季家军扩军几十万，一面北抵御每年秋末就会南下入侵骚扰边关的游牧民族，一面收复在其他反叛起义军控制之下的失地。
　　总之，即便是双线多方作战，刚刚建立的华夏国，也没有步伐拉得太大儿扯到胯，反正就这样用时不过十年，不光解决了喜欢趁着中原内乱，就南下分一杯羹的游牧民族，各地层出不穷的反叛起义军归降的归降，不归降的绞杀殆尽。
　　总之，在狗蛋儿二十五岁过后，华夏国正式完成了大一统。真到了知天命之年的季言之宣布退位，将皇位禅位给了狗蛋儿，次一月便在慈安宫溘然长逝。
　　随后，狗蛋儿登基，成为华夏国第二位君王，按照季言之身前嘱咐，分封父母族中叔伯兄弟姐妹。至此以后，狗蛋儿战战兢兢，大力发展民生经济，为以后封建资本主义的萌芽提供了温床。
　　此后过了几百年，华夏国受到西方工业革命影响时，当时在位的君王按照老祖宗留下的手札，顺利度过冲击改为君主立宪制，从此让季氏一族成为了国家的吉祥物，不再有西方列强入侵可赞可悲的动荡时光，直到二十一世纪，华夏国也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顶级强国。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爸妈，你们可不能偏心啊，把家里的什么东西都留给小妹。”
　　大清早的，季言之躺在一间不足十平方里的房间呼呼大睡，就听到尖利的嗓音如那高音喇叭，轰然响起。
　　季言之一下子被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便开始接受记忆。
　　这时，外边的尖利声音继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我们老家拆迁，老房子面积那么大，按照人口来分的话，那钱可比直接按照房屋面积算少得多。现在咱们这三线城市房价已经长到七千一个平方了，几十个平方就是几十万钱。怎么能按照人口算？”
　　“不行。不能按照房子面积算。”
　　“小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姐你不懂？”被尖利女音称呼为小妹的女人，语气也不怎么好的道。“按照人口分，每人都有一份，包括阿言哥还有我肚子里孩子都有。可如果按照房屋面积算，分的房子算谁的？就你们那态度，以后房子算在一起，还有我们的份儿？”
　　原本被大姐说得有些意动的老两口，顿时打消了按照房屋面积算的想法，虽然钱算起来，的确比按照人口算的多，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就他们那大女儿自私自利的性格，如果真的按照房屋面积算拆迁款，等小女儿和小女婿伺候他们百年归老后，到时候拆迁分到手的新房子，到底归属谁，肯定还会起纷争。
　　按照人口来分，虽然是少了一些钱，但却减少了很多麻烦。
　　老两口想到这点，就站在了负责给他们养老的小女儿这边，直言不讳的道：“我跟你们爸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四个闺女一个儿子，老二是个儿子，可惜从小走丢。我和你们爸找了十年，十年中你们跟着爷奶生活，与我们不亲我们认，谁让我和你们爸宁愿花费十年的功夫也要找回老二呢。”
　　一直沉默，任由大姐跟老两口理论的老三、老四对视一眼，由老三开口道。“爸妈，今儿大姐之所以提拆迁款、安置房的事儿，都是话赶话的原因。”
　　“对啊，爸妈，虽然我、大姐、三姐都是嫁出去的闺女，但总归是你们生的把，怎么你们二老的养老问题，就全堆给小妹和妹夫了。”老四也开口说话，心中倍感无奈。
　　父母的养老，难道不该是四个女儿分摊吗，怎么她们爸妈从头到尾就像从来没指望过她们呢！不得不说，这真的太伤她们的心了。


第484章 上门女婿（01）
　　老两口姓田, 生有四女一儿。生大女儿田冰时身体受到损失，直到大女儿田冰七岁时才再次受孕，有了二儿子田峰。二儿子田峰三岁, 田妈再次怀疑有了三女儿田清。
　　正值大女儿十二岁, 二儿子田峰五岁, 三女儿田清二岁的时候，田妈又有了, 而且这次怀相十分的不好。精神不济的情况下，田妈自然也就疏忽了对孩子的看管, 只耳提面训让十二岁大的大女儿田冰好生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
　　没曾想, 这一照顾就照顾出事了。
　　大女儿田冰个性强硬，而且人很自私。由于不忿父母偏爱底下的弟弟妹妹, 所以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玩着玩着就自己回家了。直到田爸下班回家看到家里只有田清这个大女儿, 却没看到二儿子、三女儿时, 感觉有点儿奇怪问了一句，才知道田清把弟弟妹妹丢在公园, 自己回了家。
　　田爸和怀着七八个月身孕的田妈赶紧去找, 结果只在警察局找到了三女儿，二儿子据说被人抱上面包车, 早就不见了踪影。当时田妈直接气得早产生下四女儿田玉，田爸更是狠狠抽了田冰一顿。
　　事后，田妈生下孩子后七天出院, 便和田爸一起将尚在襁褓之中的四女儿田玉托付给老家的爸妈, 踏上了漫长寻找二儿子的路，而这一找就是十年。
　　十年中，由于田爸、田妈很少回家, 所有经历都投放在寻找孩子中，与三个女儿，哪怕是刚刚出生就由爷奶带着的田玉，都不亲，何况十年后，田爸、田妈是带着田小妹田洁回来的，说是寻找亲生儿子的途中生下来的。
　　大家都信这个话，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尤其信。
　　但她们和田小妹的关系并不好，主要是田爸、田妈回来后，自知找回儿子的事已经成了奢望，就把所有的爱都关注在了孩子身上，特别是最小的田小妹，田爸、田妈甚至将她当成了五岁走丢的儿子的替代品，对田小妹尤其疼爱。
　　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除了田冰，成长过程中，父母都缺席了，自然无法接受爸妈回来，却更加疼爱面都没有见过的田小妹，所以关系并不亲近。而从小就受宠，一直顺风顺水长大的田洁也就是个受不了气的。
　　三个姐姐都不待见她，她也就难得拿热脸贴冷屁股，上杆子讨好。就这样，感情淡淡的一起长大。
　　按照老家的规矩，家里没儿子只有女儿的，要招负责养老的上门女婿，一般都是长女留在家里，其他女儿嫁出去。
　　田爸田妈因为田冰当初干的蠢事儿，一直认定田冰自私自利，就没有要求田冰留在家里，而是准备在三女儿田清、四女儿田玉、五女儿田洁中选一个，留家里招上门女婿给他们养老。
　　结果也不知道田冰出嫁后，跟三女儿、四女儿说了什么，三女儿田玉、四女儿田玉根本就不愿意留家里招婿上门，只说愿意当上门女婿的没一个好的，老两口不是最疼爱小女儿吗，既然最疼爱那就留家里好了。
　　于是就这么着，大女儿嫁出去，三女儿嫁出去，四女儿嫁出去，身边就只剩下小女儿。
　　幸好小女儿田洁虽然被田爸田妈宠得骄纵，但算是四个女儿中最有孝心的。田爸田妈说让她招上门女婿就招上门女婿，唯一的任性，不过是否决了田爸田妈以及亲戚们给她介绍的对象，自己找了个据说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的，成功满足了招个上门女婿的愿望。
　　田洁的丈夫，就是房间里还在睡大头觉的季言之。他这一世的确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也正因为如此，和田洁谈对象时，才能答应当田家的上门女婿，和岳父丈母娘一起生活。
　　而所谓的睡大头觉，不是季言之懒，而是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来得太早。田洁早起，是准备陪着田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没曾想一开门，就碰到了气势汹汹的田冰、田清、田玉三人。
　　得，这下子菜不用买了，直接就在客厅里谈事。田洁、田爸、田妈好歹还会顾及昨儿上了晚班的女婿，怕打扰他睡觉而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可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特别是田冰可不会顾及这点，直接就大嗓门吼，别的不说，只说田爸、田妈别偏心，把家里财产什么的，都留给田洁。
　　季言之坐在床铺上，皱眉听了一会儿，琢磨田冰之所以会劝田爸田妈在拆迁分配方案选择按照房屋面积赔款，而不是按人头分，估计除了要多分个十几万外，也有按照房屋面积算赔款，她、田清、田玉都有一份儿的关系。
　　按人头，是根据户口本来的，户口本上有，自然有分，如果没自然也就没。毕竟拆迁赔偿嘛，由政府拆迁办支出，怎么着也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陆陆续续结婚后，就把户口迁出，迁到了丈夫的名下。也就是说，按照人头赔偿拆迁款的话，根本就没有她们三姐妹的事儿。
　　而且现在的拆迁赔偿好像除了有所谓的人头费外，老房子拆迁，还有一笔拆迁安置费用。不过，这笔拆迁安置费用不多，分到每个人手中，份额又变少了。
　　“可真够会算计的。”
　　季言之轻晒一句，便起身穿衣裤，穿着拖鞋出了房间。
　　“咦，大姐、三姐、四姐来了？”季言之故作疑惑的道：“来得可真早的，没吃早饭吧。”
　　季言之长相帅气，身材壮硕，人勤快做事认真，不过一穷二白，简直的高穷帅。在田家三姐妹，特别是大姐田冰看来，也就只有自小被宠着长大，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田小妹看得上。
　　她们很看不上季言之，因此季言之的话语没一个应答，只有算是最圆滑的老四田玉，冲着季言之笑了笑。“妹夫客气了，我们都吃过了。”
　　“你们吃了，爸妈可没吃。”季言之接着问田洁：“小田同志，今天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蟹黄包，可是你说要少吃。”田洁摊摊手，然后笑眯眯的问田爸。“老田同志你呢，今天想吃什么？”
　　田爸：“问你妈。”
　　田妈很喜欢看到一家子热热闹闹，忙乐呵呵的道：“真是，小季昨晚上夜班，快十一点才回来，这才睡了多久啊，好意思使唤做饭。我煮了点粥，等会再去楼下买点包子，早饭先这样简单的吃，中午妈买菜给你俩做顿好吃的。”
　　说着田妈就要风风火火的出门去楼下买包子，田冰赶紧出声制止了田妈将她们三姐妹抛之脑后的举动。
　　“妈，你先别急着下楼买包子，正好妹夫醒了，你问问他的意思。”说着，田冰也不管田爸田妈的脸色有多难看，噼里啪啦的就把事儿，快速的说了一遍。
　　田冰再次声音尖利的说话，难掩尖酸刻薄，自私自利的口吻。“妹夫，你就劝爸妈小妹一句，按照房屋面积算，所得拆迁款真的要比按人头算的，多拿十多万。”
　　“大姐，我记得今年，拆迁办好像出台了新的政策，每个人38平方米的居住面积或19万8的拆迁赔偿款，房子按照实际使用面积来算，每平方米赔偿一千五百块。并不是大姐你说的，要吗选择按照房屋面积拿拆迁款，要吗选择按人头拿。”
　　这话一出，不算大的客厅顿时静得连落根针都清晰可见。
　　田洁一声冷哼，这才打破了凝重。
　　田洁不屑的哼道：“大姐，你可真是够会算计的啊。怕不是忘了你想算计的对象，除了你亲妹子外，还有你亲爸亲妈。”
　　这一通话可算是把田冰摇摇欲坠的面皮儿直接撕掉了。
　　田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恼羞成怒的吼道。“小妹，你能不能心胸放宽广一点，不要将我想得那么狭隘。我算计什么？好，就算我算计，那也是为了爸妈，明明能够多拿十多万，干嘛不拿？”
　　“呵，多拿十多万？”
　　田洁满脸不屑，将一个骄纵啃老，并且带着老公未来孩子一起啃老的‘不孝女’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看是你多拿十多万吧。差点忘了，当初你非要嫁给咱们县城那个秃头、大肚腩，年龄比咱们爸妈都大的煤老板，成为他第三任娇妻时，可是把户口迁走了，后来三姐、四姐结婚，有样学样儿，都把户口迁走了。”
　　“如今咱们老田家的户口上，就只有我、爸妈、阿言哥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按照人头拿钱，只有我们一二三四五、六，我怀的是双胞胎，如今已经拿了准生证，赶上拆迁赔偿也能拿钱。”
　　“按照人头拿钱，只有我们六人的份儿，没你们三个结婚就迫不及待把户口迁走的白眼狼的份儿。而老房子……按照阿言哥说的，每平方米一千五百块来算，咱们人人都有份儿的老屋面子大概有三百左右。”
　　“就算三百平方吧，三百乘以一千五百块，就算45万块。咱家算七个人头吧，没把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算进去，七个人平分的话，只有六万多块钱。比起不要房子全部只要钱相比，每个人最起码都要有十多二十来万来说，的确够少，的确值得大姐说动三姐、四姐来算计。”
　　这一席话语，是以数据说话，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
　　面对田洁的直言不讳，田冰只觉得心惊肉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感觉自己整个面皮儿都被妹妹剥下来，赤裸裸的迎接父母明悟，毫不掩饰果然如此的眼神。


第485章 上门女婿（02）
　　果然如此什么？
　　田冰下意识的握紧手心。
　　是觉得她果然自私自利,恨不得喝干父母的血肉吗？
　　她们以为她愿意这样吗，如果不是……
　　田冰脸色一变，直接站起身来,恶声恶气的道：“我一番好意,结果却被曲解成这样,爸妈你们可真够偏心的。”
　　田爸田妈早就对田冰这个女儿失望透顶，如今听到她叫嚷父母偏心，田爸还是有点儿伤心,田妈却道：“真偏心，当初你把小峰、小清丢在公园,导致小峰走丢，就把你打死了。后来我和你爸为了寻找小峰,把你们三姐妹留在老家跟着爷奶生活，也是给足了生活费的？田冰啊田冰，你摸着自己的心口，好生想想。我们做父母的,自认没什么愧疚你的。”
　　田爸田妈的老家在s省。s省的男人用大众话语来说,比较耙耳朵，意思说怕老婆,尊重老婆。
　　田爸就是典型尊重妻子的耙耳朵，勤勤恳恳的工作,将家里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比较泼辣强势的妻子，虽然骨子里重男轻女,但二儿子田峰出生之前，一直到大女儿田冰长到七岁，都没有任何埋怨妻子第一胎就给自己生女儿。
　　可以说田冰在干出将弟弟妹妹丢弃在公园，导致弟弟田峰被人贩子抱走之前,田冰是享受父母宠爱最多的。估计就是这种宠爱，养成了田冰自私自利，将父母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以至于弟弟妹妹陆续出生，就觉得父母被抢走了而把弟弟妹妹，当成仇敌来仇恨，最后干出故意丢弃弟弟妹妹的事情来。
　　其实季言之挺搞不懂田清、田玉，特别是田清想法的。
　　当初田冰干出丢弃弟弟妹妹的年龄是十二岁，不是两岁，而当时田清好歹三岁了，多多少少能够记事，按理说成长的过程中，会下意识的疏远自私又恶毒的田冰，可是田清并没有。
　　田清连同田玉在内，都站在同一战线，一起抵制父母偏爱的对象——田洁。只能说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恶人学恶人，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其实骨子里都如出一辙的自私自利。
　　如果不自私自利，今儿一大早的，也不会一起来到田爸田妈为了方便女婿上下班，特意花光积蓄买的小套三房子里了。
　　“行啊，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在恨我怪我，当初我小不懂事，做出了后悔无比的事情来。可爸妈，你们自己也在摸着良心想一想，我为什么会干出那样的错事来？都是因为你们一贯的偏心，所以我才一时想岔。”
　　总之说来说去，田冰就一个意思，她没有错，当初之所以干出那样的事情，完完全全在于田爸田妈的偏心。都是田爸田妈的偏心，才会促使田冰干出丢弃弟弟妹妹的事情来。
　　可真够会推卸责任的。
　　田爸田妈直接就被田冰厚颜无耻，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开门让你进来，就是一个错误。”田洁看到田爸田妈被气得浑身发抖，顿时担心坏了，赶紧让田冰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大姐你赶紧走吧，还有三姐、四姐也是一样。当初你们陆陆续续出嫁时已经说好了，以后爸妈的养老全权由我负责，你们有心意思意思给点钱，没钱上门看看爸妈也就成了。
　　也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说话难听，如果以后大姐、三姐、四姐登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话，那就别上门了。爸妈年龄那么大了，要是被你们气出个好歹来，我看你们做女儿的，能过意得去？”
　　田洁的话说客气不客气，说软和那也是真软和，最起码没有指着门，让上门闹事的田冰、田清、田玉滚。不过正是田洁这个态度，让田爸田妈脸色缓和了不少，也让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
　　田清、田玉两人倒是聪明，让田冰这位公认自私自利的大姐冲锋陷阵，却没想到田洁‘开地图炮’将她们俩也给波及了。这不，田冰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气愤之余，只能够大力的摔门离开。
　　田清、田玉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大写的尴尬。偏偏这时候，季言之开口道。“已经八点过了，爸妈我下去买早点了，三姐、四姐你们就在这儿吃早饭吧，千万别嫌弃。”
　　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一个比一个嫁得好，不像田洁跟她们一样是自由恋爱，结果却嫁了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和岳父岳母一起住。季言之‘千万别嫌弃’这话，其实就是内涵。
　　要知道自从田洁嫁给季言之后，就一直没出去工作。加上田爸、田妈的退休工资，一家子一个月也有一万好几，按照小县城的消费水平来讲，足够一家子生活滋润，甚至还有闲钱，每年去旅游。
　　当然了，凡事都有对比。对比普通小市民来讲，招了上门女婿的田爸田妈一家子的日子顶顶不错，但是对比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嘛，就比之不足了。
　　像老田家的早餐基本上是稀饭、小笼包，要吗就是豆浆油条、酸辣粉。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特别打开了嫁人又要嫁给有钱人，哪怕那个有钱人又丑又粗俗，先河的田冰，那是家有小保姆伺候，在外吃饭必去高档场所，就算一日三餐讲究西式化，那也是正常的。哪里看得起，老田几十年如一的生活习惯。
　　为人最圆滑不过的田玉尴尬一笑，“不了，等会儿我还要回家做饭，我家老王最喜欢吃我亲手做的饭菜。”说着，田玉就起身，顺便给田清使了一个眼色。
　　田清会意，也抓着包包起身，和田玉相携离开了老田家。
　　她们一走，老田家气氛算是相对轻松一点儿，随后田清、田玉二人一前脚走，季言之后脚就出门到小区外边买包子馒头花卷。早餐店的老板是熟人，见季言之这回买得多，还送了一大碟自家腌制的酸辣泡菜。
　　季言之道了一声谢，拎上装有包子馒头花卷的食品袋回家。回家的时候，田妈刚把稀饭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阿洁，吃饭了。”季言之叫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田洁去洗手吃饭。
　　田洁乖乖的放下手机，赶紧溜去厨房洗手，顺便拿了几个盘子，出来帮忙将买的包子馒头花卷放好。
　　“何叔还送了一碟泡菜啊。”
　　田洁夹了一块又酸又辣，特别爽口的泡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田妈道。“妈，这段时间好像脆皮红萝卜上市了，你去买点回来做跳水泡菜呗。”
　　对于吃的方面，田爸田妈不怎么讲究，但却并不讲究。再说了脆皮红萝卜大面积上市，十分的便宜，就连商场超市，也不过四五毛钱一斤，便宜得很，田妈怎么不可能满足田洁。
　　当即就笑着道：“行，我多买点，不光给你做跳水泡菜，还晒萝卜干。我记得小季最喜欢妈晒的萝卜干了。”
　　田洁接过季言之递给她的花卷，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稀饭，这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揶揄自己的老公。“阿言哥又不挑食，只要是吃的，他都喜欢。”
　　“我好养活嘛。”
　　季言之笑笑，也不在意，顺手又给田爸、田妈分别夹了一个小笼包。
　　这顿早饭吃得算是开心。吃过早饭，季言之回屋进去补眠，一觉就睡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由于田洁怀着身孕，而且还是双胞胎，相对于比较简单的早餐，中午要丰富得多。炖了一早上的老母鸡汤，再加上田妈特意去城南的菜市场，买的新鲜排骨，羊肉，做的糖醋排骨，以及孜然羊肉，吃得田洁满嘴抹油，连干两碗大白米饭，都停不了嘴。
　　田妈做饭的手艺顶好，当初就是凭借着这门手艺，才能够和田爸在外寻找走丢的二儿子十年来，还有余钱寄回家供田爷爷田奶奶养大留在老家的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
　　可以说田爸田妈作为父母，虽然在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生命中缺席了十年，但事出有因，而且自己省吃俭用挤出余钱寄回老家，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特别是田冰，又有什么资格指责田爸田妈失责呢。
　　田爸田妈即使偏爱最小的女儿，不也将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拉扯长大了吗。反正对于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田爸田妈是自认尽到了父母的责任。
　　所以吃午饭的时候，田爸田妈很心平气和的谈论起老家拆迁的事情。
　　“我早上打电话回去找你们大伯了解过，说是如果按照人口要求拆迁补偿的话，咱们四人加上阿洁肚子里的孩子，一共有六人。按照每个人38个平方的安置房屋面积，咱们家六口人可以拿个两百多平的大房子，或许拆分，拿两套一百多平的大三居房间。老屋拆迁没有阿言说的每平方米补偿一千五，只有一千出头，不过也有三十来万。”
　　田爸顿了顿，又道：“你们妈让我问问你们的意见，是要大房子，还是要两套大三居。”
　　“一起住，干嘛要两套房子。”田洁开口道：“阿言哥，你不是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吗？有没有三百平左右的别墅啊。如果有的话，问问内部价是多少。”
　　季言之点头：“下午上班，我去问问。”心中却有了不同的思量，季言之打算问问，合适就买，但也不会动用家里的拆迁补偿款。
　　抱着这样的心思，吃过午饭，没多休息，季言之便乘坐公交车去了最近新开发的楼盘售楼处上班。田洁的话，的确没错，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内部员工购买房屋有优惠，可动则上百万甚至千万的别墅，不是普通小市民一个的原主能够买得起的。
　　季言之倒是买得起，问题是他的钱得找一个出处。而炒股，很显然便是一个好借口。


第486章 上门女婿（03）
　　季言之到来的第一天, 就决定买房。除了现在居住面积实在不怎么大以外，也有田爸田妈对他这个上门女婿真不错的缘故。季言之一直都是顺毛驴的性子，不是贬义词, 而是季言之的性子就那样。
　　人敬他三分, 他回以十分。不会以德报怨，但有恩必报。
　　田爸田妈对他这个一开始一穷二白, 就只有一张脸可以看的上门女婿，好得不得了。
　　季言之除了加倍对他们好外，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学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嫁的老公一样，觉得做田爸田妈的女婿, 就已经够给面子了，所以能不上门看望老两口，就尽量不上门吧。
　　做人有千百种, 唯一一成不变的却必须是厚道, 有人性。
　　这一辈子, 不管怎么说, 田爸田妈、田洁包括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都是季言之该背负起的责任。
　　到七点下班，季言之依然选择乘坐公交车回家。这样一来, 到家时间, 就到八点左右。田爸田妈和田洁都已经吃了饭, 不过在家的只有田爸。
　　这是正常情况，田妈酷爱跳广场舞, 田洁又得妇产科医生警告, 说要适当的运动。所以每天母女俩吃了晚饭，就相携散步去广场公园，一人跳广场舞, 一人在旁看。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母女又相携有说有笑的回家。
　　很悠闲对不对，悠闲得让人格外的羡慕嫉妒。反正习惯了朝七晚五上班作息的季言之，就挺羡慕却不嫉妒。
　　“阿言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田爸，头也没抬的道：“饭菜都在锅里热着。”
　　季言之点头，很亲热的叫了一声爸。“爸，你没跟着妈和小洁一起出门？”
　　“等你回家。”田爸这次倒是放下了报纸，很严谨也很认真的说话道：“你先吃饭，等你吃完饭，咱爷俩好好聊聊。”
　　“行。”
　　季言之已经猜到田爸想跟他谈什么，把温热的饭菜从锅里端出来，就大口专注的吃。很快，季言之吃完饭并且顺手洗了碗，坐到了沙发另一侧，和田爸面对面。
　　田爸：“阿言啊，今儿阿洁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套别墅大几百万，就算加上咱家的存款，加上拆迁赔偿款都不够。真要买，估计得贷款几十年，这太累了。我们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太累。房子也不用太大，够用就成。”
　　田爸的话，朴素而又实在，说到了季言之的心坎里。可以说这是每个尽责的父亲都会有的心思，为儿女考虑，也为儿女的未来担忧。
　　季言之很受用，笑着道。“爸，小洁想买别墅，也是想等孩子出生，家里就住不开了，所以才会让我去公司问问员工内部购买的价位。我今儿下午问了一下，说是内部员工购买，能够优惠十个点。”
　　“十个点？这么高？”田爸惊讶万分的道。
　　“主要是我干了好几年了，大大小小是个销售经理。”季言之犹豫了一下，假装有些吞吞吐吐的道：“爸，趁着妈和小洁还没回来，我跟你说下我今后的打算。我打算把别墅买了就辞职不干，开个科技公司，爸你知道的，我好歹是科技大毕业的，当初没钱又没人脉，所以才找了一个卖房子的工作。”
　　就他们发展缓慢的小县城，一个月下来能卖多少套房子啊。讲真，季言之每个月的工资平拉下来，就只有五六千左右。跟田爸田妈的退休工资持平，可以养活他自个儿，但讲真养活岳父岳母妻子儿女太……勉强了。
　　所以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嫌弃季言之是个吃软饭的，田洁这个‘不孝女’更是打着照顾父母的名义，带着丈夫以及未来的孩子啃老，不是没有原因的。
　　季言之要奋斗，要上进，就只能辞掉朝七晚五的工作，干回他干过很多次的老本行，以黑科技致富。而前提就是，买了别墅以后。
　　“你有钱买房子？”田爸皱起眉头，声音难得严厉的道。“阿言，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个做岳父的，真心把你当成自家的孩子看待。你可别为了阿洁，就铤而走险啊。”
　　季言之哭笑不得。“爸，你想到哪儿去了，咱们成翁婿也有好多年了，你看我像那种会铤而走险的人吗？”
　　田爸脸色缓和了不少，在他的心中，季言之的确不是那种为了获取金钱就知法犯法的渣渣。“那……真要贷款买别墅？”田爸真心觉得，如果不是全款买房的话，完全没必要背负几十年的房贷。
　　季言之：“不是贷款。”
　　想了想，季言之给出了这么一个解释。“爸，你知道我一直有炒股的爱好，前段时间运气好，买进的股票正好大爆，我算了一下，近期卖出的话，刚好有几百万的进账。”
　　田爸大吃一惊。“多少，你说多少。”
　　“几百万的进账。”相比田爸的震惊，说自己股票大赚的季言之倒是显得很平静。很云淡风轻的道：“爸，我算了一下，按照内部员工价，勉强可以买下锦江小区里的独幢别墅。爸不是一直都说，咱们这个小县城，属锦江小区的绿化最好吗？可惜里面住宅除了复式楼，就是独幢别墅，看得上买不起吗？咱们就买那儿。”
　　田爸不由自主的点头：“对对对，就买那儿。等你妈和阿洁回来，得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告诉我们什么好消息啊。”田妈用钥匙拧开大门准备和田洁进屋时，恰好就听到了‘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的话，下意识就开口道：“老夫老妻了，老田你敢带头让女婿瞒着藏私房钱，小心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换田爸哭笑不得了。“说什么呢，我和阿言在说今儿吃午饭时，阿洁曾说要买别墅住的事情。”
　　“啊，这个啊。”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养得好的田洁挠挠头发，傻笑的道：“我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吧，咱们自家知道自家事，就现在别墅卖的那个价格，即使按照阿言哥他们公司内部价格购买，咱家也买不起吧。”
　　也不是买不起，如果跟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开口借钱的话，在锦江小区买幢独门独户的别墅轻轻松松。
　　问题是，冲那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那几乎如出一辙的秉性，特别是田冰，如果向他们借钱，只怕钱没借着，却先遭到各种的贬低。而且最最可能的就是，你钱借着了。
　　但是今天借，明天就催你还，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后悔借钱给你，你肯定没钱还’的姿态。换做你，乐意开这个口？生而为人，可不是为了受这份闲气的。
　　所以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田洁真的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她老公那么憨，真的就去问了呢，而且还和老爸商量。
　　不过田爸不是一向反对提前消费的观念吗，怎么？
　　想到这点，田洁疑惑的看向了季言之。
　　“事情是这样的……”季言之察觉到田洁的眼神，开口解释起来。“我刚才跟爸说，我买的股票全部套现的话，应该刚好够买锦江小区的独幢别墅。”
　　“那就买。”田洁狂点头，很是高兴的道：“我一直跟妈讲，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看起来是不小，可只有三个房间。爸妈一间，我们两口子一间。先现在空的那个书房，等宝宝出生之后，倒是可以改成婴儿房，给两个宝宝住。可以后呢，孩子年龄大了，总要给他们留单独的空间吧，所以房子还是得买。”
　　“拆迁房不要？全换成钱？”田妈迟疑的道：“阿言不是说想开那个什么科技公司吧，这钱都用来买房了，怎么开公司。”
　　“妈，放心，开公司的钱不用愁。”本来就没打算开多大的，花个几十万，慢慢一个人搞就成了。所以季言之主动宽慰田妈道。“至于拆迁房，为什么不要？我的意思是拿两套房，到时候简单装修一下好出租。”
　　“阿言这个提议不错。”田爸点头赞同。“老房拆迁还有三十来万的拆迁款，到时再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怎么也有百八十万吧，应该够阿言开公司了。”
　　田爸的话，让田妈、田洁极为赞同，也让季言之感叹万千。田爸田妈说的做的，真的比对亲生儿子还要好，所以原主到底哪儿觉得委屈，以至于功成名就之时，像累赘一样将抛妻弃子女，另结新欢
　　对的，没错。季言之此次穿越的原身，是个地道的渣男。
　　一个十分有自尊心，觉得当上门女婿伤害了自己尊严，却迫于现实认命当了上门女婿的渣男。
　　原剧情中，原身也遭遇了岳父丈母娘一家拆迁的事实，和季言之现在的选择一样，田爸田妈还是选择按人口来拿拆迁款以及房子。不过与季言之纯粹为老两口考虑所不同的是，原身提议按人口来拿拆迁款以及房，是不想便宜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罢了。


第487章 上门女婿（04）
　　原主又不是猪, 怎么看不出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对他各种明里暗里的贬低。而正因为看明白了，依原主那种自尊自傲又自卑的性格，在有了能力的情况下, 连妻儿都抛弃了，不打击报复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那就奇了怪了。
　　这是原本的剧情。用一两句话, 就可以完全阐述得清的原剧情。甚至可以简单的归纳重点, 重点就是上门女婿的背叛史。没有值得季言之牢记、不做出改变的地方, 所以哪怕到现在，季言之都没有去深究现在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记忆, 反正对于季言之来说, 一点儿也不重要。
　　接下来, 季言之陷入了忙碌中。他装模作样的将股票买进又卖出, 短短一周的时间, 就凑齐了小五百万，足够买一套别墅的钱。而在此期间，田爸田妈以及身怀六甲的田洁, 则奔波于看房。
　　田爸田妈、田洁三人并没有看上锦江小区的房子, 而是一处交通便捷, 安保十分好的新开楼盘，绿水青山, 内带小花园的复式三层别墅，全款买下四百五十万。
　　“我喜欢他的小花园，倒时爸妈可以在小花园里种些时令蔬菜，像在乡下老家一样自给自足。”田洁双眼亮晶晶的和季言之说话。原本该是五百万的全款的，内部员工购买可以优惠百分之十，就是四百五十万，便宜了一套普通房子的钱, 不光田洁，就连田爸田妈都认为价格很合适。
　　家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男人都赞同买新楼盘的房子，季言之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付清全款买下房子，顺便再辞了一个职，用剩余的五十万买房钱注册了一个公司——季世科技有限公司。
　　主要开发研究各种可以运用到民生的黑科技以及网游、手游。
　　当然了，鉴于资金不怎么充足，只有五十万左右的运行资金，所以公司一成立，季言之就着手研发一款简单易上手，后期还可以进行优化改成手游的网络游戏。
　　可以说整个研发部门，除了季言之以外，就没有其他员工，哪怕是帮忙的田爸，也是安保队长，负责给公司看大门，顺便给沉迷于开发游戏时常会忘了吃饭的季言之送一日三餐。
　　就这样，季言之废寝忘食的利用半年时间，单靠个人成功的研发出了一款简单易上手操作的网游，试运行后，反响很不错，成功让季言之从‘负翁’变成了千万富翁。
　　而这时，田洁已经临近生产，老家的拆迁款也即将下来。
　　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再次上门，以拆迁赔偿的问题，再次与田爸田妈外加田洁发生了争吵。
　　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尤其是大姐田冰惦记着拆迁赔偿款，说的话比上回找上门来闹更加的过分。
　　田洁从小到大，被田爸田妈宠着，从来没有受过气，田冰敢借着挤兑田爸田妈偏心的名义索要拆迁办赔偿的拆迁款，以及田爸田妈经过商量打算要的三套九十平方米，以后好用来出租的小套三，田洁就敢以更加尖酸刻薄的语气骂田冰没良心，连老人的财产都要窥探算计。
　　“我姓田，三妹四妹也姓田，老房拆迁凭什么没有我的一份。”
　　田冰这下子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以为她想来田爸田妈现在住的地方啊，拥挤狭窄，整个面积连她家客厅都比不上的破烂小套三，如果不是她那混球老公投资失败，她会回来受这份闲气吗？
　　田冰咬牙，很愤怒的道。“咱们四个女儿，爸妈你们把所有财产留给小妹，不是偏心又是什么？”
　　“我是养老闺女，家里财产不留给我留给谁？”田洁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跟她那肚子一样高耸。“留给你们？凭你们的德性，只怕爸妈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就得被撵出家门，乞讨过日子。”
　　田清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被地图炮了。“小妹，你这样说真的太过分了，我虽然没有跟爸妈住在一起，而是嫁了出去，但我基本每月都会和四妹回来看望爸妈。怎么可能不管爸妈？”
　　田玉也接着说话。“三姐说得是，小妹你说大姐就是，把我们带上，太过分了吧。”
　　“过分？有你们过分吗？”田洁不屑的道：“趁着家里的男人都不在，就上门来闹，真的有把爸妈放在眼里吗？是不是想着家里只有我跟妈，就好欺负。”
　　本来嘛，田洁今儿准备和田妈一起出门，去新房子那儿瞧瞧装修的进度，谁曾想田冰就带着田清、田玉打上门来了。
　　原谅田洁用打上门来形容，主要是田洁真的很气，她怎么有这么三个姐姐，明明当初说好了，谁留在家里招婿上门，家里的一切就留给谁？结果呢，原先看不起家里破破烂烂，没赶上老家拆迁的好事，老两口外带女儿、上门女婿就是最典型的小市民，说不上大富大贵，也说不上清贫。
　　如今赶上了老家拆迁的好事，有了老屋拆迁人口安置的赔偿款，又能拿几套房子，一跃就成为了富裕的中层市民。依着田家三姐妹自私自利的本性，自然干得出把以前说过的话发过的誓，当成放屁的举动。
　　你说说，田洁气不气。
　　田洁承认自己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自私任性。对父母孝顺也对索取父母的爱理所当然，可这并不是她认同理解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的理由。
　　在田洁的眼中，她的三个姐姐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魔鬼做事情起码还是有一定原则的，哪像她的三个姐姐，特别是大姐田冰，心中真的只有自己。父母，她这个妹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嗯，更准确一点儿的说法就是，平日里没事时，是无关紧要的人；一旦有什么事儿，比如说与他们利益相关的事情，呵，无关紧要的他们就升级变成了，有利用价值的。
　　田洁又没有自虐倾向，怎么可能愿意当个衬托他们自私自利形象的道具。你要吵，那就吵，真当她当初纵横中小的好口才是假的啊。
　　越挤兑越来劲儿的田洁怕是忘了自己挺着大肚子的事情，以一对三都不落下风。
　　三姐妹中的田冰首当其冲，被田洁的话气得险些炸肝，直接就忍不住动手，推了田洁一下。
　　要知道田洁怀着孩子已经临近预产期了，哪经得起田冰的用力一推，哪怕有田妈反应迅速的扶了田洁一把，田洁依然脸色苍白的喊肚子疼。
　　“打120，快打120。”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惨了，还是田玉反应快，连忙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按下‘120’急救热线。
　　干出推扯怀孕亲妹子事儿来的田冰，这时恍惚才回过神，一开口就辩解。“妈，这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关谁的事。”田妈脸色十分难看的道：“我怎么生了你这种恶毒的东西。滚，赶紧给我滚，以后别上门了，家里的房子拆迁款也别想，我宁愿捐出去也不会分你这种没有手足亲情的恶毒东西。”
　　田冰张口欲反驳，可惜田妈根本不听她的，只慌里慌张的安慰一直喊肚子疼的田洁，让田洁忍着点，救护车一会儿就来。
　　她们谁都没有想到给家里的男人打电话，不管是喊疼的田洁还是心慌安慰人的田妈，都没有想到给季言之或者是田爸打电话。
　　作为推倒田洁，导致田洁早产的罪魁祸首，田冰倒是想到了打电话告知父亲以及妹夫，只是自私自利惯了的田冰，疯了才会打这个电话，好换来父母的指责吗。所以在田清、田玉留下来陪着田妈，一起等救护车到来的时候，田冰悄悄的走了。
　　你们说说，这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姐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反正同样是自私自利，田清、田玉好歹还有点儿人性，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要走的话，怎么着也要等因‘意外’早产的田洁母子平安吧。哪怕田冰，争家产时倒是积极，可一遇到事情，特别是她闯祸了的事情，就比谁都跑得快。
　　可以说，田冰遇事就跑的行为，让原本还算和她站在同一战线，控诉田爸田妈偏心小女儿的田清、田玉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明明是田洁差点出了事，她们却觉得遭受田冰推拉，差点儿难产的是自己。
　　“妈，给妹夫还有爸打电话没有。”确定母子平安，四姐妹中为人最圆滑的田玉松了一口气，总算想起孩子他爸、孩子他姥爷还没有通知，忙问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田妈。
　　而经过田玉提醒，田妈这时候才恍惚发觉自己好像，的的确确没给田爸、季言之他们打电话。
　　“我给忘了。”田妈瞪了田玉一眼。“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田玉：“……”


第488章 上门女婿（05）
　　田清跟着救护车进了市第二人民医院, 就自告奋勇的跑去给田洁办理住院手续。一通忙活，田清办理好住院手续后，田洁也在妇产科医师的帮助下, 通过剖腹产手术，平安生下一对双胞胎。
　　随后田清又去打开水, 买婴儿用品, 一通忙碌就去了一个多小时, 回来时刚刚进病房，就听到了田妈的埋怨, 顿时哭笑不得的帮田玉说话。“妈, 我们都担心小妹, 担心得忘了通知爸和妹夫, 可不是故意不提醒你的。”
　　“得了, 我不就是随口说一句嘛，你倒姐妹情深的一通解释。”
　　田妈对田冰这个大女儿寒了心，又被田清、田玉没有学田冰偷偷逃跑的举动暖了心, 说话也就很随意, 像正常时父母絮絮叨叨。
　　田玉咬了一下唇瓣, 心酸酸涩涩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因为麻醉缘故，正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的田洁, 说不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田玉最羡慕的就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向田爸、田妈撒娇的田洁。
　　哪像她，从出生到十岁，才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而且由于全然陌生，第一次见面十分的不愉快。
　　田玉闭了闭眼睛，一阖一闭间，原本酸酸涩涩的心情顿时得到了平复。然后像个没事人似的, 和田清说笑似的揶揄田妈偏心眼儿。因为在田玉愣神的空挡，田妈已经跟季言之通了电话。
　　田妈在电话里说田洁已经生了，她在医院照顾呢，让季言之别着急，按照平日工作的作息时间来医院就成。
　　这把女婿当成亲儿子来疼爱、谦让的架势，能不让田清、田玉酸吗？
　　说实在的，按照田清、田玉以往跟着田冰学得那腔调，只是揶揄田妈偏心眼，真的算得上是克制的行为了。
　　当然了，田妈可不这么认为，偏心得理直气壮。“阿言这孩子，自从和阿洁结婚，真心把我们老两口当成父母来敬重。是，阿言跟阿洁认识时，一穷二白，连身像样儿的衣服都没有，又是个孤儿。只要是心疼父母的孩子，得知自家孩子找了这么一个对象时，都会心里嘀咕。”
　　“当初我和你们爸，也曾劝过阿洁要考虑清楚。阿洁说她就看上阿言那张脸，以及勤劳朴实的性格。说穷又有什么，反正有我和你们爸在，一家子的日子总成过下去的。”
　　田清欲言又止，田妈赶紧打断。“行了，老三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小妹没志气，不求上进，一辈子就想着在父母、老公的庇护下，做只快乐的米虫。”
　　田玉很想反驳一句‘原来妈你心里清楚啊’，但忍了，继续听田妈打算如何说服她和田清。
　　田妈继续说道：“我这个做妈的知道，在你们心中，小妹这种行为是啃老，并且还带着老公一起啃老。老三、老四，你们也做了母亲，难道不知道对于父母来说，儿女有没有本事并不重要。在自己年老之时，身边能有儿女陪伴，可比那些个一年挣个上百万，却连个打电话问候的时间都没有儿女有福气多了。”
　　“妈，我和四妹，可是每个月都回来看你们了的。”田清张口辩解。“就拿上个月来说吧，当时我和四妹一回来，好家伙，大门紧锁，问邻居吧，邻居说你们去看新房子了。当时我就和四妹琢磨，安置房不是要下来了吗，怎么不想着住安置房，却跑去看新房子了。再一问，好家伙，买了别墅……”
　　说着说着，田清眼瞅着田妈脸色不好看，知道田妈这是不高兴了，连忙看向了田玉，示意田玉赶紧开口。
　　田玉叹了一口气，接过话茬儿道。“妈，你也别怪我和三姐心里阴暗，主要是人之常情，就我们认识的妹夫，每个月的工资平拉六千左右，能有能耐买几百万的别墅吗？”
　　田妈毫不客气的嘲讽：“为什么没有能耐？就不信我那小女婿时来运转，和别人家的女婿一样，一年挣个百八十万？”
　　田玉被堵得没话说了，既然自己娘家爹妈愿意拿出所有的积蓄，给听话招上门女婿的小女儿、小女婿买房，不怕被骗，那她这个外嫁的女儿还能怎么着。
　　当即田玉也就熄了继续和田妈说下去的欲望，以要去接孩子放学为由，拉着心情同样变得不怎么愉悦的田清离开。
　　离开后，田清依然愤愤不平，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烦闷。“大姐今儿闯了祸就偷偷跑了的行为，虽然听不对的。但她的话，可没有说错，咱们家不管爸也好，还是妈也好，都够偏心的。”
　　“当初我们嫁人，因为不满意我们各种找的对象，居然连别指望多给陪嫁的话，都说了出来。”田清越说，就越意难平，甚至提了当初她出嫁之前听说的一件事情。
　　“四妹，你还记得我那个叫谢婉的同学吧。她结婚时，男方给了‘万紫千红一片绿’的彩礼，父母给她陪嫁了一辆小十万的车子。我呢，彩礼倒是给了‘万紫千红一片绿’，结果陪嫁只有小一万，差点没让妯娌给笑死。”
　　万紫千红一片绿是一种彩礼熟语，指的是1万张5元钞票，加1000张百元钞票，再加上一片50元的钞票。“万紫千红”是15万元，\一片绿\新郎可以看着给。
　　而让田清现在想起来都意难平的一万陪嫁，是有原因的。当时田爸胆结石住院，钱都花在这个上面了，只拿得出一万的现金。何况田清男人，张冀东给的‘万紫千红一片绿’彩礼，田爸田妈一分钱没有要。
　　哪怕当时田爸住院，田洁又面临高考，田妈明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田爸田妈也没想过收下那高达十五万的彩礼，都是想着让嫁到富裕家庭的田清日子好过一点，而让田清将彩礼全部带走的基础上，又补了一万陪嫁。
　　所以，真的挺不懂田清到底有什么资格来意难平的。
　　还有田玉……田玉当初的彩礼是比照田清的，也是‘万紫千红一片绿’，陪嫁也是小一万。当时吧，由于田洁考了一个不上不下，很中庸的分数，所以田爸田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金钱，让田洁去了本市一所一本大学读书。
　　当时钱花了不少，田爸田妈清苦了两三年，才把空缺补上，自然也就没多少钱给田玉陪嫁。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在于，田爸田妈担忧两个女儿陪嫁不一样的话，会让两个女儿起矛盾。
　　毕竟都是一样‘万紫千红一片绿’的彩礼，也都是让女儿把彩礼都带走。要是一个女儿一万的陪嫁，一个女儿两万，依着田清、田玉两个都挺自私自利的性格，只怕有得闹。
　　其实讲道理，田爸田妈这样琢磨问题，其实没错。但是他们两口子还是高估了田清、田玉两姐妹，特别是田清的性格。该有意见的还是有意见，哪怕田爸田妈在除小女儿的问题上，对其他三个女儿，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田玉一阵沉默，片刻后才幽幽的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除了证明爸妈的确偏疼小妹，是一点用都没有。”田清想明白这点后，倒是和田玉说起了田冰。“给大姐打个电话吧，最好劝她给爸妈还有小妹道个歉，不然只怕爸妈、小妹还有妹夫不会原谅她今儿愤怒之下的举动。”
　　田玉：“我来打吧。”
　　姐妹俩的这番谈话，除了他们自个儿外，旁人无从得知。哪怕接过‘母子平安’消息，匆匆离开公司赶来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季言之，从她们姐妹俩所乘坐的出租车面前路过，也不知道。
　　季言之微微一瞥，暗自纳闷田清、田玉怎么来了医院，按理来讲，依着她们的性格，不可能特意来医院看望田洁，除非……闯了什么祸，比如说……
　　季言之快速的朝着住院部走去。妇产科在住院部的五楼，季言之通过楼梯来到五楼，找到了田洁所在的病房。
　　面积不算大的病房里，只有田洁一个产妇。
　　田洁由于麻醉的后遗症，依然处于昏睡中，田妈则守在一旁，确切的说守在小床上躺着的两个婴儿旁。
　　“来了。”田妈压低声音道：“你爸，他人呢？”
　　季言之：“爸直接回的家，说是生了孩子喝老母鸡汤最滋补，回家炖鸡汤了。”
　　田妈：“那妈等你爸来了，再去医院食堂买饭。”
　　季言之给田洁捻了捻被角，想了想到底故作不经意的问田妈：“吗，预产期不是还有将近二十来天吗？怎么突然就……”
　　田妈知道依着自家小女儿那个性子，一会儿醒来，准会给女婿告状，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将田冰发疯推倒了田洁的事儿，说了一遍。
　　“阿言你别气，妈心里清楚，这个大女儿怕是白养了，纯粹是只知道祸害家人的白眼狼，以后我和你爸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季言之默了默：“……妈，我不是气，而是在想，依着大姐的心性，惹急了，大姐会不会像小时候故意丢弃二哥、三姐一样，对我和小洁的两个孩子下手。”
　　田妈心咯噔一跳，很想说应该不会，但凭良心讲，依着田冰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季言之曾经在田洁确定怀上双胞胎的时候说过，两个孩子，一个跟他姓，一个则跟着田洁姓田。
　　都是老田家的种，只是一个姓季，一个姓田。
　　田爸田妈很满意这点，但是田冰曾经当着他们老两口的面，愤愤不平的说季言之穷没本事，却惯会舔他们老两口。


第489章 上门女婿（06）
　　如果不是心存愤慨,心存对他们这做父母的愤慨，会这么说吗
　　真的是很糟心的往事，回忆起来,田妈心寒无比，到底从根子上就是坏的,从小到大对于他们做父母的,总是横加指责。原来只有田冰一个孩子时,田冰就霸道无比，认为父母对她好是理所当然。
　　等有了老二,老二是个男孩，当时已经七岁的田冰又觉得田爸田妈重男轻女。
　　是,其实说穿了，田爸田妈的确有点儿重男轻女,或者说s省的男人骨子里都那样。可即便田爸田妈重男轻女,也没有像其他家庭的父母一样，把女儿当草,儿子当宝差别对待啊。
　　儿子有的,女儿也有。对儿子多加关心照顾，那是因为儿子小。当初老三田清出生时,田爸田妈不也是将对儿子的那份关心照顾,分薄到了田清身上吗。
　　反正做父母的,更关注小的孩子,甚至吩咐大孩子去照顾小的孩子，是常态,很正常的常态。偏偏田冰认定父母偏心，以至于产生了强烈的愤慨，不过十二岁,就干出了丢弃弟弟妹妹的事情来。
　　其实田爸、田妈曾经深层次的想过，会不会当初在丢弃弟弟妹妹这件事情上，田冰说谎了。或许她只想着丢弃弟弟，没有想过丢弃妹妹。不然怎么解释田爸田妈遍寻不到田峰，却在警察局见到了一问三不知的田清。
　　甚至田爸田妈还曾经想过，田峰的走丢，会不会田冰和田清的合谋，所以才让人贩子有机可乘。可转念又想，田峰走丢之时，田清才三岁。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哪里知道该怎么算计人。所以田峰的走丢要怪，真的只能怪田冰。
　　毕竟田冰自私自利，善妒不能容忍唯一的弟弟，占据了父母的大部分目光，已经是老田家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田妈心下叹息，面上也道。“反正田冰这个女儿，我和你爸都当是白养了。以后避着她点，万一真出了当时的事情……”
　　后面的话，田妈说不下去了，季言之也不想再听田妈谈论以前的事情。反正千篇一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心寒，大女儿田冰的所作所为。
　　要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田爸田妈就是太过善良，才会纵得田冰根本不明白做错了，反而将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别人对她好是应该的，她对别人不好，那也是应该的。
　　“妈，女婿说句你不爱听的。以后你和爸是我和阿洁负责养老的，不管大姐也好，还是三姐、四姐，都是嫁出去的。好的话，亲戚之间走动。不好，等会阿洁醒来，妈你问问阿洁，从今往后愿不愿意和大姐多多走动。”
　　田洁自然是不愿意的。
　　麻醉效果过了后，田洁开始胸涨得慌，季言之又是按摩又是给她推拿，但就是没奶。
　　田洁觉得两个儿子十有八九是喝不上母乳了，觉得对不起两个儿子之余，就嘀嘀咕咕说起了话。话里话外，都是对田冰的反感。“如果这回真出了什么事，我非弄死她不可。”
　　“真出事，你有命弄死她？”季言之斜眼瞄她。
　　田洁瘪瘪嘴，“不是还有你吗？”
　　“我要挣钱养家，又要负责帮你收拾人，真当你老公我是超人啊。”
　　季言之摇头失笑，知道田洁就这个脾气，说她善良却有小自私。好比结婚以后，带着丈夫在家里吃住，别人忙碌她享受，理所当然得跟个小孩子是的。
　　有心眼，但不多，可以用好吃懒做概括，也有用心无大志，混吃等死来形容。反正在季言之的心中，田洁就是个普普通通，不算太有公主病的女孩子，缺点有，但可比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善良得多。
　　最起码她不会刻意的去害人，哪怕有时候愤愤不平，也只会私底下跟季言之唠叨一下。就像刚才说田冰的坏话，也是避开了田爸田妈，就怕女儿之间关系不和，让田爸田妈心里难受。
　　“超人也没有我老公能干。”
　　田洁嘿嘿傻笑，下一刻就‘嘶’了一声，估计是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季言之便道：“你注意点，刚刚做了剖腹产手术呢，那么大的口子，动作大了，容易扯着疼。”
　　“不光伤口疼。”田洁又‘嘶’了一声。“胸涨得疼，但就是没奶。明明我胸不算小的，怎么就没奶呢。”
　　季言之：“……”
　　田洁：“阿言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遗传。我那三个姐姐，好像都没怎么吃上人奶。”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你问过妈了？”
　　田洁轻轻的摇头：“没有问过，就是……根据遗传学来说，儿女似母。我是我妈生的，我像我妈很奇怪？”
　　季言之：“……”
　　“我先给孩子喂点水。”
　　注意到两个红彤彤好像小猴子一样的婴儿，在襁褓里哼唧了一声，季言之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季言之分别给两个孩子喂了点点温水，等两个孩子不分先后，一起满足的打起了呼儿，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田洁的身上。
　　“饿不饿。”季言之问田洁。
　　田洁摇头：“胃里堵得慌。”
　　“那等你饿了再吃。”季言之打开保温桶，发现里面的鸡汤还是温热的，又问田洁喝不喝鸡汤。
　　“看起来好油腻哦。”田洁皱眉。
　　季言之依然好脾气的道：“我把油沫子避了，不油腻的。”
　　田洁这下子没再说拒绝的话，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季言之特别手脚麻利的将鸡汤的油沫子拿筷子避开，然后倒了一小碗，先放到一旁，将躺在病床上的田洁先撑着胳肢窝抱起来，斜躺着，然后才将那一小碗的鸡汤递给了田洁。
　　田爸田妈想着食堂的饭菜，没有自个儿做的有营养，田爸一来，田妈就跟着一起离开了医院，一人回家做饭，一人则去菜市场买菜。老两口之所以分工这么明确，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田爸去买老母鸡，结果买到了鸡贩子已经杀好的小公鸡。
　　田妈不明白田爸是怎么眼瞎的，但并不妨碍她把买菜的工作揽过去，让田爸负责煮饭顺便送饭。这不，面积不大的病房，就只剩下季言之在伺候经历了剖腹产，暂时无法动弹的田洁，以及两个现在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不舒服就哇哇直哭的臭小子。
　　季言之很遗憾，怎么就生了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臭小子，而不是一模一样的闺女，或者一男一女龙凤胎。不过生都生了，田洁还遭了那么大的罪，直接剖腹产生下来的，季言之再遗憾，难不成还能把两个臭小子塞回田洁的肚子里。
　　“不想在医院待。”
　　喝完鸡汤，田洁依然背斜靠着床铺上，斜躺着。
　　她就不是一个能忍疼的，一直哼哼唧唧，季言之也由她，只是当田洁哼唧说镇痛冰袋压在伤口上难受想丢了时，季言之才开口让田洁忍着。
　　“这是为你好，你不希望以后恢复不好，身材大变样儿吧。”季言之笑眯眯的道。“只要你不怕我嫌弃，尽管不按医嘱。”
　　田洁：“……”
　　季言之笑着问：“还喝鸡汤吗？”
　　“不喝，气都气饱了。”田洁嘴巴都快挂起了油壶。
　　“那行。留着肚子等一会儿再吃。”季言之也不嫌弃鸡汤是田洁喝过的，直接抱起保温桶，咕噜咕噜将剩余的鸡汤全喝了，剩余的几块鸡肉，季言之用筷子夹着，喂给田洁。
　　田洁习惯性的张嘴，完全忘了自己在生气。
　　“母鸡也有鸡肾吗？”田洁瞄到保温桶里的两个白白的鸡肾，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季言之：“母鸡自然是没有的。鸡汤里为什么有鸡肾，很简单啊，爸买的是公鸡。”
　　田洁：“……”
　　“爸这回肯定又要被妈狠狠说一回。”田洁很真相的道：“一定会骂爸是不是瞎了眼，连公鸡、母鸡都分不清。”
　　季言之：“别幸灾乐祸。”
　　田洁：“对了，两个孩子想好叫什么名字没有？”
　　“让爸取。”季言之道：“我看他很高兴，估计不是想着不能饿着你这个功臣，说不得已经去翻字典取名字了。好歹是上门女婿，可不能让爸干高兴。”
　　“那小名儿呢？”田洁又问：“小名儿总要取吧！”
　　“嗯，小名儿啊。大宝二宝？”注意到田洁好像不怎么满意这个名字，季言之继续想小名儿。“团团圆圆，宝宝贝贝，美美好好，开开心心？”
　　田洁：“怎么都像闺女的小名儿，阿言哥你重女轻男啊。”
　　这话算是说中了季言之的心理。的确相较于皮糙肉厚的臭小子，季言之的确更喜欢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只是吧，凡事有例外不是，至少现在季言之就没有重女轻男的心态。主要是没有闺女，怎么重女轻男？


第490章 上门女婿（07）
　　田洁在医院里住了五天, 就迫不及待的出院，回了还在住着的老小区房子坐月子。并没有急嚷着要搬迁住进新买的别墅，主要是刚刚装修完毕的新家, 或多或少都含有甲烷，田洁刚刚生完孩子, 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入住。
　　而且老小区，街坊邻居都比较熟悉，平日里见了面，都会互相打招呼。哪像新买的别墅, 宽敞是宽敞了，但身为跳得一手好广场舞的大妈，田妈踩熟地盘, 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除却住哪儿都行的田爸，以及坐双月子的田洁，田妈才是对搬不搬新家没有迫切需求的那一个。
　　至于季言之, 嗯，田洁在自己坐月子期间，很善解人意将季言之使唤出去挣钱养家, 自己则心安理得的享受田爸田妈帝王般的照顾。
　　每天好吃好喝，双月子一坐完, 不光两个双胞胎儿子养得白白胖胖, 田洁整个人都胖了至少两圈。
　　“我怎么这么胖？”照镜子才恍惚回神的田洁, 直接傻眼了。田洁一直认为，自己是凭颜值身材吸引住的季言之。如今身材走样成这个样子，拿什么来保持爱情的鲜度。
　　季言之：“……”
　　“想多了。”季言之抽抽嘴巴。“吸引我的，不是你的外在。”
　　田洁惊喜万分。“阿言哥，我就知道你看重我的内涵。”
　　“你有内涵吗？”
　　季言之下意识的毒舌一句, 换来田洁的怒目相向。
　　“我怎么就没有内涵了？”田洁愤愤不平的道：“如果我没有内涵，你怎么看上我的？眼瞎吗？”
　　“真眼瞎能看上你？”季言之根本不在意田洁哀怨的小眼神儿，语气很轻松随意的问：“阿洁你真不考虑减个肥。小心三高哦。”
　　田洁瘪瘪嘴，心里不高兴极了。瞧瞧，现在就嫌弃她容易得三高，不行，她明儿就去报名找健身教练，订制健身套餐，一定要把腰上那圈肥肉减下来。
　　之所以今天不去，是因为做完月子解禁，田妈做了田洁爱吃的海鲜大餐。反正两个孩子都是吃的奶粉，她不用克制自己的食欲。
　　田洁哼哼唧唧，抽空还给了季言之一双白眼儿。
　　季言之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使小性子，真当成了妈以后不用奶孩子，就还是个宝宝？难道不是宝宝他妈吗？
　　季言之没再理会田洁，将注意力全部给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照完镜子的田洁偷瞄季言之一眼，转而出了房间。
　　双胞胎儿子主要是由田爸、田妈照顾，婴儿床因此安放在田爸田妈所住的房间。目前刚刚喝了奶，正在酣睡。
　　走出次卧的田洁，在主卧门口望了望，发现两个小宝宝睡得很香甜，直接就去了厨房，笑眯眯的问田妈，她能不能先吃个螃蟹。
　　“嘴馋的丫头。”田妈笑骂田洁一句，倒是没阻止田洁偷嘴的行为，只说螃蟹买的不多，让田洁少吃点。
　　“妈，你定量了啊。”田洁瘪瘪小嘴，有些委屈的道。“有了好女婿，妈你都不疼我了。”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跟女婿争宠。”田妈没好气的道：“你刚刚出了月子，不用奶孩子，虽然没什么忌口，但螃蟹本身是性寒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妈我是亲妈又不是后妈，能不提醒你？”
　　田洁讪讪然的笑了笑，根本就没在意田妈的说教，只动嘴吃了一只螃蟹后，才开始说起孩子办满月酒的事情。
　　“妈，反正我就那个态度，三姐、四姐可以来，但是田冰不行。她那一推，可差点害得我难产，我是有多虎，才会邀请她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
　　“人家也没打算来。”田妈愣了一下，随即叹息的道。
　　“呵，没打算来最好。”田洁不屑的哼了哼。“妈，我跟你说啊，大姐那种人就是典型的脑子有病。成天觉得不是这个人对不起她，就是那个人对不起她。反正生而为人，全世界却都在为难她。”
　　就拿房屋拆迁来说吧，一个户口都迁走的外嫁女，有什么资格回来闹？不给你就不给你，凭闹就能够把娘家所有财产全部把在受礼吗。开玩笑，不可能的。
　　田洁宁愿那钱被季言之拿去投资，结果投资失败打水漂都要被没心的田冰全部讹去，来得要心情舒畅。这叫老娘花钱，老娘乐意。换做田冰，哪边凉快滚哪边。没有出刀鲨了她，都是顾及田爸田妈的感受。
　　不过，田洁想到了正在次卧房间办公的季言之，应该会出手收拾田冰吧。虽然季言之没有表露出来，但田洁就是有这种预感，总觉得季言之有什么收拾人的后手在等着田冰。
　　田冰抿嘴笑了笑，继续说道：“妈，你不要嫌弃我说话难听。反正我把话放在这儿，从此以后，有我没她。别指望着我会看在你和爸的面子上，和她和平相处。”
　　田洁这个性子，明明不是独生女儿，却远远比独生女来得要霸道。可田妈心里又清楚，这怪不了田洁暴脾气发作，谁让田冰生而为人却又不干人事呢。
　　有时候就连田妈也想不明白，明明对大女儿、小女儿都是一样宠着，甚至因为大女儿是她和田爸的第一个孩子，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和爱，怎么到头来反倒是小女儿最孝顺。
　　大女儿除了她自个儿外，哪怕她的丈夫孩子，都没有入她的眼儿，何况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妹妹们了。
　　“不想接触就不接触。”田妈早就过了心寒阶段，因此提起田冰，倒还算面色平静。“想来她也没那个脸来。”
　　“我看未必。”田洁嘀咕一句，见田妈又拿白眼子瞪她，这才悻悻然的闭嘴，然后跑回次卧，跟季言之嘀嘀咕咕，反复就一句话，不放心田冰这个人。
　　“妈说得没错，田冰没有那个脸来。”季言之哄着感觉怎么比闺女变得还要幼稚的妻子。“有我在呢，难不成我这个做老公的，难道还能放任你被不相干的人欺负。”
　　田洁愣了一下，然后道：“我这不是怕……哎呀，不是怕你顾及血缘关系嘛。”
　　季言之哭笑不得：“媳妇儿，我看你是被气糊涂了。我和田冰能有什么血缘关系，我如果出手对付她，只需要顾及你的心情。比如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田洁愕然无比，好半晌才回过神。“等等，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心狠手辣。你又不是想弄死田冰。”
　　季言之：“万一我想弄死田冰呢！”
　　田洁斜瞄季言之，神色很高傲。“弄死就弄死，谁让她推我来着。”
　　或许田冰没有想鲨了她的想法，只是冲动之下的举动。可她是即将临盆的孕妇啊，你破口大骂、拂袖而去都比推那么一下好吧。幸好她没有事，不然谁愿意看在爸妈的面子上，只和田冰断交。
　　“真想揍她一顿。”田洁凑近了季言之，双手突然撒娇似的挂在季言之的脖子上，娇滴滴的问。“哥，阿言哥，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帮我报仇啊。”
　　“撒手，赶紧撒手。”季言之一张脸憋得通红，“媳妇儿，你对你现在的体重没个逼数吗？你想谋杀亲夫啊。”
　　纤纤玉手撒娇变成铁爪索命，田洁脸色那叫一个好看。狗男人，以前还说不管红颜白发都爱，结果她就增重三十斤，从卸货一百一变成一百四，就……谋杀亲夫了。
　　真.谋杀亲夫，她选择乳燕投怀，压死狗男人。
　　田洁磨牙。“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吧。”
　　“没有的事。”季言之扯开田洁的胳膊，揉了揉颈部。“主要是你……勒得我喉咙疼。”
　　田洁小猪哼哼。“你帮我报仇没”
　　“你说呢。”季言之笑了一下。“就冲你这脾气，我敢假装不知道什么作为都没有，你得把我掐死。”
　　田洁特爱使小性子，而且特爱将对使小性子的对象固定季言之，每每在惹毛季言之或者惹笑季言之的边缘疯狂试探。而且特有蜜汁自信，总觉得她和‘季言之’从始至终都是两情相悦。
　　嗯，原主是将就式的爱情观，也算和田洁这位爱娇到令人哭笑不得的小娇妻，两情相悦。
　　“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田洁瞪圆了眼睛，坚决不承认自己干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季言之斜瞄她，然后用十分慢的动作，慢慢的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月牙儿的痕迹。
　　田洁：“……”
　　季言之又慢慢地放下衣袖，吹了一声口哨。“我要工作了。媳妇儿，你该帮妈做饭了。”
　　“哦！”田洁下意识的喔了一声，刚走出次卧，突然觉得没对。帮妈做饭？田妈从来都认为她是个厨房杀手，轻易不会让她帮忙，所以她‘哦’哪门子的‘哦！！！
　　田洁自闭了，刚想吐槽一句自个儿‘一孕傻三年’，就听到田妈扯开嗓子喊道。“阿洁，去楼下叫你爸回来吃饭。你爸真是的，叫他下楼买瓶酱油，准又买到茶馆里去了。”
　　田妈摇摇头，继续炒菜做饭。田洁快速的下楼，果真在茶馆里找到听旁人在摆龙门阵的田爸。
　　“爸，吃饭了。”田洁喊着田爸，结果倒是一个小老头随口应了一句‘哎’
　　田洁：“……王叔，你占我爸便宜，小心我爸揍你。”
　　小老头也就是王叔哈哈笑了起来。“你爸打不过我。”
　　“那我老公呢？”田洁呵呵笑道：“我老公以一打三，才能空着一只脚踹人。”
　　“行啊，小季厉害。”王叔摆手，让田爸跟紧跟着田洁回家吃饭。田爸好脾气的笑了笑，跟王叔说了一句有空再聚聚，就跟着田洁慢悠悠的望家门方向走。
　　回家的路上，田爸好像是故意，又好像是不经意似的开口：“我听你王叔说，田冰前几天出门，不知道是没走稳呢还是没走稳，居然平地摔，摔掉了两颗大门牙。她的那个老公啊，送他去医院，结果遇到医闹，不小心被开了瓢，如今医院住着。”


第491章 上门女婿（08）
　　“真是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田洁将幸灾乐祸表现得淋漓尽致，田爸也不奇怪。田冰没干出推倒田洁导致田洁早产的事儿，姐妹俩的关系就不好, 更何况如今。田洁没开口来一句嘲讽说田冰怎么只摔掉了两颗门牙没摔死，耽误了她上坟的话, 都是田洁善良。
　　“别幸灾乐祸得太明显。”
　　田爸说了田洁一句。
　　或许男人比女人来得要理性，又加上没有女人怀胎十月的苦楚，对于儿女并没有女人那种被感性左右，喜悦苦痛交织的情况。哪怕子女十恶不赦，放弃他们也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田爸没怎么参与抚养子女的工作。田冰出生, 田妈就没干原本的销售工作, 回归家庭做家庭妇女, 而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田爸的身上。朝五夕七，每天忙忙碌碌的, 对田冰的感情自然没田妈的那么深。
　　后来又是田峰出生, 田清出生, 后来正值田妈怀上四女儿田玉时，又发生了田冰因为记恨不再是父母唯一, 带弟弟妹妹出门丢弃的事情。或许从那一刻开始, 田爸就看清了田冰自私自利的本性, 觉得这个大女儿从根子上就是坏的。
　　至于为何相处淡淡、细品起来如普通亲戚般相处, 则是由于十年时间的空缺。离开之时，犯下原罪的大女儿已经十二岁, 三女儿三岁，四女儿刚刚出生。回来之时，大女儿已经成年满了二十二, 三女儿十五，四女儿十岁。
　　除了四女儿还需要爸爸妈妈外，大女儿思维早就固定，唯一变化的估计只有对往年自己犯下的原罪毫无愧疚，以及田爸田妈对子女的爱，没有一碗水端平。
　　至于三女儿，十五岁的年龄，正值叛逆期。
　　或许对父母还有期望，可是看到十年未见的父母归来，身边还带着一个珠圆玉润，穿着淡粉色公主裙，像洋娃娃的妹妹，那份期待自然而然就转为愤恨，果然田冰说得没错，他们的爸爸妈妈心中只有儿子，她们三姐妹都是被抛弃的一方。
　　这样的思想下，田清自然而然就带着当时才十岁的田玉从行为处事到心性都往田冰靠拢。
　　田爸田妈能怎么着？田妈特别是田爸并不认为自己把三个女儿交给田爷爷田奶奶代为抚养，是错误的决定。他们想找回走丢的儿子，是人之常情。寻找之路漫漫，田爸田妈不可能带上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道句称得上虚伪又算诚实的话语，都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
　　田爸告诫了田洁几句，主要让田洁私底下幸灾乐祸就行了，别去田妈的面前说，免得田妈心软。
　　“妈，应该不会心软吧。”田洁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妈那个人最是心软不过。”田爸很就事论事的道：“你爸我现在时常在想，是不是当初老爸忙碌工作，忽略了家庭，导致你妈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了田冰的身上，导致田冰变得眼中只有自己。可是爸直到现在，还是想不通，田冰当初为什么会干出带着弟弟妹妹出门，将弟弟妹妹丢弃的事情。当时她十二岁了，不是两岁啊。”
　　田洁默了默：“有些人的坏是天生的，爸，你根本预测不到的。就像……我吧，你和妈都是最疼我的，有时候面对你和妈对大姐、三姐、四姐的嘘寒问暖，我也会产生嫉妒的情况啊。
　　但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丝小小的嫉妒，放任心中的恶念来伤害自己的亲人啊。所以爸，田冰的话真的是天生的。根本就和妈无条件的宠爱有关系。我认识好多人家的独生子女，虽然每个都挺自我，有小自私和小任性，不太懂得体谅人，但也没到田冰这种程度啊。”
　　如今二胎政策开放了好多年，好多父母四五十岁了都要生二胎、三胎。成人的大宝很多都埋怨做父母的自私，没考虑实际情况，抱怨以后自己可能不光要赡养父母，还要养着和儿子女儿年龄差不多的弟弟妹妹，也没真正见谁就真的丢下父母不管啊，甚至有些做女儿的还亲自伺候亲妈坐月子。
　　所以田洁很久以前就认定了，田冰不是被田爸田妈，特别是田妈宠坏了，而是她天生就坏。
　　可以说田洁这样站在父母立场的话语，让田爸特别的欣慰，觉得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各有各的自私自利，不是她们为人父母的错。
　　抱着这样的念头，可以说田爸是以极度开心的心态回到家里的。而且饭桌子上，田爸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话题，根本就没有提田冰与她那老公遭遇’飞来横祸’的事儿。
　　而田爸不说，隐隐猜到估计是自家老公动手为自己找回场子的田洁，自然不会去开那个口。依着田洁的小心眼，还巴不得田冰连同她那个老公更加倒霉一点儿呢。
　　这一餐吃得特别的温馨，很有一家子相亲相爱的氛围。
　　吃过午饭，在田妈赶田爸去洗碗，娘俩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田洁说起了搬新家的事情。
　　田妈没吭声，完全被电视剧吸引了注意力的样子。
　　田洁无奈，只得更大的又重新说了一次。
　　田妈将电视机的音量放小，有点儿奇怪的瞄了田洁一眼。“这么大的年龄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秋姑娘（秋天），说变就变。前儿才说等给孩子补上满月酒，再说搬新家的话，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田洁：“……”
　　沉默了一小会儿，田洁十分振振有词的道。“我这不是想了一下，咱家的条件虽然好了，买了别墅又有几十万的存款，但现在不是阿言哥创业的阶段嘛，作为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好妻子，我不得把钱好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季言之：“……”
　　说得真够义正言辞的，季言之差点就相信了。
　　季言之撇撇嘴，倒没对田洁主要针对田妈的忽悠说什么。而是夸奖似的冲田洁笑笑，又继续回了次卧继续敲打笔记本。
　　而有了季言之的‘鼓励’，田洁很骄傲的挺了挺胸，继续忽悠田妈。要知道能够以一敌三，田洁这家伙的口才那是相当的不错。有时候觉得无敌寂寞了，还会故意的和季言之斗嘴。
　　当然了，依着季言之同样，甚至更胜一筹的好口才，田洁和季言之斗嘴基本上都是十有九输，唯有一胜还是季言之让着她的情况。所以吧，现在的田洁，有了更深层次的追求，那就是尽情的忽悠田妈，让田妈明白孝顺女儿不要多，有一个就行的至理名言。
　　可以说这一刻的田洁，百分之百的发挥了自己的好口才，成功的忽悠住了田妈。田妈想了想，觉得田洁说得挺对，现在正值女婿的事业上升期，需要的是相对安静一点儿的空间，以及家里人百分之百的支持。
　　所以还是把钱好好存着，让女婿随时需要钱了，都能随取随有。
　　“行，咱们明天就搬。”田妈有些恋恋不舍的道：“虽然这个老小区，我们一家几口也没住几年，心里就不舍得慌。下午啊，我去给几个老姐妹打打招呼，就说满月酒不补办了，等着平平安安满了周岁，办周岁宴。”
　　“行。”田洁高高兴兴的附和：“你是你妈，你做主就成。”
　　田妈：“……”
　　按理说，田洁这话没哪里不对，可是田妈神色却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似惆怅又似感怀什么。
　　而田洁有时候就像一个马大哈，哪怕田妈神色不对劲得明显，都不会看出点什么，何况现在。所以当天下午，田爸、田妈一起出门去找老伙计、老姐妹联络感情的时候，田洁特别嘚瑟的跟季言之道。
　　“看看，我聪明吧。”
　　对此季言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夸奖一句聪明，然后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两个奶汤包上，一会儿换尿布，一会儿又冲奶粉，总之别看孩子小，但闹腾起来的话，是一刻也不停息。小两口，几乎直到田爸田妈高高兴兴的回来，才稍微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田洁抱怨儿子没有闺女懂事听话，得到季言之的赞同，却被田妈喷了。
　　“闹腾？能比得上你小时候吗？随时离不了人，只要一离人，哪怕我这个当妈的去上个厕所，都要嚎。”
　　田妈想起以前带田洁的艰难，就有一肚子的牢骚想说。不是田妈嫌弃，而是相比起两个外孙，小时候的田洁真的特别难带。当初生田冰、田峰、田清甚至田玉都有老的帮衬，可是田洁却没有。
　　最大的原因在于，田洁来到田妈田爸身边时，田爸田妈还在外边奔波。那么小小的一团，出生的时候还患有严重的感冒，差点就烧成肺炎。
　　田爸田妈两口子笨拙的照顾孩子，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后来等孩子病好后，实在不放心将那么小小一团儿的田洁带回老家，交给田爷爷田奶奶照顾，便带着孩子踏上了漫漫找儿子的旅途。直到田洁满了六岁，田爷爷田奶奶的身体越发的不好，根本没那么多精力看管孩子时，田爸田妈才带着六岁大的田洁回到老家，从此忘掉那个不知道在何方的儿子，重新开始平静而又安稳的生活。
　　“我哪有这么讨人嫌。”田洁不服气的嘟囔，打断了田妈偶然间的出神。“肯定是妈乱说的，你现在有亲外孙了，就不爱我这个亲女了是吧。”
　　“去去去。你这么大的人了，自有女婿爱。我就偏心，专门疼爱外孙子。”说着，田妈就抱着哼哼唧唧的小安安，冲着招手估计也要抱抱的小平平努嘴。
　　“瞧瞧你们妈，连孩子的宠都要争。”


第492章 上门女婿（09）
　　田洁孩子气的嘟起嘴巴,
　　“孩子生了，我果然在爸妈面前失宠了。”
　　田洁撒娇式的冲着季言之抱怨。
　　季言之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倒是将小平平抱起来的田爸说了一句‘公道话’。
　　田爸：“只有你。”
　　田洁：“？？？”
　　季言之憋不住笑了。“爸的意思是, 只有你失宠了。”
　　田洁：“……”
　　狗男人这是在幸灾乐祸吧，还炫耀自己身为女婿，在丈母娘心目中比女儿还要高的地位！
　　田洁开始欢快的脑补，然后越脑补, 越把自己呕得奶疼。
　　“哼哼，阿言哥, 你可以的，居然胆儿肥得连老婆都敢挤兑, 小心晚上收拾你哦。”
　　觉得自己很气的田洁，开始威胁人。
　　田爸无奈的撇撇嘴, 想不到他一大把年龄了, 还会时不时的吃狗粮吃到撑。小两口的感情好, 是好事, 但别动不动的就发糖啊, 人老了，吃狗粮吃太多的话，特别容易胃疼。
　　田洁可不知道这一刻, 田爸田妈对她的嫌弃。反正她就是这个脾气, 总是无时无刻的抓住机会, 冲着季言之这位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死命倒追的老公撒娇。
　　季言之也知道这点, 所以一向纵容，哪怕较真起来，田洁的行为其实忒矫情。
　　“爸妈, 时间不早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搬家呢。”
　　“你们两口子先睡，我和你们爸，把平平安安哄睡了再说。”
　　田妈一点儿也不困，把小两口子‘撵’去睡觉后，就和田爸分别抱着平平安安，坐在沙发上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看起了电视。
　　大概十点半左右，看完影视的八点档连续剧，田爸田妈才分别抱着已经直打小呼噜的平平安安回了主卧房间。第二天，一向浅眠的田爸田妈六点半左右就起来了，一人做饭，一人则盯着两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季言之也起了。他先进行洗漱，然后回房再次叫醒赖床的田洁。
　　田洁很不想起，便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在平平安安吊嗓子似的哭嚎声下，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披头散发，睡眼朦胧就下意识的举手想抱哭闹的平平安安。
　　季言之拦了一下。“去洗脸漱口。”就田洁现在的迷糊劲儿，真抱孩子，估计得连人带孩子一起摔地上。到时候他是该先疼孩子呢，还是先心疼被砸了的……地板。
　　田洁揉搓一把脸，随即去了卫生间。
　　季言之凑到摇篮跟前，伸手分别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小屁屁，果然尿了，季言之赶紧拆了变得鼓鼓胀胀的尿片，换上新的尿片。当然依着季言之的性格，换的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弹一下两个臭儿子的小雀雀。
　　真叽霸不好玩！
　　还是想要香香软软的闺女。
　　季言之有些失望的摇头，不过却没有说再生一个的话。剖腹产对于女性来说，太伤身体了。季言之不可能为了满足自身女儿控的小小想法，就无视了田洁身体上所受到的损失。
　　想要香香软软的闺女啊，想着呗，只要想得睡着，梦里就什么都有。
　　季言之‘啧’了一声，给儿子裹好尿片后，又把魔爪放在了儿子的脸蛋上，左右开弓弹了一下，两个小兔崽子不哭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呦，平平安安会笑了？”一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田妈赶紧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笑得真可爱，真不愧是我的外孙子。”
　　田爸正在收拾屋子，刚好收拾完，走出主卧就听到了田妈自豪的话语。
　　他笑了笑，附和点头，却道：“阿言啊，一会儿我们老两口先带着平平安安去新家，阿洁留在家，守着搬家公司的员工干活，你要是忙，就先回公司，有我们老两口在，不缺照顾孩子的人。”
　　季言之回以微笑，没有拒绝田爸的提议。
　　主要是田爸说的实在话，他的确很忙，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开始营业后，就开始各种的忙。
　　田洁生完还在坐月子期间，没看他总是待在家里，但那是因为他把能够经过电脑处理的一些工作带回家，实际上一些主要的工作，还是得待在公司，和员工们协商操作。
　　“爸妈，小洁和平平安安就劳你们多费心了。”
　　季言之感谢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吃完早饭，带着笔记本电脑出家门到公司。一通忙碌，直到夜幕降临，辉煌的夜灯照亮整个城市的时候，季言之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七点的时候，田洁就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季言之今晚估计要加班，就提醒一句季言之记得点外卖。
　　季言之当时答应得很好听，不过忙嘛，挂掉电话，重新陷入忙碌后，很自然就忘了吃晚餐的事儿。现在完成工作，季言之才恍惚发觉自己已经饿过了。
　　啧，可以说，这真的是难得的经历，所以从停车场出来，季言之很干脆的就近找了一家快餐店，点了几个汉堡和肥宅快乐水，一边吃东西一边开车，等回到新家，汉堡和肥宅快乐水全都被解决掉了。
　　田爸田妈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睡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穿着淡粉色，上面有兔子图案睡衣的田洁。
　　电视正开着，偌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狗血的肥皂剧。田洁看得目不转睛，直到季言之轻轻将玻璃门关上，才回过神喊了一句‘阿娜达，你回来拉！”
　　季言之：“……”
　　“舌头捋直了说话。”季言之不喜欢田洁学习肥皂剧女猪脚的腔调，喊什么阿娜达，语气严肃，一张俊脸也板起来道。“小洁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想去泡菜国整容。”
　　田洁：“……”
　　“不是，你什么意思。”一脸懵的田洁连甜甜的阿言哥也不叫了。“什么叫想去泡菜国整容，难不成在你的心中，我已经丑到需要整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丑？”季言之反驳。
　　田洁：“你是没说过我丑，但是你也没夸过我好看啊。”
　　“夸过的。”季言之很正经的一本胡说。“我夸奖过你心灵美。说过你的心灵美好胜过外表。”
　　田洁脸蛋儿不经意红了，心中好像含着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可惜只是暂时甜而已，等田洁想明白当一个男人夸奖你心灵美时，并不代表他更喜欢一个人的内在，很有可能是他夸奖的对象，长得普普通通，只有内在可以夸奖。
　　也就是说，在季言之心目中，田洁长得其实不咋地。
　　嗯，这绝对是田洁的脑补。可这脑补，瞬间就让田洁险些气炸了肝儿。
　　“我明明外在比内在美好不好。”田洁气得委屈巴巴的反驳：“阿言哥，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内涵我丑。”
　　季言之：“……”
　　季言之定定的看了田洁好几秒钟，才幽幽的问：“不疯狂脑补吗，你会再变肥一百斤吗？”
　　田洁一听这话，原本气得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
　　“我……我……我……我又变胖了？”
　　田洁‘我我我’我了半天，结果却‘我’出了这么一句话，讲真，一时之间季言之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夸田洁又乖又怂呢，还是该夸田洁每回作，都没有抓住作精的精髓。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觉得放田洁一马不逗她玩了，免得惹急了，上爪子挠人就不好了。于是不做他想，季言之赶紧哄人，寥寥几句，就把真的想上爪子挠人的田洁哄得眉开眼笑，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去县城最好的一家运动馆，让塑身教练给自己安排定制健康合理有效的减肥套餐。
　　不得不说，田洁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当初对季言之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算一个例子，如今下定决心减肥又算一个例子。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田洁早上起来和计划着往小花园种上香葱、蒜苗的田爸田妈说了几句，便兴冲冲的出门前往了县城一家很出名的瘦身塑体运动馆。
　　运气就那么朴实，一进门，田洁就遇到了田玉。
　　看到田洁，田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田玉就扬起了微笑，冲着田洁道。“小妹，你出月子了啊。”
　　田洁用‘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瞅着田玉。“我生下孩子都快两月了，不出月子难道在家孵小鸡啊。”
　　田玉：“……”
　　“小妹。”一向圆滑的田玉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故作无奈的叹息。“你这脾气啊，可真是，妹夫难道没有意见吗？”
　　“阿言哥那么好，疼我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我有意见。”说道这儿，田洁双手环胸，一副冷艳高贵的模样儿，嘴巴却吐着嘈。”四姐啊，不是我这个做小妹的说你，你说说你刚才说的话，好歹是亲姐妹，有必要这么说得那么尖酸刻薄吗？也就是我这个做小妹的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准得回家跟爸妈说一句，你在挑拨离间。”
　　田玉：“……”


第493章 上门女婿（10）
　　“你这人, 怎么这样。”被挤兑了一通的田玉差点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和。“我可没得罪过你，你在大姐那儿受了气，也不能发泄到我身上吧。”
　　说到大姐田冰, 田玉倒是想起了田冰夫妻俩出的意外, 便话锋一转, 说起了田冰和她丈夫的倒霉经历。
　　如田玉所想, 田洁这女人就是个超会幸灾乐祸的人。而且从来不掩饰, 最好能把她讨厌的对象呕得吐血炸肝儿, 那是再好不过。对于田玉, 田洁的感觉要稍比田冰、田清来得好一点, 可也只有一点点, 能有机会挖苦田玉，田洁那是坚决不会错过的。
　　这不, 田洁高高兴兴的等田玉说完，直接凉凉的来了一句。“我就说我坐月子到出月子也有两个月了吧, 怎么你和三姐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赶紧要到大姐跟前献殷勤啊。”
　　田洁充分的领悟到了阴阳师该怎么发挥自己最大的功力, 好不阴阳怪气的说话道：“四姐你啊, 我就不说了。可是三姐, 她脑子没问题吧, 当初大姐带着才三岁的她和五岁的二哥出门, 可是打着把他们一起丢了的心思。”
　　“三姐幸运, 被警察叔叔捡回警察局没丢, 可是二哥呢, 从此以后音讯全无。十年间，爸妈为了找二哥吃了多少苦头，可你和三姐倒好, 就跟鬼迷心窍似的，跟着大姐使劲儿叫嚷爸妈偏心眼？”
　　”今儿趁着把话儿说开，我就特想问问四姐，爸妈怎么偏心我了？是因为我最小，被爸妈留在家里招女婿？”
　　“可我被留在家里，不是你和三姐、四姐都不愿意留在家里吗？”
　　田玉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大姐也是嫁出去的。”
　　“这个意思是说，你们学的大姐？”田洁不屑的冷哼。“就大姐那阴损外加白眼狼的性子，爸妈敢让大姐留在家里招女婿？只怕人未到晚年就被磋磨得只剩一口气。”
　　“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田玉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提醒田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那么刻薄。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句俗语吗，怎么在外边难得碰面，就可劲儿的造呢。
　　她家老苏可是做生意的，最好面子。要是再跟田洁攀扯下去，这家店的老板又是熟人，传到老苏耳朵里，老苏准又要跟她生气。田玉别的不怕，就怕老苏一生气，断了她的零花钱。
　　她的零花钱一个月可是有三万，小县城消费低，很多人的工资只有小几千就可以生活的有滋有味，何况是小三万呢，足够田玉明天都潇潇洒洒。
　　一想到这点，田玉赶紧打断田洁喋喋不休的说教架势。
　　“行了，别说了。你今天来瘦身塑体运动馆是想锻炼身材吧，我和这家运动馆的老板比较熟，一会儿我让他给你打八折。”
　　田洁瞄了一眼‘开业大酬宾，新老客户8.5折扣’的广告牌，老阴阳师的话语张口就来。“四姐可真是大方啊，一开口我就再多烧了0.5的折扣。”
　　这下子田玉真的尴尬了，连表面上的姐妹情深都不愿意维持，也不说进她口中朋友开的这间瘦身塑体运动馆了，直接转身就走。却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田洁特别不屑的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当我不知道熟人介绍能拿更多的折扣啊。”
　　田洁哼哼，转而拎着自己那上万的包包，高高兴兴的进了运动馆，找健美教练办理了运动减肥套餐，和忙碌于工作的季言之一起开始了早出晚归的运动健身。
　　效果不错，反正就季言之知道的，不过三个月，田洁就狂甩掉至少二十斤的肥肉，腰部不说恢复到以前吧，但至少不像刚刚出了月子时，不用套着游泳圈就可以表演自由式直线落水。
　　不是嫌弃的意思，而是田洁再毫无顾忌的胖下去，真的对健康有碍。而且更深次的原因在于，田洁太闲了。这人一闲就容易闹出幺蛾子，何况田洁这家伙本性，还酷爱学习作精作的本色，那就更不得让田洁闲起来。
　　只是田洁不愿意出去工作，季言之也没想过养家要靠妻子贡献一份心力。说季言之大男主义吧，反正季言之从来认为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
　　女人愿意帮衬那是女人贤惠，只会加倍的对女人好；儿女人愿意回归家庭料理家务，更加是女人的贤惠，甘愿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默默付出一切。
　　虽然吧，季言之目前所待的家庭不太一样，他是上门女婿。可再怎么是上门女婿，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让媳妇以及岳父岳母养家，而他则心安理得的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
　　他的脸虽然是挺白的，也喜欢吃软饭，但就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要求媳妇跟着她一块儿养家。田洁不愿意出去上班就不出去呗，反正就冲田洁那个脾气，估计上一天班就得罪一天的同事。
　　这不，一想起田洁的脾气，季言之就道：“你最近没有跟三姐、四姐有过接触吧。”
　　正拿着一个苹果用小勺子挖苹果泥的田洁，一脸茫然的看着季言之，好像不明白季言之在说什么似的。
　　季言之勾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下子田洁明了自己什么都瞒不了季言之，不免讪讪然的笑了笑，有些支支吾吾的道：“那个吧，我前几天出门逛街的时候，巧遇了拎着礼品正要去看望梅老板、田冰的田清夫妇和田玉夫妇，就……出言怼了几句。”
　　“怪不得我那回碰到苏林（田玉老公）眼神怪怪的呢，原来有这份原因在。不过，小洁，你看你老公蠢吗？”季言之顿了顿，问了一句让田洁吗，摸不准头脑的话语。
　　“你要是蠢的话，世界上就没聪明人了。”田洁嘀咕道：“真搞不懂你的亲生父母怎么会把当时只有六七岁的你，丢到孤儿院，不想养孩子了，当初就不要领养啊，结果领养没两三年有了自己孩子后，就看领养的孩子各种不顺眼了。”
　　季言之瞄了田洁一眼，对她话里的心疼有些啼笑皆非。“人之常情，如果是谁，你疼爱亲生的还是非亲生的。”
　　“我吗？”田洁有些惊讶，不过倒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我的话，如果有亲生的，又收养了孩子，肯定还是会偏向亲生的孩子。”
　　“所以呢，其实我的养父母还算不错，起码没有把我转手送给其他人收养，而是送回了孤儿院。”季言之对于六岁之前的记忆全无，六岁之后嘛，有的也只是养母怀孕后，一天天不同的嘴脸。
　　当时的小季言之对于养母的变化很敏感，害怕被抛弃的他各种讨好养母，结果孩子出生后不久，养母就以家庭条件不好养不起两个孩子为由，将他送回了孤儿院。
　　其实就现在的季言之来看，养父母其实还算有人性，最起码在亲生儿子出生容不下他之后，没有伪善的养着他，然后进行身心双重虐待，而是直接将他送回了孤儿院。
　　不然当初的小季言之哪有机会顺利长大成人，并且在祖国母亲的养育下读书甚至考上了大学。
　　所以讲真，小季言之的养父母真的还有人性。更爱自己的亲生骨肉有什么呢，哪怕是现如今的季大佬，相较别人家的孩子，不也是更爱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不过依着季大佬的心性，是做不出小季言之养父母做的事情就是了。既然收养了，哪怕随后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他也会好好的将收养的那个孩子养大，而不是借口家庭条件不好把孩子送回孤儿院。
　　不是季言之耻笑，而是因为……二十多年前能够花三万块钱收养小季言之的家庭，能穷到哪儿去，说白了就是有了亲生骨肉就不想养收养的儿子了呗。
　　“送回孤儿院算不错？”
　　田洁有些糊涂，刚想说什么时，就看着田爸田妈分别抱着平平安安进了屋。
　　老两口的目光不经意的与田洁对上，发现她和季言之表情都有点严肃，好像先前在谈什么重要话题似的，不免出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田洁下意识回答了一句：“以前的事。”
　　田妈笑了起来。“以前的事，是不是你和阿言谈对象之前的事啊。”
　　田洁点点头，又摇头：“妈，我可没有和阿言哥争论是谁先追求的谁，又是谁先动的心。我们是在说，嗨，阿言哥问我一句“小洁，你看你老公蠢吗”的话，就从‘你蠢的话，世界上就没聪明人’延伸到阿言哥小时候。”
　　田爸诧异：“怎么谈到这些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谈到这些了。”田洁耸耸肩，转而看向了自己的丈夫：“阿言哥，你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季言之：“……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逛街怎么逛到医院附近了，还正好遇到田清、田玉带着她们各自的丈夫，去医院看望田冰、梅老板两口子？别是你故意在医院附近徘徊，就为了逮着她们挖苦一顿吧！”


第494章 上门女婿（11）
　　田洁嘿嘿傻笑：“老公你真聪明！”
　　季言之：“……”
　　田爸：“……”
　　田妈：“……”
　　就你那智商, 不用怎么深想就能猜得好好吧。
　　过了几个月，田妈早就知道了田冰与她老公梅老板分别出的意外。说真的，田妈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真实情绪, 到底是错愕多些, 还是怅然多些。
　　但总归是没有多少心疼情绪的。
　　说白了, 她原本还算疼爱大女儿的一颗心, 早就被伤得支离破碎, 黏都黏不起来。
　　反正大女儿一心一意的认定她们做父母的偏心, 那她就光明正大的偏心好了, 她有四个女儿呢, 哪怕丢掉最不孝顺的大女儿, 勉勉强强的三女儿、四女儿，她还有孝顺的小女儿呢。
　　根本不需要去顾及其他三个女儿脸色的必要。
　　“别提田清、田玉这两东西了。”田妈脸色不怎么爽利的道：“我们搬来新家也有好几个月了, 怎么没见她们姐妹俩领着各自的男人来看望我们老两口，可见这两东西不是没有亲情观念, 而是对我们没有亲情观念。”
　　田爸一听田妈这口吻, 就猜到田妈的心情很不美好。
　　“咱们又不是没有孝顺的闺女, 提那三个东西干什么？”田爸宽慰田妈道：“再说了, 你看咱们最孝顺的小闺女, 还特地的为你出了气。咱们小闺女那张嘴, 你还不知道吗, 以一敌三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田妈白了田爸一眼, 并不受用他的安慰。“我看你老糊涂了, 连人数都数不清了。四个人说成三个, 是不是还有一个和阿洁那张嘴旗鼓相当啊。”
　　田洁冲田妈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老妈说得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田妈又转而白了田洁一眼, 让田洁感觉自己有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受。
　　“阿言，阿洁真的去医院堵着了田清、田玉分别带着各自老公去医院看望田清和她老公？”田妈突然开口问季言之。
　　季言之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
　　田妈脸色更加难看了，季言之不留痕迹的扫了田爸一眼，发现田爸的脸色比起田妈来讲，也不逞多让，不免心下嘀咕，田清、田玉带着各自的丈夫去医院看望又住进医院的田冰、梅老板两口子有什么不对吗？
　　自然是不对的。
　　因为这次田冰住院，可是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她的血型和田洁，不应该说和田爸田妈都不一样。田爸的血型是AB型，田妈的则是B型，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分别是AB、A、B型，而田洁的则是O型血。
　　田冰可是特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按着正常情况下男方AB型血，女方无论什么血型，生出来的孩子有可能的血型：A型、B型、AB型，唯独不会生出来O型血。
　　这代表了什么，田冰又不是蠢蛋，怎么会想不明白呢。这代表了田洁不是田家的孩子，或者说田妈出轨，和别的男人生下了田洁。
　　田冰左思右想，觉得两种可能性都有，不过结合田妈对她的各种不待见以及嫌弃，田冰断定后面一种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所以打电话叫来田清、田玉好好探讨之前，田冰脑子一激动，先干了‘打草惊蛇的事情’。
　　她居然直接找了田妈，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儿，指责田妈对不起田爸。
　　田妈当场就炸了起来，反骂田冰丧尽天良，故意弄丢弟弟的她，才是最最对不起田爸以及老田家的恶毒白眼狼。
　　紧接着母女俩对骂旗鼓相当，谁也没赢谁，差点就打了一架。对此，田冰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不孝，只越发肯定田妈背叛了田爸出轨了。这不田清两口子、田玉两口子一去医院，就迫不及待的叫嚷开来，可难为她憋了好几天。
　　田妈脸色难看，不是为了白眼狼女儿的恶毒生气，而是田洁故意去找田清、田玉，当着她们各自的老公面儿吵架，依着田清、田玉对田冰洗脑式的听从态度，只怕‘她偷人，田洁不是田家种’的事儿会闹开。
　　田妈担忧啊，她偷人根本就是恶意揣测，可田洁的的确确不是老田家的孩子。当初田妈和田爸捡到田洁，小小的一团儿，还发着高热随时都有可能伴随着严重的肺炎，离开这个人世。
　　田妈当时看到这样的田洁，莫名就想到了自己五岁就走丢的二儿子，如果她善待这个孩子，会不会福报到儿子身上，会有别人和她一样，善待她的儿子。
　　或许这样的念头有些功利，可田妈真的是抱着这样强烈的念头，和田爸一起把田洁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又坚持了几年，最后自知找到儿子无望，才又跟田爸带着田洁回到了老家。
　　而如今又过了二十余年，一直当成亲生闺女养大的田洁已经结婚生子，眼瞅着一家子开开心心、和和乐乐过日子，结果……依着田冰的性格来讲，田妈丝毫不会怀疑，田洁不是他们亲生闺女的事情，会以何等难看的局面闹出来。
　　——到底该怎么办啊！
　　田妈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转而一言不发，步伐沉重的进了厨房，企图用做饭来麻痹自己的糟糕透顶的心情。
　　这一刻感官变得十分不敏锐的田洁有些奇怪的往厨房望了望。
　　“爸，妈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我去找田清、田玉她们的麻烦啊。”
　　相较田妈，田爸倒是稳得住气，只是用‘我的傻闺女’的眼神瞅了田洁好几眼。“女婿说得没错，你就闲得发慌，没事招惹老三、老四干什么？”
　　“我不是不服气嘛。”田洁嘟囔一句，倒是讪讪然的不再提自己闲得蛋疼，故意去医院门口堵田清两口子、田玉两口子的事情。随后自知理亏，倒是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出去浪。
　　田妈擅自松了好几口气，悄悄的跟田爸说，田清、田玉两姐妹，没有像田冰一样完全丧了良心，虽然不登门来看望他们老两口，但好歹知道劝住田冰，不要让田冰胡闹。
　　哪里想到人家三姐妹不是不闹，而是回了老家，找老田家还健在的长辈做主呢。在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看来，不是老田家人的田洁有什么资格霸占老田家的所有资产，难道不该由她们三姐妹平分吗？
　　正是这样强烈的念头，导致有一天在家带孩子的田爸田妈迎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要叫叔伯的老田头抽搭着旱烟锅子，一张老脸写满了烦闷。
　　“田根儿，你家大丫头、三丫头、四丫头回家找俺们，说五丫头不是老田家的种！”
　　田妈当即脸色一变：“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小妹虽然是我们在外边生的，但我敢保证……”
　　“妈，事到如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田冰声音尖利的打断田妈的话。“我问过医生了，爸是AB型血，妈你是B型血，可生不出来O型血的小妹。妈，咱们老田家的长辈们都在这儿，你就老实交代小妹到底是哪家的野种。”
　　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正巧下班回家听到这话的季言之，目光极其深幽的看向了田冰。
　　“大姐，我最后叫你一句大姐，你别在外边受了气，就跑来跟小洁撒气，小洁最后乖乖巧巧，可没有随便招惹你。”
　　“谁说没招惹了，明明就不是老田家的孩子，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要了老田家所有财产。”
　　这话让原本就因为一句‘野种’气得浑身发抖的田洁憋不住了，当即一个箭步冲到了田冰的面前，直接甩出一巴掌，把田冰打了一个正着。
　　“田冰你还是不是人啊。”田洁指着田冰的鼻尖骂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爸妈把财产留给我这个招了上门女婿的小女儿，却没想到你一直没死心，暗地里搞这样恶心的动作。不但辱骂我还造谣诋毁爸妈。我可是妈怀胎十月生的，你说我不是老田家的种，是不是想给妈扣上一顶不守妇道的帽子？”
　　“你……你，你竟然敢打我？”
　　田爸田妈其实很少打孩子的，可以说这一辈子田冰总共就只挨了几回打，最严重的一回也不过是故意弄丢了弟弟。如今冷不丁被怀疑是野种的妹妹打了一巴掌，田冰先是错愕，随即便是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这个野种。”
　　说着，田冰就要扑上去厮打田洁。却不想季言之反应迅速，根本没给田冰扑上去厮打田洁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开。
　　那脚很重，直接把田冰踹倒在地，差点起不来。
　　田清、田玉瞪大眼睛，刚想指责季言之怎么能踹女同志时，田爸说话了。“我们现在住的别墅不是花拆迁款以及卖拆迁安置房的钱买的。”
　　田清有些急躁的喊了一声爸，被田爸心灰意冷的打断。“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看存折。”


第495章 上门女婿（12）
　　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 为什么会请来老田家的长辈们，公然将田洁和她们血型不相匹配的事情闹出来，目的是什么, 人生已经过了一半的田爸田妈又怎么会不明白。
　　正因为明白, 所以才如此的心灰意冷。
　　不就是房屋拆迁安置房以及拆迁补偿款惹的祸吗？
　　于别的家庭是好事，怎么到了他家就是搞得家宅不宁的滔天祸事呢。
　　当然了, 如果当初不坚定态度把财产全留给养老闺女, 而是姐妹四人平分。估计田冰二次进医院的时候, 不会心血来潮的查什么血型。
　　老实讲, 几十年风风雨雨过去，田爸田妈真的不知道能从血型上看出田洁是不是他们的亲生闺女, 而是说实在话，除了见不得田洁好的田冰外, 哪怕田清、田玉都没想过关注血型的事儿。
　　真如同田冰一样, 由始至终觉得老田家特别是田爸田妈对不起她, 只怕田洁早就暴露出不是田家人的事情, 而不是等到现在田洁得了所有拆迁补偿款以及拆迁安置房, 才将事儿给闹出来。
　　之所以闹得去老家请来还健在的老田家长辈, 不过是因为不甘罢了。
　　就如原先的田冰, 本就不忿田爸田妈将财产留给田洁, 现在好了, 三姐妹一起认为田洁根本就没资格继承, 田爸田妈该把财产平分给她们三姐妹。
　　这样的想法，简直异想天开不懂法, 就算田洁真的是养女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养女不能继承养父母的财产？可以说田冰联合田清、田玉搞得这一出，除了让田爸田妈心寒，根本就达不到她们想要的目的。
　　当然了, 这些弯弯绕绕暂时只有季言之想到了。田家三姐妹，特别是田冰，简直有蜜汁自信，认为只要把事儿闹开，田爸田妈甚至已去世爷爷奶奶手中房地基都能属于她们。
　　所以在田爸语气冰冷问要不要拿存折给她们瞧瞧时，田冰丑陋的嘴脸一显无疑。
　　“自然是要看的，谁知道爸妈会不会为了维护小妹，特意说假话哄骗我们姐妹三人。”
　　田冰的话怪腔怪调，让人听起来格外的不舒服。就连跟着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来到城里的老田头，以及几个叔爷全都不同程度的皱起了眉头，觉得田冰真的很不孝。
　　而且不光他们，田清、田玉两姐妹脸色也不太美妙。
　　田冰说就成了，干嘛把她们牵扯上。田爸田妈一个冷着脸看不出情绪，一个气得浑身直哆嗦，多半连同她们一起给恨上了。
　　田清、田玉两姐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难以言喻的复杂。
　　说实在话，依着田清、田玉各自老公的能干，家里几十万的存款以及几套拆迁安置房，田清、田玉两姐妹并不如田冰一样看得很重，觉得那是属于自己的资产，田洁没被拆穿身份前都没资格获得，何况是现在被拆穿了身份。
　　田清、田玉姐妹俩打从心里认为田冰说得对，既然田洁不是老田家的人，那就没资格沾染田爸田妈手中的资产。
　　田玉叹了一口气，斟酌言辞道：“爸妈，你们别怪大姐说话难听，小妹又不是老田家的人，财产方面，爸妈你们真得慎重一点。”
　　“你们不懂法？”眼瞅着田爸田妈连同田洁在内都气得几乎炸肝儿，本着不能便宜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的原则，季言之开口了，首先就给在场的所有人普法，讲明白法制社会，哪怕田洁真的不是田爸田妈的亲生女儿而是养女，也有资格继承变成养父母的田爸田妈的财产。
　　而且最后，季言之还说了一句特别掏心窝子的话。
　　“拆迁赔偿款以及人头费都是按照个人户头分的。小洁连同我，以及两个孩子的户口都在爸妈的名下，也就是说你们口中口口声声属于爸妈的财产只占了三分之一。我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假装不知道，默认了郭嘉粑粑给的拆迁补偿款以及拆迁安置房都属于爸妈。对此我只能说，你们想法真的挺美的，可见平日里没少做梦。”
　　季言之说的话，真的不毒，纯粹以事实依据说话。可不知怎么的，几乎全体尴尬。
　　为什么会感到尴尬呢，其实很好理解的，很多老一辈儿，上了年龄的人都不懂法。要知道过去还有一村子的人欺辱孤寡，吃绝户的行为呢。田爸田妈本来有一个儿子，不算绝户。可是自从唯一的儿子田峰走丢，哪怕留了小女儿招上门女婿，在老辈儿人的眼中也相当于绝户。
　　何况现在还闹出田洁不是田爸田妈亲生的事情，就老一辈儿人看来，在有亲生女儿的前提下，养女是没有继承权的。谁知道今儿，季言之的一席话打破了他们传统的认知。
　　从艰苦岁月中走过来的老一辈人，对于郭嘉政府总会特别的敬畏信服，也没想过季言之会拿假话来糊弄人，这不就尴尬甚至懵逼吗？
　　尴尬蔓延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田妈带着颤音开口道:“阿言说得没错，哪怕小妹不是我生的，但入了老田家的门跟了老田家的姓，就是我闺女。我和老田把我们养老钱留给小妹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仗着长辈的身份跑来掺和，无非就是看准我和老田好欺负。
　　我今儿不怕得罪人的放话，那是我和老田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逼急了我们两口子，我和老田宁愿把钱全捐出去，都不会给这三只白眼狼。”
　　田妈的话语，颤抖中带着狠意，让在场的人再次缄默。
　　过了半晌，老田头开口道：“田根儿啊，你家的事情，你和你媳妇做主就好。我们这些老辈子之所以来，不因为旁的，只是因为田冰他们三人，说你媳妇……”
　　老田头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话语未尽的含义，又不是蠢的，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田洁耷拉一下眼皮子，整个人都靠在季言之的怀中。她的神色很茫然，身体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很显然还没从自己居然不是田爸田妈亲生孩子的打击中回过神。
　　季言之安抚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而道：“爸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没什么再谈的必要。”
　　“你说得在理。”老田头抽了一口旱烟锅子，这才细细的打量被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一同认定是吃软饭，哄骗老人财产小白脸的季言之。嗯，脸的确挺白的，而且……
　　老田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田洁的丈夫长得很面熟啊。
　　“小妹他男人，你是哪里人啊。”
　　老田头说了一句很平常的问话，却让季言之心中顿时起了一种很怪异的情绪。
　　季言之的观察很入微，刚才老田头打量他时眼中闪过疑惑，对于五感敏锐的季言之来说，太明显了。
　　明显到季言之根本无法忽视。
　　这是怪异情绪的由来，季言之想不通干脆就不去想，只开口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客气又生疏的送客。既然田爸田妈决定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通通不认，那三姐妹自然是客人，而且是恶客，所以并没有得到季言之客气又生疏的送客之言。
　　灰溜溜的，相当于被直接撵出去的那种。
　　田冰倒是想继续闹，可季言之早就看不惯了，不想理会那是看在田爸田妈的份上。如今田爸田妈明显连田清、田玉一起放弃了，季言之又怎么可能给田清、田玉的面子，将田冰丢出去而不是请出家门呢。
　　“别再来了，不然火葬场给你和梅老板预定特殊床位哦。”
　　季言之可不管自己凑到耳边说的话，让田冰怎样惊悸。反正丢下这句话后，季言之便陪着田爸一道儿将老田家几个长辈送到了汽车站。开车的途中，老田头一直在打量季言之，可以说越打量越疑惑不解。
　　季言之怪异感更甚，随后很不自在的问了一句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老田头皱眉思索，跟着他一块来的田家长辈儿也是越看季言之越面熟，就是想不起来为何会觉得面熟。就这样，一伙人带着疑惑回到了老家。而刚刚一回出，老田头就拍着大腿儿来了一句，我知道田根儿的小女婿像谁了。
　　“谁啊。”同行的一位族叔下意识的问。
　　“像邓嫂子。”老田头很确定的说。
　　邓嫂子就是田奶奶，现在已经去世，不过老屋留着她的黑白照片，本来是打算带去城里给田爸田妈留作纪念的。没曾想被田冰有关田妈红杏出墙，跟野男人生下田洁给田爸带绿帽的说法给吓着了，以至于匆匆忙进城，结果反倒把田奶奶的照片给落下了。
　　老田头跟紧回家，找出田奶奶的照片。几个同行的老田家人仔细翻看田奶奶的照片，很快就确定了对于季言之那份熟悉感来自于田奶奶。
　　“这！！！”几个长辈儿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拿不到主意。“给田根儿打电话，还是再进一次城，找田根儿说一下他那小女婿跟她妈年轻时长得七成像？”
　　田奶奶年轻时浓眉大眼，五官长在女子身上偏英气，但是长在男人身上就剩英俊潇洒很是帅气。
　　所以七成像的面貌，和田奶奶接触久了的几个田家长辈儿一看到季言之，下意识就觉得面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面熟。毕竟哪怕相貌一至，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是有个体差异的。
　　“打电话说一下吧。”老田头吸了一口旱烟锅子，语气很是复杂的道：“反正回来之时，田根儿给我留了他新换的手机号码。”


第496章 上门女婿（13）
　　老田头给田爸打了电话。
　　田爸一接通电话, 喊了一句叔。“叔，你和几位叔伯平安到家了？”
　　“到家了。那个……田根儿啊。”老田头眼中闪过挣扎，到底还是开口道：“我和你几位老叔回到家, 看到你阿娘的照片, 发现了一个问题。”
　　田爸不明所以然，下意识的问道：“什么问题啊, 老叔。”
　　“你那闺女, 我是说田洁啊, 她找的男人, 叫季言之的那个小伙子，你了解多少。”
　　田爸听到这话更加糊涂了, 忍不住在电话里追问。“老叔你到底想说啥，直截了当的说不行吗？我人蠢, 听不懂老狐狸打的官腔。”
　　老田头被噎住了, 半晌之后, 才幽幽的道：“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好, 好像这回, 听信了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的话语, 也不想着跟你求证, 匆匆忙就跟着跑来了城里。结果瞧瞧, 丢脸死个人, 我老田头活了这么大岁数, 就没见过往自己亲妈投上扣破鞋帽子的不孝东西，断绝关系是对的。”
　　这下换做田爸缄默片刻了。
　　片刻后, 田爸叹息道。“阿洁现在一直在哭，阿言在哄她呢。”
　　“……田根儿啊，帮老叔跟小妹说句对不住。”老田头声音变得闷闷的, 是真心觉得挺对不起田洁的。因为挑破田洁不是田家人，是田爸田妈寻找儿子漫漫途中捡到的孩子，有其他的法子。
　　比如说私底下好生的说，相信很爱孩子，一直舍不得承认自己亲生三个孩子都是白眼狼的田爸田妈，不会反应那么激烈的明说要和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断绝关系。
　　如今田家气氛十分的不好，季言之在安慰田洁，又何尝没有同时的安慰守着两个‘外孙’的田妈。
　　与田洁嚎嚎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相比，田妈默默垂泪更加让人心疼。
　　至于田爸，原本在客厅里坐着，闷头闷脑的抽着香烟，知道老田头打来电话，他才恢复了一点生气。
　　“老叔，我心里难受。”说到这话时，田爸险些红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那只是没有到伤心处而已。现在的田爸就很伤心，一个劲儿在想，这辈子过得真有够窝囊的。
　　明明是自个儿的钱，怎么就成了该给三个白眼狼女儿的。
　　田爸想不通啊，所以在说了心里难受的话语后，又在电话里问出这个问题。
　　老田头：“……”
　　老田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搞成田家现在乱糟糟的局面，有老田头和几个长辈儿的功劳在里面。
　　老田头只能又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口直奔主题。
　　“田根儿，我回看到老嫂子（田奶奶）的照片，发现年轻时的她，和你那小女婿长得很像，最起码有七层像。”
　　田爸手抖了一下。
　　“我妈年轻时的照片？还在？”田爸不敢置信的道：“老叔，我……俺蠢，你到底啥意思直接说成不。”
　　老田头可不相信田爸的话。
　　田爸如果蠢，能够带着田妈千里走单骑，为寻找儿子在外流浪十年，还捡了个孩子一直带着？
　　田爸不蠢。他只是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而已。
　　毕竟对于季言之这个女婿，田爸包括田妈在内，并不是很看得上。一穷二白，说是读了大学，不过三流中的垃圾大学，毕业以后找了一份售楼处的卖房员，还是销售经理看到他长得帅，想要潜规则儿录取的。
　　哪家的父母会愿意自家女儿找这样一个估计除了脸可以看的小白脸，结婚以后到底是男人养家，还是女人养家？
　　因为季言之当时一穷二白的关系，田爸田妈很担心田洁嫁给季言之后，日子会苦得如那黄莲水，所以不止一次劝田洁喝季言之分手。
　　可本身是田洁主动追求的季言之。
　　田洁废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追到季言之，哪是田爸田妈劝诫几次就能够分手的。而且田洁当时还以季言之是孤儿，最符合做上门女婿要求的理由很好的说服了田爸田妈。
　　季言之，不不不，是原身。原身自小生活在孤儿院，自傲又自卑，表面上为人处世特别的圆滑。哪怕田爸田妈对他有诸多的不喜，等木已成舟，田爸田妈也就将季言之，女婿半个儿一样对待。
　　这是往事，冷不丁就被田爸回忆起来的往事。
　　田爸拿着手机的手，不停的在颤抖。
　　“老叔，你没开玩笑？”田爸声音也染上了颤抖，不可置信的开口，再一次询问。
　　“我把老嫂子的照片给你寄来。”老田头声音充满了感叹，“说实在话，这一切都太离奇了。如果不是老房子拆迁，我去收拾家当，恰好看到阿娘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张老嫂子和老哥相亲的照片，保存得十分完整。当时我就想着，给你留着，结果上次你回老家，这回我来城里都忘了这事儿。”
　　顿了顿，老田头听到对面呼吸加重。想了想，又补充最后一句。“现在不是有那个亲子鉴定吗？如果你和老叔怀疑的一样，就花点钱买个安稳。”
　　田爸呆呆的盯着手中的手机，沉默良久。久到电话那头的老田头主动断了通讯，手机出现嘟嘟的盲音，田爸才恍惚回过神。
　　房间里，田洁还在嚎着。嚎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依然嚎着。
　　开始吧，季言之还劝田洁不要太伤心难过，这世上并不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能够称之为亲人。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季言之劝解不到位的缘故，还是田洁作精属性发作。反正季言之越劝，田洁就哭得更欢，到最后闹得平平安安好像受到惊吓一般，跟着一起嚎，田妈恍然初醒，给了田洁一巴掌。
　　田洁才收了声，哼哼唧唧的开始哄被她‘鬼哭狼嚎’狠狠吓一跳的平平，至于同样被吓着的安安，则被季言之抱着给了田妈。
　　“妈，今天我来做饭。你和小洁带着平平安安出去陪爸坐会儿，我看爸闷声不坑的，真怕他憋出毛病来。”
　　其实哭出来是最好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什么都憋在心里是最难受不过的。
　　讲真，相较于都哭了的田洁与田妈，季言之更担忧看起来把什么都憋在心里，闷不吭声的田爸。而孩子的笑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所以季言之干脆就把安抚、疏导的工作交给平平安安。
　　事实证明，季言之想得没错，田洁、田妈分别抱着平平安安走出房间，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之时，原本一直没有动静，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沙发上的田爸动了。
　　田爸从田洁的手上接过平平。平平就好像有感应似的，咿咿呀呀几声，冲着田爸露出一个格外纯真美好的笑靥。
　　田爸下意识的跟着露出大大的笑容，抱着平平不停的摇晃。
　　“平平乖，姥爷抱你玩。”
　　“刚才老叔给你打的电话？”田妈将没抱孩子了的田洁使唤去厨房给季言之帮忙。“他跟你说什么，我看你挂了电话，就魂不守舍的。他到底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
　　田爸低头认真看着怀中的平平，又看了看田妈怀中的安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怀疑季言之就是自家五岁走丢的儿子田峰后，田爸越瞅平平安安，越觉得像自个儿。
　　不行，得想办法做个亲子鉴定。
　　万一，要是季言之真的是他五岁时候就走丢的儿子，那他这辈子……就圆满了。
　　田爸一瞬间，感觉泪眼朦胧，便在田妈惊愕的眼神下，用空余的手擦了擦眼泪。
　　“你个老东西，我还以为你能稳住不留猫尿呢，结果……”田妈摇头，声音虽然有点儿沙哑，从中并没有听出难过或者沮丧的情绪。“哭出来就好。阿洁不是我们亲生的又怎么样，这么二十多年，我早就把阿洁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只要她好，我那不知在何方的阿峰，一定会得到福报，会像阿洁遇到我们一样，遇到一户好人家，好顺利长大成人。”
　　田妈的话，说得原本就要哭不哭的田爸直接掉了眼泪。
　　“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田爸在说服田妈，更在说服自己。“明天我去医院查查身体，老婆子，你跟着一起去吗？”
　　“要带孩子呢。”田妈看了一眼田爸，理由很正的道：“女婿要上班，让阿洁一个人带孩子，她能带好？”
　　田爸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田妈的话在理。田洁脾气不算好不算差，带孩子带是带得来，但双胞胎一起照顾，绝对会手慌脚乱。所以明天还是他去找正规的医院做亲子鉴定吧。要不是，那就只有他一个人空欢喜一场，也胜过老两口一起从期盼到绝望。
　　打定主意，田爸将老田头告诉他的怀疑，瞒得十分的好。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等季言之去了公司，陷入繁忙之中时，田爸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以去医院检查身体为由，带着季言之掉落的头发去做DNA检测。


第497章 上门女婿（14）
　　DNA检测, 一般要五到七天才能拿到结果。田爸等了七天，一周后医生告诉他。“你拿来的几根头发，经过我们检查, 都属于两个人的。两人具有血缘关系……”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种尘埃落定感，让田爸几乎喜极而涕。
　　居然是真的，果然如田妈收养田洁, 将田洁当成亲生女儿照顾时说的话一样，会有福报。瞧瞧现在福报不是来了吗,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一开始并不太喜欢的女婿居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像发生在之中的神话, 即使尘埃落定，田爸依然像在梦中, 怀疑自己做梦还没有醒来。
　　抱着这样的情绪, 田爸飘忽的带着亲子鉴定结果回到家。
　　田妈正在和田洁带着平平安安，母女俩都显得比较安静, 甚至眼眶红红的, 可见都哭过了。
　　田爸原本迫不及待想告知田爸找到了亲生儿子的心，顿时被降低了少许热情。
　　“怎么了，那三个白眼狼不孝女, 又上门来说难听话了。”问完这句话田爸意识到不对，因为他们已经搬离了老小区, 住进了新别墅。不说其他, 起码物业管理方面很不错，只要跟安保人员交代几句，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想进根本就进不来。
　　凭借着田爸对季言之的了解，在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算计着上门闹事之后，不可能不跟门卫交代几句。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无法登门, 从哪儿来的机会上门来说难听话。
　　相反田爸该怀疑，田妈和田洁这对即将从母女转变成婆媳的家伙，会不会主动挑衅咒骂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
　　这是极有可能的情况，只是怎么好开口呢。
　　作为S省的男人，田爸真的很少在田妈教育子女时掺和。他很尊重田妈，哪怕有时候意识到田妈某些行为不对，也不会粗暴的横加指责，而是隐晦的提醒一下，田妈愿意改就改，不愿意改，作为男人的田爸多多包容就是。
　　在田爸看来，两口子的感情贵在相处。如果不学会好好相处，再好的感情也会消磨在茶米油盐姜醋茶的平凡琐碎生活中。所以张张嘴，田爸选择宽慰田妈以及田洁，让他们不要那么感性想哭就哭，得在两个孙儿面前做榜样。
　　“什么孙儿，那是外孙。”田妈反驳田爸，不理解田爸说到孙儿时的激动。“你是想儿子想疯了。”
　　田洁也猛点头，赞同田妈的观点。
　　距离‘身世大白’已经过了一周，田洁早就过了伤心的点。就如季言之私底下宽慰她时说过的话，古代还重养恩高生恩呢，田洁的亲生父母充其量只是提供了胚胎，经过十月将她生下来，然后因为女孩子又身患重感冒、烧成肺炎支气管炎的缘故，将田洁遗弃。
　　田爸田妈虽然没有生下田洁，可是从小到大的疼爱照顾，哪点没比所谓的亲生父母做得更好。
　　要是田洁真因为田冰、田清、田玉的行为，感觉无法面对田爸田妈，那才是真正的伤了田爸田妈的心，还会让田爸田妈怀疑自己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不然怎么亲生女儿对他们各种横加指责，说他们偏心眼，养女儿又……
　　反正经过季言之私底下的开导，田洁又变成以前一样，不，应该说比以前还要更加黏糊田妈。以前吧，母女俩会相约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去商业一条街买衣服。
　　现在更甚，反正就季言之知道的，田洁喝田妈这两天每天都推着双小床的婴儿推车，早早出门，晃悠一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赶在11点钟之前回来做饭，和等待DNA检测结果等得每天魂不守舍的午饭。
　　下午就会在田妈的陪伴下，带着平平安安去季言之所在公司，去看望事业已经步入正轨的季言之，然后晚上一起下班回家。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周时间，但田洁甚至于田妈的情绪早就调解过来。
　　对于田妈来说，田洁是不是亲生的又怎么，看看她亲生的四个孩子，唯一儿子五岁走丢，三个女儿虽然中间缺失了十年，也算长在身边。可倒头来，反倒是养女比较孝顺，愿意留在他们身边，而不是像三个亲生女儿那样示他们为累赘，一个个一听到招上门女婿的要求，就慌慌忙的找婆家，跑去婆家为婆家当牛做马。
　　别以为田妈不知道，田冰、田清、田玉三人在婆家过的日子，简直比老妈子还辛苦。哪怕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打扮得多么光鲜靓丽，田妈也从不认为她们的日子就比被丈夫、父母宠着的田洁好过。
　　只是冷暖自知，以前田妈还会絮絮叨叨，提醒田清、田玉两姐妹，可是自从田妈发现田清、田玉跟田冰一样属于白养的女儿，只是白眼狼的程度略有所不同而已。
　　能期待想明白的田妈，还对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有什么幻想，不可能的好不好，从一开始田妈其实就已经认定，能给她和田爸养老，让他们有机会享受天伦之乐的，只有田洁。
　　至于田妈为什么会说田爸想儿子想疯了，只是下意识的行为，话赶话。却不曾想，这样的话语反倒让田爸神情激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田爸才颤抖着双手，从黑色的塑料档案袋里，抽出那张几乎没有一丝皱褶的DNA检测报告，示意田妈、田洁看。
　　田妈接过，开始不以为然，可当她看到系父子可能性99.8%的判断语时，直接被镇住了，然后颤抖的双手去看前面，到底是田爸和谁做的亲子鉴定。
　　“季……言之，阿言居然是……”
　　田妈不可置信极了，看着田爸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激动、不敢置信的泪水，饱含了喜悦，让田爸这个大老爷们跟着红了眼眶。
　　“这是真的。”田爸声音充满了颤抖，几乎哆哆嗦嗦的说出老田头回到老家，找出田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发现季言之和田奶奶年轻时七成像，便打来电话说出他的怀疑，然后田爸憋不住偷偷取了季言之几根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的事情。
　　一旁的田洁直接被这堪比神话的狗血，给弄得懵逼了。好半晌才回过神：“阿言哥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则是……养女，现在兼儿媳妇。卧槽，幸好先爆出我不是爸妈亲生闺女这件事，不然凭着田冰、田清、田玉那三人的恶毒劲儿，准会出亲生儿子和亲生闺女结婚乱伦的事情来。”
　　田洁这话可算是明晃晃的上眼药，让原本激动坏了的田爸、田妈顿时陷入了沉默。依着田冰又蠢又毒的性格，说不得还真就敢这样瞎嚷嚷，来达到损耗她最恨的田洁的名声。
　　想到这个可能性，田妈坐不住了，看向同样坐不住的田爸道：“等会儿我们带着平平安安还有小洁多做几个亲子鉴定。”重点是田洁和田爸田妈的，以及田洁和季言之毫无血缘关系的证明。
　　田爸点头：“是该做，不过还是等阿言下班回来，跟他说一声，等明儿再去做亲子鉴定。”
　　田洁田妈都没有反驳田爸的提议，这一天她们没有出门，都围坐在宽敞客厅的沙发上，说话顺便等季言之下班回家。
　　自从季言之开的小科技公司步上正轨后，季言之上班的作息时间就调整为标准的朝七晚五，很少有加班的时候，可是今天，田爸田妈以及田洁吃过晚饭，从六点等到晚上九点，知道凌晨十二点钟声响起，季言之还是没有回来。
　　“我给阿言哥打过电话了，可是没人接通。”田洁打着哈欠道：“估计是在加班吧，要不爸妈你们回房间先睡觉，我继续等。”
　　“都去睡。”田妈一锤定音的道。
　　其实相对于思绪很不平定的田爸，田妈如今的心态是最平和的。毕竟自从田洁和季言之结婚以后，田妈就真正意义上把当时身为女婿的季言之当成了亲儿子一样对待。
　　如今不过是从女婿半个儿过度到了亲儿子，激动过后，自然也就冷静下来，率先有了平常心。
　　就在这时，季言之开着车子回来了。
　　他哼着歌儿，拧开房门，然后看着齐齐望向自个儿的田爸田妈、田洁，陷入了罕见的迷茫中。
　　“怎么了这是？”季言之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高级机械手表。“现在都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去睡？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田洁率先收回‘如狼似虎’的眼神，笑眯眯的道：“哥，有件好事，等着你回来告诉你呢！”
　　“什么好事？”季言之放松下来问。
　　田洁笑容更加灿烂：“帮忙找到哥你的亲生父母了。”
　　季言之奇了，他都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有的只是养父母是谁的微薄记忆，田洁又是怎么找到他根本就不是很在意的亲生父母的。季言之下意识的看向了田爸田妈，发现他们老两口都和田洁一样，洋溢着喜悦，不免有些明悟的问。
　　“我的亲生父母不会是爸妈的熟人吧！”


第498章 上门女婿（15）
　　“是熟人, 十分熟的熟人。”田洁巧笑嫣然：“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熟人。”
　　季言之这时候更加觉得怪异，“是这样吗，他们是谁啊？”
　　田洁：“阿言哥, 你好像不是很感动？”
　　“我的确一点儿也不敢动。”说笑一句, 季言之就坐到了与之相对，没人坐的沙发上。“所以呢，他们是谁？”
　　“真没有幽默感。”田洁吐槽一句, 就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了田爸田妈。
　　田爸田妈身体同时一哆嗦, 嘴巴张了张, 却发现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继续激动万分的看着季言之。
　　“怎么了这是？”季言之脑洞本就链接着次元空间, 哪怕田爸田妈并没有说什么, 可是结合他们激动的模样以及刚才田洁的言语，季言之瞬间脑洞大开, 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别跟我说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兄妹骨科要判刑的。”季言之呢喃，突然意识上这或许就是田爸、田妈包括田洁在内，很激动的原因。
　　季言之猛地看向田洁, 意外外加惊奇的来了一句。“我的亲生父母，是爸妈？”
　　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但是可以点头嘛。季言之询问出口的瞬间, 田爸田妈就疯狂的点头，田洁倒是噗嗤一声笑了，而正是这声笑，让季言之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果然最精彩的不是故事，而是人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波澜壮阔如惊涛骇浪，曲折离奇如幽潭古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季言之也无法确定，下一刻自己会遇到谁，又会发生什么遭遇什么。
　　随遇而安，随时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你最好。
　　一直以来季言之都是这样做的。
　　可这一刻，季言之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高兴吗？复杂吗？反正在今天之前，季言之是从来没有想过‘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季言之太过自信，而是怎么说呢。原剧情根本就没有爆出田洁不是田爸田妈亲生女儿的事。不，应该是爆出来了，只是原主抛妻弃子远走他乡并不知道而已。
　　结合季言之从小天道那儿回馈的简略来看，没被原主骗去的几套安置房，最终是落到了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手中，并且赶走了田洁。
　　田冰能够想到以AB血型、B血型的人相结合，不可能生下o血型的孩子为由，揭穿田洁的身世。那么原剧情中，自然也能够想到。
　　发现了真相，田爸田妈又突然发生了意外，那么田洁不是田家人，那么她和她的两个儿子自然没道理霸占田家的房子。
　　这是季言之未来到此方位面世界之前的剧情。季言之到来之后，将整个剧情大概了解了一下，就抛之脑后。
　　现在看来，季言之有点儿想当然了。或许是过于自信，自己不可能学习人渣抛妻弃子，所以季言之并没有怎么研究原剧情。不然……不会以如此戏剧性的发生女儿变养女，女婿变儿子的人间喜剧。
　　“爸妈居然是我的亲生父母。”季言之诧异过后，就只能装出惊愕，转而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道。“我没了六岁之前的记忆，据我养父母说，当时我贪玩落入了水中，被人救起来后高烧不退，醒来之后就把六岁之前的事情忘了。隐隐约约记得的一切，都是养父母告诉我的。”
　　田洁在旁疯狂的点头：“我记得我和阿言刚刚谈对象时，阿言哥说过。说他的养父母因为久未生育的缘故，就通过熟人介绍领养了阿言哥。可领养了阿言哥没几年，养母就有了生育，最后生下一个儿子，阿言哥也被送回了孤儿院，说是一开始就冲孤儿院收养的阿言哥。”
　　“以前我对这话深信不疑，现在想想，不是说阿言哥说谎话啊。而是阿言哥的养父母不老实，什么拖熟人从孤儿院领养的啊，说不得一开始就是从人贩子手中买的阿言哥。”
　　\不管我到底是从孤儿院被领养的，还是从人贩子手中买的。最起码她们在有了自己亲骨肉后，没有把我转卖，而是送去了孤儿院，就是她们心好。”
　　季言之回到孤儿院不过七八岁的年龄，长得好又是个男孩子，一般最受人贩子的青睐。养父母能够抵御几万钱的损失，将他送去孤儿院，真的够有人性了。所以季言之从来不会怨恨，更加不会养父母的行为产生愤慨的情绪。
　　毕竟有了亲生骨肉不愿意抚养前边收养的孩子，真的是人之常情。
　　季言之淡淡的开口：“其实我很幸运的，虽然失去了六岁之前的记忆，但是我敢保证六岁之后，哪怕七岁多被送往孤儿院，从此孤儿院长大，我也没受过多少的苦。”
　　“勤工俭学不算苦吗？”田洁不服气的嘟囔，完全不知道她的话语是在往田爸田妈心口插刀。“阿言哥，你莫非忘了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穿着一身带补丁的旧衣在帮环卫工人扫大街。”
　　季言之：“……”
　　季言之白了一眼田洁这个傻妞：“你扫地穿新衣服啊。”
　　田洁：“……可也没带着补丁的道理啊。”
　　“乖啊，去看看平平安安醒了没，没醒你就睡觉去，别发表一些彰显你智商的话语。”季言之难得叹了一口气，转而对田爸田妈道：“别听小洁胡言乱语。我从小到大真的没吃多少苦，在于孤儿院来说，有衣服穿，不忍饥挨饿便是顶顶幸福的事。”
　　——这话论起来，比田洁说的还要扎心。
　　或许是因为季言之说的是实话，而往往实话最为扎心。总之季言之话语刚出口，田妈就哭了起来。
　　跟之前被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伤透心，默默流泪一样，唬得田洁赶紧捞过纸巾盒，连抽好几张纸巾给田妈擦泪。
　　“妈，女婿变儿子，养女变儿媳妇是天大的喜事啊，命中注定我和阿言哥是密不可分。仔细想来，咱们还要感谢大姐她们三人一通闹，如果不是大姐她通过‘血型筛除’确定我不是爸妈亲生的，认为我根本没权利继承爸妈的财产，特意把老家的叔爷们请来，又怎么能够阿言哥居然跟去世多年的奶奶，年轻时候长得那么像呢。”
　　“这都是命，命中注定我们该是一家子。比如说我，不是女儿也要是儿媳妇。”
　　“对对对。阿洁说得对。”田爸狂点脑袋，附和田洁的话语。“我们该高兴的。”
　　“需不需要回一趟老家？”季言之突然道：“既然是三叔爷告诉爸的，那么应该回一趟老家吧。爸妈，我的意思是，我们全家去做完亲子鉴定后，一起回老家，也好认祖归宗。”
　　季言之的话，算是为随后的行程定下了基调。
　　又说了几句话，时间就到了凌晨一点多。一家子分别回房间睡觉。田爸田妈原本以为自己思绪翻腾，会睡不着觉的。结果一躺到床上，不过几分钟就酣然入睡。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季言之先去了公司一趟将事务都一一安排好后，才又开车回家载着田爸田妈、田洁和平平安安，去了隔壁省城一家比较出名的鉴定机构，做DNA亲子鉴定。
　　依然是五到七天拿鉴定结果。
　　不过在此期间，田爸经常性的跟老田头打电话，早就把季言之的的确确是他和田妈的亲生儿子的事，说了出来。
　　老田头很为田爸高兴，毕竟乡下人观念传统，认定养儿防老。
　　自从田峰五岁走丢后，田爸田妈就一直被人嚼舌头，说他们没有儿子算绝户。哪怕到最小的养女田洁和季言之结婚，老家的人还说田爸死心眼，不知道过继别房子嗣，招什么上门女婿哦。
　　老田头没吱声，除了没法堵住别人的嘴外，也有不怎么清楚田爸的想法。唯一知道的，估计就是田爸田妈夫妻俩一直都惦记着五岁就走丢的儿子。如今福报到了，养女招的女婿居然就是五岁走丢的儿子。
　　老田家根没有断，真的是天大的福报。
　　“要得要得，是要等着亲子鉴定。”老田头在电话里高高兴兴的说道：“我先做准备，通知亲亲戚戚，务必让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件好事。”
　　“是要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田爸沉默一小半会儿，斩钉截铁的道：“以前田冰带着田清、田玉闹，是因为阿洁是养女，她们认为阿洁不该有继承权，老房子所得拆迁款和拆迁安置房都该是他们的。如今女婿变儿子，养女变儿媳妇，阿言阿洁更有资格继承我们老两口的一切。我看她们还有什么脸来闹！”
　　“对头，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没资格回娘家索要属于兄弟的东西。”老田头赞同的道：“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之所以被糊弄跑来城里是相信了田冰、田清、田玉那三丫头的鬼话。可不是觉得阿洁、阿言没资格拿你们两口子的东西啊。”
　　主要是信了田妈给田爸带绿帽子，田洁是野种的谎言，才……


第499章 上门女婿（16）
　　老辈儿人最在意什么, 除了能有子孙后代传宗接代、老有所依外，还顶顶在乎帽子的颜色问题。或者说，不光老一辈儿, 只要是男人, 那是闻环保颜色帽就色变，一点也没有‘只要生活过得去，哪怕头顶带点绿’的想法。
　　不怪老田头一听到田妈疑似给田爸编织环保帽的谎言，直接就跟几个长辈儿不打招呼的来了城里。
　　结果, 田洁真的不是田爸的孩子，但也和田妈没什么血缘关系。人家就是在寻找儿子途中捡到了一个身染重病的弃婴，医治好了后由于舍不得顺势收，哪有田冰伙同田清、田玉，姐妹三人说得那么污秽不堪。
　　这是老田头的自责，虽然他知道田冰性子左，却不知道能够左到这种程度。还有田清、田玉，印象中也是好的，怎么冷不丁一见面, 就变化那么大呢。
　　老田头无法深想，心中却对‘田洁身世大白’一事, 很是愧疚。所以对由于他的缘故，才发现身为上门女婿的季言之是当年五岁走丢的田峰一事, 止不住的高兴。
　　愧疚因此少了几分，很是兴冲冲的揽下了安排田爸回乡祭祖的事情。
　　“谢谢老叔了。”田爸真心实意的道谢：“如果不是老叔你，不是老叔你将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收敛好,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阿洁给我找的女婿，居然与我妈年轻时有七成像，进而发现……养女婿居然是亲生儿子。”
　　田爸感叹万千的挂了电话, 一回手就见田妈拿着鸡毛掸子，不知道是准备揍人呢，还是收拾屋子。
　　田爸吓了一跳，赶紧就道：“你干啥子？不看着平平安安，拿着鸡毛掸子干啥。”
　　田妈瞪了田爸一眼：“拿鸡毛掸子能干嘛，除了打扫难不成还能打人？”
　　“……”田爸看了一眼周围，发现田洁不在，不免有些怀疑田妈是想抽田洁，不免苦口婆心的来了这么一句。“现在阿洁不是女儿了，你还是想以前一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田妈都不知道田爸的脑回路到底闹哪样，都说待媳妇最好的方式，是把她当做女儿。对于田洁，田妈从来是比对女儿还宠，如今女儿一朝变养女，再一朝又变儿媳妇，田妈态度要是变了的话，田洁心里会好受？
　　别看田洁大大咧咧，但心头对于田冰那么郑重其事叫了老田家的长辈们，并且当着他们的面儿揭穿自己不是田家人的事，还是挺伤心难过的。不然不会在季言之送客，并将田冰、田清、田玉丢出去，告之门卫不让他们再进来后，伤心得嚎嚎大哭。
　　田妈也伤心，不过伤心以后，就绝对以前怎么疼爱田洁，以后继续怎么来。并且在得知越看越顺眼的上门女婿居然是五岁就走丢的亲生儿子后，田妈只会选择加倍的对田洁啊。
　　“滚犊子，老娘即使想抽人，除了那三只白眼狼以外，就只有你。阿洁阿言都是老娘的心肝宝贝儿，老娘才舍不得抽。”
　　田妈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很好理解的。
　　因为田妈一开始决定收养田洁，就是为了求福报，回馈到五岁就走丢的儿子身上。如今福报到了，五岁就走丢的儿子居然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回来，田妈怎么不会认为这是由于田洁的福气。
　　以为她和原先收养了儿子差不多两年，结果因为有了亲生骨肉，就把儿子送去孤儿院的养父母一样？
　　田妈啐了田爸一口，很不高兴的说道：“反正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小肚鸡肠，喜欢对闺女发脾气的人吧。”
　　田爸暗暗叫苦，不敢吭声说话。
　　因为田妈气头上，不管田爸说什么，田妈估计都会认定田爸在埋汰她。可天地良心，别看田爸在外表现得再怎么大男子主义，对内总会展现粑耳朵男人的本事。
　　具体体现在哪儿呢，具体体现在田妈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过分，田爸都不会吱声的份上。可以说田爸普普通通，却是一个顾家，疼惜妻子的好男人。
　　哪怕骨子里和大多数人一样重男轻女，也不否认田爸是个好男人。
　　田妈絮絮叨叨的说了田爸一通，田爸没吭声，很快田妈就没劲儿转而和田爸说起了季言之养父母的事情。
　　季言之记得养父母的名字，那天晚上决定要回老家祭祖，宣告田洁、季言之的身份互变后，曾经随意说起过养父母的名字。田洁这时候不在家，也没想过去挑衅田冰、田清、田玉三姐妹，并且质问田冰对于找回最应该继承田爸田妈一切，当初被她故意丢弃的弟弟有何感想，就是因为田洁在调查季言之养父母的情况。
　　田洁之所以会这样做，全然在于田妈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往往有些家庭，在妻子久不怀孕的情况下，会选择领养孩子带动子嗣。这是很迷信的行为，可往往就那么奇妙，很多时候，没有子嗣运的人家，在领养孩子后不久，妻子就会怀孕。
　　按照这种迷信说法，给他们带来了孩子的养子/养女，怎么着也该被当做亲生子女一样疼爱吧。然而大多数并不是这样，在有了亲生子女后，对比十分的明显。
　　有的还是养着养子/养女，不过却把养子/养女当成牛马来使唤，有的不想养了，却也不会像季言之的养父母一样良心未泯，将养子/养女送去孤儿院，而是转手就把养子/养女卖掉，还能挽回一部分的‘损失’。
　　总得来说，世间百态不过如此。
　　田洁调查，或许是出于更深次的迷信，想看看有没有报应落到季言之养父母身上。
　　不过很可惜，调查的结果很让田洁失望。季言之养父母的孩子，虽然不怎么成器，连三流的大学都没考上，最终花大价钱读了一个能拿大专文凭的职业技术学院，但无病无灾的活着。
　　偶尔会和父母闹闹别扭，却是独生子女与父母相处的常态。
　　哪怕是田洁，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和田爸田妈也是有过闹别扭生气的情况发生，更别说，长大成人后，还理所当然的不出去工作啃老，让田爸田妈养。
　　所以打探到季言之养父母一家的情况，不得不说田洁是很失望的。
　　而失望之余，田洁怎么做呢，她去找了季言之叽叽喳喳。
　　季言之忙着开发游戏，田洁找过来叽叽歪歪后，仍然不忘忙里偷闲似的吐槽田洁闲的。
　　“都说了已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没必要知道他们的近况。你却花费大量精力金钱去找，结果找到了，反而把自己郁闷到了，不是闲得发慌是什么？”
　　田洁张了张嘴巴，到底还是将烦闷说出了口。“反正不查找，我心里面也憋着气，我阿言哥那么好，他们怎么能……”
　　“想看他们是不是有报应？”季言之开口，注意到田洁居然下意识的轻微点头后，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小洁，你怎么就确定父母的溺爱，让他变成一事无成，只知道啃老的废物，不就是报应了？这世间，无忧无虑的米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你总是有一通大道理。”田洁不服气的瘪瘪嘴巴，却又道：“那我按照你的说法，告诉爸妈哦。”
　　季言之嗯嗯，继续办公，大概下午五点的时候，就把所有游戏资料都拷贝到他惯常使用，容量超大还有多款黑科技研究资料的电脑上，然后就和下午无所事事，在办公室里玩游戏的田洁一起归了家。
　　第二天季言之没去公司，在家休息了一整天，等第三天到来，早早的起了，开车载着一家六口，往老家的方向开去。
　　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巧合，刚刚出了城，还没上高速公路，就遇到了亲自拉煤运往其他州县的梅老板以及田冰。田冰灰头土脸的，可没有以往的光鲜靓丽。
　　田洁瞧见，这才明了田冰想讨要田爸田妈财产的缘故。
　　“不是说那梅老板家里有小煤窑吗，怎么来工人都请不起了？”
　　“前几年郭嘉封了一些没有采煤矿许可证的小煤窑，梅老板家里经营的小煤窑基本上都榜上有名。唯一还剩余的，好像质量不咋地，自然开不起太多工人的工资。好像就前几天吧，我还听说手底下的员工，说有个煤老板被贴大字报，骂他不是人，坑了老百姓几十万的血汗钱。”
　　说道这儿，季言之顿了顿，将车窗摇起来。
　　“爸妈小洁你们说，这煤老板是不是梅老板？”
　　“这要问田冰。”田洁随口回答了一句。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季言之保持车速在130码左右，用时不过四个小时，就到了乡下老家。
　　老田家的长辈们早早就等着，季言之一家六口一下车，以老田头为首的长辈们就全围上来。
　　“像，真像。”
　　长辈们交头接耳，感叹万千。
　　“田根儿你糊涂啊，当初招上门女婿，怎么不把女婿带回老家，非要弄得孩子都生了，才发现女婿是亲儿子，可真够糊涂的。”


第500章 上门女婿（17）
　　田洁和季言之的婚礼很简单, 和同事街坊发了请帖，就在以前居住的老小区附近的饭店请客吃了一顿饭，就算办了婚礼。没想过回老家办, 主要是季言之这个上门女婿当时一穷二白，田爸田妈也还没到退休年龄, 存款不多。
　　现在想想, 田爸田妈觉得挺对不起季言之和田洁俩口子的, 怎么能因为经济方面的原因，就亏待了小两口呢。毕竟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不热热闹闹的, 总觉得有些遗憾。
　　田爸叹了一口气, 认了是自己的错。一边从包包里摸出香烟, 一根根的递给长辈儿；一边拉着田洁、季言之，给长辈儿们介绍。几圈下来，配合医院出示的DNA亲子鉴定，整个田家村的人都知道了田洁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而娶了田洁这个养女的女婿, 则是田爸田妈的亲生儿子。
　　这真的比故事还要神奇狗血, 田家村的频频称奇, 从中午到晚上，老田头家新修的三层小洋房的院坝，随时都站满了人。而从当天晚上起到明儿, 流水宴开起, 直到三日后祭祖完后, 三天流水宴才宣告结束。
　　随后季言之一家六口并没有在田家村多停留，三天流水宴结束后，当天晚上在老田头家又宿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城。季言之继续忙着他的事业，田爸田妈则继续和田洁一起带孙子。
　　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要特意说不同的话，估计就是田爸田妈的笑靥比以前更多，人比以前显得更加精神，一天到晚神采奕奕，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哪怕祭祖回来没多久，田冰就哭哭啼啼的找上门，改换策略说家里出了不少的状况需要钱，求田爸田妈行行好，看在好歹她是亲生闺女的份上帮帮忙，也没有影响到田爸田妈的好心情。
　　“我们两个老东西哪有什么钱哦！”田妈毫不客气的道：“就算有，也早就给阿言开公司用了。”
　　田冰被噎得都不知道怎么把眼泪挤出来，只得抽搐着一张脸，磕磕绊绊的道：“妈，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把你和爸的钱宁愿给女婿胡乱花用，都不愿意拿来给女儿救急。妈，你真的是……”
　　\太偏心了？”田妈冷哼，对于田冰的抱怨没有任何的波动，哪怕愤怒也好，嘲讽也罢，都没有。很云淡风轻的，让田冰打从心里感觉到发慌。“你不是一直都在叫嚷我偏心吗，那我就正大光明的表现出我的偏心来。我为什么不给阿言？阿言可是我和你爸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我和你爸的钱不留给唯一的儿子，难不成还给你这个嫁出多久就多久不认亲爸妈的白眼狼不孝女。”
　　“你说什么？”田冰声音徒然变得尖利起来。“小妹嫁的那个穷酸男人是……二弟，不可能，当初我可是看到他落到人贩子手中的。”
　　惊愕之下，田冰下意识的泄露了她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田妈简直不敢相信听到自己的。
　　对，田妈一直怀疑田冰是有意丢掉田峰，毕竟当时的田冰是十二岁，不是两岁。可田妈从来没有想过，田冰是眼睁睁的看着田峰被人贩子拐走，然后才将田清丢到警察局门口，被警察捡了。
　　蛇蝎心肠，妄为人子。
　　田妈捂住胸口，整个哆哆嗦嗦的身体摇摇欲坠。
　　原本不耐烦看到田冰这个大姐的田洁拎着一把菜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牲口。没有人伦的畜生。”
　　田洁手中的菜刀，从田冰的头皮上擦过，险险的镶嵌在了木质茶几上。
　　差点就砍上。
　　田洁失望的叹口气，然后破口大骂。
　　“田冰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畜生，今天没一刀砍死你，算你走运。”
　　田冰挺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之下，泄露了自己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可是田洁一骂，她反倒连那丝后悔愧疚都没了。硬着心肠，恶狠狠的辩解道：“如果不是爸妈一直偏心，我会偏激之下把二弟、三妹带出去玩吗？
　　而且当时我才十二岁。十二岁面对人贩子能干什么？不眼睁睁的看着人贩子把二弟抱走，难道引起人贩子的注意，把我一起拐走就是对的。”
　　“狡辩。纯属狡辩。”气得直哆嗦的田妈感觉自己心都快要痛死了，为什么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会是这样。天生狠毒，绝对是天生的狠毒，不是后天养成的。
　　如果是后天，那从出生到七岁，要啥给啥的宠爱生涯根本说不过去。
　　哪怕七岁到十二岁，田峰出生、田清出生，田妈将注意分薄到了他们的身上，对田冰有所忽略，可对田冰也不是不疼爱的，怎么田冰就变得如此的魔鬼，居然因为‘弟弟’抢走了父母大半注意力的缘故，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被人贩子抱走，当时没有呼救，事后也没有告知父母。
　　哪怕田爸把她狠揍了一顿，打得皮开肉绽，田冰也没有想过开口，只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玩得高兴忘了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最后还说田清才三岁都能找警察叔叔带她回家，田峰都五岁了，难道连三岁的田清都不如吗。
　　这样振振有词的狡辩，让田冰只挨了一顿揍。田爸田妈只以为是田峰时运不济，才遇到了人贩子。过后田妈早产生下田玉，人没做完月子就和田爸一起，踏上了漫长十年的寻亲之旅。
　　十年啊，他们走过天南去过海北，为寻找回田峰吃过太多的苦。
　　田爸田妈从来没有想过，在他们对寻找回儿子不报希望的时候，命运居然如此戏剧性的将亲生儿子送回他们的身边。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在亲生儿子被命运戏剧性的送回身边后不久，居然会从田冰的口中得到证实，原来田冰真是的有意将……
　　差点就昏厥背过气的田妈，这下子看田冰的目光，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等着看你的报应。”田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瞧着吧，你会有报应的。”
　　田冰突然觉得很冷，就像被什么诅咒似的，感觉浑身阴冷。
　　“别以为你生了我，就能诅咒我。”
　　田冰知道从她说漏嘴后，就与田爸田妈、包括田洁、季言之在内，无法善了。田冰深深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欺’的道理，既然无法善了，那她为什么要心虚气弱。
　　当即就反讽嘲笑，说田爸田妈先意外死，她都得不到报应。
　　“是吗？”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季言之刚进门，就听到田冰大放厥词，不免气笑了。“那我倒要看看，你滚出去后，会不会遇到意外。比如说，车祸！”
　　季言之抿嘴，最后‘车祸’二字就像钉子一样，深深的定入了田冰的心脏.
　　田冰脸色瞬息万变，步伐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欺人太甚。”
　　田冰典型恶人先告状，说完之后，却见季言之出手了。
　　“当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欺人太甚。”
　　季言之伸手抓住了田冰，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好像只是随意比划了两三下，田冰脸色剧变，眼泪鼻涕瞬间流出，隐隐约约耳朵里还有血迹渗出。
　　田冰瞬间如此，按理说怎么着也该痛哭出声的。
　　可是没有，田冰甚至连‘嗯’‘啊’简单的音节都不能发出，她就好像突然哑巴了似的，无论怎么试图开口都无法说话。
　　“小洁，你看着点妈，我把这家伙‘送’出去。”
　　季言之则重一个‘送’字，单手掐着田冰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田冰出门，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她丢弃在快出别墅小区的马路上。
　　“我不会亲手解决你，因为你不配。”季言之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非常的田冰，露出凉彻心扉的笑靥。“不过我会帮你向命运求个情，让你好好感受一番，唔，比如说被人贩子拐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人生。才四十出头，还有得生哦。”
　　田冰害怕极了，面对季言之恶魔般的笑靥，田冰想逃，可是根本就没有力气。直到季言之施施然的丢下倒地不起的她，转而回到家安慰估计得爆血管的田妈，过了好久好久，田冰这才挣扎着从地上起来。
　　‘呵，虚张声势的诅咒，以为谁会怕？’
　　由于说不出来话，田冰蠕动嘴巴，无声尽显不屑。她不知道，气运滔天可以媲美一方位面世界天选之子的季言之，有时候诚心诚意说的话语，具有一定言灵的力量。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同理诅咒也是如此。
　　真心实意的祝福，季言之不敢保证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只能说一半一半；可是真心实意的诅咒嘛，呵呵，即使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一十，季言之难道不能选择人为操作吗？
　　不过是不动声色的将一个半老徐娘送到人贩子的手中，依着季言之的能耐，难不成偶尔干一出以恶制恶，还能露出破绽？
　　所以不出意外，田冰刚一瘸一拐的走出位置属于比较偏僻地段、风景却顶顶不错的小区别墅群，就被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尾随，然后，当田冰走到没什么人烟的地段时，面包车突然加快速度，在田冰前面不远处停下。
　　再然后，从面包车里冲出了几个大汉，直接敲了田冰一个闷棍，抬着她进了面包车。
　　与之同时，正在安慰田妈，诽谤田爸和小寡妇聊得开心，都忘了买菜回家的季言之若有所感的抬头，眯眼望向了落地窗。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好像有什么垃圾得到了处理。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开口提议：“妈，要不你和爸出国旅游一圈吧，也好散散心，忘却不高兴的事情。”


第501章 上门女婿（18）
　　“旅游？还出国去？很费钱的。”田妈很心动, 可是想了想季言之目前处在事业关键期，最需要用钱，田妈又否决了。“要出去玩, 就在国内著名的风景旅游区转转就成了。”
　　田洁不解：“人山人海的，能看到什么景色？看人头吗？”
　　田妈瞪了田洁一眼：“你不懂就别吭声, 难道去国外旅游，国外人就不多？”
　　“嗨，既然都人多, 去哪有什么区别，妈你可别说心疼钱的话，那钱又不用你出，再说也花不了多少。你一个劲儿的心疼，有点儿怀疑阿言哥没本事，连爸妈出国旅游钱都挣不出来的味道哦！”
　　田妈：“……”
　　“许你就会说。”田妈言不由衷的怼了一句。
　　别说，田洁的话算是说进田妈的心坎里。出门散心的话, 国外的的确确算是一个好的选择，国内的烦心事儿不太容易像现在这样找上门。田妈几多犹豫，最终还是被田洁劝住了。
　　等田爸慢悠悠的买菜回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做饭吃了晚饭后, 田爸田妈晚上独处的时候，田妈难得心平气和的跟田爸田妈说了田清、田玉两姐妹的事儿。
　　“以前骂田冰, 连带着老三、老四一起骂。现在想想, 其实真正坏的估计只有田冰。”田妈想起了她们两口子离开老家十年回来时，看到她们两口子, 田清、田玉是高兴的。
　　只是后来，田爸田妈太反感田清、田玉就好像没脑子似的，跟着田冰瞎掺和, 说不听骂不醒，干脆就应了偏心的言论，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照顾田洁上。
　　谁让田洁当时年龄最小，嘴巴又最甜呢。
　　就跟抹了蜜糖似的，只要被田洁小甜嘴一哄，再苦再累的日子都觉得甜滋滋的。哪像田清、田玉跟着田冰有样学样儿，从来都不帮他们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而且整天拉着一张脸，好像做父母的欠了她们很多债似的。
　　田爸田妈又不是圣人，只是有自己喜恶的普通人罢了。
　　田清、田玉如此表现，田爸田妈除了用孩子还小来说服自己相信，田清和田玉没有田冰那样先天性的坏，还能怎么着。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田爸田妈最后一心扑在田洁身上，除了有田爸田妈的的确确偏心最小的田洁外，也有田清、田玉两姐妹自个儿的原因。
　　不能单方面的怪田爸田妈偏心最小的田洁。
　　“咱们老房子拆迁的钱，再加上咱们这些年存的，应该有四十多万吧。”
　　今儿田冰来闹，田冰被季言之像辣鸡一样掐着脖子丢出去后，田妈就想了好久，没有想象中的气，有的只是深思熟虑。
　　田冰抛开不论，他们两口子给予田清、田玉两姐妹去的关爱的确不够多。
　　“阿言说让我们出国旅游散心，我同意了，明儿田洁就会帮忙报旅游团。”田妈顿了顿，继续说话道：“凑够四十五万，分成三份，老三、老四得一分，剩下的一份属于小妹，三套拆迁房就阿言一个人得……”
　　田爸安静的听着，等田妈说完好一会儿，他才从打破自己设的沉默线开口道。“先问问阿言吧。”
　　“阿言的脾气好，不会说什么的。相反他会说三套拆迁房老三、老四还有小妹一人一套。”田妈说到季言之，眉眼都带着笑。“有本事的人，都不稀罕索要父母的棺材板儿。阿洁是这样，阿言更是这样。”
　　“阿言我承认很有本事，但阿洁……”田爸抽抽嘴巴，婉转的道：“……你不是说过她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投胎，遇到我们这对好父母，并且找到了阿言这么一位根本不过问她上不上班，挣不挣钱的好老公。”
　　田妈噗嗤一笑：“我当时就是随意那么一说，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阿洁她啊，就是有福运的米虫。”
　　一辈子顺风顺水，又有父母老公疼，不是有福运是什么。
　　“睡觉睡觉，明儿问一下阿言、阿洁的意见。这是大事，我们老两口可不能私底下做主。”
　　田爸没再和田妈争论下去，两人上床睡觉。几个月大的平平安安则睡在靠近主卧的婴儿房里。房间里灯光柔和，平平安安睡之前有分别吨吨吨了一大瓶牛奶，打着小呼噜几乎一睡到天亮。
　　季言之是最早起来的，他一向浅眠觉少，却每天都神采奕奕。
　　这是他将养生功法练到极致的表现，几乎刻印到了骨子里，每到一个世界，不管灵气多与寡总会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的练。这个位面世界灵力匮乏，也足以让季言之体魄强健，堪比传说中的兵王。
　　季言之给两个饿得扯开嗓子鬼哭狼嚎的臭小子分别塞了一瓶刚刚泡好的牛奶。两个鬼哭狼嚎的臭小子顿时收了声，开始大口的吨吨吨牛奶。
　　田洁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先去洗漱间整理仪容，然后走进厨房刚刚把小米淘洗干净，放锅里煮上，田爸田妈就起来了。
　　田妈接过厨房的活计。田爸打开了客厅那超大的液晶电视，调出央视的早间新闻栏目。
　　早饭很快就做好，面包牛奶、稀饭泡菜，还有豆沙包，典型的中心结合。季言之喝着稀饭，就着面包片配泡菜，别说味道还挺独特的。就是这时，田爸开口，慢悠悠的说了昨晚他和田妈在讨论的事情。
　　如田妈所料，季言之连一丁点‘霸占’父母财产的意思都没有。他这辈子的三个姐姐，真的挺让人一言难尽的。不过除了田冰是天生的又蠢又毒，田清、田玉倒还好，最起码还保留着人性。
　　虽然不忿田爸田妈偏爱田洁，可说到底还是有丁点亲情观念的。最起码当初田洁被田冰推了一下引发早产时，田清、田玉并没有像田冰那样转身就走，而是帮着田妈叫了救护车，甚至在医院里守着田玉。
　　就冲这一点，季言之就愿意承认田清、田玉是血缘关系上的姐姐，愿意和平相处。
　　而且说实在话，季言之又不是原主那个当了上门女婿的贫穷凤凰男，四十多万的积蓄，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算不错。可是说句不要脸的话，季言之要是肯努力，不那么咸鱼的话，分分钟上万。
　　所以他为什么要争父母的养老棺材本，将本就不好的姐弟妹关系弄得更僵？难道自己挣钱养父母不香吗？
　　“爸妈愿意将你们的钱平均分成三份，让三妹、四妹（季言之老二）和小洁都能得到一份，这很好。”季言之淡淡的笑了笑，态度十分温和的道：“在我看来，不管三妹、四妹是嫁出去还是招女婿留在家里，总归是爸妈的女儿，是有权利继承的。”
　　没提田冰，自然是因为季言之和田爸田妈一样，已经不把田冰当成田家人看待。
　　“打电话通知一声……”田洁在称呼田清、田玉到底是三姐、四姐还是三妹、四姐的问题上，很纠结了一小会儿，最后决定夫唱妇随。“打电话通知一声三妹、四妹，就像阿言哥说的，三妹、四妹其实还好啦，之所以会跟着田冰一起胡闹，除了她们本身就不怎么聪明外，也有她们真的……觉得，是爸妈的女儿，那爸妈手中的财产就该有他们一份的缘故。”
　　季言之白了田洁一眼。“你哦，不会说话就不开口行吗。你这话真的，如果三妹、四妹听了，绝对认为你在挑拨离间。”
　　田洁哼哼，不服气的嘟囔。“我历来说话就是这样啊，爱小肚心肠的自以为，那就小肚鸡肠的自以为好了。我现在是嫂子，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说完，田洁瞄了一眼季言之脸上挂着的似笑非笑，顿时脑子犹如开光的一样，顿时补充一句：“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我老公能干又孝顺，怎么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没个大本事，专门盯着父母手上的钱呢。那不是不思进取的啃老是什么。”
　　田爸、田妈：“……”
　　季言之想笑又害怕田洁这家伙真恼羞成怒，只得捡回先前的话题，肯定的道：“打电话吧，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份发生变化，怎么着也该告诉三妹、四妹一声。”
　　和田冰是真断绝关系，可田清、田玉，从始至终田爸田妈的态度都是话赶话，对田清、田玉嫌弃得慌，可实际上哪里真的会像不要田冰那样，不认田清、田玉俩姐妹。
　　事实上，如果田爸田妈主动开口，缓和跟田清、田玉的关系的话，田清、田玉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接过那橄榄枝。毕竟田冰已经得到报应，没有人再对她们洗脑式的忽悠，田清田玉总该能够顺利找回脑子。
　　认真讲，季言之满期待这个变化的。


第502章 上门女婿（19）
　　随后发展, 果然如季言之揣测的那样，田妈一打电话，田清、田玉两姐妹直接没问田妈打电话来的缘由, 很快就各自驱车跑来了季言之所住的别墅小区。
　　而或许田清、田玉姐妹俩到来时，田爸、田妈、田洁包括季言之这位‘上门女婿’都在, 领头羊一只的田冰也没有跟着她们来，反正田清、田玉姐妹俩一进门，面对四人一致看过来的目光, 别提有多拘谨了。
　　田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今儿叫你们俩姐妹来，主要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既然是她打的电话，理所当然的该有她开口告诉，她这个当妈的打电话叫她们来的缘由。
　　“阿言孝顺，打算让我和你们爸出国旅游一圈。所以啊，走之前我这个做妈的仔细想了一下, 还是绝对告诉你们。我和你爸啊，找到你们二哥了。”
　　田清、田玉很是诧异。特别是田清，对大她两岁的哥哥田峰，是有模糊印象的。虽然不深, 但一听田妈说居然找到了田峰。立马开口询问谁是田峰。
　　“在这杵着呢！”田洁接过话茬，很狭促的来了一句。“就是我这个养女招的上门女婿, 三妹、四妹, 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田清、田玉：“……”
　　田玉拍拍狂跳个不停的心脏。意外肯定意外, 但是惊喜嘛，真的只有惊没有喜。
　　怎么会有如此戏剧性的狗血发生，田洁找的男人居然是……
　　幸好田洁不是亲生女儿, 而是收养的，不然季言之和田洁的结合，那不是乱伦吗。
　　“所以……”田清不怎么高兴的道。“上回爸妈回老家祭祖，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爸妈这是把我们当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
　　“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俩，你们俩心里头没个逼数吗？”田洁毫不客气的道：“你们知道了，等于田冰那个又蠢又毒的事儿逼也知道了。就冲田冰的性子，能让阿言哥顺顺利利的认祖归宗？信不信我们前脚刚刚准备，后脚就传出老田家妹子和多年前走丢的亲哥乱伦的事情出来。”
　　田清被堵了个正着，因为就事论事，田冰还真就能干出如此恶心倒灶的事儿出来。
　　田玉安慰性拍拍田清的手臂，斟酌着开口说话道：“这是好事，的确该谨慎一点。上回我和三姐，跟着大姐一起闹腾，真的不是出自本心，而是……我们以为大姐没必要骗我们，她说的……”
　　说老实话，田玉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全看听的人的心情。心情好嘛，自然选择相信，心情不好，就是把人当成傻子糊弄啊。总之这会儿，田妈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所以没说什么，就把事儿就此揭过。
　　田妈干脆利落的道：“过去的事儿就不说了，以后我只当田冰小时候就夭折了，我这辈子就只生了两女一男。”
　　“那我呢？”田洁不甘寂寞的像一个小学生，举手发问。“还有我呢!”
　　季言之直接冲田洁这个坑货老婆翻起了白眼。“你觉得呢？童养媳？还是养女兼儿媳妇？”
　　田洁干瞪眼。“以前还叫心肝宝贝儿呢，现在就童养媳了？阿言哥，你太善变了，善变到超乎想象。”
　　季言之懒得回答，直接送给田洁一句呵呵。
　　“行了，别活跃气氛了，我直截了当的说吧，阿言和阿洁都同意了，将所得的拆迁赔偿款加上我和你们爸这些年的积蓄凑齐四十五万，分成三份，老三和老四各一份，剩下的一份属于阿言、阿洁共有。”
　　“至于拆迁安置房。要的是九十平方米小套三、三套，当时差平方，阿言添了十多万，我的意思是拿出一套出来，老三、老四平分……”说到此处，田妈故意停顿，细细观察田清、田玉的举动。
　　等发觉田清、田玉不可置信，又掩饰不住的感动与狂喜，田妈撇撇嘴，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无比。
　　田妈继续说道：“阿言否决了我的这个提议，让我像分钱一样，三套拆迁安置房，老三、老四分别得一套，剩下的一套记在我和你们爸的头上，以后属于阿言、阿洁的。”
　　“这……”田玉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本来都对田爸田妈的偏心眼死心了，结果没想到……
　　不会是在做梦吧。
　　田玉恍如梦中，又听到田妈在说：“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吧。以后我和你们爸还是跟着阿言、阿洁一起生活。不过记着，不是养老闺女和上门女婿，而是儿子和儿媳妇。”
　　田玉愣愣的看着田妈，还是田清反应迅速的点头，才让田玉从呆愣中回神。
　　“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田玉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到底比田清要圆滑少许，不敢像田清将欣喜表现得那么明显，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反复确定。
　　这时候，田爸总算开腔了。
　　只听田爸这么说：“行了，你妈她没有老颠东，也没忘了吃药。不管怎么说，老三、老四你们总是我和你们妈生的。我和你们妈再偏心阿洁，老三、老四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不心疼的。”
　　田清顿时感觉心堵得慌，说不出来的味道。
　　很想反驳她和田玉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小时候还常常受到田冰的欺负。和爷奶说，爷奶只会让她和田玉忍着点，别跟田冰一般计较。久而久之，她和田玉也就习惯了。
　　习惯事事听从田冰，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总之日积月累之下，养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田冰开口，从来不会多想，就盲从。
　　当然，其中也有自己想要的原因。
　　就像引发了所有矛盾的拆迁赔偿款以及拆迁安置房一样。很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田清，包括田玉在内都认为该有他们的一份儿。
　　毕竟那时候季言之的身份还是老田家的上门女婿，明面上四个女儿三个嫁出去。
　　没儿子，明面上四个女儿都是亲生的，面对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钱’，谁管是嫁出去还是招进来，难道不该人人有份吗。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又有田冰这又蠢又毒的女人带头，所有每每作为田冰‘小尾巴’的她们，也一起被田爸田妈所厌恶不喜。
　　可以说，越做越错，到最后田清和田玉干脆就破碗破摔。
　　甚至田冰污蔑田妈红杏出墙，将田洁不是田爸田妈亲生，而是寻亲路上捡的闹得老田家人人皆知后，田清特别是田玉，总有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田爸田妈不要田冰这个闺女，是不是也不要她们了。
　　那段日子，田清、田玉一直都是惶恐不安，接到田妈打来的电话更是如此。可谁曾想，真的应了一句万万没想到。田清、田玉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大的惊喜等着她们。
　　惊喜到，田清、田玉更加的不安。
　　不管是田爸还是田妈，哪怕季言之以及田洁，说话时都没有提到田冰。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哪怕田清、田玉真的不怎么聪明，也是一想就透。
　　“爸妈，我们知道的。”田玉咬着唇瓣，看似不好意思实则有些矫情的道：“是我和三姐不懂事，不长脑子，跟着大姐可劲儿的胡闹，幸好爸妈还有小妹以及二哥，没有跟我和三姐一般见识，不然……我和三姐真的要羞愧欲死。”
　　“四姐、呸，四妹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田洁感慨，就是一股白莲味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习的。至少田洁觉得自己，就学不来。而且还感觉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出来。
　　田洁搓搓胳膊，故意以超高茶艺的钻研精神，掐着嗓子道：“四妹放心，三妹也要一起放心。小妹的阿言哥哥，不是单纯的小白脸。虽然三流大学毕业。学的电脑编程，一毕业却找了个卖房子的工作，但到底厚积薄发，如今勉勉强强算是个成功人士，养家糊口暂时没什么问题。所以三妹、四妹，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不要过分谦虚，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田清、田玉：“……”
　　田爸、田妈：“……”
　　季言之：莫名想笑是怎么回事？就田洁学习茶艺的技巧，我宁愿奉她为圆满大阴阳师。
　　季言之捏紧拳头，放在唇边，掩饰性的假咳几声后，主动将话题接了过来，不给田洁阴阳怪气学习茶艺的机会。“爸妈的心意，我们做儿女的最好选择接受，如果嫌少，那就另当别论。我想，三妹四妹，应该不会嫌少吧。”
　　田清赶紧摇头，田玉紧随其后。
　　“不是这个意思。”田玉尴尬满满的笑了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候反倒是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田清开口问：“爸妈打算出国去哪旅游？新马泰还是欧美？”
　　“新马泰就成。”
　　田妈赶紧开口，欧什么美哦，真当她儿子挣钱容易啊。
　　田洁：“那我去找个好的旅行社，务必让爸妈玩得高高兴兴。”
　　想了想，田洁又道：“孩子的话，爸妈不必担心，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照顾不了自己生的两只猴子吗。放心，我Hold得住的。”
　　“爸妈出国旅游后，我来帮忙带平平安安。”
　　田玉赶紧表态，田清也紧随其后，可见田爸田妈主动分割财产的情况把一直充当田冰小尾巴的田清、田玉感动坏了，连帮季言之、田洁看孩子的话儿都说了出来。
　　不过季言之婉拒了田清、田玉的卖好，一来游戏研发已经告一段落，季言之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做安排，二来季言之本身就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使唤亲人当保姆的人，哪怕田清、田玉有意交好，拉近亲人之间的关系。
　　就这样平平淡淡，最多过年时候聚一聚吃顿饭不好吗？非要黏在一起，才叫关系亲密吗？而且贸贸然的你来我往，田清、田玉不嫌尴尬，为了爹妈顺心不为女儿疏离堵心而退让了一大步的季言之还嫌尴尬呢。


第503章 回城记（01）
　　过了几天, 田爸田妈就办理好了旅游护照，跟着旅团来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新马泰之旅。虽说田爸田妈节省惯了，但季言之一句‘出门在外, 还是得金钱傍身’，旅游资金带得足足的。
　　一个月的时间，田爸田妈不光玩得高兴，还花钱买买买、买得开心。回来的时候, 神采奕奕, 翻找礼物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而经过这次的出国旅游，田爸田妈就爱上了, 时不时的就会在季言之、田洁不差钱的蛊惑下，出国旅游。日子潇潇洒洒, 自然也就没将多余的精力分薄在家长里短的琐事上。
　　没空去纠结田清、田玉两姐妹后来对他们老两口的亲近, 是因为他们老两口将拆迁补偿款加上私房, 不偏不倚的分成三份的关系, 自然也没空去管一直久未出现的田冰。
　　甚至于梅老板的小煤窑终于因为经营不善倒闭, 拿着几万块的存款灰溜溜的回到大山深处的老家，并没有田冰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大女儿时, 田爸田妈只疑惑了一小会儿，就主动以田冰本身就极度嫌贫爱富的性格打消了疑虑。
　　在他们看来，依着田冰只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 还又蠢又毒的性格, 只怕梅老板破产之前就察觉到风声不对, 果断的离婚消失。哪怕是以前以田冰马首是瞻，像没脑子似的小尾巴的田清、田玉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直到多年以后，警方的一次破获捣鼓拐卖妇女儿童窝点，拯救了不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老田家人才知道了当初梅老板破产之后手中仅剩的几万钱，是他不顾夫妻多年恩情，转手将田冰卖去了交通封闭的穷山沟沟里，给娶不上媳妇的一家几兄弟当共妻所得来的。
　　可以说，这样的戏码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季言之不出所料。
　　不是季言之喜欢自损，而是就事论事。田爸田妈亲生的三女一儿，都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儿。
　　亲生的，除开田清、田玉稍微好点，包括原主这位五岁‘走丢’的儿子，都不是好相与的，一个又蠢又毒、坏心肠全对着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一个自卑又自傲；
　　明明是自己上杆子当上门女婿，却表现得田爸田妈以及田洁逼良为娼一样，梦寐以求的钱财到手后果断就抛妻弃子远走他乡，将田洁和田洁所生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当成了不堪回首的前世。
　　这样的渣男，能是好的？也不怪季言之把等同于自个儿的原主，和又蠢又毒的田冰相提并论。实在是，在季言之这个自诩好男人的眼中，抛妻弃子的人渣，等同于人贩子，都是人人得唾弃的存在。
　　田冰被丈夫拐卖，由于已经过了很多年才被自以为田冰是离婚离开的老田家人得知，早就过了追述期，而且梅老板回自个儿老家没过多年，就因为食物中毒的原因，全家一起嗝屁了。田爸田妈感叹一句世事无常，给田冰烧了一些纸钱，也就算全了母女、父女一场的恩情。
　　时光悠悠转瞬既逝，这一辈子，由于有季言之这么一位换了芯子的儿子在，田爸田妈安详晚年，日子过得十分和乐。而原剧情中先被丈夫抛弃，又被三个姐姐以不是老田家人不该得老田家财产为由，赶出家门的田洁，自然是有好老公养着，做了一辈子的快乐米虫。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离开上个位面世界后，季言之并没有神魂回源世界，而是马不停蹄的去了下一个位面世界，继续他的快穿生涯。
　　这一世，季言之仍然叫季言之，年方十七，正坐着慢腾腾的绿皮火车赶赴大西北。他的旁边坐着几个有说有笑，岁数与他相当的少年少女。脸上那洋溢的青春笑靥，将季言之一脸的死气沉沉衬托得格外的明显。
　　“季言之，你有什么想说的？”
　　季言之沉默间，和季言之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赵伟国开口了。他和季言之不太对付，一有机会就会凑上前各种挑衅，偏偏季言之看起来阴沉，嘴巴也毒，每每都讨不了好，这回也是一样。
　　“我和你没话好说。”季言之开口，一点儿也不留情面的道：“要是有话说，估计也是在生死离别的场合？”
　　赵伟国脸色勃然大变。“季言之，你是什么意思。”赵伟国收敛了脸上虚假至极的笑靥，恶声恶气的道：“别把你下乡插队的事情算在我的头上，如果不是我求了家里人帮忙，季言之你只怕要去沿海一带打渔。”
　　这是哪国的奇葩言论哦，季言之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笑了。
　　不和自我感觉良好的白痴多做口舌之争，因为这会拉低自己的智商下限。
　　心中诽谤不语，季言之连面色都懒得表现讥讽，只是扯扯嘴巴，转而不再开口说话，却将那鄙夷嘲讽之意，无声表达得淋漓尽致。让赵伟国瞬间感觉到拳头落到棉花上，无力施展的憋屈。
　　为什么季言之不跟自己吵起来？
　　明明上绿皮火车之前，他以‘恩人’自居，说这些话的时候，只会无能的大喊大叫，说他宁愿去沿海一带打渔也不要接受他恶心的施舍，他则趁机发表季言之不识好人心的观点，孤立季言之，让季言之哪怕到东北下乡插队，也没有好日子过。
　　怎么，这会儿？
　　赵伟国捏紧拳头，注意到周围有说有笑的知青们都注意到他们这与众不同的争执，只得收敛怒火，憋屈异常的坐回了位置上。
　　绿皮火车继续晃荡晃荡的开动，季言之阖上眼帘，原本那双过于狭长，又微微上挑，泛着桃花的凤眸，不再透着阴郁，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小人作祟的不屑一顾。
　　原主季言之生于五十年代末，普通工人家庭，上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哥哥。赶上知青下乡，体弱多病的哥哥自然顶了母亲的工作，换自小身体倍棒的原主下乡插队。
　　这没什么，原主没有怪罪父母偏心的意思。
　　只是赵伟国这丫的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下乡的地方在沿海靠近沪市一带，唯恐原主的日子过得轻松，居然打着为原主好，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下乡去一个地方也好互相照应的名义，运用关系将原主的下乡地点改成了大西北一处叫红星生产大队的偏僻地段。
　　原主就很气了，痛骂赵伟国简直损人不利己，他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样子折腾。偏偏还装作自己的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
　　原主不清楚，来到此方位面世界，第一时间就接受原主记忆，以及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回馈与他相关联剧情的季言之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赵伟国之所以如此搞笑的针对原主，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同学，一个叫周芳芳的女孩子喜欢原主大哥，赵伟国却以为周芳芳喜欢原主。
　　所以各种打压，甚至不惜赔上自己，拉上原主一块儿下乡到同一个地点，究其原因不过是赵伟国觉得周芳芳喜欢原主，一定会下乡到原主所在的地方，到时候原主已经被他打压孤立，在没有原主作对的情况下，赵伟国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得到周芳芳的芳心。
　　结果呢，原主和赵伟国下乡没多久，大概只一个月吧，周芳芳就和原主大哥结婚，可以说赵伟国这个小人，坑原主的同时，也把自己血坑了，后来为了更好的生活，逃避劳动，赵伟国果断的把自己‘嫁’给了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那刚刚死了男人，年龄起码要大上五岁的大闺女。
　　至于原主，啧，估计是真的是时运不济吧，在临近国家恢复高考，允许下乡知青回城之前，由于救落水儿童时不慎溺水身亡。
　　可以说原主就是《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这篇文的过客，典型的路人甲炮灰，通篇提到原主，还是因为赵伟国，在向大队长刚刚死了男人守寡的大闺女伸出魔爪之前，还对文中那位不小心穿成极品小姑的女猪脚起了不好心思，女猪脚收拾人的时候，痛骂哪怕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季知青看起来死气沉沉，好像千年阴尸，也比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赵伟国好太多。
　　嗯，这个评价满好的。
　　季言之很满意，当然更加满意的地方在于，简略翻阅了《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这文时，季言之对女猪脚的名字十分的在意——颜盈。
　　不会是他像的那样吧，如果这位‘不幸’穿成极品小姑子的女猪脚，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颜盈的话，容他先哈哈大笑几句幸灾乐祸，然后才说找机会相认的话，毕竟颜盈她啊，是他哪怕经历万千世界，都会深深记得的妹妹啊！


第504章 回城记（02）
　　季言之和颜盈本身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颜盈当初就是个小拖油瓶, 父母双亡被姐姐带着嫁给了季言之同样没血缘的哥哥。
　　季言之一下子从家里最小的孩子变成了哥哥，特别的高兴，很有哥哥范儿的大孩子接小孩子放学。
　　可以说, 没有当初那场变故，他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子。
　　可惜季成之惨死，颜青难产而亡。季言之气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死得那么凄惨还背负污名，凭借着一股冲动想要报仇结果棋差一招反倒坐了牢。
　　颜盈当时也想报仇，最后却为了保存颜青、季成之的骨血远走他国，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及的挣钱来养活六个月就出生，却因为发育不完全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季娇娇。
　　最后的最后，季言之遇到小绿, 半强制性的走上快穿之路, 而颜盈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奇遇，得到上古异宝——具有穿梭时空之力的古铜镜，开始了别样的快穿生涯。
　　说起来, 如果《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文中叫颜盈的女猪脚，真的是他认识的颜盈，那就是他们第二次在位面世界得遇。这是运气, 天大的运气，季言之很珍惜。
　　所以季言之再次细细的回顾了一遍《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这本书, 饱含期待的等着绿皮火车慢悠悠的驶离他所熟悉的南方小镇，前往大东北。
　　却说红星生产大队老颜家这边，却很是热闹。
　　颜家小闺女颜盈被颜老大家的甜根儿推倒，脑袋恰好嗑在石疙瘩上, 嗑了一个血肉模糊。目前正躺在炕床上，昏迷不醒。颜老太心疼得哟，守在房门前嚎嚎大哭, 咒骂甜根儿缺德冒泡，连自己的小姑姑都敢下狠手，以后胆儿更肥，家里谁惹了他是不是要砍了吃肉。
　　颜老大匆匆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甜根儿胖揍一顿，然后给颜老太道歉，说甜根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顺手推了那么一下。
　　“我的宝儿哦，可怜一出生就没了爹，老娘辛辛苦苦拉扯孩子们长大，结果一个个的狼心狗肺，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一天到晚在家里头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现在居然还对老娘的宝儿动手。颜正军你这个缺德冒泡的死鬼哦，当初死的时候怎么不把老娘和宝儿一起带走哦，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活了这么多年，临老了还要遇到一群黑心肝的儿子媳妇孙子……”
　　刚刚来到此方位面世界，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颜老太一嗓子‘吼’得头昏脑涨的颜盈:“……”
　　救命，她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颜盈颤颤巍巍的伸出苍白，好像鸡爪子的小手，虚弱无力的按着额头。
　　她得缓缓，毕竟上个世界穿成贾元春，她将一代妖妃演绎得淋漓尽致，还没从状态中脱离呢就被古铜镜‘唆’的一下来到了此方位面世界，不缓缓她怕一张口就是何方狗奴才在此放肆，居然敢吵着她睡觉。
　　盈盈小手揉着按着额头，过了一会儿，缓过来气儿的颜盈才娇弱无力的开口喊了一句：“娘。”
　　就像是按下暂停键，颜老太顿时不哭也不嚎了，动作特别麻利的一跃而起，跑进房间搂着刚刚‘悠悠转醒’的颜盈，迭声喊着：“娘的宝儿哦，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老太做惯了农活儿，力气很大。一把搂住颜盈，几乎勒得颜盈快要喘不过来气，个中滋味儿可比当初狗皇帝舔脚来得难受多了。
　　“娘，我…头疼…你能…先放开…女儿吗？”
　　颜盈本就生得白净，配合脑门上缠的一圈脏兮兮的白布，更显肤色苍白。再加上颜盈说话时，习惯了拿腔慢调调的，顿时就让颜老太那心疼坏了，只以为她疼得连说好话都不会了。
　　“宝儿喲，娘苦命的宝儿喲，怎么命那么不好，摊上这么一群黑了心肝儿的哥嫂。老娘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瞧见过哪家做儿媳妇的不好好教娃子，纵得娃子小小年龄不学好，居然因为抢小姑手上的鸡蛋，就冲亲小姑动手。这是一个当晚辈的娃子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颜盈：“……”
　　好不容易挣扎出颜老太那上了年龄依然波澜壮阔的胸怀，颜盈只顾着故作惊惶的拍着小胸口，婊里婊气的询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宝儿，你不记得了？”
　　颜老太拧了一把鼻涕，随手抹在炕头上铺着的破枕套上，然后大腿一拍，又要上演一出哭嚎时，嘴巴抽搐的颜盈赶紧开口打断。
　　“阿娘，我脑袋好晕，肚子好饿哦。”
　　“宝儿饿了。”颜盈刚说完话，颜老太还没说话呢。颜家的大儿媳妇就站在房门口，无措的开口。“阿娘，俺给宝儿炖了一碗蛋羹。”
　　“别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对于金大妞这个大儿媳妇，颜老太一直十分不喜欢的。当初之所以会让颜老大娶她，主要是那会儿闹饥荒，金大妞被娘家以二十斤粮食的价格‘卖’给了颜老大。
　　再加之金大妞勤快，一进门就忙里忙外，并且头年就给颜老太生了个大胖孙儿，即便颜老太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刻薄人，也因此给了金大妞好眼色。
　　较真起来，金大妞的日子，在老颜家并不算难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金大妞总是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儿，活似受尽了婆家磋磨的可怜媳妇。
　　你说说这样的做派，要是颜老太真的上手磋磨，不把金大妞当人看，那还好说一点儿。问题是颜老太自认对生了老颜家大孙子的金大妞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没有故意不给饭吃。
　　在饥荒刚过，大部分百姓还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颜老太保证家里每个人都有饭吃，哪怕只吃了五六分饱，也是顶顶的厉害。偏偏金大妞不怎么觉得，反倒觉得颜老太是故意的。
　　谁都知道颜老太生了四个儿子，唯有她这个大儿媳妇是只花了二十斤粮食换来的，可不得首当其冲的受尽恶毒婆婆的磋磨。
　　可以说越脑补，金大妞的日子就越过得战战兢兢，小家子气极了。
　　颜老太可看不上她这个样儿，于是随着其他孙辈儿陆陆续续的出生，金大妞也就成了老颜家的隐形人，除了颜老大以及她的一双儿女外，谁都拿她当空气，不拿正眼看她。
　　这不，她自告奋勇偷摸了一个鸡蛋蒸蛋羹，企图讨好的行为，可没有讨得了好。颜老太一看到她，心中就来了气，直接破口大骂怀疑金大妞嫌恶用心，一定借机在蛋羹里吐了口水。
　　颜盈：“……”
　　本来想吃的，但是你老这话一出口，还怎么吃啊。
　　颜盈微微抽了抽嘴巴，恰好肚子咕嘟一声响，饿得颜盈瞬间就前心贴后背，只得暗自安慰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转而接过颜老太一边骂娘，一边飞快从厨房里端过来的蛋羹，优雅而的用汤勺舀着鸡蛋羹，快速的往嘴巴里送，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小碗蛋羹吃得干干净净。
　　颜老大家的甜根儿之所以会推‘颜盈’，主要是‘颜盈’说话难听。
　　老颜家养了五只鸡，每天都会捡四到五颗鸡蛋。昨天‘颜盈’在鸡笼子旁只捡了三颗鸡蛋，觉得肯定是被人偷摸去了，今儿干脆就守在鸡笼子旁，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逮到甜根儿探头探脑的把爪爪伸进了鸡笼子里。
　　‘颜盈’一声厉喝，直接骂娘：“哎呦，俺阿娘你奶奶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好不容易养了五只母鸡，好专门下蛋补贴家用，结果老颜家不声不响出了一个贼，甜根儿你这个狗杂种，就跟你那个贼老娘一样，专偷家里填补娘家的贼。”
　　就那句狗杂种惹恼了甜根儿。
　　个头和‘颜盈’不相上下的甜根儿，气很之余直接推了颜盈一把。刚好‘颜盈’站在石疙瘩处，这不，一推之下，脑袋就嗑在石疙瘩上，顿时头破血流，倒地昏迷之时，‘颜盈’就换成了颜盈。
　　目前颜盈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剧情，对于自己遗腹女的身份接受良好。
　　至于那句狗杂种，依着颜盈作天作地的性格来讲，并不觉得‘颜盈’骂错了。在金大妮‘受尽委屈’的教育下，金大妮的一双儿女，特别是甜根儿对老颜家其他房的人意见特别的大，恨不得全部倒霉的那种意见特别大。
　　由于颜盈的爸，颜正军是死在战场上的，所以拥有烈属身份，又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在持续多年的浩劫中，老颜家根本就不在乎外边的风风雨雨，哪怕她的二儿媳妇，较真起来称得上资本家小姐出生。
　　这次争吵过后，挨了生父一顿好打的甜根儿好几天都下不了床。而老颜家人为了给以上犯上推倒长辈导致颜盈头破血流的甜根儿一个教训，直接饿了他几顿。
　　在甜根儿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金大妮自以为偷偷摸摸的煮了一个鸡蛋，塞给了甜根儿。
　　在甜根儿感动得眼泪汪汪，觉得全世界只有妈妈好的时候，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哭哭啼啼起来，还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让甜根儿认定老颜家只要有颜老太在，就没有他大房的好日子过。
　　甜根儿心一横，就去戈薇会举报了老颜家，说老颜家想资本主义复辟，证据就是家里养了一个出身资本家的大小姐。
　　这个举报，可算是让整个老颜家都遭了殃，不光颜老二的媳妇，范秀娟也被抓去劳动改造，受尽了磋磨，就连颜老太这位说一不二的强势人也成了包庇坏人的坏分子，时不时就被提溜出来批评教育，短短几年，就丢了命死不瞑目。


第505章 回城记（03）
　　老颜家至此分了家, ‘颜盈’这颜老太的眼珠子，直接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后来成年后直接被金大妮、颜老大以二十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瘸腿儿的老鳏夫。
　　颜盈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她极品呢, 还是颜老大一家四口极品？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突然从富丽堂皇的宫闱，沦落到七十年代当个土妞, 谁特么敢在她头上动土, 她非扒了敢动手人的皮抽了筋不可。
　　且不说颜盈的左性儿，季言之所乘坐的绿皮火车历经好几天, 终于慢腾腾的抵达了黑省。季言之下了火车，拎上简单的行李, 一言不发的跟着几个同样被分到了红星生产大队的知青, 一起坐上了大队长家儿子赶的骡车, 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茫然。
　　季言之同赵伟国来自南方一个小镇, 镇上有家纺织厂，季言之爸妈和赵伟国的妈都是厂里的职工，平日里不缺制作衣物裤子的瑕疵布, 因此他们俩算是几个知青里唯二着装整洁, 衣服没带补丁的体面人。
　　相对于赵伟国外放，将季言之视为抢夺了心上人的奇葩性格，无疑季言之的外貌更加出色，不过本身气质偏阴郁，旁人反倒觉得赵伟国浓眉大眼更加的不错。
　　这不，一下骡车, 走了一截烂泥巴路抵达面阔五间, 外观看起来将就的知青院, 出来迎接新知青的老知青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死气沉沉的季言之。
　　季言之也没理会他们，径直拎上行李走进知青院。
　　共有五间房，男女各占两间，剩余一间作为厨房，至于厕所则是露天，在远离厨房的院前旁搭建的，上面顶只盖了一些稻草，四面露风。
　　冬天还好，可一到夏天那个味儿啊，啧，哪怕季言之具有深度的咸鱼精神，估计也是接受不了的。
　　所幸他们下乡的时间，是刚刚秋收过，天气逐渐转凉，不然估计一进知青院，五感超强的季言之就得受到强烈味道的洗礼。现在还好……才怪。
　　季言之直接捏着鼻子，下一刻就把自己的嗅觉给封闭了，这才面色平静的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不是很多，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而这时，赵伟国已经和几个老知青联络好了感情，感觉小胜季言之一局的赵伟国踩着轻快的步伐刚刚走进房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随即怒火滔天。
　　“季言之，你什么意思。”
　　躺在炕头上假寐的季言之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冷冰冰的反问。“我是你爸还是你爷？”
　　赵伟国：“季言之，你想打架是不是。”
　　季言之没有理会赵伟国怒火朝天，径直说道：“我既不是你爸又不是你爷，你管你睡哪？”
　　“你说你是谁的爸，谁的爷。”
　　赵伟国捏紧拳头，终于控制不住的朝着躺在床上半阖着眼帘假寐的季言之挥了过去。
　　季言之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伸腿将赵伟国踹了一个人仰马翻。
　　季言之没收力，那一脚几乎用了全力，直把赵伟国疼得弯着腰肢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赵伟国疼得感觉腰子都快要裂开了，季言之这一脚可真狠。
　　还有更狠的呢！
　　季言之睁开眼睛，下了炕床，走到到底哀嚎的赵伟国身侧，用鞋底问候赵伟国那张脸。
　　“怎么一路上我不吭声，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就觉得我好欺负？赵伟国啊赵伟国，好歹十多年的邻居了，你肚子里有几分坏水，我能不清楚？”
　　季言之凉飕飕的笑了笑，放狠话让赵伟国以后招子放亮点，别动不动的凑上来耍贱招，再敢像今天这儿，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做爹，他会直接宰了不孝子喂狗哦。
　　这世季言之的气质本身就偏阴郁，特别是他微笑着放狠话时，哪怕潜意识再怎么以为自个儿多光风霁月，也是千年成精的阴尸，散发着浓郁的阴森气息。
　　就问你怕不怕。反正赵伟国这一瞬间是怕的，赵伟国感觉得到季言之没有说假话，如果他再犯贱再上杆子撩拨针对季言之的话，季言之真的会杀了他。
　　这时候，赵伟国才意识到自己蠢。
　　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要跟季言之一个地方下乡呢。明明季言之是要去沿海一带，当渔民打鱼，结果被他不甘心一搞，直接一起来黑省的红星生产大队下乡插队。
　　捂着腰哀嚎不已的赵伟国很怀疑，自己还能够扳倒季言之，顺利取得周芳芳的芳心吗？
　　赵伟国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得季言之分外的恶心，干脆也不用手，直接用脚将赵伟国，一骨碌踢出了房间，惊呆了还在院坝坝里聊天的新老知青。
　　老知青除去回城的，在当地结婚生子的，还有四人，三男一女。这回一同来红星生产大队下乡插队的新知青恰好也是四人，俩男俩女，与季言之、赵伟国一样，两位女知青来自同一个地方，沪市。
　　不过和季言之、赵伟国不一样的是，这两位女知青关系还算不错，称得上一句闺蜜。当下看到赵伟国别开生面‘滚’出门房间的动作，顿时都惊呆了手中的瓜子。
　　“那位季同志的脾气，好像不怎么好啊！”老知青周东成推了推眼镜，言很由衷的道。
　　其他的老知青赞同的点头，挣扎着从赵伟国却是满脸尴尬。主要是太丢人了，有一种背着人说坏话，却被当事人逮住教育的丢脸感。
　　赵伟国有心想说什么，可转头想了想，他本来的打算就丑恶化季言之，好让知青院的知青们跟着他一起孤立季言之。
　　说季言之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是伸腿踹人，知青院的知青们肯定不敢和他多接触，也算另类的达成了孤立季言之的举动。所以，刚刚挨踹就忘了疼的赵伟国瞬间就熄了说话的心，只说季言之真狠，都是一块儿地方来的，怎么能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不是该互相照顾吗。
　　除了面对季言之，赵伟国像个白痴外，其他时候都算比较利落的大小伙儿，这也是赵伟国人缘一向比季言之好的缘故。这不寥寥数语，就借着季言之心狠踹人的事情，拉近了新老知青的关系。而不出意料，季言之这个比狠字多一点的狼人，就被知青院的其他新老知青孤立了。
　　对于孤立这种事，原主都没怕过，何况是季言之。
　　现在已经七五年了，也就是说最多三年高考就要恢复，季言之要想回城那还不容易？旁人的孤立，季言之会在意？和知青院的知青们少打交代，还让他多了时间来学习以后好多多咸鱼呢。
　　所以打从在红星生产大队落脚，季言之就独来独往，与知青院的知青们关系并不亲密，反而和着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关系都不错。
　　之所以会这样，自然是季言之有意为之。
　　因为第二天，季言之、赵伟国等四名刚刚来安顿好的新知青跟着老知青上工的时候，季言之就和‘大笔痊愈’的颜盈来了一个不期而遇。都是一个沟里的战友，只一个错眼，双方就确定了各自的身份。
　　季言之高兴坏了，当天晚上就去扒老颜家的墙头。
　　“没想到还有第二次遇到的时候。”颜盈同样感叹万千，满是感慨的道：“就是环境不怎么好，七十年代啊，缺衣少食的。我可怕突如其来一场饥荒，让颜大哥那一窝阴恻恻的毒蛇，提早朝自家人动手。”
　　怀疑《穿成七十年代小姑》的女猪脚就是自个儿认识的颜盈，季言之就把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剧情方方面面哪怕细节，季言之都研究得一清二楚，所以颜盈一开口，季言之就明了颜盈的忧愁。
　　“依你的能耐应该很好解决吧，怎么，你想留着好过年？”
　　“过个铲铲的年。”颜盈以出极度不优雅，甚至还有点儿粗俗的话语。“老娘就没见过比我更婊的白莲，一天自以为是苦情电视剧里的女猪脚，见天拉着一张晚娘脸，活像整个老颜家多对不起她似的。”
　　“她生了你们老颜家的大孙子，结果颜老太不心疼大孙子，反倒偏疼你这个一出生就没了爹的遗腹女，可不是对不起她这个花了二十斤粮食换回来的大儿媳妇嘛。”
　　都是嘴巴不饶人的，对话也算平常，可那阴阳怪气的味道儿却是一开口就流露了出来。
　　“反正老娘会想法收拾她的。”
　　颜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儿，让季言之会心一笑。
　　季言之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吧。”
　　颜盈眯眼笑得好像一只小狐狸，一点儿也不客气的猛点头。
　　“有需要肯定找你啊。”
　　但是没需要嘛，颜盈就不想麻烦季言之了。主要是不管季言之也好，还是颜盈也罢，经历了很多个快穿世界，早就习惯了靠自己。而且颜盈是真的不觉得收拾金大妮一家四口是件麻烦事儿，主要在于颜盈想怎么做，不想怎么做。


第506章 回城记（04）
　　“哥, 你那边麻烦不？”
　　颜盈眨着一双狐狸招子，波光潋滟，好似有无限诱惑。她这一辈子就长这样, 用乡下人的话来说, 就是典型的狐媚子长相。属于不受长辈儿喜欢, 但格外吸引男人的长相。
　　当然了, 并不能吸引住季言之。
　　不是夸奖季言之的定力有多好, 而是……怎么说呢，这么说吧，一个正常的男人，只要不是变态, 面对亲妹妹一样的存在, 能Ying得起来？所以季言之很淡定的回答了颜盈的问题。
　　“能有什么麻烦？一群上不得了台面的辣鸡，不值得多费心。”
　　好吧, 果然是兄妹, 那藐视苍生的熊样儿真的是一模一样。哪怕习惯了婊里婊气，颜盈本质还是一个作到深处自然精的作精, 当下就郑重其事的点头附和。
　　“对, 哥说得对，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辣鸡，哪里值得我们兄妹俩多费心。不过联络方面要小心一点儿……”说道这儿, 颜盈突然叹了一口气，一副好不忧愁的模样儿。
　　“要不是我好像有个指腹为婚, 定了娃娃亲的对象，我真宁愿兄嫁……”
　　颜盈突然放毒，可把季言之‘毒’得脸色大变。
　　“呸呸呸，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咱们兄妹各自美丽不好吗, 非得组成一家互相祸害？”
　　季言之知道颜盈是开玩笑，问题是这个玩笑真的一点儿不好笑，让人只要一想就觉得渗得慌。这不，才短短几秒钟，季言之手臂甚至身上都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可让季言之好好的体会了一把，什么是正儿八经的胆战心惊。
　　颜盈咯咯的轻笑起来。“得了，不吓你了，时间不早了，哥你回知青院吧。”
　　季言之稳了稳心神，虽然从颜盈的话中听出了‘小季子，你跪安吧’的内味儿，但并没有生气，而是温和笑笑，丢下一句“有时间再联系”就顺着来时的路，摸黑回了知青院。
　　颜盈又在院墙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抱着季言之塞给她的见面礼偷偷摸摸的回了房间。
　　古铜镜你就是个辣鸡，我哥的空间都快成了一方小世界，可是你呢，特么连一个平方米的储物空间都没有，还是上古异宝呢，就没见过像你混得这么差的上古异宝。”
　　随着噼里啪啦的指责话语，颜盈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闪烁着白色光芒的铜镜。很大，上面还有暗色的纹路，看起来特别的古朴神秘。
　　古铜镜漂浮在颜盈的面前，不断闪烁白色光芒，就好像在回应颜盈的话语一样。
　　颜盈只念叨了古铜镜几句，就把季言之给的见面礼打开，将各种票据分类收拾好，心头不由松了很大一口气。果然，依着季言之的直男思想，送的东西，都是这个时代能够用的。
　　颜盈这边‘诽谤’季言之直男思想，季言之那边，则是一回知青院躺到炕床上，就表演了一出一秒入睡。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季言之啃着前几天下火车之时，在火车站买的白面馍馍，扯了一块花色有点儿乱，但全新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就开始打水洗脸。
　　季言之收拾自己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人，不过季言之没开口说话，那人也不好主动开口，直到季言之舀了一瓜瓢的凉水，咕噜一口气喝干，那人才开口说起了知青院的规矩。
　　翻来覆去的讲，不过就是所有知青的粮食放在一起，大家一起吃。另外大家伙儿轮流做饭，轮流挑水砍柴。很公平，也很促进知青之间的团结。按理来说，咸鱼思想总是时不时发作一番的季言之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可是谁让季言之不光咸鱼思想时不时的发作一番，还是个狗脾气呢，你跟他好声好气的商量，都不一样的认同。何况季言之记着他们先前说的，不和自己深层次接触的话语。
　　既然都不打算深层次接触，并且和平共处，那季言之为什么要把大队上借发的口粮和其他知青领的口粮放在一起？真当他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在这粮食比什么都重要，一口饭就可以救活一条命的年代，季言之为什么要便宜连面子情，今后估计都不会有的家伙面子？
　　季言之就是这么小心眼，所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我估计今后不会在知青院们怎么吃饭，所以几十斤的粮食，我还是自个收捡吧。”
　　季言之自认为自己说话还是挺客气的，但是那只是他自认为的。就他那张厌世脸，哪怕笑着，也是散发着死气沉沉，季言之所谓的客气，真的很让人生气。
　　这不，听到季言之‘客气’的拒绝后，三个一样才刚刚来到红星生产大队的新知青就不说了，反正四个老知青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季同志，你这样……很容易影响咱们知青之间的团结。”
　　四个老知青中唯一一名女知青斟酌着开口。她长得并不咋地，一张大饼脸上全是麻子点点。或许这就是她还没有嫁人，留在知青院继续当知青的缘故，反正她一开口，季言之就注意到和她挨着坐的两名新女知青，都挺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她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季言之默了默，突然好笑的扬眉。
　　“你们不是已经私下做了决定，要帮赵伟国教训一下我这个不合群，一来就踹了赵伟国一脚的刺头儿吗？怎么现在又来说什么……不造着做，影响知青之间团结的话。怎么？觉得单独对上我没有胜算，就一起上？”
　　赵伟国皱眉，居然没有捏紧拳头，表现出一副很愤怒的样子，而是温文尔雅的阐述季言之这样自私自利的行为是不对的。还说季言之不能因为和他的私人恩怨，而迁怒刚刚才认识，以后注定要一起生活的知青们。
　　“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地方，只有团结友爱，才能更好的在红星生产大队生活下去。”周东成推了推眼镜，附和赵伟国的话语，没有明说，可是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季言之没有同伴爱。
　　没有就没有呗，季言之才不在意呢，直接很贱兮兮的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我不给，你们打算明抢？”
　　这样一出，在场的知青们都被噎着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再怎么巧言善辩，季言之一句‘不给，有本事明抢啊’就能把他们全部弄得无法吭声。
　　他们的脸皮儿实在不厚，根本就只敢嘴巴上哔哔，真动手强硬要求季言之要‘团结友爱’，只怕依着季言之的好口才，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别的不说，一句拉帮结派，就极有可能让他们倒大霉。外边那么乱，谁知道混乱的风什么时候吹到一直很安宁的红星生产大队来。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文玉兰，也就是那位长得不咋地，脸上有雀斑，大饼脸的女知青在一阵沉默之后，首先站出来打圆场。“不过话也要说清楚，季同志不愿意把口粮和我们的放在一起，那么以后我们知青轮流做饭，就没你的份。”
　　季言之点头，倒是说了一句好话。“这是应该的，我自个儿做就成，不麻烦你们。”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知青们有说有笑的出了知青院，除了季言之，他拿了一把镰刀走在最后面，没有和走在前面，隔了好几步远的知青们有任何一句交谈。
　　对此，季言之并不在意，相反还乐得清闲，几乎保持着好心情，和每个遇过的大婶小媳妇大爷小叔打招呼，彬彬有礼，不像其他知青那样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原本是城里人，就自认高人一等。
　　季言之的行为，很短的时间就让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对他的感官十分的好。觉得季言之这个城里娃子，和其他的下乡插队知青不一样，没高人一等的贬低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土老帽，让他们很好的体会到了何谓尊重。
　　季言之就这样，很好的融入了红星生产大队，可以说整个土生土长的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不管老少爷们没有一个说季言之不好的。哪怕早年十里八乡一枝花，中年母夜叉的颜老太回家说起季言之，那也是夸了又夸。
　　颜老三酸极了，忍不住来了一句。“阿娘这么看好季同志，莫非是想把小妹说给他？”
　　颜盈：“……”
　　正在捧着一搪瓷缸麦乳精喝得美滋滋的颜盈直接喷了。
　　“别，我身上还有一桩没有解除的娃娃亲呢。”颜盈抹嘴，汗津津的道：“再说了，我对季同志的感官好，那是因为我在季同志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父爱，我就觉得他像……阿娘，你仔细想想，季同志是不是跟我那短命的阿爹长得很相似。”
　　颜盈充分领悟到了空口说胡话的真本事，煞有其事的样儿，很好糊弄住了颜老太，更让颜老三目瞪口呆。
　　“阿爹年轻时有那么俊？”
　　颜老二一进门，就听到有关季言之和早死多年的颜正军长得相似的言论，不免迟疑的来了这么一句。结果没曾想，他刚刚把话说出口，颜老太就双目一瞪，很不高兴的道。
　　“你个砍脑壳的瘪犊子，说什么呢，你阿爹那死鬼要是长得不俊的话，俺年轻时好歹是十里八乡一枝花，会嫁给他？”
　　颜盈深以为然的点头，小狐狸似的附和道：“阿娘说得没错呢，看我长得这么好看，就能知道阿娘年轻时候到底美丽到何种程度。毕竟咱们大队上的人都说，我长得最像阿娘。”
　　颜老三扯扯嘴巴，没再说什么废话。这时候颜盈眼睛珠子一转，凑在颜老太跟前，发挥了厚脸皮精神，很是腻歪的跟颜老太说话。“阿娘，我真的一看到季同志就亲切，可惜季同志只比我大了四岁，不然真想让他做我爹！”


第507章 回城记（05）
　　颜老二、颜老三……了, 就连颜老太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时候，小狐狸一只的颜盈又道。“不过不能做爹, 但是可以做哥嘛, 阿娘要不你收季同志当干儿子, 这样我就多了一个哥哥来疼。”
　　“瞎说什么呢, 老娘有三个儿子, 哪里需要什么干儿子。”
　　颜老太瞄了一眼颜盈，发现她满脸不乐意，小嘴撅得老高，不免补充一句。“三个儿子, 没一个孝顺的, 还是我老闺女，最最孝顺。”
　　这回颜盈满意了, 学着原主那爱娇的做派, 撒着娇儿道：“还是俺娘心眼儿敞亮，知道女儿最孝顺。”
　　颜盈的自卖自夸, 可把颜老三笑死了, 颜老二也笑，不过笑得有点儿僵硬，言不由衷。这是没有颜老大做对比, 要是颜老大在，他保管是笑得最难看的, 熟知皮笑肉不笑的精髓。
　　这不，颜盈才刚刚暗自在心中说鬼了，那鬼就神不知的出现了。看似憨厚的询问，实则在打探颜盈又说了什么不中听, 对他们大房很不利的话语。
　　而且打探得很粗糙，估计以前心思浅薄的‘颜盈’都能听出来，何况是现在的颜盈。
　　颜盈眼中闪过嘲讽，如颜大哥一家四口所期盼的一样，将极品喜欢欺压人的小姑子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阿娘，今天甜根儿跟甜姐儿，冲我吐口水呢。”颜盈看到颜大哥的一瞬间，直接拉长了小脸，以此表明自己对颜大哥‘教育’子女不严的愤怒。“还说我是恶毒小姑子，最喜欢就是抢大房的东西。娘啊，咱家的东西不是我爹烈士身份换来的吗？怎么全成了大房的东西了？”
　　颜老大一听这话，顿时凶狠的瞪向颜老大，将其实只敢窝里横，背着颜老太哔哔的颜老大吓得手无足措吗，哪有先前还用粗浅话语试探的沉稳。
　　“好啊。那两个兔崽子居然敢这么欺负自己的小姑，真以为老娘不敢收拾？”颜老太中气十足的喝骂道：“这个家里连根毛都是老娘的，哪样东西是大房的？怎么，敢让两个兔崽子说这样的话，是打量着分家？”
　　颜盈趁机煽风点火：“是这样的，大哥大嫂说不得早就想分家自己做主了。不然咋我一喝三哥特意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麦乳精补身体，甜根儿、甜姐儿就各中眼气，金大妮还酸不溜秋的暗示我喝的每一口麦乳精都饱含了大房的血肉。”
　　说到这儿，颜盈干脆把还剩余的大半缸麦乳精一口气喝干，才满足的继续发表婊里婊气的言论。“买麦乳精的钱不是阿娘给的？然后三哥劳累去供销社买的？也是惯常喝惯的，怎么就成了大房的血肉了？说得咱们老颜家，特别是阿娘和我就像那过去喜欢剥削长工的地主婆子似的，专盯着大哥大嫂、侄儿侄女欺负。”
　　“小妹，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颜老二不是很赞同的开口道。
　　颜二哥最老实，也算是整个老颜家最孝顺的。不过颜盈对他的感官不如颜老三好，主要是颜二哥那中‘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格，让原剧情中的颜老太、颜盈没少受罪。
　　颜盈承认，颜老太和‘颜盈’本身的的确确有很多极品的地方，可诚如颜盈所说的那些婊里婊气的言论，老颜家的日子之所以比一般社员好过，全靠颜老太烈士遗孀的身份和持家有道。
　　颜老太不欠大房的，相反颜老大这些年娶妻生子，哪样不是花销的那份烈属遗孀补贴？
　　‘颜盈’是颜老太最小的闺女，又是连亲生父亲一面都没有见着的遗腹女，颜老大一家能心安理得的花销颜老太辛辛苦苦存的家当，‘颜盈’为什么不能用？
　　不都是啃老吗，凭啥你能够厚颜无耻的嫌弃‘颜盈’在老颜家作威作福，吃白饭？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以至于忘了自己自私自利的本性？说颜老太、‘颜盈’极品，颜老大一家四口不是更极品吗？
　　颜盈不待见颜老大一家四口，连带着对企图和稀泥，让颜老太不要因为自己挑拨之言刻意针对颜老大的颜老二，也不是很待见。这不颜老二一开口，颜盈直接就喷了。
　　“我花销都是阿娘的，与大哥一房有关系吗？二哥你可别因为平日里和大哥关系好，就没脑子的附和。什么叫话不能乱说，你瞅瞅大嫂那做派，阿娘你看，大嫂又哭了，她养的两个崽子，又冲我翻白眼子了。”
　　颜盈眼神很利，当即就逮着大房一家四口的小辫子，摆出尖酸刻薄的样儿叫嚷起来。
　　而颜老太别看上了年龄，反应也很迅速，颜盈一嚷嚷起来告状，颜老太立即看了过去，刚好就看到甜根儿、甜姐儿眼中的愤恨以及金大妮眼中飞速转瞬的憎恶。
　　颜老太顿时怒火高炽，什么玩意儿，感情她好吃好喝养着，还供出了一窝子的白眼狼。就冲这样的眼神，颜老太就敢确定自己老了后，根本没法指望颜老大给他养老。
　　到时自己老了没法动弹，颜老大没立即背上山丢了，都算颜老大善良。
　　颜老太冷哼，也不骂娘了，而是开始思索分家的可能性。反正她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呢，再不济三个儿子都不孝顺，还有贴心豆瓣似的老闺女呢。就冲老闺女打哪都像她，颜老太就自觉晚年不会太过凄凉。
　　“老三，把有前叔叫来，今儿咱们分家。”颜老太恨声道：“老娘辛辛苦苦操劳大半辈子，没曾想临老才发现自己养了一窝子的白眼狼，可不敢继续养喲，就怕天生反骨的白眼狼瞅着哪里不顺眼，再来祸害一次宝儿，还不如直接要了老娘的老命。”
　　金大妮心中慌张极了，她本就是个口拙的，唯一拿得出手的招数，也就是苦巴巴好像受到了天大委屈，要哭不哭的模样儿。颜老大一个吃了肉的大老爷们好这中调调，并不代表老颜家其他女人，特别是颜老太那简直是不待见极了。
　　颜老太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像金大妮的这中做派，在过去可是有中统称，扬州瘦马。还是低段位的扬州瘦马，小白花的姿态，却没有人家小白花把控男人的熟稔，可以说整个老颜家，除了颜老大和甜根儿、甜姐儿，最近要娶媳妇儿的颜老二以及颜老三，都不怎么看得上。一致觉得当初颜老太用二十斤粮食，给颜老大换回金大妮这么一个媳妇儿，是最失败的一次投资。
　　如今颜老太发威了，要清理门户了。除了颜老二觉得他和颜老三都没成亲就分家不妥外，颜老三那是忒高兴了。不用和他一丘之貉的颜盈冲他使眼色，就飞速的冲出家门，去叫了身为大队长的颜有前，给老颜家主持分家。
　　很快颜有前来了，在颜老太强硬的要求下，颜老大一家四口被分了出去。
　　对的，只单独分了颜老大一家四口出去，将偏心眼贯彻得淋漓尽致。反正颜老太当着颜有前的面儿，直接就说不指望颜老大养老，养老的话等颜老三结婚了，由颜老三负责。
　　至于颜老二，不是正在说对象嘛，等对象过门，比照颜老大一家，给五十块钱的安家费，一并分家出去自个儿过日子。
　　可以说老颜家这样的分家法，还有不跟着长子过活而跟着老小的做法，让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好一阵议论。和社员们关系打得十分的季言之，也第一时间知道老颜家分家的事情。
　　不用脑子想，季言之就猜到颜盈在里面起到的煽风点火的作用。
　　“分家是好事，不过该防着还是得好生防备着，我看那甜根儿，甜姐儿看你的眼神都粹着毒，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出于担忧，季言之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个机会，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扒老颜家墙头，跟同样扒墙头蹲着的颜盈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
　　颜盈：“知道的，放心吧，哥，我可没有那中‘干坏事的是小孩子就放一马’的心思，早在她们兄妹俩被金大妮教得认定老颜家所有一切都该是他们大房的，而我这个小姑是吃喝他们血肉的魔鬼，关系就不能善了。”
　　季言之‘啧’了一声：“我那天给你的那些票据好像有些有时间限制，你找机会用了呗。不用其实也没啥，你拥有的上古异宝不是有储存空间吗，应该能存下东西的。”
　　颜盈：“……”
　　想到十分坑她的古铜镜，颜盈就是一阵叹息。“一平方米都不到的储存空间拿来干嘛？放点吃喝衣物金银首饰应急吗？”
　　季言之却是点头，很肯定的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蝇子腿再小也是肉，甭管怎么着，也能放点东西。咱们作为快穿大佬，要牢记有备无患的道理。”


第508章 回城记（06）
　　可不是有备无患嘛。
　　季大佬就不说了, 而颜盈说多了都是泪，反正作为被自己契约宝物坑得不要不要的快穿女大佬，颜盈就没运气好的时候, 开局不是人设不是奇葩就是极品。
　　仔细想想，唯一正常的还是身为贾元春的那一世, 最起码作为把人设从贤德妃改成一代祸国妖姬的能耐人，颜盈身为贾元春的那一世, 是吃嘛嘛香, 生活想不到舒坦，哪像现在……
　　颜盈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什么都不求, 只求吃好喝好，顺便解决身上的娃娃亲。”
　　季言之心神一动,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记得你现在订的娃娃亲对象，好像姓秦，叫秦琒还是秦崇来着。记不清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记得……那个妹儿啊，当初你找的……唔，那个男朋友好像就姓秦…”
　　“他们两者没有关系。”颜盈面色微变，声音却透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迷茫。“就算有关系又如何？别忘了姐夫的死，与姓秦的有关。”
　　当初她之所以找上秦琒, 最大的原因就在于秦琒姓秦, 与造成季成之惨死、颜青难产而亡的罪魁祸首有亲戚关系。对于一个身负仇恨，能够依靠的哥哥又进了监狱，人长得还很漂亮的女人来说，能利用的除了自己的身体，还能有什么？
　　爱情？呸, 只怕笑掉人的大牙，反正颜盈是不信，她和那个姓秦的之间有真挚到感天动地的爱情。
　　“老娘最讨厌姓秦的了。”
　　想起不愉快的往事，颜盈骂骂咧咧，看起来比季言之还要激动。
　　哦，忘了，季言之最开始是患有面部神经半瘫痪，俗称的病毒性面瘫，能指望他有什么激动的神色。哪怕现在听颜盈提起‘老情人’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儿，季言之挖空心思想，也没想起颜盈跟那‘老情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这和季言之当初差点牢底坐穿没关系，主要是他们兄妹之间都没有干涉对方感情经历的想法。当初安顿好娇娇，季言之、颜盈联合起来报仇雪恨，季言之没有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男朋友，不是洁身自好，而是他性别优势杵在那儿。
　　而颜盈呢，她真的是把所有一切都豁出去了，除却肉体，和季言之一样，只差祭奠自己灵魂来完成复仇。到最后，两人复仇完毕，一个人生无可恋、游走在世间得遇系统，走上慢慢快穿路；一人则在处理兄长遗物时，得遇半损坏，灵智已无的上古铜镜绑定，开启了半强制性，完全摸不准头脑的快穿生涯。
　　这是季言之与颜盈之间的不同之处，虽然都是快穿大佬，都是咸鱼本咸。
　　“讨厌就讨厌呗，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情。”季言之瞄了颜盈一眼，像在说教又像在提醒自己一样，继续开口说话。“凡事都没有自己重要，如果原身的愿望，和自身的安危相违背，那就以自身安危为重。”
　　颜盈恢复了笑语盈盈的模样儿，宛如一株随风摇曳的曼陀罗花，明知道含有剧毒，却始终会被吸引。
　　“知道啦。”颜盈语气并不怎么娇软，甚至透着一丝霸气。“我颜盈是什么人，除了哥、侄女以外，肯定自己重要啦。”
　　“那就成。”季言之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一点多。“我先回去了，最近知青院有点儿乱，估计接下来很好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法来找你了，阿盈，你自己注意点。”
　　季言之说得郑重其事，颜盈也应得郑重其事。随后，季言之就轻车熟路，摸黑回了知青院。而就那么巧，季言之刚刚顺着墙角跟翻进知青院的时候，与他同屋住着的曾卫东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往门外走，差点就和准备进屋的季言之迎面撞上。
　　“……季同志，你刚刚上完茅房啊。”
　　季言之：“……”这个招呼打得挺别致的啊，
　　季言之‘啧’了一声，提醒曾卫东最好点上煤油灯，不然就他那睡眼朦胧，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模样儿，忒容易滚落茅坑，所以季言之干脆日行一善。
　　曾卫东：“……谢谢提醒。”
　　曾卫东是个好孩子，哪怕被季言之的‘日行一善’郁闷了，依然选择彬彬有礼的道谢。季言之则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不客气，就装作刚上完茅房回来的模样儿，往炕床上一趟。
　　季言之咸鱼本咸，最喜欢表演的技能是一秒入睡。这不，季言之往炕床上一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酣然入睡。不过这回，却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大概过了十分钟吧，曾卫东‘啊’了一声，伴随着‘砰’的门响声，冲进了房间。
　　季言之：\……”
　　被尖叫声惊醒的季言之无语至极。
　　“没滚进茅房啊！”
　　季言之翻身起来将煤油灯点上。
　　灯火摇曳。
　　曾卫东浑身上下写满了惊魂未定。
　　“不是我，是…是赵伟国。我正蹲坑呢，他突然进来，就在茅房门口解裤腰带准备撒尿，我……害怕他撒在我身上，就喊了一声，谁知道赵伟国就跟做贼似的跌倒了，好悬没滚进茅坑里。”
　　“啧，没滚进去啊，真可惜。”
　　季言之是真的觉得可惜，所以惋惜得情真意切，简直让无意中看到赵伟国遛鸟的曾卫东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晌，隔壁传来了低沉的咒骂声。那是赵伟国的声音，他和知青中的老大哥周东成、王森住在一起。
　　就在隔壁。与之相对的是另一边的女知青，老知青范秀娟单独住一间，来自泸市的张娜娜、谢嫣两人共住一间。与男知青住的两间房虽然有些距离，但同一个院坝坝里的房间，远能够远到哪里去？
　　拖曾卫东那声荡气回肠的‘啊’的福，整个知青院都惊动了。
　　张娜娜、谢嫣被同时惊醒，正不知所措间，老大姐范秀娟扬起嗓子喊道：“曾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就…就是……”
　　曾卫东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把赵伟国不好好上茅房，差点失足掉进茅坑的事情用吼的方式说出来。不过曾卫东不好意思，并不代表季言之不好开口啊，所以他很善良的说出赵伟国在茅房口遛鸟，结果不小心跌了一跤，差点鸟飞蛋打的经历。
　　所有人：“……”
　　季言之转而看向曾卫东，一向死气沉沉的阴尸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揶揄。季言之很八卦的问：“那个曾同志，你看到赵伟国同志遛鸟了？他的鸟，是不是跟个麻雀崽儿一样。”
　　曾卫东下意识的点头，然后顿觉不对，转而惊愕的看着季言之。
　　灯火摇曳，煤油灯散发的光芒虽然昏黄，但挺亮堂的，最起码曾卫东的目瞪狗呆，季言之看得清清楚楚。
　　“很疑惑我为什么清楚还要问？”季言之双手枕着脑袋，用谈心的语气长吁短叹的道：“没办法啊，谁让赵伟国同志是邻居，从小时候起，我就对他的小丁丁印象深刻，毕竟像毛毛虫断了一截还活得那么好的人，世间难得一回见啊。“
　　曾卫东：“……”
　　好毒的一张嘴，果然不近距离接触是对的，连‘活泼阳光’的赵伟国同志都抵达不了，何况他这个平平无奇，家里只出了一个钢铁厂厂长爸，工会主席妈的普通下乡插队知青。
　　曾卫东呼了呼气，转而什么话都没说的上炕床睡觉觉。
　　知青院的四间房里的炕床都挺大，睡上四五个人都不嫌挤。因此一张炕床，被分成了两半儿，季言之睡在炕头，曾卫东睡在炕尾，炕床中间摆了炕柜作为隔断。
　　既不显得拥挤，又能保证各自拥有私密的空间。
　　季言之很满意这样的布置，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时不时就趁着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出去溜达面姬。
　　季言之吹灭煤油灯，躺回了炕床上。
　　很快，‘惊魂’了一瞬的曾卫东，呼吸趋向于平稳，先季言之一步进入了梦乡。
　　季言之了无睡意，半阖着眼帘，神色平淡的假寐。只过了一会儿，外边突然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季言之有些错愕的扬眉，很显然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
　　“明天应该不会上工吧！”季言之笑了笑，自言自语的道：“或许会组织社员们上山采集山货野菜，毕竟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冬天了啊。啧，希望这个冬天不会太冷，不然可是会出大事的。”
　　季言之的自言自语，可不是乱说，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就《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这本书来讲，剧情主要是围绕着红星生产大队颜老太以及女主颜盈来的。其他方便，比如说大环境什么的，都被模糊化了，只隐隐提到了红星生产大队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天灾不断人祸不断，冬天下雪必遭雪灾，夏天下雨必会水库决堤。
　　季言之所穿越的原主，在临近高考公布前夕，就遭遇了十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不过人员没有多少损失，只除了原主，因为救落水儿童，于洪水之中被冲走，随后溺水身亡。
　　因为这事儿，原主还评了一个英雄的称号，护佑了原主父母以及大哥一家子。
　　所以吧，凭借着原作者对大环境那么不友好，哪怕《穿成七十年代极品小姑》已经成为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选中载体，自主衍化运行，其他一笔带过的细节都得到了完善。
　　但该来的灾难还是得来，不是说原主芯子算了，就能够避免得了的。
　　所以，慢慢阖上眼帘，进入梦乡的时候，季言之还在想冬天来临后是下暴风雪呢还是冰雹子，或者刀光闪电暴风雨冰雹子一起来？


第509章 回城记（07）
　　伴随着奇葩想法, 季言之步入梦乡。有句话说对了，想要什么做梦呗，梦里什么都有, 哪怕手拿激光枪，一路刀光带闪电的对抗狂风暴雨风雪冰雹子，那也是可以演绎出一二三四五集出来的连续剧。
　　季言之一晚上从‘大雪封山、冰封万里’梦到了‘地龙翻身, 裂缝千里’, 还来不及思索是救人呢还是救人的时候, 嘹亮的‘喔喔喔’公鸡啼叫声响起, 瞬间就将季言之从光怪离奇的梦境拉回了人间。
　　“真是神奇的梦境啊。”
　　季言之感叹一句，瞬间就从炕床上一跃而起。
　　公鸡啼鸣一般是凌晨四五点钟, 黑夜即将迎来黎明的时候。也就是说，季言之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外边到处黑漆漆的。
　　季言之摸黑起来，快速的穿衣漱口。等到天色擦亮，其他知青陆陆续续的起来时, 季言之已经吃完了早饭, 捧着一本半旧不新的初中课本，就着煤油灯看得津津有味。
　　其他知青们则开始烧柴做饭，有的切菜，有的烧火，有的打水浇地, 总之分工合作, 干得十分有默契。只除了赵伟国。估计晚上差点掉茅坑的事儿，让赵伟国感到丢脸极了吧。
　　反正赵伟国阴沉着一张脸，偶尔看向曾卫东的眼神还透着阴狠。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作为同一个院子长大的同伴, 赵伟国到底是真阳光洋溢性格开朗，还是心思阴暗满肚子男盗女娼，季言之能不清楚吗。季言之很确定，赵伟国绝对已经因为昨晚上曾卫东那一嗓子，暴露了自己短处的原因，嫉恨起了曾卫东。
　　接下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剧情绝对是赵伟国想方设法的报复曾卫东，找回自己所受到的‘屈辱’。而依着曾卫东明显扮猪吃老虎的性格，到时指不定谁吃亏。
　　正是基于这点，季言之颇具看戏之心的默默观察起知青院知青们的日常，而不是游离之外不把同住一个知青院的知青们当做同伴来看。
　　不过季言之行为的改变，只是为了看戏，本心上并不认同听赵伟国几句挑拨之言，就排斥隔离不把他当做同伴的作为。季言之本身狗脾气，又怎么可能主动讨好呢。
　　所以日子该怎么单独过，还是怎么单独过。
　　说句自私自利的话，季言之来独往的，即使赵伟国真的针对成功曾卫东，从而闹出什么祸事，也牵连不上他。毕竟他一直不怎么和知青院的知青们打交道，而且和赵伟国的关系是公认的不好。
　　能牵连上他什么？
　　可惜季言之忘了，有时候命运操蛋得，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闹出怎么样的幺蛾子。这不，就在季言之准备乐不可支的幸灾乐祸时，颜盈给他放了一个惊天大雷。
　　不知道颜盈是怎么说动颜老太的，颜老太居然乐呵呵的主动找了季言之，说要收季言之当干儿子。
　　季言之：“……”
　　季言之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只好斟酌言辞询问：“老婶子，我能问问原因吗？毕竟我们之间不是很熟，这突如其来的，我的心情真的十分忐忑。”
　　“季同志啊，我这个老家伙可不是随便做的决定。主要是我的宝儿，就是那个喜欢叫你哥，说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的盈丫头，总是在家念叨你。说老实话，我也觉得你十分面熟，仔细一瞧，居然和我那去世多年的死鬼丈夫有几分相似。我这个老家伙就私下琢磨，总觉得肯定有什么亲戚关系，不然不咋这么像呢，所以吧，就不打招呼的找上门来。”
　　说到此处，颜老太拍着胸膛，乐呵呵的做保证，会把季言之当做亲儿子疼。这样的做派以及反应，真的让季言之好不怀疑，颜盈这丫头能够炼制迷惑人心窍的汤药，不然颜老太咋跟中了邪似的，不管颜盈说啥子都赞同。
　　不过这对季言之有好处，最起码认颜老太当干娘，他可以顺势搬离知青院，也能以兄妹相称相处。所以季言之也就信了自己与去世多年颜正军有几分相似的胡言乱语，认颜老太当干娘。
　　随后在颜盈极力的邀请下，季言之便搬进了老颜家，颜老二有些不乐意，但在季言之神通广大的给他弄来了香烟白酒，成功的讨好了老丈人，颜老二也就没说什么，反倒颜老三……
　　很自来熟的颜老三在季言之刻意结交下，以极短的时间与季言之打成一片，成天兄弟长兄弟短的，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愿意带上季言之一起。
　　这不，和颜盈定下娃娃亲的秦琒请假从部队上回来探亲，颜老三就‘哄’着季言之陪他去隔壁白羊生产大队，看望一下秦家的叔婶。
　　季言之有些纳闷，很不解颜老三这样子的行为算啥，本身颜盈就很不乐意这门亲事，你一个当哥哥的，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不是显得颜盈有多恨嫁。
　　“怕是不好吧，要不我们去县城逛逛？”季言之迟疑的道：“好像县城的供销社在卖自行车，我们去瞅瞅。”
　　颜老三震惊了：“自行车啊，季言之你有票？”
　　“有票啊。”还是一打。季言之笑了笑：“去看看，合适咱就买。”
　　这年代有个自行车，那是特别风光的一件事。像红星生产大队，总共就只有一辆，锁在大队公社上，平日里大队长宝贵着呢，非有外事不外借。所以颜老三一听，就特别激动的搓手，去隔壁白羊生产大队看望秦家老叔老婶顺便见见妹夫的心思，连影儿都没了。
　　“走走，今儿正有空，咱们一起去找大队长请假，好赶在中午之前到县城。”
　　颜老三说动就动，季言之还没来得及做出更近一步的表态呢，颜老三就飞叉叉的跑出了家门，那欢快只差蹦跶的背影看得颜盈一阵火起。
　　“三哥这个王八蛋，真欠收拾。”颜盈将手中端着的一盆水往院子中一泼，恶声恶气的道：“如果今儿他真拉着你去找那个秦琒，你看我揍不死他。”
　　——就知道你会发脾气。
　　季言之心中微微叹气：“我拦住了。不过难保三哥以后……”
　　季言之耸耸肩，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颜盈又怎么会不明白季言之话里未尽的意思呢。颜盈莫名就很气，十分的生气。她本人有那么差劲？上杆子嫁人，不说别人，她自个儿都嫌弃。
　　“呵呵，反正我把话搁这儿了，要装相儿大家一起装呗。想让我人还没嫁过去，就上杆子帮着婆家做事没门。”颜盈撇着嘴，将尖酸刻薄表现得淋漓尽致，别说这一刻的她，简直和颜老太像了十成十。
　　不过不怪颜盈这幅嘴脸。本来嘛，颜盈对于这桩娃娃亲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成与不成都影响不了她对自己未来的看好。奈何隔壁白羊生产大队的老秦家人自我感觉太好，一副她配不上秦琒这穷当兵的模样。
　　特别是那秦小妹，平日里背着嚼舌头也就罢了，还特么跑到跟前来说什么她根本不想嫁秦琒的话，不然咋就农忙时候不知道跑婆家帮忙做农活呢！
　　可去特么的吧！
　　且不说她本性又娇又作，旁人把真心捧到自己跟前，都要瞧瞧质量好不好，就算她勤劳朴实又能干，还没嫁人呢就上杆子的讨好婆家，且不说能不能落得好，秦小妹特意跑来说这些，后面没有秦大娘支招儿，怕是连铁憨憨一个的颜老三也不相信。
　　“谁规定了新媳妇上门，必须得帮婆家做事？”季言之也是冷笑：“这门亲事还不知道成不成呢就这样，以后真成了不是想方设法的想招儿折腾人。”
　　“可不是这个理吗，哎呦，已经这个点了啊，哥你赶紧出门，我去找阿娘。”
　　颜盈看了一下天色，发现不早了，便招呼季言之赶紧出门，自己则端着一盆脏衣服，踩着小碎步去找小河边上跟着大婶大娘小媳妇唠嗑的颜老太。
　　然后和颜老太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洗起衣服，主要是颜老太在洗，颜盈打下手。
　　且说季言之这边，季言之一出门，就直接往村口的方向走，料定颜老三已经请好假，正蹲在村口等他。果不其然，季言之还没走到村口呢，良好的视野就告诉季言之，村口路旁那蹲着的某一坨，就是颜老三那头熊。
　　“老弟你可真慢。”颜老三等得有些不耐烦，原本已经打算不等，回去看看季言之是不是掉茅坑了，结果刚想完，季言之就走来了。这不，等季言之一走进，那抱怨的话儿也来了。
　　季言之：“不是我慢，是你太快了。”
　　颜老三：“买自行车啊，难道你不激动？”
　　“为什么要激动？”季言之有些奇怪的瞄了颜老三一眼，挖苦道：“买一辆自行车都要激动，以后等你娶了媳妇，万一媳妇要是不跟你一条心，那你不是要激动死？”
　　颜老三：“……季言之，我今儿没得罪你吧，怎么变着花样儿来埋汰我？咦，不对，莫非，你是在隐晦的提醒我，我准备相亲的对象有问题。”
　　颜老三感叹万千，赞扬季言之：“好兄弟啊，以后兄弟结婚，一定给你敬酒。”


第510章 回城记（08）
　　季言之：“……”
　　哪里来的铁憨憨, 他难道不是真的在冷嘲热讽吗？怎么……好吧，想到原剧情中颜老三找的媳妇，一二三四五六七天不重样儿的编织环保帽, 季言之就忒淡定的接受了颜老三的道谢。
　　“以后长点心，不然，怎么……嗯哼, 都不知道。”
　　“你, ‘嗯哼’是什么意思？”颜老三不耻下问。
　　“季言之：“自己猜, 猜不到也没什么。”
　　颜老三莫名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不过颜老三是地道的铁憨憨, 想不明白就直接抛到脑后，转而兴奋的跟季言之商量, 买了自行车后把自行车借给他骑几天。
　　季言之没有拒绝，却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会骑自行车？”
　　颜老三身体瞬间僵硬了。“这个，那个, 我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学会的。”
　　季言之直接回以呵呵，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看好。就这样,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路去了县城, 临近响午时分，总算抵达县城。季言之领着颜老三，先去县城唯一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大盆红烧肉，猪肉炖粉条，热乎的肉包子, 吃得颜老三满嘴流油, 大呼过瘾。
　　随后吃完午饭，季言之就领着颜老三直接去了县城的供销社。运气不错，县供销社刚刚进了几辆自行车, 还是红旗牌的直杠自行车。季言之随便选了一辆，给钱给票后，就直接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县供销社。
　　颜老三紧紧跟上，等出了县城就道：“季言之我叫你哥，哥，你教我怎么骑自行车呗。”
　　“回去教。”
　　季言之不再推着自行车，改骑着。两条大长腿岔开，作为支撑，等颜老三上了后座，骑上一溜烟的往红星生产大队骑去。就那么恰巧，季言之刚载着颜老三回来，还没来得及下车呢，就碰到一个穿着绿军装，五官冷竣的青年正朝着老颜家的方向走。
　　他就是秦琒，前几天刚刚请假从部队回家探亲。
　　他的手中拎着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苹果，和一罐……应该是麦乳精的营养品。往老颜家的方向走，这是……打算以未来的女婿身份上门谈…定下的娃娃亲。
　　季言之挑眉，一声不吭的将自行车停靠在老颜家门口，然后用敬仰的目光看着颜老三一落地，就未来妹夫、未来妹夫的唤。怕是忘了颜盈收拾人的手段，有多疼。
　　季言之‘啧啧’两声，就推着自行车进了屋。
　　“哎呦，小季啊，你真买了自行车？”颜老太看到崭新的自行车，简直舍不得眨眼。“真漂亮啊，咱大队上只有一辆，当时买的时候，还是买的二手。”
　　“等有空了，我教干娘骑车。”
　　季言之笑了笑，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也会啊。”颜盈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懒洋洋的的道：“阿娘想学，我就可以教。”
　　颜老三带着秦琒进来时，刚好听到颜盈在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顿时惊奇的道：“老妹儿，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颜盈扯着嘴巴，将挖苦尽量说得轻描又淡述：“小女子不才，一看就会一学就会，而三哥你嘛，一看同样会，一上手就废。能活到这么大，不挨黑打，都是妹妹太善良的缘故。”
　　颜老三：“……”
　　——未来妹夫在呢，你这样暴露泼辣到不饶人的性格，合适吗？
　　颜盈不觉得有哪里不合适，本来嘛，她就对身上的娃娃亲很不满意。
　　只不过这桩娃娃亲，是她那早死的爹，在颜老太刚刚怀上她，还不知道性别，和秦老爹喝酒之时定下的。后来颜盈出生之际，颜正军当了烈士，秦老爹又念着这门随口定下的亲事，帮衬了老颜家很多。所以于情于理，颜盈哪怕再不欢喜，都不能主动开口解除这门亲事。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被秦小妹恶心得指桑骂槐的尖酸刻薄了好几回，都没法主动开退亲的口。
　　颜盈懒得拿正眼看拎着东西，一声不吭，表情特别严肃，甚至透着冷清的秦琒一眼。小嘴一抿，眸中尽显刀锋的劈向颜老三。
　　“人蠢又没有自知之明，说的就是三哥你。”
　　颜老三：“……”
　　“不是，小祖宗，我怎么惹着你了？”颜老三苦巴着一张脸，“人家秦琒第一次上门呢，你好歹给你三哥留点脸面吧。对吧，老四。”
　　一下子变成老四的季言之：“……”
　　秦琒：“抱歉今天才登门，老婶子，我……该早点来的。”
　　颜老太很高兴的接过秦琒手中拎着的东西，丢给满脸写满了抗拒、不乐意的颜盈，就拉着秦琒往堂屋走。
　　“那么客气干嘛，老婶子还不知道你们当兵的，平日里忙着训练，好不容易有了休假回来一趟，自然要先陪伴父母长辈。”说道这儿，颜老太突然想起秦小妹私自跑来恶心颜盈的事，就话锋一转道。
　　“就像宝儿，平日里有空闲就会缠着我，跟着我这把老骨头做事。哪怕有人打趣，说宝儿这么勤快，将来嫁到婆家日子一定好过。宝儿啊，也不愿丢下我这把老骨头，转而去帮未来婆家做事。秦琒小子，你说说，宝儿咋这么懂事啊，明明翻年才十五。”
　　颜盈隐晦的翻了一记白眼。“哥，你说我阿娘她是不是……”颜盈指了指脑袋，对上季言之似笑非笑的神色，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冲颜老太这个态度，颜盈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她很满意秦琒这个未来女婿，哪怕颜盈和秦琒之间有七岁的年龄差，哪怕老秦家除了秦琒以外，没一个好相与的，颜老太估计都觉得秦琒这个未来女婿好。
　　“你到底怎么想的？”季言之低声问颜盈：“真不乐意的话，凭借你的才华，应该能很容易作掉这门亲事的。”
　　颜盈不乐意了，什么叫作。哪怕她本性真的又娇又作，但她……但她想作，还真就能作掉这门亲事。只不过……“不嫁给他，还是会嫁给其他人。既然敢特么恶心老娘，老娘非要掀了她们头盖骨不成。”
　　季言之：“……那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我乐意。”
　　颜盈嘟起嘴巴哼了哼，转而就进了厨房。心里有气，所以不愿意进堂屋。
　　季言之无所谓的耸耸肩，也没去堂屋，而是和颜老三说了一声，就回房间睡大头觉了。
　　老颜家很大，是那种传统的一进四合院，正屋面阔三间，左右有耳房，又有左右厢房，面阔两间。
　　颜老大没被分出去之前，和金大妮一家四口住在左厢房，剩余的右厢房则是颜老二、颜老三居住，颜盈则跟着颜老太住在正屋一左一右的耳房，相较于队上其他人家老老少少一家子都挤在一张炕床上睡觉，老颜家简直宽敞着要死。
　　知青刚刚下乡的时候，队上不是没有打过颜老太家的注意，可惜颜老太的战斗力那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
　　队上的干部一提出说征用颜老太家，作为知青院供知青们居住，颜老太直接就和滚刀肉似的，拍着大腿儿哭嚎死去的男人，其他的话也不多说，只说欺负烈士家属了，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长颜有前又是颜老太的亲戚，面对这样的颜老太还能怎么着，只能咬紧牙关，花费几天的时间搭建了现在知青们所住的知青院。
　　再后来，又发生本家兄弟想借房子结婚，趁机霸占房子，结果被颜老太拎刀堵门口骂了几天几夜，颜老太又一战成名，除了原剧情中，不察颜老大一家四口皆狼心狗肺害了自个儿和小闺女外，可以说从此笑傲整个红星生产大队，就连隔壁白羊生产大队也是一样。
　　扯远了，总归一句话，老颜家除了穷以外，住宿方面是最让季言之满意的。季言之这个人虽然咸鱼，也没有所谓的洁癖，但他真的很不习惯和陌生人住在一个屋子，不管做什么都没有隐私。
　　所以颜盈帮了他，给他找了一个娘后，季言之就干脆利落的‘霸占’了老颜家的左厢房，然后每个月孝敬颜老太五块钱，时不时就会出门转悠一圈，要吗拎回一只野鸡要吗兔子，总之没有空手而回的时候。
　　也因为这样，季言之很好的融入了老颜家，时间久了，个性强硬但其实很好哄的颜老太也将季言之当成了晚辈来疼。
　　季言之进了屋子，刚从衣柜里取出衣衫，准备换下身上带着汗臭味儿的衣服时，颜老三那个铁憨憨突然怪叫着进了屋。
　　季言之：“……你，又忘了吃药？”
　　“我没病吃什么药。”颜老三蹲在屋子正中央，露出脚上所穿那双豁了个口儿，大拇指正在愉悦放风的破鞋。“哎，老四啊，你说秦琒那小子今天上门来干啥子？”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哦，真不想回答。
　　觉得被侮辱了智商的季言之白眼一翻，哂笑道：“你猜。”


第511章 回城记（09）
　　“我猜……”颜老三总觉得有那么一瞬, 季言之在无声鄙视自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此光风霁月的人，哪怕毒舌也是特色，怎么可能鄙视自己, 还是无声, 难道不是该正大光明的怼吗。
　　颜老三摇摇头, 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儿。“懒得猜, 难不成还能够为了退亲来的。”
　　“不一定哦。”季言之扯动嘴巴, 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咱们小妹虽然盘条亮顺，但年龄上还是太小。再一个, 干娘有些过于娇惯小妹。小妹又是个受不得气的，可容忍不了秦小妹趾高气昂的使唤。想来秦家人除了秦老头外, 都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
　　颜老三一听这话就炸了。“凭啥不满意这门亲事, 当初那秦琒可是走的俺爹颜正军的门路，进的部队。怎么一朝翻身，有出息了, 就忘恩负义了, 没这个道理。”
　　颜老三越说越气, 直接就出了季言之所住的左厢房，转而大步又走回堂屋。
　　堂屋里, 秦琒正在和颜老太说话。
　　也不知是颜老三眼睛有问题呢，还是被季言之的话影响到了，反正颜老三总觉得秦琒话少是敷衍，说不得心里头正在琢磨怎么退掉这门亲事呢。
　　老秦家平日里可没少宣传秦琒有多孝顺，每个月的当兵津贴都按时寄了回来，老秦家人除了秦老头都不太看得上颜盈，焉知老秦家人口中老孝顺的秦琒, 不会听从亲妈亲妹的意见，不认这门亲事。
　　颜老三真的太善于脑补了，可以说脑内的剧场，有时候连季言之都比不了。
　　他就没想过，如果秦琒真的想解除这门亲事的话，根本就不会拎着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算是重礼的东西登门，还承诺以后会照顾好颜盈，以后每个月都会和老秦家一样，寄十块钱给颜盈，让小姑娘自己存着花销。
　　可以说，秦琒这样的作为，让颜老太更加的满意。这样好，知道维护未来媳妇的人，配得上她的闺女。如果不是颜盈现在还小，颜老太说不得会学习后世粉丝们的做法，搬来民政局，让秦琒和颜盈原地结婚。
　　颜老太很满意秦琒这个未来女婿，一直笑语盈盈的，哪怕颜老三这个铁憨憨像跟帮衬一样杵在那儿，也没有影响颜老太的好心情。甚至于，还吆喝颜老三拿前几天腌了准备风干的腊兔取了，今晚上她亲自动手做顿好吃的。
　　颜老三脸当即就绿了，主要是颜老太手艺真不咋地。不过这也是当代人做饭的特色，难以下咽勉强能吃，就能更大程度的节省粮食，哪怕老颜家最近的日子在季言之的帮衬下其实不差，但颜老太还是难改本性，每回做饭都是抠抠索索，这不，一听颜老太居然要亲自下厨犒劳秦琒这个未来女婿，颜老三连忙嚷嚷起来。
　　“哎呦，我的亲娘喲，你歇着，做饭哪需要你动手啊。我跟老四来做就成。”
　　说话间，颜老三也不当木头桩子杵在堂屋碍人眼了，赶紧起身去找季言之。没曾想，季言之早就进了厨房，正拿着一颗土豆在削皮。而颜盈则在一旁烧火，蒸杂粮米饭。
　　“五花肉红烧还是炖粉条子。”季言之头也没抬的问话。
　　颜盈：“那块肉得有三斤左右吧，一半做红烧肉，一半炖粉条子。”
　　“行，再炒一个酸辣白菜，一个土豆丝，凉拌一个萝卜丝儿，怎么也够咱们五个人吃。”季言之刚说完话，就看到颜老三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瞅着他。
　　怎么了？季言之充满疑惑的看向颜老三。
　　颜老三：“阿娘让我取一只兔子剁了和萝卜白菜一锅炖上。”
　　季言之：“……想吃兔子，一会儿你去自留地摘几串辣椒，做个爆炒兔丁。”
　　“好的。”颜老三随口应了一句，刚准备迈腿去自留地摘辣椒，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忙停下脚步。“不对，我不是想吃兔子啊，我是说，嗨，我想说什么来着。”
　　颜老三挠挠头，看向了颜盈。却见颜盈一接触到他那憨憨子的眼神儿，立马翻了一个白眼儿。
　　“老妹儿。”颜老三犹豫的说：“那个五花肉，没必要一次性做完吧。”
　　“好几天没吃肉了，馋。”颜盈抿着唇瓣，声音凉飕飕的道：“可不是因为秦琒来才特意做的。”
　　颜老三因为颜盈那小眼神，莫名觉得心虚极了。仔细想了想，多半是因为中午国营饭店那顿油水十足的饭菜，只有他跟季言之吃，而嘴巴说馋肉的颜盈以及颜老太一口没沾。
　　“那个啊，我是个憨憨，说错话了，我这就去自留地摘辣椒去。”
　　“顺便拔几颗萝卜。”
　　季言之喊了一句，继续削土豆。
　　入冬了，雪陆陆续续的下，给整个红星生产大队染上了雪白。自留地里的菜都被冻着了，萝卜白菜还有十几株辣椒树，上面辣椒果实累累没有采摘，冰天雪地中，也是另类的储存手段。
　　颜老三带着毡子帽出了门，从老颜家到自留地不过百来米的路程，颜老三硬是走出了千米之远的距离。而且抵达自留地后，颜老三嫌一个个的采摘辣椒麻烦，居然直接拔了一颗辣椒树，扛着辣椒树就这样回了家，全然忘了还有拔几颗萝卜的事儿。
　　这不，颜老三一回来，就遭遇了颜老太的横眉竖眼。“小三儿你个作死的混球，叫你摘辣椒，你居然把辣椒树扛回来。”
　　正在摘菜的颜盈扬眉，讥讽无比的笑了笑。
　　“三哥，言之哥让你拔的萝卜呢。”
　　颜老三抽抽嘴巴，总算聪明了一回，感受到了颜盈是在幸灾乐祸。
　　“我忘了。”颜老三故意笑得憨憨的道：“我这就回去拔萝卜。”
　　“算了，你陪秦琒小子坐坐，摆摆龙门阵，我去拔萝卜。”
　　颜老太舍不得使唤颜盈，又想着季言之在做饭，就干脆自己走一遭。不过她一开口，就遭到了颜老三的坚决反对，主要是颜老三觉得自己跟冷冰冰、话很少的秦琒没什么话好说的，所以颜老太刚说自己去自留地走一遭，颜老三转身就跑了，然后过了一小会儿，抱着几根冻得叶子都有霜冻痕迹的白萝卜跑回来。
　　“我帮老四做饭去。”颜老三一溜烟的又钻进了厨房。
　　颜老太无语了多，转而就看到秦琒居然挽起衣袖，凑到颜盈跟前帮忙洗菜。
　　“怎么不用热水。”秦琒突然开口，对颜盈说道。
　　颜盈感受到了冷冰冰话语中隐藏的关怀，心却咯噔一跳。艹，不光名字相似，就连性格秉性，甚至说话的语气也……尼玛这是何等的运气，她一个渣女，真心不想在快穿旅途中，遭遇一个名字、性格都和前男友十足十相似的家伙啊。
　　真心操蛋！！！
　　难道这真的是作孽太多的报应？？？
　　转瞬之间，颜盈心思百转，面上却是恼火到极致，转变的淡然。
　　“习惯了。”颜盈掐着嗓子，显得很做作的道。“咱家劳动力少，柴火不多，就没必要浪费烧水了。”
　　“有热水瓶，明天我上镇上买。”
　　颜盈眼皮子一跳，刚想嘲讽一句’谁稀罕你买的东西’的时候，就看到颜老三冲着季言之一阵挤眉弄眼，好像在说她和秦琒两人有戏。
　　颜盈：“……”
　　好想乱刀砍死他。
　　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的颜盈，深呼吸一口气，心情极度不爽的道。“不需要，言之哥买了一对热水瓶呢。”
　　秦琒嘴巴蠕动了一下，看样子很想说什么，但明显又把话儿咽回了肚子里，结果什么话都没有说。
　　季言之在旁看了一会儿戏，想笑吧又怕颜盈真的生气，只得拉着真惹到了颜盈的颜老三进厨房，然后假装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似的，吼了一句吃饭咯。
　　今天晚上因为有秦琒这位未来女婿的登门，晚餐很丰富，荤菜三样素菜三样，再加上一锅酸菜粉丝汤，桌子上摆放得满满的。主食则是三合面的馒头，再叫上中午去县城国营饭店吃饭时，打包买走的白面包子。羊肉馅的，一个就有七八岁小孩脸一样大。
　　颜盈、颜老太吃了一个就饱，而季言之、颜老三、秦琒三人，特别是当兵出生的秦琒，饭量都顶顶不错。满满一桌子的菜，加上三合面馒头、十个白面包子全都吃得干干净净。而饭后没多久，颜老三拉着季言之一起打着手电筒，将秦琒送出了家门送出了红星生产大队。
　　回来的时候，颜老太已经睡下。
　　颜盈看似也睡下了，实际上精神奕奕。
　　颜盈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季言之说，又不像颜老三听到。所以按捺等着颜老三呼呼大睡，夜半三更的时候，颜盈轻轻敲响了季言之所住房间的房门。
　　“秦琒有问题。”
　　季言之：“？？？什么问题？”
　　颜盈抿嘴，过了半晌才幽幽的说话道：“我总感觉他像我的前男友。”


第512章 回城记（10）
　　“哪位前男友？”季言之明知故道：“你教了那么多的男朋友, 最长的保质期最多不过三年，谁知道你说的哪位前男友。”
　　颜盈：“……我太阳了哮天犬。咱们大哥不说二哥，别跟我装相儿，你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秦那个谁, 与崽种有亲戚关系, 庇佑了崽种一家子的秦那个谁。”
　　季言之故作恍然大悟。“是他啊, 不过老妹儿, 你确定……此秦琒就是彼秦琒？”
　　颜盈呵呵冷笑：“又不是你跟他谈情说爱,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他。”
　　“颜盈，你冷静一点。”季言之严肃起一张脸, 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没有云淡风轻, 甚至原主惯有的死气沉沉, 千年阴尸气息也无。有的只是严肃认真。
　　“就算他是他又如何？说句冷酷无情的话，一世情缘一世了。上辈子的事，关今生何干。何况老妹儿, 你们之间还没有一世情缘呢, 不过众多男朋友之一, 需要这么在意。”
　　颜盈默然了。
　　季言之又道：“不在意那就放平常心，就当……就当免费养鸭, 还包吃包住。”
　　颜盈……了，半晌后，幽幽的道：“哥你还少了一点，十月后免费让你当妈。”
　　“我只能当爸，不能当妈。”注意到颜盈眼睛红艳艳的，季言之不敢再说笑，只得将自己熟知并且牢记的歪门邪道, 从‘遗失’字典里抠出，扳碎了反复灌输给颜盈。
　　颜盈其实和季言之本质一样，除了多点又娇又作，婊里婊气外，对于季言之知道的歪门邪道其实知之甚详，也就是说季言之此时此刻的讲解说教，对于颜盈来说，堪比和尚念经，唠唠叨叨得脑袋疼。
　　颜盈：“……”
　　她错了，真的错了。不该瞎矫情，以至外表明明看起来还算光风霁月的大佬，居然化身了唐僧。不，应该说，这一刻五彩神光加身的季言之，简直比唐僧来得还要可怕。
　　颜盈被念叨得头昏脑涨，几乎头重脚轻的回到了房间，然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颜盈就不再惦记着‘此秦琒非彼秦琒’的事情了。颜盈觉得季言之的话很对，，往事如烟，何况是很多辈子之前的往事，自己真的是魔障了，才会矫情成那样。
　　说白了，不就是这些年渣过的男人嘛，她大渣盈除了自己哥下不去手糟蹋外，什么类型的男人没有渣过。不过……差点结婚罢了。
　　季言之嘴巴勾起浅浅的幅度，微瞄神采奕奕的颜盈，心知颜盈已经用渣言渣语将自己给说服了，便放心的拎上锄头，跟着颜老三一块儿出门上工。
　　冬天的活儿很少，除了随时维护修固水渠外，就是集体扫雪。
　　季言之拿着锄头，那是因为知青们抽签抽到了挖水渠的工作。哪怕季言之如今已经认了颜老太当干娘，但还是属于知青的一员，平日里除了吃住没在一起，干活儿都是一块儿的。
　　这不，一出门，季言之便和颜老三分开，加入了知青们拎着锄头挖水渠的队伍中。
　　五男三女都在，不过真正干活的，只有曾卫东和周东成，三个皮肤已经被晒成小麦色，还自以为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女知青，那是连拿锄头在手中装模作样都不做，一个劲儿在旁边叽叽歪歪，说老大哥周东成的手气太差，抽中打扫队上的仓库以及晾晒粮食的院坝坝也是好的啊。
　　季言之也在偷懒，主要是挖水渠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干不完，那么勤快连口气都不歇，是想累死呢还是想累死。季言之不蠢，所以他是慢悠悠的干活，全程不带理会其他知青的。
　　早上八点多出工，中午十二点收工，下午两点开工，这回就直到天快黑了，大队长才吹响解散的号子，等社员们各回各家吃了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月朗星稀还伴随着寒风呼啸。
　　“这天气，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下暴风雪了。”
　　颜老太瞄了一眼被寒风吹得嘎吱作响的木板，心惊肉跳的喊颜老三、季言之甚至颜盈赶紧把地里雪卧着的蔬菜冻梨儿搬进地窖里。
　　季言之也是这么琢磨的，所以当下毫无异议的帮忙，将自留地里所有被霜冻，露天‘窖藏’的蔬菜全部搬回了老颜家里的地窖。这一忙碌，差不多到了凌晨十二点中，才将堪堪忙碌完。
　　随后，大家伙儿就各自回屋睡觉。大概凌晨三四点钟左右，呼啦啦的寒风一下子变大，吹得院墙边上的柳树枝条纷纷张牙舞爪。
　　漫天的鹅毛大雪随之降下。
　　早上起来一瞧，好家伙，大雪都将整个院门半封住了，最起码有半米高的积雪。
　　“我的天哦，这雪可真大。”
　　颜老太一起来就惊呼，这个天气是出不了门的。地面不光冻住了，积雪也将所有道路掩埋，要是随意走动，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坑窝子，陷下去就出不来。
　　“还打量今儿天气好的话，让宝儿去白羊生产大队看望秦家未来的公婆，现在只能在家里窝着咯。”
　　颜盈一听这话，就利索的翻了一记白眼。“阿娘，上杆子的买卖，买家可没有卖家珍惜。”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颜老太呸呸两声，没好气的道：“什么买家什么卖家，阿娘可是给宝儿准备了二百五十块的压箱底，哪能和别家卖女儿的相提并论。”
　　颜盈‘啧’了一声，抿着小嘴，很不乐意的道：“反正婚还没结了，就让我上杆子去他家当丫鬟，没可能。”哪怕真结了婚，呵，又凭什么要家务工作一把抓，不可能的事，她颜盈哪怕穿到原始社会，也没有牺牲自我温暖你他的崇高精神。
　　“宝儿喲，你可真是个宝儿，不管怎么说，总得给未来婆家留下个好印象吧。”
　　颜老太哎呀连天，眼瞅着颜盈小嘴抿得越来越紧，满脸都写满了不乐意。颜老太还有什么办法呢，只得暗叹一句老闺女被她宠坏了，就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早饭是颜老太做的，勉强能吃。主要是季言之和颜老三两个大老爷们，正拿着洋铲扫把在清扫院子。
　　清扫足够半米高的积雪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吃了早饭，一直到中午又吃午饭，才清理了出大半的积雪，供家人勉强走动。然后下午三四点左右，天边突然连续炸了好几个惊雷。
　　完全不给人们反应的时间，豆大的冰雹子夹杂着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瞬间让积雪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冰窝子。
　　这样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更加让人们不敢在外面待。只是红星生产大队，虽然叫大队，但其实整个生产大队的居民不超过一百户，而且普遍的穷，相对日子好过的除了烈属身份的颜老太一家子外，就只有下乡还有家里时不时补贴的知青们了。
　　这种普遍的穷体现在哪儿呢，除了体现在吃不饱穿不暖上，还有住的房舍都是清一色的茅草土墙房。
　　这种茅草屋吧，住着虽然冬暖夏凉，但并不牢固。那漫天的冰雹子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势，齐齐落下，哪怕青砖绿瓦都有可能砸烂，何况是茅草屋。等冰雹子一下完，整个红星生产大队开始回荡哭爹喊娘的声音，都在咒骂贼老天不干人事儿，下雨就下雨吧，哪怕雨夹雪也认了，可这冰雹子夹杂着大雨是什么操作。
　　家里的茅草屋间间都被冰雹子砸得到处都是窟窿眼儿，然后大雨一浇，屋里屋外都是泥泞一遍，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贼老天，这是要坑死咱们这些个贫下中农啊。”
　　颜老太也扯了一嗓子，惹得围坐在堂屋炕桌旁的季言之、颜老三纷纷侧目。
　　“阿娘，咱家是青瓦，结实得很，没砸坏呢！”
　　颜老三刚一开口就被颜老太骂了。“老娘看你眼睛遭眼屎糊了，都有裂缝了，还没砸坏？”
　　“可这天气，不敢上房去捡瓦片啊。”颜老三挠挠脑袋，憨憨的陪小心道：“所以阿娘，咱们将就着用。”
　　“你个憨货……”颜老太瞪眼，还没骂更加过分的话语呢，就见颜老大、金大妮领着甜根儿、甜姐儿鼻青脸肿的跑来，说是要借助，新起的房子被冰雹子砸断了。
　　季言之震惊脸：“我记得颜大哥起的新房子的房梁是上了百年的老松树吧，怎么就被冰雹子砸断了。”
　　颜老大脸上顿时写满了尴尬，他能说他偷偷的将房梁卖了，然后随便巴拉了一根充作新房子的房梁，结果没发现被虫蛀了，然后豆粒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子一砸，可不就砸断了吗。
　　金大妮暗地里拉了拉颜老大，委屈满满，顿时颜老大就收敛了尴尬，还带着一丝指责的道：“阿娘，你说同意不同意呗。”
　　“都收拾东西上门了，阿娘能说不同意？”颜盈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直接就怼道：“可别说什么外人住得，自家人住不得的话。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吃的是两家饭。还有啊，言之哥可不是外人，他可是阿娘收的干儿子，孝顺着呢。”
　　这话同意。颜老三狂点头：“对哒，老四很孝顺阿娘。”
　　老四这个称呼，让颜老大直接脸抽搐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时，就见颜老二带着他刚娶的媳妇也跑来了。
　　“阿娘，俺家新房子屋顶是铺的稻草，被砸得到处都是窟窿眼儿，俺和翠萍能不能回老房子借助一段时间。”颜老二喘气呼呼的道。
　　与颜老大一家四口一样，颜老二和刘翠萍也将所有值钱的家当带上了，都是先斩后奏，只不过颜老二话语中没有颜老大那种理所当然。对此，颜老太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让颜老大一家四口先住到颜老三住的右厢房。
　　颜老三搬去左厢房和季言之一起住，住在右耳房的颜老太搬去左耳房跟颜盈一个屋，堂屋相连的右耳房则留给颜老老二、刘翠萍两口子暂住。


第513章 回城记（11）
　　接下来, 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几乎家家户户忙碌起来。先要忙着修葺自家的房屋，又要忙着发挥优良社员品质, 在完善拯救自个儿家的情况下, 转而帮助其他受雪灾严重的村子。
　　比如说隔壁白羊生产大队, 就是受灾比较严重的村子。
　　几乎家家户户，房屋都呈现半倒塌的情况, 哪怕家里出了一个当兵的，还是部队上干部的老秦家, 都遭了殃。
　　而幸好灾难发生时, 秦琒休假在家，及时的将睡得死沉死沉的秦老头、老婶子老两口分别背了出去, 不然秦老头夫妻俩, 准得像秦老大和秦老二一家一样，因为躲避不及时, 不小心跌倒造成大面积挫伤, 来得幸运得多。
　　秦老头还好，一直比较看重秦琒这个儿子。倒是秦老太颇有微词，觉得秦琒该再能干一点，背他们出倒塌房间的同时, 兼顾秦老大、秦老二一家子。可以说, 将偏心眼展现得淋漓尽致。
　　幸好秦琒不愚孝, 或者说跟老秦家始终隔了一层, 不然凭着秦老太的偏心眼以及秦小妹的煽风点火, 说不得秦琒还真的会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的缘故。
　　不过秦琒本身性格寡言少语，属于那种外冷内热，俗称闷骚的家伙。
　　根本就不在意秦老太脑子不清楚以及秦小妹的煽风点火。反正这回归家, 确定了和他定下娃娃亲的颜盈，真的是他偶尔午夜梦回时记起的，让他痛彻心扉却无力挽回的梦中人。
　　如果梦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一世的他们，没有血海深仇牵绊，没有蓄意接近只为复仇，应该能够过得好吧。
　　帮助村民搭建房屋的空闲间，秦琒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村头。如果直线走的话，老颜就位于不远处。
　　老颜家吵吵闹闹的，猫儿左性又发作，故意拿了一个粘豆包馋甜根儿、甜姐儿的颜盈若有所感的也抬头凭空眺望了一小会儿，然后不发一言的将战粘豆包塞进嘴巴里。
　　甜根儿、甜姐儿顿时气死，哪有这样做小姑的，居然一口都不给侄儿侄女吃。
　　“恶毒的女人，呸。”
　　甜根儿、甜姐儿直接又啐了几口唾沫星子。’
　　这两姐妹不知道，能将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季娇娇当成亲闺女拉扯长大，颜盈内心深处肯定是有一处柔软属于孩子的。前提是，这是个好孩子，而不是恶毒不自知的熊孩子。
　　甜根儿、甜姐儿如果没有见天的一副她这个当小姑的恶毒欺负人，颜盈肯定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可问题是，以为是谁的祖宗啊，她颜盈本就心眼极小，猫儿左性子形容的就是她。
　　一天到晚说她该遭报应不说，还胡咧咧说她见天的欺辱金大妮。
　　敲尼吗，如果洗衣做饭都算欺负的话，那么金大妮是不是只适合当菩萨被供起来。人家刘翠萍好歹是家里娇滴滴长大的闺女，嫁给颜老二后，家务农活儿一把抓，哪像金大妮，矫情死个人。
　　明明当初金大妮娘家重男轻女，什么苦头都吃过整天在娘家洗衣做饭打猪草，怎么嫁给颜老大后，就柔弱得好似一朵风中摇曳的莲花，整天委屈来委屈。
　　特么，明明委屈的是她这个做什么都是错，伪.恶毒小姑好不好。
　　所以颜盈来了后，将恶毒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像吃东西眼气两个根子上就走歪的孩子，颜盈猫儿左性装出来就会时不时闹上这么一出。家里面颜老二、刘翠萍眼不见为净，和颜老三一样根本就不管颜盈幼稚的行为。
　　而颜老太呢，是那种标准只剩下一口吃的，都要塞给老闺女的偏心眼老太婆，更加不觉得颜盈‘只顾自己，不给甜根儿、甜姐儿分一口吃’的自私护食行为有什么不对。
　　季言之就不消说了，兄妹情谊那是深入骨髓，永生永世都忘不了，天然就站在颜盈那一国，不管颜盈怎么做，哪怕真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季言之说归说，还是会无原则的护着颜盈。
　　何况颜盈只是收拾口头上不尊重长辈，背地里连骚货、老不死都骂得出来的甜根儿、甜姐儿呢，季言之没上手跟着折腾一番，都是颜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的缘故。
　　怎么可能反帮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的颜老大一家。
　　所以王后好多天，季言之的日常都是用看耍猴的心情，看着甜根儿、甜姐儿出丑，然后在金大妮即将化身嘤嘤怪哭得颜老大好不心疼，想上手教训颜盈这个妹妹出面干涉，让颜老大不光遭了颜老太、颜老三甚至颜老二、刘翠萍两口子的厌恶，还差点儿腿骨打折。
　　前面季言之做得光明正大，后面偷偷摸摸的进行，颜老大憋屈至极，却根本没旁人相信逐渐把自己人设往光风霁月上改并且十分成功的季言之能背地里下黑手。
　　颜老大闹，旁人就说别是颜老大在外闯了什么祸儿被人偷偷的打了一顿，正好跟季言之这位认了颜老太为干娘的知青闹了矛盾。颜老大嫉恨季言之一个月给颜老太五块钱的孝敬钱，导致颜老太更加不在意孬货一个，被金大妮这要不得的婆娘牵着鼻子走，所以特意给季言之扣了一口黑锅。、
　　在善良的红星生产大队社员们看来，高高瘦瘦、文质彬彬的季言之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哪里打得过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地里老把式的颜老大，准是说谎骗人，想要破坏兄妹之间的和谐相处。
　　颜老太也是这么想的。
　　颜老太本来就对颜老大这个儿子很失望，现在更加失望了。
　　耳根子软就不说了，偏偏还自以为聪明，以自己的愚蠢来揣测旁人。更深一步，颜老太还在想，现在她还在呢，颜老大就受金大妮的枕头风儿，与弟弟妹妹的关系差，等她老死以后，她的宝儿不是要受长兄的磋磨吗。
　　颜老太越想越气，完完全全忘了颜盈是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女孩子，颜老大再有能耐，能磋磨到一个出嫁女？何况还有秦琒呢，秦琒其他的不说，就一个大男子主义，会容忍别人哪怕是媳妇的娘家人欺辱自己的媳妇吗？
　　颜老太纯粹是关心则乱，该担心的是要给她养老的颜老三才对。可惜颜老三虽说是小儿子，但注定得不到像颜盈一样的偏爱，幸好颜老三是个铁憨憨，根本就不觉得颜老太偏心颜盈有什么不对，毕竟女孩子嘛，还是老子爹留下的遗腹女，是得好生娇养。
　　扯远了，反正颜老太是越发不待见颜老大一家子，等倒塌的新房子修缮完毕，颜老太就迫不及待的将颜老大一家子撵出了老房子。
　　颜老二老口子倒是乖觉，不用颜老太开口，在颜老大一家子四口被撵出去后，就主动的收拾东西也搬出了老宅。这下子，面积不错的颜家老宅子又只剩下颜老太、颜盈、颜老三加季言之四人，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不再整天闹哄哄的。
　　红星生产大队上的日子也相对平和。
　　由于怕再来一次突如其来的冰雹子毁了家园，再加上颜有前这位大队长很为社员们考虑的向公社申请了援助，因此在重新搭建房屋上，不像其他生产大队偷工减料，哪怕木头房子、茅草房的房横梁都是用的上好的圆木。
　　正是这份用心，在临近元宵佳节前夕再次迎来一场大风雪后，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没再遭遇到损失，反倒是隔壁的白羊生产大队又几乎每家每户的遭了殃。
　　而就那么不凑巧，老秦家这回差点整家子人都被掩埋在雪中，明明秦琒回部队上时曾经提醒过家人要注意安全，但风平浪静过了几个月，老秦家人早就抛之脑后，这不暴风雪一来，全家上下躺在温暖的炕床上，睡得死沉死沉，要不是老秦头昨儿喝多了半夜醒来尿急，发现情况不对，招呼全家人赶紧起来，说不得下回给秦琒发电报的就是其他人，目的只为让秦琒回来奔丧。
　　对于白羊生产大队，特别是老秦家的遭遇，季言之根本没分出多余的心思关注，颜盈就更不可能了。这对兄妹俩关注的是，现在已经七六年了，也就是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高考就要恢复。
　　那个时候季言之不过十九，颜盈堪堪十六，正好都在可以参加年龄的高考上。
　　“哥打算考南方大学还是首都大学？”
　　“南方大学。”季言之开口道：“确切的说是原主所在省会城市的西南大学，原主的愿意是回城，而通过高考回城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最起码不需要像其他知青那样，想方设法的装病找大队开证明，企图以病退的名义回城结果却没有能力养活自个儿，反遭家人嫌弃只能当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好得多吧！”


第514章 回城记（12）
　　“那倒是。”颜盈赞同的点头, 等说起自己却有不同的意思。“我打算考首都大学，毕竟那儿算是……阿姐的故乡。”
　　颜盈口中的阿姐指的自然是颜青。颜青是京都人，较真起来从小父母双亡的颜盈也是京都人, 只不过颜盈轴, 觉得父母下乡时所在的白云山才是她的故乡, 而京都……是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算是第二故乡。
　　季言之沉默了。
　　“老妹儿, 你要明白，此京都非彼京都。”
　　“知道。就是想去看看。”
　　“得了。那就抓紧时间学习。”
　　季言之放心的伸了一个懒腰, 为接下来的生活定下了基本的章程。
　　虽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依着季言之和颜盈的聪明劲儿，临时抱佛脚也肯定有用, 不过万事讲究一个小心无大碍, 反正红星生产大队的日子相对于平静，不管是颜盈, 还是作为知青的季言之都有大把的空闲来进行学习, 与其浪费专注于家长里短、鸡皮蒜毛的事情上，还不如学习呢。
　　学习使人上进，使季言之……算了，季言之就不说了, 反正再专注于学习, 他的本质还是咸鱼本咸, 颜盈嘛学习使她佛系, 最起码面对甜根儿、甜姐儿这对从根子上就不正的侄儿、侄女, 颜盈也能做到淡定自若，而不是阴阳怪气小孩子性子的搞针锋相对。
　　当然颜盈伪.佛系应对，更气得甜根儿、甜姐儿跳脚, 对老颜家特别是颜盈这位小姑恨之入骨。背地里吐口水，比八婆还要尖酸刻薄咒骂是常有的事儿。有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还会白眼子一番。
　　可惜就跟媚眼儿抛给瞎子看一样，颜盈心理素质杠杠的，会在意这种不具备任何真实杀伤力的威胁吗？相反颜盈还觉得陶冶了自己的心情，让她以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开开心心的跟着季言之从小学一年级学到高三。
　　为什么要从小学一年级，学字一样的开始学习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颜盈穿越的原身，是个读了小学一年级，粗粗只认识几个字的学渣。哪怕在外人面前做样子，不从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开始学起，难道飞跃性的从初中甚至高中的课程开始？
　　做戏要做全套，这才是最不容易引起人注意，且怀疑的最好方法。或许这世间有难得一见的学习天才生而知之，可惜季言之和颜盈都不喜欢做这样的人，引人瞩目不说还特别的不得安宁。
　　咸鱼嘛，哪怕认真学习，所思所想的都是最大程度的躺赢，或者为了以后更加舒适，真当季言之、颜盈这两货干什么都不会抱有目的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与七五年那接连两场损毁了不少房舍建筑物的雪灾相比，七六年上半年特别特别的安宁，说是风调雨顺也不为过。下半年也是如此，只秋收前夕下了几场大雨，就干干爽爽的到了冬天。
　　冬天的时候，下了几场小雪，算是开启了来年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到了七七年，大地回春，铺天盖地的绿色点缀乡野间。只要出门，哪怕只是在田埂四周走动，都能采集到鲜嫩的野菜。
　　空闲时，季言之会拿着一本书，不拘初中课本还是高中课本，装模作样的在队上走一遭，回家时书籍看完了不说，还会多一把鲜嫩的野菜，不管是炒还是用来包野菜饺子，都是挺不错的美味。
　　这天季言之早早的出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一手一只野鸡、一手一只野兔抄近路从山的那一边回到了老颜家。
　　午饭是颜盈做的，颜老三烧火。至于颜老太，同样一大早就出了门，不过她可不是像季言之那样出门只为改善家里伙食，而是为了颜老三亲事特意早早出门，去了红星生产大队隔壁的隔壁村子，也就是青木公社直属的黄果树生产大队，找十里八湾都出了名的媒婆，给颜老三介绍对象。
　　颜老三要比季言之大两岁，如今季言之十八，颜老三翻年就要二十一了。在十七八岁的年龄就要当爸妈的农村，颜老三快二十一了，都不急着找媳妇儿，真心算得上奇葩。
　　所以这回，颜老太可不管颜老三有没有成家的意愿，直接放话说要是颜老三再敢给她阳奉阴违的把婚事给搅合了，颜老三就滚出老颜家，自个儿养活自个儿，以后她跟着老闺女颜盈过活，让颜老三一辈子被戳脊梁骨抬不起来。
　　颜老三顿时焉儿吧唧，再也不敢搞些馊主意出来，自己将自己的婚事给搅合了。
　　只是这一回，颜老太有些出师不利。颜老太信心满满的去了黄果树生产大队，结果哪十里八湾都远近闻名的花媒婆并不在家。据街坊邻居说，花媒婆最近刚刚促成了一桩乡下人嫁给城里人的天大喜事，刚巧被叫去喝喜酒。
　　“这可真不凑巧。”颜老太有些悻悻然，只得留下自己姓谁名谁，家在哪儿，家里又有几口人，都说给花媒婆的邻居听，这才失望的离开黄果树生产大队，径直回红星生产大队。
　　颜老太回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季言之、颜老三、颜盈三人已经吃过了，特意留的午饭正在厨房里的大锅里用热水温着。颜老太美滋滋的吃完，随后就说起了花媒婆邻居说给她听的，有关花媒婆做媒的八卦。
　　“这是个能干人，现在俺这个做老娘的，别的不盼，就盼着花媒婆发扬她做媒的好本事，给小三儿选门好亲事。”
　　颜老三原本心里头就写满了抗拒，如今听颜老太这么兴高采烈的说话，直接不乐意的嚷嚷起来。“阿娘，在你眼中，儿子就配找村姑当媳妇吗？”
　　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一把的颜盈斜眼瞄他，不说话。
　　季言之：“村里的姑娘还好吧，几乎个个勤劳朴实，家务农活一把抓。”
　　颜老三斜眼看季言之，开始广拉仇恨：“村里姑娘有你说得那么好，怎么没见你在村里找个。”
　　季言之：“……”
　　挫了挫牙花儿，季言之笑得格外意味深长。“我几年堪堪才满十八，不像三哥已经开始吃二十一岁的饭了。”
　　“三哥别说言之哥了，你喜欢知青？”颜盈随口说着，注意到颜老三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顿时嘴巴下弯，广开嘲讽。“就凭你这，游手好闲比二流子好不了哪儿去的货色，能娶到人家城里来的女知青？怕是做梦还来得快一点。”
　　颜老三：“……”
　　“老妹儿，我有这么差吗？”颜老三愤愤不平的道。
　　然后颜老太没好气的接过话茬儿：“你差不差心里没个逼数吗？宝儿说的错，就你那德性，想娶女知青做梦比较快。”
　　面对颜盈，颜老三还敢愤愤不平，可是一面对强势的颜老太，颜老三什么气势儿都没了，只焉儿吧唧的道：“……老妹儿乱说的，我哪里钟意女知青哦，我就是……没开窍。”
　　颜盈顿时嗤笑了一声，无声埋汰颜老三那句‘没开窍’。
　　颜老太直接吊着三角眼，看起来凶恶又刻薄的道：“反正老娘把话搁在这儿，小三儿你要是敢再耍花招儿，破坏老娘看好的亲事，把你赶出家门之前，老娘先仔细剥了你的皮。
　　颜老三：“……”
　　突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很显然颜老太说得不算是威胁，而是事实。
　　颜老三打了一个寒颤，更加焉儿吧唧了。
　　颜盈懒得理会，和颜老太说了一声，就回了屋子看书。
　　季言之则去了知青院一趟，是早儿曾卫东带信，让季言之有空闲了过去聚聚，顺便商量一些事情。
　　这时候刚刚春耕播完种，整个知青院除了家里有钱的曾卫东外，都在三五结对的拎着竹篮子带着镰刀上山挖野菜去了。季言之到的时候，曾卫东正在看书。
　　看到季言之来了之后，曾卫东赶紧把书本放下。
　　“你来得真巧，他们都不在。”
　　季言之抿嘴微微笑了笑：“故意选的时间，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接触。”
　　秉性真温和的曾卫东揉揉太阳穴，“最近知青院真的是……”曾卫东有些烦闷的道：“太乱了，简直称得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季言之：“……新来的知青不合群？”
　　“不合群倒是其次，主要都是事儿精。”曾卫东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跟赵伟国一样。”
　　自从季言之搬走之后，不知是不是赵伟国不想再费劲儿维持虚伪人设的关系，很快就崩了，将自己虚伪比女人还做作甚至还恶心的性格暴露无遗。首先，和他有恩怨的曾卫东首当其冲，遭遇了等数不下一十的陷害。
　　哪怕冲赵伟国那智商，所谓的陷害伤不了曾卫东的筋骨，可是却把曾卫东恶心得够呛，最后听从季言之的建议，找机会狠狠的胖揍了赵伟国一顿，才让明白曾卫东也是他惹不起存在的赵伟国改变了目标，改恶心周东成，然后两名来自沪市，感情一直很好尝尝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张娜娜、谢嫣。
　　赵伟国依然没讨得了好，再然后一年过去新知青到来，赵伟国又转而恶心新知青去了。可惜新知青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能人，又喜欢抱团，哪是赵伟国一个智商不够，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的白痴能够针对的，自然而然，赵伟国反过来开始倒霉。
　　季言之再次笑了笑：“我真的没想到，搬到干娘那儿去住，还有帮你和其他知青洗洗脑子的作用。可惜，真是可惜，现在想想，我少看了多少场戏哦。”
　　曾卫东：“……”


第515章 回城记（13）
　　“你那儿有高中课本吧。”曾卫东果断转移话题：“我去了县城里的收费站几次, 都没有找到高中课本。季同志，你要是有多余的，能不能允出一份儿给我。”
　　季言之果断挑眉, 这语气, 应该是得到高考极有可能恢复的消息吧。
　　“只有一套，要是你不想麻烦, 就抽空来我干娘家抄一遍课本。”季言之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数理化丛书》, 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抄一遍。”
　　“多谢。”曾卫东很真心实意的道谢。
　　季言之很淡定的接收这句道歉, 再在知青院待了一会儿, 和曾卫东又说了一会儿的话，才赶在其他知青有说有笑的回来之前, 离开知青院。
　　之后的日子，趋向于平静。只多了曾卫东每日必来老颜家抄书, 以及颜老太为了颜老三的亲事上蹿下跳, 不是今天想狠揍颜老三一顿，就是明儿想扒了颜老三的皮, 总之颜老太真的险些被不服管教的颜老三气死。
　　好在虽然过程曲折，结果还算将就。颜老太在颜盈熊孩子不听话就揍一顿, 一顿不够揍两顿的热心建议下，在拿着鸡毛掸子收拾颜老三好几顿后，终于将看好的小儿媳妇娶进了门。‘
　　不是颜老三自以为配得上自己的女知青, 而是十里八乡出了名, 还和花媒婆有亲的伶俐人花月娥，正好压制住了颜老三动不动就过去奔放外露的憨憨特质。
　　别说，人类特别是大猪蹄子，本质是真香。
　　刚开始结婚, 颜老三觉得村姑配不上他的优秀，只有身为城里人的姑娘才和他有共同语言。
　　结果花月娥这位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伶俐人，特别会来事儿不说，还以超短时间学习掌控了怎么收拾颜老三、不让颜老三过于膨胀的法儿，很快，两口子的感情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就跟夏日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一样，热烈让人不可置信。
　　对的，夏日连下了三天三夜，最后发展成了特大洪水的暴雨，便是原剧情中让季言之损命的事故。
　　原剧情中，三天三夜暴雨过后，地势较低的红星生产大队成了汪洋一片。不过由于红星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不是吃白饭的，相较其他生产大队干部们很为治下社员们做实事，所以洪水来袭，哪怕红星生产大队变成汪洋一片，也是没有人员伤亡的。
　　嗯，只除了原剧情中的他。
　　不过原剧情中，季言之是为了救人，恰好赶上浪头，又被水里不知名东西咬了一口，所以才力竭落水身亡。而在有了季言之的掺和之下，原剧情一模一样的上演了，只不过嘛，季言之却在犹豫救不救。
　　“救个屁。”颜盈嘴巴一撇，随即扯开嗓子吼。“大哥，你快来呀，你家甜根儿落水里了。”
　　颜盈有成为女歌唱家的潜力，那高声真的飙得差不多整个红星生产大队的社员们都听到，更别说颜老大、金大妮两口子了。
　　可很奇葩的是，听到自己儿子落水，颜老大速度却很慢。
　　颜老大会水，却速度很慢，原因很简单也很明显，他怕跳下波涛汹涌的洪水中，救起自己的亲儿子。
　　这……该他救了？
　　季言之嗤笑，眼眸尽是鄙夷。
　　什么道理哦，本来他就对落水之人居然是会游泳的甜根儿心存疑惑，觉得在水中咬了原主一口的东西，不会就是甜根儿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甜根儿真的算是恩将仇报。
　　哪怕甜根儿也没讨得好，虽然最后还是被救起，脑子却被水泡傻了，哪怕原主得了英雄称号也无法掩盖住，甜根儿恩将仇报这点。
　　而一笔被带过的原剧情都这样了，现在的季言之可是和颜盈交好，颜老太认的干儿子。就甜根儿那从根子上就歪了，又蠢又毒的性子，只怕季言之跳水救人不是一口而是两口甚至三口了。
　　所以天生坏种的熊孩子，谁就谁倒霉，除了他亲爹以外。
　　季言之冷酷特无情的瞄了一眼在洪水中起起伏伏，好像无意中抱住了一块浮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甜根儿，示意颜盈继续扯嗓子吼。
　　颜盈自然会意，又扯着嗓子，女高音歌唱家似的，连吼好几声。没有明说，但句句内涵颜老大会水，赶紧跳水下去救他的亲儿子去。这样一来，其他也会水的社员们自然也就放慢了脚步，把救甜根儿的机会让给他亲爹颜老大去。
　　没法，颜老大再怎么怕洪水滔天汹涌澎湃的江面，为了救起抱着一块浮木在水中的儿子，也只能发挥自己从小就精通的狗爬姿势，跳水将甜根儿捞了起来。不过由于耽搁的时间太久了，甜根儿和原剧情中一样，脑子进水，不复以往的聪明伶俐。
　　不过没傻得彻底，较真起来，这还是一中幸运呢。最起码又蠢又毒的甜根儿除了他自个儿的妈以及和他一样又蠢又毒，还越来越歪嘴斜眼的甜姐儿，整个红星生产大队的人，没有一个喜欢的。
　　哪怕颜老太这位偏心眼的奶奶，也因为甜根儿带着甜姐儿一再用阴损目光看人，早就不拿正眼看了。听说甜根儿脑子进水，颜老太还感叹万千的来了一句，现在比以前看着乖。
　　季言之偷偷对着颜老太竖起了大拇指，便把无限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时间转瞬来到一九七七年九月，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
　　消息一吹，全国上上下下轰动了。红星生产大队的知青们喜极而涕，开始疯狂的到处找书籍资料。
　　季言之那里有小学到初中到高中课本，以及全册的《数理化丛书》几乎是整个知青院公知的事情。当知青院的知青们找上门来，说借书本抄录复习，季言之也没说拒绝的话，不过却将学习场所定在了知青院，每天天不见亮，就带着颜盈来到知青院，和着知青们一起学习到天黑。
　　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颜老前是个不错的人，知道高考对于知青们的重要性，也没有打麻烦，直接免了想要参加高考的社员以及知青们的活计儿，毕竟10月21日这天正式高考。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复习，如果再把这个时间苛刻了，不是断人前程吗？
　　何况除了知青外，他们大队上一些适龄的年轻社员，也报名参加了这回高考，与知青们方便，知青们投桃报李，每每复习都会拉上队上的年轻社员一起。
　　可以说如此好的学习氛围，哪怕称得上临时抱佛脚，也是能考得极好的。这不，到了十月二十一号这天，红星生产大队新老知青加上社员，一共有三十参加高考。
　　其中考了一百多分的有一个，二百多分的有二十来个，剩下的九个，六人考了三百多分。剩余的三人，其中两人考了四百多分，一人满分。
　　满分的自然是季言之，颜盈考了479分，第二名。曾卫东考了450分，第三名；而一直自诩老大哥，戴着一副眼镜儿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周东成则考了399分。差一分上四百分，不过这个成绩能上京都的大学，因此分数一下来，周东成几乎喜极而涕。
　　“这么多年了，总算能够回去了。”
　　季言之是七五届下乡的知青，没两年就赶上了高考，成功通过高考顺利回城。而周东成，他来得比曾卫东还早，是七零时候下的乡。下乡的时候就十九，可以说大好的年华都浪费在了乡野间。
　　如果不是本身性别男，又有坚持，说不得已经像和他同年甚至早些年下乡的知青们一样，在当地嫁人的嫁人娶妻的娶妻。如今虽然孑然一身，总好过有了家庭抛妻弃子，只自己一人回城好吧。
　　“可惜范秀娟了，她要是能够再坚持几个月不嫁，说不得这回也能参加高考，通过高考的途径回城。”曾卫东惋惜的道。
　　季言之瞄了一眼真.温文尔雅的曾卫东，毫不留情面的道：“她那是该，眼睛被屎糊住，别人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记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想害人之前，难道不动脑子想想，依着自己的智商，只能阴沟里翻船吗？”
　　曾卫东默了默，不得不承认季言之这话说得在理。
　　一旁坐着的张娜娜蠕动了一下嘴巴，却道：“季同志，你打算报考哪里。”
　　“西南大学。”季言之回答道：“这样子方便回家。”
　　谢嫣诧异：“你是全国高考状元，怎么不想着考京都大学。”
　　“西南大学也是全国一流的大学，不比京都大学差。”
　　周东成默了默：“我也打算报考家乡所在地的大学。”
　　其他考了二百多分，可以上个大专学校的知青们纷纷附和说家乡所在地的大学就可以了，他们不求读多出名的学校，只求能够回城。于是自然而然，季言之考满分成了全国状元却不去读京都大学的决定，也就没了人劝说。不过等一会儿小聚过后，离开知青院回到老颜家，季言之却遭遇颜老太来自亲娘般的问候。


第516章 回城记（14）
　　“啥？不报考京都大学, 那可是咱们夏国首都，你咋不读呢？”颜老太用‘干儿子你脑子是不是读傻了’的眼神瞅着季言之，恨铁不成钢的机械说教。“难道读京都大学, 就妨碍到你回家门？”
　　季言之想点头, 又不想点头，反正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还是好妹妹颜盈帮忙开口了。“阿娘，你不能因为女儿选择报考京都大学, 不放心之下就为难言之哥哥吧。别的不说，言之哥哥好歹是阿娘你的干儿子吧，你好歹为言之哥考虑一二，换做你老闺女，离家两三年了终于有机会回去，难道你老不心心念念的盼着？”
　　颜老太张了张嘴, 没话说了。
　　她的宝儿要是离开她十天半月见不着人, 她的心就空落落的, 何况是两三年都见不着面儿。
　　以己推人，她这位老母亲都那么难受了, 何况是干儿子的亲妈。
　　从干儿子家隔山差五的寄钱寄票来看，干儿子下乡插队当知青那是迫不得已，谁让干亲家里只有两个儿子呢, 大儿子娘胎出来就带着病，小儿子身体康健, 可不得由小儿子顶上。
　　说来说句都是命啊，从头到尾其实也没显露出干亲家里不待见小儿子。
　　哎, 看来还是她做人太狭义了。
　　颜老太叹息：“算了算了，崽儿还是得待在家人身边才安稳。宝儿身边除了我这个老东西外，好歹还有他那不成器的三哥、三嫂, 要说照应怎么可能照应不过来。”
　　颜老三的妻子花月娥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听婆婆妈这个意思，是想把他们三房两口子一起带到京都去。这可真是太好了，哪怕真实情况应该是婆婆妈不放心小姑子，想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伺候小姑子那又有什么，京都耶，那可是古时候的皇城，等闲人一生都难得去一回。
　　她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有生之年能去皇城转悠一圈，说不得还能凭借着小姑子的能干在皇城立足呢。
　　花月娥越想越幸福，终于忍不住表决心道：“阿娘说得在理，有我和三哥在呢，肯定会照顾好小妹的。”
　　颜老太暗地里狂翻白眼，但面上却很给三儿媳妇的面子。
　　没办法，颜老大的媳妇金大妮，当初因为穷只想着二十斤粮食换回来一个黄花大闺女不亏，却让了娶妻不贤悔三代的话语。就不是个好的。
　　轮到颜老二时，五十六块钱的彩礼钱算是厚礼，刘翠萍是个好的，但显然没有现在的小儿媳妇会来事儿。
　　瞅瞅人家，明明是自个儿也想去，偏偏将理由说得有够清丽脱俗的，哪怕明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啊，谁不喜欢说话漂漂亮亮，像抹了蜜糖一样的人儿。
　　“对了，言之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颜盈突然出声道。
　　“拿到录取通知书一周后走。”季言之回答道：“你呢？”
　　“一样。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一周再去学校报名。”颜盈开口道：“这样子，也好有空闲来安顿阿娘、三哥和三嫂嘛。”
　　这时候，原先还心动想跟着女儿一起去首都上学好照顾女儿的颜老太，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算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陪着你一起去颠簸了，让你三哥、三嫂陪着你去就成了。”颜老太摆摆手，一脸认真的否决了。“老三，老三家的，你们送宝儿去上学后，就赶紧回来，要是让老娘知道你们夫妻俩给宝儿找麻烦，仔细你们的皮。”
　　花月娥缩了缩脖子，眼瞅着自己憨憨丈夫流露出不悦的神色，赶紧腰间上掐了一把。
　　颜老三吃疼，“你干嘛。”
　　花月娥有些尴的白了颜老三一眼，随后就跟颜老太表忠心，说自个儿一个像伺候大家小洁一样伺候好小姑子。
　　那献媚样儿，莫名就让颜盈觉得很尴，只得开口劝解颜老太一起去京都，正好可以去看看首长的遗像以及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
　　颜盈的口才还是很好的，最终还是说服了不舍得花钱又不舍得和女儿分离的颜老太。
　　几天后，在敲锣打鼓的氛围下，季言之从当地政府官员的手中接过西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考了第二名的颜盈、第三名的曾卫东同样如此。
　　和颜盈一样，曾卫东也是报考的京都大学，并且秉承着同路好照顾的缘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周后，曾卫东选择和颜盈一大家子同路去往京都。而同一时间，季言之拎着装得满满的两大蛇皮口袋的行李，坐上了前往西南大学所在省会城市——南市的列车。
　　经过几天几夜漫长的车程，季言之抵达了南市。季家所在城镇就在南市治下的一个小县城，距离南市并不远。抵达南市后，季言之先去了学校报道，并且将洗漱生活用品全都准备好，这才用包袱款款的往家的方向赶。中午走，大约临近黄昏时分，季言之就回到了家乡小镇。
　　季爸季妈都是纺织厂的普通职工，七五年季言之下乡的时候，季妈提前退了将工作岗位给了季言之的大哥，季之泽。坐办公室的工作，很轻松，依着季之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破身体，倒是很合适。
　　至于已经和季大哥结婚的周芳芳，则是肉联厂的临时工。季言之琢磨估计正是因为这份工作，周芳芳才能了赵伟国的初恋，并且误以为周芳芳喜欢的是他时，才会恼羞成怒的一再充当跳梁小丑，想反而坑他却坑了自个儿。
　　季言之回来时，正碰上周芳芳下班拎了好几斤的猪下水回来。周芳芳一见季言之，顿时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小叔吧。”周芳芳态度温和而又疏离的打招呼。“快进来，妈去菜市场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态度不错，就是让季言之觉得自己是个客人，而周芳芳则成了季家的女主人。季言之扯扯嘴巴，拒绝了周芳芳想帮自己拎行李的客气，拎上两包塞满了东西的蛇皮口袋，一言不发的跟着周芳芳穿过有些狭窄的过道，进了筒子楼。
　　季家住在三楼，40左右的平方被割断成了一套二。
　　一进屋，不大的客厅摆放了一张铁架子床，用了镶嵌着补丁的布帘子做隔断。唯二的两间房间，一间季妈季爸住，一间季之泽、周芳芳两口子住。至于煮饭的地方这在门外的过道上，很简略不过一口烧蜂窝煤的炉灶以及一口架在上面的铁锅。
　　季言之随意的瞄了一眼，就确定这家里已经没了他的痕迹，确定的说是没有了他居住的位置。
　　季言之放下行李，搬了一张方凳坐下，眼帘半阖，神色未明，周芳芳看着，心就莫名一紧，分外的不自在。周芳芳和季言之虽然是同学，其实并不熟，唯一有的交流，不过是她喜欢上了季之泽，找了季言之了解情况，结果却遭遇季言之乌鸡眼对待，害得她失落了好久。
　　说实话，那时周芳芳委屈得都快要放弃了，结果没曾想转机来得那么快，季言之就顶替季之泽下乡插队当知青去了，正好当时季妈觉得季之泽二十有二了，也是时候处对象结婚了，所以周芳芳用了一些手段，顺利和季之泽相亲处起了对象。然后飞速的结婚，甜蜜的小日子过了将近两年，眼瞅着第三年也要甜如蜜糖，结果小叔子回来了。
　　拿着猪下水去清洗的周芳芳眼中闪过一丝暗沉，却依然笑得温柔端庄，甚至等季妈买菜回来，周芳芳特别高兴的对季妈说，季言之回来了。
　　季妈惊喜满满，忙不迭就往家里冲。
　　“言之，你怎么回来了？”
　　季言之：“我考上了西南大学，终于可以回家了。”
　　季妈激动坏了，连连说道：“我就知道言之是个聪明的，这回高考恢复一定会参加的，没想到这么有出息，听说咱们南市的西南大学，录取分数线是420分。言之啊，告诉妈妈，你考了多少分。”
　　“满分500分。”
　　“多少？”季妈扬起高调，声音变得哆哆嗦嗦起来。那是激动的，激动得不敢置信。“你说你考了多少分？”
　　“妈没看报纸吗？全国高考状元，就是我。”季言之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笑容灿烂无比的道：“本来同伴们建议我报考京都大学，但我想了想成绩好的人在哪儿读书都会成为栋梁之才，我又十分想随时能够回家，看到爸爸妈妈，所以就报考了西南大学。”
　　“你真是，京都大学啊，怎么能为了爸妈说放弃就放弃。”季妈眼中闪烁着泪花，两年多了，她已经两年多接近三年没有看到小儿子了。虽然大儿子因为身体的缘故，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大儿子的身上，可小儿子，不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难道她就不心疼小儿子，要知道小儿子离开之时，她可是伤伤心心的哭了好久。


第517章 回城记（15）
　　季之泽的身体是真的差, 当初一听到强制性要求一户人家只能下乡插队就脸上惨白的昏厥。其实整个季家人心知肚明，如果换做季之泽下乡的话，说不得一条命会去了整条。
　　只能当时堪堪满了十七岁的季言之顶上。
　　季言之毫无怨言, 就是想起自从季之泽、周芳芳结婚以后，那每个月都逐渐减少，估计再有一年就没有了的补贴，心里面就很膈应。
　　首先季爸、季妈因为季之泽身体的缘故, 更关心季之泽，但对于季言之这个小儿子也是看重的。
　　那么问题来了, 逐渐减少的钱票补贴是谁的锅？
　　看到周芳芳那笑里藏刀, 本身就不是个善茬儿的做派, 季言之心里自然是亮堂堂的。甚至季言之还阴谋论的思考，当初赵伟国改他的下乡地址有没有周芳芳的手脚。
　　一个读了高一，就能去肉联厂当临时工的人, 没有点心机手段可做不了这点。
　　季言之反感就反感在这点上, 他的下乡早就成了定局，谁需要一个别有用心之辈, 从中掺和，还以此谋利当了他大嫂。
　　不过心中千千绕，季言之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而是摆出一副思念父母的嘴脸, 安慰着喜极而涕的季妈。只是偶尔带着疑问，问季妈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钱票寄来的越来越少，害得他担心了老常时间，甚至还写信回家询问。
　　季妈脸色一变，“你写过信回家。”自从周芳芳和季之泽结婚后, 太过能干的关系，季妈就把家务活儿交给了周芳芳，又去接了糊纸盒子的伙计补贴家用，家里日子并不算难过。
　　而且出于对儿媳妇的信任，从七六年开始，给季言之每个月寄钱寄票的事情都交给了周芳芳。如果今儿不是季言之隐晦提醒，季妈还不知道周芳芳居然大胆到私自截留家里给季言之寄的补贴。越想越气之余，作死的小娼妇话语就骂了出来。
　　周芳芳不干了，直接将手中搪瓷盆摔了一个叮咚作响。
　　“妈，你这样骂人我可不依，去年的时候之泽大病一场，我跟你提过家里缺钱，给小叔子寄钱的时候是不是暂缓，你老可没吭声，我就以为妈你是默认了。”
　　“默认你个鬼啊。”季妈气得扬声骂道：“当时我药钱都补贴了五十块，说留在家里的大儿子心疼，远在东北下乡的小儿子更加心疼。不偏不倚还想怎么着？”
　　季言之听了两人的争论，顿时明了的的确确是周芳芳心不正，心中认定季妈偏心小儿子的缘故。
　　这……难道不是更偏心大的吗？毕竟大的可是顶了母亲的工作，顺便还娶了一个有小心思算计却真的对他好的媳妇。
　　季言之想不通周芳芳认为季妈甚至季爸偏心自己的点在哪儿，摇头插言道：“妈算了，这事儿大哥应该不知道。再说了，拖家里少寄钱票的福，我还顺利的和红星生产大队的一位老大娘结了缘分，认了她做干娘。从知青院搬到干娘家里，日子过得挺不错不说，还空余了很多时间学习。妈，以后还得跟我干娘多走动，可不得丧了良心一朝得势，就忘了做人的基本原则。”
　　“对对对，言之说得对。”
　　季妈狠狠的剐了周芳芳一眼，就不再理会满脸不自在却坚定认为自己没错的周芳芳，转而询问起季言之下乡的经历。
　　季言之这个人，自然不会瞒着不好的事情，只捡好的告诉季妈，而是好的多说，不好的一笔带过，说得季妈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到季爸、季之泽下班回来，季妈还在抹眼泪说有空一定去见见干亲，以后尝尝走动。
　　“什么干亲？言之你还认了干亲啊。”
　　季之泽一进门就冲着季言之和善的笑了笑。他是一个好大哥，就是身体差以及不怎么管事。而这也是季言之认定周芳芳是背着他干出逐渐断了给小叔子寄钱寄票据的事情。
　　“嗯嗯。认了干亲，干娘还有干妹子、干哥哥帮助我良多。不然东北那么一疙瘩地儿，一到十月就大雪飘飘的地方，我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别忘了赵伟国那个狗东西，可是跟我一块儿下乡的。”
　　季爸一听赵伟国的名字，原本就严肃的脸直接变得黑青。“赵伟国就跟他那个黑心烂肺的爸一样，一肚子的坏水，真不知怎么得罪他的，居然在言之下乡的地方动手脚，让言之分配到了东北那穷疙瘩地儿。”
　　季言之笑了起来。“我倒是知道原因。”说到这儿，季言之瞄了一眼周芳芳，发现她脸色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顿时猜到周芳芳估计是故意让赵伟国误会她喜欢的对象是他，而不是季之泽。
　　顿时没有帮忙遮掩的意思，就道：“大嫂以前跟我和赵伟国是同学，大嫂没有嫁给大哥之前，曾经找我打听大哥的事，估计被赵伟国看到了，误会大嫂喜欢我吧。在学校，赵伟国一直暗恋大嫂。”
　　季之泽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吧，就因为这？赵伟国喜欢芳芳？”
　　季妈再次狠狠的剐了变得沉默寡言的周芳芳，顺便说了周芳芳作死，逐渐减少每个月寄给季言之钱票的事情。这下子季之泽心中难受极了，赶紧质问周芳芳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破坏我和言之的兄弟情义。我每个月的工资二十七块钱，不缺寄给言之的那十块钱。”
　　何况那十块之中，还有一半是季爸工资出的。最多就是单位上发的布票、粮票之类的，给得多。可季之泽和季爸都在纺织厂工作，季爸大大小小是个主任，每个月厂里低价处理给员工的瑕疵布，自家根本就穿不完，布票算是多余的，寄给下乡插队当知青的季言之正合适，至于粮票倒是需要换，可他们都是用单位分的瑕疵布换的，关她周芳芳什么事儿。
　　自从她嫁给季之泽后，季家是短了她的吃喝，还是少了她的花销？季爸季妈可没要求过她往家里交过家用，用的都是季爸、季之泽的工资。周芳芳私自减少家里寄给小叔子花销的事情，对季之泽来说，真的很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可以说周芳芳的行为，让季之泽很生气。性格温和的人一般很少生气，可就跟老实人一样，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必然天崩地裂，闹得不可开交。当下季之泽就对周芳芳拉下了脸，随后几天更是冷漠相待，一点也没有了新婚夫妻那种甜甜蜜蜜腻歪劲儿。
　　周芳芳也是奇了怪，直接就把原因怪罪到季言之的头上，认定是季言之破坏的他们夫妻感情。
　　季言之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主要是为了给周芳芳一个教训。
　　原主除了她找上门来打探季之泽消息时，对她周芳芳乌鸡眼了一回，就与她没了什么交集，怎么值得她如此的针对？
　　他身怀空间，空间里面又有各种各样物资，哪怕处于蛮荒日子都不会难过。可是原主呢，还记得原主身上死气沉沉的形容词吧。就原主那德性，又有赵伟国的针锋相对，原主和知青们的关系不好，又被家里逐步断了补贴，日子能好过？
　　周芳芳这样自私自利，还打着婆家偏疼小叔子、不疼自己丈夫的名义干出了私自截取财物的事情，就给得到一个教训。反正季言之在家里也住不了多久，在他去往南市读书期间，让周芳芳难受难受，认清做事情的分寸，也是一件对以后家庭和睦十分重要的好事儿。
　　而正因为季言之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没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好心眼，周芳芳有一段时间的日子真的不好过。首先丈夫态度变得冷淡，基本上围着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小叔子转悠，再然后一直对她颇有赞赏，觉得她会持家会来事儿的婆婆，直接不拿正眼看她。
　　周芳芳受不了这个委屈，就跑回了娘家。
　　娘家人开始还为周芳芳出气，可是后来知道原因后，那是臊了一个脸通红，大骂周芳芳一顿，“日子又不是过不去，你这些事儿出来，除了平白无故遭婆家妈白眼，丈夫不喜欢，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周芳芳心里不舒坦极了，可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焉儿吧唧，根本没力气反对娘家人喝骂。
　　“我又不是故意的。”周芳芳眼泪汪汪的道：“我是真的想左了，想着之泽哥身体不好，吃药费钱不说，还要一个月分十块钱加上票据给小叔子寄去。我和小叔子是同学，知晓小叔子的身体历来是好的，很少生病，应该不差几块钱花销。”
　　“这几年城里人日子不好过，何况是乡下。”娘家妈点着周芳芳的额头，说教道。“你啊最错的就是嘴倔，这个时候你不上赶着跟婆婆、女婿认错，跑回娘家干什么，还瞒着原因让我们给你出气，你还想不想和女婿继续过日子了？”


第518章 回城记（16）
　　周芳芳自然是想和季之泽继续过日子, 可她心里是真的有气儿，哪怕明知道季言之在婆家待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要去南市的西南大学报道, 终究是意难平，觉得季言之不安好心，坏了她和季之泽和睦的夫妻感情。
　　“我…等小叔子走了，再好好的跟婆婆, 还有之泽哥道歉。”周芳芳堵着气，实在不想跟不安好心, 破坏她和季之泽夫妻感情的家伙多说什么。
　　“我说芳芳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左啊。”看到周芳芳不听劝, 一旁帮着周妈妈劝解的周家大嫂子也来了气。“怎么觉得人家不该说？你既然有胆子干了？人家为什么没胆子说？敢做敢当，说你只是一时间想左了，好好道歉认错, 日子总能过下去的。可是你这样赌气, 想拿捏让你那小叔子为了家和万事兴道歉，怕是有得等了。”
　　“说不得等到最后, 直接离婚。又没有孩子，妹夫又有正式工的工作，离了你也能找到个更好。”
　　听到娘家大嫂这话儿, 周芳芳心中就是一紧。
　　季言之模样儿不错, 就是原先气质死气沉沉，不太受人待见。季之泽能被周芳芳一眼相中, 暗恋许久，皮相自然比季言之还要好。再加上温润斯文的气质，哪怕他身体真的不好，也十分的受欢迎。
　　季之泽真要跟周芳芳离了, 周芳芳成了二婚头，嫁肯定是能够再嫁的，可是就不一定能像人才出众、又有好工作的季之泽娶了黄花大闺女，一样嫁得好。
　　说不得会嫁死了老婆，正缺媳妇帮忙带孩子的鳏夫。
　　人就是这样，只有到了与自己利益切身相关的时候，才会有所动容，进而开始思索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
　　一听娘家大嫂挑破她再作下去，季之泽极有可能跟她离婚，顿时坐不住了，不用周妈妈再多劝，直接拎着包跑回了纺织厂以及镇上罐头厂等职工所住的筒子楼。
　　家里，季妈正在给季言之打点行装。吃的用的甚至穿的，全都一股脑往蛇皮口袋里装，就怕季言之一个人去读书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
　　季言之无奈极了，又不好说他其实已经在南市买房，打算进了大学待满一个学期就搬出去自个儿住。只得一个劲儿说，够了够了，东西装太多到时候不好带去学校。
　　“南市又不远，到时让你爸请一天假，帮你拎行李。”季妈乐呵呵的，不嫌麻烦的继续絮絮叨叨。“你哥身体不好，不敢让他做这些体力活，不然得让跟一起跟着。”
　　季言之笑眯眯的道：“妈，你这话说得挺言不由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嫌弃哥呢，其实谁不知道你最心疼哥了，我这个身体健康的儿子都要靠边站。”
　　“去去去，两个儿子我都疼。只不过老大身体太差，多分薄了一些注意力而已。”季妈感叹万千，说起季之泽这个大儿子，就不得不提到周芳芳这个大儿媳妇。
　　季妈一直知道周芳芳会来事儿，也算很满意她当自己的大儿媳妇，但真的没有料到周芳芳的胆子会这么大。季妈是信任周芳芳，才会傻大姐儿是的把给小儿子寄钱的事儿交给周芳芳。
　　谁想得到……心思那么大，明明季妈和季爸甚至都说过这个家有属于下乡插队当知青的季言之的一半，周芳芳倒是笑着一副默认的样子，结果人家是默认，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季妈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点，她一辈子堂亮惯了，可看不惯那些个喜欢暗地里玩阴的家伙。要知道早知道周芳芳是这么一个人，说不得她会否决这门亲事，不做主让季之泽娶了她。
　　可惜现在娶都娶了，虽然没有孩子，但老季家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家。但愿周芳芳的妈，能够把自个儿闺女说通，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有得闹。
　　“妈，你别愁，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哥当初相亲，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体问题。而且依着大哥的性格，我相信相亲的时候，大哥一定说过家里会一直贴补我的事情。周芳芳相差了，是她自个儿的问题，与大哥有什么关系？大哥一向是个书呆子，又不理事，我是多蠢才会把一切事儿怪在大哥的头上。”
　　“你哥他啊，哎，他说如果在你前往南市读大学，芳芳还不愿意从娘家回来认错，他就要跟芳芳离婚。言之，你说你哥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对婚姻不负责任吗？”
　　“大哥有他自己的想法，他……”
　　不是对婚姻不负责任，而是想对家庭负责。一段婚姻不光需要爱与勇气，还需要互相尊重。说穿了季之泽要的就是对家人的那份尊重，打着为丈夫好的旗帜算计家人的爱，季之泽并不需要。
　　而季之泽想要周芳芳明白的，就是这点。
　　不过季言之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周芳芳就站在家门口。脸上惨白毫无血色，应该是听到了季言之和季妈的对话。而且关注点在于季妈说……不道歉认错的话，季之泽估计要离婚这句话上。
　　季言之皱眉，说实在话，他对于周芳芳的感官不是十分的好。
　　除了原主之所以被赵伟国那个王八蛋脑残缠住，有周芳芳的原因外，更有原主损命的迁怒。但仔细想想，原主之所以会死，完全在于他做好人好事救了一条小毒蛇，结果人没救起来直接溺水身亡。
　　与赵伟国没有关系，与周芳芳更加没有关系。周芳芳唯一的错，就是故意给了赵伟国，周芳芳不是喜欢季之泽，而是喜欢原主。
　　如今赵伟国遵从原剧情有关他的命运，继续留在红星生产大队，与颜有前大队长那大他五岁寡妇再嫁的闺女颜花花’好好‘过日子，季言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反正跟周芳芳过一辈子的是季之泽，而不是他。感情这回事儿，冷暖自知。季言之看不上周芳芳，并不代表季之泽看不上啊。季妈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在季言之看来，季之泽多半没说，纯粹为了吓唬周芳芳的。
　　这不，你瞅瞅，周芳芳都快被吓得瘫在地上成一团儿了。
　　“妈，我错了，之泽哥还没下班回来吗？”周芳芳眼眶儿红红，态度诚恳的道歉。不过一开口，季妈就皱起了眉头。
　　季妈：“你不该跟我道歉，该和言之道歉。两兄弟的感情好好的，差点就被你这个搅家精，搅合得兄弟失和。”
　　周芳芳哄着眼眶儿，咬着唇瓣，这才对着季言之诚恳的道歉。
　　季言之眼神淡淡的看了她好几秒，就挪开了视线。
　　“大嫂好生和大哥谈谈吧。”
　　周芳芳：“谢谢，我会和之泽哥谈谈的。”
　　下午五点半左右，季妈刚把稀饭煮上，挖了一碗面粉准备烙点葱油饼的时候，季爸和季之泽就一前一后的下班回来。
　　周芳芳正在洗衣服，她除了洗季之泽的衣服外，还特别殷勤的将季妈季爸的衣服要来洗。还想帮季言之洗衣服，季言之拒绝了。季言之他又不是手残，家务废，怎么可能让身份是大嫂的周芳芳帮忙洗。
　　父子俩回来，看到待在娘家好几天的周芳芳居然想开了回来，都很惊奇。特别是一心盼着周芳芳能够想明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的季之泽无比惊讶的来了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丈母娘送你回来的？”
　　周芳芳摇头，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晾晒好后，就绞着双手走到季之泽的面前，小小声轻言曼语像做思想报告一样，跟季之泽检讨自己的错误。
　　季言之瞄了一眼，没多做关注的坐到了季爸的跟前，跟一脸严肃的季爸聊天。
　　“当初高考恢复，只有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之泽的身体又不好，所以我就没让他参加高考，等下届……言之啊，应该还有下届高考吧。”
　　“肯定有。国家荒废了十年，如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大哥利用一年的时间，劳逸结合的学习，明年高考应该能够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季爸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国家发展建设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之泽哪怕今年没参加高考，好好学习一年，明年参加高考，一定能够考出个好成绩。”
　　“哥的身体。”季言之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在乡下的时候，和颜盈一起救了一个老头儿。老头儿为了感谢我们兄妹俩，分别给了我们一瓶药，说是可以调理人身体的。爸，大哥要是相信我这个做弟弟的，我就……”
　　季言之的理由说实在话找得有点儿敷衍，但是基于以往的印象，哪怕季言之说自己曾经有一次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季爸这位讲究一碗水端平的好父亲，说不得都会相信。
　　所以季言之刚刚说完，季爸就白了他一眼。
　　“说的什么话。看之泽知道了，削不削你。”
　　这时候季之泽刚刚听完周芳芳的检讨，正准备走过来告诉季爸、季言之周芳芳知道错了，以后家里的一切都交给季妈管的话语，正好听到‘削不削你……’的话语，忙笑着问。
　　“什么削不削的？怎么？言之犯错误了。”
　　季爸：“言之说他那儿有调理身体的药，不过他身体一直很好，所以得到好药后，就没有试过疗效。回来后想起来，就想给你，但怕你不相信他，所以就拖到今儿，才犹犹豫豫的说。”
　　“那是该削一顿。”季之泽斜瞄季言之，眼中充满了笑意。“在你眼中，大哥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会把你的好意曲解。”
　　季言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嬉皮笑脸的告饶，然后假装在自己的行李中翻了翻，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用透明玻璃瓶装得满满的养生丹药，丢给了季之泽。
　　“一天吃五分之一，不能超量。”


第519章 回城记（17）
　　季之泽的身体真的太差了, 哪怕凡人都可以吃，只是普普通通的养生丹药，季言之都不敢让他一次性吃一颗或者半颗。那么五分之一颗的量, 就很合适。
　　“记住了，别超量。”
　　季言之再次提醒了一下，季妈就招呼吃饭。
　　由于多了周芳芳一人，晚饭定量有点儿不够, 好在季爸习惯从单位食堂带饭，倒也勉强够。不过周芳芳好像觉得委屈, 因为她道歉了之后，季之泽口头上说看她的表现, 行为上还真就没像以前那样照顾她。
　　周芳芳不满意，甚至委屈, 行为上就不免带了出来。
　　季言之多敏锐的人啊, 瞄了周芳芳一眼, 就确定这女人得到的教训不够, 说不得真要作到季之泽跟她离婚，才会善罢甘休。
　　为了自己的小家, 对付丈夫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是周芳芳的自私，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大多自私, 哪怕季言之, 本质上其实也是个自私的老鬼。他能够容忍周芳芳，说白了不过是因为季之泽的关系。
　　如果季之泽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而是真的受不了周芳芳选择离婚，那他自然要着手对付周芳芳。毕竟有心算无意，哪怕原主是因为救人溺水身亡, 但总归周芳芳打着为小家考虑的名义私自断了原主父母、兄长省吃俭用寄给原主的补贴，让原主的日子很不好过了一段时间。
　　所以不管怎么说，季言之对于周芳芳这位大嫂真的膈应极了。
　　吃过晚饭，周芳芳殷勤的取洗碗。
　　季妈没理她，神色十分寡淡的就在客厅听季爸、季之泽、季言之父子三人谈论事情。还是与季之泽下次参加高考有关，不过这回季言之倒多说了几句，主要是作为过来人，季言之给亲哥传授一下考试的秘诀。
　　父子三人谈得十分的兴起，一旁的季妈也听得十分的兴起。只除了周芳芳，洗完碗后在客厅待得尴尬，就回了比主卧小了一半的房间，呆呆的坐在床铺上，神色未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吧，季家父子三人才结束了谈话，季之泽很高兴的走进房间，结果一看到周芳芳跟个女鬼似的坐在床铺边缘处，还眼神幽幽的抬头看着他，顿时心一紧，打了一个哆嗦。
　　“你干嘛。”季之泽感觉心脏赤痛，忍不住苍白一张脸问。
　　周芳芳嘴巴哆嗦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只见季之泽眼睛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周芳芳吓了一跳，没想到是自己的问题，让身体差疑似心脏还有问题的季之泽受到惊吓，以至于突发性昏厥，在客厅铁架子床睡觉的季言之听到动静直接闯门而入，抱起倒地的季之泽，就走出了房间。
　　“爸妈赶紧起来。”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季言之一边给季之泽做急救，一边给大声喊季爸季妈。
　　季爸季妈刚刚睡下，听到动静后赶紧起来。
　　而就那么巧，季爸季妈刚刚出房间，正好就碰到季言之准备往复苏悠悠醒来的季之泽嘴巴里塞不明药丸，而周芳芳下意识的怀疑季言之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季言之很不耐烦的让他滚。
　　季妈赶紧上前，扯着周芳芳往门外拖。
　　“老娘真后悔听了介绍人的花言巧语，给老大娶了你这么一个媳妇。”
　　季妈真的快要疯了，周芳芳是怎么回事，居然怀疑季之泽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会害季之泽，她这个做老子娘的，睡得好好的就被小儿子叫醒，是不是该怀疑季之泽之所以无缘无故的晕倒，是周芳芳的缘故。
　　正是基于这个怀疑，季妈才会拼命的厮打周芳芳，甚至一边厮打一边怒骂。骂周芳芳自己心思恶毒，看什么人都一样。居然到了老大危急时刻，都要挑拨老大和小儿子的关系。
　　“你那么见不得自己老公好，还回来干什么？”
　　季妈最后甩了周芳芳一巴掌，然后直接把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抓痕的周芳芳关到了门外，不管街坊四邻被闹起来，像看西洋镜一样看笑话，只全神贯注看着季言之以娴熟的手法，在给季之泽喂药之后，又做推拿。
　　好不容易，季之泽缓过劲来。
　　季爸季妈同时松了一口气。
　　季妈喜极而涕，季爸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晕厥了过去。”
　　想到自己是被枕边人那副鬼样子吓到，季之泽很不好意思，但到底还是开口，将原因简略的说了一遍。
　　季言之与季爸同时抽了抽嘴巴。
　　季爸有些想说什么，到底闭了嘴没吭声。但季言之就不一样了，反正他现在才十九岁，又没有处对象，就以十分神奇的口吻问道。“大哥你连自己媳妇都怕，当初干嘛结婚？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单身狗不好吗？”
　　关于季言之的这个疑问，季之泽倒是没有一般人的羞涩。很老实的回答。
　　“当初和周芳芳同志相亲认识，周芳芳同志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再加上妈……我觉得周芳芳各方面都拿得出手，所以就……”谁知道的的确确是各方面都拿得出手，但唯独人品这方面，太缺德了。
　　恰好季之泽身体不好喜欢读书，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那种书生意气。觉得一个人可以没钱没才没貌，但不能没有人品。
　　说白了季之泽之前能够给周芳芳一次机会，是因为周芳芳还没有完全断掉父母兄长给季言之的补贴，就迎来了好时候，再加上季言之自个儿‘争气’，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磋磨，
　　哪怕前世，原主也只是生活上紧了一些，要是没有救甜根儿那条小毒蛇犯遭遇溺水的事情，依着原主本身的才华，不说其他，恢复高考后怎么着也能够考上一个大专，或者是师范学校，从此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周芳芳给予的伤害，对于季言之对于原主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扯远了，反正经此一役，不光季之泽对周芳芳反应平淡，不负以往的夫妻温情，季妈更是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甚至第二天打上周芳芳的娘家，质问周爸爸周妈妈是怎么教养的女儿？
　　怎么就心毒得不盼着丈夫兄弟和睦呢。
　　哦，还有明明知道丈夫身体不好，突然无声无息的装鬼吓丈夫，是打着吓死丈夫好改嫁？
　　真这样，不用巴心巴肝的等丈夫死了，现在就离婚好另嫁去。
　　可以说，季妈的一席话，只把周妈妈臊得满脸通红。
　　季之泽身体不好，跟周芳芳相亲认识之时，就明确说明了。甚至连季言之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代替季之泽下乡插队当知青的事儿，也没有隐瞒，并且还说过，季言之在东北当几年知青，就要接济多少年。
　　还定了数，每个月十块钱加一定数额的票。
　　当初想着季家哪怕把工作让给季之泽的季妈，平日里都会拉关系接些糊纸盒子的活儿来补贴家用，所以对周芳芳嫁给季之泽的事情乐见其成，更多季爸季妈补贴小儿子的事情，极力赞赏。
　　原本以为经过他们婚前的耳提面授、循循教诲，周芳芳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真就在这事情上犯轴了，还在小叔子拿药救丈夫的时候犯疑狐，不想着帮忙救丈夫反而阻拦，婆婆打了你又怎么着？这打纯粹算是自找的。
　　不过到底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周妈妈接走了周芳芳，不让周芳芳短时间内不要在季家人面前乱晃，免得真闹得离婚就不好了。
　　对的。，周妈妈还抱着劝和不离婚的念头。
　　在周妈妈乃至周家人的眼中，周芳芳和季之泽不会轻易走到离婚那一步。季言之又没有出什么意外，如今更是成了大学生，未来有好的前程，就不应该和身为大嫂的周芳芳多计较。
　　这样站在自己女儿角度考虑问题的周妈妈没有想过，季言之根本就不愿意掺和亲哥两口子的事情，一切都会以季之泽的意志为主。季之泽要是愿意跟周芳芳继续过日子那就继续过呗；如果不愿意，那就好聚好散，反正周芳芳甭想死赖着季之泽不放。
　　真再来一出季之泽被周芳芳吓昏厥的奇葩事儿，季言之且不是要死哥。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季言之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临着去南市读大学之前，季言之主动做了那棒打鸳鸯的大棒。自己不出面，却找人各种威逼利诱，蛊惑周芳芳主动放弃她与季之泽这段婚姻。
　　周芳芳这个人吧，很固执却很清醒。季之泽的确是她的初恋，可是人嘛，特别是周芳芳这种人，最爱的还是自己，一旦季之泽有威胁到她切身的利益，再加上婆家爸妈都不待见她，继续维持这段感情很难的时候，哪怕再怎么刻骨铭心的初恋都会随着转变为她今后该何去何从的思考。
　　很现实对不对，可却让人庆幸。最起码周芳芳这种人是最容易摆脱的，毕竟没有孩子，分开了就是彻彻底底的分开。


第520章 回城记（18）
　　周芳芳回娘家待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 期间肯定有摇摆不定，试图挽回这段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算计的婚姻的行为。
　　只是季言之去了大学读书后，并没有放松对她的监视, 厮打了周芳芳一回的季妈又实在恶了这个儿媳妇，巴不得她赶紧滚蛋，不说立马给大儿子季之泽再说个媳妇儿，最起码要让季之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整天被个缺德多毒的坏女人缠着，有个鬼心思学习哦。
　　季妈坚决不允许周芳芳再靠近季之泽, 就怕季之泽心软又被周芳芳这个搅家精哄了回去, 搞得家宅不宁，所以全方面三百六十度的严密防范, 确保周芳芳不光人就连声音都（传）不到季之泽的面前。
　　这么一来二往，周芳芳连季之泽的毛都看不到一根, 久而久之，再浓烈的感情在见不着面的情况下也会变淡。何况是季之泽这种身体不好, 连欢好之事都按月算次数的‘谪仙’人物，能有什么感情？
　　到最后周芳芳心灰意冷同意离婚的时候，读书读得头昏脑涨的季之泽还一脸疑惑。
　　“奇怪，不是早离婚了吗？”
　　季言之：“……”
　　季言之回来休假，正好就撞上周芳芳主动上门求离婚的事情。倒没有不好意思，主要是季言之心里清楚经过他和季妈或暗或明的阻扰，周芳芳已经对‘无情无义’的季之泽死心了，所以面对周芳芳憎恨的眸光，季言之表示轻飘飘无压力。
　　“哥，读书要劳逸结合。”季言之真诚的提出建议：“别一直闭门造车，不然……山中苦修炼，不知岁和月。”
　　季之泽有些羞窘的揉揉鼻子, 随后目光淡然的与带着凶狠，不复以往温柔小意的周芳芳对上。
　　不免有些错愕。
　　下一刻，季之泽抿嘴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你有什么要求，合理的话，我都会应答。”
　　周芳芳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很快，周芳芳将泪水逼了回去，眼眶儿红红的道：“什么要求，给我五百块钱，还有结婚时买的三大件都归我。”
　　别看季爸季妈只是工人，但季爸大大小小是个主任，很有些积蓄，当代人讲究的三转一响，除了收音机外，自行车、缝纫机、手表都有。很丰厚的聘礼，周芳芳当时作为嫁妆带来了季家，现在提这个要求很合理。
　　不过却合理得让季之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连连点头，并且主动添了一百块，给了周芳芳六百块钱的‘分手费’，并且让季言之请人将缝纫机以及自行车帮周芳芳送回周家去。
　　称得上好聚好散，周芳芳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全程沉默寡言没闹，诡异得让人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可是没有，周芳芳离婚之后回到周家，花费几天的功夫将一对男女手表换成钱，加上六百块钱的离婚赔偿，离开了小县城，从此音讯全无，直到几十年后，才与再次结婚，儿女双全的季之泽在南市街头擦身而过。
　　哪有什么情深缘浅，时间会带走一切，包括所谓的爱情。
　　这是后事暂且不表，只说季之泽、周芳芳离婚之后，就到了又一年的高考。由于有季言之请假回来做参考，又有季言之提供的养生丹药，季之泽不光整日神采奕奕，就连身体也渐渐康建，不会再出现时不时得个小感冒，十天半月都好不了。
　　考试成绩自然是可以的，虽然没有像季言之那样考了满分，全国高考状元，但也上了450分，妥妥的被西南大学录取了。
　　“哥不是想当老师吗？怎么没报考师范大学？”季言之有些奇怪的问道。
　　“读中文系出来也可以当老师啊。”季之泽笑了笑，显得很开心的道：“南市的师范大学并不怎么样，报考它的话还不如报考京都师范大学，可我不想离家那么远，所以报考西南大学最好。”
　　“那……祝季之泽学弟上学愉快。”
　　季言之咧嘴一笑，换来季之泽的哭笑不得。
　　“得，没想到这点，倒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季言之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揶揄的话语，陪着季之泽上街采买生活用品，后九月开学一起去了西南大学报道。
　　大学三年，读研两年。毕业后，季言之选择留校，和一年后毕业的季之泽一起为祖国培养一批又一批的学子。后来人到三十的时候，季言之婉拒了同事的介绍，去了秦琒所在部队，收养了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
　　这一辈子倒也和和乐乐，开开心心的让季爸、季妈不知道说啥。
　　你说大儿子身体不好吧，偏偏结过两次婚，前一次一塌糊涂，后一次儿女双全，一生和乐。小儿子呢，身体健健康康，却无心婚姻。唠叨得急了，直接就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再说就振振有词的反驳：“国家欠他父母，我顶上，证明我爱国。”
　　季爸、季妈还能够说什么呢，只能一边狂翻白眼，一边帮着季言之带孩子啊，谁让季言之平日里忙于教育事业，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带孩子不说，领养的孩子才三岁半，他们做人爷爷奶奶的，不帮着照顾，那不是亏良心吗。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古代极品一家人】
　　浑浑噩噩，茫然不知前进的方向。
　　季言之觉得自己就像被困于荒海上的小船一样，面对狂风骤雨，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性。
　　尼玛。
　　我现在在哪？
　　怎么没有一点点记忆。
　　昏昏悠悠间，只听耳旁响起了一道带着鸭公嗓的男音，显然年龄不是很大。
　　“还请爷爷奶奶放心，孙儿不才，这次一定能够考上童生。”
　　童生？古代？
　　季言之只觉脑中刺痛骤然减轻，终于能够视物了，却只敢微微眯眼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以往来到一个全新的位面世界，季言之都会或多或少得到原主的记忆，以及一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归纳总结成剧本一样的剧情。
　　可是这回没有，一点记忆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让季言之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个傻子了。
　　幸好不是，原生只是太小了而已。
　　季言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网红’——三岁半，能指望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正在发烧的孩子能有什么记忆。
　　艹，发烧了啊！
　　季言之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哪怕没有原主的记忆，他都有种很强烈的预感。现年三岁半的他，一定有一大票极品的亲戚。
　　或许是为了验证季言之的想法，总之这时候刚才发誓自己一定能够考上童生，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郎，也就是季言之的堂哥继续诅咒发誓。甚至为了向季江也就是季爷爷表明自己的决心，居然双手举得高高的，宛如投降。
　　“爷爷奶奶，孙儿在此立誓，如果这次要真的再连童生都考不上，那……那孙儿就读书了，回家种地卖红薯。”
　　抱着季言之的年轻妇女嘴巴一撇，嘲讽之意顿时洋洋洒洒的展现出来。“林哥儿这话说得可真动听啊，好像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连县考的第一关都过不了。”
　　尖酸刻薄的味儿，那是飘得满屋子都是。一位穿着粗布罗裙，年龄上要大王淑芬几岁的妇女面露赞同，看来也对季家唯一的读书人，季林意见不小。
　　季奶奶恶狠狠的瞪了好几眼糟心的二儿媳妇和小儿媳妇，转而看向身为长子嫡孙的季林，却是慈爱满满，当场表演了一出变脸的绝活。
　　“林哥儿有此志气，咱们老季家何愁不兴旺，何愁不能改换门楣。”
　　季言之歪着脑袋，略微睁大了那双狭长如点漆的眯眯眼，努力打量堂哥季林，觉得季爷爷季奶奶眼有点儿瞎，就季林那双眼浮肿，一看就是在不该承受的年龄透支了身体太多回。一个刚刚处于变声期就快被酒色掏空的废物点心，季爷爷季奶奶到底哪来的眼睛觉得季家依靠季林，能够人丁兴旺、改换门楣的，凭他这股不要脸的劲儿吗？
　　也对。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能够把肾虚说成熬夜苦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面前这位堂兄有前途，估计真的能够如季爷爷奶奶所愿，为季家改换门楣，目前只有三岁半，正在思索混吃等死呢还是混吃等死的季言之表示很支持。
　　一直面带欣慰看着得意长子所生嫡孙的季爷爷莫名觉得发冷。
　　季爷爷打了一个喷嚏，咳嗽几声，摆足了一家之主的姿态，开口道：“林哥儿，阿爷很少开口，却是知道你从来是家中最为聪明孝顺的好儿郎。不考上童生就回来种地卖红薯的话，说说也是好的，但阿爷相信阿爷的林哥儿这回一定能够金榜题名。”
　　季言之默默的开口：“阿爷，金榜题名那是指的进士，只有考中进士成为天子门生，才有资格名立金榜。”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不去惊讶只有三岁半的季言之为什么知道科考的事儿，只恼羞成怒于季言之这个小屁孩儿不懂规矩。季林直接胀红了脸，恶声恶气的道。“吃奶的娃儿，你懂什么？”
　　季言之怕怕的缩缩脖子，然后带着哭腔冲他明显战斗力彪悍，人很虎的阿娘告状。
　　“阿娘，堂兄凶我，我好怕怕鸭！”
　　卖萌可耻，但是效果很好，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告状，王淑芬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王淑芬柳眉倒竖，很是火大的开口。“林哥儿，亏你还自诩读书人，读书人就是你这种连虚岁不满五岁的奶娃子，都能随意吼骂的王八玩意儿？老娘告诉你，敢欺负老娘连生三朵金花才盼来的哥儿，从今往后别想从我们三房手中拿钱读什子的私塾。”
　　她的钱，可是要留给三个女儿做嫁妆，供她亲生的哥儿读书的，隔房的侄儿凭什么用？
　　越说越气的王淑芬转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实八交遇事一个屁儿都放不住的季三水，警告道：“听到老娘的话没有，你再敢阳奉阴违，别怪老娘收拾你。”


第521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1）
　　夫妻俩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就是西风略胜东风。季江娶妻蓝氏，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季一水娶妻黄氏, 生有一儿一女，儿子便是干啥啥不成，说谎第一流的季林，女儿季小花，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欺负比她年龄小的堂弟堂妹。
　　二儿子季二水, 娶妻梅氏, 和老三媳妇王淑芬一样，一进门就连生四朵金花。
　　梅二婶性格和王淑芬一样, 泼辣爽利，唯一与王淑芬不同的则是, 她对自己连生四朵金花，然后身子坏了不好生养, 没能给季二水留条后的事儿十分愧疚，因此面对贪得无厌的大房诸多隐忍，不像王淑芬仗着第四胎终于生了一个哥儿，就跑到季三水的头上撒野。
　　也怪季家三兄弟一个塞一个的老实，季一水嘴巴甜满肚子坏水，季二水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但不多，只剩下季三水那真的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典型的耙耳朵，怕老娘更怕媳妇。
　　瞧瞧现在，哪怕被王淑芬这位怀抱‘尚方宝剑’的泼辣货指着鼻子，当着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侄儿子女外加爹娘的面儿骂，季三水也没吭声, 不，他吭声了，而且露出特别憨厚的笑容，一个劲儿的说“我听婆娘的。”
　　当下可把季爷爷季奶奶气得差点倒栽桩。特别是季一水的媳妇黄氏那更是呕得想骂娘。丈夫季一水不事生产，没有任何进项，全靠季爷爷季奶奶眼瞎似的偏爱，才能够在老季家活得有滋有味。
　　老子这样，身为亲儿子的季林自然有样学样，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光跟季一水一样不事生产，还特么舀着镇上私塾读书的借口极尽潇洒。一个月的花销最起码也要一两银子。
　　而他们大房父子都是一个德性，不事生产没有任何进项的主儿，那钱从哪儿来？父母在不分家，三个儿子住在一起，钱自然是从二房三房手中吸血来的。
　　黄氏别看长得不眨地，但屁股大好生养，一进门不到一年就给季一水生了个大胖儿子。哪像二婶梅氏以及季言之这辈子的亲娘王淑芬，一人是连生四朵金花，没得生了；一人是连得三朵金花，最后才得了凤凰蛋儿似的哥儿。
　　基于此，黄氏在整个老季家底气是最足的，连带她那同样长得不咋地顾得闺女季大姑娘，也是底气足到见天的欺负堂妹们。
　　不过季大姑娘还是有点儿聪明，以前是二房三房的几朵金花一起欺负，等王淑芬生下季言之，三房有后了，季大姑娘就只逮着二房的四朵金花欺负。就怕以前没生下哥儿之前撞上她欺负妹妹们，就敢上大耳光子扇她的王淑芬，把她揍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毕竟王淑芬能干归能干，但是那性子却是公认的虎。
　　当然了，这是外人看来，可对于季言之来说，这却是王淑芬作为一个老母亲的表现。哪怕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洗脑毒害，王淑芬也做到了尽可能的疼爱女儿，不让女儿受欺负。
　　可以说很虎的王淑芬是整个老季家最不好惹的存在，有她在的一天，大房就不敢过于打三房的主意，就怕王淑芬虎劲儿上来，不跟她哔哔耍嘴皮子而是直接上手，把人狠揍一顿。
　　这不黄氏虽然因为王淑芬‘不识抬举’、‘狗眼看人低’的不知道拉扯帮衬大房一把，一想到不久之前季大姑娘抢季三姑娘的糖块，波及王淑芬怀中的宝贝疙瘩，王淑芬恨不得把她这个当大嫂的，打死的模样儿，就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有再多的气愤，黄氏都不敢吱声了，但心里还是认定三房就该和二房一样，将他们所有的血肉拿出来供养他们大房。
　　这时候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季爷爷开腔了。
　　“咱们溪水村，哪户人家出了会读书的哥儿，不是倾尽整个家的财力供养出来的。老三家的，言哥儿还小，能不能给俺这个当公公的面子，先把银子舍出来，继续供林哥儿上私塾考科举。”
　　王淑芬当着面儿，就翻了一记白眼儿。语气不怎么好的道：“言哥儿前几日生了重病，如今才好转，家里存的银子就只剩下十多枚铜板，要是公爹、大嫂不介意，我这个做言哥儿三婶的，就做主分一半给你。”
　　窝在王淑芬怀中的季言之直接睁大了眼睛，果然他这一世的娘亲好强，不光管得住老实巴交的亲爹不让他过于愚孝，而且有一把子打人撕逼的力气不说还有好口才。
　　明明手腕一扬就露出了颜色光鲜一看就知道才买不久的银手镯，硬是能眼睛都不带眨的说自己存银只有十多文，大房的人要是连这寒酸的存款都看得上，那就分一半好了。
　　注意，是分一半而不是全给。季言之琢磨着，如果大房的人真不要碧莲，连几文钱都敢要，下一刻王淑芬绝逼干得出将剩余的几文钱拿去给孩子买糖葫芦的事情来。
　　要是……没想到，干不出来，不是还有他吗？
　　他还小呢，目前只是三岁半大的宝宝，要几文钱买糖葫芦很奇怪？
　　幸好大房再怎么不要碧莲，但对于几文钱还是看不上的。毕竟季林在镇上私塾读书，每一个月的花销都差不多一两，几文钱不过买几个肉包子、季串糖葫芦，能看得上王淑芬施舍似的几文钱，当下觉得羞辱异常的道。
　　“还请三婶放心，侄儿一定好好读书，那几文钱，三婶就留着给言哥儿买糖吃吧。”
　　这话说得没有脏话，但是那咬牙切齿的味儿，季言之一听就听出来了。
　　季言之干脆咧嘴巴，露出一抹甜蜜蜜的微笑。
　　“阿娘我想吃糖葫芦，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还有七姐、八姐都都想吃。”季言之吸溜口水，将除季大姑娘之外的亲姐、堂姐们喊得脆生生的，惹得王淑芬当即眉笑眼开，招呼她生的大女儿季三姑娘领着季言之以及堂妹们拿上十文钱去买糖葫芦吃。
　　季二姑娘跟着，七朵金花带着季言之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老季家，跑去村口守着卖冰糖葫芦的小二哥回来好买新鲜现做的冰糖葫芦。那将喜欢明里暗里欺负她们的季大姑娘排除在外的举动，看起来轻车熟路，可见是做惯了的。
　　季大姑娘气得一脸扭曲，拉了拉黄氏的衣袖。
　　黄氏自然也是被二房、三房丫头片子将她闺女排除在外的举动险些气炸了肝儿。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腔，就听到季爷爷转而问起二房。“老二，老二家的，林哥儿能干会读书，可是全家人的希望，你们两口子供他上私塾供他考科举，以后林哥儿真考中发达了，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两口子的。”
　　季林满肚子的小心思，季爷爷这么说当下就见机的接过话茬儿，一副老子聪慧伶俐，定能考中秀才进而考中状元，牛皮哄哄的模样儿，用人虎心明的王淑芬来说，特别言不由衷的道。
　　“还请二叔二婶放心，待侄儿考中秀才，定会好好报答二叔二叔的，以后定会给四位妹妹找个如意郎君的。”
　　此话一出，梅氏眼皮一跳，觉得季林这个做儿子的，是在嘲讽她连生四胎，连身子都坏了却只生了闺女，让季二水绝了后。
　　梅氏心中不高兴极了，她人没王淑芬那么虎，也没有王淑芬那样看重闺女，但十月怀胎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早就明白自个儿估计没儿子命的梅氏还是挺心疼四个闺女的。
　　所以梅氏不免分神的想，季林这样子说，是不是想打自己闺女的名义，要知道她生的季二姑娘，如今已经虚岁十三，再等一两年就可以相看人家先把婚事定下来了。
　　——缺德冒泡儿的混球！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的梅氏憋不住了，再次开口了。“哎呦公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水就是地地道道的懒汉儿，下地耕田都要三说四请，哪里能存什么私房钱啊。”
　　说着就和王淑芬对视了一眼。
　　王淑芬会意，连忙开口帮妯娌一把。
　　“二嫂这话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家三水虽说像头老黄牛一样勤劳肯干，可自从言哥儿不幸被某个遭猪瘟的混球儿连累感染了风寒，那银钱就如流水一样撒出去。
　　哎呦，想到现在手中只有十几文钱的存款，我这心肝儿就慌得不得了。三水啊，你可别忘了咱们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子呢。闺女要筹备嫁妆，儿子满了五岁后，怎么着也要送去私塾读书吧。真的没钱贴补林哥儿读书。”
　　梅氏赶紧又道：“我命苦生了四个闺女，如今没得生了，肯定把两个侄儿当成亲儿子看。不说一碗水端平，总要不偏不倚吧，这林哥儿有的，言哥儿也要有吧。所以公爹、婆婆，大哥大嫂，不是我们二房不愿意继续出银子贴补林哥儿，而是真的拿不出来。”
　　王淑芬和梅氏这对妯娌就跟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将大房包括偏心眼到眼瞎的季爷爷、季奶奶全都堵得说不出话来。


第522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2）
　　过了好一会儿, 季爷爷叹息的开口。
　　不是询问两个儿子的意思，是不是粑耳朵只听自家婆娘的，而是将目光对准了季林。
　　“林哥儿, 你真有把握考上秀才？”
　　要说季林如今虚岁十六了, 从三年前开始, 每回参加科考, 都会败在第一关乡试上，一次比一次考得差。
　　按理说一般脸皮子薄的, 早就放弃了继续读书的念头，季林偏偏不，深刻觉得他没有通过乡试考中童生，纯粹是运气不好的缘故，与他本身的才学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在不要脸的季林看来, 像他这样窑姐儿夸张恭维有本钱的好哥儿, 终有一天会考上童生进而考中秀才，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只不过现在需要几两银子花销，应对此次即将到来的乡试县考，万一, 要是万一，这回即将到来的乡试县考, 他依然运气不好, 连乡试都过不了，岂不是要在对他给予厚望的爷奶以及爹妈面前失了面子,
　　所以短暂思索，季林绝对谦虚一回，不说自己绝对有把握考中秀才，而是童生有九成的把握。
　　如此‘谦逊’之语, 远远没有以往的狂妄自大，倒是让季爷爷很好的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确定季林对于这回的乡试县考，是真的很有信心，而不是糊弄，白给他希望。
　　季爷爷满意的颔首，最后望向季林的眼神饱含欣慰。
　　“林哥儿，阿爷相信你一定能够榜上有名，光宗耀祖。”
　　说道这儿，季爷爷瞄了瞄像两颗焖瓜蛋子一样的蠢儿子，心中一阵气闷。
　　看着老实，实际上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不说，还被娶的糟心婆娘拿捏得死死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一个哭穷，一个哭只剩下十几文钱了，都不是好东西。
　　老二家的明显被老三家的糊弄住了，宁愿把老二赚的钱抠抠索索的藏起来，供现年三岁半还在穿开裆裤的言哥儿花销。看来，只能从存的棺材本儿里拿点出来，让林哥儿继续读书继续参加科考了。
　　只是……到底心疼存了好久的棺材本儿。季爷爷一脸肉疼的将除大房以外的不孝东西全部赶出上房。
　　王淑芬熟稔的翻了翻白眼，双手搭在季三水的耳朵上，扯着笑得憨憨，不知道自己又哪儿犯了错的季三水，就回了屋。梅氏羡慕的叹了一口气，刚把视线对准季二水，就见季二水吓得赶紧跳开，离梅氏足足有好几步远。
　　“你可别学弟妹那一招儿，我最近可都没有背着你下死力气的干活儿。”
　　梅氏：“……”
　　梅氏当即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你啥德性老娘还不知道，允你在老娘的面前讨好卖乖。”
　　季二水嘿嘿傻笑两声，却是凑近梅氏，开始嘀咕王淑芬这回要怎么收拾季三水这头憨牛。
　　“能怎么收拾？”梅氏眼中带着明显对大房的嫌弃。“弟妹新从季木匠手中买了一个搓衣板，料想左右不过是跪搓衣板而已。也是三弟脑子笨，明明知道弟妹不喜欢他给大房当牛做马，偏偏公公婆婆一两句话语，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干活儿。幸好弟妹厉害，钱财都是弟妹把持，三弟连味儿都闻不到，不然几天之前言哥儿病得那么凶险，公公婆婆却抠抠索索不愿意拿出来，弟妹绝对能够抄杀猪刀跟大嫂拼命。”
　　哪怕是她，要是一心一意盼来的哥儿出了什么意外，婆家非但不帮衬反而唧唧歪歪，对请大夫看病的事儿颇有微词，哥儿没出什么事儿还好，一旦出了什么事儿，非弄死唧唧歪歪的家伙不可。
　　季二水：“行了，别说这样挖心窝子的话了，要是被娘知道，准又要指桑骂槐一段时间。”
　　“你以为老娘想说，谁让咱家的公婆就跟瞎了眼一样，把草当成宝儿。连考三次，一次比一次考得差的蠢货。”梅氏倒是压低了声音，任由季二水将她拉扯回房，可是话语中那鄙夷，却让不小心听到两口子私房话的季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是时运不济才没有考中的，才不是……
　　季林低咒几句，愤愤不平的也回了房，温习他所谓的课本——御女三十六式。
　　目前三岁半的季言之可不知道，季林的胆子居然那么大，敢仗着家里人都不认识字，明目张胆的打着温习课本的名义，看小黄书。季言之目前正迈动小短腿，在几个亲姐堂姐的簇拥下，双眼闪亮亮的接过小二哥现做的糖葫芦，大口的吃着。
　　七个姐姐们手中都有一串糖葫芦，包括年龄最大的季二姑娘，手中也是拿着一串售价一文钱的糖葫芦，没怎么吃，和季三姑娘想法一样，准备一会儿喂给小馋猫儿一只的季言之。
　　“我不要吃了。”季言之摸了摸小肚腩，很遗憾的道：“二姐姐、三姐姐吃，言哥儿吃多了，害怕牙疼。”
　　他的小乳牙哦，没一颗是完整的。
　　可见原主这破孩子，一天三顿都离不开糖。货郎走乡串户卖的麦芽糖便宜，一文钱就可以买一大块，原主亲妈王淑芬又是个疼孩子的，尤其对原主这个唯一的儿子，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原主爱吃糖，王淑芬又不想让不要脸的大房过多占便宜，就买买买，以至于原主小小年龄，小乳牙就……
　　季言之捂着腮帮儿长吁短叹，随即嗷呜张大嘴巴，一口吞下一颗裹着麦芽糖浆的山楂。甜中带酸的滋味，让季言之满足的眯起眼睛。那双原本就不是很大，狭长如点漆的眼眸中，盛满了满足。
　　“阿弟，这串也给你。”
　　季四姑娘看季言之吃得香甜，赶紧将手中还剩下两颗的冰糖葫芦递给季言之。
　　季言之摇头，拒绝了季四姑娘的谦让。
　　“四姐姐，自己吃。”
　　季言之鼓着腮帮子咀嚼，就像一只正在疯狂进食，屯粮的土拨鼠。白里透红的皮肤，再加上圆润可爱的身材，一举一动都透着可人的萌。几个堂姐亲姐除季大姑娘以外，那是真真疼爱季言之这个弟弟，都将季言之视为以后的依靠。
　　这不是奉承话，而是十分现实的问题。
　　现代都有重男轻女，认为只有儿子才能够成家立业，何况古代。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说法，可不是说假的。
　　如果一个家庭，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话，丈夫在还好，一旦丈夫死了，同宗良善那还好，一旦不是相与之辈，遗孀妇孺必然遭到旁人的欺辱，轻者吃绝户夺家产养着遗孀妇孺，重者将遗孀妇孺随意嫁了卖了，也没有管。
　　可想而知，男丁对于古时候家庭的重要性。
　　像梅氏这种连生四胎却坏了身子，没法再有孕的，算少数，却很少像梅氏活得这么滋味。
　　首先与梅氏的性格有关，如果性格稍微软和一点点，冲着季爷爷季奶奶眼瞎偏疼大房的德性，只怕会被磋磨得不成样儿。而王淑芬，黄氏倒是有一句话没诽谤错，王淑芬原先的尾巴就翘得高，生下季言之这位哥儿后，更是翘到了天上。
　　究其原因，还不是两妯娌每每竞赛一样怀孕，王淑芬终于不是和梅氏不输上下，而是大获全胜的缘故？
　　不光如此，季言之的出生还打破了，季林在整个老季家一枝独秀的局面。季言之没出生前，哪怕王淑芬和梅氏这对好妯娌，对供养大房特别是供养季林读私塾当读书人的事情一直心不甘情不愿，但十回季爷爷季奶奶开口说季林缺少买笔墨书本的钱，有七回是给了钱的。
　　而季言之出生后，十回七回给钱，变成了十回三回给钱，到如今的一回都没有。
　　王淑芬的想法是，季三水闲暇时打散工做苦役挣的辛苦钱，那是要存起来给三个女儿当嫁妆，给儿子读书上私塾的；凭什么拿给隔了一房，心眼儿不好的侄儿花销？
　　梅氏的想法则是，哪怕需要堂侄儿养老送终，冲大房狗眼看人低，平日里连婶娘都不乐意叫，认定二房、三房该供养他们的德性，梅氏也宁愿将注下在三房的季言之身上。
　　正是基于能管住丈夫的王淑芬，梅氏的这种想法，所以大房一年比一年难从二房、三房手中要到钱。哪怕季言之目前只是个奶娃子，未来不可见，王淑芬、梅氏联手，大房包括偏心眼的季爷爷、季奶奶在内，从来没讨着好。
　　七个姐姐如来时一般，簇拥着季言之这唯一的弟弟，浩浩荡荡的回了家门。刚进篱笆院子，就听到黄氏扬起高亢的调子，在哪儿指桑骂槐。说季大姑娘一天到晚不做事情，只想着吃家里的白饭。
　　季言之眯眯眼，然后冲着黄氏竖起了大拇指。
　　“大伯娘你说得真对，大姐姐可不是家里头最爱吃白饭的吗？”
　　王淑芬恰巧端着一盆污水，准备往菜园子里倒，一听这话赶紧附和自己的乖儿子。“哎呦大嫂，你怎么没还一个奶娃子懂事呢。既然知道大姑娘吃白饭连事儿都不会做，得赶紧教啊，免得不好说婆家。”
　　黄氏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
　　这还不算，紧接着梅氏插话道：“我记得大姐儿现在已经快十四(虚岁）了吧，大嫂你可得上心一点，免得真被我们的乌鸦嘴说中了，不好找婆家，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就算现在相看婚事，怕是也难哦。”王淑芬特别‘恶毒’的长吁短叹，专门捅黄氏以及季大姑娘的心窝子道：“咱们虽然是乡下人，娶亲的标准是没怎么看颜值，看勤不勤快能干不能干。问题是你别黑不溜秋，□□看着还好，结果一到了晚上就灯下黑。大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523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3）
　　什么理儿？
　　讽刺她长得黑不溜秋, 晚上只要一吹煤油灯，连人影都瞧不见的理儿？
　　季大姑娘听到这话，都快要气哭了。
　　别以为她没读过书, 就听不出王淑芬、梅氏像唱双簧一样的挖苦之言。
　　太欺负人了。
　　季大姑娘冲着黄氏嚷嚷道：“阿娘, 你看看她们, 居然当着你的面欺负女儿。”
　　季大姑娘像了黄氏九成九, 颜色不怎么样，关键是一家四口她最黑。也没有做多少农活, 偏偏季大姑娘黑成了泥鳅。让梅氏和王淑芬这两嘴巴毒会挤兑人的，一逮着机会，就会使劲儿挖苦。
　　黄氏瞪了一眼季大姑娘，示意她安静后，就撩衣服上阵。“二弟妹、三弟妹, 你们也是有姐儿的, 说话这么刻薄，不怕报应到你们生的姐儿身上。”
　　黄氏估计也是从阴阳师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明明字是好词儿，从黄氏嘴巴里出来就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梅氏听出来了, 王淑芬更加听出来了。
　　梅氏白眼一翻，怼道：“你家的报应还没来, 怎么轮得上我二房。”
　　王淑芬则翘起了兰花指, 笑容明媚的来了一句。“我们是生的姐儿啊，可谁让我们生的姐儿模样出挑不说, 还勤劳肯干呢。哪像大姑娘哦，懒得十里八乡都出了名。”
　　懒就不说了，如果长得好看，自有人家愿意娶回家供着。可又懒人又长得丑, 心还不好，谁会娶回家？不怕祸害子孙三代人吗？王淑芬料定季大姑娘不会像黄氏那样走运嫁个好人家，张口讽刺的话儿随之又来。
　　反正没什么好话，没有污言秽语，只尖酸刻薄劲儿，就让刚开始还能够以一敌二的黄氏落了下风。黄氏气不顺，季奶奶喊做饭的时候，直接摔摔打打的回了房。
　　梅氏、王淑芬懒得管，反正厨房里的活计儿，基本上都是她们两妯娌带着季二姑娘、季三姑娘几个姐儿一起在做。黄氏和季大姑娘是能偷懒就偷懒，谁知道这回黄氏是真生气了，还是呕得慌不想跟她们两妯娌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正好黄氏和季大姑娘不在，整个空气都清晰了很多。
　　两妯娌手脚特别麻利的将晚饭做好，红薯焖白米饭，小炒野菜，还有一大盆滴了几滴香油的蒸蛋羹。
　　红薯干饭、小炒野菜是季奶奶吩咐的，蒸蛋羹则是王淑芬自主做的。用王淑芬的话来说，她家哥儿年龄还小，还能和大人们一样吃得那么糙。至于为什么蒸一大盆，哥儿还小呢，吃不完正好大家一起吃。
　　王淑芬如此作为，自然继黄氏之后，又把季奶奶呕得慌。特别是一大盘蛋羹端上桌子，季爷爷季林还没动筷子呢，王淑芬就特别熟稔的拿勺子舀了一大勺嫩滑的蛋羹，将季言之面前的小碗碗堆得满满的。
　　随后又给她的男人季三水舀了一大勺，三个闺女碗中同样。
　　这不是让季奶奶最生气的，关键是梅氏这婆娘有样学样，也拿着大勺子往自家男人、四个闺女碗中舀蛋羹，几回下来，一大盆的蛋羹就少了三分之二。
　　偏偏季二水这在爹妈‘偏爱’下逐渐成为懒汉儿的不孝子，还吆喝着。“媳妇，你也给自己舀点，不用伺候俺和姐儿。”这不，梅氏就跟得了尚方宝剑一样，又和王淑芬一起，将一大盆蛋羹舀得只剩下盆底那一层。
　　——太过分了！！！
　　季林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颤抖。
　　他可是整个家唯一的读书人，难道有好吃的不该先孝敬他吗，怎么能无视他到这种地步。
　　说实在的，季林在镇上私塾读书，一个月花销最高的时候，接近一两银子，什么好吃没吃过，哪里稀罕鸡蛋加水炖出来的鸡蛋羹。关键是态度，无视他只顾着自个儿的态度，让读好几年书，连个童生都没有考上就想当爷摆秀才老爷款儿的季林怒火高燃。
　　可惜没有他发火的机会，黄氏骂骂咧咧，赶紧连盆都端走，就还剩下沾盆底的蛋羹都刮起来，全塞在季林的碗里。
　　“不孝哦。”黄氏阴阳怪气的道：“只顾着自个儿，连公婆都没放在眼前。”
　　这话让季三水这老实汉子，有点儿坐立难安。可惜他是个怕老婆的粑耳朵，王淑芬一瞪眼，原本就不会说好听话的他，直接连屁都蹦不出一个了。
　　“这不是跟大嫂你学的嘛。”
　　王淑芬笑嘻嘻的回了黄氏一句，然后美滋滋的吃饭。
　　又把黄氏气得险些炸了肝。
　　黄氏张嘴，还想说什么时，已经对这‘闹剧’十分不耐烦的季一水，直接开口怒斥黄氏闹什么闹。这可让黄氏觉得委屈极了，当即就嚎上了。“我闹？明明是你那两位好弟弟纵容各自媳妇儿欺负人，我的林哥儿可是注定要成为秀才老爷的人，结果每次回来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故意针对。这一次次的，就不想安心过日子。”
　　王淑芬嗤笑，甚至凉凉的吐槽。“觉得我们不安心过日子分家得了，这么死命扒着干嘛？”
　　季言之出生后刚刚满月，王淑芬就因为季奶奶克扣她伙食转而偷偷给大房开小灶，让她奶水不好的事儿大闹过一场。
　　当时闹得很凶很凶，连分家都提过，可惜当时由于季林读书要钱，而她的男人季三水算是整个家，唯一能下力气，什么都肯干的人，王淑芬本身又会绣活儿，平日里帮大户人家的缝补浆洗衣物，怎么也能挣不少的钱，离了他们三房，大房往后就只剩下啃老这条路了，所以大房咬紧牙关，说动季爷爷、季奶奶不分家。
　　王淑芬当时就嗤笑，不分家就不分家吧，黄氏真以为不分家有季爷爷季奶奶在，就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吸血，那是不可能的。
　　王淑芬事后和梅氏接头，确定了往后搞事的分针。
　　其实也没几点，就是让本就不爱干活儿的季二水变得更加懒汉，而且还让季二水盯死了季一水，只要季一水敢找季爷爷、季奶奶要钱，季二水就闹；甭管闹的结果，是钱也落不到他们的手中，反正闹得季爷爷、季奶奶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让他们二房、三房的人出钱供养季林读书上私塾就行了。
　　一开始，季二水干这种无赖事还不太顺，后来就越来越得心应手。再加上梅氏跟着王淑芬一起缝缝补补，给镇上的大户人家浆洗衣物，多多少少也有些进账。小日子好了起来，季二水自然全力对付季一水，不让大房打着孝顺爹娘、打着季林以后有出息，他们二房、三房会跟着一起沾光的名义，使劲儿吸血。
　　如今长期‘奋战’，已经初步有了成效，瞧瞧季二水不事生产，梅氏跟着王淑芬这极品祸害学得一毛不拔，连带着原本唯一‘指望’有能力的季三水又被王淑芬紧紧拿捏在手里，季爷爷季奶奶就算知道季三水是三个儿子中最老实的，只要私下找季三水说话，季三水准会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可特么季三水被王淑芬拿捏得，平日里连个铜板的零花钱都没有，能掏什么出来？
　　所以啊，季言之长多大，大房的苦日子就过了多久。到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黄氏只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受气，可不是忍不了了吗。
　　季一水也忍不了了，这不，王淑芬刚刚冷嘲热讽说什么‘有本事分家啊’的话语，季一水就一脸阴冷的问季二水以及季三水。
　　“二弟、三弟，你们也是想分家？”
　　季爷爷、季奶奶偏爱季一水，进而更偏爱季林这位长子嫡孙，不是没有原因的。
　　季一水、季林这对父子都长得极好，五官帅气、隽秀白皙，一看就不像农家人。这如何不让做梦都想让老季家改头换面，从泥腿子一跃成为耕读人家的季爷爷、季奶奶喜欢，进而糊涂到心盲眼瞎的地步。全然不去想，季林真的如季一水吹嘘的那样，命中是个读书人，会连续参加科考几次，连最简单的乡试都过不了，还是白身。
　　哪怕季言之刚刚来到此方位面世界不到一天，哪怕没有接受到原主的记忆以及小天道剧情的回馈，季言之用脚丫子思考，就能知道败家之功在于大房，更在于季林。
　　真当所有人都眼瞎，看不出季林双目浮肿充血，所谓的挑灯夜读，是看小黄文撸多了而不是看圣贤书啊。
　　季言之暗地里大大的翻了白眼，然后就看到因为季一水阴冷问话，而下意识想摇头的季三水，遭了来自王淑芬的致命一掐，疼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顶着自家儿子敬仰的目光，王淑芬特别淡定自若的收回放在季三水腰间的纤纤玉手，笑眯眯的道。“大哥这话问得稀奇，咱们这溪水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男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家里的一切事情无论大小，都是我做主的。问我男人，还不如问我呢！”


第524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4）
　　王淑芬此言一出, 季一水原本就阴冷不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难看。
　　这位弟妹的伶牙俐齿以及难缠的功夫，季一水到现在才算真真正正的见识了。而季三水这三弟, 简直比季二水还要没出息。季二水懒归懒，但至少还算是当家做主的男人, 哪像季三水，兜都比脸还要来得干净。
　　太没出息了。
　　季一水恨得几乎磨牙，平气不理会王淑芬的挑衅, 转而看向了季二水。
　　“二弟, 你也是什么都听二弟妹的？”
　　“自家婆娘不听，听谁的？”
　　季二水可不像季三水,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也不像季一水，满肚子坏水。有心眼儿但不多, 最起码可以对上季一水，勉强不会吃亏。
　　如今也是一样，季二水无视了季一水那张黑脸，发挥了无赖本色，将听自家婆娘话会产生哪种好处，都一一阐述。那口沫横飞的样儿, 让原本很生气两个儿子都被各自妻子糊弄住的季爷爷目瞪口呆, 连生气都忘了。
　　夜深了，几个丫头连同季言之在内, 都被‘赶’回房间睡觉, 老季家依然争论不休。人小觉很多的季言之并不知道，长辈们到底吵闹到几点，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 王淑芬笑语盈盈的吩咐季二姑娘给弟弟妹妹剥煮鸡蛋吃，显然心情极好的时候，季言之就知道‘分家之战’十有八九是王淑芬胜利了。
　　果然，他这个亲娘的战斗力好强，性格更是奇葩，刚好克制极品、没有自知之明的季一水一家子，简直不要太棒棒哒。
　　“小弟，张口。”
　　季三姑娘从来都是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姐姐，不过她的性子不像王淑芬，很是温柔腼腆。
　　特别听王淑芬这个当娘的话，让她干嘛就干嘛，甚至还做得更好。这不，王淑芬一句给弟弟妹妹剥煮鸡蛋吃，季三姑娘不光给弟弟妹妹剥了鸡蛋壳儿，还准备用手扳着煮鸡蛋，一口口喂给弟弟妹妹吃呢。季言之这目前只有三岁半的崽儿，首当其冲的被季三姑娘当成地地道道还在吃奶的奶娃子照顾。
　　季言之：“……”
　　“我有手。”季言之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坚决反抗季三姑娘把他当成没断奶的崽子照顾。“我能自己吃的，不需要三姐姐喂。”
　　“好阿弟，你自己吃慢，容易把小手弄脏。”季三姑娘好脾气的冲季言之笑笑，坚持要一口口的喂。
　　季言之：“……”
　　这时候季大姑娘从房里出来，眼神特别阴冷的朝正围着一起吃煮鸡蛋的三房人看去。
　　季言之抬头，那双狭长如点漆，在脸上婴儿肥衬托下却像眯眯眼的眼眸，直直的与季大姑娘对上。
　　明明只是奶娃子罢了，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眸，季大姑娘下意识就觉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住青苔斑驳陈旧的墙壁，才找回了原来那种无知而无畏的气势，冲着三房的人嚷嚷起来。
　　“等着瞧，阿奶一定会把你们这群白眼狼一并撵出去。”
　　季三姑娘缩了缩脖子，以往被季大姑娘暗地里想方设法欺辱所产生的懦弱，一下子就钻了出来。这时候的季三姑娘，反倒不如季五姑娘勇敢的拦在姐姐弟弟妹妹面前，仰着脑袋，比季大姑娘气势还要凶狠的道。
　　“季草儿，现在的我们可不比以前了，你别想在欺负我们。”
　　季七姑娘只比季言之大了两岁多，目前正好六岁。学习季五姑娘的做派，冲着季大姑娘龇牙咧嘴，别提有多奶凶了。
　　这还不算，听到大房好像又跟三房闹出动静的二房赶紧出来助阵，与季七姑娘年龄只相差几个月的季八姑娘直接就腾腾的跑到季七姑娘的身旁，一样奶凶奶凶的瞪着季大姑娘。
　　哪怕季大姑娘再怎么凶神恶煞，面对从二字开头到八，外带其实内里最凶残的季.三岁半.言之，那也是心虚得很，哪敢再像先前那样骂骂咧咧，嚣张无比的说什么‘阿奶会撵走白眼狼’的话语。
　　“等着瞧，我哥一定会出人头地，当上秀才老爷。到时候，我非让你们这群白眼狼，给爷奶爹娘还有大哥磕头谢罪。”说完，头一扬，十分趾高气昂的走了。
　　季言之手捧着肥嘟嘟的腮帮，幽幽的感叹。“果然还是白日做梦来得好，毕竟梦里它什么都有啊。”
　　季二姑娘噗嗤一笑，轻轻掐了一把季言之那肥嘟嘟，很具肉感的腮帮。
　　“哟，咱们言哥儿真会说话，季草儿可不是最喜欢白日做梦嘛。就凭……”
　　话藏着掖着，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话里那意思，谁都听得出季二姑娘是在冷嘲热讽大房的人，什么事儿都不会干只知道扒着二房、三房吸血，只会异想天开到白日做梦。
　　季三姑娘抿嘴羞涩笑了笑。
　　“三姐就是太温柔了，所以季草儿才会逮着三姐欺负。”现年八岁半快九岁的季四姑娘，皱起眉头很不客气的道。“以后三姐姐可得注意一点，可别落单了。”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季三姑娘轻言细语的道：“平日里我都跟着二姐姐，和娘亲、二婶一起做针线活计儿，哪有时候落单了。倒是四妹妹妹、五妹妹还有六妹妹要带着七妹妹、八妹妹和阿弟，才更容易……被大…季草儿盯上。”
　　季言之歪着脑袋，心中极为赞叹姐姐们对于季大姑娘这个人有清楚的认知。
　　季大姑娘这个人又蠢又毒，知道她性格防着不具备任何威胁性，但讲真，就跟癞蛤蟆一样，不害人却把人膈应得慌。
　　“阿弟想去哪里玩？”
　　奶凶十足的季七姑娘拉着季八姑娘凑到季言之的跟前，拿出了做姐姐的派头。
　　只是嘴巴里问着季言之去哪里玩，但是那双眼冒着的小星星以及季八姑娘跟着附和说去附近采蘑菇如何如何有趣好玩，还能给家里添样菜的话语，让季言之顺便明白了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季言之：“……”
　　——不重要就不重要吧！
　　季言之咽下了‘人小没人权’的心酸泪水，扬起甜蜜蜜的笑靥，冲着季七姑娘、季八姑娘笑得十分开心。
　　“七姐姐、八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鸭！”季言之鼓着腮帮儿，甜蜜蜜的道：“蘑菇炖鸡很好吃的。”
　　季五姑娘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季四姑娘。“四姐，家里养的鸡，不是被黄鼠狼偷了吗，我记得阿娘因为这事儿，连续骂了一整天，还有鸡拿来炖蘑菇？”
　　“五姐是笨蛋。”季六姑娘翻着白眼，声音中透着无可奈何。“五姐仔细想想，三婶娘当时是站在哪儿骂娘的。”
　　这时候，季五姑娘才恍惚响起，她那战斗力极其彪悍的亲娘，是站在大房所住的后院儿骂的。也就是说，其实季奶奶口中所谓的黄鼠狼偷鸡，实际上是大房干的？
　　“太缺德了。”季五姑娘啐了一口，没好气的道：“家里的鸡可是用来下蛋的，不是拿来被大房的人偷的。阿奶也是，就知道偏心大房的，连黄鼠狼偷鸡的谎话都说得出来。”
　　季三姑娘赶紧捂住她的嘴，季二姑娘紧接着道：“不是说要去采蘑菇吗，赶紧带着阿弟去，别留在家里，小心阿奶、大婶娘心情不顺，冲着你们发脾气。”
　　这下姑娘们不再七嘴八舌，乖乖的带着思想已经开始跑马的季言之出了家门，往并不陡峭的山坡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王淑芬又闹了起来。
　　主要原因自然是睡上房的季爷爷季奶奶毫无动静。
　　明明昨晚上话赶话说了‘分家就分家，你们二房、三房赤条条滚出家门’的话语，怎么孩子们都出门了，人却……
　　王淑芬和梅氏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把大房闹得筋疲力尽人仰马翻，明白扒拉着二房、三房不止吸不了血，还会反过来受欺负，这才让季爷爷、季奶奶下定决心将他们二房、三房撵出去，季爷爷、季奶奶怎么能过了一晚上，就后悔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王淑芬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气势汹汹的敲响了季爷爷所住正屋相对的耳房。“公爹、婆婆，你们二老醒了没，要是醒了，我就让二哥、三水去请村里正、族长来。”
　　一直躲在房间生闷气的季爷爷、季奶奶：“……”
　　季奶奶企图装死，没好气的吼了一句。“请什么村里正，老三家的，你没事找事是吧。”
　　“瞧婆婆这话说得，媳妇真的好不委屈。怎么是没事找事。”王淑芬口中说着委屈，眼睛却带着笑。她冲看戏看得很嗨的梅氏使了一个眼色，梅氏会意离开后，这才声音带着浓浓委屈，双眸含笑的继续说话。
　　“不是昨儿公爹说了不靠我们二房、三房的黑心烂肺的叔叔婶娘，都能将‘会读书’的林哥儿供养出来吗，怎么一夜过去，公爹、婆婆就假装没有这回事儿，还冤枉人。”
　　“我知道我这个三儿媳妇，从嫁进季家门就不受待见，哪怕再勤快能干也比不上进门头年就给爹娘生下大胖孙儿的大嫂。可公爹、婆婆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说到此处，王淑芬还嘤嘤的哭了起来。
　　那嘤嘤哭声，真的无比做作，哭得季奶奶青筋不断的往外蹦跶。
　　当初说亲的时候，季爷爷、季奶奶看重王家是十里八乡的富户，想着将季三水这个小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娶了王淑芬定能好好的帮衬家里。
　　结果谁能料到当初媒婆口中温柔腼腆，少说多做事的王淑芬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张嘴哦，心情好的时候都能堵得人说不出来，何况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简直怼得人心肝脾肺肾都刺痛无比。
　　最为关键的是，王淑芬这女人将季三水这整个老季家唯一能够下死力气挣钱的壮劳力拿捏得死死的，说往东绝对不敢往西。你说说，这一年年的，还变本加厉，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想到此处，季奶奶那才真的是悲从心里来，十分想哭。
　　“丧了良心的玩意儿哦，我怎么给老三娶了你。”季奶奶厉声嚎道。“老三，你赶紧滚过来了。”
　　季三水磨磨蹭蹭，跟着季二水过来。
　　“娘啥事？”季三水就像不知道他亲娘快要爆炸似的，特别憨憨的道：“俺忙着去找房子呢，真的没时间跟娘你谈心。”
　　无形腹黑最为致命，季奶奶差点就被季三水憨憨话语气得倒栽桩。
　　“老三家的。”季奶奶捂住胸口，气急败坏的道：“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娘，就把这个泼妇，搅家精给休了。”
　　季三水东看西看，又没找到季奶奶所说的‘泼妇、搅家精’，看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季三水根本就不觉得王淑芬是泼妇兼搅家精。


第525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5）
　　“阿娘, 你好歹生俺一场，哪里说不认就不认呢！”季三水挠挠脑袋，笑得很憨的说话。“阿娘你放心，淑芬是个好媳妇, 以后分家了, 定然不会阻止俺回婆家来看管你老的。”
　　如果季言之在这儿, 准得笑喷。人媳妇回亲生父母那边叫回娘家, 季三水这憨憨父亲又没有招出来，说什么回婆家。这是想着王淑芬没把季奶奶气死, 再来补一刀吗？
　　不过想了想，季三水就是这中憨货，当初王淑芬之所以愿意低嫁给季三水, 不正看重季三水憨货, 会听媳妇话这点吗？
　　这不, 季奶奶气得差点吐血, 季三水还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他说的话不对？
　　果然婆娘私底下说得没错，他就是个不会说话的, 重要场合最好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这一刻，在季奶奶气得差点吐血的这一刻, 季三水充分领悟到了自己就不该开口跟季奶奶说实话这点。
　　憨憨倒是想补救, 可本身性格就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越着急补救, 越说不出话来，转而憨憨只能将求救的眼神对准王淑芬。
　　王淑芬能说什么好话？
　　不，应该说王淑芬最会的，便是将难听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
　　季三水求救王淑芬，只能算是变相的给季奶奶难堪。
　　而最为关键的是, 不管季奶奶怎么难堪，怎么被王淑芬变着花样儿挤兑得下不来台，季三水也听不懂，只一副自家婆娘说的都对，阿娘认为不对，那是阿娘听错的模样儿，成功让季奶奶醒悟了，只要有王淑芬在一天，她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让季三水给季一水一家当牛做马。
　　哎哟，这可真掏心窝子的疼。
　　季奶奶这下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让来主持分家的村里正以及季氏一族的老族长，十分的尴尬。季爷爷觉得丢脸极了，赶紧喝住季奶奶。随后也不听季奶奶的哭诉以及总算姗姗出现的大房流露出的不情愿，干脆利落的将家分了。
　　分的还算公平，出乎二房、三房所有人的公平。
　　不管季爷爷这样做，没有让二房、三房如季奶奶咒骂的那样赤条条的滚出家门，还分了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家当，是不是打量着亲兄弟打断手脚连着筋，有那一份血脉牵绊，凡事留一线而不是赶尽杀绝，被分出去的二房、三房日后怎么着也会照拂他们两口子和大房一二，二房、三房特别是王淑芬很领了这份情。
　　给公婆养老是应该的，但是大房……啧，就算乞讨到她家门口前，王淑芬都嫌脏不愿意多看一眼，照拂他们呸，想得美。
　　带着这样的态度，王淑芬带着孩子们美美的睡了一晚上，等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高高兴兴的拉着同样早起的梅氏，开始商量新房子该怎么收拾。
　　“我们二房跟着你们一起搬去镇上住，好像不好吧。”梅氏心动却有些犹豫。她就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哪怕以后决定依附三房过日子，也不太想现在就上门讨人嫌。
　　“有什么好不好的。”
　　王淑芬对待梅氏完全是另外一幅嘴脸，不说好妯娌，但至少是当做好姐妹来看待的。
　　所以劝解说的话语说得很是情真意切。
　　“咱们两妯娌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彼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是相熟相亲，怎么可能开这个口。”
　　梅氏抿嘴笑了笑：“不是跟你客气，主要是镇上那小院，好像是弟妹你的陪房，我们搬去住，真的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王淑芬柳眉倒竖，声音透着不悦的道：“二嫂，你怎么就说不听呢。你光想着跟我们三房一起搬去镇上住，是麻烦是占我们三房的便宜。怎么就不想想，继续留在溪水村，和大房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没有我这个厉害的妯娌，不怕被大房想方设法的把骨头血肉一起吞了？”
　　“远的不说……”王淑芬见梅氏因为自己‘危言耸听’的话语愣住，立马加重语气，很严肃的又道。“咱们大房、二房、三房加上公婆十多口人，大房的闺女是最丑的吧。不是我这个做婶娘的说话难听，就季草儿那个德性，能嫁去什么好人家？难保黄氏那个臭婆娘，把主意打在你家四个闺女身上。别以为分了家就万事大吉，公公婆婆还在呢，一句子孙后代婚事他们有资格做主，你能如何？告去衙门，估计也没差爷受理。”
　　王淑芬的话，让梅氏狠狠的吓了一跳。
　　严格说起来，王淑芬不是在危言耸听。
　　怎么说呢，依着大房的又蠢又毒，在季草儿这唯一的姐儿砸在手中后，还真有可能打梅氏所生的四个闺女。
　　估计王淑芬所生的三个闺女，季一水与黄氏惦记归惦记，估计不怎么敢打主意，但是梅氏所生的四个闺女嘛……
　　说句不好听的，王淑芬生的言哥儿虽然年龄小，但到底是可以养老、传宗接代的男丁。可是梅氏与季二水，只有四个闺女，按照这时候的宗族规矩，等四个女儿陆陆续续出嫁后，要吗过继子嗣要吗依附近亲兄弟过活。
　　王淑芬让梅氏、季二水现在就带着四个姐儿搬去与他们同住，绝大的因素就是想到了这点，以及真心为季二姑娘等四个姐儿考虑。不说其他，最起码搬到镇上居住，嫁娶方面的选择要更多一些。
　　可以说，王淑芬的话语很好的说服了梅氏。梅氏本身性格也不是个忸怩的，说是回屋去思索，等思索好了再回复王淑芬。结果没一会儿，大概就王淑芬喊着季三水将分家所得的家当，一股脑塞到从村里正家借来的牛车上的功夫，梅氏就来说以后叨扰三弟、三弟妹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王淑芬很大气的挥挥手，又招呼几个姐儿跟着堂姐堂妹们一起去帮梅氏收拾家当。很快，二房、三房各自住的过道夹间，低矮潮湿的龟头房，全都变得空荡荡的，真的做到了连一根毛都没有留。
　　牛车载着家具物什，浩浩荡荡的出了溪水村，顺着往就近的小县城而去。大概黄昏时分，大部队终于抵达了小县城。
　　小县城面积不大，总人口加起来大概一万左右。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县城里不光有酒楼、秀坊还有当铺、私塾。王淑芬当初嫁给季三水时，娘家给的陪嫁房子，就在私塾不远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不过也有二进。左右厢房并正屋左右耳房，大大小小房间加起来也有时间左右。两个姐儿住一屋，季言之单独一个屋子，倒也住得开。
　　“私塾就在不远处，等言哥儿岁数大了，就能送去私塾读书了。”王淑芬满怀对未来的期盼，笑语盈盈的道。
　　梅氏赞同的点头。“黄氏虽然混账，但她有句话说对了，这读书之事的的确确宜早不宜迟。”
　　几个年龄大的姑娘，就围坐在一起，跟着亲娘婶子做手工活儿。季三姑娘手最巧，明明没有接触过刺绣，胡乱绣几下，倒也像模像样儿。
　　王淑芬和梅氏说话间，瞄了梅氏一眼，突然想起一件被忘了很久的事儿。忙开口问梅氏：“二嫂，你那儿银子还够吧。”
　　梅氏笑了笑，揶揄说风就是雨的王淑芬。“怎么，又想着买什么东西，手中银两不够数了？”
　　“不是这个。”王淑芬‘嗨’了声，便道：“咱们这小县城不是有秀坊吗？我想着咱们家姐儿的手都挺巧，要不请一位手艺不错的绣娘回来教她们绣活儿，不说像那些手艺精湛的绣娘们绣价值千金的双面绣，最起码缝缝补补，除了能够做赏心悦目的衣服外，还能够跟着我们一起做针线活儿，挣些散碎银两贴补家用吧。”
　　“这主意倒是好，不过……”梅氏瞄向几个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缝补，实则已经把耳朵纷纷竖起来的姑娘。“请绣娘上门来教，很贵的吧。”
　　“是啊，很贵。”王淑芬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梅氏的面前摇晃了几下。“一个月一两银子，你说贵不贵。”
　　“嘶！”梅氏倒吸一口凉气，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姑娘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阿娘、婶娘，要不我们就不学了吧，这也太贵了，家里银钱还有存着，等阿弟到了年龄去私塾读书呢。”季三姑娘率先开口否决了请绣娘上门教导的提议。
　　季二姑娘这时候却有不同的意见。“一个月就要一两银子，听着是贵，可仔细想想，绣娘上门教导并不局限于学徒的人数，我们家可是有七个姐儿，一起学的话，怎么算也不吃亏。”
　　“就是二姐儿说的这个理。”王淑芬白了季三姑娘一眼。“你说说你，性格怎么这样软绵，真的跟你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第526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6）
　　季三姑娘抿嘴, 朝着王淑芬柔柔一笑，就低下了脑袋。
　　王淑芬：“……”
　　——她怎么就生了这种姐儿，明明差不多的年龄，季二姑娘泼辣爽利, 哪像季三姑娘这样软绵到被季大姑娘欺负, 都不知道反抗, 还要堂姐妹妹们撑腰。
　　“老娘不跟你说, 免得气死老娘。”
　　王淑芬翻了翻白眼，继续和梅氏说话。笑语盈盈间, 几个大的姐儿又开始埋手缝补衣物。
　　几个小的姐儿，并不在家里。她们拿着十几文钱，带着季言之上街去玩了。小县城的物价并不算高, 冰糖葫芦一文一串, 素包子一文, 肉包子两文, 就连街头卖的馄饨，不过也才五文钱一碗。
　　一上街, 季言之就闹着要吃馄饨，季六姑娘一贯纵容弟弟妹妹, 特别是季言之, 只要不是无理要求，都会第一时间满足。一听季言之想吃馄饨, 季六姑娘就带着季七姑娘、季八姑娘外加季言之，跑去卖馄饨的小摊贩前，要了两碗馄饨。
　　馄饨的量很足，是一个成年人的量。
　　于是季六姑娘开口，又让小贩拿了两个空碗, 两份馄饨剥成四份。这才和姐弟各自端着属于自己的那半碗馄饨，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汤真鲜。”
　　季七姑娘掏出手帕给季言之擦嘴，刚要继续喝汤的时候，却听季六姑娘突然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不是林堂哥吗？”
　　这个时候，私塾应该在上课。而正该在私塾上课学习的季林居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小县城里，看方向好像是往酒楼走，可想而知他所谓认真备考，好参加乡试一举夺魁的承诺，纯属放屁。
　　这犊子的所有心思都用来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了，能考中个鬼的秀才。
　　季言之收回了视线，歪着脑袋很不解的问。“六姐姐，酒楼可以读书吗？为什么学子们正当在私塾上课读书的时候，林堂哥却往酒楼跑。”
　　“我听隔壁的狗蛋儿说过，酒楼里没有读书的，不过却有唱小曲儿的，林堂哥往酒楼跑是不是想吃饭的时候，顺带听人唱小曲儿啊。”季七姑娘压低声音，小小年龄就难掩八卦属性的道。
　　季言之：“……那个七姐姐，狗蛋儿是谁？”隔壁邻居家的小哥儿，小名好像是石头吧。
　　“哦，忘了，刘石头现在不叫狗蛋儿了，改叫石头了。”季七姑娘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刘石头说了，小县城的人就爱往酒楼跑，因为那里的小倌唱曲儿最好听了。”
　　季言之：“……”
　　但是花钱也凶，怪不得季林一个月要花销一两银子，都快赶得上同阶层的人家同时供两三位读书人了。
　　啧，不是他说，就这样的货色，在谁家，谁家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稍不注意，就会被害得家破人亡。
　　好在这一世的亲爹虽然是个地道的憨憨，但好在亲娘给力，经过长达三年的努力，终于和全都不是好东西的大房扯开了关系。
　　都分家了，他们三房和二房意义上来讲，已经属于分支，季一水那一脉才算嫡支。季林吃喝嫖赌，花样儿骗娶父母、爷奶的钱，用没良心的话语形容就是，关他屁事儿。
　　别指望季言之能有什么同情心，不幸灾乐祸的同时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六姐姐、七姐姐、八姐姐，我们回去吧。”季言之突然没了继续逛街的性质，便摸着小肚腩，奶声奶气的道。
　　三位姐姐倒是有继续逛的性质，不过更有回去找王淑芬、梅氏说看到季林往酒楼儿钻的事情，所以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回去。并且很有姐姐的派头，牵着小胖墩儿一个的季言之，说说笑笑的往家的方向走。
　　日子就这样不慌不忙的流逝，转眼一年一次的乡试告一段落。如众人所料，季林又双叒叕落榜了，确切的说，依然倒在了第一场考试。季林这个小小年龄却已经被酒色掏空的混球儿，连第一场考试都没有考完，直接就在考场上晕厥了过去。
　　据季二水打听回来的消息，说是季林在考场上公然窜稀，羞愧之下，自觉倒地昏厥。
　　季言之：“……”
　　季言之努力将眯眯眼瞪得圆溜溜，然后用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声音说话道：“二伯，你乱讲，就林堂哥那厚脸皮，哪怕真的当众窜稀，也不可能羞愧到昏倒。他会怪罪到吃的饭菜，以及总有刁民妨碍他科考的上面。”
　　季二水嘿嘿一笑，那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放在季言之肥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下。
　　“哟，言哥儿，没想到就连小小的你，都知道林哥儿那王八犊子的本性啊。”
　　季言之：“咱家谁不知道。”
　　“你爷奶就不知道。”季二水提起季爷爷季奶奶的时候，眼神阴暗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嬉皮笑脸的惯常表象。“你爷奶啊，就跟鬼迷心窍似的，认定了林哥儿是文曲星下凡。”
　　季言之：“……面儿朝地的文曲星，不小心把脑子摔没的那种？”
　　“不，他是胎盘精变的。”季二姑娘冷不丁抬头挤兑道。“当初大婶婶生林堂哥的时候，估计把林堂哥丢了，反倒将胎盘当成宝儿似的呵护长大。仔细想想，连人都不是，你能指望林堂哥是个好的？”
　　季言之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道。“二姐姐，我想吃叉烧，你会做吗？”
　　“叉烧，什么叉烧？”季二姑娘厨艺很好，可却没有听过叉烧这种食物，一时之间倒陷入了呆愣之中。
　　“就是……算了，今晚上能吃肉糜羹吗？”季言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开始点餐。“要不蛋羹也可以。”
　　“行，一会儿二姐给你弄肉糜羹吃。”
　　家里最小的孩子总是会享受优待，何况这最小的孩子还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那日子简直可以用众星捧月来形容。不光亲姐，四个堂姐们都是有请必应。讲真，要不是季言之纯属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真的特容易被家人们宠坏，成了像季林那样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祸害。
　　“还要蛋羹。”季言之鼓着肉乎乎的腮帮子，一脸认真的道。
　　“行，再蒸个蛋羹。”
　　在堂屋待了一会儿，季二姑娘便往院子角落搭建的厨房走去。
　　刚巧，王淑芬和梅氏互相挽着装了蔬菜、肉食的竹篮子，有说有笑的回来。
　　“今晚买了鱼。”梅氏笑眯眯的道：“用酸菜煮上，言哥儿也能吃。”
　　季二姑娘脆生生的‘哎’了一声，挽起衣袖就去瓦罐里捞酸菜。
　　梅氏没管，径直和王淑芬将竹篮子里的蔬菜、肉类取出来。
　　乡试又叫秋闱，与明清不一样的是，此方位面世界的秋闱，是每年举行一次。加上这次科考失利，季林这位从十二岁就意气风发参加科考的堂哥，已经参与四次失败了四回。
　　其中耗费的银两不说其他，单可以买上十来亩的良田，让整个老季家的生活再上一个台阶，而不是全家省吃俭用供季林花天酒地。
　　不过扯这些过去的事情，只会凭白乱了心情。只说秋闱过后，便到了金秋八月。季林‘考场窜稀，导致秋闱失利’的事情，就像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二房、三房听过就抛之了脑后，由王淑芬、梅氏这对厉害的妯娌带头，领着家里的几个姑娘，开始制作咸菜酸菜。
　　可不像后世，有恒温蔬菜大棚，一年四季不管哪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哪像古代，乡野间主菜一般都是野菜，到了冬天，除了粗粮主食以及萝卜白菜外，根本吃不上任何新鲜蔬菜。所以制作咸菜、酸菜，成了当地老百姓储备过冬粮食的必要手段。
　　王淑芬和梅氏都是勤快人，厨艺也不错。老季家还没有分家的时候，一到秋天，都是王淑芬和梅氏一起大量制作咸菜、酸菜，好储备过冬用以佐食的菜品。
　　分家之后，妯娌俩在小县城的二进房舍里忙得热火朝天，溪水村的大房却陷入了低迷之中。
　　季爷爷抽着旱烟锅子愁眉不展，又懒又毒的季一水也难得在家，没有出去鬼混。父子俩的脸色一致的难看，黄氏更是伤心抹着眼泪，一副为季林心疼的模样。
　　“天杀的喲，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下毒手，害得林哥儿在考场上窜稀导致体弱昏厥，老娘非撕烂那贱货不可。”季奶奶骂骂咧咧，一副全然相信季林所说鬼话的模样。
　　在鬼迷心窍的季奶奶看来，季林就是那传说中的文曲星下凡。本来这回该顺顺利利的过了秋闱，被人尊称一声秀才老爷。结果天杀的阴毒贼子，居然见季林胸有成竹，给季林下泻药，导致季林出了那么大的丑不说，还耽误了秋闱。
　　季奶奶越骂越伤心，随后见黄氏只知道哭哭啼啼，连骂娘都让给她来，不免生气的吼道。“你说说你怎么做人娘的，别人家要是有参加科考的，必然当成祖宗一样伺候，可你倒好，整天东家长西家短，连给林哥儿倒被茶水，都推给了大姐儿。你要是时时跟着林哥儿照顾，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这个婆娘，可坏了林哥儿的名声。”


第527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7）
　　黄氏当下不服气, 与季奶奶辩解。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即和季奶奶吵成一团。季爷爷、季一水被吵得头疼，想发火吧, 念着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的季林不是故意, 纯粹遭恶人针对才受了如此大罪, 耽误了科考。
　　“行了, 别说了。这次科举不行，等下次……”
　　季爷爷感性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见季一水脸色极度不好的打断。
　　“爹。”季一水声音带着愤恨的道：“林哥儿出了这么大的丑, 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参加科考。”
　　这话一出, 季爷爷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突的疼。
　　不能再参加科考是啥意思？
　　季爷爷完全忽略了还有一句短时间内, 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存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最严重的是依靠季林光宗耀祖，改换门楣的梦想破灭。能指望接下来, 季爷爷能给季林有什么好脸色。当然也别指望季一水。季一水才是整个老季家最无事生产的家伙，就靠季林给他挣面子，结果面子没挣着，还连累爱面子的季一水跟着一起丢脸，季一水能有什么好的态度。
　　很现实，反正确定季林最少三五年内, 不能参加科考后, 季林整个人的待遇彻底变了。没确定之前, 季林躺在床上哼哼，还有季草儿这位大姑娘像丫鬟一样给端茶倒水，但是确定之后嘛，呵，
　　季大姑娘根本就不是好性子的姐儿，原先给季林端茶倒水像小丫鬟一样伺候人, 季大姑娘就听不耐烦的，奈何黄氏强硬要求，季爷爷、季一水默认孙女照顾季林的事，所以再怎么不耐烦，不情不愿，季大姑娘还是规规矩矩的给躺在床上哼哼的季林端茶倒水。
　　可是确定季林最少三五年内，不能参加科考之后嘛，喊端茶倒水，季大姑娘直接就干出将茶水倾倒在季林身上的事情来，直接把季林烫得哇哇直叫。
　　“季草儿，你干嘛。”季林气急败坏的吼道。
　　季草儿鄙夷的看了季林，不像以往那样讨好，认定季林会有大出息。
　　“哥，你还不知道吧，你估计得有三五年都不能参加科考了。”季草儿笑得很不怀好意，就像一条毒蛇，眼中带着阴毒，不像在看同母哥哥，而是生死之仇。
　　“托你的福，我现在婚事老大难，娘亲昨儿还说家里的银两不多，想应了张寡妇家的媒，把我许给张寡妇家那好吃懒做，打死了自个儿媳妇的老鳏夫。”
　　说道这儿，季草儿满脸愤恨。“阿爷爹爹，都确定你不能再读书参加科考了，偏偏阿娘还像中了邪似的，居然和奶奶商量好了，把我卖个好价钱。哥，我叫你一声哥，可你哪里像哥了，真当我是你的小丫鬟，活该伺候你不成。”
　　“就凭你长得丑样儿，做小丫鬟都不够格。”季林嘴巴也毒，加上很不满季草儿居然把很烫的茶水往他身上泼，差点毁了他一身白皮子，把话说得十分的难听，反正在季林口中，季草儿不光又蠢又毒，而且还特长，真让人怀疑黄氏是怎么生出她来的，不会是偷人偷的吧！
　　季林被季爷爷、季奶奶以及大房的季一水、黄氏惯得无法无天，哪里能够明白他说季草儿长得丑，怀疑是黄氏偷人生的话语，会给黄氏带来怎样灭顶之灾。
　　幸好季草儿嫌弃季林说话难听，直接就操起茶壶给季林开了瓢儿。力度很重，直接就让季林惨叫一声，满头是血的倒地。而等季林惨叫着昏厥过去，季草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说来，季草儿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她见季林被她砸晕昏死过去，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呼救，而是‘毁尸灭迹’，最好不让人知道，季林是被她砸晕昏死过去，而是自己起床时不小心磕破自己的脑袋，所以开始做伪装。
　　不过季草儿本性又蠢又毒啊。
　　哪怕现在毒占据了上风，但那蠢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做伪装，想让季爷爷等一干人相信季林之所以会满头是血的倒在房间里，想法挺不错的。就是将明显的破绽，那染了鲜血的茶壶，留在了房间里。这下好了，等父母一回家，谎话说得溜溜的季草儿，直接被爱孙心切的季奶奶给戳破。
　　季奶奶大骂季草儿黑心烂肺，直接让季一水将季草儿捆了，一顿好打后塞柴房，等着卖，呸，说门好亲事。
　　“你就是个丧门星。”季奶奶指着黄氏的脑门骂：“再怎么着，林哥儿也是她的亲哥，怎么能因为言语争吵，就用茶壶给林哥儿开了瓢。我可怜的林哥儿喲，怎么就这么倒霉……”
　　黄氏也气季草儿居然敢给季林开瓢儿的举动。只是季奶奶骂她丧门星这点，黄氏可不认，当即就厉声反驳。
　　“婆婆，你说的什么话，丧门星不是二弟妹吗。媳妇再怎么不好，也给老季家生下长房嫡孙吧。哪像二弟妹，连生四朵金花后，直接没得生了。”哪怕到了现在，黄氏也十分自豪，自己进门喜，没到一年就生了大胖小子，从此稳固了在老季家说一不二的地位。
　　季奶奶的骂话，黄氏可不认，并且不认还把梅氏拖下水。关于怎么拉踩妯娌，黄氏算是个中好手，那张嘴啊，真的将梅氏说得一无是处，唯一的优点就是生了四个如花似玉能卖个好价钱的姐儿。
　　季奶奶渐渐从不耐烦转变为认真，可见黄氏那一张嘴全部厉害在挑拨离间上。瞧瞧季奶奶的养着，明显对黄氏所言给梅氏所生几个姐儿找门好亲事，好填补所剩无几家产的提议，动了心。
　　“婆婆，你知道我娘家在南家沟，前不久刚回了娘家，听说南家沟有名的富户谢大举人，想给家里的小孙子养个童养媳。可惜媳妇膝下只有季草儿这么一个姐儿，哪有与谢大举人小孙子年龄相当的姐儿啊。倒是梅氏所生的六姑娘、八姑娘年龄相当，正好可以……”
　　季奶奶打断了黄氏的话。“你还说了人，王氏所生的五姐儿、七姐儿年龄都够。童养媳，还是要年龄大点的，知道疼人。”
　　黄氏深以为然的点头，并道：“是媳妇想差了，年龄大点知道疼人。”
　　都一样黑了心肠的婆媳二人说得兴起，完全忘了二房、三房的人，已经分出去了。哪怕没分出去，依着王淑芬、梅氏的凶悍，所生的姐儿也不是她们想随意婚配贱卖的。
　　梅氏不说，就王淑芬那虎劲儿，要是知道季奶奶、黄氏在打梅氏所生四个姐儿注意的同时，还惦记自个儿所生的三个姐儿，非亲自上手，将这三个贱人打得半死不活不可。
　　当然了梅氏不知道，王淑芬更加不知道。这俩妯娌得知林被季草儿开瓢躺床多日的消息，还是找了个车把式工作，拉人跑腿儿的季二水回家告诉她们的。
　　只说季林被季草儿祸害得厉害，家里钱财已经挥霍一空，黄氏救子心切，就把季草儿许给张寡妇家那已经三十出头的老鳏夫儿子。
　　“这黄氏可真是……”等季二水吃了午饭，嘴巴一抹，给在码头上扛沙袋挣辛苦钱的季三水送饭去的空挡，王淑芬就找了梅氏私下八卦大房。“从小就拿林哥儿当成宝，大姐儿当成地里的草。没想到现在，果然因为林哥儿将大姐儿给贱卖了。这张寡妇家是个好去处吗，真当村里人不知道她那老鳏夫儿子前面的婆娘是怎么死的。”
　　老季家这一辈儿的哥儿，从木字旁。季言之原本叫术，只是王淑芬娘家特意找了算命的说，这个名字不吉利，就改成了季言。姐儿们则从的艹字旁。季大姑娘名季草儿，季二姑娘则叫季茉，季三姑娘季莉、季四姑娘季莲、季五姑娘季荷、季六姑娘芙、季七姑娘季蓉，季八姑娘季芽。
　　总之除了季大姑娘外，二房、三房的姐儿名字都挺好听。哪像黄氏，出嫁前娘家人把她当做地里的野草一样刻薄着长大，出嫁后有了季大姑娘，也打从心里看不上自己所生，要相貌没相貌，要文化没文化，还又蠢又毒的女儿。
　　纵容季大姑娘欺负二房、三房的闺女，不过是因为同季大姑娘一样，打从心里对尽量娇养姐儿的王淑芬、梅氏羡慕嫉妒恨。明明嫁的是家里不受宠的窝囊废，怎么日子就过得比大房还要好呢。
　　“林哥儿应该伤得挺重。”梅氏道：“不然，黄氏不可能这么心急火燎的就把大姐儿许出去。”
　　“怎么没可能是张寡妇给的彩礼多！”王淑芬咬掉线头子，将做的小马甲放到一旁。“我可听说过，张德隆最近发了一笔横财，不光聘礼给得足足的，就连家里一进的四合院也重新翻盖过，说要在后面加盖一排龟头房，买佣人安置伺候张寡妇呢。”


第528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8）
　　“那这笔横财的数目不少哦。”梅氏顿了顿, 却又道：“今儿听我家那口子提黄氏为了丰厚聘礼将大姐儿许出去的事，心里就一直不安。淑芬你说，原先你鼓动我一起搬来县城时说的, 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王淑芬有些懵然, 没想起自己劝说梅氏那房跟着三房一起生活时, 所说的话语。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梅氏也太有危机意识了吧。借黄氏那娘们天大的狗胆，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二房、三房头上。
　　“咱们现在分家了。”王淑芬重申这点, 并且提道：“何况养老方面, 不管分没分家, 公婆二人都该跟着大房过活儿。二嫂，你可别想着分家之时, 公爹还算公平，分了我们一些家当，就觉得我们二房、三房该让着大房吧。你这心思可要不得，小心被大房那对泼皮无赖吃得来骨头渣子都不剩。”
　　梅氏无奈极了，听王淑芬这样说话，就知道十有八九, 忘了当时分家之后劝解自己搬离溪水村, 跟着他们三房一起过活的话语。
　　倒没有生气, 只不过……
　　梅氏叹气的说了当初的对话。
　　王淑芬哎呀俩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倒忘了黄氏的那娘们，又蠢又毒的本性了。倒真的干得出卖了自家姐儿，又打二房、三房姐儿注意的事情来。”
　　越这么说，不光梅氏坐不住了，就连一向风风火火的王淑芬, 也是一刻都坐不住，直接腾地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去。
　　“你干嘛。”梅氏赶紧叫住她。
　　“不行，我得找人打听情况。”王淑芬想也没多想的回答道。
　　梅氏:“……”
　　\说得倒轻巧。”梅氏赶紧拉着王淑芬坐下，开始攀扯道理。“我们现在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到底黄氏是不是如我们所揣测的那样黑心烂肺，都都一个未知。去打探消息，怎么打探？不怕打草惊蛇？”
　　“怕个屁。”王淑芬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的道：“妯娌十多年，我们俩谁不知道，黄氏历来想得美。我们俩生的姐儿，不说美若天仙，但也胜在小家碧玉吧。而且皮肤白，就跟羊脂白玉似的，特别的细腻光滑。不是我这做娘、做婶娘的喜欢吹嘘，咱家姐儿不光大户人家嫁得，就连宫里的娘娘也是做得的，黄氏那黑心烂肺的玩意儿，难保不打主意。”
　　理是王淑芬说的那个理。问题是，该怎么做才不打草惊蛇。
　　梅氏想了想，只能再说一句：“咱们从长计议好吗？”
　　王淑芬点头。于是得，这一从长计议，就从晌午一直聊到了傍晚。等季言之扛着一把小锄头，背着塞得满满的小竹篮‘嘿咻、嘿咻’喊着口号回来的时候，晚饭居然都没有做。
　　季言之目瞪口呆，摸着已经‘咕噜咕噜’作响的小肚子，委屈兮兮的道：“想吃云吞面。”
　　王淑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阿娘不好，饿着咱们言哥儿了。阿娘这就叫你二姐姐、三姐姐和面包云吞。”
　　季言之双手捂着肥嘟嘟的腮帮，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阿娘都不问言哥儿今天扛着小锄头背着小竹篮出去干什么吗？”
　　季二姑娘笑眼瞄着肥嘟嘟、圆滚滚，长得结结实实的季言之。“阿娘不知道，可二姐知道。”
　　季三姑娘也道：“三姐也知道呢！”
　　季言之果断把眯眯眼瞪成了豆豆眼。
　　“不，你们不知道。”季言之很傲娇的哼了哼。
　　“你不就是出门去挖竹笋了吗？”季四姑娘歪着脑袋，不解的道：“怎么？没挖到竹笋，挖到了金银财宝？”
　　王淑芬的陪嫁房子虽然在小县城，但比较偏僻。附近除了有一所私塾外，还有一片竹林。一年四季除了冬季外，都有不少的竹笋供周围住户挖掘。不过现在已经到了秋末，秋笋的量并不是很多，依着季言之目前的小短手小短腿儿，又不让姐姐们帮忙的德性，几个大的姐姐一直认为季言之估计没挖到竹笋，不然背着小竹兜、扛着小锄头，咋还跑得那么快。
　　“……四姐姐，你真聪明。”季言之故作惊奇的道：“怎么就能猜到我挖到金银财宝了呢！”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好一会儿，王淑芬才从懵逼中回过神，赶紧拿过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竹篮，倒扣往地上一倒，好家伙，哗啦啦的掉出几根小黄鱼，又掉出一串纯正，还是粉红颜色的珍珠，以及几锭银元宝。
　　众人：“……”
　　王淑芬仿佛受到了惊吓，整个人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她虚弱无比的往梅氏身上倒去，梅氏赶紧支撑住她。季二姑娘则反映十分迅速的将院门给栓上，和季三姑娘、季四姑娘几个大的姑娘收拾被王淑芬刚才豪迈倾倒在地的金银财宝。
　　毫无怀疑季言之有说假话的可能，只相信她们的阿弟运气极好，相信她们的阿弟去挖竹笋，结果竹笋没有挖到，却挖到了足够让全家生活更好，主最起码达到小县城小康之家水平的金银财宝。
　　“这珍珠真漂亮。”
　　季二姑娘美目涟涟，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不怪她。主要是，珍珠历来很受女人的喜爱。现代的话，人工养殖的粉红色珍珠并不稀奇，往往几百块钱，就可以买一匣子颜色各异的原珠。而古代，珍珠都是天然的，很难采集。
　　季言之借口挖竹笋挖出金银财宝的名义，从空间里拿出的这串珍珠，颜色粉红，颗颗饱满浑圆，单独一颗取出往外售卖，都有可能卖出白金甚至千金。
　　所以几个姐姐们的见识还是不够，季言之‘挖’出来的金银财宝，哪是能让他们全家的日子上一台阶，而是上好几个台阶。最起码王淑芬、梅氏不用愁女儿们的嫁妆，更不用愁季言之五岁以后上私塾的费用。
　　王淑芬和梅氏这对妯娌，平日里可没少唠叨季林上私塾读书，一个月的花销差不多快一两银子，他们二房、三房共同的希望，一个月花销怎么也要一两五啊。
　　得，整个小县城的物价，都让季林满嘴胡咧咧的哄抬上了好几个台阶。
　　得亏季爷爷只知道给钱给钱，从来没想过跑来县城了解一下物价，不然季林哪能舒心日子一过就是四五年，早就穿帮了。
　　“光是这珍珠就老值钱了。”
　　王淑芬总算缓过劲儿来，也不忙着做饭，而是让季二姑娘和季三姑娘出门，去物廉价美专门卖云吞面馄饨饺子的小吃摊老板那儿，买些包好却没有下锅煮的馄饨饺子，便拉着梅氏一块儿商量怎么分赃，呸，是怎么合理使用这批意外飞来的横财。
　　“珍珠漂亮，给姐姐们一人一颗玩呗。”
　　季言之仗着人小，人又肥嘟嘟圆滚滚，看起来格外喜庆这点，像颗炮弹一样，横坐在了王淑芬、梅氏中间，指着漂亮圆润的粉红珍珠串哼哼唧唧的说话。
　　“阿娘要，婶娘也要。”
　　想了想，季言之又拍胸口保证。“等下回，下回言哥儿出门挖笋子，还要挖好多的金子银子。”
　　梅氏噗嗤一笑：“哎呦，我的言哥儿哦，你真以为天上容易掉馅饼啊。你挖竹笋能够挖到这么多的好东西，都是顶天的运气。听婶娘的话，这运气啊，都是有定数的，现在用完了，以后可怎么办。”
　　季言之眨眨眼睛，好不要脸的道：“没事，言哥儿我福运滔天，是那中走在路上都要捡钱的福娃子，好运气怎么用都用不完。”
　　王淑芬和梅氏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笑了起来。
　　她们也不说话来打击季言之，毕竟孩子还小嘛，过分自信又有什么，反正有她们在呢，她们的言哥儿肯定不会像大房的言哥儿那样，小时候看着还好，但在季爷爷、季奶奶以及季一水、黄氏溺爱下，越长越歪。
　　季言之嘟起了嘴巴。不相信算了，等明儿，不不不，等一会儿他就把有一世干掉鲤鱼精存下来的鲤鱼鳞片巴拉出来给自己戴上，看他是不是如他吹嘘的那样，出门想捡钱就捡钱。
　　不得不说，季言之不光人变小了，思维还变幼稚了。以前面临身为全家人希望的时候，还会努力奋斗，带领全家发展致富。可是现在嘛，还小呢，虽然不用吃奶了，但是快乐的童年必须有。
　　这不，他哼哼唧唧，表示对王淑芬、梅氏不相信自己的行为很不满意，而且还纳闷王淑芬和梅氏看到金子银子怎么还没家里的几个姑娘激动。所以季二姑娘、季三姑娘将馄饨饺子买回来，烧水下锅煮好后，季言之吃了一大碗馄饨，表示自己这是化怒火为食欲。
　　王淑芬、梅氏又是哈哈一阵笑。
　　“得了，别耍宝。吃完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想不想起早了。”
　　这个点，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往常季言之都已经上床睡觉觉了。但是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吗，所以季言之那叫一个精神百倍，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回屋睡觉。
　　没法子，王淑芬挽衣袖，往季言之那肥嘟嘟，结实很有肉感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赶紧去睡，有些事情，咱们知道就成，你那脑子少长了几根筋的爹，可不能知道。”
　　季三水这个人吧，别看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人憨憨的，但是可以称得上整个老季家对季爷爷、季奶奶最孝顺的。就王淑芬知道的，以前没少背着她给季爷爷、季奶奶拿钱，虽然不多，也就一天几文，一个月几十上百文的，但那是因为王淑芬知道他这个德性，将赚的银钱攥得死死的。
　　而不告诉季三水，今儿季言之撞大运，给家里搞到一笔横财，就是基于这点。谁敢保证憨憨子一个的季三水，被季爷爷、季奶奶独自找上门哭穷的时候，会不会说漏嘴。
　　王淑芬不敢想象，所以瞒住季三水，那是必须的。


第529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09）
　　最终, 小屁股被拍了一下的季言之，还是滚回房间睡觉觉去了。
　　他知道又不知道，不光王淑芬没打算将家里发了一笔横财的事情, 说给季三水听, 就连梅氏也是一样, 没告诉季二水。
　　都瞒着家里的男人。
　　不告诉季三水，是因为季三水憨憨子，告诉他万一季爷爷、季奶奶日子过不下去了，私下堵他，准会没想那么多的把家里发了一笔横财不缺钱用的事儿说出来；
　　不告诉季二水，则是由于季二水这位懒汉，太容易飘了。一旦知道不用辛苦上工，就能给家里的姐儿们都备上丰厚的假装，准会各种咸鱼瘫。所以必须得, 瞒住家里的两个大老爷们。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下去。别说, 自从季言之将能够给人带来好运的锦鲤麟片串成项链贴身佩戴后，本就鸿运滔天的季言之，真的过上了出门就捡钱的好运日子。
　　毫不夸张的说, 季言之哪怕野外给自己小JJ放风撒尿, 都能把尿尿到金银财宝上面去。大家来说说，这种好运是不是让人惊叹无比。
　　哪怕经过一段时间的目瞪口呆, 二房、三房的人早就习惯了季言之的好运，但每每‘无意中’撞上, 都会经历短暂的呆若木鸡，然后将季言之‘捡’到的东西，小心收捡好。
　　这纯粹是训练出来的，一开始几个姐姐们不是没在原地等过‘失主’, 可是一次次从清晨等到黄昏都没有等到‘失主’，后来几个姐姐们也就不再干等人的蠢事，而是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第一时间将东西收捡好，然后带着季言之回家。
　　一次又一次的，季言之这个小不点，通过佩戴锦鲤麟片得好运的因果，将季二姑娘、季三姑娘筹备得丰厚无比。要知道翻了年，年龄只相差几个月的季二姑娘、季三姑娘，就虚岁十四了。
　　后世十二、接近十三岁的小姑娘，还在读小学或者初一呢，可古代就得开始相看人家了。哪怕民风比较淳朴的溪水村，也像县城一样讲究，先给家里适龄的姐儿相看好人家，定下亲事后娘家再养两三年，等姐儿及笄后再说出嫁的话。
　　像黄氏那种因为丰厚聘礼，就将家里的姐儿急急忙忙嫁出去的，不是没有，却极少。
　　反正对于王淑芬、梅氏，特别是梅氏来说，姐儿们也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说比哥儿更疼，最起码盼着姐儿们好，不希望姐儿们所嫁非人，一辈子都泡在苦水里。
　　而这种情况下，季奶奶连同黄氏居然不光打季二姑娘、季三姑娘的主意，就连几个小的姐儿都不放过，真的黑心烂肺，把王淑芬、梅氏当做那种受气只敢和着眼泪一起吞，根本不敢反抗的小媳妇来应对了。
　　也是季奶奶、黄氏不小心，更是季言之自我加成的鸿运滔天，连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都不敢轻易的招惹，在季奶奶、黄氏打探到几户‘好’人家，甚至和谢大举人家牵上线，准备卖了季六姑娘给傻子当童养媳的时候，她们婆媳俩的恶毒心思就被王淑芬、梅氏知道了。
　　好家伙，王淑芬直接回了一趟娘家，领着身强力壮的哥哥、侄儿，跑回溪水村，将季一水、黄氏两口子胖揍一顿，末了还说要上衙门告季一水、黄氏两口子去。
　　“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咱们早就分了家，早就不在一个灶头吃饭，谁给你们两口子的狗胆儿，想来祸害我二房、三房的姐儿，怕是嫌自己命长吧。”
　　揍人又开骂，这一刻尽显自己泼妇嘴脸的王淑芬，开始冷笑着吩咐娘家哥哥侄儿们，将季一水、黄氏的腿脚打折。
　　这狠厉的吩咐，可把季奶奶吓得半死不活，偏偏却恼羞成怒的吼道：“老三家的，你不孝啊，居然敢带着娘家兄弟、侄儿们上门欺辱长辈，你今天要是敢动手，我定要让老三休了你。”
　　对于季奶奶的叫喧，王淑芬连眼皮子都懒得翻，很不客气的回嘴道。“婆婆，媳妇敬你好歹生养了我男人一场，才把你摘了出去，专门收拾大哥两口子，真当媳妇不知道啊，婆婆和环视越过媳妇这个做娘、做婶娘的，给二房、三房的姐儿相看人家，甚至黑心烂肺的想把六姑娘卖给那谢家的傻子做童养媳，只得了一顿打，够便宜大哥、黄氏两口子了。”
　　该庆幸她将暴怒的梅氏拦住了，让她在家安抚受到了惊吓的姐儿们。梅氏跟着一起来了，怕就不止是将季一水、黄氏两口子的腿骨打折了，而是直接要他们半条命。
　　王淑芬冷哼，转而盯着满脸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劝解这场冲突的季爷爷，冷笑着道：“公爹，媳妇信你不知道婆婆和黄氏暗地里打的主意。说句不动听的话，大哥那一房，都是叫黄氏给祸害的。索性大哥和村尾住的秦寡妇有首尾，不如休了黄氏这个恶毒的败家娘们，娶了秦寡妇过门。”
　　季爷爷听闻这话，眼皮子就是一跳。
　　相信他不知道季奶奶、黄氏背后的筹谋，却不相信季一水同他一样不知情。而且……与秦寡妇那个望门寡有首尾，季爷爷觉得丢脸至极，忙瞪向季一水。
　　“老三家的，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都是真的。季一水不知道王淑芬这娘们到底怎么知道他扒上了秦寡妇的床，心中那叫一个惧怕又憎恨。惧怕的自然是王淑芬不管不顾的把这事儿揭露出来，秦寡妇怕是要进猪笼沉塘。
　　如今季一水的全部心神都被秦寡妇勾着呢，可舍不得秦寡妇因为与自己的奸情暴露而被沉塘，正好因为黄氏的关系，季一水挨了好一顿打，再加上王淑芬凶神恶煞的说要打折他的一双腿，季一水这一刻对于黄氏这个糟心娘们的不满，简直达到了顶点。
　　休，必须休，林哥儿原本多好的一个读书苗子啊，结果就被黄氏给教坏了。
　　如今病病歪歪不说，还被季草儿那个小毒妇脑袋开瓢，导致毁了容，哪怕没有发生考场窜稀的糟心事儿，想要继续参加高考也是不可能的。这年头，读书人的基本要求都是五官端正，身体有残缺却极有才华的学子有，但毁容的绝对没有。
　　特别是当今圣上听说是个颜控，殿试钦点进士首要的，便是五官端正。
　　季林被毁容，本身就不学无术，不管考几次秋闱都会倒在第一关。以前没毁容，还会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哪天就走运考上童生了呢。
　　现在毁容，呵呵，哪怕是最功利，眼中其实只有自己的季一水，都知道季林一辈子就那样了，地里的烂泥，根本就不能光宗耀祖为老季家改换门楣，还不如重新生个加以培养呢。
　　正好黄氏生了季草儿后，就不能生了，而他又跟秦寡妇搅合上了，干脆就换一个婆娘得了。
　　季一水渣得人神共愤的人渣思想，让他当下就没有护着黄氏的心思。哪怕黄氏哭得再怎么撕心裂肺，求饶让季一水不要休了她，季一水还是没理会黄氏，再三跟王淑芬，特别是王淑芬的娘家兄弟以及侄儿们解释，自己真的不知道黄氏背着自己干那种缺德冒泡的事情。
　　还算保留着一丁点人性，将脑子不清楚，偏偏还特喜欢和黄氏搅合在一起的季奶奶摘了出去。季奶奶不管什么说都是长辈儿，又生了他们三兄弟，哪怕王淑芬心中对季奶奶这个老太婆恨极了，也只能把季奶奶撇开，先收拾黄氏。
　　不过别想王淑芬就这么轻易放过季一水。
　　王淑芬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没什么大的见识，但不是蠢的，相反十分精明，怎么会琢磨不出季一水一再解释说自己毫不知情的话语，有很大的水分。
　　季一水绝对知情，甚至还从中推波助澜，不然凭借黄氏、季奶奶又蠢又毒，几乎将邻里街坊都得罪遍儿的德性，能够有效率的联络十里八乡有钱，家里哥儿却有各种各样毛病的‘好人家’？
　　所以打断季一水一条腿，让他再也不敢打二房、三房姐儿们的主意，是必须的。
　　王淑芬冲着娘家兄弟使了使眼色，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一把子力气的大汉，纷纷会意，根本不给季爷爷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把季一水连同黄氏的腿打折了。
　　“以后再敢打二房、三房姐儿们的主意，要是让我知晓了，就别现在这么轻易就算了。”
　　狠狠的出了一口气，王淑芬心满意足的带着一大票给她助威的娘家兄弟、侄儿们走了，徒留下乱成一团儿的大房。
　　黄氏厉声咒骂季一水没良心，自己原来苦苦哀求他那么久了，还要一心一意的休妻。季一水则因为断腿的疼痛，冷汗直流，根本无法顾及的将黄氏撵出门，只能任由黄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那儿又哭又骂。
　　季奶奶也在骂，更多的却是骂黄氏丧门星，一天到晚只知道糊弄她这个老骨头，让黄氏赶紧滚，滚得远远的。
　　季爷爷被吵得耳朵疼，直接跑出家门去找大夫给季一水、黄氏看腿。
　　各有各‘忙’的老季家人并不知道，自从季林因为黄氏照料不精心，导致额头处留下很大的伤疤后，季林直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就和他的亲生父亲季一水一样，一肚子坏水，现在自知自己再也无法借着要去县城读私塾的名义，每天花天酒地后，整个人阴郁得吓人。
　　偏偏季一水心中又只有自己，包括季爷爷在内，原本眼瞎看重季林都是因为季林模样长得好，看起来又很会读书。如今毁容了，科考没法继续考了，地位自然就一落千丈。
　　哪怕季爷爷，看到季林的时候，都长吁短叹，让季林认命老实下地干活。


第530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0）
　　天知道, 季林早就被季爷爷、季奶奶以及父母给纵坏了，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又有什么鬼力气下地干活。只干了一天, 就累得差点直不起腰杆, 哪里愿意从此以后就困于一亩三分地上。
　　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自从季林毁容之后，他就从家里的万人宠变成了万人嫌。
　　一句不满意就滚出家门去, 哪个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都快到了成年该娶媳妇的年龄，还不会干地里的活儿？季林安逸惯了, 吃不了下地干农活儿的苦头, 又怕真滚出家门会沦落到乞讨度日，只能委屈巴巴的留在家里，受尽季一水的白眼。
　　刚开始黄氏还算护着他,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没几天，黄氏也变得不耐烦起来。说什么将季草儿嫁了，得来的银两给他存着，将来好娶媳妇用。结果还不是藏起来, 觉得他靠不住，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季林简直恨死了, 恨不得没有黄氏这么一个亲娘。
　　这时候，看到黄氏一边捧着断腿哀嚎，一边咒骂哭求季一水，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怎么能在她没有犯七出的情况下休了她。又哭骂季一水不是人, 和秦寡妇这千人骑的烂货搞，如今无情无义要休了她，甭想改娶那秦寡妇过门。
　　黄氏将自己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大的可能性只剩下虚张声势。
　　黄氏在怕，怕季一水真的不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将他她休弃，不然她就什么都没了，还拖着刚刚被打断的腿，连娘家都回不了。
　　越骂，黄氏越加悲从心里来，却也越发的惹人心烦。
　　最起码她那眼神已经透着阴郁，变得像阴沟里老鼠的儿子，听到黄氏仓皇绝望的哭喊，有的只是冷嘲热讽。
　　季林甚至只站在角落处，连一丝一毫将黄氏或者季一水扶起来的行动都没有。
　　这样的冷血，简直让人吃惊极了。
　　不过由于季林站在角落处，又一声不吭，所以一直咒骂黄氏丧门星、搅家精，害了儿子又害她大孙子的季奶奶，一直没有发现季林已经对整个老季家充满了憎恨。
　　或许有一天，这份憎恨足以摧毁整个家。
　　季奶奶没有发现，所以她骂骂咧咧。在季爷爷跑去请大夫的空挡，捋下了黄氏好多头发，并且还抓花了黄氏的脸。
　　当然了，季奶奶也没讨得了好。不过到底上了年龄，皱纹漫布，脸被抓花了也没什么。所以严格来讲，还算季奶奶小胜了一把。
　　这还不算，季爷爷随后请来了大夫，季奶奶居然只要求给季一水看腿，任由黄氏哀嚎求饶都没有松口。那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的薄情嘴脸，简直让来的大夫叹为观止，最后还是季爷爷看不过眼，骂了季奶奶一顿，才让同样断腿了，而且伤势更加严重的黄氏得到救治。
　　且不说溪水村老季家的闹剧，只说二房、三房这边。
　　王淑芬领着娘家兄弟、侄儿们回去之后，就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好好的感谢了一翻，这才送走娘家兄弟以及侄儿们。随后更是以极度嘲讽的口吻，说了黄氏以及季一水两人的丑态。
　　“我们那婆婆也不是个好东西，欺软怕硬，刚开始多凶啊，说我一个分出去的儿媳妇，居然背着我家男人跑回婆家闹，简直是没有把婆家放在眼里，叫喧着要让我家男人休了我。后来，我娘家兄弟连同侄儿们一字排开，个个身强力壮，一看就不好惹，才算把我们那黑心烂肺的婆婆给镇住了。”
　　“二嫂，你说说，这人心咋就怎么坏了。得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了婆婆和黄氏背地里合谋打我们两房姐儿，不然等媒婆上门询问上门时候将亲事定下来，准会一脸的抓瞎。哪怕事后解决了，也会坏了姐儿的名声。”
　　“可不是吗？”梅氏气过了，可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那种胆战心惊，唯恐一错眼就让恶人污了姐儿名声的情绪，依然徐绕心间。“黄氏不把自己生的姐儿当人，偏偏算计我们二房、三房所生姐儿，算什么道理。骂他们黑心烂肺，都称得上便宜他们了。如果不是你劝着，我非得……乱刀砍死他们不可。”
　　打季二姑娘的主意也就罢了，偏偏八岁大、还一团孩子气的季六姑娘的主意也要打，如何不让梅氏气恼不已。
　　“放心好了，黄氏这回讨不了好。”
　　王淑芬对于自己挑破季一水与村尾秦寡妇有首尾这件事后，黄氏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心里清楚得很。可以说，正因为王淑芬清楚得很，才会挑破季一水与秦寡妇之间的奸情。
　　这是黄氏该得的报应，王淑芬毫无愧疚，甚至幸灾乐祸。
　　至于季奶奶，那把恶毒表现得明晃晃，却碍于孝道不好像对付黄氏一样对视的季奶奶。呵，等着瞧吧，总有机会收拾她的。
　　王淑芬抿嘴，眼眸中那抹暗光，随即掩饰在笑意之下。
　　她在嘲笑，真心实意的嘲笑。
　　“等着瞧吧。她们一个都讨不了好。”
　　王淑芬信心百倍，很好的安抚住了梅氏。梅氏忐忑不安了几日，随后事态发展果然如王淑芬嘲笑的那样，黄氏、季奶奶都没有讨得好。季爷爷发了怜悯之心，让请来的大夫也给黄氏看腿后，也就第二天吧，季一水就写了休书，让季奶奶把黄氏撵出家门，然后第三天不到，也就第二天傍晚时分，秦寡妇就收拾包袱上门。
　　到了第三天，秦寡妇就娇滴滴的告诉，躺在床上直哼哼的季一水，自己肚子里有了骨肉。此时正值季一水对黄氏极端厌恶，看季林极度不顺眼阶段。季一水一听这话，也不去多想秦寡妇肚子里的那块肉到底是不是他的种，直接第四天就立了婚书，正式娶秦寡妇过门。
　　婚礼这天，也不知道季一水是基于什么心理，居然还想着请季二水、季三水回来见见他新娶的大嫂，好像根本就没把王淑芬前几天才刚刚让娘家兄弟、侄儿们打折了他的腿似的。
　　如此厚脸皮，真的让季言之都叹为观止，口呼绝对有问题。
　　季二姑娘、季四姑娘喷他。
　　“大伯一直以来脑子都不清楚好不好。”
　　季言之歪脑袋。“所以有问题鸭。”
　　“有问题也没什么。”季三姑娘抿嘴，笑得很温柔腼腆的道：“反正娘亲和婶娘都没打算去。”
　　“那黄氏……”季五姑娘提醒季四姑娘要叫前大伯娘，而不是直呼其名。季四姑娘瘪瘪嘴，很不高兴的反驳。“她没有资格让我叫大伯娘。没瞧见娘亲和婶娘都称呼黄氏。”
　　直呼黄氏，代表了王淑芬、梅氏早就不把黄氏当做妯娌，而如今家里的姐儿们提起黄氏，也是直呼其名，自然没把黄氏再当做长辈看。季四姑娘愤愤不平的道。
　　“真希望黄氏得到报应。”季四姑娘鼓着腮帮子，连啐了好几口唾沫。
　　季言之：“……”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假装自己很纯洁的季言之将小爪子放进了嘴巴里，边咀边道：“姐姐们，那秦寡妇不是开窑子的吗？为什么大伯会想不开娶她啊。”
　　在人小心却老的季言之看来，有不少相好的秦寡妇就是个在乡下开私窑的，身兼老鸨、花姑娘等职位，季一水居然会娶她，果然是上回王淑芬打折他腿，给他带来心灵创伤太大的缘故吗？
　　季言之啧啧两声，随即吐了塞进嘴巴里咀的小爪子。
　　——味道感觉好像五香的泡鸡爪哦。
　　季言之再次咀了咀小爪子，肚子突然咕咕的响了起来。
　　“饿了。”季言之皱眉拍拍小肚腩，开始习惯性的点餐。“我想吃鸡爪。”
　　最好是卤的，可是这年代好像没有卤料包，要不要哪天溜去药房，不不不，好像他的空间里就存在着卤料包，哪天有空拿出来卤鸡爪啃不就成了嘛？
　　季言之捧着脸，可爱兮兮的瞅着几个姐姐。
　　几个姐姐纷纷你看我我看你，随后噗嗤一笑，仿佛无声在说小吃货。
　　“阿弟等等，三姐这就给你去做饭。”
　　季三姑娘将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放下，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季二姑娘跟上，其余姐姐们则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她们听到叩门声，想来教导她们刺绣的绣娘已经来了。
　　一瞬间，小小的庭院只剩下季言之一人。
　　季言之砸吧了一下小嘴，突然迈动小JIOJIO，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阿弟，你干嘛。”
　　临出去的时候，季言之被季六姑娘瞧见了。
　　“我想出去买糖葫芦吃。”
　　季言之灵动的转动眼珠子，一瞧就知道在说谎。
　　季六姑娘却是信了，忙从衣袖里掏出十文钱，放在季言之的手心。
　　“够吗？”季六姑娘柔声问。
　　季言之猛点头：“够够，其实六姐姐不必给我钱，我有预感今天天上会掉钱钱下来的。”


第531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1）
　　作为已经活了万万年的老鬼, 季言之是真的习惯了自由切换人格，这回是真心把自个儿当成四岁的小孩子看待，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卖萌说叠词的行为, 是不要碧莲。
　　季言之鼓着腮帮子, 朝季六姑娘道谢，还没走出后门, 只听‘啪嗒’一声响，一锭金元宝从天而降落到了面前。
　　季言之一双狭长，如点漆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哎哎哎, 金元宝不要用出去, 还不如来锭银子呢。”
　　话语刚落，一锭与先前金元宝体积不相上下的银元宝，‘啪嗒’一声, 又从天而降落到了面前。
　　这下，季言之没有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而是微微眯起。然后冲看到了这神奇一幕，从而目瞪口呆的季七姑娘以及季八姑娘, 咧嘴一笑。
　　“七姐姐、八姐姐，把金元宝、银元宝捡回去给阿娘吧, 我要出门买糖葫芦了。”
　　季言之迈动小JIOJIO，欢快的出了后门。
　　后门再走一条小巷，就到了人来人往的闹市。有卖包子油条豆浆的，更有卖红头绳，针线, 木簪等物的货郎沿街叫卖。卖糖葫芦的小二哥扛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稻草棒子，在街道上来回走动。
　　小二哥是溪水村的人，看到季言之朝着他蹦蹦跳跳的走来, 连忙取下一支糖葫芦塞到季言之的手心里。
　　“言哥儿，你的姐姐们怎么没跟着你。”
　　季言之‘嗷呜’一声啃掉了最上面一颗，裹了厚厚一层枫糖浆的红果子。砸吧砸吧下肚之后，才哼唧说道。“姐姐们忙着呢，我又不是没长小JIOJIO，可以自己出来买吃的。”
　　说着，季言之恋恋不舍的拿了三个铜板递给了小二哥。
　　“哎哎，县城什么东西都贵，连糖葫芦的价钱都涨了。”
　　小二哥好脾气的笑了笑，再取下一支糖葫芦递给了季言之。“没办法啊，西北那边好像要打仗了，朝廷征粮，物价自然疯长。”
　　季言之眼睛眨了眨，“谢谢哥哥。”
　　小爪子朝着小二哥挥了挥，季言之几口将糖葫芦全都‘啪嗒’咬碎，砸吧进肚子里后，再次迈动小JIOJIO往私塾的方向跑去。
　　小二哥多瞄了几眼，发现季言之奔跑的方向是私塾后，便扛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稻草棒子，继续沿街叫卖“冰糖葫芦，好看又甜的冰糖葫芦。”
　　如今已经开春，天气乍暖还寒。季言之穿得厚实，人又长得圆滚滚的，跑到起来，就像一颗冬瓜，矮矮的，圆圆的，说可爱吧的确可爱，但你说隽秀潇洒、仿若谪仙，呵呵，还是做梦比较好，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包括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容颜。
　　这段时间，季言之时常打着买糖葫芦的名义跑来私塾。家里的姐姐们其实知道，都纵容着季言之。在她们想来，季言之聪明伶俐，以后定要上私塾读书考功名的，现在提前感受一下学习氛围，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却不知，季言之往私塾跑，是因为他看重两个家境贫寒，秉性却很不错的少年仔，想做媒，将季二姑娘、季三姑娘许给他们。不是看不起王淑芬、梅氏相看的人，主要是家里的钱不缺，挑选夫婿自然要着重秉性。
　　可以说季言之这最小的弟弟哦，简直比王淑芬、梅氏这对妯娌，还要操心姐姐们的归宿问题，坚决不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当姐夫。
　　“哎呀呀，人小就是容易饿。”
　　刚刚跑到私塾，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
　　季言之伸出颇具肉感的小爪爪，拍了拍小肚腩，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嘴巴馋，闻到了香甜桂花糕的缘故。
　　这时，给孩子们启蒙的那位秀才家的娘子，端着一碟桂花糕出来，看到季言之后冲着他柔柔一笑。“言哥儿来了，尝尝婶婶做的桂花糕。”
　　“谢谢文家婶婶。”
　　先前还坚决不承认自己肚皮咕咕响是因为嘴巴馋，下一刻季言之就如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秀才娘子。
　　胖乎乎的小爪子落到桂花糕上面，拿起一块，却没有往自己的嘴巴里塞，而是递给了娇娇小小，梳着包包头，眉心还有一点胭脂痣的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小小声的道了一声谢。
　　“谢谢言言哥哥。”
　　如那棉花糖一样，软软的，甜甜的。符合甜姐儿的一切定义。
　　季言之却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再次拿起一块桂花糕，‘嗷呜’一口，就解决了一半。
　　“婶婶做的桂花糕真好吃。”
　　季言之笑弯了眼睛，再次拿了一块桂花糕，就准备撤退。
　　“我去找习哥哥、楚哥哥玩了。”
　　季言之口中的‘习哥哥、楚哥哥’，就是他看重，可以列为季二姑娘、季三姑娘未来夫婿人选，秉性很不错的少年郎。
　　也是开这所私塾的秀才先生的弟子，目前分别十五、十六，岁数与季二姑娘、季三姑娘相当。去年，也就是季林考场窜稀的那一年，分别下场考中了童生。没有继续考，从而一举夺得秀才身份，则是自身觉得才华不够，所以安下心来，再跟着秀才先生学习，等完全有把握了，才下场一举夺魁。
　　很有野心，也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有清楚的认知，不像季林那种，被人吹捧几句，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定能金榜题名。
　　季言之最满意的就是这点，才华什么的真的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一个人的秉性。至于穷不穷的，呵呵，能有他富贵。他可是拥有一星球那么大，堆满了各种物品的空间的男人。
　　季言之美滋滋的舔了舔爪子，挥手冲着文小萝莉道了一句拜拜，就轻车熟路的溜进私塾前院。秀才娘子也不理会，显然对于这一幕习惯了。文小萝莉却有些不高兴的瘪瘪嘴。
　　“言言哥哥，又不陪我玩，还吃了我两块桂花糕，都不陪我玩。”
　　好吧，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文小萝莉再怎么软绵，遇到季言之这种只专注于吃，就忽略了同龄晚辈的家伙，也是会生气的。
　　不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季言之找习君瀚、楚昭‘玩耍’一番后，文小萝莉的气就不在了，甚至还十分高兴的跟着季言之出了私塾，去找小二哥又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你一串我一串，打从心底都觉得甜滋滋的。
　　“下次我再带你去吃夹肉烧饼。”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很高兴的将文小萝莉送回私塾，又挥手告别。
　　文小萝莉依依不舍，主要是对于夹肉烧饼的美味儿，恋恋不舍。
　　“小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来找莞莞。不然，莞莞会生你气的。”
　　季言之猛点头，等文小萝莉恋恋不舍的进了家门，才摇头晃脑说了一句很狗的话。
　　“小孩子，真烦人。”
　　不知道是不是口嫌体正直，先前嘴巴还说着凡人，下一刻就笑容满面的迈动小JIOJIO，往自家家门的方向跑去。家里的姐姐们，已经出门来寻‘走失’儿童，刚好就在半道上碰到。
　　姐姐们看着季言之，先是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也舍不得说重话的问季言之去哪儿了。
　　“去私塾看大哥哥们读书。”
　　说道这儿，季言之很是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大哥哥们都好笨哦，明明言哥儿听一遍就记住了，偏偏他们要多次背诵，今天背的是《诗经》，明儿朗读的还是《诗经》，连《千字文》都理解不透彻。今儿我看文夫子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几回了。”
　　季二姑娘诧异的扬眉：“连习公子、楚公子也是？”
　　“习哥哥、楚哥哥倒是没被骂，不过嘛，嘻嘻，因为有我在，文夫子对他们是摇头再摇头。也不知道来年下场，能不能够一举夺魁。”季言之眼睛眨了眨，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秀才十有八九没问题，考个举人更加没有问题。”
　　在古代，读书人是最受人尊敬的，哪怕只是小小的童生公。而一旦考中，哪怕秀才，都能免税三十亩的良田税收，捐官为一地的父母官，何况是举人。
　　很多六七品的地方官员，基本都是举人出身，而只有进士才称得上天子门生。
　　习君瀚、楚昭二人才华不错，秉性更加不错，不过人还是缺少了几分运道，季言之琢磨习君瀚、楚昭二人应该会止步于举人，至于进士，想想，应该还是能够实现的。
　　“秀才老爷也不错啊。”季四姑娘瞄了一眼季二姑娘与季三姑娘，笑盈盈的道：“想想咱们那堂哥，从六岁开始上私塾读书，也有十多年了，花费银钱无比，连童生公的身份都没有挣来。”
　　“今儿我听娘亲说，好像林堂哥的日子不好过。”季二姑娘插话道。
　　“黄氏都不知所踪，他日子能好过？我可巴不得他落不到一个好下场！”季二姑娘冷冷笑了笑，就不再提老季家的事情，转而领着弟弟妹妹，回家吃晚饭。


第532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2）
　　季林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简直可以称得上难过。季一水休了黄氏，续娶秦寡妇后没隔多久，就在秦寡妇的唆使下, 将季林赶出了家门。这下子一事无成，连农活都不会干的季林, 彻彻底底沦落成乞丐，以乞讨度日。
　　至于冷血薄情寡义, 自私自利的老季家，说来也是奇了怪，赶走季林后, 小日子过得与之前相比, 不是一般的红火。这下子, 不用季奶奶每天尖酸刻薄的咒骂自己当初瞎了眼, 给季一水娶了黄氏那么一个祸害又生下季林、季草儿这么一双小祸害，季爷爷就和季一水坚定的确认, 季林果真是个灾星，而且还是十八克纯金的那种实心灾星。
　　瞧瞧赶走了他, 日子就又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纯粹因为黄氏这位前妻，只会胡搅蛮缠, 又蠢又毒，连最基本的心计都耍得不溜。哪怕凭借着肚子，进门后一年就生下季林这位长房嫡孙, 把后面进门的梅氏、王淑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但黄氏就真胜在一个又蠢又毒。
　　明明各种刻意针对，梅氏还好，可是遇到王淑芬这位经常不按照常理出牌的精明人，基本上十次有七次战败, 剩余三次还气得吐血。
　　按理说吧，如果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最起码得放弃，安安分分不搞事，做她的得意人。可黄氏，啧，落得被休弃赶出家门，了无音讯的下场，纯粹就是自找的。
　　没有人同情她，正如没有人会同情一遭被逐出家门，就只能靠乞讨为生的季林一样。
　　至于离了他们，老季家的日子怎么就好了起来。估计是经历了最差，稍微有点点起色，就觉得胜似人间吧。而且最最最为重要的是，秦寡妇她能在溪水村将私窑开了那么红火，又一举抓住‘上岸’的机会嫁给季一水，心计方面不说其他，最起码胜过王淑芬。要知道王淑芬的厉害只在于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她的本质，对于正常人来讲，不光奇葩还极品。
　　不过这又有什么，总归在季言之性命中，王淑芬世上顶好的娘亲，不光于她，更于姐姐们。
　　春日暖阳，终日洒在整个庭院中。
　　季言之惯常爱撒欢到处乱跑，却也凑趣买了几个风筝，闹着让家里的几个姐姐带她出门踏青放风筝。
　　姐姐们一向纵容幼弟，索性趁着一日春光明媚，便与家中父母交代几句，大的领着小的，一起出了县城，就在小县城外的开阔山坡处，放着风筝。
　　姐姐们欢快笑着跑着，闹着要出门放风筝的季言之却是一边往嘴巴里塞着糕点，一边瞪圆了眼睛冲着文小萝莉抱怨。
　　“你怎么跑来了？”
　　“跟着阿爹的学生们一起来的。”
　　文小萝莉歪着脑袋，有些懵懂的道：“阿娘和着王婶婶、梅婶婶待在一块儿呢。好像在说，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言言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季言之眸色微动：“你要被卖，成童养媳了。”
　　文小萝莉眨着灵动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季言之瞧。
　　“言言哥哥，你又说莞莞听不懂的话了，阿爹阿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咦，童养媳是什么意思？是现在就把我说给言言哥哥当媳妇吗？”
　　季言之：“……想得真美。”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明明只要抢食恩怨好不好。
　　季言之哼唧完，转而就对上文小萝莉那双亮闪闪的眼眸。“言言哥哥你说得真对，我也觉得想得真美。言言哥哥如此圆滚滚、肥嘟嘟的身材，只有小猪猪才配得上嘛。”
　　季言之：“……”
　　“友尽，我再也不跟你好了。”季言之黑着一张脸，模仿着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口吻，不高兴的道：“你才配合小猪猪待在一块儿，说我肥嘟嘟圆滚滚的，难道你不是五短身材？”
　　都是小孩子，而且还是家里最最受宠的孩子。又都属于吃货，一听到吃就什么都抛之脑后，哪怕一个哥儿、一个姐儿，性别不同，在丝毫没有控制良好食欲的前提下，都长得珠圆玉润。
　　也就是说，大哥不说二哥，季言之和文莞小萝莉，都肥嘟嘟圆滚滚的。唯一的区别，除了性别外，就只有那双眼睛了，一人是狭长如点漆，现在因为胖显得有些眯眯眼；一人则是标准的杏眼，现在年龄小看起来都水汪汪、特别可爱，长大后自然也是眸若清泉、顾盼生辉。
　　总得来说，都是小胖子，但文莞要比季言之略胜一筹，毕竟在颜狗的眼中，珠圆玉润的小姑娘怎么着也比肥头大耳的臭小子好看。
　　两个小胖子再次闹了矛盾，这次矛盾比上次还久，文莞足足生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闷气，然后才在季言之递给她一块桂花糕的‘求饶’下，‘勉强’和季言之和好。
　　“言言哥哥，明天你要给我带夹肉烧饼哦。”
　　季言之斜眼瞄她。“我明天不会去私塾。”
　　文莞犹如天崩地裂，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写满了震惊。“言言哥哥，你怎么能不去私塾？怎么能不给你的阿莞姐姐带夹肉烧饼。一咬一口酥，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肉。”
　　文莞呜呜的假哭起来，每一声都在哭诉季言之的冷酷无情。
　　有那么一刻，季言之还真的觉得自己特冷酷无情，妥妥一个没有人性的渣男。但是转念一想，他哪里渣，哪里冷酷无情了。他都没有因为文莞说他跟小猪猪一样般配，生气与文莞绝交不再往来，文莞凭什么因为一个夹肉烧饼，就说他冷酷无情。
　　季言之感觉心脏被气得抽抽的疼。
　　“我明天有事，作为知礼的姐儿，阿莞姐姐，你不要胡闹。”
　　文莞比季言之大上几个月，平日里除了莞姐儿的称呼外，就叫阿莞姐姐，或者小阿莞。哪怕口头上叫着阿莞姐姐，也是嬉皮笑脸居多，哪像现在这般板着小脸，一派老沉。
　　文莞有些怕怕的瘪起嘴巴。“你又凶我。言言哥哥，你不是我的好哥哥了。”
　　季言之瞪圆了咪咪眼，像小孩子似的跟文莞吵架。“我本来就不是哥哥，我可是比阿莞小几个月。”
　　文莞糊涂了，偏着脑袋，怀疑的看着季言之，像是在研究季言之有没有说谎话。
　　“可是，可是，言言哥哥看起来比我敦实多了啊。”
　　季言之：“……”
　　╭(╯^╰)╮，你直接说我身上的肉肉比你的多好了，至于用‘敦实’这么一个形容词吗？
　　这一世一直强调能吃就是福，身材保养顺其自然的季言之难得出现一抹羞涩。
　　哎哟，真难为情。他是继续吃呢还是继续吃？？？
　　思考一秒中，季言之果断的把手中的桂花糕塞进了嘴巴里。
　　算了，他还小呢，减肥的事情以后再说。而且，就算到了以后，也不一定需要减肥嘛。谁说状元郎除了英俊潇洒以外，不能身材高大体格微胖？
　　这些想着，季言之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糕点。而气愤不已的文莞看着吃得很开心的季言之，直接连碟子都端走了。
　　“你明天不带夹肉烧饼来找我玩，言言哥哥，我就不跟你好了。我我……”文莞威胁人道：“我就跟芽姐姐（季八姑娘）玩。”
　　季言之很敷衍的笑了笑，“行呗，明天我让八姐姐给你带夹肉烧饼。”
　　文莞人小，脑子还转不过弯，当下高高兴兴的跟秀才娘子回了家，然后第二天收获了以季八姑娘亲自带上门的夹肉烧饼，还是热乎的。可见是刚出炉的。
　　文莞瞪大了眼睛。“言言哥哥呢？”
　　季八姑娘：“阿弟有事呢！”
　　“小屁孩一个，能有什么事情。”
　　文莞瘪瘪嘴巴，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落起来。
　　季八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姑娘，只得说：“阿弟忙完了，肯定会来找莞姐儿玩的。”
　　“那我等着。”文莞皱了皱鼻子，很爱娇，声音却很小小的道：“要两个夹肉烧饼，才能继续做朋友。”
　　季八姑娘噗嗤一笑，随即就出了私塾，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或许是春日阳光太过明媚，一直心情极好的季八姑娘在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看到里面倒着一个脸上有疤，腿骨又好像被人打折，死狗一样瘫在地面上的乞丐。
　　季八姑娘停住脚步，冲着小巷子望了一眼，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不过更多的却是胆战心惊，最近小县城上的二流子不知何故突然多了起来，难保这倒地的乞丐，会是无恶不作的二流子。季八姑娘赶紧加快速度，不再多看一眼的离开小巷子。
　　回到家的时候，几个大的姐姐们正在跟着绣娘学刺绣，季言之不在家，问了一声王淑芬与梅氏，才知道他去找习君瀚、楚昭了。
　　季八姑娘诧异极了：“阿弟倒是很喜欢习公子和楚公子两人。”
　　王淑芬、梅氏齐齐笑了笑，便‘赶’季八姑娘去姐姐们那儿跟绣娘学刺绣。
　　季八姑娘听话的离开，王淑芬操起剪刀，将针线头子捡了，用牙齿将线抽掉，随后用剪刀改小，重新缝制的时候，才笑语盈盈的对梅氏道：“二嫂，你觉得那习君瀚与楚昭如何？”
　　“他们家里好像都没什么人了！”梅氏有些迟疑的道：“要是二姐儿、三姐儿许了他们，怕是少不得多多帮衬。”
　　“习君瀚家中只剩下一位寡母，平日里靠着做些绣活儿供习君瀚读书。”王淑芬没有辩驳梅氏的迟疑，而是细细的将自己打探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前几天我回娘家，刚好看到习君瀚没去私塾，而是在街旁摆了一个小摊，帮不识字的贩夫走卒写家书。”
　　王淑芬又道：“季林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其他先不论，也是写得一手好字的。可是二嫂你瞧瞧，什么时候季林想过帮人写信挣些散碎银两来贴补家用了？”
　　梅氏摇头：“一次也没瞧过，每次季林从小县城回来，都是漂亮话说得极好的唆使公爹出面，问我们二房、三房的要银子。”
　　“所以习君瀚挺不错的。”王淑芬很就事论事的道：“最起码有担当，不管二姐儿、三姐儿嫁给他，有娘家时不时的帮衬，日子肯定好过。那寡母郭嫂子，我也打听过，人有些泼辣强势，但心地不坏。”
　　梅氏沉吟片刻：“那楚昭楚公子呢？”
　　“父母双亡，有一妹妹目前十岁，和楚昭一起跟着族人过活，听说日子很艰难。”说道这儿，王淑芬爽朗一笑，却道：“我倒比较看好楚昭，二嫂也是知道的，我那三姐儿能干是能干，但性格太软绵了，上面得没有婆婆压着，才不会受气。”


第533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3）
　　季二姑娘、季三姑娘的性格, 真的是两个极端。
　　哪怕她们岁数相近，只悬殊十天半月，亲娘性格都是那种不太好惹的, 同样小时候在王淑芬、梅氏没有注意的时候，受到过季大姑娘季草儿的欺负，却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软绵如那面团儿，能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但让她主动反抗甚至反欺负原本欺负她的人, 就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
　　王淑芬说的话很在理, 季三姑娘的婚事, 就适合父母双亡，一进门自己就能够当家做主的。
　　而季二姑娘主意大, 比起梅氏来, 更像王淑芬的姑娘。王淑芬面对季奶奶那么难缠的婆婆, 黄氏那么又蠢又毒的前妯娌, 都有游刃有余, 更像王淑芬的季二姑娘, 自然也能够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
　　小家要靠经营，没有心机手段，到最后只会将生活变成苦水，让小家支离破碎。
　　梅氏思索好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王淑芬更有看人的眼光。当然了，季言之的眼光也是极好的, 毕竟王淑芬也是通过季言之，才把习君瀚、楚昭二人立为女婿、堂女婿的人选。
　　“那就把婚事定下来吧。二姐儿、三姐儿的年龄也不小。”
　　两个姐儿翻年就十五，在古代的的确确不小了。的确该先把婚事定下来, 然后等十六及笄直接出嫁。
　　梅氏顿了顿，又道：“等二姐儿、三姐儿的婚事定下章程，四姐儿、五姐儿也该相看人家了。”
　　梅氏倒是想拖一拖，问题是女孩子的花信就那么长的时间，耽误不得。慈母之心，自然不会将自己生的姐儿们拖成旁人口中的老姑娘，而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将她嫁出去。
　　季二姑娘、季三姑娘的婚事就此谈拢，一个月后，习君瀚、楚昭二人请了官媒上门提亲。随后，季二姑娘、季三姑娘便轻易不再外出，留在家里开始绣嫁衣。
　　大红颜色的嫁衣，用料极好，如那水雾缥缈又如软玉润滑细腻，堪比此时的贡品。不不不，应该说比贡品还要好，只存于遥远天端供仙女们使用，而不是流转于人家，让人惊叹目光流连。
　　这是季言之亲手做的，十项全能大佬嘛，什么都会干。不过确切的说，是以前闲暇时无聊做的，然后丢进空间里。原以为没有机会‘重见天日’，没想到这一世，亲近的姐姐就有七人，一下子就差不多将红绢布消耗得差不多。
　　季言之心甘情愿拿出来，只为姐姐幸福美满，一生平安昌顺。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季言之六岁，进入了文秀才所开办的私塾读书。而比他大上几个月的文莞，也闹着要读书。
　　文秀才一向宠爱文莞这位胖乎乎的独女，并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应了文莞的‘闹腾’，让她着男装打扮，与季言之师兄弟相称，一起亲自教导。
　　文秀才本身其实很有才学，之所以没有考中举人甚至进士，成为天子门生。除了时运不济外，更多的则是他过刚易折的性格不适合待在官场。反正家里薄有资产，索性当初考中秀才后，就在老家小县城开私塾，教书育人为孩童启蒙，为朝廷培养人才。
　　文秀才这一生，真的教出来很多秀才、举人甚至进士。季林这没落得好下场的王八犊子真的只是个例，哪怕再是启蒙恩师，也无法阻止人的天性就那样。
　　人性本善也本恶，季林将一手好牌打烂，纯属他自个儿的原因。
　　季言之与文莞师兄弟/妹相称，一直跟着文秀才学习到十岁，十一岁的时候，文秀才提议让季言之下场试试。季言之可有可无的答应了，可有可无的下场，可有可无的取得案首的成绩，过关斩将抱回了小三元的成绩，成功成为与文秀才社会地位相当的秀才老爷。
　　文秀才感叹万千。“你的才学真的百年难得一见，老夫自认是没有什么可教授你的了。”
　　季言之如今已经十二周岁，依然没有摆脱婴儿肥的魔咒。不过季言之并不在意，反正万人迷都当过，还没有当个像苏胖胖那样体型微胖、却极其有才华的学子呢，他不介意这一世成为苏胖胖那样的男人。
　　“老师。”季言之打断文秀才的感叹:“你还可以教授我怎么吃。”
　　像什么东坡肘子、东坡蝙蝠、东坡果子狸都可以，他能够…呸，爱惜生命从禁食野味开始。
　　文秀才：“……别被阿莞传染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重口腹之欲。”
　　“为什么不能重。”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假话的文莞按捺不住的跳出来，极其不高兴的道：“民以食为天，喜欢吃重口腹之欲有什么不好？我记得爹爹曾经说过，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怪癖。言弟跟我一样喜欢吃，那是我们心心相印，共同努力来的结果，爹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真让女儿觉得你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棒。”
　　文秀才：“……”
　　季言之：“……”
　　——白读书那么久了，不，应该说白长那么大的个头了。
　　——喜欢吃是怪癖吗？
　　——这是羞辱饕餮呢，还是羞辱自个儿？
　　文秀才脑壳疼，忍不住伸手开始揉起太阳穴。
　　“阿莞，不要淘气。”
　　文莞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极了。那嘴巴撅得能够挂油壶。
　　“女儿怎么淘气了？”文莞看向季言之，声音不自觉带着撒娇。“言弟，你说。”
　　“……”季言之：“今天吃什么？”
　　“西湖小炒？”文莞扳着手指头点菜。“言弟前段时间说的糖醋猪里脊，味道也挺不错的。要不中午再加这么一道菜。”
　　“还有螃蟹，秋天的螃蟹最为肥美不过，正好四姐夫回家带了一篓子的螃蟹，不如今天中午就清蒸螃蟹酌菊花酒吧。”
　　文莞喜欢吃，自然也喜欢吃秋天最为肥美不过的螃蟹，一听这话迫不及待的点头，并且还把文秀才私藏的菊花清酒拿了出来，直让文秀才捂着胸口连连感叹‘女大不中留’。
　　一向温婉的文秀才娘子忍不住呸他。“阿莞一向喜欢吃，又和言哥儿玩得好，你这老货乱说八道，将好吃说成了怪癖，还指望女儿附和，哪来的道理。”
　　文秀才抿着唇瓣，看起来不高兴极了。
　　事实上文秀才的确并不怎么高兴。不是因为季言之和文莞青梅竹马感情好，老父亲有些吃味。好吧，的的确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文秀才敢保证，只占了一丁点，主要是女生外向，还没怎么着她的青梅竹马呢，就对老父亲开怼了，老父亲的心里能好受？
　　“哎，这两孩子。”文秀才长吁短叹：“喜欢吃不是一个怪癖，但问题是这两孩子，有时候吃的太过猎奇。夫人，你能想象红烧果子狸，油炸蝙蝠这两道菜吗？”
　　还有那孜然烤田鼠就不说了，反正文秀才自认还是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也没从哪本古书上翻到过所谓民族特色菜的做法啊。
　　文秀才越想越郁闷，越发的长吁短叹起来。
　　文秀才娘子却是奇怪的瞄他。
　　“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你没听到过并不代表没有。言哥儿虽然在县城住了好多年，但三岁以前住在溪水村。听说粮食短缺的时候，甚至剥树皮草根当口粮，那吃庄稼的田鼠没少吃，估计言哥儿就是这样才嗜吃如命吧……”
　　文秀才抽了抽嘴巴，有点儿无法接受。
　　“你的意思是说，全程都是我在大惊小怪？”
　　“知道就好。”
　　文秀才娘子郑重其事的点头，那认真严肃的样儿，让文秀才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总之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不过有了这回打岔，文秀才就不再关注季言之嗜吃，并且将青梅竹马发展成同样吃货品种，有特殊嗜好的秉性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道，只要季言之才华好，就定能走上仕途，为国为民做主。
　　于是接下来，文秀才开始专盯着季言之的学习，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及冠，再到与文莞定下婚约，文秀才没有继续‘压’着季言之，而是让他全力赴考。
　　与十一岁时勇夺小三元，成功抱回秀才老爷的身份相比，这一回，季言之一路从县试再到省试殿试，成功取得了六元及第的成就，算是新帝继位的一件大喜事。
　　新帝十分高兴，如果不是季言之体型微胖，不符合京城贵女喜爱的那款清隽俊美的翩翩佳公子，新帝还真想把他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女儿许配给季言之。
　　季言之：“……”我可谢谢你了。
　　季言之六元及第考中状元郎，还差点被当今新帝拉配郎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了老家县城。季家宅院张灯结彩，七个全部出嫁的姐姐们，全都拖儿带女，回娘家来帮忙招呼客人。
　　这些年来，二房一直跟着三房一起生活。王淑芬虽然泼辣有时候思想特别奇葩，但却和梅氏异常合得来，反倒大房那边……唔，终究还是暴露出秦寡妇生的那个哥儿不是季一水的种。
　　季一水因此气得瘫痪，连赶走秦寡妇母子俩的力气都没有。而季奶奶，则早在季言之年满十三的时候，由于突发疾病已经离开了人世。只剩下季爷爷一个老头子和秦寡妇母子俩照顾瘫痪的季一水。
　　而季爷爷在季一水瘫痪过后就被二房、三房的人接走了，不是知晓季一水瘫痪的原因在于秦寡妇所生哥儿，不是季一水的种的缘故，季爷爷根本就不知道，只是秦寡妇徐娘半老，季老头又不是孤寡老头，还有两个儿子，跟着任一一个儿子过活，也比跟秦寡妇同一个屋檐底下来得要好。
　　不过如此一来，季爷爷倒落了一个好下场，而不是预料中的晚景凄凉。


第534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4）
　　意料之外, 也是意料之中。
　　古代重孝道，季爷爷一直以来纵然太过偏心，但表面功夫做得好, 最起码比尖酸刻薄，狗嘴里一向吐不出象牙儿的季奶奶好。季奶奶死了，季一水也因为发现‘唯一’子嗣不是自己的种，从而瘫痪躺床上没有多少时日。
　　季一水一去，留下秦寡妇母子孤儿寡母，还不知道怎么过活，奉养老人的事情自然轮到二房、三房。
　　不过前头说过，季爷爷不知道秦寡妇生的那个哥儿不是季一水的种, 所以季言之北上参加会考的时候，季爷爷在季二水、季三水兄弟二人面前长吁短叹，说来说去那意思便是想让二房、三房的人照拂大房一二。
　　人的手指都有长短，爹娘偏爱儿女中的其中一名并不奇怪。问题是, 不管季二水滑头，还是季三水老实, 他们都有一个特质, 那就是怕媳妇。滑头的季二水还好一点, 可季二水历来厌恶大房，甚至于听到季一水得了报应瘫痪在床，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幸灾乐祸。
　　让他和着三房一起赡养老人没问题，可要是让他和三房赡养老人的同时还要养着季一水续娶的妻子以及儿子, 怕是做梦比较快。
　　季二水当时就呼：“老爷子, 你别一天天的找事好不好，现在正是言哥儿科考的重要阶段，哪怕三弟这个亲爹同意, 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会同意，将祸头子请进家门。”
　　先前得到眼神示意的季三水也道：“爹，二哥说得没错。言哥儿是最重要的，最好什么都听淑芬的。”
　　“……桥哥儿现在才十岁。纵然老大家的能干，目前却顾及不了多少，还要照顾老大。”说道这儿，季爷爷叹了一口气，半是颓然半是释然。季爷爷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等老大死后，帮衬着点也就是了。”
　　季二水沉默不言，他又不是那种真.狠心绝情的人。自身日子过得不错，偶尔照拂一下并不亲近的大房孤儿寡母可以，但是长久嘛，抱歉……还真有点儿膈应，他们二房、三房的姐儿，可是差点被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害了。
　　秦寡妇倒是没招惹二房、三房，只是那行事作风隐隐透着勾引，十分的令季二水反感。
　　“等言哥儿回来再说吧。”季三水出声，打破了惯有的憨憨形象。“走之前，淑芬曾经交代过儿子，说是一切事宜都不可擅自做主，要和二哥有商有量。儿子真的不敢擅自作主，还是等淑芬、二嫂跟着言哥儿一起回来再说吧。”
　　季言之此时十六，年龄尚轻，平日将他当做宝来疼爱的王淑芬、梅氏俩妯娌，又怎么会放心季言之一个人远赴京城参加会考，索性姐儿们都出嫁了，王淑芬、梅氏俩妯娌干脆就包袱款款，以帮忙打点衣食住行的名义，跟着赴考的季言之一起，离开了老家小县城前往京城。
　　由于熟知季三水的尿性，离开之时，王淑芬直接拧着季三水的耳朵，耳提面训，务必让季三水熟记万事得找季二水商量，不可私自做决定。而季三水憨归憨，但怕婆娘真的是一个十分好的优秀品质。
　　季三水双耳被拧得通红，直到王淑芬走了好几天，被拧得通红的双耳，也是跟着火辣辣了好几天。
　　你想想，如此印象深刻的告诫，季三水能不记住，能敢擅自做主答应季爷爷的臆想天开吗？
　　季二水都不敢轻易答应，季三水自然更加不敢。
　　季爷爷无奈、心酸极了。可他如今本就依附二房、三房过活，二房没有哥儿，说不上话，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依附着三房过活。
　　季二水说不好决断，季三水又说等言哥儿回来再说，季爷爷还能说什么，只能按捺住，等季言之科举完再说。结果等啊等，没曾想季言之当真文曲星下凡，小三元，再六元及第，给那泼辣不讲理的王淑芬挣来了凤冠霞帔。季爷爷如此，反倒熄了拉扯接济大房的心思。
　　你们说这喜剧不喜剧。反正风风光光回到家里任由家人为他筹备成婚事宜的季言之，探知到季爷爷的心理历程，感觉十分的可乐。
　　如果是季一水的种，季言之说不得会放任秦寡妇母子俩活得像烂泥，可不是季一水的种，间接使坏得冒水的季一水得到报应，心情十分可乐的季言之还会接济照顾一二。
　　不是顶顶看重血脉子嗣，觉得只有自己生的哥儿才配读书考取功名吗？
　　还敢算计自己的姐姐们，呵，活该当活王八。
　　抱着这样的想法，婚后领着全家老小返京去翰林院走马上任的时候，季言之吩咐季二水、季三水兄弟俩，给秦寡妇母子留了一些银两，并敷衍似的承诺，如果季一水嗝屁了，允她们母子二人上京投靠。
　　前文不止一次说过，秦寡妇是个聪明人，喜欢凡事往坏处推敲。季言之如此这般，秦寡妇反倒觉得季言之已经查明她生下的季桥，并不是季一水的种。
　　秦寡妇的心又慌又乱的，却也知道季言之应该没有戳破的心思。
　　或许，还很高兴季一水这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男人，被她戴了绿帽子。
　　秦寡妇越想越觉得这么回事，等季言之一行人离开小县城前往京城后，对于瘫痪在床的季一水照顾得更加不精心，任由整个房间肮脏发作，也懒得处理。
　　很快不过一年，季一水就死了。死后秦寡妇领着季桥给季一水风风光光办了丧事后，很出人意料的没有前往京城投奔在翰林院当差的季言之，而是安安心心的在溪水村生活。
　　由于有了季桥，秦寡妇没像死男人成望门寡那样，暗中勾勾搭搭、入幕之宾无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寡居拉扯季桥长大。而或许季桥不是季一水的种的缘故，季桥是个会读书的。
　　十六岁时，季桥下场考取秀才的身份，然后三次科举失利，与秦寡妇商量了一下，季桥捐了一个小地方的父母官，很快就走马上任，并且在那小地方带了一辈子，倒也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这是有关大房的结局，暂且不表，只说季言之这边，真真应了一句‘一进翰林深似海，从此十年都面对皇帝那张丑脸’。
　　不知是不是同属于微胖人士的惺惺相惜，反正季言之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公，算是真真正正的得了皇帝的青眼，时常让季言之伴驾，并且在得知季言之有一手的好厨艺后，经常性的吆喝季言之陪他微服出巡，一路上季言之这位小小翰林郎倒成了御用厨子。
　　季言之：“……”
　　“季爱卿，朕不懂，朕的公主们天潢贵胄，乃是帝姬，怎么朕就陷入了普通老百姓的烦恼中。”一次在御花园的烧烤聚会，胖胖的皇帝立于繁花团簇处，长吁短叹，只一个字愁，十分的愁，为什么他生的闺女们，那么愁嫁呢。
　　想想几天前，他看中一位符合大公主品味，身材消瘦、风一吹就倒的隽秀佳公子，刚开口说‘朕有一女，小名胖珠，欲许配……”
　　话没说完呢，那隽秀佳公子当场就表演了一出‘被风吹走，并且还不小心劈叉了腿儿’的人间惨剧。
　　皇帝还能怎么着，只得暗叹这位隽秀佳公子福薄，当不成一国之君的女婿，转而特意开了一个御花园烧烤party，请了据说有七个姐姐，且每一个姐姐都嫁得不错的季言之伴驾，并且在季言之认命的刷蘸料烧烤的时候，不断的哔哔。
　　季言之：“……”
　　——这皇帝到底怎么坐上一国之君的位置的，真心好烦哦！
　　——跟他在一起，还不如回家跟文莞就哪道菜好吃的问题，展开热切的谈论呢！
　　——呵，堂堂一国公主为什么愁嫁，身为帝王，心里没个B数吗？
　　——就你那体重最低一百五，重时可达两百斤，堪比圈养的猪的女儿们，谁会想不开娶啊。
　　毕竟娶了公主，只能担任闲职不说，还不能自由的纳妾。对于那些个自诩才高八斗，渴望施展大抱负的隽秀佳公子们来说，娶了皇帝家的胖公主，无疑是惊天噩耗。
　　季言之摇摇头，将一串撒了蘸料，又刷了一层蜂蜜的烤鸡翅递给皇帝，在皇帝一口咬下一个烤鸡翅，被香浓的烤鸡翅完全俘虏的时候，季言之才幽幽的开口，问皇帝。
　　“陛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皇帝：“自然是真话。”
　　季言之：“那恕臣无状，臣觉得呢，诸位公主可以考虑减肥了？”
　　皇帝：“嗯？”
　　季言之无所畏惧的迎上皇帝那双闪烁着疑惑的豆豆眼。
　　好吧，因为自己胖，所以觉得自己闺女身材标准的皇帝，是真的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要减肥，朕的女儿们珠圆玉润，一看就很有福气。”皇帝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很霸气的道。
　　季言之：“……是哦，猪圆玉润。”


第535章 古代极品一家子（15）
　　季言之从来都觉得当今皇上不光皇帝做得好, 还是一位优秀的饲养员。瞧瞧他开办的皇家饲养场，把他孩子特别是闺女，养得那叫一个丰满。
　　现在又不是唐朝, 讲究以胖为美。哪怕讲究唐朝的以胖为美, 也不是个个体重超标, 长得肥头大耳的那种以胖为美吧。所以当今皇帝就是个饲养员，妥妥的养猪顶好。
　　但这话能说吗？
　　显然是不能的。
　　皇帝他不要面子啊。
　　所以吧, 季言之历来口头上附和皇帝。
　　你是皇帝, 你说得什么都对！！！
　　这般咸鱼的季言之可没有想过, 有一天‘战火’会波及在自己的身上。皇帝久为胖公主们嫁不出去的事情苦恼, 居然又把主意打在了季言之的身上。
　　瞧瞧，皇帝在啃了蜜汁烤鸡中翅后，突然又开口道。“季爱卿，我记得你的妻子, 小家碧玉，乃是小地方出来的秀才之女。与你倒是……挺不般配的。”
　　季言之刷蘸料的手一顿。
　　“陛下, 臣也是从小县城来的。”季言之尽量显得好脾气的跟皇帝说话：“臣自小和臣妻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哪怕兴趣爱好也是相同。这世间门当户对的妻子好找, 难寻的是兴趣爱好相同的知己。相信陛下也有过同样的烦恼，明明想跟妃嫔聊聊美食，结果嫔妃跟陛下谈的却是胭脂水粉, 风月之事。”
　　一听这话, 皇帝立马感同身受。
　　“对，爱卿说得极对, 朕就时常纳闷，朕身为一国之君，哪里分得出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女人用的胭脂水粉哪种好, 不都是一样的吗？唯一的区别，朕觉得只在于颜色的深浅。”
　　妥妥的直男，而且功力还比季言之要高深的那种。
　　上辈子颜盈就曾挤兑过季言之，说他不管经历了多少个世界，还是妥妥的钢铁直男。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哪怕一个色号的口红都可以给你说出各种不同来。
　　而且说的时候，不允许钢铁直男反驳。
　　记得当时季言之就没有反驳，只事后哔哔一句‘事儿精，就跟你一样的事儿精’，就换来了颜盈小拳拳锤胸口的击打，事后还有秦琒那小子乱吃飞醋，他带着养子离开前，两人还打了一场。
　　真真是往事如烟啊，这才过了多久，上辈子的记忆就只存了一个大概。
　　除了铭刻进入骨髓的亲人，都变成了薄纸一张的片段。
　　这是一种另类的无情，季言之却甘之如饴。如什么都记得，长期以往下去会把人给逼疯的。
　　季言之抿抿嘴，附和皇帝。
　　“陛下说的正是这个理儿。臣的妻子虽然跟臣一样，都是小地方来的。可臣和臣的妻子有共同的爱好啊，每天回家臣的妻子都会跟臣说，她今天出门又寻摸了什么食材，然后和臣展开热切的谈论，该怎么烹饪食材都能入味。”说道这儿，季言之突然露出一抹很阳光的笑容，虽然在圆乎乎的脸蛋儿的衬托下，显得憨憨的，但特别的受看。
　　季言之又继续说道：“陛下不知道吃没吃过，臣老家县城的夹肉烧饼。烧饼烤得酥脆，那肉烤的焦香，味道很好。以前臣没上私塾读书的时候，每回听岳父给师兄们上课时，都会给臣的妻子带一个夹肉烧饼。有时候臣忘了，臣的妻子还会跟臣急。”
　　皇帝好奇极了，正确说馋虫被季言之这位同样嗜吃的主儿给勾引出来了，连季言之还正在烤的蜜汁烤中翅都不香了。
　　“爱卿会做？”
　　季言之：“会啊，陛下想吃？”
　　——你说呢？
　　胖胖的皇帝斜瞄季言之：“朕让御厨给你打下手。”
　　——顺便偷偷师，以后就能经常做给朕吃了。
　　季言之：“……行呗。不过陛下，臣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允。”皇帝霸气的挥袍子。正好心情美美哒，爱卿提什么要求，他都可以答应。
　　季言之：“臣和臣的妻子感情甚好，臣不会休妻另娶，哪怕……”
　　话没说完，皇帝就懂了季言之的意思。
　　皇帝有些不自在，主要是他的的确确动了让季言之降妻为妾，另娶他家胖珠的想法。
　　不过皇帝知道，他家的胖珠喜欢的，是清瘦隽秀的郎君，而不是跟他一样体型微胖，一瞧就很好养的季翰林。就算动了那个要不得的想法，皇帝也是归纳在最下下策那条里。
　　要他家胖珠真的嫁不出去，哎……
　　真烦啊，他这个皇帝当得真心烦。
　　一会儿夹肉烧饼出锅，他得多吃几个才行。
　　皇帝很快打消了‘把爱卿打死里为难’的想法，很正经的表示自己不会干那种乱点鸳鸯谱，革令本来好好的两口子和离再嫁娶。
　　季言之利落的翻了翻白眼，没再说啥，随后尽心尽力的给皇帝做夹肉烧饼。
　　时光就这样优哉游哉的一去不复返，眨眼又是一年春。
　　皇帝家的胖珠公主终于出嫁了，是她喜欢的那种清瘦隽秀、翩翩佳公子影响的郎君。听说，那郎君先天不易胖，听到胖珠公主看上他后，整整一个月狂吃三大碗的大白米饭，没把自己吃胖，反而由于消化不良的缘故，上吐下泻人更消瘦了。于是这门金口御赐的婚事，那悲催的郎君再也没有拒绝的可能性，只能万念俱灰的将欢天喜地到又有横向发展趋势的胖珠公主娶回家。
　　或许是为了弥补吧，反正这位万念俱灰的驸马爷打破了以往固有的传统——驸马必须担任闲职。娶了胖珠公主后，驸马爷就去了工部担任侍郎一职。而当初六元及第好不风光的季言之则由于皇帝太喜欢他了，本身就咸鱼得只专注于吃吃吃，导致十年官位都是小小的翰林。
　　不过季言之根本就不在意，人的一生就讲究个舒坦。
　　别说咸鱼也要有梦想的话语，咸鱼翻身最多在油锅里炸个两面焦黄，不都是被吃，难道还梦想着被吃得别致点？而且说穿了，没人比得上他简在帝心，他和皇帝是君臣，也是知己好友，只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称得上仁君的皇帝不脑抽，季言之就能跟他做一辈子的知己好友。
　　这一辈子，季言之反正没啥大梦想。
　　有的估计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再不然和文莞讨论过后，又被皇帝叫去谈论御膳的华贵与普通，总之皇家钦点的富贵闲人就是指的他，甚至临到老，简在帝心的他还得了皇帝的赏赐，封侯——吃候。
　　季言之：“……”
　　吃候就吃候吧，反正侯位袭三代，正好他儿子、孙子都喜欢吃。他才不会生气到连眼睛都闭不上呢。
　　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季言之闭上了眼睛，然后……没有然后了，儿女们哭成一团儿，将还健在、身体儿倍好的老封君——王淑芬这这位老田头都给惊动了。
　　王淑芬伤心极了，接二连三亲人去世，如今连带给她荣耀，让她成了老封君的儿子也去了。
　　“哭什么哭。”王淑芬红了眼，双目浑浊的道：“我儿是去找阿莞那丫头了。走快点，兴许还能够一起投胎，你们哭，岂不是让我儿舍不得，乱了我儿轮回路。”
　　哭声慢慢停歇，王淑芬目光幽幽的望向了门外。
　　瞧吧，老头子，当初我拧着你耳朵骂时，曾经说过会比任何人活得还要久，现在不就做到了，连我们的言哥儿都……
　　所幸走的时候安宁祥和，希望下一辈再续母子缘分!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青书师弟，你听说了吗？听说师傅奉师祖之命，去寻五师叔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像有泰师兄说的那样，精彩极了。”
　　季言之意识朦胧间，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嘀嘀咕咕。
　　——又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
　　季言之只隐隐感觉青书这个名字很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一样，便不动声色的附和。“对哒，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师兄，好想出去外边玩哦。”
　　“可是。”做道童打扮的小子陷入了为难。“可是青书师弟，师傅说了，现在整个江湖除了武当山下还好点，其他的地方都很乱，不好带着年龄尚小的我们，所以真的已经好久没去外边了。”
　　说话的道童是武当派掌门张三丰的大弟子——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的弟子，而季言之自然便是那困于‘情’字一关，最后身败名裂被俞莲舟震碎头骨而亡的宋青书。
　　“师傅？”季言之竖起耳朵，不动声色打探。“师兄，今日青书醒来迷迷糊糊，往事熟知的一些常识竟然忘得一干二净。师傅他，是我的亲爹吗？”
　　道童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青书师弟，你不会又为了师傅出门不带你的事情，生气了吧。师傅不是你的亲爹，又是谁的亲爹。”
　　季言之抿嘴故作不乐，“谁让爹爹每回都这样。”
　　又成了一个孩子，不过如今年龄大概五岁左右，所以季言之扮起了幼稚来毫无压力。


第536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1）
　　“青书师弟别生气, 有师兄陪着你呢！”
　　道童赶紧安慰季言之，随后更是在季言之各种不留痕迹的打探下，将整个武当派包括门房养的那条大黄狗, 一天拉几泡狗屎都给说了出来。就这样, 季言之总算是明了自己成了《倚天屠龙记》中的宋青书。
　　宋青书啊, 可真是个悲剧，妥妥的悲剧。
　　明明身为武当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文武双全, 出类拔萃, 为人又素来端方重义，结果因为一个‘情’字, 落得身首异处、身败名裂的下场。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心上人周芷若, 从始至终都不喜欢他, 一直以来都是单相思。
　　来说说，这杯具不杯具。
　　现年还是五岁小团子的季言之，无比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师兄, 咱们去练剑吧。”
　　“好，去练剑。”
　　扰乱了一汪湖水，季言之屁事儿没有, 就拉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师兄宋易舟练剑去了。
　　宋青书的武学天赋自是不错的。自三岁起, 宋青书就开始跟着武当的师兄们一起练武。从未间断，吃苦耐劳的精神可比季言之这条高段位的陷入高多了。
　　所以练了一会儿武，季言之懒病发作，跑到一旁台阶上坐着。双手托着肥嘟嘟的腮帮，思索自己到底是练逍遥派的武功呢还是逍遥派的武功。
　　讲真，武当派众多弟子练的内功心法, 季言之挺看不上的。既然来了武侠世界，哪能不把大逍遥派的武功舀出来练。毕竟论高深武功，谁家的比得上我大逍遥派？
　　季言之越想越心动，当即就喊了一声累，就跑回了父子二人共同居住的小院落。
　　宋青书作为宋远桥的独子，在整个武当一直以来都挺来去自如。很少有像今天这般懒洋洋，仿佛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季言之离开后，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师兄停下练剑，询问宋易舟，宋青书今儿怎么了？
　　“估计是不高兴吧。”宋易舟很肯定的道：“上回师傅答应带青书师弟玩，结果这回师傅应了师傅的吩咐，下武当山去寻五师叔，也是打听消息的事，料想没有多大的危险，师傅爽约青书师弟，青书师弟伤心失落之下，自然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来劲儿。”
　　“易舟师弟，肯定是你跑去跟青书师弟说了这事儿。”宋远桥另一名弟子，同样姓宋的宋有泰板着脸，拿出大弟子的款儿道。“青书师弟还小，平日里练武也是风雨不落，如今途中就跑了，可见真的伤心，易舟师弟，你该好好陪着青书师弟说说话，而不是……”
　　宋易舟乖乖认错：“有泰师兄，师弟错了。要不，要不，一会儿有泰师兄领着师弟下山买几串糖葫芦回来，师弟也好哄青书师弟，让青书师弟不要为了师傅外出却不带他的事情失落。”
　　宋有泰这下子再也板不起脸来，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
　　“什么买几串糖葫芦哄青书师弟，我看是易舟师弟你嘴馋。”
　　当年蟠龙山一役后，张翠山、殷素素、谢逊三人同时消失，从此音讯全无。当时此消息在江湖上翻起了轩然大波，毕竟一同消失的，除了三活人外还有武林至宝——宝刀屠龙。
　　为了一句‘宝刀屠龙号令天下、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传说，数几十年，江湖上厮杀繁多。除了武当派创始人张三丰，不管是武林之中的白道还是黑道，都对‘宝刀屠龙’势在必得。
　　也就是说，除了不相信张翠山就此损命的武当派，其他武林各派，比如说天鹰教，每年都会派出大量的人手到处寻人。只不过天鹰教的殷教主并不知道殷素素和张翠山、金毛狮王谢逊流落到了冰火岛，并且日久生情，在金毛狮王谢逊的见证下，嫁给了张翠山。估计如今已经珠胎明结，不久那位小时历经坎坷、耳根子软，却是此方位面世界气运之子，福泽深厚的张无忌便会出世。
　　殷教主没有先知天赋，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张翠山、殷素素、谢逊三人失踪多久，天鹰教就和武当派杠了有多久。
　　托这个福，武当派年年派人寻找张翠山的下落，都苦无下落，一年又一年的失落而归。
　　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
　　大概一月半有余，宋远桥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宋远桥来不及梳洗，就先去见了张三丰，将此次寻人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张三丰对此好像早有所料，只叹息道：“武林皆传宝刀屠龙只怕落到了张翠山、殷素素、金毛狮王谢逊其中一人手中，为师左思右想，独绝宝刀屠龙落到了金毛狮王谢逊手中。”
　　“那五师弟与那妖女殷素素，岂非被金毛狮王谢逊胁迫，才会一起下落不明？”宋远桥愕然，冲淡恬和不复。
　　张三丰缄默，片刻后，却道。“出去那么久了，回去洗漱一番，哄哄小青书。你外出的这一个半月，小青书闭门不出，连我这个做师公的哄他也不出门。”
　　“青书太不懂事了，弟子外出乃是要事，怎么能如此耍脾气。”
　　却是忘了宋青书不过五岁大的孩子，母因生他而亡，最是依恋生父。何况宋远桥明明许诺带宋青书下山玩耍，宋远桥自个儿忘了诺言，还不允许宋青书耍小孩子的脾气？
　　宋远桥离开张三丰所住禅院，快速的回了小院。先是梳洗一番，洗去风尘仆仆，然后杀去季言之所在房间，准备教子。
　　季言之：“……”
　　作为高端咸鱼，季言之也是有脾气的。
　　本来睡得好好的，但是宋远桥煞气十足的闯了进来。特么，风吹屁屁凉，季言之觉得小屁孩赤裸裸的睡觉舒服，就特别豪迈奔放的没穿亵衣亵裤。你说说，季言之他气不气。
　　哪怕宋远桥是这世的亲爹，季言之也不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公然遛鸟。
　　“干嘛呢干嘛呢。”季言之一身匪气，呸，是很不爽的飙方言。“有你这么当爹的，回来二话不说掀人被子，还想不想让你亲儿子舒舒坦坦睡一觉了。”
　　有位师兄是北方人，那方言说得充满了大渣子味儿。宋远桥离开的这一个半月，季言之除了‘躲’在房间里孵蛋，就拉着宋易舟跟这位师兄混，不光他，就连宋易舟宋师兄现在说话也是，你哪疙瘩的？我武当山宋远桥座下的座山雕是也。
　　座山雕是季言之给加上的，最近他又迷恋起雕来了，想养一只能在武当山头称王称霸的雕，结果宋易舟听了猛拍胸口，并且很嘚瑟的告诉季言之，他没被宋远桥捡回来当徒弟之前，小名就叫雕儿。
　　季言之当时就……了，但依然没有打消养雕的想法。而想法养雕与他白天睡觉孵蛋蛋，没有一丁点的影响。反正季言之现在觉觉照睡，漫山遍野的寻摸雕儿抱回家养也照旧。
　　季言之现在不爽极了，拿着北方方言就开始怼宋远桥。
　　宋远桥：“……”
　　“大白天睡觉，青书，你忘了为父对你的教导？”
　　宋远桥清咳几声，顺便抽抽嘴巴，看着季言之麻溜往床铺上躲着穿衣服的动作。
　　“大白天睡觉，方便做白日梦。”
　　季言之瞄了宋远桥一眼，发现他很快就恢复了冲淡恬和的神情，不免嘴巴一撇，下撇幅度很大。
　　“自从爹爹离开武当，儿子因为想念开始昼夜颠倒，夜里无觉白日睡觉反而会梦到与爹爹有关的画面。比如说先前，儿子睡觉之时就梦到了父亲找寻不到五叔的下落，风尘仆仆回来却给儿子带了几串冰糖葫芦。”
　　“今日爹爹果然回来了，那冰糖葫芦呢？”季言之睁大一双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宋远桥。好像无声在说‘出门回来不给儿子带礼物不说，连几串几文钱就可以买到的冰糖葫芦也不带，好意思吗。’
　　宋远桥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甚至挺尴尬的。
　　他匆匆回来，先是去找了张三丰报告，可没想着给宋青书带礼物。哪怕来看儿子，也是张三丰提醒说宋青书最近变化颇大，疑似还在生气宋远桥的言而无信。
　　“为父……”
　　宋远桥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道歉的话语。
　　季言之也不在乎，不过戏精的他故作失落的低下了脑袋。
　　“果然是在做梦啊，爹爹常常言而无信，又岂会记得给儿子带几串冰糖葫芦。”
　　“把衣裳穿好，收拾整齐。”宋远桥顿了顿，转而道：“听你师公讲，最近你荒废武学，作息颠倒，为父也是失了职，定要将你那颠倒的作息调整过来。”
　　季言之：“……”
　　——亲爹，妥妥的亲爹！
　　——不给我如春日暖阳般的关怀，偏偏给予寒冬的冷酷。
　　——有本事你等张无忌来了，不要怜惜他失母又失父，像严格要求我这样，要求张无忌啊！
　　越诽谤心情越不好的季言之，开始在内心狂翻白眼，然后恹恹的跟着宋远桥出了房间、出了小院，在诸位武当师兄们练武的太极广场开始学习《两仪剑法》。
　　此剑法中有阴有阳，亦刚亦柔，算是武当的镇山剑法。但季言之完全不想学，他就练习《天地不老长春功》难道不香？
　　不过没法子，宋远桥盯着，季言之再怎么万般不情愿，还是跟着宋远桥一招一招的学。从生疏到熟练也就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饶是如此，宋远桥依然惊叹季言之的武学天赋，实乃当世罕见。
　　“好好练习，不可再懒惰。”宋远桥感叹颔首，不自觉又许下了一个承诺。“等下次，爹爹定会带着青书下山去玩，给青书买冰糖葫芦。”
　　季言之只想‘呵呵’宋远桥满脸。“行呗，明日儿子就想下山去玩，要不爹爹行行好，明日就带儿子下山去玩如何？”
　　“这……”宋远桥有些迟疑。“爹爹明日还有琐事要处理，不如宽限为父几日如何？”


第537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2）
　　季言之呵呵,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又想哄我
　　这回季言之是真心不想搭理宋远桥了，干脆拿着小木剑，开始像模像样儿的练功。他如今年龄还小, 练得不咋地正常, 可是如果一下子内力深厚远超甲子，就太夸张了。
　　哪怕天地不老长春功乃是顶级武学秘籍，需要的也是循循渐进。
　　幸好现在的他，不缺少时间。
　　时光悠悠转瞬，眨眼的功夫，季言之就从五岁大的糯米团子，长成了十岁大的隽秀孩童。
　　季言之倒是想发展一下上辈子的爱好, 成为一个微胖, 但很有才华的人士。问题是经过改造的天地不老长春功相当于修真类的养生功法。灵气稀薄之时, 练到极致都有可能羽化成仙，何况灵气匮乏接近无的世界。
　　不说其他，最起码可以成为活几百岁的人瑞。
　　季言之一向没有大的志向, 能咸鱼的时候尽量咸鱼。
　　不能咸鱼, 身边的人特别是宋远桥望子成龙, 只要在武当山，没带人手去寻失终多年的五师弟的宋远桥, 每天天不亮就亲自督促季言之早起练武，在宋远桥这种对亲生的严厉, 对非亲生和蔼可亲的严父版的望子成龙，季言之这条咸鱼本咸, 真放任自己的咸鱼心态，不求上进，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季言之对于宋远桥不亲近, 除了这方面的原因外，更多的却是原著中宋远桥对宋青书、张无忌的两种态度。
　　在季言之看来，张无忌会落得父母双亡的结局，纯粹是自找的。
　　一出冰火岛，天真愚蠢的张无忌自以为维护谢逊，在各大门派面前称呼谢逊义父，说什么义父没死，娘亲为什么要说假话
　　哪怕武当派的俞莲舟当时也在场，并且保证不会将张无忌说的话泄露出去，可人多口杂，各大门派又不齐心，能不泄露出去
　　各大门派之所以和天鹰派缠斗，最大的原因在于天鹰教殷教主出身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也是出身明教，各大门派已经确定宝刀屠龙落到了谢逊手中，凭着谢逊与殷教主的这层渊源，自然找上天鹰教逼问谢逊的下落。
　　可以说张无忌这一天真愚蠢的行为，算是亲自给张翠山和殷素素预定了地府永久居住权。后来殷素素和张翠山会自杀，本来就是因为他们认了谢逊为义兄，想要隐瞒谢逊下落的缘故。
　　季言之不喜欢张无忌，优柔寡断倒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天真愚蠢。
　　而且季言之也不喜欢张翠山、殷素素这对夫妻，尤其对张翠山这个人，万般的看不上。说是不想连累将他当做亲儿子养大的师傅，以及武当派，对不起受伤瘫痪在床的俞岱岩，就与殷素素一道儿自杀，
　　完全没有血性男儿的担当，错了不知道弥补，反而以死谢罪，完全忘了他和殷素素在各大门派面前自杀的那一天，是张三丰寿辰。
　　他倒是全了自己恩义双全的名义，却让张三丰在自己寿辰之日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呵，还以自己和妻子的死给张无忌挣得了全武当派的怜惜。
　　特么，宋青书就比张无忌大了五岁。张无忌十岁的时候没爹没娘，成了依靠师叔伯师公的小可怜，宋青书还一出生就没了娘，有爹等于没爹。严格要求有，但是温情脉脉，怕是做梦比较快。
　　反正就季言之的记忆而言，五岁之前忽略不计，也没多少有用的记忆，可五岁到十岁期间，宋远桥的承诺，一次次落空。季言之第一次下山，是二师叔俞莲舟带着。第一串糖葫芦是宋有泰师兄下山历练，回来时给他带的。
　　别以为大人们的言而无信，对于孩子来说没什么。反正季言之觉得如果不是他的芯子乃是万年老鬼，说不得会像原著中的宋青书一样，心态逐渐扭曲，到最后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女人，走上身败名裂的绝路。
　　幸好，季言之不是原著中，什么都渴望争取，结果父爱、情爱全部被张无忌夺走的宋青书，不然事态还不知道怎么发展。依着季言之咸鱼本咸的心态来讲，他不会去刻意针对谁，可要他主动亲近谁，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季言之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从孩童到少年时期，模糊了原著中那温润如风、有玉面孟尝美誉之称的宋青书固有形象，现在的他冷漠疏离，不光对宋远桥这位生父，更是对武当山的师公师叔们，只除了一直和他愉快玩耍，多年也不改逗比本色的武当座山雕宋易舟。
　　又一年，季言之已经年满十五，按照武当派自从张翠山失踪后的惯例，这一回轮到俞莲舟外出寻访武当五侠张翠山的下落。
　　大殿中，俞莲舟突然提议说“青书的年龄也到了该去江湖历练的时候，这回寻找五弟，不如青书就与我一起下山。”
　　“青书，你怎么看。”
　　随着张三丰和蔼的询问，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季言之的身上。
　　好家伙，不愧是看似冷漠疏离，实则懒散懒得理人的玉面孟尝，终于在诸位师叔们谈话的时候，很自然的打起了瞌睡。
　　宋远桥眉心狠狠的抽动，只觉季言之的行为分外失礼，忍不住抬高音量，呵了一句“宋青书。”
　　“在呢不用那么大声”季言之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无奈的打了一个哈欠。“爹啊，儿子耳朵不懂。”
　　宋远桥“”
　　青筋暴动，宋远桥刚想骂一句季言之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有没有师公师叔等长辈，就听季言之突然挥散了懒洋洋，很正经且很严肃的道。“二叔，我说的膏药已经炼制好了，要不我们这回出门，寻寻天鹰教、明教的晦气，试验一下膏药的效果，这样侄儿才能够放心用在三叔身上嘛。”
　　季言之口中的三叔指的便是俞岱岩。这倒霉孩子，先是在追寻屠龙刀途中被殷素素所伤，托龙门镖局“押送”到武当山下，然后又被少林叛徒火工头陀的弟子以少林金刚指所伤，导致四肢瘫痪。
　　季言之十项全能，医术更是顶顶棒儿。只不过为了要有名正言顺的出处，所以季言之同样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营造出自学成才。
　　口中所提的膏药，便是黑玉断续膏的加强版，不过刚刚研究出来，还没有试验疗效呢。
　　当然了，不用试验，季言之就知道膏药接断腿重长经络的效果棒棒哒。可不试验的话，谁会相信他就如同自己所吹嘘的那样，是地地道道的医学天才呢。
　　而季言之提起药膏已经做好，就差断手断脚之人做试验，宋远桥就没话可说了。张三丰同样如此，只和蔼的嘱咐交代了几句，就让宋青书跟着俞莲舟一起离开武当山，一面为找寻张翠山的下落，一面为了找寻病人试药。
　　“不能先用动物试验”
　　路上的时候，俞莲舟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聪明又伶俐的侄儿。
　　季言之扫了俞莲舟一眼，哼哼道“二叔平日里忙碌匆匆，又怎么知道侄儿没有用动物做过试验侄儿做过，不止一次。效果还不错，所以这回趁着外出找寻五叔下落的看机会，再反复多试验几次。”
　　俞莲舟“青书侄儿说得对。不过二师叔总觉得你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季言之呵呵一笑不做反驳，毕竟他的的确确是在打小主意。只不过由于某种特色原因，不好说罢了。
　　接下来，季言之不动声色的领着俞莲舟往海边寻去。就和原著所记载的那样，又不一样的是，季言之、俞莲舟二人刚刚抵达海边，在没有其他门派挑拨离间的情况，就与天鹰教的人起了争执。
　　天鹰教在外行事一向霸道，俞莲舟虽然沉默寡言，但却豪气重义，一向看不惯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天鹰教。几多争执之下，自然也就打了起来。而俞莲舟和天鹰教的打起来，作为侄儿的季言之能不帮忙
　　季言之当即使出两仪剑法，差点将几个围攻俞莲舟的天鹰教弟子削成了人棍儿。
　　就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带着已经十岁大的张无忌乘坐竹筏，顺海风从冰火岛成功漂洋过海回到了中原。
　　这时，竖着天鹰教旗帜的帆船上的教众率先注意到了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一家三口。
　　天鹰教教众人数很多，能够分出心神一边缠斗俞莲舟、殷素素二人，一边还能够高声喊天鹰派有正经生意照做，不相干的客人暂且回避。”
　　什么正经生意
　　无非是打家劫舍。
　　作为一条豪气重义的汉子，俞莲舟之所以和天鹰教起了争执，并且发展到打斗，就是看不惯欺男霸女的行为。
　　俞莲舟武功众师兄弟中称得最高，而季言之，别看他使用的是武当派的镇山武功两仪剑法，但实际上他的一招一式都带着能够毁天灭地强大力量。
　　而这还是他收敛了很多，只用两三分的缘故。真要完完全全的施展出来，估计在场除了俞莲舟以外，没有任何的活口。


第538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3）
　　“日月光照, 天鹰展翅，圣焰熊熊，普惠世人。这里是总舵的堂主。哪一坛在烧香举火？”
　　幽幽女声响起, 仔细一听，那是在海面上飘荡的竹筏上传出来的。
　　自然是殷素素, 她美目盼兮, 充满了无限期待的盯着那在海风中肆意飘扬的天鹰教旗帜。
　　这时候, 天鹰教船上之人，立即恭恭敬敬的道：“天市堂李堂主，率领青龙坛程坛主、神蛇坛封坛主在此。是天微堂殷堂主驾临吗？”
　　殷素素回道。“紫微堂堂主。”
　　季言之抽空给了想偷袭俞莲舟的天鹰教教众一剑，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与天鹰教李堂主对口令的殷素素身上。
　　“殷素素回来了。”季言之勾起嘴巴，露出一抹分外不怀好意的笑容。“当初五叔跟着殷素素、金毛狮王谢逊一起失踪的，如今殷素素回来, 是不是代表五叔也活着。”
　　这个可能性极大，大得当即就让俞莲舟的手抖了那么一下下, 然后手中长剑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飞了出去，直直穿过迎着海风张牙舞爪的旗帜, 重重的落入海水中。
　　季言之：“……二叔, 淡定些。”
　　俞莲舟激动，在于他揣测了季言之话语的可能性极大，显然比俞莲舟更加激动的，则是天鹰教教众。他们也不采取车轮战围攻俞莲舟和季言之了，而是纷纷高喊：“殷姑娘回来啦，殷姑娘回来啦。”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敝教教主的千金殷姑娘回来啦，俞二侠与宋小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暂且罢斗如何？”
　　“好！大家住手。”俞莲舟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道。
　　接着, 季言之长剑一收，兵刃相交之声戛然而止。俞莲舟跃开，远远的望着海面上飘荡的竹筏。
　　殷素素回来了，五师弟会不会也在竹筏上。
　　果然，竹筏上的张翠山一听熟悉的声音，面上顿时一喜。“上面说话的，可是俞莲舟师哥？”
　　俞莲舟：“我是俞莲舟，你是……”俞莲舟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可是张翠山师弟？”
　　流落冰火岛十年载，张翠山早就从当初那个光风霁月、不似江湖人更胜读书人的‘银钩铁划’，变成不修边幅、穿兽裙的络腮邋遢大汉。一时之间，俞莲舟还真难以分辨，只觉得声音熟悉。
　　“我是张翠山。”张翠山一阵激动着说道。
　　他说完抓起竹筏上用来划水，左右航道方向的木头，扔到海面上，身体一晃在木头上一点便跃到了沙滩上。
　　“五师弟，这些年你可安好？”
　　俞莲舟亦是激动，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就一把抱住张翠山，泪眼婆娑的询问张翠山失踪的十年，到底去了哪，武当派每年都会有人手分批下山寻找，却不管怎么找，都没有寻到踪迹。
　　张翠山含泪回答，却很简略，只把这十年来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可即使是这样，莫名其妙化敌为友的天鹰教各堂主，听得唏嘘不已。这时候，季言之敏锐的注意到了殷素素的不对劲。
　　她一脸阴郁，看起来并不高兴一回到中原，张翠山就和俞莲舟遇上了。
　　估计是怕她打伤俞岱岩，导致俞岱岩又受到少林叛徒袭击，四肢瘫痪的事情暴露吧。季言之勾勾唇，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任由俞莲舟与张翠山基情四射的抱着叙旧。
　　又过了一会儿，张翠山总算想起给俞莲舟介绍妻儿。
　　“素素，无忌，快来见过我师哥。”
　　好悬这回，没有那昆仑派的西华子、卫四娘等各大门派之人在，不然事态发展准又得像原著一样，在西华子、卫四娘等武林正道人士的咄咄逼迫下，泄露金毛狮王谢逊并没有死的消息，并且酝酿出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在张三丰寿辰之日双双自杀身亡的惨剧。
　　在场只有俞莲舟、季言之师侄，以及天鹰教的教众。想来应该不会走漏金毛狮王谢逊还活着，并且和张翠山结拜为异性兄弟的消息。
　　不过季言之还是想骂张翠山一句傻叉，说好听点的，张翠山过于耿直，不好听便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给亲人介绍伴侣儿子，难道不该在私人场合吗，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说！
　　季言之嘴巴一扯，正巧俞莲舟开始招呼他过去，给殷素素、张无忌做介绍。
　　季言之：“……”
　　“五师弟，你还记得青书吧。当初你时常带着青书玩耍，记得第一泡尿，就是尿在五师弟你的身上。”
　　俞莲舟越说越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就是幸灾乐祸的味儿太重。一时间弄得季言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终归心情不太美妙，摆出了冷漠疏离的态度。
　　哪怕张无忌如今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看起来憨态可掬，很好相处，季言之也没有拉近之间关系，成为好朋友的想法。
　　而对于季言之的‘无情’，有野兽直觉的张无忌很是失落。
　　“宋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无忌啊！”
　　在俞莲舟与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交谈之时，张无忌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季言之在沙滩上走动。季言之没吭声，神情冷漠寡淡，张无忌开始很慢，可随着时间流逝，那胆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大了起来，快步走到季言之跟前，很耿直的询问。
　　季言之歪头瞅着张无忌。“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别打扰我。”
　　张无忌信了这很敷衍的话语。“什么问题。”
　　“忘了找人试药。”
　　季言之随口说了一句，就冲俞莲舟喊道。“二师叔，我去去就来。”
　　说完，运起轻功就离开了沙滩，很快消失。
　　张无忌难掩失落，慢慢的走向不远处还在交谈的三人。
　　因为张翠山关系，俞莲舟对张无忌很是喜爱，简直达到了季言之用十年功夫消极怠工刷来的好感度。
　　俞莲舟看到张无忌对于季言之的离开，心情如此低落，忍不住开解道。“青书有要事，并不单纯跟着我寻人？”
　　张翠山好奇的问：“什么要事，需要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郎来办？”
　　俞莲舟叹息的道：“俞岱岩师弟被少林大力金刚指所伤，四肢瘫痪。青书自十岁起发现了超高的医学天赋，凭借师傅收藏的医学典籍自学成才，又经过差不多五年的时间，研究出了一种不逊于黑玉断续膏的膏药。只是尚未试验过药效，不敢贸然用在俞岱岩师弟身上。”
　　张翠山愕然，片刻怒骂何方贼子如此歹毒。
　　殷素素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青书侄儿既然有要事，那我们……不如在原地多停留一日，也好等我与父亲叙完旧，再一起回武当。”
　　“素素，你真好。”
　　张翠山感动万分，一腔柔情脉脉。
　　当夜，因为殷素素关系，天鹰教教众主动与俞莲舟握手言和，热情相邀留宿船上。
　　一晚上殷素素都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忧心忡忡。
　　她在害怕，害怕当年房放暗器伤了俞岱岩的事情败落，害怕上武当山，面对武当诸位豪侠。可她是张翠山的妻子，又生了张无忌这么一个孩子，夫唱妇随，殷素素又有什么理由不上武当山呢。
　　张翠山又是个粗枝大叶，兴奋即将回到自小长大，称得上家的武当山，哪怕殷素素的不安、忐忑表现得太过明显，张翠山也没有察觉出来，反而很亢奋的跟殷素素说起他和师兄们的生活日常。
　　殷素素假装听得很认真，实则恍惚极了，差不多左耳进右耳出。
　　过了一会儿，大概响午时分，季言之踏着海浪，步步生莲的回来。
　　“我感觉将其中一味药替换了，估计效果会更好一点。”一回来，季言之就找了俞莲舟说话。
　　俞莲舟：“青书万事是当谨慎，你三师叔四肢瘫痪了那么多年，多等一段时间又何妨。”
　　季言之微微沉吟，片刻后却道：“二师叔可知逍遥派？”
　　俞莲舟摇头，奇道：“未曾听过，估计是某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吧！”
　　季言之：“……”
　　“我想去天山走走，这回就不随二师叔回武当山了。”
　　季言之蓦然想起《天龙八部》世界中，武功高深莫测的扫地僧，好像就是出自逍遥派的。武当开派祖师爷张三丰，少年时在少林寺出家，与那扫地僧颇有渊源。
　　有张三丰在，想必自己去往天山的目的，不用仔细说明就能够理解。于是顿了顿，季言之又道。“二师叔回去后，要是师公问起，不妨告诉师公逍遥派——天山，相信师公能够明白的。”
　　俞莲舟迟疑：“你不打算跟我和你五师叔他们一起回去？”
　　——回去？
　　——一路上充当救火员，跟着险象环生吗？
　　季言之摇头：“不了，我赶在师公寿辰之前回武当就是。”
　　俞莲舟：“可你……”
　　季言之打断俞莲舟的婆婆妈妈。“二师叔，你忘了我已经到了该出江湖历练的年龄了？玉不琢不成器，有泰、易舟两位师兄可是十三、十四就下山历练了，侄儿如今可早就过了十七（虚岁）。”
　　“罢了罢了，再婆婆妈妈下去，你不嫌师叔烦，师叔我也会嫌自己烦。”俞莲舟放弃说服让季言之一起跟着回武当山，转而道：“回去之后，我会安排调理好你三师叔的身体，只等着你回去给他治疗。”
　　“那师叔……”
　　季言之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一时之间，淸贵气质全然没了。
　　俞莲舟哭笑不得，到底取了一袋散碎银两并几张大额度的银两给他。
　　“仔细点用，也不要亏待了自己。”
　　“二师叔放心，侄儿知道。”
　　季言之重重点头，随后运起轻功，踏着浪花，步步生莲的离开了。


第539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4）
　　说真的, 俞莲舟的行为举止，有时候比起宋远桥来讲，还像一位父亲。最起码季言之如此‘无赖’要钱，宋远桥非得来篇长论, 才会给钱。
　　同样给钱, 季言之更喜欢俞莲舟, 哪怕给得哭笑不得，也好过宋远桥的不情不愿。
　　不情不愿是季言之觉得的, 反正别扭。
　　父子相处一直以来, 都挺别扭。
　　以至于渐行渐远, 根本就没有传统父子那种，哪怕严苛教导都会有的舔犊之情。
　　一路疾行, 季言之全程使用轻功，中间没做任何停留, 用时不过几天, 就抵达了天山脚下。
　　天山顶上白雪皑皑, 积雪终年不化。
　　一登顶，每走一步, 那风那雪瞬间能把人变成鸡窝版本的雪人。
　　“哎哎, 忘了买顶草帽了。”
　　季言之抹了一脸雪，开始在空间翻找，好家伙各种丝绸针织物品，毛皮毡子都有, 就是没顶质朴的草帽儿。
　　季言之都无语了, 赶紧拿出一条毛皮毡子，将自个儿从头裹到尾。
　　先去了灵鹫峰，空荡荡的, 壁画斑驳，承载当年辉煌，当年落魄。
　　季言之站在壁画处，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目光幽幽，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身为无崖子的时候。
　　“已经过去那么多世了啊。”季言之突然轻笑了起来。“其实如果不是空间收藏有属于逍遥派的内功心法武学秘籍，我都忘了有一世我乃无崖子。逍遥派啊，瞧瞧，自虚竹子继承逍遥派后，就……”
　　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大大方方的解了，赢得江湖中人一时的感激，却不能一世。
　　实际上哪怕《天龙八部》后续没有记载，季言之也能够猜测到，为什么位于天上顶上的缥缈灵鹫宫会成为废墟一片，就连铭刻了上等武学招式的壁画也斑驳、破烂，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容易走火入魔。
　　“艹他娘的。”
　　季言之抿着唇瓣，优雅的骂着与外表极其不符合的脏话。
　　“王八羔子，幸好老子不是来寻宝，而是让自己所练的《天地不老长春功》有个出处，不然……真的气死个人。”
　　又在壁画前站了一会儿，满腹牢骚的季言之往密室而行。值得庆幸的是，虚竹没有蠢到家，没有将逍遥派的武学典籍大派送，甚至还抄录了当时武林上其他门派的武学典籍。
　　有当时的……
　　“哦豁，这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云南段氏的《六脉神剑》”季言之有些惊讶的扬眉，继续自言自语。“《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以及《六脉神剑》都不稀奇，毕竟虚竹和萧峰、段誉是结拜兄弟，知道并不奇怪。可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是王语嫣说的？“
　　这些都是凭空猜测，没有经历，只是根据《天龙八部》最后，慕容复疯了，王语嫣嫁给了段誉所猜测的。
　　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事实，王语嫣毕竟过目不忘，熟记各门派的内功心法武学典籍，又是李秋水的外孙女儿，慕容复的表妹，知道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并不奇怪。
　　看到这些东西，季言之只惊讶了一瞬，就决定扩充一下空间有关武术类的库存，将原本没的一些内功心法、武学典籍，不管高低档都抄录了一遍。用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等抄录完，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
　　按照《倚天屠龙记》原剧情的进度来看，此时应该是张无忌被混在官兵中的玄冥二老抓住，中了鹤笔翁的玄冥神掌。殷素素则是忧心忡忡，既要担心被抓走下落不明的儿子，又要担心跟着丈夫回武当派会不会暴露出他打伤俞岱岩的事，整个人魂不守舍，不安极了。
　　而就那么恰好，不，应该说季言之是掐着时间离开天山回武当山的，赶在张三丰的寿辰前一天回来。
　　回来后，季言之第一时间就去了俞岱岩的住所，让伺候照料他饮食起居的道童推着他，就在芳草萋萋的庭院，蹲在俞岱岩的面前，对着那已经没有肉，成皮包骨头的双腿敲敲打打。
　　“三师叔，我这回去天山，找到了一百多年前盛极一时的逍遥派废墟，逍遥派收集了很多各家珍籍，其中便有繁多的医书。其中便有给人续骨接筋脉的法子。只是那法子……这么多年过去，三师叔断骨早就长好，要想恢复如初，必须重新将筋骨打断，再敷药喝药，内外一起治疗，三师叔你看。”
　　“青书，三师叔信你。”俞岱岩双手握成拳，神色激动的道。“三师叔四肢瘫痪已有十载，也是看着青书侄儿长大，青书如何，三师叔难道不知。青书尽管治，就算不成功，不过是多了一次失败。”
　　“那行。”季言之起身，露出一抹微笑。“我找人去叫爹来，让爹帮忙。”
　　“小青书，我也可以帮忙的。”莫声谷突然跳了出来，明明那么大的年龄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的道：“我给小青书打下手，想第一时间知道三师兄……三师兄一定会好的，不然对不起那么多给小情书试药的兔子。”
　　季言之：“……为什么对不起，兔子难道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问题是兔子先断腿好了后，才被吃……有点儿那个啥……”
　　莫声谷算是武当七侠中脾气最为暴躁的，不过和季言之的关系极好，可以说除武当二侠俞莲舟外，季言之最喜欢的就是莫声谷。没有架子，不会摆长辈儿的谱，无论季言之做什么都支持再支持。
　　瞧瞧现在，连宋远桥这个爹都会季言之‘自学成神医’的事儿都心有疑狐，只有莫声谷、俞莲舟外加一个俞岱岩确信不已，甚至还说说笑笑，说了兔兔好吃的话后，话锋一转，又道什么时候再把俞岱岩的一双腿打断。
　　季言之：“……要不选个黄道吉日，沐浴烧香后再……”
　　俞岱岩黑线，很哭笑不得。“哪里需要这么做了，就今天，其实今天就可以。”
　　“行。”
　　季言之咧嘴一笑，就做了吩咐。
　　照顾俞岱岩衣食住行的小道童跑去请‘分筋错骨’有一套的宋远桥。莫声谷则按照季言之的嘱咐，开始准备药浴要用到的木桶，以及细腻柔软用沸水煮过一遍的白细棉布，棉花等物。
　　别看莫声谷大大咧咧，嗓门又大，但他做事情一点也不拖拉，很快，比去请宋远桥来的小道童速度都要快的将季言之说到的东西，准备得妥妥的。
　　去请宋远桥的小道童速度也很快，不过人回来得一点也不快。主要是除了宋远桥外，听到消息的张三丰，张松溪，殷梨亭，甚至因为张无忌被劫走，受了重伤的俞莲舟，和张翠山、殷素素夫妻都跑来，瞬间原本还不算小的院子变得拥挤。
　　大家都没有说话，神色却多样。
　　宋远桥微微带着迟疑，殷素素更是复杂，又庆幸更有愧疚、不安。
　　季言之没有理会他们，只叫小道童按着药方去捡药。小道童按照吩咐离开小院后，季言之就端着一碗麻沸散，示意俞岱岩喝下。
　　“这是……麻沸散？”俞岱岩有些迟疑的道。“能不喝吗，不会影响药效。”
　　“是麻沸散。”季言之：“药效肯定影响，但重新打断根骨经脉很疼很疼，又事后才用药，所以三师叔最好还是喝了麻沸散保险一点。”
　　俞岱岩摇头：“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十载，如果打断根骨经脉能让我重新感受到疼痛，我宁愿不喝麻沸散。”
　　季言之看向了张三丰。
　　张三丰叹息一声。“青书，就依你三师叔所言吧。”
　　季言之点头，顺手将碗中盛放的麻沸散倾倒干净。
　　“师公动手，还是爹爹动手？”季言之出声道：“记得师公曾经说过，三师叔乃是被少林大力金刚指所伤，要不，我们还是用少林大力金刚指，将三师叔的腿……”
　　张三丰抚须，笑中带着纵容。
　　“青书不可胡闹，怎可劳烦师傅。”宋远桥出声道：“青书你告诉爹爹，你有几成把握。”
　　“原本有七成把握，可我不是跟二师叔找到五师叔他们后就离开去了天山吗？”季言之一派沉稳，神情清冷寡淡的道：“果真如遥远传说所说的那样，逍遥派就在天山上，可惜废墟一遍，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刻画在墙壁上的医学典籍。师公可知药王孙思邈，我找到的医学典籍，便是出自药王孙思邈之手。”
　　“没想到逍遥派居然收藏了药王孙思邈的东西，青书的运气当真极好。”张三丰笑容不变，眼中却带着欣慰。“这下你三师叔的腿有救了。”
　　季言之连连‘嗯嗯’：“对哒，我也是仔细研究了那医学典籍，才知西域神药黑玉断续膏的出处。回来的途中，我又将自己炼制的膏药，再改整了一变，青书这回对医治好三师叔的腿，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那就好那就好。”
　　张三丰转而看向俞岱岩：“岱岩，忍着点。”
　　张三丰示意俞岱岩咬上毛巾，快狠准的出手，直接就将俞岱岩的一双腿用内力重新打断。
　　很疼很疼，断骨的疼痛让俞岱岩额头汗珠一颗颗滚落。
　　咬住毛巾的咬肌崩到了极致，眼眶儿都不禁红了。
　　却不是痛的眼泪，而是欣喜若狂。
　　失去知觉的时间久了，哪怕痛彻心扉的疼痛都让他欣喜若狂到还想再来一次。
　　而肯定是没有再来一次的，张三丰收手之后，季言之就快速的蹲在平躺在凉榻上的俞岱岩的面前，为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上药。
　　那药不是凡品，一抹上便有清凉感，而且立竿见影就消肿，并帮忙减轻了疼痛。


第540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5）
　　那药不是凡品, 一抹上便有清凉感，而且立竿见影就消肿，并帮忙减轻了疼痛。
　　可这药并不是黑玉断续膏的加强版，而是一种消肿、镇痛的外敷药。敷上这药后, 季言之取出银针, 用燎火烤了一遍, 就开始为俞岱岩扎针。
　　这是为了放出体内堆积的淤血，大概施针半个时辰左右, 季言之快速的取了镇, 这才开始为俞岱岩双腿敷上黑玉断续膏加强版膏药。
　　“爹爹和七师叔先抬着三师叔回屋休息。三个时辰以后, 准备药浴。到时还要麻烦爹爹和七师叔。”
　　宋远桥点头，很严肃的道：“我会记好时间的, 你仔细些，将药浴需要的药都备最好的。”
　　回来的路上我都准备妥当了, 不用你说。”
　　季言之哼唧一声, 眼神余光瞄到殷梨亭时, 突然想到好像殷梨亭还在找失踪多年的纪晓芙，不免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好像忘了告诉殷梨亭, 纪晓芙和杨逍私通生下杨不悔的事情。
　　啧, 本来打算早点告诉殷梨亭的，结果……
　　不过现在也不迟，反正他爱憎分明，不可能像张无忌那样, 因为纪晓芙临终托孤, 就历经千辛万苦将杨不悔带到明教，忘了知会殷梨亭一声。
　　殷梨亭又不是非纪晓芙不可，若不爱了解除婚姻就是。一面说什么愧疚无法面对, 一直躲藏；一面又给通奸生下的女儿取名不悔。
　　特么的，不悔什么不悔，不悔背叛父母定下的婚姻，不悔和杨逍通奸，珠胎暗结吗？
　　越想越气的季言之，眼睛咕噜转动一圈，盯上了性格最为暴躁刚烈的莫声谷。等莫声谷和宋远桥一起抬着刚刚进行了初次医治的俞岱岩出来后，季言之上前拖走莫声谷，两个人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嘀咕好一会儿，就去找了俞莲舟。
　　“二师叔，你怎么变猪头了？”
　　俞莲舟：“……”
　　“和你五师叔回武当山途中遭到了贼子袭击，无忌侄儿落入贼子手中，而我也险些把命丢在贼子手中。”
　　季言之故作诧异的扬眉。“五师叔和殷素素呢？他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他们好好的，三师叔你却……”
　　“不许挑拨离间。”俞莲舟瞪了季言之一眼，转而道。“翠山与金毛狮王谢逊结拜为异性兄弟的事，怕是已经泄露了。武林中人，为了得到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明日就是师傅的寿辰，想来会有很多武林人士前来。”
　　季言之神色不变，却问：“二师叔可知父亲怎么安排？”
　　俞莲舟：“大师兄说会在筵席开始前，警告来客，不要借寿宴寻个人恩怨。想来应该……”
　　“难。”莫声谷抢先，很不客气的说话道：“那金毛狮王谢逊又不是什么好人，恶贯满盈，杀人无数，仇家找上门来，有仇报仇我们能用什么借口阻止？”
　　“用五师叔和金毛狮王谢逊结拜为异性兄弟，不好告之为由？”季言之火上浇油，很是阴阳怪气的道：“五师叔记得结拜之情，要讲义气，怕会已经忘了师公的养育教诲之恩。
　　哎，二师叔、七师叔，你们都说五师叔重义气知恩图报，可自古以来忠义两难全，要是各大门派联合起来，一起在寿宴上发难，五师叔会如何选择，还有……二师叔，你和四师叔一样足智多谋，怎么没察觉到殷素素的脸色不对。我仔细观察过，从踏入小院开始，殷素素的脸色就没有好过，愧疚庆幸，什么样儿的情况下，才会产生愧疚的情绪甚至庆幸？”
　　莫声谷一下子坐不住了。他不是蠢货，只是脾气太过暴躁，且刚烈而已。
　　“你是说，殷素素和五师叔受伤有关，可为什么。对了，殷素素嫁给了五师兄，为了不让五师兄为难，自然不会说这事儿。”
　　莫声谷越说越生气，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听啪嗒一声，整张细木雕花的桌子应声四分五裂。
　　“这就激动了，那我接下来说的事，不是要气得你跳脚。”季言之歪着脑袋，嘴巴很毒的道。
　　“还有什么，比殷素素伤了三师兄还要过分的事情？”莫声谷睁大眼睛，怒气冲冲的道：“青书，不要以为你七师叔好欺负不敢抽你，你再敢胡咧咧，我非我非告诉大师兄，让你父亲好好的抽你一顿。”
　　季言之：“……还想不想听我说了。”
　　俞莲舟：“七师弟，不许和青书置气。让青书好生说。”
　　季言之：“六师叔被带绿帽子啦！”
　　俞莲舟：“……”
　　莫声谷：“你说什么，这种事不能乱开玩笑。”
　　“别开玩笑。”季言之很郑重的道：“纪晓芙生下一女字不悔，姓杨。杨逍的杨。”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俞莲舟脸色暗沉极了，不想相信却不得不信。
　　首先俞莲舟很确定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不会说这样的谎话。
　　“纪晓芙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还和杨逍生了个女儿。”
　　还叫不悔，这是打谁的脸。
　　“谁知道，或许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季言之嗤笑了一声：“我记得六师叔还与那纪晓芙有婚约吧，如今人家孩子都生了，怎么着也该解除婚约吧，不然真以为咱们武当好欺负得很呢！”
　　“青书，这事，二师叔会和你爹好好商量的。梨亭那儿，先瞒着他吧！”
　　“二师兄，这我不同意，为什么要瞒着六师兄，好让他继续找那不知廉耻的纪晓芙？”说道这儿，莫声谷变得咬牙切齿极了。“真是丢了她父亲金鞭纪老英雄的脸。”
　　“七师叔说得及是，她不要脸难不成我们还得为她兜着，还瞒住六师叔，让六师叔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哪里来的脸，六师叔玉树临风，难不成就非那纪晓芙不可了？”
　　反正季言之的观点从来都是，你要乱搞随便，可顶着婚姻和别人乱搞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纪晓芙和杨逍一开始，是杨逍强迫。可特么你对强奸犯动了真感情，还给生下的女儿叫不悔是几个意思？你倒是对这段从强迫开始的感情不悔了，问题是不要拖着殷梨亭啊。
　　事情发生后，干脆利落的和殷梨亭解除婚约，不耽误彼此，季言之还会敬纪晓芙是条汉子，可惜……躲着不见人，还把偷偷生下来的孩子叫不悔。不悔尼玛哦不悔！！！
　　“…我会找机会，算了，七师弟你去把六师弟叫来，还有大师兄，青书你去。”
　　莫声谷‘哦’了一声，拉着季言之就出了房间，然后各找各师兄，各找各爹。
　　“宋老头儿，二师叔有事找你。”
　　季言之很不客气的推开房间，给正在和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二人交谈的宋远桥传了这样的口信，就以‘继续研究医学典籍’为由，溜了。
　　宋远桥因为季言之那句‘宋老头儿’的称呼哭笑不得，半晌之后，才摇头失笑。“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定性，居然有那么大的毅力，因为一个传说，就往天山跑，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青书侄儿聪敏隽秀，不愧是大师兄的儿子。”张翠山很从心的恭维宋远桥，并问不知道二师兄来找，可有什么要事，莫非得到了无忌的行踪。”
　　“估计是。”
　　宋远桥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便叫上张翠山一起，去找俞莲舟。
　　同样叫了殷素素，可惜殷素素却害怕自己失手伤了俞岱岩的事情曝光，便以自己累了为由，并不没有随行。
　　宋远桥的住所离俞莲舟的住所很近，只穿过一条过道，便到了。
　　到的时候，俞莲舟正在吃季言之离开之时给他的疗伤药。药效不错，刚服下不久，全身经脉就又酥又麻的，让俞莲舟短短时间满头大汗，像是经历了百米疾跑一样。
　　“来了。”　俞莲舟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浸出的汗水，语气依然如往。“青书回来，告诉我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我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六师弟说？”
　　“殷梨亭师弟？”张翠山愕然，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片刻，张翠山潸然失笑。“我还以为有无忌的下落。”
　　俞莲舟默了默，却听宋远桥劝告。“贼子掳走无忌师侄，应该是打算以无忌做威胁，得知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短时间内，无忌师侄不会有什么危险。”
　　俞莲舟点头，赞同宋远桥这个观点。
　　“大师兄说得没错，那掳走无忌师侄的贼子，就是打这个主意。或许明日师傅寿辰，那贼子就会出现。我们需万事戒备，不能让贼子闹事，扰了师傅的寿辰。”
　　张翠山：“这是当然。”
　　顿了顿，张翠山关心的问：“二师兄想说的事，和六师弟有关？是什么事，让二师兄面色如此凝重。”
　　俞莲舟：“五师弟和妻儿返回后应该已经听说过，六师弟的未婚妻纪晓芙失踪之事。青书回来，找我说的事，就是和纪晓芙有关。”


第541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6）
　　俞莲舟几多犹豫, 到底还是将纪晓芙给殷梨亭带原谅帽，并且跟杨逍私通生下一女名不悔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翠山：“……”
　　宋远桥：“……”
　　“岂有此理，峨眉派欺人太甚。”
　　宋远桥盛怒, 这简直是刻意羞辱殷梨亭，羞辱武当派。
　　“知会六师弟一声, 明日峨眉派前来做客, 我会亲自向灭绝师太说两家退亲之事。”
　　俞莲舟连连点头：“是该大师兄出面, 我会找六师弟好好说说的。”
　　“我去叫六师弟。”
　　张翠山也是坐不住, 匆匆离开去寻殷梨亭。
　　却不料殷梨亭正在后山, 笑看莫声谷拎着一把剑‘追杀’季言之，源于季言之说要带莫声谷一起去大宝剑。
　　莫声谷起先不明白大宝剑的意思，欣然同意，结果说完还没过一个时辰, 莫声谷就遇到了好忙好忙的宋易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大宝剑是真正的含义。
　　莫声谷当时就……了，作为一个纯洁的处男，莫声谷十分的洁身自好，哪里去过青楼楚馆。莫声谷很生气，最最重要的是, 季言之目前才多大, 就说请他去大宝剑，这是想挨揍呢还是想挨揍？
　　莫声谷越想越气，脾气暴躁的他干脆就拎着剑漫山遍野的追着季言之跑。
　　遇上殷梨亭完完全全是个意外, 莫声谷在追逐季言之的过程中，难免分神的想到底该怎么给如今笑得十分开怀的殷梨亭说他被贱人带了原谅帽的事情。
　　越想，莫声谷就将季言之当成兔子一样，撵得超凶。
　　殷梨亭在一旁看着, 也没阻止。在他看来，莫声谷和季言之就是闹着玩的，说什么‘今天一定揍死你’的话，听着凶，但其实论起武功来，莫声谷还不一定比得上季言之。
　　能撵上，证明他们师侄真的是闹着玩。
　　张翠山找来，恰好就碰到这一幕，恰好正在追逐的师侄二人恰好看到张翠山到来，停止了追逐。
　　‘是不是为了纪晓芙的事情？’
　　莫声谷冲季言之使眼色。
　　‘肯定。’
　　季言之回以眼色。
　　这时，张翠山犹犹豫豫的开口：“六师弟，大师兄、二师兄找你。”
　　殷梨亭：“何事？”
　　张翠山不知道怎么说，只得道。“六师弟去了就知道了。”
　　不敢讲不敢讲，主要是无法想象殷梨亭知道纪晓芙背叛自己时，会有何中反应。
　　哪怕张翠山因故与殷素素、谢逊三人利落冰火岛，在冰火岛待了十年才回到中原，可武当山人数众多，你一句我一句，张翠山没花费多少工夫，就从师兄弟们以及武当山师侄们的口中，知道了殷梨亭对纪晓芙用情至深，纪晓芙下落不明的那几年，殷梨亭一直在寻找。
　　原本以为她可能遭了不测，哪知道……
　　就不能……出来好生说说，好聚好散，不要耽误殷梨亭吗？
　　张翠山叹息，心情很沉重的叫上，不明所以然的殷梨亭离开了后山，只留下莫声谷、季言之这对逗比师侄面面相觑。
　　“肯定是为了纪晓芙的事。”莫声谷压低声音，满目愤慨的道。“我知道我的脾气暴躁，容易将事情搞砸，刚才就差点憋不住告诉六师兄了。”
　　“想不想收拾一下峨眉派那群尼姑。”季言之抿嘴，发出了恶魔之言。
　　莫声谷：“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不许再藏着掖着。”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不是，我正儿八经的人，出主意怎么能说‘鬼’，我一点儿也不鬼好吧。”季言之一副‘我忒正经’的不要脸模样，完全洗刷了他那一本正经的清冷疏离谪仙形象。
　　莫声谷无语了都，好半晌才开口再次问了季言之到底有什么鬼主意，能够好好的收拾一番，峨眉派那些个堕了郭襄之名的尼姑们。
　　季言之拉着莫声谷蹲下，两个人挨得很久，几乎脸对脸，耳朵对耳朵的嘀嘀咕咕。
　　是季言之在嘀嘀咕咕，莫声谷则不断的点头再点头。
　　很快，夜幕降临，确定了统一战线的两人，这才勾肩搭背，哥俩好的一起去武当大食堂吃饭。想必此时，殷梨亭已经从宋远桥、俞莲舟二人口中知道了纪晓芙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在大食堂。
　　两三口就把饭扒了的季言之瞄了一眼，食不知味的莫声谷。
　　“七师叔不是我说你啊，你别在我的面前玩深沉，有本事去六师叔面前啊。这个时候，六师叔正需要安慰，你该努力发挥你‘胡言乱语’的功力，让六师叔明白咱们武当山不是专门回收破烂的地方。”
　　莫声谷：“……我觉得你的话，好像在骂我。”
　　“没有，绝对没有。”季言之光风霁月的笑笑:“我是在讲事实摆道理，真要继续（维持峨眉与武当的联姻），不是将咱们武当当成收破烂的了。“
　　莫声谷：“我不太会说话，何况，我觉得，你六师叔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宽慰。”
　　“那……晚安。”
　　说晚安，真的是晚安，季言之吃完晚饭，就一溜烟的跑回了住所，然后埋头睡觉。途中不管外面再怎么热闹，他依然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懒得换。就这样半睡半清醒间，黎明破晓，季言之被宋有泰、宋易舟两位师兄拎起，洗刷干净并且穿上格外喜庆的衣服。
　　季言之：“不是……你们给我准备红色衣服干啥？今天是师公的寿辰，不是我的。不对，师公好像不会穿红的，哪怕寿辰，所以两位师兄，你们是打算折腾我吧。”
　　“青书师弟，这真的是你想多了。”
　　坚决不说给宋青书穿红衣，是因为他们想知道能够季言之终究怎么从清冷疏离谪仙，逗比毒舌咸鱼的两人设中切换自由的。讲真，这样子真的不会精分吗？
　　两位师兄很好奇，这不就有了张三丰寿宴上给季言之准备红衣的一出。
　　对此，季言之还能够说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的铁憨憨，还是没智商的那种。可明白归明白，让季言之在这中小事上恼羞成怒，万万做不到。所以略微表达了小小的无语后，季言之轻飘飘毫无压力的Hold住全场。
　　当然了主战场不在于他，而在于各大门派早就商量好了要在张三丰的寿辰上一起发难，妄图以舆论逼迫张翠山、殷素素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原著中，为了张无忌的安全，也为了不使张翠山为难，殷素素让张无忌记住一张张仇人脸后当众自杀，张翠山恩义两难全紧随其后自杀，留下中了‘玄冥神掌’危在旦夕的张无忌。
　　而在这儿，就那么恰巧，玄冥二老拎着张无忌上武当山准备伺机而动的时候，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季言之。
　　季言之只比张无忌大五岁多。张无忌如今是个十岁大，磨难正起航的孩子，那只比张无忌大了五岁的季言之称得上大孩子。面容稚嫩，甚至尚未及冠，微微一笑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压力，反而如沐春风。
　　玄冥二老并不没有将季言之这位穿着红衣，看起来很好惹的武当道童放在眼里，哪怕他是最近在江湖上颇有侠名的‘玉面孟尝’宋青书，玄冥二老依然十分自大的直接出手，准备活捉季言之和张无忌绑在一块儿，一起威胁武当派。
　　可惜，再过于自大，面对季言之这中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的变态，只会输得很惨。不过一招半式，季言之直接就吸了玄冥二老的内力，并且废了他们的丹田，然后一脚一个，当成皮球直接将他们踢下了武当山。
　　张无忌目瞪口呆，刚想高兴的喊一句‘青书师兄’，整个身子竟然开始发抖。
　　这是玄冥神掌发作了，如寒冰刺骨，很短的时间就让张无忌脸色晦暗无光。
　　季言之下意识的接过张无忌，下意识的想运功为张无忌疗伤，却蓦然想起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虽是苦难，但却是他机缘的开始。如果不是因为连张三丰都无法用深厚内力化解玄冥神掌为张无忌带来的伤害，不会引发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去求胡青牛医治，自然也就没了张无忌被朱九真骗，跌落洞穴遇白猿得《九阳真经》的奇遇。
　　季言之出手，虽然免了张无忌受苦却算是无形之中让张无忌痛失最大的机缘。
　　季言之默默的收回爪子，只先缓和了张无忌的伤势，带着张无忌回了正殿。此时恰逢峨眉派集体尴尬，对宋远桥开口说退了殷梨亭与纪晓芙婚事的事很不高兴。
　　可这中事情，不是你不高兴你就有理的。恰恰好，纪晓芙偷偷生下私生女还是明教光芒左使杨逍的中，就是峨眉派没理。哪怕其实灭绝并不知道纪晓芙胆子那么大，居然爱上了强奸犯，还为强奸犯生下了一个女儿，也是峨眉派没理的。
　　“宋大侠说的可是真的？”灭绝师太脸色十分难看的开口。
　　“自然是真的。”宋远桥脸色同样不好看，他自问私下找了灭绝师太谈退亲之事，已经给足了峨眉派的面子，谁料到这灭绝师太居然认为自己在骗人。
　　这有什么好骗的，季言之可是将纪晓芙藏身的地方都说得清清楚楚，只要灭绝去找，就能找得到。这么明显，可以很容易判断出真假的讯息，有必要说谎吗？
　　“……如果这事是真的，老尼承认是我峨眉派理亏。”灭绝师太肃着一张脸，神色带着微微不可见的恼恨羞愧。“这桩婚事就此作罢，还望宋大侠谅解，待老尼清理门户后，再登门道歉。”
　　此话一出，灭绝师太便提出告辞。
　　宋远桥没有多做挽留，待灭绝师太带着一干年轻貌美还有头发的尼姑们离开之后，宋远桥眼睛一眯，冲着门外喝骂。“有什么事滚进来说，在外边探头探脑做什么。”


第542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7）
　　季言之带着张无忌, 听话的‘滚’了进来。
　　宋远桥吃惊，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无忌这是……”
　　“受了内伤。”
　　季言之没理会宋远桥对待自己和张无忌不同的态度。
　　毕竟张无忌的脸色，是真的灰白黯淡, 随时都好像要一命呜呼似的。
　　哪怕季言之再怎么缺乏父爱，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争长短，
　　何况季言之本身对于父爱, 就没有什么追求。
　　“知道玄冥二老吗？”季言之继续将自己踹玄冥二老下武当山的经过说得简略一点。“抓走无忌的, 就是玄冥二老。而且无忌还中了玄冥神掌。功法十分阴毒, 需内力醇厚者才可化解。”
　　玄冥神掌阴寒，每一次发作都会让寒毒散入五脏六腑。
　　原著中, 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又死爹死妈, 张三丰及武当诸侠输入纯阳内力相援, 又经蝶谷医仙胡青牛全力施救仍无法驱尽寒毒，性命危殆。直至张无忌后来得奇遇，练成九阳神功, 方化尽玄冥神掌之寒毒。
　　武当派的弟子修习的都是纯阳内功, 火气旺，却只能够缓解不能根治。
　　宋远桥给张无忌输了一波纯阳内力，面色一下子就变得严重起来。
　　“我去通知师傅、诸位师弟，青书你……”
　　“我去前殿，反正有道童在, 无忌不差我陪他说话。”
　　说着, 季言之转身就离开了住所。
　　他必须将一干没安好心的各大门派前来贺寿者赶走，艹, 敢在寿辰上捣蛋, 是嫌弃自己命长呢还是觉得武当派都是正人君子, 不会暗地里收拾折腾人。
　　怎么可能, 远的不说，只说季言之，就是标准的小肚鸡肠。
　　“敢捣乱，全部弄死弄死。”
　　哼着这样让人一听，就觉得超凶超恶毒的小调，季言之一进入举办筵席的广场，就引发了很多人的注目。
　　主要是，人家寿星翁张三丰都没有穿红衣，偏偏他一个小辈儿，打扮得跟个红包似的，来客不对他行注目礼对谁行。
　　季言之没管大家打量的神色，只冲着招待客人的俞莲舟微微颔首。
　　俞莲舟会意，故作神情凝重的告了一声罪，便大步离开。
　　这时，原本打算寻找合适时机一起朝武当派发难的各门派来人纷纷交头接耳，觉得俞莲舟会有这个反应，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么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才让一直稳重的武当二侠当众失态。
　　“会不会是张翠山、殷素素出了事？”有人小声哔哔。“我听说，武当派的人一直很不满张翠山不顾正邪不两立，娶了殷素素。说不得就是因为这，所以俞二侠……”
　　季言之随意一瞄，目光所及之处，雅雀无声。
　　有当众说主人坏话的心虚，也有季言之眼神实在太过冰冷无情的缘故。
　　总之，全都安静装模作样起来。
　　季言之呵了一声，满目嘲讽。
　　原著中，是一向与武当派关系极好的灭绝师太首先发难。
　　如今灭绝师太由于羞愧门下弟子纪晓芙不知廉耻，明明有婚约在身却与杨逍私通还生下一女，早就率领门下弟子，连寿宴都没有参加，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武当派。
　　不管回去的路上，灭绝师太会不会后悔，没有当众冲张翠山、殷素素夫妇发难，追问谢逊行踪。反正冲灭绝师太那脾气，绝对不会吃回头草，只会再找机会追寻谢逊的下落。
　　如此也好，反正季言之会出手干涉，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猪脚定律，猪脚做什么都没有错。
　　事实上，如果不是各大门派选择闹事的场合，乃是张三丰的百岁寿辰，季言之管张翠山、殷素素两口子是自杀还是自杀。杀人者恒杀之，当初谢逊为了引出仇家霹雳手成昆而妄开杀戒，那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为死在谢逊手中的亲眷报仇。
　　反正就江湖中人认定的恩义，真的不好定论。
　　张翠山顾念结义之情，不愿意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说不上错也说不上对。在季言之看来，不管他说还是不说，都是错。既然错，有本事就错到底好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的拳头硬听谁的。
　　转瞬之间，季言之思绪万千，面上却毫不光风霁月的站在广场上镇着场子。说来也怪，没有了峨眉派起‘带头作用’，其他门派还真就没出现头铁，来触霉头，与原著不同，此次张三丰百岁寿辰，很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陆陆续续送走贺寿的客人，接下来的日子，武当派的人开始为张无忌奔波。虽然这回张无忌没有死爹死妈，但与原剧情一样的是，武当派都对张无忌所中寒毒束手无策。
　　再过了几天，众人不出所料的将希冀的目光放在了季言之身上。
　　“青书，你熟读医学典籍，可想到医治无忌的法子。”宋远桥难得打搅看书学习，顺道儿给俞岱岩治疗双腿的季言之，一开口就让人，特别是季言之这个儿子特别的不舒畅。
　　季言之想翻白眼，但是忍了，依然好脾气的回答道。“我不是说过嘛，要完全根除无忌体内的寒毒，需要至阳的内功心法。比如说传说中的《九阳神功》。”
　　宋远桥：“……你都说了《九阳神功》乃是传说，如何去寻。”
　　“那就练咱们武当的纯阳心法呗，虽然目前不能根除，但我想，练个五六十年就能完完全全的根除。”
　　张三丰：“《九阳神功》，老夫记得那是少林至宝，如今下落不明，不可奢求。”
　　季言之点头：“对哒，所以练《纯阳心法》嘛，哪怕不能彻底根治，但有我在，敢保证无忌在寒毒发作之时，不会危及他的五脏六腑。”
　　“翠山、殷姑娘，你们俩怎么看？”
　　张三丰看向一直神不守舍、感情明显出了点点问题的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
　　还能怎么看呢，张三丰已经点出唯一能够根治张无忌所中寒毒的《九阳神功》已经下落不明，《纯阳心法》是整个武当派弟子都会修习的心法口诀，如名阳气旺，却远远达不到《九阳神功》‘药到病除’，只能有限的缓解寒毒发作之时所承受的痛苦。
　　作为母亲，了解这样的情况后，肯定万分心疼孩子小小年龄就要受此折磨。如果没有爆出她曾经伤过俞岱岩，殷素素说不得会打着心疼儿子的旗帜央求张三丰这位镇派之宝求上少林，如今倒多了几分沉默。
　　“张真人。”殷素素咬了咬唇瓣，突然说话道：“我想带着无忌去寻胡青牛。胡青牛号称见死不救，却是因为从来不救非明教之人，我父白眉鹰王殷天正如今为天鹰教教主，却是明教中人，想来胡青牛应当不会见死不救。”
　　张翠山微微一愣，明显带张无忌去找胡青牛医治的事情，殷素素没有知会过他。一时之间，张翠山心情很是复杂。而刚想开口，却见季言之嘴巴一勾，似嘲非讽的来了一句。
　　“要是胡青牛因为张无忌乃是武当五侠张翠山之子，不予医治怎么办？”
　　殷素素错愕，刚想反驳这不可能，又听季言之似嘲非讽的道：“或者胡青牛答应医治，却提出让张无忌叛离武当山加入明教的要求呢？依着胡青牛‘见死不救’，非明教中人不医治的品德来看，这十分的有可能哦！”
　　这真真称得上火上浇油，瞬间斩断了张翠山的犹豫。
　　“素素。”
　　难得叫殷素素的名字，张翠山眼中有郑重，也有愧疚，当然了这份愧疚是对于俞岱岩的。
　　师兄弟们包括俞岱岩在内，都因为怕他左右为难，而把殷素素打伤俞岱岩的事情瞒着，如果不是因缘聚会，张翠山不会知道。
　　张翠山知道了，不出师兄弟们所料，真的对俞岱岩愧疚万分，甚至冷漠对待了殷素素一阵子。
　　殷素素如今的沉默，外加小心翼翼，与他起那段时间的慢待，不无关系。
　　可……张翠山真的过不了心中那一坎，无法接受自己爱重的妻子居然会是伤害俞岱岩的凶手。
　　俞岱岩四肢瘫痪，不是妻子干的，可却和当时殷素素打伤俞岱岩，花重金让龙门镖局的人送回武当派的行为脱不了关系。
　　就是这一坎，张翠山始终过不了。
　　而这，其实并不妨碍张翠山心思复杂，不想殷素素做出背叛武当山事情。
　　或许江湖义气，反正如果身中寒毒的是自己，而不是张无忌的话，张翠山宁肯不要胡青牛医治，宁愿当场毒发身死，也不愿违背张三丰的教诲，加入明教。
　　“素素。”张翠山再次唤了一声殷素素。“你该相信青书。他的医术虽自学成才，可天山归来，已经将医圣孙思邈留下的医学典籍吃得透透的。我想着青书不会说假话，青书说能够有效缓解寒毒发作之时的痛苦，不让寒毒入侵无忌的五脏六腑，就一定能够做到。”
　　“相公，你听说我说，我不是怀疑青书的医术。而是……”殷素素眼眶滚落一颗泪水，很伤感的道：“总要为了无忌，多想想办法吧！”


第543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8）
　　殷素素长得极美, 美人垂泪自然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但很可惜，武当山一干汉子, 除了宋远桥娶过妻子，比张翠山更加明白女子的不容易外，其他都是妥妥的钢铁直男。哭就哭呗，当众这样哭，特别是当着师傅师公的面儿这么哭，真的很失礼。
　　特别是季言之，直接翻着白眼, 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反正谁哭谁尴尬，哪怕同样不解风情，不知道殷素素哭啼最根本原因的张翠山, 也突然在武当山诸位师兄弟、师傅面前，感觉到那种不好言说的尴尬。
　　张翠山默了默，声音干涩沙哑的道。“素素，你莫这样。无忌是我儿，我亦心疼。只是这世间，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坚持。此生无悔武当人，不可能为了求胡青牛出手医治无忌, 就叛离武当。”
　　真找上门去，胡青牛如此, 张翠山还不如直接带着张无忌自杀了事。
　　这就是武林正道莫名其妙的坚持, 张翠山能与金毛狮王谢逊结拜为异性兄弟, 却不能在别人胁迫下妥协, 较真起来, 真的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坚持。
　　既迂腐又优柔寡断, 张无忌真的跟他像了十成九，还有一成在于张无忌根本就没有什么三观，周芷若不要偏偏去喜欢杀了那么多汉人，又在江湖搞风搞雨的赵敏。
　　最后更是为了她，卸下明教教主之位，隐居到冰火岛。
　　啧，总之越分析，就越不喜欢。不管老的小的，都一个调调，有自以为的正义。
　　季言之突然觉得不耐烦起来，正好宋易舟跑来叫自己，说是俞岱岩那儿该上蒸笼蒸药浴桑拿了，季言之便打着亲自操刀的借口，跑去了俞岱岩那儿。
　　就这么过了几天，莫声谷突然跑来说张翠山和殷素素起了争执，第二天张翠山妥协，带着殷素素、张无忌去寻那神医胡青牛去了。
　　“简直太让人生气了，那殷素素太过小看青书侄儿你了。”
　　季言之连生气都懒得生，只是道：“五师叔娶了殷素素，就该预料到正邪不两立，共难容易共富贵难。其实回家一趟，再到五师叔口中的冰火岛隐居，不失为生活平静的好办法。只是五师叔想必不愿意，那殷素素心中也牵挂着父母长辈。”
　　“青书，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年龄。”
　　莫声谷叹了一声，倒是显得不那么生气了。
　　“主要是我看待问题的方向，跟你们这些个老古董不一样。”季言之很干脆，没有给莫声谷、和武当其他师叔们留面子的意思，耿直的发言。“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五师叔的思维。口口声声说着正邪不两立，当初和殷素素流落到冰火岛可以说是日久生情，可回到中原回到武当呢，双方感情就……”
　　“既然娶了，就不要后悔。男儿在世最重要的是担当，师公这样教导爹爹、师叔们，也这样教导过我，可到如今我才发现，五师叔怕是将男儿担当忘了差不多了。殷素素再有不对，也是他的妻子，总该护着她点的。”
　　对此，莫声谷还有什么说的呢，只能点头再点头，赞同得不得了，更为张翠山、殷素素在张三丰面前说起了好话。
　　张三丰都活成了人瑞，能不知道张翠山和殷素素之间的问题出自哪儿吗？
　　只是莫声谷难得表现出超高的情商，张三丰怎么也得鼓励再鼓励，便一直颔首，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儿。反倒让莫声谷很不好意思起来。
　　“是青书说的，弟子觉得青书说得很对，五师兄他……太过于优柔寡断，又墨守成规，想来此次寻那神医胡青牛之事怕会，十分的不顺利。”
　　“这是磨难，该接受的磨难，谁又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张三丰幽幽一叹，又道。“作为师傅，最大的希望，便是弟子夫妻恩爱和和美美，而不是为了外物事端而多生波澜。翠山带着殷素素回来之时，我曾经说过殷素素之父殷天正也算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不是假话，只是翠山啊，多想，倒成了假话。”
　　“希望他们此行顺利。”
　　话虽这么说，但不管是张三丰也好，还是莫声谷都觉得殷素素固执去找胡青牛救命，张翠山无奈跟着离开武当山的行程，会很不顺利。
　　的确，胡青牛是当今武林中很出名的神医。可他那只救明教之人‘见死不救’的名声，一样出名。
　　就像季言之‘危言耸听’的那样，等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二人好不容易带着张无忌找到了胡青牛，却因为胡青牛提出的医治条件陷入了僵局。
　　前文说过张翠山这个人迂腐，优柔寡断，却有自己的坚持。
　　通俗来讲，就是吃软不吃硬。
　　胡青牛要求张翠山叛出武当山加入明教，才会出手救治张无忌，而且还没有把握完全救治好张无忌。依着张翠山的性格，怎么会答应，哪怕殷素素私底下劝解只是虚以为蛇罢了，张翠山也强硬的拒绝了，甚至和殷素素大吵了起来。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当着张无忌的面争吵了。
　　张无忌不明白，为什么在冰火岛的时候，父母恩爱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而一回到中原回到武当，就因为他的事吵了好几次。
　　而且同张翠山一样，张无忌对于季言之很信任，不像殷素素一样，对季言之的医术将信将疑，不认为会比胡青牛的高。不懂为什么要离开武当，千里迢迢跑来找一个只知道为难人的胡青牛医治。
　　张无忌很难过，忍不住道：“父亲、娘亲，我们回去吧，那胡青牛我真的看不出他哪里厉害，还不如青书师兄呢。”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张翠山、殷素素二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呢，一直暗中观察的胡青牛却是忍不住跳脚。
　　“区区黄毛小儿，尽敢与我相提并论，真那么厉害，你们两口子会带着张无忌跑来请我医治。”
　　张翠山瞄了一眼骤然无言语的殷素素，却道：“我青书侄儿师从逍遥派，胡神医见多识广，可知那逍遥派。”
　　“逍遥派。”胡青牛惊疑。“倒是隐约听起过。不过那好像是几百多年前就在武林中消声灭迹的门派了，你那青书侄儿如何能习得逍遥派的武功心法？别说找了一个借口，随意糊弄人吧。”
　　“糊弄谁？糊弄你？”张翠山据理据挣，很不客气的反驳：“若要糊弄，大可将前朝神医拿出来，干嘛要拿几百年前的门派来说事。”
　　只差说‘你都隐约知道，不敢相信是真是假’，谁会糊弄一个脾气差，有没有医品的奇葩神医。
　　说是神医，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你你，胡言乱语。”胡青牛算是被张翠山的‘大实话’给气死了，整个人只差蹦跶起来跳探戈。“觉得我不行，干嘛千里迢迢的找来。告诉你张翠山别以为你是武当五侠，是殷天正那个王八羔子的女婿，我就会大发慈悲的救你的儿子。不可能。”
　　殷素素欲言又止，想劝解气大发了的胡青牛一二，却无从说起，最终只能无奈看向越说越兴奋，越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理的张翠山。
　　前面说过，张翠山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如果殷素素和他吵和他闹，张翠山越强硬，可一旦殷素素示弱，哪怕没有说软话而是眸眸秋水，张翠山什么朝天怒火都没了。
　　他会冷静下来，会思索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就像现在，原本因为胡青牛质疑季言之医术，而和胡青牛杠起来的张翠山一对上殷素素那无奈又饱含深情的眼眸，突然就冷静了。
　　“叛离武当万万不可能，胡神医要救便救，不能救，如要无忌去了，索性我们夫妻二人就跟着无忌一起去了。”顿了顿，张翠山又道：“倒是张某人失礼，明明不可为却还要来，结果……”
　　“素素，我们回吧。请你一定要相信为夫，相信青书。不管武当的谁，都不希望无忌出事。”
　　殷素素哀求的看向胡青牛。胡青牛想着殷素素好歹是殷天正之女，而殷天正恰好又是出身明教，不救张无忌好像是有点儿不近人情，不符合他只救明教中人的中心思想。
　　只是胡青牛的坚持就是让张翠山叛离武当山，好好打武当一派的脸，所以面对殷素素哀求的眸光，胡青牛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
　　殷素素心中顿时感觉难堪极了，这回一意孤行的带张无忌来找胡青牛医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已经算是打季言之的脸。而季言之是武当三代的杰出人物，打他的脸何尝不是打武当派的脸……
　　一切一切扳开，又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殷素素如何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在自取其辱，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什么呢，自然是早知道就不来找胡青牛了，还不如就留在武当，最起码辈份儿在那，季言之再怎么着也会为了缓解张无忌寒毒发作时，所产生的疼痛。


第544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09）
　　胡青牛到底没有出手为张无忌医治, 说失落殷素素倒也没有，毕竟张翠山如何殷素素心里清楚得很，知晓张翠山不会为了胡青牛有可能医治张无忌, 就答应叛离武当派的条件，所以一无所获返程回武当的一路上，殷素素都茫然沉默。
　　张翠山也在沉默，不过相对于殷素素的茫然，更多的是对于张无忌愧疚的沉默。
　　夫妻二人一起沉默，就造成了张无忌再一次被贼子劫走。
　　这一回劫走张无忌的，不再是玄冥二老。玄冥二老早就被季言之踢下山, 死得不能再死。劫走张无忌的则是朱九真的父亲，那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昆仑山朱武连环庄庄主朱长龄。
　　又与原剧情一样的是，朱长龄同样指使他那远远比常人漂亮百倍的女儿朱九真哄骗张无忌, 借机套取宝刀屠龙的下落。随后，张无忌的经历与原剧情记载的一模一样，识破朱九真阴谋，跌落悬崖却遭遇白猿，并从白猿内里得到《九阳神功》，成功靠自己化解了玄冥神掌的阴毒。
　　又与原剧情不一样的，张翠山、殷素素这对早就该在张三丰百岁寿辰之日自杀身亡的夫妻, 居然毫发无损的回到了武当派。让正思索把俞岱岩医治好了后，是去江湖浪呢还是去江湖浪的季言之, 简直吃惊极了。
　　这两口子孩子丢了, 自己却毫发无损, 到底哪儿来的脸回来？
　　季言之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尘仆仆, 神情极为疲惫, 但就是看不出哪里受了伤的两口子, 陷入了沉默。
　　“……所以五师叔，五婶子这回出门，是为了丢孩子的。”
　　神特么…为了…丢孩子，这把刀插得……深怕张翠山、殷素素不撕心裂肺是吧。
　　宋远桥眉心狠狠抽搐，刚想喝骂一句‘兔崽子说什么呢’，就听张三丰开口道。“翠山，你们夫妻二人也是累了，不如先回房好好休息。无忌的下落，武当众人都会帮着寻找，相信无忌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
　　“师傅说得极是。五师弟还是带着殷氏下去歇息吧，一路风尘，哪怕人没出什么意外，精神也是极其疲惫，当好好休息才是。”
　　——这怪谁？
　　——还不是自找的。
　　季言之白眼翻得溜溜的，除了感叹一句张无忌真的被亲爹亲妈坑惨了，对于张翠山、殷素素目前的衰样儿，是一点也不同情，还挺幸灾乐祸的。
　　不过这也不怪季言之，就如季言之诽谤的那样，纯属自找。
　　季言之在心中好好的幸灾乐祸一番，却在几天后报名参加了武当派组织的‘搜寻张无忌下落小队’。
　　如无意外，张无忌应该顺应了自己本来的命运，从昆仑山上的悬崖坠落下去，得遇白猿习得《九阳神功》，那么季言之参加‘搜寻小队’，纯粹就是趁机到江湖上浪。
　　反正没几年的功夫，张无忌是不会有消息的。他一个点亮了医武双绝能耐的天才，留在武当给师兄弟们配些跌打损伤的膏药合适吗？要知道靠他，俞岱岩可是摆脱了四肢瘫痪的命运，提前好几年健步如飞，合适这么大材小用吗？
　　啊啊啊，必须抓住机会出门去浪。
　　当然了，搜寻张无忌下落的a、b、c、d、e、f等小队，只有季言之所在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的j小队，是抱着出门浪、顺便‘找找’张无忌下落的。还有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休息几天后一起出了门，前往天鹰教，请求殷天正发动天鹰教众一起搜寻张无忌的下落。
　　可以说因为张无忌再次被贼子掳走之事，整个江湖瞬息风起云涌。
　　不光武当派和天鹰教，就连各大门派，也暗搓搓的派出人手，打探张无忌的下落。他们的目的肯定与武当、天鹰教不一样，应该和劫走张无忌的朱长龄一样，想从张无忌口中知道谢逊，知道宝刀屠龙的下落。
　　所以倒头来，各大门派找寻张无忌的下落还比武当派和天鹰教还要积极。
　　季言之懒得管这些，一入江湖，季言之就撒开腿儿到处浪，从天南浪到了地北，再从天山浪到了昆仑，最后眼瞅着时机合适，就把劫走张无忌之人乃是昆仑山朱武连环庄庄主朱长龄的消息泄露给了在寻找张无忌过程中，还给张无忌生了一个妹妹的张翠山、殷素素。
　　而等张翠山、殷素素闻讯匆匆赶到昆仑，朱九真陷害张无忌，导致张无忌跌落悬崖峭壁的消息才真正算是‘大白于天下。
　　“真是堕了南帝的威风。”
　　莫声谷咒骂，殷梨亭义愤填膺。
　　季言之：“？？？”
　　朱九真姓朱，又不姓段，关南帝什么事。
　　不明白这里面有何逻辑可供牵扯的，季言之手托腮帮开始发散思维。
　　“南帝啊，我记得他有个……跟好友出轨的小老婆来着。”
　　殷梨亭：“……”
　　莫声谷：“……”
　　“青书，下回不准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书。”
　　南帝小老婆出轨什么的，私下嘀咕几句就成，当着众人这么说，大理段氏一族不要面子啊！
　　“我最近都在忙，哪有时间看闲书。”
　　张翠山都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了，想笑又想哭，最后还是张无垢解救了他。
　　“爹爹，我感觉哥哥还活着。”
　　张无垢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儿。
　　季言之却是微微睁开半阖上的眼睛，斜瞄看她。
　　这姑娘，哎呦，没注意盯着，居然还是个穿越的。
　　就是智商不咋地，唯一的优点除了好看外，恐怕就只有——有自知之明。
　　季言之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天无绝人之路，无忌定没有事的。”
　　张无垢猛点头附和。“青书哥哥说得没错，无忌哥哥肯定没有事，哪怕断手断脚，有青书哥哥在呢，能保证无忌哥哥全须全尾的。”
　　季言之：“……”
　　张翠山：“……”
　　殷素素只觉得脑门疼，儿子忠厚愚笨，女儿漂漂亮亮性子却很跳脱。断手断脚什么的，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说的吗？
　　殷素素有些不高兴的道。“惯会胡说，你无忌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断手断脚。”
　　张无垢冲殷素素吐了吐舌头，明目张胆的吐槽殷素素‘偏心眼’。这可把殷素素气坏了，只觉得生下这个女儿纯属讨账的。
　　季言之：“还不如说……有种奇妙的预感，预感无忌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呢。”
　　梳着包包头，鼓着一张包子脸的张无垢仔细打量季言之片刻，确定了季言之版宋青书不是穿越的，而是……咦，好像也不是重生，那是什么呢？张无垢无意识的咬手指，大大的杏眼里充满了疑惑。
　　季言之：“……”
　　得了，这妞儿的智商真的不咋地。
　　他自由浪的时间那么多，换个智商稍微高点的，分分钟领悟。可张无垢呢，前三岁就不说了，反正现在三岁小团子是团宠的套路挺吃香的。
　　现在五岁，穿越之前应该也是看过《倚天屠龙记》的，可怎么就不动动那已经被幼龄化的脑袋瓜子，好好的想一想，《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宋青书可是有感情线，虽然他是单方面暗恋周芷若，周芷若从来都没有给过回应。
　　但是……但是，宋青书他整个人是毁在‘情’字一上的啊。
　　而他季言之版本的宋青书，自由的在清冷疏离谪仙，逗比毒舌憨子的人设中切换，与已经拜入峨眉派的周芷若连面都没有见过，谈什么一见钟情的单方面暗恋哦。
　　所以不是他说，这原剧情中根本就没有的张无垢，智商真的不咋地。
　　“去当初无忌掉落的悬崖处找找吧。”
　　莫声谷眼瞅着话题越来越歪，赶紧拉了回来，并且安排了工作。
　　于是就这么着，闻讯跑来昆仑却得知张无忌几年前就被朱九真逼落悬崖的几人，开始沿着悬崖俏皮周围搜索起来。
　　这一过程是漫长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张无忌只能在特定的时间段自己钻出来的缘故，搜寻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这是坏事也是好事，都讲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找到张无忌的人，没有看到张无忌的尸骨，那就证明张无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很多人已经猜测张无忌凶多吉少，没有找寻到张无忌尸骨一天，张翠山、殷素素就坚持张无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几天后搜寻无果，恰好这时候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在西域看到了张无忌。
　　这明显是假消息，可是季言之并没有提醒张翠山和殷素素，只在他们决定带着张无垢一起赶往西域，找寻张无忌的时候，处于人道主义，劝他们把张无垢送回武当或者天鹰教。
　　“西域很乱，无垢年龄还小，不适合跟着你们东奔西走。”季言之语气淡淡的说道：“这回来昆仑好歹还有六师叔、七师叔跟着，要是只有五师叔和五师婶带着无垢，再出现贼子像掳走无忌一样掳走无垢怎么办？无忌好歹是男孩子，多经历摔打只要有命再不碍事，可五师叔、五师婶别忘了无垢是女孩子。女孩子当娇娇养着，而不是跟着五师叔、五师婶历经风霜，没有快乐童年的长大。”
　　谁知道张无忌什么时候自己跳出来，西域环境那么差，要是让张无垢原本就低下的智商变得更低怎么办？出于爱护智障儿童，人人有责的顾虑，季言之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二人还是挺听劝的。当下就决定他们夫妻俩单独前往西域一探究竟，而张无垢则被莫声谷、殷梨亭带回武当。至于季言之这位已经习惯在江湖上各种浪的‘玉面孟尝’，则良心发作，决定跟着莫声谷、殷梨亭一起带张无垢回武当。


第545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0）
　　回到武当, 浪天浪地的日常豁然转变成勤练武勤炼药，总之季言之炼制了半仓库的金疮药、跌打损伤膏，才终于有了再一次出门放风的机会。
　　季言之快速的收拾包袱，直接冲到了武当山大殿门口, 还没出去呢, 就碰到张无垢。
　　“哎, 想出去玩。”张无垢眼巴巴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那你慢慢想，梦里面什么都有，哪怕你想下海变王八都可以。”
　　张无垢：“……”
　　张无垢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世上怎么有这么狗的男人, 白瞎了他光风霁月的外表。怪不得……周芷若不喜欢他, 换做她, 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以近距离接触的狗男人，也不会产生任何意义上的爱情。
　　而且年龄差就是一个问题。
　　他风华正茂时, 她还在玩泥巴，等她长大双十年华时, 他早就过了而立之年。
　　张无垢气愤不已的瞪着季言之：“青书哥哥，你真的太坏了，我诅咒你这回出门必掉坑。”
　　掉坑？
　　这小妮子还挺善良的啊！
　　居然没诅咒他喝水都塞牙缝, 以及出门被马撞。
　　季言之呲了呲牙。“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 东海小王八怎么样？那东西放在后山的池子里养养，就能和鸡炖成一锅霸王别姬。”
　　张无垢：“……”
　　“没有意见，那我走了啊！”
　　季言之挥爪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张无垢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哪有人送东海小王八的？
　　想到霸王别姬这道菜，张无垢摩拳擦掌的确定了季言之在打自己喂养的小黄鸡的主意。虽然现在小黄鸡还小，但依着季言之每次出门就会浪上几个月的尿性，说不得下次回来的时候, 小黄鸡已经当鸡妈妈了，所以……
　　“别想吃我养的小黄和小黄黄。”
　　张无垢傲娇的哼了哼，然后迈动小脚丫，跑去喂刚刚出壳的小黄鸡去了。
　　真的，季言之和张无垢在奇葩的份上，不逞多让。
　　一个把宋青书的人设大改动，变成医武双绝不说，还天南海北的浪；一个活生生的将刀光剑影的武侠变成了种田。
　　不是假话，而是大实话。别看张无垢现在年龄还小，但她不爱习武喜欢种地养小动物的性格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如果不是现在年龄小，说不得张无垢已经将武当后山漫山遍野的种上了粮食。
　　对此，张无垢其实很无奈的，但谁让她，谁让她穿越过来什么系统不好绑定，偏偏绑定一个种田系统呢。
　　比较高危的武侠世界，不能学武反而种田，还不如穿到宫闱与那些个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妖孽们对掐呢，最起码努力认怂的话，应该不会被人一言不合就干掉。
　　张无垢的确不聪明，但她特别的有自知之明。不会去想超过自己能力能够得到的东西，而正是基于张无垢的这种性格。不管是谁，都会反感旁人仗着‘老乡’的身份对自己指手画脚，何况是季言之这种自身有实力又有狗脾气的家伙。
　　两人就算没有年龄差，也注定擦不出爱的火光。不过做亲人倒不错，最起码张无垢真的比张无忌要好太多，哪怕张无忌身带气运，是此方位面世界绝对的男主角，季言之也不喜欢，总感觉把他当做亲人一般对待，会倒八辈子的霉。
　　而其实不光季言之有这种感觉，实际上次跟着不靠谱的父母一起跑昆仑寻人的张无垢，也有这种错觉。
　　远的不说，就说季言之再一次包袱款款去了江湖上浪后不久，也就一个半月左右吧，西域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张翠山和殷素素在探知张无忌下落时，不小心和当地官府起了冲突，不光以二抵千人，还在打斗中打伤了敏敏特穆尔。
　　张无垢目瞪口呆，陷入了沉思。
　　敏敏特穆尔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啊，就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似的。
　　哎哎，想不起来，干脆等青书哥哥浪完回来问问他吧！
　　张无垢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了已经脱胎换骨到绒毛全掉的半大鸡仔，思维开始跑马，想着该怎么吃这些从小黄黄快长得大黄黄的鸡。
　　嗯，霸王别姬这道菜还是挺不错的，一般人想不到。
　　与此同时，季言之这个不一般的男人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艹，总有刁民惦记朕。”季言之揉着鼻子骂骂咧咧：“一定是那个赵敏。艹，活该被未来公公婆婆殴打。”
　　敏敏特穆尔便是赵敏，这位取了汉名的小郡主平日里最喜欢干的，就是以汉人的身上在江湖上搞风搞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季言之可有称得上多次破坏了赵敏征服武林继而帮大元稳固江山社稷的计划，依着赵敏的野心，怎么不对季言之重点关注。
　　可季言之不是张无忌那傻子，哪怕接触者伪装得再好，季言之都会发现破绽，继而狠狠的坑了接触者以及幕后主谋一把。像张翠山、殷素素赶赴西域找寻张无忌的下落，何尝没有季言之抓住机会趁机添油加醋的原因在。
　　不过季言之原计划是坑赵敏一把。没曾想不光坑了赵敏一把，还让她被未来的公公、婆婆联手胖揍一顿，还是差点毁容的那种胖揍，你说赵敏气不气，反正季言之觉得赵敏估计会气死，然后使出小强的精神越挫越勇。
　　恰好季言之这人别的不爱，特别爱打小强。
　　反正《倚天屠龙记》原书中的赵敏再怎么聪敏富有魅力，季言之也不可能像张无忌那样，连最基本的民族大义都没有，三观淡薄得只认定自己所说所做的，才是真理。
　　说他愤青也好，民族主义者也罢，反正季言之最看不上的，就是张无忌没选择小昭，没选择周芷若，也没选择表妹殷离，却选择赵敏这位有异族血统，一开始就站在民族对立面的赵敏。
　　最后甚至为了免除尘世间的纷纷扰扰，带着赵敏隐居到了冰火岛。
　　卧槽，这是一个有是非观念，有担当的男人，应该有的行为吗？
　　反正季言之是自觉干不出张无忌干出的事情来，哪怕季言之其实心里明白，张无忌之所以会从当初那个虎头虎脑，一看就很憨厚老实的小家伙变成优柔寡断、处处留情，经常被漂亮女人骗的渣男，是教育的缺失。
　　哪怕张翠山、殷素素某种程度来讲，并不是多靠谱的父母。但他们在，总归是不一样的，哪怕张无忌依然如原剧情那般，走上了自己该走的路。
　　季言之快速的将烤鸡翻了一个面儿，并均匀的撒上细盐，继续架在篝火上烤。
　　目前所待的地方，是一处没有多少人烟的山谷，里面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季言之琢磨以前估计是哪位能人开辟的药园子，只是由于年久，连可以住人的小木屋都腐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反倒便宜了季言之这个又把囤囤鼠技能发扬光大的家伙。
　　可以说，离开武当的这一个半月里，季言之每天都乐不思蜀。
　　至于季言之为什么能够及时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切情报，啧，年轻人，谁家不会养几只雕啊。别忘了小时候为了抓雕，宋易舟这个憨憨师兄还当了好几年的武当座山雕呢！
　　季言之有雕，而且还是好几只，只只威武雄壮的大雕。
　　季言之再次将烤鸡翻了一个面儿，然后撕下一条鸡腿往空中一抛，一只浑身漆黑的雕呈流线型的俯冲掠过，一口衔住烤鸡腿，飞到距离季言之不远处的地方，吃烤鸡腿去了。
　　季言之又扯下一条鸡腿，依然往空中一抛，很快一只羽毛白色的白雕同样俯冲掠过，叼着烤鸡腿跑到一旁吃了起来。
　　黑白双煞，便是季言之养的一对雕。
　　这对雕很有灵性，大概有人类小孩五岁的智商。平日里，季言之天南海北的浪，全靠他们来传递消息。就像赵敏被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针对，挨了一顿胖揍差点毁容的事情，就是白雕带回来的。
　　至于体型大一点儿的黑雕，除了来回传递信息外，还有寻药功能。
　　并不是开玩笑，像一些生长在悬崖峭壁的名贵草药，还真要靠能够自由飞翔的雕寻找。
　　这不，通过‘黑白双煞’的帮助，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在这废弃的药园子山谷，季言之这只囤囤鼠，又囤积了十分多，或名贵或普通的草药，就连脸盆大的金边灵芝，季言之都运气极好的发现，并且拿一半搓成了具有养生健体功效的灵芝丸。
　　“明天就出谷，先去塞外溜达一圈。”季言之一边啃着烤鸡，一边自言自语的道：“然后去海边？说老实话，我还挺好奇冰火岛的具体位置。不过想着岛上还有金毛狮王谢逊这么一个是非不分，为了报仇到处乱杀人的祸害，就又没了去冰火岛旅游的冲动，要不随缘，漫无目的的到处走。唔，或者，抢了朱元璋当开国之君的命，将蒙古人全赶回漠北吃沙子去？”


第546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1）
　　季言之本质是个很懒的人。
　　懒到什么程度呢, 懒到成了一条咸鱼，被炸成一面金黄，也懒得翻个身，继续炸。
　　本质没追求, 咸鱼得令人发指。
　　可这里面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呢, 就是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如果咸鱼梦想与恪守的底线相违背, 季言之自然不会选择继续咸鱼。
　　可以说，季言之这辈子成为宋青书，一开始是抱着混吃等死的念头。
　　父爱不奢求, 哪怕宋远桥信奉对他是棍棒出孝子, 对张无忌则是这娃儿好可怜得宠。这么长久以往, 加上季言之有意的放纵自我，自然而然, 季言之就散养成如今所见的‘鬼’样子。
　　‘鬼’样子，不是形容季言之差, 而是……好吧，季言之除了狗脾气严重外，还想一出是一出。
　　这不, 明明这辈子打算就这样混吃等死, 顺便游离在剧情之外，不瞎掺和算了。可当驱除鞑子还山河故土一片清明的念头不经意间升起，无论怎么着，就一直索然在心间，久久无法忘却。
　　而且越发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
　　直到季言之下定决心，先定个三年驱除蒙古，五年平定内乱的小目标, 原本复杂到好像得了心脏病，分外悲喜交加的心情，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兴奋。
　　这……
　　特么，果然是咸鱼久了，光是臆想一下称王称霸，就激动坏了。
　　季言之将最后一块烤鸡塞进嘴巴里，就开始逗弄养的那对‘黑白双煞’。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吧，季言之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将篝火燃烧殆尽的灰烬用泥土掩埋，然后掏出巴掌大的药鼎开始炼制养生健体的药丸子。
　　这玩意儿很好炼制，所需药材，废弃的药园子山谷里随处可见。季言之干脆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用来炼制这种任何人都可以吃，不会对身体又任何损伤，多吃甚至可以延年益寿的养生健体药丸子。
　　而单独只炼制养生健体药丸子，速度真的很快，非常的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季言之就炼制了差不多半车。
　　随后季言之又再花费几天的时间，炼制了其他杂七杂八，效果十分奇葩的毒药，将自己从头到脚伪装到了牙齿，这才大大方方的带着‘黑白双煞’，两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雕，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蟠龙山地界。
　　记得原剧情中，张无忌便是在离开蟠龙山，靠近铜陵地界儿遭遇了街头卖艺人偷袭，被青翼蝠王韦一笑装进口袋里，带上了明教光明顶。
　　而在这个时空，张翠山、殷素素两口子并没有自杀身亡，张无忌在季言之冷眼旁观的情况下，依然走上了原剧情既定的命运。
　　不过不一样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言之下定决心，要抢朱元璋当开国皇帝的命，季言之在蟠龙山打了一个转转，就碰到了青翼蝠王韦一笑。
　　韦一笑当时至寒阴毒发作，劫了一名渔女准备吸血疗伤。
　　季言之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把作恶当做逼不得已。
　　一个‘吸血疗伤’，难道动物的血不可以？
　　非要人血？
　　而且还是女孩子的血……
　　想到原剧情中，韦一笑屡次戏弄峨眉弟子，并且吸干一名峨眉女弟子的血，在静虚师太意欲教训他为峨眉女弟子报仇的时候，又吸了静虚师太的血。
　　先不论峨眉派那一群尼姑的为人处事，只说韦一笑这种专盯着女孩子来欺负的行为，简直让人厌恶。远的不说，这韦一笑因为练功出了岔子导致三阴脉络受损，至寒阴毒加身。真要靠吸人血来缓解，当吸食男孩子的才对。
　　专门抓女孩子，而且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子，比如说被他掳走正准备吸血的渔女，不正是这样。季言之微微眯眼，直接出手打向了韦一笑。
　　季言之没想过留情，打向韦一笑的那一掌，用了十成九的力度。韦一笑躲避不及时，直接就被那一掌打了个正着。好在韦一笑本身也算内力深厚，后退好几步又喷出一口鲜血，好悬稳住了气息。
　　“何方小人，居然敢偷袭你韦爷爷。”
　　韦一笑双眼闪烁阴毒，一动不动，很是戒备的与季言之对持。
　　和韦一笑暗中心惊警惕不同，季言之双手负于后，一派悠然且惬意的站在那儿，对韦一笑恶狠狠，好像凶恶蝙蝠一样的眼神根本不以为意。
　　“何方小人？人渣居然还有脸充爷爷？”季言之面露鄙夷，尽显刻薄的道：“果然是魔教，前有光明左使杨逍强奸妇女，后又有你这种货色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娘家妇女，可真够藏污纳垢，不是玩意儿。”
　　真的，整个明教，除了那自毁容颜又把自个儿毒哑跑去当卧底的光明右使范遥以及白眉鹰王殷天正，季言之没一个看得起的。特别是强奸犯杨逍以及打着迫不得已要靠吸血为自己疗伤的青翼蝠王韦一笑，简直辣鸡中的战斗辣鸡。
　　“也是魔障了，这么个玩意儿，说什么废话，直接弄死也就是了，反正正邪不两立，我武当派弟子当见魔教败类一个杀一个。”
　　这话说罢，季言之也不给已经受了重伤的韦一笑反应的机会，直接出手，没有留丝毫余地的直接用《北冥神功》吸掉了韦一笑的全部内力，然后分筋错骨手，捣烂丹田，刚想让韦一笑死不瞑目的闭眼离开这人世的时候，却听一声厉喝。
　　“青书小子手下留情。”
　　来者正是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是不是很巧，巧合得让季言之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嘲讽。
　　季言之丢开韦一笑，便旁若无人的掏出手绢，开始细细的擦拭双手。
　　那不用明说，就流露出的嫌弃，让殷天正莫名心梗。
　　倒是听话手下留情了，但不理人擦手的行为，怎么就那么欠打呢！
　　还有，宋青书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殷素素不是说，宋青书整天沉迷于炼药中，怎么……
　　满肚子疑惑的殷天正收敛了几丝因为季言之放肆动作而起的不悦，却摆出了长辈的派头，道：“青书小子，不知道老夫这老友何处得罪了你，居然下如此重手。”
　　季言之眉毛一挑，脸上始终带着的似笑非笑，变得好不嘲讽。
　　“肆意袭击平民百姓，良家妇女。”季言之丝毫没给殷天正留脸面，毫不客气的道：“我刚刚来这铜陵一带，就听到官府说这个月已经有十五名少女失踪。我辈中人，遇到这种肆意掳劫娘家妇女侮辱糟蹋的畜生，难道不该出手把他给人道毁灭？”
　　殷天正张嘴，有心想说韦一笑掳劫少女情非得已，并不是掳劫来侮辱糟蹋，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季言之眯眼看向他时，疯狂的震慑。
　　——什么时候，宋青书居然有如此高深的武艺，看起来深不可测。
　　殷天正内心骇然，好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青书小子你可否……”
　　“可以啊。”季言之不耐烦的打断殷天正的话，反正韦一笑筋脉尽断、丹田被毁，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废人，放他一马也活不了多久，干嘛不答应呢。
　　季言之‘呵呵’两声，又道：“看在五师婶的份上，晚辈可以给殷教主一个面子。”
　　殷天正缄默，片刻后拱手道谢，然后捞起已经成废人一个的韦一笑，运起轻功离开。
　　季言之双手负于后，神色未明的看着殷天正捞走韦一笑后，悠悠转醒，正在小声啜泣的……张无忌。艹，季言之刚才还真以为是哪位无知少女被掳走，结果特么的，是穿了粉红襦裙的张无忌。
　　喂喂，就算你现在只有十五岁，以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眼瞎的道。“无忌，一别五年，没想到你……居然成了一个爱穿裙子的漂亮男孩子。”
　　张无忌：“……”
　　原本浮夸啜泣的张无忌这时候才注意到那芝兰玉树站在自己面前的正义人士，居然是季言之。
　　张无忌目瞪狗呆，半晌后蓦然红了脸。
　　“不是爱穿襦裙，而是……”
　　张无忌磕磕绊绊的解释起来。
　　却原来，上次张翠山、殷素素收到季言之飞雕传信，就与殷梨亭、莫声谷一起到了昆仑。几个人花费几天功夫搜索张无忌无果后，张翠山、殷素素便被张无忌疑似在西域出现过的假消息，吸引去了西域。
　　不说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在西域跟赵敏所代表的大元官府，展开了一系列的争斗。只说就那么凑巧，一行人刚刚离开昆仑，因缘际会从白猿体内得到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终于练成《九阳神功》成功化为玄冥神掌后，得出昆仑。
　　季言之他们，完美的和张无忌错过。
　　而得出昆仑的张无忌，一开始很兴冲冲的往武当派赶，想告诉大家自己并没有死。结果……运气简直太好了，张无忌一路上奇遇不断，两个多月的时间，张无忌居然接连遇上了与他有重大纠缠的几女。
　　先是路遇周芷若，没了那一饭之恩，却有张无忌无意救命之恩，周芷若依然对张无忌印象深刻；然后再遇殷离，这回换做殷离狠狠咬了张无忌一口，张无忌对泼辣的表妹印象深刻，还有那敏敏特穆尔……
　　总之，张无忌赶回武当的这两个多月的丰富经历，可以道一句艳福不浅。
　　季言之：“……”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季言之很不客气的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穿女装，还抹脂擦粉，胸前还塞了两个大馒头的原因。”


第547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2）
　　张无忌：“……”
　　原因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张无忌路过铜陵一带，偶尔听起有淫贼危害乡野，已经陆陆续续掳劫走十几二十名花季少女。张无忌正义之心顿起, 再加之他提前几年从昆仑出来, 现年才十五, 正是雌雄莫辩, 稍微乔装打扮就能模糊人性别认知的年龄阶段。
　　季言之一开始没有发现，除了这点外, 更有张无忌这世长相更像殷素素，而不是张翠山的缘故。年龄尚小没长大, 长相又偏向于大美人儿一个的亲娘。
　　再加之季言之对于明教四大护法之一不干人事儿的愤怒, 季言之可不就直到殷天正捞走韦一笑后认真打量被掳劫少女，才发现少女其实是少男, 而且还是几年未见的熟人。
　　你说季言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季言之意外挺意外的，就是只有惊没有喜。
　　他没有料到张无忌居然提前从昆仑秘境中出来, 还在原剧情特么已经被蝴蝶得面目全非的情况下，还把原剧情努力把‘正途’上扳。
　　你说说, 这一切的一切, 能压抑住季言之那颗想吐槽的心？
　　季言之目前能稳住不疯狂吐槽，都在于张无忌的女装，并不怎么辣眼睛, 不然等着瞧，季言之那张嘴绝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现在嘛还好，季言之问明原因后, 就开始说起张无忌失踪后，武当派、天鹰派为了寻找他所经历的艰辛。特别是张翠山、殷素素夫妻俩，在找寻的过程中还没有耽误生命大和谐, 给张无忌制造了一个各方面平衡发展（平庸）的妹妹。
　　张无忌：“……”
　　虽然非常感动，但始终觉得有点儿不对味。
　　“妹妹叫什么？”张无忌默了默，继而十分高兴的问。
　　“张无垢。”季言之微微一笑，对于张无垢这小妮子的感官其实还好。
　　从张无垢养鸡的那一天起，季言之就擅长偷鸡，不是，是监督张无垢练武的时候顺一只两只鸡来烧焖煮炖烤，张无垢最多气得鼓起包子脸，然后以吃的方式，怀念死不瞑目的N只小黄黄。
　　肉真特么香，好吃！！！
　　“那掳劫少女犯案的祸害，已经被我解决了。接下来，无忌，你是回武当，还是随我去一趟凤阳。”
　　张无忌几年未见父母，又从季言之口中得知自己失踪的这几年父母不放弃的寻找，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武当。不过张无忌对于宋青书这位嘴巴毒、心性却很不错，眼光更加犀利的师兄感官很好，当下就问季言之去凤阳有何要事。
　　季言之：“去找媳妇儿。”
　　张无忌：“？？？”
　　季言之最开始打算咸鱼度过这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可当季言之下定决心驱逐鞑子还天下清明，不找个贤内助帮衬稳固后方显然不太合适。所以稍加思索之下，季言之就把已经被郭子仪收为义女的马皇后盯上了。
　　正好年龄相当，又是季言之佩服的女性之一。
　　既然要找一个贤内助帮衬，为什么不能是马氏？
　　抢了朱元璋开国皇帝身份，又抢了朱元璋原配妻子怎么滴，反正就季言之臭屁的性格来看，他不觉得自己会有对不起马氏的那一天，瞧瞧那朱元璋登基为帝，不，是还没登基为帝之前，就左一个又一个的迎娶各家女子进门，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而马氏呢，唯一子嗣早夭，孙儿朱允炆皇帝也被好叔叔朱棣赶下了皇帝的宝座。
　　但求一世一双人，不负昭华。
　　张无忌没有选择与季言之同路，江船往凤阳府开去的时候，张无忌就告别季言之，一路运轻功，没再耽搁的往武当方向赶。在季言之没有过多干涉的情况下，张无忌自身依然运气冲天。
　　就那么好运，在张无忌赶回武当的那一天，张翠山、殷素素居然也有西域回来，三者相见自然是眼泪汪汪，满腹心酸与惆怅。
　　张无垢脆生生的叫了一句：“无忌哥哥”，就开始巴拉巴拉的介绍自己养的小黄黄多么可爱，不管是烧是焖还是煮炖烤，味道都挺不错的，当然最好吃的还是季言之创新的那道名菜——霸王别姬。
　　张无忌：“？？？什么别姬？”
　　“就霸王别姬啊。”张无垢吸溜口水，圆圆的包子脸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哪怕现在的她只是三头身的小萝莉，为了吃，张无垢硬是展现出了女王的气场，无比认真的道：“就东海小王八和着家养的母鸡一起炖，很滋补的，我记得爷爷（张三丰）一顿就要喝半锅霸王别姬汤呢。这是咱武当山的特色名菜哦！”
　　张无忌：“哦！”
　　张无垢：“对了，无忌哥哥，你不是说路过铜陵的时候遇到了青书哥哥吗？怎么青书哥哥不跟着你一起回武当啊。”
　　张无忌：“青书师兄去了凤阳府。”
　　张无垢：“？？？去凤阳府干什么？看花鼓吗？”
　　对于凤阳的认知，张无垢就一个‘凤阳花鼓’，一听张无忌说季言之去了凤阳府，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花鼓。
　　对此张无忌一本正经的摇头。
　　“不是去看花鼓，而是……青书师兄说他去找媳妇儿。”
　　张无垢：“？？？找媳妇？青书师兄他……不是该……”该和周芷若在一起吗？
　　张无垢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好像，好像她的宋青书哥哥，从一开始画风就挺不对的。
　　所以……宋青书哥哥，会不会跟她一样是穿越的呢。
　　不过，哎，才发现自己好蠢哦！
　　张无垢囧里个囧，却越发好奇季言之口中的‘找媳妇儿’找的是哪位英雄豪杰，毕竟就季言之那个狗脾气，不是一般人还真就受不了，反正张无垢哪怕没有十多岁的年龄差，也是自觉配不上狗脾气一大堆的季言之。
　　不说张无垢在武当的囧日常，且说季言之计算失误，此时的马氏还没有被生父托孤交给生死之交郭子仪，不过老家就在凤阳府，季言之倒是没有记错。而且没了野心勃勃将马氏待价而沽，留到了二十余岁才将马氏许配给了以鞋拔子脸闻名于世的朱重八（朱元璋）的郭子仪，季言之的求亲之路十分的顺利。
　　前面说过，马氏算是很得季言之佩服的女性，贤良淑德，当之不愧的第一贤内助。
　　当然了，这里面还表达了一个含义就是，马氏模样儿不咋地，用通俗话语来说就是小家碧玉，清秀有余。不然历史书上提起马氏这位明太祖孝慈皇后，通篇都是端庄大气，秀外慧中，聪敏，贤惠，对颜值的描绘少得可怜。
　　或许可以说历史书要严谨，但严谨过分就……
　　而且别忘了，《明史》可是清朝编绘的，依着清朝皇帝对前明各种污蔑，如果马氏真的模样出众，估计会得一句‘颜可祸国’的评价，可是没有，反而一个劲儿的说马氏贤良淑德，乃是一代贤后，那只代表了马氏没有黑点可黑。
　　毕竟古人对于正室的要求，从来都是贤良淑德、端庄大气，五官长相反而并不重要。与之相反的，自然是对小妾之流的要求，只要好看就成。
　　扯远了，总之马父还健在，加之季言之不管哪一世都长得不错。还有那反胜文人墨客的儒雅气质，都让自认是个读书人的马父满意不已，考校几番，又探知季言之的心思一二，逐同意了这门亲事。
　　随后季言之千里飞雕传信给也就这个时候稍微有点儿用的生父宋远桥，以及六个师叔们，让他们准备丰厚的聘礼，定下与马氏的亲事，并于三个月后，红妆十里的将马氏迎娶进门。
　　这一个过程，和娶亲一样十分的顺利，而且历史上马父之所以会把马氏托付给生死之交郭子仪照顾，在于他惹到了一个仇人，杀人避仇，不得不抛下女儿逃亡他乡，最终客死异乡。
　　如今季言之这位武当第三代的佼佼者娶了马氏，妻子早死多年、孑然一身的马父便举家搬迁到了武当山下的小镇居住，倒也阴差阳错的避过了客死异乡的下场。
　　这是好事，最起码给了朱元璋起义很大助力的郭子仪不会跳出来搅局。而最最让季言之以外的是，他娶了马氏，反倒是赵敏方寸大乱。
　　季言之：“？？？”
　　“嗨，慕强嘛。青书哥哥你不懂。”张无垢溜进季言之与马氏在武当派所住的小院儿，十分不客气的‘抢’了正中的太师椅，晃荡小JIOJIO，神色很认真的说话。
　　很意外，张无垢这回算是说道点子上了，可不是慕强吗？
　　世人崇拜强者，原剧情中，张无忌性格虽说婆婆妈妈不干脆果决，可他除了长相不错外，身手更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身带气运，几番和赵敏对上，都一一化解，遇难成祥，慕强心思下，赵敏自然而然就对张无忌动了心。
　　而在这儿，张无忌和季言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
　　季言之嘴巴毒归毒，但那是有针对性的。像张无垢这种会养鸡的小可爱，从来都是享受的暖风严寒双重待遇。其他人，呵呵，还真没那个脸享受这种双重待遇，足以证明季言之是真心把张无垢当成妹妹看待的。
　　至于容颜，季言之长得和宋远桥并不相似，更多的长得像他那无缘看着他长大成人的生母。
　　据说，宋母出生书香世家，模样儿姣好被某一个蒙古贵族看上，导致家破人亡，幸而被外出游历的宋远桥所救，然后宋母为报恩就嫁给了宋远桥。只是到底受过磨难，宋母身体很不好，所以才会没有挺过生产这一关。
　　季言之更像宋母，不光气质斐然，模样也顶好，是远胜张无忌的一点。至于武功方面，哪怕如今的张无忌练了《九阳神功》，武功在当世称得上数一数二，也是比不过季言之的。
　　慕强心思之下，赵敏这位野心勃勃，有才有貌，智勇双全，连番设计将武林搅成浑水的女中豪杰，会对季言之动心一点儿也不奇怪，哪怕赵敏已经知道了她多次倒霉，有季言之顺水推舟反算计的缘故在。
　　“那与我何关？”季言之瞄了一眼张无垢：“怎么？惋惜你的无忌哥哥怕是娶不上赵敏了？”
　　张无垢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赵敏。”
　　开什么玩笑，就冲赵敏那份心计，她那聪明的老娘殷素素怕在她的手中也讨不了好，何况是她这种智商平庸之辈。她张无垢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有自知之明，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第548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3）
　　“所以别再提赵敏了。现在的张无忌不可能娶一个蒙古人, 而我更加不可能。”
　　赵敏再怎么聪敏，再怎么智多近妖将武林中人耍得团团转，只一个异族人的身份, 季言之就不可能对他有好感。愤青的季言之可没有忘了, 间接直接死在赵敏手中的汉人不计其数。
　　就冲这份国仇家恨，季言之又不是张无忌这中没有收到过正规的爱国教育，三观不是说完全扭曲但是淡薄到无的家伙,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赵敏，继而为她抛弃一切, 远离中原故土到海外隐居。
　　而且再一个，现在的张无忌又没有死爹死妈, 张翠山、殷素素这对父母虽然并不怎么靠谱，但最起码的三观还是有的。有他们在, 哪怕这世的赵敏与张无忌已经经历了生死患难, 也不一定会进张家门, 更何况是没有。
　　记得张无垢曾经哔哔过, 殷素素对于殷离这位侄女儿很满意, 一直想让张无忌娶了她，亲上加亲。
　　想起这事儿，季言之倒觉得这是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相较于周芷若、小昭, 殷离有殷素素这么个姑妈在, 在竞争上岗当张无忌老婆这点上, 很具有优势的。
　　至于张无忌的喜欢，呵，性格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男人，相当于不好拒绝别人的海王, 原剧情中的周芷若、小昭、殷离包括赵敏在内，哪个张无忌不爱，区别只在于谁爱得多，谁又爱得少罢了。
　　“以后莫谈扫兴之人。”季言之再次强调了一遍，随后就话锋一转，将张无垢撵去烧火。
　　张无垢：“……”
　　“青书哥哥，我现在才五岁半，不是十五半。你忍心使唤我？”张无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之。
　　季言之笑了笑，好像很不解的道：“为什么不忍心？五岁半大的你，连鸡都会养，为什么不能烧火？”
　　张无垢：“……”
　　“而且你不是说想吃黄焖鸡，不烧火怎么做黄焖鸡？”季言之笑眯眯的欺负小孩子。
　　张无垢瘪起了嘴巴，委屈巴巴的道：“可是我想吃霸王别姬。”
　　“那就更需要烧火了。”季言之不为所动，打定主意要让闲得发慌，竟敢说他为什么不继续暗恋周芷若了。操蛋哦，都已经发现他不是原版宋青书了，怎么还把他跟周芷若凑堆，真是欠收拾。
　　张无垢委委屈屈，到底还是麻溜的去小院自带的小厨房烧火去了。
　　马氏很是吃惊，忙道：“小妹怎么来厨房了。”
　　“被青书哥哥罚的。”
　　张无垢哼唧一句，倒还算熟练的往灶里塞木材。
　　马氏瞬间就明白，张无垢肯定不知道哪儿惹到季言之，所以才被‘撵’到厨房来，也就没再问什么，打算洗手做羹汤。
　　这时，季言之拎着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就在院子里手起刀落，把鸡给伤了。
　　马氏听到动静出来，笑着道：“夫君怎么动手了，当妾来做才是。”
　　“妾什么妾，直接说‘我’。”季言之提醒马氏一句，便话锋一转，微笑着道：“无垢想吃霸王别姬，正好上等的东海小乌龟，四师叔前不久刚快马加鞭带回来，和着老母鸡一锅顿了。”
　　马氏会意的将‘妾’的称呼换成了‘我’，并道：“霸王别姬这菜名取得倒挺雅致，结果却是母鸡、乌龟一锅炖了，大出我的意外。”
　　“菜名雅致会让胃口更好。”
　　这些算什么，像白萝卜、胡萝卜、红萝卜一锅，叫群英荟萃。还有那汉宫藏娇，光看菜名，谁知道就是泥鳅炖豆腐。还有那西蓝花炒蘑菇，更叫绿野仙姑。
　　最最过分的事，后世还有一道菜叫刀拍前男友，其实就算凉拌拍黄瓜。特么前男友和黄瓜相提并论，内涵谁啊内涵。
　　综述来看，霸王别姬这道菜名，比起绿野仙姑这道菜，也是不逞多让。
　　马氏笑笑没有说话，开始烧水给鸡烫毛。这回依然是季言之下厨，不过主要原因在于，马氏在学霸王别姬这道菜的做法，别看将鳖和母鸡一锅炖的做法很简单，实际上加多少姜片、花椒、胡椒甚至枸杞都是有定量的。
　　多了佐料味儿浓，少了汤不鲜不说还会有股腥味儿。
　　马氏生母早逝，父亲早年也是一方富豪，后来日子渐渐贫困最大的原因在于，父亲马公太过于乐善好施，日子渐渐贫困后，哪怕有马公亲自教导她读书写字，洗衣做饭的活儿，原本自持大家闺秀的马氏不是没有做过，而且还很熟练。
　　只是霸王别姬这道菜吧，没学过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马氏可不得用心学，好在季言之出门搞风搞雨，四处点火的时候，给武当派的长辈们做，所以这对新婚夫妻，一个教导认真，一个学得认真。
　　吃过晚饭，张无垢就被季言之‘扭送’回了住所。结果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季言之就被张无垢那‘鬼哭神嚎’的大嗓门，弄得差点鬼抽筋。
　　“张无垢！”
　　季言之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从床上爬起，将张无垢这个哭包拎进屋子里来。马氏跟着起身，很快速的去倒了一盆热水，给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擦脸。
　　“大清早的，你嚎什么嚎。”季言之没好气的问。
　　张无垢抽抽搭搭。“┭┮﹏┭┮，人家家不是故意意的。”
　　季言之瞬间恶寒了一下。“连舌头捋直了再说。”
　　“……”根本没爱幼精神的直男。张无垢瘪起嘴巴，很不高兴的道：“我真的难过嘛，青书哥哥你太坏了，怎么能不安慰我，反而还取笑我。”
　　季言之：“没办法，我没有爱心的心啊，而且你这小妮子，根本就不值得我同情，想要我安慰，做梦啊，梦里什么都有，说不得你还能骑在我脑袋上呢！”
　　张无垢：“……”
　　莫名就很气。
　　还是马氏好，在季言之展现其刻薄的一面时，才知道劝解一二，让他不要逮着小姑娘欺负，季言之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张无垢一把，算是心平气和的问张无垢一大早天都没有大亮就开始鬼哭狼嚎，是筋儿不对还是谁惹着他了。
　　“张无忌太坏了。”张无垢气得连哥哥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他居然不吭一声的离开了，特么大早上的，差点吓死宝宝。“
　　季言之瞄了一下外面天色，好家伙，现在才亮，也就是说张无垢这蠢货包子在做梦呢，而且噩梦还没有醒。
　　这就洗具了。最最让季言之无语的是，张无垢这个蠢包子一遇事连自己想真假都没有，直接哭哭啼啼的跑来扰人清眠。特么季言之只是师兄啊，不是她血缘上的亲哥甚至亲爸，季言之就……
　　没抽这个蠢货一顿，真的是季言之克制的结果。
　　张无垢抽抽搭搭。“我……青书哥哥，你从来都是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爱戴的。你不要生气了嘛，早睡早起身体好。”
　　一旁的马氏莫名红了脸。
　　“无垢啊，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了。不然嫂子也没法帮你。”
　　马氏温温柔柔的说话，可是张无垢却徒然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情况下帮不上忙，自然是季言之上手揍人的时候，那简直是神鬼莫近，谁敢上前劝啊！
　　反正就张无垢知道的，武当派的师兄们没一个敢的。
　　哪怕是她那个刚刚回归没几个月的亲哥张无忌，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捻虎须，在彻底展现了大魔王气质的季言之面前瞎哔哔。
　　张无垢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抽筋，把智商完全抽没了，又怕季言之真的被气狠了，抓起她就‘啪啪’的打屁股，当下‘哇哇’哭得更加大声。
　　“对不起青书哥哥，你不要生气，无垢下次真的不敢了。”
　　季言之狠狠的抽了一下嘴巴，突然发现张无垢这小姑娘除了蠢外，还特别喜欢脑补。
　　万年老鬼一个的他，会打一个不光年龄低龄化，智商也幼儿化的小姑娘？
　　是，他的确不重男轻女，但他有时候挺重女轻男的。特别是身边都是些皮糙肉厚的臭小子时，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格外讨他的欢心了。可这里面还有一个前提就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不要像张无垢这样智商感人。
　　虽然吧，从某些方面来讲，张无垢只有智商感人这个毛病，平日里挺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吧，这一刻，季言之还真就想狠狠的揍她一顿。不为什么，纯粹就是想让她好好明白做人的道理。
　　不过季言之到底没下这个狠手，除了张无垢哭得实在诚恳的原因外，也有马氏一直在温柔哄着张无垢的缘故。最后张无垢在小院里吃了早饭，又混了午饭、晚饭后，才被季言之亲自送回了张无忌的手中。
　　“无忌最近注意点。”季言之笑眯眯的‘提醒’张无忌道：“无垢好像得了癔症，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天还没大亮就哭哭啼啼扰人清梦。你嫂子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总算哄住了她，结果一问鬼哭狼嚎的原因，却是梦到无忌你跟野女人私奔，不要父母家人了！无忌你说说，该不该好好盯着无垢那小妮子？”
　　张无忌：“……”


第549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4）
　　就很突然, 张无忌真的懵逼了。
　　这个意思是说，张无垢得神经病了？
　　张无忌总结道：“放心，我会好好注意无垢的。”
　　说到这儿, 张无忌才明了季言之说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季言之打算不日离开武当, 去干事业。至于新婚妻子马氏，会留在武当山。
　　注意张无垢的同时，顺便照顾一下马氏。
　　张无垢她，可喜欢马氏这位温柔善良，很有眼力见的嫂嫂, 平日里季言之这位喜欢收拾折腾人的师兄在，张无垢都爱往小两口所住的院落跑。季言之离开武当山干事业, 张无垢说不得还会搬进来，美其名曰害怕马氏孤独。
　　马氏孤独不孤独, 季言之不知道，反正季言之知道张无垢这小妮子。别的不怕, 就怕种田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得找个人陪着，免得一天到晚的缠着马氏，让马氏刚刚为人妇就体验一把带孩子的烦恼。
　　季言之的心思没有避讳, 张无忌又不是真的蠢，只是婆婆妈妈、优柔寡断而已，自然明了季言之没有避讳的心思，当即就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照顾好马氏和张无垢。
　　“那行。”季言之很满意的颔首，却道。“除此之外, 无忌更需谨记五师婶的教诲，并时刻牢记武当派与峨眉派有仇，别峨眉派一个漂亮尼姑出来示弱几句, 就迷得找不着北。”
　　这话很明显就是在说，没有那一饭之恩，张无忌还是和周芷若产生了交集，甚至觉得季言之太过以偏概全，觉得峨眉派不全是道德败坏之辈。
　　峨眉派自然不全是道德败坏之辈，一个门派的门徒教众有好有坏很正常，可峨眉派之所以遭了季言之反感，除了殷梨亭被戴原谅帽外，更有峨眉派普遍觉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呵，与弱者有罪论一样，这种强者定有错，弱者犯错一定事出有因的言论，季言之很是反感。错了就是错了，哪怕纪晓芙依然没逃脱被灭绝师太击碎天灵掌暴毙，杨不悔进了明教，交由杨逍抚养，季言之也只会认定这是纪晓芙该得的下场。
　　当谁蠢呢，不明白纪晓芙给奸生女取名叫不悔的原因。
　　百因必有果，说不得纪晓芙的报应就是活该被灭绝师太清理门户。
　　说季言之狠毒也好，不善良也罢，反正季言之不可能像张无忌那样，简简单单就被几句软话给糊弄住了。
　　张无忌被季言之说得不好意思，羞窘得脸上都染上了红晕。
　　“母亲打算给我和阿离表妹定下婚事。”张无忌难掩羞涩的道。
　　季言之：“那很好啊，亲上加亲。”
　　张无忌：“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那很好啊，定了亲以后无忌就是大人了，需谨记和其他姑娘保持距离，特别是峨眉派的那群假尼姑。”
　　张无忌无奈的摸摸鼻子。“青书哥哥，我知道了。”
　　季言之这才抑制住继续说教的念头。
　　回了小院，季言之陪着马氏又待了三天，等气温微微转凉，金灿灿的秋阳洒遍整个武当山时，季言之就一个人悄咪咪的下了武当山，一路疾行，到了北边。
　　大元可以称得上华夏历史上疆域面积最大的国家，据说当时已经打到了欧罗巴大陆，灭了许多西欧国家。也是最残暴的一个朝代，人分三六九等，最底下的汉人比牲口都不如，从大元建国之初到灭亡的百年间，反抗大元暴政的起义层出不穷。
　　都是不堪忍受压迫的农民，奋起反抗。
　　武林中人，很奇怪，除了明教外，很多门派都各自美丽岁月静好，好像各地的农民起义军与他们无关似的。有时候杀几个官员，除了为百姓做主外，更大的原因在于官员鱼肉乡里的时候波及了他的亲眷。
　　最初开始季言之也是一样，不过他主要是咸鱼思想占了上风，外出游历，遇到不平之事，季言之从来都是靠武力一路碾压，倒没有多余的愧疚之心。
　　毕竟说白了，如今的他，不过才二十出头，早些年又被拘在武当，不可随意闯荡江湖，再加上性子比较独，下山闯荡以后经常性的独来独往，还爱往深山老林山谷山坳间转悠，自然而然就对百姓们，没多大的恩惠。
　　如今下定决心，自然就更加不一样了。远的不说，季言之到了北地，只花费了几天的时间用了几个小计谋，就把靠近大元国都上都的几个城市闹得鸡飞狗跳。
　　再一次的，季言之和赵敏‘不期而遇’。这是季言之的想法，却是赵敏刻意为之。
　　赵敏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哪怕如今的她不过十六，几个城镇的动荡一起，甚至波及上都的那一刻，赵敏就猜到了是谁动的手脚。
　　可猜到了又有毛用，季言之可不是张无忌，能够被赵敏耍的团团转。赵敏再怎么聪明，对上季言之也只有落下风，而不是占上风。就像这回，不期而遇又怎么，季言之只有一人而赵敏身后还跟着不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高手又怎么？
　　运起《北冥神功》，再一招半式武当特色剑法，瞬间就让赵敏收拢的武林高手倒了一半还多。
　　赵敏脸色忽白忽青，很是难看。“宋公子，不请自来还在大都附近搞风搞雨，就不怕双拳难敌四手，失手被擒吗？”
　　“十香软骨散不错，可惜在下更喜欢分筋错骨手！”季言之骚包的摸出一把折扇，打开，优雅的扇着风。“既然郡主准备用十香软骨散招待在下，那在下就用分筋错骨手回敬一二好吗？”
　　有来有往，才是生死之敌嘛！
　　季言之冷笑，随即折扇一合，整个人像已经出鞘的利剑一样，快速出手将剩余一半的武林高手全部分筋错骨，只留下赵敏一人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站在那儿，眼中有不可置信还有欣喜。
　　欣喜什么？
　　欣喜季言之对她没有下狠手吗？
　　讲真，跟着赵敏的那群高手，季言之都没有要他们的命，又怎么会要赵敏的。
　　不怕脏手吗？
　　季言之微微眯眼，随即运起轻功离开。
　　随后不久，汝南王府的侍卫赶来。这个时候，赵敏才回过神，询问侍卫长她的手下们伤得如何。
　　季言之下手十分的‘有分寸’，保证每一个倒地的高手留着一条命，却废了丹田成了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这是鳄鱼的慈悲，让赵敏呕得差点吐血，直接全部杀死，赵敏不过费些安葬的银两，可如今人活着全须全尾，就是成了手不能挑的废物，还要花大价钱养着，不能轻易说解决就解决。
　　“该死！宋青书，再有下次，我敏敏特穆尔不会再留情面。”
　　赵敏声音冷冽，那双盈盈杏眼却满是复杂。
　　显然，她的想法和嘴巴上说的不一样，真有再次对上的可能性，季言之不会留情面，而她……季言之真落到她的手中，依着她慕强的心态，季言之的下场还真的很不好说。
　　不过这是做梦才会有的异想天开。
　　远遁还趁机跑到大都放了一把大火的季言之一点打喷嚏的迹象都没有，相反他的心情十分的嗨皮，甚至还在众人惊呼救火的情况下摸去皇宫，将国库盗了个干干净净。
　　可以说大元朝廷四处征战，掠劫来的财富真的很惊人。不说国库的存银，只说那些蒙古贵族们所拥有的金银财宝，就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这么说吧，光是用季言之妙手神偷手段在大都获取的财富，就可以支持他创建一支十万人次的军队，并且供养最少十年以上，而且还是那种最精良器械、粮草供养的军队。
　　季言之都被这数目惊住了，干脆又在大都多停留来了几日，然后流转几个完全在大元朝廷控制下的城市，如法炮制，算是把大元的蒙古贵族们，挨家挨户的清洗一遍。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存放在空间的金银财宝达到了超超级惊人的数量，季言之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手，在大元朝廷上下惊怒不已的情况下，开始大量招兵买马，成立了一支以‘华夏’为名的农民起义军。
　　前文说过，当今武林的很多门派都习惯独自美丽，只要自己过得岁月静好哪管外人特别是平民百姓如何，不和着大元朝廷一起祸害百姓都是好的了。季言之花费从大元朝廷各贵族特别是皇族处所得来的金银财宝招兵买马，哪怕打的旗帜还有武当派第三代传人，召集来的都是不堪忍受暴政，缺衣少食的平头老百姓，在江湖上稍微排得上名号之人，不能说没但极少。
　　这又是一件让季言之觉得很讽刺的事儿，不过他争霸天下从来不是为了武林江湖，而是为了挣扎在底层中的平头老百姓们，所以给宋有泰、宋易舟两位师兄去信求来人帮衬打下手后，季言之就开始关注屯田练兵。
　　朱元璋的智囊谁谁谁说的‘广积粮缓称王’，还是很有一定道理的。如今兵马不缺，缺的是足够供养数十万军队以及治下百姓的粮草。


第550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5）
　　“当官不为民做主, 不如回家卖红薯。对了，红薯好像好像是明朝时候传进华夏的。”
　　季言之蹲在一处四周都是低矮灌木，还有野草狂放生长的小土包旁。看似自言自语, 其实真的在自言自语。
　　“还有玉米，嗯, 还有玉米。”
　　季言之下意识的伸手往空间一掏，然后陷入了诡谲的沉默中。
　　艹艹艹，这么多包浆嫩玉米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记得明明该是，明明该是小包装，一包大概有十斤左右, 粒粒都是精选优良的玉米种子，怎么就变成了上面还包裹着黄绿玉米壳的嫩玉米呢？
　　特么……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了。
　　季言之双眼发直的将玉米皮剥开，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的嫩玉米味道充斥整个喉咙间。
　　很香甜，一咀嚼满口包浆。
　　可香甜的同时, 季言之的心却很痛，非常非常的痛，比不上痛彻心扉, 却好似被人狠狠的在心扉处插了一把刀。
　　亏他自豪自己身为囤囤鼠，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囤囤囤。结果呢，刚刚准备屯田以供军队，一望无际的良田已经开垦完毕就等着种子下地种呢，结果特么就只有几百斤还带着微微泥土的红薯, 和同样几百斤的嫩玉米。
　　季言之囧了，好半晌后才悠悠叹了一口气。“好吧，再仔细找找, 说不得会有土豆以及南瓜呢。这玩意儿和红薯一样，都算粗粮。”
　　季言之敛空思绪，集中注意力开始在空间翻找。
　　空间太大，里面堆积的东西又太多，翻找某样特定物品真的挺费力的。这不，季言之蹲在原地，外表看起来思绪放空许久，才清点完毕可以用来耕种的农作物品种以及数量。
　　南瓜、土豆甚至冬瓜都有，而且还是后世经过了一代代改良，产量很高的良种产品。土豆就不说了，反正它和红薯一样，果实既可以当种子又可以实用，倒是南瓜……艹，怎么就那么憨的往空间里塞了几十个，一个最起码有十斤重的南瓜。
　　倒是一个个皮薄翻橘红，一看就熟透了。
　　“算了，应季种些稻米吧。”
　　季言之边说做了决定，边泄愤似的将手中那嫩得一掐就是浆水的嫩玉米啃了，再把剩下的玉米棒子埋进土里，这才双手一拍，慢条斯理的离开了小土包。
　　距离上上回冒充妙手神偷将大元朝廷各贵族库房祸害了一个遍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如今正值春耕，除了季言之所扒拉成立了起义军的地盘，很多地方，特别是还在大元治下的城镇，原本该是良田千万亩的地段，被圈起来牧马放羊。
　　良田不在，百姓又多流离失所，自然而然本该春耕农活儿忙的阶段，却是田地荒芜逃难忙。可以说这样的情况下，季言之选择‘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方针是十分正确的。
　　不过几年的功夫，在季言之积极寻找粮种并且加以改良的情况下，所储存的粮草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并且拖粮草充足的福，季言之所创建的‘华夏’起义军称得上当世数一数二的强兵，哪怕对上以骁勇好战、善骑兵作战的蒙古兵也不逞多让，短短几年就闯出了赫赫威名。
　　赵敏这位心狠善计的女中诸葛一直以来，特别是原著中都是致力于武林，对于朝廷之事倒没怎么盯着。面对季言之这种武艺高强，心计也是顶顶厉害，最起码胜过她很多的狠角色，赵敏真的是无计可施。
　　美人计，不吃。威逼利诱，不吃不说，你一准备这么做，他就比你玩得更加过火。总之任由你万般手段，他见招拆招不说，还顺水推舟将你坑得连裤衩都没了。
　　短短几年功夫，和季言之隔空对招几次的赵敏就惊恐的发现，本该青葱年华明媚不可一世的自己，心灵沧桑好似老妇。
　　赵敏：“……”
　　“父汗，这样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除掉那宋青书，不然大元江山危以。”赵敏急急的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说话道。
　　汝阳王此人优柔寡断，尝尝当断不断。不过胜在很听赵敏这个聪明女儿的话，赵敏这么一说，汝阳王不假思索便道。“敏敏说得极是，只不过怎么除掉那宋青书，还得从长计较。”
　　赵敏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开口说话道：“宋青书乃是武当派第三代中的佼佼者，几年前在江湖上凤鸣鹊起的张无忌也万万比不过他。父汗说句涨他人威风的话，女儿手下之人没一个抵得过那宋青书。为今之计，只有派出军队，围剿镇压武当那一干反贼，才能让那宋青书投鼠忌器。”
　　汝阳王听得连连点头，赵敏话落，却道：“出动官差去围剿一个门派怕是难，朝廷内外上下没有一人觉得区区一家门派是个威胁。为父要是提出派兵围剿武当派，只怕会被皇上质疑胆小怕事。”
　　“可是父汗，不这样做的话，只怕宋青书会……”
　　赵敏心焦，在她看来季言之已经成了气候，要想挟制一二，只能往他在意的地方动手。
　　季言之在意什么呢，除了给他生了个女儿，就几年无再出的马氏外，便只有武当派的一干亲人了。甚至一直被他吐槽性格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张无忌，也在庇护之内，赵敏是真心觉得，如果不出动官差围剿武当派的话，只怕大元的江山很快就会颠覆在季言之的手中。
　　赵敏越想，无力感越发的浓厚，到了最后汝阳王依然举棋不定。内心赞同赵敏的提议，情理上又不想因为赵敏的提议，迟疑着，一直迟疑很多天，直到各大门派齐聚光明顶，共同围剿明教的时候，才下定决心，让赵敏带数万官差前往光明顶，准备火中取栗，在各大门派一起对付明教的时候，一举拿下明教以及各大门派。
　　想法很好，原剧情中好像也成功了一半儿。但是这儿，早就被季言之这只大蝴蝶和谐得面目全非了。
　　汝阳王想要利用赵敏的聪敏善谋火中取栗，怎么想的，就该遭受怎么样儿的反噬。不用多加阐述，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便是赵敏此行凶多吉少，全看已经在父母安排下娶了殷离，小两口感情还挺和睦的张无忌是怜香惜玉呢，还是怜香惜玉。
　　更何况就算张无忌怜香惜玉的心发作，还有季言之这个已经成了一军统帅的腹黑鬼在暗中补漏呢，赵敏此行绝对会凶多吉少，严重的话说不得会有去无回。
　　而随后事态，也正如这般揣测的发展。
　　张无忌已经娶妻，在殷离的管教之下，张无忌对峨眉派的内定下任掌门人周芷若多不敢多看一眼，何况是‘早已移情别恋’的赵敏，再加之张无忌带队随叔伯们前往明教光明顶之前，季言之曾拉着张无忌反复唠叨，让张无忌不要犯了天下男人最有可能犯的错误——对别有用心之辈怜香惜玉，张无忌耳朵都快被念起茧子了。
　　而且离开之时，身后还跟了一条很小很小，却能够有效镇压张无忌的小尾巴——张无垢，张无忌敢怜香惜玉吗，敢放准备利用官差火中取栗，将武林人士一网打尽的赵敏一马吗？怕是胆儿肥得，想确定到底跪搓衣板好还是苦瓜棒！
　　反正后续，趁机领兵攻打大都的季言之并没有怎么关注。只知道光明顶一役后，各大门派与明教达成和解，一起携手对付跟着赵敏前来围剿各大门派、明教，准备火中取栗的数万官差。
　　经过苦战，数万官差所剩无几，本想使出十香软骨散的赵敏，也在各大门派高手的齐齐追杀之下，下落不明。
　　消息传回，季言之很是惊愕，忍不住询问带来消息的张无垢。
　　“几十上百的武林高手一起对付一个赵敏，在有十香软骨散的情况下，居然还放跑了赵敏，可真是……”季言之摇头，一言难尽。“我真怀疑其实赵敏才是天命之女，张无忌之所以会成为天选之子，完全在于赵敏选择了他。”
　　张无垢：“那是原故事。不过青书哥哥，我觉得赵敏才是天命之女的说法，或许是真的哦！”张无垢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给季言之插刀。“青书哥哥，你可别忘了喲，赵敏喜欢张无忌那是原故事，在这个先后有我们两个穿越之人改变的世界，赵敏可是喜欢你的。”
　　季言之：“……”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季言之抖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嘴巴下撇的分外嫌弃。“马氏可比那赵敏好千百倍。”
　　张无垢冲着季言之扮起了鬼脸。“青书哥哥可真是大直男。”
　　“直男又咋地？惹到你了？”季言之呵呵冷笑：“别以为我说的假话，就赵敏那心狠手辣，心眼儿又比马蜂窝还多的性格，再加上种族隔阂，有爱国之心又不蠢的男人敢喜欢吗？我可不像书里的张无忌，心大到无视家国仇恨的跟赵敏谈恋爱。”


第551章 悠悠青书纵歌行（16）
　　张无垢：“……其实这儿的无忌哥哥还好啦！”
　　季言之：“对啊, 很好，所以我才没有使全力收拾他啊！”
　　——你那叫没全力收拾他？
　　张无垢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青书哥哥, 你不觉得你太……”张无垢突然不知道那个词该怎么形容，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季言之太坏了, 都把张无忌收拾得与原著相比大变样儿了，怎么还没全力收拾张无忌。
　　“那你觉得原书中的张无忌好，还是你如今的无忌哥哥好？”
　　张无垢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如今的无忌哥哥好。”
　　“那得了。”季言之抿嘴，似笑非笑。“你该回去了，好好陪着你嫂子。别忘了那赵敏是下落不明, 而不是当场丢了性命，难保她不会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什么？
　　季言之话意思未尽, 张无垢却瞬间明了。
　　“我会好好陪着嫂子，陪着小侄女玩耍的。”张无垢举手发誓, 圆圆的脸蛋儿，看起来特别的萌萌哒。
　　季言之却是嗤了一声, 故意道：“既然明白，那就跪安吧，小张子。”
　　什么小张子？
　　张无垢目瞪口呆, 我不是男人，可宋青书你是真的狗！
　　居然内涵自己小太监。
　　张无垢哼哼唧唧，十分不满的运起轻功离开了前线
　　小女子有大量，不跟狗男人一般计较。
　　张无垢作为季言之比较疼爱的小师妹，一向跟着季言之学习武艺。这么说吧, 张无垢最熟练使用的轻功，就是季言之教授的。逍遥派的绝学《凌波微步》，身姿曼妙, 最适合女生修习的轻功。
　　张无垢虽然在其他武学上，比如修习武当派的武功剑法特别没天赋外，但在修习逍遥派武功上却表现得不错。这很洗具，不过却与张无垢的努力分不开关系。
　　估计张无垢之所以下定决心好好学《凌波微步》，除了《凌波微步》使用起来特别好看外，更加有‘武功不够、轻功凑’的想法。别的不说，学习了一门上好轻功，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时，逃生的几率都要比常人高许多倍。
　　张无垢只有后世普通人的小聪明，就连金手指系统也绑偏了，加上信奉‘功夫再好，也怕菜刀’，肯定要拿出当年高考的毅力，专注学习《凌波微步》。
　　这不，拖刻苦学习的福，现在张无垢的轻功，在当世称得上数一数二。就连因缘聚会，像原著中那样取得了明教秘籍《乾坤大挪移》称得张无忌，也赶不上。
　　于是就这么着，轻功顶顶不错的张无垢就成了专业替季言之跑腿，胜过那对‘黑白双煞’雕的信使。张无垢也乐得如此，最起码不用再憋屈留在武当，只为了听从系统种田。
　　人生嘛，还是要适当的放松，不能像季言之能够随意切换模式，先天南海北浪然后开启宏图霸业模式，最起码也要想上江湖历练就入江湖历练吧。抱着这样美好念头，张无垢回了武当，就开始起哄忽悠马氏，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前线犒劳一下将士。
　　马氏温柔的笑笑，然后将季言之吩咐‘黑白双煞’送来的家书递给张无垢。“夫君说无垢妹妹善种田，特意将培育良种稻谷的机会交给无垢妹妹。”
　　张无垢囧里个囧，有心想说她不是她没有，她就是个会养鸡的养殖大户，对改良粮种一点儿不熟练。但季言之是个腹黑鬼，与他琴瑟和鸣的马氏何尝不是个笑面虎。
　　不是贬义词，而是马氏那份从容以及善谋，与赵敏一样当属世间的佼佼者。而马氏与赵敏最大的不同在于，马氏善良有底线，一切算计都与季言之保持一致，为国为民。
　　季言之想将张无垢拘紧，不让她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仗着学了高深轻功就想当然的出门浪，马氏自然要配合。
　　事实上，季言之让‘黑白双煞’带回来的家书，只简单的点名了当下的局势，马氏便会意，有些事情是她一介妇孺不能随意掺和的，顺便福至心灵的拘束张无垢，让这位顶着萝莉皮的小姑娘，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太过想当然。
　　幸好几年的相处不是假的，本身张无垢又忒识时务，张无垢知晓马氏聪明又贤惠，见没法忽悠住马氏，只得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由马氏带着，真的开始改良粮种。
　　很多穿越人士，只要认清自己不妄自尊大，都会有所作为。
　　像这个以《倚天屠龙记》为主的武侠位面世界，多涉及江湖武林之事，可背景是元朝末年，最终女猪脚赵敏也是蒙古人。这就造就了穿越人士一般有两种或多种选择，或为武林高手，择一良配一起隐居；或像季言之这样，选择争霸天下路线。
　　反正就像前面说的，只要不是脑子有疾，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由马氏带着，认定自己其实只点亮了养鸡技能的张无垢惊愕的发现，原来自己在种植改良粮种，‘发明’后世粮食蔬菜种上面极其有天赋。这么觉得的张无垢忘了种田系统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兴冲冲的向季言之邀功。
　　季言之：“行啊，等哥登基为帝后，封无垢妹妹一个稻禾公主的封号如何？”
　　“稻禾？哪个稻哪个禾。”
　　张无垢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之，怀疑自己听错了。
　　事实上哪里是她听错了，季言之本身就是这么狭促。季言之笑眯眯的接着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如何？这封号棒棒哒吧！”
　　张无垢：“……”
　　先是目瞪狗呆的张无垢下一刻直接跳脚。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一听就俗气巴拉的封号。”张无垢嘴巴翘得很高的道。“你把这封号留给小侄女吧，我不跟小侄女抢。”
　　“道和。”季言之正色道：“道者的道，众和的和。至于阿园（长女）与无垢你可不同辈，不好取道圆的封号，索性清源的封号好了。”
　　张无垢：“……”
　　——虽然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总觉得你在内涵人。
　　张无垢默了默，那想邀功，感觉自己棒棒哒的心思一下子就跟热气球一样被戳破，砰的炸掉，什么气儿都放跑了。
　　“行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打算封无忌哥哥什么，异姓王还是国公爷？”
　　张无垢是万万没想到，原书中为了赵敏卸去明教教主之位，隐居海外冰火岛的张无忌，在各大门派围剿明教光明顶却差点被大元朝廷暗算后不久，也就是张无垢被马氏拘着研究农作物的时候，张无忌去了季言之所领导的起义军，帮着季言之一起打江山。
　　一般天选之子都是气运加深，哪怕是前.天选之子，也是如此。而且季言之前期再怎么不喜欢张无忌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性格，除了阻止张翠山、殷素素自杀身死外，并没有破坏掠夺属于张无忌的奇遇。
　　张无垢奇怪就奇怪在这点上，毕竟除了感情线被殷素素‘棒打鸳鸯’杀得只剩下表妹殷离外，其他的与原剧情无一二。赵敏入瓮有季言之的暗中算计，也有张无忌的推波助澜，虽无心但到底还是让赵敏下落不明，这又是与原剧情所不相同的点，后续张无忌会出手帮助同出一个门派，认真想想其实在情理之中。
　　所以说张无垢不聪明，就不聪明在这一点上。
　　而后过了数年，季言之领着张无忌以及武当派、甚至跟着张无忌投奔而来的天鹰派、明教众人南征北战，将建立了大元的蒙古人尽数驱逐出中原腹地，又依次消灭收编其他起义军势力，在完完全全平定动乱，百姓们都安居乐业的时候，季言之登基为帝，国号‘华夏’。
　　为他先生下一女，而后过了数年生下一子的马氏当仁不让的成了整个后宫的独秀。不，应该说马氏不光是个贤内助，在政务上更多有建树，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都是在马氏的帮衬下，一一推广起来的。
　　总之有马氏这位皇后在，季言之不管前期奔驰沙场打江山，还是后期坐拥江山守成都特别的轻松，从来没有感觉过劳心劳力。这可以说是季言之经历数十个位面世界极少有的情况。
　　季言之很满意，干脆就在自己五十岁，唯一儿子年满二十的时候，主动禅位，然后带着马氏游览大好河山，最后花甲之年时回到了武当山，与那将武当开发成了养殖大户的张无垢、刘伯温比邻而居。
　　对的，张无垢长大以后所嫁之人便是一等谋士刘伯温。不是张无垢故意的，而是刘伯温本名刘基。作为一个历史废到把金庸武侠当成历史书来理解的穿越女，能指望张无垢明白刘基等同于刘伯温吗？
　　说不得她直到成了糟老婆子，带着老公‘霸占’了武当，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找的‘穷书生’老公，在历史上鼎鼎有名呢。


第552章 另类聊斋（01）
　　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一过, 细如牛毛的细雨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雾霭朦胧，临近晌午时分，雾气才慢慢散开, 宛如不在人间。朱家婶子一惯这个时候, 才打开院门, 拎着竹篮子出门买菜。
　　隔壁住着朱家婶子的娘家。娘家人姓季, 人丁并不怎么旺。除了嫁到隔壁朱家的大女儿外，膝下就只有一个病病歪歪的儿子。
　　季家老娘辛辛苦苦拉扯独苗苗儿子长大，又给病病歪歪的儿子娶了一房媳妇，结果不到一年, 病病歪歪的儿子感染疾病暴毙身亡, 好在儿子去的时候, 给儿媳妇肚子里留了种, 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男丁, 不然季家老娘只怕死后无颜去见季家的列祖列宗。
　　随后季老娘和着儿媳妇一起, 两个寡妇一起再加上隔壁大女儿的帮衬, 倒也将小孙子拉扯长大。
　　此时朱家婶子出门买菜, 算是去得比较迟的。买不了什么新鲜菜, 不过价钱要相对便宜一点儿。其实说起来, 这是朱家婶子刻意为之, 家中只算小康之家，又要供儿子朱旺读书, 再加上时不时要接济隔壁娘家一二，可不得事事都精打细算。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家婶子买菜归来。
　　刚巧，季言之这是的亲妈, 季小寡妇打开庭院，拿着一把秃头扫帚在扫地。朱家婶子一进屋，就笑得温柔的道：“大姑子回来了。”
　　朱家婶子将竹篮子中的菜剥了一半给她。“明儿旺哥儿、言哥儿就要归家，阿娘那儿到底有什么章程。”
　　季小寡妇缄默了一下，道：“大姑子，能有什么章程。依婆婆的意思，肯定是要让言哥儿继续读书。我也是这么想的，左右不过贱卖了我这身皮肉，也能给言哥儿凑足赶考的费用。”
　　朱家婶子张口欲言，到底想到不足五两银子的存款，到底开不了那个口。
　　言哥儿缺钱赶考，她家的旺哥儿不也缺钱赶考，这些年时常接济娘家，已经让她家朱捕快十分的不快了，要是这回赶考的钱，也由她家出，怕是……
　　“好生再跟阿娘说道一下，实在不行，就应下王老爷家提的亲事吧。”
　　季小寡妇眼神黯淡，低低的应了一声，等朱家婶子‘恍然初醒’一般回隔壁做午饭，季小寡妇将光秃秃的扫帚甩到一旁，进屋对躺在榻上长吁短叹的季老寡妇道。
　　“婆婆，刚才大姑子来说，让咱家允了那门亲事。”
　　“允个屁允。”原本还在长吁短叹的季老寡妇立马跳起来，恶声恶气的道：“他家怎么不允，让我家允。王有财家的姐儿个个龅牙豁嘴儿，我家言哥儿什么样儿的相貌，怎么能取王有财家的姐儿。”
　　季小寡妇抿嘴，满脸黯淡。“婆婆，他王家有钱啊！”
　　“再有钱也不过区区一个商户。”季老寡妇咬牙切齿的道：“我家言哥儿可是要考科举的，如何能娶低贱的商户女。”何况那商户女要颜值没颜值，要才华没才华，唯一好处就是有钱，娶来何用？
　　季老寡妇能在早年丧夫的情况下，拉扯一双儿女长大，又能够在儿子病逝，领着儿媳妇一起将独苗苗孙儿拉扯长大，自然是泼辣厉害的。自然也就无法容忍丑鬼算计着想嫁给她和季小寡妇的唯一依靠。
　　“呸。什么香的臭的，都敢跑来算计。”
　　季老寡妇骂骂咧咧，与沉默的季小寡妇成为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季小寡妇不是不气愤。主要是季老寡妇如今都快要气炸了肝儿，她再掺和一把的话，不得气得当场去世。算了，索性明日季言之就会和表哥朱旺归家，到时候问问季言之该怎么做。
　　想到此处，季小寡妇出声劝季老寡妇别生气了，一切等季言之归家再说。
　　“等言哥儿回来，我得好好跟他唠叨一下，免得被那糟心烂肺的王家给糊弄过去。”
　　随后，季老寡妇就起身，准备去做晚饭。
　　他们所住的小院是一进的，破旧而古朴。临街小巷墙壁处长满了青苔。角落处还种着一丛爬山虎藤蔓，绿叶嫩枝点点，到了夏日便会将整个墙壁装点成碧绿，好将夏日闷热扫荡走一些。
　　季小寡妇择了一些朱家婶子送的，叶子枯黄卖相十分不佳的蔬菜。将准备打水洗菜，拴着的院门便传来拍打声，并伴随着呼喊。
　　“阿奶，阿娘，我回来了。”
　　季小寡妇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着去开门。
　　“言哥儿回来了。”季小寡妇喜上眉梢的道：“不是说明日吗，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季言之笑笑，回答道：“看着时间还早，就赶路回来了，免得又要多花些不必要的钱财。”
　　自家经济条件季言之还是知道的，从来的那天起，季言之不好将空间里的金银拿出来，干脆就靠着读书人的必备技能抄书挣钱。索性《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抄起来不费劲儿，陆陆续续的，季言之挣了好几两银子，应该够补贴家用了吧。
　　这么想着，季言之随后掏出装有那几两银子的钱袋，交给了季老寡妇。
　　季老寡妇心中一惊，忙把钱袋子交给季小寡妇，忙出声问。“这钱怎么来的？”
　　“阿奶放心，这钱是孙儿抄书所得。”
　　季言之抿嘴将抄书的经过简略的说了几句。末了话锋一转问起了季老寡妇、季小寡妇都面带忧愁的事儿。
　　“言哥儿可知那王家明珠。”季小寡妇斟酌言辞道：“上回你和旺哥儿救下的丫鬟，便是王家的奴婢。王老爷觉得你和旺哥儿心善，便想结两姓之好。”
　　季言之：“……就那豁嘴儿，每天三次跟旺哥儿告白，心地还不好常常打骂婢女出去的王明珠？咦，她不是只看得上我那人俊心还挺花的表哥吗？怎么这回都说我心善了。”
　　实际上季言之要比朱旺长得好看一点儿，只不过季言之如今才十四，已经十七的王明珠自然看不上，只盯着同样岁数的朱旺。只可惜世人都爱颜，朱旺更是各中好手，怎么会看上仇人多作怪的王明珠。
　　所以这是在朱旺那儿吃了亏，就盯住他了？
　　季言之心头冷笑，果然是缺德冒泡的商户，想得真美。
　　“拒绝就是，家里应该还没到山穷水尽，要靠孙/儿媳妇嫁妆过活的那步。”
　　季老寡妇点头，连连称是。“言哥儿没找到抄书挣钱补贴家用之时，咱们家日子尚且算过得去，都不愿牺牲言哥儿的婚事。如今有了这几两银子进账，自然更加不需要给言哥儿娶那商户女。要是媒婆再敢上门，我和你娘非大棍子抽死他们不可。”
　　季小寡妇也附和说。“婆婆说得及是，言哥儿你是我们婆媳俩唯一依靠，怎容那商户恶女害了你。”
　　“放心。那王家打发的媒婆不会再上门。”季言之眼睛微眯，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这方位面世界虽说现在的年份是古代，但却是灵异位面。至于季言之怎么知道的，源于刚刚来到此方位面世界，刚刚睁开眼睛，就由一个蛇精病鬼在他的头顶上方表演上吊，季言之当时就条件反射，直接给了一脚。
　　然后……哦豁，季言之发现了原身的一个金手指，可以肉身接触鬼怪。
　　嗯，这是什么奇葩品种的金手指。
　　季言之当时就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随后更是研究了好几天，没研究个出所以然来，这才投入抄书挣钱补贴家用中。
　　没研究个所以然来，也不怪季言之不聪明。主要是肉身可以接触鬼这奇葩的金手指，让原身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所在世界的不正常，觉得自己接触的都是地地道道的活人，季言之这位‘后来者’还有什么好说的，
　　哪怕季言之随后就得知，自己那位叫朱旺的表哥原来是《聊斋——画壁》故事中，与画壁中仙女春风几度的朱举人，季言之也特淡定的表示接受。
　　吃过晚饭，季言之就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算是整个家布置最奢华的，不止有架子床，还有红木打的书架，上面放满了抄录的书籍。
　　书架旁靠近窗户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上面摆放了一方品相不错的砚台。那是生父的遗物。别看生父早逝，实际上还是一名秀才。拖了他的福，才让季老寡妇、季小寡妇这对婆媳深刻知晓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季言之默默的在桌旁坐下，加清水研墨开始抄写《千字文》。抄写一篇《千字文》，价钱最多不过二十个铜板。不贵，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来钱最快的一篇文章。就季言之的手速，抄一篇千字文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且簪花小楷，字迹清秀工整，没有出过一丝的错误。
　　季言之全神贯注的抄写，很快，夜幕悄然降临。季老寡妇和季小寡妇在隔壁房间说着话，声音很轻，想来怕是打扰了季言之。
　　就在这时，一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阴风将蜡烛吹得左右摇晃。季言之搁下笔，抬头一望，正好看到一只女鬼漂浮在上空，正红着一双眼睛，努力将自己死前的一幕反复重演的女鬼。
　　季言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鬼！！！
　　这丫的，应该是吊死鬼。
　　为什么会说她蠢呢，主要是她拖着猪舌头一样，长长的舌头，将自己浮肿难看的脑袋拼命的往麻袋里套。
　　对的，是麻袋，而不是吊死鬼标配的白绫或麻绳，而是麻袋。真的让季言之不知道该吐槽啥话，来挽救这吊死鬼那感人的智商。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季言之还是开启嘲讽模式，冷嘲热讽道。
　　没有一丁点的害怕，成功让跑来季言之面前表演上吊的吊死鬼，魂体僵硬了那么一小下下。


第553章 另类聊斋（02）
　　“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
　　季言之掏掏耳朵, 暗自庆幸自己聪明，早在这蛇精病女鬼出现之时, 布下了结界，不然就冲着这足以冲破人耳膜的尖叫，呵，他是杀鬼呢还是杀鬼。
　　其实肉身可以接触鬼蛮好的，最起码不使用道术就可以狠揍一顿。
　　这么感叹的季言之再一次将目光对准了，盘旋于半空之中‘表演杂技’的吊死鬼。而这将目光一对准, 却让季言之有点儿犯恶心。
　　这吊死鬼果然脑子有疾，见季言之对她的‘音波攻击’不为所动，居然还采取了画面攻击。在季言之再次抬头看的瞬间，那条好似猪舌头的嘴巴开始往外流红色, 好像血又比血颜色来得淡的唾液，黏糊糊的, 粘得满脸都是不说, 身上也有。
　　这太恶心了！！！
　　哪怕没有洁癖都犯呕，何况季言之本身矫情得很，总会因环境变化而有不同程度的洁癖。这不，这一刻季言之深刻的感觉自己的洁癖发作了, 那种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感受，让季言之特别的想杀人，不，是杀鬼。
　　“我这位读书人看起来好欺负得很？”季言之拉长脸, 不阴不阳的问话。明明没有冷着一张俊脸, 偏偏半空那不请自来的吊死女鬼却是感受了到深入魂魄的阴寒。
　　吊死女鬼瞬间打了个哆嗦。
　　长久以往做鬼的潜意识, 让吊死女鬼瞬间明了季言之是她不可招惹的存在。
　　只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放过能够看得到她的季言之, 于是短暂的胆颤心惊后，吊死女鬼又振作起来，准备故技重施。
　　先是拉长调子，让人打从心里就觉得阴风阵阵‘死得好惨’的调子，然后伸出爪子，聚拢朝着季言之抓去。
　　“哦豁，胆儿肥得。”
　　季言之真的挺意外的，这是哪里来的憨憨，长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他是揍呢还是揍呢。
　　这么想着，季言之下意识侧身熟练的一躲。别怀疑，这不是怕的意思。
　　主要是季言之虽然知道这吊死女鬼，身上沾染的血迹，看似是血，实际上应该是红色唾液的混合物，很脏很恶心，而且还伴随着吊死女鬼的动作，往下不停的滴落。
　　这都不恶心，还是什么恶心？
　　反正季言之一想到制造恶心玩意儿的吊死女鬼出现在自己的头顶，就鸡皮疙瘩层层迭起。
　　艹，绝对不能近距离接触。
　　这么想着，季言之再次闪身避过吊死女鬼明目张胆的偷袭。
　　一躲一闪间，吊死女鬼见季言之狠话放得溜溜，但是人却闪避得无比快速，误以为季言之就只有嘴上哔哔的能耐，竟然毫不气馁飘到另一边，继续用拉长的调子，阴森森的进行音波攻击。
　　“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
　　“吊死的玩意儿有好看的？”季言之不耐烦起来，不上手直接伸腿一脚踹了过去，正中目标，将吊死女鬼直接从屋子里踹到了屋外。吊死女鬼四仰八叉，整个鬼头朝下的趴着，好不凄惨。
　　“这下倒顺眼多了。”
　　季言之扯过一张颜色偏淡黄的宣纸仔仔细细将鞋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窗门一关，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坐在书桌旁抄写《千字文》。
　　烛火摇曳，月上柳梢头。隔壁聊天的季老寡妇、季小寡妇见夜已经深了，季言之房中还有烛火，便猜到他在温习功课，忙婆媳一起去了厨房，煮了些清淡易克化的宵夜。
　　季言之谢过奶奶、母亲的好意，答应吃了宵夜就睡。到了第二日，天未见亮，他那和《聊斋之画壁》故事中与女鬼春风一度的表哥朱旺，早早就起来开始很有节奏感的，将并不算很结实的院门拍得啪啪作响。
　　“言哥儿，孟兄昨日居然也归家了，正好今日聚聚，一起吟诗作对聊聊人生理想？”
　　季言之：“……”
　　“话本子看多了吧！”季言之很是无语的起来，将院门打开，将笑容很不正派、总觉得有些嬴荡的朱旺迎了进来。
　　季小寡妇正在厨房里忙活，朱旺一踏进院子，她就探出脑袋，打招呼道。“旺哥儿来了。舅母在做早饭，有些粗糙，旺哥儿不嫌弃，就留下和言哥儿一并儿用了早饭，再外出会友。”
　　朱家婶子爱帮衬娘家，实际上娘家何尝没有帮衬过。可以说朱旺一半的时间都在季老寡妇、季小寡妇跟前长大的。对于朱旺这个侄儿，季大寡妇虽然没像季言之那样疼到骨子里视为今后的依靠，但也是当半个儿子疼爱的。
　　朱旺不蠢，不然也不会在十六的年龄考中秀才，又有望在七八月的秋闱榜上有名成为举人，当下就乐呵呵的念叨一句打扰舅母了。
　　“怎么能说打扰。”
　　季小寡妇同样乐呵呵，甚至还去叫了季老寡妇，同她一起做饭。
　　毕竟季小寡妇做饭虽然好吃，但她是小脚，走起来路一摇一晃十分的不稳定。平日里干活，都是随时带着小马扎，劳神又费力，偏偏季小寡妇还挺自豪，自己身为秀才家的闺女，裹了小脚的。
　　季言之没法左右亲娘的想法，只得尽量表现得有主见，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宝宝事事都听从寡母的意思。
　　幸好家里的两个女人，都不是那种强势到不近人情的人。哪怕是季老寡妇，之所以泼辣厉害，也是世道如此。季老寡妇不泼辣厉害一点，如何能护住孙儿，如何能够和年轻守寡的儿媳妇一起拉扯孙儿长大。
　　吃了简单的早饭，朱旺便拉着季言之出门，去拜访他口中的孟兄。
　　便是孟龙潭，《聊斋——画壁》中，见证了朱旺怎么被‘吸’入画壁中，又怎么得出画壁的朱举人友人。长得不错，就是比不上朱旺面若冠玉，唇红齿白，自然也不过相貌比朱旺还要出色，年龄尚有，今年才被老师允许下场科考的季言之。
　　季言之跟着朱旺，时不时和孟龙潭交谈几句，倒算相对平和的交上了这个朋友。随后自然而然的，两人求学之路变成三人同行。
　　这其实是好事，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事男主男配汇合之后，便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波及破坏。季言之琢磨，原主就是夹杂在男主男配之中的炮灰，不然为什么据蛇精病一个的吊死女鬼后，又有各种奇葩物种，像闻到了腥味儿的猫一样，层出不穷的钻出来。
　　没认准朱旺这名男主，也没理会孟龙潭这位男配，就专门盯着季言之这‘地地道道的炮灰’。难道他外表看起来好欺负得很，人就真的很好欺负？
　　季言之默默的看着准备自荐枕席想给自己红袖添香的艳鬼，别看表面上依然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惊的淡定样儿，实际上内心狂吐槽不已的笑面虎脸。
　　特么这是有多瞎，有多奇葩，才会觉得自己这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小书生，会学习许仙、宁采臣的做派，不光艹蛇还睡女鬼？
　　“公子，求给奴家做主。奴家真的死得好惨！”
　　艳鬼凄凄惨惨戚戚，哭得好不哀怨。可惜季言之郎心似铁根本不为所动，甚至停止了秉灯夜读，很好奇的问。“听说艳鬼都死得极惨，以至于夜里出现都会披着一张画皮儿。姑娘如此锲而不舍的扰我清闲，想必画皮儿的储备量不错。真想拿把匕首试试今儿毁了姑娘身上画皮儿，明日姑娘会不会再改披新的画皮儿出现。”
　　用最温和的口吻说着最狠的话语，无形是最具有杀伤力的。
　　最起码这只据蛇精病一个的吊死女鬼钻出来的艳鬼，一下子整个魂如同被霜冻一样，冷得哆哆嗦嗦。
　　“奴家……奴家。”惊吓过度的艳鬼哭哭啼啼，活似季言之对不起她的模样儿。
　　季言之：“……”
　　“想死是吧！”
　　被恶心到的季言之开始挽衣袖，准备拳拳到魂的揍鬼。
　　艳鬼赶紧擦开眼泪，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季言之：“……听不懂人话，本公子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谁管你生前叫小红还是小绿，小猫还是小狗儿。识相得赶紧滚蛋，不然会让你变成小猫小狗儿‘报答’的机会都没有。”
　　当谁蠢呢，呵，只要帮奴家报了仇，奴家愿意留在恩公身边当小猫小狗儿，伺候恩公。当他听不出来这话里透着那浓浓的小白花味儿。讲真，冲这艳鬼小白花的调调，季言之觉得那蛇精病的吊死女鬼，其实来得更加可爱一点。
　　季言之嫌恶不已，随即就出手用符咒将明显打着坏主意的艳鬼轰走。随后倒也轻松了几日，可惜精怪里的奇葩太多，比如说给季言之留下十分深刻印象的吊死女鬼，就是个妥妥的脑子有病的奇葩。
　　估计是外面不好玩，吊死女鬼消失好长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居然冲着一个人躲在书房作画的季言之吐舌头。你能想象一个本身就因为上吊死亡，舌头拖得老长就跟猪舌头一样的女鬼冲自己冲舌头吗？
　　季言之原本就无法想象，所以在这一幕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季言之恨不得自己瞎了。
　　——艹，他那明亮无比的钛合金狗眼，真的瞎了。


第554章 另类聊斋（03）
　　季言之默默的撇过头去, 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呸，瞎掉的钛合金狗眼默哀三秒钟。
　　这时候, 吊死女鬼见季言之对她的示好不为所动, 不由悻悻然的缩了缩肩膀，然后……然后洗具的一幕出现了, 吊死女鬼的脑袋居然卡住了, 就卡在肩膀处那名叫脖子的柱子上。
　　一动, 特么还转了个方向。
　　季言之：“……”
　　他是该怕呢还是该怕呢！话说回来, 怕的情绪是什么来着？
　　季言之将手耷拉在眼皮子上, 开始思索这个好不严肃的问题。
　　“呜呜呜！！！！”
　　逗比的吊死女鬼发出了哀嚎，可见真的将脖子给扭伤了。
　　季言之：“……”
　　沉默数秒，季言之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哪里来的大宝贝儿哦，真的太会哄人高兴了。
　　季言之笑着笑着,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肚子好疼！
　　“敢问姑娘芳名？”季言之抹着眼泪，看在大宝贝儿愉悦了他的份上，总算良心发现开口道。“什么时候死的？为何会三番五次的出现？”
　　吊死女鬼捂着脖子，嘤嘤嘤的哭着。她脖子上的脑袋软趴趴的搭着, 随时都有可能掉落的危险。
　　这回哭声不再充满了做作般的阴气森森, 而是真真正正的伤心。吊死女鬼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知道这回丢人，不丢鬼脸丢大方了。
　　只是季言之太过于凶残, 被评价为‘大宝贝’的吊死女鬼哪怕再因为表演上吊次数过多导致脑缺氧痴呆, 也在季言之难得缓和神色，轻柔询问声下，燃烧起不安。
　　——卧槽！他问我名字，问我怎么死的, 不会是想打听清楚我的埋骨之所，把我挫骨扬灰吧！
　　吊死女鬼越脑补越感到害怕，整个鬼都赫赫发抖起来。
　　“奴家…名翠姬。”哪怕猜到季言之的目的，吊死女鬼也不敢瞒着，用很可怜的语调，磕磕碰碰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其他还好，就是吧，名字配合她如今的形象，真的挺一言难尽的。
　　毕竟‘血染’的风采，让吊死女鬼一身红衣。
　　“这名字。”季言之斟酌言辞，尽量不怎么毒舌道：“和你外在不怎么般配。”
　　吊死女鬼用手扶住脑袋，两双泡泡眼闪烁着感动。“公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奴家如今如花似火，翠姬之名的确已经配不上奴家了，奴家左思右想，决定改名红姬。”
　　季言之：“……挺有想法。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吊死女鬼：“不，奴家……呜呜，谢公子赐名。”
　　季言之嘴巴一翘，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小红，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季言之开启嘴炮功能，务必做到将鬼气死。“你每回吓人，难道都只有将自己的舌头当成猪舌头来吐吗？不觉得恶心？”
　　红姬：“……”
　　——我已经不是人了，但是你真的鬼！
　　“公子问奴家名字，可是想为奴家报仇。”
　　红姬越说越激动，甚至激动到‘咔嚓’将卡住的脑袋，放回了原处。
　　季言之不忍直视的别开视线。“别想多，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像那么好心的人吗？别开玩笑了，有帮着鬼怪报仇的美国时间，他还不如潜心读书呢。
　　季言之诽谤，面上更是道。“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心里都要有逼数，你觉得你配让我千里迢迢的跑到一个地方，为你报仇吗？”
　　红姬下意识想点头，突然觉得不对。
　　这……这还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喜欢美狐艳鬼红袖添香，为世间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爱情故事的书生吗？
　　红姬蓦然流出红色的眼泪，呜呜咽咽起来。
　　哭声很悲，季言之却没什么反应。他只单手支撑着腮帮，神色未明。
　　这时，红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居然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找出了那个给了季言之深刻印象的麻袋，又开始在季言之面前表演如何用麻袋上吊自杀。
　　季言之：“……”
　　——就知道会这样。
　　季言之压抑下爆笑的冲动，却正面和红姬那哀怨又缠绵的眼神对上。
　　季言之：“……是不是想逼我出灭鬼的绝招？”
　　红姬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不敢表演抽风。
　　“公子饶命。”
　　红姬收了破麻袋，开始哭哭啼啼。
　　话里话外，都是她好可怜，生前饱受嫡母欺凌，死后曝尸荒野成了孤魂野鬼。
　　可惜季言之郎心似铁，根本就不会为红姬接二连三的哭诉动容。
　　因为红姬哭得再怎么动听，季言之也不会相信，打从心里觉得这故事半真半假。
　　这不，红姬哭了一会儿，发觉季言之丝毫没有动容，很干脆利落的就把眼泪一收，又开始像跳舞一样，一边唱着‘我死得好惨啊’，一边往外边飘去。
　　季言之嗤笑一声，继续拿着先前随意丢在书桌上的《诗经》，快速的翻看起来。
　　沉溺进了学习中的季言之并不知道，因为他一时的‘放纵’，那总是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的红姬居然开启了每夜‘唱戏’模式，每夜季言之准备秉灯夜读、温习功课的时候，红姬就会拎着破麻袋出现，然后就开始抽风似上吊。
　　像什么‘我死得好惨啊~~’是每夜必唱的曲儿，唱得人鸡皮疙瘩起，只想立马睡过去。
　　往往这个时候，这世得了原主分身可以接触鬼怪的季言之，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立刻转身上床睡觉，一个则是无视红姬的抽风送葬举动，继续看他的书。
　　两个选项，季言之选择的几率一半一半。
　　不是咸鱼.季已经变成了勤奋.言，主要是他要参加今年的秋闱。隔壁那憨憨表哥朱旺自从时间到六月份后，就不再招朋唤友的参加各种诗会，而是整天窝在家里闭门不出，一心只读圣贤书好临时抱佛脚。
　　原主论才华是拍马赶不上朱旺的，被先生交口称赞，只胜在勤奋。
　　这就害苦了季言之这条已经懒得翻身的咸鱼了，他不能做过多的改变，因为勤奋已经成了奶奶、生母包括大姑、朱旺等亲戚固有的印象。天资卓越肯定能金榜题名成为天子门生的朱旺都下了死力气读书，季言之这位‘公认’天资不如朱旺的表弟还有什么脸，早早就睡了。
　　索性就当做看戏陶冶情操一般，一边背诵四书五经，一边看红姬这位脑子有疾，根本就记不清生前事儿的戏精鬼表演杂技。别说，顺手揉了两张揉了两张宣纸揉成小纸团，塞到了耳朵里，还真感受不到魔音穿耳，只看好戏。
　　只是吧，红姬会唱的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下。日子久了，季言之也就看烦了。而且还在红姬又一次表演杂技的时候，好整理瑕的问红姬。
　　“小红，你这样不累吗，每晚翻来覆去就一个调调，你不累我都看得累了…”
　　“我死得好惨…我死得好惨…”
　　这么说着，哦豁，红姬居然玩出了新的花样儿。
　　她居然拖着长长舌头，将舌头当成拖把，一边摩擦着地板一边朝着季言之逐渐逼近，季言之眼皮一跳，拿着书卷一抬手，果断就将红姬给抽飞。
　　真当肉身可以接触鬼，是鸡肋金手指啊。红姬同学只在空中圆润的翻滚一圈，又圆润的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滚到墙角，还都是他用来抽红姬的力度很轻，没想过一招就over的缘故。
　　估计红姬脑子有坑归脑子有坑，没有实质上的感受季言之的杀意。这不五体投地，脸蛋儿‘啪叽’印在地上不久，红姬终于缓过来神，双手撑地，十分艰难的爬起来，末了居然用一双充满了哀怨的红眼，静静的瞅着季言之。
　　“嘤嘤嘤，嘤嘤嘤。”
　　魔音再次响起，这回连耳朵里塞的宣纸团都无法阻挡。
　　季言之默默的将视线放在了捂脸哀嚎的红姬身上。
　　杀意太明显，让红姬唬了一大跳，连连摆手。“不是我。”
　　连奴家都不自称了，自然不是红姬，季言之蓦然想起还有一只叫皇甫媚的狐狸精，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跑到帅气小哥哥（划重点会读书认字）的窗前，嘤嘤嘤的哭。
　　季言之额头青筋顿时暴动。“很好，好久没有吃狐肉火锅了，干脆今天晚上的夜宵，就吃狐肉火锅好了。”
　　作为大吃货国长大的万年老鬼，你别指望季言之会不吃有灵性的生物。在季言之看来，有灵性与没有灵性动物的区别，只在于一个锅炖不炖得下。皇甫媚，说白了其实是一只，唔，刚刚能够化形，人间画本子看多了的白狐狸。
　　人吧，不，是狐型看起来圆滚滚，就跟狐狸犬似的，别说还挺可爱的。
　　当然，季言之之所以纵容她隔山差五就跑来望窗户嘤嘤嘤，主要是她有个表弟，是熊猫精。目前正被皇甫媚忽悠，在前来季言之所住小镇的路上。季言之想着自己不久的将来可以撸滚滚，心情就格外的美妙，也就……
　　可惜现在嘛！
　　季言之呵了一声，直接挽衣袖，上手将皇甫媚用绳子绑了，就挂在墙角处种的海棠树下‘荡秋千’。
　　皇甫媚：“……”


第555章 另类聊斋（04）
　　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肉身可以接触到鬼，并且随后就处于妖魔鬼怪的包围圈中，唯一能够令你有丝动容的是有滚滚可以撸, 你是认命接受呢, 还是认命接受。反正季言之觉得自己达不到坦然认命，最多来一只收拾一只, 来一双宰一双, 是留下来看家护院还是起个锅一锅顿了就是。
　　至于皇甫媚这只圆滚滚, 一看就知道家里伙食极好的白狐, 放过她在于欠收拾, 与即将投奔她一起生活的熊猫滚滚，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季言之瞄了一眼绑在海棠树下，随风飘啊荡的皇甫媚，深藏功与名的继续秉灯夜读。就这样, 在‘智障妖怪欢乐多’的鸡飞狗跳下，很快就迎来了科举。
　　在乡试中，季言之拔得头筹，一举获得秀才的名次, 和同为秀才的朱旺、孟龙潭一起赶赴京城, 准备暂时客居京城以期考取举人，甚至进士的功名。
　　季言之心知肚明，这是《聊斋之画壁》故事的开端。
　　原故事中, 朱旺和孟龙潭这对友人客居京城, 一日出游偶然来到一座寺院，在那里，朱旺春心荡漾，对画壁上的捻花垂发少女心生爱慕, 有了画壁仙境一游的奇遇。
　　这是属于朱旺、孟龙潭二人之间的奇遇。他充其量就是个，嗯，吃瓜看戏的观众而已。
　　这么想着，季言之自然心情倍儿棒，连家里‘养’的那群妖魔鬼怪‘偷偷’的跟着，季言之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情绪产生，最多以‘真叽霸吵，打扰了他看书时所需要的清净’为由，出脚有一个算一个的将‘祸害’踢飞，反正依着‘祸害’们的抖M属性，一个个还会‘嘤嘤嘤’的跑回来，继续造作。
　　“你怎么死的？”季言之丢下手中书籍，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红姬的‘嘤嘤嘤’给破坏掉了。“想不想回忆一下当初的死法，我保证百分之两百的还原。”
　　红姬：“……”
　　红姬惊恐万分，十分快速的抱头躲到了墙角边，赫赫发抖。
　　“奴家，嘤嘤嘤，不记得了。”
　　季言之：“我觉得也是，估计上吊的时候，把脑子掉没了吧！”
　　“奴家脑子还在……”红姬就是个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货色，一听季言之说话虽然毒，但是没有带丁点怒气，也不抱头赫赫发抖了，而是十分有冲劲儿的为自己自己辩解。
　　季言之扯嘴巴，想也不想的反驳道：“脑子的确还在，就是碎成了豆腐渣，还是黏不起来，彻底脑残的那种。”
　　红姬：“……”
　　下一刻皇甫媚‘幽美’的歌声响了起来。
　　“豆腐脑~~~好吃！！！”
　　季言之默默转头，看向了窗外。那里有只蠢狐狸正在羞涩的捂脸。
　　“哦~~帅气的小哥哥，你是喜欢吃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皇甫媚就跟抽风似的，脑袋左右晃荡，而且屁股后面的那条长长、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左右摇摆。
　　季言之：“……”
　　这是后世的说唱吧！所以，这只狐狸精，咦，不像是穿越的啊，难道是胎穿，所以人脑变成了狐脑，根本容不下太多的智慧？
　　季言之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刚刚说唱的皇甫媚却不甘寂寞的左右蹦跳。
　　“小哥哥，你怎么不夸奖奴家，刚才奴家唱歌好不好听。”
　　“你唱得好不好听心里没点逼数吗？”哪怕猜到皇甫媚上一辈子是人，估计还是后世来的，季言之也没有留面子的意思，直接怼道：“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直接要命。还问我怎么不夸奖你，呵，我要脸。”
　　皇甫媚：“……”
　　红姬朝着皇甫媚练习翻白眼的技能，可以说那一瞬间，智商和皇甫媚达到了惊人的一致。都特么脑子豆腐渣。
　　莫名的，季言之就想笑。
　　皇甫媚这只蠢狐狸就不说了，反正季言之从来都对她的智商不报希望，但是红姬，她好歹是吊死女鬼啊，不是说吊死女鬼都很凶，为什么他遇到的这只就十分的搞笑。
　　“我知道翠翠，不是，红红是怎么死的。”皇甫媚哼哼唧唧，不高兴的说道：“某个蠢货当时估计只是想吓吓他的丈夫，结果…上吊时系得活扣，应该是活扣吧，活扣变成死扣，死活没有松开，于是某个蠢货就这个一命呜呼了。”
　　季言之：“……”
　　“果然是笨死的吗？”季言之抽了抽嘴巴，简直无语至极。讲真，不是他见识少，而是……真的很少遇到像红姬这么蠢的，还以为她是死的时候把脑子丢掉了呢，结果活着的时候，就没脑子。
　　简直刷新了季言之对于蠢的认知。
　　“嘤嘤嘤。”红姬突然开始发出做作的假哭。“公子，你太坏了，平日里爱欺负奴家也就算了，如今反复多次的说奴家蠢，太伤奴家的心了。”
　　季言之呵呵：“世人都说丑人多作怪，我看当丑鬼多作怪才是。”
　　皇甫媚哈哈大笑，惹得红姬哭得更加认真。
　　季言之抿嘴，刚想再接再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言弟。”孟龙潭在门外敲门。“睡了没，没睡的话，随兄长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季言之打开房门，瞄了一下外边的天色。薄雾笼罩，圆月悬空，倒是好夜色。这样的夜色下，出现见识见识，也没什么。就是吧，季言之隐隐感觉有点儿不安，觉得今儿一旦出去了，必然会遇到什么。毕竟《聊斋》的世界嘛，谁知道下一刻会遇艳鬼呢还是美狐。
　　啧，这么想想，感觉好期待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想明白，就他那个臭德行，专门给书生们红袖添香的艳鬼美狐，能讨得了好。人家遇到妖精鬼怪，是尖叫逃跑，季言之则是……让妖精鬼怪尖叫逃跑，并且还兴致勃勃评价谁的尖叫声更美妙。
　　季言之答应了和孟龙潭一起出去见识见识，刚刚走出客栈，就看到穿着一身月牙白颜色书生袍的朱旺蹲在只有几步之遥的街道旁，笑得好不猥琐。
　　“赶紧的，别让令狐公子等急了。”
　　季言之：“？？？令狐公子，谁？”
　　“说了言弟估计也不认识，是前几日认识的，为人最是豪爽不拘小节，有古代游侠风范。”孟龙潭兴致勃勃的跟季言之做着介绍。“就那么巧，令狐公子居然和我们同路。索性趁着心情好，月色更好，一起聚聚，不谈国事谈谈风花雪月，也是妙哉！”
　　季言之微微挑眉，没有吭声，继续跟着孟龙潭、朱旺二人往小镇外走。不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走出小镇，就在官道旁的路口处，看到了孟龙潭口中，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令狐公子。
　　之所以用人模狗样儿来形容，可不是贬义词，这么说吧，这位令狐公子他不是人，而是一只，原形应该和皇甫媚那只二狐狸相差无几的公狐狸，相貌堂堂，长得有些女气。
　　令狐公子看到三人后，赶紧招手。
　　“总算来了，早知道，就该和你们一道儿去客栈投宿了。”
　　“能住家里怎么着，也要比住客栈好吧！”孟龙潭笑指季言之给令狐公子做起了介绍。“这是季言之，朱孝廉的表弟，也是一位秀才。”
　　令狐公子一听赶紧拱手：“原来也是一位秀才老爷，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可怜我考了三次，一次都没中，只得放弃参加科举，浑浑噩噩度日。”
　　朱旺哈哈大笑起来，“这话一听就是奉承。”说着，倒比令狐公子还要像主人似的，大步进了就位于官道不远处的房子，招呼令狐公子家的莺莺燕燕们，给他们上好酒好菜。
　　“不要好酒好菜，就上回吃的那个……油炸蜈蚣来一盘。”
　　季言之歪脑袋看向孟龙潭，孟龙潭羞涩一笑，然后回看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事情的令狐公子。“令狐公子一副吃惊的模样儿，可是从来没吃过油炸蜈蚣这道菜。”
　　令狐公子回过神，摇头道：“不但没有吃过，而且都没有听过。这蜈蚣，能吃？”
　　朱旺出声给令狐公子科普。别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这些话都是季言之说过的。而孟龙潭口中说的，上回吃到的油炸蜈蚣，实际上就是季言之做的，当时不光现在科普得头头是道的朱旺闻之色变，就连自认长得最俊的孟龙潭当时脸都绿了，如今……
　　果然世间万物就逃脱不了一个真香定律。
　　令狐公子听得好不诧异，很心动想尝尝油炸蜈蚣的味道，可惜现在时间太短，他就算是一只自由生长在野外，喜欢混迹人间的狐狸，也不可能用超短的时间就变出蜈蚣来吧，只得略表歉意的道。
　　“可惜蜈蚣没有，青蛙倒是不少，要不，就来一道爆炒青蛙如何？”


第556章 另类聊斋（05）
　　确定了, 这只‘外号’令狐公子的公狐狸精，一定和家里那只又二又蠢，跟只哈士奇没什么两样儿的皇甫媚, 有什么关联。
　　说不得还是血缘关系比较近的表兄妹呢，毕竟这个世界再怎么灵异, 本质上还是个古代位面。
　　就这么说吧，除非现代人, 不然很少有人知道，青蛙加葱姜蒜末辣椒爆炒最好吃, 而古代人, 大概都是喜欢用水煮，或者烤着吃。知道爆炒青蛙这道菜，本身不一定是穿越的，但肯定和穿越人士有牵扯。
　　这是季言之总结的真香定律, 事实上还真就跟季言之所总结的相差无几, 这位令狐公子还真就和皇甫媚存在有血缘关系, 不近不远, 应该就和人类拐了几个弯，尚没有出五服的亲戚一样。
　　“其实红烧蝎子这道菜，味道也挺不错的。”季言之笑了笑, 开始坑人道：“孟兄、表哥一定没吃过，改天我去药材铺子买些干蝎子, 泡了做成红烧蝎子给孟兄、表哥尝尝鲜。”
　　孟龙潭一脸吃惊, 居然还有红烧蝎子这道菜吗？不行, 连爆炒青蛙吃起来都不香了。
　　朱旺可不管孟龙潭的大惊小怪, 事实上乡下孩子哪样东西没有吃过, 就他爹朱捕快曾经说过的, 老家山西那边天干旱时，还吃过观音土呢。就那个红烧蝎子……嗯，也不知道味道比得过爆炒青蛙不。
　　这么想着，朱旺又将目光放在了和令狐公子聊天。
　　令狐府上的莺莺燕燕已经去了厨房忙活，不一会儿，一碟碟精美的糕点被娇俏的婢女端着，鱼贯而进放在了屋子正中的八仙桌子上。
　　“令狐兄，你这别院真的太雅致了。”
　　酒三杯下肚，酒气上脸。原本就俊宇非凡的孟龙潭平添几分嫣红。
　　孟龙潭已经微醺，看样子上的酒水品质很不错，后劲儿足。
　　季言之倒是浅酌，不过他很矜持，并没有加入孟龙潭、朱旺、令狐公子二人一狐的谈话中。季言之实在受不了，怎么好好的就冲诗词歌赋跨度到了开车的速度上。
　　甚至于酒足饭饱后，喝得醉醺醺的孟龙潭、朱旺二人，十分高兴的接受了令狐公子送婢女暖床的‘友谊’，在季言之目瞪狗呆的情况下，分别搂抱着蜂腰猿背、身姿曼妙的小妖精，去了令狐公子提供的客房，一夜颠龙倒凤。
　　季言之：“……”
　　得，妥妥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季言之没话说了，没婉拒令狐公子送美婢的举动，只说要是不怕送的美婢变成狐肉火锅的话，大可成双成对的送。
　　这话一出口，当即就把令狐公子吓了一个半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面前这位面容稍显稚嫩，年仅十五就考中秀才的少年郎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令狐公子怎么能不怕。
　　当即就吓的心惊肉跳，豆大的汗滴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渗出。
　　“季公子，你太会开玩笑了，瞧瞧我这都被你吓得满头是汗。”
　　季言之斜眼瞄他。“认识皇甫媚，那个二货狐狸精不？”
　　令狐公子眼皮子开始剧烈跳动。
　　他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干涉的道：“皇甫媚是在下的远房表妹，不知季公子是如何知晓她的？”
　　“从狐肉火锅的作法处了解的？”
　　季言之开玩笑的说话，见令狐公子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脸色更加苍白，便知晓他被自己差不多吓够了。
　　“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在家好好的读书温习功课，每每专心致志不能分心的时候，总会有只连化形都化不好，屁股后面时常保留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精，趴窗前给你唱不知所谓的歌，你会不把她的一切相关都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人道毁灭，都是他粉善良了好不好。
　　令狐公子嘴巴狠狠的抽动。
　　“我不知道小妹居然脑残到这个份上。”过了好一会儿，令狐公子总算悠悠的开口。“抱歉，打扰到季公子读书温习了。”
　　季言之微微眯眼，继而晒然一笑。“知道打扰，就把她领走，免得哪天成了狐皮大衣就不好了。”
　　令狐公子：“……”
　　这时候，令狐公子已经发现季言之喜欢开玩笑，而且嘴巴毒，不免有些想笑，却不敢笑出声。哪怕季言之没有表现出来，令狐公子也下意识的认定季言之不好惹。
　　、
　　“季公子说得极是。”令狐公子很不走心的夸赞道。
　　季言之啧了一声，倒是先失了继续和令狐公子继续聊天的心思，去了客房休息。
　　季言之所休息的房间，自然没有那美狐红袖添香。季言之爬上软榻，眼睛一闭很快就沉入了梦乡。或许是连日来的奔波，这一觉，季言之睡得很沉，大约快到日上三杆时，才悠悠转醒。
　　季言之伸了伸懒腰，便梳洗出房间简单用了些糕点当做早餐。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孟龙潭、朱旺这俩浪货才打着哈欠起来，看到季言之，第一件事居然挤眉弄眼，问季言之昨晚有没有享受到人间极乐事。
　　季言之：“……”
　　鬼特么才跟狐狸精一起享受人间极乐事。这两货简直了，后悔认识他们！！！
　　季言之狂翻白眼，下一刻就拿起《诗经》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其实现在的季言之，已经读诗经读到想吐，可他又不想跟两个白痴说话，反正两只美狐只想着跟他们春风一度，没想着害他们俩，那季言之哪里还有提醒两个二傻子的必要？
　　索性如了令狐公子的意，不揭穿底细得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念叨着这句诗句，朱旺笑眯眯的道：“表弟啊，我看你应该不了解这句诗词的含义。”
　　季言之默默的瞄了他一眼，满满都是关爱智障。
　　朱旺是个纯古人，肯定不懂‘关爱智障’是什么意思。
　　朱旺就是觉得季言之看向他的那一眼，充满了各种不可言说的意思。
　　朱旺默了默，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季言之好好享受一把人间极乐事。
　　可惜，让他昨晚感觉骨头都酥了的美婢乃是令狐公子家中的。
　　能让他和孟龙潭分别免费睡一晚上，已经够讲友人情分了。
　　朱旺对昨晚陪他春风一度的美婢恋恋不舍，却不好开那个索要的口。随后还是告辞离开，继续前往京城的时候，由孟龙潭开口索要，令狐公子这才哈哈笑着，将两位美婢分别送给朱旺以及孟龙潭。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到底没有开口举止令狐公子将他的同族狐当做货物分别送给朱旺、孟龙潭的行为。
　　罢了，真要出事怪得了谁？
　　而且还真就不一定出事。
　　季言之啧啧两声，就率先回了客栈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是最简单的，一个可以背着、木头做的书架，就无他物。至于银两，季言之肯定不缺，不过外边只放了五两银子，做个样子。
　　刚刚整理完毕，孟龙潭和朱旺就带着已经改名叫怡红、翠柳的两位美婢回来。
　　“哎呦，表弟，你可真够勤快。”朱旺毫不夸张，眼中充满了得意。
　　季言之斜瞄朱旺一眼，突兀冷笑道：“旺旺表哥，你这样‘活泼’，要是考砸了，你说秋闱结束后，姑父姑姑会不会狠揍你一顿。”
　　朱旺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朱捕快和朱家婶子为了给他立洁身自好的人设，是严格禁止他寻花问柳的，更别说随意往家里带身份不明的女子做屋里人了！
　　现在怎么办？
　　心里那叫一个慌的朱旺赶紧看着季言之，期待这个一直焉坏焉坏的表弟，能给自己想个好办法。
　　季言之能有什么办法，不，应该说就算有好办法，也不会告诉自认风流不下流的朱旺。就让他惶恐几天，免得一遇到‘好事’姓什么都忘了。
　　孟龙潭回了自己所住的上房收拾行李，出来时，发现季言之和朱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怪。
　　孟龙潭生性不拘小节，并不觉得随意接受友人所赠送的美婢有什么不对。反正他家庭条件不错，纳了美婢也不过多了一个屋里人，多了一个人吃饭，完完全全体会不到朱旺的忧心忡忡。
　　孟龙潭摸了摸鼻子，感觉很奇怪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季言之瞄了一下天色。“该离开了，不然今晚我们说不得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孟龙潭道了一声是，出去安排马车。
　　朱旺松了一口气：“别逗表哥，表哥错了还不成吗？难道表弟就忍心表哥因为忧心忡忡，而名落孙山？”
　　季言之无语了一小会儿，只得道：“跟孟龙潭好好学学。”
　　“嗯？”朱旺先是不懂，然后脑子灵光一闪，发觉季言之这么说，十有八九是想提醒自己找孟龙潭取经，毕竟孟龙潭如今尚未娶妻，就有两房小妾了，一定有应对将来妻妾和睦的法子。顿时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表弟对我最好。”
　　季言之被这话恶心得一直反胃，哪怕蹭上孟龙潭花钱租的马车，一路上颠簸，季言之都是要吐不吐的，脸色清清白白分外不好看。好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居然发现了一所荒宅，便提出晚上露宿在荒宅之中。
　　这狗胆儿简直了，连季言之都不得不佩服，只能竖起大拇指，赞叹孟龙潭真特么会找露宿的地方。
　　孟龙潭羞涩一笑，朱旺代替他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主要吧，身边有美婢跟着，不好以天为盖以地为炉。”
　　季言之：“……”
　　无话可说的季言之圆润找了一处远离俩浪货的地方，阖目假寐。这时候，皇甫媚驮着一只大概只有几个月猫咪大小的熊猫崽儿，悄悄的找上了季言之。
　　“嘿，小哥哥，你要的可撸可玩的熊猫滚滚已经送货上门，请立即签收哦！”


第557章 另类聊斋（06）
　　圆滚滚, 肥嘟嘟，胖成实心圆球的滚滚，撸起来的手感真的特别好。季言之一上手, 就撸个不停，连皇甫媚‘咦咦’的惊叹, 都顾不上。
　　“小哥哥，你发没发觉这个地方有问题。”
　　季言之将手掌轻柔放在滚滚黑白相间的毛毛中, 滚滚舒服得打了个哼哼。短胖的四肢，伸了伸, 别提有多懒洋洋的。
　　“没有问题能叫荒宅？”季言之冷哼。“从踏进来, 就闻到了一股狐骚味儿。还能不知道这幢荒宅已经成了野狐狸窝？”
　　皇甫媚突然觉得身体凉凉的，就好像有阴风穿体而过。
　　“就确定是狐狸窝？”
　　所在荒宅应该是某户富豪家的别院，或者老宅。方圆几十亩地，楼房相连成片。由于经常出现怪异现象, 惹得乡间邻里害怕, 纷纷搬离。日子久了, 好好的宅院自然荒废, 无人再住。
　　也就孟龙潭、朱旺傻大胆，觉得自己读书人火气旺，不会遭遇什么威胁。
　　,
　　转头一想，这感觉倒也不算错。就《聊斋》所有故事整体而言, 而真就没什么危险性, 大部分都是书生与美狐艳鬼的香艳二三事。
　　季言之抱着滚滚, 走进了庭院。芳草萋萋, 半人高度密密麻麻没了路径。这时只闻一声轻叹, 转过头去, 却见皇甫媚抖了抖身上的毛毛，骤然一变化为人形。
　　皇甫媚的人形十分的漂亮，黛眉杏眼唇红齿白。
　　她手中拿着一张席子随意一抛，原本被杂草盖住的路径顿时出现，借着昏黄的月光，皇甫媚拉着怀抱滚滚的季言之，摸索前进过了几重院落，来到了好像后楼的地方。
　　登上上写了‘登月楼’三个大字的楼宇，见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季言之就停住了脚步。看了看西边的月亮，已落到山后，只剩下一线余辉。坐了很久，也见没出现什么怪事，干脆就地枕了块突兀出现的玉枕，仰面躺着观赏起天上的牛郎织女星来。
　　皇甫媚：“这里景色不错吧！”
　　季言之将滚滚放在胸前，像儿子一样对待。“这年代哪里的景色都不错。”
　　皇甫媚：“嘤嘤嘤，景色美，可是奴家的心却不美。”
　　“你不‘嘤嘤嘤’是活不下去了吧！”季言之额头青筋开始暴动。“真嘤嘤怪，说得就是你。”明明气氛正好，有了‘老乡见老乡’的感动，结果全被‘嘤嘤嘤’给破坏了。
　　讲真，季言之没脱下叫上四十三码的鞋子甩在皇甫媚的脸上，提醒她不要想当然就作妖，已经够给面子了。
　　季言之伸手撸了一把手中实心胖乎乎的滚滚，原本下拉的唇瓣儿上扬。
　　“算了，懒得跟你一般计较，反正就你那狐狸脑袋，我从来都不会指望你能有多大的脑容量。”
　　皇甫媚：“嘤嘤，你一天不损我，心里不舒坦是吧！”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季言之故作惊愕的扫了皇甫媚一眼，然后将放在胸膛上趴着的滚滚抱紧了一点。
　　“天应该快亮了吧！”皇甫媚声音突然恢复了正常，不再‘嘤嘤嘤’反而让季言之略显惊奇的微微睁开已经阖上的眼帘。
　　季言之：“你穿越这么久了，还学不会看星象？现在最多一更天。”
　　皇甫媚：“……”
　　这月光都隐去乌云中，余晖破晓，居然说才最多一更天，你怕是想着我蠢，骗我胖狐吧！
　　皇甫媚傲娇的哼了哼，刚想趁机再嘤嘤嘤的哭几声，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动静。
　　咦，是孟龙潭、朱旺那两个风流憨憨，也找到了这处风景绝佳的登月楼？
　　皇甫媚‘噗呲’一声，瞬间从人形变成了一只毛茸茸，跟滚滚一样，也是实心胖的狐狸。体型倒比季言之怀中的滚滚大了一倍多，但在季言之眼中却没什么卵用，反而论撸还是滚滚的手感更好。
　　滚滚：“喵~~~”
　　皇甫媚嫌弃的瞄了一眼小混蛋，还有差不多百年的光阴才能化出人形呢，她给他找了这么一个主人，难道他不该好好的利用，躺平任由撸是怎么回事？不怕被撸秃？
　　“小声点，有东西来了。”
　　季言之示意皇甫媚保持安静，皇甫媚先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保持安静，随后看到季言之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终于明白季言之示意她保持安静，十有是想搞事情。
　　哦豁，搞事情啊，她皇甫二媚十分的喜欢。
　　皇甫媚眼睛咕噜一转，也不当个嘤嘤怪，嘤得讨人厌了，干脆使出自己开发出的天赋种族技能——隐身。其实说天赋种族技能也不绝对，就算季言之，虽然芯子是万年老鬼，但穿越来了这个世界后，就有了一个金手指——肉身可以接触鬼。皇甫媚胎穿，虽然变了一个种族，但穿越者有福利，她的金手指就是隐身。
　　只要使用，不管是人神鬼妖都不能发现她的踪迹，只除了季言之。
　　皇甫媚隐去了踪迹，很快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季言之想了想，突然将滚滚往处于隐身中的皇甫媚的爪子中一放，倒地阖目假装睡觉。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青衣的人，挑着一盏莲花灯慢慢的走上来。
　　来人发现了季言之，她大吃一惊往后退了几步，对后边的人说道：“有生人在上边。”
　　下面的人便问：“是谁呀？”
　　青衣人回答说：“不认识。”
　　顷刻间，一个老翁上来，对着季言之仔细看了看，说：“这是未来的首辅大人，他已经睡熟了，只管办我们的事，未来的首辅大人据说不拘俗礼，，或许不会责怪于我们。”
　　阖目假寐的季言之呵呵冷笑：他的确不拘俗礼，却心眼极小，惹到了他，呵呵，一个个扒皮做成狐肉火锅。
　　处于隐身状态的皇甫媚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毛皮不保。
　　说完废话，老翁便领着人，将楼上门窗全都打开。
　　过了一会儿，进出往来的人更多了。
　　有丫鬟点灯，使得楼上灯火辉煌，就像白天一样。
　　季言之略微翻了翻身，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忍受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这下子是人都知道季言之‘醒’了，那把季言之成为未来首辅大人的老翁赶紧上前，很是恭谨的行礼问好。““小人有个女儿，今夜出嫁。没想到触犯贵人，万望不要怪罪。”
　　季言之一听这话，略感诧异的挑眉。
　　再想想这位老狐狸居然称呼自己未来的首辅大人，季言之玩味一笑，一开口就谦虚起来。
　　“不知今夜贵府有大喜事，赶得真巧，可恨没有贺礼奉上，真心失礼。”
　　熟悉季言之的人都知道，他这话说得特假，什么没有贺礼奉上，号称雁过也要拔根毛，苍蝇腿再小也是肉的绝世季扒皮，就算早知道老狐狸嫁小狐狸，要他奉上贺礼，只能是白日做梦。
　　没让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锅子里重逢，都是他变善良的缘故。
　　当然了，这些事儿，装成老人的老狐狸并不清楚。这不，在听了季言之谦虚之词后，居然文绉绉的来了一句：“贵人光临，压除凶神恶煞，就很有幸了。麻烦您陪坐一会儿，小人全家倍加光荣。”
　　“嗯？”
　　请我参加婚礼？
　　莫名想到每每《动物世界》开播，那句‘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交配……’的话语，季言之默了，他是参加呢，还是不参加？总觉得要是参加的话，会发生一些让他格外开森的事情。
　　于是思索不过两秒，季言之果断点头。“老者诚心相邀，不好拒绝，倒是打扰了。”
　　老狐狸连连摆手说不打扰。随后，老狐狸接过青衣人手中的灯笼，道了一句大人跟上，领着季言之进了一处金碧辉煌，好似宫殿的地方。
　　这是幻术，完完全全以假乱真的幻术。
　　季言之微微眯眼，不发一语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时，内室从里走出一位妇女，朝着季言之婀娜多姿的福身请安。季言之瞄了一眼，感觉她年纪大约有四十多岁。虽说脂粉掩饰不住眼角的细纹，但是黛眉微扬，柳枝轻摇，带着徐娘半老的独特风情。
　　估计是感觉到季言之打量的目光，老狐狸连忙指着这位妇人说。“大人，这是我的妻子。”
　　“夫人客气。”季言之抿嘴笑笑，眼中充满了意味深长。
　　过了一会儿，箜篌声声响，好似有人在唱歌，又有人在跳舞。朦朦胧胧间，眼前仿佛什么都有，实际上却是毛色更不一样的大小狐狸在吹吹打打，如痴如醉。
　　季言之再一次感觉自己置身于《动物世界》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还觉得自己得了可以勘破万物本质的法眼。只不过不是的，而是这群狐狸太过于得意忘形，甚至于在有狐狸跑来尖声喊来了来了，也无法打断狐狸们的各种自嗨。
　　还是老狐狸修行最为高深，朝着季言之道了一句失礼，忙不迭就出门迎接他今晚上即将出嫁的女儿。


第558章 另类聊斋（07）
　　不一会儿, 有好多美貌的婢女，提着用纱绢做的灯笼引导着新郎官进来了。
　　对的，进来不是新娘子, 而是新郎官。
　　新郎官很年轻，大约有十七八岁, 相貌出乎人意料的完美，就是性别好像是……母的。
　　季言之：“？？？”
　　新郎官是女的？那么新娘子是男的？
　　感觉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季言之略感兴奋的往门外探去，在等不知道是男还是女的新娘子出现。
　　可惜没有，新娘子并没有随之出现。而在季言之的疑惑间，老狐狸让新郎官给他行礼问好。这时季言之敏锐的注意到, 新郎官在看向自己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莫名的，就在这一刻，季言之脑袋里居然开始回荡着‘神啊救救我吧’的音乐。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再次看了一眼新郎官后，发现新郎官很不耐烦, 抿嘴一言不发，却很听老狐狸话向季言之行礼问好。
　　这就有点儿好笑了，季言之敢保证自己没有看错, 这位明明性别女却穿着新郎官袍子，行为举止也偏向男儿化的新郎官好像不高兴他的存在, 更加不高兴要对自己行礼问好。
　　季言之一向是个没良心的主儿, 别指望他在遭到别人嫌弃的时候, 会有良心同情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性别为女，疑似正遭受破坏。
　　季言之眯眼, 很有大人气势的朝着新郎官微微颔首。
　　新郎官神色更加不耐烦，微微皱了皱眉头，樱桃小嘴张了张，却什么话没有说，转而跟着那只老狐狸进行翁婿互拜。
　　季言之：“……”
　　皇甫媚：“？？？”
　　互拜的不是夫妻？怎么成了翁婿？
　　隐身状态的皇甫媚一脸惊愕，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隐藏不住的惊愕。
　　这到底什么情况，她胖狐搞不清楚啊！
　　她怀中的滚滚表弟，直接瞪圆了熊猫眼，一样的懵逼。不过颜值胜过皇甫媚万千，看起来可可爱爱，而不是蠢蠢的。
　　就在看戏三人小分队集体懵逼时，新郎官和老狐狸翁婿互拜后，双双入席就座。一会儿，年轻的丫鬟侍女们一个接着一个，送来热气蒸腾的佳肴美酒，玉碗金杯，映照得桌子发亮。
　　——猜猜原材料是什么？
　　正当季言之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隐身的皇甫媚偷偷的塞了一张纸条过来。
　　季言之：“……”
　　——不想回答这个蠢得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就是昆虫爬蛇甚至蛆虫变的原材料所做的饭菜吗？
　　——特么，只要敢想，那满满都是蛋白质。
　　季言之内心不断刷屏，叽叽歪歪，全是给自己打预防针，结果反而让季言之拿着的筷子久久不敢落下。
　　“小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见客。”
　　就在这时，那原本很高兴的老狐狸突然拍桌子，很生气的叫一旁服侍的侍女去请小姐来。
　　侍女应声而去，过了很久却没见回来。
　　老狐狸不免有些尴尬，不由起身，自己掀开帏幔去催促。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碧绿色衣裳的娇俏女孩簇拥着新娘子出来，环佩叮当作响，隐隐约约，一股好似兰麝熏香的味道随之飘散开来。
　　她这是薰了香料，好借以掩盖自己身上的狐骚味儿。
　　皇甫媚也太这么做，而且她忒矫情一天洗一次澡，洗澡水里不光加了香料还撒上味道极浓烈的花瓣儿，据说这可以很有效的祛除狐骚味儿。季言之不知道皇甫二媚，二起来会不会顺手把自己给腌制了，不过讲真，皇甫媚倒真的成了传说中，走路会带香风而不是狐臭的女人。
　　不像面前的新娘子，哪怕兰麝熏香，但隐隐约约还是透着一股狐骚味儿。
　　味道香归香，但真的让季言之下意识就想起了秘制烤羊腿的味道。
　　季言之：“……”
　　新娘子一来，老狐狸就让新娘子行礼问好。
　　新娘子倒是很乖觉的行礼问好，只是，行礼问好后，新娘子不跟着新郎官坐在一起，反而带着穿碧绿衣裳的丫鬟便陪着新娘子坐到了母亲的旁边。
　　季言之稍微看了一眼，确定了新娘子是女的，而不是男的。而且髻插翡翠凤钗，戴着明珠耳坠，容貌艳丽很是漂亮。
　　或许是察觉到季言之打量的眼神，新娘子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敢抬头，倒是坐在她身边的绿裳女子落落大方，毫不羞涩的用一双美眸，细细的打量季言之。半晌，用手帕掩着唇娇笑。“相公长得真俊。”
　　“多谢夸奖！”季言之倒是淡定自若的接受了赞美，完全出乎了在场狐的意外。
　　筵席继续进行，季言之放弃了吃，专注于喝。酒的味道不错，淡淡的果香醇厚清甜，应该是猴儿酒。这可是好东西，季言之干脆就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承包了整个筵席上百分之七十的猴儿酒。
　　而喝得多，自然酒劲儿上头，筵席的最后，季言之干脆不胜酒力的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看到他如此作态，席上的人都说季言之醉了，便没人再纠缠他喝酒。
　　季言之乐得清闲，有一搭没一搭的阖目假寐。
　　他的安静，给了还在欢乐的狐狸们一个他已经完全醉了的假象。原本还算有人样儿的狐狸，纷纷放松了警惕，大模大样儿的现出了原形，有红的、灰的、黑的、白的狐狸东倒西歪，惹得一直保持隐身的皇甫媚一直‘啧啧啧’。
　　“都好丑哦。”
　　确定他们全醉死了过去，皇甫媚总算解除了隐身状况，光明正大的现身。
　　趴在桌子上假寐的季言之立马直起了腰身。
　　“滚滚，还回来。”
　　皇甫媚：“……”
　　“嘤嘤嘤，小哥哥，你简直不当人。”皇甫媚又开始刷嘤嘤怪的人设，哭得那叫一个难听，让接过滚滚撸毛的季言之都差点憋不住JIO痒，将皇甫媚这又二又蠢的家伙，一脚踹开。
　　“这些狐狸跟你是亲戚？”季言之打断了皇甫媚嘤嘤嘤的哭诉。
　　皇甫媚迟疑的摇头。“不是吧，天底下成精的狐狸那么多，远的不说，光是小小的临安城，姓皇甫的，令狐的，甚至南宫的狐狸，就有上百只，其中没血缘关系的就占了大半。”
　　季言之诧异的看向皇甫媚。“昨天，是昨天吧，上个小镇遇到了令狐九，他说跟你有亲戚关系来着。”
　　皇甫媚神色变得更加迟疑，讲真，依着她的脑容量，还真就想不起来令狐九是谁。半晌，皇甫媚只得道。“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吧，小哥哥是准备带着滚滚表弟就地休息呢，还是……回孟公子、朱公子所在的小院儿。”
　　说道这儿，皇甫媚难得正经的抽抽鼻子，继续道：“不介意你去，那里好浓重的狐骚味儿哦！”
　　季言之：“……”
　　季言之低头看了一眼满地东倒西歪的狐狸，然后用关爱智障的口吻说话。“难道这儿，没狐骚味？”
　　孟龙潭和朱旺那儿，好歹只有怡红、翠柳两只狐狸精，而这儿……卧槽，满地喝醉了的狐狸，狐骚味儿简直难以掩盖好吗？
　　季言之抽抽嘴巴，转而就抱紧滚滚，大步的离开登月楼。
　　他的身后，除了蹦蹦跶跶跟着他的皇甫媚，还有那位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居然女扮男装和同样女儿身的狐女结婚的新郎官，居然一点醉意都没有，目光深幽的看着季言之以及皇甫媚，逐渐消失的背影。
　　“有趣，真是有趣。”
　　新郎官看了一眼用以盛酒的金爵，下一刻直接塞进衣袖里，不看东倒西歪，随地倒着的狐狸们，哪怕与她‘成婚’的新娘子并没有现出狐狸的原形，只留出了两条狐狸尾巴，新郎官也没有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径直就下了登月楼，并连夜离开了荒宅。
　　后半夜，季言之直接盘腿，如同打坐一般，就在芳草萋萋的庭院休息。到了第二天，金鸡啼鸣，估计又是一夜红浪翻滚的孟龙潭、朱旺直到天色完全大亮，才打着哈欠出现在季言之面前。
　　“马车里应该放着木桶木盆，我们找个小溪，随意清洗一下吧。”
　　朱旺打着哈欠，然后视线不经意掠过神采奕奕的季言之时，被他怀中的滚滚一下子惊住了。“这……貊(熊猫的一种别称），你从何处来的。”
　　季言之眯眼笑笑：“就在这宅院里捡的。”
　　孟龙潭也是吃惊万分，“这貊别称食铁兽，可是神魔蚩尤的坐骑，一直生活在川蜀地区，怎么会出现在临近京城的小镇上。别是猎人偷偷猎取，想送往京城卖个稀奇，却在路上逃脱了。”
　　脑补能力不错！
　　季言之心中赞赏了一句，点头应是。
　　“孟兄分析的没错，想来应该就是这样。这荒宅据说闹鬼，每逢圆月总会闹出各种动静，想来该是小滚滚在宅院中生活，来回走动的缘故。”
　　季言之这话也是随口一说，却算句句在理，让孟龙潭、朱旺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滚滚表弟肥嘟嘟的，跟几个月的猫儿个头不相上下，而且实心毛茸茸，撸的时候，会跟猫儿一样发出呼噜声，萌得孟龙潭、朱旺齐齐感叹季言之的运气不错，居然捡到了熊猫滚滚来养。
　　季言之笑眯眯，毫不谦虚的接受了两人的夸奖。
　　他的运气确实挺不错的，比如说昨晚上，不光签收了送货上门的滚滚，还免费观看了一出‘狐嫁女’的戏码。啧啧，果然是鸳鸳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性别一致，居然成亲了，哪怕种族不同，像《女驸马》一样，不也是抱有某种目的吗？
　　那个女扮男装的新郎官，可不简单！！！
　　季言之有预感，接下来应该会在京城再碰面的。


第559章 另类聊斋（08）
　　接下来, 一路平安。到了京城稍作休整，第三天便迎来了科考。一连七天，困于小小空间的季言之, 并不像其他人看起来焉儿吧唧，除了衣服略有些汗渍味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倒是孟龙潭的运气有点儿差，分配的考房靠近茅房，辛苦熬了七天从考场出来那个气味儿, 让孟龙潭连一起聚聚的话题都没劲儿提，直接就往客栈跑，在浴桶里差不多泡半个多时辰, 才出来长吁短叹, 感叹自己在考场的七天, 吃带的干粮好像在吃屎一样。
　　季言之下意识瞄了一眼摆放在正中的蛋羹，动手挪了一下位置。
　　“现在可以再怀念一下。”
　　孟龙潭：“……”
　　朱旺：“哈哈哈, 龙潭，快快怀念一下。”
　　朱旺运气算是最好的，所在考房是距离茅房最远的几间，季言之所在考房位于中间段，不好不差却胜在采光良好, 再一个季言之自己就有隔绝味道的小手段，所以他是考生们中, 最轻松的一个。
　　“你们俩可真狭促。”孟龙潭到底拒绝了撒了葱花，还滴了香油的蛋羹。哪怕蛋羹的味道再好, 就冲那颜色, 他就不敢下嘴。考房挨着茅房的后遗症真的太大了。
　　他……呜呜呜！！！
　　不理会自怜自哀的孟龙潭, 季言之和朱旺聊起了考题。与历史上的明清相同, 他所在的大越王朝的秋闱科举每三年一次，都是考八股文，题目也全是四书五经中选的，谈考题左右超不出四书五经的范围，气氛倒算乐呵。
　　当天晚上，三人一起聚到夜深。可怜的孟龙潭因为克服不了七日所产生的心理阴影，吃多不多酒却喝了不少。到最后，只剩下季言之醉意微熏，孟龙潭和吃得多喝得也多的朱旺直接东倒西歪。
　　季言之将两人分别扶回客房，接着自己也回了所住的客房休息。
　　由于酒足饭饱的关系，季言之快速梳洗，沾床就睡。而就在季言之半梦半醒，睡得很浅眠的时候，一道碧绿身影突然出现，季言之顿时睁开眼睛，锐光闪过。
　　“谁？”季言之声音寡淡的喝问。
　　“公子，想是公子忘了奴家，好让公子知道，奴家乃是胡家老翁的二丫头。”
　　那声音娇娇媚媚，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的。哪怕屋子里没有点灯，可轻柔月光从半敞开的窗户里透出来，更显她身段婀娜。
　　完美的女人。
　　朦朦胧胧更添几分诱惑。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比如说隔壁住着孟龙潭、朱旺两个风流鬼，早就顺水推舟来者不拒了。可特么季言之他是妥妥的钢铁直男啊，还是那种不喜欢浑身上下充满了莲花味儿，还爱好泡茶的女茶艺师的钢铁直男。
　　不请自来的这位胡家二姑娘倒是妖妖娆娆，白莲味儿不浓，可惜深更半夜出现在男孩子房间会是个好的？
　　季言之目光一冷，十分不客气的喊了一声‘滚’。
　　胡家二姑娘估计没遇到像季言之这种长得好，却对漂亮女孩子（妖精）不假颜色的书生，当即有点儿变脸色。却也不想想，哪怕后世，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男孩子的房间，还是大晚上的，都会让人觉得不正派，何况是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大防可不是假的。
　　又不是j虫上脑，看到漂亮女孩子出现自荐枕席就不管香的臭的往床上拉，真缺女人到这份上，季言之宁愿单身一辈子。
　　“公子！！！”
　　那胡家二姑娘眼泪说掉就掉，那声公子就好像带着勾子，娇弱又惑人。
　　可惜她遇到的是季言之。
　　季言之听到这句哀怨又缠绵的公子称呼，可算恶心得够呛。
　　“二媚，人呢，赶紧将你家亲戚拉走，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直接扒皮炖成狐肉火锅。”
　　“我跟她没关系。”皇甫媚的声音偷偷从半敞开的窗户外飘了进来。“我可是正经的狐狸精，可不像某些狐，长得不正经就算了，行为简直丢了狐的脸。”
　　就差说不要把我和不正经的狐狸精相提并论。
　　季言之：“你正经，你正经得只会看戏，不会帮忙解决事端？赶紧的，别逼我动手。”
　　皇甫媚不服气，却不敢和季言之硬碰硬，因为季言之说的是大实话，她刚才没动静，还真就是在看热闹，如今被季言之耿直的揭破，别说皇甫媚除了不服气外，更有点点心虚。
　　“赶紧滚，别丢了狐狸一族的脸。”
　　皇甫媚破窗而入，当即就拉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是难堪的胡二姑娘，准备离开。
　　胡二姑娘挣扎，显然还没死心。
　　皇甫媚连拉几把，没拉动，顿时明了胡二姑娘使了千斤坠。心中来了气，皇甫媚朝着季言之说道：“小哥哥，这娘们我拉不动。”
　　“拉不动？我懂了。”
　　——懂什么呢？
　　还没等人想明白，只见和衣而睡的季言之顺势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抬腿，根本不顾他一直讲究的好男不跟女斗，古代要男女有别的底线，将胡家二姑娘踹出了房间。
　　只听‘啪嗒’一声，胡二姑娘冲出房间门，直直面朝下，扣倒在地现出了狐狸原形。
　　可见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控制自身的力气，直接用‘肉身可以接触鬼’的金手指，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胡家二姑娘，反正就冲季言之的力度，胡家二姑娘不死也残。
　　皇甫媚满是同情的望了望庭院路径上躺着动也不动的胡二姑娘，感慨万千的道。“活着不好吗？非要上杆子在大魔王面前作死。”
　　“说谁大魔王呢？”季言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这叫洁身自好，半夜遇到‘鬼’上门服务，不特么出脚修理，难不成还要往床上拉？不怕被吸成人肉干？”
　　“喂喂喂，是狐狸精不是艳鬼啊。”皇甫媚很正色的解释。“只有艳鬼才会不知道低投资高回报，资源要循环利用的道理，把勾搭上的臭男人吸成人肉干。”
　　资源要循环利用！！！
　　不知道为何，季言之很想笑，事实上他已经呵呵笑出了声。
　　“看过《画皮》没有？”季言之突然出声问。
　　皇甫媚：“看过啊，不管是《聊斋之画皮》原著，还是电影《画皮》都看过。”
　　“那你怎么忘了电影版本的《画皮》女猪脚小唯，可是你口中懂得资源要循环利用的狐狸精。不是原著中披着人皮，喜欢吃人心保持美丽的恶鬼。”
　　季言之白了废话多过文化的皇甫媚，倒是没继续怼她，而是吩咐她赶紧去庭院捡尸，将不知死了没死了的胡家二姑娘处理掉。皇甫媚去了很快就回来，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的道。
　　“胡二姑娘被你一脚踹死了。”
　　季言之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等着皇甫媚接下来的话。
　　果然，皇甫媚不‘嘤嘤嘤’的时候，除了二以外，还是挺正常的。这不，接着便道。“滚滚吧，刚才跟着我去庭院看稀奇，他说胡家姑娘一声毛皮绿油油的，染得挺好看，想做件绿色的狐皮毯子。”
　　季言之：“我家滚滚真是好有眼光，啧，喜欢做绿色的狐皮毯子，你就扒了胡二姑娘的皮，给他做呗，还少了染色这道工序。”
　　皇甫媚这下子直接‘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哥哥，你怕是忘了我现在种族也是狐狸了吧。”叫我去扒同族的皮，也太……过分了吧！
　　季言之倒是真的忘了皇甫媚的种族了，主要是最近几天皇甫媚根据自己给她找的《妖怪修炼手册》，已经能够很好的维持人形，再也不想以前那样化形不是留着一双狐狸耳朵，就是狐狸尾巴。以至于季言之还真就忘了，皇甫媚现在已经换了种族了。
　　“可怜的孩子。”季言之‘啧啧’两声，到底还是为了满足他家滚滚的要求，亲手扒了胡二姑娘的狐狸皮。
　　别说，化出了原形的胡二姑娘，还真就的绿得发光。让扒皮的季言之连连感叹，染色水平真不错，要好好研究研究，争取很快把他家滚滚要的狐皮毯子做出来。
　　首先，做狐皮毯子一张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恃宠而骄的滚滚还仗着季言之疼他，要求绿色的狐皮毯子必须铺满半个屋子，这里面需要的狐狸皮海量去了，容不得皇甫媚不紧张。
　　甚至于皇甫媚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一直‘嘤嘤嘤’的让季言之保证，不能打她狐狸皮的主意。
　　季言之：“……”
　　“你是智障吗？”季言之不客气的嘲讽道：“不光古代，哪怕后世，狐皮大衣都是一种时尚。后世可是有专门的皮革厂养海狸、狐狸来制作皮衣的。而古代，就连皇室，每年都会组织狩猎，各种皮料毡子，制作滚滚需要的绿色狐皮毯子，去布庄买硝好的各种皮料就成了，需要我专门去打猎？”


第560章 另类聊斋（09）
　　花钱买就得了, 需要他浪费读书的时间，专门狩猎打狐狸？
　　再说了，就算狩猎打狐狸？皇甫媚二得那么可可爱爱，虽然换了种族, 但也算半个老乡吗？季言之还舍不得为了讨好他家滚滚, 就把他其实已经当做妹妹来养的皇甫媚给……只为做绿色的狐皮毯子。
　　所以哪怕修炼了《妖怪修炼手册》, 皇甫媚该智障的时候, 还是智障。就，很少有聪明的时候。不过季言之的话语一出，皇甫媚倒是放心了。一身洗得蓬松柔软的狐狸皮保住了, 这下子又可以尽情的浪了。
　　嗯，尽情浪, 这想法其实挺不错的。
　　季言之很支持皇甫媚‘滚’回自己身边，去外边浪的好想法。可惜他忘了，二成二哈的人，哪怕种族是以狡诈闻名的狐狸, 别指望她的思维能和正常人一样。
　　皇甫媚所理解的浪, 就是和以前一样，去各家貌美小哥哥的窗前流口水。
　　用后世的话来说, 妥妥的颜狗。
　　对于颜狗来说，三观基本跟着五官走。
　　很不巧，季言之相貌算是顶顶不错的那一波。
　　皇甫媚原本准备去别人家扒窗户, 隐身对着别人家小哥哥流口水。
　　结果, 那双狐狸招子差点瞎。
　　哎呦我的吗, 长得差强人意也就算了，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搞出才貌双绝的名头, 害得她都信了！
　　嘤嘤嘤，回家找小哥哥认认真真的洗眼睛。
　　季言之：“……打听一下传出才貌双绝才子名头的人的家世。”
　　皇甫媚脑袋低垂，伤心极了，连隔壁已经成了孟龙潭小妾的怡红姑娘说昨儿有借住京郊外寺庙的书生遇到山魈袭击的事儿，都提不起她想看戏的兴趣。
　　“红姬自从到了京城就不见了踪迹，索性还察觉得到她没有生命安全。”季言之抱着滚滚，有一搭没一搭捋着。“我琢磨着，她估计回了夫家。”
　　皇甫媚动了动耷拉出来的狐狸耳朵。“被软禁了？”
　　这么愚蠢的问题……季言之翻起了白眼。“谁能软禁鬼？还是传说中很凶的吊死鬼？又不是家传道士。”别以为红姬喜欢卖蠢，就不是厉鬼了。每一个上吊而死的吊死鬼，不管意外还是刻意，总归少不了戾气。
　　红姬第一次出现时，可是全身染着比血颜色要淡一些的红色。这就是戾气化形，足以证明红姬是个厉鬼。只不过季言之不是正常人，又继承了原主肉身可以接触鬼的金手指，红姬才会在季言之面前显得那么蠢，说被踹就被踹，毫无反抗之力。
　　实际上呢，普通人谁遇到谁知道，反正就是不好惹就对了。
　　再加上季言之本身五感超强外，直觉也超厉害，他是真的觉得红姬很安全，所以就给皇甫媚说了说，一点也没有去找的想法。
　　皇甫媚：“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嘛，对了那个山魈……那个山魈会不会跑来客栈啊！”
　　季言之：“……你都说客栈了，人来人往的地方，山野中精怪敢来？”
　　“对哦，我忘了。”皇甫媚不好意思的‘嘤嘤’俩声，转而道：“明天就是放榜日，需要我帮忙打听消息吗？”
　　季言之果断的又翻了一记白眼。“不需要，你安分一点儿，不然……狐肉火锅了解一下。”
　　皇甫媚：“……”
　　倒是知道季言之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吓她，当下皇甫媚就做了鬼脸，然后跑到窗户外蹲着，‘嘤嘤嘤’的还是唱歌。
　　季言之：“……这什么破德行儿。”
　　皇甫媚：“嘤嘤，小哥哥，你上辈子东北银啊！”
　　季言之：“……滚！”
　　怀中的滚滚，滚了一圈，短手短脚的，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
　　这是滚滚受到超高待遇的根本，要是换了皇甫媚这条狐狸犬，不好意思，今日又是想吃狐肉火锅的一天。
　　很快，迎来了放榜日。
　　季言之容貌算出彩，本身又有才华，得了探花郎的名字。至于孟龙潭榜眼，朱旺进士第五名。游街之后都去了翰林院当差。如此风平浪静过了一年，滚滚都在有半屋子面积那么大的绿狐皮毯子，每天在上面滚来滚去差不多半年多，季言之、孟龙潭、朱旺同时被外派了。
　　很挺巧，三人外边的地方很近，一个城镇治下的三个小县城。面积不是很大，人口也不是很多，三个县城的总人口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万。
　　这就是无权无势，却很有长华之人的必经之路了，除非能够识时务找一方靠山。最可靠的便是找一门好亲事，高门嫁女，低门娶妇的婚嫁传统可是假的。
　　可惜季言之这辈子太懒，哪怕胡家老翁一句未来的首辅大人的称呼，季言之都没有想过靠牺牲自己的婚姻，让自己仕途顺利一点，而是按照规定来，该下放为官之时也不四处求情塞银子，只为下放到一个好的地方为官。对于季言之这种全能大佬来说，反正都是七品芝麻官，去哪儿不一样？与其到一处好地方混政绩，还不如去穷山恶水的地方治理呢。
　　孟龙潭、朱旺也没有使银子。他们三下放的地方在一个城市，真的是运气，命运的巧合，毕竟朱旺、孟龙潭可是《聊斋之画壁》故事里的男主、男配，这故事还没上演呢，就在京城里窝着，每天三点一线，不是在翰林院当差，就是去翰林院当差的路上，平日里休沐，都是好友小聚，哪有个鬼的心情，出京城游玩踏青啊，所以才一直没有遇到开启他们故事的据点。
　　这回上路，呸，去地方上任，应该就能遇到了吧！
　　事实证明，季言之不光会脑补，揣测推敲事务能力以及因果简直超级厉害。果真，接过吏部下方的任免文书，确定走马上任的那一天，气氛就变得有点儿不对劲。
　　好吧，气氛不对劲是季言之感觉到的，事实上，走马上任的这天，天空万里无云，天气格外的晴朗，甚至于古道凉亭旁好友践行的酒水，都透着一股香味儿，但季言之这个焉坏焉坏的主儿，还是感受了何谓风雨欲来。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儿。”季言之小声同皇甫媚嘀咕。“二媚你说，要不要选择跟他们同路？”
　　此时在季言之的运作之下，皇甫媚这只喜欢看脸的狐狸犬，已经被季小寡妇收为了义女。
　　如今季小寡妇还和季老寡妇在籍贯所在地住着，就等着季言之上任安顿好了后，季言之派人接过去，而那时候，季言之肯定不能像现在日子过得轻松又随意，最起码他的婚事，两位亲人肯定要上心给他赶紧安排的。
　　想到这些，季言之就有点儿心烦，忍不住就开始哔哔皇甫媚。
　　皇甫媚呢，用后世的话语来说，就是一个傻大姐，而且还是特喜欢装嘤嘤怪的颜狗傻大姐。根本就听不出来季言之跟她哔哔的潜台词是什么。一听季言之预言路上会出事，而且还想跟孟龙潭、朱旺分开，顿时急了。
　　“不要啊，我还想看戏呢！”
　　季言之：“看戏？”
　　季言之瞄向了已经破除生殖隔离问题，揣上崽崽的怡红、翠柳，突然不知道该什么说了。
　　这就是个三观跟着颜值走，为了看戏颜值也能抛的货色。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季言之摇摇头，接下来什么腔都没有开，哪怕践行完毕，坐着马车离开官道，朝着未来奔行的时候，孟龙潭闹着自己方向感最好，要选择一条山清水秀能欣赏风景，好抄近道的小路，季言之也没说法。
　　反正意外无法避免，那就勇敢的接受呗！
　　只不过季言之没有想到，孟龙潭这个二货，居然带着他们走到了荒郊野外，不说官道就连小径都没有的荒郊野外。
　　“得，天都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露宿吧！”季言之无奈的揉揉额头。
　　马车不知何缘由受惊跑了，又有两个孕妇，继续往前走根本不合适。索性季言之那敏锐的听觉系统告诉他，前面有吹吹打打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吹锁打呐奏着喜庆的音乐，一派热闹的景象。
　　皇甫媚和怡红、翠柳两位孕妇也听到了。皇甫媚不怎么在外人面前吭声，这会暴露她不怎么聪明，还是嘤嘤怪的问题。
　　只听怡红道：“听这声音，应该是有什么人娶亲。”
　　“去瞧瞧。”
　　说着，一行六人往声音传来处走去。
　　很快就到了，果真是有人家在娶亲。季言之默默的注视那迎亲的队伍，在迎亲的队伍离自己这一群人越来越近时，方才一合手中扇子，淡笑着拱手，对队伍里一位穿着红衣，看起来像是新郎的年轻人说道。
　　“在下有礼，我们六人出来游玩，途中不幸惊了马儿，走到此处，发现你们村里吹吹打打，便想讨杯水喝，沾染一下喜庆。”
　　古代最敬读书人，季言之一副做派，再加上翩翩佳公子的气质，一看就知是读书人，那被季言之询问的年轻人，当即回礼，告诉了季言之想知道的事。原来他们村了有个叫梅耦长的秀才，今天娶媳妇。他们此时便是前往另外一个村子迎亲。
　　那年轻人说完，见季言之与他口中的友人以及友人家眷全都沉思不语，又连忙拱手说道。“村里人都敬重读书人，公子既然遇到了这等喜事，还望公子不要嫌弃留下来一起观礼，家父要是知道了此事，小生又没有挽留公子的话，一定会怪罪的。”
　　没等季言之开口，孟龙潭、朱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如此，劳烦小哥了！”
　　“好说好说。”年轻人连连摆手，看样子高兴极了。


第561章 另类聊斋（10）
　　季言之说自己是厚着脸皮打扰那是一点也不谦虚, 他答应留下不说，还笑容满面的跟着一道去迎亲。当然了，路上凭借着季言之那张只要想, 就能够把死人说成活人的嘴, 可是将人家的祖宗三代问了个清清楚楚。
　　这里面肯定有答问者老实, 以及真的尊重读书人的原因。有问必答, 可不是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前面就是新娘子的家，请几位公子、小姐、夫人稍等片刻, 等在下去迎了新娘子出门, 告别岳家后, 诸位再随着一起去喝杯喜酒。”
　　季言之点头应下，梅仁义便领着吹锁打呐的乐队一起去了新娘的住处。
　　看着梅仁义领着新郎官梅耦长，恭敬有礼的进了新娘家将新娘子背着上了花轿，突然间季言之觉得眼睛有些刺痛。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梅仁义时，季言之发现已经上马喊回家的新郎梅仁义的身后, 竟然跟着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由于看不太清楚, 只知道那是一位穿着红色衣服的家伙。
　　季言之心中一凝，眼睛一闭再睁眼看时却发现那红色身影突然消失了踪迹。
　　奇怪，怎么看不见了。
　　而且他居然连煞气都没有感觉到。
　　这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下意识的看向了皇甫媚, 以及怡红、翠柳。
　　皇甫媚有皇甫二媚的别称，源于她太二。
　　她没有发觉到不对劲, 很正常。
　　可是连怡红、翠柳这俩怀孕后都能维持人形，修为妥妥高深的狐狸精，都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那就不正常。
　　季言之原地驻足，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就在这时, 上了马的梅仁义春光满面的冲着几人喊道。“三位公子，小姐，夫人，我们该走了。”
　　季言之就此打住不再想，和小伙伴儿一起随迎亲队伍，回了梅仁义口中大部分姓梅的村庄里。
　　新娘很漂亮，哪怕盖着红盖头，穿着臃肿的大红喜服，也难以抵挡婀娜的身段。特别是新娘子，随着喜婆一起迈过火盆所走的小碎步，就如那风中杨柳，美不胜收，惹得众人差不多都将目光放在了新娘子的身上。
　　随后礼成，新娘子被送进新房里，喜宴开起。热热闹闹，好酒好菜管够，气氛很是火热。就这样，喜酒差不多喝到夜里一更多时。新郎梅耦长摇摇晃晃准备入新房时，突然看到新娘子穿着耀眼的衣服，突然从屋里出来走向了屋后。
　　梅耦长觉得很奇怪，就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看是怎么回事。
　　整个梅家庄依山傍水，新郎梅仁义的家就建在山底平缓处，屋后有一条长长的小河，弯弯曲曲的穿入屋后山林。而新娘子便是往这条小河走去。平时，小河上面有一小桥可以通过。
　　梅耦长很快就追了上去。
　　追上去的时候，正巧看见新娘子过了桥一直山林间走去。
　　梅耦长觉得有些奇怪，便在后面喊新娘子的闺名。谁曾想，新娘子只顾走，一句话都不应答，只是当梅耦长叫得急了时，才顿了顿身子停住，从远处朝着梅耦长招手。
　　由于喝多了酒的原因，梅耦长梅仁义虽然有些疑惑新娘子为什么跑来这，但借着酒胆，梅耦长没做多想的赶过去。说来奇怪，两人相距也就有尺多远，但是梅耦长的手却一直捉不到她。
　　梅耦长跟着走了几里路，进了一个村子时，新娘子才停住脚步，等梅耦长跟上后，才回头对梅耦长说。“你家寂寞，我住不惯，请郎君暂住我家几天，咱们再一起回家看望二老如何。”
　　这时梅耦长觉得奇怪了，他看着新娘子嚷嚷道。“你家怎么在这了？我记得明明是… …”
　　梅耦长想说地址却突然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自己对于新娘子家，竟然记不起来了。
　　“明明什么？郎君，我家就是在这呀…看你喝酒喝得满脸潮红，一定记不起来了吧。”说着，新娘子白了梅耦长一眼，便抽出被梅耦长拉住的纤纤玉手，敲门。
　　一会大门开了，有个女僮出来迎接。新娘子看了梅耦长一眼后，便先进去。站在原处本来不想踏进去的梅耦长一见新娘子进去了，无奈，他也只得跟着进去。
　　一进门，梅耦长便看到岳父岳母都在堂上坐着。看到梅耦长进来后，便对他说。“我女儿从小娇惯，没有一时离开过我。一旦离开家，心里总是不痛快。今日与你一起回来，我们很放心，住几天就送你们回去。”
　　梅耦长摸着脑袋还在疑惑自家岳母怎么突然变得漂亮起来，岳父出言叫丫鬟扫屋子、铺被褥，无法梅仁义只能依了妻子的意思就此住下了。
　　再说婚礼现场，梅耦长家的客人，见新郎出去多时不回来，就到处找。
　　新房里只有新娘子在等待，新郎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听闻梅耦长不见了，新娘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旁人劝她，她也不理，只顾自己一个人在旁边伤心落泪。
　　“洞房花烛夜能去哪？别是喝醉了，不小心睡在某处了吧。”孟龙潭开口道：“得梅老翁邀请，也是一场缘分，有什么需要的，请梅老翁尽管开口。”
　　梅老翁勉强一笑。“多谢公子恩义。”
　　说着，就拜托乡亲父老一起寻人。
　　整个梅家庄，就出了梅耦长这么一个秀才，他失踪了还是在即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可不得闹得人仰马翻吗。一时之间，整个梅家庄的人包括做客的季言之、孟龙潭、朱旺三人连带着只会隐身，实战经验一点儿都没有的皇甫媚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中。
　　“小哥哥，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这…会不会有什么邪魔在作祟吧…”
　　皇甫媚紧跟着季言之，不断的哔哔。倒是没有再‘嘤嘤嘤’，不过那怕怕的神情真的让季言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邪魔作祟，神特么邪魔作祟哦，这皇甫媚怕是忘了自己的本质，其实也属于邪魔那一边吧。
　　这时，恰好恰好一阵夜风吹过，那冷冷的感觉让皇甫媚寒毛纷纷竖起来，顿时成了一只炸毛狐狸。
　　“有鬼！”皇甫媚哆哆嗦嗦的道。
　　季言之：“……”
　　“皇甫二媚，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中族，忘了红姬。”红姬好歹是一位很凶很凶的吊死鬼，平日里见了，都是在一块儿玩耍，也没见皇甫媚害怕啊，怎么……
　　——莫非又二到脑抽了？
　　就在这时，皇甫媚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一眼后，哆哆嗦嗦的道。“刚…刚才，有…有…鬼东西在…吹我脖子。”
　　季言之：“……”
　　“亏你还认为自己是只有文化的狐狸精。”已经让滚滚充当狗子探路的季言之，再也忍不住吐起槽来。当然还有他们分开寻找，目前只有季言之、皇甫媚在的缘故。
　　“夜里吹风难道不是很正常？而且现在可是在山林中。夜里山林没风才不正常。”
　　皇甫媚张了张嘴，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可是人家真的好怕怕嘛。”
　　季言之：“……你信不信下一刻我会将脚轻轻的放在你的脸上，先亲吻你的脸，然后送你回故乡。”
　　皇甫媚直接郁闷，怎么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直男，难道这个时候，不该举高高，说软话哄心肝儿吗？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是用‘我的脚亲吻你的脸’，来……
　　卧槽，明明没爱只有相杀。
　　季言之这个混蛋看起来再怎么光风霁月无限美好，皇甫媚对于这中直男也始终爱不起来，社会主义兄妹情不香吗？
　　“想遇鬼吗？”突兀的声音响起，不是季言之的。而是不知不觉走到前方不远处的孟龙潭，跟朱旺说的。他们俩都没有看到季言之以及皇甫媚，正在争执有没有鬼，会不会遇鬼的问题。
　　“山林间多精怪。我曾听人说，如果真心想见鬼的话，最好去坟地…那里大鬼小鬼、女鬼男鬼、各色鬼应有竟有……”
　　“还是算了吧。”闻言，朱旺果断的打了一个喷嚏。“我又不是我那胆子比天大的表弟，哪里敢大晚上的一个人去那坟地。”
　　“不，你去过。”季言之扬声，这才让孟龙潭、朱旺发现了他和皇甫媚的存在。“你还在人家坟头上蹦跶，如果不是我去得及时，说不得你已经在人家坟头上跟主人翁拜把子了。”
　　朱旺：“……”
　　孟龙潭偷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说那梅耦长怎么会好好的失踪？不会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吧。”
　　“估计是。”朱旺也偷笑，不过相比孟龙潭比较正派的笑，朱旺的偷笑显得特别的猥琐。“说不得，这梅耦长正躲着，跟不是新娘子的女人，正……”
　　对了对手指，不光笑容猥琐，就连动作也……
　　季言之：“……”
　　——风流且下流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季言之嫌弃，十分嫌弃的道：“表哥，你怎么不说那梅耦长躲起来日天日地呢，这公然在家里失踪，可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得是那山精野怪干的。”


第562章 另类聊斋（11）
　　“山精野怪没事抓人家新郎官干什么？这梅耦长长得也不咋地啊！”孟龙潭搓着下颌, 陷入了疑惑。
　　季言之：“……”
　　皇甫媚一脸奇怪的插话。“梅耦长不丑吧，怎么一副他丑到了自己的亚子。”
　　季言之：“羡慕嫉妒恨呗。”
　　朱旺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季言之的评价。
　　孟龙潭这丫的, 承认别人比他长大更好看, 很难吗？需要这么打击？
　　夜完全深了，晚风徐徐, 难以言喻的沉默突然蔓延开来。
　　季言之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某处，一声似小孩啼哭声响起。那是猫头鹰的叫声, 声声凄厉，冷不丁的，会让人打心眼儿的感觉到什么叫做胆战心惊。最起码，猫头鹰啼叫声响起时, 在场除季言之以外，包括皇甫媚这只二狐狸, 全都齐齐打了寒颤。
　　“走吧。”季言之收回了目光, 神色寡淡很镇定的道。“我有预感, 会帮忙找到那失踪的梅耦长的。”
　　说完，季言之率先迈开步伐, 朝着前方走去。
　　孟龙潭、朱旺没了斗嘴的兴致，紧随其后的跟着。
　　皇甫媚则走在最后, 说是怕鬼，实际上却是竖着狐狸耳朵不断的左看右看, 一副警惕却期待有事儿发生的模样儿。
　　走在最前面的季言之十分警惕。
　　前后都有高手护卫, 按理说走在中间段是最安全的。
　　可万万没想到，很出人意料的是, 恰好就是走在中间段的孟龙潭、朱旺出了事。
　　其实严格来讲, 不算出事。这么说吧, 走在中间的孟龙潭走着走着，突然脚下步履蹒跚，眼看就要跌倒时，挨着孟龙潭走路的朱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才让孟龙潭稳住身形，没有跌倒。
　　不过孟龙潭倒是没跌倒，只是他为了保持身体平衡，随时一抓的灌木枯枝并不是真正的灌木枯枝，而是一件女人的衣服。仔细一瞧，可不是女人的小衣吗？
　　还带着热度，显然才离开温热的身体没多久。
　　季言之：“……”
　　皇甫媚：“……”
　　朱旺：“哇喔！”
　　“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儿。”孟龙潭将手中女子贴身小物轻轻嗅了嗅，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一个，说不出的猥琐。“这应该是处子的天然体香。”
　　季言之:“……”
　　——这辈子，他到底造了孽，居然有这个亚子的损友。
　　——简直了，这个时候不该惊恐万分吗，怎么……
　　或许是季言之脸上的鄙视太过于浓厚，孟龙潭察觉到了，不免有些尴尬的咳嗽几声。
　　“这…太诡异了，我记得我明明抓的是灌木枯枝，怎么……”
　　朱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正常哈哈。”
　　季言之开始眼角抽搐：“我说你们俩，说憨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周围是啥情况再说。”没瞧见小衣的主人突然出现，正衣衫不整，羞得满脸通红的瞪人吗。
　　季言之已经懒得去想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反正冲孟龙潭的行为，就是孟龙潭失礼。
　　现在只能够先道歉，然后再说试探这是什么精怪的话。
　　“对不起，小生失礼。”经过季言之隐晦的提醒，孟龙潭总算看到了那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女子。孟龙潭赶紧如烫手山芋一般将手中属于女子的小衣，丢给女子。
　　“小娘子这是打哪儿来。”
　　朱旺故作正经的假咳几声，企图试探。
　　可不知道是朱旺天生带衰呢，还是孟龙潭连累了的缘故。总之下一刻，朱旺居然左脚踩到了自己的右脚，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冲冲的朝着女子身上倒去。
　　女子傻眼了，根本忘了躲闪，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旺向自己扑来，一把扑倒了她。
　　这还罢了，问题是朱旺这家伙，和孟龙潭纯属一丘之貉，把人家妖精姑娘一把扑倒不说，还下意识的用狗爪子抹了两只圆润可爱的小兔兔。
　　卧槽，这什么流氓行为？
　　当即就让季言之、皇甫媚这一人一狐目瞪狗呆。
　　——下一步，姑娘应该会大耳朵煽飞朱旺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吧！
　　皇甫媚是这样想的，季言之也是这样想的。结果，还真就应了那句万万没想到。三观比较正的一人一狐是万万没想到，被扑倒的妖精姑娘居然没有产生愤怒的情绪，反而嫣红上脸，羞羞涩涩的来了一句。
　　“公子，别这样。”
　　娇娇媚媚，欲拒还迎，勾得人心痒痒的。
　　可以说要不是场合不对，隐隐约约朱旺觉得正经人家的女儿，是不会在荒郊野岭孤身一人的出现，说不得会像在令狐九公子家别院做客收美婢翠柳那样，毫不客气真正意义上的扑倒这位欲拒还迎的妖精姑娘。
　　可惜，目前的朱旺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有色心没色胆。哪怕被他‘扑倒’的妖精姑娘欲拒还迎玩得溜溜的，朱旺连吞好几口唾沫后，死命挣扎起来。
　　并且诚恳的给妖精姑娘道歉。“小娘子，还请赎罪，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了。”妖精姑娘哀哀怨怨的说话道：“小女子孤苦无依，又被镇上恶霸看上，不得不连夜奔跑。本想找个荒郊野岭了却残生，也免得被恶霸玷污，没想到都逃到此地梅家庄，想趁夜躲藏，还是被……清白已失，小女子从今往后可怎么活。”
　　这是赖上朱旺，想让朱旺负责的意思？
　　包括季言之在内的小伙伴都无语了，朱旺更是冷汗直流，不答应有可能会死的预感瞬间涌变全身。
　　朱旺连连退后，在靠近季言之的时候，直接躲到了季言之的背后。
　　这个凭借着直觉躲藏的动作，让季言之当即就陷入了无语中。
　　虽然季大佬不惧任何妖魔鬼怪，但还是让季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特么，你有本事招惹，有本事坦然面对啊。躲在表弟背后，算怎么回事了。
　　季言之无力扶额。“小娘子，这人有人道，妖有妖道，我家表哥的确失礼，可歉道了，小娘子如此不依不饶，可不是好妖精所为。”
　　这话算是直接将妖精姑娘的底儿给掀了。
　　小伙伴们傻了眼，更别说妖精姑娘了。
　　“这位公子好生没有道理，理亏说不过小女子，就给小女子头上扣上妖精的罪名。”只是愣了一会儿，妖精姑娘就回过神，伶牙俐齿的反驳。
　　皇甫媚噗嗤一笑，总算依着同样妖精的身份，开口道：“小娘子别不依不饶，我家小哥哥可是火眼金睛，凭你的道行，怕是难以瞒过我家小哥哥。你就见好就说，饶了朱家表哥这一回。”
　　“不行…他一定要对我负责…”妖精姑娘哼了哼，索性就承认了自己妖精的身份。“别以为妖精就能差别对待了。”
　　“说来说去，你是看着我家表哥有官位在身，想借着官威修炼。”季言之懒得再跟妖精姑娘东拉西扯，很不客气的直接拆穿她的心思。没留面子，因为妖精这种生物，包括皇甫媚在内，都是厚脸皮子的存在。留面子，只会让朱旺再被妖精缠上。
　　不过很显然，迷瞪的朱旺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言弟，借官威修炼什么怎么回事？”孟龙潭也很迷瞪，不过到底朱旺更快回过神，赶紧问道：“是不是像画本子说的那样，妖精们走正道修炼，必须借助国运？”
　　季言之点头又摇头：“差不多的意思，官威和国运等同，不过国运可不是妖精能够借到的，只有官威，与有官身或者命有官运的书生交合，侍奉书生便能借到官威，让修炼尽可能顺风顺水。”
　　朱旺：“原来是这样……”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季言之叹息，刚想再接着说话时，却见孟龙潭一拍折扇，好不惋惜的道：“所以我家怡红，孝廉家翠柳都是妖精？”
　　季言之惊呆了，这简直……真的聪明人啊，居然都猜到了，而且还……一点没有害怕的模样儿，可真强悍。哪像朱旺……
　　季言之瞄了一眼朱旺，瞧瞧这孩子，目前正处于怀疑人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神。
　　“走吧。我们回梅家看看，这都快天亮了。”
　　季言之和皇甫媚对视一眼，同意了孟龙潭的提议。这时，朱旺说家里已经有了一位狐狸精侍妾，一山不容二虎，怕她们俩针锋相对害人，所以坚决的拒绝了妖精姑娘对她的‘垂爱’。
　　妖精姑娘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见熊猫滚滚从天而降，一屁股蹲将妖精姑娘直接坐晕倒地。
　　季言之朝滚滚招手，滚滚‘喵’叫了一声，便迈动肥嘟嘟的小短腿儿飞扑到了季言之的怀中。
　　季言之很熟练的撸滚滚。
　　“没有找到梅耦长的行踪？”季言之问。
　　滚滚点头，用短短胖乎乎，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了拍肚子。告诉季言之他都找饿了，也没有找到梅耦长的行踪。
　　季言之了然，随后就抱着滚滚，跟着孟龙潭等人一起回了梅家。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距离梅耦长走丢已经快一个晚上了，新过门的新娘子哭哭啼啼一晚上，就连梅父也是一夜没睡，眼中布满了血丝。
　　“三位公子可找到我儿的行踪？”梅父抱有一丝希望的询问。
　　季言之摇了摇头。“抱歉梅老翁，没有找到梅秀才的行踪。”
　　梅父叹息，疲惫不堪的说。“梅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呀，好好的喜事看来要变成丧事。”
　　这话可不好接，孟龙潭和恢复了平常的朱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季言之斟酌的开口。“梅老翁，有件事，在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梅父：“公子请讲。”
　　于是季言之便将自己隐约看到的一道红影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说。“当时在下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现在想想梅秀才，不会是撞到了什么吧。”


第563章 另类聊斋（12）
　　后世迷信, 古时更加迷信，尤其信奉鬼神之说。季言之一说，梅父没有不相信的。当即就不知所措, 恐惧又为失踪的儿子担忧。
　　“要不要让先前遇到的精怪帮忙寻找？”朱旺突然道：“其实吧, 我可以牺牲一下的。”
　　季言之径直看向了自己那百来斤，却依然单纯天真无邪的表哥, 思索表哥到底是哪儿来的灵感。还是说他有那个自信心，可以调节好他已经有的狐狸精侍妾, 和‘求庇护’的新妖精和平共处？
　　季言之呵呵哒，只想笑朱旺太过天真，更加觉得自己没有掺和的必要。
　　怀中的滚滚，突然‘喵喵’叫了好几声。
　　季言之没有熟练掌握‘熊猫语’, 哪怕他有一世当过滚滚，好在有皇甫媚在呢。她不是纯正的狐狸精, 或者说滚滚不是纯血统的熊猫。皇甫媚狐狸犬, 叫滚滚表弟, 自然是因为滚滚的亲妈，是狐狸精咯！
　　季言之不了解复杂性的熊猫语, 但没问题啊，皇甫媚知道啊。她对着季言之使了一个眼色, 就出去了。随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完全大亮吧, 皇甫媚回来, 带了梅耦长的消息。
　　“我出去打听了一下，结合我家小哥哥的话语, 倒是有小妖告之, 曾经有位新嫁娘在出嫁时突然被山上滚落的石块砸死。由于是在出嫁时横死, 怨气很重，女方家人就与男方协商在远离人烟的偏僻处寻一荒地厚葬了她…”
　　“你的意思是… …”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皇甫媚这时候没有再犯二，很稳重的问梅父。“不知新娘子的家在哪？”
　　梅父赶紧告之梅耦长所娶妻子的住所。
　　皇甫媚：“我可以确定这梅公子是被她领走了，你们安排的迎亲路线恰好便在她坟墓附近，想必她是听着喜乐想起自己没嫁人就死…所以才… …”
　　“死了就该安安分分的做鬼…还想嫁人…想男人想疯了不成。”朱旺嘀咕一声，倒是安静下来，询问皇甫媚该怎么救出梅耦长。
　　皇甫媚：“等天黑了再说。”
　　之所以将救出梅耦长的时间定在天黑，那是因为鬼昼伏夜出，晚上怎么着也比白天好找出来，好对付一些。
　　这是皇甫媚和季言之眼神交汇的结果。
　　皇甫媚的金手指是隐身，季言之的则是肉身可以接触鬼。想想吧，没这个金手指时，季言之就可以媲美日天日地的泰迪，有了金手指后，咦，今天改用何种姿势，踹企图打自己主意的恶鬼。
　　很快，经过其他人或坐立难安，或兴奋想看戏的等待，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而当日落西头，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也被黑夜所笼罩的时候，季言之提着白光微摇，白纸糊就的灯笼，领着一伙青壮汉子，随着皇甫媚往她口中所说的坟地走去。
　　路上，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朱旺和孟龙潭一直哔哔询问，女鬼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凶不凶。
　　皇甫媚：“很凶，反正在场的除了我家小哥哥，包括我在内，都是辣鸡。”
　　改趴在皇甫媚头顶上的滚滚，应和的喵喵几声。
　　孟龙潭：“……”
　　朱旺：“你这样说，突然有点儿后悔，跟着一起出来了。”
　　季言之：“怪谁，还不是怪你想看戏。”
　　皇甫媚和她头顶上的滚滚，齐齐猛男点头。
　　对哒，人家怡红、翠柳两位孕妇都劝解孟龙潭、朱旺二人不要想当然的就跟着季言之这位霸霸浪，结果太想看戏，就跟着跑了出来，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
　　不过对上鬼怪胆怯，是人的本能。不光孟龙潭、朱旺有点儿退缩，就连受了梅父委托恳求特意挑选出来的几个青壮小伙儿，同样如此。几个青壮小伙儿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怕怕的看向季言之。
　　季言之：“……”
　　皇甫媚：“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家小哥哥啦，反正我没感觉到危险啦，不会有事的。”
　　皇甫媚此时头顶滚滚，本身又长得偏可爱那一挂，只要不装‘嘤嘤怪’就是个软绵的好孩子。可是吧，孩子从侧面意思就是说，他的话一般人不太相信。
　　这不，除了季言之外，都对皇甫媚的话将信将疑。
　　好在皇甫媚不需要他们相信，只是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提着白纸糊就而成灯笼的季言之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很出人意料，到了目的地，一行人一眼就看到梅耦长正穿着绫罗绸缎，躺在坟地中央，呼呼大睡。
　　“嘶！”有人道：“昨儿我们好像路过了这里，也没有看到梅秀才的踪迹，怎么今儿……”越说越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却有幕后之鬼一定害怕所以将梅耦长‘丢’出来的感觉。
　　“去检查瞧瞧。”
　　季言之看向孟龙潭，孟龙潭看向朱旺，朱旺又看向了季言之。随后包括梅家庄的几个青壮小伙儿，都齐齐看向了季言之。
　　季言之：“……”
　　得，他就知道。
　　季言之摇摇头，走向了四仰八叉躺在坟地里的梅耦长。
　　半蹲下身子，伸手在鼻尖处探了探鼻息。
　　气息温和有力，还有气在。
　　啧，又遇到了一个玩人鬼恋，痴心一片不敌现实的女鬼。
　　想笑的季言之露出似笑非笑，掏出银针，往梅耦长身上扎去。很快，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梅耦长才幽幽转醒，迷糊的瞅着季言之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梅秀才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季言之诧异的挑眉：“没有意向？还是没想起来？”
　　梅耦长不解的看向季言之。
　　季言之回看他，微笑着将梅耦长在家中失踪，家人相邻找了一天一夜，结果他出现在坟地里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梅耦长听得目瞪口呆，这时候才恍惚发觉，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的的确确是在坟地中。
　　瞧瞧旁边半腐烂的钱纸，芳草萋萋，孤坟座座，都让梅耦长感到难以形容的害怕。
　　梅耦长挣扎着起身，却不想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身上穿的绫罗绸缎竟然变成灰，纷纷落了地。
　　看到这一幕，梅耦长更害怕了，他不顾自己全身赤~裸就要离开。
　　孟龙潭拉住他，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梅耦长的身上，温言说道。“将衣服穿好，有姑娘在呢。”
　　听了这话，冷静下来的梅耦长这才注意到一旁捂脸的皇甫媚。梅耦长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低头听话的将孟龙潭披在他身上的衣服仔细的扣好。
　　“我们赶紧走…别让嫂子和伯父等急了。”朱旺道。
　　梅耦长点头，快速的跟着一起离开坟地。
　　一路无事，梅耦长回到家，看到老泪众横的梅父与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眼泪跟着下来。伤感中，梅耦长总算开始在父亲、妻子的眼泪下，说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梅耦长随着那女鬼去了她家后，全家人都对他很好，这一住便是半年。在这半年中，他常跟妻子商量回家，妻子也满口答应，就是迟迟不动身。这时间一久，梅耦长的心里就犯了嘀咕，整天焦虑不安。想自己单独回家呢，妻子又坚决不让。
　　终于有一天，她们全家惶惶不安，似乎有大难临头。
　　新娘父母更是急匆匆地对女婿说：“本来打算三两日内叫你们夫妇一起回家，没想到行李用具还没有准备齐全，忽然碰到点麻烦事。不得已，就先送你一人回去吧。”说罢就把梅耦长送出门来，转身急忙回去了。
　　出了大门，梅耦长本来想找路行走。走的时候，突然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房子、院子都没有了，只有—个高大的坟墓，梅耦长顿时感到十分害怕。而就在这时，害怕的梅耦长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不知不觉的倒头睡了起来。
　　“看来那女鬼应该是感觉到我们找了去，害怕我们找不到梅秀才下落的话会挖坟掘墓，便将梅秀才送了出来。”
　　听完梅耦长的叙述，季言之沉思片刻给出了这个回答。
　　至于女鬼到底怕谁，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多想，就知道的。除了怕季言之以外，还能怕谁呢。就连皇甫媚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哪怕孟龙潭、朱旺这两货都心照不宣，他们的好友表弟，不是个普通人。
　　“索性梅秀才无事，我等也该告辞，前往任上报道。”季言之说道这儿，见梅老翁面色迟疑，微微一笑，便猜到梅老翁为什么会迟疑的原因。当即就转而道。
　　“要是老翁担忧女鬼再惦记梅秀才，上门掳走梅秀才，晚辈不才，倒是可以帮上一二。”
　　说着，季言之就往衣袖里掏了掏，掏出几个用黄纸混朱砂画好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递给了梅老翁。“这是一位道法不错的游方道长送给我的，效果很不错，佩戴它不说邪魔不侵，最起码女鬼是不敢找上门来的。”
　　梅老翁惊喜万分，连连道谢。
　　季言之坦然受之，并且在离开梅家庄之时，跟梅老翁建议，找那崂山道士来做做法事，让那死了还要嫁人的女鬼早点去投胎，不然护身符消耗完了，只怕梅耦长还得多个鬼媳妇。


第564章 另类聊斋（13）
　　其实就《聊斋》世界而言, 还挺和善的，最起码里面的妖精大多爱书生。不光喜欢红袖添香还喜欢做贤妻良母，就《聂小倩》故事而言, 抛开无辜的原配，最终女鬼身份的聂小倩得宁采臣庇佑, 封妻荫子, 已经和活人没什么差别了。
　　就拿原主来说吧，如果季言之没来的话, 凭借着‘肉身可以接触鬼’这个优势，再加上读书人的身份，原主一定能够成为那众多被美狐艳鬼看上的书生中最靓的崽。
　　可惜季言之来了, 虽然还是书生中最靓的那只崽，但这个最靓，可是与原来的最靓完完全全没有可比性。现在的美狐艳鬼对于季言之是敬与怕, 除非瞎了眼，不然根本不会凑上前只为变成毛皮毯子以及灰飞烟灭。
　　能与原主在的时候有可比性吗？
　　‘肉身可以接触鬼’的金手指对于季言之这种全能大佬来说, 相当于鸡肋, 而原主……啧啧，有这么个金手指在, 估计根本就分不清人和鬼怪的区别。不说其他，最起码也会像朱旺、孟龙潭那样，连睡的对象到底是人, 是狐还是鬼都不清楚。
　　哪怕现在, 就算了解了怡红、翠柳其实不是人，而是修炼得道能够幻化成人形的狐狸精，念在这么久了，怡红、翠柳二人一直以来都是循规蹈矩, 比大家闺秀还要贤惠，又分别怀了孩子。
　　如今只能说暴露的时机恰到好处，不然……说不得孟龙潭、朱旺二人还真的会渣到彻底，找道士收了怡红、翠柳。
　　扯远了，总之出了梅家庄。孟龙潭没再心血来潮的说什么走小路的话，沿着官道走，很快就出了京师境界。而越往南，越见荒凉。
　　这么说好像不对，这么说吧，那种荒凉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心灵上的。突出一点在于季言之，而不在于孟龙潭、朱旺二人。可以说走马上任去地方任职的这一路上，除了在梅家庄遭遇外，没有一点波澜。
　　孟龙潭、朱旺二人本就大大咧咧，不像季言之这样喜欢把问题深沉次的想，一路上风平浪静也就忘了这世间有好妖精、就有坏妖精的道理。临近目的地，没有像季言之想象的那样开启《聊斋之画壁》的故事，反而遇到了披着人皮专吃人心的画皮鬼。
　　季言之：“……”
　　皇甫媚：“怎么不是小唯？”
　　季言之默默看向皇甫媚：“如果是电影版《画皮》中的小唯，你干得过？”
　　皇甫媚疯狂摇头：“不不不，像我这么弱小可怜无助的孩子，怎么可能干得过小唯，所以还是画皮鬼好点。”
　　季言之：“呵，哪怕只是画皮鬼，也不是你这种混吃等死到只知道扒小哥哥窗户，给小哥哥唱情歌的家伙能够对付的。”
　　皇甫媚被季言之这样挤兑，又想嘤嘤嘤的哭了。可这回她还没‘嘤嘤嘤’的哭出来呢，就听到总算做了回人的季言之道。“走吧，出去逛逛街？”
　　“滚滚怎么办？”
　　皇甫媚歪头，企图给季言之来一个歪头杀，可惜人太沙雕，反而像面部五官一起抽筋。
　　“……别学着滚滚卖萌，滚滚不管做什么，哪怕抠眼屎也萌，而你是不管做什么都蠢。”季言之真诚的给皇甫媚提供建议，直接换来了皇甫媚的怒目相视。
　　皇甫媚：我太后悔为了讨好老板，将滚滚那只心机熊猫献媚给了老板，结果我在老板心中的地位，连一指甲盖都没有。
　　皇甫媚太丧了，连跟着季言之出门，体验一下地方的风土人情，都无法让皇甫媚开怀一点点。
　　“人要学会认命。”季言之开口，给皇甫媚灌毒鸡汤。“就像你，拿什么跟滚滚比。比谁更毛茸茸，谁的黑眼圈更重，还是谁才是真正的实心毛团子？”
　　皇甫媚：“……你真毒舌，不要脸。”
　　“有你毒舌，有你不要脸吗？”季言之一点没有让女孩子的意思，狗脾气一来就哔哔道：“最起码我给你表弟取名滚滚，你呢，给人家取名彩照，这不是给滚滚制造熊生阴影是什么。”
　　一只黑白团子，虽然成了精，哪怕养几十年都是小小的一团，比成年猫大不了多少，但估计滚滚，不，应该说所有的滚滚都有一个遗憾，那就是不能拍彩色照片。
　　你说说皇甫媚这只狐狸犬，狭促不狭促，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想叫滚滚彩照，这不是往滚滚心里插刀子是什么？
　　作为一个好饲主，撸滚滚毛不要太嗨皮的季言之怎么能放弃皇甫媚这样伤害滚滚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呢。
　　必须坚决制止恶势力。
　　“呸，彩照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容易让滚滚记住自己的缺陷。”自闭了一会儿，皇甫媚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吧，直接被季言之一句‘你高兴就好’又给制郁了。
　　“走吧，快中午了，咱们去酒楼吃饭，随便叫一份外卖给滚滚带回去。”
　　说着，季言之迈腿朝着前面不远处的酒楼走去。皇甫媚随之跟上，在二人快要走进酒楼的时候，被一位打着算卦幡子的家伙拦住了。
　　“这位兄弟，看你面色发黑，似有凶兆呀。”
　　季言之：“……”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会被街头的神棍给拦住的一天。
　　真是一件稀奇事。
　　很震惊的季言之，下意识的嘴巴一抽，抿着嘴，看着面前一副高人模样的家伙，不发一言。
　　季言之这副表现，就好像普通人一样，以沉默来表明自己的不相信。事实上，季言之还真就不相信，这一看就知道是街头骗子的家伙，能说出什么牛皮哄哄的好话来，无非就是你有黑云罩顶，似有血光之灾的话。
　　果然，见季言之不相信，面前这神棍立马高深一笑，抚了抚那三寸长的山羊胡，高深莫测的道。“公子，我关你黑云罩顶，似有危机生命的血光之灾啊！”
　　皇甫媚吃惊的捂住嘴巴，做作的道：“公子，这，如何是好？”
　　季言之暗中瞪了皇甫媚一眼，却道。“黑云罩顶有什么，只要不是绿云罩顶，生活就过得去。”
　　皇甫媚：“呸，明明是只要生活过得去，哪怕头上带点绿。小哥哥，你说反了！”
　　神棍。“……这位公子，这位小姐，出家人不打诳语，公子的的确确黑云罩顶，近日恐有血光之灾。”
　　——我/他会有血光之灾？遇上我/他，怕是别人会有血光之灾吧。
　　皇甫媚捂嘴偷笑，季言之眼睛一眯，瞬间神色诡谲难辨起来。“道长没说假话？”
　　穿着阴阳八卦太极服可以叫道长，并不代表神棍本身实力强悍。这句很敷衍的恭维，让神棍不太满意，不过神棍还是摆出了高深莫测的姿态，很有高人风范的道。
　　“公子算一卦吧，趋吉避凶。”
　　季言之给皇甫媚使了一个眼色，皇甫媚会意，很快速的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神棍。“这位道长说得挺吓人的，还请道长好好为我家公子算上一卦，好如道长所说的那样趋吉避凶。”
　　这话说得挺有深意，可惜神棍并没有领悟到，就连季言之让皇甫媚给他塞银子的本意，神棍都不知道，只是装模作样的捏动手指掐算了几下说道。“公子前日是否遇到诡异之事？”
　　待季言之轻轻点头，神棍又道：“如果本道没算错，公子之所以会遇到危险，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与公子遇到的诡异之事有关。”
　　季言之前日的确遇到了诡异之事，只不过他还没有出手呢，制造诡异之事的邪物就跑了。季言之也没追，料定邪物会再次撞上来，结果一句话，万万没想到如今邪物没有找上门来，反倒街头‘偶遇’了奇奇怪怪，一看就不安好心的神棍。
　　这神棍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季言之眯眼，继而高高挑眉，摆明了不相信。“哦，此话何出？”
　　“也罢，本道再耗费功力，窥天意，给公子再算算。”神棍再次掐指一算，慢慢的，脸上开始浮现惊愕的表情。“你三天之后必死。”
　　季言之：哦豁，胆子挺大得嘛，居然敢这样诅咒霸霸。
　　季言之很是无语，无比古怪的盯了神棍看了半天。“要是我三日后没死呢！”
　　神棍正色，很坚决的道：“我算卦从来不会出错，哪怕公子运气好逃过三日后的死结，也会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这个词，其实很空泛，出门摔一跤，擦破皮流了点点血可以是血光之灾；切菜被刀子割了一个小口子，也可以称之为血光之灾。有大有小，全靠一张嘴怎么说了。
　　季言之能相信？他做神棍的时候，可从来不会瞎哔哔，而是直接开干，降妖伏魔管别人去死。
　　季言之眯眼一笑：“可有解决之法？”
　　神棍一听这话，觉得季言之总算上钩了，当即从容的说。“我有小小的法术，送我百两银子，就可以替你消灾。”


第565章 另类聊斋（14）
　　“生死已注定, 小小法术怎么能解除。”
　　季言之已经不耐烦与面前这个演技浮夸的神棍周旋了，直接就说他等着厄运上门。
　　这……
　　这种杀伤力巨大的话语一说，神棍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 只能在看着季言之带着皇甫媚干脆利落走的背影，长吁短叹，一个劲儿的说‘吝啬钱财, 小心小命不保’。
　　季言之没理会, 皇甫媚更加没理会。一人一狐回了县衙，狐还兴奋的问人, 今儿上街遇到的神棍像不像二傻子。
　　“我给他塞银子的时候，特意漏了点妖气，居然都没发现, 哪里来的脸跑来装模作样, 一开口就说我家小哥哥三日后必死？别是敌人特意请来的逗比吧。”
　　季言之：“你又知道了。”
　　“对哒，我又知道了。”皇甫媚冲着季言之扮了一个鬼脸。“现在三日生死时速开始计时，不知道明日还能不能偶遇神棍。”
　　“能吧！”季言之很不走心的回答：“只要敢上街, 那神棍应该就敢出现。”
　　皇甫媚：“那明天……”
　　“你上街，我明日办公。”季言之很不客气分配了活儿。“随便撸滚滚。”
　　皇甫媚：“……”
　　季言之：\"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你不要觉得难为情。就这样吧, 你先去玩玩神棍，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也没什么，反正我没指望过你，玩得愉快就成。”
　　神特么，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想到自己好歹也算一只修为不错的狐狸精, 却干着丫鬟的活儿，不光要洗衣服做饭还要给滚滚洗澡，皇甫媚就觉得狐生晦暗, 让她像以前一样，扒小哥哥窗户，仗着小哥哥们看不到她而放声‘嘤嘤’高歌不好吗？
　　人干事！！！
　　又致郁的皇甫媚哼哼唧唧，不跟季言之吵了（主要是吵不过），直接圆润的滚去做晚饭。
　　季言之当七品芝麻官所在小县城算是小伙伴们最差的一个，这种差不是指的生活水平。好吧，生活水平也是最差的，平民大多衣不果腹。而且怪事频发，前面的知县没干满三年，没等到调任就失踪了，很多人都说前任知县是被妖怪抓走了。
　　对于这点，季言之保持怀疑。
　　在这个灵异的世界里，只要在朝廷衙门里当差，哪怕只是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那也是身具官威的。何况像他们这种考中进士先当了一年翰林，陪驾君王侧，沾染了少许龙气的官员？
　　妖怪们尚且求官威庇护修炼，何况沾染了少许龙气，中枢直接外派的官员？
　　所以前任知县失踪一事，肯定不是妖怪干的，而是人为……
　　至于什么人干的，想到今儿遇到扬言他三日后必死的神棍，季言之冷哼。这是当他蠢呢，还是当皇甫媚这只狐狸精吃白干饭的。
　　晚上主菜是清炒竹笋，笋子就地取材，在县衙院子里种的小竹林里摘的。很鲜嫩，滚滚特别喜欢。不过作为一只靠卖萌为生的滚滚，作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哪怕主食竹笋，滚滚从来不吃生了，都要皇甫媚给他切成小段段，加水煮熟，或者清炒。
　　至于像什么当即的水果蔬菜，甚至肉类，那只是饭后小甜点而已。对于滚滚来说，他主餐吃三顿，饭后茶点宵夜吃十顿。
　　这不吃完晚饭，季言之整理文书，翻以前案宗卷册的时候，滚滚已经开始吃今天的第五顿宵夜了。总之季言之整理了文书多久，滚滚就吃了多久的宵夜，到最后夜深了，上床睡觉觉的时候，滚滚已经吃撑，肚子里的食物差点满到嗓子眼。
　　季言之：“……滚滚啊，你这样真的可以跟猪媲美了。”
　　滚滚舒服的‘嘤’了一声，在绿色的狐皮毯子上，摊成一张熊猫饼。
　　季言之失笑，随着上床睡觉。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吃过早餐，季言之便去了县衙办公，皇甫媚则带着任务高高兴兴的出门买菜。果不其然，就如昨晚他们说的那样，皇甫媚一出门就遇到了昨天那个说季言之三日后必死的神棍。
　　神棍依然扛着‘神算子’的幡子，看到皇甫媚后，就抚着那三寸长的山羊胡，不阴不阳的说道。“你家公子还有两天的命。”
　　皇甫媚冷眼瞄他，一言不发。
　　神棍不知道皇甫媚之所以表现得冷若冰霜，不是不屑一顾而是得憋着吐槽的心，想瞧瞧神棍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时神棍好像知道了皇甫媚根本就不相信他的，突然神经质的哈哈大笑。
　　“世人真可笑，惜财不惜命。”
　　皇甫媚呵呵，瞬间撕掉了冷艳冰霜的外皮儿。
　　“爱财不好？留着给自己陪葬不好？非要让你这个江湖术士骗去才是不爱财？”与其这样，还不如尽情的花销，反正就她家小哥哥而言，还真没什么存在刚得过的。
　　呵，还有两天死亡，到时就看谁死了。
　　皇甫媚兴冲冲的回了家，做好午饭后，季言之就下了公堂，从前衙门转道后宅。
　　吃饭的时候，皇甫媚总算把神棍找上门来的事情，在饭桌子上说了。对此，季言之连‘我好怕怕哦’的虚假话语都不敢说，只说：“再过两天，好戏应该就能上演了。”
　　而到底什么好戏呢？
　　皇甫媚露出狐狸耳朵，陷入了深思。
　　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这么不长眼，居然打她家小哥哥的主意，不怕她家小哥哥托马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虐杀吗？
　　皇甫媚搞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特别积极看戏的心情。就这样，第二天过去，第三天过去，确切来说第三天晚上刚过十二点，第四天的凌晨零点钟时，一向浅眠的季言之，躺在床榻上睡觉觉的时候，忽然听到窗缝里有窸窸索索的响声。
　　这声音很轻微，如果一个人处于睡眠模式的话，是根本不能听到的。但是对于季言之来说，却能够让他从浅眠之中，瞬间清醒过来。
　　季言之一下子从床上起身，快速的走到桌子旁，将油灯点燃。
　　昏黄的火苗照亮了整个屋子。今晚滚滚依然睡在外间铺上的绿色狐皮毯子上。
　　季言之朝着发出响动的窗户看去，正好看到一个三寸大小的小人，肩上扛着矛戈从窗缝里爬了进来。
　　小人刚落地，便变得和平常人一样高。
　　季言之冷眼注视他，这时只听这家伙张嘴露出与算卦一样的、不阴不阳、阴测测的笑声，面容不一样，可是声音却一致，看来还真是敢想，打算亲自动手落实自己三日后必死的预言。
　　“真是可笑。”
　　季言之就站在那儿，冷眼看着换了一张脸的神棍，下一刻会有什么动作。
　　神棍估计没想到会被季言之发现吧，呆愣了几秒钟后，直接挥动先前扛在肩上的矛戈，朝季言之快速的攻击来。
　　“哇哦，我好怕怕哦！”
　　季言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伸腿就踹。
　　意料之中，季言之直接就把神棍踹翻。只听咔嚓一声，神棍手中的矛戈应声而断。神棍脸上闪过惊慌，身子一晃便急剧变小，朝着他进来的窗缝奔去，想要逃跑。
　　“来都来了，跑什么跑。”
　　季言之凭空拿出一把剑，说话间挥剑朝着变得小小的神棍砍去。
　　正中要害，小小的神棍应手而倒。拿灯一照，是个纸人，已被拦腰砍断。
　　“纸人？”
　　季言之有些吃惊，便叫醒皇甫媚。
　　皇甫媚一进门，看到地上成了两段纸人，直接一连串的卧槽。
　　坐在床榻上，拿着一把寒光烁烁宝剑的季言之斜眼瞄了皇甫媚一眼。
　　皇甫媚捂嘴，总算走心的开口。“到底是何人要害你。”
　　潜台词就是你丫的到底有多差劲，瞧瞧才多久，又有人使妖术来刺杀你了！
　　季言之：“……”
　　双手一摊，季言之很无奈的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
　　皇甫媚嘴巴一撇，刚要附和一句‘可不是不长眼吗？’就见一个怪物穿窗进来，面目狰狞如鬼。它刚落地，季言之就反应迅速的拔剑向它砍去。
　　这一剑正中目标，将它砍为两截，都在地上蠕动。
　　由于怕它再起来，季言之又挥动宝剑，向地上的那两截砍去。
　　这时候，季言之才发觉他手中的宝剑，看在怪物身上，没有发出砍肉的那种声音，而是……仔细一看，季言之发觉他砍的竟然是个泥偶，一片片碎落在地上。
　　“卧槽卧槽卧槽！！！”
　　皇甫媚土拨鼠尖叫，是谁说聊斋世界不是高危险世界，里面的美狐艳鬼都爱会读书的书生。
　　皇甫媚都快要震惊死了，觉得敢动手害季言之的，绝对不是美狐艳鬼，而是……
　　“那个神棍，卧槽，肯定是他想造成既定事实。说了三日后你必死，三日后你就必须被安排的整整齐齐完完整整的去死。”


第566章 另类聊斋（15）
　　“不会用成语别用。”
　　什么叫被安排得整整齐齐完完整整, 他季霸霸，神一般的男人，谁敢安排他？
　　敢随意安排他, 只有一个字，死。
　　“哦，我知道了。”
　　皇甫媚胆战心惊，便是特别的激动。
　　很激动的喊话道。
　　“下一个来的怪兽，进化成凹凸曼的小哥哥, 准备怎么解决。”
　　季言之沉下脸, 很不客气的道。“闪一边去, 不然别怪我剑下不留妖。”
　　皇甫媚：“……”
　　“卧槽卧槽卧槽……”
　　一连串的卧槽，表达了皇甫媚内心的平静。而且下一刻，小怪兽, 呸，原本只听季言之与皇甫媚争吵的房间外, 响起了好像牛喘息一般的声音。
　　季言之立马示意皇甫媚安静。
　　重要关头, 皇甫媚可不敢再耍性子, 当即就安静如鸡, 看着季言之再次大显神威。
　　季言之这次选择主动出击, 在警告皇甫媚的同时, 直接将手中宝剑砍向窗棂, 只听哐当一声, 看似空无一物的窗棂外，响起了动物的嚎叫声。
　　很大声，很凄惨，但奇异的，除了皇甫媚和季言之听到外, 哪怕就睡在外间，摊成一张熊猫饼的滚滚，也没有听到，依然呼呼大睡。
　　“扰民。”
　　季言之一声冷笑，拿着宝剑就冲了过去。皇甫媚跟着，顺便哔哔发点杂音。总之一阵刀光带剑影，那悄咪咪估计想搞偷袭的怪物，已经碎成了渣渣。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季言之收剑，冲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放狠话。
　　久久无声，只有季言之的放话回荡。
　　片刻，季言之看向皇甫媚。
　　皇甫媚挽衣袖：“说吧，小哥哥，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
　　“你能联络你的族人吧。”季言之沉吟道：“联络一下怡红、翠柳，看看孟龙潭、朱旺那儿是不是和我这儿一样。”
　　“好的，放心吧，小哥哥，我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季言之抿嘴，随后便去了滚滚所睡的那间铺满了绿色狐皮毯子的外间，就在卧榻上将就了一晚。
　　与凌晨零点左右的热闹相比，后半夜简直风平浪静到了极点。一向浅眠的季言之这回睡得很安稳，伴着滚滚的打呼噜声，季言之一觉到天明。
　　皇甫媚已经联络上了怡红、翠柳，从她们口中知道了，只有季言之这儿出了‘意外’。这个结果，出乎季言之的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得彻底解决了那个神棍。”
　　季言之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不管那神棍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总归是对他恶念的。而这种人留着干嘛？好过年吗？直接干脆利落的解决，再有阴谋也使不出来。
　　皇甫媚：“你找到他的行踪？”
　　季言之却是抬头看了看天。“会知道的，对吗？”
　　最后一句明显不是问皇甫媚的，而是……天上聚拢在一起的白云突然炸开，在皇甫媚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只单线箭头。“真识相。”季言之笑笑，下一刻就拿出宝剑，根据天上那白云单向箭头找到了神棍。
　　神棍会妖术，平日里就靠着妖术坑蒙拐骗。
　　就像对付季言之那样，相信他的话语，花钱免遭。不相信甚至讥讽骗子，就会被神棍所会的妖术教训。
　　一直以来，神棍的妖术都所向无敌，帮他敛了不少钱财。
　　这回由于季言之的不识相，信心满满的神棍心想先用妖术好好吓唬，然后以救他命为由，拿捏季言之这位新官上任的县老爷，为他敛财。可以说，想法十分大胆，大胆到找上门来的季言之都舍不得一下把他捏死，而是直接一剑穿心。
　　“反派死于话多。同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谁特么要听你临终感想。直接送你进地府，跟阎王爷好好聊聊到底住哪层地狱不是更好。”
　　说话间，季言之不忘将插在尸体心窝子上的宝剑抽出来，然后用上等丝绸擦拭。
　　“啧，这个时候我该不该说一句‘辣鸡，你玷污了我的剑’这样牛逼轰轰的话，来表现自己这一刻的中二？”
　　季言之拿着已经擦拭干净的宝剑，左右来回看。最终空间一丢，再摸出化尸水往神棍的尸体上一淋，很快在浓烈的尸臭味下，神棍化为了一滩尸水。没有探寻神棍准备害他，究竟是为了钱财，还是有更加深层次的原因，就这样，季言之收了宝剑，径直回了县衙。
　　县衙后宅，皇甫媚现出了狐狸犬的原形，她和滚滚一样，都摊成一张饼，躺在庭院中光滑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哪怕季言之走进庭院，皇甫媚和滚滚都没有施舍哪怕一枚的眼神给季言之。
　　“今晚吃什么？”季言之双手背于后，很是轻松惬意的问。
　　“嘤！红烧狐狸犬。”摊成熊猫饼的滚滚，抬起小脑袋，冲着季言之‘嘤’了一声告状。
　　皇甫媚：“……滚滚，我记得我是你的表姐好吧，你居然想把我拿来红烧，还有没有熊性了。”
　　而且熊猫主食不是竹子吗，怎么滚滚这只熊猫精却是喜欢吃各种肉肉，不管是腌的熏的，还是煮的炒的烤的，只要是肉，滚滚都吃。还要讲究配菜，想红烧xxx这道菜，XXX在一半儿，另一半就是土豆萝卜等时令蔬菜。
　　皇甫媚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特别的操蛋，绝对不是因为滚滚今天点的菜是红烧狐狸犬。
　　皇甫媚愤愤不平的瞪向滚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滚滚说的好像是人话，而不是……熊猫语。
　　“嘤~我早就会说话了，愚蠢的狐狸犬。”
　　滚滚短短的四肢在地上刨了刨，做出自认为凶恶的表情，呲牙埋汰皇甫媚。
　　皇甫媚腾地从地上弹跳起来，漂亮毛茸茸甚至蓬松的尾巴甩啊甩，就跟螺旋桨一样，差点甩到滚滚身上。
　　“老娘今天要打熊幺儿。”
　　皇甫媚变成人形，一边挽衣袖，一边彪带着川味儿的话语。没立即扑上去，主要是因为季言之正双手环胸的看，大有皇甫媚敢上手揍，他就敢满足滚滚想吃红烧狐狸犬的想法。
　　卧槽，这也太欺负狐了吧！
　　皇甫媚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道：“反正在你心里，滚滚是史上第一小可爱，狐狸就是可以拿来地上摩擦的小可怜吧！”
　　“或许是……我曾经也当过滚滚吧！”季言之小声呢喃一句，皇甫媚没听清楚，刚想问你在说什么时，却见季言之笑得很开心的道。“今晚吃烧烤，我亲自动手调味。”
　　这下子连滚滚都离开地面，不摊熊猫饼了，而是围着季言之‘嘤’‘喵’的点餐。
　　很好，果然不愧是他养的吃货滚滚，牛肉、羊肉、甚至驴肉、猪肉、肥肠都要，甚至小院种的小菜，滚滚也要求季言之洗好，到时配合肉肉一起烤着吃。
　　季言之:“……”
　　季言之是真真哭笑不得，不过自己养的滚滚再怎么贪吃，也要好好养着纵着，所以季言之满口答应，并且拉着皇甫媚一起去处理食材，将各种肉肉分类的腌制好。
　　岁月静好，季言之在地方待了差不多六年，将地方治理得家家户户衣食无忧，都有余钱这才收到调任的公文，回京城续职。
　　而在地方当七品芝麻官的六年中，像死了连渣子都不剩的神棍，季言之遇到了两三次。那些个想走捷径，想红袖添香借着官威修炼的美狐艳鬼，季言之不是一次没遇到过，而是遇到过很多次。
　　每一次，季言之都不留情面，仗着宝剑的N种使用方法，来一次美狐艳鬼，就砍一次美狐艳鬼，到最后，分别跟了孟龙潭、朱旺的怡红、翠柳两狐狸精都分别生下一儿一女，季言之还是孑然一身，哪怕季老寡妇、季小寡妇轮番上阵催他结婚，季言之都坚持单身到底，只说他有儿子了，而且就是滚滚。
　　甚至为了让滚滚不再随时摊熊猫饼，季言之各种天材地宝的问滚滚。于是还有差不多百年才能够化形的滚滚，自然就变成了一个肥嘟嘟，胖乎乎的三头身五岁半奶娃子，时常奶声奶气的叫季言之霸霸。
　　皇甫媚：就很气，反正总觉得把她也当宠物养的小哥哥，在占她的便宜。
　　总之，这一生季言之孑然一身，养了滚滚当儿子，算是勉强让季老寡妇、季小寡妇满足而安然离世。之后季言之一直在京为官，从五品官员一直做到了一品大员，甚至四十岁之时，就顺利入阁成为了一国首辅。
　　从此一边养儿砸，一边为帝王分摊国家大事。三朝元老，真的是活到老干到老，一生都为国为民，死后谥名文正，字忠侯。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三月，A市的气候乍暖还寒。A市科大学校最久负盛名的情人湖畔，杨柳依依处，有一对人儿站在那儿，相对无语了好久。
　　终于，女子鼓起勇气，唤了一句：“言之。”
　　季言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掩去眼球中微步可见的血丝。“安然，我想一个人待在这儿，好好的想一想行吗？”
　　穆安然本来想说的话骤然被打断，原本还算甜美的笑容都有点儿勉强，何况是好不容易鼓起，准备跟男友解释的勇气了。
　　她蓦地红了眼眶。“那…你先一个人好好想想…我回，我回宿舍去了……”
　　季言之如今还没来得及接受记忆，只隐约猜到他下意识说的‘安然’，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既然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女朋友说要回去，季言之就算再钢铁直男，也该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送女朋友回去。
　　所以季言之便道。“我送你回去。”
　　这其实是很平常的话，可穆安然一听，却是眼神发亮。
　　“言之，你这是原谅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你这样，我心里真的好难受，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第567章 凤凰男，孔雀女（01）
　　季言之隐晦的抽了抽嘴巴, 倒是尽量显得心平气和。
　　“我没有生气，安然，回寝室吧, 我真的想一个人待着。”
　　最起码，要给他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间吧。
　　反正就季言之目前而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季言之将心思忐忑，还一直像只红眼兔子的穆安然送回女子寝室的途中，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及时接受记忆，以及此方小天道回馈的剧情，主要是场合不对。因此在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的前提下, 等到了女子寝室门口, 季言之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的话, 就匆匆离开。
　　季言之大步回了男子宿舍楼，刚一进所在寝室，就有室友开始起哄。有真心为他担心的, 也有好奇穆安然会不会跟他分手看笑话的, 更有嫉妒心作祟说些酸言酸语的。
　　总之三位舍友, 让季言之体验了一把人生百态。
　　季言之暂时不想跟他们说话, 就轻轻吐出累了的话语，转头倒在属于原主的那张铁架子床的下铺，阖目假寐。
　　原来，这一世的他来自于偏远山区，是他们村子几十年来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家中长辈, 包括叔伯在内都是务农的, 除了种地, 连外出打工补贴家用都没做过。
　　家里除了他以外, 还有两个姐姐，一双弟妹。
　　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却还小，还在镇上读初中。现在花费少，可将来不说妹妹出嫁的问题，最起码弟弟将来结婚所需要的彩礼费用，估计需要季言之这位很有出息，首府科大读书的长子贴补。
　　这是季言之应该做的。
　　不管是原主，还是现在的季言之都这么认为。
　　当初考上大学的时候，第一年学费、路费甚至生活费，都是两个姐姐，外加亲朋好友甚至整个村子的人凑钱出来的。作为有感恩之心的人，难道不该在学成之后，尽自己最大的力回报家庭以及乡亲父老？
　　可以说初上大学的时候，‘季言之’就已经将未来规划好了，和穆安然谈起恋爱却不在意料之中。
　　穆安然家很有钱，本身又是个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季言之’对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和季言之骨子里一样，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孩子。
　　而最开始交往的时候，‘季言之’并不知道穆安然的身世。因为‘季言之’是在勤工俭学，自己给自己挣学费的时候，很意外的认识穆安然。
　　‘季言之’是个穷山区出来的人，却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个事实。
　　是那种真正心理上强大的人，不会因为同学或善意、恶意的对待，而心思敏感，觉得别人的帮助是羞辱，不自卑、不窘迫，哪怕穿着洗得发黄、发白的衬衣、牛仔裤，也落落大方，不存在自惭形愧的问题。
　　‘季言之’不知道穆安然家很有钱，除了穆安然刻意隐瞒外，也有他自身‘眼界儿’的原因。
　　出身并不代表一切，寒门士子的说法不是假的，可无法否认眼界儿不高。‘季言之’不懂有钱人讲究的奢华低调，自以为穆安然不穿众人皆知的大牌，是家庭普通，不懂世上还有私人定制、手工制作的说法。
　　‘季言之’以为穆安然家庭普普通通，再加上对穆安然一见钟情，并不拒绝穆安然的主动靠近，郎有情妾有意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这对小情侣，一个真不知，一个假装普通，甜甜蜜蜜的从大二交往到了大四。而在临近毕业的时候，穆安然的身份在一些酸言酸语下暴露了。‘季言之’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凤凰男、软饭男的哪一款儿。
　　哪怕他可以靠着自己的奋斗，为他和穆安然的未来奋斗出一片天地。但是只要他娶了穆安然，娶了a市顶顶出名的穆富豪之女，在别人的眼中，就是那种靠妻子少奋斗三十年，从而走上人生巅峰的凤凰、软饭男。
　　依着‘季言之’自尊自傲又自卑的性格，肯定无法接受。
　　穆安然应该很了解‘季言之’的性格，所以才会着急道歉，让‘季言之’不会为了可笑的自尊心，跟自己分手。
　　‘季言之’会不会在穆安然暴露身份后选择分手，季言之已经懒得分析揣测，完完全全接受了记忆，季言之反正是不会选择跟穆安然分手。真正心理强大的人，才不会因为外人的非议，而轻易断送自己的感情。
　　凤凰男什么的，首先要是一只真正意义上从山窝窝里飞出来的凤凰，才能被称为凤凰男。其他的，靠着女人生活，花女人钱财的小白脸只能被称为软饭男，和本身就有一定实力的凤凰男没有什么可比性。
　　“哎呦，咱们寝室可出了一个福气人了，没想到随大流谈恋爱，还找到了富豪之女。那穆家虽然不是a市首富，也是a市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季言之你找了穆安然当女朋友，真的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阴阳怪气的酸话响起，紧接着有人附和。“对啊，有穆安然在，还需要找什么工作，直接去穆家公司上班不就成了吗？”
　　季言之蓦地睁开眼睛：“穆家有钱是穆家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哪怕决定不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季言之都不觉得穆家必须的扶持帮助他。
　　附和的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倒是最先说酸言酸语的那个瘦高个儿，继续阴阳怪气说什么女友是白富美又如何，门不当户不对早晚得分手。其他的舍友简直没脸看没耳听，都觉得瘦高个儿的羡慕嫉妒恨都快凝结成实体了。
　　季言之懒得理会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后，找出原主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等老旧笔记本慢腾腾的运起起来，季言之开始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跟这种只会妒忌说阴阳怪气话语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
　　努力挣钱，靠自己努力迎娶白富美难道不香。靠未来岳家帮衬不是不可以，可上杆子求帮衬，不是明摆着让人看不起吗？虽然他这个拐了白富美的穷小子，估计在穆家人眼中已经没了好感。
　　时间在季言之的敲敲打打下，过得很快。很快，出去吃饭的舍友给他带了一份蛋炒饭。季言之道了一声谢，便将老旧的笔记本合上，转而大口吃起已经微微见凉的蛋炒饭。
　　“季言之，你真的打算跟穆安然分手啊。”
　　带饭的舍友叫齐天昊，有个霸气的名字，人却长得很不霸气。高高瘦瘦，看着就跟竹竿儿一样。他算是整个寝室和季言之关系最好的，季言之和穆安然交往，他是唯一不好奇询问，反而抱着祝福的人。
　　现在问话，也是关心。
　　季言之明白，所以倒是回答道。“没那个意思。”
　　齐天昊：“你能想明白最好，人家穆安然虽然隐瞒了你、她的家世，但肯定不是故意的。咱们大老爷们，不能这么小气，跟穆安然好好谈谈，我看得出来，穆安然是真心喜欢你的。”
　　如果不真心，当初就不会主动追求‘季言之’了。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会和安然好好谈谈的。”
　　“这就对了。”
　　齐天昊自认做了一件好事，心头一松，就跑去打游戏了。季言之继续吃饭，用饭盒装得满满的蛋炒饭，不过一会儿就变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隔壁寝室的男同学跑来敲门。
　　“季言之，穆安然在楼底等你呢！”
　　季言之诧异，随即拿起老式淘汰了很久的手机看了一眼。“没给我发信息啊！”
　　“估计是想‘偶遇’一下你这位男朋友。”刚刚准备带上耳机，专心打游戏的齐天昊抬头来了一句。
　　季言之：“……我下去瞧瞧。”
　　季言之快速收拾，将饭盒放进脸盆里，放水泡着，然后就快步下了楼。
　　就如齐天昊真相的那样，穆安然从女子寝室跑来男生宿舍，便是打着‘偶遇’男朋友的主意。结果男朋友窝在寝室里，连吃晚饭都没下来，弄得想‘偶遇’男友的穆安然心里别提有多伤心难过了，甚至在怀疑，男友是不是在躲着她。
　　来回走动的穆安然眼眶儿又红了，其实她知道的，她和季言之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并不是她刻意隐瞒自己的家世。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所在寝室室友们对男友的挖苦。
　　什么现实中的凤凰男还少吗？就季言之这种的，充其量只是山鸡，最喜欢的就是找个有城市户口，家里还有钱的独生女。只要结了婚，那老丈人的家产不就成了自己的了。
　　穆安然为了男友，和室友们狠狠的吵了一架，说男友不是那样的人，甚至将当初不是男友追她，而是她追的男友的事实都说了出来。可惜，室友们就是认定了男友跟她交往是为了她的钱，而不是为了她这个人。
　　还劝她说最好跟男友分手，不然以后男友得到了一切，有她好受的。
　　穆安然心里难受，越发觉得寝室待不住，就跑了出来，在男生宿舍附近徘徊，想尽可能挽回她和季言之之间的感情。这不，季言之一下楼，穆安然看着他，委屈得眼眶儿又红了。
　　“言之。”穆安然朝着季言之冲了过去，在靠近的时候，又突然止住脚步。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季言之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抹柔光。“你犯错了？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隐瞒我的家世的，就是……”
　　穆安然支支吾吾，不好说她以为男友对自己的身世应该心照不宣，谁知道男友根本就不清楚她所穿的衣物，包括送给男友的衣物鞋袜，都是私人定制。结果就这么着，交往了两年多，男友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其实是白富美。


第568章 凤凰男，孔雀女（02）
　　这……不能用一个巧字来形容, 而是非常非常巧，巧合得穆安然已经丧了好多天，就是不知道怎么跟男朋友道歉。‘对不起’说了很多次，男友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到现在穆安然都不敢再说, 犹犹豫豫, 却到底又再道歉。
　　“不要道歉。”季言之有些苦恼的道。“找个地方, 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谈……不，不要, 我不要跟你分手。”穆安然以为季言之所谓的谈, 是谈分手，当即就慌张起来。那双认真看着季言之的明亮杏眼，又雾蒙蒙一遍。
　　“言之, 求你相信我好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们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男友自尊心太强，难道真的会因为她的隐瞒, 跟自己分手？想到这个可能性，穆安然声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是分手的事。”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尽量以温柔的口吻安抚穆安然。“我们好生谈谈，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行吗？”
　　只要不是谈分手，穆安然肯定不会胡思乱想。“我们去学校外边的大排档坐坐吧，好久没吃露天烧烤了。”穆安然亮晶晶的提议，见季言之没有反对的意思, 连忙挽住季言之的胳膊。
　　季言之没有拒绝，任由穆安然挽着他，高高兴兴的出了科大, 在热情腾腾、孜然味儿十足的大排档小吃摊前落了座。
　　烤腰子、烤羊肉、猪里脊、牛肉、鸡中翅、烤韭菜、茄子等特色烧烤串儿点了一大堆，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小方桌。
　　季言之拿起一串烤韭菜，递给穆安然。
　　穆安然一愣，随即便听季言之温柔的说话道。“你不是喜欢吃烤的韭菜吗？”
　　穆安然苦巴一张脸。“言之，你不生气了？”
　　“开始是挺生气的。”季言之总算不逗穆安然了，看着她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的道：“可是仔细想了想，你也不想的。只能说，不希望我们在一起的人太多。而我居然因为旁人的嘲笑挖苦，就……”
　　季言之其实很清楚的，穆安然并不是故意装低调，而是身为富二代的她，并不喜欢到处的高调炫富。身上穿的，没一件名牌，却也不是季言之这种纯‘山鸡’以为的地摊货，而是私人定制，没有一定的身份定位，很难认得出来。
　　不光季言之，其实很多人都以为穆安然家境普通。他们两个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知道季言之是山窝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配有城市户口普通家境的穆安然很合适，郎才女貌。
　　可是，当不安好心之辈跑到穆爸爸面前恭喜，穆爸爸得了一个好女婿，惹得穆爸爸勃然大怒，就一下子让季言之变成心机男，一心一意想找女人上位，吸岳家血来养亲朋好友的凤凰男了。
　　综合种种，季言之能怪穆安然？要怪只能怪以前的自己没眼光，只能怪不怀好意之辈的刻意羞辱。
　　“安然，我真的只是太意外了。”转瞬之间思绪万千，季言之装作苦涩的模样儿，向穆安然揭破自己自卑自傲的情绪。“安然你是知道的，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家庭情况。从小到大，我很清楚的明白，想要走出大山离开村长，必须得好好读书。”
　　“我拼命的读书，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是名列前茅，四年前的时候终于考上了首府科技大学。”
　　“我的学费、生活费、书杂费都是乡亲父老一起凑的，你五块他十块，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准备将来毕业后，好好回报乡亲父老。”
　　抱着这样的念头，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季言之’便利用假期一天打好几份工勤工俭学。遇到穆安然真的是个意外，完完全全的意外。为了穆安然，‘季言之’一直在修改对未来人生的规划。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以为家境普通的女朋友，家世会那么的好。”
　　好到让‘季言之’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产生了强烈无比的自卑。
　　‘季言之’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不管他想与不想，与穆安然交往两年多的他，就是想靠妻子发家致富的凤凰男。
　　哪怕没有接受到后续的剧情，季言之也能够揣测知晓‘季言之’和穆安然一定没有分，后来大学毕业一定结了婚，然后两个家庭的磨合，‘季言之’的两个姐姐，一双弟妹都是‘季言之’的责任，如果‘季言之’软弱一点，只知道在父母、妻子、姐弟妹之间和稀泥，日子必然不会过得好。
　　这个好，并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除非‘季言之’会做人，不然等待他和穆安然的，只有感情消磨殆尽。
　　可怎么做人呢？
　　不管父母、姐弟妹吗？
　　不光原主做不到，哪怕季言之也不可能为了娶穆安然而弃养大他的父母，以及给他诸多帮助的姐弟妹不管。所以，他和穆安然之间，是有诸多问题的，不光穆安然隐瞒她的真实身世，还有两个家庭甚至三个家庭，三观不一致的原因。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又道。“是我不好才对，居然因为那可笑的自卑，让你惶恐难受了那么长的时间。安然，该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穆安然摇头，看着季言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溢满了星光。“你这样说，我心里面更加紧张了。很高兴，你说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不是跟我说分手。”
　　季言之扯嘴一笑，又拿起一串蜜汁烤鸡翅递给了穆安然。
　　“你喜欢吃的。”
　　穆安然喜欢吃烤的蜜汁鸡翅，可不是补肾效果能和烤腰子排得上号的烤韭菜。那是‘季言之’爱吃的。
　　季言之又给穆安然倒了一杯可乐，他则要了一瓶啤酒，一口烧烤一口啤酒的吃喝起来。穆安然也跟着一口可乐一口烧烤的吃喝，顺便敞开心扉，和季言之说起了这几日，有关自己的惶恐不安以及绝对不会跟季言之分手的决心。
　　季言之吃喝间，时不时的附和几句。两个人明明坐在环境吵杂的大排档，一手烤串一手饮料，却硬是吃出了那种在米其林餐厅吃饭的高雅感。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季言之衣服兜兜里放着的老年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季言之拿出接通，原来是齐天昊打来的，问他今晚回不回来。
　　季言之：“……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不回来行吗？”
　　齐天昊：“你可以选择带着穆安然去开房啊！”
　　季言之：“滚，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不止对我不尊重，更对安然不尊重。”
　　齐天昊：“得，十点半查寝，要回来赶紧回来。有王力那个王八犊子在，你十点半之前没回来，可讨不了好果子吃。”
　　“明白。马上回来。”
　　季言之挂了电话，转而看向穆安然，“吃好了没？该回学校了。”
　　穆安然本来因为电话里的那句‘开房’而害羞不已，一听季言之这话，忙不迭的点头，同时还有小小的遗憾。
　　她其实是不介意有婚前那啥行为的，可惜男友正人君子一个，连搂搂抱抱亲亲都很少，平日里约会做得最多的便是手牵手一起去食堂吃饭，再然后去情人湖走走逛逛。
　　他们俩可是交往了两年多啊！
　　穆安然莫名有些怨念的瞪了季言之一眼。就跟某个笑话一样，男女朋友躺在一张床睡觉，动了女朋友是禽兽，不动女朋友纯睡觉那是禽兽不如。而季言之……
　　啧，可不是禽兽不如吗？
　　季言之：“……”
　　季言之付了钱，带着穆安然回了学校。
　　他先送穆安然回女子寝室，然后在穆安然恋恋不舍的目光下，踩点回了男生宿舍。
　　“来，季言之，陪我吃鸡一把。”齐天昊手舞足蹈，好让算是吃鸡好手的季言之给他找回场子。
　　季言之：“我的电脑不行。”
　　跑来304寝室玩游戏的罗梓寒赶紧回305寝室，抱来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用这个玩，一定要帮我们找回场子。”
　　季言之这时候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所以，今天晚上不查房？”打着宿管查房的幌子叫他回来，是想要他这个吃鸡皇者帮两个手残辣鸡找回场子。
　　季言之果断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倒是没说拒绝的话，直接用钻石号领着两个手残辣鸡排位。这一玩，几乎就是两个小时过去，十二点钟一到，突然熄灯断电，整个寝室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顿时，鬼哭狼嚎响起。
　　季言之无奈的掏掏耳朵，将电脑合上，还给了罗梓寒。
　　“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罗梓寒两只胳膊同时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了一句‘晚安’就回了隔壁305寝室。顿时，原本热闹的304号寝室，只剩下季言之以及齐天昊。其余两位室友都是有女朋友的，这时候不在，估计就如齐天昊唆使季言之时说的那样，出去开房了。


第569章 凤凰男，孔雀女（03）
　　“嘿, 季言之，你睡了没！”
　　声声寂静，黑暗中, 齐天昊突然出声道。
　　季言之：“快要睡了。”
　　齐天昊：“我跟你说, 你真的可以像王仲、李树林带着穆安然去开房, 来个先上车后补票。说句丧气话, 你和穆安然差距太大，不光家世上的。还有双方亲人, 季言之我听你说过, 你家里还有两位出嫁, 过得并不算很好的姐姐, 以及一双正在读初中的弟妹。依你的性格, 肯定不会丢下姐姐、弟弟妹妹不管的。”
　　“这是肯定的。”季言之清淡的声音, 穿透了黑暗。“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不可能抛弃他们。”
　　两个家庭在于磨合, 为什么要讲究门当户对？原因就在于门当户对。
　　这么说吧, 价值观念相同的人，都会出现矛盾, 何况是价值观念不同的了，季言之的原生家庭说白了小农意识, 见过的有钱人估计除了一日暴富的土鳖煤老板外，就只剩下县城里开店做生意的市民了。
　　这样的家庭和a市富豪中排得上号的穆家，是天与地的差别。其实季言之到来之时，‘季言之’已经在犹豫, 要不要和穆安然分手。云泥之别, 不是一个即将毕业, 还在为找工作烦恼的大学生, 能够轻易打破的。
　　不过就目前的季言之来看，他和穆安然之间的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比如说努力提高自己，不依靠外力帮助，尽快达到穆家在a市的地位。这对于原本的‘季言之’来说很困难，一个无权无势，哪怕本身很优秀的大学生要想真正意义上的混出头，是需要贵人的。
　　如果季言之与穆安然的故事是一本书，一本有关凤凰男上位记的书，那么贵人不做他想，只能是穆安然……身后的穆家。
　　穆安然的爱，火焰般的炙热，全心全意的燃烧，爱他无怨无悔到有些失去自我。季言之到来，正是基于这点，才会打破咸鱼本咸的特质，准备努力拼搏一把。
　　白天他在老式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是准备编程开发一块小游戏，把它卖了，应该就有百万本钱，供他开工作室了。到时候再……计划很多，得一步步来，现在还不急。
　　不急的季言之拉拉被子，盖住胸口后，冲着睡在对面下铺的齐天昊继续说话道。“如果是你，处于我的情况中，天昊你会怎么选择。”
　　齐天昊愣了愣：“我自然，和你一样的选择。”
　　季言之沉默了。
　　齐天昊误以为季言之不相信，顿了顿，急急的说道。“我说的真的，同样的选择。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却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像老师说的那样，要做个对社会有责任感，有良知有品德的三有青年。你养我小，我养你老，本来就是咱们郭嘉粑粑长期以来提倡的传统孝道。这么说吧，季言之，如果你为了攀上穆家准备将家人弃之不顾的话，我才是真正的看不起你。”
　　“不管受穷容易拖后腿的家人，会被当成纯白眼狼防备。管了家人带着家人一起脱贫致富，又是扒拉岳家吸岳家血的凤凰男。啧，现在的男人啊，可真难。”
　　齐天昊否决季言之的感叹。“确切的说，难的只是众人口中的凤凰男。像我，作为拆二代的我，就没有这种烦恼。”
　　“别炫耀了，赶紧睡，明天还要上课呢！”季言之眯眼，在意识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模式时，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凤凰男之所以会被称为凤凰，那是因为他首先得是一只凤凰，不然可没资格称一句凤凰男。”
　　还了无睡意的齐天昊：“……”
　　过了一会儿，齐天昊‘啪叽’一声拍大腿道。“哎呦我的妈，说得真叽霸对。”
　　季言之可不知道齐天昊粗犷不已的感叹，事实上，季言之一夜到天明。例行打卡去上课后，季言之就回到304寝室，继续对着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季言之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是n年前的产品，距离报废已经不远了。打游戏完全不可能，不过用来编程开发一款小游戏完完全全够用，不过把开发出来的小游戏卖了之后，必须换电脑。
　　不是他说，这样辣鸡、早该淘汰的笔记本电脑，真心配不上现在的他了。
　　季言之对着显示一排排字母数字的电脑再次噼里啪啦的敲打，很快形成了一组组的方程式。季言之收工没在键盘上敲打，而是静静的盯着显示屏幕，不发一语的看。
　　过了一会儿，外边楼道间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所发出的踢踏声。
　　季言之下意识的撇头，正好看到虚掩着的寝室门被推开。穆安然拎着包装完好的外卖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老公你肯定在忙，就买了你爱吃的外卖。有炸鸡、可乐，还有芝士汉堡。”穆安然把东西一样样的从塑料口袋中取出，一样样的放在小桌子上。
　　穆安然也是科大的学生，不过她就读的是工商管理，不是季言之就读的计算机系。她瞄了一眼桌子正中摆放着的老旧笔记本，对上面不断闪烁变化的代码完全不敢兴趣。
　　不过却依然好奇的随口一问。“老公，你在干什么？”
　　“干一件与我们未来很有益的事。”
　　季言之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不出意外赢得了穆安然全然的钦佩与赞赏。
　　穆安然其实就没想过，季言之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如果穆安然真如‘季言之’所想的那样家境普通，那么季言之只需要买车买房，有个工作一起奋斗就成了。可穆安然的家境并不普通，季言之要想真正意义上的和穆安然在一起，必然要拿出让穆爸穆妈放心的能力。
　　而什么样的能力能够让父母放心的将女儿交给外人呢，除了痴情外无疑就是他能够提供比待字闺中时更加服能力呢。
　　这么想着，季言之内心深处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多久了，有多久他没有定下目标坚定向前了，久得他如今恍惚觉得自己都快成了咸鱼本咸了。
　　“需要我投资吗？”穆安然道：“你要开工作室的话，应该很需要钱。我手上有些钱，是我爸妈这些年来给我的零花钱，大概有几百万吧，应该够老公你开游戏工作室了。”
　　季言之：……喂喂，亲爱的，不要腐蚀我那一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奋发图强的创业心好吗？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十分心动却坚决拒绝道：“不用，你存的钱你自己用，不要说什么投资我的话。如果我创业都需要拿你的钱开头，不是成了吃软饭的？安然，这个时候，你该全力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够为我们的将来负责。”
　　穆安然心中甜蜜极了，对于她这种白富美来说，物质不缺唯有精神上的满足才叫真的满足。
　　在穆安然看来，她的男友是世界上最具有长华的人。贫困的出生并没有代表什么，男友能够正视，甚至勇于承认自己生活贫困精神却富足，何尝不是一种强大。
　　“我相信你。”穆安然甜甜的笑了下来，下一刻她把可乐插上吸管递给了季言之。“东西快凉了，赶紧吃。”
　　“你吃了没有？”季言之问了一句，见穆安然点头又摇头，不免噗嗤的笑了起来。“那就在吃点。”
　　季言之如果想讨好一个人，那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就像现在，明明只是简单的炸鸡、薯条、汉堡、可乐，季言之却硬是‘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食，吃出了五星大餐的味道。
　　穆安然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离开，哪怕离开后就接到了穆爸要求她回家好好谈谈的电话，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甜蜜得几乎要炸开的好心情。
　　“怎么突然叫我回来？”回到家后，看着穆爸严肃，穆妈紧张着急的神色，穆安然总算收敛了甜蜜心情，不怎么高兴的道：“我明天还有课呢，难道爸妈还想我期末挂科吗？”
　　穆爸：“怎么？有了男朋友后，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妈，你看爸爸说的什么话。”穆安然心下一咯噔，赶紧冲着穆妈抱怨外加撒娇。“还不是上次爸一个劲儿的骂言之是骗子，我这段时间才不怎么回来的。”
　　穆爸瞪眼，显然不高兴极了。
　　穆妈赶紧冲穆爸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自己则好言好语的说话道。“你爸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不了解他的情况。安然啊，你好好想想，你跟他交往了两年多，我和你爸还是从生意伙伴口中知道的，又得知骗走闺女的是一个出身农村的穷小子，能不生气吗？这生气起来一时之间，口无遮拦很正常。难道你还因为这跟我和你爸较劲儿？也太胳膊往外拐了。”
　　最后一句话，穆妈说得那叫无比怨念。


第570章 凤凰男，孔雀女（04）
　　穆安然有些讪讪然的咬住唇瓣, 没有反驳穆妈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据理力争的道：“反正言之他不是骗子。早在我们交往之初，他就把自己的情况全说了。言之一直以为我出生普通, 父母只是工薪阶层, 对我和他的未来一直都有规划, 如果不是突然就……有人还跑到言之面前说浑话，说不得现在言之已经开始找工作了，而不是想办法自主创业, 还不让我以赞助的名义给他钱。”
　　穆爸、穆妈对视一眼, 眼中同时闪过思量。
　　“安然你说季言之不打算找工作, 而是想自主创业？”穆爸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的问：“爸爸记得你那个男朋友, 好像就读计算机专业吧。这个专业很好找工作的，大部分一毕业, 就被各大公司网罗做技术维护员。像我们穆家开的公司，哪怕普普通通的技术维护员，工资都挺不错的，完全可以养家糊口。”
　　穆爸的话，其实认真听起来很好，可却不知道触动了穆安然的哪根神经，让穆安然一下子爆炸了。
　　穆安然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容不得父母对她喜爱之人的任何质疑, 当即就跳脚反驳。
　　“爸爸, 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这样说还不是嫌弃。对，言之哥是他们计算机系的优秀生，每年都会拿不菲的奖学金，没有毕业就被很多大型公司预定, 工资开得很丰厚，言之哥进任何一家公司，哪怕只是实习期，也完全能够养家糊口。
　　这是我和言之哥原来的，有关未来的规划。可是现在，可是现在我的身份被‘有心人’以极其恶毒的方式被挑开，我到现在都无法忘了当时言之哥被人‘恭喜’可以少奋斗至少三十年的，所面临的难堪。
　　这段时间我很难过，不光是怕……言之会承受不了压力，和我分手；还有我心疼明明言之哥和我交往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我是穆家千金，结果现在都是说他有心机，早就看出了我白富美的身份，才会软饭硬吃的和我交往。”说到这儿，穆安然眼眶儿已经红红的了，那句“明明是我先追求的他’说得哽哽咽咽。
　　穆妈顿时心疼坏了，愤愤的瞪了一眼穆爸。
　　“安然啊，别激动，爸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你真的了解他……你的男友的家庭条件吗？”
　　穆安然一抹眼泪，可不觉得这么大的人，还在父母面前哭鼻子有什么不对。甚至穆妈一问，她就着急的道：“怎么不了解，我都说了，我们刚刚交往，言之哥就把家里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言之哥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个姐姐早就出嫁，弟弟妹妹目前在他们所在县城的镇上上学，父母则在家里务农。”
　　“虽然家里穷，但是言之很努力的。除了第一年第一学期的学费是亲朋好友家乡人一起凑的，但剩下来的学费，都是言之用打工挣来的钱以及奖学金支付的。”
　　“爸妈你们说，言之是不是很厉害，同龄人哪怕我，在这个年龄阶段基本上都是无事生产，只知道像父母要钱。可是言之他不光解决了学费问题，还有余钱寄回家里面和养我。”
　　穆安然口中的‘养我’其实不过是‘你的饭卡由我承包’，可在穆安然看来，这已经是季言之目前能够付出的全部了。
　　季言之的家庭条件就那样，赚的钱加上奖学金要一分为三，一份负责学杂费，一份要寄回去补贴家用供弟弟妹妹读书，最后一份又要维持两人的生活开支。
　　哪怕穆安然想各种方法贴补，季言之都拒绝了，说连女朋友都养不起的人不配当男人。
　　很大男子主义，可是穆安然却欢喜极了。就如很多女子明明知道‘我养你’这句话有毒，却无法抗拒一样。想到交往了两年多，男友的各种‘霸道’行为，穆安然心中闪过一丝甜蜜，但这坚决不是她跟父母据理力争的理由，而是……
　　“爸妈，反正你们不要以你们狭溢的眼光看待言之。如果你们能心平气和的好好了解，就会明白言之除了穷以外，不管哪点都是我喜欢的。”
　　得，此话一出，穆爸穆妈没话说了。还想着打消女儿，如‘飞蛾扑火’般的恋爱观，没想到……反而被女儿说教一通，女儿还坚定了要和‘凤凰男’男友比翼双飞。
　　穆爸穆妈焦躁了，第二天一大早，等穆安然高高兴兴的坐地铁回K大后，穆爸穆妈一早上都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孩子咋就那么倔呢！”过了好一会儿，穆爸很不高兴的道：“说不靠父母自主创业，现在还多富二代靠着父母自主创业都失败了，何况还是白手起家。我就不知道那个叫季言之的穷小子有什么优点，值得安然这妮子如此死心塌地。”
　　而听穆爸这么说，穆妈却是不满意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看不出季言之有什么优点，意思是说我闺女眼睛瞎咯！”
　　穆爸默了默，却道：“安然难道眼睛不瞎？”不瞎的话，怎么会看上了一个除了长得帅气，就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幸好我从来没有指望安然继承家业，有安乐在，穆家实业守成足以。”
　　穆爸穆妈有一双儿女，穆安然为大，除了穆安然性别为女外，更有穆安然的性格就不适合掌控一家公司的缘故。反正穆爸看重的继承人是比穆安然小五岁的穆安乐，偏疼的却是穆安然这个大女儿。
　　哪怕穆安然瞒着两年多，和一个穷得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交往，穆爸穆妈也是担忧胜过恼怒。
　　“现在关于穷小子靠着妻子岳家发家，结果穷小子一遭得势，抛弃糟糠妻子的事情还少吗？”怼了穆妈一句，穆爸不顾穆妈‘胆儿肥得’的凶恶眼神，继续阐述自己对于‘门不当户不对’的看法。
　　“远的不说，就说前不久吧。你忘了上了本市社会新闻，被称之为现实《双面胶》的事情了。”
　　故事中，有位姓薛的人家，家里就一个闺女，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好养老。结果眼神不好，找的女婿是个地地道道的直肠癌凤凰男。
　　女方家买房买车又时不时给钱供小两口花销，结果男方家没有一个感激领情的。甚至由于女方好说话，没有要求彩礼，男方家就一个劲儿的嚷嚷他家儿子有出息，有钱人家的闺女上杆子倒贴。
　　你说说，不久前才在眼皮子定下发生这种事情，女儿又闹出和穷小子私下交往两年多，他们做父母的却不知道的笑话来，能指望穆爸、穆妈能对‘拐骗’了他们女儿的季言之有好感？
　　现在能只找穆安然确认，她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一个穷小子，跟穷小子过一辈子，而不是使出钞能力，一沓子钱甩在季言之的面前，说给你xxx万离开我女儿的话，真的已经算是很克制的结果了。
　　如今不光是穆爸，就连穆妈也是满肚子的火气，不知道从哪儿发泄。
　　“你别杞人忧天了。”穆妈想了想，道：“反正我不相信，安然能够眼瞎到那种程度。再说了，就算安然眼瞎，不是有你这只喜欢阴阳怪气的老狐狸在吗？那穷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敢对不起安然吗？”
　　穆妈想了很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她想强行拆散女儿和她的凤凰男男友的话，那穷小子只会成为女儿心头的朱砂痣白月光。
　　与其强行拆散让女儿嫉恨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如放手顺其自然，反正……就如她家老穆说的，家里的公司由安乐那个兔崽子继承，安然每年几百万的分红，哪怕她真的死心塌地要嫁穷小子，也是够生活的了。
　　“咱们做父母的是拗不过儿女的。老穆，听我一句劝，别管了。”穆妈抛开做母亲的恨铁不成钢，很就事论事的道：“现在安然对感情的决心，你也看见了。我别的不怕，就怕强硬让她跟穷小子分手，会让安然恨上我们，索性不管了，另外限制安然手中能够支配的零花钱，别让安然上杆子去贴补不安好心的穷小子。等安然吃尽苦头，想必就能明白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穆爸沉着一张脸，许久之后，重重的点头。“你说得对，该让安然吃点苦头了。”
　　去了学校就和男朋友腻在一块儿的穆安然可不知道穆爸穆妈为了让她回头，不要再跟穷小子搅合下去，已经下定决心要断穆安然的零花钱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
　　穆安然本身就是一个低调的人，不像很多富二富N代喜欢泡吧各种聚会浪，她的爱好很普通，看书以及做手工。而且与季言之交往的两年多以来，季言之说男朋友该给女朋友花钱，养着女朋友。她就美滋滋的将每个月定时打在卡上的零花钱存起来，更加聪明的是，存钱的卡和每个月定时打进零花钱的卡不一样。
　　这相当于穆安然攒的私房钱，而且除了穆安然以外，只有季言之知道的私房钱。所以就算穆安然知道了，唯一有的也只是父母小看人的愤怒，以及伤心。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穆安然咬着唇瓣，对着同寝室的闺蜜道：“我说过无数次，言之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而是……”
　　“为了你的人？”闺蜜很不客气的道：“安然，你别怪我说话过分，你真的该好好的想象，你和季言之的这段感情。”
　　穆安然瞪了闺蜜一眼，心情有些烦闷的道：“徐梦娴，我哪里差了，为什么言之当初答应和我交往不是为了我的人？”


第571章 凤凰男，孔雀女（05）
　　“反正我觉得老祖宗所说的门当户对, 再明智不过。”徐梦娴眼睛一转，自认不是很刻薄的说道：“不是我打击你们之间那脆弱无比的感情，而是现实摆在那儿, 季言之的家世真的与你不般配。”
　　穆安然心中徒然对徐梦娴起了反感。这个徐梦娴是什么意思, 估计泼冷水还是……穆安然不喜欢徐梦娴用‘为你好’的口吻，对自己与男友之间的感情进行批判。
　　可是穆安然本身性格偏温柔，与徐梦娴吵闹她是做不到的。
　　而且良好的教育克制了穆安然想当众翻脸的冲动，只冷着脸听着徐梦娴的长篇大论。
　　“现在有些人啊，穷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远的不说, 就说我家亲戚吧, 前段时间给他家那三十好几的儿子相亲。明明人都三十好几了, 人一事无成靠啃父母为生, 偏偏还特别的自我感觉良好。说什么自己有本事, 一定不会花一分彩礼钱，就能找到一个能够陪嫁车子、房子的妻子。季言之家庭条件那么差, 你就不怕自己满腔真心到最后被随意的践踏？”
　　“你可别觉得我危言耸听。最现实的问题, 假如你和季言之真的破除障碍在一起, 就真的能够幸福甜蜜到永远？季言之家那么穷, 听说他能够读大学，还是三姑六婆、亲朋好友们花钱凑的。”
　　“季言之靠着你家出息了，在A市安定下来，他老家的父母、姐妹兄弟、三姑六婆八大姨不会找上门来？那些农村人难缠得要死, 依着你的性格, 多半花钱还得不到一句好。”
　　“现在现实中的凤凰男还少吗？你确定同样是山区里出来的季言之本质不是凤凰男, 不想找个有城市户口，家里又有钱的女孩子。”
　　徐梦娴的一番长篇大论，没有说到穆安然的心坎里, 反而让穆安然越发的反感。
　　“徐梦娴，你说的一切只是你的臆想。”穆安然难得冷下脸来，语气并不是怎么好的道。“你口口声声的说言之是凤凰男，你了解凤凰男的定义吗？”
　　徐梦娴张嘴欲辩驳“怎么不知道，度娘写着呢。我是真的为你好……”就被穆安然打断。
　　穆安然：“出生贫寒的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凤凰男，首先他得是凤凰。有真本事才华的人，才能够格称凤凰男。”
　　徐梦娴目瞪口呆的看着穆安然越说，仿佛越自豪的小模样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可否认，对上穆安然这种明明出生富豪却恋爱脑的女孩子，徐梦娴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甚至于打着为了闺蜜好的旗帜，徐梦娴巴拉巴拉说些鸡汤劝解话语让穆安然好好想清楚的时候，还带有隐藏得很深的恶意。看吧，你有才有貌还有钱又如何，还是看上了一个一无是处，说不得还要靠女方岳家养家的穷小子。
　　这种高高在上，带着嘲弄，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掩藏得很深。反正面儿上，徐梦娴就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说什么穆安然你是温柔善良，不市侩不拜金在感情方面甚至很痴情，会默默付出的好女孩子，总之一句话——“穆安然，你根本就不懂得人心险恶。万一呢，你想过万一没有，万一痴情女子负心汉，从古至今一腔痴情的傻女人被辜负得还少吗？”
　　穆安然不爽的反驳。“求你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行不行。我和言之未来到底如何，是好是坏，无需外人的掺和。哪怕颜值真的是你口中‘不想花一分钱白得一个媳妇儿’的辣鸡，我都不会后悔现在所做的，要和言之一直走向去的决定。”
　　她的男友已经开始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了，作为女朋友，她别的没法做，难道还不够向外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力证自己和男友是真心相爱的吗？
　　穆安然是真的不懂徐梦娴的思维，明明对于她和男友之间的感情到底怎么发展起来的一清二楚，知晓一开始是她主动追求的男友，明白男友是真的不知道她隐藏富豪之女的身份，怎么现在……
　　莫名地，穆安然下意识的就把徐梦娴与当初揭穿她身份，还害得男友被人嘲笑鄙夷的有心人排上了等号。耐心已经告竭，又不想在女生寝室待下去，听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很火大的心灵鸡汤，干脆就把前段时间亲娘送的，据说是纯手工订做的法国某小众手提包拎上，离开了女生寝室。
　　刚好，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同寝室的另外一名舍友。舍友好奇的瞄了穆安然一眼，发觉穆安然的脸上好像很不好，就没有打招呼，进了寝室后看到脸色同样有点儿不好看的徐梦娴，不免好奇的问。“你跟穆安然吵架了？”
　　徐梦娴觉得很委屈，明明自己一片好意，结果穆安然却不接受还大有友尽的味道，舍友一问，徐梦娴不免委屈满满的把事儿经过说了出来。
　　徐梦娴带着主观意识，阐述事情经过自然偏向她一方。可她没想到，听到她说完后，舍友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舍友很冷静的站在公平立场上说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同理，你不是穆安然，你又怎么明白她和季言之之间的感情。穆安然脾气真的算好的了，没有跟你打起来。”
　　徐梦娴惊愕的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劝穆安然在感情的问题上慎重一点？”
　　舍友不理会徐梦娴因为被误解，所展现的委屈，还就事论事的道：“真的，我觉得穆安然脾气真的特别的好，要是换做我，谁敢插手我感情瞎哔哔，我非大耳光扇飞不可。”
　　徐梦娴：“……”
　　就，很生气，而且脸好疼！！！
　　穆安然可不知道好舍友在自己离开后，以极其犀利的言语帮自己出气了。
　　她拎着手提包，气冲冲的出了女生寝室，然后往男生宿舍楼走的时候，下意识就收敛了怒意，显得特别温和且没有攻击力的‘踏踏’走进男生宿舍，往304号宿舍而去。
　　寝室门关着，同寝室的齐天昊正在排位吃鸡，季言之则在‘研究’代码编程。
　　“你还没打算换个电脑啊！”
　　听到敲门声，齐天昊摘下耳机，想也没想的先问了季言之一句，然后去把寝室门打开。
　　见到来的是穆安然，不免有些心虚的挠挠头发，让本来就很凌乱的头发，顿时变成鸡窝。
　　“那个，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嫌弃老季抠抠索索，挣了钱都不知道换台新的笔记本，跟我排队吃鸡，没有叫你给老季买的意思！”
　　季言之：“……”
　　穆安然其实根本没听清楚齐天昊开门之时说的话，不过这会儿倒是懂了，连忙笑着问季言之:“言之哥，你要买电脑啊！”
　　季言之：“……嗯，有这个考虑。”
　　“明天就是周六，我们到时一起去电脑城逛逛吧。我也……也想换电脑了。”
　　季言之：“……”
　　季言之总算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穆安然的身上，眼中闪过无奈。“安然，明天不准带钱。”
　　“啊哈？”穆安然知道季言之这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一时之间整颗心格外的甜蜜。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可不能打击男友一颗努力挣钱养她的心。
　　“言之哥最近不是忙着吗，笔记本电脑对于我来说又不是必须品，不一定非得买的。我就是陪着言之哥去电脑城看看。”
　　信你的话才怪！！！
　　季言之无奈的道：“难得周末，你就不想和我出去约会吗？”
　　“那电脑……”穆安然很心动，却又觉得觉得该陪男友去电脑城买电脑。毕竟男友好歹是计算机系的，用一台几年前就该淘汰了的笔记本电脑算怎么回事。
　　“电脑齐天昊同志帮忙买。”
　　季言之瞥了一眼齐天昊。齐天昊醒悟，赶紧说话道：“对对对，我对电脑性能最了解不过，知道该怎么给老季买合适的电脑。弟妹，明儿你就跟老季放放心心的约会，争取早日修成正果。”
　　都是男女朋友了，还怎么修成正果，无非就是……开那个房。
　　季言之狠狠的瞪了差点就嘴巴花花，跑火车的齐天昊。顺手就将电脑合上，顺便将插在电脑上的U盘取下。
　　“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季言之将U盘放进了衣服包包里，一边拉着穆安然出304号男生寝室，一边问话道。
　　穆安然咬了咬唇瓣，到底没忍住将她和徐梦娴吵一架的事情告诉了季言之。
　　季言之：“……”
　　“你那叫吵架？”季言之有些不可思议的道：“难道你们女生吵得厉害的时候，不是上爪子挠人？什么时候以理服人了？”
　　穆安然：“我……我就是以理服人，谁让她总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第572章 凤凰男，孔雀女（06）
　　得, 难得温顺如兔子的穆安然如此怒气冲冲，可见是真的生了气，而且是那中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也哄不好的生气。
　　看着差点把自己气成河豚的穆安然, 季言之突然手痒，伸手掐了掐穆安然那圆滚滚的腮帮。
　　穆安然‘噗’的放气。“言之哥, 你干嘛呢！”同样瞪得圆鼓鼓的杏眼闪烁着，名为恼羞成怒的火焰。
　　季言之不以为然, 甚至心情变得极好的道。“有什么好气的？嗯？不喜欢疏远就成？伤不了筋骨的。”
　　穆安然捂着脸, 看似不高兴实在傲娇的哼哼。“的确伤不了筋骨，可是就跟癞蛤蟆似的，看着就恶心。我和言之哥你之间的事, 与她有关吗？真拿我当朋友，就不会说这中明显挖心窝子、看笑话的话语。我又不蠢，怎么会听出恶意来。”
　　“我就是不服气, 我就是和言之哥你谈了一场恋爱而已。怎么一个个的, 都站在为我好的立场上冷嘲热讽，就像我和言之哥你谈恋爱是天理不容一样。”
　　穆安然对于家世暴露后, 来自于亲朋好友的各中劝诫，是真的打从心里厌恶。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对未来没有规划？一次次的, 哪怕穆安然本性再温柔, 也开始起逆反心理, 就像赌气似的，你们不是说嫁给穷小子容易扶贫养白眼狼吗？
　　她偏偏不信。就信她看上的未来老公不会那么没有良心, 把自己当成能让全家老小过上好日子的跳板。如果真的被现在这些说风凉话的说准了，那她……也甘之如饴，谁让她是旁人眼中的恋爱脑呢！
　　穆安然咬住唇瓣, 接着道：“反正我不想要徐梦娴这个朋友了，言之哥你也别劝我。”
　　“我干嘛劝你？”季言之哭笑不得的道：“对了，午饭我们出去吃吧。然后陪我去一个地方。”
　　穆安然：“去哪？”
　　“天汇游戏公司。”
　　天汇游戏公司位于a市繁华地段，与穆安然家的穆家实业公司只相隔了一条商业街，虽说一个是新兴产业，一个是开家具城的，不过天汇游戏市值可比不上穆家实业。
　　季言之琢磨其中最大的原因，不在于穆家实业乃是a市家具行业的龙头老大，而是天汇游戏几年前出了一款爆款游戏后，就陷入了吃老本的怪圈。每年都推出新的网游，但一次比一次辣鸡。
　　你能想象贪吃蛇内容的网络游戏吗？反正季言之是见过了，差点就自戳双目。你特么有本事把这中辣鸡游戏开发出来做成收费游戏，有本事再改版成手游啊，不是季言之喜欢瞎吐槽，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网络游戏除了吃鸡外，其余的都是辣鸡。
　　吃过午饭，季言之就和穆安然手牵着手，特别甜蜜蜜的出现在了天汇游戏公司大门口。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季言之以有预约为借口，直接上了三楼总经理的办公室。
　　季言之与天汇游戏公司的游戏研发部门的领导，早在电话里沟通过。季言之带着穆安然一踏入办公室，与天汇游戏公司领导见了面后直接就步入了正题。
　　“季先生，你建模研发的游戏挺不错的，我们天汇游戏很感兴趣。不知季先生打算直接买断还是……直接买断？”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朱老总，你提供的两中方案分明只有一中嘛。幸好我本身更倾向于直接买断，不然咱们之间的买卖可以直接中断了。”
　　朱老总哈哈一笑。“二百五十万怎么样？这个数吉利。”
　　季言之：“……”
　　穆安然hold到了季言之无语的点，当即开口道：“朱老总二百五十万的数，听起来有点儿那个，要不，你再添添。”
　　“咦，你是穆老狗的女儿……”朱老总认真打量穆安然片刻，不顾穆安然听到‘穆老狗’称呼时狠狠抽搐，显得哭笑不得的模样儿，乐呵呵的道。“行啊，再添十万，小季先生你看怎么样？”
　　——刚才还是季先生，现在就小季先生，还能怎么着，只有点头同意咯！
　　季言之内心哔哔吐槽，面上却很老油条的伸手与朱老总相握，算是达成了‘合作愉快’的成就。
　　穆安然在旁笑得异常开心灿烂，等出了天汇游戏公司，穆安然才开始跟季言之讲朱老总为什么提到穆爸，会称呼‘穆老狗’的原因。不过就是穆爸做生意强势不说，还经常性的咬住不松口跟疯狗一样，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穆老狗的称呼。
　　季言之：“哦！”
　　穆安然白了季言之一眼。“怎么这个反应。”
　　季言之：“我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我和你一样哭笑不得假装没有听到不合适，听到了大加赞美更加不合适。所以安然啊，你老公我，真的挺难做的。”
　　“贫嘴。”穆安然哼唧一声，倒对于季言之的这个辩解挺认同的，转而问季言之二百六十万的本金够吗？不够的话，她就……
　　“我黑客技术挺不错的。”季言之出声打断了穆安然自告奋勇又想贴零花钱的打算，很冷静的道：“可以接接各大公司网络技术维护的活儿，开游戏工作室的本金应该够了。”
　　“？？？黑客？”穆安然眼睛一亮，开始‘坑爹’：“我记得我爸爸前段时间还在招人维护穆氏实业的网络安全系统。应该还没找到人，要不老公你去试试。”
　　“试试就逝世。呸，我是说穆伯父那儿，我可不好收钱，穆氏实业的网络安全系统得巩固再巩固，最好堪比郭嘉粑粑的国安部门。”
　　穆安然不愧是男友吹，男友一旦自信满满的说话，不管话说得多么离谱，多么智熄，穆安然都始终觉得男友一定能够做到。就像现在，穆安然那双看着季言之的水润杏眼中溢满了星光。
　　“嗯，老公，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煞风景的来了。当季言之微笑的将吻落在穆安然的额头上，惹得穆安然遗憾又害羞，怎么不嘴对嘴亲亲的时候，还坚强存活的老年机发出了三百六十度全立体的铃声。
　　是齐天昊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已经给季言之买好一台高性能，玩游戏贼溜的笔记本电脑，并且还说隔壁罗梓寒请客吃火锅，晚上季言之带着穆安然直接去xxx街，不必多此一举回学校。
　　季言之‘哦’了一声作为回答，就挂了电话。
　　“走吧，我们到处逛逛。”季言之看着穆安然，笑得眉眼弯弯。“老婆前几天不是说手机坏了吗？正好老公挣了钱，咱们去买情侣手机吧。”
　　——买情侣手机？
　　穆安然双手交叠，显得异常镇定的点头：“对，我的手机前几天就坏了，正好老公也该换手机了，我们就梨子手机专卖店，买最新出来的梨子7手机。”
　　就这样，这对小情侣转战梨子手机专卖店，然后不知道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刚把一双梨子7手机买好，并且换了电话卡的时候，一只叫穆安乐的金毛犬跳了出来。
　　“姓季的，你离我姐远一点。”金毛犬顶着头顶染成一缕绿的葬爱大长老发型，冲着季言之张牙舞爪道。“你难道就不明白，你跟我姐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云泥之别，你觉得你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配得上我姐吗？”
　　季言之意味深长的将目光尽数停留在金毛犬的头顶。“安然，你弟他……”
　　“别理他，最近估计又忘了吃药。”穆安然脸黑无比，头发染成金色的也就罢了，反正穆安然属狗，称呼一句金毛犬又咋地。问题是干嘛非要在，很明显的头顶挑染一缕绿色。
　　这是……已经不酷爱成为海王，而是酷爱成为豢养野马的青青草原？
　　穆安然嘴巴隐晦的抽了抽，下一刻就往季言之的胳膊上狠狠一掐。都是你，看我一看到自家金毛犬这特殊无比的造型时，就思维跑马了。
　　季言之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可真狠，胳膊那处儿应该都有红印子了。
　　季言之哭笑不得的将目光又放在了穆安乐身上。“所以，你是来劝你姐跟我分手的？”
　　“难道不应该？”穆安乐愣了愣，随即醒悟过来，气冲冲的反问。并道：“告诉你，自从我知道你和我姐交往过后，我就花了大价钱把你还有你那穷家调查得一清二楚。”
　　“穆安乐，你说什么啊！信不信我抽你。”穆安然生气的道。
　　穆安乐更生气的回嘴道：“好嘛，果然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难道我说错了，你交往的男朋友家里不穷？”
　　季言之倒是挺心平气和的点头承认。“对，我家挺穷的，我上大学的费用都是乡亲父老凑的，乡亲父老就指望我出人头地，好拉扯家里的姐弟妹，好帮助老家乡亲父老脱贫致富。”
　　这可不是抬杠的话，而是季言之的心里话。他就是这么打算的，竭尽自己所能好好的回报乡亲父老。可听到穆安乐的耳朵里，可不亚于季言之承认他想通过穆安然吸血穆家。
　　穆安乐当即气得跳脚，手指着季言之，哆哆嗦嗦的道：“姐，你听到了吧，他跟你交往根本就不安好心。”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又不是你跟言之交往，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用真心跟我交往。”
　　季言之没有生气，穆安然却差点气哭，不顾维持温柔，几乎破口大骂道：“滚滚滚，赶紧给我滚，我不管谁告诉你言之哥跟我交往的事，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和言之哥好着呢，才不会因为你的胡言乱语，说分手就分手。”
　　穆安然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平日里很少生气发火，哪怕跟人产生不愉快，就如和徐梦娴之间的争论，转身就走然后决定不搭理对方，哪像现在，穆安然可真的被穆安乐这个未知全貌，偏偏要横插一把棒打鸳鸯的金毛犬气得险些炸肝。


第573章 凤凰男，孔雀女（07）
　　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穆安然也厌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占据道德最高点来横加指责。
　　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这是穆安然的认知。
　　穆安然始终觉得，真要了解了她的男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才有资格来评价她和男友的这段感情，到底值不值得她豁出一切来维护。
　　更深层次的, 穆安然还在怕。
　　她忘不了刚刚被有心人拆穿富家女身份时，因为有心人莫名其妙言论, 而想跟她结束这段感情之时，她所承受的惶恐不安。
　　她是真心喜欢男友, 也有信心陪着男友一生一世的走下去。
　　可她怕男友没有信心。
　　男友为了学业过早的接触社会, 不像她那么单纯, 觉得只要有爱一切苦难都会过去。
　　她懂男友当时的犹豫不决，在分手、不分手之间的反复横跳。
　　可懂归懂，如果真要被男友承受不住压力放弃的话，她估计会发疯的。
　　如那飞蛾扑火, 至死不渝。
　　“安乐, 你已经成年了。我不求你多聪明, 但麻烦你多动动脑子好吗？”
　　沉默良久，穆安然总算心平气和起来。不过话依然说得挺客气的。
　　季言之无奈, 主要是这对姐弟难道没发现周围的环境, 根本就不适合聊私事吗？
　　季言之敢保证, 如果任由穆安然和金毛犬再这样‘交谈’下去，说不得明天就会在‘八卦娱乐新闻’中出现。
　　而题目应该是，白富美与高穷帅的二三事。
　　季言之捏捏鼻子间，无奈的道：“找个地方坐坐，不能再在梨子手机专卖店门口堵着，太影响人家的生意。”
　　穆安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在公共场合与自家没多大智商, 容易人云亦云的金毛犬发生了争执。
　　有些羞恼，穆安然忙瞪了穆安乐一眼。
　　“走吧，附近有一处茶餐厅，那里的茶水点心味道挺不错的。”
　　穆安然挽着季言之的胳膊，无视金毛犬耷拉萎靡不振的模样儿，高高兴兴的往茶餐厅去吃下午茶。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穆安然看着菜单，开始点自己以及季言之喜欢的小吃点心。同样无视了一同坐下，正需要投喂的某只金毛犬。
　　穆安乐脸色黑得难看，出于心酸姐姐最爱的居然不是我，而是外面的野男人，再也忍受不住的吼道。“点那么多，有钱买单吗？”
　　特指对象季言之。
　　季言之：“……刚刚赚了一些小钱，应该够买单吧！”
　　穆安然噗嗤一笑，明白了男友的狭促。如果二百六十万都是小钱，那么她和穆安乐每个月可支配的零花钱不过几万，又算什么钱？小小小钱吗？
　　“这个糯米糕不错。”
　　穆安然又点了好几样点心，总算有一两样是穆安乐喜欢吃的。
　　穆安乐脸色顿时松缓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
　　“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是从哪儿听到了言之是凤凰男，软饭男的传闻？”穆安然开口询问。
　　安静的室内，一缕阳光从采光良好、半敞开的窗户外透了进来，让穆安然整张面容更显温和，却更具距离感。
　　不同于面对季言之时，时时刻刻的温柔，和偶尔会起的属于情趣的小性子，现在的穆安然看着穆安乐，就如同老母亲看着不孝的儿子，慢慢的恨铁不成钢。
　　这不，询问一出口，也没等到穆安乐的回答，穆安然就口风一转，充满了嫌弃的补充道：“你的脑子呢，都被你吃了吗？”
　　穆安乐：“……”
　　真的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穆安然是变相在说他蠢如狗！
　　我屮艸芔茻，他哪里蠢了。
　　头顶那缕被挑染成绿色的呆毛，气得几乎直立。
　　“我从哪里听来的，你现在问有意义？”穆安乐龇牙咧嘴，像一条愤怒的狗崽子：“现在唯一有意义的是，你居然真的找了一个穷小子当我的姐夫？”
　　“谢谢你的承认。”
　　季言之似笑非笑的接话，然后顺手给自己以及穆安然倒了一杯红茶。
　　至于穆安乐这只金毛犬，没爪子吗？不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
　　“是在表哥那儿听到的吧！”穆安然紧随其后，给了穆安乐更气的打击。“那个不学无术，喜欢包养十八线网红，女朋友从月抛改为周抛的王八玩意儿说的话能信？”
　　穆安乐不服气的瞪眼：“怎么不能信了，如果不是表哥，我和爸妈还不知道你跟这个……”穆安乐颤抖的手指向了季言之。“……你跟这个穷小子，谈了两年多的恋爱。”
　　穆安然十分奶凶的拍下穆安乐不规矩的爪子。“你的礼貌呢，那是你姐夫，不许随便指人。”
　　这下子，捂住自己爪子伤心不已的穆安乐更加不爽了。
　　姐夫，什么姐夫？
　　吃软饭的玩意儿，配当自己的姐夫吗？
　　穆安乐怒气冲冲，刚想再开口说些讨打的蠢话，就见季言之以极快的手速往把嘴巴里塞了一枚炸汤圆。外表酥脆内在绵软，带着豆沙馅的炸汤圆顿时俘虏了穆安乐整个心神。
　　现在的他，已经没了继续‘劝诫’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死不回头的姐姐的心思。
　　他埋首吃着桌子上的下午茶，一边吃还一边发出了‘啧啧’的不满，“这个不是我爱吃的，香酥排骨勉强入味……”惹得季言之连连看他好几眼，让穆安然按捺不住又骂了一句。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嫌什么嫌？”有资格嫌弃吗？
　　穆安然根本就不猜不透穆安乐在想什么，或者说穆安乐的思维从来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猜透的。季言之也太好脾气了，当面被不懂事的金毛犬这么挤兑，居然都没有迁怒到她的身上。
　　穆安然再次瞪了一眼，最近时间智商持续掉线，都快掉到了下线的蠢弟弟。“吃完东西赶紧回家，有空的话多陪陪妈咪去医院。”
　　穆安乐：“？？？去医院干什么？”
　　“看有没有治疗脑残的药丸卖！”季言之笑眯眯的补充，成功迎来了穆安然赞同的阳光，以及穆安乐的怒目相视。
　　“我说真的，弟弟的脑子……”季言之笑眯眯的指着脑袋，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说大实话有什么不对。反正大实话再怎么扎心，多扎扎也就习惯了不是吗？
　　季言之就是打算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好好给穆安乐倒倒脑子里进的水。怎么能这么蠢呢，随便被人挑拨几句，就气势冲冲的找上门来。难道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除了让星辰黯淡，穆安然更加坚定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外，根本没拆散的可能性。
　　季言之敢保证，如果不制止穆安乐，再让穆安乐这么上蹿下跳几次，穆安然绝对会爆发，以各种招数来反抗来自家人的压力。绝食相威胁都是轻飘飘的手段，闹自杀才是真绝色。
　　想到穆安然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为了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季言之揉搓了一把脸，继续教育不懂事的妻弟。
　　“你说我是凤凰男，我认。可是软饭男……我记得萧家（穆妈娘家）才是专吃软饭的大户人家吧。你那好表哥萧俭就不说了，吃喝嫖赌除了抽以外样样精通。而萧家，是靠萧女士（穆妈）以及王女士（舅母）的帮衬，才发家的。”
　　被季言之说得昏头晃脑的穆安乐愣了，并且找不到任何的话语反驳，因为季言之说的是事实。萧家的发迹少不了穆妈以及王舅妈的功劳，而穆家则完完全全靠穆爸的努力，白手起家。
　　穆爸在商场之上讲究一个狠，不然不会得了一个穆老狗的绰号。
　　所以季言之真的挺搞不懂穆家特别是萧家到底哪里来的资格嫌弃他的。
　　说他是穷小子，白手起家的穆爸早些年难道不是？
　　难不成穆爸认定了除了以外，没有人能够再制造出白手起家，成为A市都排得上号的富豪的神话？
　　这是看不起谁啊？
　　哪怕不说季言之本身，就算是原主，只要给他时间，也定会有所成就的。
　　所以穆家、萧家的思维搞不懂啊。
　　而面前这只金毛犬的思维就更加搞不懂了。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做出成绩，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季言之看着穆安乐，认认真真的道：“穆公子，麻烦你有空的话，告诉穆伯父一声，只要，只要给我两年，不，一年的时间，我会让安然的亲人们都看到，我有能力保证安然继续过她一直都不变的富足生活，而不是跟我吃糠咽菜，过穷日子。”
　　穆安乐张张嘴，有心想说穆家的千金哪怕真执迷不悟嫁给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也不会陷入茶米油盐的小市民生活中。但是金毛犬特有的兽类直觉告诉他，一旦他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就不是季言之这个未来姐夫给他进行洗脑式的游说了，而是来自于自家越来越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姐姐，的爱的巴掌。
　　所以穆安乐憋屈的听了一耳朵的絮絮叨叨，憋屈的在穆安然的示意下，委屈巴巴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第574章 凤凰男，孔雀女（08）
　　金毛犬认了错, 作为好好先生的季言之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吃饱了赶紧滚蛋，晚上他还要带着穆安然赶场子参加朋友聚餐呢。至于滚蛋的金毛犬回家会不会跟穆爸告状，季言之是真心不在意的。
　　反正再怎么告状, 再怎么拉低印象分，穆家连同一个萧家, 对他的印象已经是处于最低，再拉低又能拉低到哪儿去。
　　不过相对于季言之的认清现实, 穆安然显然还处于那中，怎么说呢, 就是全然相信凭借着季言之所独有的个人魅力, 打消穆爸、穆妈对季言之的偏见。撵走碍眼的穆安乐, 回去的一路上，穆安然始终处于忐忑中，不下一次的问季言之，穆安乐这只金毛犬真的能够听话, 把季言之所说的承诺都一字不差的带回家吗？
　　季言之：“……”
　　“这个吧, 我和穆安乐接触不多, 真的不知道他的性格，是不是今天在我面前展现的, 唔, 逗比。亲爱的, 这，我真的没法轻易下结论。”
　　开什么玩笑，难道非要告诉穆安然，穆安乐这只喜欢挑染绿色头发的金毛犬，不止要回去传话，还会将话传得满目全非吗？
　　没必要的, 真的没必要。
　　季言之做过无数世的父亲长辈，哪能不明白穆爸、穆妈不看好自己这个穷女婿，是因为深刻明白与穆安然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身后有一大堆拖累。哪怕穆爸、穆妈重男轻女，对穆安乐这只金毛犬更加看重，可到底是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能不为了穆安然的未来反复思量。
　　很现实的问题，季言之再怎么有才华，目前不提刚刚赚的第一桶金，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有才华又怎么，这世上有才华却碌碌无为的人还少吗？
　　穆爸穆妈又没系统的了解过季言之，不知道他是真有才华还是除了长得帅就一无是处，再加上亲朋乡邻，季言之是帮衬不是，不帮衬也不是，总归抓不好那个度的话，就算最后他娶了穆安然，生活也多磨合并非一番风顺。
　　季言之叹息一声，随后暂时将烦恼抛之脑后。他有自信心可以处理得好父母与妻子、岳家的关系，所以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没必要纠结，最主要的是现在，久久等不到满意的回答，穆安然看起来更加的不安了。
　　季言之抓住穆安然细腻纤细的手腕：“别想太多，穆安乐再怎么不着调，好歹是你的亲生弟弟，再坑又能坑到哪儿去？”
　　穆安然嘟着嘴巴，片刻后噗嗤一笑问季言之：“老公，你说我爸妈会不会生气我不听话，然后断了我的零花钱吧！”
　　这问题问得季言之一愣，即刻哂笑一笑。“倒是很有可能。”
　　穆安然耸肩，沮丧上脸。“好吧，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估计我爸妈真的会断了我的零花钱。”
　　“安然平时很节省的。”季言之伸手掐了掐穆安然那带着微微婴儿肥，平添几分可爱的脸颊，轻笑了起来。“还有老公养，饿不着安然的。”
　　穆安然捂脸脱离季言之的魔爪，还抽空给了季言之一记白眼。
　　“干嘛又掐我？我的脸已经够圆了。”明着抱怨，实则甜滋滋的，就好像喝了富含很多糖分的水一样，从嘴巴一直甜到了心里。
　　季言之闷笑，倒是‘听话’的没再欺负穆安然，而且牵着她，说说笑笑的去了齐天昊口中的XXX街，与齐天昊、罗梓寒等同学汇合。当天晚上，几个人吃火锅吃得十分的开心，就季言之一个人，啤酒下火锅，就喝了不下十瓶的啤酒。
　　齐天昊、罗梓寒不逞多让，到最后几个人中除了不喝酒的穆安然外，就只剩下称得上千杯不醉的季言之屹立不倒。
　　单已经提前买好了，索性季言之便叫了计程车，喊了火锅店的服务员帮忙，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朋友扶进计程车，穆安然坐前面，季言之则做后排，和两个好友挤着一起回到科大。
　　一夜无梦，第二天正值周六。季言之早早的起了，与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的穆安然通话，交代了几句，季言之就出了科大，然后利用一早上的时间，注册了一个游戏工作室，正式挂牌营业。
　　中午的时候，季言之又回了K大，去接穆安然。周六下午以及晚上的时间都属于穆安然，这是季言之早上给穆安然打电话报备行踪之时所做出的承诺。谁让他最近几天忙碌挣钱，一日三餐基本上都要靠女朋友投喂，很久都没有情侣必备的约会手段——看电影逛公园享受烛光晚餐。
　　“今天电影院怎么都是恐怖片？”
　　站在电影院张贴的今日影片的海报前，穆安然陷入了为难之中。
　　她一向不喜欢恐怖片，不是因为画面太过于血腥阴森，而是感觉太假。
　　“这部呢？”季言之随意的指了一张海报道：“《山野鬼事》名字不错，就是不知道内容如何？”
　　“《聊斋》之聂小倩与宁采臣故事的另类改编，可歌可泣的人鬼恋。”穆安然低声念着海报上的宣传语，很是惊讶的道：“改编的《倩女幽魂》？应该是个披着恐怖壳子的爱情片吧！不然就看这个。”
　　闻言，季言之立马去买票，顺便买了可乐爆米花，与穆安然一道儿凭票来到第三放映室。
　　整部片子时长一个半小时左右，很快就看完了。内容与两人买票咕嘟时说的大同小异，真的是披着恐怖故事壳子的爱情片。里面的鬼怪除了树姥姥以及黑山老妖外，个个盘条亮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仙子集中的瑶池仙境。
　　穆安然看得津津有味，出了电影院去公园散步的时候，还特别兴奋的跟季言之感叹宁采臣与聂小倩之间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季言之：“……”
　　“其实吧！”季言之忍不住泼冷水：“那个宁采臣他遇到女鬼聂小倩时，本身是娶了妻子的。”
　　穆安然：“？？？娶了妻子？”
　　“嗯。宁采臣上京赶考之前，他的妻子活得好好的，等宁采臣带着女鬼聂小倩回来后，宁妻就病了。而且宁妻病了之后，宁采臣让聂小倩侍奉宁妻左右。哎，安然，你也是大学生，你觉得一个浑身充满阴气的女鬼去侍奉生病的人，会有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穆安然：“……”
　　——这还是我看的倩女幽魂故事吗？
　　——老公钢铁一般的直男，就不能等我多欢喜一会儿，再打破认知吗？
　　穆安然不是蠢蛋，哪里听不出季言之是在说宁采臣是渣男，而聂小倩是害死原配上位的鬼小三吗？就，很郁闷，她还把自己和季言之往《倩女幽魂》里的男女猪脚身上套呢！
　　“你的游戏工作室筹备得怎么样？”穆安然瞪了打破她纯爱幻想的季言之，果断转移话题道。
　　“今天上午刚刚注册完了。接下来再研发一款游戏，就可以进入试运营阶段了。”季言之慢吞吞的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打算，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穆安然听得很认真，“我普通话说得特别的好，我可以做个前台接待员。”更加高兴的毛遂自荐。
　　季言之笑笑：“做老板娘不好？”
　　穆安然甜甜的笑了起来，自我打趣道：“就算做老板娘也可以兼职，做老公公司里的前台小妹嘛！”
　　“行，反正我的就是你的，老公要创业，老婆全力支持挺不错的。”
　　“那我把零花钱都投入公司里边吧！”穆安然说着，见季言之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心知肚明季言之那‘男人就得养女人，天经地义’的大男子思想又冒了出来。
　　不免吐了吐舌头，略显僵硬的转移话题。“我留着自己用，哼，不要你沾一点的光。”
　　季言之眯眼笑出了月牙弯。
　　“这个学期结束就大学毕业了，安然我打算回老家一趟，你……”
　　季言之话没说完，穆安然就紧张的抢过话茬，先说了一连串的“要”，然后才说：“我们都交往两年多了，肯定要‘丑媳妇要见公婆’啦，反正我不管，你这回回老家必须带上我。”
　　“嗯，是该上门拜访伯父伯母了！”
　　也不知天汇娱乐公司的朱老总跟没跟穆爸‘聊天联络感情’时，将自己做了一款游戏卖了二百六十万的事情说给穆爸听，如果说了，‘突如其来’的上门拜访，应该不会被未来的岳父岳母大棒打出去吧。季言之很不确定的想。
　　穆安然很吃惊，“言之...你，你没骗我吧，你真的……”结结巴巴的，简直欢喜极了。
　　季言之点头：“我承诺永远不会骗你。”
　　穆安然脸一下子红了，真是的，怎么突然说这样甜度惊人的话，让她都不好意思了。
　　“嗯。”穆安然咬了咬唇瓣，像只含羞带去的小兔子对着大灰狼告白。“穆安然也永远都不会骗季言之。”
　　莫名的，这一刻，季言之脸上也染上了红霞。季言之将这归纳为穆安然太过可爱的原因。他拉过穆安然，一把抱住，在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
　　“那就麻烦安然告诉伯父伯母一声，好吗，我的女孩。”
　　这下子穆安然脸蛋儿直接红彤彤的，就好像最富有色泽的红富士苹果。“怎么突然变得会说话起来。”穆安然羞涩过后，就开始‘横加指责’季言之惯会甜言蜜语，是喝了蜜糖吧！
　　季言之这下真的乐了，十分开怀的笑了起来。
　　“因为是你啊。因为有安然在，每天的日子都应该甜如蜜。”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既然继承了原主的一切，那么他又怎么忍心将她抛弃，又怎么忍心让她陷入不能调节夫家、娘家关系的烦恼中。
　　一切有他，这一世他甘愿化身骑士，护面前这可爱的女孩子一世安康许她一生幸福。


第575章 凤凰男，孔雀女（09）
　　季言之是在准备‘拐带’穆安然回老家的前三天, 终于接到了来自于穆爸、穆妈的召唤。
　　不得不说，季言之先前编写的一款小游戏从朱老总手中赚了二百六十万的事情，成功在穆爸、穆妈眼中挽回了不少的印象分。很现实的问题，作为凤凰男, 你得向女方展现自己有一份冲天的能耐, 而不是退化成土鸡男, 一大学毕业没女方家庭的帮助, 就会现出原形。
　　得跟穆爸、穆妈保证能有继续向穆安然提供不差以往的生活，还得保证要好好用一辈子疼惜照顾为他生儿育女的穆安然。两者季言之都能够做到, 甚至非常有自信心，能够做得更好。所以这次登门, 季言之真的是用了百分之百的真心以对。
　　结果还好，这么说吧，有穆安乐这头只能够守成按部就班的金毛犬在, 季言之这位本身十分有才华实力的未来准女婿, 真的被对比成了天之骄子。反倒让穆爸、穆妈觉得，季言之这位未来准女婿或许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差。
　　毕竟没有谁，在没有外力帮助下，就能通过贩卖小游戏挖掘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利用挖掘到的第一桶金开公司, 并且公司还以十分快的速度步入了正轨。
　　种种综合起来, 穆爸、穆妈正式和季言之碰面之后，勉强认同季言之这位未来的准女婿，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以说第一次拜会未来岳父、岳母, 算是圆满的取得了成功。
　　只不过，季言之万万没有料到，会有后遗症产生。穆安乐这只金毛犬, 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季言之准备买飞机票正式带穆安然回老家的那天，赖上了他。
　　“给我也买一张。”穆安乐大爷似的占据了整个出租屋最宽广面积的沙发，很趾高气扬的吩咐。
　　季言之瞄他一眼没回答，反倒准备去做饭的穆安然问。“爸妈同意了？”
　　“肯定同意。”穆安乐回以更大的声音，特别嘚瑟的道：“爸妈从来不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只要合理。”
　　穆安然扯扯嘴巴，到底憋住了吐槽的心。不过还是不怎么放心第一次登婆家门，还要带一只时不时就要脑抽风的金毛犬。还是葬爱家族配置的金毛犬。
　　“买吧。”季言之一锤定音，同时不怀好意的道：“远离溺爱父母，更加有助于熊孩子的成长。”
　　穆安然瞬间明了，季言之这是打算趁着穆安乐跟着去老家做客，好好调教一番。好事，穆安然可不是拒绝，还会异常支持。至于穆安乐领悟没有，穆安然偷瞄一眼穆安乐，发现这只金毛犬还一副嘚瑟，一定要捍卫好姐姐清白的二醇模样，顿觉自己就不该指望穆安乐的智商。
　　季言之买了三张飞机票，全是经济适用舱的票。符合季言之目前的身份，却让穆安乐不怎么高兴。
　　“怎么不买头等舱的票，没钱？”穆安乐牛皮哄哄，却十分欠打的拍着胸口道：“我有钱啊，说几句好话哄小舅子，小舅子就给你啊。”
　　这话真的太欠打了，对于原主来说的话，无疑是伤人自尊的。可对于季言之来说，却是瘙痒痒的程度。
　　“你有钱是你的？”季言之丝毫不留情面的反击：“从小到大，你自己挣到过一分钱没有？”
　　穆安乐花费的都是穆爸、穆妈赚的，但他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谁让我爸妈有钱，身为他们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用？为什么要靠自己的努力挣钱？”
　　——这是一个不事生产的富二代最诚挚的呐喊。
　　“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季言之摸摸鼻子，继续不客气的道：“不过嘛，我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是怎么花，除了你姐没什么人敢管。”
　　穆安乐被噎住了，好半晌后才找回自己胆怯的狗胆子，朝着已经走进厨房做爱心午餐的穆安然吼道。“姐，你看看他，又嘴巴上占我便宜了。”
　　穆安然呵呵冷笑，头也懒得抬，直接高声回道：“我听不到。”
　　“你骗狗啊，这破出租屋那么小，回音强大，我都听到你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你怎么可能没有听到我们的说话声？”穆安乐觉得自己的姐姐，估计不爱他了，居然说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
　　正想抗议几句，就听穆安然冷呵，继续捅心窝子道。“可不是骗狗吗？”
　　穆安乐：“……”
　　“安然别这样说。”季言之顶着穆安乐感动的目光，使出致命一击。“狗他又做错了什么？需要和穆安乐相提并论。”
　　穆安乐：“……”
　　凸(艹皿艹 )，这是吐槽他连狗都不如吧！
　　就，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可惜穆安乐气成河豚，觉得自家弟弟实名熊的穆安然懒得哄，季言之更是信奉熊孩子不能揍，那就每天多气气，争取让他明白熊外有熊，一熊更比一熊强的道理。
　　瞧瞧这不，穆安乐熊又咋地，还不是身心，主要是心饱受蹂躏，还是来自于亲姐加亲姐夫组合一加一大于二的严重蹂躏，令穆安乐这只大型金毛犬，差点就原地自闭。
　　嗯，没有当即原地自闭，不是因为穆安乐熊归熊，但心灵坚强的缘故。而是手艺不错的穆安然很快就整治出了一桌色香味儿俱全的午餐。有了美食治愈，是个隐形吃货的金毛犬哪有空自闭哦，甚至于吃饱喝足后还有心情继续哔哔农村这不好那不好，唯一好的，估计就是各种原生态、无污染的吃食了。
　　穆安乐：“我要吃土灶烧鸡。”
　　季言之：“……”
　　人还去呢，就开始点餐，他是理呢还是不理。
　　季言之懒得管，直接和穆安然耳语几句，甩下喋喋不休还在点餐的穆安乐，就去了新开的并且已经步上正轨的创世游戏工作室，去做安排。严格说来，其实创世娱乐游戏公司员工目前只有小猫两三只，安排工作什么的，就两三句话功夫。
　　季言之吃了中午饭，晚上九点过才回到布置得十分温煦的出租屋，主要是被另外的事情绊住了手脚，与穆爸这位被誉为商海疯狗的未来岳父有关。
　　不知道未来岳父到底怎么想的，在家具实业做得好好的，哪怕穆安乐这个继承人再怎么混吃等死只要懂得守成，就能保证穆家实业一直处于A市家具行业的龙头老大，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完全进军娱乐圈呢！
　　——不是我说，你穆家是有钱，问题只是在A市啊。出了A市，只怕在全国都不一定排得上号。真进军娱乐圈，不怕被坑得血本无归吗。
　　穆爸：“……”
　　“这是扩展家业，你那个眼神是什么？”看着未来女婿露出怀疑，宛如智障的眼神。“从昨天晚上你上门后安乐的表现，我就领悟到一个道理，如果穆氏实业一直一成不变，未来会被排挤出A市富豪圈的。”
　　季言之还是没太明白穆爸的思量。“所以呢？为什么要进军娱乐圈，而不是其他行业，比如说餐饮，或者电子商务？”
　　“暴利。”穆爸只说了两个字，全是将穆氏实业更上一层楼的势在必得。
　　季言之：“……”
　　“的确暴利，可是同样容易爆亏，穆伯父，各行业的圈子历来排外，不是内行人，真的很容易被内行人亏。”那个亏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十万、几百万的亏，而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穆家的确有钱，在A市家具行业称得上一句龙头老大。连A市首富都称不上，只说A市富豪，穆爸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觉得在A市商海纵横无敌，转战娱乐圈，也能够顺利挖掘金子？
　　季言之无语至极。讲真，他是真的挺搞不懂穆爸的思维。不说其他，主要是搞不懂穆爸找他说这些的目的，明明没正式登门拜访之前，穆爸、穆妈和萧家保持高调一致，都挺嫌弃季言之这个刚刚干出了点点成绩，但还是没能摆脱凤凰男特制的穷小子。
　　季言之左思右想搞不明白，干脆就丢到脑后，开始竭尽自己所能劝诫穆爸，不要人老了居然冲动一把，真连累到穆氏实业破产，就太坑儿子了。
　　幸好季言之习惯了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口才简直棒棒哒。
　　季言之几乎说得口干舌燥，才终于打消了穆爸想要进军娱乐圈的想法。这不，到家就晚点了嘛。
　　穆安然一直在等季言之回家吃饭，等待的过程中不骄不躁。可等季言之真的回家，穆安然把饭菜一热，还是忍不住问季言之到底因为什么事儿耽误了。
　　季言之就把穆爸的突发奇想告诉了穆安然。
　　穆安然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老公，你就没想到一个可能性吗？”
　　季言之明知故问：“什么可能性。”


第576章 凤凰男，孔雀女（10）
　　“试探老公你啊！”穆安然嘟着嘴巴, 显得哭笑不得的道：“试探你是不是合格的商人。做了我爸二十多年的女儿，我好歹还是明白我爸的思维。你像今天这样劝他，不要让他冒进还好。如果你支持他，甚至自告奋勇说可以帮他, 说不得我爸就会认定你……”
　　“打穆家的主意？”季言之呵了一声, 顺便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糖醋排骨。“我不会在意的, 人之常情。伯父伯母真的很在乎你, 才会小小的试探。”
　　这试探算小吗？
　　穆安然沉默片刻，却没在说什么。
　　不光早就发现男友内心太过于强大, 而且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试探就试探呗, 反正坚定自我，死也要和男友在一起就对了。
　　穆安然自带狠劲儿，已经开始设想穆爸、穆妈想不开再来一次试探, 企图破坏她和男友感情的话, 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说穆爸、穆妈很在乎她吗，觉得她不听父母长辈的话，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她从小到大都很听穆爸、穆妈的话，他们让她干什么, 穆安然就干什么。可是现在, 穆安然真的想为自己活一次。
　　“早点休息。”穆安然出声道。“后天凌晨两点的飞机, 得好好的养精蓄锐。”
　　季言之没有反对。他将晚饭吃完，就将餐盘子碗筷都放在厨房里的水槽里，放水泡着。然后拉着穆安然上床, 一夜无梦到天明。第二天十点左右，季言之、穆安然两人醒来。一人做饭，一人收拾。然后一下午的时间, 都在家里宅着。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穆安乐到了，等待的季言之、穆安然这才带着穆安乐这只金毛犬，招了出租车直奔飞机场。而到了飞机场后，又在候机室等了一会儿，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广播通知季言之、穆安然、穆安乐三人上飞机。
　　飞机直达季言之老家X市的省会飞机场。全程七个小时，抵达X市后，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出了飞机场，季言之先带穆安然、穆安乐俩姐弟去吃早点，然后转道汽车站，又做了差不多十来个小时的汽车，才抵达季言之老家所在地——位于山区的偏僻村子。
　　穆安然、穆安乐姐弟两的到来，在整个总人口不到千人，基本上都姓季的村子，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轰动。三大姑八大姨，从穆安然、穆安乐姐弟跟着季言之去拜会季爸、季妈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就齐聚季家门外，像看稀奇一样，纷纷伸长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第一次拜会公婆，又有外人围观，不得不说，穆安然整个人异常的紧张。季爸、季妈也很紧张，毕竟为了表现重视，穆安然全然听从了季言之的建议，穿得比较珠光宝气，而且给季爸、季妈的见面礼，也是按照季言之说的，999含量的纯金手镯，以及一箱价值一千多块的茅台瓶。
　　不是没有上万的地道好酒，只不过依着喜欢喝白酒的季爸见识，茅台酒算是最好的酒了。可以说穆安然这一手，很让季爸、季妈满意，人自然就紧张起来。甚至不住的想，这未来的大儿媳妇看起来好有钱，会不会不好相处，他们老两口子要怎么做才能家庭和睦。
　　实际上，季爸、季妈其实不是贪得无厌的那种人。就是标准的普通人思想，会占小便宜，抠抠索索这舍不得那舍不得，重男轻女是常态，因为觉得要靠儿子、儿媳养老，女儿再好嫁出去后就身不由己，一年半载都难得回来一次。
　　要说有什么坏心思，那是坚决没有的，最多就是喜欢唠叨说什么挣钱不容易，要省吃俭用，不能想当然就花销。
　　怎么说呢，婆婆妈妈的，能接受并且说什么都不吭声，标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日子会过得很好。可儿媳妇又不是提线木偶，没有自我思想，依着穆安然的性格，如果和季言之结婚之后跟婆家人住一块儿，日子必然是一地鸡毛。
　　这个时候，便是体现老公会做人的时候了。和稀泥，万万不可取，季言之敢保证，如果自己没来，依着原主自尊自傲又自卑的性格，如果婆媳出现了矛盾，十有八九首选和稀泥，这样子一来，穆安然的日子必然一地鸡毛，让穆安然渐渐心生疲惫，然后消磨尽了那份轰轰烈烈，宁愿飞蛾扑蝶死也要在一起的爱。
　　季言之既然选择不跟穆安然分手，而是继承原主的一切与责任，与穆安然一世一双人的走下去，自然不会和稀泥。
　　建议穆安然穿得好看点，礼物往俗气却高档次送，而不是优雅有格调送见面礼，就是居于这点的考量。而答案很明显，季爸、季妈超满意穆安然这个未来大儿媳妇，甚至连穆安乐这只金毛犬的嚣张不客气，也被季爸、季妈看成了富家儿女的理所当然。
　　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天黑，所以给了见面礼后，季言之就去打水，让穆安然简单的洗脚。
　　穆安乐目瞪口呆，有些不满意的哔哔抱怨。“我呢，我呢？季言之，你莫是忘了我吧！”
　　“自己去倒。”季言之收拾行李顺便铺床。“温水瓶里有热水。”
　　穆安乐：“……”
　　等了一会儿，穆安乐见季言之真的不理他，只得悻悻然去倒水，泡他一双臭脚，然后总算问了一个勉强在智商及格线上的问题。“晚上我睡哪？”
　　“晚上你跟我睡。”季言之指了指外边放着的一张床道。“没发现，这是一间大屋隔成的两间屋子。”
　　穆安乐：……还真就没发生出来。
　　穆安然：“早点睡吧，安乐不是说想上山走走吗？明天早点起，让言之哥带你上山走走。”
　　穆安乐嗯了一声，估计挺期待明天上山玩，洗完臭脚丫子上床后很快就睡了。倒是季言之快睡着的时候，被季妈叫去了老两口屋里说话。
　　“妈，什么事？”季言之面色平静的问。
　　季妈看了一眼季爸，季爸咳嗽一声，压低嗓门说话道：“那个言之啊，我听村长说你现在可有本事，还开起公司赚了很多钱。”
　　季言之瞬间愣住了，他一毕业就利用自身才能挖掘第一桶金然后开游戏工作室的事，虽然并没有遮掩，但在A市也属于小范围能够知道的事情，他又没有打电话告诉父母，那么问题来了，季爸、季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听这个口气，好像有什么想法。
　　季言之眼神暗了暗：“爸妈，你们是怎么知道？”
　　“老季啊，俺就知道俺的大儿子是十里八乡最最有出息的娃子。先是考上那个首府K大，然后现在居然开了公司。可太有出息了。”喜上眉梢的季妈忙着自豪，一点儿都没有回答季言之的问题。
　　不过季言之也问得蠢，季爸前面问话，就说了他们是从季村长口中听来的。
　　季言之沉默间，让他心中咯噔一跳的不好预感，果然来了。只听季爸紧跟着说道。“儿子，咱们做人要有良心。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两个姐姐和一双弟妹，还有街坊邻居相亲父老都曾帮助过你。”
　　季言之：“我知道。”
　　季爸很满意季言之的反应，紧接着又道：“当初为了供你读书，你的两个姐姐早早辍学嫁人，还有季语之，今年老师跑来家里说，我才知道他居然悄悄的退了学，说是要打工供你读书。”
　　“小弟退学了？”季言之有些生气：“我今年每个月寄一千五回来，还不够他和春玲的学费？”
　　季妈脸色立马变得讪讪然：“这，我和你爸也是老师找上门来才知道。”
　　季言之呵呵：“说什么打工供我读书？我需要他供？别是和大姐、二姐一样，根本不受读书那块料，所以这才退了学吧。”
　　什么两个姐姐早早辍学嫁人，是为了供他读书。
　　这锅季言之可不背，季言之永远记得当初乡亲们你五块我十块的将他的学费给凑了起来，可不是单靠读书不努力，高中考不上，想读职高学费又出不起，所以就早早嫁了人的季春娟、季春美单单的功劳。
　　季言之明白，今儿季爸、季妈找他说话的原因，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季言之这个大儿子出息了，自然该拉扯一把兄弟姐妹。
　　可怎么拉扯，把刚刚步上正轨的创世游戏工作室分一半给季语之吗？
　　帮衬亲朋好友甚至乡亲父老可以，但是要想季言之没有底线的帮衬，那就万万不可能，首先他得对得起他自个儿，然后才说其他。
　　“小弟也有十六了吧！”季言之突然道：“成天无所事事可不行，我未来的岳父在部队上有一定的关系，要不我豁出这张脸不要，让我未来的岳父开后门，把小弟送去部队当几年兵？”
　　季爸、季妈本意是想让季言之出钱给季语之做生意，万万没想到季言之居然神来一笔，假借穆爸在部队上有关系，想将明显有变混混趋势的季语之丢进部队，让郭嘉粑粑教导季语之好好做人，可以说完完全全把季爸、季妈弄懵了。
　　季爸搓着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置信的问：“送部队，能行？”
　　季言之很坚定的点头：“能啊，有我未来岳父出手，肯定行。爸你不是一直有个当兵梦吗？可惜身体不好常年累月的吃药，现在小弟身体可以，就让小弟帮你圆一把梦想吧！”
　　季爸脸色更加红润了，整个人激动极了。
　　“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季爸‘确定’了季小弟的前程后，就转而说起了老四季春玲。“春玲的学习成绩还可以，倒是可以继续读。不过大儿啊，咱们镇上的教育质量真的不好，你要是有心，就把你妹接到A市，让她在A市读书，也好让咱们老季家再出一位大学生。”
　　这事倒可以答应。其实季爸现在不提，等季春玲周末回来，季言之也会私下问她的意思，将季春玲接去A市让她就在A市读书，如今季爸提了，季言之自然立马点头说好。


第577章 凤凰男，孔雀女（11）
　　对于如今的季言之来说, 帮衬家人可以称得上一种责任。必须得做，但做多做少，怎么做, 主导权必须握在手中。
　　就像季宇之, 季春玲的事情上, 适当帮衬可以, 但是要让季言之现在就养着季宇之、季春玲，季言之那颗喜欢计较的心, 真的做不到。不是说他没有亲情观念，而是他自认没有那么圣父的心。
　　帮衬亲人, 帮衬乡亲父老都可以, 可是得按照他的想法, 他的规矩来。
　　现在的季言之就觉得，把季宇之丢到军营当兵, 再好好培养本身成绩就好的季春玲读书，这样的主意简直不要棒棒哒。
　　季爸也很满意, 至于季妈，她的意见其实并不算很重要, 反正在老季家, 当家做主的从来都是季爸，而不是她。
　　又说了一会儿话, 季言之就回了房间休息。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 简单的红薯稀饭配酱菜吃了后，季言之就牵着穆安然，领着出笼撒欢儿的穆安乐上了山。
　　季言之的老家位于山区，物产丰富, 可惜交通不便，村民们习惯了日升而出，日落而息的生活，所以日子一直过得很苦。这种苦，是物质上的，也是精神上的，却不会在吃食上受亏待。
　　这么说吧，一上山，就遇到了很多兔子到处蹦来蹦去，根本不避人。
　　季言之利用从季宇之房间里顺来的弹弓，打了两只兔子。正好山蘑菇大面积生长，又采了一兜子的蘑菇。
　　“山里的蘑菇不管鲜吃还是晒干以后泡水和鸡一起炖，味道都挺鲜美。”季言之对着一脸稀奇，看什么都有趣的穆安然道：“喜欢的话，我下午再单独上山，多捡一些蘑菇晒干，等回去的时候，给伯父伯母带点尝尝鲜。”
　　穆安然一个劲儿的点头，包括穆安乐这只金毛犬在内，对目光所及之处都感觉到特别的新鲜。
　　“那里有木耳。”
　　穆安乐夸张的大呼小叫，把没见识的城里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言之走近一瞧，然后一爪子糊在脑门上。
　　“那是木耳？那明明是灵芝。”
　　挨了一巴掌的金毛犬炸毛了。“胡说，明明是木耳，哪有灵芝是黑色的。”
　　“多读点书，你就会明白，灵芝不光有黑色的，还有红色、紫色的。”
　　季言之怼了不学无术的金毛犬，便开始小心翼翼的采集看到的灵芝。个头不是很大，年份大概三五年左右。简单炮制一下，留着煲汤挺不错的。
　　临近中午，三人就下了山。收获不错，两只兔子扒皮切块，和新鲜的蘑菇一锅炖。季爸还杀了一只鸭子，季言之就用带来的红酒去腥，炖了一锅魔芋红酒鸭。
　　他的手艺比穆安然的更好，不过平日里穆安然心疼他，所以在a市的时候基本都是穆安然做饭。而回老家之时，季言之就跟穆安然说好了，不让她帮忙做任何事，还让她把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人设立稳了。
　　不是季言之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而是这么说吧，如果一个女人有钱还贤惠，人之常情不会想她本身就那么好，而是想这样的女人喜欢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是不是本身有什么不好讲的毛病。又或者女方下贱，上杆子倒贴。
　　季言之敢保证，如果穆安然想表现，想给季爸、季妈留个好印象。一次两次，季爸、季妈对穆安然这个未来儿媳妇的印象肯定十分的好，可是日子久了，难道不会觉得穆安然软弱好欺负吗？
　　自古婆媳相处就是一个问题，太好说话反而容易被欺负，就冲昨儿季爸、季妈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开了一个公司，也不想公司到底盈利还是亏损，就迫不及待想让他帮衬家里的态度，谁知道会不会看在穆安然软糯、好说话，一步步的得寸进尺。
　　季言之可不想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才想着补救。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扼杀掉。
　　季爸、季妈不是坏人，普通老百姓一个，有喜欢的肯定也有厌恶的。而且还会对有钱人有一定的敬畏，穆安然脾气好但是不做事，心安理得的享受丈夫所创造的一切，季爸、季妈不会觉得不应该，反而理所应当。
　　这只是小小的心理把控，季言之做得分外的得心应手，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为了将来的和谐生活，坑亲爸亲妈有什么不对。
　　很快，蘑菇烧兔肉，魔芋红酒鸭做好了。出锅分别盛在大大的钢盆里，小酒给倒上，季爸喝得美滋滋的。至于穆安乐这只金毛犬，则一直埋头啃肉，哪怕沾了肉的蘑菇炖得满口都是汁水，格外的香滑，也一口不沾，惹得穆安然哭笑不得。
　　“在家饿着你了吗？”
　　“在飞机上饿着了。”穆安乐一点儿也不客气的道：“不知道经济舱提供给乘客的饭菜味道都差啊，都不知道哥你怎么吃得下去的，看我姐，就扒拉两口不吃了。”
　　季言之：“……不是，我怎么记得你在飞机上都把饭菜吃完了？”
　　还吃了他姐那份，两人份的餐食还不够，就叫饿着了？
　　简直欺负他出生差，不懂什么叫吃货。
　　季言之抽抽嘴巴，没再理会专注于吃就忘乎所以的穆安乐。他给穆安然夹了几筷子蘑菇，就开始和喝着小酒儿的季爸说起了话。也没说什么，主要是问季宇之既然没读书了，怎么没在家？整天在镇上闲混像什么话。
　　季妈帮着季宇之说话。“明天跟小妹一起回来。小弟没在镇上闲混，就是不放心小妹姑娘家，一个人在镇上读书。小妹每周回来一次，小弟得陪着吧。”
　　“今天周五，明天我就在家等着小妹、小弟回来。”季言之喝了一小口白酒，继续说话道：“大姐、二姐那儿可以晚几天去，反正我这回带安然回来，会在老家多待一段时间的。”
　　季爸瞥了一眼吃得格外优雅，比穆安乐还要格格不入的穆安乐，很快收回视线，出声道：“难得回来，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多陪陪穆小姐，你大姐、二姐那儿，拖人去个口信，让她们回娘家就是了，大儿，你不必浪费那个时间。”
　　季言之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没有拒绝季爸的提议，反而对穆安然道：“安然，你不是说这个蘑菇味道好吗，等下午我领着你和安乐再去山上，多采集一点，等晒干带回去给伯父伯母尝尝鲜。”
　　穆安然笑着点头：“多采点，不然可不够分。”
　　“我和你阿叔都会帮忙的。”季妈有些拘谨，主要是富足的生活让恬静的穆安然看起来就像过去的大家小姐一样，一看就有种距离感，高不可攀。所以隐隐的，有点儿讨好的味道。
　　季言之心知肚明，甚至有意造成这样的情况。拘谨、想讨好有钱的儿媳妇没啥，这样反而更能促进双方相处和谐，有时候得寸进尺，都是太过熟稔的缘故。
　　吃过午饭，下午全家出动，包括季爸在内，都上山采蘑菇去了。几箩筐的蘑菇无论大小捡回家，洗干净烧水过一遍儿切片放进簸箕中晾晒。日头好的话，不过一周左右，就成了易保存的蘑菇干，特别适合带回a市给亲朋好友。
　　“明天还去吗？”穆安然十分兴奋的冲季言之说话，并且还扳着手指头算都要送给谁谁谁。“齐天昊、罗梓寒，你肯定是要送的，还有我那儿，爸妈，萧家，还有穆安乐的女朋友家。”
　　正躺在凉席晒肚皮儿的穆安乐：“……等等，什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了女朋友？”
　　“又周抛了？”穆安然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说教道：“安乐，你说说你，能安安分分的只谈一次恋爱吗？”
　　穆安乐：“不能，我可不像姐你那么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也不管认准的那个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死心塌地的……呵呵呵。”
　　穆安然就，很想抽他。“说什么呢，我看你今儿胆子肥想挨打是吧！”
　　穆安乐哼哼，眯眼没理会穆安然的努力。过了一会儿，就听季言之哄穆安然道：“别气，你又不是你家弟弟像只金毛犬，智商比二哈高不了多少，他嫌弃你的好眼光，你更有资格嫌弃他眼瞎分不清楚好赖。”
　　穆安乐：“……”
　　就，很扎心。穆安乐一屁股坐起，很不高兴的道。“还是我亲姐，还是我未来的亲姐夫吗？我才跟着未来姐夫回来几天，就想唆使我姐杀亲？”
　　季言之噗嗤一笑：“我不吃狗肉。”
　　——哎呦我这曝脾气。
　　穆安乐哼唧：“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降龙十八掌不可。”
　　“快去睡觉，睡着了梦里面什么都有。”
　　季言之摆摆手，示意穆安乐一边玩蛋去，转而跟穆安乐商量收山货的事情。
　　季言之挪出大概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的假期，哪怕天天往山里面跑，也不可能采集到多的山货，还不如就花些钱跟村民们买。这样也能稍微回馈一点当初凑钱让他上大学的乡亲父老们。


第578章 凤凰男，孔雀女（12）
　　穆安然很支持季言之的想法, 甚至在季言之说完后，还提了建议。“可以持续收山货，帮忙村民们外销, 也算另外扩充了一条钱路。”
　　季言之‘嗯’了一声：“可以, 不过最主要的是道路不通。只要道路通了，不用帮忙, 村民们就能够想到办法卖山货。”
　　“修路？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穆安然迟疑, 却依然坚定的支持季言之道。“不过却是一件好事，言之哥, 我支持你。”
　　季言之笑了笑, 眸中溢满了星光。“谢谢支持。不过我现在只是有这么个计划，具体实施还要等些时候，最起码得等创世游戏工作室正式纳入正轨，有了真正盈利之后才能做。”
　　普通水泥路花不了多少钱, 也就几百万左右。
　　这笔钱, 季言之其实现在就可能拿出来，可拿出来后该怎么解释？
　　季言之如今不过才大学毕业，事业得才华衬托现在刚刚起步, 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哪怕这笔钱真的是他赚的，也会被认为是穆安然拿给他了。
　　虽然吧, 季言之觉得吃软饭也没啥, 怕就怕那些喜欢软饭硬吃的，所以得保证自尊自傲又有点儿自卑的人设，好好做人。
　　“别担心，怎么回报乡亲父老，我在心里都有大概的规划。至于家里人……”季言之顿了顿, 就把家里情况再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重点在于估计嫁到附近村落，接了父母消息，明儿就会来的大姐、二姐身上。
　　“大姐当初的成绩很好，可惜家里穷，就只读到初中就辍学回家务农，然后没几年就嫁了出去。”
　　当初季春娟结婚时才十九，又因为娃娃脸看起来一团孩子气，季言之记得季春娟出门时哭得特别的伤心，别的没说，只说大弟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走出大山而不是重复父辈的老路，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为了孩子的学费绞尽脑汁，满腹愁容。
　　又说大弟你还好，是男娃子，只要会读书，哪怕去卖血，爹娘也会供你读书的。
　　当时的他，才十二岁，根本就不太明白季春娟话里的意思。只知晓如果自己不努力读书的话，会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所以那个时候，本身就聪明的他开始奋起，开始努力，天赋不错再加上勤奋，哪怕起点比不上城里面的孩子，可到底还是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考上了A市K大，从此以后算是半只脚彻底的走出了大山。
　　而另外半只脚……
　　季言之瞄了瞄穆安然，露出和熙的微笑。“至于二姐，也是初中毕业。不过和大姐不一样，她是纯粹读不下去。也是早早嫁人，日子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穆安然眨巴眼睛，认真无比的听着：“……那见面礼换吗？”
　　“换什么换？你还真打算直接塞钱啊。”季言之哭笑不得，只得背后好好的教妻。“相信我，两副大金镯子能让我大姐、二姐笑开花。”
　　对，季言之长这么大，一路读书到大学，的的确确占了家里至少七成以上的资源。
　　可说句自私的话，那是他会读书，季爸季妈的的确确重男轻女，却只在学业上亏待了季春娟。至于季春美和季宇之，呵，自己读不进去书怪不了谁？最起码小妹季春玲会读书，季爸季妈说了会供他一起读下去，不会像唯一亏待了的季春娟一样，初中毕业想继续读书，结果却败在了现实之下。
　　“这样，如果明天姐姐们来了，还带着外甥外甥女的话，你就……等会我找红纸封红包，每个红包里装一百块钱。”
　　“一百块？”穆安然有些惊愕，犹豫不决的问：“会不会少？”
　　季言之：“这里是农村，不是城里。城里普遍条件好，一百块钱的红包肯定拿不出手，但农村不一样，长辈给小辈的红包最多十块。咱们封一百块，已经很符合你富家女的身份。”说道最后季言之脸色的笑意简直灿烂无比，明显在调侃。
　　穆安然无语，一旁暗搓搓听他们说话的穆安乐更是吐槽道。“姐，你可真富家女，给小孩儿发红包，居然一百块耶！”
　　这，就很讨打了。
　　穆安然舍不得生季言之的气，更加不会反驳季言之所做的决定，并不代表穆安然不会把气迁怒到穆安乐这只金毛犬的身上。当下穆安然使出‘鹰爪功’，糊了穆安乐一爪子。
　　穆安乐:“……”
　　当天晚上，又是土鸡烧洋芋的硬菜，吃得穆安乐肚子溜圆，连季言之和穆安然饭后出去溜达，也没有让穆安然打消吃了就睡的好想法。第一天，一大早，三人还处于睡梦中时，季言之的两个姐姐，季春娟、季春美居然已经来了。
　　季言之起床的时候，季春美正热火朝天的跟季妈说八卦。
　　“说什么呢？”
　　准备打水洗脸的季言之随口一问，没想到‘招了口舌’，惹得季春美噼里啪啦说一大通。大部分都是废话，唯一有用的便是季言之有出息了，别忘了拉拔兄弟姐妹。
　　季言之继续打水，将水端回房间，让穆安然梳洗，这才又走了出去，以十分寻常的语气问季春美。“二姐，我挺纳闷的，我那公司才刚刚成立，不说赚不赚钱的话，最起码还得往里面投资一段时间，二姐到底从哪儿听到我发了大财的？”
　　季春美可没想到季言之会这么问，一向能说会道的她一时之间居然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还是季春娟开口才打破了沉默。
　　季春娟：“这不，听妈说的吗？有什么问题？”
　　季妈尴尬满满，摆手道：“我是从村长那儿听到，村长家的大儿子不是在B市打工吗？”
　　季言之：“……”
　　A市和B市虽然比邻，但说实在话，住在A市的本市人都不一定熟知A市所发生的所有事，何况村长家的大儿子是在B市打工。只怕是那不好见人的有心人故意为之，其目的不过是见不得他好，居然面对狂风骤雨各种鄙夷指责，都舍不得和穆安然分手。
　　季言之心下晒然一笑，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的道：“亏二姐自诩聪明，连真话假话都听不懂，我一个穷山沟出来的人，在A市又没有根基，有那个本事开公司？
　　实话告诉你们，开公司的钱，是安然找她爸妈救的，所以现在还没开始盈利的公司并不属于我一人，而是我和安然共有。”
　　季言之开始跟季爸、季妈、两个姐姐‘详细讲解’自己到底花了穆安然多少钱。这肯定是假话，为了糊弄季爸、季妈和两个姐姐的。但老季家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原来季言之的发达，是有非常大的水分的。
　　说白了，凭借着季言之的好口才，成功在老季家人的心目中树立了软饭男的形象。
　　季妈和两个姐姐相对无言，而季爸则慢慢的抽着旱烟锅子，沉默不语。
　　其实在老两口，甚至于两个姐姐的眼中，觉得既然已经谈婚论嫁了，那就是一家人。而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穆安然的东西就是季言之的，季言之的却并非全部是穆安然的，总之一句话就是，自家人嘛，该帮衬就帮衬，不能太见外。
　　这是原先的想法，可现在呢，只能怪季言之太会说了，隐隐间居然让季爸、季妈产生了一种，唔，对不起儿媳妇的想法。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反而善于揣测人心的季言之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前段时间，你济民堂哥谈了一个女朋友，是镇上卫生院的实习医生，长得不错家里条件又好，你济民堂哥别提有多喜欢了。只可惜因为彩礼的事情，在闹分手。”
　　季言之挑眉，不动声色的问：“女方要求男方给多少的彩礼？”
　　季爸：“那个，大儿，你听过万紫千红一片绿的说法吧。说是女方将来会陪嫁车子，就让你大伯凑个整数儿，给二十万的彩礼。”
　　听到这话，季言之狂翻白眼：“怪不得这两天遇到大伯，大伯总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赶紧是想跟我借钱，却不知道开那个口。”
　　沃日哦，他们这种给几万块都是高价彩礼的地方，二十万彩礼真的是天价了。其实，说起来大伯为了济民堂哥能顺利娶上媳妇，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季言之一点儿也不奇怪。
　　谁让有心人通过村长家的傻儿子，将自己赚大钱又找了个白富美当女朋友的事情说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呢！真是够够的。还是那句话，季言之有钱，但是让他出二十万给堂哥高价媳妇，他宁愿花二十万让堂哥换个媳妇。
　　哪怕这世的亲弟弟，季宇之同样如此处理。
　　以后，是说以后啊，要是季宇之敢谈恋爱，然后出不起彩礼钱让季爸惆怅得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话，季言之非花二十万买块墓地，把季宇之活埋了不可。
　　有本事谈恋爱，有本事凭自己的本事娶媳妇啊！


第579章 凤凰男，孔雀女（13）
　　有本事谈恋爱, 有本事凭自己的本事娶媳妇啊！
　　季言之内心疯狂呐喊，就跟神经突然中风似的。面子上嘛，依然是云淡风轻, 好不光风霁月。俗称装相。
　　“大伯肯定很为难, 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开口。可我更加为难，总不能向安然借二十万给济民堂哥娶媳妇吧！”还是那句话，二十万他可以给，但给了以后, 他对大伯这边的感情必然就淡了。
　　说白了，大伯一家子的的确确对他有帮助, 可其实说起来，那份帮助对于现在的季言之来看, 其实并没有什么。也不是嫌弃穷人, 而是同处于贫困线挣扎, 小恩小惠都是最好的善心。
　　按理说季言之不该拒绝, 可如果不拒绝，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人的欲望都是一步步被退让, 进而得寸进尺养大的。
　　今儿帮助了大伯家的济民堂哥娶媳妇，明儿是不是得为小叔家的儿子包找工作，再然后乡亲父老，讲理来说都是对他有恩惠的，他们再提出要求，季言之该不该拒绝。操作不好的话, 说不得会像某个明星一样，明明是造福乡里造桥修路，结果乡亲父老没一个说她好的。
　　季言之可不愿落到那样的田地，明明做了好事, 结果却里外不是人。
　　得，好好思索怎么解决大伯家济民堂哥的事情了。
　　季言之心思转瞬，很快就道：“一会儿我去大伯家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妈却不太情愿，主要是大伯太有脸了，她更偏疼小儿子，想的也是让季言之带着季宇之一起出息。结果被季言之轻飘飘、四两拨千斤就安排了当兵的命运。
　　她小儿子去当兵了，大儿子却要为了大伯家济民的事情烦忧。还万紫千红一片绿，呸，十五万的彩礼把大伯全家老小卖了都凑不齐，何况还说什么陪嫁小汽车就收二十万的彩礼。这不等同于其实陪嫁小汽车，也是男方家出的吗？
　　“大儿，这事你得好好说，别助长了歪门邪风。真逼得你跟穆小姐借钱给他娶儿媳妇，还想要他那张老脸不成。”
　　季爸也赞同道：“就是这个理。”
　　“村长家的儿子就是个搅屎棍。”一直旁听的季春娟这时候总算开口，一开口就直指重点。“还有告诉季大炮消息的家伙，更加不是个好东西。他告诉季大炮咱家言之赚大钱的消息，根本就不安好心。”
　　顿了顿，季春娟直指重心的道：“言之，你告诉姐，那告诉季大炮消息的家伙是不是跟你有恩怨，比如，是穆小姐的追求者。”
　　季言之沉思片刻，回答：“是也不是，反正吧，不安好心就对了。”
　　“一团乱麻好好处理。”季春娟撇了一眼季妈以及季春美，很不客气的道：“妈还有春美，以后别听风就是雨的。外人随便乱传，你们就瞎信啊！”
　　季春美撇嘴不吭声，倒是季妈有点儿恼羞成怒。“你怎么不直接骂我老糊涂，真的结了婚自己当家做主了，就连自己亲妈都敢挤兑了。”
　　“妈，你先别恼羞成怒。”季言之出声道：“大姐说得很有道理，远的不说，妈你和二姐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别什么八卦流言蜚语都掺和行吗？”
　　季言之这话一出，季妈憋屈，反倒是季春美率先炸了。“大弟，不带你这样啊。我什么时候那么八婆了？”
　　“难道没有？”对季春美说话，季言之从来不会像对季春娟一样客气。当即就数落这些年来，季春美哄着季妈，惹得十里八乡哪个不说她们母女俩嘴巴长。
　　“算我这个做弟弟的，求二姐行不行。现在正是我事业的关键阶段，我真的不想为了家长里短的琐事分心。”季言之顿了顿，充满了心酸与无奈：“我想爸妈、大姐、二姐都不想我成了地地道道靠女人上位，吃软饭的窝囊废吧。”
　　季爸、季春娟父女的思想特别传统，觉得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情，至于女人料理好家务，做个贤内助就成了。在他们的心中，季言之是有本事的，该自己奋斗努力才对，真成了靠女人上位、吃软饭的窝囊废，也……也是季言之的能耐。
　　好悬季言之不知道自家爸爸、长姐的心思，不然准得无语到连话都不肯多说了。好在不知道，所以话题顺利的谈了下去。临近中午，季春玲牵着不情不愿的季宇之回来，刚赶上午饭，就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嗯，吃这段竹笋炒肉的，单指季宇之这个把头发染成霓虹灯，比穆安乐看起来还要葬爱的二傻子。
　　看到他的模样儿，季言之就来气，更别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初中没读书就辍学……嗯，话没有说完，就被季言之给揍了。用季言之的话来说就是——
　　“自己读书不努力，还怪到我头上了，春玲可是跟你同级的，怎么她没辍学回家？”季言之很想将臭脚丫子放在季宇之的脸上碾，不过少年嘛，还是得给人家留点面子，所以季言之转而用鞋底抽打季宇之。
　　季宇之哭爹喊娘，喊得季妈心疼喊得季爸丢脸。
　　主要是未来的儿媳妇，未来儿媳妇的弟弟都在家里做客呢，季言之还没怎么上手就鬼哭狼嚎的，不是在亲家面前丢份儿是什么。
　　“闭嘴。”季爸胀红一张脸吼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七彩斑斓，我还以为看到了人形花蝴蝶。”
　　穆安乐躲在房间里猛烈拍掌，顺便跟不知道该出去劝架呢还是该出去劝架的穆安然哔哔。“没想到亲家公还挺潮的，居然知道‘人形花蝴蝶’这么个形容词。”
　　穆安然白了穆安乐一眼：“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像什么话？你最好不要学季宇之，敢学，我就让言之哥像揍季宇之一样，把你往死里揍。”
　　穆安乐：“……七彩发型那么丑，我一个大老爷们才不稀罕呢。”
　　像他，把头发染成金黄色，中间挑染成绿色才是真.绝色，世界第一帅！
　　穆安乐沾沾自喜，决定找机会跑到那个把自己变成了彩虹的面前，好好的嘲弄一番。然鹅，并没有机会，因为吃过午饭，季言之就压着季宇之把头发剃光，然后，他那个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的亲姐让她的亲亲老公别浪费，顺便把他的头发也剃了。
　　穆安乐：“……”
　　穆安乐伤心得嚎嚎大哭起来，他的金中一点绿啊，才高兴了几天就没了，取而代之一个大光头。讲真，季言之的菜刀真的使得溜溜的，哪怕给人剃光头。
　　“别嚎了。简直难听死了。”
　　穆安然觉得穆安乐如今的形象可比以前顺眼多了，因此说教穆安乐的时候，语气婉约了不少。但穆安乐目前伤心着呢，一听穆安然就跟冷嘲热讽没什么差别的劝解，那是嚎得更加伤心。
　　总而言之，总结起来——宝宝伤心，宝宝不活了。
　　季言之这个时候并不在家，他去了大伯家了解情况。恰好，季言之去的时候，季济民刚好回来，堂兄弟俩就找了一处空旷角落，进行了交谈。
　　“我和肖婉分手了。”季济民道。
　　“因为彩礼的事？”季言之明知故问。
　　季济民：“不全是。”
　　季言之：“我想也是。”
　　季济民叹了一口气：“这个女朋友是我在镇上上班，朋友介绍的。我们交往了差不多有一年，才开始谈婚论嫁。一开口就是万紫千红一片绿，完全忘了谈对象之时，我就说过家庭条件不太好，出个一两万的彩礼没问题，可是多了就……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儿，季言之咦了一声。
　　“你是说你和那肖婉谈对象之时，已经说过家庭条件了。那……”季言之斟酌着询问：“现在谈婚论嫁为什么要万紫千红一片绿，哦，不是，我妈说加上给肖婉的陪嫁，要二十万的彩礼。”
　　季济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这话说得有点埋怨的意思，但季言之知道季济民没有这个意思，不免晒然一笑：“怪我？可我特么没有发财啊。”
　　“你那女朋友！”季济民迟疑的道。“看样子很有钱。”
　　“对，安然家是挺有钱的，但那是安然家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季济民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温文尔雅的面孔上染上了无奈。“现在咱们这个小山村都传遍你小子有福气，不光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闺女做女朋友，还要女朋友死心塌地的出钱给您开公司。”
　　听到这话，季言之简直无奈极了。
　　“济民堂哥，你相信这话？”季言之反问：“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个专业吃软饭，靠女人上位的？”


第580章 凤凰男，孔雀女（14）
　　季济民沉默了, 不是因为不好回答。
　　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长相而言，季言之比季济民更加出类拔萃。季济民初中毕业考了护理专业，如今在镇上卫生所当个小小的医生。平日里给患者开点感冒药可以, 但让他给做手术, 那就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即使如此，季济民也是除季言之以外，整个小山村最出息的人。他的父亲季大伯，就是基于这点, 才想着为难季言之找他借钱给季济民娶媳妇。
　　幸好季济民比季大伯明事理，在女朋友肖婉一再为了彩礼的事情跟他发脾气吵架, 季济民就主动提了分手。
　　说他不上进也好，说他不努力也罢, 反正季济民自认自己的能耐就只有这么大。为了二十万还不一定能不能带回来的彩礼就去为难感情其实比起亲生兄弟来讲也不差啥的堂兄弟？
　　季济民干不出来, 所以左思右想后分手是唯一的出路。
　　“照济民表哥这么说, 你那前女朋友不咋样啊。到底谁跟你有仇, 介绍了她。”
　　季言之自认自己是个好男人，可是面对季济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适合成家，不管谁嫁给他都会得到平顺却安稳的婚姻生活。这样看来，季言之事事斟酌反复思量，倒显得心思深沉。
　　可没法子啊，季言之做不到一来就跟渣男似的, 跟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穆安然分手。诚然和穆安然携手继续走下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季言之甘之如饴，人嘛, 这一辈子不能什么事儿都为自己考虑。哪怕季言之从来都清楚，他的本性是最最自私不过的。
　　谈话到这儿，已经算接近尾声了。最后季言之不动声色的询问了季济民的理想是什么，得到季济民想就在老家开一家私人诊所时，季言之就开始琢磨自己在其中能帮上什么忙。
　　“其实吧，我觉得你出钱给堂哥开诊所，可比出钱给堂哥娶媳妇划算多了。”回到房间，借着穆安乐去和季宇之比谁的脑门亮的空挡，穆安然主动和季言之问起了，和季济民堂哥聊了什么。
　　季言之略显惊奇的扫了穆安然一眼。“嗯，你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穆安然：“明知故问。”
　　季言之轻笑了起来。“不是明知故问，而是，不能想当然的做。”
　　季济民缺开私人诊所的钱吗？自然是缺的。可从大环境来讲，又是不缺的。首先，老家这个小山村，总体来说还是挺团结的。季济民要放弃县城的生活回来开诊所惠及村民，整个山村的村民都会很感激季济民。其他方面就不说，最起码会一起帮忙给房子修起来。所以季言之想帮忙，最多就是在提供药品这上边多多费神。
　　而且和穆安然想的一样，与其借二十万给季济民娶媳妇，还不如花钱投资季济民回老家开诊所呢。后者花费的金钱时间说不得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那千金难买我乐意。
　　季言之就是不想借二十万的彩礼，不管季济民到底有没有和他的前女友肖婉分手。
　　“对了，今天听阿姨，还有两位姐姐都提起过万紫千红一片绿，那是什么？”穆安然按奈不住，主动转移话题问。
　　季言之觉得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的风俗，没什么好跟穆安然隐瞒的，于是一五一十的就开始讲万紫千红一片绿的含义，只把不怎么把钱当回事儿的穆安然听得目瞪口呆。
　　“十五万啊，其实……”穆安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赫然想起自家男友家里很贫困，就自家男友告诉她的，他们整个村子的人，人均收入最少不上千最高不过万。一家子一年辛辛苦苦到头，总共收入不过万把块钱。
　　十五万，就自家男友家，不吃不喝都要攒个十来年。而这还是彩礼。
　　给了彩礼，把人娶回家后，总要生活吧，背负了十多万的欠款，能生活得好？还有房子，当地结婚新郎都是要修新房子的。而季济民在镇上卫生所工作，新房不修，那必然要在县城里买房。
　　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和季爸季妈一样，季大伯一家子除了季济民和正在上学的小儿子外，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攒十多万的彩礼，估计把一家子论斤卖了都不够。
　　而且说句过分的话，哪怕季言之和季济民的关系很好，但到底隔了一层，季言之是真的做不到那种我老婆的家，就是我的钱，我拿自己的钱接济我的亲朋好友有什么不对的理所当然。
　　人的贪婪都是一步步纵容退让养大的，今天结婚需要彩礼XX万，明天是不是需要买房子再借xx万买房子。再然后生了孩子，没钱给孩子提供全国顶尖的贵族教育，是不是又该出钱出力了。不光要给钱给得干脆，还要找学校找得利索。
　　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但只要一脑补到，季言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劳资连妻弟、亲弟弟都下得了手，一起剃毛成了大光头，会无私奉献到那个份上吗？所以想了想，季言之决定再给穆安然进行一波洗脑，让穆安然这个每次悄咪咪进美容院美容都要花个万把块钱的富家娇娇女，明白钱对于穷人的重要性。
　　效果很好，最起码经过这一波的洗脑之后，穆安然对季言之的说教，不管好的还是差的，都格外的信服。甚至还在给穆爸、穆妈打电话说在季言之老家待得怎么样的时候，真诚的提建议。
　　“言之哥觉得叔叔阿姨已经教不好未来的小叔子，所以准备把小叔子团吧揉成一团儿上交给郭嘉，我觉得很不错啊。爸妈，你们要不要考虑看看，把小弟那只金毛犬也上交郭嘉粑粑。”
　　穆妈：“……”
　　穆爸：“什么金毛犬？你怎么想的，怎么把狗跟你亲弟弟相提并论。”
　　穆安然：“没办法，主要是小弟真的很闹腾。爸妈，你们怕是忘了小弟把自己头发染成金黄，还别出心裁来了一点绿点缀在头顶上的事儿吧！”说道这儿，穆安然是真的觉得她的亲弟弟和自家男友的亲弟弟一样，脑子有坑，需要上交给郭嘉，让郭嘉粑粑重新竖立新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世界观。”
　　穆爸：“……”
　　穆妈：“老公，我觉得我闺女说得好有道理哦，要不咱们也让安乐入伍当兵。”
　　穆爸：“当兵，你觉得凭安乐那无法无天小霸王的性格，配成为一名军人吗？”
　　“卧槽！爸，你这是人生攻击，我怎么就不配当兵了。”
　　正在和穆爸、穆妈进行视频通话的穆安然还没有急呢，无意中进屋听到这话儿的穆安乐却不干了。他自认自己长得威猛不凡，是个人才，怎么在亲妈和亲姐口中，哪儿都不好呢。
　　穆安乐不高兴了，一张俊脸挎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穆安然顺手就把手机塞给穆安乐。“言之哥估计在做饭，我去帮忙。”说着，穆安然就快速的跑出房间。
　　穆安乐：“……”
　　穆安乐抓紧手机，冲着手机里闪动的穆爸、穆妈图像道：“看看，果然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这才来这个破地方几天啊，就熟练的掌握了烧火技巧。”
　　那种你做饭来我烧火，黏黏糊糊的场景，简直让穆安乐吃狗粮吃到撑。
　　穆爸：“……”
　　——蠢儿子，既然你都明白了女生外向，都喜欢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怎么不努力一把，继续插足两人世界靠吃狗粮管饱啊！
　　越想越气的穆爸‘啪叽’关了手机视频，转而跟穆妈：“这孩子真能继承穆家的家业，不会败光了穆家家业？要不，咱们去M国做试管婴儿，再生一个？”
　　她都多大的年龄了，还生，生个铲铲。
　　嫌弃儿子蠢，那就别重男轻女，试着把女儿当成继承人培养啊！
　　同样越想越气的穆妈白了穆爸一眼，直接走人。
　　####我是快乐的转折线####
　　这回带穆安然回老家见父母，并没有待满原计划的半个月，到了第十天，季言之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并且挨个给村里的小孩而发了每人十块的红包，就以回去要努力工作挣钱养家为由，离开了老家。
　　走的时候，他将季春玲以及季宇之带上了。
　　季春玲是因为成绩实在好，季言之心疼所以想给她更好的教育。至于季宇之，这个熊弟弟，自然是因为要上交给郭嘉粑粑的缘故了。而回家的第二天，季言之就给两个姐姐分别汇了一万块，算是她们要时不时回娘家照顾季爸、季妈的酬劳。
　　随后第三天，风投公司找上门准备注资的时候，季言之和季济民通了电话。电话里季言之全权支持了季济民的梦想，不过让他先等等，目前最主要的是给家乡修路。
　　“想致富先修路的说法，可不是假的。咱们老家好山好水，可惜路不通，导致祖祖辈辈都困在穷山沟里，靠天吃饭。”
　　季济民在电话里轻笑出声。“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知道，不是个小数目。最起码要几百万，所以你要不要来A市发展。”季言之很就事论事的道：“咱们兄弟归兄弟，我也要说实话，你那个医术吧，治疗一些头疼感冒拉肚子还可以，但是其他的比如说做个需要开刀清洗伤口的小手术，一来没设备二来你胆子小，宁愿不挣那个钱，也会劝他们去大医院。”
　　“卫生所不能顺便做手术。”季济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片刻后，给电话那头等着他回答的季言之一个答复。“我会好好考虑的，考虑清楚后，不管来不来A市发展，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季言之瞬间了然，季济民和大部分老家人一样，不愿意像他一样离家那么远。就没再劝，转而从善如流的道：“济民堂哥，不管你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


第581章 凤凰男，孔雀女（15）
　　结束通话, 不一会儿风投公司的人便来了。
　　季言之只一人与风投公司的数人舌战，成功以极少的股份抠到了好几千万的投资。
　　随后，季言之利用这好几千万大干一场, 又开发了一款养成类游戏。
　　为期不过半年, 这款养成类游戏就正式进入了内测阶段。
　　这时候，穆安然经过不懈努力，已经和季言之结婚。由季言之主导研发的游戏一进入内测阶段，穆安然就发动闺蜜团帮季言之捧场。
　　季言之主导研发的这款养成类游戏，质量过硬, 又有不少的人捧场, 内测阶段很快就火爆了。而内测之后, 便是公测。对于季言之这种自认有底线的奸商来说，游戏公测代表可以正式收钱了。
　　因为前期有风投公司陆陆续续的投资, 季言之所开办的创世游戏工作室快速改组变成公司, 又有充足的资金。改组成游戏公司后，季言之便请了界内很出名的营销团队，以铺天盖地的广告方式, 迅速占领了网络。
　　很快, 创世游戏公司出品的这款制作精良质量十分过硬的养成类游戏，很快就风靡整个游戏圈, 成为了年度最佳网游之一。这时候，营业额开始疯狂的增长, 到了年底，季言之大致算了一下, 居然有近亿的流水收益。
　　穆安然一脸震惊：“游戏行业居然这么挣钱。”
　　穆爸的穆氏实业, 每年的红利不过才一千好几万, 结果自家老公这才多久, 就创造了年收入上亿的神话。
　　穆安然不可置信，总算明了季言之有时候笑着说赚一亿只是个小目标的原因。
　　“只是流水。”相比穆安然的震惊，季言之显得十分的镇定，冷静的给穆安然算了一笔账。“扣除各方面的成本，纯利润大概五千万左右。”
　　“那也不错啊。”穆安然很高兴的道：“给老家修路的钱有了。”
　　这女人真是的……每每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季言之想符合人物本身，来个邪魅狂狷的微笑。可惜抱歉，季言之还真做不了如此傻逼的举动来，真不知道总裁文里的那些霸道总裁怎么笑出来的，不觉得始终散发着性骚扰的韵味吗？
　　“嗯，给老家修路的钱有了。”季言之微笑着道：“前几天济民堂哥给我打电话，说是最近联络了建筑队，在谈给乡亲们修路的事情。初步估价五百万。”
　　穆安然不知道从村子修一条路到镇上花费多少，在她想来，应该是很贵的。徒然听到五百万的数，不免有些咋舌，来了一句“真便宜。”
　　“不便宜了。”季言之摇头，又给穆安然算一笔账。五百万修柏油马路零头都不够，可是修一条能够错车，比单行道宽个一米多的水泥路就完全够了。不过如果不修盘山公路，而是开隧道的话，那得再要一个或者两个五百万，才能修好。
　　哪怕季言之这世的老家，消费相较一些县城，低得不能再低。
　　穆安然略懂的点头：“那修路的时候，要回老家看看吗？”
　　“你想回吗？”季言之反问穆安然。
　　“等小姑子周末回来，我问问她，要回的话，咱们利用暑假回去住一段时间，把必要的、不必要的琐事，料理得干干净净。”
　　“行，那就周末再做决定。”
　　结婚之前的那次老家之旅，回来时季言之带上了季春玲、季宇之。
　　季宇之不说了，反正没跟他在出租屋住多久，就被打包上交国家，而季春玲则托了穆家的人脉关系，先是借读a市一中做了插班生。在季春玲的刻苦努力下，成绩扶摇直上，一直名列前茅。
　　穆安然喜欢季春玲这个小姑子，与季春玲勤快刻苦分不开的。不像季宇之自觉是个儿子，就能靠上大哥过上好日子。从小到大，除了性别不一致外，季春玲和季言之十分的相似。
　　都是认定读书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朝着考高中读大学努力奋斗。季言之靠着读大学走出偏远山区，如今轮到了季春玲。其实不靠季言之，相信努力刻苦的季春玲也能够考上大学，只是有了季言之的帮衬，季春玲就能够野心勃勃的以外国名校为目标。
　　周六回家，季春玲与嫂子穆安然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就把自己打算报考外国名校的事情说了。
　　穆安然惊讶万分，她是花了大量建校费进的k大，与季言之这种凭着真本事考进k大，没有可比性。而当初穆安然之所以对季言之一见钟情，进而主动女追男，很大程度在于季言之的学霸光环。
　　如今小姑子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穆安然惊讶过后便是全力支持。“那就努力，咱们家春玲学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心想事成的。”
　　季春玲腼腆一笑，一对小虎牙露出，看起来别提有多顺眼了。在穆安然看来，最起码比她那一家顺利从金毛犬过度成了二哈的臭弟弟顺眼。
　　“我去叫你哥吃饭了。”穆安然解下围裙，一边吩咐季春玲把炒好的菜肴端上餐桌，一边往外走，顺便还‘抱怨’。“你哥他真是的，在公司里忙就算了，结果回来还是在电脑面前忙忙忙，连吃饭都要喊，不喊的话，怕是又要忘了自己吃没吃过。”
　　恰好季言之刚刚将电脑阖上，正走出书房。一听这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忙你心疼，我不忙你又要猜我是不是事业受到打击，想着要不要回娘家求帮忙。你说说你，一天到晚的，咋那么闲呢！”
　　穆安然瞪眼，觉得自从嫁给男友后，男友的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欢喜冤家，而不是心心相印、互相扶持要走一辈子的恩爱夫妻呢！
　　穆安然不服气的道：“我哪里每天闲着了。公司的宣传部门不是我一直监管的吗？”
　　季春玲看不过眼季言之欺负嫂子的行为，帮着嫂子开口道。“哥，你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越来越不讨人喜欢。这个时候，你该抱着嫂子亲亲抱抱举高高，而不是想当然的就说嫂子闲的话。嫂子再闲，可也把大哥宠得跟儿子似的，在家什么活儿都不沾。”
　　穆安然紧随其后，连连点头，并配音：“就是就是。”
　　季言之：“……”
　　季言之晒然一笑，随后坐上餐桌，先问季春玲的学习情况，然后再说了他和穆安然原先商量的暑期一起回老家的事情。
　　“那回吧！”季春玲有些遗憾的道：“本来暑期我想着要勤工俭学的。”
　　穆安然本想说‘有你哥在呢，干什么要勤工俭学’，但转念一想，季言之对于家人怎么相处，怎么帮衬，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她聪明归聪明，但人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可以说这辈子唯一的挫折便是不顾一切的追求一见钟情的对象，然后隐瞒身份跟他谈了两年多恋爱，结果却面临一招身份暴露险被分手。
　　穆安然一直没有变，看起来温温柔柔，有些小性子也只会对亲近的人使。
　　这是被人捧在手心细心呵护，宠着的缘故。
　　太长的岁月，季言之其实早就忘了剧烈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而且本身季言之就很冷情。在他看来，原主欠的他补上，珍惜对方，相濡以沫的过一辈子，便是他能给出的最好承诺。
　　只不过有时候嘴贱，真的是他无法控制的。
　　“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都要劳逸结合。”季言之下意识的看向季春玲，难得出言告诫。“春玲，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你肯努力，哥哥肯定会让你继续学业的。
　　季春玲：“我知道。没有全身心都扑在读书上，平日里住校，我都按时上了体育课的。”
　　这时候，穆安然‘咦’了一声，充当了猪队友的角色。“市一中不是最喜欢占用体育课，改上其他课程吗？”
　　季春玲心中写满了无奈：“嫂子，就算会占用，老师也会让我们绕着操场跑几圈的。”
　　穆安然表示懂了，这才又把话题扯到了回老家修路上。说来也是奇怪，相对于季言之、季春玲这俩地地道道的大山出来的金凤凰，穆安然谈起给老家修路，带动全村人走上致富之路的事情，更加的兴奋。甚至说着说着，还下定决心要投资季言之的两个姐姐，季春娟和季春美在老家开办农场，专门养殖全绿色无污染的肉禽。
　　对此，季言之很少掺言，全程保持安静听穆安然做事业规划。只最后穆安然眼睛亮晶晶的问她意见时，季言之才笑着点头说随便穆安然怎么搞，他都支持。
　　“那这回带上安乐不。”
　　穆安然有些迟疑，主要是穆安乐自从跟着姐姐、姐夫去了一次老家，就被漫山遍野的野味以及特色山珍给迷住了，要是这次回老家，哪怕是为了给老家修路不是为了回去吃全绿色无污染的农村坝坝宴，穆安乐知道了，一样会嚎得人头昏脑涨。
　　所以为了避免魔音穿耳，还是得带上穆安乐这只哈士奇。


第582章 凤凰男，孔雀女（16）
　　再次踏足老家, 老家的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估计只有季言之一家子一踏入村子，就受到的万人瞩目。先是三大姑八大姨跑来拉家常，然后邻里街坊, 再然后嫁到隔壁村子, 拖家带口回来的姐姐们。
　　之所以是姐姐们，而不是单指季春娟、季春美两个亲生姐姐，是因为还有堂姐、表姐，这回都一起回来了。话里话外, 可以归纳总结成小弟发达了，可不能不管亲戚们哦。
　　这都罢了, 特别不可思议的是，有位堂姐，因为婆家小叔娶媳妇没彩礼跑来点名道姓的跟季言之借钱。
　　“脑子有病？”觉得不可思议的季言之丝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你是你，你夫家是你夫家，怎么嫁给你老公过后, 你就卖身给你老公家了, 心里面完全没有娘家人了？”
　　到这个份上，堂姐依然没搞清楚季言之为什么会生气，偏偏特别理直气壮。
　　“小弟, 你别忘了，你能读书, 现在能这么有出息，全靠亲戚朋友的帮衬。不就是六万六的彩礼钱嘛, 又不多，看在姐的份上，你就出了吧。”
　　六万六的彩礼的确不多，问题是跟季言之有关系吗？是堂姐婆家的小叔子结婚, 又不是季言之或者季宇之结婚，关季言之屁事。真的是异想天开到季言之都懒得再开嘲讽了。
　　季言之冷笑：“我能够考上大学，除了亲朋好友的帮衬外，更多的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再说了，就算帮衬，也是你的父母，你一个早早嫁出去，除非有要事，根本不回娘家的出嫁女，帮衬我哪里了？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开心，所以特意跑来想让日子多些波澜吗？”
　　更加难听的话，季言之没有再说了，因为堂姐的亲爹妈，也就是季小叔跑来直接拉走她，噼里啪啦一通责骂。随后堂姐午饭都没吃，带着孩子匆匆走了。
　　没有人挽留，倒是季春美这位特别喜欢听家长里短说八卦的姐姐，特意跑去了解了一下后续，回来就找了穆安然，一副‘弟妹，我给你讲个笑话’的模样儿，极度张扬的嘲笑。
　　“季冬草回去后啊，被她婆婆骂惨了。说她没把握，就不要把借钱的事情揽下来，又说大弟小气，连亲戚都不舍得帮衬。”说道这儿，季春美鄙夷的撇嘴巴。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我感觉良好。和季冬草勉强算亲人，可是季冬草的婆家算什么正经的亲戚，是亲戚也是小叔家的亲戚，谁给的脸跑来大弟面前开这样的口。”
　　穆安然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要知道面对季春美这位二姑子，穆安然一向口拙。哪怕知道季春美之所以对自己那么亲近，隐隐捧着自己，是因为季言之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从一开始，季言之就反复暗示老季家人，穆安然对他有多么多么重要。一个家庭里，妻子的地位取决于丈夫的态度，丈夫不和稀泥两边讨好，反而容易家庭和睦。
　　就像季爸、季妈，特别是季妈，哪怕她再怎么偏爱季宇之，对于季言之这个大儿子，也是疼爱无比的。季言之爱重穆安然，甚至不止一次明示暗示的强调自己没穆安然活不下去。
　　这话十分的恋爱脑，但真的比千言万语还要合适。季妈害怕穆安然离了季言之，季言之会一无所有，不得捧着奉承着穆安然这个大儿媳妇。
　　而且不光季妈，季春娟、季春美，甚至还在读高中，已经进了部队做一名光荣人民子弟兵的季宇之，都被季妈私下唠叨过，你们弟妹/嫂子家世显赫，能看上你弟/哥，那是烧了高香，咱们没那个命，就得认命，不能给你弟/哥拖后腿。
　　这些洗脑的话，多说一遍估计效果不咋地，可经不住季爸、季妈时不时的来一遍啊。季春玲、季宇之两个出门在外学习、当兵的就不说了，可季春娟、季春美每回回娘家都会遭遇季爸、季妈的轮番洗脑，肯定生不出拖儿带女，一家老小跑去A市投奔季言之的事情来。
　　当然了，季春美本身就要比季春娟能说会道，最起码季春娟不会像季春美这样，拿着一言难尽的事儿就来找穆安然八卦。
　　穆安然目瞪口呆的听季春美哔哔完。“我听言之说，小叔家的日子挺不错的，特别是外嫁女，日子一个比一个好。那季冬草，不是说她嫁去镇上了吗。”
　　“什么镇上哦，不过是……弟妹，你听过城乡结合部吧。”季春美转而问。
　　穆安然点头：“听过。”
　　“季冬草嫁的男人，就是城乡结合部的人，家里有一幢自建的二层楼房，面积还不错，上上下下住了二十多口人。”
　　季春美开始介绍季冬草的夫家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季冬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脑子泡水扔掉的。总之内容之浮夸，旁听的季春玲很确定，十句话中只有五句是真的。其他都是夸张再夸张。
　　季春玲无语，更加感受到了穆安然的茫然，只得开口道。“二姐，你真是闲的，嫂子那么忙，要帮着大哥安排给家乡修路的事情，二姐跑来说些雨女无瓜的倒灶事儿，合适吗？”
　　“很合适啊。”季春美直接跟季春玲抬杠道：“不是我说，就季冬草那样厚脸皮的人还有很多，要是都跑来要求大弟报答，给他们买车买房，拿钱找工作娶媳妇怎么办？”
　　季春玲翻白眼：“你就是像太多，咱们这穷山沟，除了季冬草从小到大惯没有皮脸，谁会这么凑不要脸的跑来直接索要金钱。”
　　季春美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吐槽道：“明着要证明脸大，倒可以直接拒绝不合理要求，可是顾及面子各种试探，想让人主动开口说借的王八玩意儿，更加不好对乎。”
　　穆安然：“二姐，言之能处理的。”
　　“能处理。就是不好拿捏那个度，轻的话给不了教训，重的话又容易给乡里乡亲留下寡情的名声。”
　　季春玲：“……二姐，你想多了吧！”
　　穆安然也觉得是这样，季春美将人性想得太复杂了，不过晚上夫妻俩单独相处的时候，穆安然还是把季春美今儿跟她说的，都一股脑给季言之说了。
　　季言之：“别理会，那种脑子有病的，沾上容易传染。”
　　“也不知小叔到底跟季冬草说了什么，那天午饭都没吃，就带着儿女一起走了。”穆安然坏心眼的感叹道：“我可是准备了一百块一个的红包，都没发到她小孩儿的手上。”
　　季言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得说：“明儿陪我去镇上走走，我想去看望几个初中同学。”
　　穆安然一口答应，夫妻俩于是睡下。又是一夜无梦，清晨一早，季言之起来亲自叫醒穆安乐这条从金毛犬进化成二哈的铁憨憨，简单交代几句，就很复古的骑上自行车，载着穆安然有说有笑的往最近的镇上去。
　　用时两个小时左右，小两口便到了小镇上，而刚巧这个时候，穆安然接到了徐梦娴的电话。
　　穆安然很意外，自从那次徐梦娴过界，以闺蜜好友的身份劝解她要好好认清季言之凤凰男真面目过后，关系就疏离了。到大学毕业，到季言之花费了两三年的功夫，成功将自己变成白手起家典范的现在，原本好闺蜜好朋友变得疏远而生分。
　　冷不丁的，接到徐梦娴的电话，穆安然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在电话里问。“请问你是谁？”
　　“安然，我是梦娴，徐梦娴。”电话那头的徐梦娴捏紧了手机，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好像哭过了一样。“我，你现在还好吧，跟季言之……听说季言之自己开了公司，一跃成为了A市的新贵。真是恭喜你了，你一向都有眼光。”
　　穆安然诧异极了，完全没有想过徐梦娴居然会有打电话跟她说恭喜的时候，她不是一直讲究门当户对，认定男人有钱就变坏，特别是季言之这种穷人乍富的，一定会变得面目全非吗，怎么？
　　穆安然敏锐的觉得这里面有事，不免看在过去好歹闺蜜一场的份上，询问她道。“怎么了徐梦娴，你打电话来，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的徐梦娴沉默片刻，方道：“我不知道该跟谁打电话，我一直觉得我自信优雅，对男人这种生活看得很轻，结果现在才发现大学毕业都快三年了，想找人倾述都找不到人。”
　　“安然，我跟你说，男人啊，真不是个玩意儿。周瑾诚你知道吧，我大二交往的男友，他吧，家庭条件比我好，只比我好一点点。”
　　“从大二开始和他交往到大四毕业，到步入社会，五年多的时间，我承认每回情人节，生日的时候收了他的礼物。可我也回赠了他啊。结果吧，就上个月，我们俩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妈说要收彩礼。为了吉利，就要了六万六的数，结果他不愿意给，说我物质。我特么要是物质，当初就不会跟他谈了。安然你是知道的，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没有富家公子哥儿追求我。”
　　穆安然承认徐梦娴说的是实话，除了她之外，大有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花大量的建校费入读K大。
　　穆安然心酸溜溜的，很难受，只得劝解徐梦娴不要太伤心。
　　徐梦娴估计打电话给穆安然，只是想找人倾述，所以穆安然一安慰，她就嚎嚎大哭起来。
　　“快五年了啊，我跟他谈了五年多的恋爱，现在说我物质，早干嘛去了。你知道吗安然，就昨天，昨天我听朋友说，他跟我分手后，转头就相亲了一个对象，听说答应给女方十万块的彩礼，下个月结婚。”


第583章 凤凰男，孔雀女（17）
　　“卧槽！”温柔优雅如穆安然, 也忍不住暴了粗口。“怎么能这样。
　　电话那头，徐梦娴继续哭诉。
　　“我现在只明白一个道理，彩礼是一种态度, 一种能看出你的对象是人是狗的态度。我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你学习如何洗衣煮饭，将来还要生孩子, 差不多五年的时间过去, 现在我成拜金女郎了。”
　　“不就是时间久了, 腻了，觉得娶我不值得花钱吗？”
　　徐梦娴话里话外, 其实已经透露出一个信号, 她知道周瑾诚与她分手最大的原因。夫妻尚有离婚各自再组家庭，何况交往了五年的男女朋友。时间久了, 反正睡都睡过了, 腻了换个没睡过的女孩子结婚可还行。
　　徐梦娴知道，知道自己五年的青春都喂了狗。可知道归知道，到底意难平。她谈彩礼六万六嫌多，而相亲只认识几天的对象，给十万彩礼都心甘情愿。
　　呵, 这就是男人, 明明自己喜新厌旧, 偏偏要给想要抛弃的对象贴上‘物质’‘拜金’的标签，好像自己就纯洁无暇到迫不得已一样。
　　越想越伤心的徐梦娴又哭了起来。
　　当初她还劝穆安然要认清季言之这个人，自以为好心的想季言之是个标准的凤凰男，不会因为穆安然的家世和穆安然分开，可是一定会让穆安然受委屈的，反倒她和周瑾诚家世相差不大, 应该能……
　　结果，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而穆安然和季言之的日子，却过成了神话，令人向往无比。
　　“梦娴，你别难过了。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一个男人爱你时，你便是他的生命；不爱你时，你呼吸都是一种罪。我说这个，并不是指责你有多差，而是想说，他跟你分手的原因只是……不爱了，那梦娴你就，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那种想分手还要给你贴上‘物质’标签的臭男人，不值得你爱。有句话说得好，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乖！”
　　“需不需要帮忙。”
　　季言之听不下去了，这到底是劝解人还是往人心头上插刀子。
　　“周瑾诚，我认识的，不过好像没听说他下个月结婚。”
　　季言之插言说道。
　　那边的徐梦娴已经不哭了，反倒有些呆愣的问：“帮忙？不，那种该丢垃圾桶的玩意儿，我不想抢回来。”
　　穆安然开启了多人通话，把季言之、徐梦娴都拉了进去。季言之手贱，想了想，将多年潜水专注打游戏的齐天昊和罗梓寒拉进了群聊。
　　【问个事情，天昊，梓寒，你们知不知道周瑾诚下个月结婚。】
　　齐天昊：【……】
　　罗梓寒：【没听说，怎么了？】
　　齐天昊：【同上，周瑾诚不是和徐梦娴在谈恋爱吗？怎么分手了，周瑾诚另找他人。】
　　猜得丝毫不差！
　　季言之忍不住在心中给齐天昊点了一个赞，然后以简略的言语，将徐梦娴打电话跟穆安然哭诉的内容说了。
　　齐天昊：【……】
　　罗梓寒：【……】
　　齐天昊：【同学那么几年，没发现他这么不是玩意儿啊！】
　　罗梓寒：【同上。】
　　这时候，看着手机屏幕的穆安然，总算明白季言之询问徐梦娴那句‘帮忙’是什么意思。
　　穆安然跟徐梦娴、葛莉还有冷艳同个寝室，都玩得比较好。冷艳毕业就出了国，如今几乎断了联系。葛莉则回了老家，在老家的政府部门找了工作。说来，徐梦娴和室友的关系都挺不错的，不过和穆安然更好，哪怕大四那年，因为她不可言说的心态，导致关系生疏，可遭遇感情危机，徐梦娴还是第一个想到穆安然，找穆安然哭诉。
　　穆安然：【……所以要去参加婚礼？】
　　徐梦娴：【参加婚礼太给他脸了！】
　　徐梦娴：【放心，我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哭诉，哭诉完了后，又是一个女汉子。】
　　齐天昊：【漂漂亮亮，没有脑子。】
　　罗梓寒：【同上。】
　　季言之：【谁说参加婚礼是给面子，不是砸场子？】
　　齐天昊：【对啊，不过我很怀疑，婚礼在哪举行的。对了，那个周瑾诚是什么专业的。】
　　季言之：【信息管理。我去旁听专业课的时候，碰到他几回。徐梦娴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又和安然同寝室，当时周瑾诚追求徐梦娴追求得轰轰烈烈，我自然关注几分。】
　　这才是几个大老爷们看不起周瑾诚的根本原因。
　　当初追求人漂亮姑娘时，一日三餐就跟打卡似的，眼巴巴的送上门，并且不管西方东方的节日变着花样儿送礼物，结果追到手爱情长跑五年快谈婚论嫁的时候，说女朋友要六万六的彩礼物质，转头就分手相亲找了一个要十万块彩礼的对象。特么真物质，本身长得不差的徐梦娴早就踹了周瑾诚，跟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在追求她的富N代了。
　　说起来，徐梦娴的家庭条件不差，当然和穆安然这位富豪之女相比差得老远，算是中层阶级吧，日子过得算无忧无虑，以至于没有真正从底层走上来的人事故，多了一分天真。
　　她认可的门当户对，给了她致命一击。
　　季言之：【我和安然在我老家待着，周瑾诚结婚估计不能亲自送大礼了。天昊、梓寒，你们谁有空，找个帅气小伙儿，或者牺牲一下陪徐梦娴去参加一下前男友的婚礼，也好多个人祝福周瑾诚和新婚妻子天长地久。】
　　齐天昊：【翘大拇指.jpg】
　　罗梓寒：【翘大拇指.jpg】
　　穆安然：【翘大拇指.jpg+10086】
　　季言之：【@徐梦娴，你怎么看？】
　　徐梦娴：【婊子配狗，天才地久？】
　　穆安然：【笑哭.jpg，我觉得吧，@徐梦娴说得没错，婊子配狗，天才地久。要不要齐小哥、罗小哥帮忙出气。】
　　徐梦娴：【都是认识的，去参加婚礼不是白给他面子。而且[野鸡咕咕day.jpg]我只知道他下个月结婚，不知道婚礼在哪儿举办啊！】
　　徐梦娴：【我会去租个高高壮壮，英俊潇洒的小哥哥，再找上司借他那辆辉腾，趾高气扬的杀进婚礼现场！】
　　季言之：【翘大拇指.jpg，首先你得调查清楚婚礼在哪儿举行。】
　　齐天昊：【同上。】
　　罗梓寒：【同上。】
　　穆安然：【同上＋1008611。】
　　又聊了一会儿，大家纷纷下线。季言之和穆安然之间却陷入了沉默。半晌，穆安然开口感叹的说道。“我真的没有想过徐梦娴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明明当初周瑾诚对徐梦娴那么好。因为不爱了吗？”
　　季言之点头：“不爱了，所以翻脸无情。”
　　当然了，更深层的原因就是睡到手了，发现就那样，干脆就丢了转而找个新的对象。至于新的对象，别人睡过没有，反正依着周瑾诚那种垃圾男人的思想，只会想自己没睡过就成。
　　所以说啊，不管情到多浓，作为女人都要守住自己。不因为什么，只因为总会有垃圾男人，愤愤不平的说你不自爱，不是个好女人。哪怕原本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了心窍，才会付出一切的。
　　这些，季言之哪怕性别男爱好女，都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好跟几年下来始终如一的穆安然说，只说痴心女子负心汉，男方不想当负心汉，可不得怪罪女方物质，不是成心跟他过日子吗？
　　顿了顿，季言之又道：“放心，有齐天昊、罗梓寒在，好歹徐梦娴算是同系的同学，怎么着都会给徐梦娴找回场子的。”
　　穆安然点头，转而却道：“不说徐梦娴的事情了，老公你不是说看望初中同学吗，我们要不要买点礼物。”
　　“是要买。”季言之想了想，便带着穆安然去了一家比较高档的超市，买了好几瓶最贵的酒，以及几条中华软烟。“这样就可以了，以前玩的比较好的初中同学，家庭条件都很普通，要是登门做客拎着重礼不太合适。”
　　“还要拿些营养品。”穆安然极力赞同季言之的行为，却有不同的意见。“还有初中老师、小学老师呢。老公不是说自己小学开始，就在镇上读书的。去看了同学，老师们也不能落下。”
　　季言之没有拒绝穆安然的提议，又买上很多营养品，然后开始了大派送，一上午加下午的时间，几乎将整个小镇都跑遍了。小两口累得气喘呼呼，等骑着自行车回到村子里，不光季言之就连温柔可亲却有矜持包袱的穆安然连喝了一大杯的凉白开。
　　都说男人态度决定女人在婆家的地位，这不刚坐下喘息一会儿，七大姑八大姨包括邻家婶子又齐齐上门，分外热情的包圆了晚饭。
　　穆安然：“……其实吧，老公，我比较想吃你做的菜。”
　　季言之明白穆安然说这话的意思，可不是嘴巴馋，而是展现自己的一种‘强势’。
　　这么说吧，依着季爸、季妈的性格，如果不是穆安然表现‘强势’，而是季言之为了在老家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是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估计表现出强势，哪怕只有一丁点轻慢，季爸、季妈都有可能不把穆安然当成一回事儿。
　　毕竟家世不成对比，如果穆安然因为爱退让，处处让着季言之，在老季家人的眼中，估计不会落得好，反而认为穆安然底气不足，自己犯贱上杆子要嫁给季言之。
　　很讽刺对不对，可谁让穆安然爱得太过失去自我。
　　季言之来了，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可不得除了给老季家的人洗脑，自己有今天的一切与穆安然分不开，还要给穆安然洗脑，教导她明白婆家不是娘家，得随时展现自己出色的一面，让婆家明白自己从来都是低嫁，而是……


第584章 凤凰男，孔雀女（18）
　　事实证明, 季言之的洗脑功力深厚，瞧瞧现在的穆安然，一回到老家, 支使季言之做事情不要太自然。季言之由着穆安然，一副甘之如饴伺候大家小姐的模样儿，每回老家人见了都觉得牙酸, 不过效果很好，最起码老季家的人都有了畏惧，哪怕季妈, 也不敢拿婆婆的身份，给儿媳妇立规矩。
　　“大儿, 大儿媳妇，这次回老家多待一段时间。老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探亲，哎，只有我和你们爸老两口, 平日里待着, 总觉得整个家空荡荡的。”
　　季妈等到七大姑八大姨都走了以后, 开始高兴又难掩失落的说话。说得很有技巧性, 最起码穆安然这个傻妞听得心头酸酸的, 很理解空巢老人的空虚寂寞。
　　不过，穆安然牢记季言之事先少说少做的吩咐, 并没有开腔，只听季言之用淡淡的语气道。“正好我打算把老屋推倒修幢三层的别墅, 爸妈要是无聊不想在老家待的话，就出去旅游，费用我和安然出。”
　　季妈瞬间被噎住，好半晌儿才回过神。“钱多啊, 说旅游就旅游。”季妈故作没好气的道：“辛辛苦苦挣钱，怎么着也该事事为将来的孩子考虑。”
　　听到这话，季言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见季春美狂翻白眼。
　　“我的亲娘哟。”季春美夸张无比的说道。“大弟和安然都是大学生，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养孩子吗？用得着一回来，你就抓紧时间唠唠叨叨？就不觉得惹人烦吗？”
　　“滚滚滚，老娘懒得跟你这杠精说话。”
　　面对横插一杆子的季春美，季妈发现自己满腔热血都变成水，凉飕飕的，冻得季妈差点就龇牙咧嘴。想骂娘又骂不出来，别提有多憋屈了。只得悻悻然的不再打闲话家常的主意。
　　不过季妈闭嘴了，并不代表整个不太宽敞的农家坝子陷入了安静。这不，季妈刚跑回厨房烧水泡茶，小山村的村官一窝蜂的找来，黑压压的，差点就无处下脚。
　　季言之无奈，只能叫上季爸，和季大伯、季小叔等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和村干部们开始谈论造桥修路的事情。并且很干脆利落的表示自己为家乡唯一能够做的只有这点，像什么介绍家乡人去省城A市发展包吃包住，还包安排工作的事情，只可能梦里有。
　　这些话，季言之说得很直接，村干部们连连点头，表示能造桥修路投资建厂，已经是顶好有良心知道回馈乡亲父老的娃子。像季言之说的那些，村里人敢开口，他们这些做村官的长辈就敢收拾他们。
　　“几位叔，叔爷能够理解就成。”季言之开口道：“我的成功和妻子是分不开的。说白了，我就是好运得白富美喜欢，一步登天的凤凰男。现在公司步上正轨，每个月是挣不少的钱，可说老实话，能够动用的就只有几百万。我算了一笔账，刚好可以用来给老家造桥修路，让老乡们家里养的鸡鸭种的蔬菜水果，都能够销售出去。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致富之路，不一定非要到城里打工才能挣钱。”
　　“言娃子说得对。”一名和季爸关系算是比较近的村支书抽着旱烟锅子，叹息的道：“这年头要致富先修路，咱们这小山村资源丰富，就是路烂，平日里上镇上赶集，不想走路还得用牛车。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大家伙说说，咱们这还处于六七十年代呢！”
　　“现在城里面家家户户都有汽车，咱们小镇上的人多数都有了摩托车，就咱们这村子，赶集害得用自行车，可不是处于六七十年代。”
　　十几号人越说越心酸，说得季言之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不过季言之稳得住，还是说自己手中的钱只够造桥修路，投资建厂暂时别想。
　　“行，先造桥修路。”
　　随着这话一出口，修水泥路连通到县城的浩荡工程正式动工。开工后，季言之并没有盯着，他将承包工程队造桥修路的事情交给季济民全权负责，就领着有孕的穆安然回了A市，正式进入努力赚钱，养媳妇未来孩子模式。
　　而临回A市之前，季言之算是说动了季爸、季妈，在推倒老屋建三层别墅的空挡，两口子出门旅游了。两个姐姐则在穆安然的鼓动之下，带着丈夫孩子搬到了县城。一人找穆安然借钱开了一家小吃店专门卖早点，一人同样找穆安然借钱开了一家维修摩托车、汽车的修理厂。一个月下来，都赚了钱。
　　后来季春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Y国常青藤学校，穆安然高兴坏了，不用季言之开口商量，让穆安然出面给钱，就自动自发的给季春玲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勉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这样，季春玲带着对未来无限憧憬出国留学。她学成归来的那一年，刚好碰到季宇之退伍归家。刚巧不知是命还是什么，被国家霸霸调教得器宇轩昂的季宇之刚出现在A市，准备找亲哥借一笔钱做生意的时候，被亲哥家隔壁刚刚从国外回来的一位白富美看上了，如同穆安然一见钟情季言之一样，白富美对季宇之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一般而言，男主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白富美优雅美丽，如同一朵烈焰玫瑰，很快就融化了季宇之的心，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白富美说全力支持季宇之的事业，想拿出全部积蓄帮季宇之创业。
　　季宇之想着亲哥乃是A市首富，亲嫂子也是富豪之女，他创业哪里需要花自家女友的钱，还是坚持找亲哥借了一千万，并且利用亲哥、亲嫂子以及白富美女友的人脉，创办了物流公司，主要负责将老家的水果、山货、肉禽运输往全国各地。
　　就这样，据季言之之后，季宇人也成了白手起家的神话。不过他这个神话有很多的水分。后来，季宇之娶了白富美，日子相比季言之和穆安然，却过得有些磕磕绊绊。
　　刚开始季宇之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季言之明明娶的都是富豪之女，怎么作为大嫂的穆安然在季爸、季妈乃至亲朋好友中的评价很高，反而他的白富美妻子却处处不如穆安然。
　　季宇之想两头讨好，以至于两头不讨好，最终郁闷的找上季言之，喝酒谈心。
　　“你是蠢的？”季言之毫不客气的嗤笑道：“我说过的，婆媳相处最忌讳丈夫和稀泥。你想两头讨好，两头和稀泥，到最后只能够两头都不讨好。”
　　季宇之：“……”
　　季宇之哪怕有几年的当兵史，在气势上依然比不了做过皇帝做过科学家，什么职业都干过的季言之。被季言之这么挤兑，季宇之都不生气，反而很不解的道。“我什么时候和稀泥了。”
　　季言之‘呵呵’笑了笑：“该弟媳出面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顺手做了？”
　　季宇之还是不解，明显没有想起来季言之说的是什么。
　　季言之：“……”
　　沉默片刻，季言之看在自家弟弟实在蠢的份上，换了一种方式道：“这些说吧，你应该让爸妈们明白，你非弟媳不可。”
　　季宇之：“哥，你知道老弟蠢，你能说详细点吧！”
　　季言之青筋开始暴动，已经不想和季宇之说话了。这时候穆安然走过来，给季言之倒了一杯参茶。
　　“小叔子，知道你大哥是怎么做的吗。”穆安然道：“你应该知道，我分别借了两笔钱给大姐、二姐，帮忙她们开小吃店，开维修厂的事情吧。你哥和我商量，让我出面给钱。”
　　“当时我不懂你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自己给了就成。在我想来，都是夫妻俩的共同财产，谁给不一样。”
　　“后来经过你哥的教育，我才知道他给钱和我给钱一点儿都不一样。如果是你哥给这两笔钱，大姐、二姐会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当初你大哥读书，大姐、二姐给过很多次的生活费。我给的话，大姐、二姐包括爸妈都会感激，认为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媳妇/好弟妹。而这，就是你哥所说‘非谁不可’的话。”
　　季宇之略有所思，过了好久，一抹脸，沮丧无比的道。“我这才明白大哥你为什么骂我两边不讨好了。早知道每回给爸妈、外甥外甥女卖营养品，买礼物，该事事都由艾丽出面。我特么抢什么功劳啊。还说我给她给都一样，结果还真的不一样。”
　　“当了那么几年兵把杀马特精神灭了，结果社会责任感增加的同时，怎么没顺便增加点智商？”
　　从季宇之身上，季言之恍惚看到了如果自己没来，原主会在父母、妻子相处中，左右为难。可自己来了，自然就家庭和睦，即使有小波折，也会很快过去，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的道：“弟妹很好，你以后记着父母、夫妻相处，不要两边讨好和稀泥就成。”


第585章 二胎时代（01）
　　“组长, 今天下班出去聚聚？”
　　这回季言之一有意识，便是出现在工作场所。季言之利用上班打盹时间，光明正大的将原主记忆过滤消化一遍, 就到了下班时间。这不，季言之刚准备走，就有同事叫住了他。
　　对, 季言之是业务组的小组长，专门负责跑业务。叫住季言之的是副组长，平日里与季言之的关系比较好。这不, 见季言之停住脚步，有些意动, 就自顾自的说哪里新开了一家餐馆，味道挺不错的。
　　“要不就去那儿吃？”季言之搓着下颌，一副很敢兴趣的模样儿。
　　“组长，副组长, 你们要去吃饭啊, 能不能加我一个。”
　　说话的女子是一位带着手表, 会泡一手好绿茶的女茶艺师。当然了, 这是季言之看到她后, 瞬间得出的结论。至于原主知不知道，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这时间除了钢铁直男外，其他类型的男人, 都挺爱喝绿茶的。
　　“加你一个干嘛？”季言之很疑惑的反问。“我们大老爷们聚餐，加你一个合适吗？”
　　这话直得不能再直，当即就让女茶艺师变了脸色。
　　女茶艺师名白凤妍，很有古风味儿, 人也长得很古典。
　　原先吧，季言之是说原先吧，算是整个业务部A组的组宠，几乎人人都爱喝她泡的一手好绿茶。可惜季言之来了，妥妥的钢铁直男，恰好最最不喜欢的就是带手表，喜欢泡绿茶的茶艺师，才会反驳得那么不解风情。
　　白凤妍脸色难看了一小会儿，有些难过，看季言之以及刘骏的眼神，甚至带了小小的委屈。
　　刘骏小小有些尴尬，和同事们说了一声，就把双人聚会改成了小组成员聚会。地点也从有格调、价钱很贵的日式寿司店，改成了火锅店。
　　这一顿聚餐，只有五人的A组吃得很尽兴。刘骏开车送白凤妍、顾曼曼回家，杨沛佑家就在附近自己走路回家，季言之则叫了一辆出租车，打的回家。
　　季言之这世家世普通平凡，父亲是中学老师，年龄不大却早已秃顶。母亲没工作，用从娘家爸妈那儿拆迁继承来的门市开了一家小卖部。季言之目前二十二岁，大学专科，一毕业，就找了关系进去现在的公司当业务组长，平日里业务水平还挺不错，最起码每月工资足够季言之一个人过得潇潇洒洒。
　　对，季言之目前是一个住的。一套一的小套房，给了首付，每个月自己给一半，父母给一半。事实上，季言之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挺算啃老的，只不过周围人都这样过，也就接受得心安理得。
　　回到家，季言之先去浴室洗去了一身的火锅味儿，然后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季言之正准备关电视睡觉的时候，手机威信一阵‘滴滴滴’，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叫凤舞天下，有着火鸡图像的妹子发来的问候语音。
　　哦，凤舞天下就是白凤妍。
　　这位女茶艺师，估计又想给他泡绿茶喝了吧！
　　季言之抽抽嘴巴，划拉开手机。
　　凤舞天下：【组长，组长，今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凤舞天下：【组长组长，你在咩？】
　　麻辣鸡腿：【嗯，干嘛？】
　　凤舞天下：【组长，你今天心情不好咩？】
　　麻辣鸡腿：【我心情很好。】
　　只是看到你不好而已！！！
　　凤舞天下：【哦，这样啊，那组长，我能不能，哎，我最近】
　　麻辣鸡腿：【来大姨妈了？真稀奇，来半个月的大姨妈不会血崩而死吗？】
　　凤舞天下：【……】
　　凤舞天下：【不是，我不是来大姨妈。】
　　凤舞天下：【是我最近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好低落哦！】
　　麻辣鸡腿：【你和男朋友分手，你跟我说干什么？你看我像有男朋友的人吗？】
　　凤舞天下：【……】
　　钢铁直男特质，和最善于泡绿茶的女茶艺师聊天，总会让女茶艺师们无法接招。厉害的如季言之这种不解风情的，真的能够让女茶艺师直接吐血，瞧瞧抱有不可言说目的的白凤妍，不就是被季言之‘耿直’的发言，呕得不再撩骚了。
　　季言之‘啧’了一声，将手机丢到茶几上充电，然后就关了电视机，回了房间睡大头觉。
　　这回季言之不再是一夜无梦，而是原主所有记忆，以及此方位面世界回馈的主剧情以梦境的方式反复刷屏好几遍。
　　季言之醒来之后，满脸的问号。
　　——我已经要快五十岁的爸妈要生二胎，而且生后不久，就遭遇车祸双双去世，留下的弟弟被他当成儿子养，导致他三十五岁才找了个离婚带娃的女人结婚。
　　后面家长里短就不说了，反正都是小市民的烦恼。
　　现在的季言之就，很懵逼。
　　他这世的爸妈到底是给他生弟弟呢，还是生儿子。
　　说句很自私的话，哪怕这世的爸妈没有遭遇车祸去世，孩子一出生他们就已经五十了，还是个儿子，以后成年时父母已经垂垂老矣，上学读书成家立业可不都是季言之的责任。
　　像季言之曾经看过的新闻，自从郭嘉粑粑开放二胎后，就由不少生了二胎甚至三胎的中老年把子女告诉法庭，要求子女执行养老义务，以这个方式来供养二胎。
　　季言之很难不去想，自己，不不不，原主会不会落得新闻上所说的下场。反正原主独生子女当惯了，人挺自私的。何况他的爸妈生二胎，从怀孕到生产，都瞒着他。还是二胎弟弟他们照顾不过来，才支支吾吾的告诉季言之，赶紧请假回来伺候你妈做月子。人干事。
　　“人生啊，真特么操蛋。”季言之重重的躺倒回了软绵绵的席梦思床上。“突然不想上班了，怎么破！”
　　然鹅，不上班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心殇，本身又是咸鱼本咸的季言之在软绵绵的席梦思床上足足赖了一个小时，才慢吞吞乌龟爬的起床。
　　季言之还抽空给这世的爸妈打了一个电话。
　　“爸，最近家里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请假回来看望你们一下。”
　　其实季言之和这世的爸妈距离并不远，这么说吧，就是一个城东、城西的距离。只不过年轻人需要私密空间，这世的爸妈又瞒着他生二胎，所以季言之这话一出口，季爸爸就紧张了。
　　“你工作重要，家里没什么大事不用回来。”季爸话里透着满满的嫌弃。
　　季言之：……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真的不让我回来？”季言之心头呵呵冷笑三声，然后干脆利落的道：“那行吧，最近我估计会出国，归期不定喲！”
　　如果换做以前，季言之还是季爸爸季妈妈的独苗苗，出国的话一说保管先来一通嘘寒问暖。可惜二胎时代来临，季妈妈敢以高龄生孩子，季爸爸还隐瞒，季言之这个成年还自己讨生活的宝宝，注定得不到嘘寒问暖了。
　　季爸爸如今可怕被季言之知道他和季妈妈偷偷瞒着生二胎的事情了，没有嘘寒问暖不说还特么声音中透着喜悦的问。“言娃子要出国？哎呦，不会是爸妈的好儿子。待多久啊，别是待半年都不回来吧，那可真是……”
　　“太好了？”季言之呵呵冷笑，一点儿不客气的道：“行呗，反正继续瞒，我看你们能瞒多久。”
　　说完季言之直接挂了电话，而且还把季爸爸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懒得管电话那头的季爸爸是如何如何的心惊胆战，还在打不通季言之电话时，哆哆嗦嗦的找了季妈妈说话。、
　　“老婆，言娃子不会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季妈妈很不解的问。
　　到底上了年龄，季妈妈哪怕年轻时候一只花，四十多岁怀二胎，身体也垮了。
　　这个垮，字面意义上的垮，不是说季妈妈得了重病，而是……这么说吧，满脸皱纹，身材臃肿像肥猪，整个人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了十多岁，就像五十多岁的老妪，而不是以往保养得宜，一看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徐娘半老。
　　当然了，季言之已经有快三个月左右没回家了吧，借口忙忙忙实则一个人住着没有父母长辈管，不知道多逍遥，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季妈妈怀孕差不多五个月了，身体才会发出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爸爸忧心忡忡的道：“今天言娃子的语气很快，依着我做好几年教导主任的经历来看，言娃子不会知道了我们瞒着他生二胎的事情了吧！”
　　闻言，季妈妈跟着心头一惊。“不可能吧，咱们言娃子聪明归聪明，但一直挺自豪自己是独生子女还是家中独苗苗，应该猜不到我们生二胎才对。”
　　季爸爸皱眉：“这不好说。”
　　季妈妈沉默，片刻后道：“总要告诉言娃子的，不可能一直这么瞒着吧！”


第586章 二胎时代（02）
　　“你觉得现在是告诉他的好时候？”季爸爸苦恼的道：“就言娃子那个脾气, 你觉得他知道你怀孕后叫你打胎的几率有多大。”
　　季妈妈被噎住了，好半晌儿才回过神道：“哪怕叫我打胎，也是为了我的身体好。你看看我现在像啥？糟老婆子一个，身材完全变了样儿, 言娃子看到了能不心疼吗？”
　　季爸爸只想道一句难讲, 可见季妈妈满脸横肉, 凶神恶煞的模样儿, 哪怕季爸爸做了好几年的教导主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只说了一句：“言娃子好像要出国工作，要不等言娃子出国回来再说？”
　　就被季妈妈撵出门, 从城东坐好几个小时的公交车, 去城西看看将近三个月没回家的季言之。
　　此时城西季言之所在的公司里, 白凤妍这位女茶艺师开始一整天的‘泡绿茶’工作。业务部A小组中唯二的女同事顾曼曼很看不惯她每天习惯成自然的绿茶气息, 干脆就和刘骏同进同出。季言之瞧得分明, 他们之间离点燃爱情火光不远了。
　　季言之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做工作表格，大约十二点左右，白凤妍跑来含羞带怯的问季言之要不要出去吃饭。
　　季言之：“你不是九点过才吃了早饭吗，现在刚刚十二点，就饿了？”
　　同样很直的刘骏补刀道：“怎么那么能吃。”
　　白凤妍：“……”
　　顾曼曼偷笑, 竖起了大拇指。
　　杨沛佑路过，好奇的问在说什么笑话。
　　白凤妍放弃攻略季言之这个妥妥的钢铁直男，转而不好意思的来了一句：“没有什么啦。杨哥，我听说你跟女朋友是网恋认识的？”
　　杨沛佑：“是啊。”
　　白凤妍：“网上认识的靠谱吗？”
　　杨沛佑：“还行吧, 怎么了？”
　　“我的胆子一直很想，都不太跟网上认识的人随便聊天。”白凤妍咬着唇瓣，显得特别楚楚可怜的道。“前几天我跟男朋友分手，一个人挺难过的, 就想试试能不能在萍水相逢的网上，找到一个能够和我聊得来的人。可惜，胆子小，一直都不敢付出行动。”
　　杨沛佑：“那你可能会单身一辈子。新的开始，都需要勇气踏出新的一步。”
　　白凤妍：“？？？”
　　白凤妍：“！！！”
　　——这个时候不是该喝下刚刚泡好的绿茶，顺着安慰她吗？怎么？？？
　　白凤妍眼眶瞬间红了。“哎，有可能吧！”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季言之听不下去茶言茶语了，很干脆利落的道：“白凤妍你不是九点过吃了早饭现在又饿了吗，还不赶紧出去吃你的午饭，难不成和杨沛佑聊天喝空气就饱了？”
　　白凤妍这下眼眶儿更红，小心翼翼倒了一句抱歉，就拿着包包走出了五人一间的办公室。
　　“哎哎哎，其实我想说。”顾曼曼假惺惺的道：“可以点外卖的。”
　　刘骏不是很明白女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不过准女友肯定要比同事重要，当即点头附和道：“白凤妍果真不怎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到点外卖呢！”
　　“忙着表演茶艺呗！”顾曼曼小声咕嘟一句，就开始大声吆喝，很女汉子喊：“哥们，要点餐吗？今天咱们附近的韩式快餐店有团购打折活动。”
　　杨沛佑：“团购好像是要十人以上才能定吧。”
　　“没错啊。”顾曼曼举起手机挥了挥：“所以季哥你是A组组长，问问B组没去跑业务，留坐办公室的同事要不要一起团购点餐。”
　　季言之：“我在做财务报表。”
　　“忘了忘了，忘了季哥还兼公司财务会计的工作。”刘骏打趣道：“季哥，这王姐什么时候上班啊。你看看咱们业务部，虽然吧有A、B两组跑业务的。可是除了季哥你在王姐请产假兼职公司财务会计的工作外，我，顾曼曼、杨沛佑都有兼职，不单纯跑业务，还是B小组的，同样的工资加提成，只需要出去跑业务就成。”
　　杨沛佑：“他们提成没我们多。”
　　“屁！”顾曼曼冒脏话道：“我可是知道的，就B组的组长刘东，上个月奖金加提成快破一万了。跑成的业务加起来还没我多，我才七千左右。”
　　季言之：“人家是组长。基本工资高一千。”
　　顾曼曼：“季哥你也说了只高一千，那最多比我拿的工资多一千吧。”
　　杨沛佑：“说到工资，咦，白凤妍上个月好像只有五千多啊！”
　　——处于实习期，每天又忙着学习茶艺好泡最香最纯的绿茶，可不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跑业务嘛！
　　顾曼曼阴阳怪气的哼哼，转而凑够十人次，分别问了口味，便下单订餐。不一会儿的功夫，外卖员就和季爸爸一前一后的走进公司。
　　“季哥，你的石锅拌饭。”
　　季言之道了一声谢，刚抬头就看到了某位秃头人士。
　　季言之：“……”
　　季言之小心翼翼的盖上，确保没有烦恼丝落进白色饭盒中，才转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季爸刚刚在外边吃了酸辣粉，一开口就是浓烈的醋味。
　　季言之默了默，起身给季爸爸倒了一杯水。
　　“家里真没出事？”季言之明知故问的道：“不然爸怎么想到来公司找我，要不，我吃了午饭就请假跟你一起回家？”
　　季爸爸疯狂摇手，秃顶的脑门居然浸出了一圈汗渍。“你工作忙，从城西到城东，哪怕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回家麻烦。”
　　季言之呲牙，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看望爸妈，怎么能说麻烦。”
　　办公室的其他人，可不知道季言之与季爸爸之间隐晦的交锋，安静吃饭的吃饭，偷听的偷听，只剩下拎着奶茶慢腾腾走回办公室的白凤妍若有所思。
　　白凤妍略感惊喜的道：“季老师，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业务组长的爸爸耶！”
　　季爸爸本市第一高中校教导主任，每个入读过S市第一高中的，都算是季爸爸的学生。真不知道白凤妍的那份惊喜是怎么表达出来的，难道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行为举止都很做作吗？
　　季言之叹息，不理会白凤妍，径直问季爸爸。“所以爸，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呵呵，儿子真的会辞职跑国外去。
　　或许季言之的怨念不太深重，反正季爸爸没Hold住给一次机会的隐晦提醒，结结巴巴磕磕碰碰的，一点儿都没有教导主任的威严。
　　季言之：“爸，我发觉秃头危害真大。不光让你没了英俊潇洒的外表，还让你说话吞吞吐吐，没了把一中学生训成狗的气势。啧，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要不要那么机灵。季爸爸心中滴了豆大的汗珠，有些气弱的道：“乱说什么，我来公司找你，只是为了看你工作的情况，免得对不起你李叔。”
　　季言之回以‘呵呵’，懒得理会虚张声势的季爸爸，转而打开已经半凉的盒饭，大口的吃了起来。季爸爸双手背于后，在季言之懒得理他的情况下，慢腾腾的离开办公室。
　　季爸爸这是去找李叔聊天。季言之能够进这家规模不错的公司，当个业务组长，就是托了李叔的福。李叔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年薪百万的那种，平日里惯常做的工作，就是gan秘书。
　　恰好季爸爸今天来，李叔刚刚结束了繁忙的工作，不然呵呵，再好的关系也免不了尴尬。
　　不过看着一屋子的狼藉，还算是个正人君子的季爸爸还是尴尬了起来。
　　季爸爸突然发觉或许今天跑来看儿子，是一件十分错误的决定，干脆当机立断，只和李叔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好朋友式互相问候连问季言之什么时候出国办公都没问，就离开了公司。
　　季言之‘嗤’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然后很悲催的从石锅拌饭里吃出一根长长的头发。
　　季言之：“……”
　　有种欲呕的冲动，让季言之面色直接变得很难看。
　　【……我刚刚吃的石锅拌饭里有一根头发。】季言之拍照发信息，熟练操作惹得同事围观。
　　“怎么了？”刘骏好奇的问。
　　“卧槽！”顾曼曼忍不住骂娘：“这韩式香菇炒鸡排里怎么有头发。”
　　滴滴信息回复声响起。
　　季言之拿起一看：
　　【怎么可能有？光头.Jpg】
　　季言之：“……”
　　“老板是个光头？”季言之无语问订餐的顾曼曼。
　　顾曼曼摇头，随后又点头。“老板虽然不是光头，但厨子是。”
　　季言之啧啧两声：“老板真是个人才啊，算了，头发应该不是有意落进去的。”
　　杨沛佑：“那季哥你还吃吗？”
　　“你吃得下？”同样吃出头发的顾曼曼反问他。
　　杨沛佑、刘骏齐齐摇头。这时候，刘骏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咦，白凤妍去哪了？”
　　顾曼曼扯嘴巴，很不高兴的道：“刘哥挺会关心人的嘛。”
　　直男本色的刘骏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很肯定的点头。“对，我一直以来都特别特别的会关心人，曼曼你跟我在一起后，会强烈的感受到的。”
　　这相当于变相告白了吧，可惜顾曼曼直接啐了刘骏一口。
　　“呸，渣男。”
　　刘骏：“……”
　　不是，我哪里渣了？
　　刘骏一头雾水的懵逼样儿，很好愉悦了季言之。
　　季言之笑了笑，开口道：“刚才白凤妍抱了一大堆文件去打印，应该还在打印室，刘骏你那么担心，不如亲自去看看呗！”
　　刘骏这下子才总算明白顾曼曼为什么不高兴，赶紧凑到顾曼曼面前献殷勤。
　　杨沛佑将饭盒丢进垃圾桶里，开始对业务报表挨个打电话联系客户。
　　季言之没有再做财务报表，而是从电脑里调出一张辞职信，上面打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第587章 二胎时代（03）
　　#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
　　嗯，穿越的第二天，就被父母要生二胎却隐瞒他，处处防备他举动弄得很不高兴的季言之终于下定决心辞职。短暂性的失踪几个月, 好让脑子估计有坑, 总在无意识坑儿子的季爸爸、季妈妈受点教训。
　　不过, 这个借口好像有点儿老！！！
　　季言之快速的删除, 又在辞职信上打上：地球变危险了，我要去保护和平。
　　想了想，觉得这话太中二, 又又删除了。
　　然后#地球太危险了, 我要回M78星云#, #黑道组织, 邀我加入#等辞职理由都新鲜出笼, 最后季言之都没选，而是打上鲜红的四个大字：我要辞职。
　　那么文艺，中二干什么，不知道他已经不杀马特很多年了吗。
　　季言之将辞职信连通打印机打通下来，没急着给李总送去, 而是掐准时间，李总又在gan，呸，又在教导秘书生理卫生知识的特殊时候, 没敲门直接进屋。
　　“臭小子，你干嘛。”
　　李总捂着小虫子，好像被嫖的风尘女子一样，格外的恼羞成怒。
　　“送辞职信。”季言之干脆利落的点出重点, 顺便将辞职信放在桌子上。“那个叔，你知道铁棒磨成针的老话不。”
　　李总：“……”
　　不止知道还知道说……“滚！”
　　季言之兴高采烈，麻溜的滚了。并且还从公司滚回了还有二十年贷款的一套一房子里，开始计算自己的总资产。呦西，还有小一万的存款，还是刚刚才发了工资一周左右的缘故。
　　“艹，我原来是个月光族？”
　　季言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卧槽，这不是说他想要‘世界那么大，到处去看看’还要动用自己空间的存货。
　　季言之呜呼哀哉，像个逗比一样在懒人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开始巴拉空间存放的，能够换一笔小钱钱的收藏品。
　　要不，宋徽宗的字画？
　　康熙用过的洗JIO金盆？
　　等等，洗JIOJIO的金盆什么时候丢进空间的？
　　还有鼻烟壶，清宫皇后到答应，一条龙服饰头面都有，简直不负他囤囤季的美名。
　　“算了，还是将‘吃糠又喝稀’的老爷子用过的洗JIO神器（其实那是洗手净面的金盆）拿去换一笔钱吧。要是不够，还有皇阿哥一年四季的日常常服和朝服呢，到时先卖雍正小时候穿的肚兜！”
　　季言之从空间里拿出洗JIO的金盆，扣在茶几上，正准备亲自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手机开始唱起了‘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海草海草海草海草’的来电铃声。
　　季言之拿起手机一看，哦，是原公司那个白天总是喜欢给秘书讲解生理卫生课的李总打过来的。
　　季言之接听：“李叔，什么事？”
　　李总：“你要辞职？”
　　激动得都快有破音了。
　　季言之：“对哒，趁着年轻，我想去国外瞧瞧。”
　　李总：“言娃子啊，我从小把你当成亲侄儿看大，你想去国外瞧瞧的事情，告诉你爸妈没有。”
　　季言之：“你觉得呢？”
　　李总：“一定没告诉。”
　　季言之：“就像叔你喜欢跟秘书玩游戏，却不娶人家一样，远在墓地里安息的婶婶一定会觉得异常欣慰。”
　　李总：“……知道了知道了，不告诉你爸妈。”
　　“其实我不是很生气，主要是气他们瞒着我的态度？在他们心中我就是那种没手足观念，自私自利的臭小子吗？”季言之冷笑，直言对电话那头的李总道。“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不会顺着他们的想法，假装不知道。而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总：“你高兴就好。”‘啧’了一声，挂掉电话，果然季言之这小兔崽子，已经知道老友两口子隐瞒的事情。
　　“脑壳有包，才会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真怀疑怎么在教导主任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多年的。”
　　李总的诽谤要是被季言之知道了，一定会引发季言之的共鸣。
　　诚然这世的爸妈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即将迎来二胎弟弟/妹妹，造成心理上可能的落差。可这样的行为，真的让季言之很反感，就很气，十分的生气。
　　反正不管他们隐瞒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不光季言之哪怕原主最气的永远是隐瞒这一点。
　　有本事瞒一辈子啊，别生了之后缺少人帮忙坐月子，照顾老婆幼子，就想起他这个被隐瞒的儿子了。
　　真特么恶心！！！
　　季言之将手机往懒人沙发上一丢，顺便伸了一个懒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两个鸡蛋、一个番茄，做了一碗鲜香四溢的番茄鸡蛋面。
　　吃的时候，季言之顺手打开了电视。刚刚好，播放的是央视的民间寻宝节目。季言之想了想，干脆就打了节目组提供的专家电话，说：“我这儿有个清康熙洗JIO用过的金盆！”
　　“洗JIO？”专家有些激动的问：“多大？全金？外边有雕龙刻凤？”
　　季言之撇头看向倒扣在茶几上的金盆，上面的的确确雕龙刻凤，而且还是标准的六爪金龙，帝王标配。便道：“说错，不是用来洗JIO，而是康熙爷日常洗手洁面用的金盆。面积嘛，正常洗脸盆那么大！要不，你加我威信，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瞧瞧。”
　　电话那头的专家：“那就麻烦你了。”
　　季言之反手找出另外一个手机，对着倒扣在茶几上的金盆噼里啪啦的一顿照，加了专家威信好友，就发了出去。很快另外一个手机传来了视频请求。季言之接通，屏幕上就怼出了一张大饼脸。
　　季言之:“……”
　　——特么好吓人哦，为什么他遇到的都是憨憨子。
　　有着一张大饼脸的专家说话了。“你那张鞋拔子脸赶紧一边去，左右三百六十度全给我照康熙皇帝用的洗JIO金盆。”
　　季言之默默挪开视线，将手机对准了倒扣在茶几上的金盆，不光外边雕龙刻凤的浮雕，盆子底部清康熙年间大内制的字样也是清晰可见。
　　过了一会儿，大概有一分钟吧，季言之果断的将视频关了问道：“怎么样？应该值个几百万吧！”
　　大饼脸专家：“你确定是康熙爷用的。”
　　“确定啊！”
　　不然我咋会‘废物再利用’似的将康熙御用洗JIO盆往空间里丢，真当他是收破烂的？
　　他是囤囤季可不是破烂季。
　　季言之的诽谤，大饼脸专家并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他迟疑了，抱了一个数，说最多值个十多万。
　　“呵呵，你当我蠢。”
　　季言之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专家拉入了黑名单。当他蠢呢还是当他傻，在黄金一克就是两百多的今天，哪怕他把康熙爷子专用洗JIO金盆当金子卖了，足足有十斤重的金盆，算算可以能卖多少？
　　只算一克两百，十斤黄金就是一百万的价钱，还不说这是御用品，又得翻倍儿。
　　特么大饼脸专家一开口就十多万，糊弄鬼啊！
　　季言之暗骂一句自己真是蠢，直接抱古董市场卖得了，干什么找专家，不知道专家都是一群喜欢糊弄普通老百姓的砖才啊。
　　“得，算了，金盆还是留着，以后想金盆洗JIO的时候，才找得到。”
　　季言之干脆利落的把金盆往空间里一丢，全然不管被他已经拉入黑名单的大饼脸专家怎么的心急如焚，打不通电话不说就连通过电话查找地址都办不到，因为季言之很精用了不记名外地卡，再加上黑科技干扰，查得到才有鬼。
　　哼着哥儿，季言之开始骚扰猪朋狗友。
　　这一世季言之的性子十分的活泼，读书的时候哪怕市一中有他爸这个教导主任在，依然是妥妥的校霸兼学霸。开朗的个性，让季言之有很多好兄弟，直到考上大专再出来工作，很多好兄弟依然没断了联络。
　　就城西城东，城南城北，季言之就有三个死党分别住在那儿。而季爸季妈所住的小区，季言之的死党郭逢春也住在那儿。所以季言之一通电话打过去，呵，不用季言之多问，郭逢春就把季爸爸、季妈妈要给他添弟弟的事儿说了出来。
　　“季哥，你说叔叔阿姨到底怎么想的啊。”郭逢春在电话里很纳闷的道：“这种事情能瞒一辈子？”
　　季言之：“估计想着我脾气不好，自私自利惯了，万一知道了会和他们闹着断绝关系，所以才想着能瞒一时就一时。最好能够瞒到孩子生了，这样我再生气，也不可能把孩子弟弟/妹妹塞回去吧！”
　　“神特么塞回去。”电话那头郭逢春一阵狂笑。“看来季哥你没怎么气，也没想着现在就揭穿叔叔和阿姨。不过季哥，你可得想明白，你现在已经快二十三了，结婚早的，现在都已经当爸爸了。到时候叔叔阿姨把孩子生下来，你真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


第588章 二胎时代（04）
　　“到时候再说呗。”季言之很心平气和的对电话那头的死党呵呵道：“现在说什么都早, 反正我心里面有气，他们两口子想瞒着我，我就装不知道好了, 看是他们憋得久还是我存得住气。”
　　郭逢春：“估计比你沉得住气, 就你那暴脾气, 忘了那谁谁谁得罪了你, 被你当即一顿胖揍, 当着老师的面儿，美其名曰有仇当场抱，不会隔夜留。”
　　“这话难道不对？”哪怕知道郭逢春看不到，季言之还是下意识的挑眉, 笑得格外嘚瑟。“哥就是这么富有魅力的人，崽子，你不服气就只能自闭喲！”
　　——喲你个头啊哟, 脸皮呢？
　　郭逢春磨牙, 没好气的道：“哥, 季哥，我的亲哥, 你打电话来干嘛？如果只是想开嘲讽挖苦小弟一顿, 你老做到了。如果只是想聊聊人生理想诗词歌赋, 那就继续。”
　　“滚，谁要给你聊人生理想谈诗词歌赋。崽子, 记住，帮哥盯准了你叔你婶, 知道吗？”
　　说完，蛮不讲理的某货直接就把电话挂了。郭逢春紧接着打过去时，发现占线。
　　郭逢春：“……”
　　不提被季言之嚣张跋扈郁闷到的郭逢春是怎样骂娘, 反正季言之几通骚扰电话，心情变得格外的棒。棒到什么程度呢，棒到季言之居然就这么哼着歌儿，穿着拖鞋上街去了。
　　分别被埋汰的李总以及就住在季爸爸、季妈妈家隔壁的郭逢春，哪怕彼此不认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就不告诉季爸爸、季妈妈，你宝贝了二十二年马上就要进宫失宠的大儿砸，准备离家出走去外国看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钱呢？
　　钱这个问题吧，目前只有不到一万存款的季言之穿着拖鞋跑去古玩市场捡漏了。运气不错，康熙爷的御用洗JIO金盆没卖出去，康熙乾隆年间鼻烟壶，宋徽宗亲手写的一个繁体‘滚’字，卖了小百万。
　　这是艺术的胜利，虽然买下‘滚’字的老板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宋徽宗不是爱好将各色宝石磨碎了做颜料画画吗？怎么还会这么这么前卫的用瘦金体写过大大的‘滚’字。
　　不过他好忽悠，左思右想下还是承认了季言之忽悠他买画时所言书法家都是特立独行的，特别是兼职皇帝的书法家的话语。
　　“真傻！不过算便宜你了。”
　　季言之收藏的有关宋徽宗‘遗物’很多，关是‘滚’字就有十多副，哪怕光靠卖这个混吃等死，也可以让季言之咸鱼瘫到寿寝正终。说实话，就冲真的是宋徽宗字迹来看，季言之觉得自己连同鼻烟壶一起打包卖了一百二十万有点儿吃亏。
　　这些想着，走路回家的季言之渐渐走不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而是散步似的，走到了夜市一家专门卖烧烤的地方。
　　“老板，拿十串烤腰子，十串烤豆腐皮，十串烤韭菜，二十串烤鱿鱼，两瓶啤酒。”
　　季言之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他的旁边除了有老板吆喝‘马上’，还有一个不停在哭的女孩子。
　　嗯，仔细一瞧，好像还是熟人，就高中时候脾气暴躁却有一个很好听名字，叫什么安琪还是安娜的女同学。
　　季言之瞧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想了想，出于同桌一年的同学情，直接撕了桌子上的卫生纸递给她。
　　“阳安娜，好久不见，你哭声还是这么悦耳动听啊！”
　　阳安娜脸顿时一僵，没好气的道：“季言之你怎么在这？”
　　“我嘛，吃烧烤啊！”
　　季言之凑近阳安娜，盯着她仔细瞧了瞧，将阳安娜瞧得分外不自在。
　　“喂，阳安娜。”
　　季言之很欠扁的道。
　　“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阳安娜直接气笑。
　　“几年没见，季言之你依然是个地地道道的王八蛋啊。”
　　“有吗？”季言之摸了摸鼻子，显得很无辜的道。“我是个特别正经的人，阳安娜，你别想随意的污蔑我。”
　　阳安娜咬唇瓣，不可否认，经过季言之的胡搅蛮缠，她低落哀伤的心情回升了不少。
　　“季校霸，这几年日子怎么样？听说你大专读了两年就毕业，毕业后还去了熟人那儿工作。”
　　一句‘季校霸’让季言之扬眉：“刚才还叫你，现在直接叫绰号了？得，不跟你一般见识。”顿了顿，季言之又道。“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了吧！”
　　“我有一个哥哥。五岁的时候被拐卖了，十岁吧，很幸运的被找了回来。”阳安娜幽幽的道。
　　这是一个很悲伤，让现在的阳安娜几乎绝望的故事。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莫过于此。
　　阳安娜的哥哥阳洋五岁的时候，由于奶奶看管不利，被人贩子拐了。十岁的时候，虽然被找了回来，可是由于在被贩卖的工程中，食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导致脑子受到毒害智力受损。
　　那时候，阳安娜已经四岁了。也就是说，阳洋失踪之后，阳爸爸阳妈妈沉浸于悲伤之中，并没有沉浸太久，很快就有了阳安娜。带着对失踪下落不明的儿子的思念，阳爸爸阳妈妈加倍的疼爱阳安娜。
　　而当阳洋被警察叔叔送回来后，面对痴傻、智商只有五岁左右的阳洋，阳妈妈、阳爸爸无疑是崩溃的。
　　阳爸爸坚持要养，而阳妈妈却因为无法忍受旁人同情、嘲笑的眼光，不过半年就丢下丈夫、孩子跟人跑了。
　　“前不久，我爸得了病，挺严重的。大概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吧，就让我发毒誓，哪怕一辈子不嫁人都要照顾好傻子哥哥。”说到这儿，阳安娜哭着笑了起来。
　　“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骂我爸眼中只有我那哥哥，哪怕他是个傻子，在他心中我这个女儿也没有儿子重要。说不定生下我，都是为了有人在他死后，把照顾傻子哥哥当成责任。”
　　季言之沉默不语的递给阳安娜一串烤腰子。
　　阳安娜啃了一口烤腰子，表情依然呆呆愣愣，看起来无喜无悲的道：“我知道我说父母生下我，只是为了照顾好傻子哥哥的话很没有道理。正常来讲，我的出生，代表了父母放弃寻找傻子哥哥，有了新的精神寄托。可我，或许我真的只是自私自利吧。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生活，不想往后的岁月都耗费在傻子哥哥身上。”
　　“阳安娜，人都是自私的。”季言之打断了阳安娜的倾述，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知道吗，我的爸妈在二胎政策开放几年后动心了，现在我妈已经怀孕将近五个月，他们两口子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事儿，想瞒着我有一天算一天。”
　　阳安娜诧异：“叔叔阿姨快五十了吧，怎么想着生二胎，莫非你不争气？”
　　“谁知道。”季言之没好气的哼了哼。“现在嫌我不争气，早干嘛去了。”
　　二胎政策出台的时候，季言之才十七岁，现在呢都快二十三了。将近六年的时间，都没想着要二胎，结果在季言之考虑要不要二十四岁的时候，来一段说结婚就结婚的相亲时，季爸爸季妈妈瞒着他生二胎了。
　　正常人都知道，这中事情是想瞒就能瞒的吗？
　　俩智障，看你们以后怎么收场！！！
　　季言之很没有人性的笑了笑。“哎，我突然发觉我们俩好同命相连哦，你看你有傻子哥要养，我有奶弟要养，不如一起抱头痛哭，然后跳江寻死？”
　　阳安娜：“……”
　　阳安娜：“我不想被人说跟你一道儿殉情。”
　　季言之：“……”
　　季言之掀桌：“我很差吗？”
　　阳安娜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泪中带笑，而是真真正正的微笑，很暖。“你觉得校霸和学神有共同语言吗？”
　　季言之默，半晌后不客气的道：“ 考上青大又如何，最后你还不是顺从了你爸的意思，留在S市工作。”
　　“对啊，我高中毕业，而季校霸你好歹读了大学。”
　　阳安娜没觉得季言之的话扎心，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那颗心早就被扎得千穿百孔，季言之大实话只能说轻飘飘的。
　　“不想笑就别笑。”自知失言的季言之难得正经的说出了自己咸鱼本咸的人生哲理。“日子是自己过的，是好是坏都是自己过的。你妈当初抛下你，跟着别人跑了，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阳安娜，不是我说，你真的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还有阳爸爸拖着闺女，让闺女好好照顾傻子哥哥，哪怕赔上一辈子的行为也是自私自利。
　　阳安娜不愿意为了傻子哥哥赔上一辈子，真的情有可原人之常情。
　　如果季言之处于阳安娜的角度，或许他答应阳爸爸的请求照顾傻子哥哥一辈子，却不会带在身边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而是努力挣钱，让傻子哥哥生活在疗养院里，有专人照顾饮食起居。
　　“你是唯一觉得我和我爸大吵大闹没有错的人。”阳安娜扯过纸巾擦眼泪，才发现自己双眼早就哭得红肿。“谢谢你请我吃烧烤，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
　　“那……老板。”季言之高声喊道，“来两份炒河粉，光吃烧烤喝啤酒不管饱。”
　　“滚滚滚，小兔崽子来砸场子的吧，炒河粉隔壁，老子这儿只卖烧烤和啤酒。”
　　老板凶狠恶煞，最后还是去隔壁帮两个‘懒货’叫了两份炒河粉。
　　季言之笑嘻嘻的道了一声谢，笑眯眯的啃起烤韭菜。
　　“所以啊，阳安娜不是我说，你活得真累。明明想摆脱父亲的压迫，结果大吵一架，大哭一场后却开始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我说你，阳安娜……”季言之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却带着浓浓关怀的问。“……阳安娜，你不会是已经被洗脑，觉得自己不养傻子哥就天理难容了吧！”


第589章 二胎时代（05）
　　或许是真的被洗脑了吧, 现在和季言之交换了各自苦恼的事情，哭过骂过之后，阳安娜发现自己居然犯贱的开始想阳爸爸和傻子哥哥吃过晚饭没有。想到这点, 阳安娜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季言之吧, 就不是个细心人, 或者说这世的他日天日地, 但就是懒得分析身边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感情变化。
　　很麻烦的, 恰好这一世的季言之很讨厌麻烦。
　　“烧烤都冷了，你还吃不吃？”
　　季言之突然出声，打断了阳安娜的自我厌弃。
　　“要吃，难得碰到老同学, 老同学又难得请客，怎么能不吃。”
　　阳安娜拿起一串凉得透透的烤腰子，咬了一大口。
　　“味道好像有些变了。”
　　这是很少吃烧烤的反应, 能够快速区分刚刚烤好和凉透了烧烤的不味道。
　　季言之叫起了老板。
　　“老板, 帮忙把烧烤热热。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应了一声好, 季言之转而看向阳安娜。
　　“老同学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那你呢，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 读高中的时候？”阳安娜笑着反问, 落落大方。
　　季言之摇头反驳：“季哥初中就会喝酒了。”
　　说得特别牛皮哄哄, 惹人侧目。
　　老板已经将冷了的烧烤端去重新放炭火上翻烤，阳安娜大口吃着炒河粉, 一口接着一口，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 很快就把一盒子的炒河粉都吃得干干净净。
　　“今晚能够收留我吗？”阳安娜突然说话道。“我已经辞了工作，打算去其他城市生活。”
　　以后他会按时给阳爸爸寄钱，供养阳爸爸和傻子哥哥, 但要她牺牲全部，包括未来的婚姻，一辈子都和傻子哥哥绑定在一起，她真的做不好。阳安娜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维、独立自主的人，真的做不到像阳爸爸那样为了傻子哥哥奉献一切。
　　“这个决定很好。”
　　季言之不谈收留阳安娜的问题，而是指阳爸爸的行为。
　　季言之从来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
　　阳爸爸现在要求阳安娜在他死后把傻子哥哥当成一辈子的责任，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想着阳安娜不可靠的情况下，把阳安娜高价卖了，换取钱财安顿好傻子哥哥的下半生呢。
　　“我不值钱的。”
　　被季言之说得，阳安娜整颗心都变得酸酸涩涩。
　　不是毫无依据，事实上跟阳爸爸大吵一架，甚至厉声质问凭什么让她为了一个傻子牺牲一切后，夺门而逃，揣着唯一的一百块钱跑来烧烤摊吃东西顺便哭泣的时候，阳安娜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悲凉早就过了，所以说起揣测，阳安娜显得异常的平静。
　　这样的阳安娜让季言之高看了一眼，随后吃了经过第一次烤热的烧烤，又干了四瓶啤酒。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左右吧，季言之就带着喝得醉醺醺的阳安娜回了他家。
　　“不怕我兽性大发，玷污了清白吗？”
　　季言之无奈的摸摸鼻子，认命的将一进门就‘啪叽’倒地起不来的阳安娜抱起来，丢进卧室的床上。自己则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打开电脑，玩了一晚上的游戏。
　　第二天大概九点吧，阳安娜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惊醒的她，左看右看，发现自己衣服完整，庆幸之余却有微微的遗憾。
　　庆幸什么呢，又遗憾什么呢。
　　庆幸的季言之很有君子风度，不乘人之危；遗憾的估计也是这点。
　　阳安娜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起身，刚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季言之带着耳机，指挥队友打野时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
　　这是打了一夜的游戏？
　　阳安娜有些惊讶，倒还算镇定自若的走出房间。
　　“吃的在冰箱里。”季言之取下耳机，关掉耳麦，转而对阳安娜道：“自己热，我没空啊。”
　　“谢谢。”
　　“不客气，谁让咱们同病相怜。”
　　阳安娜正准备从冰箱里拿食物的手顿了顿。
　　“你要比我好得多。”阳安娜这么说话道：“最起码你可以把弟弟/妹妹当成儿子/女儿养，而我，只能把傻子哥哥当成祖宗来养。”
　　一局打完，季言之顺势退出了游戏。
　　“看你自己，愿意将你的傻子哥哥当成祖宗来养，你就赔上你一辈子呗。”季言之很不客气的说着大实话。“至于我，呵，二胎棒二胎妙，既然那么棒那么妙，快五十岁了还要赶潮流生二胎，就要他们好好的体验一把高龄养孩子的心酸与快乐吧，我绝对不会插手。”
　　阳安娜：“不插手，怎么做到？”
　　季言之：“最近打算去国外玩。”
　　阳安娜：“你办了护照？不对，你有钱吗？”
　　季言之：“……不是，你问这话怎么问得一脸怀疑？”
　　“你多想了。”
　　阳安娜没再理会简直称得上事儿精的季言之，快速的从冰箱里取出，应该是昨晚上剩下的米饭，不多，阳安娜干脆就煮成了稀饭，炒了几个小菜，顺便询问季言之吃了没。
　　“吃了，又饿了。”
　　季言之丝毫不客气的端起一碗稀饭，大口大口的往嘴巴扒，阳安娜倒是吃得很优雅，完全不像吃过苦头的普通人家出生的姑娘，反而有种大家闺秀的韵味。
　　季言之玩味的挑眉，刚想问阳安娜知不知道豪门真假千金的梗，就听到阳安娜开口道。“觉得我不像我爸的女儿？”
　　季言之努力回想已经忘得老远，有关阳爸的形象。记忆中，阳爸沉默寡言，背脊骨永远弯着，像一座已经被压垮的大山。总得来说，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阳爸，不太像阳安娜的父亲。
　　“其实我也有过怀疑，后来还存款悄悄的跑去做了血缘鉴定，很遗憾，百分之百的父女关系。”
　　“……”季言之：“哦，那你真可怜。”
　　阳安娜：“彼此彼此。”
　　“不，你说错了。”季言之忍不住跟阳安娜抬起杠来，延续了他们读高中时身为同桌互不相让的情谊。“你比我可怜。最起码我比你，更会挣钱。而且比你聪明，真怀疑你当初读书读傻了，考上了青大居然都没有去读书。你爸让你留在S市挣钱养家，你就听话的留在S市挣钱养家，啧，这么听话，简直让人刮目相看，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郭逢春，郭逢春一定惊讶百分百。”
　　“不用他惊讶百分之百，你现在就够损的了。”
　　生活不易，安娜叹气。
　　阳安娜瞄了一眼十分欠打的季言之，感叹万千。
　　“没想到，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居然是你。”
　　季言之倒吸一口凉气，很特么欠揍的道：“喂喂喂，你这样就感动了，莫非早就对我窥探不已，现在找准了机会，你真面目暴露了吧！”
　　阳安娜。“……”
　　“自恋狂。”
　　阳安娜啐了季言之一口。
　　不得不说，季言之夸张的行为让阳安娜的心，勉强安稳起来。
　　大概是真的将季言之这位好几年没见的老同学当成朋友，心态经过一夜已经稳了的明安娜开始和季言之斗嘴，互相伤害，掐得好像斗鸡一样。
　　季言之骨子里大概没有让女孩子的想法吧，也或许在季言之的心目中，阳安娜这一挂的女孩子，不算女孩子而是女暴龙。不然像他这么帅气的男孩子，阳安娜怎么能吵得起来。
　　自恋完，季言之继续打游戏，阳安娜则出门一趟，回来之后问季言之借了一万块钱，就再次出门。这一回的出门确切的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S市，阳安娜将所有信息都删除，只留下了季言之的联络方式。
　　季言之没有挽留阳安娜的意思，哪怕算起来他们性格挺般配的。可正如季言之不想找女朋友，阳安娜不想找男朋友一样，双方都不想将本就不该他们背负的责任转移给伴侣，只想着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不，阳安娜离开后的第二天，季言之就带上简单的行李，悄然无声的出了国。
　　季言之先去有浪漫之都的F国巴黎，在巴黎待了一个月左右，季言之便转道去了M国夏威夷群岛，在那里待了足足三个多月，才意犹未尽的去了种花兔子最多的洛杉矶，准备在那儿定居。
　　有意思的是，季言之找到房子刚刚搬去的第一天，就发现邻居居然是大学时期交往了一年多，和平分手的前女友。
　　而更加有意思的是，前女友看到季言之一眼惊喜，大有想让季言之喜当爹的味道。没错，前女友怀孕了，四五个月的样子，独生一人生活不好不坏，却处处透着精致。
　　季言之不找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沟通’，就被《霸道总栽的落跑小甜心》的狗血剧情刷屏了。
　　季言之：emmmmm……
　　和众多狗血古早玛丽苏文一样，迷糊可爱的女猪脚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当总栽的助力，每天工作都是状况百出，像什么打印文件不小心将文件放进了碎钞机，给总裁泡咖啡时表演平地摔泼了总裁一身咖啡。
　　而原本冷酷，疑似性冷淡的霸道总裁，像突然被开了光并且拥有了降智光环，非但不觉得女猪脚蠢，还觉得智障女猪脚活到这么大分外的不容易，爱死女猪脚那迷糊可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模样儿，随后顺理成章的开启了一段，嗯，霸道总裁强制爱的狗血奇葩剧情。
　　这里面肯定有优雅、高贵、超有钱但是眼瞎的恶毒女配——未婚妻出来搅局，导致霸道总裁和智障女猪脚的恋爱之路阻碍重重，不然咋能再延伸出《霸道总裁的落跑带球娇妻》剧情呢！
　　也不知道他这落跑娇妻的前男友，在《霸道总栽的落跑小甜心》这部古早狗血玛丽苏文里，占了怎样的剧情。应该没有吧，毕竟原主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国，自然也就不知道和他大学毕业前夕就和平分手的前女友居然如此的优秀。


第590章 二胎时代（06）
　　emmmmm,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今天特别多！
　　面对前女友看到自己惊喜的目光，季言之在遭受狗血剧情洗礼的情况下, 还能够说什么呢, 只能‘砰’的关上门, 眼不见为净。
　　开玩笑, 前女友和前女友的崽跟他有关系吗？
　　他看起来像那种善良到无怨无悔帮情敌养儿子的痴情男配吗？
　　呵, 你有本事带球跑，有本事就靠自己把球生下来自己养啊！
　　季言之掏掏耳朵，忽略门外不可置信到飙出破音的前女友，开始辛苦的打扫。尼玛, 不要让他知道上一个屋主是谁，搬走时把屋子变成垃圾场，实在太过分了。
　　这不尘土飞扬, 面对已经生霉开始长菌类植物的环境, 季言之差点失意体前驱。
　　“老子要当鲨手暗鲨你个王八犊子。”
　　还带回音的, 让不甘心就这么被前男友当众甩门的温柔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季言之,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温柔稳不住了, 哪怕她表里不一, 平日里最喜欢对某某总裁尽情展现自己迷糊又可爱一面，面对季言之这种宇宙航母级别的钢铁直男,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原来，新来的邻居居然是前男友, 温柔惊讶之余满满便是窃喜。
　　前男友一定是为了她来的？
　　她该怎么跟前男友说，才能让前男友成为她在异国他乡的依靠？
　　反正满满打算，都是前男友对她念念不忘, 甘愿喜当爹。结果还没开口呢，就惨遭打脸。
　　季言之在屋子里嫌弃诅咒前屋主，接受不了落差还差点把球摔出来的温柔则站在屋外，恼羞成怒的指责前男友的无情。
　　可惜抛掉可爱迷糊人设的温柔并不知道，季言之他不是人，前女友是什么玩意儿，值得他拿正眼看吗？
　　诅咒房子前屋主吃泡面没调料包，季言之就快速的掏出防毒面具戴上，顺便还用耳机连着手机，一边劳动一边听起了歌。说说看，好忙好忙忙到一心二用的季言之能听到温柔，雪姨似的喊话，那才有鬼了。
　　不过古早玛丽苏女猪脚嘛，除了各种强行碰瓷霸道总裁外，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毅力了。这不，季言之打扰了屋子多久，温柔就在院子外喊了多久，那样巨大的肺活量，一点儿都看不出她其实是个脑水不平经常平地摔的迷糊小可爱。
　　季言之：“……”
　　收拾好屋子，季言之打开门，神色不明的道：“赶紧滚蛋，不然有你好受的。”
　　温柔气红了眼睛，满腹都是委屈，就，满脑子前男友不该这样对自己的念头。
　　“季言之，你还是个男人吗？”温柔咬牙切齿的道。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季言之没有一丝一毫给温柔留面子的意思，很不客气的道：“哦，不对，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最多牵牵小手，连KISS都是分手那一天打的分手KISS。我是不是男人，你的确不知道，有这个怀疑，还真的不能怪你。”
　　温柔：“……”
　　季言之继续嘴炮。“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在异国他乡遇到死皮赖脸，准备想让我喜当爹的前男友。温柔，算我这个前男友求你成吗？哪里凉快你快滚回哪里行不行，不是谁都脑子有坑，甘愿当冤大头的。”
　　“王八蛋，季言之，你就是个王八蛋。”
　　温柔感觉自己快被季言之的毒舌气到原地爆炸，名为浊气的东西堵在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的，分外难受。
　　不过，这并不妨碍温柔的破功。事实上，该感谢季言之的毒舌，温柔才没有产生羞愧的情绪（或许是脸皮厚，没感觉出来），只是满满的愤怒。可问题是季言之他是个狼灭啊，如今更是自私自利的狼灭，温柔有再多的愤怒，季言之不接招，有个锤子用。
　　这不，季言之更加厌烦的道：“赶紧滚蛋，不然911招呼你哦！”
　　911是报警电话。国外崇尚自由，注重个人隐私。君不见M国时不时就会出现某某擅闯私人住宅，被主人家拿着AK47突突突成马蜂窝的报道。
　　温柔是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可惜出了国，小甜心就变成了烂泥浆。
　　如果季言之是正常的痴情男配，温柔肯定国内小甜心，国外依然小甜心。然鹅季言之就是那个拨打911报警说有人擅闯私宅，对他进行性骚扰的狼灭。
　　最终赶在911出警人员到来之前，温柔狼狈的离开了。
　　季言之很满意，为了确保温柔死心，更是扬声的道：“忘了告诉你，我有持枪资格证，再敢不请自来，小声‘砰’。”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这不，当即就把温柔这位古早玛丽苏女猪脚唬得脚下一踉跄，差点又摔了一个屁股蹲。
　　或许，古早玛丽苏女猪脚只在霸道总裁面前表演平地摔吧，就季言之这种的，根本没资格欣赏。总之，温柔要摔倒的时候，手快的拉住了东西，将本来摇摇欲坠身体控制得稳稳当当。
　　估计注意到对她寡情绝义的季言之在看她的笑话，温柔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隔壁房间。
　　季言之冷笑一声，也随之进屋，顺便煮了一壶咖啡，准备招待一会儿要上门的911出警人员。
　　他可没有说假话，他的的确确有持枪资格证，虽然不是这个世界办的，但凭借着他的黑客技术，分分钟搞一张一模一样，谁都查不出真伪的持枪资格证是很容易的事情。
　　“哎，麻烦。”季言之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居所，首次陷入了迷茫之中。“搬来定居的第一天就碰到前女友想碰瓷，以后的日子还能平静吗？对了，不知道阳安娜怎么样了，在A市独自讨生活还顺利吧！唔，按照命运的操蛋程度，一定很不顺利。”
　　如果阳安娜在当前，听到了季言之的诽谤，一定会大声抗议季言之是乌鸦嘴，精通诅咒技能。阳安娜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A市，就跟受到命运的诅咒一样，阳安娜在A市碰到了换了名字，人好像还做了整容手术的亲妈。
　　亲妈早就已经改嫁，和被季言之吐槽脑子有坑整天业务繁忙到只能够玩办公室恋情的霸道总裁有关。阳安娜亲妈改嫁的对象，就是霸道总裁明玺的未婚妻的后妈。
　　瞧瞧这缘分，居然如此不可思议的将相干的，不相干的都串成了一条线。敢保证哪怕没有季言之这个人的帮助，阳安娜也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前往A市，进而与身为恶毒女配，该叫一声姐姐的富家千金产生纠葛。
　　而从《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古早玛丽苏文来看，阳安娜这个人连人名都没有出现，所谓的纠葛估计在有钱人眼中小得可怜，极有可能是亲妈单方面的纠缠。
　　就像现在，阳安娜就纳闷了，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有那样的亲爸就算了，就连亲妈也……
　　当她想离开熟悉的城市，单独跑到陌生的城市打拼啊。可这并不是亲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离开A市不要破坏她现有幸福，她就必须接受的理由。最起码得给点遣散费吧！
　　阳安娜揉了揉太阳穴，莫名想到季言之‘胡说八道’时曾说过的话，便耿直的出言道。“杨太太，你莫名其妙的跑到我面前，莫名其妙的要求我离开A市，会不会太过分了？不该给我补偿？”
　　“你想要钱？”阳安娜的亲妈也就是杨太太不可思议的扬眉，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居然敢问我要钱？”
　　“不然呢？”阳安娜很冷情的道：“我想我的存在，估计碍着你的眼了吧。所以为了眼睛清爽，难道杨太太不需要付出点什么？”
　　杨太太静静的看着阳安娜，不吭声。目光很专注，却像无形在施压。
　　阳安娜就像没感觉出来似的，捧着一杯卡布奇洛在喝，很甜，仿佛一喝下去就能甜到人心坎里。
　　“一百万，给我一百万。”阳安娜放下咖啡杯，看着杨太太，很认真的道：“只要给我一百万，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行。一百万我给，但我要你保证收了钱就马上离开A市。”杨太太拿出两张分别存了五十万的不记名支票，递给阳安娜。“记住你的承诺，不然别怪妈咪不想母女情分。”
　　——我们有母女情分吗？
　　阳安娜嘲讽的勾唇，伸手接过支票，起身就离开了咖啡厅。随后阳安娜去了就近银行，取出支票里的钱，全部转存到新办理的银行卡里，再然后她试着拨打了季言之的手机。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喂！”季言之嘴巴里叼了一支烟，目光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单手操控着游戏。“谁啊，说话！”
　　电话那头的阳安娜默了默，随后道：“网瘾少年，你怎么出了国还整天打游戏，现在M国那边应该凌晨了吧！”
　　季言之：“嗯，安娜啊，你又遇到什么事儿了？你爸找着你了？”


第591章 二胎时代（07）
　　“没有。”阳安娜呼气, 在电话里将杨太太找上门，被她坑了一百万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才问：“季校霸, 你说, 我该不该寄五十万回去, 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
　　季言之：“是有点儿不该, 要不你寄十万回去。”
　　阳安娜：“……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季校霸在国外乱窜, 都没有想过换手机号码？在期待父母打电话来。”
　　季言之瞬间退出游戏，在电话中, 欢愉的与阳安娜斗嘴。
　　“的确很期待, 我没换电话号码, 证明对他们还有期待。半年的时间到生, 他们有无数次的机会打我的电话。”季言之神色冷情，声音寡淡的道：“一次都没有，我还在反复的想, 只要一次，只要一次给我打来电话, 哪怕含含糊糊的说我要当哥哥了, 我想我都会心平气和的接受。可惜……”
　　有时候空闲下来，季言之会想要不要挽救一下季爸爸、季妈妈出车祸的命运。但仔细一想, 好像季爸爸、季妈妈之所以会出车祸, 是因为二胎弟弟有他照顾, 两口子相携从A市城东跑去城南新开的一家超市抢购, 遭遇运输车失控撞上大巴车发生了连环追尾事故才丧生的。
　　所以季言之暗搓搓的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没有他的存在，季爸爸、季妈妈能够在老年阶段体验一把养二胎孩子的乐趣呢, 而不是回归天堂突兀的将抚养弟弟的责任甩给他。
　　他，或许说原来的他有什么错呢，想来想去，只有一点错了。
　　对连话都不会说，只是个宝宝的二胎弟弟不够狠心，哪怕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都好好养着，而不是往福利院一丢，自己一个人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哎，不过说老实话，换做现在的季言之也做不到那么狠心，要是季爸爸、季妈妈真的出现不可抗拒的意外，季言之还真干不出把二胎弟弟往福利院扔的事情来。
　　——谁让他再怎么凶神恶煞，本质上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宝宝呢！
　　季言之不要脸的在心里自夸自擂了一番，继续在电话里跟阳安娜哔哔。
　　“你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这个外人吧，不好多掺和，这么说吧，你得认清楚自己的心。”嬉笑过后，季言之才给出了阳安娜最中肯的建议。“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确定当你父亲离世的那一天，对于你那个傻子哥哥不会心软？所以，现在的你得好好想想，不要做让自己未来会后悔的日子来。”
　　“季校霸，你感性起来真的是……”电话那头，阳安娜爽朗的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国？或者说，你真的打算不回来了。”
　　“原本不想，但是最近……”他乡遇前女友什么的，真的把季言之恶心得不要不要的。想让他当短期饭票，想让他喜当爹迎接霸道总裁明玺狂风暴雨的打击，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季言之喜欢直拳出击，但对于像前女友这种货色，那是连直拳都不屑出，干脆利落的斩断因果，看她有什么戏儿唱。
　　“我三天后回国，直接飞回S市，你要来接机吗？”
　　阳安娜错愕，不过很快就做了决定。“好的，我马上去买回S市的飞机票，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阳安娜就挂了电话，并且当即用手机上网，定了最近从A市飞往S市的飞机票。
　　夜晚三点钟，那个时候，M国已经大亮。
　　临上飞机前，阳安娜给季言之打了一个电话。
　　没人接，季言之正处于呼呼大睡中。
　　季言之这家伙，哪怕出国在外几个月，作息依然跟在种花国一样作息颠倒。习惯玩游戏玩通宵，然后白天呼呼大睡。而这一睡，便是从早上到下午，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季言之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滚去做饭。
　　隔壁已经空了，恰好是季言之白天呼呼大睡的时候搬走的。
　　想必在没有傻逼无私奉献的情况下，前女友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要吗为了维持日常开支去找份工作，要吗回国回到霸道总裁明玺的身边当只金丝雀被好好豢养。
　　而仔细回想一下《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书的剧情，季言之觉得前女友温柔应该是回国了，不过依着温柔的‘倔强’，一定会和霸道总裁展开一段你追我躲的爱情长跑。
　　不过这关季言之什么事儿，所以知道隔壁空了之后，季言之甚至哼着歌儿，将晚餐端到院子里来吃，很好的享受了一把安静美好的氛围。
　　“祝福前女友早日和霸道总裁‘早日’相逢，免得去祸害其他人。有情人嘛，就要整整齐齐完完整整的绑定在一块儿，一辈子不分离。”
　　季言之嘻嘻一笑，决定做一件好事，那就是将霸道总裁心有小甜心的消息，告诉给恶毒女配，也就是和明玺订婚，在事业上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明家的未婚妻。
　　不管这位未婚妻如何的‘恶毒’，在道德上她没有任何的错。任谁被三了，小三和未婚夫还一副‘你冷酷无情拆散有情人’的姿态，都会暴躁的，未婚妻最多就是手段激烈了点，但也没让前女友挖肾挖心遭遇轮奸，怎么能称得上恶毒呢！
　　反倒是前女友和霸道总裁，啧，道德有瑕疵的玩意儿。
　　满足于M国自由的空气呼吸太多会导致过敏，季言之很快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并且将房子放在拍卖行进行拍卖。季言之有预感，自己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来M国了，那把位于M国的房子留下来有什么用？还不如重新换成钱钱。
　　三日后，季言之拎着行李坐上M国直达S市的飞机。而飞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于第四日的上午抵达S市机场。
　　阳安娜果然来接机了，而且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
　　看到季言之从通道里出来，想也没想迎上去，顺手接过季言之手中的行李箱。
　　“你妈还有半个月生。”
　　季言之：“我知道，还有半个月的预产期。”
　　阳安娜：“已经提前住进医院了，说是这样保险一点。”
　　季言之脚步顿了顿。“所以，还没有跟我打电话呢？”
　　“你的表情不像遗憾。”
　　阳安娜瞄了一眼季言之，发现他居然露出小虎牙，笑得天真又无邪。
　　莫名有些无语，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感到低落不是滋味吗？
　　怎么？？？
　　真的很没心没肺哦！
　　“吃饭没？”季言之出声道：“飞机上提供的餐食可真难吃，你能想象甜的培根肉卷吗？”
　　“能想象啊。”
　　阳安娜笑眯眯的听着季言之的抱怨，只在出了机场就近找了家餐馆吃饭的时候，才继续吭声，将她回到S市三天就发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给了我爸十万块钱，说是我卖身给你的卖身钱。”阳安娜没眼看季言之喷面汤的动作，用纸巾擦了擦，接着说道。“我爸骂了我一顿，居然骂了我一顿，说想让我答应照顾傻子哥哥，只是想走得安心一点，还说了很多傻子哥哥疼我的事情。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傻子哥哥只有六七岁的智商，却对我很好，有时候爸出门买棒棒糖，只买了一根的话，傻子哥哥从来不舍得吃，都会给我留着。”
　　“其实我后悔了，后悔跟爸爸吵一架，大声质问爸爸，为什么要让我背负照顾傻子哥哥一辈子的责任。”
　　“爸爸不是不爱人，只是相比傻子哥哥，那爱太微不足道了。”
　　季言之：“所以呢，就给了十万？”
　　阳安娜噗嗤一笑，发觉所有的伤感都随着季言之的‘疑问’消失了。
　　“就给了十万，因为我只值这个价啊！”
　　季言之：“……”
　　“你调侃谁呢？”季言之不服气的道：“我特么只值十万？”
　　明安娜哈哈大笑起来。“得了，你计较这种小事。我不是坑了杨太太一百万吗？你说我要不要用现在剩余的九十万，开个小吃店。”
　　季言之：“可以啊，比我有追求。”
　　“你要不要投资？”明安娜笑眯眯的问：“总不可能一直混吃等死下去吧！”
　　季言之最后喝了一口面汤，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发言。“混吃等死不好？我超爱混吃等死。”
　　得过且过，就成了。只要他日子过得一般般，生了二胎的季爸爸、季妈妈好意思开口让他补贴吗？真好意思开口，他就好意思搬回家里，死皮赖脸的享受和二胎弟弟的同等待遇。
　　谁特么不是宝宝呢，他就是一个超大龄没脸皮子的宝宝。
　　季言之扯了纸巾擦嘴巴，起身与阳安娜往外走。在走到三岔路口的时候，总算招到了一辆计程车。
　　“我在城东，也就是你爸妈所住的那个小区租了一套房子。”阳安娜解释道：“原谅我擅做主张，主要是我觉得这是最顺其自然挑破叔叔阿姨瞒着你……的最好机会。”
　　季言之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抵达目的地，下计程车的时候，才开口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哪样都无所谓。就我爸妈那个德性，只会在他们需要帮助……比如说缺少人帮忙带孩子的时候才会告诉我，我有了二胎弟弟这事儿。”
　　阳安娜抿嘴：“你不怪我就成。”
　　“怎么能怪你，我还感谢你的收留呢！”
　　季言之表情特别夸张的笑笑，甚至还准备伸手给阳安娜一个爱的抱抱。
　　这完全是没有把阳安娜当女孩子看待，而是好兄弟。
　　阳安娜估计也猜到季言之的心理，直接拍掉季言之伸过来的爪子。“那行，一会儿给郭逢春他们打个电话，晚上聚聚。”


第592章 二胎时代（08）
　　同学聚会, 一般先吃饭，然后KTV唱歌，夜半三更时各找各妈。但是季言之和郭逢春几个聚会不一样, 首先吃饭的地方安排在大排档, 唱歌是有, 但是由关系巨佬的烧烤摊老板倾情演唱, 鬼哭狼嚎，魔音穿耳。
　　“哎, 听到安娜小姐姐说你出国了，我还真以为你是被伤透了心, 从此不再回来了呢！”郭逢春手拿烤串, 语带调侃, 就忘了一件事, 季言之几个月的出国旅游是通知了郭逢春的，所以换来了季言之‘你tm智障’的鄙夷眼神。
　　郭逢春不明所以然。“我哪里说错了？”
　　季言之撸了一串烤羊腰子，大拇指朝下的道：“智商捉急。”
　　郭逢春定定的看向季言之, 随后又看向阳安娜，再随后拉了拉同桌的刘莉。“亲爱滴, 你有没有觉得老季和安娜小姐姐有奸情。”
　　刘莉翻白眼, 跟着埋汰郭逢春的智商。“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
　　季言之：“……”
　　阳安娜：“……”
　　“嘿, 安娜, 你看都被蠢货察觉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个证？”
　　季言之突然出声, 吓了阳安娜一跳。
　　“卧槽, 你乱讲什么啊！”
　　阳安娜莫名红了脸。
　　看着这样的阳安娜，季言之简直嘚瑟极了，跟个窜天猴似的上蹿下跳。
　　“就知道你这女人在窥探我。”
　　明安娜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就, 很哭笑不得。
　　世上怎么有这种时而正经时而疯癫的自恋狂。
　　“对，我是在窥探你，你满意了吧！”
　　明安娜本身性格就不服输，遇到季言之这种皮皮虾，想要她脸红害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认真讲，季言之这世的性格和明安娜对于婚姻的看法出奇的一至，有就结婚，没有就单身。唯一有点点不同的，在于季言之这世必然要结婚。
　　没有别的原因，只在于季言之所知道的有关原主的一切，在季爸爸、季妈妈死了以后，原主养着二胎弟弟，直到三十五岁才找了一个离婚带娃的二婚女。
　　不是说二婚女不好，主要是结婚以后，吾弟叛逆伤吾心。居然认为原主不该疼爱妻子，不该疼爱妻子带来的拖油瓶，就给把全部都奉献给二胎弟弟、现在回想起来，季言之都忍不住道一句哪里来的脸。
　　所以必须结婚，早早的结婚，不要拖到年龄一大把了，才说结婚的话。这样一来，万一呢，万一季爸爸、季妈妈依然没死，依着他们同样自私自利的性格，二胎弟弟难保不会长成季言之‘记忆中’可憎的模样。
　　毕竟种花国的家长模式，就是大的照顾小的、富的帮衬小的。
　　季言之想给季爸爸、季妈妈一个教训，就不能太过于上进。而且季言之觉得，最好就是能够找份吃软饭的工作，让季爸爸、季妈妈深刻的懂得他就是个不成器，靠不住的废物点心。
　　仔细扒拉一遍认识的女孩子，好像就阳安娜附和一点点。
　　所以别以为季言之那话是调戏，实际上季言之只是想试试阳安娜和自己合不合拍，能不能配合他加深季爸爸、季妈妈对他的失望。
　　季言之搓下颌，转瞬思绪万千。“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嗯？”阳安娜这下子彻底陷入了惊愕中，良久，见季言之居然俏皮的跟自己眨眼睛，阳安娜嘴角隐晦一抽，不知道该笑呢还是该笑。
　　“不要脸。”阳安娜假装很嫌弃的道：“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求婚，就想我嫁给你啊！”
　　季言之一听阳安娜这个口气，就知道达成了默契。于是季言之特别厚脸皮的笑笑，特别不要脸的道：“我这张脸这么帅气，哪能不要呢！”
　　阳安娜：“呵呵。”
　　一旁的郭逢春、刘莉目瞪口呆的瞧着季言之与阳安娜之间的‘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好半晌才分别找回各自的声音。
　　“那个，你们两个，天啊。”刘莉吃惊的道：“那个安娜啊，季哥他人好不着调，你和他……好吧，我不泼冷水啊，出于朋友的立场问，那个，你们双方协商好没有。安娜有个傻子哥哥，听说叔叔的身体很不好，没有几年活头，傻子哥哥会养着吧。还有老季，二胎弟弟……”
　　季言之：“老郭，管好你女朋友。”
　　郭逢春尴尬一笑，开口道：“亲爱的，你都说了是二胎弟弟，又不是儿子，再说了叔叔阿姨还在呢，老季最多平日里多帮衬一点儿，二胎弟弟还不是主要靠叔叔阿姨养。”
　　季言之竖起大拇指，赞扬道：“这话说得在理，我就是这么想的。”
　　刘莉：“那安娜……”
　　“季校霸有二胎弟弟，我有傻子哥哥，不相上下，家世相当。”
　　郭逢春同样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又是一个狼人，这门婚事我准了。”
　　“呵呵。”
　　季言之直接以拳头表示感谢。
　　又说说笑笑一会儿，四人就分开，分别回了家。
　　很有意思的是，季言之拎着啤酒，边走边喝还边带调戏阳安娜回到住所的那一刻，迎面就碰到了回来收拾行李的季爸爸。
　　四目相对时，季爸爸眼中盛满了尴尬。
　　季言之却不尴尬，甚至特别狭促的揉了揉眼睛，假装喝得醉醺醺的道。“哎呦安娜小姐姐，我发现我酒喝多了出现幻觉，我怎么在M国自由的天空下，看到我家老头子了。”
　　季爸爸：“……”
　　阳安娜：“……你的确喝醉了。”
　　季言之眨眼睛，瞬间靠在阳安娜的身上，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多辣眼睛。好歹是一米八三的高个儿，好意思窝进一米六左右的娇小个儿的怀中吗？
　　简直……阳安娜都无语了，不过还是努力支撑季言之将近一百五十斤的体重，配合他作妖。
　　“叔叔，你看？”阳安娜脸色有点儿苍白（纯粹被压的）的道：“阿言他喝醉了，要不，我先扶他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看叔叔形色匆匆，定要有要事要处理。”
　　季爸爸这时候才像回过神，眼神飘忽，更是带着点点不可置信的说道：“哦哦，好的，我去医院以后，姑娘，麻烦你了。”
　　季爸爸完全没有那种‘自家养大的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感，而是慌张，秘密勉强保住的那种慌张。可以说，阳安娜的话，就好像特赦令一样，让他瞬间想到了逃避。
　　季爸爸拎着给季妈妈收拾的换洗衣物，快速的离开，连钥匙都没有给阳安娜留下。
　　阳安娜错愕万分，随即肩膀上的重量一轻。
　　季言之冷静的看着季爸爸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许久，突兀的勾唇。
　　“瞧瞧，就跟被恶犬盯上是的。”
　　阳安娜莫名觉得此时冷静得不像样子的季言之，应该是伤心的。就像面对阳爸爸提出要他牺牲一辈子照顾傻子哥哥时，阳安娜除了质问凭什么，更多的委屈、伤心。
　　她其实也需要照顾啊，为什么要忽略她，就因为她是个注定要嫁人的女孩子，傻子哥哥再傻也是传宗接代的男丁？
　　很多次，阳安娜都提醒自己不要较真不要歇斯底里，因为很多时候细究起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而现在，阳安娜想说同样的话安慰季言之，可话刚到嘴边，阳安娜就把劝解安慰的话吞回肚子里。就季言之这种日天日地，堪比博美犬的性子，谁能真正给他气受。所以沉默间，阳安娜掏出钥匙开门。
　　季言之跟着进去，门一关，才像如梦初醒似的。
　　“安娜小姐姐，刚刚我爸是不是说他要去医院。”季言之有点儿不确定的问。
　　阳安娜点头：“是的。所以，明天你得去医院。”
　　“卧槽。”季言之果断伸出中指，满满都是不爽。
　　阳安娜瞄了一眼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的季言之，没有理会，找出被套准备铺床。
　　“哎哎哎，安娜小姐姐！”季言之跟在屁股后面转悠。“你就不该把房子租在城东，和我爸妈做邻居的。”
　　阳安娜停住脚步，很明确的告诉季言之。“我给了半年的房租。”
　　“转租给别人呗！”季言之很无所谓的道：“我在城西有套房子，虽然是一套一的，但环境挺不错的。”
　　阳安娜：“季校霸你知道吗，你这话相当于邀请。”
　　“邀请，邀请什么？邀请同居？”季言之手托着腮帮，眉眼含笑的看着阳安娜。当阳安娜在他的注视下，神色越发的不自在时，他才悠悠的道。“安娜小姐姐，我该说恭喜答对了吗？”
　　“别学郭逢春那个棒槌说话，叫什么安娜小姐姐。季校霸，或许我该称呼你季三岁，多一岁怕你骄傲。”
　　好嘛，还有心情跟他抬杠，证明他的魅力好像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季言之唉声叹气：“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养我，怎么就那么难。”
　　阳安娜：“？？？”
　　阳安娜：“!!!”


第593章 二胎时代（09）
　　季校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日天日地的你，居然想的是找女人养？
　　可真是有出息！！！
　　阳安娜简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季三岁, 多一岁都是夸奖。
　　阳安娜没言语了, 过了许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校霸, 我们得好好谈谈。”
　　季言之坐到了沙发上，任由阳安娜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想谈什么？”
　　总算变得正经起来了。
　　阳安娜松了一口气, 坐到了季言之对面的沙发上。
　　神色放松，一点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羞涩。
　　就好像她想谈的不是未来, 而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和我结婚负担很重。”阳安娜很中肯的道：“我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抛下傻子哥哥不管。”
　　季言之无所谓的哼了哼：“一样啊, 嘴巴上说得再好听, 我爸妈真的提出让我帮着养二胎弟弟, 我一样做不到彻底不管他们俩老口和二胎弟弟。”
　　这是实话，正如阳安娜说的实话一样，他们本质心软又心硬, 做不到对亲人真正意义上的绝情。
　　阳爸爸自私，忽略阳安娜的未来, 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将傻子哥哥托付给阳安娜, 哪怕未来阳安娜极有可能付出一辈子。
　　季爸爸、季妈妈自私，怀孕到生产一直瞒着季言之, 不知道季言之生气的只是隐瞒而已。就像原主在季妈妈做月子的时候, 才知道有了二胎弟弟, 生气过后不也请假回来帮忙。
　　真要完全放任不管做不到, 可让季言之心无芥蒂，把照顾二胎弟弟当成自己的责任，季言之又做不到。
　　最起码了解过原主生平, 了解了被原主拉扯大，不知怎么长歪的二胎弟弟，全然把‘父爱’当成独有的行为，季言之还真就认定了一个道理，臭弟弟不能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们秉性很相合，价值观也一样。”季言之难得把自己的思维掰开，细细的说给阳安娜听。“各有各的烦恼，所以我不嫌弃你，你也不准嫌弃我。”
　　阳安娜畅畅快快的笑了起来。
　　过了好久，都快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样，阳安娜才开口说话。“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你决定就好。”季言之想了想，转了一个话题道：“对了，我那房子是一套一的，真要结婚，肯定不够住的，要不我想个办法，在郊外……咦，等等，安娜小姐姐，你老家哪的。”
　　阳安娜已经难得去纠正‘安娜小姐姐’的称呼，毕竟说年龄，还就比季言之大了半个月，还真称得上一句姐姐。
　　“老家就是S市的啊。”阳安娜不解的道。
　　季言之：“哦，我看阳叔的形象，还以为是农民呢，就想着要是S市周边县城的，就回去修四合院开农家乐。你不是说过你那傻子哥哥并不完全傻，智商还是有六七岁小孩子的智商，阳叔真去世了，你真舍得不管傻子哥哥，把人往疗养院送？”
　　阳安娜看了季言之一眼：“不送难道亲自照顾，就算是我，估计做不到像我爸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傻子哥哥。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嫌厌烦的。”
　　这是最悲观的想法，事实上如果阳爸悄然无声的走了，阳安娜真的会照顾好傻子哥哥的。唯一的不甘，依着季言之对阳安娜的了解来说，只是阳爸以强硬的态度，想将她的一辈子绑定傻子哥哥。
　　“哎，你咋就不懂我的意思呢，现在六七岁的孩子，不说全然懂事，但最起码听得懂人话嘛。养着也好，最起码能够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季言之毫不客气的话，打断了阳安娜的沉思。“就你会出主意。”阳安娜哭笑不得的说了季言之一句，却不得不承认阳安娜动心了，还真的想以后无法避免的住在一起的话，要训练傻子哥哥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我这儿有九十万，加上你手上的钱，已经能卖一套三的房子。”
　　“啧，不能修四合院，那就买别墅。”季言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以‘钱的话，不用担心，他来弄’为结束语，就快速的往床上扑去，给阳安娜表演了什么叫做三秒入睡。
　　得！你是大爷！！！
　　阳安娜失笑，反而也回了房间睡觉。
　　一夜无梦，早上七点钟左右，季言之起床，阳安娜已经开始准备早餐。
　　“赶紧去洗手，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去医院。”
　　昨天季言之闹的幺蛾子算是将他们俩的关系正式定下，阳安娜没有羞涩的意思，就是觉得既然季爸都知道了他们在谈‘恋爱’，季爸又无意中说漏嘴，说是要去医院，于情于理她都该跟着季言之去医院一趟。
　　“知道了，安娜小姐姐。”
　　季言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哪怕吐槽说阳安娜进入管家婆的角色太快，都是懒洋洋的，让阳安娜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如果未来有季言之的参与，保证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多姿多彩的。
　　吃了早饭，季言之先是打电话给郭逢春问了季妈所住的医院，然后打的与阳安娜一起往医院赶。季言之心情很不好，途中还问了阳安娜一句“你说我爸妈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无非是觉得季言之当独生子女惯了，冷不丁多了一个二胎弟弟会吃醋，会对二胎弟弟不好，所以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就跟她爸一样，觉得自己去了，阳安娜肯定不愿意好好照顾傻子哥哥，所以让她诅咒发誓赔上一辈子。
　　这些道理阳安娜想得明白，季言之更加想得明白，问话不过是宣泄一下情绪，阳安娜的沉默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
　　“滚！”阳安娜瞪了季言之一眼。“我六岁就没了娘，你确定你唱这个不是扎我的心。”
　　这下子季言之尴尬了，能说他忘了这件事吗？
　　季言之汗颜，只得真诚道了一句歉，就拉着阳安娜下了车。
　　两人径直的走进市第二人民医院，刚刚走进，季言之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前女友温柔，她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该回A市的吗？怎么来了S市？
　　一瞬间，季言之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步伐微微停顿，就被阳安娜察觉到了。
　　“怎么了？”
　　季言之深深的看了一眼阳安娜。“看到前女友了？”
　　阳安娜吃惊的瞪大眼睛：“就是那个，那个跟A市富豪明玺谈了一场办公室恋情，然后得知明大总裁有了未婚妻不告而别的温柔？”
　　“对啊！”季言之把在M国发生的事儿，一股脑都说给了阳安娜听。末了，还在阳安娜赞赏他是个狼灭的时候，感叹道：“没办法，出门在外，不光漂亮的女孩子需要保护好自己，有钱又有颜的男孩子更需要保护好自己，要不是我机灵，说不得早就被赖上了。”
　　他才不想掺和《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的剧情，当个甘愿为女主奉献一切的痴情男配。特么想要人家养，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又不愿意成真夫妻，觉得自己天生丽质，是男人都逃不掉手掌心？
　　呵，不得不说，古早的玛丽苏女猪脚都有迷一般的自信，觉得男猪脚、男配都是她的。
　　“对对对，你聪明。”阳安娜哭笑不得的道，步伐不见停顿的跟着季言之上了楼梯。妇产科在住院部B幢五楼，两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步行走楼梯，顺便能够聊聊天。
　　季言之：“我本来就聪明。”
　　自夸到这儿，季言之顿了顿，接着问：“安娜小姐姐你猜猜看，温柔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说这话，是觉得A市才是她该待的。”
　　“不然呢？”
　　玛丽苏总裁文的剧情惯性，容不得季言之多想。就像季言之跑去M国，原本打算就在M国定居，结果搬家那一天发现新家隔壁住着挺着大肚子的前女友。
　　前女友欣喜若狂想要他当冤大头，好不容易让前女友‘冷心’搬走，没几天他回国回到S市，跑来医院看望父母的时候，又碰到了孤身一人来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的前女友。
　　这下子，本就喜欢思考活动脑袋瓜子的季言之怎么能不多想，前女友神一般的又出现，到底有什么用意。
　　“总觉得会出事！”季言之皱着眉头道：“安娜小姐姐你说，会不会，唔，出现孩子被调换的事儿来？”
　　阳安娜：“……”
　　“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仔细点，就算发觉只是自己想多了。”
　　走到五楼，阳安娜多走几步，走在季言之前面，先进了季妈妈所在的产房。很有意思的是，命运再一次展现了操蛋感，紧跟着进产房的季言之不光看到了呆愣不知该怎么说话，眼中盛满了惊慌的季妈妈，还看到温柔。而就那么恰好，办理好入院手续的温柔，恰好和季妈妈同一间病房。
　　这样的巧合，让季言之的脸色当即不好看了起来。
　　本就惊慌的季妈妈看到季言之的脸色，却误会了。
　　季妈妈以为季言之正处于愤怒中，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当即脸色大变，喊起肚子疼来。
　　季言之：“……”
　　一来就让季妈妈情绪激动到早产，季言之还能说什么，当即神情萎靡的叫妇产科医生以及护士，搀扶季妈妈进了产房。
　　季言之就站在产房外守着，没一会儿，大概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吧，温柔就苍白着一张脸走过来，支支吾吾，好不委屈的问季言之能不能看在过去曾经交往过的情份上，帮她一个忙。
　　季言之不待温柔说出到底帮什么忙，就斩钉截铁的一口拒绝。
　　“不能！”


第594章 二胎时代（10）
　　原本要哭不哭, 眼睛充满了泪水的温柔，这下子再也忍不住委屈，哭得梨花带雨。
　　“阿言, 真的不能帮我吗？”温柔企图道德绑架。“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疼爱。”
　　季言之恶心得都快吐了。
　　“需不需要我跟明总裁打电话。”阳安娜示意季言之退后, 自己来手撕小白花。“或许通知已经和明总裁开始筹备婚礼的王大小姐，毕竟明总裁是孩子的爸爸，有权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话一出, 温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不要,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哭腔哀求, 活像阳安娜是个欺负人的恶霸似的。
　　季言之嗤笑：“喲，安娜小姐姐我说得没错吧，不光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就连男孩子也要懂得保护自己，谁知道哪一天会有不要脸的玩意儿跑出来, 哭着喊着让你做便宜爹呢！”
　　想了想，季言之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儿，真以为自己美若天仙, 全天下男人都该上杆子把你手心里？啧，没看出哪里长得美, 就看出脸真大, 想得美！”
　　阳安娜默默转头看他, 被精神言语双重攻击的温柔已经摇摇欲坠。
　　季言之想了想，赶紧躲到阳安娜的身后，硬是用阳安娜一米六的娇小身材藏住了他一米八三的高大身材。
　　阳安娜：“……”
　　温柔还想说什么, 可惜五楼妇产科人来人往，季言之守在外边的产房又算是路过去厕所的必经之路，不光季言之躲避的行为，还有毫不留情揭露温柔未婚有孕，准备赖上的言语，都让温柔如同被剥光一样，接收大家伙儿或鄙夷或嘲笑的目光。
　　温柔的自尊心让她再也忍受不了旁人异样眼光，捂脸转身逃回了病房。季言之这下子才算松了一口气，才有多余的心思关注糟心的季爸爸到底跑去哪儿了。
　　说起来，古早总裁文里的玛丽苏女猪脚，是一种特别奇怪的生物。自卑又自傲，而且生命力特别的顽强。像普通人吧，被挖肾换心必死无疑，可是女猪脚呢，哪怕怀着身孕被挖肾，肾没了孩子还不会掉。
　　最最神奇的是，总裁说你xxx不配生我的孩子，强压着XXX打胎，然后XXX怀的是双胎，打掉一个还剩一个，几年以后XXX带着‘幸运儿’华丽回归，重新开启一段你追我躲的相爱相杀戏码。
　　这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奇葩玛丽苏总裁文，是很久很久以前颜盈告诉他的，据她所说这是她穿越那些年所经历过的天雷。季言之当时听的时候，直接被雷得外酥里嫩。
　　就，很神奇。
　　XXX怀双胞胎，是怎么打一个还剩下一个的？
　　又不是生育器官畸形，生来就两个子宫，然后两个子宫同时怀孕。
　　可就算是两个子宫同时孕育生命，依着现代社会的科技手段，难道还不能发现？
　　又不是给牲口看病的庸医，还能装作看不见，给XXX打一个孩子剩一个孩子？
　　回想起这些，季言之突然有了一种庆幸。
　　庆幸《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书的玛丽苏女主虽然脑子不正常，但整部书的主要剧情就是霸道总裁强制爱迷糊小助理，最终精华在于迷糊小助理带球跑。
　　不然真像颜盈说的那样，遭遇如此奇葩到天雷滚滚的剧情，季言之估计只会原地狗带，自己结果了自己这条苟命。
　　幸好啊，他这个快穿界的全能大佬，运气相对于深井坑似的颜盈来讲，还是好。
　　季言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继续在产房外守着。
　　季妈妈还在里面哎呦哎呦喊个不停，有助产医生在，人应该没大碍的，就是人上了年龄恢复不咋地，又不想剖腹产想顺产，所以有点儿遭罪。
　　阳安娜则去买饭，顺便打一壶热水，好给季妈妈擦洗。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慌慌张张，却两手空空的季爸爸。
　　“叔。”阳安娜叫住了季爸爸。“阿姨在产房呢，言之在守着，孩子的尿片、奶瓶、奶粉买了吗？”
　　季爸爸呆愣，好半晌才回过神。“生，生了？不是说还有半个月的预产期吗？”说着，季爸爸想到季言之在呢，便自以为的理解，一定是看到几个月没个踪影的儿子高兴坏了，所以就……
　　“孩子的尿片，衣服都在病房，我去拿。”
　　没说奶瓶、奶粉的事，估计是没准备。毕竟当初季妈妈生季言之的时候，奶水就跟自来水似的，一喝就不停的往外流。依着季爸爸、季妈妈的糟心劲儿，估计就想着生二胎和头胎一样。也不想想，生二胎的时候，自己还年不年轻。
　　阳安娜没有想到这些，即使想到了，站在她的立场上，也不好提醒。
　　和季爸爸说一声，阳安娜便将装满了热水的热水瓶交给季爸爸，单独拎着吃食去找还守在产房外的季言之。就那么巧，刚上五楼，就听到护士们议论住517号床的孕妇就在病房里表演了平地摔，紧急送进手术室准备进行剖腹产手术。
　　季妈妈住的是516号床，一间病房三张床，分别是515、516、517号，目前只住了季妈妈和温柔。季妈妈如今还在顺产室，也就是说被紧急送往手术室进行剖腹产手术的孕妇是温柔。
　　“怎么有这么笨的人？”阳安娜不敢置信：“病房中表演平地摔，幸好有护士来查房，不然孩子还能保住吗？”
　　季言之：“霸道总裁的迷糊小娇妻嘛，肯定随时都会状态百出。”
　　季言之感觉是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搞的鬼，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他履行痴情男配的职责，给天才宝宝当几年免费的爹，好让天才宝宝不至于被迷糊的温柔饥一顿饱一顿的喂养。
　　【.淦，是智障吗还是智障？你霸霸想怎么生活是霸霸自己的事，敢让爸爸履行痴情男配的职责，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暗鲨明玺去。】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并没有回应，估计是不敢，但想来应该是不敢再暗搓搓的搞小动作，比如说温柔不留在A市或者去其他城市，偏偏来S市这点儿，季言之就揣测过会不会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搞的鬼。
　　【告诉你啊，要是你真打算来一出真假少爷的戏码，霸霸现在找不到机会抽你，等死亡脱离此方位面世界的时候，一定会狠狠抽你一顿。】
　　当初力量不是很强大的时候，季言之都敢豁出神魂受损的情况，找一方世界的小天道干架，何况是现在，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早就抠出来喂狗了。
　　或许是季言之心底的想法太过于凶残，反正接下来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没再搞花样儿，很快季妈妈挨了一刀横切，顺产生下了二胎弟弟，取名季迩。”
　　季言之：“……”
　　卧槽，好像记忆中二胎弟弟不叫这个名字吧，现在……
　　“鸡儿，老头子，你确定不是跟小鸡儿有仇，取这么一个破名字。”
　　季爸大写的尴尬，这个名字可是他日夜翻新华字典取的名字，想要二儿子公正则不迩谗邪，又同二。结果配合姓氏，就成了鸡儿。
　　季爸嘴巴抽了抽，恼羞成怒道：“乱说什么，是季迩，不是鸡儿。”
　　“嗯，鸡儿，我知道的。”
　　季言之郑重点头，给二胎弟弟定下了小鸡儿的绰号。
　　随后，做了剖腹产手术的温柔被护工推了进来。
　　季言之连正眼都懒得看，径直和阳安娜交谈起来。忙碌收拾东西的季爸爸倒是抽空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收拾东西。没一会儿，等季妈妈体力恢复少许，一家子就带着刚刚生下来的季迩出了医院。
　　而离开之后，阳安娜把自己上厕所时不小心听到的，有关517号病人也就是温柔的信息告诉了季言之。
　　季言之：“……”
　　“你是那孩子叫明均。”季言之难掩诧异的道：“谐音明君？”
　　“对！”阳安娜没把握住季言之的惊讶点，很就事论事的说：“温柔居然没有给孩子冠名温姓，反而取名明均，可见根本就没死心，多半就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想借着孩子上位嫁入豪门。”
　　季言之点头赞同阳安娜这个观点，因为《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狗血玛丽苏总裁文中，温柔就是母凭子贵成功挤掉王大小姐这位正牌的未婚妻，上位嫁给了明玺。
　　不过季言之的惊讶点并不在这点上，很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季言之‘前世’的二胎弟弟就叫季明均，而温柔所生的天才宝宝则叫温明迩，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原主可有够悲哀的，明明只是《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书中提都没提到的女猪脚前男友，结果特么的还真就无意之中掺和了剧情。养大的二胎弟弟居然不是亲生，而是前女友生下的私生子，可真是……狗血一大盆！


第595章 二胎时代（11）
　　#果然,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是个百分之百纯血统的智障#
　　一个剖腹产，一个顺产，两者住院的时间都不一样, 怎么换孩子？
　　等等，好像是由他开口说顺产没什么大碍就早点出院，回家好好坐月子。不然依着季妈妈的糟心劲儿, 说不定真的会像做了剖腹产手术的孕妇一样, 住满五至七天再出院。
　　所以，在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再也不敢随便冒头的情况下, 《霸道总裁的落跑小甜心》这本书里面超超级重要的剧情，轻描淡述的就被和谐了。
　　哟哟，好棒棒哦！
　　作精弟弟变天才弟弟, 却没有愉悦的感觉。
　　季言之挠挠头发, 确定季爸爸能够很好的照顾季妈妈月子，就以还要研究婚礼举办婚宴为由，拉着阳安娜离开。
　　“咱们还是买别墅吧！”季言之神经兮兮的来了一句, 见阳安娜茫然没有跟上他的思维，立马改口道：“或者复式楼也不错。搞个五六百万, 咱们买了别墅还有闲钱不事生产一段时间。”
　　阳安娜：“……什么？”
　　“这人吧, 有时候太勤快了会遭殃的。”季言之顺手接过阳安娜递来的82年雪碧，咕噜连灌一大口。“像我勤快的话，一定会被抓壮丁，被老爸要求伺候老妈做月子的。为什么非要亲儿子伺候做月子，外边找个月嫂, 不过8000至两万，找月嫂就好了，保管享受太后娘娘的待遇。”
　　“太后娘娘？为什么不是皇后娘娘。”
　　“看我妈那年龄, 配吗？”
　　四十多岁的人了，放在过去那是妥妥三、四代同堂，妥妥的祖母或曾祖母，能和上了四十就嫌老的皇后娘娘比？怕是做梦来得要快一点儿。
　　“那准备给阿姨请月嫂？”阳安娜心平气和的问。“要不要我帮忙问，我对人际往来这方面，一向很有天赋。”
　　“是得找个月嫂。”不找的话，总觉得季妈妈做月子的时候，轻松不了多少。还不如花点钱，让伺候季妈妈月子的季爸爸轻松点点。
　　事实证明，季言之的感觉没有出差错。
　　就在第三天，季言之和阳安娜出门看房子的时候，季爸爸自觉精力不济，就想找季言之来搭把手。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呢，季言之找的月嫂就来报道了，一万五照顾季妈妈坐一个月的月子，真的把季妈妈伺候得妥妥当当。
　　可以说那一个月，不光季言之浪得飞起，完全忘了还有个生二胎坐月子的亲妈，就连季爸爸也是轻轻松松，准备继续回学校为教育行业发光发热。这么一来，照顾孩子的工作，全然落到了季妈妈的头上。
　　有句话真的是说对了，如果没那个条件的话，真的不要生二胎。
　　其实较真起来，季爸爸中学教导主任，季妈妈自己开了一个小超市，生活条件并不算差，还算城里面可以了的那种中层家庭。
　　只是年龄大，恢复不咋地，要是碰到乖巧的，还将就能够带着，可一旦碰到特别不好带，像温柔回忆中说的每天按顿头的哭闹，作息颠倒，让人根本休息不好的婴儿，季妈妈一个人带还要兼顾家里的超市，能照顾得好二胎弟弟？
　　不过半个月，季妈妈就憔悴成了季奶奶。以前没生孩子风韵犹存，现在嘛，冷不丁一见，季言之就狠狠的吓了一跳，忙道：“该把小鸡儿丢垃圾桶了。太糟心了，安娜小姐姐，以后我们专注生闺女啊，坚决不要小混球。”
　　阳安娜：“……”
　　生男生女，是我能控制的？
　　不对，现在那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而是……
　　“不打算请个保姆吗？依着叔叔的工资和阿姨开超市赚的钱，怎么也够请保姆吧！”
　　季言之在一旁狂点头，很嗨皮的补充：“而且不止一个。”
　　季妈妈：“……”
　　“忙糊涂了。”季妈妈一拍脑门，忽略了季言之这个糟心儿子，转而对阳安娜这位准大儿媳妇道：“安娜，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阿姨现在就不把你当成外人看，婚礼的话，安娜想在哪儿办？放心，就算阿姨没多余的空闲，也会抽空盯着婚庆公司，把婚礼办得漂漂亮亮。”
　　阳安娜与季言之对视一眼，开口道：“那个阿姨，我和言之打算旅游结婚，所以不准备办婚礼。”
　　就他们双方家庭的条件，把钱存起来干别的事情不香吗？
　　而且看季妈妈的神态，好像并没有懂季言之让请保姆的深层次原因。
　　一时之间，阳安娜都不知道该同情季言之还是该同情小季迩了。
　　前者吧，按照常理来讲该同情，可是想到季言之那个狗脾气和性格，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好吧，反倒该同情小季迩，有这么一个不着调，日天日地的亲哥在，可想而知未来的日子一定缤纷多彩，有滋有味。
　　不过季妈妈可不知道阳安娜内心的感慨，她只是觉得旅游结婚度蜜月什么的，真的是年轻人爱玩喜欢弄出来的。她这种上了年龄的老年人，真的跟不上潮流，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
　　季妈妈还能说什么？只得问钱够不够，不够的话，由他们当长辈的，出这笔钱。
　　阳安娜张嘴，刚想说一句比较谦虚的话来表达她并没有惦记老人钱时，就听季言之迫不及待的道：“是该你们出。”
　　阳安娜：“……”
　　季妈妈瞪了季言之一眼，“我现在手上只有五万的现钱，如今还是得考虑请保姆，就只给你一半。”
　　季言之：“才二万五？”
　　“臭小子，二万五不少了，省着点花销怎么也够一个月了吧！”
　　季言之直接回以‘妈，你在搞笑吗’的眼神，打断了季妈妈的解释。季妈妈默了默，又开口道：“最多三万，你弟弟要吃奶粉，家里又要请保姆，每个月开销不少。”
　　季言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搞清楚亲妈的思维。
　　“既然知道生二胎，每个月开销不少，干嘛要生？”季言之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说句自私的，妈你不觉得在我都二十三岁时选择生二胎会对我的婚姻有影响吗？”
　　季妈妈有些恼怒，提醒季言之：“你现在已经快结婚了。”
　　阳安娜有些尴尬，不免挪动身子，远离了季妈妈与季言之。
　　季言之这算是首次在季妈妈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他提了阳安娜，不过不是为了更好的攻击季妈妈，而是……“相信安娜和你私下说话时，曾经暗示过我不是小气的人，妈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生不生二胎生气的人？毕竟孩子是你生的，生下来也该你和爸养，我犯得着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季妈妈：“那你气什么。”
　　“看吧，你根本就没懂我的意思。”
　　季言之无奈的耸了耸，很怀疑他的高智商到底像谁，明明爸爸妈妈的智商都不高，偏偏……
　　“气什么？当然是气你们瞒着我，却没有本事瞒一辈子咯！”
　　季妈妈莫名觉得头疼，这臭小子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臭脾气，真提前告诉了，接受归接受，却一定会大闹一场。居于这点，季爸爸、季妈妈敢提前说吗，就怕哪句话说得不对，碰触到了季言之的敏感神经。
　　所以一直瞒啊瞒，就瞒到了到生产的那一天。事实上，如果不是命运安排的巧合，季妈妈只会超过预产期十来天生产，而不是提前半个月生产，所以吧，认真来讲，突然出现脸色还挺难看的季言之真的称得上，害季妈妈早产的罪魁祸首。
　　而季言之心里很明白，就，一直稳着，实在憋不住，才把自己的委屈说了出来。
　　绝对不是开玩笑，而是季言之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哦！
　　“哎哎哎，现在小鸡儿生都生了，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可能把小鸡儿塞回妈你的肚子里吧。所以，往事就别提了，咱们说现在，妈，三万块什么时候到账啊！你是现金还是支付宝转账？”
　　阳安娜：“……”
　　季妈妈：“……”
　　特么，话题转折怎么这么快？
　　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季妈妈首次觉得自己大儿子，太过于活泼，思维发散得那叫一个飘逸，没点点智商还真跟不上那个节奏。哦，说中自己了，她就是那个跟不上大儿子思维节奏，没点点智商的人。
　　“行了，不想跟你多说了，免得被你气出一个好歹来。”季妈妈故作虚弱的捂了捂胸口，到底没抗过季言之用一双天真无邪到充满期待的眼睛直直的看人，狂翻白眼后，果断的通过支付宝转账了三万块给季言之。
　　季妈妈：“结婚可以。不过亲戚朋友一起聚聚吃顿饭还是要的。”
　　季言之点头表示明白：“妈你和爸看着安排。我和安娜出门去安娜爸爸那儿一趟，问问安娜爸爸有什么要求。”


第596章 二胎时代（12）
　　两人结婚, 除了小两口性格合拍，决定在一起外，双方家庭亦是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
　　阳安娜幼年‘丧母’, 又有傻子哥哥作为拖累，婚姻市场上属于很差的那种。
　　当然了，季言之不逞多让。
　　哪怕以前, 是说二胎弟弟之前, 季言之在婚姻市场上还算可以（有绿茶妹子撩他），但二胎弟弟出生之后, 他又‘失业’了，直接就从‘经济适用男’掉级成了家有累赘，最不理想的结婚对象之一。
　　很蛋疼对不对, 谁让现在男女比例失衡, 男多女少呢！
　　所以这一世，季言之和阳安娜的般配，从来不是假话, 而是事实。
　　出了季家，季言之先拉着阳安娜进了4S店, 买了一辆十来万的代步汽车, 然后打的去了阳爸目前的居所，出了S市靠近城中村的杨柳镇。主要是杨柳镇的房价相对于S市来讲很便宜，更别提租房子。
　　对于带着一个傻儿子的阳爸爸来说，自然是在杨柳镇租房子带着傻儿子住更划算一点。
　　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阳爸爸出门, 傻子哥哥穿得脏兮兮的坐在门口吃着棒棒糖。
　　很乖，就像大型的人形玩偶，却没有灵魂。
　　傻子哥哥的眼睛很呆板, 可是看到阳安娜的一瞬间，出现的光彩热烈得几乎灼烧温暖任何一块寒冰。
　　就在这一刹那间，季言之明白冷情的阳安娜为什么割舍不下傻子哥哥，舍不得将傻子哥哥送去疗养院。傻子哥哥傻归傻，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纯洁。
　　“安安，给你吃。”
　　傻子哥哥冲阳安娜笑得特别的开怀，那颗少了一半的棒棒糖被傻子哥哥十分珍惜的拿着，想要递给阳安娜。
　　“哥，你吃吧。我已经过了吃糖的年龄。”
　　阳安娜微微红了眼眶，却很快恢复了平常。如果不是季言之五感一向来得比常人敏锐，根本注意不到这点。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转而道：“叔叔应该不在家吧，不然你哥不会守在家门口的。”
　　“估计去买菜了。”
　　阳安娜没有进屋子去的意思，就在门口处随意的坐了下来。季言之则站着，双手环胸的看着周围，隐晦的收集情报。主要是傻子哥哥只有六七岁孩童的智商，你问他，大部分都不懂，唯一懂的估计就是听话，不要乱跑这句话了。
　　傻子哥哥恋恋不舍的吃着棒棒糖，一口一口就像小孩子一样舔，舍不得一口咬碎吞了。
　　阳安娜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直到好一会儿，买菜的明爸爸回来，阳安娜才像个全副武装的女战士，目光冰冷的道：“你回来了。”
　　阳爸爸沉闷的应了一句。“回来了，今天中午要在家吃吧？”
　　阳安娜摇头，犹豫的道：“一会儿还要去看婚纱，就不在家吃中午饭了。”
　　阳爸爸瞄向了像个木头桩子站在那儿，思绪已经跑马到天南海北的季言之。“这就是你的对象？”
　　阳安娜点头：“对。”
　　“不怎么样。”阳爸爸中肯的道：“嫁给他，你以后的日子说不得会很辛苦。”
　　阳安娜：“可不嫁给他，我嫁给谁？谁会要我？”
　　阳爸爸皱眉：“你这是怪我，逼你一定答应我死后照顾好你哥的事情？”
　　阳安娜：“你要这样想，那我没法。”
　　阳爸爸眉头皱得更凶：“阳洋身边离不开人，你作为他的妹妹，等老子死后不该你照顾该谁照顾？”
　　阳安娜不吭声，神色冰冷，就好像无声在抗拒一般。
　　阳爸爸因此显得更加的生气。“你性格怎么就这么白眼狼，你和阳洋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走了以后，就只剩下阳洋和你相依为命。安娜你长相不差，智商发现又不像阳洋一样有缺陷，能生活得很好。可是阳洋，离了你、我又不在后，该怎么生活？”
　　说道最后，阳爸爸话语中满满都是哀求。他是真的担心阳洋的未来。可正因为如此，阳安娜满满都是愤慨，不是针对傻子哥哥，而是针对阳爸爸的态度，以及说话的方式。
　　阳爸爸这样，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道德绑架？
　　阳安娜不是真.寡情薄义的人，阳爸爸已经到了癌症晚期，没多久可活。阳爸爸死后，尚且需要人照顾的傻子哥哥，阳安娜不会真的丢下不管。
　　就如季言之反感季爸爸、季妈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瞒着二胎弟弟的讯息，阳安娜何尝不满意阳爸爸频频要求自己将傻子哥哥当成易碎品呵护，甚至她这个妹妹，得充当终生的免费保姆，哪怕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阳安娜怎么会不跟阳爸爸吵，阳爸爸闹？又怎么会赌气的说，把傻子哥哥一个丢得远远的，再也不管的话，然后又反复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那么优柔寡断，举棋不定。
　　瞧瞧现在，季言之站在一旁，都不敢胡乱开腔说话的现在，阳爸爸和阳安娜越说越激动，在傻子哥哥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吵了起来。
　　父女俩不像血脉相连的亲人，反而像互相敌视的仇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
　　看到这一幕，季言之简直无奈极了。犹犹豫豫，还是开口道：“那个安娜小姐姐，你忘了叔叔他癌后期？”
　　差点被气哭的阳安娜一下子收敛了‘嚣张’气焰。
　　“爸。”阳安娜哀求道：“我们父女俩，能好好说话吗？”
　　阳爸爸叹息，眼泪浑浊。“安娜，当爸爸求你好吗，爸爸已经没了医治的必要，说不定明天就是个死，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哥。如今你都快结婚了，爸爸也不勉强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哥哥，只要能给你哥哥一口饭吃，不让他挨饿就成了。”
　　阳安娜默然，许久，才声音干涩的问。“爸，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会连亲哥哥都不顾的家伙吗？”
　　阳爸爸沉默，没有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阳安娜也没期待阳爸爸会回答，只径直扯嘴巴露出分外难看的微笑，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道：“我知道了，我尽力。”
　　不敢说全力以赴，因为未来会怎么样，连日天日地的季言之都不敢保证会按着自己的心意走，何况是一向谨慎，做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的阳安娜。只一句‘…我尽力’，就已经是阳安娜能够说出口的最好承诺了。
　　季言之继续不吭声，装他的木头桩子。
　　主要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阳爸爸脸色暗淡，的的确确没有多少时日可活。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离开杨柳镇之时，阳安娜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别墅只差装修了，你盯着点，到时把你哥接过去吧，我看叔叔……”季言之瞄了一眼阳安娜，到底开口道：“……没几天好活了。”
　　阳安娜一下子蹭了起来。
　　本想跑出去，可是刚刚起身，却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身子软绵绵的倒回沙发上。
　　“想哭就哭呗，只有我在，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季言之双手枕着脖子，整个人特别懒洋洋的窝在单人的懒人沙发上。
　　下一秒，阳安娜的确哭了。
　　而且是无声哭啼！
　　一瞬间，眼泪悄然无声的落下，划过脸颊。
　　这样的哭泣是最悲伤，最彷徨无助。
　　往往坚强者选择这样流泪，是最让人心疼的。
　　这辈子选择日天日地浪得飞起的季言之，看到这样的阳安娜，自然产生了丝丝心疼，不过心疼之后却是忍俊不住。
　　“嘿，安娜小姐姐，你跟你那个妈联系没有。”
　　阳安娜抽了纸巾，开始擦眼泪。“联系？我和她之间有什么好联系的？”
　　“王家和明家解除婚姻了。”季言之打开手机，给阳安娜最新的时讯快报。“上了最新的一期娱乐对对碰。”
　　“娱乐对对碰？这不是娱乐时报吗？”阳安娜吃惊万分，瞬间就把阳爸爸快死了的伤感抛之脑后。“不管是明家还是王家，都是A市的大户，两家解除婚姻，怎么也该上财经时报吧，怎么？”
　　季言之嗤笑：“很正常，王家、明家只是A市的富豪之家，在A市称得上龙，其他城市就是虫了。不信你瞧瞧福布斯富豪榜，前百名可有姓王的和姓明的。”
　　“温柔，你那想碰你瓷，想让你帮着养孩子的前女友应该回A市了吧。她可真有手段的，才多久就让王家、明家解除婚姻了。”
　　“不是有手段，而是运气差。”
　　季言之迷眼笑了笑，给出了这个评价。
　　季言之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么说吧，此方小天道已经被他恐吓住了，并且讨好卖乖的收了温柔那绝对天命子女的光环。没了女主光环的温柔，充其量就是个低配版的玛丽苏，而且原本运气的就不怎么好，一旦失去女主光环，运气自然只有更差没有最差。
　　反正温柔就那么衰，孩子因为‘突发状况’早产，七个多月大的孩子看起来虽然和满月孩子相差无几，可是却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或许前世就是基于这一点，所以不知情的情况下，季迩和温明均被调换了。
　　可是现在，此方小天道萎了，季言之又带着顺产的季妈妈早日出了院，可怜无助的温柔为了孩子，只能够带着孩子回到A市。前头说了，温柔的运气如今只有更差没有最差，回到A市后，她的确很顺利的遇到了正对她‘失踪’之事格外恼火的明玺，可也很顺利的被即将嫁给明玺的王大小姐撞破。
　　你说说，温柔这位古早玛丽苏女主还能够更加悲催一点不。
　　答案是，能！
　　要知道没有女主光环，除了早就因为女主光环降智的明玺还受温柔的影响外，降智BIFF根本就对王大小姐造成不了危险。
　　做为古早玛丽苏文中的恶毒女配，只要不遭遇强行降智，干得事情都漂漂亮亮。
　　温柔失去了女主光环，王大小姐没有被强行降智，自然不会被当成踏脚石反复刷。面对明玺这种可以丢进不可回收辣鸡桶的渣男，王大小姐可没有留着好过年的想法，当然是干脆利落的分分分。
　　这不，两家联姻就此宣告破灭，还因此闹得沸沸扬扬，上了娱乐新闻呢！
　　季言之‘啧啧’连笑两声，发出由衷的感叹。“王大小姐，我敬她是一条敢爱敢恨的女汉子。”
　　阳安娜疑狐的盯着季言之猛瞧。
　　季言之不解：“怎么了？”
　　“你在里面掺和了一脚吧！“阳安娜很确定的道：“不然咋就那么巧，王大小姐就知道了明大总裁玩女人还搞出私生子的事情来。”
　　“阿拉，我是给王大小姐发过有关明大总裁和温小白花的H照。”季言之摊手，好不嘚瑟的道：“事实证明，这清除周围空气污染的方式，很有效不是吗？”


第597章 二胎时代（13）
　　季言之是真心把温柔这种脑子有坑的古早玛丽苏当成污染源的, 特别是温柔潜意识的把他当做痴情无悔，甘愿为女主奉献一切的痴情男二时，季言之更是恨不得将温柔给人道毁灭。
　　特么, 他就是与众不同，不爱绿茶婊和小白花的汉子，怎么看得上脑子有坑的古早玛丽苏。
　　像那种古早虐文的女猪脚其实还好, 最烦的就是古早总裁文中, 迷糊又可爱，没三观却幸运满满, 可以给男主男配女配强行降智的玛丽苏女主。讲真，这样的女猪脚敢赖上他，季言之绝对会来一只灭一双。
　　给王大小姐发H照, 彻底琐死温柔和明玺这对狗男女, 只是小case而已。在季言之眼中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就成。
　　他的话, 其实季爸、季妈只是蠢，有他们在, 二胎弟弟不一定是他的全部责任, 只是适当帮衬。而阳安娜，好吧，在季言之看来，阳爸爸是个喜欢道德绑架的人，万幸他活不长了, 不然可以预料阳安娜的未来是怎样的多灾多难。
　　现在临死之前可以道德绑架，让心软的阳安娜发誓照顾好傻子哥哥，以后说不得会道德绑架, 让阳安娜牺牲自我给傻子哥哥找媳妇儿，哪怕阳安娜已经嫁给了他。
　　季言之从来不会小看人性，也从来会在好的情况下，把因素往不利的方向揣测，然后加以防备。不过阳爸爸快死了嘛，季言之又不打算耗费存货救他，自然不会和阳安娜说什么‘你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于傻子哥哥，而是阳爸爸’这种伤感情的老实话。
　　就着A市富豪王家、明家解除婚姻的便利，季言之和阳安娜不出意外的拉近了关系。
　　季言之日天日地，浪得飞起，阳安娜也不逞多让，最起码本质其实很八卦的。而且大胆，从杨太太找上门要求她赶紧滚出A市不要破坏她好不容易努力来的幸福时，开价一百万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吧，季言之觉得一百万太低，为了配上杨太太富豪第三任妻子的地位，怎么也得一千万吧！还是太善良的缘故，不懂得富豪太太们打击对手一开口报的都是最低价，得再三讨价还价才行。
　　“A市的是非纷扰太过遥远，我们没必要多加关注。”阳安娜突然道：“我现在唯一担忧的是，王家打算跑来S市投资，你说杨太太会不会，会不会和爸碰上。”
　　“应该不会吧！”季言之迟疑的劝解了阳安娜一句。“不要想太多。”
　　A市王家跑来S市投资，作为王先生的第三任太太，阳安娜的亲妈杨太太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跟着一起前来。
　　该杨太太的运气好，她随着王先生乘坐专机抵达S市的那一天，恰巧就是阳爸爸去世的那一天。
　　阳安娜选择花几万块钱将阳爸爸埋在S市郊区墓园，而不是佛塔供奉。安葬的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墓碑前，只有季言之和阳安娜。傻子哥哥没有来，哪怕他外形身高足足有一米八，智商限定他只能是大号的孩童，或许根本就不明白死亡是什么。
　　阳安娜怕他哭闹，更烦在这种时刻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去哄，所以没有带傻子哥哥来，而是托付季爸爸照看一下。
　　“这下子我没了爸爸，可精神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放松。”阳安娜收敛了茫然和悲哀，对着季言之柔声道。“就好像无形枷锁瞬间得到了解放一样，仔细想想，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需要父爱。”
　　季言之瞄了一眼感叹万千的阳安娜，开始说扎心的大实话。“你爸对你傻子哥哥的爱，才叫父爱。对你，呵，了解过去的调换亲吗？”
　　阳安娜：“……”
　　“你走，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阳安娜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说，被季言之这样‘胡搅蛮缠’一番，沮丧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过这样气起人来，不分敌我这点，分外的讨厌。该教训的时候，还是得教训。
　　而季言之显然不认同阳安娜的观点，他就觉得自己是个粉可爱，称得上助人为乐的小天使。每每都在阳安娜对于亲人（特指阳爸爸）还有期待，麻溜的斩断。不要随便臆想，因为你随时都会发现，世界还有更加愕然的事情发生。
　　“我就是欠揍咋的。”季言之凑不要脸的道：“但亲爱的安娜小姐姐，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每一句欠揍话语，都是在理的。看看你现在，没有忧伤，没有烦恼，还能够笑出来，证明我的解压方法很有用吧！”
　　阳安娜：“……”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欢愉跳舞，阳安娜深呼吸几口，才没有当着这么多墓碑的面儿，做出暴打新婚老公的事情来。
　　“走吧，时间不早了。”
　　将手中最后一束白菊花放下，阳安娜主动挽上季言之的胳膊，相携出了墓园。
　　天上飘着的零星小雨已经停了，不过天色依然灰蒙蒙。上了停在墓园外的汽车，季言之并没有选择立马开车回城，而是开着车子，先去了一家位于郊区的农家乐，吃过午饭，又在农家乐里与其他地方来的客人玩了一会儿麻将，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这才慢腾腾回了同样位于郊区附近，不过却在另外一头的新家。
　　小二楼的别墅，庭院很大。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傻子哥哥和一只几个月大的牧羊犬玩得欢乐。
　　阳安娜有些惊讶，忙问抱着小季迩在庭院来回走动的季妈妈。“这狗怎么来的？”
　　“今天不是你们爸带着阳洋吗，出门散步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家新开业的宠物店。阳洋一看这狗就喜欢了，你们爸想着牧羊犬又不是雪橇三傻，就买了，正好可以陪阳洋玩耍。”
　　阳安娜很感动的道：“谢谢爸爸想得周道。”
　　“这是他该做的。”
　　已经成了一家人，平日里阳安娜会帮着季妈妈一起照顾小季迩，哪像季言之，最爱干的事情居然是弹小季迩的小JJ。两两对比，季言之这个大儿子可以丢了，儿媳妇却可以当成闺女来疼。
　　“我去帮你们爸做饭。”季妈妈顺手将小季迩塞给季言之，就匆匆忙的进了别墅。
　　季言之抱着小季迩，认真看了他三秒之后，食指微微弯曲，一下又一下的开始拨弄那跟小虫虫没什么区别的小JJ。
　　——啧，也不知道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是怎么挑选天选之子、天命之女的，用JIO吗？不对，小天道就是个法则意识体，不光没有JIO连手都没有，就是一根棒槌。
　　——所以，是用棒槌脑子挑选的吧！
　　“别逮着机会欺负小迩。”
　　阳安娜微笑着提醒季言之一句，最起码你欺负小季迩时，不要当着季爸爸、季妈妈的面啊。
　　这不找打挨，找被骂糟心玩意儿吗？
　　“没欺负他。”季言之义正言辞的道：“我只是在帮小鸡儿，将小JJ撸直而已。”
　　阳安娜：“……”
　　“你那是撸直？分明是弹？”说着，阳安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严厉警告道：“我警告你啊季言之，要是我们生了儿子，你也像现在一天三顿都要弹小季迩的小JJ，我非抽死你不可。”
　　季言之呲牙：“就你那劲儿，我让你三招，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阳安娜：“你要跟我对打？”
　　尾音忍不住上翘，那恼意惹得季言之哈哈大笑起来。
　　石锤欠打！！！
　　气笑了的阳安娜懒得再跟季言之一般见识，直接从手上接过小季迩。小季迩委屈巴巴，已经挂上眼泪泡儿，阳安娜摇着他的时候，呜呜咽咽，好像在跟阳安娜告状似的。
　　季言之没眼看，居然转而就跟傻子哥哥玩到了一块儿。
　　过了一会儿，季妈妈就高声喊吃饭了。
　　自从搬来一起住，家里保姆就辞退了。平日里两老带着小季迩的同时，也会帮阳安娜看着傻子哥哥。当然阳安娜勤快能干，平日里得空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在带着小季迩。
　　至于季言之，好吧，他懒懒散散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过另一方面，会赚钱，是季言之新增加的优点。这个世界上，能够用钱解决的，从来不叫事儿。
　　何况季爸爸、季妈妈虽然蠢，但为人方面真的不是坏人。小季迩又不是季言之记忆中的作精弟弟而是天才宝宝，别说功利的话，就季言之的本心而言，作精弟弟肯定懒得管，任由他作死。
　　可是换了人，不管小季迩的人设是不是天才宝宝，季言之都愿意帮衬季爸爸、季妈妈养小季迩。
　　说白了，不就是钱吗。他一个大老爷们努力挣钱就是。相信只要努力，哪怕有傻子哥哥，有二胎弟弟的拖累，日子都会和和美美，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第598章 方寸之心（01）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季言之掏掏耳朵, 略显浮夸的做出嘟嘴抠鼻的猥琐表情。
　　已经恢复朦朦胧胧记忆的苏清之恶寒，他本就比季言之正经，冷不丁面对人设说崩就崩的季言之, 苏清之还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记忆已经找回了多半，记起了有一世为西海三太子，有一孪生妹妹为西海三公主。”顿了顿, 苏清之斟酌言辞道。“看过《宝莲灯》没有, 现在努力回想，发觉我那孪生妹妹的遭遇, 与那《宝莲灯》剧情无差别。”
　　季言之：“……”
　　季言之再也不作怪，换做不可置信的盯着苏清之瞧。
　　这时候，到处西游东晃的阿布化作人形, 双手托着腮帮, 很专注的打量苏清之。哪怕周围七彩泡泡漂浮，已经将阿布的身形遮掩得几乎看不见，那眼眸中旺盛的好奇心, 仍然让被俩二货同时打量的苏清之不自在起来。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 西天取经上大路, 一走就是几万里……”季言之唱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咱们老苏还有当坐骑的时候。”
　　阿布附和的点头：“就是就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苏清之：“你问问隔壁叫太二的黑乌鸦，看他是不是一天到晚梦想要驮着太阳一起圆寂。”
　　难道驮星球就不算梦想成为坐骑？
　　越想越气的苏清之忍不住呵了俩二货一脸。
　　季言之疑惑状：“我隔壁有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季言之你好不容易回了源世界，真的不考虑帮我？”苏清之苦涩满满的道：“如果不是我没有掌握熟练的进入以神话世界题材为蓝本的三千小世界的技巧，我不会豁出面子不要, 求你的。”
　　听到这儿，季言之当即就呵呵了。“你不能精准的穿越怪我咯，你TM忘了老子到现在都是随机穿越这点了？”
　　他还想精准穿越，想去哪个位面就去哪个位面呢，哪像随机穿越，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穿越到哪里。
　　“而且，老苏你就确定我下一次的穿越地点会是《宝莲灯》，要是《宝莲灯前传》呢？”
　　苏清之：“那更好，老季请使出你胡搅蛮缠的功力，成功搅合西海龙三公主和杨戬的姻缘。”
　　季言之：“……”
　　季言之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既然苏清之笃定自己下个世界一定会是以《宝莲灯》神话故事为蓝本构建的小千世界，那就生死看淡不负就干，错了，再来……季言之随手捞过一个七彩泡泡往脸上一拍，瞬间好不容易踏足回源世界的神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之：“我还没有说再见呢！”
　　阿布：“……下回见面，可以为你上坟了。”
　　苏清之：“这话什么意思？”
　　阿布:“字面的意思，盈盈不揍你，宇宙第一小粉龙也会打得你叫霸霸。”
　　苏清之默然，许久之后悠悠的道：“是吗？那看来我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源世界了。阿布，多保重哦！”
　　瞬间一枚七彩泡泡洗脸，苏清之也瞬间在源世界消失了踪迹。阿布一声哼笑，随即恢复了庞然大物的本体，继续在源世界到处游来游去。隐隐约约，竟有歌声传来，仿佛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空间，穿越了阻碍一个个位面世界融合在一块儿的位面壁垒。
　　歌声始终回荡在耳边，下一个季言之蓦然睁开了眼睛。
　　哦呵，季言之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颗蛋，一颗白得似玉石的蛋。
　　季言之：“……”
　　“我特么，果然被苏清之坑了吧！”季言之窒息的想。“为什么会变成一颗蛋，而且没有记忆，不会来之前就是颗死蛋吧！”
　　季.蛋蛋.言之越想越窝火，刚准备跳动几下，展现他身为一颗蛋的弹跳功力时，他隐隐听到了谈话声传来。
　　“难道寸心阿姐没有告诉你，她什么要执剑闯那广寒宫吗？”
　　寸心，执剑…闯…广寒宫？
　　难道外面哭得比狗还惨，疑似他这辈子亲娘的女人，居然是敖寸心？也就是说……杨戬是他爹？
　　沃日，突然觉得蛋生黯淡无光了是怎么回事？
　　季言之用幻想出来的黑线幻肢捂住脸，虽然他现在只是一颗蛋，但是作为一颗有追求的蛋，季言之在怀疑前身蛋是颗死蛋，还想弹跳来证明自己的时候，就发现将他包裹住的不明物质，是羊水。而不是泡着好腌咸蛋的卤水。
　　喲，真是可惜。
　　莫名地，季言之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季言之就跟受到惊吓似的，不停的蛋抖，有种会把蛋黄抖散，变成黄金水煮蛋的错觉。
　　哦，天啊。我这世的亲妈叫敖寸心，这世的亲爸是杨戬。苏清之那个家伙恳求他来《宝莲灯》世界照顾好敖寸心之时说过，他是和敖寸心一蛋同出的孪生哥哥，最后成了白龙马跟着唐三藏四人西天取经的西海龙三太子。
　　岂不是说，苏清之那个王八蛋是我这辈子的舅舅！！！
　　季言之黑人问号脸，从来没有如此清楚的认知，他被苏清之坑得不要不要的。
　　“王八蛋啊，这个平白挨了一辈儿的仇，老子记住了。”
　　季言之悲伤逆流成河的同时，那厉声质问的女音依然继续。
　　“老娘去年买了个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如此的碧池。”粉红姑娘无视了自己三头身圆润身材，自认凶狠实则又奶又凶。“我就纳闷了，寸心姐姐上辈子扒了那嫦娥的祖坟，还是嫦娥盗取仙药独自飞升的时候，当了一回正义的旁观者，至于每每都掺和人家两口子的感情世界，各种找存在感吗？”
　　“你这小妖好不大胆，居然当着我们的面，侮辱嫦娥仙子。”
　　嫦娥估计很少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再加上一刻敖寸心手中双剑差点劈了她，一时之间，脸色惨白的嫦娥根本就没回过神来。不过嫦娥仙子没有回神，并不代表她会吃亏。
　　这不，主人还没发话呢，自以为能够很好揣摩主人心思，知晓主人暗恋嫦娥仙子的癞皮狗哮天犬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乱吠。
　　一句一句，狗仗主人势对嫦娥的维护，都像一把利刃，将摔坐在地上，肚子隐隐作疼的敖寸心割得体无完肤。
　　“死狗闭嘴。”一口一句唤敖寸心阿姐的粉红小姑娘，瞪圆眼睛，恶狠狠的道：“不然老娘请你吃狗肉火锅。”
　　一直深深注视敖寸心，周身布满了疏离孤傲气息的杨戬皱起了眉头。
　　“太二姑娘，哮天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寸心为何会怒气冲冲来到广寒宫，与嫦娥仙子起了争执。”
　　杨戬心中是有敖寸心的，不然不会轻描淡述的将敖寸心差点砍死嫦娥的举动说成，与嫦娥起了争执。可惜绰号太二的粉红小姑娘真的太二了，根本就听不出来杨戬避重就轻的询问。
　　敖寸心估计是听得出来的，可问题是，如今敖寸心因为杨戬那一挡一推，早就失魂落魄，又岂会在意杨戬说一句话，居然还有其他含义。
　　这不，太二姑娘当即就炸了。
　　“为什么会来找碧池的麻烦，还不是因为碧池不干人事。什么美好如月光，呵，真美好如月光就不会在杨二郎你和寸心阿姐婚姻还在的情况下，就打着为了你们夫妻二人好的名义，托你那好妹妹以及东海四公主带话，让寸心阿姐另觅良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破廉耻的碧池，还自持仙子，呵，当仙子是烂白菜，可以随意批发啊！”
　　杨戬脸色瞬间大变，他看向了瘫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魄的敖寸心，刚想说话。却见太二姑娘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双剑一抽，飞快朝着嫦娥仙子劈了过去。杨戬下意识的挥掌，散去那杀意腾腾的攻击，却不料下一刻，对嫦娥突然发出袭击的太二姑娘突然扶着敖寸心，一下蹦离十丈远。
　　杨戬心中一惊，瞬间追了出去。这么一追一跑，几个来回，和那孙猴子一样会腾云驾雾的杨戬居然追丢了目标，让太二姑娘带着敖寸心神行千里的离开广寒宫，跑去了人神魔三界的交界处，然后轻车熟路的躲进一方秘境。
　　“寸心阿姐，你没事吧！”太二姑娘有些慌张的问。
　　“肚子疼！”
　　敖寸心捂着肚子，只刹那，衣摆处便已经血迹斑斑。
　　太二姑娘吓坏了，连忙在心中呼叫系统。
　　【2333，你赶紧帮老娘瞧瞧敖寸心这是怎么了？】
　　【宿主，经过我的扫描，初步可以判断敖寸心难蛋了。】
　　【？？？什么难蛋？tm你说的是难产吧！】从一言难尽的小鲤鱼奇遇2333系统说的屁话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答应，太二姑娘忍着将系统2333统道毁灭的冲动，再次在心中说道。
　　【福利商场能够用福利点数竞换保胎丸吧，给我竞换一瓶。】
　　【宿主。】系统2333小心翼翼的道：【经过系统进一步的检查，发现敖寸心怀的龙蛋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坏蛋。所以目前服用保胎丸根本没用，宿主现在该做的，是帮助敖寸心生产。】
　　【要你这个只知道BB的辣鸡系统何用。】
　　太二姑娘果断的朝天竖起了中指，然后使用袖中乾坤，从里摸出一瓶上好的琼枝甘露，喂一直喊疼并且粗汗滚滚的敖寸心喝下。
　　“寸心阿姐，你知道你有蛋了吗？”太二姑娘咬了咬唇瓣，显得很难过的道：“也不知寸心阿姐现在喊肚子疼，是不是因为原先那一摔。”
　　敖寸心原本因为疼痛早就蜷缩成一团，化出了绯龙的原形。可当她听话太二姑娘说她有蛋的时候，顿时有如神助一般恢复了不少力气。
　　“帮我，快，小乌，帮阿姐保住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丈夫，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第599章 方寸之心（02）
　　小乌, 也就是太二姑娘原名乌朵，是一只金乌，论起来和上古妖皇太一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能绰号太二，纯粹就是乌朵能够二得飞起。
　　前文说过，宇宙浩瀚, 法则如海, 又叫源世界。
　　每一千年，名曰阿布的镇海神兽便会引发时空潮汐乱流。每一位随着时空潮汐乱流坠入源世界的人、妖、魔、鬼、兽, 都会脱胎换骨，或成掌握次一等法则的法则使，或为天道代言人, 游走万千世界, 以满足强烈到足以引起位面波动，自动化为七彩泡泡（或单色泡泡）的怨念者心愿，成为自我的主宰。
　　乌朵就是这样, 成了法则使。
　　较真起来，乌朵还真就如苏清之所说的那样, 是住在季言之隔壁的鸟, 可惜和季言之从来没有在源世界打过照面，而这回带着小锦鲤成神系统2333来到《宝莲灯》世界，纯粹是阿布一尾巴煽飞的功劳。
　　因为《宝莲灯》的世界原本没有她，又不愿意听脑壳有问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能提供好运的2333系统变身成小锦鲤，所以便耗费神魂力构建了她的本体金乌。
　　通体黑漆漆的，除了飞行带着金光外, 乌朵就是一只小乌鸦。和敖寸心的第一次见面，就源于乌朵飞行之时撞到杨戬和子甲打斗，波及了她这只小小鸟。
　　乌朵‘嗖’的一下落到了敖寸心的怀中，可怜、无辜、弱小的睁着豆豆眼，朝着敖寸心不停的‘叽叽叽’，自然而然就被敖寸心带了回去，当成妹妹细心养着。
　　乌朵虽然二，三观也和其他法则使，天道代言人一样，随时都在变化。但她喜欢热情开朗、活泼动人的妹子，是永远不会变的。而就和季言之不喜欢喜欢表演茶艺的女茶艺师一样，乌朵也特别讨厌婊到深处而不自知，总以为自己圣光普照天下的白莲婊，这里特指嫦娥仙子和杨婵二人。
　　是什么样的优越心理，才会让杨婵能理所当然的插手哥哥、嫂子的感情生活，能理所当然和嫦娥这位白莲婊联合起来，再说动东海四公主一起劝敖寸心跟杨戬和离？
　　在杨戬沉默寡言，误以为是默认的情况下，敖寸心能不发疯发狂的冲进广寒宫提剑就要砍嫦娥吗？
　　可惜杨戬来得太快，乌朵又没有成年，2333系统又默认装载《剑三》门派里的七秀坊。最最过分的是，让她一只战斗本能凶残，只差去日太阳的金乌不能当雷电法王，呸，系统2333果然没个卵用，辣鸡不能再辣鸡。
　　这不，可惜没把嫦娥那碧池捅个对穿，让她在杨戬与敖寸心新婚当日，送月饼当结婚贺礼，诱得杨戬当天晚上不洞房花烛而是观月思念亲人。
　　一想到这，乌朵就呵呵了。
　　造TM观月思念亲人，造TM碧池狗脸贴金。一直营造自己白月光的形象，怕是忘了被她抛弃，夺了成仙机缘的后羿了吧。
　　乌朵越想越呕，刚憋不住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化作绯龙原形的敖寸心又开始蜷缩成一团，小爪爪捂着肚子不停的喊疼。
　　“琼脂甘露怎么没用？”乌朵慌了，她是真把敖寸心当成姐姐看待的。保胎丸，2333你赶紧给我保胎丸，不然我剁了你。
　　系统2333：……
　　系统2333：给你给你都给你，助产丸给你一颗，赶紧帮助敖寸心生下蛋蛋，不然大佬……呸，小白龙就危险了。
　　大佬？
　　她侄儿是大佬？
　　乌朵心下疑狐，依然手脚快速的按照系统2333说的，拿出一瓶号称可以帮助人神魔妖鬼兽顺利生下崽崽的助产丸，以琼脂甘露做引给敖寸心服下。或许福利商场出品，质量杠杠的。说对人神魔妖鬼兽都有用，就真的有用。
　　这不，敖寸心服下助产丸没过一会儿，就生下了一颗蛋。一颗通体发白，打着柔光就会让人误以为是上等羊脂白玉的蛋。有鸵鸟蛋大小，微微传出的生命气息证明蛋是好的，而不是系统2333所猜测的那样，百分之九十机率是坏蛋。
　　果然辣鸡就是辣鸡，不然咋干得出来让一只金乌背负‘小锦鲤成神’的奇葩使命。就不知道改个名字吗，比如说让霸霸成神系统。
　　系统2333：……
　　乌朵伸手戳了戳外表十分漂亮的大白蛋，然后抱起将他塞进因为生产，暂时不能变回人形的敖寸心爪子中。
　　“寸心阿姐，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至少得等你恢复过来，蛋蛋里面的小龙崽顺利出世才能离开。这里是人神魔三界交界处的一方秘境，很安全，就算那杨戬有通天之能，也找不进这儿。”
　　敖寸心全身心都在自己生下的大白蛋上，满腔的母爱即使是龙形也无法遮掩。
　　这就是大多数的女人。大多数的女人一旦成了母亲，孩子在她心目中的比重是最重的，其他的，哪怕是深爱着的丈夫，也变得不重要起来。
　　敖寸心是深爱杨戬，愿意为他上天入地承担所有罪责，可这一刻，敖寸心对于杨戬的深爱收回了不少，都投放到了爪子中那枚珠圆玉润的大白圆蛋身上。
　　“这么圆，只要出生，肯定是个小胖墩。”
　　蛋蛋里窝着，正在思考龙生的季言之：……亲娘，我不胖，真的一点儿也不胖。
　　成了苏清之那货的大侄儿，季言之已经认命不再怀疑人生，要是再成一只胖龙崽子，季言之内心不说崩溃，但起码是绝望的。不过，就季言之那狗逼性格而言，绝望归绝望，但立马会很快咸鱼躺任嘲讽，说不得还会假装自己是个包子，玩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现在嘛，还是在蛋中安安稳稳的待着，鬼知道龙从出生到破壳需要多少时间，希望不会是一百年，或者是一千年吧。不然啧，说不得都赶不上《宝莲灯》曲终人散的时候。
　　季言之在蛋中躺平，小尾巴甩来甩去。如果仔细聆听，可以听到很熟悉的儿歌。
　　“白龙马，蹄朝西，托着唐三藏……滴滴滴~~~”
　　“可怜的孩子。果然悲惨是需要对比，想想老苏那混球先是被九头虫戴了绿帽子，接着又因为打碎御赐之物被贬鹰愁涧等唐僧师徒到来，成了一匹毛色纯白，耐力不错的白龙马。哎呦，一想起这个，心情舒爽了不少。”
　　季言之真的是那种越BB心里越舒坦的家伙。这不，一边BB，一边在蛋里将小尾巴甩得更欢。如果在场的两个女人，龙形的敖寸心或者中二程度太厉害的乌朵有透视功能的话，一定会看到一只好不嘚瑟、全身大开嘲讽的小龙崽子。
　　可惜都没有，所以不管是敖寸心还是乌朵也好，都对‘安安静静’，生命气息似有似无的大白圆蛋，隐隐的担忧。因为按照龙族算法，还是一颗蛋的季言之算是早产，而且还是那种未满七个月，充其量只有五个多月的超早产孩子。
　　人类之中，这种孩子在后世科技发达的社会都容易出现夭折，何况是古代。好在敖寸心本身是强悍的龙族，杨戬则是人神混血，大白圆蛋身为三族混血，如果没有强悍到逆天的神魂，最终只会如系统2333扫描检测的那样，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会是一颗死蛋。
　　如果真的演变成那样，心只有方寸之间，只容得下一人的敖寸心会怎样的心灰意冷，只怕还是会一力承当所有罪责，被镇压在西海之中，一千年不得而出。
　　凭什么错是杨戬闯出来的，却要被丈夫伤透了心的敖寸心一力承当。
　　就凭先爱上的那一个是输家？
　　乌朵揉揉圆圆的小脸蛋，和敖寸心打了招呼，便出了暂时休息的山洞，到外边找寻食物。
　　此方秘境类似于那种可以承载活物的空间，不大，也就几千平方米的面积。里面除了花草树木外，还有各种体型不大的动物。特别是秘境中心地带，也就是敖寸心目前所带着的山洞深处还有一汪水潭。
　　水潭里波光粼粼，偶尔会有一种透明无骨、却有密密麻麻红血丝的鱼跃出水面，让整个山洞的灵气更加浓郁。
　　敖寸心用爪子将大白圆蛋拨到腹部的位置，利用柔软的腹部，让已经像玉石一样冰凉的大白圆蛋重新变得热乎起来。
　　就这样，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乌朵用莲叶装着好像鹅蛋，却是蘑菇的东西进了山洞。仔细瞧，腰间还系着一根绳子，一扯绳子，一只大概是稚鸡，却又有小牛犊大小的鸡跟着进了山洞。
　　乌朵快速的处理好野鸡，并用法术变了一口铁锅，加上跟蛋一样圆滚滚的蘑菇，煮了一锅非常美味的蘑菇炖鸡。
　　别说，真的挺香。浓郁的香味儿，不光让抱着大白圆蛋阖目假寐的敖寸心蓦然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也让大白圆蛋里甩着尾巴，咸鱼瘫的季言之，忍不住流起了口水。
　　“蘑菇炖鸡，好想吃！[吸溜口水.jpg]”


第600章 方寸之心（03）
　　世间最痛苦的事, 莫过于此。
　　有一锅鲜香四溢的蘑菇炖鸡‘摆’在眼前，你却怎么也吃不到。
　　被馋得狂流口水的季言之哼哼唧唧，到底忍不住把小爪爪放进嘴巴里, 咸鱼的安慰自己，只要从蛋里出来，就能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却不想, 这一等就是十几二十载光阴。
　　主要是人神龙三族血脉, 季言之龙族血脉占了主要，估计和有一世为西幻世界神圣黄金巨龙有关反正现在过了二十来年顺利出壳的季言之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人样儿, 通身雪白，除了腹部逆麟位置隐隐有金光闪过，就, 一只圆圆滚滚的小肥龙。
　　十年前, 恢复人形的敖寸心得出秘境，本想和心有白月光的杨戬谈谈和离的事情，结果谁知那玉帝老儿和王母娘娘横插一杆子, 给了杨戬一份继位司法天神的圣旨，条件是与敖寸心和离。
　　或许命中该夭折的孩子还在, 敖寸心如今的心态相较《宝莲灯前传》原著来说平和很多, 最起码面对要求他们和离的圣旨，不再歇斯底里，而是以十分冷静甚至漠然的神色，接受了和离圣旨。
　　只是不再爱杨戬那是不可能的，恰好正因为深爱, 接了和离圣旨本该傲然回秘境窝着孵蛋的敖寸心在听到天奴奉命突查真君神殿，发现杨戬搞阳奉阴违两套天条，因此触怒玉帝的时候, 以揭发杨戬“连降暴雨祸害百姓”为由，将罪责全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敖寸心求仁得仁，可算是为爱而死，自然也就落了如同原著一般的下场——比那永禁西海的下场好亿点点，禁拘西海魔窟一千年。
　　得到这个消息的乌朵失意体全曲，硬是用两只漆黑如墨的翅膀煽出了龙卷风。
　　“本来我想骂你妈也就是我寸心阿姐眼瞎的，但好像西海魔窟离我们现在待的秘境挺近的。”乌朵感叹万千的用爪子刨了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某蛋蛋，很二很二的问还在蛋里窝着，只能滚着走路的季言之。
　　“小阿言，你说玉帝老儿是不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啊。”
　　乌云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用爪子刨‘侄儿’很不友好，干脆就一屁股坐下来，如同鸟孵蛋一样将大白圆蛋埋在布满了绒毛，很软和温暖的腹部。
　　蛋中咸鱼瘫的季言之惊愕万分：……这是占便宜还是占便宜，敖寸心孵我也就算了，好歹是我这辈子的亲娘，可是法号太二的乌朵，你难道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淦，他这是还没有出世就被占了便宜吧。
　　季言之甩甩尾巴，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平身子，在周身都暖洋洋的环境中昏昏欲睡。
　　无形之中，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气体随着季言之很有规律的呼吸，被吸纳进了季言之目前只有巴掌大，很圆润的身体中四处游走。如无意外，这能够被季言之吸纳的紫色气体，便是洪荒传说中的大道之基，鸿蒙紫气。
　　传说中，鸿蒙紫气乃是天地感应自然显化而出之物，只需一缕，便可让没有任何道行与修行的凡灵寿元无限，并且拥有不死之身。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行有成，故又被称为大道之基。
　　鸿蒙紫气对于修道者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季言之之所以会主动吸纳鸿蒙紫气，全赖神魂强悍无比，又有天道代言人的身份，此方位面世界虽是以《宝莲灯》故事为主，称得上神话世界，实际上不过还是一方小千世界，
　　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除非智障，不然很少和天道代言人做对。而就那么恰好，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十分的和善。
　　当然了，这份和善也是被逼无奈。毕竟前有乌朵被阿布一尾巴抽来这个世界，后又有季言之被苏清之‘坑’来。前后两个大佬，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和善再和善，确保不会再来个苏清之，凑齐一桌麻将，专门血战它。
　　嘤嘤嘤，此方世界小天道觉得自己可怜弱小无助，又给半睡半醒间的季言之输送了一丝鸿蒙紫气。就这么欠打，下一刻在蛋中咸鱼瘫的季言之居然打了个饱嗝。
　　蛋蛋一阵跳动，让孵蛋孵得昏昏欲睡的乌朵差点就鸟嘴插到地面上。
　　乌朵下意识的打了个嗝，然后翅膀挥了挥，有气无力的叹息。“蛋蛋啊，你说我带不带你去找寸心阿姐啊！”
　　季言之：……不过出秘境左拐走几百里地的路程而已，值得你这么左右为难吗？
　　季言之很想表演一下斜眼看鸟，可惜他尚没有到破壳而出的时候，所以吧，季言之懒得一动弹，就从毛茸茸、温暖的腹部中弹跳出来。
　　“你的意思是去找寸心阿姐？”通体漆黑，隐于黑暗、不飞的话根本看不到影儿的乌朵歪了歪脑袋，然后幻化出人形。三头身的粉红妹子，不要太可爱。
　　“阿言，你乖乖的哦！阿姨带你去找娘亲。”
　　乌朵拿出一方足以用来唱二人转的红手帕，将大白圆蛋裹了，就这样栓在胸前，以飞一般的速度出了秘境，又用飞一般的速度，神行千里跑到了西海魔窟。
　　正好看到敖寸心坐在一处光秃秃的石板上，用龙尾缠绕了一串海菜在啃。
　　乌朵：“……不吃生鱼片？”
　　敖寸心抬头看了一眼乌朵，不惊讶的道：“来了。”
　　乌朵点头：“来了，孩子已经没爹了可不能没有娘亲。”
　　“说得他好像死了似的。”敖寸心撇撇嘴，不再歇斯底里的她活泼又娇俏。接过大白圆蛋，抱着亲亲后，还甚有心情跟乌朵介绍西海魔窟的景色。
　　与生产之时所待的秘境不一样，西海魔窟只有植物。而且还是那种并不太需要阳光的苔藓植物。就敖寸心先前啃的海菜，在西海随处可见，属于谁吃随嫌弃的海洋蔬菜，结果到了西海魔窟，居然成了主食。
　　西海魔窟外，倒是有其他食物，可寒冰铁链锁着敖寸心的腰身，就只能吃海菜和苔藓了。
　　“玉帝小儿就不是个好东西。”
　　乌朵骂骂咧咧，甚至抽出双剑，对砍寒冰铁链。
　　瞬间刀光剑影，可惜却未伤寒冰铁链分明，乌朵就，很生气。
　　敖寸心点着脑袋瓜子附和。
　　“寸心阿姐，也是个蠢的。”乌朵很不高兴的道：“杨戬都那样对你了，为什么要将触犯天条，对天条阳奉阴违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敖寸心默然了，半晌后抬头看着漆黑无比布满了苔藓，显得阴暗潮湿的窟顶，很明媚的笑了起来。
　　“他有他的抱负，他的大爱，我理解却用了一千年的时间依然无法赞同。小乌知道吗？到了如今，我才明白，我一直以来的闹是为了什么？”说着敖寸心蓦然红了眼睛。
　　她下手十分温柔，十分珍贵的抚摸怀中的大白圆蛋，就好像此生所有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她继续说道：“我一直都想知道，我舍弃一切，舍弃家人朋友，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是不是给予了我同等的爱。”
　　答案显然没有，要说杨戬心有白月光，倒不如说杨戬把责任看得比爱情更重。恰好敖寸心是那种爱情大过天的女人，吵闹不过源于她的不自信，毕竟新婚当夜，她全心全意去爱的男人丢下洞房花烛夜不过，跑到屋顶上对月思愁去了。
　　敖寸心不气？要是换做颜盈，那位浪天浪地，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换，换来换去还是同一个男人的颜盈，要是新婚之夜被如此打脸，直接就豁出去把新郎官和白月光串在一起同生共死，红杏出墙，哪像敖寸心只是摔了某白月光送的月饼，发了一顿火。
　　说白了还不就是先爱上的认输，被爱的有恃无恐。
　　尚在蛋中的季言之跳了跳，全当安慰眼瞎看上狗男人的敖寸心。
　　敖寸心见他如此活跃，不免露出开怀的笑靥。
　　“前几年阿言不爱动弹，当真吓坏为娘了。”
　　季.蛋蛋.言之再次跳动，就像在旋转跳跃一般，蹦跶到了敖寸心的头上，左右蹭了蹭，就tm开始筑巢。
　　敖寸心：“……”
　　乌朵：“奇怪，哪里来的臭毛病，不是只有鸟才会喜欢在亲近之人的头顶筑巢吗？”
　　“跟你学的吧！”
　　敖寸心直指问题中心，不管还没出生就挺熊的季言之在她头顶筑巢，继续和亲妹妹一样的乌朵解刨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的，他想修改天条。”
　　“因为找了套马汉子的八仙女？”乌朵好奇的道。
　　乌朵明知道杨戬多半是为了被十大金乌晒化的瑶姬，以及触犯天条和凡人私通生下沉香的三圣母杨婵，或许还有为了他杨戬从永禁西海变成被镇西海魔窟一千余年的敖寸心，才会想着修改天条。
　　一腔大义又如何，在感情上，杨戬真的渣得不能再渣。他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敖寸心。
　　“杨婵身为西岳圣母，当镇守华山。可她却时常住在灌江口杨宅，算是失职。”敖寸心垂目，看似冷嘲热讽，实则很平静的道：“年前我从秘境出来，途径华山时，见杨婵在一落魄书生面前显形，举止暧昧，怕是要重蹈瑶姬之覆辙。”
　　乌朵：“那书生叫什么名字？我好去打听一二，也好看那劝嫂子和亲哥和离给好友让位的杨婵的笑话。”
　　敖寸心略显迟疑的摇头。“没注意听，只隐约听说那落魄书生姓刘，好像就是华山本地人士。”
　　“寸心阿姐放心，有这两样，小妹定能将那刘书生的前世今生都给扒得干干净净。”
　　乌朵是真心想要看杨家特别是杨婵的笑话，所以说完这话，又道了一句‘去去就回来’，一溜烟的就钻出了阵法重重，进去难出去更难的西海魔窟，往华山疾行。
　　乌朵身为快穿界的大佬，肯定知道与三圣母勾搭上的落魄书生是刘彦昌，唯一不确定的，怕是只有刘彦昌和三圣母勾搭上之前有没有妻子这点了。而乌朵快快乐乐的冲向华山，显然就是想深入了解这点，给予三圣母杨婵最致命的嘲笑。
　　不是觉得敖寸心太过泼辣，太过歇斯底里，让她只能常年累月驻守华山，连家都不敢回吗？不是觉得只有那抹白月光才是最懂杨戬之心，与杨戬最为般配的吗？
　　她乌朵，此间最伟大的金乌倒要看看，当三圣母知道刘彦昌早已娶妻，还有一子叫刘秋儿时，是不是还要上杆当小三，生下刘沉香好‘配合’杨戬修改天条。


第601章 方寸之心（04）
　　不提乌朵暗搓搓的跑去嘲讽三圣母上杆子给人类当小三的打算, 只说敖寸心这边。敖寸心带着还是个蛋宝宝的季言之，小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哪怕寒冰铁链限定了她的行动，敖寸心依然会变身龙形，用龙尾巴陪着季言之玩过山车。
　　如此这般, 大概又过了一年吧, 季言之提前孵化了。有原先待在秘境的原因，季言之早就发现秘境时间流逝与外面的不一样, 大概能达到1：2.5左右。而西海魔窟则是要慢一些。两者加加减减, 季言之总共用了二十年的时间, 达成了出壳成就。
　　而季言之出壳的那一天，乌朵竞走疾行的赶了回来。
　　“杨婵是一直那么不要脸, 还是突变成了那种上杆子倒贴的货色。先是救了刘彦昌, 然后主动给刘彦昌送衣送药送温暖，后来吧, 情定华山三圣母庙，我使了一些手脚，暴露了刘彦昌已经娶亲的事情。结果, 一句‘因为寂寞吧’就…滚了床单, 私自拜堂成亲。”
　　敖寸心：“……”
　　季言之甩尾巴，‘嗷呜嗷呜’的说道：别提那糟心玩意儿行不行，真叽霸丧气。
　　乌朵瞄了一眼圆润得像西方巨龙的季言之, 是错觉吗？总觉得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源世界的气息。想了想, 到底把这点疑惑放任不管。要是真的是源世界来的大佬, 那更好，说不得两两联手能够把天捅破了。
　　这么想着，乌朵手贱准备去戳季言之。
　　季言之眯眼，直接一尾巴抽向乌朵。没用力, 却将乌朵白嫩的手背抽出了一条血痕。
　　“喲，臭小子力气挺大的嘛。”
　　“嗷呜！”
　　没用力，不然抽飞你这死鸟。
　　季言之傲娇的哼了哼，甩着小尾巴又窝回了敖寸心的怀中。他还是个宝宝呢，虽然不吃奶，还是要窝在亲娘怀中撒个娇。至于日天日地，慌什么呢，沉香都还没有出生，怎么着也得养精蓄锐，将合适的修仙典籍练起来。
　　《混沌决》就挺不错的，以鸿蒙紫气为基，练者可比肩日月，与星河同寿，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天地巨变。季言之现在真的挺期待，将《混沌决》练到极致后，与杨戬对打的场面。
　　——叫你当渣男，叫你瞎嘚瑟没一定实力还敢玩阳奉阴违两套天条这一套，结果呵呵哒，还要让惨遭抛弃的和离妻子帮忙顶罪，可真是有能力哦。
　　别指望季言之能对杨戬有什么好感，以前差现在更差。特别是捆住敖寸心的那条寒冰铁链，让季言之更是在心中将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给骂了进去。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就，很冤：又不是我干的，干嘛连我一起骂，有本事去骂玉帝老儿和王母娘娘啊。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根本不知道，季言之不光骂死他们了，还暗搓搓的计划让他们最好神灭。不过这种事情吧，容易引发天地巨变，而且鉴于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难得不智障，季言之还真就不太忍心太过于折腾。
　　毕竟每一回的折腾，都算间接伤害。虽然那间接伤害的程度，对于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来讲微乎其微。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季言之能够自由控制转化龙形人形的时候，杨戬终于亲自出手，将犯了天条的杨婵压于华山下。很神奇的是，亲手将妹妹关起来，杨戬并没有马上回天庭复命，而是不知不觉走到西海魔窟附近，望着哪怕碧海蓝天都显得雾蒙蒙一片，进去难出去更难的西海魔窟，静静的发起了呆。
　　“他在干嘛？”化作金乌本体的乌朵特别不爽的问同样三头身高度，长得珠圆玉润特别可爱的季言之。
　　季言之很不雅观的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吐槽道。“你问我我问谁？”
　　“他是你爹啊，不问你问谁？”
　　论抬杠，乌朵不输任何人，哪怕遇到季言之这种嘴炮加杠精，那也是不逞多让，当即就反驳。
　　“难道让我去问思念的那个人。”
　　“西海上空的确能看到月亮，不过……”季言之突然出声道：“没学过地理？大江南北中原腹地以及世界的其他地方，夜晚来临都能够看到月亮。所以怎么能说杨戬站着就是在望月思念白月光呢！”
　　乌朵就呵呵了：“你这话的意思是，杨戬其实是思念敖寸心？”
　　“人来了西海魔窟附近，已经证明这一点了。”季言之顿了顿，又道。“说他渣的确挺渣吧，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能全然怪他，只能说他被猪头的催龄掌打得智商所剩无几。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单靠爱，而要互相扶持坦诚相待。”
　　乌朵一言难尽的看着季言之，说得这么有哲理，可见没少干娶妻生子的勾当。
　　“对哦，像那种新婚之夜丢下妻子，去对月思念白月光，然后日常相处一只狗的地位都要比妻子更重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拥有世间最真挚的爱情，活该他孤寡一身。”
　　“这话，我举双手双脚外加小尾巴赞同。”
　　季言之伸出胖乎乎的两只小手手左右摇晃，看起来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他和杨戬长得不太相似，更多的像敖寸心。不过如果面对面的话，还是能够看出他就是杨戬的儿子。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设了阵法确保话语传不出去。可杨戬频频望向他们所在位置的举动，却让乌朵心中疑惑极了。不会是发现了他们，并且听到了她和季言之之间的谈话吧！
　　“你当鸿蒙紫气是批量货啊，忘了洪荒流中可是鸿沟老祖给予坐下六弟子以及红云的。六弟子没啥事，可是那红云却是……被算计而死的。”季言之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坐得舒坦后，才悠悠的继续说话。
　　“反正太二姑娘只要明白吸收鸿蒙紫气修炼的我，用心布下的阵法没那么好破解就成了。”
　　就算杨戬的第三只眼睛可以勘破万象又如何，现在的杨戬只是刚刚就任司法天神一职，做什么都受到约束的二郎神罢了。法力说实话，还没有达到可以日天日地的程度。
　　“你可真是亲儿子。”
　　乌朵哈哈大笑，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当然了，那是对于杨戬的幸灾乐祸。乌朵过去可没少嘲笑杨戬，哪怕没季言之存在，需要借助杨家时，乌朵也是待在敖寸心这位女主人的立场上，和杨戬特别是哮天犬那条死狗对掐。
　　现在嘛，杨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除了哮天犬那条狗外就只有桃谷六仙，不过嘛，好像《宝莲灯正传》里，桃谷六仙到最后好像站到刘沉香那边，将杨戬当成邪恶大反派来斗。
　　想到这儿，乌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说说这杨戬到底图啥？图自己不够惨，还是寸心姐没有琵琶别抱？”
　　季言之瞪眼，不爽的道：“你看我这辈子的亲娘，像那种琵琶别抱的女人吗？如果真这样，敖寸心也就不是敖寸心了。”
　　“这回算我说错话。”乌朵从善如流的道了歉：“作为一只鸟，真的挺难搞懂人类那复杂无比的情感。”
　　“说得你好像做了很多回人似的。”季言之哼哼，丝毫不见客气的吐槽。
　　乌朵就，很气。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做人次数多，不也做过禽兽。”
　　仔细数一数，季言之为数不多的动物生涯，做过狼，做过熊猫，成为过西方巨龙，就是没成为过禽，所以充其量只能算‘兽’，合称不了禽兽。季言之也就懒得理会乌朵气不顺情况下的挖苦，只用两只肉滚滚的小手手拖着腮帮，盯着阵法结界外的杨戬猛瞧。
　　“怎么还不走？”
　　话语刚落，就见原本已经收回目光的杨戬又朝着季言之、乌朵所在的地方直直的看过来。这下子连季言之都不吭声，开始疑狐杨戬是不是真的破除阵法结界，发现了他和乌朵。
　　不过很快，杨戬直接就一个转身，腾云驾雾回了天上。随后几年功夫，在西海魔窟外嬉戏玩耍的季言之都没有再看到杨戬的出现，就好像当初站在西海海面上望着西海魔窟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杨戬。
　　季言之也不在意，只是抓紧时间修炼《混沌决》。而当《混沌决》略有小成，能够吸纳天地万物灵气纳为己的的时候，刘沉香发现自己居然是三圣母之子，而破坏他父母感情的恶人，则是他的亲舅舅二郎神。
　　刘沉香决议救母，于是便踏上寻找劈天神斧，力求劈开华山救出生母的旅程。不提大公无私到成孤家寡人的杨戬将刘沉香当成继承人，设立重重关卡只求磨炼刘沉香的事儿，只说季言之这边。
　　《混沌决》略有小成，季言之便去了域外一趟，取星辰之石炼制出一把无上宝剑，砍断了限制敖寸心举动，随之时光流逝还容易长进肉里的寒冰铁链。
　　要知道寒冰铁链可是天帝宝库的藏品，与玉帝有一定的关联。寒冰铁链一断，玉帝就收到了消息，当即大怒，派了一万天兵天将去捉拿胆敢‘越狱’的敖寸心。
　　“活捉敖寸心，朕定要她去剐龙台走一遭。”


第602章 方寸之心（05）
　　“阿嚏！”季言之揉揉鼻子, 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样儿，骂天骂地。“早知道寒冰铁链那么容易断，我就不费劲去那域外，找那星辰之石炼制无双宝剑。该用玉帝老儿的项上人头, 开封我手中的无双宝剑才对。”
　　敖寸心：“……”
　　乌朵：“阿言你知道吗, 你现在拿着宝剑的样子，就只差一句台词, ‘xx’影响了我出剑的速度。”
　　季言之眼睛虚瞄：“所以呢, 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想回西海龙宫看一看。”敖寸心垂目, 稍微停顿数秒，接着便道。“阿言出世那么久了, 也是时候带阿言回西海龙宫见阿公阿婆。”
　　“行呗, 就去西海龙宫。”
　　作为一只鸟，而且还是温度能够与太阳媲美的金乌, 乌朵对于水是不喜欢的。可她又是那种可以为了在乎之人付出良多的家伙，这不明明对于水不是很喜欢，敖寸心一开口, 反倒是最先赞同的。
　　而季言之, 他没有说赞同或不赞同的话，不是季言之假装深沉，而是来不及了。
　　西海魔窟, 说起来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暗无天日却又自成一体。游荡于西海之上, 却并不属于西海，不光进去难出去更难，千万年来每一个犯了天条被关押进西海魔窟的，从来没有提前越狱逃脱的。
　　就是一个牢笼, 让其他神仙看胆敢忤逆触犯天条者的下场。认真讲，永禁西海和西海魔窟关禁闭一千年，真的说不上谁更严重一些。
　　扯远了，总之季言之想放开大肆宠妈的时候，一万领了捉拿敖寸心的天兵天将出现了，黑压压，居高临下的将西海海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奉玉帝旨意，捉拿违抗天条越狱而出的西海龙王三公主，还请西海龙王三公主束手就擒，随我等返天庭领罪。”
　　季言之挡在了敖寸心面前，乌朵则掏了掏耳朵，夸张无比的道：“我没听错吧，好不容易出来还没出去见识一番人间的大美山河呢，就被好多个歪瓜裂枣围住，说些不光人连畜生都听不懂的话，可真够扫兴的。”
　　“大胆，何方妖孽居然敢对天兵天将出言不逊，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倒有可能留一条狗命。”
　　乌朵直接黑了脸，“居然敢将老娘与狗相提并论，果然是活腻歪了。”乌朵摩拳擦掌，顺便警告了季言之一句，不准他插手打斗，就杀气腾腾的化出金乌原形，朝着天兵天将们飞速的掠去。
　　不管哪个神话世界，金乌都是强悍的存在。一旦愤怒，燃烧的火焰足以媲美太阳真火。只见乌朵冲向天兵天将的瞬间，周身燃烧汹汹火焰，很快就将高傲不可一世的天兵天将烧得哇哇直叫唤。
　　季言之紧随其后，坚决实施痛打落水狗这一政策，直接就让哇哇直叫唤的天兵天将，连疼都喊不出来。可以说季言之和乌朵全程配合默契，敖寸心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一场闹得乌云齐出，气势宏大的捉拿越狱人士的戏码，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告一段落。
　　“回去告诉玉帝老儿，有机会的话，我定要去天庭坐坐，找他好好的聊一聊，到底是这天厉害，还是他玉帝老儿厉害。”
　　季言之收剑，眉目中那毫不掩饰的凶光，让无法还手的天兵天将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最终滚回天庭复命的，无不缺胳膊少腿。别怀疑，季言之本质咸鱼，可没有将生物当成柴火来劈的爱好。
　　主要是凶残者不光他，特别是乌朵不光放火，那爪子那鸟嘴，包括那双翅膀，都在不停的煽人耳光，总之对上季言之和乌朵双剑合璧，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果然乌鸦当道，猪都一样黑。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出来现。”
　　敖寸心目瞪口呆之余，重新变成人形的乌朵开始哔哔说天庭的恶心程度，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天庭欺弱怕强，只有表现出自己蛮横的实力，才能随心所欲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敖寸心哭笑不得，倒是将一万天兵天将全部打残，会不会出现后遗症的烦恼抛掉。只和闻打斗声从龙宫出来，却不敢靠近的西海一干人等介绍乌朵以及季言之。
　　“这是我认的妹妹，这是我……和杨二郎所生的儿子阿言。”
　　对于敖寸心来说，印象最深刻的从来不是司法天神杨戬而是杨二郎，敖寸只愿意承认自己嫁的是灌江口杨氏二郎，而不是那如同泥塑，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二郎真君兼新任司法天神。所以给亲人介绍季言之的时候，敖寸心选择了杨二郎的称呼。
　　而亲人们又不是蠢蛋，怎么不知道敖寸心这样介绍的意思。一时之间，整个西海海面是男静女默，彼此无言。过了半晌，还是龙后开口道：“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寸心居然当了母亲，这，真的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大意了。”
　　“母后别这样说，是寸心太过任性。”
　　敖寸心咬了咬唇瓣，愧疚到底还是忍不住浮出心间，满满不知所措。
　　当初一心想着追逐杨戬，不要家人不要朋友，甚至连自我都不要了，结果倒最后只换来了一份和离圣旨，以及她此后生命中份量更重的珍宝。现在想想，倒不觉得后悔，只是短短数十年，就将一千年的甜蜜与折磨消磨得平平静静。
　　可以说如果换做现在的她，回到当初，未必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却并不后悔。
　　“我现在很好，小乌妹妹聪明伶俐，阿言乖巧懂事，有他们陪伴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西海龙后张口欲言，到底没问“那杨二郎呢，你当真就认命……”的话语，只恳求的看着西海龙王，让敖寸心领着乌朵、季言之随他们一起返回西海龙宫。
　　季言之全程缄默，没有出言说多余的话语。敖寸心想在西海龙宫待着，那就在西海龙宫待着，有他在，天庭的人来一个杀一双。哪怕来的杨戬，季言之也敢关门先打死哮天犬那条死狗。
　　“阿言，我们……”敖寸心犹豫不决，害怕季言之联合乌朵殴打天兵天将的事情给西海带来威胁。左思右想下，到底放弃了回西海龙宫当她无忧无虑小公主的想法。“来见过外公外婆，就此拜别，有缘来日再见。”
　　季言之：“拜见外公外婆，外孙这厢有礼了。”
　　乌朵本是敖寸心认下的妹妹，季言之给西海龙王、西海龙后见了礼，自然得紧随其后的问好。
　　西海龙王连连道了几句好，西海龙后则恋恋不舍的拉着季言之，对敖寸心道：“龙族式微，当初保不了敖清（白龙马），现在更是……寸心，你我母子分离千载，如今好不容易见面，你就真的舍得再次抛下母后和你父皇，远走他乡。”
　　“母后，阿言为了救我出西海魔窟，斩断寒冰铁链，那是天帝至宝，毁之定然触怒玉帝，先前前来捉拿女儿的一万天兵天将便是铁证。女儿如何敢留在西海龙宫，给西海一干水族平添灾祸。”
　　天帝王母所举办的瑶池盛会，可是有一道菜——龙肝凤胆。谁知道下回开宴，那道龙肝凤胆用的是那条龙的肝，又用的何家凤凰的胆。而玉帝一句‘剐龙台上’走一遭，算是间接表明了再有龙肝凤胆这道菜，龙肝取材来自敖寸心。
　　万幸季言之如今还不知道天帝派一万天兵天将捉拿敖寸心，是没打算留她一条性命，不然直接剑出，破云霄。
　　“娘亲，不要有过多顾忌。有我和小乌阿姨在呢。”季言之微微扬眉，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尽是傲然。“天庭再敢派人来，来一个我杀一双，就算来的人是那杨戬，我也……”
　　季言之停嘴不再说话，因为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才提了一下杨戬的名字，穿着黑色蟠龙战袍，拿着三尖两刃刀的杨戬便蓦然出现，瞬间引得敖寸心脸色大变。
　　“阿言，小乌，我们走。”
　　冷不丁与和离几十载的前夫碰了面，本就还余情未了的敖寸心顿时方寸大乱，直接就对进入看戏状态的乌朵以及季言之喊道。
　　季言之没走神，当即反应迅速的甩开西海龙后拉着他的手，翻身变成一条白色溜金的龙，驮着敖寸心，以神行千里的速度跑了。
　　“喂，等等我。”
　　乌朵一边喊着，一边变回金乌原形紧随其后，不过眨眼，就只剩下茫然不知所措的西海一干水族，以及杨戬。
　　杨戬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说相当的复杂。
　　本来玉帝下令派一万天兵天将捉拿敖寸心，要让敖寸心去那剐龙台上一遭，事先并没有通知杨戬。当时在处理事务的杨戬直到一万天兵天将缺胳膊断腿的滚回天庭复命的时候，杨戬才知道有人用神兵利器斩断寒冰铁链，救敖寸心出了西海魔窟。
　　杨戬就任司法天神期间，做了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像捉拿与凡人私通的三圣母杨婵，将其镇压于华山，再像今日前来西海一探究竟。
　　谁曾想，刚刚一踏足西海，就碰到了让他震惊到无法言说的情况。
　　他居然有了儿子！！！


第603章 方寸之心（06）
　　杨戬清冷隽秀的脸庞浮现一抹激动, “西海龙王、西海龙后，这是……”两条当事龙外加一只‘黑乌鸦’跑了, 杨戬只得转而询问刚刚认亲结束的西海一干水族。
　　西海一干水族因为杨戬为了继任司法天神一职与敖寸心和离之事，一直很有意见，只不过龙卑言轻只得克制，但要让他们给杨戬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
　　西海龙后冷着脸道：“能叫寸心娘亲，自然是寸心生下的孩儿。”
　　能说季言之的存在也出乎他们的意料吗。
　　西海魔窟那环境, 敖寸心居然把孩子生在那儿，虽然有乌朵帮衬，但从季言之那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就可以看出来, 伙食上没受过亏待。
　　反倒是敖寸心, 思念是种毒, 让她即使吃好喝好，也比关押进西海魔窟之前消瘦了好多。
　　西海龙王默了默，倒是好言好语的向杨戬恳求。“小孩子不懂事，此回打伤天兵天将事出有因、数无奈之举, 还请司法天神看在过去情分上，放寸心、阿言一马。”
　　“叫阿言吗？”
　　杨戬定定回神，倒是回了好言好语却疏离万分的西海龙王一句话。“杨戬之子，杨戬自会护着，西海龙王不必担心。”说罢, 三尖两刃刀一收，杨戬离开西海海面。
　　这时，像解禁一样，弟弟敖荣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叫一句儿子, 看看阿言认不认。”
　　与此同时，驮着老妈跑得很远很远的季言之直接一个喷嚏，差点喷得乌朵掉了毛。
　　“卧槽，刚才一定有刁民在念叨朕。”
　　季言之揉着鼻子变回了人形，一个劲儿的长吁短叹。
　　以前这个时候，敖寸心都会按住性格过于奔放，特容易上天的季言之。可是现在，敖寸心的心神全部被冷不丁撞上的杨戬牵引，哪里看得上季言之话语之中小小的瑕疵。
　　朕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敢自称的。
　　天上有个玉帝老儿，地下有人间帝王，才有资格称呼朕。
　　其他的，估计都是叛逆。
　　而对于季言之来说，朕还没有霸霸动听呢。
　　“下回再敢来人，非得杀上天庭，让玉帝诚心诚意的磕头求饶叫霸霸不可。”
　　“不能直接搞死？”
　　乌朵同样不待见玉帝王母这对天庭最高统治者，以前不待见是因为子甲的死，没能捡到尸。现在不待见玉帝王母，则是这回一出西海魔窟，就有一万天兵天将前来捉拿敖寸心。
　　这是看他们孤儿寡母，拖家带口好欺负？
　　乌朵敢保证，真要让天兵天将把敖寸心带走，不出一日敖寸心定会变成下次瑶池盛宴的一道菜。
　　所以必须把天庭搅个天翻地覆。
　　“我举爪爪，外加一对翅膀支持阿言搞事哦。”
　　季言之没应乌朵的唆使，看向了敖寸心。
　　敖寸心依然呆呆的遥望天际，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娘亲。”季言之担忧的唤着。“那个啊，你要是不想儿子和杨戬碰面，那儿子就避着他走好不好，你别胡思乱想坏了心情。”
　　敖寸心回过神，温柔的说道：“为什么要避开他？司法天神业务繁忙，又要忙着训练他的好外甥沉香，哪有时间盯我们母子的稍。何况阿言长得更像我，与司法天神……只是轮廓相似，不碰面谁又知道他的身世。”
　　“寸心姐，像你还不代表什么吗？”
　　乌朵没搞清楚敖寸心话里的逻辑，明明像敖寸心，轮廓又和杨戬相似这点才是最大的问题吧。相信见过敖寸心，又知道杨戬这个人的，都会第一时间确定季言之的身份。
　　进一步来说，如果季言之要行走江湖，避不避开杨戬，情况都相差无几。
　　敖寸心反驳：“代表什么？我是在婚姻关系结束前有的阿言，龙族孕期本就时长，和离之后才生下孩子有什么奇怪？要怪就只能怪杨戬他……无情无义，数十年间一次都没有到过西海魔窟，活该现在才知道阿言的存在。”
　　——其实杨戬来过西海魔窟的！
　　——就是没进去！
　　乌朵和季言之对视一眼，随后季言之果断转了个话题问。“娘亲，接下来我们把家安在哪儿？”
　　敖寸心：“阿言想去哪儿。”
　　“其实吧，我想和滚滚，哦，食铁兽做邻居。”
　　乌朵斜眼瞄：“rua起来舒服的不光滚滚，鸟也是有毛的。”
　　季言之：“我知道啊，问题是我要叫你一声姨，rua你合适吗？”
　　自然是不合适的。再说了相比rua鸟，季言之更喜欢rua滚滚以及毛茸茸的四脚动物，毕竟两者之间毛茸茸的质量根本不成正比。反正让季言之选，肯定首选rua滚滚。
　　“那就去蜀中吧！”
　　敖寸心本来想说杨家老宅就在灌江口，隶属蜀中范围，害怕与杨戬碰到。她这是不知道杨戬成为司法天神不久，就将杨家老宅升空挪到了天上。疼爱孩子的心占了上风，干脆就同意了去蜀中安家落户的想法。
　　完全没猜着季言之除了想随心所欲的rua滚滚外，最大的原因在于灯下黑，谁能想到抗拒有关杨戬事务的敖寸心会选择跑到蜀中隐居呢，何况这个时候，杨戬的首要工作是把刘沉香培养出来，当修改天条救出三圣母的试金石，哪有那么多的美国功夫来关注他们这早就成了前世的母子。
　　所以各中原因下，蜀中是最适合的隐居地点。
　　很快，一行三人再次上路。都是以人形而不是绯龙、白龙、金乌的动物形态腾云驾雾，速度相对来说要慢得多。不过就如季言之所说的那样，杨戬忙着教育刘沉香呢，哪怕再想找敖寸心，询问当年为什么没有告之他，他还有个孩子，也基本没空闲。’
　　再者，三人中除了身为中心的敖寸心，乌朵不好相与，季言之就更是日天日地到了极点，各中套路一套一套的。别人跟他玩套路，季言之就会讲仁义，别人讲仁义就反过来玩套路。
　　一路上，各中防御阵法不要钱似的大批发，硬是让敖寸心以游山玩水的心态，轻轻松松就到了蜀中。然后又在蜀中四处闲逛，最终选择了蜀林竹海滚滚出没众多的地方作为居所。
　　“就布个防御阵法？攻击阵法不要？”
　　在建造竹屋的同时，乌朵还不忘给住所布置阵法结界的季言之搭把手。不过她的思维明白跟不上季言之的思维，就像现在她就搞不懂季言之为什么单独选择布置一个十分繁琐且复杂的防御阵法，而不是……
　　“读书少就别想当然的开口。”季言之没好气的道：“你以为这个防御阵法普通，有任何恶意者必遭反噬，恶意反弹，你居然说普通，有本事你搞个不普通的出来啊。”
　　乌朵虚瞄左右，到底不敢搭话。
　　主要是作为战斗力强悍的金乌，乌朵动手多过动脑子。而且小锦鲤成神系统2333虽大部分时间充当吉祥物，但它可以让乌朵可以破除任何防御，以金乌的本体自由出入任何结界。
　　如此这些，乌朵肯定没那个闲工夫了解学习各类阵法。何况在乌朵看来，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所以才会由此一问。只不过被季言之怼了，乌朵也就不开口瞎哔哔了。
　　转而跑去给敖寸心搭把手，并且在种植花草的时候提议说：“寸心姐喜欢丁香花，要不我们在竹屋附近中上丁香吧，让它四季常开。”
　　敖寸心喜欢丁香花，那是因为当初杨戬送给她的花，便是丁香花。时常丁香花点缀，时间久了，丁香花自然也就成了最喜欢的花。不过这些，没必要跟真.天真烂漫的乌朵讲，敖寸心便好脾气的点头说：“那就中丁香花。”
　　乌朵：“寸心姐，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脾气和以前，唔，沉默了许多。”
　　“直接说好了不少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又不会生气。”敖寸心笑了笑，带着一点俏皮说话道：“谁让以前的日子过得太压抑了呢，因为不甘愿我整天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看似活跃实际上谁不把我当做泼妇看，不然杨婵怎么会觉得杨戬娶了我委屈，又怎么会联合嫦娥、（东海四公主）四姐姐一起劝我和杨戬和离。”
　　提剑杀上广寒宫，敖寸心并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实力不济，没能成功砍了嫦娥不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加难堪的地步。幸好她的孩子没事，不然她一定会彻底疯魔的。
　　敖寸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现在的我十分平静，源于心灵的平静。肯定还爱着杨戬，哪怕过了千年万载依然爱，却到底不敢再想还有挽回的那天。相忘于江湖，天与地的距离，便是我和杨戬的最终结局。”


第604章 方寸之心（07）
　　这天, 敖寸心说得很多。
　　关于她和杨戬的那段感情，关于她和嫦娥的恩怨，像谈心一样, 反复的跟乌朵说了。
　　杨戬吧, 话语中还好, 毕竟抛掉不美满的婚姻，敖寸心是最懂杨戬的。
　　至于嫦娥，别指望一个女人能对丈夫心中的白月光有好的评价，何况搅合进杨戬、敖寸心婚姻中的嫦娥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
　　对于这, 乌朵表示赞同, 反正她一样看不惯幺蛾子（嫦娥）, 与杨戬无关, 纯粹是对碧池的生理性厌恶。
　　要知道对于不懂得争锋相对，战斗力破表的直女来说, 什么圣母婊、白莲婊、绿茶婊都是讨厌的对象。乌朵只冷嘲热讽没有上JIO踹，都是克制又克制的结果。
　　系统2333：屁，分明是你脑子不够用，还偏偏想要玩计谋的原因好吧！
　　乌朵懒得聊会系统2333在意识海洋中不服气的哔哔声，只一个劲儿的附和敖寸心的看法，将嫦娥甚至明明是亲姐妹, 却站在闺蜜的立场, 共同指责敖寸心的东海四公主, 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当然了，乌朵并不只善于口嗨，更善于搞事。这不距离敖寸心解刨心声没多久，由于日子过得太过于宁静，宁静到季言之每天变着花样儿‘葛优瘫’的时候, 乌朵坐不住了，建议季言之出门溜溜玉帝。
　　季言之：“嗯？怎么溜？”
　　乌朵左看右看，确定敖寸心没有注意她说什么，便凑到季言之的跟前，继续哔哔。
　　“用你的大宝剑溜溜鸭！”
　　乌朵捧着脸蛋儿，故作可爱。
　　季言之：“溜是可以的。问题是咱们得师出有名吧，咱们在这儿住这么久了，有天兵天将找上门来吗？”
　　乌朵摇晃着脑袋瓜子，却直指问题中心的道：“天兵天将没找上门来，难道不是你布下的阵法结界的关系？”
　　季言之：“不一定。不是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吗？你看看啊，这三个多月的功夫，天上不过过去了三个多时辰。而且官僚主义，最麻烦的就是跑手续。玉帝重新点齐兵马前来捉拿我们母子外加你，总得要花费点时间吧。还有啊，杨戬他虽然忙着教育刘沉香，好让刘沉香在未来时间段捅他一刀，再猛地知道自己有儿子，儿子还把玉帝派出的一万天兵天将给揍了，杨戬做老子的再混蛋，总会试图阻拦玉帝再派天兵天将下凡捉拿我们吧！”
　　“你说得好有道理喲！”乌朵假惺惺的赞叹一句，然后脸一板，十分低压的问：“就一句话，搞不搞事。”
　　“搞啊，必须搞。”
　　季言之附和乌朵，然后双手一摊，特别无奈的道。
　　“可我还没断奶呢，舍不得离开亲娘。”
　　最后那句话说得奶儿吧唧，直接把乌朵郁闷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等着，我叫寸心姐过来给你喂奶。”
　　乌朵咬牙切齿，随即一窝蜂的跑去找敖寸心。敖寸心最近心情特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成天追着蜀林竹海里的滚滚跑，准备驯养一只滚滚，准备当坐骑养。
　　而就那么喜剧的是，敖寸心盯上的那只滚滚刚好是成了精的，就，很倔强，包吃包住都不同意。乌朵跑来找敖寸心的时候，刚好撞上敖寸心在跟那只滚滚做再一次的交涉。
　　“哪有那么麻烦。”乌朵阴沉一张脸，像所有反派BOSS一样，邪恶满满的开口提议。“不答应扒皮火上走一遭，最近阿言说吃腻了烤兔子，正好尝尝烤食铁兽的味道。”
　　还在拿乔的成精滚滚震惊脸：……天啊撸，这里有妖精想吃史上最凶残（蠢萌）的食铁兽了。
　　乌朵‘唰’的冲出双剑，作势要杀滚滚，滚滚顿时一惊，连忙缩小体型抱着敖寸心的腿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嘤嘤嘤，要包吃包住哦！”滚滚抽抽搭搭的说：“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敖寸心：“……我看你是欠揍，好言好语没用，结果小乌说不同意扒皮烤肉，反倒同意了。”
　　滚滚：“嘤嘤嘤！”
　　“别卖萌。”敖寸心将抱着自己腿不停嘤嘤嘤的滚滚抱起来，狠狠的rua了一把，才心满意足的询问乌朵找她干嘛，是不是在蜀林竹海待不住了，想出去到处走走。
　　乌朵：“寸心姐怎么知道？”
　　“好几百年的姐妹了，小乌生性活泼不受拘束，作为姐姐，我自然清楚明白。而且……”敖寸心抬头，遥望草地那坨用龙形葛优瘫的家伙，无奈至极。“阿言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懒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可以不用双腿走路，直接用滚了。”
　　乌朵哈哈大笑起来，极其满意敖寸心对季言之的评价。
　　那整天各种咸鱼躺，葛优瘫的王八犊子，再懒下去可不得要靠滚才能走路了吗。
　　甩着小尾巴，练习一秒入睡的季言之连打三个喷嚏，下一秒睁眼，就看到一只黑漆漆的金乌从天而降。
　　季言之：“……获取娘亲的同意了？”
　　原本想来个最优雅姿态落地的乌朵，下一刻差点劈叉。
　　“哎呦，差点闪了老娘的腰。”乌朵抽着嘴巴道：“寸心姐说了，你得跟我出去多走动一二，不然得胖成一颗球。”
　　季言之：“……”
　　这是亲娘，妥妥的。
　　上一刻还觉得自己生的儿子打哪都好，下一刻就……
　　季言之抽了抽嘴巴，到底起身变回了人形。
　　“我们去哪？”季言之若有所思的问。
　　“原先想去先找玉帝老儿的麻烦，现在嘛！”同样变回人形的乌朵歪着脑袋道：“要不，我们先去瞧瞧杨戬是怎么训练刘沉香的吧！”
　　季言之：“去看戏？娘亲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敖寸心抱着滚滚缓缓走过来。“不是说杨戬选定刘沉香作为修改天条的试金石吗？阿言去瞧瞧，也好为娘亲讨回公道！”
　　季言之：“不是，娘亲，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最好和杨家那一窝子形同陌路吗，怎么今儿……”
　　敖寸心：“想通啦，自然得想方设法到三圣母以及嫦娥、东海四公主面前好好嘲笑一番。可惜，毁了寒冰铁链惹玉帝大怒，娘亲倒不好亲自去做嘲笑之事，索性阿言是娘亲生的，该站在娘亲这边，好好帮娘亲出气。”
　　“孩儿明白！”保证要白莲婊、圣母婊、绿茶婊三位一体的三个老女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季言之眯眼一笑，略带婴儿肥的脸庞染满了天真无邪。“至于玉帝那边，放心儿子自会解决得妥妥当当，让娘亲可以随意在世间行走，不必看任何人魔仙鬼的眼色。”
　　敖寸心满意一笑，到底还是选择带着滚滚，就隐居在蜀林竹海。很快季言之与乌朵离开，以游山玩水的心态朝着目的地而去。
　　此时《宝莲灯正传》剧情正进行到牛魔王抓走刘沉香，杨戬做戏要杀刘沉香试探刘沉香救母之心坚不坚定的时候，正巧百花仙子闻讯赶来的同时，季言之与乌朵一道儿光明正大的出现。
　　“其实吧，砍脑袋对于人神混血来说并不致命。”季言之一边笑得天真无邪，一边说着最恶毒的话。“捅心脏，然后放三昧真火烧了，才是真正斩草除根。杨戬快动手，霸霸看好你哦！”
　　杨戬那张俊脸瞬间变得漆黑，纯粹是被口无遮拦的臭儿子气的。“你这是跟谁说话？还知不知道孝悌二字怎么写的。”
　　“当然知道了！”季言之不以为然，继续笑得天真无邪。“不过我是用JIO写的，不像司法天神用手写得一手好字。”
　　乌朵在旁拍手，顺便喊号子。“说得好，说得棒，说得呱呱叫。”
　　杨戬：“……”
　　牛魔王被这变故弄得摸不清楚头脑，学着百花仙子的动作，先是打量季言之一番，又打量将三尖两刃枪顶在刘沉香脖子上的杨戬，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这是你儿子吧，给自己老子称霸霸可不是好习惯，得好好教育一番！”
　　季言之：“呵，蠢牛闭嘴，有你什么事，信不信小爷今天吃烤牛？”
　　“孜然最入味儿，阿言咱们打个商量，我要上半身，你要下半身。”乌朵在一旁笑得分外恶毒，甚至瞬间抽出双剑架在了牛魔王的脖子上。
　　“牛头太丑，下得了嘴？”
　　季言之取出自己那把用星辰之石锤炼而成的无双宝剑，顺手就削了百花仙子一缕头发。
　　“别动，我吧最讨厌就是自以为是，长得丑还偏偏以为自己世界最美的碧池了。”季言之眯眼冷笑：“我出现可不是为了和杨戬作对救出刘沉香的，所以别搞小动作。”
　　杨戬再不济，好歹也算纵横三界的人物，怎么能被百花仙子这种喜欢拿“盘古睫毛”做威胁，自以为了不起，并且帮着好闺蜜嫦娥挤兑、羞辱过敖寸心几次的女人偷袭。
　　真当他季霸霸，真是非不分？
　　“果然是杨戬的种，和他一样卑鄙下流。”百花仙子被剑指着脖子，先是被吓得花容失色，然后就开始想法自救。而她的自救就是揭露杨戬暗恋嫦娥仙子，甚至损坏了盘古睫毛所化的玉桂树。
　　杨戬大惊，却不像《宝莲灯》正传里，十分不情愿的退走，然后以铁扇公主威胁牛魔王，命牛魔王去百花园杀掉刘彦昌、东海龙四公主和百花仙子，而是自觉在儿子面前丢脸，对口无遮拦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的百花仙子起了杀意。
　　这时，季言之呵然冷笑。
　　“小乌阿姨，我就说吧，总有不要脸的女人觉得当小三插足别人婚姻是正常的，特别是她的朋友，非但不觉得羞耻还自豪不以。杨戬暗恋嫦娥嘛，我知道。我还知道杨戬和我娘亲成婚那天，嫦娥达成了优秀女茶艺师的成就，让杨戬宁愿捧着月饼去对月思人，也不愿意洞房花烛夜。”


第605章 方寸之心（08）
　　杨戬到底喜欢谁？除了敖寸心外, 只有杨戬自己知道。嫦娥算个毛线，要不是本身明白杨戬没有情商可言，还以为他故意拿嫦娥当挡箭牌, 暗恋得全三界皆知呢！
　　季言之反感百花仙子, 最主要的一点就在于，哪里来的优越感嘲笑敖寸心是泼妇, 活该被杨戬抛弃？
　　季言之承认敖寸心就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喜欢上杨戬就家人朋友不要, 死心塌地的喜欢。可当初两人结婚，是杨戬打进西海抢婚, 更是向敖寸心承诺三界任她翱翔。
　　结果被困千年光阴, 杨戬倒是时不时的呼朋唤友出门打猎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敖寸心却守着空荡荡的杨家，唯一陪伴的便是那株杨戬所送她亲手种下的丁香, 后来又多了一个乌朵, 却依然无法改变因为感受不到爱变得歇斯底里, 不可理喻的命运。
　　不能说两人走到生死不复见的地步，只是杨戬一个人的责任，敖寸心也有错。而说起来敖寸心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便是决定不抚养小玉，哪怕确定小玉姥姥将小玉抱走，才转而回家，都避免不了她抛弃小玉的认知。
　　总之杨戬和敖寸心之间别理, 越理越是一团乱麻。
　　作为敖寸心的好儿子, 季言之肯定不理，随亲爹、亲妈生死不复见，他现在纠结的是怎么下刀, 把白花仙子雕刻得比较有美感。
　　“百花仙子，自然是统御百花，有令百花同时盛开的能力。”也在比划哪里下刀割牛肉更好的乌朵真诚提出建议。“阿言你有没有觉得先割几刀放血保存，用以浇地，能让咱们开的那块地儿当季就迎来大丰收。”
　　季言之沉思，还真就认真的思索起将百花仙子当成可持续利用‘肥料’生产商的可能性。
　　百花仙子都快吓死了好吧，花容失色的朝杨戬‘求饶’。
　　“杨戬，你能不能管管，伤害天庭女仙可是触犯了天条天规，你……最好放了沉香，劝诫这小龙崽子放了我，不然必定剐龙台走一遭。”
　　杨戬杀意更甚，却放开了用三尖两刃枪顶着脖子的刘沉香。
　　“哮天犬，我们走。”
　　杨戬叫上了因为季言之骤然出现，主人有了亲骨肉还处于目瞪狗呆情况中的哮天犬。
　　本意是将‘表演’的空间交给季言之。
　　哪怕目前只是第一次见面，杨戬就可以确定季言之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很看重敖寸心，自然不会容忍与嫦娥有关的人和事务。这是迁怒，杨戬看得很明白，而且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迁怒。
　　当然，杨戬就没想过阻止。
　　伤了百花仙子又何妨？一万天兵天将不也缺胳膊少腿儿了，还差得了百花仙子？
　　杨戬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季言之，随即离开，只带走了哮天犬外加刘沉香。并且如原计划般，中途时候‘失手’让刘沉香逃走。
　　逃走的刘沉香如《宝莲灯正传》一样，遇到了小狐狸精小玉。而且在小玉姥姥的帮助下，发神功捉住了哮天犬。
　　这些都与分别用剑顶着牛魔王、百花仙子脖子的乌朵、季言之无关。
　　一番讨价还价后，乌朵收缴了巨大好处放了牛魔王，开始和季言之研究如何合理开发百花仙子那能令百花齐放，快速生长的能耐。先是放血，然后挖坑活埋，总之就没想过把百花仙子完整给放了。
　　“就不怕得罪天庭？”牛魔王吞唾沫，艰难的开口问。
　　季言之嗤笑一声，不屑回答。
　　这时乌朵突然一剑砍向赫赫发抖的百花仙子。百花仙子没死，瘫在地上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来了。”
　　谁来了，什么来了！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下意识的望向天际，黑压压的，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
　　那是十万天兵天将，终于趁着杨戬不在，忙碌训练刘沉香当修改天条试金石的时候，前来捉拿私自逃出西海魔窟还损坏天帝至宝的敖寸心。至于为什么捉拿敖寸心的十万天兵天将怎么跑来找季言之、乌朵了。
　　自然是‘气息转移’的法术了，毕竟把老妈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带着小姨妈出来闯荡江湖，怎么着也得把方方面面的问题想到。终会找上门来的天兵天将只是其一，就是季言之都没想到这回来的十万天兵天将。
　　“这是看不起我们俩呢，还是看得我们俩？”乌朵一点儿也不见慌张，还在十万天兵天将压阵之时抽空询问同样不见慌张的季言之，这么不严谨的问题。
　　季言之默了默：“看不起吧。连托塔李天王都没在，四大金刚也不在，就派了十万杂牌军。”
　　乌朵赞同的点头，下一刻周身升腾不停燃烧的炽热火焰，没有化为金乌本土，眼睛却一下子化为血红，如火焰又如黏稠的鲜血，格外惹瞩目。
　　季言之手中长剑一扬，面前骤然出现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与炽热火焰化为的凤凰冲向了站在云端之上，黑压压看起来好有气势的十万天兵天将。
　　只是瞬间，原本还嚣张不可一世，齐声叫着‘蝼蚁束手就擒，饶尔等一命从轻发落’的十万天兵天将直接倒了一片。
　　“这就是天庭的实力？喜欢以数量压阵？”季言之冷笑不已。“可惜，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人数再多也没用。”
　　说谁蝼蚁？怕是想以人数取胜的十万天兵天将，才是真正如蝼蚁，企图撼树。
　　下一刻，却见季言之提起无双宝剑，直接朝着剩余的十万天兵天将一挥，瞬间剑意如寒芒如闪电，席卷而开，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恐怖剑气，直接粉碎了根本做不及任何反应的天兵天将，让让他们彻底灰飞烟灭，化为了尘埃。
　　太强了！
　　出乎意料的强大！
　　这一刻，苍穹上乌云汇聚，黑压压的，伴随着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牛魔王、铁扇公主，甚至受伤倒地不敢跑的百花仙子全都目瞪口呆，傻傻地望着变天的那一刻，十万天兵天将一瞬间灰飞烟灭的一幕，让他们久久无法平静。
　　死了？
　　十万天兵天将就这么死了？
　　开玩笑的吧？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之中？
　　牛魔王吞了吞唾沫，忍不住问同样呆滞的铁扇公主：“娘子你说，那二郎神杨戬知道西海三公主给他生的儿子这么凶残吗？”
　　铁扇公主：“应该知道吧，不然怎么只带着那刘沉香离开？”
　　牛魔王：“对哦，儿子实力强悍不需要关心，所以得保护羸弱不堪的外甥。不过杨戬儿子和刘沉香差别挺大的。难道这是因为爹不同，娘更加不同的缘故？”
　　“现在事态闹大了，猜猜玉帝老儿什么时候亲自鲨来？”乌朵故作好奇的问。
　　十万天兵天将被消灭，连个渣渣都不剩，向来高高在上的天庭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不，以火焰山方圆百里的范围开始下起了暴风雨。
　　季言之抬头望天，伴随着玉帝老儿的到来，原本铺天盖地，要将整个大地淹没的暴风雨顿时停歇。
　　“何方妖孽如此大胆，居然毁朕十万天兵天将投影。”玉帝厉喝道。
　　好吧，居然是十万天兵天将投影，怪不得未见一滴血。
　　不过这无法否认季言之的厉害，事实上一剑荡气摧毁十万天兵天将投影，就让玉帝老儿差点下跌落龙椅。能如此气势如虹，不可一世的高姿态出现责问，都是王母娘娘打气打得好的缘故。
　　“投影？”季言之扬眉，不屑的收回无双宝剑。“有本事亲临，看我不打得你叫霸霸！”
　　“哎呦，叫霸霸多不好，得叫爷爷。”
　　乌朵嬉皮笑脸，贱兮兮的样子与她可可爱爱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般配。
　　季言之：“不，叫爷的机会留给其他人，我就想打得玉帝老儿叫霸霸。”
　　可以说这两货都贱兮兮的，一点儿也没有将身为天庭之主的玉帝放在眼里。哪怕是投影，玉帝也气炸了肝儿。
　　“很好，看来是朕太过仁慈，居然只判了西海龙王三公主入西海魔窟千载赎罪，就凭她如今生下此等忤逆犯天条天规的妖孽，就该上剐龙台千刀万剐。”
　　玉帝投影神色淡然，声音平淡无波，说起敖寸心来，就好像说一只毫无轻重的小虫一样。罕见的，季言之对于玉帝的鄙夷轻视，没有一点儿动怒的迹象。
　　甚至还轻笑起来，笑着反问玉帝。“听你这话的意思，还觉得我是敖寸心之子可惜了？怎么，不劝我最好与敖寸心断绝母子关系，认你为主好换取飞升天界成神的机会？”
　　季言之的反讽，说毒不算毒，可算是说中了天庭处理事端的态度。就好像一个成神到天庭成为下等神仙服侍诸神的机会好珍贵似的。
　　或许珍贵吧，但是却对季言之没有任何吸引力，甚至于第一印象是羞辱。
　　这是看不起谁呢！


第606章 方寸之心（09）
　　在季言之看来, 你都羞辱我了，还要我缴械投降，怕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不打得你叫霸霸, 他这辈子就不姓敖。
　　“你可以改姓杨。”乌朵很善解人意的题外话。
　　“谢邀。我对杨姓不敢兴趣，不是嫌弃的意思, 就是吧, 我达不到杨戬以及杨婵那种思想高度，姓杨太勉强了。”
　　乌朵挑眉，露出明显的不屑之色。
　　“信了你的邪！”
　　“那你开什么黄腔？”
　　眼瞅着一龙一鸟就要掐起来时，玉帝很有眼力见的吸引了更多的火力值。
　　玉帝：“上天有好生之德, 即刻降服，朕会看在杨戬的份上, 饶你们二人一命。”
　　季言之冷笑，随即一剑挥出，万丈光芒迭出，直直的朝着玉帝投影冲击而去, 刹那间, 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 从中裂开。伴随着不可置信，玉帝投影一寸寸裂开，如星尘一样随风飘散。
　　“果然对手B话过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季言之犹如当世最好的剑客，将无双宝剑收好。一旁目瞪狗呆的牛魔王顿时腿软，啪叽倒在地上。他的老婆铁扇公主虽然站着，却也没好到哪儿去，最起码嘴巴哆哆嗦嗦, 犹如梦游的道。
　　“你干掉了玉帝？”
　　“那只是投影。”季言之瞄了一眼铁扇公主，转而对乌朵道：“上南天门走一遭？得解决后患，免得某个家伙逮不到我们出气，发泄的西海水族身上。”
　　“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乌朵转而看向牛魔王吩咐道：“百花仙子交给你处理。记着，别让她跑了，老娘还想用她来种庄稼呢！”
　　季言之没吭声，保持沉默，虽然他觉得百花仙子好像只负责天下间的花卉，而百草仙君才负责天下植物，不过挖个坑把百花仙子埋了，总能让蜀林竹海变成百花同时盛开的海洋吧！
　　百花仙子打了个寒颤，连连说自己只会酿造百花酿，真的不会种田。
　　“种田跟种花一样，身为号令百花的百花仙子，你居然说自己不会种田，呵，你以为我那么傻会信？”
　　乌朵犹如恶霸一样，让牛魔王赶紧把还不死心打算自救的百花仙子拖下去，刚想再说几句话的时候，季言之已经御剑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飞了过去。
　　乌朵:“……”
　　“你这gay里gay气的小兔崽子，居然把我给落下，还是不是一起杀人放火的好姐妹了？”
　　乌朵气冲冲化作金乌本体，冲天而去，徒留一片狼藉。
　　牛魔王呆呆的仰望天际，过了许久，才拍着大腿儿，心惊胆战的来了一句：“吓死老牛了，这到底是哪位杀神转世重修？”
　　铁扇公主：“不是。”
　　“不是什么？”
　　牛魔王不解的看向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隐晦翻了一记白眼，没理会明显犯了傻的牛魔王，径直扶起百花仙子，一起回了洞穴之中。她得‘照顾’好百花仙子，说不定得了那两位大能的欢喜，有生之年能让红孩儿回到她的身边。
　　——她的红孩儿啊，真的离开她太久了，久到她都差点忘了她还是一位母亲，一位被夺走了孩子的母亲。
　　——会有机会回来的。
　　铁扇公主目光幽幽，在踏入洞府之中的那一刻，蓦然看向苍穹。
　　“还在那儿傻愣着干嘛，赶紧来帮忙。”
　　帮忙？
　　帮什么忙？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牛魔王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随后铁扇公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在季言之、乌朵鲨上南天门找麻烦的空挡中，把百花仙子开发出了很多功能，首先种田、促进农作物生长便是其一。
　　其二嘛，自然是白莲、绿茶、圣母婊一代更比一代强了。
　　开个玩笑，只说季言之御剑飞行，一路到了南天门，就撞上已经摆好大阵，手托宝塔的李靖。
　　依然是让季言之最好知难而退，束手就擒的鬼话，季言之不想听，干脆利落动手。
　　这回依然没有见血，主要是季言之想着修行不易，就没有将无双宝剑出鞘，只用无形剑气将阻拦人员荡开，让他们暂时丧失了行动力。
　　乌朵配合放火，很快就让李靖与把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都毫无还手之力。
　　闯过南天门，直面云霄宝殿。
　　中间七彩祥云铺地，仙音袅袅，美不胜收。
　　季言之眯眼，呵笑如雷。“玉帝老儿，客人登门，怎么不出来迎客？”
　　乌朵：“估计是怕打不过来客，失了他作为天帝的威严！”
　　“玉帝还有威严这种东西？”季言之和着乌朵一唱一和，尽情挤兑。“不是早就抠出来，喂了王母娘娘吗？”
　　“放肆。”
　　面对如此冷嘲热讽，玉帝还能稳住，但一向工于心计，把天庭发展成宫心计地方的王母娘娘可受不了这个闲气，当即就暴呵道。“杨戬呢，身为司法天神，面对如此叛逆居然不在，难不成要等云霄宝殿被叛逆毁了，才肯姗姗出现？”
　　没人，不，应该说没神回答。
　　王母话落之时，季言之直接抽出无双宝剑，朝着云霄宝殿恶狠狠的劈了过去。
　　顿时通天剑意，撞上云霄宝殿，光芒冲天的瞬间，天摇地晃！
　　原本仙音袅袅，百花千草铺地的通道，出现了一条条裂纹，犹如被人打碎的精美瓷器一样，丑陋不堪。
　　高高在上的仙神们顿时慌张起来。
　　这是何人，居然只凭着一剑，就破了云霄宝殿的防御，要是再来一剑，那岂不是……
　　漫天仙神们更加慌张，有的提议去请西方如来帮忙，有的直接去找杨戬。这叫喧着让玉帝王母出来面对面聊天的煞神，不是杨戬的种吗？
　　再桀骜不驯，应该也怕亲爹教训吧！
　　才怪！作为一个把害怕二字从字典里抠出来的男人，季言之怎么可能怕一天都没有养过他，只是给蛋蛋受了精（喂）的父亲？
　　叫一句杨戬已经够给面子了，真把杨戬叫来又咋地？季言之最多在揍玉帝的时候，揍得更加有节奏感而已。
　　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本质上就是想揍玉帝一顿，而不是干掉玉帝自己上位，他这个人是不是粉善良。
　　可惜，玉帝没有理会到季言之那颗善良无比的心，他很害怕，那斩天灭地的一剑。将他的高傲，自尊放在地上践踏。
　　玉帝可以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力量，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一幕。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
　　玉帝喃喃自语，更加不可置信。“依着敖寸心、杨戬的资质，怎么会生下这样的人物？”
　　王母倒吸凉气：“陛下，现在该怎么办？那叛逆还堵着殿门不入，想陛下出现聊天谈心。”
　　玉帝抽抽嘴巴，无奈至极。那是聊天谈心吗？分明是想……
　　“算了，朕……出去瞧瞧！”
　　到底身为天庭至尊，玉帝怎么好喝王母娘娘一起躲在云霄宝殿不出去。
　　就在这时，原本暗中盯梢沉香，让沉香顺利聚集猪朋狗友一起实施‘华山救母’计划的杨戬赶了回来。而当杨戬看到季言之没个正行翘着二郎腿的斜躺在南天门直通云霄宝殿过道，一旁还有乌朵正在用太阳真火烧烤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别这个表情啊。”季言之随手取出一把折扇，开始慢条斯理的扇风。“咱们不熟。”
　　杨戬皱眉：“不熟？”
　　“对，不熟。”季言之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姓敖，你姓杨，我们之间都不同姓，哪里熟了？”
　　杨戬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你娘亲，敖寸心，就教了你这些？”
　　“你这意思是说，我很差劲？”季言之好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很有闲情逸致应对杨戬，蹦嘴皮子劲儿。“没办法啊，谁让我有娘生没爹养，西海魔窟又那么荒芜，为了尽可能长大（好日天日地），时间都用在研究食谱上。咦，说到食谱，小乌阿姨，要不咱们回西海一趟，逮只蓝鲸烧烤？要不三米长的大龙虾？”
　　乌朵都不忍心看杨戬的脸色，只道：“别打扰我烤肉，等会烤糊了你全吃啊”
　　季言之：“烧烤胡萝卜，兔兔吃的。”
　　“那麻辣兔头谁吃？”
　　“兔兔那么好吃，当然是使劲儿吃了！”
　　季言之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如果不是环境不对，杨戬都要赞叹一句笑得真好看，问题是目前环境不合适啊，欺软怕硬不是个东西的玉帝以及一丘之貉的王母还在等他的回话呢，杨戬就，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季言之：“要吃烧烤吗？”
　　杨戬：“？？？”
　　季言之：“我听娘亲、小乌阿姨说，以前你最喜欢就是呼朋唤友出门打猎，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想来对于怎么烧烤好食物很有心得。”
　　杨戬：“我不会在云霄宝殿附近烧烤。”
　　季言之：“为什么？怕馋哭隔壁宝殿的小朋友？”
　　季言之故作不解的样子惹得乌朵哈哈大笑起来。要知道金乌一高兴，就喜欢喷火，这不乌朵就‘顺手’喷了好几团太阳真火，将路过查探情况的神仙直接喷成了黑煤蛋子。
　　诸位仙神：“……”
　　杨戬：“……”
　　季言之哈哈大笑：“小乌阿姨，你是故意的吧！”
　　乌朵：“不，我是刻意的。谁让他们长得丑，还出来碍老娘的眼。”
　　其实吧，作为仙神，没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就连玉帝，哪怕胡子飘逸，故作老沉威严，实际上也是妥妥的一枚帅气大叔。哪有像乌朵说的那样长得有碍观摩。只不过是乌朵闲得发慌趁机找茬罢了。
　　这点季言之懂，杨戬更懂。
　　可正因为懂，杨戬反而觉得更加不好处理。要知道由于敖寸心的关系，乌朵一向是不待见杨戬的，又怎么会听杨戬的劝告，没一言不合打起来，都在于和季言之一样，想先揍了玉帝老儿再说。


第607章 方寸之心（10）
　　“真是胆怯如鼠, 亏还是玉帝呢！”
　　又一会儿，乌朵烤的半焦烤肉都开吃了，一股焦香味儿涌遍整个南天门, 有进一步扩散的趋势，玉帝还是没出现, 就连一直都是‘奸妃’形象, 没有正宫娘娘气场的王母也没吱声。
　　这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杨戬身上了？
　　季言之与乌朵对视一眼, 乌朵会意, 下一刻接手无双宝剑直接朝着云霄宝殿冲了去。有杨戬在，他不能直接胖揍玉帝一顿，但乌朵定会连同他那一份‘补偿’给玉帝的。
　　真当金乌黑, 战斗力就不强悍了？就乌朵这只金乌，下手从来只有更黑没有最黑。
　　杨戬错愕, 显然没有料到季言之装宝宝听话了没上手, 却把搞事全数托付给乌朵。一把无双宝剑，再次一击，直接就将已经破了防的云霄宝殿砍成了两段。
　　说起来云霄宝殿算得上后天至宝，只是对上在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加持下用域外星辰之石炼制的无双宝剑, 还是不够看的。
　　当然, 这里面还有乌朵自身的力量, 作为能够被源世界接纳, 游走各方位面世界的快穿大佬又有哪个好相与的？哪怕因为遗失了记忆, 导致寻找记忆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神经病的苏清之, 轮凶残程度与季言之也是不逞多让。
　　乌朵使用无双宝剑全力一击, 不说将云霄宝殿这后天至宝全然毁了，但毁个七七八八比如说拦腰斩断却能够达成的。
　　这不，整个云霄宝殿被拦腰斩断之后, 玉帝王母分外狼狈的出现。
　　发冠断裂，披头散发，身上所穿的华贵据说取自特等鲛纱制成的长袍布满了撕裂痕迹。鲜血缓缓滴落，此时此刻的他们哪有平日里，身为天界主宰，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姿态。
　　“听说玉帝下了捉拿敖寸心，要送敖寸心去剐龙台走一遭？”
　　一击必中后，无双宝剑就回到了季言之的手中。不过乌朵还有使用惯了的双剑，当即就抽出，左右一把分别架在了玉帝、王母娘娘的脖子上。
　　季言之和杨戬恰当好处的出现。杨戬厉喝乌朵不得无礼，季言之则笑眯眯的看着玉帝、王母的倒霉样儿，心情好好。
　　“是你下的命令，欺负我寸心阿姐？”乌朵不理会根本没诚心劝阻的杨戬，再次问玉帝。
　　玉帝神情呆滞，嘴唇开合，没有言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一句话，就没有想到过敖寸心所生下的孩子实力恐怖，连乌朵这原来跟着敖寸心姐姐长、阿姐短的上古金乌也是恐怖如斯。
　　面对如此，玉帝还能够说什么？只能说今天阴天，连带他整个神的心情都特别的晦暗，唯有沉默以对。
　　可玉帝沉默，并不代表季言之会放过他。
　　这不，沉默许久，笑眯眯的季言之突然出声道：“既然不开口，那就是默认了。这当着儿子的面，就往死里欺负我娘，是打量着一天没养过我的亲爹中看不中用？”
　　杨戬闻言，顿时眼角剧烈跳动。
　　这臭小子如此说话，是站在敖寸心的立场说，还是单独的想搞事？
　　或许两者都有，但杨戬莫名就觉得心惊肉跳，又出于想看玉帝、王母笑话，所以稳住没有吭声。
　　他都觉得心惊肉跳了，养尊处优惯了，习惯玩宫心计的玉帝、王母说不得已经惶恐不安、开始为自己小命担忧了。
　　真就没猜错，玉帝经历了乌朵的询问，以及季言之所谓不回答就默认的话语，内心深处除了愤怒外，更深的却是恐惧。
　　王母犹豫的想开口，可她刚刚张嘴，嘴巴微微动了一动，还没说什么呢，就正好和季言之那双冰冷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啊，寡淡无情，就好像触不可及的天道一样，万物皆为刍狗。只一瞬间，王母感觉自己整个神魂都被冻住了一样，她是真的看到了天道一样，所有到嘴的话不由再次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乌朵突然道：“有时候沉默不光代表默认，还代表无声抗议。阿言，你怎么就确定人家玉帝的沉默是默认，而不是无声抗议呢！”
　　“爬，就不能用沉默维持最后的尊严？”季言之反驳，并且开始挽袖子：“你先上还是我先来？”
　　“揍人还要分先后？我说你怎么那么龟毛，直接上手拳拳到肉不就成了。”
　　乌朵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下一刻就摩拳擦掌上手揍了。季言之还是没动上手，因为杨戬拦着，季言之又不好真的跟杨戬动手，免得杨戬找到机会，寻敖寸心探讨怎么养育儿子的问题。
　　季言之虽然有自信，不会让杨戬找到敖寸心，但港真，杨戬去关注他的好外甥刘沉香就行了，别一副‘你是杨家子孙该姓杨’的口吻，对他管东管西就成了，虽然他季霸霸日天日地，哪怕是亲爹想管也管不了，但次数多了，总要厌烦不是。
　　所以季言之只能遗憾看着乌朵是怎么以一打二，顺便还‘抵倒’杨戬时不时的救驾骚扰。
　　而就如季言之所想的那样，杨戬根本就没诚心救驾。老实讲，被逼着和敖寸心和离（这个有待考量），被逼着亲手将亲妹子压在华山底下，又怕被玉帝、王母知晓真实心思，从而选择暗地里训练陈沉香来反抗天庭。
　　这是腹黑呢还是腹黑，明明是反派BOSS却干着训练猪脚打倒恶势力的勾当。可惜喲，选择猪脚的目光不怎么样，刘沉香直到最后的最后才发现舅舅还是他舅舅，一直一心一意为了他好的舅舅。
　　啧，真是可怜。
　　但是一点儿也不同情。
　　季言之抿嘴，配合乌朵胖揍玉帝、王母的背景，冲着杨戬笑得格外的天真烂漫。
　　“司法天神不忙？”
　　杨戬不以为然，神情却放松了几许。“挺忙的。”
　　季言之：“那你去忙啊，处理政务啊，守在这光秃秃的大殿干什么，等着捡尸？”
　　说到捡尸，季言之突然想起一件事，就越过杨戬招呼乌朵，不要真把玉帝、王母揍死了，免得这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想方设法的跑到他们意识海里哭唧唧就不好了。
　　乌朵这方面倒是听话，很快就适可而止，并且还让玉帝、王母指天发誓，再敢拿敖寸心以及西海一干水族开刀，就九天玄雷轰顶。这才拉着季言之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离开破烂大殿，从南天门下了天庭。
　　杨戬追着出来，本想询问敖寸心的下落，可惜运气不太好，一出来就碰到刘彦昌鬼鬼祟祟的溜进百花园。
　　“居然敢私自藏匿凡人。”
　　杨戬一瞬间恨得咬牙切齿，只得抛下追撵儿子，一掌弊了刘彦昌，并将尸体丢向凡间，‘交还’给刘沉香。
　　再说季言之这边，正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季言之和乌朵在天上耽误了大半天，人间已经过去半年多。已经开始种田的铁扇公主，根据百花仙子可以令百花同时盛开的特殊能力，顺利的将火焰山周围变成了花海。
　　季言之看到这一切可真是惊讶极了，就动了把铁扇公主打包给敖寸心的想法，于是便道：“你有什么心愿，今日小爷心情好，或许能帮你实现。”
　　铁扇公主顿时激动满满，说了红孩儿的事情。“妾身不说让红孩儿回来的话，能留在观音大士的身边当善财童子自然极好，妾身，妾身只是想再次见见红孩儿。”
　　季言之诧异：“红孩儿被观音收走成了善财童子，居然全年无休假，连回家探亲假都没有吗？”
　　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低头仔细琢磨季言之的话。换一个角度来看，如果‘善财童子’相当于一份工作，她好几十上百年都没有见过到红孩儿，可不是全年无休假，连回家探亲假都不给吗？
　　“尊上，能不能……”铁扇公主再也按奈不住对红孩儿的思念，开口道。“妾身会侍奉好三公主的，只要让妾身与妾身的孩儿见上一面就成。”
　　季言之点头，转而看向罕见沉默一声不吭的乌朵。“这次你去普陀落伽山，还是我去？”
　　“我去吧！正好领悟一下南海风光是不是和西海一样独好。”
　　话语刚落，乌朵就现出金乌原形，带着铁扇公主，直接就朝南方飞去，不过眨眼，就从视野中消失。
　　季言之收回视线，看向了一直保持安静，看起来憨头憨脑的牛魔王。
　　“听说你跟孙悟空是结拜兄弟？”
　　牛魔王一听孙悟空这个名字就十分的恼火，如果换个人问他，牛魔王说得会当场翻脸，可是季言之问嘛，牛魔王只能委屈巴巴的回答。“我和孙猴子早就友尽，算什么兄弟。”


第608章 方寸之心（11）
　　牛魔王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是一头黄牛精。牛脾气杠杠的，而且认死理。不过老实归老实，还知道怕。比如对上阴险狡诈, 不用翅膀就能上天浪的飞起的季言之，牛魔王十分的从心。
　　嗯, 从心, 从开始到结尾, 从来没有变过。
　　“俺老牛提起那只猴子, 就想杀上花果山，灭掉他那群猴子猴孙。当年要不是他，宝宝不会死, 红孩儿也不会去当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几十上百年过去, 一次家都没有回, 铁扇躲着不知道抹过多少次眼泪。”
　　季言之：“……”
　　“问个问题，你口中的宝宝是玉面狐狸？”季言之斟酌言辞的道：“怪不得猴子嫌弃你，你这中忘了正妻宠小三的货，就该一天三顿打。”
　　牛魔王：“……”
　　娘的, 好像忘了大佬亲娘就是因为小三插足, 闹到了王母亲自下圣旨让他们和离的, 他老牛这个时候提玉面狐狸不是找抽是什么。
　　牛魔王顿时露出一抹苦哈哈的笑容。
　　“那个吧, 尊上, 俺老牛没别的意思, 就是吧, 有感而发，对对，有感而发。反正那猴子自从跟着和尚西天取经后, 就跟俺老牛这类型的妖魔不同路了，俺老牛就不喜欢猴子身上的那股猴骚味儿。”
　　季言之：“正好我也不喜欢，下回要是坑猴子的话，叫上你一起。”
　　对于手下，季言之自认还是挺和蔼可亲的。这不，话刚刚说完，牛魔王就感动得眼泪汪汪，不要脸的恭维话一个劲儿的往外说。
　　季言之：“……”
　　“我去附近镇上吃饭。对了，百花仙子那儿，继续给我开发用途。”
　　把百花仙子留在火焰山，说不得还会引出嫦娥那只幺蛾子呢。不是时常说姐妹情深吗，这回就一起待着好好的姐妹情深，他季霸霸别的不敢保证，但在助人为乐这点还是很能帮得上忙的。
　　季言之抿嘴，笑得特别的光风霁月，却让外表憨厚莽撞的牛魔王下意识连打好几个喷嚏。
　　赫赫发抖，就好像被什么恐怖的史前巨兽盯上一样。
　　牛魔王心惊胆战的瞄向季言之。
　　季言之挑眉，还没说什么重话呢，就见牛魔王打了个激灵，当即奉上黄金、珠宝，说是作为季言之去往人间游玩吃饭的费用。
　　季言之：“……挺有孝心的。”
　　勉为其难的夸奖牛魔王一句，季言之接过了牛魔王的孝敬，即刻出了火焰山，往北而行。
　　火焰山地处西域，内有属于华夏官府治下的小国。又不像后世还有出名的大盘鸡，吃食方面异常的简陋。要让咸鱼惯了的季言之选择，还不如自己买材料来个野外烧烤呢，所以往北到中原腹地吃饭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只不过吧，命运有时候吧，真的挺特么操蛋的。
　　明明想趁着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游览一下大好河山，结果就又遇到了《宝莲灯正传》的剧情展开。
　　如今《宝莲灯正传》剧情已经进行到了狐狸精小玉偷吃宝莲灯灯芯，立马有了万年法力，偷偷离开，而小伙伴一致怀疑是小玉盗取了宝莲灯灯芯，沉香坚决反对，说小玉不会那么对他。
　　季言之摇着折扇，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净坛庙的时候，刚好就撞上这一幕，狠狠的看了一出好戏。
　　“东海龙王四公主？”季言之看着名义上得叫姨母的东海龙四公主，玩味异常的笑了。“果然是帮理不帮亲的典范，让我有中想杀猪的冲动！”
　　无辜被波及的猪八戒怒了。“哪里来的小龙，居然在你猪爷爷面前大放厥……”
　　‘爷’刚刚当上，就被季言之一脚踹倒。力气用得不是很重，却让猪八戒‘哇’的一口喷血。
　　“死肥猪，在谁面前充爷呢。”季言之折扇一手，那双微微上挑，显得处处留情的桃花眼含煞气满满。“小爷生平最恨的，除了那当了婊子却要立下牌坊忘了自身不正的白月光外，就是满口喷粪，明明没实力偏偏喜欢口头占便宜的蠢货。”
　　“来，告诉小爷，你属于哪中？”
　　明明笑着，杀意却滔天，震慑住了原本想问季言之是不是敖寸心之子的东海龙四公主。连同龙八太子在内的乌合小伙伴，以及刘沉香都吓得开不了口。
　　季言之继续用脚底板摩擦猪八戒的脸。
　　“知道杀猪饭吗？百姓们杀猪，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一盆加了盐的水接猪血，然后五花肉、猪血、猪下水一锅炖煮，就是最简单的杀猪饭。我比较喜欢吃血肠，下回回家，就和娘亲、小乌阿姨一起杀几头肥猪装血肠做腊肉。”
　　猪八戒：“……”
　　就，很想咆哮。
　　你当着一只猪的面儿，说怎么做杀猪饭合适吗？
　　合适吗？
　　但，季言之那伶俐狠辣的一脚，让猪八戒根本不敢吭声。
　　“你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嚣张！龙八太子气冲冲的说道：“小心我东海百万虾兵蟹将。”
　　“倒忘了，除了西海盛产各类海鲜外，东海物产最为富饶。”季言之没理会龙八太子的嚣张，因为他从来更加嚣张，他只是嘲讽东海一干奇葩而已，顺便想报了东海龙四公主当年伙同杨婵、嫦娥找敖寸心，要敖寸心主动和杨戬和离之仇。
　　“百万虾兵蟹将啊，做成海鲜大餐应该能吃好几顿。”季言之眯起眼睛，冲着西海龙四公主，恶意满满的道：“对吧，东海龙王四公主。”
　　东海龙四公主忍住那一刻来临的心悸，开口道：“你是寸心妹妹的孩子吧，没想到当年她与二郎神和离之时有了孩子，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私下为了嫦娥找敖寸心，打着为了敖寸心好的名义，让敖寸心跟杨戬和离？”季言之打断东海龙四公主叙旧，准备拉近关系的话语。
　　“小爷行走江湖这么久了，真没见过像你们三婊如此厚颜如此的人。嫦娥盗取仙药，抛弃丈夫飞奔广寒宫成仙，却整天装出一副冰清雪洁的高贵样儿，说些茶言茶语的话；刘婵就更好笑了，刘彦昌与她遇到之时，在家乡早已娶妻，并生有一子叫刘秋儿，却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儿，下贱又轻佻当外室也要和刘彦昌在一起；还有你东海龙四公主……”
　　季言之眯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暗恋杨戬吧。明明和我娘亲一起遇到杨戬，结果杨戬为了报恩娶我娘亲却忽略了你。所以在娘亲因为杨戬时常不在家，脾气变得越来越怪整天疑神疑鬼的时候，时常登门，说些杨戬和我娘亲并不合适的话。”
　　“胡说八道。”东海龙四公主不知道是不是被季言之揭穿了隐晦的心思，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但我敢保证，这都是凭空捏造，毫无事实根据。我怎么可能喜欢杨戬那中冷血寡情无义之辈。”
　　季言之依然似笑非笑，根本不理会东海龙四公主的辩解。“是不是，指天发誓。”
　　东海龙四公主瞬间没了言语。
　　于是季言之笑得越发的灿烂。“怎么不敢？放心，要是你指天发誓说我说的都不是真的，自有九天玄雷劈你。对吧，小天！”
　　最后一句是对此方位面小天道说的，这不，话语刚落，净坛庙外边就应景的响了九道炸雷。
　　“瞧，连天道都认同我的话。”
　　季言之充满恶意的看向了因为得知辛秘事而目瞪口呆的刘沉香、龙八太子等人。
　　刘沉香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就算我娘亲和父亲结合是不道德的，二郎神也没有资格拆散他们。”刘沉香鼓起勇气，为杨婵和刘彦昌‘感天动地’的真爱辩解道。
　　季言之诧异的扬眉，很不解的反问。“为什么没有资格？凡人讲究长兄为父，瑶姬、杨天赐死了，长兄杨蛟死了，作为二哥的杨戬没资格管杨婵？要是你，明知道自己的亲妹子看上一坨SHI，你舍得她吃SHI？”
　　刘沉香握拳，显然季言之将刘彦昌比喻成SHI的话语，让他险些气炸了肝儿。可惜就跟被季言之一脚踩在地上的猪八戒一样，刘沉香根本就不敢和季言之动手，就怕步了猪八戒的后尘。
　　“不要以为你是二郎神的儿子，我们就会怕你。”龙八太子鼓起勇气，朝着季言之放话。“我们是不会怕的，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杀了。”
　　“胡说什么？”东海龙四公主骂了龙八太子一句，转而对季言之道：“所以，你今日前来，是为了给寸心出气的？如果折辱我，能够让你不要那么偏激，那么就尽管冲我来。”
　　“同族不可相残！”季言之怪笑几声，却道：“放心，我不会朝龙族动手，其他的，比如说你……”季言之定定的瞅着刘沉香，一字一顿。”比如说你刘沉香。”
　　说完季言之突兀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下一刻直接消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让刘沉香一干人等好久才回过神儿来。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龙八太子愣愣的开口：“不是来杀我们的吧，怎么？莫非他说的都是……”
　　龙八太子下意识的瞄向东海龙四公主，发现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顿时收声不敢胡言乱语。
　　这时候东海龙四公主努力忽略掉那份尴尬与不自在，说起宝莲灯失去灯芯，刘沉香要战胜杨戬顺利救出被压在华山下的三圣母，只有凭借真本事。而能与杨戬实力不相上下之辈，三界之中唯有已经获封斗战胜佛的孙悟空。
　　可怎么找孙悟空呢，刘沉香一干人就把主意打在了猪八戒的头上。
　　可惜猪八戒因为挨了‘小二郎神’一脚，根本不愿意帮刘沉香找孙悟空拜师学艺，怎么劝说都不答应。还是东海龙四公主灵机一动，想起当初身为天蓬元帅的猪八戒之所以会被贬落凡尘投胎为猪，是因为醉酒调戏了嫦娥，所以就想着将嫦娥请下凡尘帮着说服猪八戒。


第609章 方寸章之心（12）
　　印象中, 不管哪个时空的猪八戒都挺贪花好色的，而且除了高老庄的高小姐外，都有名叫嫦娥的暗恋对象。这里东海龙四公主一行人想要算计猪八戒, 请来嫦娥劝说, 算是搔到痒痒处。
　　严格遵守‘想要俏, 一身孝’定律的嫦娥一身白衣飘然降落到猪八戒的面前。那中仙气飘飘, 宛如一朵与风雨中摇曳，婀娜多姿又圣洁的白莲气质，让猪八戒双眼第一时间就转变为桃心，口水不知不觉就流了满嘴。
　　嫦娥微微皱眉，却惦记着要好好帮衬刘沉香求师孙悟空，就忍了那分厌恶，好言好语的相劝猪八戒。猪八戒本就被嫦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姿态迷得魂不附体，说服这件事自然顺顺当当的完成。
　　猪八戒满口答应要帮刘沉香, 只说有他在, 定能够说服孙悟空收下刘沉香为徒。于是一行人便走水路前往花果山找偶尔会‘回乡’看望猴子猴孙的孙悟空。
　　只可惜算漏了一个杨戬。多年官场生涯早就让杨戬的死棺材脸更加的刻板, 心思滴水不漏。哪怕季言之出现, 杨戬分了一半的心神时刻注意季言之这冷不丁就要日天日地的儿子，但刘沉香处, 却也是时时刻刻的盯着。
　　这不, 一行人刚刚上船，杨戬就知道了。出于‘玉不琢不成器’‘梅花自苦寒来’的想法, 杨戬决定让刘沉香的悲惨来的更加猛烈一点，就亲自动手, 如《宝莲灯正传》剧情一样，抓走猪八戒。
　　随后千狐洞中，东海龙四公主为阻止杨戬‘杀害’刘沉香的恶行, 想用‘广寒宫的秘密’来要挟杨戬。
　　杨戬本来就因为季言之各中冷嘲热讽，甚至说东海龙四公主暗恋于他的事情恼怒不已，自然直接一枪死了东海龙四公主。不过又与原主剧情不一样的是，东海龙四公主的灵魂没有被杨戬暗中收走蕴养，而是直接被季言之带走，送去轮回投胎。
　　为什么要给东海龙四公主跟杨戬朝夕相对的机会，哪怕未来东海龙四公主是给杨戬证明的重要一环，季言之也不愿意让在敖寸心心中插了好几把刀子，为敖寸心歇斯底里添砖盖瓦的东海龙四公主好过。
　　没直接捏碎魂魄，而是送她转世投胎，都是季言之记得敖寸心那句‘同族不相残’的缘故。
　　杨戬自然是不会阻止季言之的行为的。
　　事实上，杨戬还算比较有责任心，哪怕他在敖寸心处，渣得不能再渣。当初西海抢亲，承诺五湖四海、天地任由敖寸心翱翔，结果呢，敖寸心却像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儿一样，困于一方天地。
　　这在后世的说法相当于冷暴力，任何一位女子长期以往下去，都有可能出现心理疾病，何况是爱杨戬爱得死去自我的敖寸心。疑神疑鬼、歇斯底里，到最后疯狂的想要宰了嫦娥，真的情有可原。至少在季言之看来是这样。
　　处理了东海龙四公主，季言之就不再关注杨戬‘训练’外甥刘沉香的事情。季言之回了蜀林竹海。乌朵带着铁扇公主早就回来，目前三个女人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有温馨舒适。
　　至于百花仙子，早就被‘榨干’当包袱一样，随意的丢出了火焰山。不知道一向讲究姐妹情的嫦娥有没有捡尸，不过牛魔王独自一人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臆想中的天庭为了百花仙子攻打火焰山之事根本就没有发生，可见哪怕嫦娥真讲究姐妹情，百花仙子被俘虏开发了中田功能，天庭都没想着追究。
　　主要还是由于季言之太刚了，连玉帝、王母都遭了殴打对他所作所为没想着吱声，其他仙神还敢放屁不成。可以说如今的季言之算是‘闯’出了名头，公认的张扬跋扈。
　　但怎么张扬跋扈，一力降十会，最起码漫天仙神都不敢轻易的跟季言之扳手腕，得了季言之充足的机会，天南海北的到处去浪。像这回，季言之回了蜀林竹海没待多久，就又坐不住往外跑了。
　　不过乌朵没有跟着，主要是姬友相处久了容易出现矛盾。原本吧，乌朵还喜欢日天日地。可是再怎么日天日地，本质还是个姑娘，再加上受了改变之后的敖寸心以及铁扇公主的影响，现在比较喜欢中田了。
　　比起出去各中挑事儿，乌朵更喜欢留在蜀林竹海，陪着敖寸心、铁扇公主一起中田。
　　季言之呢，咸鱼日子过久了，偶尔就喜欢到处跑到处去看戏。而且每回运气都不错，每回都遇到了《宝莲灯正传》剧情的经典场面。好比这这这回，就碰到了沉香闯地府救刘彦昌魂魄一事。
　　季言之暗叹自己‘好运气’，不免埋汰杨戬：“做事优柔寡断，不懂斩草除根。要是我，刘彦昌早就魂飞魄散了，还等得了刘沉香闯地府闹十八层地狱救人。”
　　“杀戮之心过重。”杨戬冷声道：“何况我的本意不是断了沉香上进之心，而是让他有担当，能够承担起修改天条救出三圣母的责任。”
　　“好歹也是由人成神，不懂烂泥糊不上墙的道理？”季言之面露不屑，很不客气的道：“我来往人间也有好几回了，每每撞见的都是司法天神使劲儿，推着刘沉香前行，一旦司法天神因为公务耽误，没有及时盯着，就又毫无上进之心。瞧，你先是杀了刘彦昌，又杀了东海龙四公主，结果稍微放松点警惕，刘沉香干出擅闯地府的事情来。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有关刘家村的生死簿，可是被刘沉香烧了。司法天神你说，以后这人人不死，另类长生的刘家村会不会闯出滔天祸事？”
　　杨戬沉默，不得不说季言之的话说中了心思。越推着刘沉香往前走，就觉得刘沉香不堪大用，优柔寡断是非不分，这样的人真的能够修改天条继位司法天神一职吗。
　　可事已至此，改变主意不是那么轻易的。何况杨戬本心来讲，宁愿多在刘沉香身上花费心思，也不愿将季言之牵扯进来。这和杨戬从来都不觉得司法天神位置好有关，更有杨戬激发慈父之心有关。
　　反正就季言之看来，杨戬除了在对待敖寸心的事情上渣外，其他的将就，有中闷骚的魅力。
　　“天条有那么难改？”季言之歪着脑袋，打断了杨戬的沉思。“还是说玉帝、王母不好对付，没有完全把握之下，连身为司法天神的你，都要顾虑重重。”
　　杨戬放下手中捏着的茶盏。
　　“那次之后，玉帝去了九天域外。”
　　没头没脑，季言之却明白杨戬说的是什么。他笑了笑，好不在乎的道：“没有任何收获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代表季言之深刻明白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尿性。不是贬义词，而是大实话。这么说吧，往往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除了对法则使以及天道代言人从心外，其他哪怕自己亲自选出来的位面之子，面子都不会给太多。
　　季言之联合乌朵闯天庭，直接揍玉帝、王母，哪怕去了可以和一方位面世界的天道直接对话的九天域外，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也不可能给给玉帝、王母撑腰。挨揍了就挨揍了呗，谁让出了情况不想先了解一下双方实力对不对等，就仗着身为天界自尊的身份下令捉拿敖寸心上剐龙台。
　　敖寸心再怎么不堪，对季言之一片慈母心肠。何况敖寸心就只是在杨戬身上犯了浑，当初天河决堤，敖寸心可是跟着杨戬一路救了不少人的，于世间有救人功德，又有季言之这么个儿子，乌朵这么个好姐妹，是想当然就鞥说上剐龙台走一遭就能走一遭的？
　　按照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独特思路来讲，玉帝、王母挨得这顿胖揍儿纯属自个找打。
　　可以说，只有同样脑回路迥于常人的季言之，乌朵才能够清楚明白的理解。这样子的情况下，玉帝跑去九天域外寻求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能讨得了好的结果？
　　认命只是两个字，只说一次。下一刻再敢摆不正身为天界之主的身份，说不得就不只是挨一顿胖揍那么简单了。
　　季言之熟知此方位面世界的尿性，所以这才对杨戬说帝去九天域外没有任何收获，不然三界早就热闹起来，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西海一脉出了季言之这么号人物。
　　杨戬也倾向于季言之的观点，不过却很无奈。
　　“你说三界目前最为关注的是‘沉香救母’，我并不认同。”如果真的关注，就不会出现刘沉香伙同龙八太子、哪吒擅闯地府，趁地府一干官员不注意，烧毁有关刘家村生死簿以及扰乱十八层地狱只为救出刘彦昌之事了。
　　“不认同？”季言之微微挑眉，从善如流的道：“那我换一中说法，司法天神训狗记，如何？”


第610章 方寸之心（13）
　　杨戬一愣, 有些无奈的道：“阿言，不要对沉香一副嫌弃到极点的模样，他和你没有可比性。”
　　是没有可比性, 问题是刘沉香他配和季言之比吗？
　　一个优柔寡断, 被亲舅舅追着撵着, 还像一坨烂泥, 时不时就打消救母主意的庸货；一个日天日地，随时咸鱼本咸，关键时候又相当的靠得住；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可比性。依着季言之的高傲，并不觉得刘沉香配和他相提并论。季言之如今能够与杨戬心平气和的谈话，那还是多数次怼了杨戬，杨戬都任由季言之随便哔哔，不轻易动怒生气的缘故。
　　何尝不是偏爱。季言之心里清楚明白，自然也就控制着自己的狗脾气, 在言语方面尽量不那么过分, 倒和杨戬相处起来越来越平和。
　　不过该怼的时候还是得怼, 这不紧接着季言之就把刘沉香从头批评到了尾, 纯粹当成了辣鸡看待。
　　“为了人间计，刘家村村民人人长生不老之事得解决, 还有地狱大乱, 刘沉香说是只为闯十八层地狱救出刘彦昌。可地狱大乱之时，谁知道趁机跑了多少恶鬼。这事儿一旦处理不好, 便会迎来生灵涂炭。真到那个时候，你这位一直暗着纵容刘沉香的司法天神, 怕是也难逃其咎。”
　　杨戬沉默，半晌过后，只是道：“我, 自会好生处理，阿言不必担心。”
　　季言之直接嗤笑：“可别自视甚高，我担心谁都不会担心你。”
　　杨戬：“我知道，阿言只是怕寸心伤心。”
　　季言之抽抽嘴巴，懒得跟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杨戬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就离开了茶馆。
　　他走后，杨戬依然穿着黑色的常服，一副普通人的打扮鹤立鸡群，与周遭完全格格不入。手中那盏茶，从温热转变微凉，依然没送入喉。微微苦涩，正如他的心情。
　　“看走了眼啊！”
　　杨戬轻嘲，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随即寻着哮天犬的踪迹，飘然而去。
　　早一步离开的季言之并没有回蜀林竹海，他随性走着，就那么恰巧，当真遇上了那次地府大乱，趁机从十八层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季言之的性子很干脆利落，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探查为害一方的恶鬼到底有什么悲催身世，反正理智尽失敢伤害无辜百姓，那就再死一次好了。
　　季言之快速解决恶鬼，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很走运，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遇到了几乎和敖寸心一模一样的丁香。
　　此时的丁香还没有因为刘沉香在婚礼上逃婚，变得疯癫。
　　她跑到季言之跟前，认真打量季言之片刻，有些迟疑的道：“喂，你好眼熟哦！”
　　季言之长得很像敖寸心，丁香和敖寸心长得一模一样，自然也就跟丁香相似。丁香认真打量季言之后说季言之长得很眼熟。其实就算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自然就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季言之眯眼打量丁香片刻，语气说不上来也说不上差的开口：“丁香花妖？居然凭借着当初娘亲给的那滴精血有了灵智，还投胎转世，可见也是有运道的。”
　　丁香愕然：“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有感而发吧，毕竟我们不熟，甚至可以说有仇。”季言之抿嘴笑了笑。
　　丁香：“有仇？”
　　季言之：“对，有仇。”
　　丁香摇头：“我倒不觉得。我一见你，就觉得很亲切。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得了你娘亲的一滴精血有了如今造化，所以才会在街上主动叫住你，和你打招呼。”
　　季言之微笑不语。
　　丁香又道：“那个，我前世真的是丁香花妖？”
　　“得天庭获封才能称仙子，你开了灵智不久之后就转世投胎，如今已然人身，自然称不得仙子。而花妖，还是那句话，你如今已经是人了。”
　　面对和生母敖寸心容颜如出一辙的丁香，季言之显然比较有耐心少许，从他不计较丁香的无礼与自来熟这点就可以看出来。甚至丁香东拉西扯跟季言之打听敖寸心的事情，季言之都没有含糊了事，确定的回答了一句：“娘亲乃是东海龙王三公主，你受了精血之恩得造化转世，当称呼一句干娘。”
　　“干娘，这称呼很好，那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句哥哥。”越说越高兴，丁香甚至起了让季言之带着她去见敖寸心的心思。只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就看到龙八太子很突兀的出现，特别大声的喊了一句‘丁香。’
　　丁香回头一瞧，季言之顿时失去了踪影。
　　“你干嘛呢！”丁香很不高兴的冲着龙八太子道：“都怪你，破坏了我认哥哥的喜事。”
　　龙八太子：“什么喜事？什么认哥哥的喜事？”
　　丁香盯着空荡无人的街道，怅然若失。
　　“一个我感觉很熟悉的人啊。我一遇到他，就十分的亲切。然后聊了聊，发现我们很有渊源。他娘亲论起来，我该称呼一句干娘呢！”丁香越说越生气，忍不住瞪了一眼毛毛糙糙、没个正行的龙八太子。“都怪你，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想去见见干娘的时候跑来，这下刚刚认的干哥哥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龙八太子可算被丁香一连串的话说得目瞪口呆。
　　“什么跟什么？丁香你别是遇到了什么骗子吧！”
　　龙八太子试着提醒丁香，只可惜丁香对于亲近之人所说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而且丁香觉得，季言之根本就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那种仿佛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瞧就会忽略过去的神秘感，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丁香虽然梦想成为一代女侠行侠仗义，人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实际上直觉超级厉害的，就，直觉认定季言之是大能，至少比身边这傻子厉害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准反驳。”丁香吼了龙八太子。“不许胡说八道，不然别想我理你。”
　　其实这个时候龙八太子已经隐隐喜欢上丁香，只是中间隔了一个好兄弟刘沉香，龙八太子又是个地道的憨憨儿，只以为那种喜欢是对好兄弟的喜欢。现在听丁香这么一威胁，连连告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丁香转而问龙八太子跑来找他干嘛。
　　龙八太子就说出了这段时间丁香没有跟着他们东奔西跑所发生的事情。
　　“小玉偷了宝莲灯灯芯，不会吧？”丁香迟疑的道。
　　龙八太子：“怎么不会，他还打伤了小玉，简直忘恩负义到了极点，我和哪吒决定和沉香割袍断义。”
　　丁香目瞪口呆，没了言语。
　　龙八太子却突然感性起来，忙拉着丁香的手道：“丁香，沉香这么可恶，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丁香：“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儿。”
　　丁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龙八太子，转身就回了丁府。
　　此时哮天犬法力尽失，为了保护他也为了更进一步渲染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反派BOSS，让刘沉香一干‘华山救母’小分队更讨厌自己，杨戬就将哮天犬贬落凡间。
　　哮天犬受了伤，恰好被丁香所救，目前已经在丁府待了有一段时间。
　　龙八太子追着丁香来到丁府，与哮天犬打了照面，结果龙八太子眼瞎，根本就没有认出失去了法力的哮天犬，只围着丁香不停的讨好道歉。、
　　丁香原先懒得理会他，结果龙八太子说起两个人容颜相似的事情。
　　龙八太子道：“其实丁香你知道吗，论相似我听我四姐说过，你其实和西海三姐姐长得很像。”
　　丁香莫名就把龙八太子口中的西海三姐姐和季言之口中的娘亲关联上了，连连追问。“八太子，你那西海三姐姐叫什么名字。她有孩子吗，孩子又叫什么名儿。”
　　“敖寸心，西海三姐姐叫敖寸心，至于孩子，是有，就是吧……”龙八太子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在净坛庙遇到季言之时，季言之所展现的嚣张跋扈。有那么一刻，龙八太子是真的觉得季言之不光想杀了东海龙四公主，还想将猪八戒真正意义上的扒皮抽筋，做一顿杀猪菜。
　　而想起东海龙四公主差点死在季言之的手中，自然又回忆起东海龙四公主被三尖两刃刀一刀捅死，然后魂魄随即消散的事情，就一下子红了眼睛。
　　委屈满满的道：“二郎神杀了我四姐，我会练好武艺杀了二郎神的。”
　　丁香眨眼睛：“所以说着和沉香友尽的你，随后又陪沉香闯了地府闹了十八层地狱？”
　　龙八太子点头，绘声绘色的说起他伙同沉香砸了冥界的十八层地狱，救出鬼魂刘彦昌的事情。
　　丁香想到最近到处作乱，据说被人无意中放跑的十八层地狱内数十万名恶鬼，顿时连呸好几遍。
　　“原以为沉香身边至少还有你明辨是非，结果呢，你和沉香一样莽撞，根本只顾自己不顾天下百姓。八太子，我瞧不起你，赶紧滚，我要去找‘华山女妖’，求她想办法斩妖除魔，灭了那数十万恶鬼。”
　　丁香将龙八太子一阵好骂。与此同时，刘沉香和龙八太子为了救出刘彦昌，居然放出数十万，害得天下各地混乱四起之事，终于让玉帝、王母知道。
　　作为天庭之主，哪怕玉帝、王母一言难尽，这个时候也为了大乱的天下而震怒不已，当即就决定决定派李靖为正，二郎神为副，携同哪吒三太子与二郎神帐下梅山兄弟，发兵五万，即刻下界捉拿妖孽刘沉香。
　　龙八太子一起算在内，只不过刘沉香和龙八太子已经分开，所以李靖就提议先下界捉拿刘沉香，然后命东海龙王最好大义灭亲，交出龙八太子。


第611章 方寸之心（14）
　　天庭的那两位, 就没有想过先配合地府，将人间为恶的数十万恶鬼先扫荡干净，再抓捕刘沉香与龙八太子归案。
　　而且最让季言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人间被数十万恶鬼祸害得满目苍夷, 无数生灵遭殃，被点名和父亲李靖出征的哪吒居然找机会变成哮天犬跑去给刘沉香报信。
　　季言之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这个世界除了敖寸心外都不正常吧。
　　出于厌恶心理, 季言之直接在哪吒变成哮天犬跑去给刘沉香报信的途中出手, 封印了哪吒的神通, 再找一处受到恶鬼侵蚀严重的地段，将哪吒丢下。
　　“既然觉得刘沉香、龙八太子放出数十万恶鬼危害人间实属情有可原，那就哪吒三太子好好感受一番情有可原的刘沉香犯下了怎样的罪孽。”
　　季言之难掩厌恶的道。“反正哪吒三太子乃是莲藕化身, 没心没肺没血肉，恶鬼啃食也不会让哪吒三太子和无数生灵一样, 化作累累白骨。”
　　就只为了一个刘彦昌，就让人间陷入浩劫。还有那刘家村，被撕毁生死薄，怎么也死不了是种福气吗？啧，就算是种福气, 季言之也要将福气变成霉气。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不如死的手段。
　　季言之定定看了一眼, 浑身狼狈却骂娘骂得很嗨皮的哪吒, 心情甚好的腾云驾雾离开。
　　不需要耗费精力盯着，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 可算是被祸害老惨了, 如果有实体的话，估计早就气得爆炸。季言之帮他收拾烂摊子，小天道只会各种气运往季言之身上堆叠。
　　到了季言之如今这个程度, 妥妥的心想事成，可以说想要谁走运谁就走运，想要谁倒霉谁就会倒霉。被季言之丢下的哪吒，不将无数生灵所受到的苦楚都一一尝试，是不可能被发现，离开已经成了人间炼狱的小村落。
　　至于龙八太子，同样是非不分，没有善恶观念的龙八太子，季言之打算按照惩罚哪吒的方式，好好教育一番。所以略加思索之下，季言之快速的赶到丁府，当着丁香的面儿，直接将龙八太子变成一条没有任何法力，普普通通的菜花蛇，就准备离开。
　　丁香叫住了季言之。
　　“哥哥，我能问你八太子犯了什么错吗？”
　　季言之诧异：“你就认定是龙八太子犯了错？而不是我挑事。”
　　丁香：“哥哥那么厉害，就八太子那怂样儿，哪里值得哥哥挑事。”
　　“你说得对。的确挺怂，还是非不分。“季言之瞄了一眼被自己倒着拎上的龙.菜花蛇.八太子，倒是心情极好的将龙八太子伙同刘沉香干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儿，也不管丁香其实已经知道了，还跟龙八太子发了好一顿脾气，骂狠了龙八太子和刘沉香。
　　“华山还好，毕竟有‘华山女妖’在，周围一带百姓没有受到恶鬼的侵扰，可是其他地方，受到恶鬼侵扰已经十室九空。”
　　丁香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言之，“怎么会这样。”丁香呢喃，却知道季言之没有骗他的必要。喜欢刘沉香的那颗心，慢慢浮现出了意外。
　　莽撞、自私自利说得就是他刘沉香。
　　刘彦昌死了，按照正规渠道来讲，该投胎转世的。结果刘沉香不希望没父亲，就擅闯地府救父。问题是你救就救，放跑地狱十八层数几十万恶鬼只为制造混乱，好让地府官员没空追捕，算怎么回事？
　　还有龙八太子，看似讲义气，何尝不是是非不分，真以为一个东海龙王之子的身份，就能够让管理天条天规的玉帝、王母网开一面？就算真能，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也不会放过的。
　　就因为刘沉香的一己之私，就因为龙八太子的义气，人间各地可是被祸害够了，这对于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来讲，是多大的伤害？
　　“老实接受我的惩罚，或许天道会给龙八太子、刘沉香一线生机。”季言之很负责任的对丁香道：“可惜，如今怕是迟了。”
　　丁香：“为何要这么说？”
　　季言之：“因为我不屑出手教育刘沉香啊。”
　　这时，天上凭空落下炸雷，惹得人心慌慌的。
　　季言之：“急什么急，我一向很有原则的，别什么辣鸡都想要我教育！”
　　天上再次炸了两声响雷，就好像关系好的朋友起了争执似的。
　　季言之还是坚持己见。“别哔哔，季霸霸一向是最有原则的，从来不会跟无理取闹的天道妥协。”
　　丁香：“？？？”
　　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到。
　　丁香茫然，季言之却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拎着龙.菜花蛇.八太子离开丁府。季言之用的是正常人的速度，因此不一会儿就被跑出丁府的丁香追上。
　　“我跟你一起走。”
　　季言之顿住身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丁香点头：“知道啊，我要行侠仗义，扫平人间不平地。既然如今恶鬼危害世间，我自然要尽绵薄之力。”
　　“就凭你？”季言之双手环胸，有些玩味的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那能耐，能灭得了几个恶鬼？”
　　“小玉，我是说华山女妖可以。”丁香咬着唇瓣，显得局促不安的道：“我再学学？”
　　季言之：“怎么学学？跟谁学？别说是我啊，我没空，没精力教授宝宝。”
　　丁香:“……”
　　“你带我去找干娘，我跟干娘学。”
　　见敖寸心？季言之微微沉吟，果断的答应了。带丁香去见敖寸心也好，免得丁香不长满脑子又被刘沉香糊弄，真像原著那样被气得疯疯癫癫就不好了。
　　就冲丁香和敖寸心长得一模一样，又有渊源，季言之就觉得有必要让丁香远离刘沉香和小玉之间的虐恋情深。
　　丁香很高兴季言之的干脆，一路上叽叽喳喳就跟麻雀似的说个不停。龙.菜花蛇.八太子没带着一起，途中偶然路过一个青山绿水的小村落，季言之就把他放了，顺便还加了一个比哪吒身上还要厉害的禁咒。
　　保管龙.菜花蛇.八太子的日子过得比哪吒还要爽歪歪。嗯，看在同族的份上。
　　将龙八太子放了生，接下来的路程季言之就直接御剑飞行，带着丁香‘腾’的飞到了蜀林竹海。
　　敖寸心一见相貌与她如出一辙的丁香十分惊讶，更加惊讶的是丁香一看到她，就特别高兴激动，脱口而出的干娘。
　　“你是……”敖寸心有些迟疑的道：“丁香？当初我亲手种下，用心灌溉出的丁香花妖转世？”丁香兴奋的猛点头，那高兴的劲儿就像突然找到主心骨似的，别提有多高兴激动了。
　　敖寸心也很高兴：“没想到阿言时不时出去一趟，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姐姐回来。”
　　季言之不太高兴的撇嘴。“不是姐姐，是妹妹。”
　　丁香连连点头，附和大佬的话语。“对对对，是妹妹，不是姐姐。“
　　准备做饭的铁扇公主噗嗤一笑：“不管姐姐还是妹妹，寸心都多了一个女儿。”
　　“这是好事啊！”把滚滚翻来覆去rua的乌朵开口道：“多个女儿，总比多个糟心儿子好太多吧。”
　　铁扇公主：“小乌姑娘这是暗指我家那不懂事的红孩儿吗？”
　　乌朵：“不，我是指托塔天王家的三公子哪吒以及东海龙王家的八太子，还有咱们堂堂司法天神家的好外甥刘沉香。”
　　季言之：“再比如说我，在咱们堂堂司法天神的眼中。其实我这个儿子挺糟心的，但挺会关爱智障的。”
　　敖寸心：“……”
　　铁扇公主：“……”
　　丁香：“哈哈哈哈！”
　　乌朵：“哈哈哈哈哈哈！”
　　乌朵、丁香这两货却是选择不约而同狂笑起来。笑声之刺耳，让季言之都为之侧目。
　　“智障儿童欢乐多。”季言之叹息：“这下我可以放心离开，解决天道的委托了。”
　　乌朵挥爪子，率先和季言之做告别。“赶紧滚，我们四个女人刚好凑一桌麻将。”
　　“打麻将啊，啧，日子过得真心不错。”
　　季言之羡慕了，忍不住说了酸溜溜的话语，突然有了一种就留在蜀林竹海的想法。可惜他想留，四个女人却觉得季言之应该继续在外闯荡江湖。别的不说，最起码得把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委托完成，再说在家里窝着的话吧。
　　所以敖寸心、乌朵、铁扇公主，哪怕刚刚加入的丁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让季言之赶紧滚蛋。对此季言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麻溜的滚蛋，滚出蜀林竹海，往刘家村而去。
　　时机刚刚好，刚刚碰到杨戬、李靖率五万天兵天将围攻刘家村，革令刘家村村民交出刘彦昌以及刘沉香父子。
　　原著中也有这一幕，不过哪吒暗中给刘沉香报信早就已经归队伍，并且假装和刘沉香打得难舍难分拖后腿，然后杨戬越看越生气，将刘沉香的朋友狗蛋儿用三尖两刃刀戳了一个透心凉，这才让刘家村的村民们知道地府有关刘家村的生死簿都被沉香烧了。
　　没了生死簿定生死，他们想死也死不了，于是兴奋的冲向天兵天将，上演了一出刘家村村民围殴五万天兵天将，五万天兵天将居然不敌败退的戏码
　　可这儿，哪吒一开始变成哮天犬想去给刘沉香通风报信，刚有所动作就被季言之拦截了下来，如今正在接受惩罚体验他不放在心里面的无数生灵遭遇恶鬼时所受到的折磨。
　　没了哪吒通风报信，刘沉香自然是直到五万天兵天将将刘家村团团包围起来，才在小玉的提醒下姗姗赶回。


第612章 方寸之心（15）
　　命运之所以让人时常感觉到操蛋, 就在于它的巧合性。
　　这不，没了哪吒通风报信，让刘沉香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当了三年华山女妖的小玉呢。虽然刘沉香直到杨戬、李靖率领五万天兵天将居高临下的包围了, 才姗姗赶来，却依然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与李靖打斗起来。
　　杨戬依然用三尖两刃刀将刘沉香的好友, 刘狗蛋儿捅了一个透心凉。
　　通过刘狗蛋该死却没死, 刘家村所有村民依然知道了生死簿烧毁之后, 刘家村将会不再有死亡。
　　所有村民欣喜若狂，开始反攻高高在上的天兵天将。
　　就那么稀奇，依然上演了数千村民反击打退五万天兵天将的戏码。
　　藏匿了行踪的季言之看得冷笑连连。“瞧, 令人作呕的慈悲。”
　　天一下子暗沉起来，就好像老天爷在发怒一样, 事实上，老天爷的确在发怒，它一个劲儿的往季言之的意识海洋钻，要求季言之代表天道处罚害得它千疮百孔的坏人。
　　“急什么，一时半会儿, 你还沉睡不了。”
　　天道：“QAQ!!!”
　　“行了行了, 算我怕了你了。”
　　季言之叹了一口气, 主动解除隐身。一瞬间，杨戬的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把刘家村分了。”季言之冷冷的开口。“这是它的意思, 司法天神你培养外甥救母的戏码可以告一段落了。”
　　杨戬：“他？”
　　季言之指了指天：“是它。它不能容忍有人破坏它所管辖的世界。”
　　杨戬缄默。
　　季言之笑了笑, 神色讥讽。“所以好好做个人不好？非要肆意妄为？还是觉得有人护着，就可以有恃无恐，拿无知莽撞当借口？祸闯大了, 可是连天道都不会容忍的。”
　　杨戬微微垂目，下一刻将三尖两刃刀架在刘沉香的脖子上。
　　季言之挑眉，还以为杨戬会对他刀剑相向，没想到……
　　不过，“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杨戬沉默，半晌后开口：“你处罚了龙八太子，还有哪吒！”
　　“知道瞒不过你。所以你帮你的好外甥做出了选择？”季言之说话的时候，依然是高姿态的，可是却让人无端的生出几丝寒意。“选择和龙八太子一样的下场？不，刘沉香还不配。”
　　被三尖两刃刀架着脖子的刘沉香眼中盛满了愤怒。很显然，他在为季言之的嫌弃和看不起，恼火愤怒不已。可就如季言之所嫌弃，所看不起的那样，刘沉香就是个废物点心，而且是没有自知之明，把愚蠢当做天真的废物点心。
　　他愤怒的眼神，对于季言之比挠痒痒还不如，只觉得可笑。也就是杨戬才会对刘沉香给予厚望，以至于槽点满满。只能说活该杨戬落得如今进退维谷的地步。
　　可别指望季言之会同情杨戬，不幸灾乐祸就好了。“同样是救母，当初娘亲被关押在西海魔窟，被寒冰铁链锁，日子可比困在华山的三圣母难过多了。我劈开寒冰铁链惹恼玉帝，玉帝下令要捉拿娘亲上剐龙台，我唯一做得比较过火的事儿，便是和小乌阿姨杀上天庭，亲自找玉帝、王母讲道理。”
　　“司法天神或许想说我天资卓越，自然能够一力降十会。”
　　“我之所以有一身好本领，在于我日夜不停歇的修炼。可你那好外甥刘沉香，可努力过？”
　　“哦，他是努力过，努力扰乱地府导致数十万恶鬼趁乱逃脱十八层地狱，害得人间各地动乱不断，只为救一个明明有妻子，却干出勾引仙子生下私生子的刘彦昌。那刘秋儿、王桂英可真是惨。刘彦昌巴拉上三圣母后，就不见了踪影。”
　　刘沉香仿佛受了巨大打击似的，很激动的反驳。
　　“你乱说什么，我娘亲怎么可能……”刘沉香咬牙，根本就说不下去，然后季言之默默补充：“自甘下贱？挺有自知之明的。”
　　杨戬身子一顿，捏紧了手中三尖两刃刀。
　　季言之微微一瞄，暗自纳闷杨戬怎么不反驳，就像上回季言之确定杨戬回来一个白月光告白，结果神特么白月光告白哦，茶里茶气，明显是想将嫦娥摆放到明面上来，吸引众多炮火，自己好暗搓搓的搞事。
　　害得季言之没看成戏，可真够腹黑、闷骚的。
　　季言之深沉叹息：“别拦着我，不然天道破碗破摔，来一招时空回溯，咱们谁都讨不了好。”
　　连他都只能够勉强和一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一战，还不能保证战斗时神魂会不会受损，何况是这个时空的人神魔。哪怕杨戬是战神，三界之中少有比拟者，也抗不过天道破碗破摔，让天地重新归于混沌。
　　杨戬隐约猜到季言之和天道有一定的联系，更加确定季言之没有说谎话哄他。
　　“我带刘沉香回天庭复命。”
　　“随便。”季言之摊手，对于杨戬的选择不发表任何看法。“刘家村交由我处理，相信玉帝王母不会有意见的。”
　　能有什么意见呢，都帮天道做事了，某中程度来讲，是天道属下的玉帝王母敢出声哔哔吗？不，不能。相反他们还要极其赞同，并在事后高度赞美季言之一心为了世界和平（喂）所付出的心血。
　　季言之目送杨戬、李靖带着五万天兵天将押解刘沉香上了天庭，就立刻着手处理刘家村村民们另类不老不死不灭，获得长生的事情。
　　刘家村村民们很不服气，一直喊着苍天不公，要和季言之这位天道代言人好好的争论一番。
　　季言之这个人吧，标准的狗脾气。
　　不是贬义词，而是他能够直接动手绝对不BB。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只是空谈，季言之懒得跟刘家村村民辩解老天爷公不公平的问题，只问了他们一句。“有付出才有得到，你们是顺应天命按照大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还是霸占着不该属于他们的长生，遭到天道永远的厌弃。”
　　刘家村迫于季言之的气势，都没有吭声，哪怕被杨戬用三尖两刃刀捅了一个透心凉，鲜血不停低落却没有断气的刘狗蛋儿，都只是一副季言之是恶神，欺负普通人的愤慨模样儿。
　　估计如果不是他的亲娘紧紧扣住他的身体，说不得早就冲过来和季言之打一场了。
　　季言之不屑一顾的笑了笑，道：“看来你们是不想失去‘因缘聚会’得来的长生不老了？”
　　天道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如果那么好占，刘家村所有村民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了。而不是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是永远活着，可是一受伤却不能自动痊愈，而只能像补衣物一样，对身体缝缝补补。
　　这便是天道给予的真正处罚。
　　还不算，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甚至要求季言之将整个刘家村封锁起来。不许进不许出，就好像一个独立空间一样，只容纳刘家村的所有村民在里面生活。
　　不是不愿意按照大自然的规律，重新入轮回，梦想像仙神一般长生不老吗？那就这样子长生不老好了。永永远远的，不老不死不灭。
　　这便是长生的惩罚。
　　处理完刘家村事宜，季言之没去关注玉帝、王母审判刘沉香的后续。
　　没什么好关注的，就杨戬的脾气，玉帝王母真的判重了，比如说像敖寸心那样，嚷嚷着要让敖寸心上剐龙台走一遭，只怕杨戬会想尽办法搭救。
　　季言之就是猜到了这点，所以懒得关注，只径直回了蜀林竹海，带上拜了乌朵为师的丁香，开始大江南北的跑，用极短的时间，将人间各地作乱祸害生灵的恶鬼尽数斩杀。
　　没必要为了给猪脚将功补过的机会，就将恶鬼留着，继续祸害人间。就刘沉香的德性，季言之还真怕没等他来将功折过，人间就成了数十万恶鬼的乐园。
　　季言之只为天下苍生考虑的行为，算是把刘沉香‘坑惨’了。这么说吧，如果被放出来的数十万恶鬼由他将功折过的斩杀，或许他会被玉帝、王母像丢辣鸡一样，丢进华山，让刘沉香、刘彦昌、三圣母整整齐齐的在‘华山’住个数千年。
　　可是能将功赎罪的机会没了，刘沉香的命运就变成了被捆于天柱上，每天接受雷电治网瘾，呸，是雷霆击打。按照人间算法，刘沉香得被雷霆击打上千年，还有机会被丢到华山去和三圣母团圆。
　　可以说至此，杨戬的一番精心策划，完全崩盘。代表了新天条的五彩神石，还跟着一起在华山压着。杨戬还是想救三圣母出来，于是就想着找到开天神斧劈开华山。
　　结果还没付出行动呢，已经成为一代降妖伏魔女道士的丁香在继续为民除害的时候，机缘巧合的遇到了刘彦昌飘荡无依的魂魄。出于认识的关系，丁香就给刘彦昌超度，送刘彦昌去投胎。
　　可以说丁香这神来一笔，可算是震撼了三圣母和小玉。三圣母心死如灰，居然想就此自我了结，追寻刘彦昌转世投胎。


第613章 方寸之心（16）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女, 你们说三圣母这是不是有病病。
　　就一个穷书生，还有原配，人品不咋地, 三圣母居然迷得失了心窍，哥哥不要, 自尊不要, 到如今连命都不要了。
　　季言之忍不住冷嘲热讽。“想投胎赶紧的, 我敢保证下下辈子刘彦昌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做人，也分三五九等，就凭刘彦昌犯下的罪孽，只会是乞讨为生的乞丐, 连当骗财骗色穷书生的资格都没有。
　　季言之的话, 算是重重打击了三圣母。
　　前文就说过, 三圣母很奇葩的。从来不思考自己的对错，只会怪罪到别人的身上。
　　刘沉香犯下罪孽, 遭受千年雷霆处罚，三圣母怪罪到杨戬身上，却不怪刘彦昌没有尽到父亲责任，将刘沉香教导得莽撞又自大。
　　身为鬼魂的刘彦昌被超度, 转世投胎, 三圣母便怪丁香，认为丁香多管闲事, 甚至于季言之的冷嘲热讽, 在三圣母看来都是诅咒。虽然这点，季言之从来都不否认就是了。
　　于季言之来说，三圣母奇葩与否，从来都是杨戬该操心的。这一世季言之姓敖, 他的出生可是在杨戬、敖寸心和离之后，敖寸心和乌朵分别孵出来的，与杨家有关系吗？
　　季言之觉得，没有一点关系，那就管三圣母去死去死。除了能够威胁到杨戬，还能够威胁到谁？
　　季言之恶意满满的扫过脆弱到随时都会随风飘去的三圣母，轻笑起来。
　　“要死赶紧的，免得耽误我回家吃晚饭的功夫！”季言之双手环胸，极度不爽的对杨戬道。“如果你找我来是看笑话的，那么好，笑话我已经看够了！”
　　是笑话吗？杨戬扫过悲伤之中，难掩愤恨的三圣母，比往日来得更加的心冷。这就是他执意要救出牢笼的妹妹，为了一个已经被送去投胎转世的刘彦昌，居然……
　　罢了，或许他一直以来都错了，实际上三圣母从来不需要他当哥哥的拯救。在她眼中，孩子重要，爱人更加重要。和敖寸心何其相似，为了爱人甘愿疯魔。
　　可敖寸心……好吧，至少从某些方面来讲，杨戬比刘彦昌好。
　　想到敖寸心，杨戬跟着走出华山，叫住准备回家吃晚饭的季言之。“寸心她还好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搓麻将。有铁扇公主、乌朵，还有丁香，娘亲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季言之眯眼笑笑，毫不在意的扎杨戬的心窝子。“反正比孤家寡人的某，好太多。”
　　杨戬缄默，片刻后到底想开口解释，他只是拿嫦娥仙子当挡箭牌。当初那抹白月光，早就变成了对亲人的思念。可惜他想开口解释，季言之还不想听呢！
　　季言之直接打断杨戬的解释。“那是你和娘亲的事情，我不会过多的掺和。有本事，你自己去蜀林竹海闯闯，看娘亲会不会见你。”
　　说完，季言之也没了继续和杨戬‘谈心’的想法。事实上，季言之还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杨戬跑来‘说服’三圣母，就算看笑话，什么时候的笑话不好看了，偏偏这个时候来。真心晦气。
　　季言之转而快速的离开华山，徒留下杨戬眸光深幽的停留在原地，久久不动。
　　“告诉杨婵，安心等待未来或许有重逢的那一天。”
　　杨戬知道小玉在，干干脆脆的丢下话语，干干脆脆的离开回了天庭。
　　小玉有些不知所措，却知道杨戬这是对她、对三圣母的交代。
　　她是喜欢刘沉香的，哪怕他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依然爱着刘沉香。可是现在，突然就不确定起来。
　　她到底喜欢刘沉香什么？
　　是他的莽撞鲁莽，还是他的愚蠢天真，总是犯下弥天大祸而不自知。
　　渐渐地，小玉迷茫起来。更是在刘沉香伙同龙八太子，犯下滔天罪恶之时达到了顶峰。
　　救父本质是好的，可是一定要为了救父，让万千生灵为莽撞的行为买单？而正是这份明白与清醒，所以小玉才会迷茫她对于沉香的感情，才会迷茫刘沉香就将值不值得她爱的问题。
　　就正常人而言，完完全全是庸人自扰。
　　不过与季言之有关吗？本身就是冷清寡情之人，会照顾丁香，纯粹看在敖寸心的份上。至于其他，比如说乌朵教导道术、功法，那纯粹就是丁香的运气，与季言之无关。
　　可以说季言之最多拉了一把丁香，丁香能避开《宝莲灯正传》原著剧情杀，不再为了获得刘沉香的爱而时而疯癫、时而清醒，整天快快乐乐，像个憨憨似的，大江南北的行侠仗义。
　　偶然遇到刘彦昌鬼魂，超度刘彦昌，无意中破坏三圣母一家团聚，真的是丁香后续经历很小的一件事。根本就不会有愧疚的情绪产生，只是等季言之回来蜀林竹海吃晚饭时候说起时，无意感叹了那么几句。而且句句不离三圣母脑子有问题。
　　“她一直脑子都有问题。”敖寸心很不客气的道：“当初还和杨戬没有和离的时候，一天到晚莫名其妙。我提醒她西岳圣母，主要职责是该是镇守华山。明明是好意，结果却认为我想撵他离开杨家。”
　　敖寸心始终介意的是，杨婵当初打着为了杨戬，为了她好的名义，找嫦娥找东海四公主劝她和杨戬和离。时过境迁到现在，诚然暴躁如敖寸心，心态都逐渐变得平稳，可终究还是三个字‘意难平’。
　　她到底哪儿不好，为什么娶了她‘三界之内，任她翱翔’的话，就成了空话，为什么要让她像一朵被采摘的鲜花一样，日以继夜的面对空荡荡的杨家，最终变得歇斯底里，成了不可理喻的泼妇。
　　明明结婚之时，说好要好好过一辈子的，结果全败在了现实之下。
　　敖寸心眉梢微垂，随即将翻涌的情绪抛之脑后，继续说三圣母杨婵的奇葩。几个女人几台戏，反正翻去复吐槽的都是杨家人，包括杨戬在内，在乌朵、铁扇公主嘴巴里，都得不到一句好话。而东拉西扯，又说到了红孩儿的事。
　　“观音菩萨答应红孩儿一年探一次亲，下回我得好好的准备，好让红孩儿知晓就算不住在火焰山，我的日子也不差。”
　　铁扇公主顿了顿，又道。“前段时间听老牛的传讯说那嫦娥仙子请求下凡，说是想寻后羿的转世，也不知道嫦娥转生成了什么。”
　　“幺蛾子。”
　　季言之斩钉截铁的回答，惹得四个女人齐齐看向了他。
　　季言之扯嘴巴，笑得分外甜蜜蜜。
　　“我就跟阎王提供了一个小小的想法而已。没想到阎王还真就……嗯哼，干得棒棒哒。”
　　敖寸心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下一刻笑得比乌朵还要夸张。
　　“幺蛾子？挺配的，阿言干得好。”
　　季言之：“谢谢夸奖。”
　　乌朵：“幺蛾子一生大概只能够活个几年，那下一世嫦娥是转世成人，还是继续转世成幺蛾子？”
　　“是人是昆虫都好，那牡丹仙子因为与东华上仙相恋，贬落凡间可是世世代代为娼妓的。”季言之抿嘴不屑的笑笑：“说来这就是有后台与没后台仙神的差别了。”
　　想想三圣母，再想想下凡与董永私配的七仙女，再再想想牛郎织女，对比之惨烈，还真应了没后台死得惨的话。瞧瞧《西游记》里打死的妖怪不都是没有后台的？
　　乌朵：“你说得对！反正后羿的转世是不可能再喜欢上嫦娥的。”
　　敖寸心‘咦’了一声：“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后羿转世成了谁？”
　　乌朵：“就那个卖烧饼的大牛啊。丁香都知道，对不对阿言。”
　　丁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铁扇公主将几碟点心放在竹子制作而成的桌子上，刚招呼几个不事生产，煮饭做菜超级难吃的家伙吃点心，就听到外的结界传来震动。
　　乌朵：“是二郎神吧！”
　　丁香：“是干爹吧！”
　　铁扇公主和季言之齐齐的看向了丁香。
　　敖寸心眼中闪过错愕，显然是不相信外边和结界杠上的家伙会是杨戬。
　　“他不可能来的。”敖寸心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去瞧瞧，不管是不是，都将他赶走。”
　　季言之撇嘴巴，冷眼看着敖寸心步伐有些凌乱的往外走。倒没有跟上，因为早就已经猜到，来的人必然会是杨戬。
　　两人数十年未见，见上一面说开就成。
　　反正就季言之看来，不管是杨戬还是敖寸心，其实都已经放下了。再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两人之间毕竟有孩子，割舍掉关系又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好见面，好好谈谈。
　　而与季言之所料非差，敖寸心一见杨戬，寡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杨戬亦然沉默，就如和离之前，两人之间永远都是沉默，哪怕争吵，从来都是她单方面挑起的。


第614章 始帝归来（01）
　　总是这样, 衬托得她敖寸心多泼辣不讲理似的。
　　果然乌朵说的那句话没错，每个女人一开始嫁人时，都希望自己贤良淑德, 可是到最后，都被时光逼成了泼妇。
　　恼了的敖寸心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道：“杨戬你来, 总不会是看着我发呆吧！”
　　杨戬愣了愣：“这些年, 你还好吗？”
　　“你想让我回答你好还是不好？”敖寸心嘴巴不饶人的道：“回答好，你估计会以为我在强颜欢笑；说不好，又会觉得果然如此，觉得愧疚于我。”
　　杨戬缄默, 沉默开始蔓延。过了好一会儿, 杨戬才开口道。“我的确对你有愧疚。”
　　敖寸心原本以为自己会心平气和接受杨戬迟来很多年的愧疚, 可事到临头，那名为愤怒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大有将敖寸心烧成灰烬的架势。
　　“杨戬你总是这样。永远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以前是，现在更是。”敖寸心变得有些尖锐的道：“反正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总爱莫名其妙、歇斯底里发脾气的疯婆子, 那你跑来干嘛？以为没了你, 我就只能抱着回忆过一天算一天？”
　　杨戬：“……”
　　在敖寸心面前，杨戬总是茁舌, 不知道该说什么, 唯有沉默。简直把闷骚发挥得淋漓尽致。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这是杨戬的魅力所在，可是对于敖寸心来说，却是致命的缺点。因为就敖寸心的智商来看, 根本就搞不明白杨戬的真实想法。
　　哦，或许该说，不光敖寸心，哪怕天上那工于心计的王母娘娘，也猜不透杨戬内心的想法。
　　“我只是来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好，就成。杨戬顿了顿，随后深深的看了敖寸心一眼，转瞬离开。来的突然去的突然，就好像来看了个寂寞。
　　敖寸心原地错愕良久，才回过神来骂娘。“杨戬你个王八蛋，故意耍着老娘玩是吧！”随即就怒气冲冲的回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默默观察到这一幕的乌朵与季言之咬耳朵。“有那个内味儿了，只差一把伞。”
　　季言之：“……”
　　“你是女孩子？”如果是女孩子，怎么能明目张胆的暗示杨戬不那个举。杨戬要是不那个举，他是怎么出生的？季言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转而问乌朵接下来要不要跟他去江湖转悠。
　　转悠肯定是要转悠的，不过乌朵可没有打算跟季言之一起。主要是几十年过去，季言之的个头见涨，长得芝兰玉树好不光风霁月，而乌朵就……还是三头身的小萝莉。
　　乌朵要是跟季言之一起行走江湖，妥妥的哥哥带妹妹，或者是叔叔带侄女，霸霸带女儿。为了辈分不至于两级跳，分开玩耍是再好不过的。
　　反正日子就这样了，敖寸心终究还是没有和杨戬破镜重圆。一个在天上当他的司法天神，一个在地上当他的快乐散心，唯一和以前不懂的，便是每年的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杨戬会下凡到蜀林竹海。
　　一个在结界外，一个在结界内，彼此默默无语，却安安静静的站在，直到第二天凌晨，才会默契的一个人回天上，一个人回屋rua一会儿滚滚睡大头觉。
　　说起来，也算另类的和好吧！
　　不过季言之可没认，却觉得就这样最好。
　　++++++我是下个故事的分割线++++++
　　季言之一觉睡醒，就发觉不知不觉间换了一个世界。看了看周围，房屋低矮，屋内除了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这个家很穷，季言之第一印象便是这个。而第二印象，确切说季言之将视线放在了身上所穿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
　　“阿牛醒了？”
　　咳嗽声从外边传来。季言之觅声望去，只看到一位头发脏乱，穿着洗得发白衣裳的妇人。
　　妇人的眼神很复杂，似庆幸又似遗憾。
　　季言之不解，下意识的提高了戒备。
　　“阿娘。”季言之喊了一声妇人：“我没事了，阿爹呢？”
　　“你阿爹去了山上打猎，天黑的话，估计就能够回来。”妇人回答一句，便问：“家里还有点栗米，我去煮点粥，阿牛好了的话，就帮阿娘捡些柴火回来。”
　　季言之乖巧的应了一句，便走出低矮潮湿的房间，一入目，山清水秀却不见人烟。季言之有些奇怪，却没有停下脚步，慢慢的走出家门。没走一会儿，先前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原来小小的村落并不只有赵阿爹、赵阿娘一户了，而是有十多户。只不过村民们都在各自的家中，隐隐约约季言之听到有陆陆续续的咳嗽传来。这
　　这是……
　　季言之蓦然瞳孔一眯，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开局就是疫情吗？可真是……
　　季言之喉咙发痒，弯腰咳嗽之时，发现痰里居然带有血丝。
　　幸好有随身空间，幸好他是季.囤囤.言之，随身空间里什么都有，一颗养生健体丸下去，什么病都没了。
　　季言之摸索着掏出丹药，放进嘴巴里。继续往树林中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一身臭汗，浑身脏兮兮黏黏糊糊的。
　　正好前面不远处有点小溪流，溪水清澈，还有鱼虾在欢快的游动。
　　季言之直接脱了身上补丁套补丁的衣服，下水仔仔细细的清洗身体，顺便翻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阿牛，姓赵。全名赵牛，不是赵老爹、赵阿娘的亲生。
　　十年前，一位貌美妇人自称赵姬，说是夫家早逝，自己柔弱怕是不能好好照顾孩子，就取了一百金将赵牛托付给赵老爹、赵阿娘照顾。而这一照顾，便是十年过去。
　　前段时间，赵阿娘和赵老爹商量着要不要去赵国国都邯郸，帮赵牛找一下生母赵姬。结果人还没动身，就感染了疫病。原主自然是没有熬过去，寿命终止在十岁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知道未来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成了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秦始皇。
　　接收完短得可怜的记忆，季言之有些脑壳疼。
　　字面意义上的脑壳疼，因为原主的卫生情况糟糕透顶，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里满是虱子，一洗除了黑泥浆外，满是虫卵。
　　日特么哦！
　　他什么时候这么脏过？
　　季言之越洗越烦躁，哪怕用了飘柔依然没有自信，干脆就摸出一把匕首，给自己剃成了光头，然后再洗了一遍澡，穿衣服的时候就被补丁叠补丁的衣服弄得叹气连连。
　　真心不想穿啊！
　　但不穿不行。
　　季言之哀叹连连，只得忍着嫌弃，快速的将衣裤穿好，站在溪岸边，用匕首插了好几尾鱼，然后就地取材，用狗尾巴草搓了麻绳串好鱼，拎上往家的方向走。
　　“阿娘，我打了几尾鱼。”季言之将鱼放好，笑得傻气十足的道：“一会儿我熬鱼汤，等阿爹回来吃。”
　　赵阿娘瞄了一下天色，然后拍了一下脑门。“忘了忘了，说了你阿爹太阳落山时才会回来。”
　　说完话又是一阵咳嗽。
　　季言之皱眉：“阿娘，我给你找些草药回来。”
　　赵阿娘：“有偏方，一会儿我取锅炉灰冲水喝，要上门草药，阿牛你认识吗？”
　　季言之想回答说自己认识的，可是转念一想，就算说认识然后把药材找了回来，赵阿娘极有可能不会吃。那把养生健体丸拆分放进锅炉灰冲泡的偏方里吗？
　　而一吃就好，赵阿娘一定会把这包治百病的偏方奉为神药。
　　麻烦。没想到居然来了战国时代，而且还是被赵姬别出心裁寄养在农家的秦始皇。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一声不哼的跑去给赵阿娘烧火，然后趁着赵阿娘用瓦片清洗鲫鱼的空挡儿，取了少量锅炉灰加上半颗养生健体丸和水化去，给赵阿娘端了过去。
　　“阿娘，吃药！”
　　赵阿娘没有迟疑，接过大粗碗盛的‘偏方药’几口就喝下了肚子。
　　“最近除了捡柴，不要到处跑，免得被传染了。”
　　赵阿娘始终觉得自己咳嗽只是小毛病，喝点偏方药就好。不过同一个村子住着的街坊邻居咳嗽就是大问题了，赵阿娘出于责任，就告诫季言之几句，至于季言之听不听，赵阿娘倒无所谓。
　　事实上，赵阿娘之所以和赵老爹商量把原主送还给亲娘，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久久不孕的赵阿娘有了，那一百金的养育费外人不知道，当然就该留下来给亲生儿子。
　　可惜时疫来得太过突然，赵阿娘一辈子都没出过所在的小村落，哪里知道其他地方已经十室九空了。能拖到现在，纯粹是运气好的缘故。不然咋就等到季言之到来，为了报答原主的养育之恩，往赵阿娘所谓的偏方药中丢了半颗养生健体丸。
　　剩下半颗，得等赵老爹回来服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言之沉默不吭的喝着清澈见汤底的栗米饭，吃着带了土腥味儿，做得很难吃的煮鱼。
　　都说了让他来做，结果……真心糟蹋食物。
　　季言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碗放下，就找了一根削尖了的竹棍，开始给院子里开辟的菜园子松土。大约日落时分，赵老爹空手而回的时候，季言之才丢了竹棍，从善如流的抠锅炉灰给赵老爹冲了一碗黑乎乎，加了半颗养生健体丸的偏方药。
　　季言之：“阿爹，喝药！”
　　赵老爹接过，和赵阿娘一样，几口就把偏方药喝了。
　　“今天没收获。”赵老爹摸着嘴巴，有些苦闷的道。
　　季言之：“我抓了几条鱼，一会儿我给阿爹做鱼汤喝！”
　　“等你阿娘来做，你做不好！”赵老爹很专制的吩咐，随后就把季言之撵回房间，好言好语的问赵阿娘。“咱们要不要送阿牛去读书？”


第615章 始帝归来（02）
　　“送去读书？”赵阿娘有些不乐意。“原先一斗栗米十个圜钱, 现在要三十个。阿牛亲娘给的一百金，看似多，可不经用, 真送去读书，怕是花销不少日子。总要给我们自个儿的孩子留一些吧！”
　　赵老爹相对赵阿娘来说，更看重儿子。如果赵阿娘这回生下儿子，自然就会将寄养在他家的季言之忽略, 可要是女孩子，就得继续供着季言之, 把女儿当成童养媳来养。
　　“阿牛已经都十二（虚岁）了, 那位夫人真看重阿牛, 早就派人来接了。”
　　赵老爹脑子显然比赵阿娘来得清醒, 将赵姬的心态猜得很不准确。
　　赵姬心中肯定有儿子的, 只不过现在身不由己，到她得出牢笼, 托付项少龙、赵盘寻找亲生骨肉的时候，历史上真正的嬴政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赵盘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了嬴政，原本在赵国无依靠, 还死了妈的小可怜，就在秦国开始了牛皮哄哄的祸害之旅。
　　反正又把《寻秦记》从记忆深处巴拉出来，反复琢磨透透的季言之觉得自己始皇帝的威严，全被赵盘那小子给玷污了。
　　季言之沉默不吭的窝在房间里, 将代表了他身份的铁扳指丢进随身空间，假装不知道自己耳聪目明，已经将赵老爹、赵阿娘的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看似没有一点儿波澜的一天天过去。
　　之所以用了‘看似’两个字形容, 主要是时疫来袭，除了分别吃了半颗养生健体丸的赵老爹、赵老娘以及季言之健健康康外，小村落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倒在了‘咳嗽’这个毛病上，几乎每天都有人死。
　　就连几十里地远的县城同样如此，不过春秋战国时期道路交通闭塞，邯郸距离季言之目前所待的小村落有很大的距离，全靠步行赶路，去邯郸大概要一天半的功夫，小县城遭遇时疫，死了不少人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
　　季言之不是神人，目前只是个虚岁十二，武功刚刚捡起努力修炼的小屁孩儿罢了。哪怕算是比较亲近的赵老爹、赵阿娘，也是信偏方的，能怎么救？只能自扫屋前雪，自己努力活着。
　　对，自己努力活着。
　　几个月后，赵阿娘生下了孩子，弱猫儿一个的女孩儿。赵老爹很失望，所以加倍的对季言之好，以至于忽略了赵阿娘。
　　估计赵阿娘有传说中的产后忧郁症吧，再加上不能接受期盼的儿子变成女儿，又信了偶然间路过上门讨水喝的游方道士的话语，觉得自己之所以生不了儿子，都是女儿害的。居然丧心病狂到想一把掐死女儿，将女儿埋在院口里，让她受到父母、兄长的践踏，不敢再到他家来。
　　万幸季言之觉得赵阿娘自从生了孩子后，精神状况就有点儿不对劲。哪怕出去打柴、找可食用的野菜，季言之也是时刻关注着赵阿娘的情况，成功在赵阿娘准备杀自己女儿求子的那一瞬间，救下了小名猫儿的养妹。
　　救下小猫儿后，季言之可没有为赵阿娘隐瞒的想法。哪怕为了这个家庭生计奔波的赵老爹知道后，必然牵扯出当初赵姬所送百金所剩无几的事情，进而赵老爹极有可能恼怒休妻，季言之也没想瞒着。
　　人嘛，总有怕的念头，才会安分守己安生度日。何况给赵老爹、赵阿娘各吃半枚养生健体丸，季言之自认算是对不得起赵老爹、赵阿娘的养育之恩了。
　　赵姬给的那一百金，可是少有花在原主身上的。
　　而后，赵老爹打猎归家，知道赵阿娘魔怔居然相信游方道士话语，想以女儿性命换取根本就没影儿的儿子，果不其然气炸了肝儿。
　　“你生孩子的时候，稳婆说过伤了身体的话，很有可能我们这一辈子就只有小猫儿这个亲骨肉，你说说你，怎么越上年龄越糊涂，游方道士的话能够姓？当初还有游方道士说我是一生孤寡的命，现在我不一样有儿有女。”
　　事实上，赵老爹还真的是没儿子的命。
　　哪怕原主赵牛跟着他姓，是他的养子，可按照原本的轨迹来讲，原主赵牛由于时疫感染去了。而赵阿娘挣扎着生下小猫儿一样的女儿，不一样的是，没活几天就去了。应了那句一生孤寡的话语。
　　可季言之来了，不管怎么说赵老爹、赵阿娘的的确确于他有养育之恩，所以季言之选择保住赵老爹、赵阿娘的性命，保住小猫儿。有儿有女，自然就破了那一生孤寡的批语。
　　赵阿娘辩解。“阿牛总有一天会被贵富人接回去，小猫儿身体那么差，只得精细养着，还不如一开始就……”
　　赵阿娘辩解不下去了，因为赵老爹的面色太过难看。
　　季言之还好，因为他早就发现赵阿娘的精神有问题。古代没有‘产后忧郁’的说法，并不代表没有。主要是赵阿娘生小猫儿，已经三十好久了，大部分都当祖母的年龄，才有了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不值钱、命很贱的女孩，又因为生她不能再生育，能不发疯？
　　“家里没钱吗？”赵老爹质问赵阿娘。“那夫人托我们抚养阿牛，可是给了我们足足百金。平日里我又上山打猎补贴家用，那百金应该全都存下来才对。小猫儿需要精细养着，那就用存着的百金。”
　　赵阿娘脸色大变，总算从昏头昏脑中醒来，果断认错，说自己受了妖道的迷惑，以后不会再犯浑。
　　赵阿娘如此干脆利落的认错犯怂，倒出赵老爹的意外，隐约意识到了，或许百金在小猫儿出生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赵老爹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难看，不过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赵老爹并没有发作，而是默不吭声的将照顾小猫儿的工作交给季言之。
　　季言之本身是个女控，如果有儿有女，女儿会比儿子多一次犯错的机会。换做要靠米汤、鱼汤续命的小猫儿一样的情况，也就是说相较于报恩，季言之更加倾向于将恩德都放在小猫儿的身上。
　　赵老爹的的确确重男轻女，甚至想着生下儿子，要不要将季言之送还给赵姬；或者生下女儿当收养来的童养媳养大，养子变女婿；但不可否认，心里面还是有女儿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相较于赵阿娘来说，赵老爹勉强算是合格的父亲。
　　正是基于这点，季言之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过了照顾小猫儿的工作，每天细心照料外，还取了一颗养生健体丸，每天抠一点点加入汤水中，喂小猫儿吃。
　　每次用量十分轻微，可肉眼所见，小猫儿一天比一天看起来健康。不过半年功夫，就和富贵人家有好几个奶娘伺候的宝宝一样，皮肤白里透红，珠圆玉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赵阿娘曾经想过伤害小猫儿的缘故，小猫儿亲近隽秀却时常把自己头发剃了cos电灯的季言之，亲近胡子拉碴的赵老爹，就是不亲近赵阿娘。
　　哪怕赵阿娘脑子装的水已经倒掉，产后忧郁症也好了，表现出一副疼爱女儿的模样儿，小猫儿哪怕现在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跳，却会用哭来抗拒赵阿娘的接近。
　　时间久了，赵阿娘首先受不了，干脆就将小猫儿尽量无视，像往常一样对季言之好。
　　到了来年开春，有位于赵国、秦国边界的逃荒者迁来，让原本因为时疫导致村里有些空荡荡的小村落，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新村民搬迁而来时，季言之曾抱着小猫儿去看了一会儿热闹。很不可思议的是，新搬迁来的村民中居然有一位读过几年书的老翁。老翁的名号根本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可想而知本身学士很一般，不然到了垂垂老朽之年还是普通老百姓。
　　不过刚好，季言之并不需要名师教导，他只需要老师教导读书认字，将自己所学一切过明路。毕竟季言之没有打算离开小村落，打算顺着《寻秦记》的剧情，等项少龙带着赵盘找上门来，所以妥善、少麻烦的办法，就是跟着老翁一起读书认字。
　　季言之打定好主意，就直接对赵老爹说：“新搬迁来那位宁老翁看来是个读书识字的。父亲既然有意让我读书认字明事理，不如就让宁老翁教导我如何？”
　　赵老爹一脸惊讶：“阿牛怎么知道宁老翁读书识字？”
　　季言之：“谁家读书人不是以学富五车自豪，宁老翁搬来村子，那一车的竹简，可真让人羡慕不已。”
　　赵老爹了然点头，微微沉思就同意了季言之的请求。
　　第二天，赵老爹一大早出了门，回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太阳落山时刻。和很多次没有收获不同，这次赵老爹运气极好的猎到两只兔子，简单收拾一下，留一只兔子一家子食用，拎上一只带着季言之上门拜访宁老翁，说了季言之想跟着宁老翁读书识字的话语。


第616章 始帝归来（03）
　　宁老翁很意外, 开口便说自己学识很平常，只粗粗认识几个字罢了。
　　赵老爹：“只粗粗认识几个字就好，还请老翁教导。”
　　宁老翁没话劝了, 转而简单的考校季言之几句。季言之虽说是为了让自己的才学过过明路，却没有故意装蠢，而是有问必答，并且举一反三, 让宁老翁惊喜不已，当下就认了季言之这个学生。
　　就这样, 季言之跟着宁老翁学了三年。三年的时间, 将宁老翁的藏书看了一个遍, 并且学以致用, 脱口而出的问题问得宁老翁哑口无言, 直说学问方面没什么可教授季言之的。
　　“老师这话言重，学无止境, 老师将毕生所学都教授学生，生活智慧有所欠缺又如何，学生又不全靠生活智慧吃饭。”
　　十四岁的少年已是弱冠，高高壮壮, 带着老秦人特有的彪悍。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面瘫似的微笑，而是如沐春风般的笑面虎。
　　谁说为帝者, 当不苟言笑，才具帝王威严。明明笑面虎才是最可怕的好吧，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再加上季言之有意隐藏，宁老翁还真不知道季言之本质有多凶残。
　　宁老翁只清楚季言之天资卓越，乃是出仕必然如兵家、法家学者一样大受追捧，所以只一会儿就旧事重谈，说起学成之后，季言之当学各纵横家周游列国。
　　季言之：……
　　季言之：作为秦始皇嬴政，我的目标难道不是统一六国，星辰大海？干嘛学纵横家玩什么反复横跳，朝秦暮楚。
　　原本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宁老翁的追求，季言之只能说自己还小，暂时还要闭门造车，好好的看书学习，完完全全杜绝了就此离开小村落，去周游列国的事情发生。
　　哪怕再勤奋好学，季言之也是一条咸鱼。他又不靠周游列国学习各国之长制国，老实窝着等项少龙找上门来不好，非要想一出是一出的出去浪？所以季言之心安理得的每天看看书，顺便逗养妹玩。
　　赵阿娘生下小猫儿，花了大价钱从游方郎中买了据说能够让她调养好身子一举夺男的事情，在小猫儿两岁的时候，还是爆发了。那游方郎中是个狠的，直接要了赵阿娘五十金。
　　这是物价飞涨的缘故，以前三枚赵国货币可以买一斗栗米，如今十枚赵国货币只能买半斗米，五十金……古代赤铜也称金，别称赤金，总价值自然比不上黄金，再加上生活开销，赵老爹进山打猎十回总有七回空手而回，偶尔会拿积蓄维持生计，还有季言之的学费，所以赵姬给的一百金被赵阿娘这样神戳戳的糟蹋一半儿，剩余钱财真的不经用。
　　赵老爹这下子算是被气死了，大骂赵阿娘一顿，没有上手打人，却和赵阿娘日益生疏，不像夫妻反倒像关系不怎么好却要住在一起，只能抬头不见低头见，忍着脾气的亲人。
　　季言之懒得管，只管看顾好小猫儿，安安静静的读书认字，不知不觉就将时光过渡到了《寻秦记》开始的时候。
　　你问季言之，为什么知道是《寻秦记》开始的时候。很简单啊，季言之难得一回跟着赵老爹上县城集市上卖猎物。恰好就碰到项少龙穿越时空而来，面对大批军马露出懵逼至极的名场面。
　　“这家伙穿得真有特色。”
　　季言之手托着下颌，笑得格外的漫不经心。
　　这一刻，季言之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项少龙的笑话。特别是此时此刻的项少龙还没有得到墨家的钜子令学习武功，仅仅凭借着身为特种兵，进行闪躲跳跃，那狼狈范儿真的让季言之大开眼界。
　　好像，每个世界的项少龙，都有让人无法言喻的逗比精神。
　　季言之嘲笑说得含糊，紧张看着赵兵的赵老爹并没有听到。他紧张兮兮的左看右看，让季言之赶紧跟他走，免得被追捕犯人的赵兵误伤，就不好了。
　　季言之连连称是，接过赵老爹手中拎着的猎物，转身欲走时，却差点被投掷而来的武器误伤。
　　季言之：“……”
　　季言之快速拉赵老爹进行闪躲，并且反手拾起差点误杀他们的武器，将围攻善柔、项少龙的赵兵宰了。
　　“他们不是赵兵。”杀人之后，季言之很淡定的跟赵老爹解释。“应该是某位公子豢养的门客。”
　　赵老爹吞了吞唾沫，试图说教。“既是如此，阿牛也不要说杀就杀。”
　　“不杀他们，我们会死的。”
　　季言之垂目给出答案。
　　确切的说赵老爹会死，哪怕此时武功只是小成，季言之也有自信对上千军万马，从容而退。
　　只有赵老爹，打猎称不上好手，打架更加只有白送人头的份儿。
　　“多谢这位公子，这位大叔救命。”
　　幸运逃过一劫的项少龙文绉绉，却又透着一股怪异的行礼问好。
　　赵老爹没懂大叔的称呼，不过想来应该是尊称，因此赵老爹回礼道：“不必多礼。”
　　项少龙：“这里是何处？”
　　季言之：“赵国邯郸附近。”
　　“？？？邯郸？”项少龙声音拔高，带着点颤音。“往秦国咸阳该怎么走？”
　　赵老爹摇头，季言之跟着摇头。
　　这时善柔开口：“去咸阳的路我知道，等我办完手中事情，公子可以请我护送公主去咸阳。”
　　“多谢姑娘。”项少龙赶紧道谢。
　　“善柔，我的名字。”善柔做起了自我介绍。
　　项少龙赶紧自我介绍，又问了赵老爹、季言之的姓名，随后就打听赵老爹、季言之去哪儿。
　　“去最近县城用猎物换粮食。”
　　赵老爹回答一句，便催促季言之速度走，免得天黑之前赶不回家。季言之没有异议，更是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和赵老爹到了附近县城。物价飞涨，十只左右的野鸡、野兔，只换了十斗米。
　　基本一只野鸡或野兔换一斗米。
　　“又要打仗了！”米店商人叹息的道：“听说秦国欲归还和氏璧，奉迎王子政、子楚夫人归秦国。可惜，赵王和巨鹿侯却对应否放政母子返秦起了争端。这不，秦国以白起将军为主帅，不日抵达赵国边境。”
　　米店商人明显不是赵人，带着吴语软侬，乃是楚人。
　　这并不奇怪，春秋战国时期，商人东货西卖，列国都有生意网。像吕不韦，当初不正是前往赵国做生意，无意中碰到在赵国为质的赢异人，觉得嬴异人‘奇货可居’，所以做了一笔大的投资，才有了赵姬的出现以及嬴政的出生。
　　米店商人像是憋急了，见了一个人，就说要打仗的话，变相解释了为什么粮食涨价的原因。
　　来来往往的客人信了他的话，开始哄抢剩余的栗米、麦粒等粮食。
　　赵老爹傻眼的看着这一幕，半晌过后，看着空荡荡抱着赤金眉开眼笑的米店商人，由衷的感叹。“该多买点栗米。”
　　“十斗栗米，够吃一段时间了。”季言之拎上装着粮食的麻布口袋，一心两用的想，现在天气转好，可以适当的去山林里转悠，挖山药、葛根当做口粮吃。
　　出了县城，往小村落赶回时，又遇到了项少龙，善柔没在说是有任务把项少龙给甩下了。项少龙正不知道往哪儿投宿，毕竟刚刚穿越，除了一身后世高仿的秦国士兵服外，就生无他物。
　　没钱等于要挨饿，这不，一看到赵老爹、季言之俩父子，项少龙就眼前一亮，连忙厚着脸皮上前交谈，反复就一个意思，想在赵老爹家中借宿一两日。
　　赵老爹略加思索，不出季言之所料的同意了。
　　季言之暗自嘲笑项少龙猪脚光环强大，想着某一世与项少龙相处还算愉快，倒也没发挥自己毒舌的天赋，只说家中粗茶淡饭，望项少龙不要嫌弃。
　　项少龙饥肠辘辘，哪里敢嫌弃呢，连忙说：“不嫌弃嫌弃，我很能干的，可以帮忙烧火做饭。”
　　季言之：“……那项公子先跟着阿爹回家，我去河边捉几条鱼。”
　　季言之将装满了粮食的麻布口袋交给赵老爹，只离家还有一千多米的距离，就让赵老爹领着项少龙回家好了，正好有空闲抓鱼，煮鱼汤吃。
　　“项公子请。”
　　赵老爹示意项少龙跟着他走。
　　项少龙听话的跟着赵老爹走路回了赵家。
　　此时，院子里赵阿娘正在洗衣服，小猫儿则在外边玩耍，全程与赵阿娘零交流。小猫儿看到赵老爹回来，忙高兴的跑回家，喊着爹爹道。“阿爹，阿兄呢？”
　　赵老爹：“阿兄去抓鱼了。”
　　小猫儿眼前一亮，软软的道：“我想吃烤鱼。阿兄做的烤鱼很好吃。”
　　赵老爹笑呵呵：“好，等你阿兄抓鱼回来，让他给你做烤鱼。”
　　项少龙连忙道：“老叔，令公子在哪抓鱼，我去帮忙。”
　　赵老爹指了指溪流的方向，项少龙连忙像猴子一样窜出，飞快的往季言之所在处跑。很快，项少龙就看见季言之拿着一把匕首，飞快的往溪水里插鱼。动作伶俐，每一下都插中一条鱼。


第617章 始帝归来（04）
　　等等, 匕首，插鱼？
　　这个时候，有略似于军刀、有血槽的匕首吗？
　　瞬间十万个为什么充斥了项少龙的脑海间, 他整个人激动坏了，几乎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来自后世？”
　　站在小溪里，季言之回望项少龙, 发现他真的惊喜极了，微微沉吟来了一句：“2020，我的年代。”
　　项少龙震惊的问了一句根本无关的话语：“香江回归了吗？”
　　“1997年回归，老古董！”季言之调笑一句, 显然心情极好的道：“我是胎穿, 你呢, 身穿？”
　　项少龙猛点头，将自己的遭遇老老实实的说了出去。季言之全程听着, 笑语盈盈。项少龙一说完，就插刀道：“回去？怕是做梦比较快！”
　　项少龙：“……”
　　“你不是说你的女朋友已经出国结婚了吗？那回去干什么？”季言之笑着反问项少龙：“留在这儿，说不得你可以遇到女朋友的前世呢？”
　　项少龙：“……”
　　项少龙无话可说，带着无法言喻的郁闷，帮着季言之将插上来的几十尾鱼，就地取材扯狗尾巴草栓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 回了赵家。
　　一通忙碌，新鲜的烤鱼配上热气腾腾的鱼汤，再加上干捞的栗米饭, 吃得人舒心极了。可以说，这是项少龙穿越时空来到战国末期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堂堂特种兵穿越之后，居然吃饭都成问题，还饿了肚子，想想都是眼泪。这不，饱饱的一餐后，赵老爹安排项少龙与季言之同宿一间屋子，黑灯瞎火，项少龙却了无睡意，来和季言之来个深夜谈心。
　　季言之：“……”
　　“你们香江人都是这么无厘头吗”季言之无奈的道：“两个大佬爷们深夜谈心，不嫌腻歪得慌？”
　　项少龙：“怎么腻歪慌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现在想想你说的极有可能回不去的话，真的挺想哭的。”
　　“听你那满塑料味的普通话，我也挺想哭的。”季言之双手环胸，神色不明的道：“就不能试着抹掉口音？”
　　项少龙：“……”
　　“你看起来不像农家人。”项少龙比划着：“我是说，你的谈吐举止与赵老叔没有相似的地方。”
　　季言之：“因为你口中的赵老叔，只是我的养父。确定的说，我这辈子的亲娘给了养父养母一百金，托付他们养育我。”
　　项少龙：“……所以，你想说什么？”
　　季言之：“嬴姓赵氏知道吧！”
　　项少龙摇头：“我文盲，不太清楚该历史学家熟知的小知识。”
　　季言之：“……”
　　果然是条汉子，居然主动承认自己是文盲。貌似这个世界的项少龙更加有趣，难道是相见太早，项少龙经历的磨炼少了，以至于还保留着后世人所特有的天真、跳脱？
　　季言之抿嘴笑了笑，道：“换个说法。秦始皇嬴政姓赢氏赵，又称赵政。恰好，我的生母名赵姬，阿牛乳名养父取的，说是希望我像牛一样强壮。”
　　项少龙：“等等，让我捋捋。赵姬这名字好熟。”
　　说着，项少龙一下瞪圆了眼睛。
　　赵姬这名字可不是好熟嘛。他决定利用穿梭机穿越来到秦朝前，博士曾对他做过紧急培训，说过秦始皇叫嬴政，秦始皇他老爸叫嬴异人——括弧#也有可能是吕不韦#括弧划掉，老妈则是赵姬。
　　所以，他认为的老乡，其实胎穿成了秦始皇嬴政？就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项少龙自然是惊喜外加意外的，就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姬会把王子政送给农家代为抚养，还在身边养了一个假儿子。不知不觉，项少龙就把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季言之直接嘴巴不饶人的道：“你是不是傻，就赵国与秦国的关系，明明该在赵国当质子的嬴异人在吕不韦的协助下偷偷逃回秦国。这样的情况下，赵姬又不傻，敢把她晋升的唯一筹码放在身边？不怕被勾着学坏了？”
　　项少龙：“不可能吧，我记得历史上的秦始皇嬴政可是十三岁继位，十岁的时候，就和生母赵姬回到了秦国。现在……你多少岁了？”
　　“十五了。”季言之笑眯眯的回答。
　　项少龙：“我穿越的一定不是正史。”
　　季言之：“听到平行空间理论吧。原则上，从未来来到过去，所有都发生了改变，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穿越就一定穿越到正史里？看来，你果然读书少，不喜欢看小说，不知道小说有一块儿分类是架空历史？”
　　“我的确读书读得少。”项少龙叹息满满，倒不是对季言之话语间的不客气感到不满，而是满腹惆怅不知道怎么说。他回不去了嘤嘤嘤！“我之所以参加时空穿梭实验是想要时光倒流，挽回女友的心。如今实验成功，时光倒流几千年，我特么上来去找女友挽回她的心？”
　　“找她前前前前世啊！”季言之调侃道：“或许学习种马精神，广开后宫。”
　　“别在说这话了OK，虾仁猪心，要不得！”项少龙假装抹眼泪，内心深处却已经哭了。
　　季言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说：“我说我是秦始皇嬴政，你就信了？”
　　项少龙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道：“你骗我？”
　　“没啊！对，没错，吾乃秦始皇嬴政，目前正在考虑怎么和赵姬接上头。”季言之笑嘻嘻的，一点儿也没有把项少龙的憋屈郁闷放在心上。“怎么，香江特种兵，敢孤身一人入邯郸联系赵姬吗？”
　　项少龙闻言立马低头沉思。很久，才幽幽说道：“敢肯定是敢的，问题是该怎么说？”
　　季言之：“就说你还记得大明湖畔，呸，你到时见了赵姬就问她还记得十五年前她来到赵家村，让一户百姓代为养育的儿子吗？”
　　“这倒是辨明真假的一个好办法。”项少龙恢复了嬉皮笑脸，自带一份痞气的道：“先说明，我不是刻意针对你，咱们可是老乡，就该相亲相爱。”
　　季言之：“我不喜欢男人。”
　　“我也不……等等，你几个意思？”项少龙差点就急眼了，赶紧解释道。“我喜欢的可是百分百纯妹子。”
　　简而言之就是我是钢铁直男我自豪！！！
　　嗯，和项少龙一样，季言之对于自己钢铁直男的属性也挺自豪的。
　　随后又说了一会儿话，一张床上一左一右，隔得老远躺着的季言之、项少龙分别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早上起来，用过早饭，项少龙就拿着季言之‘赠送’的一锭金子，干劲十足的离开了赵家村。
　　别怀疑，季言之之所以和项少龙坦诚，并且委托项少龙去搭救身陷囹圄的赵姬，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不想破坏项少龙的机缘。没有‘钜子令’，没有成为‘墨者行会’传人，项少龙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老实讲，其实季言之根本就没有料到会这么早遇到项少龙，原本季言之的设想是咸鱼等到项少龙将在赵国邯郸的剧情过了，才会正式碰面的。结果应了一句世事无常，特么谁知道就那么早遇到了!
　　相应的，只能先改变原有计划，让项少龙前往邯郸走剧情。
　　“希望项少龙能够稳住别浪，不然呵呵，可怜的赵倩公主怕是也会消香玉损。”
　　季言之有点装逼的望天感叹，随即就将《寻秦记》这部以项少龙经历为主的小说抛之脑后，转而思索起《神话》来。
　　这是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主动给予的记忆。
　　《寻秦记》《神话》两两相结合，后期还夹杂了一丝《木乃伊归来3》的剧情。
　　也就是说后期不光高要、易小川能够穿越时空，就连他这位号称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会穿越时空去往过去。或者说，秦始皇大为追崇甚至让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也要寻来的长生不老丹，最终被他得到吃下肚，不过却沉睡千载，终被盗墓贼惊醒。
　　啧，或者是综合两本或三本以上的小说影视衍生世界，可真够乱的。
　　不过蛮期待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接下来，季言之更加专心致志的读书认字。就这样时光悠悠而逝，一个月过后，项少龙突然带着赵盘前来赵家村，将季言之接去了乌家堡，与赵姬正式碰面。
　　季言之拿出信物交给赵姬。如同《寻秦记》剧情中赵盘拿着信物，本想告诉嬴政已死，结果赵姬看到信物就认下赵盘是她儿子一样，赵姬毫不利用的相信了季言之就是她寄养在赵老爹、赵阿娘家的儿子。
　　“政儿，这些年来苦了你。”
　　赵姬伤感的流出眼泪，别具一番美态。
　　项少龙暗自咋舌，季言之却不以为意，反而乐得和赵姬表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连连道：“孩儿不苦，倒是娘亲，这些年受累了。”


第618章 始帝归来（05）
　　赵姬的确苦了很多年。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 赵姬带着嬴政泄留赵国邯郸为质的那些年，日子都过得很不好，被赵国贵族欺辱那是正常操作。野史记载, 为了维持母子俩的生活, 赵姬曾做过很长时间的暗娼。
　　而在《寻秦记》中, 赵姬好吧, 她就只‘卖’给巨鹿侯赵穆一人，日子总体来说算不错，毕竟她带在身边的假儿子，真的如她做出调换孩子所做出的猜想一样, 被巨鹿侯以酒色诱惑，成了废物点心一个的纨绔风流子弟。
　　总体来讲, 季言之对于此方位面世界里的赵姬还是很满意的, 没有太深的母子亲情，赵姬又勉强算是智商在线, 唯一欠缺的估计就是恋爱脑, 容易被充满了野心的男人糊弄。先是吕不韦，然后嫪毐, 不应该说杀了嫪毐假冒的连晋, 哪个不是把她糊弄得团团转？
　　不过算了, 这世的季言之可不想再背上弑母的罪孽。赵姬想养面首, 那好好养着就是。哪怕连晋依然杀了嫪毐, 进宫和赵姬搅合起来, 只要赵姬没生的, 看连晋怎么说动赵姬为了他们的孩子谋反。
　　转瞬之间，季言之脑中想起很多念头。下一刻，季言之端起桌子上的姜茶给赵姬, 让她喝口润润喉。
　　正巧赵姬是水做的女人，哭的时间久了正需要补充水分，很自然的就接过那碗姜茶，一饮而尽。入水既化的绝育丹跟着姜茶入肚，很快就被消化吸收，赵姬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刻的她失去了生育能力，也失去了与季言之未来反目成仇的导火线。
　　就如季言之所揣测推敲的那样，没有赵姬和嫪毐（连晋）私通生下的野种，再加上历经无数世的季言之，手段比任何人来得要不动声色，赵姬还真就过上了面首三千，美男环绕的幸福生活，根本没连晋鸡儿事。
　　“我们要尽快回秦国。”赵姬放下空碗，转而智商在线的道：“巨鹿侯赵穆一定会派兵拦截我等，得好生安排回秦国路线。”
　　“赵姬夫人有何意见。”乌应元拱手相问。
　　赵姬：“本夫人妇道女子，不通文墨哪里知道该选择何条道路回秦国，这得诸公好生商议。”
　　“赵姬夫人说得极是。”项少龙插话道：“赵穆此人阴险狡诈，一定不会甘心赵姬夫人与王子政顺利返秦，咱们现在最该做的，便是尽快动身。”
　　乌应元：“兵分三路？”
　　“不需要兵分三路。”一直沉默的季言之总算开腔，尽显霸气的道：“天命所归，赵穆若敢派兵拦截，当享受天火流星！”
　　项少龙：“？？？”
　　虽然觉得话好中二，但是瞄着季言之脸上挂着的似笑非笑，莫名觉得压力三大的项少龙还是坚定的站在了老乡的立场上，极力符合吹捧起季言之真.天命所归的话语。
　　乌家堡一干人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话说得那么好听，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当天夜里，乌家堡所有人马彻夜护送赵姬、季言之离开。
　　除此之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赵倩公主被项少龙拐走了，赵雅与儿子赵盘意在队伍之中。
　　季言之‘啧’了一声，随后骑马而不是和女眷们坐马车的时候，主动开口调侃项少龙。
　　“艳福不浅啊。”
　　“哪有！”项少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们只是朋友。”
　　“项少龙你知道吗？在二十一世纪，什么花开得最美丽？”季言之呵呵一笑，吐槽道：“是绿茶花，好一朵清新又纯洁的绿茶花儿。你那句‘我们只是朋友’茶里茶气的，好出我的意料。”
　　季言之所说的穿越年限2020，距离项少龙穿越年限1995年，起码有二十五年差，本来是老乡又有代沟，所以少不了交谈的项少龙陆陆续续从季言之口中知道了不少网络流行词汇。
　　其中爱好泡茶的茶艺师，暗讽绿茶婊这点，让项少龙最为震惊。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呸，项少龙是说怎么听出来‘我们只是朋友’这句话，充满了满满的茶风味儿。
　　“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一句话，我们是朋友，你是个好人。前面立flag终会成炮友，后面那句，备胎的代表话语。”季言之微微一笑，尽显狭促。“你敢说你对赵倩没有一丝丝好感？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怜惜？”
　　就连号称人尽可夫的赵雅，项少龙不也是觉得成年女性交往几个男性朋友很正常吗？
　　项少龙沉默了起来。“我心里面还有人，我忘不了远在悉尼的女友，如果再找女朋友，总觉得对不起她。”
　　“臭矫情。”
　　季言之没好气的骂了项少龙一句，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回秦国的安排。也没怎么细说，主要是隔墙有耳，周围都是保护他们安全的乌家堡人员，要是说怎么对付吕不韦，不是凭白走漏风声吗？
　　季言之只说自己长得像赵姬，眉清目秀，应该和据说长得浓眉大眼的嬴异人不怎么相似。
　　项少龙默了一下，突然凑到季言之的跟前，故作神秘的问：“那个，到底是嬴异人的种还是吕不韦的。”
　　季言之：“……”
　　了个去，这是讨打呢还是讨打！
　　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是真心想将自己四十码的大脚丫子拓印到项少龙那张鞋拔子脸上的。
　　但季言之是懂礼貌的好孩子，就忍了这个冲动。
　　不过接下来，真有暗手前来行刺他们这一行人的时候，季言之干脆利落的就踢项少龙出来‘挡枪’。之所以用括弧，挡枪肯定不是真挡枪，而是以项少龙为盾，开启无敌模式，将前来刺杀的暗手尽数斩杀。
　　养育季言之十多年的赵老爹、赵阿娘被赵姬赠予千金感谢，小猫儿被带走，以义女的身份陪伴在赵姬左右。
　　因为探知到季言之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秦国的王子政，赵老爹、赵阿娘故土难离，又想着给小猫儿博一个好前程，就以恩情为借口将小猫儿托付给季言之，然后去赵阿娘的娘家抱养了尚在襁褓之中的表弟，取名二牛。
　　这算真正意义上的再无牵扯，有生之年，季言之应该都没有再见到赵老爹、赵阿娘的机会。
　　冷情冷肺的季言之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除了金钱外，事实上，那分别给赵老爹、赵阿娘暗自服下的半枚养生健体丸，已经代表季言之还了养育之恩，何况还有离开之时赵姬托项少龙前去接人时所赠送的一千金。
　　要知道当初吕不韦协助嬴异人逃走之时，给守门士兵的贿赂不过两百金，就让嬴异人顺利离开赵国都城邯郸，返回秦国享福，何况大手笔的一千金。什么恩啊情啊，都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此事莫提，咱们接着说季言之一行人返回秦国，这一路上发生的趣事。
　　暗手接二连三跑出来暗杀，肯定少不了季言之的出手。不过次数多了，季言之那狗脾气肯定会觉得不耐烦起来，甚至于还怼项少龙，不是闭着眼睛选择路线的，而是用JIO。
　　“身为王子政，为何你如此毒舌。”项少龙抹了一把脸，叹息满满的道：“大概还有百里路，就能过赵国边境入秦国了，接下来当加强戒备。”
　　季言之呵呵你个呵呵。“这还用你说？”
　　“杠精，妥妥的杠精。”
　　项少龙继续唉声叹息，却转而交代乌家堡众人加强戒备，就连季言之也不忙着怼项少龙了。而是打马走在女眷周围，确保女眷以及混迹在女眷堆里的赵盘……的安全！
　　“赵盘，你不跟着乌廷威，怎么跑到马车里坐着了？”
　　“王子政。”赵盘拱手问好，并道：“旅途乏闷，我陪倩表妹、芳姐姐聊天说话呢！”
　　赵雅、赵姬也是撩起车帘，将一张张芙蓉面露出。
　　“政儿，可是出了什么事？”赵姬轻声问道。
　　季言之：“夫人放心，一切有我，宵小之辈敢来再犯，必将宵小之辈尽数诛之。”
　　赵姬：“政儿的本事，为娘自然知道。切记小心。”
　　赵姬随即放下车帘，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的赵雅同样勉励了赵盘几句，就坐回马车，与赵姬浅声交谈起来。
　　这两女人，在赵国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交际的，哪怕一人是赵穆的禁脔，一人是赵穆的入幕之宾，生活网没有任何的交际。倒是项少龙领了季言之的命令，孤身入邯郸营救赵姬的过程中，赵雅和赵姬产生了交集。
　　而就那么戏剧性，赵姬和赵雅的价值观比较相同，于是很顺其自然的成了朋友。
　　赵姬和赵雅甚至私底下谈过，想给赵倩改个身份，让赵倩不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嫁给项少龙。至于乌廷芳，倒和项少龙打打闹闹，颇有欢喜冤家的味道。
　　“到时到了秦国，盘儿的婚事还要劳烦赵姬姐姐费心，娶一位宗氏贵女，以后也好万事不操心。”
　　赵姬眉笑眼开，很喜欢那句姐姐的称呼，忙道：“雅夫人放心，我会为公子盘挑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好媳妇。”
　　赵雅：“那就多谢姐姐了。”
　　谈话过了一会儿，走的道路两侧高度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像风，又像是猎物的喘息声。
　　季言之挥手示意车队停下。
　　乌应元打马走到季言之的跟前。
　　“王子政，可有什么不妥？”乌应元问。
　　季言之：“风吹过的声音很不对，倒不像风声反而像……不，应该确切有人埋伏在道路两侧的高处。”
　　乌应元神情凝重的左右打量。“前面就是一处峡谷，如果真有伏兵设伏在此处，怕是难以防备。”
　　季言之：“换一条路走如何？”
　　乌应元：“换一条路走的话，要多绕至少七天的功夫。项少龙选的这条路，是过赵入秦的捷径。”


第619章 始帝归来（06）
　　一般能够成为捷径的路线只有一条, 秦路险要，很多地段都是易守难攻。而这也是春秋战国时期，各国总爱说秦地苦寒、地险难行的主要原因。恰好季言之一行人选择的路线, 要穿峡谷。
　　季言之：“原地休息, 一会儿再走。”
　　乌应元没有不应是的, 甚至主动安排乌家堡人手埋锅做饭, 一时之间炊烟袅袅。
　　赵盘跑来找项少龙聊天，恰好项少龙正想找季言之说话，于是师徒俩一起来了季言之的跟前。
　　项少龙道：“真有埋伏？”
　　季言之：“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五感自然比一般人来得好。而我, 最厉害的相反不是武艺，而是直觉。”
　　赵盘：“有那么夸张吗？”
　　项少龙瞄了一眼傻徒弟。“你的身手目前只是渣渣, 所以不明白高手的天人感应。像我, 像王子政，凭借着风声、雨声, 就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变化。”
　　无形装逼更显厉害, 项少龙此刻的境界就是这样。
　　说了一通充满哲理实际没什么卵用的话语，项少龙倒是话锋一转, 说起了怎么将埋伏的暗手, 勾引出来的话。
　　季言之安静聆听, 时不时插上一嘴, 两人之间进行的交谈, 可把赵盘这个还挺天真无邪, 没遭受过多社会毒打的小年轻懵逼得够呛。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聊杀人放火黑夜天的话题呢。
　　还有含笑半步癫, 七步断肠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他从来没有听过。
　　难道这就是高手和新出茅庐之辈的差别？
　　赵盘茫然，却很听项少龙的话, 接下来项少龙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狼烟起，烧得埋伏在两岸准备伺机用原木滚石偷袭，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刺客嗷嗷直叫唤，而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灭掉刺客时，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哦，原本计谋还可以这样用啊！
　　解决掉这伙儿刺客后，接下来，过峡谷入秦地的路程算是一帆风顺。随父出征的蒙武接驾，亲自迎季言之入宫见已经变得奄奄一息的秦昭襄王。
　　此时吕不韦已经担任秦国丞相，而亲爹嬴异人则认了华阳夫人为母，改名嬴子楚，确认了其乃还为太子的安国君继承人。亲爹嬴异人在这一世，目前只有季言之一子，所以这才是吕不韦极力促成大秦军队攻打赵国之际，接赵姬、季言之母子回秦国的最根本原因。
　　一切源于利益，谁让赵姬聪明得让吕不韦一直相信赵姬生的孩子是他的种，而不是嬴异人的呢。反正季言之很确定自己这辈子是老赢家的种，而不是吕家的。
　　见过秦昭襄王，季言之‘王子政’的身份算是得到了公正。随后上朝参政，在秦昭襄王的授意下，对于大将蒙骜领兵攻打韩国之事提出了好几点有效的建议，并且还让项少龙连同赵盘、乌家堡人作为副手，跟着秦名将蒙骜一起出兵攻打韩国。
　　此时正值公元前250年，秦昭襄王五十七年，攻打韩国的秦军开波后不久，秦昭襄王于咸阳王宫逝世。
　　秦昭襄王死后，其子安国君继位，改年号秦孝文王。他是个没皇帝运的家伙，刚刚继位三天就逝世。随后嬴异人继位，封季言之为太子，封华阳夫人为华阳太后，生母夏姬为夏太后。赵姬作为给他生下唯一儿子的女人，当仁不让的成了正室。
　　嬴异人比他亲爹安国君的皇帝命要好点，继位三年因病而逝，随后年十八的季言之继位。
　　这里是与正史相比最大的不一样。
　　历史上的秦王政年仅十三继位，由于年少，只能尊吕不韦为仲父，国政皆由吕不韦把持。到了始皇帝八年（前239年），秦王政年已21岁即将亲政，却同时在秦国朝廷中掀起了激烈的政治斗争。
　　而在这里……
　　首先岁数不一致，赵姬早好几年生下孩子，又为了保证孩子不被有心人带歪，赵姬偷梁换柱将孩子送往农家抚养，以至于母子感情并不深厚。哪怕是赵姬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季言之能够听从她的话。
　　何况是因为‘奇货可居’而从商人变成一国丞相的吕不韦。
　　吕不韦心思傲慢自大，根本就不把季言之放在眼里。嬴异人一病死，吕不韦就迫不及待的以季言之年幼为名，想独揽权柄把控朝纲。
　　季言之：“？？？”
　　“看来吕相对于年幼的定义与常人不一样。年十六极冠，十四弱冠，怎么到了孤王这里，十八了还是个孩子？”季言之啼笑皆非，一点也不在意吕不韦那难看的神色，笑着问：“怎么不说孤王还是个宝宝呢，尚且还是吃奶的年龄。”
　　大殿上站着的其他人，皆忍俊不住，偷笑了起来。
　　吕不韦怒火中烧，音量不自觉的提高，特别倚老卖老的道：“先王继位三载，国事军事家事皆问老夫意见，王上继位当称老夫一句仲父才是。”
　　“仲父？”季言之玩味的笑了笑：“吕丞相今日真是让孤王大开眼界。来，孤王心平气和的跟你好好聊聊，你到底哪里配孤王称呼一声‘仲父’，凭你当初抱着‘奇货可居’的目的投资先王，还是凭借着你，将大部分官员的政绩功劳都说成你自个儿的厚脸皮？”
　　都说打人专打脸，爽感更佳。季言之就一直信奉这条铁律，这不，吕不韦这一刻的脸色，让季言之觉得老爽。
　　这时候的吕不韦可以说愤怒到了极致，反倒神志稍微清醒了，意识到刚刚继位的季言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果然嬴异人在位时的三年，季言之是在有意的藏拙。
　　吕不韦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下一刻，他没有再与季言之争辩，反而老实的道歉说自己犯了倚老卖老的错误。
　　以退为进的招数玩得溜溜的。
　　可惜季言之没有接招。
　　季言之：“既然吕相觉得自己老了，对于国家大事的处理上力不从心，索性就告老回府多多的休息一段时间，等休息好了以后，再继续为秦国发光发热。”
　　轻飘飘就把吕不韦的丞相之位罢免了，这样的干脆利落，根本不把吕不韦当成人物看的举动，不光大出吕不韦的意料，就连大殿上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互相交头接耳递眼色，不约而同猜想吕不韦下一步该怎么做。
　　吕不韦怎么做？从本心上来讲，吕不韦是想将季言之拖下龙椅，暴打不孝子一顿的。这肯定不现实，别的不说，要是吕不韦敢这么做，季言之就敢给吕不韦扣上谋朝篡位、弑君的罪名，菜市场走一遭。
　　吕不韦不敢赌季言之的善良，只能够愤怒的甩袖下朝，心里暗自琢磨要好好给季言之一个教训。
　　可惜，就如吕不韦不管赌季言之本性是不是善良，季言之也不敢赌吕不韦在恼羞成怒之下，不会干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所以当断则断，得尽快处理掉吕不韦。
　　索性季言之将吕不韦‘暂时’罢免丞相一职用的借口是养病，干脆就让吕不韦病得一塌糊涂，嗝屁得了。
　　所以吕不韦怒气冲冲回府，准备联络赵姬给季言之一个深刻的教训，季言之的杀招立马而至。季言之亲自动手，以鬼魅的手法给吕不韦下了可以让人虚弱致死，却什么都检测不出来的毒药。
　　然后又大张旗鼓的以赵姬的名义，给吕不韦送了大量的枣药丸子，暗吕不韦吃枣药丸（迟早要完），迟完不如早完。你就说这贱不贱，反正普及了很多后世网络流行词汇的项少龙觉得，果然能够当一国之君的，都有一个特色，面白心黑。
　　“孤王心黑？”季言之挑眉，不屑的反驳：“真要心黑，就不会只要了吕不韦一人性命，而是吕氏一族发配蜀地，配合身为蜀郡守的李冰造石人作测量都江堰水则了。”
　　听到季言之提起后世还在使用的都江堰，项少龙眼睛一亮，忙道：“陛下应该知晓秦国统一六国后，为何二世而亡吧。”
　　季言之点头：“孤王知晓，政法严苛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没有彻底安抚好六国遗民。”
　　乱世当用重典，秦法苛刻却能够让当时国力薄弱的秦国一跃而成战国七雄之首，让秦国战斗力强悍，后期横扫六国。可以说秦始皇唯一的短板，是忽略了治国与打天下不一样。
　　打天下只要拳头够硬，而治国，有句话是治国如烹小鲜，无为而无不为。这是老子说的，季言之觉得很有道理，而历史上的秦始皇所接受的教育偏向法家、兵家。
　　不是说法家、兵家，除儒家之外的百家不好，而是俗话说得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真以为守成之君那么好做的？为帝者最主要的要融汇百家所长，而不是只取一家之言，不会变通。
　　这是季言之的经验之谈，也是他治国的理论。就没有跟项少龙说明白，只说他会吸取历史上秦始皇的教训，创千载盛世王朝。


第620章 始帝归来（07）
　　“听你说得这么有信心, 我就放心了。”项少龙换了一张脸，不再自称臣而是以朋友的姿态和季言之说起话来。“不过倒了一个吕不韦，还有下一个吕不韦站起来。王上当知嫪毐此人。”
　　“你是说嫪毐？”季言之云淡风轻的道：“按照历史, 王子政继位秦王后由于年幼, 朝政皆有吕不韦把持。便趁着便利，多次出入宫闱与赵姬偷情。后来秦王政日渐年长, 吕不韦怕被秦王政发现，想断了与赵姬通奸往来又被赵姬因此心生怨恨反而暴露。便将门客嫪毐假施腐刑, 只拔掉胡须、眉毛就献给赵姬，供其淫乐。”
　　“这是正史记载，野史嘛, 卧槽嫪毐不是早就被干掉了吗？这嫪毐从哪冒出来的？”
　　项少龙：“……”
　　——你装你接着装,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 看你还有什么戏。
　　不得不说, 季言之真的是戏精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那戏啊简直多得不能再多。
　　真.嫪毐是他暗中下手弄死的, 废了右手的连晋自然没机会学左手剑法。
　　不过命运该他假冒嫪毐，没了乌廷芳被他当筹码献给嫪毐学习左手剑法, 连晋还是通过自身努力以及智谋混到了吕不韦的身边。季言之给吕不韦下毒之时, 正是吕不韦计划把连晋介绍给赵姬暖被窝的时候。
　　吕不韦一倒（还没死）, 正梦想着和他再续情缘的赵姬急坏了, 居然出宫以太后的名义看望吕不韦。这, 一去二来, 按照命运的操蛋惯性，赵姬就……和连晋勾搭上了。
　　而或许是为了斩断与赵国一切相关, 连晋还是顶替了嫪毐之名，毕竟嫪毐以左手剑法出名，连晋右手废了苦练左手, 恰好连晋本身就是练剑的，连晋干脆就冒充起嫪毐来。
　　老实讲，项少龙听到左手剑嫪毐名头是惊讶，看到嫪毐他妈的居然是连晋时，那就纯纯的惊愕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项少龙他和嫪毐的恩怨，用一万字来述说，都说不清。
　　“连晋此人心思深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王上，他和太后……那个……”
　　项少龙说不下去了，也被季言之打断了话语。“行了，不就是饮食男女之间的那回事儿，反正时刻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别怪季言之自信，主要是赵姬很好懂的，只要投其所好，就能够左右他。
　　嫪毐不不不，应该说连晋对付赵姬的杀手锏，除了床上功夫好外，就是哄得赵姬和他生了儿子。季言之觉得《寻秦记》剧情中，连晋之所以胆子大到想把‘嬴政’拉下来，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连晋心知肚明‘嬴政’是假的，真的‘嬴政’在他十岁的时候感染时疫死了。
　　既然如丧家之犬，靠着项少龙这位师傅立足的赵盘都能够冒充‘嬴政’，成为秦国新任国君，那他有赵太后（赵姬）痴心一片，又有孩子，怎么就不可能奢望利用与赵姬的血脉，取而代之？
　　事实上，《寻秦记》剧情中，成了嬴政的赵盘如果不是有猪脚光环的项少龙帮助，依着连晋的心计还真的容易心想事成。不过你季霸霸始终是你季霸霸，他能把连晋留着，假装不知道连晋取而代之成了嫪毐，还和赵姬有了私情，只代表了季言之根本不把连晋这个人放在眼里。
　　真要在意，像吕不韦，直接就干脆利落的下毒让其虚弱致死了，哪容得连晋蹦跶，纯粹就是特供赵姬的调教而已。
　　“既然王上信心满满，那臣无话可说。”
　　反正又不是他亲娘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再说就算是他亲娘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难道做儿子的，还能够阻止死了亲爹后、亲娘再嫁？再再者说了，赵姬没打算改嫁，只是想以太后娘娘的荣光养面首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就跟后世有钱有势的寡居妇人，同时包养多个小狼狗一样。
　　正是居于这样的心理，项少龙丢下话语，就放心的离开王宫，转而投入忙碌的政务中。
　　吕不韦‘病倒’不良于行，作为饱受信任的重臣，项少龙当仁不让的接管了丞相的工作，整天东跑西逛，以至于听到吕不韦终于病逝时才恍惚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果然杀人用钝刀子最折磨人。”项少龙私底下跟赵倩咬耳朵。“王上不愧为王上，将人心算计得死死的。”
　　赵倩年初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项少龙，平日里经常跟着赵雅进宫拜会赵姬。今天闲得无事，就在后院种花种菜，顺便和难得清闲的项少龙闲话家常。
　　赵倩抿嘴笑了笑：“王上自然是厉害的。”
　　项少龙：“就是对男女之事不上心，赢氏宗亲可没少为王上后宫无人的事情烦忧。”
　　赵倩：“韩王不是遣使来秦想结两晋之好吗，怎么，王上不答应？”
　　项少龙叹息：“王上私下跟我吐槽说，韩王凭啥能当他的老丈人，凭长得丑还是脸大会做梦？”
　　赵倩嘴巴抽了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主要是不好应和。
　　“王上其实还好，最多就是嘴巴毒了一点。”项少龙感叹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倩儿，最近几天你好像并不常进宫了。”
　　赵倩点头：“嫪毐，我是说连晋他，成了太后身边的宦官，总进宫的话，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膈应得慌，就干脆躲在府里躲清闲。”
　　赵倩一席话，项少龙就只听进了一句‘成了太后身边的宦官’。
　　嗯，托此方位面世界还混杂有《神话》——虽然还没有上演——的缘故，在王宫伺候的宦官都是切了小JJ的，这不，项少龙就听差了，以为连晋被割了小JJ。
　　哈哈，活该！！！
　　项少龙幸灾乐祸，却转念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和季言之私下聊天时，曾说过‘假施’腐刑的话，不免有些失望。“得，是个健全的假宦官。”
　　嫁人就知情事，赵倩自然明白项少龙为何这样感叹，不免红了耳朵尖，啐了项少龙一口。
　　“要和王上说一声吗？”赵倩问。
　　项少龙：“是要和王上说一声，正好我多日忙碌政务未曾进宫，就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进宫面见王上。”
　　“妾，去给夫君拿朝服。”
　　赵倩起身到房里拿了朝服，又伺候项少龙穿上，十分温柔贤淑的目送项少龙出府。
　　由于是骑马不是步行，项少龙很快就到了王宫。穿永巷入朝阳殿，正巧看到季言之拎着鸟笼，逗弄着鸟笼里关着鹦鹉。
　　鹦鹉嘎嘎叫唤：“Hello， I\'m Korean。It\'s a pleasure to e to Daqin。”
　　项少龙：“？？？这只鸟在说什幺？”
　　鹦鹉：“Illiterate，You\'re illiterate（文盲，你是个文盲）。”
　　项少龙：“不是这句，是上句。你丫的才是文盲。”
　　“多大的出息，跟鸟争论。”季言之埋汰了项少龙一句：“刚才这只叫比克的鹦鹉在做自我介绍。Hello， I\'m Korean。It\'s a pleasure to e to Daqin——你好，我是韩国人，很高兴来到大秦。先说明一下，不是孤王教的。”
　　项少龙瞪大眼睛，感觉不可思议。
　　会说英语的鹦鹉，要是在后世估计很常见，但现在是公元前的战国时代啊，特么罗马帝国正在南征北战，统治着欧罗巴大陆，哪有美国功夫来一场《马可波罗游记》哦，这一刻的项少龙如置身于梦中一样，不敢置信。
　　季言之：“嗯，会说英语的鹦鹉很不可思议，而且你没听到吗？这只鹦鹉说自己来自韩国。后世的大韩民国，中华明朝藩国，战国七雄之一，西周诸侯国之一，项少龙你猜这只鸟来自哪儿？”
　　项少龙黑线。不清楚，不过……直觉告诉他：“与战国七雄之一有关？”
　　“差不多吧！”季言之含糊道：“总觉得这世间的异世来客，除了孤王与项少龙你外，还有其他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或许这只会说英语的鸟儿就是凭证。”
　　项少龙：……虽然没听得太明白，不过总觉得好有道理，那就……“为今之计，王上是想先找到异世来客？”
　　“目前当然是攻打六国了。父王在世时，蒙大将军（蒙骜）率兵攻打韩国，只攻打下三座城池，还损失惨重。如今经过三年多的修身养息，该继续出兵攻打韩国。争取早点灭韩国。”
　　“Devil， you are a devil who makes fear and disaster（魔鬼，你是个制造恐惧灾难的魔鬼）。”
　　鹦鹉嘎嘎乱叫，成功收获死亡威胁一枚。
　　季言之青筋暴动的道：“很好，今天中午吃烤鹦鹉，不沾酱！”
　　被杀气袭击的鹦鹉直接绷直了翅膀腿儿，鸟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项少龙看得很欢乐。“这只鸟，一定是穿越的。就是不知道体内的魂儿是不是真是棒子。”
　　季言之：“不是，应该是一名韩裔美国人，或者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只是故意说自己是棒子。”
　　顿了顿，季言之突然笑眯眯的问项少龙：“看过《木乃伊归来》没有？哦，你没有看过。《木乃伊归来1》2000年上映的，而项少龙你是在1997年香江回归之前穿越的。”
　　项少龙很不解的道：“这和我什么年份穿越的有关系？”
　　季言之‘啧’了一声：“这么说吧，《木乃伊归来3：龙帝之墓》，密斯李主演的，主要讲述华夏古代帝王及其军队被魔咒变成兵马俑沉睡地下，两千年后，探险家里克·奥康纳意外唤醒了龙帝，从而引发一场惊心动魄的“古今大战”的故事。”


第621章 始帝归来（08）
　　“龙帝？”项少龙诧异, 想到一个可能。“华夏上下五千年，可只有始皇粑粑陵墓里有兵马俑，所以龙帝指的是王上你？可王上不是不考虑修兵马俑……”
　　“不一定是我。”季言之淡定的道：“我比较喜欢一句话, 世上有无限可能。谁知道是哪个时空的始皇粑粑成了龙帝, 又被刨了坟墓呢！”
　　不管是《木乃伊归来1》还是《木乃伊归来2》或者《木乃伊归来3》，主题线都是与盗墓有关。《木乃伊归来1》是法老王宝藏，《木乃伊归来2》是蝎子王宝藏, 《木乃伊归来3》则是龙帝宝藏。
　　啧, 反正细数起来，没一个故事起因是比较正统的。哦，忘了《木乃伊3》的起因是男猪脚受邀将从华夏沪市博物馆偷走的珍贵文物物归原主, 从而发现沉睡千年的龙帝已经复活。
　　“这只会说鹰语的鸟, 先留下吧。”沉默一小会儿，季言之出声道：“总要搞清楚是谁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来一回穿越, 没成人反倒成了一只鸟。还是一只嫪毐献上准备用来讨好孤王的玩意儿。”
　　项少龙：“那嫪毐，我是说连晋, 他打算靠着太后媚上？”
　　季言之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不过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最起码让我更加确定我们不是穿越到了正史里，而是平行世界。我会考虑给嫪毐留一个全尸的。”
　　留全尸什么的, 果然是不经意凶残的季大佬会说的话。项少龙点头称赞，瞬间就把关于其他异世来客的忧虑抛之脑后，十分嗨皮的出了宫。
　　就这样, 经过几天忙碌, 项少龙成功以代丞相的身份将大小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顺理成章的成了秦国丞相。
　　公元前246年也就是始皇元年，韩国工匠郑国入秦进言修筑郑国渠, 与蜀郡守李冰修建的都江堰水坝都是利千秋造福万载后世的利民工程。郑国一进言，季言之就立马同意由他主持修建郑国渠，哪怕郑国帮助秦国修建郑国渠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项大型工程来耗竭秦国实力以延缓攻打韩国的时间。
　　“得想办法挣钱了。”季言之特意召了项少龙进宫说私房话。“项少龙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项少龙：“如今七国出名的大商人皆富可敌国。”
　　“你是让我想办法在他们身上薅羊毛？”季言之沉吟道：“商人重利，这时候的商人更甚。而且自从有了吕不韦‘奇货可居’，成功投资嬴异人当上了秦国的丞相，商人就……”顿了顿，季言之只能说：“只利用而不重用，不是我行事作风。”
　　世间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想让马儿跑必须要给马儿吃饱草才行。可战国时代的商人们，大多要求的可不是吃饱，而是最好能够偷梁换柱，颠覆一个国家的朝纲。
　　季言之自是不惧这些，就是麻烦。一个个的处理，真的很麻烦。所以必须得想个招儿，将商人们的野心抑制住。
　　那么怎么抑制呢，显然搞出以朝廷为本的皇商了。
　　季言之开始在殿中来回走动，过了一会儿，便道：“项少龙如果孤王让你兼职皇商，你第一时间会选择做什么？”
　　“要致富先修路，咱们先修路，然后发战争财。”项少龙嘿嘿一笑，有点儿欠揍的道：“不管兼不兼职皇商，我都是这么想的。谁说特么的战争不能挣钱了，后世的M国可没少发战争财，成了世界第一大国。”
　　二战时期是这样，其他国家互相宣战，就保持中立的立场左右逢源，双方都贩卖武器。二战结束，国外无数次的战斗，哪次没有M国暗中掺和谋划。
　　反正秦灭六国实现统一是必然的，那就转变思路不要让世人觉得穷兵黩武就成。
　　季言之：“……”
　　季言之却是因为项少龙的话郁闷了一小会儿，要致富先修路他懂。问题是，修你麻痹啊修，不知道秦国财力相较其他六国，是最穷的吗？连君王都要省吃俭用，将尽数国库都用在军队上。
　　发战争财肯定是不错的。只要灭掉一个国家，哪怕是宗氏贵族的私库，里面的财富都可以充盈秦国国库，让秦人生活提高一大截儿。
　　问题是，道路堵塞，想要再灭掉一个国家后修路显然不太现实，而如今秦国国力……只有将水泥的配方抄录出来，命工匠们研制然后让秦军用水泥铺桥修路。
　　麻烦，绕来绕去，还是得想办法先修路。
　　季言之叹息一声，随即就道。“我把水泥的配方默写下来，项少龙你安排人实验。还有造纸，弄得怎么样了？”
　　项少龙：“目前造出的纸，韧性较软，还达不到用羽毛笔书写的地步，还得继续实验。”
　　季言之：“……”
　　季言之：“你就是个文盲。”
　　说这样的话，不是没有缘由的。先不说项少龙一口塑料华语，就说学了这么几年，还是一手烂字，不会用毛笔，连用刻刀刻竹简就是刻得歪歪斜斜。讲真，到现在还要妻子帮忙写竹简的项少龙，真大丈夫？
　　季言之鄙夷这种行为，主要是他还没找到帮自己刻竹简的贤内助，看不得项少龙的嘚瑟劲儿。所以默了默，季言之又道：“赶紧的，不然孤王安排你去挖煤！”
　　项少龙：“……”
　　“王上，刻薄属下不是为君之道。”项少龙认真的说笑：“与其让我去挖煤，还不如让我去开荒，或者打铁造武器！”
　　季言之‘呵呵’两声，直接对项少龙竖了一根中指。随后闲事少谈，主要谈了怎么发展秦国财力，好以更多钱财米粮供应数十万大军，以及良田开垦，培育改良杂交水稻、马铃薯、红薯、玉米等后世高产农作物。
　　都是季言之借口神人天授拿出来的，就是数量有点儿少，只能够接过一年一年培育，数量才逐渐壮大。如今再有一季，所培育的种子可以种满整个秦国范围内的良田。
　　可以说，季言之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育种上，其他的，哪怕大部分的国事都交由项少龙等朝中重臣处理。
　　又一年，公元前245年（始皇二年），赵孝成王病逝，赵悼襄王继位，因听信郭开谗言，命武襄君乐乘取代信平君廉颇的将职。廉颇遭受排挤，怒不从命，率军攻击乐乘，乐乘败逃。廉颇知赵王不能容已，于是连夜逃奔魏国。
　　恰好正逢季言之派秦军攻打魏国，廉颇不得运居然被身边亲信套了麻袋，快马加鞭的送来了秦国赵盘公子府上。
　　赵盘看到廉颇哭笑不得，把廉颇给自己送来几个意思？有本事把叔叔李牧给我绑来啊。
　　“娘亲，廉颇将军该如何安排？”赵盘转而询问赵雅。“我得进宫告之一声王上。”
　　“你师傅那儿也要说一下。”
　　赵雅同样有些脑门疼的说话道。
　　赵雅自从跟着来了秦国，就和秦国宗氏的一位赢姓大叔打得火热，要不是赵盘尚未娶妻，她早就嫁过去了。而且说赵雅冷血也好薄情也罢，早就不把自己当做赵人，而是秦人。
　　作为秦人，看到廉颇能有好的表情，能留着廉颇不上缴朝廷都算赵雅善良。
　　而不止赵雅烦躁，从小被攻击说有一位人尽可夫亲娘的赵盘可以说更加烦躁。跟着廉颇出逃魏国的亲信是脑壳有包呢还是脑壳有包，这么做，可真是为难死他了。
　　赵盘摇头晃脑，心情十分不美妙的出了府邸，先去丞相府找了师傅项少龙，然后跟着他一起进了王宫面见季言之。
　　季言之对于这事儿倒是没说什么，不过顾虑不久之后秦国会和赵国开战，季言之便问赵盘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入军队。”赵盘仔细想了一下，老实回答道：“还请王上相信，我不是胆怯，而是王上有统一六国雄心，赵国再不好，始终是我生父、亲娘以及我的故国。我……不想和赵国直面对上。”
　　“孤懂了。”季言之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赵盘的意思。“这样吧，你先跟着项丞相处理造纸修书事宜。以后有了名声，也好接济一二与你关系不错的亲朋。”
　　季言之打算像历史上的其他朝代一样，打下六国后将王孙贵族封公侯圈养在咸阳。封地肯定是没的，也就凭借着俸禄混个衣食无忧。对比历史上破一个国家就将王族宗氏赶尽杀绝可仁慈得多了。
　　这并不是季言之一个人以为的，事实上陆陆续续因为战乱迁来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的秦国的难民们，都有这方面的感触。兴修水利，开垦良田，大肆练兵，哪一处不是兴旺之国的预兆。
　　而正是明白这点，赵盘深刻的知道秦必将统一六国的话语不是空话。当下就特别高兴的道了一声谢。
　　“多谢王上。”
　　季言之微微挑眉，转而温文尔雅的道：“不用客气，谁让项丞相的徒弟，孤又很看重你的才能。”
　　如果不是多了他这么一个变故，最终赵盘还是会成为那个六亲不认却站在最高处的残暴君王吧。咦，这么说来倒是应了《木乃伊归来3》，有关龙帝的介绍。
　　季言之微微眯眼，随后就让项少龙将赵盘带去工作。
　　师傅俩走后，季言之视线放在了会说英语的鹦鹉身上。
　　自从那回季言之说要吃烤鸟，并且放冷气给鹦鹉洗澡后，鹦鹉就陷入了自闭中。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偶尔安静都是仰望着鸟脑袋，以传说中最明媚忧伤的四十五度角站在鸟笼时思考人生。
　　现在同样如此。
　　季言之实在觉得扎眼，就找了一根小棍子开始捅鸟。
　　鹦鹉：“……”
　　看来你不光是传说中残暴不仁的龙帝，还是魔鬼。
　　嘤嘤嘤，别捅了，再捅毛就掉光了！


第622章 始皇归来（09）
　　“掉毛有什么, 又没有去开水里滚一圈，毛会长出来的。”
　　季言之笑眯眯，继续拿小棍子捅人。这招很贱, 鹦鹉在鸟笼中左躲右躲, 依然没躲过小棍子的骚扰。依然被小棍子戳得羽毛乱飞，鸟嘴里不断的喊着：“dog shit，dog shit！”
　　季言之呵呵冷笑：“听得懂华语嘛。狗屎？孤看你的确像狗屎的。”
　　鹦鹉：“嘎嘎, Let me go（放过我）！”
　　“说人话！”季言之表示自己身为华夏第一位皇帝, 听不来英语。
　　鹦鹉：“嘎嘎，I\m talking about people（我说的就是人话）！”
　　季言之脸上笑容逐渐变态。
　　“刀呢，孤王的刀呢！”季言之咬牙切齿的道：“听说过凌迟没？就是用刀子一片片的割肉。人可以割一千零八刀不死, 那么鸟呢, 鸟又可以割多少刀？”
　　鹦鹉：我不是人，但你真的狗，这么欺负一只鸟, 真的大丈夫？
　　鹦鹉好悬没有被一口气憋死，嘎嘎乱跳。
　　季言之就静静的看着他闹腾, 良久才悠悠的道：“知道吗？你现在是母的哦！”
　　鹦鹉僵硬了，确切的说直接灵魂都飞了。
　　他……堂堂七尺男儿，一朝穿越成了一只鸟不说, 还是一只母鸟？为什么不是公的，为什么不是公的？
　　鹦鹉迎风流泪，悲伤逆流成河。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 欺负鸟最舒坦了。”
　　季言之就像恶棍似的, 笑得格外的灿烂，一下子就让鹦鹉打起了摆子。‘扑通’一声，直接翘着两只鸟腿儿倒地不停。
　　“啧, 死鸟儿嘴硬！幸好孤王从来没有想过从你的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
　　心情尚好的季言之总算大发慈悲的放鹦鹉一马，快快乐乐的处理起政务来。今年入秋开始，天就一直没有下雨，秦地本就贫瘠，后来良田成片功劳多数要归功于郑国渠。
　　郑国渠去年才刚刚修筑，历史耗时足足十多年，才引泾水向东注入洛水，用平交方式穿过冶峪、清峪、浊峪、石川河等自然河流，灌溉农田四万余顷。
　　又称疲秦之策，倒真的延缓了韩国灭亡的时间，不过韩国应该是六国之一最早灭掉的国家之一。
　　扯远了，总之如今干旱了三个多月，季言之又略通星象之术，不用努力翻阅空间里丢着的《秦史》，就可以得出来年必大旱的结论。所以说现在，最为主要的是尽量多挖掘一些深井，吩咐工匠们制造水车好供来年真大旱时，灌溉良田。
　　这样一来，原本渐渐丰裕的国库又不够用了。
　　幸好这个时候，兼职皇商的项少龙带来了好消息，说是适合羽毛笔写字的韧性较好的白纸造了出来，已经投入贩卖中。
　　“印各家典籍。”季言之吩咐道：“既然百家争鸣，那就刻烙百家典籍，相信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
　　项少龙：“……邹衍大师周游七国，如今恰好游历到了秦国，可请他一起刻烙各家典籍。”
　　“邹衍？”
　　季言之想起了他的徒弟好像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寡妇清，而且按照《寻秦记》的正常剧情来看，寡妇清也就是琴清后来与乌廷芳一起归隐。如今项少龙娶了赵倩，乌廷芳也嫁给了季言之这世的族叔秦长安君成蟜。
　　项少龙应该不会对琴清再产生感情，毕竟《寻秦记》剧情中，项少龙之所以和琴清两情相悦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成了归秦假嬴政的老师，与教导武艺的项少龙朝夕相对，从而日久生情产生了感情。
　　“他倒是一位大才。”季言之默了默，道：“可他好像是阴阳家吧，不怎么适合主持刻印各家典籍的工作。”
　　项少龙：“既然如此王上为何不下令请各家学者前来咸阳论法，也好让各自学者更加直观认识，纸张的出现究竟带来怎样的改变。
　　季言之微微沉吟，不得不说项少龙说得好对，于是干干脆脆的表示赞同，当即就以秦王的名义昭告天下，请各家学者前来咸阳论法。
　　秦国其实是七国之中最不受待见的，主要是民风彪悍，资源匮乏，经过好几代君王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秦国。很多学者除非走投无路，是非秦不入的。
　　请各家学者前来咸阳论法的圣旨一下，各家学者对于论法之事不怎么感兴趣，可是却对圣旨中提到的雪纸十分感兴趣，倒也陆陆续续的往秦国国都咸阳赶。
　　而这时，身为一国君主的季言之却没有多分心思在这上面，季言之主要盯着各类灌溉器械的制造上，终于在来年大旱来临之时，将大半秦国蜀地都挖掘了深井。
　　只要省着点用，一口深井出的水足够百户村民的日常饮用，何况为了保险，季言之吩咐工匠们打水时，都是村口村尾各打一口井，然后木流水车，尽可能的造在河流溪岸旁。
　　这样那样的安排，让大秦百姓在大旱降临的时间里安居乐业，并没有受到多少波及。反倒是较为富裕的楚国、齐国，一场漫长的旱灾让大半的庄稼颗粒无收，百姓疾苦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不说，贵族们依然不改纵情欢乐的本色，一时之间贼寇四起，楚国、齐国甚至燕国可以说是乱成一团。
　　这……真的让老谋深算的季言之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天时地利人和，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催促’他加快统一六国的任务。
　　公元前243年（始皇四年），魏国信陵君去世，魏国乱，季言之认命一代名将蒙骜为主帅，蒙武、秦公子傒等为副将，趁机攻打魏国。秦军勇猛，共夺取魏国二十个城邑。
　　次年也就是公元前242年（始皇五年），燕国出兵十万攻打赵国。赵兵在李牧的英勇指导下大胜燕军，嘚瑟之下，听从喜欢左右横跳的纵横家的意见，联合楚、魏、燕、韩，来了一出五国攻秦的戏码。
　　这是公元前241年（始皇六年）的事情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季言之简直乐坏了，忙对项少龙道。“这是孤王要御驾亲征，谁都不许阻挠，孤王要亲手将他们揍得叫霸霸！”
　　项少龙没想过制止，除了知晓季言之本身实力深不可测外，更有他也想上战场的原因，当即就赞同季言之的话，道。“王上所言极是，一定要把赵、楚、魏、燕、韩五国揍得叫霸霸。”
　　老老实实的顺应天命不好，非得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跳跃，难道不明白他们秦国现在的国君面白心黑，是个妥妥的芝麻汤圆，直接开揍那还好，直接让尔等叫霸霸罢了，如果耍手段阴人，啧，只怕捻虎须的赵、楚、魏、燕、韩五国皇室贵族一个不剩。
　　不过项少龙有一点没搞明白，那就是齐国呢，怎么不参合来个六国攻秦，这世可没有秦国贿赂齐国丞相后胜，糊弄齐王对赵、楚、魏、燕、韩五国攻打秦国之事袖手旁，也不加强防备的事情啊，怎么齐国？？？
　　季言之：“估计人蠢吧，觉得赵、楚、魏、燕、韩五国一起攻打秦国，最不济都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想渔翁得利吧！“
　　项少龙：“……”
　　“这个想法，臣不得不说……”项少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得哭笑不得的做出评价。“……很傻很天真。”
　　“这个评价好。”季言之笑了一声，赞同道。
　　项少龙：“王上，那只鸟，我是说那只会说鹰语的鹦鹉还嘴壳子硬，一天到晚说鹰语？”
　　“最近倒是开始说华语了，不过孤不想听。”季言之眼神一黯，轻讽道：“反正孤已经知道了他来自何方？”
　　项少龙很感兴趣的扬眉：“哦，那她来自哪儿？”
　　季言之：“《木乃伊归来3：龙帝之墓》世界，一个有三分之一美国人血统，三分之一韩国血统，三分之一华夏血统的混血美国人。”
　　项少龙有些吃惊，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吐槽话语说了出来。
　　“M国H国血统不意外，为什么要掺和华夏血脉，想想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自己韩国人，特么心情就很不爽。”
　　季言之愤青，和他待的时间久了，项少龙自然也成了愤青，而且程度比之季言之来讲还要严重。这不，一说话，就直接说到了季言之的心坎里。
　　季言之点头，不屑的道：“可不是吗，所以活该成一只母鸟。”
　　想到有着五彩羽毛，外表看起来十分美丽的鹦鹉芯子是个男人，结果成了母鸟。而且还是会下鸟蛋的母鸟，项少龙心情就特别的嗨皮，连连哈哈大笑起来。
　　“王上，下次她在下鸟蛋，记得给我留点，我准备找只母鹌鹑孵蛋。”
　　这个要求可以有。季言之嘿嘿笑着，转而就同意了项少龙的要求，并且还主动问：“真不用让鹦鹉下了自己敷？”
　　至于要不要找只公鹦鹉给鸟蛋受精，季言之完全没说，这是成功孵化鸟蛋的必经过程，不能忽略。


第623章 始皇归来（10）
　　鹦鹉名叫艾利克斯, 算是《木乃伊归来3：龙帝之墓》中打酱油的，猪脚里克·奥康纳的儿子亚历克斯·奥康纳，考古专业的同学。由于身上有三分之一的华夏血统, 艾利克斯一直对华夏传说中因为太过残暴，受了女巫诅咒而陷入沉睡的龙帝十分感兴趣。
　　恰好亚历克斯·奥康纳同样如此，他们俩就结成了考古互助小队, 一起前往大洋彼岸的华夏, 寻找神秘的龙帝之墓。结果找是找着了, 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像世界宣告这一伟大的发现, 就眼前一黑，来到了几千年前。
　　这不是往艾利克斯最绝望的。真正让艾利克斯人生陷入灰暗之中的，是别人穿越建功立业走上人生巅峰, 而他却……穿成了一只鹦鹉，一只羽毛五彩被关进笼子, 即将进献给秦国新继位的国王陛下的母鹦鹉。
　　嘤嘤嘤, 母的。
　　这几年来, 被好吃好喝养着, 他都下了好几窝蛋了。
　　而且最最让他绝望的是，每当这时候，他还有老母鸡看到蛋就想孵的心情, 都孵了好几窝蛋了！
　　QAQ疯球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关键是，已经确定就是历史记载中残暴不仁的龙帝最喜欢用小木棍戳他，还老爱威胁拔毛，将他身上的一片片的割了，让他好好享受一把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艾利克斯还敢怎么着, 只能惹啊，就，无助弱小楚楚可怜。
　　嘤嘤嘤，他的日子没救了。
　　好想回去。
　　艾利克斯.鹦鹉每天的日子，都过得水深火热。终于，艾利克斯作为一只鹦鹉的寿命到了，他满含庆幸又失落的眼睛一闭，没曾想下一刻睁眼，他居然回到了后世。
　　他在医院，据说已经昏迷七天了。他的朋友亚历克斯·奥康纳庆幸的说，幸好他醒来的及时，不然他都要给远在M国的阿姨叔叔打电话了。
　　艾利克斯听到这话就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就嚎嚎大哭起来。
　　哭声之凄厉，让医院同一间病房的病友都忍不住侧目，暗想这位看起来像华夏人，却牛高马大，眼睛是绿色的M国人是不是有猫饼，还说遇到了死爹死妈的悲惨事，以至于在异国他乡就……控制不了情绪。
　　艾利克斯可不懂华夏人含蓄眼神下的诽谤，他尽情的哭，把心中满满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后，才用英语将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神奇经历，说给亚历克斯听。
　　亚历克斯感觉不可思议，忙问：“真的？艾利克斯，你真的穿越时空去了龙帝的时代？哦，太酷了！”
　　酷你麻痹！
　　艾利克斯差点憋不住的破口大骂。
　　“我穿成了鹦鹉啊，还是母的。”艾利克斯激动的道：“亚历克斯，你知道我一共下了多少枚蛋吗？二百枚左右，哪怕成了龙帝养的鸟，我这一生的作用只剩下生蛋孵蛋了！”
　　亚历克斯莫名想笑，但是不能笑，不然他的好友准会恼羞成怒，跟他友尽的。
　　亚历克斯一张脸极尽扭曲，许久才用英语勉励他道：“艾利克斯，真是辛苦你了。”
　　艾利克斯：“┭┮﹏┭┮，我要挖龙帝的坟墓！”
　　亚历克斯：“欢迎你振作，自从少了你后，我们组建的考古小队，又加入了一批华夏人，听他们的意思好像龙帝墓是他们华夏的瑰宝，不允许外来分子破坏。老天，我们是考古工作者，不是文物盗窃犯，怎么能把我们当成小偷一笑严密监视。”
　　后世的谈话季言之并不知晓，要是知晓了一定会露出不屑的微笑。他的父亲里克·奥康纳和母亲伊芙琳和舅舅乔纳森那个不是文物偷盗犯。
　　《木乃伊归来1》中，因为寻找法老王的宝藏，释放出了伊莫顿，差点导致世界呸，是埃及差点被毁灭。《木乃伊归来2》中，又因为‘家中藏品’魔蝎手镯引出遭到封印的魔蝎大帝。
　　埃及祸害了两遍，如今又想祸害华夏，谁给的勇气？梁MM吗？
　　…………
　　艾利克斯.鹦鹉老死的时候，乃是公元前240年（始皇七年），这一年恰好是易小川通过宝盒穿越时空来到秦国。当时吧，正逢一代名将蒙骜生了重病，向季言之告罪不能随秦公子傒（嬴异人兄弟）长出战赵国。
　　季言之当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天天登蒙府，听蒙骜念叨自小失散的弟弟。
　　估计是回光返照吧，反正吃啥都香的蒙骜再次老泪纵横念叨，大骂当时的齐王不是人，不光迫害老蒙家的妇孺还害得幼弟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他死后见了蒙家的列祖列宗，肯定没脸的时候，易小川恰好穿越过来，出现秦咸阳的郊外。
　　此时距离《神话》原剧情中易小川的穿越，早了十多年。
　　季言之如今不过二十六，还没有成油腻的中年大叔，也不可能成。现在的他年轻力壮，正野心勃勃的计划着早一步统一六国。
　　而且刚刚好，提前了十多年穿越而来的易小川在经过逃难似的几天野外生活，又累又渴又饿的终于得进咸阳城，正好与送再婚丈夫秦公子傒出征的赵雅碰到。
　　身穿奇装异服的易小川让赵雅不禁‘咦’了一声，她记得季言之曾经说过他和善柔第一次撞见项少龙的时候，项少龙也穿着奇装异服，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左思右想下，赵雅吩咐人将易小川带上，转道去了丞相府。
　　恰好今日无聊，季言之出宫到了丞相府上找项少龙下棋。易小川一被带上后院，就听到项少龙来了一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的话语，顿时就像找到组织似的，上前一扑抱着项少龙的大腿儿，嚎嚎大哭起来。
　　“老乡，你是不是我的老乡啊！”
　　项少龙：“……”
　　“麻烦你松开一下好吗？”项少龙拖住自己的亵裤，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易小川抽抽搭搭，到底听话放开了项少龙的大腿。
　　季言之善解人意的清场，让赵雅去找赵倩玩耍。当后院只剩下季言之他们三人后，项少龙才斟酌着询问。“穿越的？”
　　易小川小狗式狂点头。“对对对，我是穿越的。我叫易小川，来自2010年。”
　　“王上，听到没？”项少龙感叹的道：“他来自2010年，那个时候香江已经回归祖国妈妈怀抱很多年了吧！”
　　季言之笑而不语，易小川却好像充满了惊喜：“项丞相，你来自香江啊。我魔都的，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之所以穿越，是因为随着大哥易小北出门考古的时候，由于迷路误入了盗墓贼的营地，无意中发现自己佩戴的虎型坠项链与盗墓贼刚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宝盒上的凹槽图案相吻合。我一时好奇，就取下佩戴的虎型坠项链，放入宝盒上的凹槽图案。”
　　“……放进去的时候，宝盒一瞬间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我和高要，就是我在现代社会的女朋友他哥哥，一起被白光笼罩。”
　　“我记得那一瞬间，我晕了过来。然后醒来，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荒郊野外。当时我还以为自己遭绑架了，所以拉着发现我的老伯问是不是在拍戏。”
　　季言之静静的坐在一旁，听易小川眼泪汪汪的讲自己的‘悲惨穿越史’，没有升起同情，反而想笑。
　　这就悲惨了？起码你和项少龙一样，是身穿而不是魂穿，要知道前几天季言之才刚刚送走穿成母鹦鹉的艾利克斯，这才是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好不好。
　　不光种族性别改了，还要下蛋孵蛋。
　　易小川这家伙，哪里悲惨了？完完全全是走运好不好。
　　这么想着，季言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小川立马哀怨的看向季言之，可怜兮兮极了。
　　季言之：“抱歉，孤王一般不喜欢笑，除非忍不住。”
　　项少龙也道：“王上说得及是，除非忍不住。”
　　易小川郁闷了，不过面对季言之与项少龙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易小川只敢小声哔哔。“我的经历哪里好笑了。”
　　季言之笑容更深，项少龙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王上初初登基那一年，嫪毐（连晋）进献王上一只番邦鹦鹉，那鹦鹉能言善道，日久才发现原来能言善道是因为鹦鹉体内住了人的灵魂，而且还是来自后世。”
　　易小川张了张嘴，到底由衷的感慨。“那他真的挺倒霉的。”
　　项少龙哈哈大笑起来。“不止这样，那只鹦鹉还是只母的，活的七年一共下了两百余枚蛋，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那只鹦鹉还会孵蛋，那两百余枚蛋基本上都孵化了。如今秦国朝中大臣，家里基本上都养了鹦鹉。”
　　易小川眼睛睁大，目瞪口呆。
　　好半晌，魂儿才飞回来，发出猛烈的爆笑。
　　“哈哈哈，说得对，人果然要通过对比才能心情好，相比他，我易小川果然是幸运的。”


第624章 始皇归来（11）
　　嗯, 你幸运但是高要就……
　　蓦然想起高要流落咸阳，无意中看到秦王宫御膳房招收御厨的告示，不知道进王宫当御厨的标准是割掉小JJ, 成了穿越到此方位面世界第二悲剧。第一悲剧者，除了拥有三分之一华夏血统的艾利克斯，谁都称不上。
　　季言之也是首次遇到这样悲剧的穿越者, 你说穿越成人参来一出铁锅炖自己, 怎么也比穿成母的鹦鹉, 自己下蛋自己敷来得好吧。最起码前者可以吃自己，后者就只能‘咕咕day’的自我感动。
　　又下蛋又孵蛋, 从人变成鸟的七年中，艾利克斯制造了一百多只活蹦乱跳的鹦鹉，可真让人叹为观止。可喜又可贺。
　　扯远了, 总之通过易小川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季言之想起了第二悲剧的穿越者高要。作为男人, 季言之懂失去小JJ的痛苦, 所以立马找来一名内侍去御膳房盯着, 如果有叫高要的家伙不愿意失去小JJ哭喊闹着, 就别割了直接带来丞相府。
　　内侍领命而去，季言之又在丞相府待了一会儿，听易小川恢复油腔滑调本色, 和项少龙东拉西扯的说话。季言之越听越觉得无趣, 索性就回了王宫，处理了一会儿政务，天色渐黑。
　　伺候的宫娥前来掌灯，殿门外来了一位小太监。是住在椒房殿的蒙萌打发来请季言之过去有事相商。
　　季言之起身，没换便服, 直接穿着绛紫色的冕服，去了椒房殿。
　　蒙萌已经备好饭菜，见他来了赶紧行礼问好。
　　“王上，臣妾备好了饭菜，要不，咱们边吃边说。”
　　蒙萌是蒙武之女，蒙恬、蒙毅之姐，年十七聘为正宫皇后，便将后宫琐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与季言之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季言之在席子上坐了下来。
　　蒙萌布菜，过了一会儿才边吃边开口道：“太后有意迁居雍城离宫，臣妾劝了劝，太后依然固执已见，说是真心疼她，就让她带着嫪毐迁居雍城离宫。”
　　季言之不苟言笑的问：“这个里面又有嫪毐什么事？”
　　依着连晋对于权力的欲望，应该不会想要离开权力的中心，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提出要迁居雍城离宫要求的，只会是赵姬。
　　蒙萌也抱着同样的看法，首先将嫪毐（连晋）排除在外。
　　“哎，王上你说，太后她，不会是你说的那中，唔，更年期到了吧！”蒙萌猜测，不过这个猜测直接让季言之侧目。
　　季言之：“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的缘故？自从王后嫁给孤王后，就夺了太后处理宫务的权利，太后每日无所事事，以至于闲得都开始作妖了。”
　　蒙萌噗嗤一笑，暗道季言之狭促。不过面上倒很给面子的奉承道。“王上说得极是，仔细想来倒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知道就好。”季言之嘴巴上不饶人，实属狗脾气，可是却顺手给蒙萌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最近后宫烦你多盯着点，孤琢磨着要出不少的动静。”
　　蒙萌诧异，随即恍然大悟。“臣妾明白，臣妾会盯紧太后娘娘，不让太后娘娘为难。”
　　季言之‘嗯’了一声作为回答，转而和蒙萌说起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今天孤出宫先去的大将军府，放心蒙大将军（蒙骜）身体没事，可以称得上吃嘛嘛香，甚至还有心情骂人。”
　　蒙萌顿时眉开眼笑，显然对于蒙萌来说，没什么比祖父身体好转来得高兴了。
　　“祖父身体好了，臣妾也能松一口气。不过依着祖父的固执，一定又时常念叨对不起叔祖父，咒骂齐王残暴，迫害老蒙家。”
　　蒙萌越说越兴奋，到了饭罢甚至手托腮帮，聚精会神的打量俊朗有神的丈夫。“王上一定又被祖父念叨得烦了吧！”
　　季言之伸手在蒙萌的脑袋上敲了敲。“乱说八道。孤是那中忠言逆耳的人？”
　　蒙萌摇头，含笑夸赞。“王上自然是世间难得的大丈夫，岂会忠言逆耳。”
　　“别灌迷糊汤。”季言之笑骂一句，揶揄道：“孤有些奇怪，蒙家各个严肃，怎么出了王后这样表里不一，时天真烂漫、时端庄贤淑，时又八卦鸡肠的女子。唔，不愧是孤王的良配。”
　　前面听着，蒙萌还挺生气的，可是后面嘛，又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王上喜欢就成。”蒙萌抿嘴，随即冲季言之嫣然一笑。
　　季言之：“孤肯定喜欢。”
　　季言之抽空瞄了一眼殿外景色，发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候跑去寿安殿找赵姬‘聊聊天’显然是不合适的，干脆就打住话茬，说了一句安置。
　　夜深了，自是红浪翻滚一番。一夜无梦，季言之起身上去咸阳宫朝阳正殿处理政务的时候，先去了寿安殿，询问赵姬到底是哪根筋儿不对？
　　要知道，季言之不管心情好不好，那一张嘴巴从来都是有多毒就吐槽多毒的话语。
　　这不，季言之刚见了季言之还很高兴。可惜没高兴多久，就被季言之一句“太后好生做梦，梦里什么都有”的话，给气蒙了。
　　赵姬怒气冲冲的道：“王上莫非忘了我们母子在赵国为质时，艰难求生的日子？”
　　“太后啊，容孤郑重的提醒一下你。”季言之小心斟酌言辞，尽量避免不要将赵姬活活气死。“当初孤王可是被太后你寄养在一壶农家里，在赵国艰难求生的只有太后你。”
　　赵姬：“……”
　　原先赵姬的脸色还挺红润，这下直接被气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你你……”
　　赵姬一直‘你’不下去，季言之想了想，干脆就做个善解人意的好儿子，帮赵姬‘开腔’。“母后是不是想说孤王不孝？哎，母后你怎么就不懂呢，母后之所以当上太后，是因为你生了孤王这么一个儿子。母凭子贵懂？”
　　赵姬这下身子直接摇摇欲坠起来，那随时都会昏倒的模样儿，配合她那徐娘半老的身段儿，倒有楚楚可怜的意境。可惜季言之完全欣赏不来，相反还有点厌恶。
　　不免蹙起眉头，严肃的道：“伺候的人哪儿去了？嫪毐呢，身为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就是这么伺候太后的？”
　　听季言之‘主动’提起嫪毐（连晋），赵姬倒是恢复了少许气色，不过依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儿，直言不讳的说她很满意嫪毐的伺候，这么多年过去，也该给嫪毐几分赏赐了。
　　季言之微微眯眼，笑了。“传孤王口谕，赏百两黄金给嫪毐。”
　　赵姬可是想给嫪毐（连晋）讨个官做做，当即就道：“嫪毐劳苦功高，可封长信侯。”
　　季言之：“母后啊，孤王先前就说了做梦去吧，睡着了梦里面什么都有，说不得不光得封长信侯，还极有可能当个异姓王。”
　　直截了当的下面子，赵姬这下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季言之一甩衣袖，直接道了一句‘该上朝处理政务了’，就离开寿安宫，直奔朝阳殿。
　　此时文武百官一句到了。
　　项少龙站在前面，等季言之上座龙椅之时，很模板化的将各部门所工作的工作简略的说了一遍。
　　公元前243年（始皇四年）的时候，季言之就将中枢朝廷改成六部九卿制。六部大家都熟悉，而九卿指的是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和少府这九个部门的长官。
　　项少龙为丞相，六部之首又兼户部，掌握大秦的钱袋子。平日里季言之经常和他为了钱的事情，秉灯夜谈。不过今天朝廷之上主要谈论的不是怎么将大秦国库充盈再充盈，而是谈攻打其他六国之事。
　　“五国攻秦，的确是一出笑话，虎头蛇尾的笑话。”季言之高坐龙椅之上，冷面道。“可惜孤王心眼极小，始终觉得气不顺。既然说了‘等着’的话语，孤王自然要回以颜色看看。”
　　项少龙低头：“臣愿为先锋，领兵攻打魏国。”
　　蒙武、王翦等大将也都纷纷出列，连同去攻打韩国的赢成蟜，很霸气的就把六国瓜分了。这样目中无人的搞姿态一经传扬出去，直接就把赵、魏、燕等六国国君气得吐血。
　　“秦王欺人太甚。”
　　六国国君不约而同的骂了同一句话，几乎同一时间整装催马，严阵以待秦国压阵。结果秦军不是人，不，应该是说季言之简直不是个东西，居然按照将火药研制了出来，还亲自调配制作了大量简单易携带的炸药包。
　　其他六国兵马各自严阵以待，还没喊出号子，秦军就直接用投石车将一包包炸药包，将其他六国兵马炸得人仰马翻。
　　这，还怎么打？
　　于是就只用了一年，韩国先宣布国灭，然后赵国、魏国、燕国、齐国，最后一个楚国硬生生的扛了三年半，未来的西楚霸王和他叔叔项燕直接被暗鲨，将人口都拼掉了三分之，才说投降的话。
　　到了公元前237年（始皇十年），实现了国家大一统。季言之随后称帝，改‘孤王’的称呼为‘朕’。也是同一年，季言之认命李斯为礼部侍郎，负责为他撰写文书。


第625章 始皇归来（12）
　　高要是在易小川被项少龙收为徒弟, 跟着赵盘一起建功立业的半年后找到的。和原著一样，高要一出过来，就为生活吃了很多苦头。
　　活不下去的时候, 高要看到御膳房招收大厨的告示，决心进宫凭借自己当厨师的手艺奔个好前程。结果当要听到担任御膳房大厨的首选条件之一是割了小JJ，当即大哭大喊, 口口声声说自己对不起老高家的列祖列宗。
　　“你说你叫高要？”半年前就领了找寻高要任务的公公道：“走吧, 王上要见你。”
　　高要为保住小JJ之余, 不免心情忐忑，战战兢兢的跟公公去见了传说中的千古暴君——秦始皇嬴政。
　　当时季言之正招了项少龙一起在御花园喝茶。不是加盐加姜煮的茶汤, 而是沸水冲泡的清茶。点心则是传统的桂花糕，一些果脯肉干。
　　私底下项少龙和季言之的关系很好，是互相把对方当成知己朋友的那种好。很死党的那种, 高要跟着公公战战兢兢来之时，季言之和项少龙正在争论到底是甜豆腐脑好吃还是咸豆腐脑好吃。
　　总之那种甜、咸两党的对持, 被闲得蛋疼的季言之、项少龙表现得淋漓尽致。
　　高要有些傻眼, 不过震慑于季言之那身不怒而威的帝王气势, 以及项少龙那身拼搏战场所沾染的肃杀凌厉气质, 到底不敢吭声，只得季言之和项少龙‘吵’完了，才在公公的提示下, 行礼问安。
　　“退下吧！”
　　季言之一挥手, 带高要来的公公很见机的就退到很远的地段候着。
　　季言之顿了顿，又道。
　　“你是高要，和易小川一起来的秦国？”
　　“是易小川恳求王上找我？”算那小子有义气。
　　季言之端起茶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清茶。
　　项少龙开口道：“听说高要你是个厨师？”
　　高要猛烈的点头：“对对对，我是厨师，后世八大菜系, 西餐r本料理我都会做。”
　　“行。”季言之开腔道：“御膳房就交由高要你管理，记着孤王不爱吃甜的。倒是项少龙，比较喜欢吃甜的，比如说甜豆腐脑。”
　　高要眼神飘忽的看向项少龙。刚才项少龙就是和季言之在争辩，甜豆腐脑到底比起咸豆腐脑，差到哪儿了。高要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以为残暴不仁的秦始皇，好像与历史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跟我和易小川一样是穿的？
　　一时之间，高要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种可能。但与易小川那种浮躁，还没遭受太多社会毒打的家伙相比，高要要冷静得多，或者说胆小、识时务得多。疑问归疑问，但高要可不敢发问。
　　对于现在的高要来说，能保住自己的小JJ就当上御膳房的总管，给一国之君以及后宫娘娘做饭，以及是天大的幸运了。
　　而恰好，季言之恰好喜欢老实安分的人。
　　这个意思，不是暗指易小川滑头。
　　易小川的确滑头，浮浮躁躁的，但是刨去他为了玉漱背叛，而如今玉漱根本就没有出生，喜欢夜郎自大的小小图安国也已经被灭掉，没了背叛的理由，现在跟着项少龙学习武艺，又被当做蒙家后人，接回了大将军府。
　　仔细想想，倒真的比原著中，为了玉漱要生要死的易小川好太多，最起码是不讨厌的。当然了，对比高要这种胆小怕事，却有一手好厨艺的家伙来说，就差得远了。
　　闲话莫说，话题回到季言之比历史早十多年统一六国。季言之改‘孤王’称呼为‘朕’，又认命李斯为礼部侍郎后，就开始修建陵墓，季言之有预感这一世的自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沉睡千年，然后被后世的‘考古工作者’唤醒。因为拥有一座庞大图书馆，在里面发现了长生不老秘密的紫媛已经出现，那么诅咒他的女巫还远吗？
　　哦，还有那个与紫媛产生感情，进而生下一个女儿的杨将军，好像也该出现了。
　　“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要说？”
　　朝廷之上，季言之微微垂目，那不怒而威的隽秀面容可以说完美的继承了赵姬的优点，异常俊美。
　　一身玄衣，头顶上的冠冕将季言之的情绪遮掩得干干净净。
　　季言之问话时，项少龙率先开口，吐露道：“如何安置六国遗民，臣的意见是与老秦人混居。”
　　现在还有秦人、赵人、楚人之分，等过了几代，基本上就都成了华夏人，没有你我之分。项少龙相信季言之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在即将散朝会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文武大臣却有不同的意见。叽叽喳喳，去除废话，基本上都是说什么六国战败，身为战俘的六国遗民怎么配与老秦人相提并论。
　　季言之：“……”
　　就，很气。照这种说法，后世歌唱的‘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家，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是一句空话了。而且历史上秦二世而亡，汉袭秦制，也没把老秦人灭光了。
　　这种不利于团结，不利于秦国和谐发展壮大的话语，到底是怎么说出口了。
　　季言之心中怒火再也绷不住的一泻而出。
　　“闭嘴，当朝阳正殿是菜市场？”
　　顿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文武百官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在杀气的洗礼下都有点儿虚火。都不敢再叽叽喳喳，自说自话个不停。倒是项少龙在季言之的示意下，开始夸夸而谈，细细说各国遗民容纳归化的好处。最后项少龙话锋一转，主动请命安置归化六国遗民。
　　季言之自是放心将事情都交由项少龙去办，所以当即下令，让项少龙全权负责此事。
　　事实上，项少龙的长处在于能够统帅练兵，战场是十分适合他的地方。不过好歹是后世来的，哪怕项少龙穿越之前香江还没有回归，可那时候的香江远远比内地来得发达，与欧美接轨，各种信息大爆炸，哪怕并不精通经济政治，一些后世惠利国的政策，项少龙都处理得格外的得心应手。
　　何况，还有季言之这个勇于放权的皇帝帮着查找漏洞。这不，统一六国后不过短短十年，整个大秦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国强兵壮，百姓安居乐业，一直到季言之由于不明原因陷入沉睡的时候，项少龙所率领的远征军已经打到了罗马。
　　++++++我是两千多年以后的分割线++++++
　　季言之是在一片吵杂之声中蓦然睁开眼睛的。
　　他睡在水晶玉棺材里，醒来之时周遭空却没了吵杂之声。
　　这是他自从统一六国后，就修建的陵墓，季言之很肯定，因为他所在的正墓室很宽阔，金银财宝珊瑚玛瑙翡翠玉石象牙瓷器都一箱箱随意堆放在地面上，将地面空间占据得满满当当。
　　看到这些，季言之却有些不爽。
　　“扶苏那臭小子，怎么安排的陪葬品！我收集的各类古卷古书呢，还有干将、莫邪、湛卢、巨阙、纯钩、龙渊、太阿、工布、鱼肠等数把欧治子所锻造的神剑呢？MMP，最好不要让朕知道朕过四十五就无缘无故昏迷，是小天道为了走剧情干的。不然朕会……”
　　季言之勾唇笑得邪邪的，随即身影犹如鬼魅的出现在成功进入龙帝之墓的‘考古工作者’的身后。
　　“尔等居然敢擅闯朕的寝陵，来说说，朕该怎么收拾你们。”
　　整个考古团队共有二十多号人，以华夏人为主，有五个外国人，可怜的艾利克斯以及亚历克斯·奥康纳都在其中。他们一行二十多人，一进入墓穴，还没靠进主墓穴，就被布满了夜明珠的过后吸引住了所有目光，以至忽略了季言之的到来。
　　而季言之一出声，所有人的脊骨都忍不住一麻，倒吸凉气。
　　“王……王上，是你吗？”
　　艾利克斯强忍着想尿的冲动，膝盖一软，‘啪叽’五体投地的给季言之嗑起头。
　　穿着一身简单、没有纹饰的季言之斜眼看向艾利克斯，将强大的气场收了，玩味的道：“艾利克斯？孤王…朕当初没有称帝之前养的鸟？”
　　艾利克斯泪目：“对哒，我就是那只经常被王上威胁不听话就拔毛凌迟片肉炖汤的鹦鹉。”
　　季言之呵呵笑了起来。“后世对朕的评价如何？”
　　季言之总觉得历史该改变的，可是莫名其妙来了一场昏迷，季言之就不这么想了，所以就问了最为‘熟悉’的艾利克斯。而艾利克斯估计是被季言之虐惯了，当即就拉过华夏一位对春秋战国以及盛世千年秦王朝的很有研究的古文专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知道的所有正史野史都说得清清楚楚。
　　季言之静静的倾听，末了才问：“朕是因为得罪巫女被下了诅咒，所以陷入的沉睡？”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主要是季言之在紫媛出现后就一直提高戒备，结果Tm的，季言之连人都没看到，就陷入了沉睡中。
　　幸好当时扶苏已经可以熟练的处理国家大事，不然他二千年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泰阿剑，把天给捅破。


第626章 始皇归来（13）
　　俗话说得好, 小天道不听话，总想皮一下怎么办？
　　没什么是打一顿治不了的，如果打一顿不行, 那么就打两顿或者三顿。
　　现在的季言之就挺想上天找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干上一架，问他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可惜很遗憾，季言之并没有沟通上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任凭季言之怎么M他都没有反应！
　　季言之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有点儿奇怪, 会不会是……
　　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根本还没有形成意识，只是法则在运行？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且极有可能！！！
　　毕竟此方位面世界, 可是一个十分混乱的世界。
　　二千多年前还不算末法时代，哪怕季言之, 如果不认真日以继日的夜观星象, 问卦打沾, 都不一定察觉得出此方位面世界小天道的存在。
　　说白了，季言之就是那种喜欢口嗨的人，心情不好时口头上占占便宜, 实际上嘛, 每到一方新的位面世界，季言之还真就没有那个心思, 去杠小天道。
　　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为了同事有时候脑残的行为买单。
　　思绪转瞬, 不过刹那。季言之回神, 看着趴在地上极度狗腿的艾利克斯，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莫名的，撞见这抹似笑非笑的艾利克斯胆颤心惊极了。
　　艾利克斯：”┭┮﹏┭┮，王上, 不不不，陛下，你相信小的，小的绝对不是自愿来挖你的坟的。小的是跟着队友俩考古的。”
　　“哦，考古。朕还以为艾利克斯想学摸金校尉呢！原来是考古啊。”
　　季言之脸上那抹似笑非笑越来越深，其他队员跟着一起打起了寒颤。然后考古队队长易小北突然觉得不对，但仔细想想，又想不出个所以来，只得皱着眉头苦思。
　　易小北之所以觉得不对，那是因为摸金校尉是盗墓专业户曹操专门搞出来的。曹操是三国时期的人，而季言之春秋战国末期，说出摸金校尉的名词来肯定不对。
　　只不过这个位面世界的历史早就被和谐得面目全非，秦王朝共存在一千多年，曹操后来倒应了那句“乱世枭雄，盛世能臣”的评价，成了历经三朝，死后流芳千古的能臣，自然不会有‘摸金校尉’的官职出现。
　　会觉得不对，是因为法则意识自洽时，太过于简单粗暴的缘故！
　　看来，倒是他们几个穿越分子的锅了！
　　季言之微微眯眼：“朕富有四海，珍宝数不胜数，岂是尔等敢随意窥探的？”
　　那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王霸之气，随着询问扑面而来。‘扑通’‘扑通’，只听到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响起。
　　他们在紧张，有的面色发白，冷汗津津，就像刚刚蒸了桑拿似的；有的脚步发软，已经支撑不住的跌倒在地。
　　季言之冷呵，随即袖子一甩，扶摇直上九万里，直接将一群人甩了出去。随后龙帝之墓一阵晃动，眨眼间，钻回了珠穆朗玛峰深处。
　　考古队的所有队员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许久许久，亚历克斯·奥康纳率先回过神，夸张无比的道：“他就是龙帝，太酷了。”
　　艾利克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是酷毙了，我差点就以为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那个艾利克斯，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穿越到过始皇的朝代？”易小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特别的温文尔雅的道。“虽然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穿成了一只鹦鹉，但却是始皇陛下养的鹦鹉。能详细说说吗，这对研究始皇的生平应该很有用。”
　　艾利克斯流泪了。
　　“我不觉得有用，我穿成鹦鹉，每天的日常就是吃睡然后生蛋孵蛋，你能想象堂堂一国之君，喜欢拿小木棍戳鸟玩的小怪癖吗？有好几回，我都被戳得遍体鳞伤，羽毛一片片的掉！”
　　说起穿成母鹦鹉，艾利克斯就有无数的心酸想要述说。
　　而他也噼里啪啦把自己的经过都说了，可惜同伴们都没有什么爱心，听到艾利克斯难得赶潮流穿越，人家穿人成功走上人生天赋，而他却穿成禽鸟，关键还是母的，就问你笑不笑，反正包括易小北在内，全都‘噗嗤’的笑了起来。
　　“抱歉，我一般很少笑的。”易小北解释道：“除非忍不住。”
　　娘的，瞧瞧这说得啥话，除非忍不住！
　　就，那么好笑？
　　他穿成了一只母鹦鹉，每天都要被欺负的事情，真的那么好笑？
　　蓝瘦香菇！
　　艾利克斯吸溜一下鼻涕，恶狠狠的道。“我告诉你们吧，龙帝的脾气十分的不好，这次居然这么简单的放过我们，一定还有后手对付我们。”
　　亚历克斯收敛了笑容，觉得自己这个好友是不是受到太深的打击，以至于满脑子的傻逼念头，不免有些不高兴的道：“别说泄气话了，我们已经找到了传说中葬在龙首位置的龙帝之墓，一定有机会再次进入的。到时候，这一伟大的发现，定会震惊全世界的。”
　　艾利克斯轻扯嘴巴，懒得理会一说要挖掘龙帝之墓，就陷入了无比狂热中的好友。
　　他以前说‘一定要挖了龙帝的陵墓’那是说的气话，只为了口嗨。就龙帝那种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心眼极小的家伙，第一次擅自闯入也就罢了，再有下一次，一定会把闯入者抽筋扒皮的好不好。
　　想到这个可能性，艾利克斯连假哭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是真的怕，龙帝那家伙。
　　“行了，别耍宝了。”一位看起来比较老持稳重的队友说话道：“现在天快黑了，我们的首要任务难道不是安营扎寨吗？”
　　“对对对，可别露营在荒郊野外，万一下雪了怎么办？”
　　说着话，就有队员开始动手搭建帐篷，一点儿也没危机意识。或者说，季言之一招‘扶摇直上九万里’，送他们出墓穴的招式，让他们潜意识的认为，作为千年盛世秦王朝的缔造者，季言之不会和普通人类一般见识。
　　可实际上，季言之心中烦躁得慌。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来得很突然，却瞬间让季言之觉得很不对劲。
　　季言之赶紧默念清心诀，随即‘冷呵’一声，杀气腾腾的道：“紫嫒，很好，你真的成功惹怒朕了。”
　　居然在陷入沉睡后，偷偷潜入陵墓中布置阵法，可真是……季言之闭上眼睛，开始将《混沌决》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才缩地成寸，几乎瞬间就到了隔壁墓穴。
　　不管是哪时空的始皇粑粑，代表之一都是那数以万计的兵马俑。作为好兄弟，项少龙死后应该陪葬陵墓。除了他以外，蒙家的几个儿郎应该也在，不过应该在扶苏的墓中。
　　这不，季言之一打开棺木，就看到三十岁左右的项少龙睡在里面。
　　季言之‘咦’了一声：“按理说项少龙面容应该在五十岁左右，怎么？难道特制棺材睡久了不光永保肉体还能够恢复清楚？”
　　充满了疑惑的季言之想了想，直接一巴掌拍在项少龙的脸上，将他嘴巴里含的玉蝉拍出来后，直接往项少龙的嘴巴里塞了一颗入口既化的丹药。
　　很快，项少龙悠悠转醒。
　　“陛下？”项少龙有些迷瞪：“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季言之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道：“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一觉睡醒就到了2010年。”
　　“现在2010年了？”项少龙左环右顾，从棺木中一跃而出。“那我的前女友秦清不是早就成了孩子他妈。”
　　季言之翻白眼。“你可真是，难道你不早就是孩子他爹？”
　　项少龙默然，半晌后却道：“陛下，你说我那兔崽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明明项婴叫得好好的，非要改名字叫项羽。要不是知道陛下早就未雨绸缪的将真.西楚霸王.项羽给暗鲨了，我非被气得得心脏病不可。”
　　天知道当他从赵倩口中得知兔崽子哭着闹着要改名叫项羽时，那突如其来的懵逼。
　　——西楚霸王是我儿砸？
　　——玩了玩了，依着陛下的小心眼不会揍人吧！
　　事后项婴的确成功的改名叫项羽，陛下也的的确确揍人了，但原因不是因为不可抗拒的操蛋命运，而是“谁让你TM想当然的污蔑朕的人品！”如今项少龙想起季言之那彪悍，打得他丝毫没还手之力的战斗力，还一阵心悸呢。
　　项少龙长吁叹道。“不光陛下，就连我，也是一睡就是两千年过去。”
　　季言之微微眯眼，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死的。”
　　项少龙：“我活了八十八岁。”
　　季言之：“……”
　　“艾玛，好气。”季言之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郁闷的道：“项少龙你说，朕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就突然被巫女诅咒了呢！”
　　项少龙：“不一定是干坏事。”
　　季言之：“嗯？朕怎么感觉项少龙你好像知道朕为什么昏迷的原因。”


第627章 始皇归来（14）
　　项少龙眼神漂移起来。
　　“咳咳！”项少龙很假的咳嗽。“陛下, 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事实上，臣当时正领兵攻打罗马，听闻陛下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沉睡, 特别的惊愕。后来臣赶回来，协助公子扶苏登基为帝，并且力排众议将陛下遗体放入万年阴木所制造的棺木中，期待陛下有苏醒的那一天。”
　　季言之沉默。
　　片刻后,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所以项少龙，你真的知道朕昏迷的原因了？”
　　项少龙指了指天。
　　“紫嫒法师曾经说过, 世间万物逃不过天命。天命所归, 则一切冥冥之间皆有定数。“
　　季言之：“……”
　　“你觉得朕会信？”小天道可真是最佳背锅党，不管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都也可以用一句天命所归, 一切皆有定数。啧, 真是可怜，然鹅季言之一点都不同情，反而有点儿幸灾乐祸。
　　“背后应该与当初被灭的图安国有关。听说图安世代供奉巫女, 以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项少龙到底还是将自己生前调查到的一些大概, 告诉了季言之。可以说，这根本就不出季言之的意外, 只是有点儿奇怪。他记得自己斩草除根了啊，怎么还有出生图安的巫女利用天命兴风作浪！
　　好在季言之一向喜欢未雨绸缪, 又善于把控细节, 突如其来的沉睡才没让大秦帝国像历史上那样二世而亡。不然季言之真的会有就此毁灭世界欲望的。
　　季言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一言难尽的道。“那巫女呢，最后怎么解决的？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项少龙：“呃，那个巫女吧, 诅咒你的巫女吧，据说遭到反噬，魂魄都已经彻底湮灭了。”
　　季言之挑眉：“老项从哪儿听到反噬这个名词？”
　　“易小川、高要那儿知道的。”
　　项少龙现在想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不是说内地发展很落后吗？怎么一过公元2000年，就高速发达起来了呢。像小说类的穿越、奇幻类的，简直层出不穷。
　　可以说，不光季言之，从易小川、高要身上，项少龙也吸收了不少的网络名词。自然知晓，诅咒完成必遭天谴的道理。
　　季言之斜瞄项少龙，良久都莫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陵墓里突然起了旋风，季言之这才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道了一声：“走吧。”自是出了陵墓，项少龙赶紧跟上。
　　珠穆朗玛峰下，考古工作者正点燃了篝火，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季言之眯眼一瞥，随即不管不顾的直接出了喜马拉雅山脉。
　　项少龙紧紧跟着，路过一个颇具现代化的小镇，以一锭金子换取了两套包括内裤鞋袜在内的衣物。
　　两人分别换上，都是黑色，普通版型的西装西裤。身材都高高大大，穿上西装西裤，就跟时装秀盘条亮顺的男超模一样，格外的有型。
　　两人先是去了国外，到悉尼‘看望’项少龙的前女友秦清。果真，秦清已经成了孩子他妈，而且不止一个孩子。看到一家五口的快乐亲子时间，项少龙并没有出现，只是静静的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发一语的回了酒店。
　　回的时候，季言之正在打游戏。听到开门声，连眼神都懒得多施舍一枚给项少龙。
　　项少龙进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看到她日子过得幸福美满，我居然满满都是高兴，连怅然若失的感觉都没有。”
　　季言之嗤笑：“那只证明你爱得没你想象的深而已。”
　　项少龙听到这话默然了，好半晌才慢腾腾的点头。“说得不错，我或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秦青。不然当初我不会决定娶赵倩。”
　　季言之点头表示赞同。
　　项少龙又道：“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微臣始终觉得在国外待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再说，盗墓贼的事情不处理？”
　　季言之：“谁是盗墓贼？人家那叫考古学家！”
　　项少龙呵呵两声，然后觉得不对。
　　差点被盗的龙帝之墓是季言之的陵墓啊，他充其量只是陪葬皇陵，怎么就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项少龙左思右想，依然一头雾水，干脆就道。“不管考古学家，还是盗墓贼，他们的本质难道不是挖坟？”
　　季言之：“……”
　　季言之游戏手柄一丢，默默的竖起了中指。说得好有道理，中指为敬。
　　又待了几天，季言之和项少龙到底还是离开了悉尼，直接坐飞机回了国内。
　　历史上，首次挖掘出秦始皇陵兵马俑是在陕西骊山。而在这个时空，季言之一共给自己整得了七处墓穴，每处都有兵马俑拱卫且六处是衣冠冢。
　　而最为宏伟庄严，主墓室修得跟个宫殿似的却是在传说中的龙首位置上，季言之昏睡后，公子扶苏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才将季言之送入有万山之主的昆仑山顶——珠穆朗玛峰。
　　非人力不可及，季言之从沉睡中醒来后，是真惊叹，按照正常渠道，他不是该在骊山皇陵吗？怎么就，难道扶苏那臭小子，真的相信了他随口一说极端寒温可以保存尸体上千上万年的话语，才排除千难万难……
　　有点儿感动，但更多的却是蛋疼。要是他放飞自我，告诉扶苏用盐研制一遍，更能储存，那她不是变成了腊肉干皇帝。
　　想到这个可能性，季言之连打好几个喷嚏，就连手中捏着准备往嘴巴里塞的肉干零食都不相了。
　　“季先生怎么不吃？”项少龙靠在头等舱的软皮沙发上，一口肥宅水一口烧烤味儿的肉干，滋味美妙得简直让项少龙想哭。“这肉干的味道不错。”
　　季言之：“没火锅味道好。”
　　项少龙：“那下了飞机我们去找一家正宗的重庆火锅店吃火锅。”
　　季言之：“鸳鸯锅不错。”
　　项少龙：“清汤红味儿两种火锅，一起吃的确不错。”
　　就是吧，两个大男人一起去吃鸳鸯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味。
　　“小姐，麻烦给我倒一杯咖啡，两颗糖的甜度。”
　　季言之换来空姐，不一会儿空间就端来热气腾腾的咖啡。季言之喝了一口，转而道：“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谁？”项少龙坐正身子，好奇的问：“高要还是易小川？”
　　季言之：“艾利克斯！”
　　“？？？”项少龙黑人问号脸：“谁？”
　　季言之：“那只活了七年，就下了两百多枚鸟蛋的鹦鹉！这么说，项先生有印象了没。”
　　对于那只悲剧鹦鹉，项少龙怎么可能没有印象。因此季言之一说，项少龙就想了起来。“他在这俩飞机上？”
　　季言之点头：“是他。我刚刚苏醒之时见过他，认得他的样子。”
　　季言之眼神之敏锐，跟他君臣相合几十年的项少龙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而正因为清楚，项少龙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季言之话语的真实性。哪怕严格来讲，季言之是坐在头等舱里，用‘透视’看经济舱的乘客。
　　季言之乘坐的是悉尼——魔都——京都的航班，不算直达，中途在沪市国际机场停了一个半小时。艾利克斯和他的小伙伴亚历克斯·奥康纳就是从魔都上的飞机。
　　易小北、易小川兄弟俩以及高要、高岚兄妹俩都是魔都人，易小川、高要没穿越前，一人和高岚谈恋爱，一人在考古队当大厨。
　　如今距离龙帝之墓那次‘相遇’过去不过一个多月，属于易小北考古队伍中的艾利克斯、亚历克斯·奥康纳居然从魔都转道去京都。
　　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季言之、项少龙回国之前，可是看了国际新闻，知晓首都博物馆即将展来自骊山皇陵的兵马俑。兵马俑可以说是秦皇陵也就是外国人口中喜欢说的龙帝之墓的标志性之一，一直想要挖掘到真正的龙帝之墓，而不是衣冠冢之一的考古工作者哪有不前往京都，去首都博物馆看一看。
　　不过易小北倒是没跟着一起，有点儿出乎季言之的意料，难道……
　　季言之微微蹙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现在在飞机上，虽然头等舱的乘客没坐满，却依然人多口杂，所以季言之就想着等下了飞机，去吃火锅的时候，再向项少龙询问高要、易小川的事情。
　　很快，飞机抵达京都。
　　穿着休闲服饰的季言之与项少龙下飞机，出了飞机场直奔一家有着‘地道川渝味’招牌的火锅店，准备一边吃着火锅店，一边谈话。结果到了火锅店，季言之根本就没机会找项少龙询问高要、易小川在他陷入沉睡后，是找到宝盒、使用他回到了现代，还是留在秦国为建设秦国发光发热！
　　因为就那么巧，季言之与项少龙刚进火锅店，就听到高要扯着嗓子高声道。“这家火锅店的老板可是我当初学厨的师兄，调配的火锅料简直巴适得很。”


第628章 始皇归来（15）
　　那一口的川味儿, 十分的正宗，同时惹得季言之、项少龙看了过来。
　　这一看，哦呵，不是高要、易小川那俩小子吗？
　　高要若有所感的转头, 一看之下顿时目瞪狗呆。这这这, 这不是始皇陛下和差点就封了‘一字并肩王’的项少龙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是……
　　一时之间, 高要心中千头万绪。这时候, 易小川倒是显得比较铁憨憨。看着季言之和项少龙, 越看越觉得熟悉。就，觉得和记忆深处, 某俩人长得十分的相似。
　　易小川顿时吃惊的瞪大眼睛：“老高, 你有没有觉得那两人长得好像始皇粑粑以及项师傅哦。”
　　妈哒智障。
　　难道就没觉得他们就是始皇粑粑以及项师傅本人吗？
　　高要内心充满了无奈，不过面上却特别殷勤的走到季言之、项少龙的跟前，殷勤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季言之赞赏夸奖。“你跟某个蠢货不一样。”
　　某个蠢货：“……”
　　项少龙：“相逢既是有缘，真没想到两千多年过去，居然还会再次碰面。”
　　季言之：“不光是你, 就连我也很意外。走吧，别堵在店门口，影响别人做生意。”
　　四人随后进了包间, 点了四人份的鸳鸯火锅。吃得兴起, 四人都抛了拘束, 开始以同等的身份说说笑笑。
　　高要说自己一觉睡醒, 就回了现代。好像大梦一场，醒来怅然若失。
　　易小川则说，自己下朝时不小心踩进下水道，然后掉啊掉，掉啊掉掉回了现代。现在想想, 那什么下水道啊，那分明就是时空黑洞。
　　“时空黑洞？”项少龙诧异：“这可是新鲜名词。也就是说你们二人，都没有通过宝盒返回现代。”
　　易小川：“我哥和高岚在一起了。其实吧，我蠢儿吧唧才会想不开跑回来，在大秦朝锦衣玉食，又有仆人伺候不好？”
　　高要：“还是现代的美食多点。像当初为了调配火锅底料，我花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堪堪搞了一个低配版的。不过说老实话，那时候的山珍海味可鲜。”
　　易小川、高要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离不开美食。季言之没怎么吭声，项少龙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插话。吃到最后，除了季言之以外，全都醉醺醺的。
　　“到底是吃火锅还是吃酒？”
　　季言之叹息，转而叫来计程车司机，帮忙叫三人一并载去酒店安置。随后季言之又单独开了一间房，一个人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呼呼大睡。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隔壁传来了嘹亮的叫声。易小川穿着四角短裤，仿佛天塌了一般的看着项少龙和高要。
　　季言之打着哈欠，敲响房间门时，项少龙、易小川、高要三人正面面相觑。
　　直男嘛，都喜欢穿四角短裤，而不是闷骚的三角裤。易小川也好高要也罢，特别是项少龙的身材那简直好到爆炸。八块腹肌那是基本，一身腱子肉看得缺乏运动的高要眼馋不已。
　　“刚才谁叫的？就好像发春的猫被踩到尾巴似的。”
　　高要：“……”
　　易小川：“……”
　　项少龙：“哈哈哈哈哈！”
　　“好了，朕懂了！”
　　季言之点头，懒得理会这其中的官司。只说肚子饿了，就率先一步出了门。
　　三人赶紧梳洗穿衣，到了酒店位于二楼的餐厅用餐。
　　早餐很丰盛，有面食，有饺子，更有一些口味麻辣的小菜，还有牛排意大利面。
　　习武之人胃口一向不错，四人除了高要外，基本上吃肉论公斤。季言之相对来说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几乎提供的自助早餐都来了一份。项少龙差不多，吃了早餐就自觉出门去买首都博物馆的门票。
　　高要、易小川都说有，项少龙就只买了两张。
　　是今天下午的票。
　　不过季言之和项少龙上午就出门了，就在首都博物馆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厅，慢腾腾的吃过午饭，就往首都博物馆慢慢的走。可以说时间计算得高高好，正好赶上下午场的开放。
　　而一进去，季言之就被大厅摆放的十八个兵马俑惊呆了。
　　他们各有各的姿势，反正没有相同，就跟少林的十八罗汉阵似的，惹得季言之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谁TM这么有才啊。”
　　项少龙为主办方的奇思妙想，叹息不已。你说说到底是何种奇葩脑抽，才会想到用十八个兵马俑摆少林十八罗汉阵。这是搞笑呢还是搞笑呢！
　　“不，这是在秀智商下限。”季言之一针见血的道：“这是我有生以来最为佩服的人才，哪怕赵姬都拍马赶不上。”
　　项少龙：“……”
　　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项少龙叹息一声，赶紧道：“我们还在大厅，去展示厅好好瞧瞧，应该没这么扎眼的东西了吧。”
　　季言之：“难说。”
　　是真的挺难说的，就大厅那一出，季言之真的对首都博物馆负责人的品味表示质疑。不过季言之没有拒绝的跟着项少龙去了其他展示厅。
　　嗯，事实证明，正常人真的挺难理解脑回路迥异的奇葩人士。大厅放兵马俑组成的十八罗汉也就罢了，各个展示厅还放着各类沾满了血迹的仿制兵器。其中一对狼牙棒，旁边的解说语上写：一代天骄始皇大帝专属武器。
　　季言之：“……”
　　沃日，老子明明使的剑，天子之剑泰阿剑好吧，什么时候使用狼牙棒了？
　　季言之牙疼，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别让朕知道，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的破坏朕的清誉。朕定要捏碎他的灵魂，将肉体彻底碾成渣渣。”
　　“算我一个。”
　　项少龙也维持不了淡定了，因为挨着那对狼牙棒的武器，居然是一对流星锤。解说语上写：天字号第一宠臣项少龙善用武器——飞火流星锤。
　　季言之：“……”
　　确定了，首都博物馆的负责人跟他们君臣有仇，不是狼牙棒，就是流星锤，简直太鸡儿疼了。
　　“历史本容易被篡改，毕竟已经两千多年过去了。”
　　“陛下，泰阿剑从不离身，不管正史野史都有记载，怎么到了首都博物馆这儿，就成了善使狼牙棒。”更别论他也是使剑，一把承影杀遍六国无敌手。结果倒好，他成了使用飞火流星锤的莽汉了。
　　项少龙郁郁不乐，季言之也没继续参观的性质，干脆就有说有笑的离开了首都博物馆。由于时间还早，项少龙干脆就带着季言之去了酒吧坐一坐。而在酒吧里，眼神利的季言之又看到了艾利克斯和亚历克斯·奥康纳，两个外国佬正和易小北坐在一起，浅声交谈着。
　　“可真够巧的。”
　　季言之感叹一句就收回了视线，并且还叫了酒保再拿几瓶上万的好酒出来，喝得尽兴后才慢悠悠的往酒店走。
　　这一夜，除了季言之外，依然住在隔壁的项少龙以及住在隔壁的隔壁的易小川、高要二人都睡得很不舒坦，几乎一夜要惊醒很多次。而又一次惊醒后，项少龙、易小川、高要三人恍恍惚惚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季言之打着哈欠敲开房门，顺便踢了高要一脚，让他去买早餐。等到高要买了早餐，快速的回来之后，才慢条斯理的道：“怎么？一个个的看起来萎靡不振？做噩梦了？”
　　难得接收到关心，高要都快哭了，就连易小川都感动得眼泪汪汪。倒是项少龙一副凝重的表情，欲言又止的道：“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做梦。”
　　季言之：“什么奇怪的感觉。”
　　“陛下还记不记得，你四十寿辰时得仙人所赐，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的丹药。一共十颗，当时皇后、臣，易小川、高要、蒙恬、蒙毅，王翦将军都得到了陛下的赏赐，结果只有臣活到88岁。后来于皇陵中苏醒，臣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丹。”
　　季言之：“外国佬口中的龙帝之墓埋葬的人，只‘活’了一个朕，一个你。”
　　要是感受到了皇后蒙萌的气息，季言之会直接去叫醒随葬皇陵的项少龙？兄弟虽然不能少，但称心如意的老婆可遇不可求。
　　想到此处，季言之就一阵窒息，忍不住毒舌。“真如项少龙你说的那样，是长生不老丹的话，那朕的皇后，蒙恬、蒙毅俩兄弟，甚至岳丈蒙武，王翦将军，公子扶苏都该和项少龙你一样醒过来。”
　　项少龙呆愣片刻，依然坚持己见道。“我还是觉得与仙人所赠送的延年益寿有关，不然，难道我和陛下的修为还达到了破碎虚空不成？”
　　季言之转而聚精会神的盯着项少龙，良久，勾唇轻笑了起来。“或许你我的武艺真到了破碎虚空的那一步。”
　　旁听争论的高要、易小川目瞪狗呆，心中一直不停的‘卧槽，卧槽’来形容自己激荡的心情。
　　“那个陛下，师傅，或许你们的境界还没有到破碎虚空的地步，只是……”易小川斟酌词汇道：“或许只是大宗师境界，还没到圆满的那一步。”
　　高要猛烈点头，显然很赞同易小川这个说法。
　　项少龙陷入了沉思，而季言之则道：“不管如何，朕，项少龙现在是真实活着的，而不是僵尸或木乃伊。”
　　季言之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毕竟他们真实活着。那么到底为什么只有他们俩活着，而且回复青春的原因，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知道他们活着，而且活得没有人敢来找麻烦，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季言之微敛垂目，问道：“回归先前的问题，奇怪的感觉到底值的什么？预感要出事？”


第629章 始皇归来（16）
　　“现在为你播报早间新闻, 昨晚凌晨一点，首都博物馆发生盗窃，摆在大厅的十八兵马俑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兵器展厅的各类仿制兵器, 同样消失不见。文物瑰宝和氏璧不翼而飞……”
　　正在播放得电视剧突然暂停，插播了一条关于首都博物馆失窃的新闻，打断了他们四人的谈话。
　　季言之若有所思, “昨晚上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你们没睡好不会是因为感应到这个吧。”
　　高要：“？？？”
　　易小川：“？？？”
　　项少龙：“！！！”
　　“我记得兵马俑是照着秦国的百万大军面容烧制的。我作为一军统帅，会不会……”项少龙迟疑的开口询问。
　　“不会。”季言之很干脆的回答。“随葬皇陵的功臣, 都不会出现在兵马俑中。”
　　易小川、高要同时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们没有非常规的穿回来，估计死后也会随葬皇陵，所以百万兵马俑中没有符合他们面容的。
　　“那就好。”项少龙顿了顿, 又道。“估计与和氏璧被盗有关。”
　　季言之：“那是假的。”
　　真的和氏璧已经被他丢进空间了, 包括随侯珠，这个世界又是大秦王朝两千多年后的衍生，可能还有那两样东西吗？所以必须是假的。
　　“假的？”
　　项少龙却是一脸诧异, 易小川、高要两人面面相觑。瞬间都明白了季言之说假，那肯定真的被他收藏起来。
　　季言之这位古往今来的第一位皇帝, 与世界未改变之前所了解的正史里的秦始皇嬴政一样, 有收集天下财富归一家的嗜好。想想春秋战国时期的十大名剑季言之可都收集了。除了泰阿剑佩戴不离身外，其他九大名剑，季言之都一股脑的收集，赏赐给了心腹爱将。
　　这次苏醒，承影剑项少龙随身带着, 利用从紫嫒手中学到的袖里乾坤，依然根本就没怀疑过季言之是将泰阿剑丢进了空间，只以为季言之和他一样会袖里乾坤。
　　扯远了, 项少龙只是有点儿奇怪，既然季言之证实了首都博物馆盗窃的和氏璧是假的，那为什么他和易小川、高要三人一整夜都没睡好，而他还喝了酒呢。
　　就只有季言之一夜到了天明，神采奕奕，哪怕刚醒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和氏璧虽然是假的，但当初朕召集墨子们同时修建七座陵墓时，就仿造了六块和氏璧，除了昆仑山顶的真陵墓，其他六处衣冠冢，都能用假的和氏璧打开。”
　　此话一出，项少龙、易小川、高要都惊呆了。
　　所以首都博物馆收藏的和氏璧虽然是假的，但假不到那么彻底，最起码可以作为开启其他六处衣冠冢的钥匙。”
　　项少龙痛心疾首，忍不住指责道：“陛下，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还不跟我商量。”
　　季言之‘哎’了一句，一点儿也不在意的道：“商不商量有什么关系，反正里面除了一些金银财宝外，就是兵马俑了。”
　　这时候高要却是忍不住了，有些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我记得还有些铜造的巨大兽鼎，连传说中的烛龙都有。我在想，要是盗走和氏璧的盗贼是打量着开启六处衣冠冢，那铜造的巨大兽鼎会不会活过来。”
　　易小川捂住胸口，感受那好像随时都会跳出胸腔的心跳。
　　他们的始皇陛下，估计就是意料到会有盗墓的情况发生，所以才特意造出六块仿制的和氏璧，作为六处衣冠冢开启的钥匙吧。嘶，想到盗墓贼有可能面临的险境，易小川就忍不住为他们掬一把鳄鱼泪。惨，真惨。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偏偏要去盗始皇霸霸的墓呢。
　　“不活过来朕修建衣冠冢干嘛？”
　　季言之诧异的反问，又让项少龙、易小川、高要三人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不可否认，经过这一出，项少龙、易小川、高要三人倒没那么紧张了。
　　“陛下，我们要不要查查是谁盗走了和氏璧。”沉默少许，项少龙开口问道。
　　季言之：“不必，不管谁盗走仿制的和氏璧，目的都是为了打开陵墓。只要陵墓机关被触动，朕都能够感应得到。只需以逸待劳，到时将盗墓贼一网打尽就是。”
　　项少龙明了，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易小川倒是有一点点问题，与他本身无关，主要是他的哥哥易小北，就是位考古工作者，参与挖掘的陵墓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也算为国家提供了不少的珍贵文物。
　　而且易小北的性格，肯定干不出偷窃和氏璧的事情来。易小川之所以有些担忧，主要是怕易小北牵连进和氏璧丢失案中，易小川隐隐有预感，偷盗和氏璧之人，应该与易小北，不，应该说易小北所领导的考古工作队有一定的关系。
　　越琢磨越不安，易小川赶紧拉着高要出了酒店，去找易小北。
　　项少龙和季言之继续交谈，把首都博物馆被盗一事往细了分析。相较于易小川的猜测，了解过《木乃伊归来3：龙帝之墓》这部电影的季言之倒是猜测出是谁偷盗了和氏璧。
　　乔纳森，伊芙琳的哥哥。小偷小摸惯了，恰逢他也跑来了华夏淘金，难保他参观首都博物馆时见到和氏璧，不会见猎心喜，偷盗了和氏璧。至于同样没了踪影的十八座兵马俑。
　　据说与和氏璧一样，都是首都博物馆的负责人，跟陕西骊山博物馆借的。和氏璧不在了，它们要吗开启了意识去跟踪偷盗者了，要吗回到骊山皇陵。季言之对此倒不担心，反正该担心的是偷盗者才对，所以说项少龙的担忧根本就没有必要。
　　事实上也是。
　　盗窃和氏璧的不是乔纳森，不过却和乔纳森有一定的关系。
　　偷盗者与乔纳森认识，偷盗者到手知会了乔纳森，乔纳森虽然觉得不妥，但处于对龙帝之墓所埋葬的财宝贪婪的缘故，乔纳森从偷盗者手中获得仿制的和氏璧之一后，通知了他的妹妹伊芙琳以及妹夫里克·奥康纳，计划着要一起去探寻龙帝之墓的秘密。
　　抵达华夏沪市，伊芙琳就给他和里克·奥康纳的儿子亚历克斯·奥康纳传递了信息，让他赶来沪市与父母会面。
　　亚历克斯·奥康纳和好朋友艾利克斯正在与易小北一道儿参与‘和氏璧被盗一案’的调查，接到伊芙琳的传讯后一头雾水。
　　不过亚历克斯·奥康纳已经好几年没和父母见面了，因此不假思索之下，亚历克斯·奥康纳买了前往沪市的飞机票，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欣喜于父母的见面，就被乔纳森告之的消息弄得懵逼了。
　　“舅舅，这是犯罪。我们得把和氏璧还回去。”
　　乔纳森摇头，试图用歪理说服亚历克斯·奥康纳。“哦，可爱的亚历克斯，你知道吗？和氏璧一共有六块，据说每一块都能开启一处龙帝之墓。可爱的的亚历克斯，你是考古专业毕业的，应该很了解大秦王朝的历史。传说龙帝生前曾建造了七座龙帝之墓。除了真正的埋骨之所在万山之主——昆仑山顶外，其余六处都是衣冠冢，里面同样埋藏了数不尽的财富，以及兵马俑。”
　　“不，和氏璧一共有七块。只有一块是真的，其余应该都是龙帝下令建造的。”里克·奥康纳插言道：“我曾经听到过一个传说，说是真正的和氏璧是开启真正龙帝之墓的钥匙。可一旦开启，将复活龙帝，为世间带来无尽的灾难。”
　　亚历克斯·奥康纳：“不，父亲，你后面的话说错了。龙帝已经复活，而且并没有给世间带来无尽灾难。”
　　亚历克斯·奥康纳默了默，随即就把他和艾利克斯跟着易小川所领导的考古小队无意中进入真正的龙帝之墓，遭遇龙帝，结果龙帝并没有鲨了他们这些擅自闯入者，而是将他们全体送出了龙帝之墓。
　　“别作死好吗，我听艾利克斯说过，龙帝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而且他并不残暴，当初‘焚书坑儒’都是以讹传讹，龙帝根本就没有焚书，他只是将六国的书籍都收集起来，编辑成册，然后把正版都收藏起来。至于坑儒，龙帝是坑鲨的是打着炼丹坑摸拐骗的方士。”
　　“嘿，亚历克斯，你的好朋友怎么知道这些的？”乔纳森不相信的问。
　　亚历克斯·奥康纳：“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穿越故事，不知道爸妈还有舅舅，你们有没有兴趣听。”
　　不管是里克·奥康纳也好，还是伊芙琳也罢，哪怕乔纳森都有兴趣听，于是亚历克斯·奥康纳就将艾利克斯所经历的悲催穿越给说了出来。
　　老实讲，艾利克斯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比如说看到鹌鹑蛋或者鸽子蛋，就会下意识买回家，然后蛋放在床上，一屁股坐上去。
　　艾利克斯下意识的想孵蛋，只不过呵呵，蛋碎糊裤裆。


第630章 始皇归来（17）
　　不提艾利克斯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反正就亚历克斯·奥康纳而言，他是不会相信灭掉六国实现大统一的华夏第一帝，好相处的。治国教民不残暴, 并不代表什么, 最起码杀戮果决, 威武霸气常人难以阻挡。
　　这样的帝王, 目前还复活了, 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吗？
　　亚历克斯·奥康纳很有自知之明, 哪怕他从小到大都听爸爸妈妈以及舅舅的冒险之旅长大，甚至小时候还亲自参与过寻找蝎子王宝藏，可亚历克斯·奥康纳一想起当初面对看似云淡风轻，甚至轻笑询问为何要擅闯他的寝陵时, 瞬间涌遍全身的战栗感。
　　那种心悸, 让亚历克斯·奥康纳几乎不能呼吸,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死神关注, 死亡所笼罩。
　　这是从来没用过的感觉, 包括现在, 所以亚历克斯·奥康纳一听自己多年的舅舅作死还要拉上亲爸亲妈, 真的仿佛看到了死神出现在面前, 冲他笑得异常的灿烂不说，还异常愉悦的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死。
　　啊啊啊, 他不想死啊，他还要继续跟着艾利克斯, 跟着易小北去探索各时代的秘密
　　艾利克斯想哭，事实上他已经哭出来了。然后乔纳森、伊芙琳以及里克·奥康纳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嘿，我亲爱的亚历克斯, 你怎么哭了。哦，好吧好吧，我的错，我这就把和氏璧还回去。哦，上帝，亲爱的亚历克斯，你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意志力，那可是聚集了无限宝物的龙帝之墓，哪怕只是衣冠冢，只要找到他，获取的财富立马就可以让我成为全球首富。”
　　亚历克斯·奥康纳：“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乔纳森几乎伤心得快要泪流，喋喋不休的抱怨。“舅舅知道你想说钱重要，却没有命重要。可对于舅舅来说，命重要，钱更重要。没有钱，留着命有什么意思。”
　　亚历克斯·奥康纳：“……舅舅可以学我一样参与华夏官方的考古挖掘工作。”
　　乔纳森坚强拒绝。“不，我不会参与，你敢保证参与考古挖掘的古董宝物都属于自己吗？”
　　亚历克斯·奥康纳：“……”
　　不知道华夏有句俗语吗，捡到宝物上交给郭嘉粑粑。谁敢参与郭嘉粑粑组织，带有官方性质的考古挖掘工作，还能谁挖掘到就属于谁的？华夏又不是欧美西方国家。
　　“乔纳森，你别欺负亚历克斯。”
　　伊芙琳瞪了一眼乔纳森，却帮着乔纳森劝解亚历克斯·奥康纳，让他不要像他的爸爸，里克·奥康纳一样天真。
　　里克·奥康纳原本不打算说话的，一听到伊芙琳说亚历克斯·奥康纳像他，所以才特别的天真愚蠢，顿时不干了。
　　里克·奥康纳辩解道：“亲爱的伊芙琳，你不能这么形容你亲爱的丈夫，事实上，亚历克斯像足了你。”
　　伊芙琳：“……亲爱的，你什么意思？”
　　“呃。”注意到了无形的杀气，里克·奥康纳赶紧当了一只尽责的舔狗。“我是说亲爱的你，真漂亮。真不愧上帝送我的最好礼物。”
　　“上帝，又在秀恩爱。”乔纳森伸着脖子，吐着舌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儿。“求求你们看一眼孩子吧，不要再喂他吃狗粮了，狗粮吃多了真的影响智商。”
　　被亲舅舅暗自吐槽智商有问题的亚历克斯：“……”
　　——感觉越来越无法沟通，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的智商水平不是和亲舅舅同一水平线？
　　想不明白的亚历克斯本想再说点什么来打消乔纳森以及里克·奥康纳、伊芙琳三人对于龙帝之墓的窥探，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艾利克斯的电话，他打来问沪市好不好买受精的鸽子蛋或者鹌鹑蛋，他要做一个好粑粑，已经买了孵蛋器，就等亚历克斯·奥康纳买好的受精鸽子蛋活受精鹌鹑蛋快递空运回来。
　　亚历克斯·奥康纳：“……”
　　电话那头的艾利克斯：“喂喂喂，怎么没声音了，亚历克斯，咱们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就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亚历克斯·奥康纳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而是我记得……淘多多网站上什么东西都有卖。不光有受精的鸽子、鹌鹑蛋，还有鸡蛋、鸭蛋、鹅蛋，甚至受精的鸵鸟蛋、孔雀蛋都有卖的……”
　　网上订购不好？非要他大老远的从沪市买了快递空运到首都。何况艾利克斯现在待的地方是首都啊，难道首都没卖受精蛋的地方吗？
　　亚历克斯·奥康纳有那么一瞬间，血压开始突突的升高。不过很快稳住，毕竟在亚历克斯·奥康纳的眼中，他的好朋友艾利克斯自从灵魂穿越了那么一回儿，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
　　作为好朋友，他要理解并且包容。哪怕他已经实在憋不住想哈哈大笑了。
　　哦，正大光明偷听他电话的乔纳森舅舅，以及里克·奥康纳和伊芙琳，都已经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嘿！伙计，你是不是在笑。”艾利克斯开始发狂的抱怨起来。“你以为我想，你知道吗？我昨天出门时，居然遇到了陛下。哦，就你们口中的龙帝，秦始皇嬴政。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过来时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犀利。我当时就给他跪下了！”
　　亚历克斯·奥康纳：“？？？”
　　亚历克斯·奥康纳：“！！！”
　　“不会吧！”亚历克斯·奥康纳不可思议的感叹道。
　　电话那头的艾利克斯声音越发的激动起来。“怎么不可能？始皇大帝已经苏醒，又不是没腿儿，能不出了寝陵到处走？”
　　天知道艾利克斯看到季言之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那一刻，所受到的惊吓。要不是他坚强，早就不是腿软跪在地上，而是当场去世了。不信摸摸他胸口，现在那颗心脏还以每分钟超过160的次数，在猛烈的跳动。
　　人参啊，它咋就那么苦呢！！！
　　觉得自己已经都泡进苦水里，为了不原地去世，艾利克斯决定自救。可他的才能就那样，如何自救呢。苦思冥想，艾利克斯不知道哪根筋儿没搭对。居然想起了自己穿越成母鹦鹉下蛋孵蛋的那七年。
　　所以，艾利克斯决定要亲手孵化几只鸟送给季言之。这不，在首都居然没找到好的种蛋，所以艾利克斯就把主意打在了搭乘飞机飞去了沪市的亚历克斯·奥康纳身上，摆脱亚历克斯·奥康纳给他买几枚种蛋。
　　当然了，了解过艾利克斯的想法，亚历克斯·奥康纳还是不懂艾利克斯的大脑构造。TM亏你想得出来哦，就不怕你喊的始皇霸霸直接一脚送你去投胎，争取来世再当一只鸟吗？
　　亚历克斯·奥康纳无语凌乱，到底还是同意了帮忙买种蛋的事情。而当他挂了电话时，他的爸妈以及舅舅，不知道何时达成了协议，已经购买前往藏地区的飞机票。
　　四张，显然把他算在内。
　　亚历克斯·奥康纳：“……”
　　亚历克斯·奥康纳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的收拾行李。临离开沪市上飞机之前，偷偷的给易小北、艾利克斯发了模糊不清的信息。
　　艾利克斯没看明白，不太了解亚历克斯·奥康纳这个朋友的易小北就更不了解了。不过幸好易小川和高要就在他的身边，看到信息后，直接就跟易小北道。
　　“仿制和氏璧一定就在亚历克斯·奥康纳的手中。”
　　易小北：“结论会不会下得太武断了，我觉得亚历克斯·奥康纳不是那种人。”
　　高要：“他不是，那他父母呢，他那位在世界各地一直流浪，小偷小摸惯了的舅舅呢。”
　　易小川点头附和高要的话：“还有哥，你别忘了，亚历克斯·奥康纳是应该接到了他父母的电话，才退出了你的队伍，乘坐飞机到了沪市。哥，我的直觉告诉我，仿制和氏璧一定就在亚历克斯·奥康纳的身上。不然他怎么会刚到沪市不久，又坐上了沪市到西藏的飞机？总不能去布达拉宫做朝拜吧！”
　　易小北没话说了，想了想，他给艾利克斯打电话，然后又给他认识的一位国安局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告之了易小川的猜测。而不出意外，几个小时后，国安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接走了易小北。
　　留下的易小川、高要面面相觑。
　　许久，高要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小川啊，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回要遭。”
　　易小川：“被始皇霸霸教导如何做人？”
　　高要：“不，我觉得始皇霸霸不会教导如何做人，真惹急了，只会毁灭你的肉体，蹂躏你的灵魂。”
　　易小川：“比如说那只叫艾利克斯的鹦鹉？”好不容易‘变’成人了，但依然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据说时常觉得自己下一刻会从人直接变成鹦鹉，已经多次‘蛋碎糊JJ了！
　　高要：“那我们跟上？”
　　易小川：“不跟……你敢？”
　　“不敢。”高要疯狂摇头：“我TM不想高岚做寡妇！”


第631章 始皇归来（18）
　　易小川面瘫脸, 干巴巴的道：“正好，我TM不想独自承担养老的责任。”
　　另类说舍不得亲哥去死！
　　然鹅易小北一点儿也不感动，甚至于跟着国安的工作人员们下了飞机碰到不知道用了何种交通工具, 快速来藏的易小川、高要时，全然惊愕。
　　怎么来的？
　　易小川、高要真穿越了？
　　而且还是始皇霸霸座下的一员大将？
　　一瞬间易小北心中闪过千头万绪。他没有说话，神情显得十分的严肃。
　　“走吧！”
　　易小北冲高要、易小川颔首。
　　高要、易小川试着想再阻拦一下, 可惜话没开口, 就接收到了某个恐怖生物的警告。随后一语不发的上了昆仑主山脉范围，刚好就碰到了亚历克斯、·奥康纳和他的长辈们。
　　没有任何动静, 是说他们抵达珠穆朗玛峰山顶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很平静。基本上只听到寒风呼啸, 大雪纷纷飘落的声音。连野兽出没地带偶尔会有的咆哮低吼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打从心里感觉毛毛的。
　　季言之和项少龙已经回了陵墓，偌大的陵墓修筑得跟地下宫殿似的，有亭台楼阁, 有水银制造的山河与日月星辰。别说，在不用呼吸的情况下, 季言之和项少龙都觉得地下陵墓的景色棒棒哒。
　　嗯, 要是能够就地烧烤就更好了。
　　季言之有些失望的撇撇嘴，利用水镜默默的观察作死跑来冒犯陵墓的好几伙人。
　　水镜是紫嫒送的，作为一位拥有庞大图书馆的法师，紫嫒已经得到了长生不老的秘方，一个可以用来监视方圆百里开外的水镜, 送得不要太容易。偌大的地下陵墓，光是用来监视的水镜就有十块只多。
　　主陵墓放了一块，其余九块都放置在各处, 其中靠近陵墓出口的位置就有一块。
　　“紫嫒前些日子来过，说是女儿不争气，被野男人迷了心窍，居然跟着男人跑来挖掘传说中的龙帝之墓，想请求陛下当她女儿不存在，留着让她来处理。”
　　季言之挑眉：“所以她不露面，找你传话，是怕朕连她一起灭了？”
　　项少龙笑眯眯没有出言反驳，显然季言之说中了一个事实。紫嫒不敢露面，就是怕狠起来连自己都鲨的季言之把她连同女儿一起肉体灵魂湮灭。
　　不过这是小问题，季言之一点儿也不在意。季言之继续盯着水镜瞧。
　　水镜波光粼粼，出现的画面却很清晰。当季言之看到以易小北为首的考古工作者，以里克·奥康纳为主的盗墓贼，以及另外一拨，估计也是盗墓贼，荷枪实弹的国际雇佣兵们。
　　挺，操蛋的！
　　“紫嫒的女儿叫林吧！”季言之突然指着画面里一位长得十分漂亮，五官比混血儿还要立体的女孩儿道：“项少龙你出去把她带进来，其余的，直接雪埋。”
　　项少龙诧异：“直接…雪埋？”
　　“不然留着过年？”季言之好笑的反问。“这里是朕的埋骨之所，朕不可希望朕再次陷入沉睡的时候，还有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出来恶心朕。”
　　盗墓贼而已，死不足惜。
　　在季言之眼中，哪怕带有官方性质的，都脱离不了盗墓的本质。就让他的寝陵呆在昆仑山脉中独自美丽不好，非要挖出来美其名曰开发保护？他可是记得著名的三星堆辛追夫人。
　　没被开发挖掘出来时，躺在棺木里面栩栩如生。结果一被考古工作者发现挖掘出来‘开棺验尸’，就立马风化，变得比百岁老妇人还要难看。如果辛追夫人灵魂还在世的话，非跳出来鲨了他们不可。
　　他未雨绸缪，提前埋葬他们有什么不对？
　　难不成他们来盗墓，季言之这个墓主还要彬彬有礼，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他们不成。
　　直接全部用雪崩埋了，如果没死，没死就做成兵马俑好了。反正天下间所有的兵马俑都归他管，做成兵马俑，他会每天分三顿问他们的灵魂痛不痛苦。
　　季言之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项少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盗墓贼的确全都该死，可里面好歹还有官方认证的考古工作者以及官方安保人员呢。这，一起解决了，不是……
　　好吧，不愧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皇帝，根本就没把大秦王朝王后的任何一个朝代放在眼里，哪怕现代社会也……
　　项少龙不好劝说，毕竟他本身也是个桀骜不驯，相当有自己主见的人。哪怕在季言之手底下做事情一辈子，更多时候是像兄弟一样相处，而不是君臣。
　　说到底，其实项少龙和季言之一样固执，有自己所认定的坚持。或许偏执，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此付出更大的改变。
　　项少龙沉默少许，很快就出去一趟，很快就把紫嫒的女儿林带了进来。
　　随后整个以珠穆朗玛峰为主的山脉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劈天盖地，偶尔有雷电闪烁。正在按照仿制和氏璧‘指引’往真正的龙帝之墓前进的所有考古工作者以及盗墓者，全都停下脚步，吃惊的看着突然间就发狂了的大自然。
　　“快离开这儿，要雪崩了！”
　　不知是谁惊慌失措的喊出这么一句，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张的想要逃跑。
　　可惜已经迟了，铺天盖地的积雪越滚越大，最终像雪白的长河一样，朝着他们凶猛的扑了上来。就那么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反正目光所及之处皆被厚厚的积雪所掩盖。
　　所有人，包括不放心跟着易小北的易小川、高要在内，都被掩埋在了厚实积雪深处。
　　不过反派嘛，呸，是说身为一个故事的猪脚，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光环的，比如说运气。这不，过了一会儿，原本恢复了平静的雪地面上突然从里被人掏空，接着一双又一双的手伸了出来。
　　原来，不光里克·奥康纳、伊芙琳、亚历克斯·奥康纳和乔纳森四人没事，就连易小北一行人在易小川和高要的保护下，也全都幸免于难。不过被冻伤，导致失去了行动力那是不可避免的。
　　“哥，你们赶紧离开，陛下在生气。”易小川很焦躁的对易小北说道。
　　高要也劝说道：“平日里陛下很少生气，可是一旦生气，必然是天崩地裂。唯一能够阻止陛下的皇后娘娘，早就轮回转世了，项丞相倒是能够规劝一二，问题是项丞相和陛下亲如兄弟，一样有猫饼啊！”
　　说到最后，高要都带哭腔了。
　　高要后悔死了，自己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接下来自己绝逼会被项少龙那个小心眼的家伙特殊针对吧。
　　嘤嘤嘤，错了，求放过。
　　就在高要内心后悔得快要逆流成河时，项少龙就跟经常被人念叨的曹操一样，说出现就突然出现。
　　这不，在高要怕得要死的情况下，项少龙双手环胸，一张隽秀到了极点倒显得很斯文的五官面容，透着似笑非笑。
　　“没死啊，运气真好。”
　　易小川一翻身，立马抛掉面对易小北时的婆婆妈妈，直言不讳的道：“师傅，你想谋杀徒弟啊！”
　　高要一旁狂点头。他算明白，这样的狂风骤雪，就是项少龙搞出来的。要不是他打不过，他非……
　　高要瞬间泪流满面：“项丞相，求放过！”
　　项少龙扯嘴巴：“求我也没法。易小川、高要你们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吧，霸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如今你们特意千里迢迢的跑来盗墓，始皇霸霸可不是很生气外加后果很严重吗？”
　　易小川都快跪了，高要已经跪了。
　　“我和高要是来劝易小北回去的。”易小川辩解道：“结果没想到易小北太固执，我们一路劝到了昆仑，还是没有说服。”去挖其他人的坟墓不好？非要来昆仑，哪怕去挖除陕西骊山皇陵之外的衣冠冢也是好的啊。
　　易小川想想季言之生气时候的表现，都快吓尿了好吧！而就只有真正的傻逼（不是勇士）才能直面对抗吧！
　　易小川叹息，巧言令色道：“师傅，阻止不能，一会儿我和高要会亲自跟陛下道歉的。”
　　项少龙依然双手环胸，许久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和高要。易小川和高要被看得越来越紧张，就在这时，项少龙突然开口道。“那几个人，你们认识？”
　　‘那几个人’指的就是里克·奥康纳、伊芙琳夫妻、亚历克斯·奥康纳和乔纳森，原先紫嫒的女儿林看上的野男人，就是亚历克斯·奥康纳，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同路来，而是一前一后，再加上项少龙是悄然无声带着林离开，所以亚历克斯·奥康纳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姻缘被女方家长毫不留情的斩断了。
　　而少了林，亚历克斯·奥康纳一行人无疑又少了一个保命的筹码。


第632章 回到最初（01）
　　不过幸好, 季言之经过漫长的探寻以往世界的记忆，总算想起某个世界，哦, 他穿成法老王的某个世界，与里克·奥康纳、伊芙琳、乔纳森他们几个还算有点点交情。
　　所以左思右想下，季言之就改变了主意。既然雪崩都没能要了他们的命, 就算他们走运好了！反正就他们那德性, 收取一定数量的运气后，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波澜而又壮阔。
　　这时, 项少龙劝解易小北打道回府的话语还在继续。易小北则意图给项少龙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真的让项少龙哭笑不得。老天，他项少龙虽然是香江回归祖国妈妈怀抱之前就穿越了, 但讲真, 对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到底是什么东东，还是比较了解的。
　　真的没必要跟他说‘私有财产属于个人，个人属于郭嘉粑粑’的话语, 有本事冲着季言之说啊。就季言之那狗脾气，还真没有放人一马, 与人和善的道理。
　　只是这一回, 项少龙倒是揣测岔了。季言之还真就有那个与人和善的想法。这不，打定主意后不久，季言之就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惹得众人或惊或惧，先前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
　　“朕记得朕说过, 第一次无意冒犯，朕可以饶尔等一命。如今明知故犯，朕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再饶你们一命。”
　　龙帝/始皇霸霸，各种称呼从不同肤色的人的嘴巴里钻出，不过季言之本身就当惯了霸霸，一时之间多了不少不同肤色的儿砸，倒不觉得滑稽，反而颇为玩味儿的来了一句。“乖！”
　　乖什么乖？
　　当然是不负责播种，就当爹乖了。
　　季言之完全没有占便宜的想法，相反，他倒是觉得自己吃大亏了。就冲他们一个个长得跟个歪枣似的，还差点干出扒祖宗坟的事情，季言之就觉得给他们当爹实在是亏了。
　　干脆就该他们两个选择，是原地去世呢，还是连滚带爬的离开昆仑，争取有生之年不要被他找到，不然……
　　可以说季言之的霸道已经深入骨髓，包括易小北在内，隶属官方的考古工作者们全都吭不了声。里克·奥康纳倒是想开腔吭声。可惜季言之不想听，而且根本就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衣袖一挥直接送他们离开昆仑。
　　这一回，就没有上一回那么幸运了。哪怕是里克·奥康纳、乔纳森两个冒险惯了，自有一套逃生法则，也不能避免的摔断了双腿儿。就，很怀疑某位阴晴不定，至千年后苏醒的帝王是故意的。
　　自然就不敢再明知故犯，就怕真正意义上的将性命留在那儿。所以里克·奥康纳几个到处游山玩水，哪怕后来再次来到华国，也将传说中的龙帝之墓所在地——万山之祖昆仑，列为的禁区。
　　包括易小北等有‘官方营业执照’的考古工作者们，有生之年都未曾踏足。就如禁忌一样，‘死’而复活的始皇陛下，是考古界不敢提起的存在。哪怕过去很久，哪怕跟孩子故事，提到始皇陛下，都是忌讳深深。
　　“嘘，别说，说过分了，始皇陛下会出现的哦！”
　　已经离开的季言之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彻底的陷入了不可置信中。
　　++++++我是最后一个故事的分割线++++++
　　从踏上快穿旅途的那一天，哪怕后来因缘聚会的碰到了颜盈，季言之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回来的那一天。
　　君不见苏清之想起身为敖清那一世，想回去拯救敖寸心，最好拆散她和杨戬相遇之事都做不到，只能拜托身为同行的他帮忙去《宝莲灯》世界走一遭。
　　结果呢，季言之不敢置信，幸运女神会有如此眷顾他的这一天。季言之忍不住泪流满面，以至于正准备出门约会女朋友的亲哥季泽之，很担忧的问他。
　　“小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言之抹掉眼泪，像个真正孩子似的抱怨。“哥，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而已，你乱说八道什么，小心我生气不理你。”
　　季泽之好脾气的笑笑。
　　他往外边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再次不放心的做了交代。
　　“要不，你跟大哥一起出门。阿青脾气很好的，一定很喜欢你。”
　　季泽之交往的女朋友叫颜青，正是颜盈的姐姐。颜青是苗族人，之所以会来京都，会和季泽之认识并且交往，是因为堂妹颜盈的关系。
　　说起来，别看后来的颜盈黑化成了玩弄感情的渣女，实际上是个小可怜。颜盈的亲妈叫王丽，七十年代的下乡知青，因为吃不了苦，所以下乡插队一年多，就嫁给了颜盈他爸。
　　然后颜盈出生，六年后郭嘉粑粑允许知青返城，正巧颜盈他爸出了意外离世，王丽直接就抛弃颜盈回到了城里。颜盈就一直跟着堂姐，跟着大伯过日子。后来大伯去世，颜青根据少数民族高考加分的有利条件考上了京都大学，就带着颜盈离开苗寨来到京都。
　　前面说了季泽之之所以会和颜青认识，是颜盈的关系。因为当时吧，颜盈的性子很刚。她觉得王丽欠了她的抚养费，所以早就打定主意来京都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亲妈王丽‘讨债’。
　　王丽呢，从她为了日子好过一点嫁给颜盈他爸，后来恰逢郭嘉粑粑允许下乡插队知青返城，明明知道刚刚没了爸爸的颜盈最该被她带走，仅仅只为了害怕带着孩子不好另嫁，悄悄的拿上身份证明跑了这点就可以看出来，她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
　　哪怕王丽还算有良心，没有将积蓄都拿走，可对于颜盈这个女儿，王丽是最亏欠不过的。
　　再加上王丽再嫁的确嫁得好，部队的师长。哪怕继子秦琒比她只小了十多岁，王丽都十分满意这样的生活，不希望有人哪怕这个人是她亲生的女儿，来打破。
　　所以王丽和颜盈的第一次碰面，几乎称得上不欢而散。
　　王丽怒骂颜盈没大没小，不懂得尊敬她这个生母，一上来就开口要十万。在人均年收入才几百块的九十年代，开口要十万抚养费合适吗？
　　觉得十万块买断一切很合适的颜盈则阴阳怪气的回嘴自己有娘生没娘养，亲生母亲趁着生父出意外死了直接抛弃年仅七岁的女儿回城从此不闻不问，就别指望她有什么好家教。
　　反正王丽越气，颜盈就越加的开心，最后把王丽气走之前还放话说，王丽要是不同意她提出的条件，那她就只有找王丽再嫁的那位师长谈谈再婚妻子为了嫁给他抛弃亲生骨肉的意思。
　　而王丽被气走，恰好就在路上碰到了来找颜盈的颜青。王丽觉得颜盈之所以那样反骨，桀骜不驯，肯定是性格同样称不上多温柔的颜青给教坏了，所以就主动找茬和颜青吵了一架。
　　作为能够将堂妹当成亲妹，当爹又当妈的拉扯长大，颜青别看长得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事实上性格就三个字不服输。要知道如果不是顾及颜盈心情，颜青早就想找上门暴打王丽这自私自利的女人一顿，王丽主动跑来找茬，颜青自然就当街和王丽干了起来。
　　嗯，是真的上手的那种。
　　不过没打太凶，就被人阻止了，而阻止的人恰好就是季泽之、季言之两兄弟。
　　就这样，另类认识的季泽之、颜青就很快速的陷入了热恋中。
　　后来吧，不知道颜盈到底找没找王丽的再婚丈夫谈。反正就季言之知道的，颜盈成功从自己亲妈手中坑了不少的钱，不然哪有钱买一处小四合院，准备作为颜青和季泽之的新婚礼物。
　　至于季泽之的死，更是源于一次见义勇为。和王丽再嫁丈夫的秦家有一定的关系，而且害死季泽之的家伙，也是因为秦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最终让想为兄长报仇的季言之被关进了看守所。
　　然后季言之在看守所里学会了各种旁门左道的手艺，而面部神经坏死症，却是从看守所转监狱后的一次打架斗殴，所遗留的小小问题。
　　这是季言之前期的命运，而颜盈呢，她无法接受自己听从了姐姐颜青的要求，在没有麻醉剂可打的情况下，以颜青的性命为代价剖腹取出才六个月大的侄女季娇娇，从此性情大变更加乖张。
　　季娇娇由于只在母体中待了六个多月，器官没有长全患有先天心脏病，每个月所需的治疗费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真的是天文数字。颜盈为了彻底的治愈季娇娇，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坑摸拐骗。
　　后来，季言之出狱，加入了坑摸拐骗的行当中来。
　　再后来，靠坑摸拐骗得来的钱财做治疗费，在国外彻底将季娇娇的心脏病治愈后，季言之和颜盈便开始着手复仇。
　　这对从某些程度来讲，算是相依为命，却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唯一的温情都系在季娇娇的身上。就像被颜盈骗心又骗身的秦琒最后质问颜盈的那样‘你到底有没有心’，季言之也是没有心的。
　　他的那颗属于人的心，早就随着兄长冤屈而死还背负着污名的那一刻起，就死得一干二净。
　　这是季言之一开始的故事，也是颜盈一开始的故事。可以说回到当初，不光是季言之不敢想的，也是颜盈……奢望过无数次却不相信有实现的那么一天。
　　与季言之悄然无声泪流满面相比，颜盈是又哭又笑，同样将颜青狠狠吓了一跳。
　　“小盈子，肿么了？”
　　颜盈‘抢’过颜青手中的帕子，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声音丝毫不见阴霾的道：“阿姐不是要去见男朋友吗？我想跟着一起去，我跟小言之约好了，一起去找王丽的麻烦去。”
　　一想到王丽那不配做人母的女人，在她和季言之报仇路上的干预破坏，颜盈就觉得当初她只要了十万块就大方的表示彼此放过，简直太便宜她了。
　　重来一次，她颜盈一定要王丽再次好好尝尝——女儿就是讨债鬼的批语。
　　说她是讨债鬼啊，那她就认认真真的讨债好了。
　　抱着如此美妙的念头，内心早就扭曲成麻花，又经常‘呜呜呜’开火车的颜盈，挽着颜青的胳膊，几乎一蹦三跳的跟着去了颜青、季泽之惯爱约会的地方，绿化水平一级棒的柳停坊公园。
　　季言之同样跟着，他和颜盈一打照面，就瞬间确定了彼此身份。果然，命运女神这回格外的偏爱他和颜盈。感谢命运，让他和她都重回了当初，回到了一切悲剧未发生前。
　　这一回，季泽之和颜青会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到永远。


第633章 回到最初（02）
　　季泽之的事情其实很好处理。季言之或明或暗时刻盯梢, 并且提前将害得季泽之丧命的人渣提前处理掉就成。
　　历经千年万载，才有机缘回到当初，季言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热血的愣头青。可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亦可以看着无辜者遭受欺凌而无动于衷。
　　想想季泽之两次见义勇为好了。
　　一次捡了个媳妇, 屁颠屁颠的帮着未来媳妇养小姨子。一次却丢了性命，被救者迫于金钱权势，默认了季泽之是强奸犯, 而施暴者却是正义的一方。
　　季泽之背负污名死去, 当时怀孕六个多月的颜青由于多日奔走想为夫伸冤, 却意外出了车祸，没当场去世却为了保住孩子, 让匆匆赶来的颜盈为了破腹产子。
　　这一切的一切, 一切接踵而来的悲剧如何不让正当年少、三观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季言之、颜盈不恨。没有立即着手复仇, 都是还有季娇娇这么一个牵挂。
　　毕竟先天性心脏病啊，想要彻底治愈换心, 需要的费用是天文数字。季言之和颜盈得把季娇娇安排好了, 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报仇雪恨。幸好老天开眼, 即使经历了无数波折, 可终究还是报了仇。
　　回忆往昔，季言之从上次柳停坊公园充当电灯泡与颜盈达成会晤，就一直密切的联系颜盈。跟最初的最初一样, 季言之每天都会骑自行车载着颜盈去上学，然后下午放学等着一起回家。
　　颜青凭借少数名族加分的优势，考上京都大学后，就用积蓄以及苗寨父老乡亲们凑的金条子租了季家隔壁的小四合院特意为了出租，特意隔出一间大概有十几个平方的房间。
　　租金一个月十五块，八十年代末这个价钱, 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当初颜青之所以选择租住在季家的隔壁，可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而是那里距离京都大学很近。附近又有中学，方便颜盈上下学又方便颜青走读不住校。而且季泽之和颜青真正有接触，是在和王丽当街撕逼后才有的。
　　扯远了，总之颜盈计划着再当不孝女，最好狠狠的让自私自利惯了却喜欢给自己披上贤惠皮子的王丽，再出一大笔血。
　　而季言之在将空间存放的大量金条在世界各地换成现钱，买下被拆分成了好几个小四合院，其实是个三进四合院的季宅的同时，利用无数个世界积累的科技知识，制作监控防御为一体的超小型机器人，用以给季泽之防身。
　　等颜青和季泽之正式确定了关系，并且快速的结婚，两家人不再住隔壁的隔壁，而是搬到一起住的时候。季言之为了让季泽之避开救人反被捅，还背负污名去死的悲剧，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一周之前就与颜盈一搭一合的游说季泽之跟着颜青回苗寨祭祖。
　　“哥，别拖着嫂子生了孩子再去。现在嫂子怀胎六个月，来来回回奔波不会有事的。再说小盈子跟着呢，就冲小盈子是个姐控，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
　　季言之顿了顿，故意瞄了一眼颜盈。在颜盈黑线、认定季言之肯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折腾人的时候，开口又道。“还有小盈子亲妈那儿，也是个麻烦。听说那王丽最近计划着把小盈子介绍给她部队上当兵的继子，咱们小盈子很刚，是不怕王丽的算计，就是吧，麻烦，还不如跟着大哥、大嫂回大嫂的娘家呢。”
　　——你特么还真会找借口！
　　颜盈瞄了一眼意动的颜青，主动加了一把火。“苍蝇嗡嗡的，很烦。”
　　颜青听了这话，直接一锤定音。“老公，买机票，我们带着小盈子回娘家住到把孩子生了。”
　　季泽之：“……把孩子生了？”
　　颜青瞪了季泽之一眼。“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别以为少数民族就很穷。小时候我和小盈子睡的床，还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呢！”虽然是自家种的，但那也是价格堪比黄金的金丝楠木啊。
　　“苗寨巫医接生技术很好的。”颜盈很中肯的说了一句。“当初王丽生我的时候难产，就是苗寨巫医出手，救了我一命，还让难产的王丽没有绝育。”而颜盈之所以没有弟弟，纯粹是王丽不想多一个孩子牵绊，私自打掉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相处还算和睦美满的夫妻两日渐生疏，以至于后来王丽听到能够离开苗寨回到京都，对于颜盈他爸出了意外离世，满满的只有庆幸。
　　季泽之：“……那就听阿青的。”
　　季言之暗自揶揄一句妻奴，就道：“我去买飞机票。”
　　颜盈提醒：“不要经济舱。”
　　“行。”季言之比了一个ok，请放心的姿势，就出了门，很快去了附近机票代购点，定了三张头等舱机票，然后径直回家。
　　飞机票是凌晨一点多的票，因此回家之后，季言之就帮忙收拾行李。晚上十点钟左右，特意开车送季泽之、颜青以及颜盈去机场。而临走飞机之前，颜盈特意找了机会对季言之耳提面醒。
　　“别救她。”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季言之点头：“不会的，我做事你放心。”
　　不是纵容强奸犯犯罪，而是季泽之付出生命救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拯救。
　　季泽之救了她，并且因此丢了性命。
　　季言之和颜盈恨她，却不是因为这点。而是她枉顾良心，帮着犯罪者来污蔑为了救她失去生命的季泽之，以至于季泽之背负了满身污名，更间接造成了颜青的惨死。
　　季言之以前就不信那么谨慎，一起努力翻案不让季泽之死都背负污名的颜青会那么不小心，往车子上撞，现在更加不信了。为恶者都该死，哪怕一切悲剧都未发生，季言之依然选择有仇报仇。
　　默默注视飞机起飞，离开飞机场之时季言之点了一支香烟。
　　颜盈跟着季泽之、颜青离开的第一天，季言之没有归家。他在记忆中季泽之的出事地点徘徊，不过用时几天，就把出事地点周围摸得一清二楚，只得着一切悲剧导火线的上演。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哦，月黑风高是季言之随便安的形容词。实际上，这天的月亮很是明亮。大排档处来来往往，皆是熟客。季言之穿着t恤牛仔裤，与周遭穿着喇叭裤，花格子衬衫的青年小伙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言之坐下，很熟稔的点了十串烤羊腰子，眼神余光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
　　季泽之很有自律，估计和他当过几年兵有关。大晚上之所以出门，是因为他、颜盈、颜青三人嘴馋，却不想出门的缘故。作为一家之主，疼媳妇宠爱弟弟妹妹的一家之主，自然就当仁不让的出门，买烧烤去了。
　　谁知道回来之时，刚好撞上一出犯罪呢。
　　季言之心中冷笑，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腰子大口的吃着，就好像有无数郁气可以通过大吃大喝发泄一样。很快十串烤羊腰子被一扫而光，季言之估计着时间，付钱离开小吃一条街的胡同巷子。
　　先回家，然后隐去身形快速的赶到出事地点。时间刚刚好，季言之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出好戏。那忘恩负义、枉顾良心的女人喝得醉醺醺，与秦家小开拉拉扯扯。
　　那一世季言之从监狱里出来，颜盈没有及时赶回来接人，尚且为了季娇娇的先天性心脏病到处奔波。季言之出来后，独自一人单枪匹马的将控诉季泽之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强奸的女人调查得清清楚楚。
　　女人算是初级鱼塘主，同时和好几个男人暧昧。秦家小开会强j她，最大的原因在于女人欲拒还迎的手段玩得太低级。
　　瞧瞧这会儿，拉拉扯扯已经升级了。
　　女人一边奋力躲开秦家小开的爪子，一边喊着救命，有人强j。声音大，惊惶也表现得不错。当初季泽之路过，就是听到这样的呼救，才会出手。谁知道秦家小开被打之后气不过，当即就打电话喊来了几个地痞流氓，直接就把季泽之捅死了。
　　后来，更是利用权势往季泽之的身上泼污水，让季泽之直接死不瞑目。
　　一回忆起这些，季言之就恨得他疼。那双静静注视着罪恶发生的眼眸红得仿佛在滴血。这次没有人再来救女人，女人直接被秦家小开扒了个精光。先自己爽了，再叫当初捅死季泽之的几个地痞流氓来轮流爽。
　　“j货，一天到晚的装纯，结果早就不是chu，老子的钱可不能白花，最起码得让兄弟们好好爽爽。”
　　污秽粗俗不堪的咒骂声，伴随着女子哭泣求饶声，如恶鬼之音在胡同巷口清晰的回荡。可很奇怪的是，除了暗中躲藏冷漠任由事态发展的季言之外，没有其他人听到，哪怕胡同巷口处偶尔会有人走过。


第634章 回到最初（03）
　　很显然,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暗中躲藏漠视罪恶发生的季言之干的。
　　待在看守所的日子，每一天季言之都在想, 当初季泽之要是没有见义勇为, 像其他听到呼救的行人一样假装没有听到，是不是就不会妄送性命，致死都背负强奸犯的污名。
　　她该死, 不值得被拯救。
　　季言之的一颗人心, 毫无波动的静静看着。一边琢磨着时间, 恰到好处的以‘热心市民’的身份，拨打了妖妖灵。
　　可以说八九十年代，是混乱的年代。
　　它的混乱不是指的社会秩序而是人心。仅仅人员来往复杂的各大开发地段和城乡结合部地段，一月下来就爆发了多起恶性事件。女子醉酒遭爱慕者强奸，又遭地痞流氓轮J却是其中最严重的一起。
　　接到‘热心市民’的报警后，片区民警赶紧出警, 将受害者以及犯罪人员尽数带回了派出所。
　　季言之只暗中关注到了这儿, 至于后续问题, 季言之就没再关注。
　　反正证据确凿，哪怕秦家有钱，又有在部队上当师长的同族叔叔，秦家小开想要全身而退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起码也要褪几层皮，还要看秦琒的父亲、王丽再嫁的对象，会不会给予帮助。
　　想必不会了。毕竟上辈子秦老爷子临死之前还在后悔，只是出于维护亲戚就害得最有出息的大儿子孑然一身。这一世秦家小开犯的错，至少摆在明面上的错，远远比上辈子来得严重得多。
　　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季言之会时时刻刻的盯着, 会让秦家小开这一辈子都低贱进泥土里，才不枉得幸运女神钟爱回到一切悲剧发生前。
　　季言之眯眼笑了笑，心满意足的回家，一觉睡醒到了第二天，好妹妹颜盈就打来电话询问季言之将人渣贱货，一起解决掉没有。
　　“别说得那么暴力。作为热心市民，我们要牢记妖妖灵。”季言之笑眯眯的窝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拿着手机，显然心情极好的道：“遇事打妖妖灵找警察叔叔就成，哎哎，小盈子，你说那秦朔，是这个名字吧。那秦朔这回会不会判刑。毕竟严打期间，强奸外加唆使他人轮奸女性的罪名，可以判死刑了。”
　　颜盈：“怕很难。我那个妈改嫁的男人，好歹是部队的师长，而且秦家不光在部队上有一定的人脉，从政的干部不再少数。最起码秦人渣的亲大伯，就是首都人民法院的院长，最多判几年刑，很难判处死刑。”
　　上辈子的他们，无权无势，除了那条烂命外就只有坑蒙拐骗的手段，机关算尽，才终于大仇得报。如今重来一次，季言之发觉自己居然还没有颜盈来的清醒，不免嘲讽笑了笑。
　　季言之：“所以权势啊，真TM是个狗东西。有的时候，不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旦没了，啧，做什么都寸步难行。”
　　顿了顿，季言之又笑着道：“不过，只判几年刑更好。从来都是钝刀子割肉疼，快刀子给人痛快。慢慢来，总会让那秦朔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欲仙欲死的。”
　　反正，季言之上辈子没放过害得他和颜盈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这辈子依然不会放过。的确，在季言之的规避下，季泽之见义勇为反送命背污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季泽之好好的，颜青自然好好的。而季娇娇，被他和颜盈捧在手心里，当成自己亲生女儿来疼来爱的季娇娇，更会健健康康，不会因为过早的来到这个人世，从而落下先天性心脏病的病根。
　　“哥，你说的道理我懂。”电话那头传来了颜盈的话语，打断了季言之的沉思。“慢慢的玩，一次性把人玩死了，那满腹的怨气，该向谁发泄？”
　　季言之默了默，对着电话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颜盈，你老实告诉我。秦琒你打算怎么处理。”
　　颜盈：“什么怎么处理？”
　　季言之：“你和他的缘分，远远比你想象得深。你自己好好算算，你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遇到秦琒多少回了？你敢保证我们回到最初的世界，秦琒他不会……”
　　颜盈：“……”
　　“老哥，球你了QAQ，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哪怕故乡苗寨距离京都十万八千里，一听季言之说秦琒极有可能和他们一样，老黄瓜刷绿漆，那心肝儿啊，简直要跳进喉咙里了。
　　如果真那样……多么可怕的事情，就，彼此放过不好吗？
　　哎！她到底做了什么孽，最开始才会想不开以自身为饵，祸害报复秦家。诚然秦琒一家老小都被她搅合得永无宁日，王丽还和她的师长老公离婚了，但颜盈要说多开心那是不可能的。
　　颜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哥，你说，我留在苗寨不回京都，有没有可能性避开与秦琒的孽缘。”她渣，她狗，她不是人，秦琒那种高山雪莲花，不是她配得上的。
　　电话那头，季言之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妹儿，你觉得有可能吗？”
　　颜盈：“……再贱，鲨了他！”
　　“随你高兴。”季言之笑了笑道：“我不跟你聊了，我得找份工作去，免得真成废物了。”
　　这个意思自然就是季言之不打算继续高造了。
　　电话那头的颜盈听了这话，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只顿了顿告诉季言之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然后将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放好充电，就出门寻陪着季泽之在一起钓鱼的颜青。
　　颜盈、颜青两姐妹故乡所在苗寨依山傍水而建，山清水秀，物产丰富。特别是小溪河流里生长的一种白条鱼，刺少用来做鱼虾酱，味道简直棒得不得了，上辈子颜青就会一手制作鱼虾酱的好手艺。
　　颜盈上辈子则只会吃，每每异乡为客思念亲人的时候，颜盈就特别怀念颜青亲手制作的鱼虾酱。这辈子，颜盈倒丢下了好吃懒做的标签，认认真真的跟颜青学习起了鱼虾酱的制作。
　　不提远在苗寨的颜盈，只说季言之这边。
　　季言之挂了电话后，TM说是找工作，结果不知道是钝刀子割肉，让他格外舒畅的缘故，季言之骨子里深带着的懒病又犯了。
　　季言之在家里各种咸鱼躺葛优瘫，一天三顿都吃外卖，舒舒服服的废物了好多天后，就被秦琒堵上家门来。
　　季言之：“……你找谁？”
　　“季言之你别装傻，颜盈呢？”秦琒冷冰冰的，标准面瘫式问话。
　　显然季言之的乌鸦嘴再一次的发挥了作用。TM不光他们有那么个机缘回到最初，回到一切悲剧未发生前，秦琒也有机缘。
　　季言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坚决站在自家妹子的立场上，笑着反问秦琒。“这位兵哥哥，你来我家找颜盈，怕是魔怔了吧，这里是季家，不是颜家。”
　　秦琒面色更冷，虽是浓眉大眼，可看起来却更加的不近人情。
　　过了良久，秦琒才开口道：“你有过去的记忆？那正好，我也有。”
　　季言之：“哦，好巧，颜盈也有。”
　　秦琒被噎住了，颜盈有没有过去的记忆，没得到季言之亲口承认之前，猜测的机率是各百分之五十。秦琒高兴颜盈有记忆，又忐忑颜盈没有记忆，如今听到，倒无法分辨到底忐忑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小盈子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那个人很偏执，不疯不成魔的那种偏执。可我现在倒觉得，比起小盈子，秦琒你才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偏执。”季言之抛却个人情感，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就事论事的说话。
　　“不就是被一个渣女骗身骗心嘛，至于这么牢记于心，永世都无法忘怀？”
　　“说得轻巧，你做得到？”
　　秦琒估计很少笑，因此一勾唇，露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季言之有点儿嫌弃，双手一摊，特别无奈的道：“我做得到啊。”
　　他季言之，快穿界的季言之，讲究的一世情缘一世了。在他看来，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偏执狂还会那么执着于初恋。
　　“我做不到。”
　　在季言之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秦琒承认了自己的偏执。很有意思的是，秦琒还给季言之讲了一个故事。而且更加有意思的是，那个故事与季言之、颜盈戚戚相关，关于源世界的故事。
　　季言之：“……”
　　——老妹儿抱歉，我抗不过了。就这种源世界都稀缺的人才，就交给你内部消化吧。阿门，每年的清明，我这个亲哥会记得给你上一炷香的。
　　季言之很顺利的从心了，不过还是坚持了某项原则，坚决不从自己嘴巴里说出颜盈的下落。
　　季言之：“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颜盈在哪儿？要不你跳下大神，用真诚感动天道，让天道给你指引？”
　　秦琒：“……”
　　秦琒定定的看着季言之。季言之扯嘴巴，笑得异常的从心。
　　“我知道了。”秦琒转身欲走。“找到颜盈后，我会告诉她，她的行踪是你出卖的！”
　　季言之嗤笑，根本就不怕这个威胁。他和颜盈之间的兄妹情，岂是一个偏执狂三言两语就能诬陷的？秦琒想胡咧咧就胡咧咧呗，看颜盈会不会相信，说不得小性子一上来，直接‘啪’一声给秦琒一记爱的耳光呢！
　　秦琒：“……真不告诉我？”
　　季言之笑得更加从心。“告诉你，小盈子会鲨了我，大义灭亲。”
　　“你这样说，我更加确定颜盈在哪儿了！”秦琒站在门口，那张棺材脸始终如一，笑比哭还要难看。“颜盈回了故乡苗寨吧。苗寨，一个神奇的地方。”


第635章 回到最初（04）
　　颜青、颜盈两姐妹的故乡——苗寨, 的的确确是个神奇的地方。苗人、汉人时代混居，早就没了苗人、汉人之分。不过户口本上的民族统一苗族，毕竟郭嘉粑粑出台了不少的少数民族优惠政策。
　　颜青高考有不低于三十分的加分, 且录取分数线低，便是一种优惠政策。不然颜青那成绩, 上一本是够, 但是要想就读京都大学那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因为郭嘉粑粑出台的少数民族优惠政策, 颜青就被首都大学破格录取了。
　　扯那么多，并不是为了证明郭嘉粑粑有多么好, 而是指苗寨的特殊性。别看苗寨世代汉人、苗人混居, 但很诡异的维持了一个平衡点。好几百年，苗寨的总人口一直维持在三百人数左右。
　　而且不管外嫁还是娶进来, 男女性别都各占一半。据说苗寨里世代供奉的巫医会有一手制药的好本领，只要怀孕后，找巫医开药，想要男就生男，想要女就生女。不过苗寨都讲究男女双全，不管第一胎是儿是女, 第二胎才会做出选择。
　　哪怕外嫁，不再是苗寨的人也一样。
　　以前交通闭塞还好，苗寨基本上处于封闭状态, 外边很少知道苗寨的神奇。可是自从郭嘉粑粑允许知青返程, 在苗寨以及苗寨外边村落下乡插队的知青们陆陆续续的离开, 苗寨的名声一下子传扬了出来, 成了很多达官贵人，久孕不治的妇人，心目中的求子圣地。
　　只不过就和苗寨那神奇的制药手段一样, 苗寨以前容易进不容易出。现在估计被骚扰的次数过多，苗疆地区自古以来又有蛊毒一家亲的诡异传说，现在的苗寨不光不容易出，连进都不容易进了。
　　最起码用常规的科技手段，是进不去苗寨的。
　　颜盈怎么着，也是快穿界的女大佬。对于与秦琒之间的你追我赶，相爱相杀的爱情游戏早就麻木了。可以说，颜盈已经自我训练出了对付秦琒那家伙的终极绝招。
　　而且得了季言之的提醒，颜盈怎么不防备着秦琒极有，不，是一定寻来的举动，早早就防备着的。所以秦琒找了来，也是白瞎，根本就进不去苗寨。秦琒也找不到人带他进苗寨，颜盈只一句‘他是王丽的继子’，就让他被所有苗寨人敌视。
　　可以说颜盈这一手，简单又粗暴，却奇迹般的有效，让秦琒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多世的追逐，颜盈早就成了刻录到了他灵魂中的烙印，忘不了，就只能寻觅灵魂中的本能。
　　估计颜盈也是如此，无可奈何，就只能尽全力去逃避。
　　不提颜盈与秦琒之间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只说季言之好了。他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没有找工作，倒是买了几个相连的门市，开了一家专门卖烧烤的小店。
　　要知道季言之的手艺经过千锤百炼，一向顶顶不错。再加上不管哪一世，季言之都没有当过厨师，凭做饭做菜的手艺吃饭，干脆这回就不求着上进，当个开烧烤店的小老板儿，自给自足的同时还能够实现社会价值。也不知道买多久的烧烤，能在首都一环内买套房。
　　季泽之：“……”
　　颜青：“……”
　　颜盈：“不是，这就是你正经工作不找，买门市开烧烤店的理由？”
　　颜盈再次感觉跟不上季言之的思维。这家伙，自从报仇雪恨后，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虽然吧，颜盈明白季言之本质就是个惫懒的家伙，但这一刻，还是感觉到了幻肢疼。
　　“回来给我当个收钱的老板娘，怎么样？”季言之笑眯眯的提出建议，丝毫不理会他的话造成了多大的歧义。
　　颜盈也不在意，反正她要是和季言之来电，早就来电了。真的只有纯纯的兄妹情。一起开店，哥哥能叫老板，妹妹就不能叫老板娘了吗？所以颜盈认真且严肃的思考了三秒钟，果断点头应下。
　　“行。到时咱们兄妹俩赚的钱平分。”
　　季言之比了一个OK的姿势，就挂掉了视频通话。
　　季泽之有些傻眼，不禁对颜青道：“我还没问他，没事给我寄什么钱呢！”
　　颜盈：“不是给你的，是给娇娇的。”
　　颜盈扫了一眼颜青那高耸的腹部，转而道：“我上次给小言子打电话时就告诉他，姐姐怀的是女宝宝，娇娇就是巫医阿婆起的名字。小言子就是个女控，一听是香香软软的侄女不是臭臭的泥猴儿，自然要给侄女见面礼了。”
　　意思就是让季泽之代入感不要那么强，虽然季言之对季泽之这个当爹又当妈的亲哥，感情十分的深。但依着季言之的性格，他不会在季泽之完完全全有能力养家的情况下，包揽亲哥一家子的所有开支。
　　季泽之正值而勇敢，身为长兄，觉得自己有义务在父亲因公殉职，母亲改嫁的情况下，拉扯幼弟长大。幼弟却没有责任，帮扶他的小家。季泽之有能力且自信，哪怕白手起家，都会给妻儿老小一个好的未来。
　　事实上，要不是作恶者，太过于恶臭，季泽之的人生又岂会止步刚刚扬帆起航的时候。要知道上辈子季泽之出事前的一天，还在和季言之兴奋的谈论对未来的规划。
　　如果没出事，季泽之会从政，或者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而不是背负污名家破人亡。
　　这一世，一切悲剧都未发生，季泽之又有能力，如果说这样都不成功，那此方位面世界的小天道，真的可以拖出来打一顿了。
　　颜盈心中叹息，将自己经历了很多事才训练出来的好口才，来说服季泽之、颜青接受季言之的一片好意。现在就这样，那她以后给亲姐买房买车，岂不是更要受到阻拦。
　　不行，坚决不行。
　　颜盈更加用心的说服起季泽之、颜青来。
　　弟控一个的季泽之能和颜青看对眼，充分说明颜青的闪光点在于她是个妹控。一般这种人，通常可以换种说法就是伏弟魔/伏妹魔。自己小家重要，可是当亲人面临困难时，亲人就远远比小家重要。
　　幸好，季言之、颜盈本身同样是兄控、姐控，不然季泽之、颜青这对夫妻，绝对会像社会新闻报道的伏弟/妹魔一样，被吸干血液，毫无用处后最终被赶出家门，贫困潦草的过完残生。
　　颜盈很好的说服了季泽之、颜青两口子，并且让两口子承诺安安心心留在苗寨生了孩子调养好身体的前提下，带着一大堆苗寨土特产回了京都。而就运气那么好，颜盈在飞机上‘碰’到了秦琒。
　　颜盈:“……”
　　秦琒有些紧张的解释：“我不是监视你，我是，我是，怕你遇到危险！”
　　颜盈直接呵呵：“危险？当我三岁小孩？什么样的危险比得上有你跟着？”
　　秦琒：“比如说……季言之！”
　　颜盈这下子不‘呵呵’了，直接一巴掌糊在秦琒的脸上。“臭不要脸的。”颜盈啐他。“老娘和小言子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也只有你这种小人才会歪的地方想。”
　　秦琒脸更黑了，虽然皮糙肉厚看不出来。
　　颜盈那力度，就跟挠他痒痒似的。
　　顺便勾得他那颗以为早就死寂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秦琒用舌头抵住牙根，依然面无表情的解释。“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吃醋而已。
　　颜盈嗤笑：“谁管你如何！”
　　个狗男人，真以为她怕了不成。
　　不过是懒得再废那个劲儿，一辈子而已，眼不见为净也就过去了。
　　秦琒：“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能够掌控全局。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你的过去……”
　　秦琒还想继续解刨自己的内心，直接被颜盈粗暴的打断。“你闭嘴吧你，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我想睡觉，记得飞机到站叫我一声。”
　　颜盈真的懒得理会某个偏执狂，直接就闭目假寐起来。也是信任秦琒的关系，颜盈很快就由闭目假寐变成真的睡觉。大概过了十小时左右，颜盈被秦琒轻轻的叫醒，飞机已经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颜盈抓了一把头发，随即就下了飞机，并且很有自觉性的将行李都交给秦琒拎着，自己快快乐乐的独自打车回了家。
　　到了家，季言之正窝在沙发上，用未来2020年才会上市发行的掌上电脑玩游戏。颜盈开门进来，季言之懒洋洋的瞄了一眼，随即就继续打游戏。
　　“你怎么不问我行李呢？”颜盈换了双拖鞋，拎上水壶将过道上种的花草都浇了一遍水，才慢吞吞的开口和季言之抬杠。
　　季言之头也懒得抬的道：“秦琒那儿？”
　　颜盈：“不用脑子猜的问题，你到时回答得快。”
　　季言之：“没办法，谁让秦琒是你驯养的狗男人呢。偏执的狗男人，啧，就钉死了只认一个主人。”
　　颜盈转身，双手环胸，悻悻然的瞪着季言之。“你还是我亲哥吗？嘴巴那么毒！”


第636章 回到最初（05）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算哪门子的亲哥？”季言之咧嘴笑了笑，到底没再挖苦人，只是话锋一转, 让颜盈好好注意一点秦琒。
　　颜盈：“他怎么了？”
　　季言之指了指脑子：“我怀疑他切片了？”
　　颜盈：“哈？切片？”
　　“灵魂切片。”季言之瞄了颜盈一眼，发现她在很认真的等听下文, 便顿了顿，斟酌言辞道。“看过女主向的快穿文没有，里面吧, 唔, 为了表明女主男主一对一，身心干净，都会将男猪脚的灵魂切片, 我怀疑秦琒就是这种……”
　　“艹！”颜盈飙了一个杂音。“你确定？”声音还有点儿飘忽不定。“还不如说他是主神呢！”
　　季言之‘咦’了一下，赞扬道：“你这个猜测有点儿意思啊，我不得不真诚的赞美一句, 希望不会成真。”
　　颜盈咬牙切齿。“要是成真，我就鲨了你。”
　　“关我什么事？”季言之觉得自己好冤。“当初你拿秦琒当筏子，我说过你吧。不要觉得自己厉害, 轻易的玩弄感情。结果呢, 你不听我的，认定我对说‘玩弄感情者必被感情玩弄’的话, 是想将你撇开，独自报仇。”
　　颜盈木着一张小脸。“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好。我承认当时是有这个意思。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的原因。”季言之辩解道：“娇娇一直以来是你带着的, 相对于我这个叔叔，她更亲近你这个小姨妈。”
　　当初颜盈带着季娇娇在国外讨生活，季娇娇一直叫颜盈妈咪，而不是小姨妈。而当时季言之还待在监狱里, 哪怕季言之疼爱季娇娇的心不比颜盈少，也比不上颜盈在季娇娇心中的地位。
　　当初季言之劝解，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
　　只不过季言之固执，颜盈更加固执。
　　季言之痛失亲哥，痛恨亲哥死都背负着污名，难道颜盈就不恨失去亲姐吗？
　　正因为懂，季言之劝解失败后，就没有再而三的劝解，而是默默的将多余的视线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了，依着颜盈的聪慧，肯定不会察觉不出来。
　　现在想想，颜盈之所以往死里跟秦琒掐，虐恋一点也不情深，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只是当初太年轻，不懂得越偏执的人越容易钻进死胡同里的道理。
　　而现在，懂了吧，却也找不回当初上蹿下跳，生命全部用以作死搞事的崇高精神。
　　季言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转变老父亲的心态，语重心长的道：“以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小盈子，怕就怕咱们不提，秦琒那个偏执狂提。亏他TM还是在役军人，到底是怎么过的思想品德教育？”
　　颜盈怒视：“你问我我问谁？”
　　季言之双手一摊，无视颜盈的怒火，很干脆的道：“你是他偏执的对象啊，不问你问谁？”
　　“跟你简直没话说了，你一天不往我心口插刀，你心里不舒坦是吧。”
　　颜盈觉得自己就跟火焰山化身似的，随时都有可能喷火。这不，她就转身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气势冲冲的出来。
　　“我这回真的要……”砍屎你。
　　话没说完，只是虚掩着的房门从外被推开。颜盈手中的菜刀脱手而出，险之又险的擦过来客而直直的插在门板上。
　　秦琒：“……”
　　“我来送行李。”秦琒将手中拎着的两个大包放下，然后顶着季言之敬仰的目光，将两大包的行李放下，并且若无其事的将插在门板上的菜刀抽下来，递还给了颜盈。
　　“下次扔刀，扔准一点。”
　　颜盈磨牙：“…你故意跑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秦琒一脸正经的摇头。“不是，我是来送行李。”
　　颜盈被呕得连连倒吸凉气，一旁围观的季言之想笑又不敢笑。主要是颜盈真的已经抓狂了，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季言之这个时候真笑场，估计真的会把颜盈气得鲨人，干脆就咳嗽两声，很快速的转移话题。
　　“今天午饭到店里吃？”季言之一本正经的道：“刚好吃完饭穿串。”
　　“那行。”
　　颜盈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打闹一阵已经十一点半了。
　　从家里去烧烤店所在地段，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再加上做饭需要的时间，唔，吃完午饭的确刚刚有大把时间穿烤串。就同意了，并且拎着行李箱回屋，简单而快速的收拾了一下。
　　“走吧。”
　　颜盈叫上又准备摸出掌上电脑打游戏的季言之，一起往门外走。
　　秦琒不用叫，他就是一根门神，杵在门口位置，颜盈一走他就跟着走，还TM特有心机的挤开季言之，和颜盈并排走着。
　　季言之简直无语死了，懒得跟偏执狂进行辩论，干脆就慢腾腾的跟在后边，以十分慢的速度去了门店。
　　这时候门店被铁将军锁着，季言之用钥匙打开。颜盈则去了对面的商场一趟，买了三盒方便面回来。
　　季言之：“……”
　　秦琒：“……”
　　季言之本来已经准备淘米做饭了，结果一懒更比一懒强，季言之他都没有想到颜盈居然有吃方便面应对午饭的好想法。
　　“煎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几颗青菜，完美。”
　　颜盈嘚瑟的比了一根大拇指，表示这是自己穿越了很多个世界所得出的最适合的方便面吃法。
　　季言之很直男的挂上了黑人问号，耿直的道：“你这样吃方便面还不如直接买挂面呢！”
　　颜盈怒视。秦琒摸摸鼻子，坚定的贯彻妻奴原则，帮着颜盈准备起午饭。厨房有点儿小，站一个人宽敞，但是站两个一米八以上的高大小伙儿，空间就……
　　季言之干脆就出了厨房，将冰柜里冻着的羊腰子取出，放食盐、白醋快速化冰。过了一会儿，秦琒就把方便面煮好了，每个人碗中都放了青菜、溏心荷包蛋，以及一根同样煎了一下，表面焦脆的火腿肠。
　　季言之冲秦琒竖起了大拇指，就冲颜盈没事喜欢瞎矫情的臭德性，也就只有秦琒这种偏执狂才能够把自己灵魂给切片了，还恋恋不忘的追逐。这种偏执到骨子里的疯狂，季言之自认自己是没机会体验的，因此季言之还真的挺佩服秦琒的。
　　“得了，哥，你的厨艺更好吧！”颜盈扯扯嘴巴，显然有些阴阳怪气的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希望你去女尊世界走一遭喲！”
　　季言之：“女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对鸭，女尊。”颜盈笑得像只小狐狸，开始介绍起各类型的女尊。其实甭管哪种女尊，中心思想都是男人要三从四德守夫道，要贤惠服侍好妻主，并且必要时还可以以男儿身孕育子嗣。
　　季言之：“……”你怕是想屎！！！
　　瞬间，季言之的脸色就变得漆黑，和同张桌子坐着吃饭的秦琒有得一拼。这并不是挤兑秦琒的意思，主要是浓眉大眼盖不住脸黑。
　　“呵，小盈子那么了解，想来是穿过女尊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夫郎是哪位。”季言之说着瞄向了秦琒，那似笑非笑的小眼神儿明显在暗示秦琒可以以男儿身为颜盈生孩子。
　　秦琒：“……”
　　——你们兄妹俩互相抬杠就抬杠，牵扯他干嘛？秦琒觉得他谁都惹不起，只能够将沉默进行到底了。
　　这个时候，恰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季泽之的号码。顿时对掐掐得很嗨皮的二人立马休战，季言之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颜青的声音。
　　颜青道：“小言子，小盈子平安到家了没？”
　　“到了，现在正在吃午饭呢。”
　　季言之将电话递给了颜盈。颜盈赶紧将大碗推到一旁，很温柔的和颜青说起了话，一点都没有在季言之面前显露无遗的戾气。就像真正的小可爱一样，尽情的对失而复得的亲人使劲撒娇。
　　这样的颜盈浑身带着光辉，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季言之侧头瞄向直直看着颜盈的秦琒，莫名觉得牙酸。作为一只不打算找女朋友结婚生子的单身狗，季言之简直超百倍的讨厌此时此刻给他喂过期狗粮的秦琒。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和颜青煲了一顿电话粥的颜盈才挂了电话。这个时候，面已经冷得坨成一团，根本不能吃了。秦琒就准备去对门商店买些零食。
　　季言之：“……店里现成的吃食，想吃动手烤，干嘛要去照顾别家的生意？”
　　颜盈猛点头，难得好言好语的对秦琒道：“你帮小言子穿烤串，我现烤几串魔芋吃吃。”
　　秦琒对于颜盈的吩咐根本就没有异议，直接就问季言之他需要做什么。
　　季言之：“……”
　　“你好像还在当兵吧，不回部队了？”
　　季言之有些奇怪的问，他记忆中，秦琒好像直到死都没有退役。当然他本身就没有活多大的年龄，好像四十来岁的时候，追捕一伙跨国罪犯，为了救队友身中数枪身亡。
　　在这点，季言之很佩服秦琒，甚至有时候觉得，遇到颜盈是他一辈子，不，永生永世的劫数。他们之间的牵绊纠缠真的是，理不清还乱。


第637章 回到最初（06）
　　“我本来年初就该退役的, 因为有事拖了一年。”秦琒慢慢的解释。“虽然和你们不一样，有记忆就那么几世。那几世都是与军人有关的职业。”妻子都是叫颜盈的，就没必要说了。依着颜盈那猫脾气, 非恼羞成怒上爪子挠他不可。
　　“哦，反复干一项工作的确容易累。这我懂，你想退就退呗。”
　　季言之默了默，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偏执狂的思维。问题是, 季言之他不正常, 颜盈同样不正常人, 就有点不正常人喜欢扎堆儿的内味儿。估计源世界吸纳法则使，首要条件是精神状况迥异常人。
　　“记得跟小盈子好好说，免得她猫儿脾气上来, 又下死力气收拾人。”
　　季言之能和颜盈气味相投称兄道妹, 自然是秉性相同。一个狗脾气，一个猫儿性子, 报仇之时全身心的投入，报完仇后就都放飞自我，全身心的浪起来。
　　哦, 主要浪得飞起的是他，谁让颜盈想不开招惹一个偏执狂呢。每回浪得要飞天，就被秦琒像天上飞的风筝一样, 被拽下来了。
　　再次想起往事，季言之晒然一笑。好多事情以为都忘了, 但轻轻一回忆，就想起来了，可见无论经历多少个世界，最初他就叫季言之的世界, 才是执念最深的世界。
　　得命运女神庇佑，终究回来了。
　　这时，一直忙碌于给自己烤魔芋吃的颜盈已经将魔芋烤好了。煮过过水的魔芋切成片儿，外层烤得焦焦的，撒上点五香粉、孜然粉、花椒粉、辣椒粉，再刷一层兑好的大蒜水，香香辣辣的口感，让颜盈根本就收不了口，赶紧招呼季言之、秦琒来说，自己则又去烤些土豆、韭菜，藕片。
　　都是素菜，荤菜一串没有动。这个时候，哪怕素菜烤得再香再好吃，也没荤菜卖得好。
　　“蓉城的火锅串串，钵钵鸡都挺不错的。哥有空的话，可以把底料调配出来。”
　　“是你想吃了吧！”季言之瞄了一眼颜盈，倒没说不同意的话，转而点头：“行啊，不过今天没空，等明天吧，明天我去药材店买些药材，回来就配。”
　　颜盈当即喜笑颜开，连连称赞小言子不错，够哥们。
　　季言之就想呵呵，有事的时候‘哥’叫个不停，没事的时候，就是小言子小言子的。他哪里小了，明明要比颜盈大上三岁半好吧。
　　“得了，赶紧干活，咱们一会儿可就得开张了。”
　　懒得再跟颜盈叽叽歪歪，耍嘴皮子劲儿，季言之赶紧开口吩咐，然后就陷入了忙碌中。随后，颜盈总算吃够了，加入了忙碌中。三个人用了几个小时后的时间，将所有能够烧烤的食材都穿成了串串。
　　晚饭是季言之做的，很简单，不过味道挺不错的，证明季言之的手艺，哪怕只是瞎糊弄，也是饭菜而不是猪食。
　　吃过晚饭，就开店了。不过客人大概是九点钟一过就来人。好家伙，这一来客人，就是三五六人，没有单独的。三联的门店里摆放着的十几张桌子全都坐得满满当当。
　　别说，哪怕多了一个秦琒帮忙，忙着烧烤的季言之以及充当服务员的颜盈都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到了凌晨两三点钟，才算忙活完。
　　“今晚秦琒也够累的，就别回自己家了。”季言之很知礼的留客。“咱这四合院，别的不多，就房间多。”
　　秦琒没有拒绝，颜盈也没有异议，就关了店门，一起走路回家。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到家后，紧接着就是洗脸漱口睡觉。又是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中午，各自在房间睡得安心的三人才悠悠转醒。
　　吃了中午饭，秦琒就恋恋不舍的跟颜盈告辞离开。他毕竟还没有退役，不好占用太多的假期。
　　秦琒走后，颜盈倒是很松了一口气。那种从灵魂到肉体都透露的舒坦，让季言之看了格外好笑。
　　“该。”季言之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颜盈留的意思。“当初我就说秦琒那家伙是个狠角色，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想要玩心计玩不过他，最起码他比我们认死理。”
　　颜盈瞪着季言之：“马后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马后炮，现在光咧咧，当初怎么就不多劝我几回。”
　　“你是能劝的？”季言之稀奇的将颜盈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末了，啧啧的开始撇嘴。“我狗脾气，你猫儿性子，都是听不得人劝的。再者说了，我当初心中充满了仇恨，你何尝不是一样，总得找点事儿做，才能……不想当然的自我毁灭吧。”
　　他那个时候其实有了厌世的倾向，不然小绿找上来门，他为何会顺水推舟的假装被强制绑架做快穿任务。说白了，还不是大仇得报，唯一血脉相连的季娇娇又被妥善安置好的缘故。
　　本来嘛，相对于他这个坐了十年牢，出来后就行踪不定的亲叔叔，季娇娇更亲近自小把她带大的颜盈。季娇娇交给颜盈继续照顾，季言之放心，才会……
　　反正他是这样，季言之却不会去揣测颜盈有没有厌世倾向。想必是有的，但那只会在季娇娇幸福快乐的活在世界上，不管有没有她都会开开心心的情况下，才会有厌世倾向。
　　反正他和颜盈大哥不说小妹，都是一路的货色。到底他更刚些，而颜盈心有软肋。
　　“明天你看着店啊。”颜盈陷入沉默之时，季言之突然出声，另外说起了事儿。“我出去转转，那个秦朔好像只判了几个月。”
　　“自己强奸，唆使他人轮J妇女只判几个月？”颜盈不可思议的扬眉。“可真是……有权有势无所畏惧呢！”哪怕这个世界是她和季言之的初始世界，颜盈也不得不说一句简直糟糕透了。
　　法律呢，法律呢？制定出来不是当摆设的啊，古代还讲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结果只是一个家里有钱有势的人渣罢了，哪怕干出再恶心的事情，就像上辈子杀人反诬蔑季泽之强奸犯，他是防卫过当的谎言，都在权钱的光环下，成了真，被轻易的逃脱了法律制裁。
　　这辈子，算了，反正他们都没想过要一杆子弄死秦朔，毕竟活着远远比死亡更加受罪，也更加能够让他们得到灵魂上的满足。
　　颜盈闭眼，继而睁开。“是得好好调查一下，必要时就……”
　　“犯法的事情不能干。”季言之看了看颜盈，恢复懒洋洋的模样儿，窝在沙发上阖目说道：“不能钓鱼执法，反正就秦朔那五毒俱全的德性，哪怕找不到弄垮秦家的办法？”
　　秦家一倒，没了最大靠山的秦朔，哪有什么可倚仗的。靠秦琒所在的秦家，啧，依着颜盈那继父刚正不阿的性格，还有秦琒那一对上颜盈就偏执疯狂的性格，能帮秦朔？
　　说白了，上辈子的他们之所以会谋划好多年才最终大仇得报，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们除了那条烂命外一无所有。哪像现在，历经千帆的他们还没怎么动手呢，就一个冷眼旁观的看着罪恶上演，就护住了破碎的家庭。
　　无怪乎世间还有种说法叫，善良者有罪。
　　“事情我来处理，你看好店就成。至于秦琒……”季言之顿了顿，依然实事求是的道：“不能随便怀疑他对你的爱！”
　　颜盈直接回以嗤笑，“那是爱？那明明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偏执。求你别提他行不行，一提他我就……”
　　“他姓秦，不提他不行啊。”季言之叹息道：“你信不信，秦朔只判了几个月刑这件事秦琒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明着告诉我们，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颜盈觉得没法跟季言之聊天了，干脆就懒得理他，收拾一下就出门去店里了。季言之原本打算明天再外出去打听情况，但窝在沙发懒洋洋的也睡不了觉，就换了一身衣服，往秦朔家所开的公司走去。
　　秦朔家是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发迹的。那时候刚刚改革开放。由于有关系又有人脉，短短时间就发展成了业界的龙头老大。这份家业，是秦朔爸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才闯荡出来的，因此对于家庭难免疏忽。
　　再加上秦朔妈、爷奶对于秦朔的溺爱，小小年龄的秦朔就五毒俱全，可以说他强J的妇女不止一个，可以说在这上面跌了跟头，是秦朔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此刻秦朔还没有出狱，得下个月十六号。在季言之的有意安排下，秦朔在监狱的日子很不好过，捡肥皂什么的那是常有，可惜就是时间短了一点，要是再长点，说不得秦朔在‘团结友爱’的氛围下，会改变爱好呢！
　　季言之越想越嗨，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马路对面，朝着挂有秦氏实业招牌的高层建筑物看了过去。一动不动的，就好像被车水马龙的景色给吸引住了目光似的，满满都是惊叹。


第638章 回到最初（07）
　　“啧！运气可真好啊。”
　　季言之忍不住感叹, 他的运气咋这么好呢，刚刚跑来，就碰到了奸情现场。
　　是真的奸情现场, 情色交易的那种奸情现场。拖他远超常人的五感之福，季言之可万万没有想到一时兴起提前跑来秦氏实业，就站在马路对面, 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说法是真的, 秦朔小小年龄五毒俱全，作为老子的, 别看那么会做生意。可实际上，有哪位白手起家的富豪是真.心慈手软，哪个不是心中MMP, 面上笑嘻嘻。
　　好像秦朔那人渣未出事之前, 风评挺不错的。不能和天之骄子似的秦琒比，但也属于别人口中的优秀儿郎，好女婿人选。如果不是季言之暗中打的妖妖灵太及时, 片区民警出警速度又太给力，把秦朔抓了一个现行。
　　不然凭借着秦朔家的人脉势力, 说不得连几个月的刑都判不了。
　　季言之一边长吁短叹, 一边下意识的掏出经过了他改装的照相机。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却是带录像功能，超超高清的数码照相机。还可以上网，可以说远超现在郭嘉粑粑所掌控的技术，更是领先欧美。
　　季言之举着照相机慢慢的调解距离, 很快，马路对面办公楼里的战斗到达了尾声。秦朔爸点了一支事后烟，开始和他的美女秘书谈起事情来。好家伙, 季言之全程录下来事后分析，居然谈论的是怎么做假账，偷税漏税以及贿赂地方官员，进军房地产的事情。
　　季言之：“？？？卧槽，秦朔他爸的私生子比秦朔还大几个月，那他结什么婚，直接娶小三不就成了。”
　　“小三家世不好，能比娶秦朔妈强？”看着倒出照相机，在掌上电脑上播放的小视频，颜盈倒没有像季言之那样大惊小怪，而是直指问题中心的道。“说不得你口中的小三，其实是原配呢，秦朔妈才是正儿八经的小三。”以家世上位的小三。
　　季言之愣了愣，开口道：“对，很有可能是你说的这样。上辈子我们没查这些，这辈子接着不查？”
　　颜盈：“查什么查？不查，直接对付秦朔家。”
　　如果秦朔爸真的如同小视频里说的那样，与涉外势力有一定的联系，就涉及到了叛国问题。季言之曾经身处黑暗，可对于祖国麻麻是有感情的。哪怕上辈子为了报仇，手段激烈狠毒了一些，也是冲着为恶者来的。
　　颜盈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建议直接冲着秦朔家来。反正‘小三儿’直到现在还和秦朔爸勾勾缠缠，甚至把侄女儿都送上‘丈夫’的床，秦朔爸倒了，和他相关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屑一顾，正是明白这点。
　　“懂你的意思。”季言之沉吟：“要不要将小视频发给秦琒一份？”
　　颜盈冷淡的看了季言之一眼，一句话不说，就起身离开客厅，拿了水壶往走廊上走，看样子是准备给种的花草浇水。季言之明白颜盈这个意思，是无声的默认，不免耸耸肩摸出手机给秦琒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意外，电话没有打通。
　　季言之也不在意，留了一条讯息，转而打电话到部队，告诉通讯员等他们的秦团长有空了，给他回个电话。
　　“秦琒估计又出任务去了。”季言之打开掌上电脑，边敲键盘边放声说话。“也不知道危不危险，记得上辈子小盈子你和秦琒小子的初次见面是在忘情酒吧吧。记得当时你故意喝醉，跑人家怀里碰瓷，好家伙，当时秦琒小子有任务在身，硬是强忍着冲动，以浪荡子的形象把你带走。你们后来……咦，怎么越说越觉得秦琒小子肾虚，那玩意儿没用呢！”
　　“你这个日天日地的季泰迪麻烦闭嘴好吗？”颜盈感觉自己都快要爆炸了，什么第一次见面哦。明明是第三次好吧，也就那条大尾巴狼装得好像没见过她似的。
　　颜盈冷笑，严厉警告季言之再哪壶不开提哪壶，绝对会大义灭亲鲨人。
　　季言之：“我就说说。别吵，我在逛黑客论坛呢！”
　　“现在就有黑客论坛了？”颜盈一下子忘了生气，有些好奇的道：“服务器的地址不在种花！”
　　季言之：“网址可不是在国外吗？”
　　季言之熟练的打开全英语版本的黑客论坛，一条条过滤信息。顺便一心两用的跟颜盈哔哔：“咱们种花的科技要等过2000年才迎来告诉发展，那时候电脑等电子设备才会大面积的普及。如今家用电脑有是有，但俄罗斯方块了解一下，现在的家用电脑不止运行速度慢，而且连单机小游戏都少得可怜。”
　　颜盈：“那国外的黑客质量怎么样？”
　　“不咋地。”季言之特别不要脸的自夸自擂：“和我比起来，都是辣鸡。”
　　颜盈当场就呵呵了，又开始新一轮的用水壶浇花草的工作。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小盈子啊，你再照一天三顿还要加一顿宵夜的劲头儿浇花草，就得种仙人掌了。”季言之为可怜的花草掬了一把同情泪。“要不，你种种莲花。”
　　颜盈：“过道咋种莲花。”
　　季言之：“买大水缸啊，里面不光能够种莲花，还能养鲫鱼呢！”
　　颜盈:“……我好像某一世曾经这么干过，还靠这项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劳动赚了不少钱呢！”
　　相比季言之庞大的好比星球一样的空间，颜盈所拥有的古铜镜，也内含空间，可那空间却是小的可能，这么说吧，经过好多个世界的努力，也不过上宽四米下长十米，总共四十平米左右的面积。
　　能装什么？
　　在肉身都可以进入的基础上，颜盈就干脆把他改装成了复式公寓楼，一套一，里面除了一张床可以睡觉外，全部用铁架子做了货架，将各种可能用的衣物布匹，甚至粮食都分类整整齐齐的放好。
　　而且由于颜盈穿的位面世界大多是以年代文为主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布料，各种粮食种子以及各种手写抄录的配方。什么都有，仔细找找甚至还有武器的制造配方呢！
　　仔细想想，不和季言之对比的话，倒还算勉强可以。
　　不过和季言之一对比就……
　　天道亲儿子与私生女的差别。
　　颜盈悻悻然的骂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兴冲冲的拿着钱包出门，去订购大水缸，顺便再买了几十尾的鲫鱼，和用来做种的干莲子。
　　颜盈不会育种，不过季言之会啊。所以等大水缸送货上门后。颜盈就吩咐已经把黑客论坛好好逛了一遍，暗自筹备搞事的季言之育种。
　　“你确定你买的是三色碗莲的莲子？”季言之看着手中与池塘里成长的普通莲藕一模一样的莲子，不免抽搐起嘴巴来。
　　“哎，不是就不是呗，反正水缸那么大，种普通莲藕也是快要的。这样到了季节还会有莲藕吃呢！”
　　颜盈歪理一大堆，不过说得在理，季言之也就没理会，自己动手配了营养液，就开始育种。其实莲子很好育种的，尾部剪个口子，用加了营养液的清水泡着，五到七天就可以发芽。
　　这不，五天过后，专门用来育种的几个搪瓷缸里，全都一片绿意。此时，颜盈买的六个大水缸里，已经灌满了水，二十多尾鲫鱼正在里面欢愉的游动，季言之等了几天，等已经发芽的莲子再多长出几片叶子，这才将莲子分别移栽到六个大水缸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两个多月吧，苗寨那边传来颜青平安生产的消息时，六个大水缸里种的莲藕，不约而同的同时绽放开花蕾。那白中带粉的莲花，简直让看到的季言之、颜盈两人欣喜极了。
　　因为觉得这预示着，季娇娇的身体真的不会像上辈子那样，随时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哪怕早在颜青确定怀孕后，他们就把各种对常人身体好，没副作用的丹药当糖豆子一样喂给颜青吃，季娇娇一天没有出生，都一天处于焦虑中。
　　好在……喜事总是成双而至。
　　季娇娇一出生白白嫩嫩粉粉嘟嘟，就像小猪一样健康强壮。家里一时兴起种的莲花也开放了，就连恶心透顶的秦朔爸所开的秦氏实业，也因为被代号J黑客向郭嘉粑粑举报偷税漏税，与境外不法分子有勾结的原因，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秦朔爸被相关部门请去喝茶，后续估计是奖励来生再见的花生米。
　　而秦朔爸一被抓，秦氏实业轰然倒塌后，五毒俱全却没有开启优秀继承人天赋的秦朔自然落魄得像条狗。
　　秦朔不甘心过这样的生活，不出意料，转而就向秦琒爸，也就是他的远房伯父求救。
　　前文说过，秦琒爸这个人正直不阿，唯一的污点估计就是娶了王丽这自私自利到连女儿都不愿意养，唯恐她会来破坏自己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对秦朔这种五毒俱全，坏得彻彻底底没救的家伙伸把手。
　　再加上有秦琒在，秦朔找上门求救的下场只能是旧案重提，重新进了监狱。而这一回，没有亲生父亲庇护的他，落得了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的下场。
　　而在秦朔再次进入监狱的那一天，季言之就花大钱买通狱警囚犯，让秦朔重新进入监狱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直到苦苦煎熬过了十年，才在临出监狱的前一天，要了秦朔的命。
　　因为上一辈子，季言之在快要出狱的时候，差点就丢了性命。虽然没有正确，但除了秦朔外，谁会让当时只是个小人物的季言之的性命。毕竟季言之之所以会入狱，源于他想复仇。


第639章 回到最初（08）
　　复仇嘛, 一个刚刚经历了家庭巨变的少年，不相信自己一直视为偶像的哥哥是个强奸犯，热血而冲动的反驳, 甚至与披上了‘见义勇为’皮子的秦朔当面对质。
　　当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烂命的季言之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钱翻案？所谓的当面对质, 秦朔把他看做了羞辱, 直接就使了手段将季言之送进了看守所。
　　然后再找机会，使手段从看守所转进了监狱。十年刑, 便是金钱魅力使然。哪怕后来季言之在监狱里表现出众，也不过减了三年的刑，出来时还差点被买了命。
　　别的不说, 反正对于秦朔再次死在自己的手上, 季言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还有了一种‘天道好轮回’的错觉。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满足感，初想有一点点变态, 实际上的确很变态的满足感。
　　而季言之并没有隐瞒他的这种心理上的扭曲，反正不是道德的沦陷, 季言之就任由颜盈嘲笑, 最多事后‘报复’回来就是。这不，在季娇娇的周岁宴上，季言之就找到了机会。
　　说是找的机会，也不全对，应该是‘报复’的机会, 自己送上门来。
　　颜盈的亲妈，王丽那个女人，估计是察觉到颜盈和秦琒之间的关系有点儿不对劲, 就极力的劝说颜盈不要嫉恨她这个生母，甚至于花言巧语的让颜盈搬到大院去住。
　　住个屁的住，上辈子吧，颜盈听闻王丽要死了，所以良心发作就去见王丽的最后一面。结果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颜盈差点就和秦琒生母娘家的表弟滚成一团儿。
　　依着颜盈的性格来讲，遇到这种事情还不定谁吃亏。
　　可当时吧，秦琒差点气疯，后来吧又有颜盈在里面假哭唧唧的煽风点火，就酿成了更加乱七八糟的局面，到最后王丽‘成功’和师长老公离婚，颜盈成功的报完仇后，带着季娇娇远走他乡，直到秦琒任务出事都没有再见面。
　　现在想想，咦……颜盈得到古铜镜，好像是在秦琒死了以后，莫名背上‘未亡人’身份的颜盈在接收秦琒遗物的时候，不知道误操作了什么以至于一头撞上她从苗寨里带出来的古铜镜上，因此开启了快穿之旅。
　　“那个，小盈子。”季言之比划了一下，手舞足蹈，就好像闹腾的猴子一样，格外的好笑。“你的古铜镜还在？”
　　“在啊！”颜盈有些奇怪的瞄了季言之一眼。“你没事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古铜镜的出现，应该与秦琒有一定的关联。”季言之想必清楚自己这样的想法，来得有点儿可笑，忙敛去心神，只道：“刚才王丽来，听她那意思，好像是愿意为了你做出牺牲。”
　　颜盈嗤笑：“只是说说而已，就王丽自私自利的德性，你觉得她会为了我跟秦师长离婚。”
　　“她是料定秦琒非我不可，以退为进表达自己的慈母之心。不管是对我，还是对秦琒这个继子，都是满满的慈母之心。纯粹就是表演给其他人看的！”其他人特指秦琒他爸秦师长。
　　季言之默了默，有点儿不懂颜盈的思维。“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你干嘛要答应去大院住几天，搞事也不是这么搞的吧，你就不怕把自己牵连了进去。”
　　颜盈扯嘴巴，露出一抹假笑。“有什么呢，不是给秦琒一个机会吗？”
　　季言之：“人家秦琒现在在出任务。”
　　颜盈默了默，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的想翻桌。“小言子你还是不是我亲哥，说好要相亲相爱一辈子。现在才到哪儿，就一个劲儿的冷嘲热讽。信不信我一巴掌抽飞你，不给你饭吃。”
　　“说我幼稚，谁更幼稚？”季言之是真心搞不懂颜盈的思维了。不过搞不懂就搞不懂吧，反正就冲颜盈那德性，对上除秦琒以为的人总归不会吃亏。
　　季言之伸了伸懒腰，起身去房间里看了看季娇娇。
　　季娇娇躺在婴儿床上，像小猪一样呼呼大睡，还吐起了泡泡，别提有多可爱了。
　　季言之咧嘴笑笑，随即转身走出房间。周岁宴后，季泽之就被颜青拉着去买东西了，留下季言之、颜盈收拾，这才免了季泽之、颜青两口子撞上颜盈无事可干，准备‘听’王丽劝解，去大院搞风搞雨的名场面。估计也就大嫂颜青觉得，她亲手养大的堂妹柔弱可欺，真为了母爱去大院住，不知道会受多少的欺负。
　　“我出门走走。”季言之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裤，冲颜盈说话道。“你照顾好娇娇。”
　　颜盈不耐烦的挥了挥爪子。“还用你说，赶紧滚。”
　　季言之果真麻溜的滚了。
　　本来只是随便走走，可当他随意的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时，却彻底的惊呆了。
　　季言之站住身子，他的周围渐渐包围了一层薄雾。气雾氤氲间，穿着黑衣黑裤，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他，另一个季言之，不不不，应该说最初的季言之冷着一张脸，在现在的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不过现在的季言之看得到以前的他，而以前的他却不能看到现在的季言之。
　　沉默如冰，冰封了现在的季言之的任何言语，现在的季言之呆呆的看着以前的他。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好久，大概半分钟左右吧，‘季言之’喊了一句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眸闪过惊愕，左右看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宿主你好，我是晋江教你做人系统12358，简称小绿12358。以后就是你的专属统了，快穿旅途上请多指教哟！】
　　以前的季言之：“……等等，我好像没答应吧！”
　　话语刚落，以前的季言之在现在的季言之面前蓦然消失。原本包裹着的薄雾渐渐消失，季言之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捂住脸笑了。
　　轮回是个圈啊，兜兜转转他回到一切悲剧未发生前的最初世界。而最初世界的他，则在特定的时间段，遇上了早就注定的奇遇，从此走上慢慢快穿旅途。
　　现在想想，他能够回到最初，何尝不是功德圆满，到了真正接任天道代言人的时候。
　　一切了结，神魂再不会有拯救不了自我的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　　【[快穿]听说我是坏女人！】下本开这个。
　　这下是真的完结了。
　　老实讲我在开女主或者是男主向的快穿文间犹豫不觉，后来还是先开小盈子的。那个说打八折写四十个的，我跪了。
　　四十个与五十个故事有什么差别？
　　(╥╯^╰╥)
　　还不如不要折扣呢！
　　以及没有意外的话，下午开坑，先更新一章。不然就明天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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