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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作者：来个小甜饼
内容简介：
    连滚带爬一路勤勤恳恳做任务的云觅终于敲开了S级任务的大门，眼看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却杀出来一个压根不做人的黑化反派攻略目标燕无归。在线等挺着急，我的攻略目标天天在杀我的边缘线游走怎么破？失败而归，云觅还没从痛苦中抽出，却不料下一个世界再次与他相遇。云觅表示。在线等十万火急，我上个任务的攻略目标天天发疯想干掉我的攻略目标当反派，怎么办？！


第1章 说了别打脸，怎么回事儿啊
    巷子里，少年尽力护着自己的脸，蜷缩成一团，任由那些人在他身上踢来打去，叫嚣不止。
    云觅旁观这场单方面虐打半个小时了，记忆已经被系统完完整整传送过来，附带着这次要执行的任务目标。
    达成反派好感度至百分之百
    清洗反派黑化值至百分之零
    目前进度。
    反派好感值：90
    反派黑化值：80
    云觅嚼着嘴里的泡泡糖，吹了个寂寞。
    那个挨打的少年叫燕无归。本世界里以后最大的反派。杀父弑妻，无恶不作。
    而她云觅，就是逼着燕无归成反派的一个关键人物。
    当然，她在原设世界里的死状格外凄惨，被杀抛尸，大卸八块。警察找了十几年，最后还是连她完整的身子都拼不出来。至于凶手？压根找不到。
    她接受记忆之后，久久没有过去做救世主，刷好感度的原因无他。
    因为找人揍燕无归的，是她云觅。
    原设里，燕无归转学到二中不幸被学校最混账的女校霸云觅看上，几次告白不成痛下黑手，你不同意，我就三天两头堵你，打到你同意为止。
    这个原主云觅还是个富二代，燕无归如今就是个私生子，不管他以后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现在都还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学生而已。
    “宿主，你再不过去救人，一会儿女主到了，事情可就没办法挽回了。”
    系统在耳边叭叭着，云觅没由得心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穿过街道，推开那群躁动的年轻人，见到云觅，男孩子们就变得格外乖巧。
    “觅姐。”
    “行了。”
    燕无归被揍的满身都是土，察觉到这场单方面的暴行终止后，燕无归从手臂里抬起头。云觅看见他那个表情，心脏咯噔一下。
    燕无归能被原主看上，就是因为他这张脸。如今，他脸上蹭破了皮，嘴角都是血迹，鹰眸阴骘看着云觅。
    那一刻，云觅听到系统提示音：反派好感值：91
    这个反派不是一般的反派，他是个高智商的罪犯。危险值超标的那种。
    等好感值变成100的那一刻，云觅的死期就到了。
    云觅蹲下身，掏出来口袋里的纸巾在他脸上擦了擦，不满的嘟囔道：“说了别打脸，怎么回事儿啊！”
    燕无归不是傻子，这事儿云觅必须得硬着头皮接下来。
    于是，她又听到：反派好感值：92
    这可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云觅听着她身边的少年叽叽喳喳，心烦意乱：“都走吧。这儿交代给我自己就成了。有空请你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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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好感值：93
    这还能不能行了？好感值为什么一直在掉啊！她是为了维持人设不崩才这么说的，天地良心！
    云觅有些虚。
    难不成原设里面，这时候燕无归就已经准备动手了吗？
    云觅捏着纸巾不敢吭声。
    燕无归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起被人踢走的书包背在肩头，他腿一瘸一拐的，喉结滚动强撑着要往外走。也许是太疼了，他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云觅机灵的一把将人扶住，只听见头顶的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反派好感值：94
    云觅：“”
    她看了一眼自己拽扯着燕无归的手臂，眉眼不由软了下来：“弄疼你了？”
    燕无归冷哼了一声，挪开了自己的手。
    “我”
    “滚。”
    燕无归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凉薄：“你不用装模作样。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就算让人把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更不会跟你在一起。”
    燕无归知道她会气急败坏，以往都是这样。
    他总是可以很好的挑起云觅的征服欲。
    然而云觅今天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炸毛。
    她听他说完这句话，默默垂下头。
    燕无归懒得理她，朝着夕阳西去的地方慢慢挪着，那些人用木棍狠狠敲过他的腿，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好不了了。
    一想到回家后隐藏不住这一身的伤，燕无归皱了皱眉，云觅又一次听到了噩耗。
    反派好感值：95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云觅仰头看了看天，跟他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我离我的死期还有多远？”
    好感值照这个速度掉下去，压根就没有一点儿成功的希望。云觅觉得这个任务太难了，她要放弃。
    系统默默推算了一番：“按照原设，死亡日期在一个月后的7号，也正是高考结束的当天夜晚。宿主不要着急放弃，还有时间的。”
    “给他留时间策划怎么把我清理的干干净净？”
    云觅叹了口气。
    难搞哦。
    云觅盯着燕无归摇摇晃晃的身体，皱了皱眉，快走了两步刚凑过去燕无归就站住了脚，他语气里满是厌恶。
    “你还想做什么？”
    云觅被他噎的够呛，心虚的不敢跟他对视。燕无归觉得无聊透了，不用脑子想都能明白她肯定在谋划要怎么逼他就范。他转身要走，云觅扯住了他的衣角，脸上的可怜巴巴绝不作假，她是真的怕了：“燕无归，我知道错了。”
    “呵。”
    燕无归拍掉他的手，云觅就锲而不舍地追在他前头，歪着脑袋问道：“你给我个机会赎罪好不好？”
    “怎么，要改温情套路了吗。云觅，你恶不恶心。”
    燕无归笑得很讽刺，抽动嘴角时原本结痂的伤口又潺潺流出了鲜血，云觅赶忙掏着纸巾想要递过去，他随手一甩，拍开她示好的手。
    “你要真想赎罪，你就从我眼前消失。最好，永远消失。”
    燕无归眼神里是不加掩盖的恨意。
    之前的云觅可能看不懂，可明白结局的云觅很清楚。
    这东西，叫杀气。
    云觅还想说些什么，远远几个少女就看到了这边儿的情况，带头的女孩子很激动，直接从路对面窜过来。
    云觅一瞧就知道坏事儿了。
    正牌女主上线！
    蒋娇娇，原设里万般宠爱集一身，清纯善良，人见人爱。她虽然抢了女主美女救英雄的戏码，但是拦不住他们两人在今天相遇。
    “云觅，你怎么又欺负人？！”
    蒋娇娇是一中的，但是她跟云觅曾经是初中同学，跟燕无归还有些瓜葛。之前就曾在云觅手里，救过燕无归。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觅自然没什么好气，怼道：“多管闲事。”
    反派好感值：96
    警告，反派好感值严重下降到崩溃点临界值，希望宿主做好最坏的打算。
    云觅咬了咬牙，听到这句警告猛地转过头盯上面无表情的燕无归。
    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活脱脱的大反派。
    蒋娇娇被她那句呛得满脸通红，又生怕她会对燕无归做些什么，立马横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张开双臂跟护小鸡崽子似的忿忿道：“我不知道你跟无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有我在，你别想再伤害他！”
    反派好感值：97
    反派好感值：98
    反派好感值：99

第2章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够了！”
    这话不仅是对烦躁提醒的系统说的，也是对逼逼叨叨的蒋娇娇说的。
    云觅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初次挑战S级别的任务就碰见燕无归这个狠茬算她倒霉，大不了，任务完成失败就继续打进原始系统从最底层一点一滴爬起来呗。
    她又不是没被初始化过。
    不就一个月后被燕无归大卸八块吗？
    她之前当炮灰的时候，什么死法没体验过？
    她云觅也是有脾气的，想踩着她的脑袋去刷她攻略目标的好感值，门儿都没有！
    既然云觅狠了心也就撕破了脸，反正她是校霸，管她七七八八，一把将蒋娇娇拎起来就推到一边儿，燕无归紧抿着唇，看了一眼被推搡过后眼泪摇摇欲坠的蒋娇娇，眸光深邃且危险。
    “你管得着吗你？我爱怎么欺负他，我就怎么欺负他，我还要欺负他一辈子呢！你跟我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我在学校打他你能管得着？想护他，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没有这个本事，你就别说这种没用的话。”
    云觅冷笑一声：“谁不会动嘴皮子呀。那我还说以后只要有我在，别人谁都别想动燕无归一根头发丝呢！”
    “云觅你！”
    云觅说完这么一长串的话，黑化值提升了百分之一，好感值已经坠入到了低谷。
    不过她看见蒋娇娇这个柔弱，但是无法反驳的小绿茶惊骇的表情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她原本的任务是来拯救反派，如今，她倒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反派。
    云觅高傲的仰着头，瞥了一眼已经把自己恨进骨子里的燕无归，也不管他怎么想，扯着人就走。
    “云觅你要干嘛？”
    蒋娇娇拦路，担忧的看着燕无归。胸前起伏连绵。喘着气：“你说吧，你要怎么才能放过燕无归？”
    “放过？”
    云觅好想听见了什么笑话。
    她倒是想放过，那系统能放过她？
    现在她就是案板上的鲶鱼就等着燕无归精心策划一番，送她上路呢。
    “你做梦呢。”云觅恶狠狠的说道：“我就是死，我也得带着燕无归一起死！”
    她做攻略任务，攻略过的男主男配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S级就是S级，男主脾气倔，还他妈是个变态。这谁顶得住。
    云觅一把推开蒋娇娇，一个力度没收住，她噗通就坐在了马路牙子上，燕无归脚步一顿，想要从她手里抽出胳膊。
    云觅就不让，一双眼睛盯着他，露出来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燕无归如今可是已经有一米八的个子了。云觅想要贴在他耳畔说话，就要高高踮起脚。
    她贴在他脸侧，压低着声音破罐子破摔的威胁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燕无归身体一僵。
    这个反应也无可厚非，毕竟原设里，燕无归身为蒋娇娇人生中的男配角，喜欢她喜欢的已经疯了。甚至不惜把男主干掉，也想跟蒋娇娇在一起。
    “我爸的公司跟她们家有合作。不过，她们家那种小公司，我爸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要想让她跟着你倒霉，你完全可以不跟我走。”
    燕无归那一瞬间，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子，恨不得让云觅当场暴毙。
    “走吗？”
    云觅在说完这一番话，站在他面前，轻轻问着他，浅笑嫣嫣。
    燕无归很疼。
    全身上下都疼。
    疼的麻木。
    离开蒋娇娇的视线后，云觅就站在路旁给自家司机打了电话。
    燕无归抱着书包，声音凉薄：“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云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反正你也挺不知好歹的，不过幸好，我发现了你的软肋。你不希望别人会因为你倒霉吧？燕同学。”
    “云觅，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燕无归紧皱着眉头，攥紧了拳头。他嗓音沙哑了几分，看来是心情压抑的不轻。
    “我跟蒋娇娇并不认识，我也不喜欢她。你要挟不到我的。”
    云觅挑了挑眉：“是吗？那行，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我看蒋娇娇早就不顺眼了。既然你也不喜欢她，那就没所谓了。”
    燕无归看她真的要打电话，连忙将她准备拨号的手摁住。
    他的肩膀都在颤抖，牙关打颤。
    “你到底想干嘛。”燕无归看着她，“我有什么好的，你非要缠着我。”
    “你喜欢我这张脸是吧？”
    燕无归忽然疯了一样的去抓自己的脸，云觅连忙去拦，燕无归却一把推搡开她：“我把它毁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燕无归是个疯子。
    云觅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体验。
    “我说我喜欢你这个人呢？你是不是要自杀。”
    燕无归盯着她，良久，声音盛着风似的：“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你想都不要想！”
    云觅一把扯过他的手，凌厉道：“要是你敢给我自杀，你死了以后我就去折磨你妈！”
    “云觅！”
    燕无归有软肋，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的母亲。他那瞬间感觉到了可悲，这一生一世的可悲，黑暗的看不见一点儿光明。
    他腿都在发软，差点儿就跪下来了。
    “你不要闹了，我求你了。”
    司机开着车过来，云觅心里翻江倒海，但是冷着一张脸愣是没人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她把燕无归塞进后座里，然后自己挤进去，面无表情的跟司机发话：“去江城医院。把我的私人医生叫过来。”
    燕无归一路上一声不吭，他望着车窗，脸色惨白。
    云觅摸了摸下巴，这跟她当时准备攻略燕无归的策划不太一样。她回想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恶毒了。
    可是她没办法呀。任务完成失败顶多就是回炉重造，要是攻略目标挂了，那她就会被认定是保护不当，会直接抹杀掉自主意识的好吧！没有意识，就宛如一具行走的尸体。
    云觅打了个哆嗦。
    看燕无归这个沉默的架势，恐怕她的死期要提前了。
    “系统啊，我是不是死定了。”
    云觅在脑海里默默的问。
    系统也给了诚恳的回答：“虽然宿主你确实太不像话，但横竖都是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再努努力？”
    “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做一条咸鱼。”
    云觅瘫在车里，默默扶额。
    “为什么原主的过错，要让我来承担？下次分配任务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反派让我攻略？”
    “会把宿主你的提议反馈给主机的。”
    云觅把人交给私人医生，自己就窝在长椅上抱着燕无归的破书包。这书包不知道用了多久，底子下面还有缝补留下的痕迹。
    其实燕无归真的挺惨的。

第3章 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燕氏集团的老总燕诚，虽然名字里带诚这个字，但这人一点儿都不诚实。当年因为权势，干脆就抛弃了自己的原配女友跟一个千金小姐结了婚。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友傅锦已经怀了孕。
    傅锦怜惜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燕无归，独自一人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实属不易。谁知那千金小姐不知从哪儿听了风声，一见外面还有燕无归这么大一个私生子就明里暗里的使袢子。一家人根本没法活。
    燕无归高中了，长大了。咬咬牙带着母亲来到江城，想开始新的生活。结果就碰见了云觅这个女霸王。
    她的私人医生，陆潇。拿着检验单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
    “结果怎么样？”
    云觅怕那些人不知轻重把人打坏了，干脆就给燕无归做了个全方位的体检，看见陆潇阴沉沉的表情暗道不好。
    陆潇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是精干。
    她将检验单交给云觅，怕她看不懂解释道：“他身上有很多新伤、旧伤，肋骨之前还断过，看样子也没有养好。他身体也不好，虚的很。营养不良。这是谁家孩子？连饭都不给人吃饱的吗，那胃都坏成什么样子了。”
    云觅不吭声了。
    陆潇问道：“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云觅不敢说。
    陆潇又问：“他是你同学吗。”
    云觅抿了抿唇，朝她鞠了一躬：“谢谢陆姨，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我在给他打点滴，估计输完液也就一个小时了。”
    陆潇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头：“小觅，我知道你们家那些事情对你影响很重，但是陆姨希望你不要堕落下去，明白吗。快要高考了，加油呀。”
    云觅眸子一沉，点点头：“我懂。”
    外面天色已经暗黑了。
    云觅抱着从外面买的白粥悄咪咪的进来，燕无归正半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他脸上跟身上的伤口都做了处理，额头眼角都贴着纱布，看起来很滑稽。
    “你饿不饿？”
    云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白粥放在桌上，乖巧的坐在另外的床位上。
    “我今天想过了，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本意是想让你多看我几眼，但是”云觅实在圆不过去原主做的那些恶心事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
    她放弃解释了。
    “陆姨说了，你胃不好。喝点儿粥吧，可以养胃。”
    燕无归的眼睛很好看，外面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他的眸子就藏匿在其中，汇入万千的星河一般。只是，那眸子的戾气太重了。
    云觅把粥拆开盖子，摆好勺子，推到他身边。
    燕无归笑了。
    他其实笑得时候非常好看就算破相都不影响他的颜值，但那分明是讽刺的笑意。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燕无归语调带着冷意：“你觉得我会感激你吗。”
    “我没有这么想。”
    云觅矢口否认，干脆自暴自弃：“你就当我忽然良心发现吧。你讨厌我应该的，你就继续讨厌吧。反正我是放弃了。”
    “放弃什么？”
    燕无归并没有因为她的一番话激起丝毫的涟漪。
    “我不会再让人打你了。”云觅乖乖低头，赔罪的样子做了个十足：“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想让我永远消失，但是，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云觅生的就漂亮，但是总爱打扮的流里流气，化着与她身份不符浓浓的妆容，象征着成熟的红色波浪大卷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
    之前她的眼睛看着燕无归时，除了嘲讽就是恨意。
    少女的恨总是不可理喻。
    她总是认为自己是天之娇女，而像燕无归这种苟且偷生的主，就该对他卑躬屈膝。而如今的云觅，眸子发亮，莫名的让人感觉澄澈。
    她有些试探性问了一句：“如果，就是如果你要真的想把我怎么样，到时候可不可以用一些委婉一点儿的手段。我怕疼。”
    原设里对云觅的死亡没有过程，但是光看结局就知道有多惨不忍睹。
    燕无归会从她身上得到虐杀的快感，从而走向一条不归路。
    这任务也挺无厘头的。
    云觅攥了攥拳头，听到系统哔哔来来：“宿主，你干嘛要说这种话？你万一提醒了他怎么办！”
    “闭嘴！我是在赌。”
    赌她戳穿了燕无归的想法，他会对自己少一点儿类似的念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燕无归别过头，敛下眸子里的冷意。
    云觅抓抓脑袋：“听不懂，听不懂那好呀。”
    虽然知道燕无归是装的，但是她得做个全套。
    那碗粥最后燕无归也没有喝，他被护士拔了吊针就直径的往外走，云觅跟在他身后，看他准备顺着大路回家时，愣了愣：“你要去哪。”
    燕无归转头看了她一眼。
    云觅咬了咬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他翻了翻衣兜，掏出来皱皱巴巴的两块钱：“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云觅还想说什么来着，可一想到燕无归骨子里的清傲就闭了嘴。
    “我跟你一起回去。”
    云觅别别扭扭，非要跟在燕无归身边。
    她低着个小脑袋，在公交车站牌下面踢着那些碎石子。燕无归一低头就能看见那杂草似的头发里面埋着的小发旋。
    他之前，还真的对这个女人产生过一丝的好感。
    想到这件事情，燕无归就打心底的唾弃自己。
    那时候他刚转来学校，没有校服。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洗的发白，全身上下透露着穷酸。二中是江城市里最好的中学，自然掺杂了一些权贵的气息。
    他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半路转学就被安排在了最差的班级。可这个班也是那些不学无术扎堆的地方。
    那些人用不可思议，用调笑的语气讨论着他。
    唯独云觅，笑吟吟的凑过来跟他搭话。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善意的笑容。
    没想到，不过是别有所图。
    云觅从小娇惯喜欢争抢，哪懂什么爱情。她的人生主题，喜欢就必须是自己的。燕无归不想当这样一件物品。
    本来就被人瞧不起了，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卑微的跟这个世道对抗。
    云觅察觉到对方在看他，迟疑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燕无归看着她良久，说道：“你想让我当男朋友，然后呢。”
    “啊？”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燕无归问道，少年出乎意料的紧逼着云觅，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如果燕无归有一把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割断她的喉咙。
    云觅摸了摸鼻子，忧心忡忡的说道：“我没，我没想得到什么。”
    实在是，燕无归除了这个羸弱的身子，外带这张能看的脸，他真的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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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想要拿我找乐子。”燕无归这话里满是讽刺，半响他说道：“你不用假惺惺玩这些没用的套路。想让我当你男朋友，嗯，我当。”

第4章 那他想做什么
    云觅差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公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燕无归抬脚就往上走，云觅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跟上去，小声问道：“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这句话有点儿掉人设。但是云觅急于想要一个答复。
    燕无归扯了扯嘴角，骇人的伤口凝着血：“我说，你已经得到我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次你该满意了吧。”
    燕无归专门坐在前排单独的位置，他周边没有空余的座位。
    云觅干脆就扶着车把手站在他身侧。
    “系统，这个剧情是不是不太对？”
    “是的。”
    “他对我有好感值？”
    反派好感值：100
    听到这个绝望的回答，云觅皱了皱眉：“那他想做什么？”
    “如需查看攻略目标内心想法，只需100积分。”
    云觅立马语噎。
    无他。
    她的积分都用于开启S级任务了，所以，在任务丝毫没有进度的情况下，她就是个穷光蛋。
    跟对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谈恋爱是种什么感觉？
    云觅看着燕无归一瘸一拐地往破旧的筒子楼去，内心怅然。
    原设里，燕无归确实在这段时间示好过。原因无他，一来高考紧张，他想考一个很优秀的学校改变自己的命运。二来，为了杀掉云觅后不被任何人所怀疑。
    但他从没有想过要跟云觅扯上关系，怕生事端。
    燕无归这一句话，就彻底的偏离了原设的主线。
    这样云觅有些茫然无措。
    云觅咬了咬牙，不怕死地冲过去，想不通就直接问。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她本来酝酿着委婉的想要打听一些燕无归的想法，可一张嘴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因为她说。
    “你不是说，死都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怎么改主意了？”
    “”
    燕无归冷冷瞥了她一眼，一言未发，继续往前走。
    云觅慌忙的想要补救：“我的意思是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燕无归声音一下冷了下来，带着戾气，拎着弱小的云觅就死死抵在路灯杆子上。
    他的手紧紧攥着云觅单薄的肩头：“你说想让我当你男朋友，我当，你还想怎么样？云觅，你真是让我讨厌透了。你可不可以不纠缠我，嗯？”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云觅被他指甲掐的蹙起了眉。
    云觅本就娇气，吃了痛眼睛里都水汪汪的，仰着头看着他。
    燕无归从来不掩藏他对云觅的厌烦，只是猛地看到云觅这副难得一见的表情忽然有些错愕。
    “可不可以放开我？”云觅小声的说道：“我跟你讲过的，我怕疼。”
    燕无归肃然抽了手，一手抄兜。
    “就只剩下一个月了。”云觅冷不丁的开口：“我会补偿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
    太可怕了。
    燕无归刚刚那个神情，就差忍不住把她掐死了。
    “喂喂喂，之前你给我看的原世界剧情里，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云觅在心里匆忙的召唤系统，“他怎么对我杀意这么重？不就”
    云觅气愤的话戛然而止。
    这可不是打了几顿的问题。
    而是整整一年！
    “算了。”
    云觅放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燕无归一回家就试图躲进屋子里，他不想让操劳过度的母亲再为他担忧。
    只是，天不遂人愿。
    一进门他就看到傅锦抱着十字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老花镜手指不停在绣布上穿插。
    燕无归拽着书包一怔：“妈。”
    傅锦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针一不留神刺了指头，她冷吸了口凉气，连忙把流血的地方含进嘴里，站起来。
    “你这是，又去打架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睛。
    “嗯。”
    傅锦连忙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势，心疼的不得了，但她不敢承诺什么，只是弱弱道：“那这可怎么办？明天妈找老师说说吧。快高考了，这样下去不行。”
    “不用，我自己能行。”
    燕无归提了提书包：“现在已经很晚了，妈你早点儿睡吧。”
    傅锦一顿。
    她低着头，艰难的问道：“无归，你恨不恨妈妈？”
    燕无归这孩子从小知道自己没有父亲，没有任何的依仗。所以乖巧懂事，听话。小小年纪就趁着放假、放学的时候出门打些零工维持家用。这么多年，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傅锦总是愧疚的。
    明明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将他带来这个世界上受折磨。
    燕无归胸前起伏，他恨过，在很小的时候。可如今，他眸光难得温柔：“没有，你多心了。我去写卷子了。”
    傅锦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眼睛：“饿了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热一热，妈比较忙。”
    燕无归顿了顿脚步，到底是没说什么。
    燕无归没有急于掏作业本，而是打开书桌的抽屉摸出了一把刀。
    这把刀，象征着屈辱，也是逼着他向上爬的动力。
    那时候他还小，母亲带着他在龙城讨生活，独自开了一个很小的菜摊子。傅锦年轻时真的很好看，会有小朋友羡慕他有个漂亮妈妈。
    他也曾骄傲过。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脸生的漂亮不一定是炫耀资本，也有可能是灾难的起源。
    那年他才上小学。
    燕无归回家就看到那个混混强迫母亲的场面，他咆哮、哭喊，拼命的揪打，最后跪地求饶希望他放过妈妈。可是那个人，一手就能将他拎出去。
    混子很嚣张，关上房门之前丢给了他这把刀。
    跟他说。
    “小孩儿，你现在还不够格呢。要想杀我？得用这个。”
    燕无归沉着眸子，疼痛迫使他从记忆里抽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把刀，抽了卫生纸擦掉不慎被刀刃划破流出的鲜血，将刀放进了书包里。
    这种生活，他受够了。
    云觅躺在自己柔软的双人公主大床上翻了两个滚。
    穿成富二代的女儿待遇就是好啊！虽然她爹不疼，娘死了，可这算什么，有钱就够了！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世界，钱，就是真理。
    云觅在那边儿飘飘然，脑海里忽然传来了警告声，她一个激灵立马直起了腰板。
    “怎么了，怎么了？！”
    “系统查询得知，如今攻略目标好感值已经破下限，关键道具已上线，原有剧情设定开始偏离，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

第5章 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偏离？怎么个偏离法子。什么关键道具。”
    只要不符合原设世界剧情，剧情线就会偏离。云觅又不是新手，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明白系统的言下之意就是有新的剧情会发生，这个剧情会强烈影响到既定攻略目标人生路程。
    刚刚云觅还想着没有丝毫转机呢，这不，攻略目标就来作妖了？
    系统连忙调出来影像，只有关键道具的模样。
    一把开锋的弹簧匕首。
    上面标注：杀死云觅的主要道具之一
    选择查看偏离剧情设定，仅需100积分，请宿主自行选择
    云觅脸色一变，血色褪了一半。
    这东西已经上线了，她的死期看来是真的提前了！
    夭寿了！
    “完了完了。”云觅烦躁地抓着头发，就知道燕无归这厮忽然说当她男朋友很奇怪，原来是忍不下去了呀！
    要是按照原设云觅的想法，一听到燕无归的答复肯定乐不思蜀，降低戒备。就跟原设里，燕无归那狼崽子猛然提出要跟云觅单独谈谈一个道理。
    原设中的云觅就是跟燕无归谈完后，喝了一杯奶茶就不知去向了。
    云觅愁眉苦脸了一宿，本着要讨好反派再挣扎一番的想法，顺路买了双人份的早餐。
    高三忙，早自习6点半就要到学校。
    燕无归是个好学生，又心疼他妈，还没钱，这高中三年来就没有吃过早餐。云觅就是准备走温情路线，不过并不知道这对想让她必死的燕无归还有没有效用。
    云觅是个差生。从来没上过早自习。
    她一进门，同学们都有些不可思议。
    燕无归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有抬，在后排的位置伏案写着卷子。
    “觅姐，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儿出来了吗？”
    面对损友的调侃，云觅皮笑肉不笑。
    “别瞎说。”
    她随意从燕无归身边经过时，掏出来买好的那份早点塞进他抽屉里。最后坐在了离他三排之外的地方。
    燕无归皱了皱眉。
    他垂头看了一眼散发着香气的豆浆跟三个流油的肉包子，从塑料袋子上揭下来一张便利贴。
    少女的字真是不如蜘蛛爬的好看，四仰八叉的写着：男朋友要把早餐好好吃掉哦！微笑脸。
    燕无归面无表情的将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堆里。
    原本是不饿的。
    可是闻到香味后，肚子总是一个劲儿的叫唤。这两年饥一顿饱一顿的，让燕无归胃里一抽抽的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跟那群不良少年们笑成一团的少女，她精力很集中并没有看他。
    燕无归自暴自弃地低下头，生怕人瞧见似地叼着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豆浆里加了花生跟糖，意外的好喝。
    云觅那哪是不关注他呀，她就知道要是自己一个劲儿盯着，燕无归就是饿死了也不会吃一口。所以抽着精力跟云觅之前的狐朋狗友打闹。实际此时心里慌得一批。
    “怎么样，怎么样，系统。他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系统也欢呼雀跃。
    云觅松了口气。
    “查看好感值。”
    反派好感值：100
    干。
    吃了我的东西，你还对我这么狠吗？云觅觉得不可思议。
    “得了系统，我以后也不想查了。你把这个功能给我屏蔽吧，免得我听见气得慌。什么好感不好感的，随缘吧。”
    “好的宿主。”
    燕无归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想要填饱肚子，但他克制着只吃了一个包子，留了两个，小心翼翼地藏在抽屉最里面的地方。
    云觅有钱，买的东西自然不差。
    包子里整个包着一个肉团，皮薄馅多。看塑料袋，好像是很有名气的早餐连锁店出品的。他准备把包子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少女不知道跟那些人讲了什么，忽然拎起书包朝他走来。
    燕无归身子一僵，就见她拉开他身边的凳子，坐在旁边。
    她掏出来干干净净的卷子铺在桌上，眼神中带着希冀。
    “男朋友，我可不可以抄抄你的作业？”
    她声音很小，细软的不得了。
    燕无归怔了怔：“你不是从来都不写作业的吗？”
    少女眉眼弯了下来，笑盈盈的，歪着脑袋：“原来你还注意过我啊。”
    “你多想了。”
    燕无归冷着一张脸，讽刺道：“谁不知道你因为不写作业学分都扣成负的了，如果不是你爸，你早就该退学了。”
    云觅嘴角抽搐不止，差点儿就气笑了。
    “不给抄就不给抄呗。我自己写还不成吗。”云觅嘟囔了一句，乖乖摁出来笔芯，一脸苦海仇深的对着卷子，好像还真打算自己动手写。
    燕无归还有点儿意外。怎么，当了她男朋友待遇这么好的吗？
    之前他不是没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云觅拽着他的头发跟他甚是嚣张的说：“我不学习怎么了？我有个好爹。谁像你，什么都没有才只能拼命学习吧，穷鬼。”
    云觅穿过好多个世界，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穿到要走校园剧情的世界里。
    因为她对学习，真的无感啊！
    云觅看着数学卷子，看哪个顺眼，就填哪个。看不懂的就随便抄一个数字进去，别人一张卷子做一个钟头，她画一张卷子五分钟。
    燕无归皱了皱眉。
    那张卷子，没有一个对的题。
    云觅发现他总是偷看自己，眉梢一扬，还有点儿小骄傲：“怎么样，我做题速度够快吧。哎，我觉得作业也没有那么难嘛。”
    “呵。”
    云觅：“”
    早自习下课，很多没吃早餐的都要去食堂找吃的。云觅就掏出来跟燕无归买的同款早餐，摊在桌子上。
    燕无归有些艰难的别开眼。
    一个包子一杯豆浆怎么够。
    他强迫自己沉迷进卷子里，不一会儿就看到纤细的手指捏着包子递到他眼前。
    “做什么。”
    “我吃饱了。”
    燕无归没动，云觅一手攥着纸巾：“这个我吃不下去了，你帮我吃。”
    云觅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就塞进他刚要说话的嘴里，功成身退，捧着下巴看燕无归那一脸执拗。
    如果他不是个变态的话，那这个性子还真挺好玩的。
    燕无归吃东西的时候有点儿斯，慢条斯理的，时不时还在卷子上写个答案出来。
    他本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云觅？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松松垮垮穿着校服的少年一来，那群不良少年像是有了主心骨，闹成一团。
    季司寒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燕无归，蹙了蹙眉，有些不满。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不脏吗。”

第6章 改邪归正
    这话没让燕无归有什么反应，但是云觅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们这帮小富豪，就看不起燕无归。
    云觅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燕无归，嘴上反驳：“不脏啊。你看哪里脏，我擦擦就是了。”
    季司寒笑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燕无归，朝云觅说了一句：“玩腻了趁早回来。”
    “什么？”
    云觅茫然一秒。
    季司寒就把手里拎着的奶茶放在她面前：“给你加了布丁。”
    “谢谢。”
    季司寒挑了挑眉，有点儿意外。
    “你有毛病？憨批玩意儿。”
    “你才有毛病。”
    云觅炸了毛，这人才有病，好端端的就骂她。
    季司寒也没有跟她犟，扔了书包就又重新跑过来问她：“出去溜溜？我新买了机车。”
    云觅一直摇着头，扯过燕无归的卷子，看他眉眼疏离，带着不满地瞪自己。她忽略着燕无归的眼神，违心的说谎：“我以后要跟我男朋友好好学习了。”
    “你他妈早上吃错药了吧！”
    季司寒的耐心也崩了，云觅怎么今儿有点儿奇奇怪怪的，好笑：“别闹，快点儿。一会儿老师来了翘课翘不了了。”
    “我真没闹。”
    云觅诚恳道：“我要改邪归正了。毕竟我男朋友学习好，我要跟他考一个大学。”
    季司寒听着她一口一个男朋友的说胡说，当即就拍了桌子：“云觅，你快别逗了。还男朋友？不过就是个玩物而已，他也配这称呼。你眼瞎不至于脑子也进水了吧。也就一个月了，没必要，真没必要，你跟我们还装模作样个什么呢？”
    “昨儿不是才找人堵了他，今儿就来充好人了？快别闹了。快点儿的，走了。”
    云觅听他吧啦吧啦这一堆的话，左眼皮跳得飞快。燕无归嘴角已经扬起嘲笑的弧度，云觅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是。”
    云觅咬着牙说道：“我真把他当男朋友。不是玩物，我是认真的。我以后也不会跟你们一起玩了。昨天的事情堵他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改了。你们从今以后也不要找他麻烦了。”
    燕无归听她一板一眼的说话，逐渐沉下眸子。
    做戏？
    季司寒已经冒了火，冷笑了一声：“行。云觅，你真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东西？”
    “你跟她说什么了？”
    季司寒转头阴骘的盯上燕无归，见他不理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问你话呢。”
    燕无归一瞬间也被激起来了怒气，他攥紧了拳头：“问我话，我就一定要回答吗。”
    “操！你他吗是不想活了是吧！”
    季司寒一把拎着他的领子把人揪起来，四周普通的学生立马大气不敢出，而那群常年打斗的已经开始搬好桌椅准备看戏了，还挑衅的吹口哨。
    “放开！”
    云觅一巴掌拍在季司寒的手上。
    “云觅？”
    季司寒没见过她这样，觉得这一刻云觅是认真的在生气。
    搞什么？
    一夜之间天天跟他们吹，怎么把燕无归哄骗过来，当她身边的走狗，彻底折断他自尊的少女，这就反目了？
    “我让你放开。”
    云觅强行扯掉了季司寒的手，将燕无归护到她身后。
    “跟他没有关系。”云觅皱着眉说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有病。”
    季司寒脸色黑沉，冷笑了一声，狠狠踹了一脚课桌，云觅躲闪不及就被磕到了腰侧，她冷吸了口凉气。
    季司寒也没出去玩，坐到离他们不远的左侧位置。
    “觅姐，你今天还真是挺奇怪啊。”
    之前跟在她屁股后面打转的小弟们也觉得纳闷，云觅觉得腰间痛死了，咬牙切齿的吼：“滚！”
    燕无归一直低头看着云觅校服露出来的一截脖颈。
    白皙，稚嫩。很细。一手就能握住。青色的血管里正在流动着炽热的血液。
    云觅见人都走了，这才柔弱地扶着腰，坐到椅子上，她撩起来校服才发现，被桌子磕过的地方已经冒起红色的印迹。
    这也下手也太狠了吧。
    燕无归始终盯着她的动作，见她这样，身体一僵。
    云觅的手还在腰侧的皮肤上流连，轻轻揉着，燕无归一把就将她的衣服扯了下来，表情阴晴不定：“像什么话。”
    “疼。”
    云觅小声的说道。
    燕无归抿了抿唇：“你活该。”
    “什么？”
    云觅觉得如果放纵本性，真是分分钟能跟燕无归打起来。
    “你管这种事情做什么？”燕无归说道。
    云觅睁大了眸子：“他会打你呀。”
    “又不是没被他打过。”他说这话，眼神一直盯着云觅。看她心虚的脸上浮着一层红，然后犟着说道：“我昨天说了，你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让他们打你，那不成。”
    “那你又何必跟他们翻脸呢？”
    燕无归拿出来一张新的卷子，语气凉薄。
    云觅咬了咬唇：“他们说的话，我不爱听。”
    “他们说的话，你之前也没有少说。半斤八两的东西们。”
    燕无归一句比一句呛，最主要这些话云觅还真没法反驳。
    云觅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嘟嘟囔囔：“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真打算改邪归正了。”
    “嗯。”
    燕无归从嗓子里哼了一声：“季司寒说的没有错，你确实应该看看脑子了。”
    “喂。”
    云觅撑不住了。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呀？！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云觅哼笑了一声：“我对你好点儿，你还喘上了？”
    燕无归转头瞧了瞧她，收回了视线：“这样还正常一点儿。”
    “那是你有病。”
    云觅骂完这句感觉烦躁的不行，她看着碍眼的奶茶，拎着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怎么不喝？人家一片好心呢。”燕无归手里的笔打着转。
    云觅垂头丧气：“不喝。我已经吃饱了。”
    也气饱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除了这个插曲以外，上课都平平无奇。老师并不在意云觅坐在什么地方，反正她在哪里都不会学习。
    看她没有打扰旁边的燕无归，老师也就没有多在意。
    她觉得无聊，趴在桌上在脑海里调出来系统桌面看了又看，困得打瞌睡。
    忽的班级一阵骚动，云觅抬眸，揉了揉眼。
    学校定时会搜查学生的书包，尤其是他们这个班，极其严格。
    什么管制刀具、手机、，等等违禁物品，搜到就是要被叫家长的。
    云觅倒是觉得无所谓。
    手机给老师他也不敢拿，别的东西她就没有了。
    当搜查组老师突袭时，云觅就自动站起身来，双手背后，乖乖等着人来搜。她一转头看见燕无归没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搜东西呢。”
    燕无归没动。
    云觅有些纳闷，一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那老师已经走到了后排，云觅把书包递给她，女老师翻了翻就去拎燕无归的包。
    云觅把书本合好，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听到老师在头顶上厉声的说道：“这是什么？”

第7章 攻略的目标没人性
    燕无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刀。”
    班主任听到这儿有动静，立马赶过来，刚要解释，看见那东西也不敢说话了。
    “你带它上学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那老师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云觅立马就明白了。
    原来说的剧情偏离点，竟然是这个！
    若是他们这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搜到违禁物品还好说一点儿，可是被搜到的是燕无归，这玩意儿可不同、手机，搜到了就要被开除的！
    燕无归绝口不提为什么要带它来学校。女老师也恼了。
    眼见着燕无归只报完了身份，就要跟老师走，云觅一把撑着桌子站起来。
    “等等！”
    那搜查组的女老师被叫住，皱了皱眉：“有什么事情吗。”
    “有。”
    云觅看了一眼不知是放弃了挣扎，还是被吓坏的燕无归，深吸了一口气：“他并不知情书包里有这把刀。”
    燕无归猛地抬头，看向云觅的眼神复杂。
    云觅抿了抿唇：“这把刀，是我放进去的。”
    众人一阵唏嘘。季司寒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你什么意思。”
    云觅咽了口唾沫，被老师支配的恐惧还印在骨子里，可她能怎么办？如果燕无归从这儿就离开了学校，那他的人生就根本没办法走原来的路线了。
    如果是这样，她面临的剧情挑战就是未知。
    云觅不喜欢未知的任务。
    “我”
    云觅一时间想不到应对的政策，女老师就呵斥道：“你跟他，一起跟我来办公室！”
    云觅并排跟在燕无归身边，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不管老师问什么，你都说你不知情，明白吗。”
    “是我放进去的。”
    燕无归坚定的回答。
    云觅都快被气死了：“你别瞎说。这是要被退学的。”
    “是我。”
    燕无归不松嘴。
    她拽着燕无归的校服，刚要说什么，老师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发了怒：“不要给我搞小动作！”
    “记得我说的话。”
    云觅撇下这么一句，仰着头跟老师一起进了办公室。
    “说吧，怎么回事儿。”
    云觅就怕燕无归回答，所以抢在他前面说话。
    “就跟我在教室说的一样，刀是我放进去的。”
    女老师不信这一套，问道：“原因？”
    “我想威胁他。”
    她皱了皱眉，云觅的臭名已经传开了，老师圈子里多多少少也知情。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立马拍案：“云觅，你胆子大了呀！威胁同学？你想威胁他什么。”
    云觅一时哑然，还有点儿羞耻，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说：“威胁他，嗯，做我男朋友。”
    很好。
    女老师是个年级主任，听了这话，当机立断要给云觅的父母打电话。她没有再从燕无归嘴里核实情况，这孩子学习成绩好，又听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那云觅就不一样了，她的嫌疑大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女老师让燕无归走，看他不动，云觅也着急了，推着人出了门。
    女老师叫金燕。当着全办公室其他老师的面把云觅骂的狗血淋头。
    什么社会的渣滓、败类，不知羞耻。
    云觅都受了。
    云觅的父亲，云长远到这儿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扬手就给了云觅一巴掌，一点儿力道都不减，当即她的半块儿脸就肿了起来。
    云觅两颗牙齿尖，上下一碰就咬伤了嘴角，鲜血淋漓。
    “你看看你做的事情！”
    “我对你太失望了云觅！”
    “欺负同学还敢动刀子？今天我从学校捞你，明天我是不是就要去警局里捞你了？！”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 \\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你看看你，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无法无天？”
    云觅咽了口唾沫，嘴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她疼得眼泪往下掉，吸了吸鼻子：“你惯我？你连管都不管我，哪里惯过我？”
    “你说这是什么话！”
    云长远气不打一处来，云觅梗着脖子犟：“我说的不对吗。你现在每天不是围着那个害死我妈小三上位的赵良玉，就是去照顾那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种的便宜儿子，哪儿还记得我这个女儿？惯我，你倒是说说这两年你见过我几次？！我在哪个班上课，你知不知道？”
    云长远听她这么一说，气得发笑，表情阴森森的。他扬着手又要给她一巴掌，云觅就把脸贴过去：“你打吧，最好把我打死，到了阴曹地府让我妈好好瞧瞧！”
    眼看着战场越加的升级，老师也兜不住了。
    都是大爷啊！
    女老师赶紧跳出来息事宁人，把云觅推出了办公室的门。
    云觅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不是伤心，真他娘的疼啊。
    她面前垂下来一片阴影，云觅微微抬头，这才看见燕无归一直没有走。她连忙扯着衣角擦了擦泪，说话脸上都抽抽地疼：“你干嘛还不走。”
    “你为什么要跟老师那么说。”
    燕无归从出来后就一直想这个问题。
    云觅在云长远那边儿受了委屈，面对燕无归可一点儿都不下风：“你想靠这个让老师把你开除？我就不让！你就别想从我身边儿逃掉，想都不要想！”
    燕无归喉结滚动，说不好是什么心情，于是他开口讽刺：“哭的真丑。”
    云觅哭的更伤心了。
    她紧接着就发现了大事儿。
    云长远冻结了她的银行卡，相对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这个胁迫的力道更大。
    但云觅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管是对于原主也好，还是对她也罢。云长远可以说是一点儿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除了花不完的钱。
    如今钱也没了。
    云觅抽抽搭搭，眼泪掉在手机上。
    完了，她穷了。
    燕无归被她哭的心烦意乱，谁能想到小霸王能哭得跟炸毛野猫似的。他翻找出来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别哭了。”
    “怎么，我伤心还不允许我哭了？”
    “要哭出去哭，打扰我学习。”
    云觅更难受了。
    没有心！她的攻略目标根本没有人性！
    云觅努力地憋着泪，唇瓣打哆嗦。她今天没有化妆，看样子清纯的不像话，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泪汪汪的，这般模样真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无归迷茫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燕无归扔了笔。
    不对，不对。她是个恶魔。
    看她哭成这样，应该开心。她活该！

第8章 容易真香定律
    云觅哭够了，立马转头就把自己现在住的别墅挂到卖房网上，价格低廉。
    这套房子是云长远十六岁那年给她买的，大概原因可能是，不想让她这个累赘打扰他的新家庭，干脆打包把她扔出去。
    正值中午。
    同学们时间紧迫，大多数都会去食堂吃一顿。
    云觅惹毛了季司寒，现在微信里的钱虽然够她撑几天，可是她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去吃饭，所以巴巴的跟在燕无归身后，活像个丧家犬。
    实际，也确实。
    “你做什么？”
    燕无归被他跟的烦躁。
    云觅眼圈又肿又红，半块儿脸顶着巴掌印。
    她骄横道：“我想跟我男朋友去吃饭，这也有错吗？”
    燕无归恍惚才想起来，昨夜一气之下的打算。他抿了抿唇，“我不吃饭。”
    “我饿。”
    燕无归手一指，“食堂那边儿走。”
    “我不。”
    燕无归紧抿着唇，也不再管她了，去小卖铺买了一个两块钱的面包。他妈是每天会给他十块钱，但是他想省着花。
    云觅有些发愣，看他真打算吃这个时，想到了那天陆姨说的话。
    她摁住了燕无归的手，拉扯住他的手腕。
    燕无归的体温有些低，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的温度像是冰一样适宜。云觅紧了紧手上的力度，燕无归只能被她扯着，有些不耐烦。
    “云觅。你要干嘛。”
    “吃饭。”
    她拽着人出了学校门，放眼一圈，盯上了最近的麻辣烫。它很受学生欢迎，便宜实惠。云觅倒是想吃点儿好的，可是为了照顾燕无归的敏感的心思，退而求次。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空子里碰上蒋娇娇。
    她身边总是有很多的小姐妹，嘻嘻哈哈一同出现在麻辣烫店里。
    “无归？你也来这儿吃饭呀。”
    蒋娇娇看了他脸上的纱布，皱了皱眉：“云觅可真是的，怎么能这样！你感觉还好吧？她昨晚上没有再难为你了吧。”
    云觅就离燕无归不远，背着身夹菜，听到这一套婊里婊气的话，转过头，跟幽灵似的凑过去。
    “你背着我，对我男朋友说什么呢。”
    被人抓了包，蒋娇娇脸色有些难看。
    “还无归？你跟他有那么熟吗。”
    云觅气冲冲的把一盆子菜放在柜台，一手拽着燕无归，一手扫码结账，高傲的一仰头：“我们走，不理她。”
    燕无归表情说不出来在寻思什么。
    蒋娇娇却甩开她的一众姐妹追了过来：“云觅，你有钱有势，为什么非要去跟燕无归过不去呢？他已经很可怜了，你能不能放过他。”
    云觅眉头一挑。
    眼见着燕无归神色低沉下去。
    嗨呀，这个燕无归啊，别的不说，他就不喜欢别人说他可怜。云觅感觉到了惊喜砸在头上的快感。
    “可怜？”云觅重新提点了一句，装的无辜：“我从来没觉得燕无归可怜过。至于跟他过不去？你想多了。我们是正儿八经谈恋爱，你说是吧！”
    云觅顺着他的手滑下去，迫使他跟自己十指相扣。
    燕无归身体一僵，云觅冷哼了一声，直接拉着他找了一个好座位，还特别好心情的买了两瓶饮料，哼着小曲，格外愉快。
    “帮我拧瓶盖。”
    云觅把饮料递过去，冠冕堂皇。
    因为她发觉到蒋娇娇正在往这儿看。
    燕无归瞥了一眼，蹙眉：“自己没手吗？”
    话是这么说的，他还是接过饮料帮云觅拧开，又将饮料推过去。
    云觅一脸无所谓，撒泼：“我脸疼，拧不开。”
    燕无归，沉默。
    “趁着饭还没上来，你把面包给我分分吃了呗？”云觅拿着筷子跟碗摆在两个人面前，燕无归又皱眉：“为什么？”
    “怎么，我请你吃饭，你不得给我回礼呀！看你那个小气的样子，连口面包都舍不得给我吃。”
    燕无归觉得以前的云觅是个混世大魔王，可今日一看，她应该是个混账。
    “我没说要吃你的饭。”
    云觅抱着臂，语气里讥讽的不得了：“就是舍不得给我吃面包呗。”
    燕无归拿她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将面包直接丢给了云觅，惹上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云觅把面包拆封，从中间掰开，一人一半，不多不少。
    她叼着面包将手上的小皮套摘下来，绑住那一头红火的卷发，露出来干干净净的面容，以及隐藏很深，玉环似好看的锁骨。
    老板叫到她们的号，云觅瞥了一眼手上的小纸条，清脆的应了一声，小跑着去端。
    燕无归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云觅，他觉得牙齿在发酸。
    以前的云觅太好懂了。
    不就是个嚣张跋扈，有钱任性，不管别人死活的小丫头。如今的云觅，好像一时间开了窍，浑身上下都透着光似的。
    她不知道在跟老板说什么，笑得干净又明媚。
    燕无归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结浮动。
    蒋娇娇她们那桌离他不远，云觅端着满满一碗的麻辣烫摇摇晃晃，搬到桌上时，吐槽了一句：“真沉。”
    她没有急于吃，拿着勺子给燕无归盛了小半碗的汤，笑着解释：“这样夹菜在里面涮一涮，凉的比较快。”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汤里氤氲的气息很浓，带着芝麻酱的香味。
    云觅用筷子搅拌着，将菜整个翻了一遍，搅乱了上层浮着的酱料。
    她看燕无归不动筷子，扒拉着丸子往燕无归碗里放，又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吃啊！”
    云觅又怕燕无归觉得不好意思，说道：“礼尚往来，我吃了你的面包，你就该吃我的菜。快点儿自己夹，吃完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燕无归举着筷子的手在颤抖，他带着狐疑的神色。
    “云觅。”
    “嗯？”
    少女沾着酱料的唇显得娇嫩欲滴，杏眼微怔，抬眸看他。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对我再好，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他想看云觅听到这句话的样子，希望她翻脸，这才正常。
    只是，云觅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扬着唇朝他笑：“没关系，我再努努力。之前你还说不当我男朋友，现在不就当了吗。”
    “我劝你话不要说太满，容易真香定律。”

第9章 都会成为笑话
    云觅吃的很少，但是她吃的很慢，为了照顾燕无归的心思。
    他没来过这种店吃饭，刚刚看过账单了，三十多块钱。满满一大碗，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太多。他吃的很饱，非常饱。
    云觅抽了纸巾递给他两张，又攥着抹了抹嘴。
    “还有三十分钟，我们回学校吧。”
    燕无归沉沉的点头，面对云觅莫名有些无力。
    他们经过蒋娇娇的桌子时，蒋娇娇忽然伸手拉了一把燕无归，还不等云觅炸毛，她就松了手。
    但就这小举动，云觅也不愿意它存在，当即顿住脚就冷呲道。
    “当着我的面儿勾搭我男朋友不好吧？”
    这个蒋娇娇，如果是从读者角度来看，她应该是个金光闪闪的圣母，随处散发着善良可人的光。
    而对于云觅来看，她就是个讨厌鬼。
    以后你又不跟燕无归在一起，你撩个屁！
    蒋娇娇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的那些小姐妹也炸了毛：“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
    云觅气笑了：“她当着我的面，拉我男朋友的手还有理了？”
    “男朋友，谁不知道你强迫他的！”
    “嘿，我就纳闷了。”
    这人怎么老是提这些有的没得，搞的她真想是个恶人一样，明明是燕无归自己说要当他男朋友的好不好！
    云觅抄起来旁边的一把椅子，怒气冲冲：“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燕无归在看她这个架势后，刚刚不真切的感觉才逐渐回升。这才是云觅，欺凌霸世。
    “别闹。”
    燕无归见惊动了老板。这边儿的学生也都把目光投过来，他一把拉住云觅，语气里带着劝慰：“不要惹事，好不好？”
    原以为云觅是不会听的。
    可谁知云觅只是一顿，立马就将椅子放在一边儿，乖顺的不像话，连连点头：“好。不惹事。我们走吧。”
    “嗯。”
    燕无归沉了心，一出门就松开了云觅的手腕。
    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脸红心跳。
    这谁顶得住啊。
    之前燕无归跟她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也没个好脸色，谁知道他正经起来，还怪带劲的。那小低音炮，迷死人。
    哎呦，不愧是以后成为最大反派还被迷妹要求多看他几眼的男人呢！
    燕无归一手抄兜，刚刚蒋潇潇拉他手时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幸好云觅没看见，不然今天恐怕那店就要遭殃了。
    云觅一下午都在睡觉，她背对着燕无归，偶尔教室静时会传来少女憨憨的小呼噜，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养的一只小猫。
    燕无归觉得自己有些魔怔。
    快下学的时间，云觅睡得迷迷糊糊才醒，伸了个懒腰，正好被物理老师抓了包。
    “云觅，来说一下这个题。”
    题？
    什么题？
    她能讲什么题？
    云觅支支吾吾站起来，望着被自己口水打湿，干净洁白的语书。
    “讲不出来？”物理老师一脸早就知晓的样子，“站着吧。”
    云觅挠了挠头，耸搭着肩膀。
    季司寒对于落井下石好像很在行，他转过头，呲笑了一声。
    原本云觅是跟季司寒一桌的，为了讨好燕无归搬过来，关系破裂。现在她在班里可算得上是举目无亲，奈何这个燕无归还对自己爱答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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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看向窗外，夕阳半落，天边一片红云。层层叠叠，甚是好看。
    云觅在看风景，燕无归在看她。
    少女周身都渡着好看的光，皮肤萌生一层淡淡的粉似的。
    燕无归转着手里的笔，听到云觅叹了口气，她转过头，低垂着眉眼：“男朋友，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云觅生的也好看。
    之前瞧不出来，现今看，她这张脸清纯的不像话。眉眼是弯的，唇角也是。无尽的温柔。
    燕无归想到这句，忍不住在心底嘲讽自己。
    她温柔？
    她温柔不过就是等着翻脸那天看他笑话罢了。
    “不想吃。”
    “哦。”
    云觅就知道他这么说，抿着唇笑：“我想吃。你是我男朋友，你得陪着我。”
    云觅银行卡停了，司机也被撤走了。
    她只能自己坐公交车。
    她的房子也准备要卖出去了。
    中介看过后，就联系了不少要买她房子的人，如果手续进度快的话，这恐怕是她在大别墅里最后一天快乐的时光了。
    云觅是舍不得。
    但她不想向云长远低头。
    这套别墅卖了三百万，买家跟云家还有点儿渊源，是死对头。
    云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就跟人签了合同。云长远听闻这个消息，肯定会把别墅买回来的。
    他怎么可能会让人说，他的女儿没钱要卖自己的房子？
    这套算盘，她打的特别好。
    云觅拿了钱就在燕无归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跟燕无归同一栋楼。不过她没敢告诉他，就怕燕无归一个回手就让她任务失败。
    云觅每天不动声色的给燕无归带早餐，拉着他一天三顿顿不落。
    燕无归逆来顺受，什么都不说。
    不过态度，倒是温和了一些。
    “你准备考哪个学校呀？”
    云觅跟他吃着小碗菜，试探道。
    燕无归会考江城大学，因为不想离母亲太远。
    他果然没有崩剧情，老老实实报了江大。
    云觅点头：“那要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吧。”
    云觅一个激灵。
    这可不行。
    因为男女主也是要考计算机，到时候他们还会成为同班同学，男主的身世、成绩，分分钟碾压燕无归，这可不好，会激起他强烈的好胜心。
    这也是他黑化的一个关节。
    “要不，考虑考虑医学？”云觅漫不经心的说道。
    燕无归不想被人支配，果不其然的蹙了眉。
    云觅权当没看见，说道：“医学好啊，以后就业高，工资高，而且技能性很强。哪里都需要。”最重要的是。
    救死扶伤，这是好事儿。说不定能让燕无归摆脱反派头衔蜕变成一个好人呢？
    “不感兴趣。”
    燕无归淡淡道：“我吃饱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拉他一起来吃饭不过就是看他可怜而已，燕无归是感激她的，她对他小心翼翼的好也都能看得到。
    只不过，这些都会变成笑话。
    燕无归已经想好了，他会在云觅撕破脸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杀掉她。
    医学？
    想多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刽子手，救人？用这双准备杀人的手吗？简直不像话。

第10章 你可真是好样的
    “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你的成绩吧。”
    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将最后一口米饭裹着菜吃掉，淡然道：“谢谢你的招待。”
    云觅一激灵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是啊，我成绩差。不如这样吧，我以后请你吃饭，你给我补习？”
    离高考只差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老师都已经松懈了，想教的不用教，不想教的也教不会。
    燕无归抬着头，认真打量了她一眼：“没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光说谢我了，不拿出来点儿实际行动？”云觅撇了撇嘴：“我很聪明的。”
    “每次考倒数第一的聪明？”
    他嘴真的太毒了。
    云觅皱皱巴巴的紧着眉头不讲话，燕无归还真因为她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听见云觅小声低估了一句：“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都没磨呢，我怎么就不行了。”
    燕无归不喜欢拖欠人情。
    因为这段时间云觅的投喂，他确实比之前生活滋润了很多，偶尔省下来的零食会带给妈妈。听说自己在学校有朋友，她也很开心。
    “晚自习，两个小时。”
    云觅一见他松了嘴，眉眼弯弯，捏着筷子的晃，像是极其喜悦的样子。
    “那你答应我了，可不能后悔啊。”
    燕无归心底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一双眼睛直视着云觅的双眸，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一般。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燕无归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云觅感觉头皮一乍，就听到耳边系统凉凉的补刀道。
    “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掉人设，你不听。”
    云觅确实慌了神，只是片刻就趾高气昂的说道：“那是自然。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见不着了，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里多弥补弥补你。”
    “是为了让良心过得去吗？”燕无归问道。
    云觅不知道该怎么演了，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她垂着脑袋，一脸委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燕无归嘴角扯个了冷笑出来。
    “我回教室了，你慢慢吃。”
    云觅压根不知道自己踩了他哪个敏感点，胡乱扒拉了一口，直接就追着出去了，活像是一块儿狗皮膏药。
    云觅这段时间一直没跟那群狐朋狗友们和好，季司寒是耐不住性子了，眼见她晚自习又跟燕无归柔情蜜意的凑到一起，他往身边经过时竟然看到这厮在学习。
    “你至于吗云觅？”
    季司寒敲了敲桌子：“你这是泡了个马仔，真把自己当好学生了。”
    燕无归眉头一蹙，云觅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管你什么事儿。”
    “得。”
    季司寒哼笑了一声：“我听说你爸把你逐出家门了是吧？怎么，还把房子给卖了。”
    “不管你的事儿。”
    云觅冷淡脸。
    季司寒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挑着眉看看燕无归，又瞧着云觅：“你花钱那大手大脚的，一套房子钱够你花吗？要不要来讨好讨好我？让我爸给你爸美言几句，不比跟这个穷酸鬼有出息？”
    “有完没完了？”云觅一拍桌子起来。
    这人在原设里根本没多少剧情，怎么轮到她就这么事儿呢。没看到她的攻略目标阴晴不定，正准备生气吗？季司寒不想活了，她还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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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燕无归将半拉卷子一折，整整齐齐夹在书里，压根不想掺合他们两个的事情。
    季司寒腿长，从桌下面直接伸过去脚拦住了燕无归的去路，调笑道：“怎么，我们大学霸还能有事儿呢？是着急去洗盘子，还是给人端菜呀。”
    燕无归压抑着火气，冷冷的看着季司寒，眼看战争一触即发，云觅插在两个人之间。
    “季司寒，你是不是找我有话说？我们出去谈。”
    季司寒看云觅那一脸的着急样就不顺眼，扯了扯嘴角：“成啊。走着。”
    云觅从燕无归身边出去时，因为狭小的过道，身体几乎是贴着离开的。燕无归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香，有些撩人。
    她把头发梳成马尾，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季司寒跟着她离开时还专门回头刻意挑衅的看了一眼燕无归。
    “蠢货。”
    燕无归低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何种魔力，没等他们走多久燕无归竟然抬脚也跟了出去。
    校园的路灯下，少女气得通红了脸，忿忿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季司寒？”
    季司寒摸着口袋里的烟，叼出来一根又把烟盒递过去。
    云觅一巴掌拍开说道：“我跟燕无归学习管你什么事儿。”
    “你才有病呢云觅。”
    季司寒语调一下就扬了起来，带着几分恼意：“我他妈让你跟人玩玩就算了，你可倒好，是不是就差住人家家里了？管我什么事儿，你爹是不是没告诉你，我家跟你有联姻？”
    云觅声音戛然而止。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季司寒，脑袋乱成一团，忙着问系统。
    “有这回事儿？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来世界的时候，系统只给她看了原设的一生，像是放电影那样，不过那镜头始终追随着她的攻略者，至于她这个炮灰，还真没有太多的镜头可以看。
    系统很无奈：“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云觅刚想要解释，就听到季司寒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你就像个舔狗，跟踪狂。燕无归他不知道你住他家楼下了吧？我看你天天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我都替你觉得好笑。”
    云觅真是被他气到了，一句TM还没出口，她就血液开始倒流。
    不远处，燕无归正在幽幽的盯着她。
    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季司寒显然也注意到了云觅的反应，转头一看，笑了。
    “呦，被人听到了。那就直接摊牌吧。”
    季司寒说道：“是你主动离他远点儿，还是我把他赶走，又或者告诉你爸，你给他找了这么个好女婿。你选吧。”
    威胁。
    云觅攥紧了拳头，牙关紧咬，燕无归嘴角扯了个很耐人寻味的弧度，说道：“云觅，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11章 存心的吗
    云觅一整晚都在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明明在原设里只是个炮灰女配，这个词语不够精确，应该说是个炮灰路人。
    这S级里的路人也有修罗场的待遇吗？
    云觅左思右想，躺在床上哀声叹气，听到门外有响动时，她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从猫眼往外一看就心道不好。
    三更半夜，燕无归找上门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云觅忐忑不安看了一下四周，如果现在他要动手那她好歹还有个拖把可以用一下。
    云觅攥紧了一旁的拖把，打开了门。
    燕无归穿着一件白T，下面是宽松的黑色短裤，一双拖鞋看着随意可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加上他那张可以欺骗世人好看的脸，云觅一时间晃了神。
    “你还真搬来了。”
    燕无归这话里是浓浓的讥讽。
    她抓了抓脑袋：“没钱了。这儿的房子便宜。”
    “补课吗。”
    燕无归也不管她怎么想，挤进门里。
    这里很空荡，显然少女没添什么家具，格外的寒酸。
    云觅顺着他的视线划过去，见到沙发上胡乱扔着的衣服，嘴角一抽，连奔带跑地过去藏了一通，脸色通红：“哎，家里有点儿乱”
    这何止是乱。
    燕无归扯了扯嘴角，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今天在晚自习上没有补够两个小时，我看你卷子才做了一半，既然你想努力，就先把作业写完吧。”
    云觅迟疑了一下问道：“真是来给我补习的？”
    她看了一圈没在燕无归身上发现可疑物品，暂时放了心。
    燕无归却因为这一句话把目光放在了云觅身上，或许是洗过澡的原因，她的头发松散，垂在肩头，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乖乖巧巧的。燕无归看着她在灯光下莹白的肩头，上面还有粉色的肩带挂着，这时候燕无归才想到。
    深夜拜访一个姑娘家，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算了。”
    燕无归别开头：“我来的不是时候，既然今天的补习错过了，我明早上早自习帮你补。”
    云觅见他要走，挑了挑眉。
    就知道补习只是个借口，他只是来验证一下季司寒说的话。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云觅知道他问不出口，主动提了出来。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带着冷意：“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我真没有跟踪你，我只是租了你楼下的房子，不是”云觅越解释越乱，干脆自暴自弃：“我只是想跟你离得近一点而已。没有太多的心思。”
    “云觅。”
    燕无归声音一冷，下一秒，他的手一伸，将她强行禁锢在沙发上，他低垂着眉眼气息暧昧：“脚踏两只船这种事情，让我觉得很恶心。”
    “这两天谢谢你的好意，以后不必了。”
    “我没有！”
    云觅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苦巴巴的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什么联姻的事情。我喜欢你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原因？”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
    云觅一怔，就听到他说：“说喜欢我，总是要说出来个原因吧。”
    “嗯？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权没势，玩玩算了。反正还有季司寒帮你顶着？”
    燕无归嘴角带着笑意，只是笑得过于讽刺：“这么一提，我忽然觉得，抢了别人的老婆这种事情好像很刺激。”
    云觅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发。
    他伸着手，勾了勾她的肩带，一拉一拽，带子打在云觅肩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甚是突兀。
    “穿成这样存心勾、引人的吗？”
    燕无归眸子沉沉。
    “你胡说！”
    谁会跟他一样有病，三更半夜跑来敲她的房门的。
    “我不管你耍什么心思。”燕无归的手忽然向下锁住了云觅的细长的脖颈，跟他想象中一样，一把就能握住，往下压时还能感觉到大动脉里鲜血的跳动。
    “既然住到这儿，就跟我安分点儿。不要去招惹我的母亲，不然”
    “你会杀了我是吗。”
    云觅接下来他的话，眸子丝毫不畏惧的盯着他。
    燕无归眯了眯眼，似乎对于她看穿心思有些不满：“你想多了。穷人有穷人的手段，不至于杀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云觅撑着额头的笑，不至于？不至于在原设里还不是在高考之后朝她动了手？
    既然挑破了最后一层面纱，云觅好像大胆了很多。
    她直接拎着早餐等在楼下，恰时掐点的等着燕无归。
    之前是害怕他发现，刻意在楼上确定了燕无归离开后她才暗搓搓的敢跑下来楼。
    一大早，天刚亮。燕无归背着包一下楼就看见踢着石头子的少女，她手里还有两杯牛奶，以及手抓饼。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头发上有些水汽。
    “你在干嘛。”
    “等你呀。既然你都发现我了，那我以后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上学？”
    燕无归去楼下推了自己的那辆破自行车，之前云觅经常会让人扎他的车带，不得已他才选择步行，如今云觅换了思维他把自行车修了修，这样每天路程所需的时间可以减少很多。
    云觅轻车熟路的就坐到自行车的后架上，抱着两杯牛奶，拍了拍自行车的座椅。
    “走吧。”
    “你是不是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燕无归皱了皱眉，撑着自行车都能感觉到云觅的重量。
    云觅不解的皱了皱眉：“我什么都没做呀。不是说要早自习给我补习的吗？快点儿吧。如果你再晚去一会儿，说不定同学多了，大家都能看到你带我上学呢。”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云觅的手就揽住了他的腰。
    单薄的外套可以感受到少女手上的温度，她拎着的牛奶在一旁摇摇晃晃。
    “手放下来。”
    “我不！”
    云觅抱的更紧了，小声道：“我怕你半路把我甩下来。”
    燕无归喉结滚动，硬生生将自己的郁气都压制住了。他好像有洁癖，说来可笑，穷人家的孩子竟然有这种习惯。
    他格外的讨厌别人触碰，尤其是云觅。

第12章 叫什么燕哥，要叫姐夫
    少女的手说老实也不老实，有些凉意的手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温度，有时候会因着他骑车的速度忽然收紧，又松开，腰间一圈的痒意。
    燕无归脸有些发烫。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把底下的自行车骑得飞快，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把云觅拎下来。
    “我去停车，你去教室等我吧。”
    云觅扁了扁嘴，还不是不想让人看见她们两个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学校里谁不知道燕无归跟她是什么关系？
    “好。”
    云觅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餐品拎过去：“记得吃了，我走啦。”
    少女的红色马尾一晃一晃的，校服短袖白皙的胳膊抱着书包，笑得明媚。
    她没化妆的时候就显得很清纯，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
    燕无归晃了一下神，抿着唇紧巴巴的点头。
    云觅叹了口气，离自己能不能过关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她就显得很焦虑。搞不明白燕无归是真心对他好，还是按照原设里面的想法，温水煮青蛙让她放松警惕。
    “系统，帮忙查询一下燕无归的好感度。”
    云觅这两天一直想查，但是不敢。
    她怕在看到好感度是负100心态会崩掉。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查询，请稍后”
    反派好感值：70
    云觅顿了顿脚步，又惊又丧。
    惊的是，她对燕无归示好是真的有用。丧的是，用处好像并不怎么大。
    “宿主还是有机会的，加油哦”
    云觅有点儿后悔，关掉了好感值提醒，她根本不知道燕无归是从什么地方降的度数，索性还不急。
    “把这个功能打开吧，以后也别关了。”
    “好的宿主”
    云觅在学校门口的地方停顿了下来，她准备试探一下。
    不出五分钟，燕无归才推着车子来到门口，手里的早餐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看到云觅时眸子一眯：“你”
    云觅还没绽放自认迷人的笑容，就听到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值：71
    云觅嘴角的笑容立马就呲牙咧嘴了起来，这是什么敏感变态？
    她什么都没做，就出现在他面前没听话好感度就往下掉吗？
    “我想跟你一起进去。”
    云觅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燕无归将手里喝了半截的豆浆放在一旁：“你脸色很难看，是不舒服吗？”
    还不是被你气的？！
    “没。”
    云觅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满是娇弱：“我刚刚想，如果我离开了，我就跟你少接触十分钟。我们相处应该也没多长时间了，我不想离开你那么久。”
    反派好感值：72
    云觅：p。
    看出来了，燕无归不喜欢黏人、不听话的人。
    “算了，我这就走。”
    云觅转头就想溜，听到燕无归说了一句：“既然想跟我待着，就一起吧。”
    反派好感值：70
    什么鬼？
    云觅又后悔了，打开系统提示音之后，完全就是过山车的状态。她根本猜不透燕无归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想了些什么，数值可以变化的如此迅猛。
    云觅乖乖的跟在燕无归身后，自行车碾过掉在路上落叶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停了车子，将那个破旧的书包往肩上一扛：“走吧。”
    班上的人头一次见云觅跟燕无归一起来，唏嘘不止，最近云觅的变化确实大，前排的男孩子大着胆子的问道：“呦，这是什么情况啊？咱们燕哥终于屈服了？”
    “胡说八道什么！”
    云觅脸上一红，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她真怕因为这句话会让燕无归产生什么不太好的想法，连忙制止，半响没听见系统提示音，也没见燕无归有什么表示，试探的符合人设说了一句：“什么燕哥，要叫觅姐夫。”
    班里很多人都叫她觅姐，有的是给面子，有的是嘲讽。
    “好好好，觅姐夫。”
    那人促狭的笑了一声，只听脑海叮，云觅心道坏事儿了，却发现系统提示道。
    反派好感值：68
    云觅诧异的看向燕无归，燕无归掏着书包里的卷子：“昨晚作业写完了吗？”
    她本想说的话一噎，就看他眉头一蹙。
    “你根本没有想好好学习对吧？”
    “我写了！”
    “五分钟一张卷子的写？”
    云觅摸了摸鼻子：“我认真写的。”
    “我看看。”
    云觅连忙掏出来卷子，这是她昨晚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东西，毕竟也穿过很多的校园时代，被逼学了无数的课题。虽然这卷子有些难，但是耗费精力时间，再查查度娘，研究倒是能研究的出来。
    “你做的？”
    燕无归有些惊讶。
    这张卷子除了她狗爬的字以外，准确率还挺高的。
    “我都说了，我不笨的。”
    云觅嘟囔了一声，燕无归眯了眯眼：“那为什么不好好学？”
    “我”
    云觅心想着，我一心只想搞你然后脱离这个该死的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哪还有这种七七八八的心思呢。
    燕无归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有些旧的笔记本：“这是我之前整理出来的知识点，没门功课都有。你可以试着看看，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好。”
    云觅一脸感激的接过来，一副准备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表情，郑重的将本子打开。
    燕无归的字跟他的人不一样，很张扬，笔锋尖利。特别的好看。
    云觅摸了摸那些字，笑了笑。
    “你的字真好看。”
    “是你的字太丑了。”
    云觅嘴角一僵，他真的是胆子大了不少。
    如果不是68的好感值，这完全在外人眼里就是关系亲密的小情侣。
    “那我是不是应该买个字帖来练练？”云觅抓了抓脑袋：“好像高考是机器阅卷吧？”
    “机器阅卷。什么意思。”
    燕无归有些不明白，云觅身体一僵，完了，它这个时代背景好像还没发展到高科技的那个地步。云觅咬了咬牙：“没事儿，我胡思乱想的。”
    “你确实应该买个字帖练，不然你这个卷面分算了，反正你考不好你家人也会把你送到很好的学习去接受教育的。呵。”

第13章 喜欢我，就离我远点儿吧
    “没有。”
    云觅的否认让燕无归眸子里带了些诧异，他拧着眉看向云觅，像是在等她往下编。
    “你不知道吧。”
    云觅深吸了口气，从书包里面往外掏自己的书本。
    她也不想卖惨的呀。
    但是不拉低她跟燕无归的阶级差距，那永远彼此之间都会隔着一层玻璃。
    当然。如果卖惨能激起燕无归的良心，她可以把自己说的更惨一点儿。
    云觅想着自己看过的原设剧情，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爸很早的就出轨了，我还有个哥哥，比我大三个月。我们同父异母。”
    “他们其实早就不要我了。”
    云觅敛着眸子里的黯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当年我妈刚死没有几个月，我爸就把后妈跟哥哥带进门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我根本插不进去。”
    “我也讨厌有钱人。”
    云觅听着好感度叮叮的往上涨，嘴里不停的说道：“我之前任性就是想让我爸把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一点儿，可惜没有。他越来越讨厌我了，我也不想讨好他，毕竟他让我没有了妈妈。”
    “跟你说了这些，你不会觉得烦吧。”
    云觅硬生生把眼眶催红，眼角泪水摇摇欲坠。
    燕无归心头一震，紧接着云觅就听到了脑海的声音。
    反派好感值61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这个样子，她们会可怜我。我不想要。”
    云觅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燕无归的心坎上，泛着涟漪。
    “活该。”
    燕无归说道。
    云觅脸上抽了抽，委屈的趴在桌上。
    燕无归那是真的嘴犟达人，明明心疼她，还要骂她。
    她暗搓搓地大腿，刚刚下手太狠了，估计都要把肉掐青了。
    “其实没什么的。”
    在云觅以为这个丧良心的要继续冷漠下去时，燕无归开口道：“人活着要为了自己。不必追求他人的青睐，你父亲他也不配。”
    “是啊。”
    云觅心里一喜。
    “看书。”
    燕无归觉得烦躁，撑着额头已经打开了语卷子，投入了知识的海洋。
    他一直没听到云觅翻页的声音，做完一张卷子后一回头就看到少女用手撑着脸，闭着眼睛睡得香甜。静谧且安好。
    燕无归有些后悔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云觅的恨意在一点点的消除。
    他也曾想着云觅之前做过的事情，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但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他开始想，云觅只是不懂感情，不懂跟人交流，现在又想，她只是个刁蛮任性的孩子罢了。
    跟他一样。
    因为缺失了爱这种东西，所以在别人眼里变得匪夷所思。
    燕无归沉着眸子，狠狠把云觅敲醒，听到她惊喘一声，眸子瞪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怎么了怎么了？”
    “让你看书，没让你睡觉。”
    少女的脸一下就垂了下去，苦巴巴的撑着额头，唉声叹气。
    燕无归唇角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
    云觅发现燕无归是个责任感很好的少年，自己对他可能有点儿太过主观了。
    在又一次被人敲醒时，云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打转，左手撑着额头，小鸡啄米似的，一发现燕无归看过来，立马聚精会神：“我没睡，我真的没睡。”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有计较她的小猫腻。
    直到大课间时，云觅直接合上书本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她完全不知道在这个空子里，季司寒敲了敲燕无归的桌面，使了个眼色。
    燕无归的眸子一沉，轻轻从椅子上起来，独自跟着季司寒出了门。
    上课铃响时，云觅才发现燕无归没回来。
    季司寒脸上带着某种趾高气昂的笑容，踩着点从门口进来，朝云觅扬起挑衅的笑容。
    燕无归不可能迟到的。
    云觅皱着眉，老师问了一句燕无归的去向无一回答也开始了今日的讲卷之旅，云觅烦躁的看着手表，十分钟过去了，燕无归还没回来，她听到不远处几个人戏笑时透露的字眼。
    她听见了燕无归，听见了天台，又听见了蠢得要死。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的弦绷断了。
    夭寿了！
    云觅气不打一处来，我好好护着的反派，费尽心思的消除他的黑化值，怎么这群人不助人为乐就算了，怎么还净添乱呢！
    云觅咽了口唾沫，站了起来。
    “老师，我想上厕所。”
    那语老师早就对云觅放弃了，点点头，算是应了她的事儿。
    云觅一出门就飞奔前往天台。
    这个地方学校已经关掉了，但是不良少年总有办法将锁子破坏，如今那把新锁被扔在地上，门口别着一根木棍。云觅深吸了口气，将木棍抽掉，两只手都在抖。
    她拉开门就看见坐在天台侧沿下面破旧凳子上的燕无归。
    他的校服被撕了，一身的灰土，脸上也有剐蹭的痕迹，听到门的动静转过头来有些不解。
    燕无归的手扯了扯有些破旧的校服，他后背有很多的鞭痕，一道道的触目心惊。
    “他们告诉你的？”
    燕无归嗓子有些沙哑。
    云觅攥紧了拳头：“我偷听到的。”
    “你可真是个灾星。云觅。”
    燕无归凉薄的话出口时，还有她听到的系统的提示音反派好感值100。
    白干了。
    云觅是真的很委屈，她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掉的燕无归心慌。
    “对不起。”
    “不用。”
    燕无归站起身来，他朝云觅走来，站在她面前：“离我远一点儿吧云觅。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请你让我的生活平静一点儿，好吗。”
    燕无归走了。
    他没有去上课。
    云觅回去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季司寒在看到她的表情是，勾着唇角一笑。那一刻，云觅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沸腾的怒气，冲上去当着全班人的面，狠狠给了季司寒一耳光。
    他显然没有料到云觅会这么做。
    语老师也懵了。
    “云觅你干嘛？”
    “季司寒，你他吗真让我大开眼界！你有本事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去找燕无归？明明是我缠着他，你不知道吗？！”云觅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语老师见她拽着季司寒的衣领，怒气道：“云觅，你不想上了你就给我滚回家去！在课上闹什么事儿。”
    “滚回家就滚回家。我还不想跟这群恶心的人待着呢！”
    云觅咬着牙。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已经不想做什么挽回了。就燕无归那个个性，恐怕现在恨她恨的要死，他要上课，他还要走剧情。她只是个炮灰，前程？一个要死之人，有什么所谓的。

第14章 我本来就没有余地
    云觅说走就走，真是惊呆了一群人。
    她拎着包走在街道上，怅然若失。
    “宿主，你实在太冲动了。”
    系统在耳边儿幽怨的说道：“你要是真退了学，那可就一点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余地？”
    云觅听到这个字眼，呲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有余地。”
    “你又不是不知道燕无归那个好感条，忽上忽下，一点儿人性都没有。我不想攻略了，早死早去做其他任务吧。看见他就烦。”
    之前燕无归还给了她错觉，好感条是负的没错，可怎么说也是在往好处走，还有希望。谁知道，真是一件事情就能回到解放前。
    得亏她没有心脏病，不若被他这么折腾，不说当场毙命也是要寿命减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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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不通人性，只是在一旁劝说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宿主加油，只要让他打消了对你的杀意，就会有转机哦。”
    “你是不是傻了？”
    云觅哼了一声：“他在原设里，就注定是要做凶手的人。这样天生的反派，就是让我砸锅卖铁我也拯救不了。”
    云觅一路走回去，街道车水马龙，陌生人步履匆匆。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执行任务了，在印象里，她帮助了很多位面，拯救了无数悲惨结局。那时候是很开心，赚取了高额的积分，兑换S级任务，早日回到现实里。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她没有印象了。
    系统是不允许任务执行者夹带现实想法的，在成为任务执行者的那一刻，她有关现实的记忆就已经消失了。
    可是隐隐的，她还记得，现实里有人在等她。
    “烦。”
    云觅踢开了眼前的石头子。
    她没想到会在那个破旧的筒子楼下看到燕无归，他拎着垃圾袋，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两个人视线相交，燕无归高冷的别开头，一言不发。
    “对不起啊。”
    云觅站在原地，擦肩而过时说道。
    “你去上学吧，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之前给你造成了伤害跟麻烦，我诚恳的道歉，我知道没有用。不过还是要说的。”
    云觅咽了口唾沫，转头笑了笑：“其实”
    “算了。”
    云觅想说的话戛然而止，她揉了揉脑袋，大步朝楼上走去。
    燕无归有些茫然，现在应该不是上学时间吧，云觅怎么跑出来的？
    不过仅仅是念头出现，就已经有了答案。
    之前她不也是天天旷课吗？这有什么。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没有计较这个小小的插曲。
    云觅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一抬头就是压抑、肮脏的天花板，上面的吊扇吱呀吱呀的响着，门被敲的震天响。她迟疑了一会儿，去打开门就看见裹着冷霜的云长远，以及他身后打扮花枝招展的赵良玉。
    当即云觅就冷下了眉眼。
    “有什么事情吗？”
    “云觅，你胆子大了呀！”
    云长远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旁边的赵良玉惺惺作态，安抚道：“觅觅还是个孩子呢，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孩子？”
    云长远那双眼睛恨不得在云觅身上戳出个洞来，他环顾这个房子一周，讽刺道：“她这个孩子能把她妈送给她的别墅卖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打架斗殴就算了，还跟着野男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听说你在学校扬言说你不上学了是吧。”
    云长远这噼里啪啦的一番话，满是怒气：“很好。不上学就不上吧，反正也不是那块儿料。正好你们快要毕业了，季家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收拾收拾准备嫁过去吧。”
    “你说什么呢？”
    云觅一脸的哑然。
    这竟然是原主亲生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怎么了？你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云长远说道：“你的事儿我都听季家那孩子说了，他很不错，不计较之前你做过的事情。等着高考过去，我安排你们一起去米国留学。”
    云觅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其实没意义，争辩也是。
    因为她根本活不到高考过后的那一天。
    但千不该的，万不该，云长远说了一句：“你若是有你妈妈一半的好，也不至于我对你这么失望。”
    “你还有脸提我妈？”
    云觅看向一旁的赵良玉，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藏匿不住，她全身颤抖着指着身后的女人：“我妈是厉害，可还不是没能斗过你们这对奸夫？！”
    “啪”
    云觅这一记耳光被打的一点儿不亏，她梗着脖子继续念叨：“我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长远”
    “云觅，你妈妈是因病死的。如果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休要让我对你不客气。”
    “因病？”
    云觅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这番说辞连他自己都蒙骗过去了，后退了两步：“我妈妈是被你们逼死的。你看中我妈的钱，欺骗她的感情冠冕堂皇登上门，背地里搞小三就算了，还偷我妈的钱去养那个野种。”
    “你又想打我？”
    云觅看见他扬起来的手：“我妈不是因病死的，他是被你们逼死的！被你逼的，跳楼自杀。”
    “我一直不想跟你们撕破脸，因为你是我爸爸。可如今，我觉得你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对我好。别跟我提钱的事情，你现在跟赵良玉花的钱，每一分都有我妈的影子。”
    “你是不是想死。”
    云长远牙关都在颤抖，他暴怒着拎过来云觅的衣领，赵良玉眼角通红，流着眼泪还要来安抚云长远的戾气。在外人看来，这真当是贤妻良母。
    “你们在干嘛？”
    就在这个关头，云觅听到燕无归清冷的声音。
    他手里提着便利袋，站在楼梯口，眼神没有一点点的温度。云长远看见他的刹那，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他太像一个他所认识的人了。
    “要吵就关进屋里吵，楼里有很多的老人，这时候正在午睡。”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另外”
    他在楼层上顿了脚，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云长远：“她还是个未成年，是受法律保护的。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小心被人举报去局子里喝茶。”

第15章 系统是不是有bug
    云长远诧异的看了一眼燕无归，锁紧了眉头，旁边惺惺作态的赵良玉连忙把人拉扯开。
    “算了长远，觅觅还是个孩子。不要跟她计较了。她还小。”
    云长远攥了攥拳头，看向云觅时冷冷一笑：“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若是你还想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放乖一点儿。别再惹我生气了。”
    云长远说完这句话，就在赵良玉的牵扯下离开了。
    云觅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得走原设的剧情，以免会造成不必要的波动，她才懒得搭理这对莫名其妙的夫妻。
    云觅摸了摸，脸是真的疼。
    云长远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那是真的不留一点儿的情面。
    能卖则卖。
    云觅苦涩的一笑，刚要关门，就看到燕无归重新下了楼。
    “你不上学了？”
    燕无归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站稳了脚，眸光幽暗，像是在揣摩云觅的心思。
    “嗯。”
    云觅点了点头：“所以你放心去上学吧，学校看不见我，你应该很高兴吧。”
    “就因为这个？”
    “我不想看见季司寒。”
    云觅说道：“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云觅说着就要拉上房门，被燕无归一手支撑住，他紧锁着眉头，喉结滚动，像是要说什么话，良久柔了几分声音：“你爸也经常这么逼你吗？”
    “嗯？”
    云觅迟疑了一下，燕无归深吸了口气：“疼不疼。”
    云觅摸了摸自己的脸，咬了咬唇，摇摇头。
    “我也不上了。”
    “啊？”
    燕无归这句话是真真惊了云觅半边儿天，不是，这搞什么？
    “反正现在复习阶段，老师该讲的都讲完了。留在家里复习也好。”
    燕无归抿着唇，看向她是眸光复杂：“顺便，帮你补补功课。如果你爸不要你，单凭你这个成绩很难考上大学吧。”
    云觅的眸子睁圆，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的意思是”
    “你别多想。”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我看你确实有改邪归正的意思，如果就这么放任你不管，恐怕以后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样子。”
    云觅持续惊讶。
    这个剧情的走向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你说真的？”
    云觅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系统并没有提示好感度上增，但燕无归这个态度分明就是在软化。
    燕无归却因为这句反问冷了眉眼：“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这怎么能行？”
    云觅一把扯过他，眼巴巴的一双眼睛看着，带着几分希冀。
    燕无归想着，若是云觅身后面会有一条小尾巴，绝对摇得特别欢。
    他沉着眸子，听到云觅紧巴巴的说道：“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补课好啊！我们现在就来补课吧！”
    燕无归觉得自己眼皮都在跳，扒拉开她的手。
    “你等我去拿课本。”
    云觅看着燕无归走上楼，倚在门框边儿问系统。
    “你们对这个好感值是怎么定义的？”
    “反派内心的厌恶值。”
    云觅不屑的呲笑了一声，撩了撩头发：“我觉得你们系统可能出bug了，你看燕无归，他那里像是对我厌恶的样子。”
    “你忘了吗宿主。”系统在另外一边儿淡淡提醒道：“原设里面，燕无归也对原主示好过，目的是什么呢”
    云觅头皮一乍。
    燕无归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带着他那个破旧的书包。看见云觅时还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云觅有些局促，搓了搓手。
    “等你。”
    燕无归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得很勉强。比她还逍遥自在，轻车熟路的像是来了她家八百回。
    云觅家只有一张书桌，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一看就是没趴过几回，上面一本书都没有。燕无归撑着晃了晃，立马转头将书包放在了茶几上。
    其实有很多瞬间，云觅真的可以忘记她会死在燕无归手里这种事情。
    就比如，他正在她身边，不时的指导她做题。
    认真、严谨，好像真的在为她的未来出谋划策。
    “你明明很聪明的。”
    燕无归拿着她新做的试卷，上面错题的地方多半是结果方面粗心大意，如果之前说是云觅不知从哪儿抄来的，但这次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做不得假。
    “我也没说我傻呀。”
    云觅小声反驳，于是就听到了系统的反驳：“有本事你别问我，你看你能不能做出来数学题。”
    “烦死了，闭嘴！”
    云觅忿忿骂道。
    燕无归合上了书本：“我找了兼职，你自己看看书吧。我先走了。”
    云觅确实没再纠缠下去，等他一走，甩了笔，捧着下巴问系统。
    “我总觉得他没想杀我的念头，原设里这段时间还有什么曲折的剧情吗？”
    系统这次倒是中用了，帮忙查看了一番总结出来。
    “有的。原设中，原主的哥哥曾经找上过燕无归，另外就是他还会跟女主见面三次。其中一次，会增加攻略目标对女主的好感度。”
    “什么？！”

第16章 寸步不离
    “什么时候的事儿？”
    云觅跳起来，这半个月都没几天了。就算她不能把自己的好感度刷出来，也不能让燕无归在喜欢女主的路上黑化越来越远吧！
    一个男配，爱女主是没结果的。
    “也就这几天吧。”
    系统含糊其辞。
    “那怎么能行？”
    云觅一骨碌爬起来，连忙扯了自己的包：“我得紧紧看着燕无归，可不能让人抽这个空子撬了墙角。”
    云觅没想到季司寒说她是个跟踪狂魔，没几天后，她就真的成为了跟踪狂。
    燕无归上班的地方变的高级了，成了一家咖啡厅。
    云觅不会傻的去店里，所以专门去蹲在对面的奶茶店，每天一杯奶茶坐到燕无归下班，再暗搓搓的跟着回去。
    没几天跟这个奶茶店的店员混熟了，有人还会打趣云觅：“怎么着？喜欢人小男生呐。大胆去追嘛。你长得这么漂亮，他肯定会心动的。”
    云觅想。
    你懂个屁。
    云觅左盼右盼，又到了燕无归下班的时候，立马收拾了端起来喝了半杯的奶茶，紧巴巴的往出赶。
    云觅始终跟燕无归保持十步之遥的距离，都想好了，如果被发现，她就说自己是来喝奶茶的，跟燕无归无关。
    燕无归晃晃悠悠，嘴角带着笑意。
    看到一个巷子，趁人不注意直接钻到了里面。
    刚刚云觅还低头跟着，这一抬头，人不见了。
    她一慌，连忙紧着走了两步。到处的张望。
    不是吧？
    她低头才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人呢？
    “喂。”
    云觅身体一僵，听到身后凉凉的声音：“让你写的卷子，你写完了？”
    “啊？”她一回头，就看到燕无归倚在胡通的墙壁上，松松垮垮，带着些漫不经心。
    少年的身姿挺拔，一米八多的个子实在有压迫力，一手抄着兜，身上咖啡店的制服还没换下来，白衬衣显得人在青涩跟成熟之间有着别样的性感。
    “我”
    “你天天跟踪我做什么？”
    燕无归这一句话就把云觅打翻了，她晃着手里的奶茶，骗人的话还没说出口。
    云觅垂头丧气，认命道：“你怎么发现的？”
    “有谁跟踪会天天紧跟在人屁股后面，低着脑袋，连藏都不藏一下的？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我没有。”
    云觅反驳道，椅着自己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就蛮横道：“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燕无归有些诧异。
    云觅扯着衣角，扭扭捏捏，仰着头说道：“你长得好看，万一被别的女人盯上怎么办？再说了，你这个工作服，这哪里叫工作服明明，勾人的很。”
    “你过来。”
    燕无归面无表情的听完她的话，云觅朝他走了两步，就被人狠狠拽过来，一个转身，压在了墙上。
    云觅贴在他胸膛，那里传来阵阵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
    “抬头。”
    云觅听话。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看着燕无归。
    他喉结滚动，问道：“就这么喜欢我？寸步不离？”
    “嗯。”
    “那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永远离不开我，你想想试试吗？”
    燕无归的眸子里有着太多的意味不明，云觅迟疑了一下，笑道：“想。”
    燕无归讨厌她。
    这种讨厌似乎在潜移默化。
    他手指紧了紧，慢慢靠近了云觅，唇瓣贴在了她的唇角，嗓音沙哑起来，说出口的话带着莫名的诉求：“你别跟我说这种话。”
    云觅的心脏都在颤抖。
    因为那一瞬间，她听见了系统出故障，数值在疯狂的跳动。
    反派好感值：50
    反派好感值：10
    反派好感值：99

第17章 你怎么就不听呢
    “疯了吧？”
    云觅不知道是该考虑系统的疯狂，还是燕无归的疯狂。
    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就在唇齿相交的那一瞬间，她听到的是好感值已经成了正数，结果刚分开，这个该死的男人就变卦了。
    怎么？
    她有口臭？
    “回家，写卷子。”
    燕无归干脆利落地转头，留云觅在原地懵了很一阵子。
    燕无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他想吻云觅，就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女孩儿的样子活像是引人犯罪，唇瓣软的不像话，勾着人想要深深探进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慌。
    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这么动摇他的心态。
    仅仅只用了半个月而已。
    云觅是个恶魔，他不断的麻痹自己。她一定是想等他上钩之后，狠狠甩掉他，看他狼狈样子。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说过。
    燕无归觉得自己大意了。攥紧了拳头。
    蒋娇娇是跟姐妹们出来买具的，从路边儿窗户看见燕无归一个人时，脸色红了红。
    燕无归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穿着一件白衬衫，神情淡漠，就给人一种很有故事的沧桑感。特别招小姑娘待见。尤其是蒋娇娇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想起来燕无归根本没有加她的联系方式，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笔就追了出去。
    “无归。”
    蒋娇娇在他背后叫道。
    燕无归顿了脚，转头就对上蒋娇娇一脸欣喜的样子，她什么时候都是自信带着光芒的，让燕无归羡慕。
    “你这是刚兼职回来吗？马上就要高考了，还这么累啊。”
    “还好。”
    燕无归神情淡淡。
    蒋娇娇看他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紧巴巴的问道：“最近云觅还有缠着你吗？”
    听到了不想听见的名字，燕无归皱了皱眉：“有事吗？”
    “上次我给你的联系方式，我看你很久没有加我”
    燕无归蹙着眉头抿了抿唇，虽然有些话说出口很难堪，但也是事实。
    “我没有手机，所以也没有那些软件，对不起。”
    蒋娇娇脸色一僵，她竟然忘了，燕无归的家境并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还出来打工。
    “对，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
    她立马转了话题，问道：“你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吗？”
    “江大。”
    燕无归跟蒋娇娇也算是有点儿渊源，她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女孩子，很多次他被云觅戏耍时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面前，像是人间降临的天使，只是有人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真的吗？我也准备考江大，计算机系。”
    燕无归抬眸看了一眼，这个观点有些不谋而合，让他觉得意外。
    他还没说话，忽的就瞧见蒋娇娇身后的女孩子，她就那么看着自己，满是不可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燕无归感觉到了心虚。
    “如果我们一起去了江大，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吧。我觉得我跟你很合得来的呀。”
    蒋娇娇欢悦的说道。
    “合得来？”
    云觅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那你他吗还真是百搭啊。谁都合得来？”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儿，你怎么就不听呢。”
    云觅嘴角带着笑意，她是真的服了这个原设的世界，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该遇见的还是遇见了。还让她听到了那么恶心的话。

第18章 绿茶婊
    阴魂不散。
    蒋娇娇这么形容云觅，真的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她脸上闪过尴尬，再到羞愧，忿忿说道：“这关你什么事儿。”
    “要点儿脸行吗。”
    云觅冷笑了一声：“燕无归是我的男朋友，你说他关不关我的事儿。”
    “男朋友，你自以为是自己觉得的吧。”
    蒋娇娇这句话直接踩中了云觅的猫尾巴，她乍了一下毛，蒋娇娇在云觅手上吃过的亏那是数不胜数，如今看她吃瘪心里自然畅快，她还没有踩云觅几脚就听到燕无归说。
    “不是自以为是。我确实是她男朋友。”
    蒋娇娇嘴里的话一下被掖了回去，连带着云觅脸上都是不真切的表情。
    刚刚，燕无归说的是真的？她没出现幻听。
    “走吧，回家。”
    燕无归朝云觅招了招手，自顾自的离开了。
    云觅从蒋娇娇身边擦肩而过时，趾高气昂地扬起下巴，满是炫耀的意味：“我说什么来着？呵，绿茶婊。”
    “快点儿。”
    燕无归离她们不远，自然听见了云觅挑衅的话。
    她清脆的喊了一声来了，像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凑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高兴，早忘了自己已经喝了半杯的奶茶，递过去：“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燕无归怔了一下，眼睛紧盯着那根被咬扁的吸管，难耐的看了一眼她的唇瓣。
    “不喝。”
    “我喝。”
    云觅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哼哼唧唧唱着小曲儿，抱着奶茶喝的快乐。
    有时候燕无归真的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蠢的样子。
    简简单单。
    而且，很容易满足。
    只要他稍微的示好，她就眼睛装满了碎掉的星辰一般，亮晶晶看着自己。怪让人动心的。
    燕无归一想到这一点儿，脚上的步伐就加快了几分，试图将云觅远远地甩在身后。
    云觅一路上跟燕无归说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今天在奶茶店看到了很皮的小孩子，又说看到了某对情侣，都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她却惦记的很。
    “如果你学习上有这个心思，你考个不错的大学会很容易。”
    一听到学习，云觅长长的吁了口气。
    “如果我上不了学怎么办？”
    燕无归看着她，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这辈子万一很短”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祸害遗千年，你比祸害都祸害，不可能短命的。”
    云觅心头一跳，脸上带着喜悦。
    这时候的燕无归，不像是对她有杀意的样子。这让她很开心，凑着过去笑道：“那你也得长命百岁。”
    “无聊。”
    燕无归甩下她，耳尖上染着红晕。
    他忽然就想到了，要是跟她在一起长命百岁这种无聊至极的问题。
    燕无归没想到他跟云觅纠缠时会被自己的母亲看到，她像是刚出门买了菜，站在树底下看着燕无归，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默默别过头。
    燕无归烦躁的避开了云觅的手，她还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又去缠着人问：“你怎么啦？我说真的，我要好好学习跟你一起去江大，到时候我们学医好不好？”

第19章 你喜欢人家
    “你为什么执意想让我去学医？”
    燕无归第二次听到云觅提议这件事情了，之前确实很反感，如今他倒是多了几分探究。
    云觅支支吾吾半天，胡编乱造了一个借口。
    “我觉得学医就很适合你呀，以后可以穿着那种白色的制服，会显得你特别帅！”
    云觅的眼睛发着亮，像是急于证明自己说的对一样，眨了眨眼：“我说真的。”
    肤浅。
    “我先走了。”
    燕无归看了一眼还在树下的母亲，装作跟云觅只是普通关系多聊了几句，就顺势过去帮母亲提上菜。
    “今天下班早了。”
    燕无归说道。
    傅锦多看了云觅几眼，问道：“那个小姑娘是？”
    “同学。”
    云觅在看见傅锦的那一刻，才明白为什么燕无归会突然间跟他闲扯几句。为了不去打搅他们母子，就默默的跟在很远的地方。
    “也是在这儿住的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傅锦瞧着那姑娘，不像是穷酸地方出来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不是学练舞蹈的，就肯定是某家的富家女。
    “刚刚搬来。”
    傅锦眼睛暗了暗，明白了些什么，忽的说道：“你喜欢人家？”
    “我们只是同学。”
    燕无归这话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傅锦很有自知之明的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这个姑娘很好奇，没想到第二天就遇见了。
    傅锦出门早，看见小姑娘端着两杯豆浆碍手碍脚的往楼上走，看见傅锦时，云觅没由来的身体一僵。
    “你是无归的同学吗？”
    云觅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局促的低着头：“是。”
    “你怎么也没上学？”
    傅锦知道燕无归退学在家复习的事情，他虽然嘴上说着现在上学没必要，但傅锦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想减少一点儿家庭的负担，多挣一点儿钱。
    她没用，时常觉得对不起自家的孩子。
    “我在学校犯了点儿错。”
    云觅有点儿害怕说错话：“阿姨，我想问一下燕无归在家吗？”
    “在的。”
    傅锦觉得这姑娘可能喜欢燕无归，因为她提起燕无归时，眼睛里会有光。像极了当年她问及燕无归父亲时的样子。
    “我可以去找他帮忙补习吗？”
    云觅讨好的说道，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他白帮忙的。我学习不好，燕无归学习好，所以我才”
    “去吧。”
    傅锦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哪能看不出来呢。
    “同学之间，不要提什么帮不帮忙的。我们家无归一直没什么朋友，有人能跟他多多交流，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去上班，你快去找他吧。”
    傅锦说完这句话，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们家无归，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
    云觅能理解一个母亲，她之前在穿越世界中还养过儿子。燕无归始终是孤独的，傅锦能明白。
    她仰着头，朝傅锦笑：“燕无归不仅很好，他还很优秀。谢谢阿姨，我先去找他了。您慢走。”
    云觅一蹦一跳的离开，傅锦看着她站在自家门口小心翼翼的敲门，叹了口气。

第20章 离开我妹妹
    燕无归听到门铃响第一反应是自己母亲忘了带东西，一开门看到云觅时有些恍惚。
    他头发刚洗过，顺着发梢往下低着水底，脖子里挂着白色的毛巾，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大白背心，锁骨漂亮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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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
    云觅莫名脸红了几分，别过脸，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
    “来给你送吃的。”
    燕无归看了一眼，他蹙了蹙眉，还是顺手接了过来。
    其实他已经吃过了。
    桌上还有没有收拾的碗筷，他下意识的挡住了云觅的视线，见她探头探脑的看了两眼，露出来傻乎乎的笑容：“我刚刚看见你妈妈了。”
    燕无归身体一僵，眼神低沉下来：“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我没有啊。”
    云觅摇摇头，装傻。她可没忘记当时一气之下说出的话，要拿他妈妈出气。
    这个燕无归啊，那可不是一般的记仇。
    “我跟阿姨说，我来找你补课。阿姨还挺开心的，让我常来找你呢。”
    燕无归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看出来什么猫腻，最后别开头：“别的没什么事情了吧。”
    “就是，我昨天看卷子有很多题不太懂，我想”
    燕无归还没等她说完就插话道：“一会儿我会去看看的，现在我有些事情，不方便你进来坐。”
    燕无归这句话一说完，门咣当一声就把云觅锁在了外面。
    云觅摸了摸鼻子，幸好她离得远，不然这门就直接要磕脑门上了。
    云觅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傲娇。
    死傲娇。
    燕无归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后来他才知道，这家早餐店在公园那边儿开着，离这儿还挺远的。不管是她专程去的，还是顺手给他带过来的，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就是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这么照顾过他。
    云觅手里的笔不停地转着，燕无归帮她判完卷子，云觅凑过去见满篇的红对勾笑道：“我是不是又进步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这两天”
    燕无归沉默了半响：“你多看看我给你记得知识点。你确实很聪明，但之前的课程差的太多了，尤其是语。让你全篇背过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你多记一些我留下来的习题，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说我这个成绩，能不能跟你去江大？”
    云觅不在意那些，她有系统，如果系统想让她顺利完成任务，只能乖乖的把正确答案交出来。
    “也许吧。”
    燕无归说道。
    他忽然感觉命运很弄人，就像云觅这种不学无术多年的家伙，如今学起来竟然能顶的过别人寒窗苦读两三年，这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吗？
    并且，她还漂亮，有钱。这种女孩子，走到哪里好像都不缺追求者，可是为什么单单会缠着他呢？
    燕无归想，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张脸。
    云觅天天说图他长得好看，可实际上，那些富家子弟比他生的更精致，还都会打扮。
    燕无归特别讨厌这种感觉，猜不透，又想猜。
    他甚至想把云觅的脑子敲开瞧一瞧，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寻常人不一样。
    “那就好。”
    云觅捧着脸笑嘻嘻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燕无归因为这一句一辈子，心脏颤了颤，他闷闷的低下头，今天异常的没有开口讽刺她，而是喃喃说了一句：“你只是还小，没见过世面。这种话别说了。”
    “我认真的！”
    云觅说道：“比金子都真。”
    “再说了，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云觅觉得自己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但她丝毫不慌。
    燕无归缺爱，很多变态最终的原因都是缺爱。当然，纯种的变态除外。
    “你之前对蒋娇娇承认是我男朋友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云觅扯着他的衣角，眼睛猫儿似的睁圆，亮晶晶的探究：“我说的对吧。”
    “一天到晚的，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燕无归皱紧了眉头：“我说了，不会喜欢你的。”
    燕无归说道：“我只是知恩图报，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那我喜欢你，你岂不是要更喜欢我？”
    云觅唇角勾着：“这才叫知恩图报吧？”
    “我还要兼职，先走了。”
    燕无归临走的时候有些匆忙，连自己的练习册都没有收走，背着书包仓皇而逃。
    云觅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笑，笑得眼泪都往下掉。
    在这个期间，她听见了那份好感度在往上蹭蹭的涨，停留在好感值35时，忽然变成了99。云觅已经习惯了，系统能在S级任务里出错，好像也能说得通。
    因为她这个系统助手，曾经说过，它还从来没有闯到过s级任务里。
    至于它之前的宿主都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任务失败的，云觅没问过。
    燕无归一整天都有些恍恍惚惚。咖啡店的老板问他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燕无归一愣，耳尖染着红：“哪里来的女朋友。”
    “就天天躲在对面奶茶店等你的小姑娘啊，昨天还看见你们一起走呢。不是女朋友吗？”
    燕无归看了一眼对面的奶茶店，玻璃窗后之前的小姑娘身影没在，他就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一样。这种感觉来的陌生又迅猛。
    “没有，不是。”
    燕无归擦着桌面，试图将所有的想法都甩出脑袋。
    可是天不遂人愿。
    燕无归上午接的第一位客人，来者不善。
    他一身的名牌，神色傲气，一双鹰眸巡视一周问道：“谁叫燕无归？”
    那一脸像是要找事儿的样子。
    一些客人朝这儿看来，燕无归放下手里的菜单，站定在跟他身高相差没有多少的男人面前：“我就是燕无归，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
    “就是你啊。”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燕无归的打扮，眼睛里的讥讽已经露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云觅的哥哥，云寻。”
    “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
    云寻从兜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离开我妹妹，离开江城。”

第21章 你是讹人来的吧
    燕无归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好像是在什么狗血八点档电视剧里见过，男方恶毒母亲将一沓钱砸在女主的脸上，说，离开我儿子。
    燕无归以前总觉得这种场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如今看来，跟电视剧的来源就是现实，且高于现实。
    燕无归扯着唇角笑了笑：“你就是云觅口中那个，抢了她爸爸，跟小三登门拜访，白捡的哥哥？久仰，久仰。”
    云寻的脸色倏然降了下来。
    他刚刚声音大，很多人都好奇的往这儿看，本想着能看一出贫穷男爱上富家女，看是要被迫分开还是追求爱情的戏码，没想到这故事竟然这么劲爆。
    “你很大胆啊。”
    云寻嘴角勾了勾：“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会有什么下场。”
    “我不知道，也没想过。”
    燕无归伸了个手势：“如果你要不就餐的话，麻烦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就餐。”
    云寻话语一转，轻挑的看着他：“我要一杯手磨的冰咖啡。不加奶，不加糖。”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百元大钞：“给你。”
    “不好意思，手磨冰咖啡150元。”
    燕无归双手接来钱，低垂着眉眼，态度挑不出丝毫的错来。
    云寻脸色一红，有些恼羞成怒，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张一百：“给你，不用找了。就当是你的小费。”
    “谢谢。”
    燕无归从收银台那边儿换了一张五十，还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云寻看见他的动作，脸上嘲讽的表情一直没见过。
    就这个穷酸样，五十块钱的小费都能给人当牛做马的，真不知道云觅脑子进了多少的水。
    燕无归端着咖啡来时，云寻脚下一绊，他没想到云寻会这么阴险，手一抖，整个咖啡杯就飞了出来，泼洒了云寻一身。
    “怎么？公报私仇？”
    云寻脸上好整以暇，咖啡杯碎裂，店老板都跑了出来。
    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见云寻身上的衣服，就连忙带着燕无归道歉。
    “不好意思啊顾客，我们店员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
    “别跟我说那么多了。”
    云寻脱下来被泼了咖啡的外套，放在桌面上，老板连忙拿起来：“我给您送干洗店，清理干净再给您送回来。”
    “不用。”
    老板脸上一喜，夸奖云寻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他说：“我从来不穿洗过的衣服。赔钱吧。这衣服从意大利来的，我给你打八折，8000块钱。”
    “你是讹人来的吧。”
    老板一黑，看得出来这是件很高端的牌子，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云寻手指敲着桌面，斜眼看向燕无归：“他有钱。”
    燕无归抬着眸子，有些不明所以。他找茬的方式实在是太幼稚了。
    “我”
    燕无归还没说完话，云觅一把撞开刚要进来的蒋娇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钻到燕无归身边来，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旁人都叹为观止，大呼牛批。
    “你刚刚跟燕无归说什么？”
    云觅进来是只听见了什么钱，再看咖啡店老板手中的衣服，一把将燕无归护在身后：“云寻，谁允许你过来的？”

第22章 你总该负责吧
    云寻在看到云觅的那一刻，眼神变了。
    刚刚那副刁难人的样子荡然无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觅觅，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爸妈让我来找你。”
    “我没有要跟你议论这件事情。”
    云觅连理都不想理他，转头问燕无归：“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不管你事儿。”
    燕无归看着云觅执拗的侧脸，说道：“这是我的失误。”
    “这件衣服洗一下就好了，让你赔八千块钱，那不是为难人吗？”
    燕无归这人在店里工作勤恳，态度端正，老板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不由为他多说两句。燕无归拧起来眉头，不善的看了老板一眼，觉得他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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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千块钱？”
    云觅当即就炸了毛。
    别说八千，现在燕无归可能八百都没有。
    “你怎么不去抢呢？”云觅忿忿道，她知道云寻是刻意来找事儿的。估计就是为了把她拐回家，讨好她爸爸而已。这个心机婊，跟他妈一个德行。
    “云觅。”
    云觅见过燕无归太多难堪的时候了，有时候，燕无归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如果自己的人生再漂亮一点儿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人支配，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手足无措。
    “你别说话。”
    云觅头一次这么横，原因很简单。
    她虽然不知道燕无归在原设里见了云寻时说了什么话，但他确实因为云寻，更恨云家人了。甚至于，在接管了燕家后，不惜一切将云家打垮，还把她的家人逼死的逼死，逼疯的逼疯，云寻也被送去了监狱，牢底坐穿。
    所以，这种人不能惹。
    “八千块钱是吧，我给你。”
    云觅打开他的联系方式，立马转了账。
    “拿你的钱滚吧，以后别找我了。”
    云觅觉得此刻真的很潇洒，云寻看着她的眼睛眯了眯，说道：“觅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嗯？你要不想嫁给季司寒，你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推掉就好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爸爸很想你。”
    云寻叹了口气。
    云觅抽了抽嘴角：“他想我什么，想我不好过？你能不能别胡扯了，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想见你。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配跟我说这些话吗？”
    云寻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云觅一把拉住燕无归的袖口：“跟我走。”
    她离开时狠狠撞了蒋娇娇肩头一下，语气里一点儿没有道歉的意思，带刺儿似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没看见。”
    她当然知道如果这次不是系统忽然提醒道，关键剧情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蒋娇娇家里是没她有钱，但是她攒了很多的压岁钱。
    会在这种情况下帮燕无归解围，燕无归这人，缺爱的很，一点儿好都要惦记很久。尤其是他对蒋娇娇这个老好人的人设已经确定下来了，只会对她好感倍增。
    她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怎么来了？”
    燕无归对云觅的突然出现觉得太过的巧妙，他很多疑，虽然不至于说怀疑这一出是云觅搞出来的美女救英雄，但还是会很好奇。
    “我无端的心脏不舒服，就想着要来见你。”
    云觅睁着眼睛说瞎话：“刚刚来店门口，就看见里面坐着云寻，所以害怕他会把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钱，他肯定是不会给的。
    他现在怀疑，自己在云觅眼里就是个娇弱的小花，经不起一点儿的风吹雨打。
    “他不是个好人。”
    云觅说这话，格外的牵强。
    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就属燕无归。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像是再说一个笑话。
    但是燕无归没有。
    他哼笑了一声，语气里不由的放软，轻笑道：“对啊，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想上班了，请我吃顿饭吧。”
    “毕竟他是为了你来找茬的，你总该负责吧？”

第23章 会有好结果的
    燕无归忽然提出来这种要求，云觅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这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喜的是，她觉得跟燕无归更近了一步。
    虽然，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值还是99。但云觅单纯的认为，这是系统坏掉了。
    “好，好啊！你想吃什么。”
    云觅脸上一红，燕无归看多了女孩子朝他脸红的样子，却还真是头一次觉得这副表情还挺耐人寻味的。
    他无端的想起来那晚上的小巷子，女孩子眼波流转，一汪春水看着他，眼神像是受惊的兔子。
    听久了云觅某些奇奇怪怪，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谣言。
    燕无归一直觉得她很脏，私生活混乱。
    实际上，她真的表现的很随便，随随便便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去刻意的撩拨，勾搭。这让他在惶恐的同时，不由的会生出几分怨恨来。
    不过只是玩玩而已。燕无归一直这么想。
    云觅没有。她也不像。
    她的反应太过青涩，活似情窦初开，就那么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燕无归只是瞧他一个眼神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他太害怕被人抛弃了，云觅的样子让他心底的恶念不断的滋生。
    云觅说喜欢他的脸，这也让他很多次辗转反侧之际开始恐慌。
    如果以后云觅遇见了更好看的人，他岂不是就会被无情的抛弃？毕竟，她很肤浅。
    这种穷小子跟富家女的爱情，从来都是坎坷。他偶尔会祈祷云觅可以早些将这个游戏玩腻，好让他不要那么躁动，再深陷下去了。否则，他真的想不到当她离开的那天，自己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云觅真的是认真的在策划一会儿要请燕无归去哪里吃，吧啦吧啦说了很多，说他不能吃生冷，日料就算了。说他胃不好，辣椒也得避免，思前想后她说道：“要不要，买一点儿我们回家做？”
    “嗯？”
    云觅说道：“其实我也会做一点点菜。忽然就想做给你吃了。”
    燕无归喉结滚动，他拳头攥了攥。
    “好。”
    云觅确实会做菜。
    经历过各个世界的摧残，她身兼数职，技能点几乎都点满了。
    当两道小菜跟蛋花汤端上来时，燕无归盯着那盘子里卖相不错，散发着香气的菜肴，蹙了蹙眉：“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那当然了。”
    云觅特别喜欢做汤，尤其是蛋花汤。百喝不腻。
    这么执意的原因，她也忘了。
    燕无归在端起那碗飘着虾皮紫菜的汤时，怔了怔，脑子里闪过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一瞬间，就飘散的无影无踪。
    “我下一次被人围堵，你也会出现吗？”
    燕无归猛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头，阴暗不明的看向云觅：“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云觅心头一跳。
    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云觅就已经紧张的开始手发抖了。
    她嗓音有些结结巴巴，毫无底气：“什么问题？”
    “你很讨厌蒋娇娇吗。”
    之前没觉得。
    这次燕无归看到她跟蒋娇娇同时出现，才回想留意了一番。只要蒋娇娇出现，云觅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在场。她对蒋娇娇的敌意实在太过明显了。
    云觅夹着一筷子的菜，眼神飘忽：“也没有。”
    “说实话。”
    燕无归语气冷了两分。
    云觅不是没见过气场强大的男主，那叫做主角光环。但是有这么浓重的反派光环的，燕无归还是她认识到的头一个。
    “是，我不喜欢她。”
    云觅瞒不住他，抬起头来信誓旦旦道：“我不想让你跟她接触，一点儿都不想。”
    “为什么？”
    “你跟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云觅的语气很坚定。
    燕无归挑眉，反问道：“那我跟你呢？”
    “什么。”
    “我跟你会有好结果吗。”燕无归声音很轻，像是开玩笑。
    云觅怔了怔神。
    她有点儿不敢说。
    首先，燕无归会杀了她，虽然这个可能性现在很低。但，如果任务完成，带着燕无归走向了正规，她就会脱离这个世界。
    燕无归嘴角溢出一番笑，带着嘲讽。
    “会的。”
    云觅忽然说道：“会让你有个最好的结果的。”

第24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云觅觉得燕无归有些奇怪。
    她眼睁睁看着燕无归跟蒋娇娇擦肩而过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燕无归去了一趟学校，专门把消息带回来说给云觅听，跟她一起去买学习用品。
    “愣着做什么。”
    燕无归结了账，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云觅，蹙了蹙眉：“东西没买全吗？”
    云觅看了一眼，眼圈红着的蒋娇娇，她的朋友还在忿忿的说什么，只是离得太远，云觅听得不真切。
    “没。”
    云觅连忙跟过去，出了门燕无归看到对面的奶茶店：“你要喝吗？我看你挺喜欢喝奶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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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
    云觅指了指门里面的蒋娇娇，有些难以置信。
    燕无归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觅抿了抿唇，朝他笑：“想喝。”
    燕无归去买奶茶时，云觅的灵魂才逐渐跌回身体中。
    就在刚刚，蒋娇娇又一次跟燕无归相遇，招牌式的露出甜腻的笑容跟燕无归问好：“好巧啊，又遇见你了。”
    云觅都还没过去，就听到燕无归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并不觉得遇见你值得高兴。我们不熟。”
    蒋娇娇当即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云觅也傻眼了。
    “嗯。”
    燕无归把奶茶塞进她手里，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云觅一直都在追着燕无归的途中，等到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燕无归的脚步才逐渐放缓，将就起来云觅的步伐。
    “我们两个考场离得不太远吧。”
    云觅凑着跟人搭话。
    “嗯，你在三楼，我在一楼。”
    “那考完试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呀。”
    燕无归看着娇气的女生，蹙了蹙眉，半响说道：“好。”
    高考前夕，云觅站在楼道里面晃来晃去，很是焦虑。
    离她将死，仅剩24个小时。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燕无归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可以彻底的脱离原设世界。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燕无归。
    “你半夜不睡觉，晃悠什么。”
    燕无归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像是要下楼买东西。云觅身体一僵，转头就看见燕无归长而软的头发，乖乖顺在眉眼处，只是那眼睛实在的锋利，就算松松垮垮还是会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
    “我紧张。”
    燕无归垂着眸子看了她良久：“要不要下楼走一圈？”
    “好。”
    燕无归跟云觅并排，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他从来不擅长安慰人，想说几句话时一低头就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那个”
    “你”
    同时开口，有些尴尬。
    云觅抓了抓脑袋：“你先说吧。”
    燕无归也没有计较，一手抄兜：“不用紧张，你总会有学校上的。”
    “”
    ？？？
    云觅左右听这话不舒服。燕无归也是一脸烦躁：“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云觅抬头朝他笑：“我成绩不好，不用你提醒。不过我会努力往江大考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燕无归喉结滚动：“其实江大也没什么好的，江城的师范学校也不错。离江大也不是很远。”
    “你刚刚想说什么？”燕无归看着她发顶的小漩涡，很想伸手去摸摸，但是克制住了。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云觅问这话的时候，声线都在颤抖。
    燕无归抿着唇：“不怎么样。”

第25章 好看吗
    云觅呲笑了一声。
    她都忘了，燕无归口是心非当属第一。
    “不怎么样，就不怎么样。”
    云觅说这话时，就当他是在说反话，她仰头看着他问：“你还是准备考计算机专业吗。”
    “嗯。”
    “那，我说如果。”
    云觅瞥眼看向他，小心试探道：“如果你遇见比我温柔，比我好看，又比我会说话的小姑娘，你会不会喜欢她？”
    “不知道。”
    云觅的眼皮子一下就沉了，闷闷的嗯了一声。
    “我想回去了。”
    云觅顿住脚，转身就要走。
    什么叫不知道。那就是没喜欢上她而已。这也很正常，燕无归记仇又小心眼，怎么可能为了这一点点的好处就会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燕无归觉得她离开的背影委屈极了，小小的一只，走的慢吞吞的，像是在等自己追上去。
    但他没有。
    自欺欺人不好。
    他怕追上去之后，全都是自己的一腔所愿，那不如留下一点儿尊严。
    云觅在家里气得把枕头摔来打去，发泄着一腔的怒气。
    “什么人啊！”
    云觅狠狠地掐着枕头：“真不愧是S级攻略对象。”
    “唉。”
    云觅折腾累了，躺在床上悲感伤秋。
    “如果失败了，我又得回去做十个等级任务，这很烦。”
    云觅脑袋里全是自己做任务期间的画面，她忘得快，感情淡薄，很多撕心裂肺的事情平静一个月也就好了。
    她会分的很清楚。
    这只是一场游戏。
    可她有点儿累了。
    不管成为谁，这里都不是她的家，也没有她真正的容身之处。
    原本来这个世界的一腔欢喜，如今也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眼望不到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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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你哭了。”
    系统小助手在耳边提醒道。
    云觅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还不准人委屈了吗。你知道死的时候得多疼吗？”
    “也未必会死。”
    小助手在一旁暗搓搓的说道：“我现在也怀疑系统出bug了，明明之前攻略目标的数值会固定，哪像这位”
    “行了。”
    云觅一提这个就心烦，嘟囔了一句：“要你有个屁用。”
    “那还不是因为你积分不够。”小助手反驳道：“当初就劝你，攻略S级任务，要多攒一些积分，以留备用。你不听。”
    “好好好，我活该。”
    云觅拿枕头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退下吧！别说话了！”
    燕无归怕她睡过了头，一大早就来敲门，还督促着云觅收拾好东西，不要遗忘了准考证等等物品。云觅恍恍惚惚，她有很多事情想问，但最后都没有开口。
    燕无归骑着自行车带着少女，他好像有点儿习惯了。
    腰间的手依旧很凉。柔弱无骨，时不时的收紧。
    “好好考。”
    云觅站在班级门口，听到燕无归这么说。
    “燕无归。”
    云觅看他要走，出声喊了一句，见他回过头。
    他没有穿校服，一身干净的白T，外带一件咖啡色的中短裤，只是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就足以很多小姑娘品头论足。
    云觅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燕无归身体一僵，她只是抱着，燕无归忍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在颤抖。
    他以为云觅在紧张，声音轻轻：“别紧张。不会做的题就跳过，留到最后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睡着。”
    “嗯。”
    云觅哼了一声，仰头看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希望你好好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开心。你会记得我的吧。”
    “你在说什么？”
    燕无归皱了皱眉。
    “加油！”
    云觅退开了几步，钻进了教室里。
    燕无归一直想不通她说的话，进到自己的考场他一眼就看见窗边的姑娘，蒋娇娇。
    那姑娘像是想要找他搭话，只是一瞬间眸光就黯淡了。
    考试很顺利。唯独不顺利的是，燕无归在做完考卷时一直紧皱着眉头，他怀疑云觅做不出来，今年的卷子有些变态难。于是，他想了想，空了最后一道大题。
    至于云觅，那也很顺利。
    她在小助手的提示下，专门找了几个难度偏高的题空出来，不要做的太过分。
    她知道江大今年的分数线，所以一直在线上控着，不多不少。
    如果燕无归还要执意选择计算机系，那她就舍命陪君子一同考进去。
    云觅跑得快，第一时间交了卷子，蹭蹭上了三楼。
    燕无归还在教室里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她拧着眉看向那边儿的蒋娇娇。
    女主光环真是强大啊。
    这他妈都能遇见。
    听到有人唏嘘，燕无归朝后门看过去，紧接着云觅就直接扑到了他的后背上。少女的体香萦绕，柔软紧贴，燕无归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晃了晃身子：“下去。”
    “我不。”
    “下去！”
    燕无归执拗起来，声音都带着冷。
    云觅抱着他不肯松手，扯都扯不下来：“我考的好累，得补充补充能量。”
    燕无归一下就不动了，云觅看着蒋娇娇朝这儿看来，挑衅的勾了勾唇，在燕无归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挑着眉。
    蒋娇娇觉得呼吸有些不顺。
    燕无归是个白眼狼，云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真是绝配！
    蒋娇娇高傲的一仰头，走了。
    教室里渐渐空了，燕无归觉得身体在发烫，他紧绷着脸，不让身后的女孩子看出异样。
    “好了吗？”
    一开口，燕无归觉得自己嗓音沙哑的吓人。
    云觅瞧着没了危害，扯了一把凳子坐在他前面，身体趴在桌面上：“这次题好像很难。”
    “嗯。”
    燕无归点头。
    “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我想吃门口的盖饭。”
    云觅说着，燕无归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就去吃吧。”
    云觅叽叽喳喳在餐桌上说着怎么攻克习题，眼睛都发亮，燕无归挑着自己的盖饭里面的肉自然的放在她盘子里，幸好她说的上劲没有发现。
    燕无归看着她乖巧的将那块肉放进嘴里，笑眯眯地弯着眼睛。
    燕无归低垂着眸子，没说话。
    “我去一下洗手间。”
    云觅站起身来，抚了一把自己的短袖。
    她一离开燕无归，脸色就变了。
    她们相处就像是博弈，一招棋差，步步皆输。
    “是你的钱包吗？”
    听到身旁有人说话，云觅回过神，转头就看见男生干净的脸庞。他跟燕无归气质不同，是真的干净纯粹，眉眼柔和，绅士的令人心头一跳。云觅一僵，看向他手里的钱包，点点头：“谢谢。”
    男生笑了笑：“不客气。”
    云觅多看了两眼，因为，这个男人
    就是男主。
    厉言。
    “好看吗？”
    冷不丁的被人问了一句，云觅下意识就回到：“好看。”
    说罢，她脑袋机械僵硬的回过头，对上燕无归沉沉的眸子。
    完蛋。

第26章 先修理她一顿
    燕无归舔了舔后槽牙，说话带刺。
    “我是打扰你看他了吗？”
    “抱歉。”
    燕无归说这话的时，眉梢挑了挑，转头就走。
    云觅一下慌了神，连忙追上去。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起开。”
    燕无归推了她一把，云觅看他已经出了门，慌神的不行，掏出来钱包结账的时候老板告诉她，这桌已经掏过钱了。云觅一愣，连忙追出去。
    早就知道云觅肤浅。
    燕无归狠狠踩着地上一颗石子，踢进了下水道口。
    刚刚他觉得云觅离开太久了，害怕她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刚过去就瞧见云觅痴痴望着刚离开的男生背影。那人的面容他没看清，只觉得那人腰板挺得直，一身名牌，跟身边人说话时声音也很好听，脾气好像很好的样子。旁边那些小姑娘也会偷偷摸摸把眼神往那边儿瞥。
    综上所述，燕无归觉得那男生应该长得很不错。
    那一刻，他胸前气息翻滚。
    云觅委屈巴巴的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说。燕无归也不说。
    等他要去考场时，云觅这才拽住他的袖子，解释道：“那个人，他长得很像嗯，我知道的一个明星，所以我。”
    “没必要解释。”
    燕无归冷淡地推开她的手，面无表情：“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哦。”
    也是。
    云觅看他刚刚那个表情，还以为他吃醋了呢。
    算了。这种情绪，燕无归肯定不会有的。想想那99的好感值，云觅哼笑了一声，自作多情。
    离她死亡还有五个小时。
    云觅趴在桌上，情绪低迷。
    这五个小时，度日如年。
    她左思右想，燕无归应该没有什么要杀她的意义了。她对燕无归，不说别的，这段时间投喂，刷好感度，为他做了不少的事情吧。
    没道理。
    她考完了最后一科，紧巴巴地在门口等着燕无归。
    燕无归出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云觅心情不太好。思索了片刻，想着可能是中午他态度太过的强硬，吓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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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过了。
    自己根本没有必要生气。
    云觅就像是高高挂在天上的风筝，线是她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连踪影都不会留给他。
    燕无归咬了咬牙。
    觉得格外不公平。
    他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走吧。”
    燕无归推着自行车出来，云觅没有上去，站在旁边摇摇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路回去吗？”
    “好。”
    燕无归没有迟疑，顺着她来。
    总觉得她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但始终欲言又止。
    “我今天”
    “燕无归。”
    其实剧情已经偏离了，燕无归没有约她出去，可是跟他在一起，无异于一个定时。
    “我问你啊。”
    云觅看向他问道：“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呀。”
    燕无归皱了皱眉：“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燕无归心已经沉了下去，之前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男朋友吗，这就不知道了。
    “随你。”
    燕无归张口就来，格外烦躁。
    “哦。”
    云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燕无归看见她一言不发，忍了很久，转头问道：“你是玩够了吗？”
    “什么？”
    “现在是要跟我说，之前对我好，就是为了抛弃我这种话了，对吗。”
    “我没有。”
    云觅急了，她现在脑子很混沌。各种情绪夹杂，燕无归咄咄逼人的话，让她脑回路更加乱成一团。
    “随你吧。”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心胸的地方一揪一揪的难受。
    云觅脑子里全是好感值的提示，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几乎让她的脑袋要炸开。所以她站在原地，痛苦的一动不动，燕无归全然没心思再看她一眼，直接骑上车走了。
    他早就习惯把云觅抛在后面。
    云觅也早习惯看他的背影了。
    然而这次事情事发突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顷刻间就变得这么难缠。
    好感值在清零的那一刻，她愣在原地很久。“这是什么意思？”
    云觅问。
    系统小助手也很茫然。
    忽然清零？
    攻略目标怎么想的。
    只有燕无归知道，他在想，以后就跟云觅当陌生人吧。之前的事情，彻底清零。就当，这个人从没出现过。
    云觅想不通，也不想回家。
    燕无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守在窗子旁，往下看，他始终没有看到云觅的身影。
    是回去了吧。
    她玩腻了，闹够了，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燕无归觉得现在咽口唾沫都费劲，恨死自己明知道是个套儿还要往里面钻。
    夜晚八点。
    云觅站在原设之前准备死去的地方十步之遥，这里没有燕无归。
    活下来了？
    她有些恍惚，掐着点。还有半个小时。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活下来就说明任务还没结束，她还要继续出现在燕无归身边，阻止他黑化。这也算是，一个好结果？
    云觅转身要走，听到巷子里面一声惊呼。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巷子那边儿走去，于是她看见了，白莲花小女主瑟缩发抖的被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子围在角落里，张牙舞爪的叫：“别过来！我喊人了！”
    云觅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节。
    “云觅！”
    小白莲看到巷子口来了人，一时欣喜，连忙叫出声。
    那群混子呼啦呼啦转头看向云觅，其中一人惊喜的叫了一声：“觅姐！”
    蒋娇娇的脸一下就黑了，颤抖的说道：“这些人，是你找来了吗。云觅？”
    云觅盯着那混子的脸，思前想后不知道这人是个谁。
    “你们在干嘛？”
    云觅皱紧了眉头。
    那小混子搓了搓手：“我们老大喜欢她，但是这人老是不从，就找人商量，请她过去玩玩，谁知道她敬酒不吃罚酒。”
    小混子掏出来烟，递过去：“我听说觅姐也看不上这个小娘们，要不今天，让觅姐先修理她一顿？”
    “你们把她”
    云觅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看到燕无归时，云觅脑海里的弦崩断了。
    “无归，无归救我。”
    蒋娇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冲出了那群人的围堵直奔而来，云觅被她撞了个趔趄，蒋娇娇扑进了燕无归的怀里，而云觅则被一旁的混子扶了一把。
    “你他吗找死啊。觅姐，疼不疼？不说了吗，都给我摁住这小娘们，你们怎么，没吃饭吗一个个的！”
    小混子话还没说完，云觅忽的就想到了一个诱因。

第27章 不是她做的
    “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云觅拧着眉说出口，将一旁的混子推到一边儿，撇的一干二净。
    蒋娇娇像是吓坏了，哭得一抽一抽，眼角都带泪。看的云觅心头一跳。
    燕无归没推开她。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蒋娇娇，轻声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家。”
    “嗯。”
    蒋娇娇站都站不稳，整个身体都靠在燕无归身上，小混子不依，要去拦，云觅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气压低的吓人。
    “觅姐？”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云觅咬着牙，咯吱作响：“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也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了。”
    “觅姐你怎么”
    “给我闭嘴！”
    云觅拿着手里的考试包，垂头丧气。
    蒋娇娇一路走一路哭，燕无归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他无端的想起来云觅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千丝万缕的，惹得人难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燕无归问道。他刻意把语调放的轻了一些，怕再吓坏蒋娇娇。
    蒋娇娇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看着他：“我放学之后，他们就拦住我，硬把我拖进了巷子里。我根本没有招惹他们，真的。”
    “你说会不会是云觅做的。”
    蒋娇娇说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恨我的样子。那群人跟云觅也认识。我除了她以外，真的想不到其它人会对我用这种手段。”
    “你说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做这么狠心的事情。她想毁了我。”
    蒋娇娇每一句都是控诉。
    “不是她。”
    燕无归这话冒出来时，很坚定。
    蒋娇娇一愣，她有些声嘶力竭：“你忘记她之前对你做过的事情了吗？这种手段，她不知道对多少人用过。之前我在上初中的时候还听说，她把人一个小姑娘逼到了精神病院里面。”
    “”
    燕无归听着很久，有些恍惚。
    他本能的不相信蒋娇娇说的话，可这些事情，云觅确实做过。
    “我帮你打个车吧。”
    燕无归伸手揽了一辆出租车，蒋娇娇站在原地：“你不送我回家了吗。”
    “我还有事。”
    “我害怕。”
    “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了。”燕无归想着，从口袋里递了十块钱给司机，丢下蒋娇娇直径往回走。
    云觅没走远。
    她就坐在巷子口，安安静静。那群混混已经离开了。
    她看向燕无归时，眸子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燕无归，还是来了。
    是8：25分时。
    她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燕无归，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她执意的想要再重申一遍，纵使她明白，燕无归确定的事情难以更改。
    燕无归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她。
    “我知道，我以前真的很不好。我不否认，可是我真的再改了。”
    云觅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泛着红。
    “我根本没有必要去针对蒋娇娇，真的。”
    燕无归往前走了一步，云觅就往后退。
    “你是来给她报仇的是吗。”
    云觅低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掉：“我怕疼的燕无归，你能不能，让我选个舒服点儿的死法。”
    “你脑子有病吗云觅。”
    燕无归气笑了。
    云觅抬头，有些愕然。她眼睛里的眼泪还在打转。
    你说同样是落泪，燕无归就觉得云觅哭得时候就很好看。梗着脖子，一点儿不服输，那委屈都快写脸上了。
    燕无归伸了一把手，将她拽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来卫生纸塞给她。
    “丑的要死，快别哭了。”
    云觅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
    “不够？”
    燕无归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钱包，说道：“我就只带了这一点纸，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点儿。”
    “你，不是？”
    云觅想说，你不是来杀我的吗？可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明白了，她跟原设是不同的，于是她语调一转，说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谁说的。”
    云觅喜笑颜开，胡乱的擦了一把脸问道：“你刚刚抱了她的，还把我自己丢在这儿。还有，你今天下午骑车直接就走了，也没有要我。”
    燕无归觉得云觅这个人，情绪波动特别快。
    上一秒还哭唧唧，一脸悲惨。下一秒就抱着自己的手臂，声音软糯，控诉的语调更像是撒娇。
    燕无归被她搅得心脏砰砰跳动不止，他将人一把摁过来，俯身，跟她眼眸对视。
    两个人离得很近。
    少女的气息有些不稳，呼吸匀散在他脸上。
    “是你先说玩腻的。”
    “你他吗胡扯。”
    云觅脑门一跳，当即就爆了粗话。这不是血口喷人吗？她巴不得燕无归就喜欢自己，只缠着自己，这样就没兴趣跟蒋娇娇争论，跟男主一决高下了。
    这多好！
    “你再给我说一句脏话？”
    燕无归一把手就捏住云觅的脸，她的皮肤嫩的很，被他扯的呲牙咧嘴。
    “我不说了。”
    云觅认怂。
    她就是开心，就算现在燕无归揍她一顿，她都开心。
    比起来大卸八块，这算什么。
    燕无归摁住她的脑袋，说道：“云觅。我不是玩具。”
    “我从来没说你是过。”
    “你撩我，我当真了。”
    “最好这样。”
    这一来一回，燕无归的眸子深了一些：“我这人有重度偏执。”
    “嗯？”
    “我有病。”
    燕无归一字一顿，说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我敏感多疑，情绪不稳，安全感缺失。我是个很不好的人。你之前说的，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我当真了。”燕无归说道：“我们之前，所有的感情从现在清零。重新开始。你要不喜欢我，我们大可以当做陌生人，甚至萍水相逢的同学。但如果你要再撩我，我会喜欢你。被我喜欢，不是件好事。”
    从原设来说，被燕无归喜欢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但云觅不怕他。
    反正为了任务。
    “我喜欢你。”
    云觅说道。
    燕无归看着她，想看出来什么端倪，可并没有。
    她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情，她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代表，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喜欢。

第28章 真是有缘呢
    “闭眼。”
    燕无归摸着她的额头，云觅乖乖的闭上眼睛，下一秒她就被人拥进怀里，燕无归的唇相贴过来。
    他垂着眸子，加深了这个吻。
    云觅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觉得风也轻轻，月色温柔。
    “回家。”
    燕无归牵过她的手。
    云觅听到好感值停留在10的时候，觉得诧异。
    当了他的女朋友，接了吻，这么温情的事情，他才有10的好感度？
    那刷到100，得猴年马月？
    燕无归没喜欢过人，可是这一刻，无比的想让云觅归属他。
    跟这种人谈恋爱，怎么说呢？
    云觅在拿着两份录取通知书时，捧着脸想。
    燕无归的好感度维持在一天一涨，有时候还会出现01这种好感值数据，系统都傻了。
    不过燕无归这人捂热了，确实标配的好男友。
    他要在暑假挣钱给自己攒生活费，可每次做兼职回家时，总会拎一些小玩意儿，就比如云觅喜欢的奶茶，她喜欢吃的鸡腿。
    “你跟楼下的小姑娘，谈恋爱了？”
    燕无归今天休息，听云觅说想出去玩，所以一早就开始准备出门。傅锦这句话让燕无归身体一僵，他垂着眸子，被母亲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他嗯了一声。
    又听傅锦问：“那小姑娘，家世不菲吧。”
    “嗯。”
    “你去吧。”
    傅锦说这话时，叹了口气。
    燕无归没说话，关上了门。
    云觅已经在楼道里等了很久，见他下来喜上眉梢。可是燕无归很沉默，云觅歪着脑袋看他：“你跟妈妈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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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你不开心。”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
    云觅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每次都能戳破他刻意的伪装。
    “想多了。”
    燕无归顺手摸上她的头发。
    她趁暑假把头发染成了黑色，整个人看起来乖巧伶俐的不得了。
    “你最近跟家里有联系吗。”
    燕无归忽然问道。
    云觅跟他交叠的手一紧，说出的话是：“没有啊。”
    骗人。
    燕无归捏着她的手指关节，没有戳破。
    确实有。
    云觅烦的不行。她考上了江大，父亲好像突然开了窍，不仅把她那套别墅又买了回来，还催着她回家看看，她才不要回去。
    燕无归今天一天情绪都很低落，云觅怎么逗都没见他好几分。
    如今他们的好感度已经到三十了。
    他的黑化值也降到了60。
    云觅每天看见燕无归就开心，虽然不明白是发自内心，还是怎样，那都无所谓了。
    云觅晃着腿在公园的座椅上摇摇晃晃，裙角翩翩。
    燕无归盯着她圆润的脚趾不说话。
    “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燕无归闷声开口，云觅叼着柠檬汁，酸的脸皱成一团：“你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杀了你？”
    云觅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消散了。她有点儿慌。
    这个法子也是她想的，天天提点他就会收掉这份心思，没想到如今落了口舌。
    不过，他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
    云觅下意识的往旁边蹭了蹭。
    怕不是，他又起了杀心吧？
    “我那段时间看了一些新闻。”云觅硬着头皮胡编：“后来做了一个噩梦。”
    “嗯？”
    “我梦见你把我杀了，把我大卸八块。因为梦境太真实了，所以我很害怕它会变成真的。”
    燕无归喉结滚动，没吭声。
    云觅就拿着饮料凑到他面前：“你尝尝，特别甜。”
    燕无归看了她一眼，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期盼的眼神中，喝了一口。确实很酸。他蹙了蹙眉，看她狡黠的笑着问：“甜吗？”
    “嗯。”
    云觅手一抖，又将饮料拿过去，狐疑的叼着喝了两口，脸又皱成一团。
    燕无归嘴角上扬，勾出笑意。
    云觅觉得值。
    燕无归很少笑，他笑的时候，眼睛是最好看的。荡着一弯春水似的。
    云觅叼着吸管，偷摸看着，也勾起笑意。
    燕无归觉得跟云觅在一起，总是会忘记时间。
    一晃就到了去江大报道的日子，这个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燕无归把所有的重行李都交给了自己，云觅就背着一个包，抱着一个包跟在他后面。
    她能考上江大，老师都诧异。
    抄袭是不可能抄得到的，最后只能定论，云觅祖坟冒青烟，蒙的好。
    她整日里都跟在燕无归身边，满足了燕无归所有的欲望，就好像，云觅生来就是自己的。
    “累不累？”
    云觅提了一把行李，没拎起来。
    她明明也没放多少东西，门口的师哥师姐很热情，几次过来问需不需要搬东西，云觅忍不住说道：“要不，把行李给他们搬吧？”
    “你想让他们搬行李？”
    燕无归一下就顿住了脚步。
    云觅看他皱起的眉头，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累吗。”
    燕无归还不知道那些人什么心思吗？
    云觅长得好看。那些人的眼神就跟狼一样，疯了似的往上扑，搬行李，然后呢？互加联系方式？
    “我不累。”
    燕无归一口气帮她把行李拎上了四楼，开门时里面已经有了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看到燕无归时不由的屏息凝神。
    他挑了一圈，把行李放在靠窗子的位置上，云觅才慢腾腾的钻进来。
    “睡这儿吧。”
    “嗯。”
    云觅乖乖点头。
    燕无归记得她家乱成什么样子，在他眼里，云觅就是四肢不勤。所以从住宿部领了床单被褥，帮她把床铺好，将行李放好。
    “我先去宿舍了。”
    “嗯。”云觅看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脸红心跳。
    纵使攻略了那么多的目标，但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燕无归还真是头一个，满足了她所有的少女心。
    难怪呢。
    难怪蒋娇娇当时谈了恋爱都不想放过燕无归，这谁顶得住。
    燕无归一离开，那些女孩子就找了机会问道：“那是你哥哥？”
    “我男朋友。”
    云觅说这话时，很骄傲。
    女生看她的眼神带着羡慕，云觅很享受。
    “也在这个大学吗？什么系呀。”
    “跟我一个系。我学计算机的。”云觅这才想到了宿舍交流大法，主动说道：“你们好，我叫云觅。云卷云舒的云，寻寻觅觅的觅。”
    然而，她没高兴多久，宿舍门就再一次被人推开。
    云觅跟门外的蒋娇娇对视一眼，目光相接，像是能擦出火花。
    蒋娇娇身体僵硬，皱了皱眉，退出宿舍看了一眼门牌号，又怀疑人生的走进门。
    真好。
    送上门来监管，我看她怎么折腾起来风浪！
    云觅唇角带笑，一脸算计。
    “真是有缘呢，蒋白莲？”

第29章 再说我就烦了
    “你们两个认识？”
    刚刚的姑娘出声问道。
    蒋娇娇现在就想逃，有什么比跟小恶魔一个宿舍还恐怖的事情吗？
    “认识啊。”
    云觅点头，一脸无辜，唇角带着笑意：“我们娇娇心肠特别好，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她。她在我们那边儿，有风纪委员的称号呢。”
    蒋娇娇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这人是在夸她，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讽刺她。
    “你们聊。”
    云觅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找我男朋友玩了。”
    燕无归去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满了，只剩下最后一张床铺。他在铺垫子时，云觅就探头探脑的在里面打量，那群男孩子也是不怕羞，问道：“美女，你找谁。”
    燕无归顺着看过去，皱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好奇。”
    燕无归连床铺都不铺了，跳下去就拉她的手。
    云觅手里提着几杯可乐，朝他舍友们笑：“初次见面，我是燕无归的女朋友。这些请你们喝。”
    “谢谢。”
    “谢了。”
    “谢谢嫂子！兄弟牛逼带媳妇来上学。”
    燕无归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他伸手拉住云觅，看到门一动立马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外面呼啦啦站了三个男生，云觅盯着那位已经进来的男生怔了怔。
    厉言？
    这么巧的吗。
    厉言可能来得早，宿舍人都认识了，那群人立马招呼他：“言哥，人小女朋友来送可乐了。”
    厉言看了一眼，脸上溢起笑意：“是你啊。”
    燕无归手一紧。
    厉言指着自己说道：“你还记得我吗？就是，捡了你钱包那个。招牌盖饭店。”
    云觅当然知道。
    “谢谢你啊。”
    她也朝厉言笑，燕无归盯着厉言良久，这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当即就拉住云觅往外走：“不是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云觅被扯的莫名其妙，跟他舍友打了个招呼，三步两步的跟在他身边。
    燕无归觉得很堵。
    那个男生有钱，有颜。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招小姑娘的不得了。
    燕无归把人拉在楼道，凑着过去咬了她一口：“舍不得走？”
    “什么啊。”
    “那个男生好看吗。”
    “没你好看。”
    云觅学精了。她现在可以肯定，燕无归就是在吃醋。
    “你看了分班表了吗。”燕无归岔开了话题，云觅这才想起来，往外掏手机。
    燕无归打工挣钱也给自己买了一部，不过他还不太适应。也是听舍友说的。
    “别看了，我们不在一个班。”
    燕无归觉得心烦。
    云觅偏要看，当她看了之后立马沮丧起来。
    这什么情况啊。她都努力考学了，还是没跟燕无归一个班级，又跟原设走了一样的剧情，三人修罗场？就把她一个抛出去了。
    两个班上课时间都不一样。
    “哎，我跟蒋娇娇一个宿舍。”
    云觅冷不丁的说道。
    燕无归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
    云觅扯着他，说道：“我可盯着她呢。”
    “你盯她干嘛？”
    之前蒋娇娇出的那回事儿，燕无归也没有细问。女孩子的仇恨总是莫名其妙。
    “她老是往你眼前晃，我不喜欢。”云觅捏着拳头：“我要是发现你们两个有联系，她就死定了！”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
    “她肯定是想撬我墙角。”
    云觅说道：“你可不能跟那个坏女人走的近，听到没有。”
    燕无归特别喜欢云觅这样，让他感觉自己被云觅格外的惦记着，心头都被她盛满了。
    “好。”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中跟大学是不一样的。
    每天军训后，一群半大不大的男生在宿舍里叽叽喳喳，没有书看，放松下来燕无归就格外的不适应，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兼职，忙碌起来。
    “哎，燕无归，你说说你跟你女朋友呗。”
    他们在聊女人，话锋一转，挤眉弄眼的：“你跟你女朋友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真好。”
    不怎么好。燕无归闷闷的想。
    云觅如果丝毫没有变化，他可能会恨死这个人。可现在，他有点儿离不开她了。
    “你们两个，哪个了没有？”
    “哪个？”
    燕无归瞥了一眼过去，厉言在一旁说道：“行了，讨论人家私事干嘛。”
    “我这不是提醒归哥吗。女生到了大学就变坏。我跟我女朋友，刚毕业就分手了，烦死了。”
    燕无归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才想明白那个是什么，阴沉下来脸。
    云觅在宿舍里，充耳不闻。
    女主光环已经显露出来了。
    不知道蒋娇娇在背后说了什么，她能感觉到舍友的疏离，这样好啊，她才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只要看好蒋娇娇跟燕无归就好了嘛。
    “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呀。”
    舍友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揶揄。
    云觅挑了挑眉：“他爱我，我就随了他呗。”
    “真的？”
    那些女生笑。
    云觅撑着额头：“那不然呢？”
    她瞥了一眼，看向蒋娇娇：“你问问她。当时她还逮住我跟我男朋友，说我逼迫他成我男朋友呢。后来我男朋友怎么说来着？”
    蒋娇娇已经不想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她身上。
    云觅勾着唇角笑：“我男朋友说，他跟她不熟，让她别缠着他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蒋娇娇一下恼了。
    “我胡说了吗？”
    云觅直起身子：“不知是谁，天天往我男朋友面前晃悠。一口一个正义，我跟人打情骂俏到你嘴里怎么就那么难听了呢？”
    舍友们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觅，你别欺人太甚。”
    蒋娇娇眼睛都红了，站起身来：“也不知道谁天天搞校园暴力，你凭心说，你打过燕无归多少次？我就不该怀疑你吗？谁知道高考那群混混是不是你找来了，你就是这么恶心，怎么了？仗着自己家有两个钱，就整日里搞事情。我说的不对吗？”
    云觅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她哼笑了一声：“我打他怎么了。那他不照样喜欢我？”
    “哪像你，暗送秋波多少次还被人嫌弃。”
    “还有，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群混混跟我没有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你是哪笔情债没了结，遭来的报应吧。”
    蒋娇娇刚要开口反驳，云觅伸手在嘴唇上点了点：“好了，不要说话了。再说，我就烦了。”

第30章 过分善良就是罪过
    云觅不是个好惹的。
    她在宿舍跟蒋娇娇吵了一架后，舍友们也算看明白了。
    云觅不是什么好东西，蒋娇娇也够呛。
    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要往前凑，这不是婊这是什么？
    云觅本身就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她只在意燕无归的想法。可蒋娇娇并没有这么洒脱。
    她从小到大都是优异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三番五次在云觅这里撞了钉子不说，还被她倒打一耙。
    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
    “娇娇，来学校不适应吗？”
    厉言看她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声音柔和的不得了：“还是说，在学校受了什么欺负。”
    “没有。”
    蒋娇娇摇摇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说出来听听。”
    厉言跟蒋娇娇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因为家世原因，他性格成熟，对蒋娇娇也多照顾了几分。高中时他去了江城的贵族私校，而蒋娇娇则去了一中。好不容易在大学时期在一起相遇。
    在他眼里，蒋娇娇是个打小就善良的姑娘，若是非要挑错，那就是太善良了。
    蒋娇娇捏着筷子，眼睛红了半边儿，厉言显少会皱眉，一见她这个表情身上的冷厉也多了几分。
    “怎么好好哭了，嗯？”
    厉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递过去。
    “言哥哥，我是不是特别不讨人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紧咬着下唇眼泪摇摇欲坠。
    “谁说的！”
    厉言赶忙问道：“是不是跟舍友不合？”
    “我也不想的。”
    蒋娇娇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她就算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可还是发现了舍友们明里暗里的疏离。有时候她明明在门口都听到舍友们谈天论地，可当她一进去，那些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很不喜欢我，非要说我要抢她的男朋友。她现在跟我分到了一个宿舍，跟舍友们说我的坏话，现在整个宿舍都不理我了。”
    蒋娇娇越说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掉。
    “还有这种事情？”
    厉言当即就怒了。
    蒋娇娇善良，可不代表有人能欺负她的！
    之前就听闻小姑娘之间勾心斗角，没成想她们之间的手段竟然这么低劣。
    “她叫什么，我去找她谈谈。”
    厉言立马就坐不住了，拉上蒋娇娇就要走。
    蒋娇娇吸了吸鼻子，扯着他的胳膊：“言哥哥，别这样。我不想惹事，她们说就说吧，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你知不知道人言可畏？”
    厉言冷笑了一声：“小小年纪，搬弄是非黑白倒是有一套。她不是爱说吗，我就看看她在我面前怎么说！”
    云觅进食堂溜达了一圈，旁边的燕无归留心着她的眼神。
    云觅这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想吃的吗。要不，去另外一个食堂？”
    燕无归如今的动手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虽然他这个动作，有点儿像撸毛。
    云觅撇了撇嘴，这个食堂是离宿舍最近的。都军训大半天，她都快累死了。
    “好吧。”
    云觅不想将就，转头就跟燕无归说：“我听说附近有一家双皮奶特别好吃，我想”
    云觅这话还没说完就瞥见那边儿金童玉女，站在一起的蒋娇娇跟厉言。
    原设中她们两个人现在还没有到暧昧关系，虽然看起来好像不清不楚的，但实际谁都还没想到这一层。是燕无归的出现，不断地向女主示好，激发了厉言的占有欲。从而看清了本性。
    燕无归发现她没有动，转头狐疑的问道：“不想说要去吃双皮奶吗。”
    “喏。”
    云觅努了努下巴，燕无归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我们小娇娇，跟她身边的男孩子真配啊。”
    云觅抱着臂，感慨道。
    燕无归发现了她身边的厉言，下意识地拉住了云觅的手，说道：“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哎，无归。”
    厉言忽然对上了燕无归的视线，大步朝他们走来。
    “有什么事情吗？”
    燕无归面色不惊，云觅挑衅的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蒋娇娇，不动声色的跟燕无归十指相扣，占有欲强烈。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
    只有在看到蒋娇娇时，她才会这么粘人。
    “你女朋友在哪个宿舍？”
    燕无归抿了抿唇：“跟你女朋友一个宿舍吧。”
    他这话也是在提醒云觅，这人好看，但是有主。
    “女朋友？”厉言愣了一下，看向他身边的蒋娇娇立马反应过来：“不是的，什么女朋友。这是我妹妹。我听说她在宿舍受欺负了，想给她找个场子去。你刚刚说，她跟你女朋友一个宿舍？”
    “找场子？”
    云觅乐了：“不如你跟我说说呗，谁欺负她了？找场子这事儿，我精通啊！”
    蒋娇娇明显的肩膀一抖。
    厉言的眼神放在这个瞧起来乖巧听话的女孩子身上，带了几分诧异，这话可不像是个乖乖女能讲出来的。
    “别胡闹。”
    燕无归低低呵斥道。
    谁不知道云觅高中什么样子？痞里痞气没个正行，现在好不容易收敛了些。
    “说啊娇娇妹妹，就我们这个交情。啧，我可不允许有人敢欺负你。”
    云觅挑着眉，笑得欢快。
    “言哥哥，我们走吧。”蒋娇娇扯了扯厉言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她始终低着头。厉言是铁了心的要帮蒋娇娇出头，阴沉下眉眼：“既然你们是一个宿舍的，那麻烦你告诉我，你们宿舍的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娇娇的，可以吗？”
    “娇娇这个人心底善良，很容易受人欺负。”
    善良。
    是很善良。
    云觅也对这个话很赞同，但有时候过分的善良就是罪过。
    “这个我不知道啊。”云觅一脸的茫然：“我觉得我们宿舍气氛还挺融洽的，不知道小娇娇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背地里说你坏话呢？莫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挖出来了。”
    “你胡说，云觅，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什么？”
    在云觅说完那一通话时，蒋娇娇终于忍不住了，身体都气得颤抖起来。

第31章 如履薄冰
    “别哭。跟哥哥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厉言一见她这样，慌了。燕无归拧着眉看了一眼云觅，见她神色平平眉眼里还带着那股子傲气，思索一番将人扯在身后。
    蒋娇娇不肯说话，只管扯着厉言走。
    云觅咂了咂嘴，这终于有点儿恶毒女配的味道了。
    “你叫云觅是吧，我跟你谈谈。”
    瞧瞧人家男主，就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脸上带着笑意。纵使，那笑容并不怎么好看罢了。
    “不用的言哥哥。”
    “好啊。”
    云觅绕过燕无归，颔首点头。
    几个人坐在僻静的奶茶店，云觅全然都没有做了坏事儿的觉悟，叼着奶茶的吸管喝的像餍足的猫。
    “是不是你？”
    燕无归趁两人点单，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问道。
    “什么。”云觅睁着眸子，一脸单纯。
    燕无归险些就被骗过去了，敲了敲她的脑门。
    在她说跟蒋娇娇一个宿舍时，他就暗道不好。结果，这还没有几天，就把小姑娘欺负哭了。
    云觅心思转了一转，皱着眉嘟囔道：“这件事情，不怪我。”
    “哦？”
    厉言让蒋娇娇坐在了里面，然后自己坐在侧位的位置跟云觅面对面。
    “你为什么要针对蒋娇娇？”
    厉言说这话时，有点儿冷意。
    云觅寻思，你再怎么横，能有我身边这个横吗？
    她有反派，万事不愁。
    云觅一抹嘴，露出来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我乐意。”
    厉言的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
    刚刚蒋娇娇也简短的跟他说了几句，她竟然就是那个欺男霸女的云觅，这让厉言有些太过意外。
    “我做个主，毕竟你们要同寝三年，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不做好朋友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好不好？
    这三个字尾音轻的不得了，像是在乞求似的，温柔的实在不像话。
    燕无归看看厉言，深吸了口气。
    云觅对他这个话表现的波澜不惊，甚至于将奶茶推给了燕无归，娇气的说了一声：“我喝不了了。”
    “好。”
    云觅这才双手交叠，一本正经：“我接受你的建议。”
    “另外，不要招惹我男朋友。”
    后面的话是对蒋娇娇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厉言觉得云觅这话别有意外但没有问出口，感激的看向云觅：“谢谢你能给我这个面子。”
    “我想去寝室休息。”
    云觅凑过去抱住燕无归的手臂，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
    燕无归对云觅的包容度很强。云觅很多小毛病，他都可以装作看不见。
    “我没有。”蒋娇娇在人走后，补充了一句：“我才没有招惹她男朋友，她在胡说八道。”
    厉言叹了口气：“好了，不要闹了。”
    “你不是说好了要替我出气的吗？还不是随了云觅，她有什么好的。你都不知道”
    “行了。”
    厉言打断了她的话：“各退一步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话题还不是你先提起的吗？如果她在无端的找事儿，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了。”
    厉言回到宿舍时看到燕无归在洗手间，倚在门边，想了想说道：“今天闹得不太好看，你女朋友没生气吧？”
    “她生什么气。”
    云觅就没吃过亏，蒋娇娇不算什么。
    燕无归对此有很自信。
    “那就行。今晚上我打算请宿舍喝酒，你带着你媳妇一起来呗？到时候我带上娇娇，到时候一杯酒水泯恩仇？”
    燕无归蹙了蹙眉：“不行。”
    “怎么？”
    “她不喝酒。”燕无归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她也不喜欢有蒋娇娇的场合。”
    “呦，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厉言来了兴趣，他也详细问了娇娇，左思右想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
    燕无归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懂。她好像是很针对蒋娇娇的，估计今天这事儿是她错了。你代我替蒋娇娇道个歉吧。今晚的场合，我就不去了。”
    “这怎么能行。”
    厉言脾气好，又会为人处世：“就咱们宿舍这几个出去玩玩，不叫那些小姑娘了还不成？”
    燕无归没多少钱，但也明白这应该是交友的必需品。如果现在拒绝，显得自己多不给脸似的，最终还是点点头。
    云觅听闻燕无归要出门喝酒，拍了拍他的衬衣：“少喝点。”
    “好。”
    “没有蒋娇娇吧？”
    云觅猛地问了这话，燕无归噗呲笑出声来：“你这个多大仇多大怨，天天蒋娇娇的。”
    “我哪有。”
    云觅发觉自己确实有点儿太在意她了，那也没有办法啊。她是有女主光环的人，不得不防。
    “没，就宿舍的朋友们。”
    燕无归虚抱了她一把：“快回去吧。”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一桶爆米花。”云觅反手抱住燕无归，偷偷摸摸往他口袋里塞了五百块钱。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脸：“好。”
    说了不带姑娘的，燕无归在找到那间饭店包厢看见蒋娇娇时面色登时就有些不太好看。
    厉言连忙站出来：“娇娇不想回宿舍，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所以”
    燕无归闷声拉开了一把椅子。
    “没事儿，没事儿。”
    舍友们不知道弯弯绕绕眼见厉言带了个妹子，就差感恩戴德了，那还能埋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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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娇娇这人确实招人喜欢，饭局没吃到一半就跟他们舍友混熟了，嘻嘻哈哈，很是热闹。燕无归就坐在边角的地方，置身热闹之外。
    饭局最后，那群人又无聊的要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燕无归又不能撂筷子走人，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
    这第一回合时，燕无归就被人抽中了，他在吵嚷中选择了大冒险。
    说的是，要给女朋友打电话跟她说分手，看她反应。
    燕无归看向提出这个问题的舍友，厉言一看场子冷下来了，连忙说道：“别啊，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闹什么呢？”
    燕无归直接拎着桌上的白酒，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下一轮。”
    燕无归不敢赌。
    纵使云觅给了他很多的纵容。
    在没有经历过爱情时，燕无归听说，爱情是轰轰烈烈，爱情是平淡如水。燕无归觉得，爱情，是如履薄冰。
    他一直沉溺在平静里却也明白，这波澜不惊的下面是汹涌澎湃。

第32章 就因为这个
    燕无归喝的急。
    酒桌散掉时已经是头脑昏沉，其它几个也喝得不成样子。
    蒋娇娇站在他身边站定，良久，伸手馋住燕无归。
    他们喝成这样宿舍门禁时间也过了，厉言直接开了四个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酒店走。
    厉言一个人照顾不了七个，看着蒋娇娇把人扶进车里，嘱咐了一句：“你看好燕无归。先去酒店，报我的名字。”
    “好。”
    蒋娇娇跟燕无归一同坐在后排，男孩子好像已经上了头，很是难受。扬起的脖颈，喉结锋利，上下滚动格外性感。两人相交的手臂传递着体温。
    燕无归张扬的好看，他随意的捋了一把头发，露出来白净的额头，醉眼惺忪的看向身边的女人，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叫了一声：“蒋娇娇？”
    “我在呢。”
    他声音低沉，磁性的好听。
    蒋娇娇听的心头一跳，连忙应道。
    燕无归忽的眉眼锋利，戾气大涨：“司机，停车。”
    那司机慌忙地将车听到一边儿，生怕他吐到车上。
    “你干嘛？很难受吗。”
    燕无归不吭声，下了车就要走。
    “你去哪儿？”
    蒋娇娇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又被他抽出来。
    “燕无归。”
    蒋娇娇气得跺脚，说道：“你喝醉了，厉言找了酒店，我送你过去休息。”
    “不用。”燕无归头疼欲裂，蹒跚地顺着路走，司机在后面叫着两个人，蒋娇娇看了看，转头去掏了车费让司机先走，又追了上去。
    燕无归掏出来手机，十点了。门禁已经过了，怕是没办法给云觅去送爆米花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蒋娇娇在他一系列的操作后，终于回过神来。她有点儿难以置信。
    燕无归站定了脚步，转身眸光深深看着她，重重点头。
    “为什么？我之前救了你很多次的。”
    燕无归愕然，良久摁了摁额头：“抱歉，我身为云觅的男朋友。她不喜欢你。”
    蒋娇娇一时语噎，眸子睁大：“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
    人都说，燕无归这人冷冰冰的，不讲人情，油盐不进。蒋娇娇从来没羡慕过谁，但这一刻她格外的羡慕云觅。
    凭什么啊。她做了什么，能让燕无归这么惦记？
    蒋娇娇在后面叨念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燕无归，她那么对你，你还喜欢上她？”
    燕无归身体一僵。
    蒋娇娇顺嘴就说道：“你也未必见得喜欢云觅吧。云觅，就别提了。之前我就跟她认识，招猫逗狗的，你跟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会的。”
    燕无归掷地有声：“会有好结果的。”
    云觅也说过的。
    “你不知道吧，她跟季司寒有婚约。”
    蒋娇娇也不想说这种话的，但真的不忍燕无归受骗。
    她深吸了口气，自知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提前说了一句：“我这是为了你好。她跟季司寒，初中那时候就订过婚约了，我们商圈的人都知道。”
    “她只是玩玩你而已，真的。”
    燕无归眸子里的戾气大涨，他一步步的逼近蒋娇娇，眸光深邃：“闭嘴。”
    “我没有骗你。”
    蒋娇娇硬着头皮说道：“他们两家都商量好了，等季司寒从国外回来就让他们两个结婚。我表姑是季司寒妈妈的闺蜜，所以我知道。”
    燕无归喉结滚动，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第33章 就只能是我的人
    蒋娇娇看燕无归久久未动，想要伸手拉他一把。
    燕无归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朝后退了一步。
    “有些事情，不用你提醒。”
    燕无归声音沙哑，勾了勾唇角。
    或许是醉了，又或者不甘落后。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她想成为我的人，就只能是我的人。”
    季司寒也好，厉言也罢。
    是云觅先招惹他的。
    燕无归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看见云觅的影子，他晃了晃脑袋，顺着马路一直往下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在等谁。
    蒋娇娇在后面叫他的名字，燕无归没有回头。
    那人跟尾巴似的，就跟在他身后，莫名让燕无归想起了云觅。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魔怔了。
    因为在下一秒，他看见穿着睡衣，一脸难以置信的云觅从出租车上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那一瞬间，燕无归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塞满了。
    “你来晚了。”
    但她还是来了。
    云觅在床上躺着刚睡着，就听见系统警铃大作，说是剧情线遭到了变动，现在女主跟攻略目标相遇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云觅就傻眼了。
    燕无归这小子，还学会骗人了？他俩什么时候搅合到一起的。
    这不行。
    云觅从二楼厕所台子上爬下去的，衣服都没换，直接打车到了系统引领的地方，看见眼前这一幕，她又是心酸又是心累。
    一路上她疯狂脑补了一系列女主会干的事情，最后两人情意相投，燕无归调头又去爱了女主，走向原本的剧情。
    但如今看来，缠人的还是蒋娇娇。
    这个绿茶婊！
    云觅捋起来袖子就要往那边儿冲，她今天非得给蒋娇娇一点儿颜色瞧瞧。
    她路过燕无归时，一把被人拦腰抱住。
    燕无归好像很开心，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你要干嘛。”
    “是不是她缠着你的？她跟你说什么了。”云觅怒气冲冲的问道。
    蒋娇娇瞧见她这样，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靠了两步。
    “没有。”燕无归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轻声道：“你来的正好，我好困。带我回去，好不好？”
    云觅眨巴着眼睛瞪着蒋娇娇，燕无归将人抱紧了一些，低头闻着她头发的香气，看到肩膀半拉的衣服，向上拎了拎，不悦的皱着眉头。
    云觅眼瞅着燕无归醉意朦胧，那双眼睛润湿了似的好看。云觅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
    “走吧。”
    燕无归伸手跟她十指相扣，手指的关节紧了紧，将她的小手好好的包裹。
    云觅咽不下这口气，站住脚步，转头朝蒋娇娇阴气森森的说了一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离燕无归远一点儿，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蒋娇娇倒是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她跟云觅，那就是水火不容。
    凭什么？
    燕无归不知好歹，就连云觅这种人都要踩在她头上欺压她？
    蒋娇娇不是云觅之前欺负过不敢吭声的小姑娘，当即就说道：“你是不是害怕我抢走燕无归？”
    “你放屁！”
    云觅立马调头，大有跟她吵个三百回合的架势。
    “那不然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走近？”蒋娇娇一脸讽刺：“你也知道自己什么料，觉得配不上他，对不对？”

第34章 什么叫心安
    这是女主能说出的话？
    光明正大要跟她抢男朋友的节奏？
    怎么，厉言不要了吗。
    哦对，当初云觅看这部原设剧情时就觉得这女主婊里婊气，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云觅刚想要跟她理论一番，又听她说道：“觉得自己不行，就要努力优秀，而不是像现在。燕无归不是你的物品。”
    云觅好像在听一个笑话。
    “你是不是不太懂谈恋爱啊。”
    云觅斜睨了她一眼，抱着臂，挣开燕无归：“你不要在这儿强词夺理，歪曲事实。我从没说过燕无归是我的物品，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有权决定他是否要交异性朋友。”
    “你喜欢燕无归吗？”
    云觅靠近了她一些，声音轻挑。
    “你不喜欢。你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成绩优异，嘴甜心善。从来没有碰过钉子，看燕无归不搭理你，但就是喜欢我，嫉妒吧？”
    “我凭什么嫉妒你。”
    “凭你觉得，我比不上你，但别人就是喜欢我呗。”
    云觅说的轻飘飘，在她身后站着的燕无归，无动于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觅还想呲她两句，就看见不远处的厉言不知何时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云觅咽了口唾沫，当即就怂了。
    依照她做任务的惯例，男主跟女主同时出现，他们身上的光环就会增加数倍，有扭转乾坤的功效。而且，这个男主如今虽然没有开窍，但是下意识还会护着蒋娇娇。
    云觅往后退了退，撞上燕无归的胸膛，眼神躲闪。
    “我们走吧。”
    身后传来蒋娇娇的哭声，云觅扯了扯嘴角。
    “她可真烦。”
    云觅嘟囔了一句，抬起头看向燕无归，眼睛眨巴了半天说道：“万一这个蒋娇娇在后面说我坏话，厉言来报复我怎么办？”
    “他敢。”
    燕无归压低了声音，看到云觅惊异的眼神，燕无归半阖着眸子，解释道：“厉言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不会这么做的。”
    在全员都有些崩人设的情况下，唯独燕无归的黑化值还在80分上下浮动。
    这是个一心当反派的男人呐。
    “我不知道她要来。”
    燕无归轻声说道。
    云觅一愣，从思考中抽出神来：“什么？”
    “但我发现你真的很有趣。”
    燕无归俯身，一双眼睛盯得云觅心底发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云觅还没说话，燕无归就又说道：“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刚刚被他猛的一问，她满脑子都是这事儿怎么圆过去，都怪她一时心急，拆散男配女主的感情心切，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燕无归扯着她的胳膊盯了良久：“你一个小姑娘，穿成这样就敢出门？从哪儿爬下来的，搞的一身脏。”
    燕无归轻轻一碰，云觅立马呲牙咧嘴。
    刚刚从二楼往下爬时，摔到了地面上，砖头把手肘磕了一层皮，如果不是燕无归提醒，她早忘了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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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怎么不疼死你呢。”
    燕无归嘴上说着，手指将旁边的灰尘擦干净，盯着那伤口很久，他说：“云觅。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心安。你会一直守着我的，对吧？”

第35章 如果神明有名字
    如果云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话，她当初打死都不会信誓旦旦的跟燕无归说是。
    回不去宿舍，云觅就带着燕无归去了学校周边的宾馆。
    这年头也不用带身份证，前台一看是学生又是一男一女直接开了一间双人大床。
    那晚上，云觅就躺在床边儿的地方，盯着天花板。
    身边的男孩子睡得昏沉，云觅转头看他的面容。原本一向冷漠的眉眼此时分外的柔和，睫毛长的很，眉头紧蹙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云觅就伸手抚平了他的眉眼，还没来得及收手，燕无归眉头一松，双目相交。
    燕无归伸手一捞，将云觅裹紧怀里，心跳声四起。
    云觅听到燕无归轻声说：“做了个噩梦。”
    “嗯？”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少女发间的清香跟体温让他逐渐回归现实：“睡吧。不早了。”
    云觅脸上通红，幸好夜色可以遮盖一切。
    听到她呼吸平稳，燕无归倏然睁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伸手紧紧的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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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刚没敢说。
    他梦见了蒋娇娇被混混围着的巷子口，夜色朦胧，少女心口插着一把刀缓缓跪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裤腿声音痛苦的几近扭曲，跟他说：“救救我”
    梦里的自己好像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冷漠的不似正常人。蹲下身，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拍了拍云觅苍白的脸，轻声说道：“像你这种渣滓，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浪费资源。”
    “要怪，就只能怪你总是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好了。下辈子，别遇见我了。”
    就是这句话，让燕无归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猛地惊醒。
    他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冷漠无常的人。
    在经历了燕家一系列的事情后，燕无归打小就告诉自己，要复仇，要不折手段，要把之前的屈辱都给找回来。
    如果云觅知道那些过往，一定会瞧不起自己的吧。
    燕无归收回了在她腰间的手，房间里空调冷，他卷着被子搭在云觅腰间，支着身子看了很久。
    若是这上天有保佑他的神明。
    那神明的名字，应当叫云觅。
    燕无归如是的想。
    酒醒了之后燕无归就再没睡着过，原因无他。
    云觅睡相真的太不好了，满床的滚来滚去，趴在他胸口上，嘴还蹭来蹭去。他不敢动，怕把人吵醒。就这么直挺挺的挨了一整夜。
    云觅一醒过来，就被整个扔到了床上，脑袋发懵。
    燕无归狼狈的进了卫生间，好久才出来。
    “该回学校了。”
    燕无归扯了扯衣服，拧着眉头：“你晚上睡觉流口水你知道吗？”
    云觅：？？？
    原本她还有点儿躁动，寻思总算是有了些情侣之间的感觉，气氛还没起来就被燕无归这一句话给掐死了。
    云觅全程黑着一张脸，燕无归权当看不见。
    别别扭扭一路回去，正好撞见了蒋娇娇跟厉言。
    要么说，这操蛋的命运总是弄人。
    “云觅你等等。”
    燕无归刚要无视，落在他身后的厉言就叫出了声，他眉头一皱，脚步一顿，伸手拉住云觅的手。
    云觅倒是没太多的想法，脸色不太好看：“有事吗？”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有时间吗。”

第36章 特别的感谢方式
    云觅只是迟疑了一下，笑着点头：“好啊。”
    厉言专门约了在学校的奶茶店，神神秘秘，云觅在看到燕无归逐渐阴骘下来的表情时想说大可不必，可惜已经晚了。
    “昨天娇娇都跟我把事情讲了。”
    厉言端了一杯奶茶，笑得温和。
    云觅捧着下巴，高挑了眉头：“怎么？你是想替她声讨我？”
    “说什么呢。”
    厉言脸上带着讶然的表情：“我觉得你跟娇娇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不必。”
    这话一出，云觅就知道厉言是什么心思。劝和？没必要。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人除了她的攻略目标有资本让她惦记以外，她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厉言皱了皱眉头，说道：“娇娇并没有想要跟你抢男朋友的意思。”
    “是吗？”
    云觅这话说的轻挑：“那蒋娇娇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高中什么样子？”
    厉言沉默起来，她自问自答说道：“我这人，刁蛮任性，蛮不讲理。我说白了，我就是讨厌她总是在我男朋友眼前晃，我就是针对她。那你能拿我怎么样？”
    云觅把这一番话说完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
    这个恶毒女配演绎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行了，我男朋友还在门口等我。”
    云觅撩了一把头发，敲了敲桌面：“要是再为了蒋娇娇来找我，那以后你还是别跟我说话了。膈应。”
    厉言从小到大，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还真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嫌弃成这样。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云觅一头扑进燕无归的怀里，哪里还有刚刚跟自己对峙时不耐烦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人。
    厉言的手指不住的在奶茶杯上摸索，勾起淡淡的笑容。
    不等燕无归发问，云觅就主动开了口：“你们宿舍这个厉言真是好烦啊。”
    “怎么？”
    “还能怎么？来替蒋娇娇说和呗。”
    燕无归朝玻璃窗子里看了一眼，轻声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讨厌她。”
    云觅说道：“就是天王老子下来，我也讨厌她。”
    讨厌她总是把自己当做救世主，实际到处招蜂惹蝶，还要装出一副什么不懂的样子。
    你看，远离了蒋娇娇的燕无归如今过的多好？
    云觅思及，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眉眼弯弯。
    军训一晃而过，最后一天各个阵营都聚在一起开晚会。
    男生女生都恨不得使出来一身本事，脱颖而出。有句话不是调侃吗，只要今晚混得好，大一对象优先选择权就到手了。
    云觅找了个空子，偷偷摸摸坐在了燕无归身边，把手塞进他的手里，抬头朝他笑。
    周围的男生一片唏嘘，带着调侃。
    燕无归揉捏着她的手指关节，瞧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做声。
    他以前，很讨厌被人注视的感觉。总觉得那些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但这一刻他是享受的。
    云觅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件短款的T恤。
    中间跳舞的小姐姐身材极好，气氛起来后，云觅也激动了，朝里面吹了声口哨。
    燕无归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后，就一直注视着云觅，目光不移。
    后面的男生偷偷摸摸塞过来些东西，燕无归迟疑了一下发现是两瓶啤酒。
    夜晚的风很轻，云觅笑着道了声谢，靠了靠他的肩膀，利落的起了一瓶，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说道：“来，为了我们千辛万苦的爱情，干杯。”
    “哪来的千辛万苦？”
    “你不懂。”
    云觅猛地喝了一气。
    在得知自己挑战的S级任务目标是个变态时，她每天都很担忧。
    燕无归那一脸随时都会杀了自己，不近人情的样子谁不害怕啊？
    还好，她分析抓住了燕无归的弱点。
    有心理疾病的人，多半都是关爱缺失。
    燕无归没有天，那她就努力成为他的一片天。让他这个反派，成为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云觅越想越高兴连把罐子里的酒干到了底，喝完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发懵。
    燕无归也看出来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见给他们递酒的男孩子抓了抓头：“我刚想说的，这酒果真有点儿上头。是我刚买回来的恶魔酒想让你尝尝鲜，看你女朋友喝得这么猛，没事儿吧”
    那边儿云觅已经沉默下来了。
    她眼巴巴的盯着主场的位置，眸子垂着一言不发。
    音乐忽然换成了节奏很快的歌曲，场子里已经有人嗨了起来，年轻人躁动，立马变成了大型的蹦迪现场。
    燕无归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云觅三下五除二的从自己身边钻出去了。
    她已经蹭到了中间的位置，手里的酒瓶子一捏，衣服往起一撩，牙齿一咬。随着节奏跳了起来，周围的人还没看清，燕无归就已然冲上去，把她的衣服拽好，手一拎将她扛在肩膀上。
    没治。
    真气。
    燕无归听到云觅开始趴在他肩膀上闹腾：“你干嘛拦我？”
    “你说呢？”
    “那是我的舞台！”
    “你舞个屁！”
    “不好看吗？”云觅皱了皱眉：“我之前可是当过顶级流量明星的人！”
    “”
    云觅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强撑着竟然从他肩膀上爬起来，高高的坐在他肩膀上，一手撑着他的脑袋，脸往下看：“燕无归？”
    “嗯？”
    “嘿。”
    燕无归怕人摔了连忙蹲下身把人放下来。
    他也是忽然察觉到，这姑娘轻的过分。
    云觅捧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啪的亲在他脸侧：“谢谢你。”
    “怎么忽然好好说这个？”
    “给了我完成的机会。”
    燕无归明明看到她的嘴在动，但是中间的字眼却像是电影里消声了一般。
    “你说什么？”
    “我说”
    云觅身体忽然一阵痉挛，像是痛到极致一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燕无归眼睁睁看着云觅给自己磕了个头：“你在干嘛？”
    云觅不喝酒。
    她知道自己有个毛病，就是喝醉酒容易胡说八道。
    刚刚触发了系统的保护机制，直接给她高度电流来了一下子，酒气立马消散了。
    她清醒过来就看到自己趴在地上，燕无归蹲在她面前，表情耐人寻味。
    云觅扯了扯嘴角：“我”
    “我，我太谢谢你能当我男朋友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兴奋，所以给你磕个头。这个感谢方式，您还满意吗？”

第37章 新的篇章开始了
    “快起来吧。”
    燕无归知道她是在胡扯，哭笑不得。
    “膝盖磕破皮没？”
    燕无归见她噗通就跪下去了，当时还吓了一跳，见云觅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就蹲下身撩起她的裤腿，趁着路灯果真见一片的红。
    “疼不疼？”
    本来云觅是没觉得有什么事情，之前她抗拒系统受的疼痛比这个狠多了。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她当即眼睛里就溢满泪水，咬着唇。
    燕无归一见她这样就慌神。
    在他印象里，云觅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后来他发现只是不够相熟而已，如今的云觅就如同是水做的，一个不动就娇气的要哭。
    “乖，别哭。”
    燕无归用手指楷掉她眼角的泪水，拧着眉：“我刚看了没蹭破皮，不至于。”
    云觅哼了一声：“我不想走了。”
    “我背你。”
    燕无归叹了口气，认命的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云觅就趴在他背上，双手揽着她的脖子。
    之前总觉得燕无归骨瘦羸弱，如今他肩膀逐渐宽阔了起来。她一想到在原设中看见燕无归身穿西装的模样，那时候他宛如一个行走的衣架子，杀伐果断，凌厉嚣张。
    当初看她只是想着自己不能三观跟着五官跑，现在
    云觅在他的胸膛乱摸了一把，埋头进他的脖子里。
    燕无归眼神暗了暗，转头嗓音沙哑：“乱摸什么？”
    “我摸我男朋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云觅歪着脑袋问道。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云觅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可以陪他一辈子也无可厚非。
    这S级的攻略目标，是最贴近现实的。
    那天她追着问系统，那些闯进了S级任务却没有成功的宿主，最大概率会犯什么错误。
    系统助手说，爱上她的攻略目标。
    云觅晃着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趴着，直到女生宿舍楼下。
    “你等我一下。”
    燕无归摸了摸口袋，云觅怔了怔，看着他跑开去自助投币机里买了一瓶冰镇的可乐。他好像并不擅长做这件事情，别扭的将可乐递给她：“如果膝盖肿了，可以用它敷一下。活血化瘀。”
    云觅这话让她想起来在系统空间看燕无归的人生经历。
    他的存在，是个很大的障碍。
    儿时他也曾渴望父亲，渴望有一个家。结果他面临的则是一顿又一顿的暴打，弱小的他只能护在他母亲的身前。遍体鳞伤，满身的红肿。他母亲就会去要一些冰块来，流着泪的为他消肿。
    “早些睡。”
    云觅摆了摆手。
    “晚安，梦见我。”
    云觅抱了抱他，一蹦一跳的离开。
    燕无归抄着兜，在楼下看了很久。
    云觅觉得这种日子过得久了，就总会恍惚。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新的篇章准备开始，她还会沉溺在每日跟燕无归插科打诨的过程中。
    云觅在深夜接到消息，当即就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掐着指头想了想，脸色一变。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云觅连忙按了接通键就听到燕无归的声音沉沉，说道：“云觅，我明天得回家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你在学校乖乖听话，好不好？”

第38章 我想见你，就现在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算日期，也是时候了。
    原设里，燕无归在杀掉她之后黑化值就已经百分百了。
    所以，他跟蒋娇娇再次相遇时就拼命想营造一个局，就算当不得好人，也能配得上蒋娇娇的局，而这个契机就是
    燕无归像是在下楼，气息不稳：“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想听。”
    云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扯着衣服往身上套：“你在我楼下，等我一小会儿好吗？就，一小会儿。”
    燕无归沉默了很久，云觅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见你，就现在。”
    “好。”
    云觅爬过一次窗户已经轻车熟路了，燕无归似是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出现，一早就在楼底下候着，见人颤颤巍巍的要抱下水管，连忙说道：“别下来了。不是说想看我吗？那趁现在多看两眼就回去睡觉吧。”
    燕无归这话说的艰难。
    他刚刚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自己的母亲晕倒在楼道，他半夜回来才发现，人已经送到了医院里。检查说，傅锦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是良性还是恶性要等到明天教授回来才能确定。
    那一刻，他心脏疼得几近扭曲，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母亲身边。
    他逼着自己飞快的冷静下来，把没有用的眼泪逼回眼里，打电话给云觅。免得明天见不到他去吃早餐，又会闹腾。
    云觅不听。
    她两只腿晃在窗户外面，咬了咬牙：“你要接住我啊，接不住把我摔疼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
    云觅闭着眼，脑子一片空白，纵身一跃。
    二楼并不高，可如果照她这个姿势跳下去，脸着地也着实得摔个好歹了。
    燕无归本来今天就已经受够了惊吓，眼见她这么不得章法，连忙凑过去张开怀抱。少女的体重完全砸在他身上，彼此闷哼一声，燕无归被她额头狠狠撞的肩膀发疼。
    “嘶”
    云觅脑门被一磕，疼得眼泪汪汪。
    “你疯了？！”
    燕无归勒令人站好，一脸的怒气：“我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水吗。你不知道多危险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你就别骂我了。”
    云觅拉住他的手：“不是说要回家吗？这么晚了，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燕无归看着还在呲牙咧嘴的少女心急如焚的样子，忽然间他就平静了。
    “别担心。”
    燕无归胸口发闷，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跳下来，就回不去了。
    “我妈住院了。你要想跟着去的话，就去吧。”
    燕无归喉结滚动：“明早我把你送来。”
    “阿姨住院了？什么问题？严不严重？”
    云觅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还是装作刚得知的样子。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若说以前云觅会这么关心一个人，那他一定会说，云觅疯了。
    可如今他想，好像有些习以为常了。
    “还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那我们快走吧。”
    燕无归觉得自己没用。从很小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你别慌，阿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儿的。”云觅看他难受，捧着他的脸放在自己肩头：“我看你眼睛都红了，你要不睡一会儿吧。我刚刚在宿舍已经睡过了，我不困。”
    “等到了医院，我再叫醒你。”
    云觅这话说的磕磕绊绊。
    她从来没有觉得，预知后事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希望可言。
    根本没有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只有造化弄人。
    她有些哽咽，燕无归很无助的揽着她的腰，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浑身都在颤抖。
    云觅想，当初劝燕无归学医时多少也有偏向他的想法，想让他日子过得好一点儿，没有希望就多营造一点儿希望出来。他是个天才，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呢。
    可，这世界生死无常并没有想要放过谁的样子。
    燕无归没睡，他脑子里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
    云觅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他的黑化值在不断飙升，转头扑进他的怀里，笑眯眯的说道：“男朋友，我们现在不算早恋了吧。”
    燕无归的黑化值宕机，停在了90的分值上。
    “那如果你妈妈见到我，我可以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云觅歪着脑袋：“这样，我就算正式见过家长了吧。”
    燕无归的心思被她彻底分开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黑化值慢慢开始下降。云觅在他怀里滚了滚，趴在他的腿上：“摸摸我的头。”
    “你属狗的吗。”
    燕无归话这么说的，手指却插进了她的发间。
    “我听人说，摸头可以让人心情好一点儿。”云觅抬眼看他：“你现在心情好了吗？”
    “少看那些没用的段子。”
    燕无归别开脸，眼眸沉沉。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手指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的头发。
    云觅半阖着眼睛。
    剧情进展到了一半，也是最坎坷的一半。
    她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但是她要运用已知大概率发生的事情把燕无归的路铺好。
    哎，她可真是一个称职的拯救反派小天使呢！
    两个人一到医院，燕无归匆匆就去了病房。云觅看向一边的邻居，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看着很和善。
    “阿姨你好，我刚问医生是您帮忙垫了医药费吗？”
    云觅掏出来钱包：“多少钱，我帮燕无归给您。”
    “六百。”
    女人也没有多做扭捏，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是，楼下的那个？跟他家亲戚？”
    “啊是。”云觅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我是楼下住户，但我是燕无归的女朋友，这应该也算亲戚？”
    云觅这话说的顺嘴，从钱包里点了六百块钱递给她：“如果燕无归问起来医药费的事情，你别跟人说我替他掏了钱。你就说，你不要这笔钱好不好？不然我怕他，心里会不舒服。”
    邻居想了想，笑了一声：“小姑娘挺好的。无归这孩子，命苦。有了你也算是多了点儿福气吧。”

第39章 你别哭，我不会哄人的
    云觅独自刷卡支付了傅锦最近的医药费、住院费，她站在病房门前几次想要伸手拉开门进去，可是手刚伸出去就默默缩了回来。
    觉得时机不合适，又怕傅锦状态很糟糕，燕无归自己瞧着难受。
    格外纠结。
    云觅转悠到第十圈的时候，拧着眉头掏手机拨通了陆潇的电话。
    她是燕家的私人医生，也是原身生母的好友。在各大医院也能说得了话，虽然她明知道原设里的结局，可云觅就想做点儿或许没用，但她还想挣扎一下的事情。
    为了，不后悔。
    云觅也分不清这是想要讨好燕无归，还是单纯想要安慰这个可怜的反派。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云觅咬着手指也知道半夜惊扰人不好，可这毕竟是事出有因。
    陆潇被吵起来也没有起床气，耐着脾气问道：“觅觅，有什么事情吗。”
    “陆姨。”
    云觅思索了一番，说道：“你在江城中医院有没有熟识的，技术比较好的，脑科医生。”
    陆潇原本的睡意一下就消散了，忙着问道。
    “脑科？你跟人打架摔坏脑子了？还是你把谁的脑袋给摔了？”
    云觅：“”
    不是的，我没有，我委屈。
    “你现在在中医院吗？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没，没有陆姨，我没有打架。就是”
    “别说了！等我！”
    云觅望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嘴角抽搐。她这个陆姨哪都好，就是行为做事风风火火的。横竖不像是个精细的好医生。
    云觅坐在医院外的座椅上，晚上时间这里都没什么人，冷气开的足，她不信鬼神但就是感觉瘆得慌。
    门吱呀一声响了，她转头就看到面容憔悴的燕无归。
    “阿姨怎么样了？”
    云觅立马站起来，探头往里面看。
    燕无归紧抿着唇没说话，摸着自己的兜掏出来几十块钱的零钱。
    云觅抓了抓头，声音小了一些：“我说一件事情，你别生气。”
    燕无归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含着冷意。
    他一向安全感缺乏，云觅表现出这副样子时他下意识就说道：“没事儿。你做出来什么决定，我都不怪你。我刚刚看过片子跟诊断书了，大概率结果不好。”
    “我这种人吧，你也看到了。我本来就已经低到尘埃了。我妈再出点事情。我说实话，我也有些快撑不下去了。”
    燕无归没有说下去：“你想走就走吧。”
    云觅愣了愣，转念反应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显然燕无归真的很疲惫，从二楼的高度跳下都能稳稳当当接住她的男人，此时脚步虚晃，一个不稳靠在墙上。
    他没有抱她。只是静静的，目光空洞地望着一个地方。
    “我不走。”
    “我刚刚想跟你说，我自作主张垫付了医药费。我怕你生气。所以，我不敢说。”
    燕无归身体一僵，云觅在他胸膛前蹭了蹭：“我没想离开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人生总是会有坎坷的对吧？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扛，会过去的。”
    燕无归想哭。
    他挨打的时候疼得要死要活都没掉眼泪，但这一刻，他双手颤抖抱住云觅的肩头。
    “我好累啊，云觅。”“你说，我上辈子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想要的很简单了，我只想活着，我想，好好活着。”
    “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他的样子实在太悲恸了，声音都发着颤。
    云觅轻轻的在他身上拍，努力的踮着脚，让他抱的舒服一点儿。
    “别哭，你别哭。我不会哄人的。”
    云觅感觉到他的肩膀耸动，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服，他哭起来是压抑的，无声的。这还不如放声大哭出来，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心疼。
    陆潇一过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她抱着臂看了很久，皱了皱眉。
    这个男生她见过，印象深刻。怎么这就抱一起了？难不成真把人男孩子脑子摔坏了？
    燕无归良久没动，云觅手酸的不行，刚刚放下来就听到一声清咳。
    她一转头，对上陆潇饶有趣味的眼神，脸上一红。
    燕无归也顺势看过去，知道这医生跟云觅关系匪浅，朝后退了两步。
    云觅主动跟他站在一起，跟陆潇招了招手：“陆姨，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
    陆潇挑了挑眉。
    果然摔傻了。
    “是这样的陆姨。”
    云觅过去，一脸讨好的抱住她的手臂。云觅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被这么一抱还有些恍惚，当下软了几分：“怎么了？你刚刚找我问脑科医生做什么。”
    云觅指使着让燕无归去拿诊断书以及CT片子来，自己陪陆潇坐在长椅上。
    “我男朋友的母亲，她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嗯，我想问问陆姨认不认识厉害点儿的医生，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云觅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畔：“我男朋友家境比较复杂，单亲家庭。他只有他妈妈了。”
    “你还会做这种好事儿？”
    陆潇这话半带着调笑。云觅脸色一僵。
    陆潇倒是根本没在意，这孩子谈了恋爱好像连性子都给改了。这样也好，放在以前她还得天天担忧云觅欺男霸女，哪天一个不慎被人脑瓜子开了瓢，一命呜呼。
    燕无归把东西拿来，陆潇看了看就皱起眉头，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气氛越来越冷，燕无归的双拳紧握。
    云觅艰难的咽着唾沫。
    原设里，燕无归的母亲确实是死了。可她又想，如果动用自己能动用的人脉，为燕无归找一个很好的医生，会不会扭转乾坤？
    就比如她这个该死的人，不如今还站在这里吗。
    “明天吧。今天很晚了。”
    陆潇把资料卷起来，站起身来，表情严肃：“我尽量帮忙。”
    她看向一边儿的燕无归，眸光暗了几分，倒是没说什么。
    云觅一听到她要帮忙，感激不尽，立马笑了出来。
    “陆姨真好！”
    “呵。”
    陆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也就有事儿求我的时候，嘴才甜。”
    她算是松了口，说道：“我有个朋友在米国专修脑科，我联系他一下看看能不能行。但我不敢说有很大的希望。这个肿瘤已经在脑袋里待了很久了，如今最起码也是癌变的中期。”
    “这里面的风险很大。”
    “具体，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第40章 我带你看场好戏
    云觅陪着燕无归在狭小的长椅上窝了一宿。
    他熬的双眼通红，云觅困得走路都虚浮。
    “我送你回学校。”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脸，看了一眼手机：“你回去先去睡一会儿，嗯？”
    云觅努力的睁着眼，强撑着摇头。
    “我去买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燕无归看她这样子，心里酸涩：“我不饿。”
    “今天陆姨可能会来，我不能回去。”云觅揉了揉眼睛：“你别担心。陆姨是我妈妈的好友，打小护着我。她说要帮忙，就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
    云觅伸手撩了撩他的发帘：“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燕无归盯着她的双眼，良久，嗓音干涩：“好。”
    云觅勾着唇角笑。
    说真的，燕无归在听闻母亲的事情后感觉天都快塌了，他慌乱的不成样子又不敢表现出来。可云觅就看出来了，她像一个骑士一样守在他身边，寸寸打在他酸涩难耐的地方。
    燕无归捏着手指。
    何德何能。
    他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云觅困得直打哈欠，嘴里的米粥跟包子都显得索然无味。
    医生九点上班，护士也都轮番过来。
    那医生拉着傅锦又一次去做了一番检查，她的样子已经很虚弱了。常年的磨压已经把当年温婉的女人折腾的半死不活。
    医生在开了一次会之后，直白的说道：“我这边建议你们转院。”
    “手术的风险太大，我院没有这类技术性的人才。”
    燕无归垂着头没说话。
    “哪个医院比较先进？”
    云觅知道这个年代不同于她之前穿过的地方，很多东西都十分的落后。
    “帝都。那边有最好的医生。”
    燕无归在听到这个词汇时，肩膀一抖。
    云觅抿着唇，没有再往下问了。
    “你们考虑考虑，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帝都那边儿的教授。”医生抬了抬眼镜说道：“不过要做开颅手术以及化疗，这个医药费”
    “医药费的事情不必担心，麻烦您帮忙联系联系了。”
    云觅一口回应下来。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但云觅知道啊。
    他不想回帝都。
    因为当初，他就是从帝都转来的。想要离燕家远一点。如今他们再回去，就会开始走原设的剧情。
    也是云觅最不想走的剧情。
    原设里燕无归因为这件事，跪在燕家的大门前，受尽了羞辱。最后燕诚像是开了窍一样，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治疗母亲，告诉他，欠他们母子两个的一笔勾销。
    结果，他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再没下来。
    燕无归把一腔的怨恨都放在了燕家身上，接近了燕家的独子，将他害死。又把他那个便宜后妈整疯。燕诚这人自私，他最爱的就是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后继无人。
    云觅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她不敢赌。
    假如她做了一番努力，还是没能把傅锦从手术台上救下来，会不会，他的一腔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要不，我们不去帝都。我问问陆姨。”
    云觅又一次拨通了电话，陆潇这次接的快，不等她开口，就说到：“我问过了啊。这个手术是可以做的，但是江城的设备支持不了，要去帝都。”
    云觅：“”
    离她很近的燕无归自然听见了这番话，捏扁了手里小米粥的纸盒子说道：“去。要去的。”
    是时候该跟燕家算笔账了。
    云觅哑然，陆潇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唯独就是一环，她要得到云长远的同意。她不敢全部依云觅的性子做事。
    云觅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声好。
    她没敢跟燕无归说，找了个借口：“我想去洗手间。”
    燕无归没说话。
    傅锦其实早就醒了，她看着云觅离开后睁开眼轻轻叫一声：“无归。”
    “妈。”
    燕无归立马敛了眼底的算计，转头担忧的说道：“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去帝都，很快回来。”
    “别瞒着了，我都听见了。”
    傅锦笑了笑，岁月纵使在她脸上带了无数的痕迹，可从未败过美人。
    “你坐。我有话想跟你说。”
    燕无归抿着唇，坐在她的身侧，帮她掖好被角。傅锦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流连：“我儿子长大了。如今也是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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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呢，你还得好好活着，看我结婚生子。我还没长大呢。”
    “妈妈刚刚做了个梦。”
    傅锦眼角滑过一滴泪：“我梦见你小的时候，那时候你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哭不闹，一看见我就笑。那时候我就想啊，这辈子有你真的太值得了。”
    “那个姑娘帮咱家不少吧？”傅锦说道：“那小姑娘我瞧着也喜欢。咱们家不干那些白眼狼的事情，她对你好，你都得记得。以后要还回去，也要对人姑娘好点儿。”
    “我知道。”
    “我这辈子，不后悔的。”傅锦叹了口气：“其实也够了。这个病要花很多钱的，咱们这个家境不能拖累人家小姑娘，妈不想治了。估摸着还有几个月的活头，我还能帮你再多攒点儿钱。以免以后你娶人家姑娘被她家看不起。”
    “别说胡话。”
    燕无归喉结梗的很：“我有办法。云觅的钱我也会还给她的。你相信我。我们去帝都，你只管好好治病，其它的交给我。”
    “别去找你爸。”
    傅锦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我跟你爸，都是我强求来的。他现在日子和和美美，挺好的。”
    燕无归不做声。
    他并不觉得这句话能安慰到人，只会让他更恨，恨不得把他们都送下地狱。
    云觅在医院的楼道扣墙皮，云长远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惊讶，亲女儿他怎么可能不惦记，可一说话就冷着声：“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缺钱了，在外面浪够了就赶紧给我滚回来！小姑娘家家算像什么话！”
    “我不回去。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云觅这个决定是冒着巨大风险的：“有些事实真相，爸你也应该有知情权。我带你看场好戏。”
    “你说什么？”
    “作为报酬，我请你救救燕无归的母亲。算我求你了。”

第41章 我说了，你会同意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让我去救一个不相关的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云长远最讨厌云觅的叛逆。
    明明他给她规划了最好的路线，她偏不走，非要跟一个穷小子厮混在一起。
    “你会同意的。”
    “别想了！”
    云觅的声音堪称十分的冷静，一字一顿：“我说了，你一定会同意的。”
    云觅做完这件事情，给云寻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在豪爵会馆见面。
    她回去看到燕无归在病房里跟傅锦说话，站在门前，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傅锦叫住了。
    “姑娘，过来。”
    云觅扭捏了一下，这算是挑破了窗户头一次见婆婆呢。她还有点儿小激动。
    傅锦伸手拍着燕无归说道：“我跟你讲的，你都记住了吗？”
    “嗯。”
    燕无归沉沉点头。
    傅锦看向云觅，笑了笑：“你们两个能在一起，真好。你放心，我家无归不会辜负你的。”
    “阿姨没事儿的。”
    云觅摆摆手：“这世间谁没有一个难处呢，我尽量帮忙，阿姨专心养病。我进来就是想跟无归说一声，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陆姨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她也认识你。到时候你就听她的就对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阿姨再见。”
    云觅朝她摆摆手，有点儿同手同脚的离开，一出门才松了气。
    她咬着皮筋把头发扎起，脸上的表情没了漫不经心。
    反正剧情都会发展，她提前一点儿，没什么不好的。
    “宿主你要冷静啊！”
    系统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跳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很冷静。”
    云觅回答道：“会有什么后果，我比你更清楚。”
    她要把剧情，提前。
    作为一个任务执行者，刻意推动剧情线发展这是大忌。她决定做这件事情，就已经做好面临惩罚的准备。
    云寻接到云觅的消息很开心，辞掉了一票好友主动赴约。
    对于他这个妹妹，他的心思是很单纯的。
    单纯的坏。
    云觅可能一早就发现了，所以一直很刻意地躲避跟他相处单独的场合。张牙舞爪，可爱的不得了。
    云觅把买了一部新款的DV，提早过去放在房间里的花瓶后面，然后坐在角度刚好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云寻还是端着一表人才的模样，见她就笑。
    “觅觅，很难得你主动约我。”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
    云觅一脸为难：“我男朋友的母亲生病了。”
    云寻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云觅捧着脸说道：“你能不能帮帮我？爸不理我了，我需要钱。”
    “这样，我会很为难。”
    云寻说道：“你应该跟爸爸道歉，他为了你很操心的。”
    “云寻你喜欢我是吧？”
    云觅这忽然的话让云寻一愣，他嘴角带笑：“那自然喜欢，你是我的妹妹嘛。”
    “别装了，哪有哥哥会对妹妹产生那种感情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拿过我的内衣。”云觅说到这儿，脸上都带着讽刺：“你真恶心。”
    云寻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压抑着一声不吭。
    “你要不要帮我？”
    “你还知道什么。”
    云寻抬头看着她。
    云觅笑了一声：“我还知道，你是个野种。我们云家怎么可能出你这种恶心的人。”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的痛点，他立马跳了起来，像是要把云觅掐死一般。只是一瞬间，他就平静了。
    “那又怎么样？你父亲觉得我是他的种，那就是啊。”
    “我就问你，你帮不帮我。”云觅敲着桌面，神情冷淡。
    云寻哼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去救一个野男人呢？我巴不得他们都死光才好。”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云觅立马站起身来，拎着包往外走。
    “云觅，你最好给我乖乖的。话多的人，太讨厌了。”
    云寻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一瞬间确实有些慌张。云觅站在他身侧迟疑了一下，转身，用胳膊撑在他的身侧，忽然抬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云寻眼睛赫然睁大，身体僵硬。
    云觅在他头上摸索了一把。
    “我怎么可能话多呢，哥哥这么帅，谁不爱啊。”
    “你”
    “不帮算了。”云觅一手抄兜，笑了笑：“我也只是装个样子罢了。”云寻被她这番操作惊呆了，他总归也是个连社会都没出过的少年罢了，怎么跟她这个老油条斗。
    云觅一直在隔壁等了很久，云寻一离开后，她就将DV拿了回来，将里面的视频刻了光盘直接找到了云长远的公司。
    云长远看完这视频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
    云觅拿着她从云寻头上薅下来的头发，它被装进了小塑料袋子里，慢慢递到了云长远的桌前：“为了证明他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亲自从他头上拽下来的头发。你大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如果你还不肯信我，你可以自己去要他的头发。”
    “爸爸。”
    云觅抱着臂笑：“你还满意吗？”
    云长远一拳砸碎了电脑，他冷冰冰的看着他几乎已经不认得的女儿。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你为了那个男人，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你还是云觅吗。”
    云觅波澜不惊：“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挺好玩的。你得感谢我。不然你这绿帽子还不知道要带多久呢。”
    “还有，燕无归没什么不好的。当年爸爸遇到我妈时，不也是个穷小子吗。”
    “他可比你，好多了。”
    云觅说完这些话，定了定：“如果你不帮的话也行。我就替我妈提前祝你，断子绝孙吧。爸当年为了验明真心不是早做了结扎吗？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了呀。”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是我这个女儿再出点儿什么差错，爸爸你可就膝下连个亲生的孩子都没有了呢。”
    她一言一句都戳的云长远钝痛不止，他颤抖着指着云觅：“你在威胁我？”
    “这威胁不够明显吗？还需要爸爸再跟我确定一遍？”
    “滚！滚出去！”
    云长远把桌面上所有的件都一扫而空，噼里啪啦砸在云觅的脚下。
    她捡了一本看了一眼，放在他桌面上笑道：“别担心，我这就走。爸爸，再见。”

第42章 可别人都不是燕无归
    她出了门，拨通了陆潇的电话，淡淡道：“陆姨，我征求过我爸的意见了。他已经同意了。可以办理转院手续了。”
    说完这句话，她匆忙挂断了电话，身体的力气被完全抽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脑袋重重磕上地板。
    疼。
    心脏的地方，已经让她再强撑不下去了。
    她从开始扭转这件事情时，这种疼痛就在不断的叠加。
    也幸好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以休息休息了。
    陆潇帮他们母子安排了专机，他在去帝都的路上一直没有见到云觅，发短信没人回，电话没人接。
    陆潇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沉沉的看了一眼燕无归。
    “抱歉，我不能陪着你们去帝都了。我的助理在，她会替我帮你们把事情安排好的。”
    陆潇站起身来，风风火火说走就要走。
    燕无归拧了拧眉站起身来：“那个，我想问一下云觅在哪？她不来了吗。”
    陆潇听闻他的话脚步一顿，神色严肃又冷静：“她有事。”
    陆潇眼眸复杂。
    刚刚云长远格外慌张的叫她回去，说是云觅出了岔子，还说这事儿不能声张。看来是出了大乱子。
    陆潇开着车一路往回狂奔，一路都在担忧云觅。
    燕无归看着从厕所打着吊瓶被助理搀扶回来的傅锦，叹了口气。
    不去也好，如果碰到燕家人，他的难堪就会完完全全暴露在云觅面前了。
    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不想把所有不好之处，摊开在她眼前。原因无他。他怕吓着云觅。
    云觅在失去意识后就已经到达了系统留存空间，她轻车熟路地窝在座椅里，伸手拿了个苹果：“说吧，这次又把我的什么器官给电毁了？”
    小电脑发出的声音低迷。
    “宿主，你真是太心急了。”
    “我又不后悔。”
    云觅说道：“置死地而后生，我觉得我做的没什么不对的。”
    “这次失败我的任务时间缩短了多少。”
    系统助手叹了口气：“六个月。”
    “够了。”
    云觅拍了拍手，拿着纸巾将手指间的果汁擦了一遍：“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云觅想过了。
    如果任务按部就班的走，她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待三年。
    这个时间长的可怕。
    长到云觅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太害怕自己也会跟其他前辈一样，沉溺在S级任务中，爱上攻略目标，导致任务失败。
    “我准备醒了。”云觅直起身来：“S级完成最低标准是什么来着？”
    “黑化值百分之零，好感值百分之五十。可达成A级通关。”
    “够了。”
    云觅说完这句话从现实里悠悠转醒，当即就听到云长远咆哮的声音：“你在说什么？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得什么心力衰竭？！”
    “云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那群医生乱成一团，云觅看着这场闹剧，清了清嗓子：“爸。”
    云长远手一僵。
    这一天对他来说，打击太多了。
    原本他一直培养的继承人不仅不是亲生的，还心怀异心，觊觎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也就罢了，他唯一的女儿如今躺在病床上，经过抢救医生只说是心力衰竭。需得静养。
    他从来不知道他嚣张跋扈的女儿竟然这么脆弱。
    脆弱到医生说，稍有差池，神仙难救。
    云长远并不习惯说温情的话，于是他冷着脸：“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还好。”云觅垂着眸子：“我刚刚听到心力衰竭。我是要死了吗？”
    “别胡说。”
    云长远眼睛凌厉：“这病不碍事儿的，你好好养着。其它不用管。”
    “燕无归离开了吗？”
    云觅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让云长远怒气直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个野小子？如果不是他，你怎么可能躺在这儿。”
    “医生没有跟爸爸说吗？这并不是一时间半会儿就能养成的病。”
    云觅抿了抿唇：“我想跟你说说话，爸爸。”
    云长远下意识的并不想跟云觅说什么话，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云长远攥紧拳头，让所有的医生出了门，率先开口：“如果你要跟我谈燕无归的事情，就别说了。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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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同意。”
    云觅是一点儿都不会讨他欢喜。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跟爸爸一样优秀。”
    她这句话在云长远耳边无异于讽刺。
    优秀？
    他自己很明白，当年为了钱财跟云觅的生母走在一起，又渴望爱情瞒着所有人跟情人厮混。燕无归就像极了当年的他，一穷二白，可那双眼睛却满满写着令人讨厌的欲望。
    人总是很双标。
    他祸害别人的女儿，如今又怕自己的女儿会被别人祸害。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做。”
    “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就是为他而来的。云觅在心底默默补充。
    “就算你不喜欢季家的孩子，还有别人。”
    “可别人都不是燕无归。”
    云觅这样让云长远想到了她的母亲，当年他们家恐怕也是这样勒令他们分手的。可她母亲，毅然决然投向了他这个深渊。
    云觅让他满怀愧疚，又生满厌恶。
    他恨极了这种感觉。
    “我不同意。”
    “我可能没几天活的日子了。”云觅直言道：“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云觅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我知道爸爸不喜欢我，可是父女一场，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云长远没说话。
    云觅说道：“燕无归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你不要跟他对着来。帮帮他。好不好？”
    “他不是穷吗，我会给他一笔钱。”
    “我要的不是这个。”
    云觅皱紧了眉头，出声道：“他是帝都燕诚的私生子。”
    这句话让电流直径穿过全身，云觅疼得脑袋上都起了汗，云长远见她脸色苍白，连忙喊着让医生来。云觅从床头艰难的爬起来：“爸，帮帮他。”
    说完这句，云觅直接倒头又昏了过去。
    系统幽幽说道：“何必呢？”
    燕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云觅爆出来的事情让云长远又一次吃惊，他好像明白了女儿的想法，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对商人而言，它是个无比好的机会，也是一个没什么风险的赌注。
    如果他能暗地里扶持燕无归，助他进了燕家。燕无归要是个知恩图报的，那将是多大的一笔利益？

第43章 我只认云觅
    云长远也许是出于女儿执意的相求，也许是利益。
    他拨了一笔款子，专门给帮燕无归救助母亲。
    燕无归在收到这笔钱的时候，一个电话陌生的电话也随之打来。
    他愣了愣，接通。
    对面的男人没什么好气，自报家门：“我是云觅的父亲，云长远。”
    鉴于燕无归之前明晃晃看见他威胁云觅，自然没什么好气：“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钱收到了吗。”
    燕无归心底咯噔一下，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要么选母亲，要么选云觅。
    这个选择已经让他唇齿间都是苦涩：“嗯。”
    “你母亲还好吗？”
    “去做检查了。”
    燕无归情绪低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双鞋已经穿很久了，这并没有什么奇怪。他身上写满了穷酸。云长远是个好人啊，让他跟云觅分手，直接就拨了两百万出来。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天数字。
    “那笔钱是云觅求我给的。”云长远在办公室里烦躁的掐灭烟头，说道：“云觅喜欢你。”
    燕无归没说话。
    云长远又道：“我给你这笔钱的意思，除了帮你救助母亲以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让你答应。”
    燕无归依旧不说话。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结果下一秒，云长远的语气就松软了下来：“你要给我写个保证书，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绝对不会抛弃云觅。这辈子也只能跟她一个人在一起，若有二心，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燕无归感觉灵魂一下飘了出去，听的格外不真切。
    不是，要逼他分手吗？
    “你能不能同意？”
    云长远显得格外不耐烦。
    “叔叔你是说”
    燕无归手心都在发汗，生怕问出口后得到的是自己痴人妄想。
    “如果你对我女儿只是抱着玩玩算了的心态，这钱我也不会收回来。但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她。”云长远说这句话，想了想补充道：“我的女儿刚刚查出来，有心力衰竭。”
    “不过就算我女儿死，资产也不会给你的。”
    燕无归刚刚扬起的笑容逐渐僵硬，他双手都在颤抖：“你刚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若是你抱着牟图我家产的想法，就别做梦了。”
    “不，云觅怎么了？”
    燕无归就想不通，原本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姑娘，说得病就得病了？
    云长远沉默了两秒，格外惆怅：“心力衰竭。医生说要静养，心情不能有太大波动。她现在很脆弱，比你想象中更脆弱。”
    “发生了什么”
    燕无归不信。
    云长远已经没了刚刚的耐心，直接问道：“我就问你，你要不要娶我女儿。一生一世，只认她为妻。”
    “要。我只认云觅。”
    燕无归胸口发闷，堵得难受他攥着衣角，眼睛憋得生红。
    他现在太想回去了。
    想知道，这是云觅父亲骗他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云长远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燕无归觉得身体发软，瘫坐长椅上，盯着对面的墙。他盯得久了，眼睛发涩，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周围人的喧闹声格外的吵，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好。
    真的。
    母亲检查完之后，医生让他签了风险书。
    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
    希望很渺茫。
    燕无归觉得他儿时没有选择权，长大后还是没有。他每一件事情都在赌，如今玩的大了，在赌人的命。
    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操刀的是陆潇从国外赶回来的医生，帝都把他们当做超级，走到哪里都是最好的待遇。
    燕无归越来越沉默。
    时常一个人发呆。
    想前想后，最想的就是云觅。
    她那时候多磨人呐，嚣张的要死。看谁不顺眼，打架第一个冲。燕无归笑了笑，他特别恨云觅，如今反头看又爱极了她的样子。
    燕无归问过这边儿的医生有关于心力衰竭的事情。
    自此以后，云觅丧失了跑跑跳跳的能力，还失去了发脾气的权利。
    她只能当一个玻璃娃娃，波澜不惊。这对她来说，算是生不如死了吧。
    燕无归又想起她从二楼跳下来的样子。
    这病，能说得就得？他怎么会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云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她听说燕无归的母亲已经安排妥了，很是欣慰。
    如果他妈妈不死，怎么说，他也不能当着他妈面儿黑化吧。
    这事儿值。
    现在云长远也知道了燕无归的身份，肯定会明里暗里的去讨好，这样他受的欺负也会少很多，那就更没道理黑化了。这事儿更值。
    云觅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呲牙咧嘴。
    真狠呐。
    她没死在燕无归那一刀穿心上，却还是为了他把心脏给毁了。
    云觅想，她之前有这么疯狂过吗？有。
    嘿，正常操作。
    燕无归不是最特殊的，他只是个任务目标。她的终极目的，回家！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她天天窝在病房里，吃好的喝好的，云长远把云寻给清理了，连带她那个便宜后妈。
    云觅专门求着系统播放了那段剧情，太漂亮了！
    她那个后妈赵良玉跪在地上，抓着云长远的裤脚哭喊：“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我是真的爱你。”
    云觅笑得心脏都开始疼。
    云长远那个脸哦，堪比黑锅。
    闹了这么一出，可能有了比较。云长远来医院的次数也多了，还能说些云觅爱听的，给她汇报汇报燕无归那边儿的事情。说钱到位了，人到位了，他已经问过了，风险是有。但问题不大。
    那时候云觅还真的以为，自己扭转了剧情。
    直到，她半夜被系统惊醒。
    告诉她，隐线剧情出现了。
    什么叫隐线？
    就是原设中没有体现出来，但真实存在的剧情。云觅最讨厌的就是这东西，就好比她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夫一样。充满了变数。
    云觅愣了几秒，查看了隐线剧情，大吃一惊。
    原来，燕无归的母亲并不是手术失败死去的。
    而是
    云觅从床上爬起来，穿着一身病号服，探出头看了两眼，畏畏缩缩直接往楼下跑。她打了车，直奔火车站，又买了一张去帝都的火车票。
    燕无归需要她。
    无比的需要她。

第44章 他啊，早就死了
    一千多公里，六个小时。
    云觅这一路上都没有合眼，满脑子都是燕无归在得知消息时会崩溃的样子。
    她头一次恨起来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通信方式低级。她只能一遍遍的拨燕无归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通。
    凌晨六点。
    云觅站定在帝都第一中心医院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她强撑着椅着墙朝陆潇告诉她的病房走去。
    燕无归在得知母亲手术失败时就昏厥了过去，至今未醒。
    云觅拧开了房门，望眼进去就看到燕无归蜷着身子，双臂抱着膝盖，盯着床尾的位置看。
    “我来晚了。”
    云觅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燕无归看见她，眼睛只是亮了一下，笑得很牵强。
    他说：“手术出了意外。我妈她”
    他没说完，云觅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燕无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将它们掖在她耳后：“你干嘛要说对不起啊。”
    “是我考虑不周全，是我。”
    云觅抱紧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他衣襟上掉。
    燕无归将人揽了过来：“你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你怎么来的。”
    云觅不说话，燕无归眼神复杂，眉眼松了又紧：“云觅。你得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我现在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要再出点儿差错，我真是没办法预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说这句话时，没什么温度。
    云觅这才注意到，他的黑化值已经到达了百分之百。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你生病了。”
    燕无归下了床，腾开了地方：“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再去，看我妈妈最后一眼。”
    他如今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的波动。麻木却活着。
    云觅没敢去打扰他。
    也只有燕无归知道，他蹲在冰冷的停尸间，看着遗容被打理好的母亲，牙关都在颤抖。
    他本来，真的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些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一直在苟且偷生的卑微着，他没有想过成为谁的障碍，可有些人就是看他碍眼。
    他们一直在逼他。
    往绝路上逼。
    云觅带来的医生是极好的，九个小时的手术，他出来后还是面带笑容跟他道喜，说手术很成功。可他离开没有多久，傅锦就被人下了病危通知书，颅内大出血。挽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医生在检验过后，直白的问他：“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一刻，燕无归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帝都。
    他临走前，那个女人曾威胁过他，踏出了帝都的城关口再回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医生把那张片子递给他看，说有人将她母亲的仪器拔掉了，伤口的不明物体刺激感染。
    当时的科室人多手杂，不可能没人发现。可他们互相袒护愣是只说，没人注意到怎么回事儿。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他握着傅锦的手贴在耳畔。
    至极的冰凉。
    他紧闭着眼，感受寒冷刺破骨髓。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燕无归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起誓一般的说：“我会替你报仇的，没有一笔勾销，只有他死我活。”
    云觅真是太累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听到系统爆炸似的警惕声。
    等她一醒过来，脑海里的消息框都要炸了。
    就在这个期间，燕无归亲自去找了燕诚，原因很简单，他想让燕诚再看傅锦一眼。
    毕竟，他是傅锦最爱的男人，连死都不想去打扰的人。
    燕诚吧。说他渣，他也是真的渣。跟云觅的父亲活像是一对儿亲兄弟。
    有对比就有伤害，云长远在这方面就显得还稍微比他强了那么一点点，因为燕诚不仅渣，他还怂。
    燕诚这些年被千金小姐常海棠捏的死死的。所以偶尔他也会想起来当初那个温婉的傅锦，跟他的便宜儿子，愧疚是有的，但是他不敢找。
    燕无归来时，正好常海棠不在，所以就跟着去了。
    燕诚唏嘘不止，没想到再次看到傅锦时已经阴阳相隔。
    他哭，燕无归就看着他哭。
    燕无归胃里难受，燕诚这假惺惺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
    燕无归蹭了一把嘴角，说出口的话冰冷：“我妈临死前还对你念念不忘，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情。”
    他对人的心理拿捏的很准。
    越是这样说，燕诚就越是愧疚。
    他隐瞒了母亲被常海棠下狠手的事实，编造了一个温情的谎言，有关母亲能有多爱他的谎言。
    在此，他默默在心里跟傅锦道歉。
    为了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他什么都肯做。
    燕诚哭得悲恸动人，一口一个对不起傅锦，说自己没用。
    燕无归在他身后低沉的冷笑，笑声隐匿在哭声里，格外讽刺。
    “无归，你叫无归对吧。”
    燕诚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眼圈通红握住他的手：“爸爸这些年对你们母女二人多有亏欠，是我对不起你们。你开个价吧，我补偿你。”
    你看看，这商人真是有意思。什么都能拿钱买。
    燕无归推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要你的钱。”
    我要你的命。
    这句话他没说，他装作一副好人样子，贴心的说道：“看完了最后一眼，我会带着妈妈的骨灰回江城。这也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下一次，就是仇人。
    “去江城？你去江城，一个人？”
    “是的。”
    “那怎么能行？！”
    “这么多年，我跟妈妈也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不行的。”
    燕无归推脱道：“常阿姨是不是要回去了？你快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没告诉别人不会让你们夫妻二人生气的。我累了，先走了。”
    “无归”
    燕诚看他要走，连忙说道：“对不起。”
    燕无归脚步一顿，唇角勾了勾，什么都没说。
    他一出门就看见云觅站在停尸房门口，不停地搓着手臂。她身上还穿着江城医院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他当即就皱了眉：“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想见你。”
    “走吧。”
    燕无归伸手拉住她，云觅小声的问道：“那里面的男人，是你爸爸吗？”
    “不是。”
    云觅早就料到了，只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果不其然他补充了一句：“我爸，早就死了。”

第45章 拯救反派的办法有很多
    云觅在他身边，看着他独自完成傅锦的葬礼。
    他并没有如跟燕诚所说带傅锦回江城，而是在郊区，用云长远给他的那笔钱买了一座公墓。
    下葬的那天下了秋天来第一场雨，丝丝缕缕。
    云觅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看他在坟头上抓了一把土，放进了袋子里揣进口袋。
    他会回来的。很快。
    “依照现在这个样子，他应该会走原剧情吧。”
    云觅对死亡没有太多的感触，因为她见得太多了。生死与她而言，就好像是一场游戏的终止，说不定在哪里就会轮回。
    系统听她问，用小光脑分析了一番：“大概率是。”
    “原设里燕无归在帝都停留了一个月。”
    云觅静静说道。
    这一个月，他会去找接近常海棠儿子的办法。埋下因果。等到一年后，局自成。
    “我们要回江城吗？”
    燕无归的手带着些寒气，他想伸手去握住云觅的伞，可那手太脏了，于是他乖乖放下。
    “去一趟医院，然后回家。”
    两个人走在公墓里，周围除他们之外别无他人。
    这应该是云觅见过最凄惨的葬礼，没有之一。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告诉我。”云觅在得到他的话后，就知道原设的剧情还是改变了。不明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燕无归这才把视线回归放在这个女孩身上。
    她比自己矮了一头，之前只会缠着他吵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裙，风吹起时还会瑟瑟发抖。脆弱的不成样子，又带着恬静的美。
    燕无归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买衣服也不买件暖和的。”
    云觅扯了扯自己的裙角，仰着头朝他笑：“你不觉得这条裙子很好看吗？”
    “有一点，像婚纱。”
    燕无归的喉结滚动，他攥起来的手指紧了又松，半响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想让你妈妈看见我。看我这么好看，当你媳妇一点儿不亏。那她在底下也会高兴吧。”云觅伸手揽住他的臂弯，“燕无归，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了你，付出所有的努力，不顾一切。哪怕是死，都在所不惜。”
    她这句话说的很缥缈，但让燕无归升起了一丝害怕。
    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的根源。
    他看着云觅脑袋顶的小发旋：“为什么这么肯定。”
    云觅别开眼，小声道：“总之，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你的病”
    “我没事儿的。”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得很。”
    燕无归看她逞强，抿了抿唇。
    “你说要陪我长命百岁，给我一个好结果的。”
    燕无归这话太委屈了，云觅看见他这样身体都颤了颤。
    且不说，她根本不可能跟燕无归在这里一生一世，如今看来连好结果都不会有了。
    云觅长久的没说话，燕无归抬头伸手去接了雨，看着那些雨水从手指缝流去，只能留下淡淡的痕迹。他抓不住水，也抓不住谁。
    他的眸光开始偏执起来，转头跟云觅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得做到。”
    “啊？”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只有你了。”
    从帝都回来后，云觅翻来覆去的在医院病床上想。
    燕无归对她，到底是偏执还是爱情？
    他那个眼神云觅记得，在原设里他会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蒋娇娇。当时没感觉，轮到她现在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味儿呢。
    云觅怀疑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可又没办法，这个任务里除了跟燕无归谈恋爱以外，她别无选择。
    阻止他爱上一个人的办法，就只能让他换一个人爱。
    云觅做到了。
    可并没有什么卵用。
    该黑化的一点儿不少。
    她只有六个月的时间了，根本撑不到燕无归仔细去布这个局。
    怎么办？
    云觅拧着眉头，一闭眼就是燕无归原设里的样子，神挡杀神，佛挡。
    她还记得燕无归在被捕时的场景，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抄着佛经。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凌厉分明，虽是佛经可他愣是抄的每个字都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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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杆杆枪抵在他的额头上，他放了笔，用手帕仔仔细细的将手擦了擦，笑出声来。
    他说，我等这一刻，真是好久了。
    云觅睁开眼，她不能允许燕无归堕入深渊。
    掉下去，可就没有回头是岸的机会了。
    云觅仔仔细细想着燕无归之前做过的事情，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连忙出来阻止：“宿主，三思啊！”
    “既然燕无归一定要做这些事情，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替他做？”
    “宿主，你绑定的是拯救反派系统，不是成为反派系统！”
    “我如果变成了最大的反派，燕无归不就不用当反派了？这也是一种拯救吧。”
    说得好有道理，它竟然没办法反驳。
    燕无归当时接近了燕烨也正是燕诚明面上的独子。
    燕无归引着他一步步走下地狱，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还找了女人去勾引燕诚，拍下丑照递给了常海棠。
    在儿子被关进牢狱、丈夫出轨的打击下，常海棠濒临崩溃。
    然而最让他崩溃的是，丈夫“服毒自杀”，留下遗嘱燕无归拥有他所有的股份。
    这个遗嘱还真是燕诚自己立的。
    他在知道常海棠对燕无归母子的所作所为后，暗地里写了这么个东西。些许是，为了自己良心舒坦一点儿？
    在已知的条件里。她要想个办法，不能让燕无归动手，但也不能是她主动提前剧情。
    云觅琢磨了一晚都没有任何的结果。直到早上云长远过来，知道了她强撑着病还要跑去找燕无归，他就恨的牙痒痒。到底是对这个女儿太苛待了？别人一点儿甜头就勾走了。
    云觅眼睛一亮，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云长远拎着一罐子鸡汤，云觅头一次朝他笑。他就知道没好事儿。
    “爸，我有件事情”
    “关于燕无归的就不要跟我说了。”
    “你想去帝都发展吗？”
    云觅眯着眼睛笑，商人重利。云长远为什么当时会栽在燕无归手里，就是想要去帝都。那地方来钱快，他心痒的很。

第46章 做事稳，心又狠
    云长远沉默着，良久他说了一句：“不要胡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插手。”
    “燕无归的母亲死了。”
    云觅说这话时连上半分情绪都看不出，理智的令云长远都觉得陌生害怕。
    “燕诚的老婆常海棠害的。”
    云觅端起来一旁的水喝了两口：“你猜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云长远不说话，云觅看向他，说道：“他需要一把刀，如果此时你能助他拿到这把刀，他会为你把燕家扒下来一层皮。如果这刀口对准了燕家的独子，燕烨。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长远在听闻她的这番话，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还是自己的草包女儿吗？
    “燕无归跟你说的？”
    “他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
    “若是这话是他教给你的，那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把刀，你怎么知道他的刀口会不会对准你？这样的人，到底是太危险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害你的。”
    云觅不敢保证，她蹭了蹭窝在被子里。呲笑了一声，他这个半斤八俩的货色还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
    只是她快没时间了，都已经努力到了这份上，她不想自己失败而归。
    云长远倒真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看来，他得去会会燕无归了。
    云觅被迫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燕无归好像忙起来了，很少过来。每一次云觅再见到燕无归时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仿佛就在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夜，他忽然就长大了。
    做事越来越简单明了，话也变的更少了。
    之前还会时不时的刺两句云觅，如今他每次来只是寒暄几句。
    如果不是他的好感度每天都在涨，云觅都可以怀疑他是不是背地里有人了。
    “明天我出院。”
    云觅吃着他带来的水果捞，腮帮子鼓鼓囊囊：“你明天什么时候没课呀，我想让你接我回学校。”
    “抱歉。”
    燕无归攥了攥拳头，抬头朝他笑了笑：“我明天要去一趟帝都。”
    “你去帝都干嘛？”
    云觅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云长远是怎么安排的，该不是又让他自己去做哪些无良的事情吧。
    “燕诚那边儿出了点问题。说让我回去，具体我不太明白。”
    燕无归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撩着她的发帘：“你放心，我这些事情处理的来。”
    “我”
    “不要去。”
    燕无归打断了云觅要说的话，轻声道：“不要参与这件事情，好吗？”
    云觅抿了抿唇，她没有任何的表示。怎么可能不参与，他这人理智的时候就很可怕，不理智的时候跟个疯子一样，她不去看着万一做了回不了头的事情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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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赌，赌不起。
    燕无归只当她是默认了。
    他停留了一会儿，一离开云觅就给云长远打了电话，开门见山：“你跟燕无归怎么说的？”
    云长远就知道云觅找他，之前是为了钱，现在是为了燕无归。
    他手头的合同放了一下，笑道。
    “该说不说，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做事稳，心又狠。自家亲爹下起手来都不留情面。”
    这番话并没有让云觅觉得骄傲。
    只觉得透心凉。
    燕无归还是要走原设的路吗？
    云长远下一句便是：“你说要我给他递刀，这刀我递了。”
    “你让他去干嘛？”
    “挖点儿料来而已，别担心，毕竟以后是要当我女婿的人。他不爱惜羽毛，我还爱惜呢。”
    云长远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说道：“今天是不是要出院？来家里养着吧。”
    “不用。我要回学校。”
    云觅已经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她要提前一步先去帝都，做燕无归想做的事情。
    她隐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走向不归路的不是燕无归，而是自己。
    算了。
    云觅订了去帝都的火车票，连夜跑了。
    然而燕无归左思右想一晚，不管做什么事情，云觅是最重要的。
    这段时间太过冷落她了。
    那只是因为他害怕，他不敢再让云觅为了他担忧。
    燕无归拎着云觅爱吃的零食，路过花店时买了一束花，想来女孩子都喜欢。可到了地方，人去楼空。
    “护士姐姐你好，我想问一下412病床的姑娘去哪儿了？”
    “412昨天就办理了退院手续，您不知道吗？”
    燕无归捏紧了手里的花，刺扎进手里都恍若未闻。
    云觅，她可真是好样的！

第47章 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
    云觅接通燕无归的电话时，已经到达了帝都。
    她看着车水马龙，纸迷金醉的街头，有些恍惚。
    “喂？”
    云觅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他未接来电42个就已经明白她的行踪被燕无归猜出来了。
    “你在哪。”
    燕无归拉着行李箱在江城的火车站穿梭，眼底阴沉的像是江城乌云遍布的天气，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在帝都。”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额头青筋暴起。
    “你去帝都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情。”
    燕无归攥着手机，皱紧眉头，对于女孩儿坦白的话让他忽的不知所措。
    云觅把石子提到马路上，一手抄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参与进来，这是你的家事。可我说过的，要护着你，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
    “燕家的债，我替你讨回来。”
    云觅叹了口气：“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燕无归没说话，他捏着行李箱的手逐渐紧了起来。
    云觅轻轻说道：“不管以后结果如何，好好爱这个世界。记住我，就算为了我也要对这个世界温柔一点儿。就看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份上好不好？”
    “我凭什么听你的。”
    燕无归说出口的话带着戾气，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云觅你是不是有病？我让你为了我做这些了吗。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儿？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你养的废物。”
    燕无归的语气连嘲带讽：“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家事？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什么事情都想管？”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让云觅愣在原地，电话的那头燕无归冷笑了一声：“回来，别让我生气。”
    燕无归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都是废话。
    他坐上了火车，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忍着怒气才没把手机给摔掉，旁边的女孩子柔柔弱弱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个帅哥，能不能帮我放一下行李。”
    燕无归把眼底的冷厉藏起来，笑了笑，提着行李便给人放上。
    小姑娘脸色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问道：“请问，我可以留你的电”
    “不可以。”
    燕无归没等人说完就皱了眉头，他捏了捏眉心把云觅抛出思绪，朝她不好意思的点头：“我有女朋友了。她善妒。”
    “啊，不好意思。”
    她觉得尴尬，找了离燕无归远一些的座位。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响起来，外面的景色朝后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燕无归靠在玻璃窗前。
    他当然知道云觅为了自己做到了什么地步。
    云长远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好处，做他的靠山。
    他们家的家事燕无归七七八八也从云长远身边的人口中得知了，云觅把自己的后妈跟便宜哥哥扫地出门，手段阴损、干脆利落。
    燕无归闭着眼，脑海里全是跟云觅相识的这些年。
    她不一样了。
    从头到脚。
    云长远还感慨，谈了个恋爱，自己的女儿都改头换面了。
    太多，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在云觅的身上，让燕无归不敢细想。
    “我就说嘛宿主，操之过急不好。”
    小系统助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且不说你人设崩的六亲不认，就是你这行事风格，别说是攻略目标，就是一个路人都得怀疑你是不是被借尸还魂了。还带金手指的那种，未卜先知？”
    “之前我也没见你这么毛毛躁躁过，宿主你到底怎么想的。”
    云觅的眼神茫然了一下，很快坚定的说道：“要回家。任务不能失败。”
    “可是你怎么知道燕无归就一定会走原设的路呢？”
    助手说道：“宿主你已经把剧情偏离了原设一大截，最起码，你活下来了，燕无归也没有爱上蒋娇娇。”
    “可他妈妈还是死了。”
    云觅现在脑子乱成一团，从听到燕无归咄咄逼人的反问时，她就已经有些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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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真做错了？
    系统没有再搭话，云觅却忽然冷静下来。
    是，她要等燕无归过来。她得相信他。
    燕无归是半夜来的，云觅在火车站门口买好了餐点，蹲在站台的柱子底下。她从下车的人群中一个个的看过，没有熟悉的面孔，云觅就低着头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五角星，画到第三个时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
    “你在干嘛。”
    云觅抬头，当即就笑了起来，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后背：“等你呐。坐车累吧，我给你买了”
    “你先别跟我说话。”
    燕无归一手拉住云觅，扯着她往站台外走。
    他的步子很大，一点儿都没想等等云觅的意思，听见她被绊的吸了口凉气才慢了下来。
    燕无归那一张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云觅扯了扯他的衣服，低着脑袋不等他发火就弱弱道：“我知道错了。”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谁都不认识，你就自己跑到帝都来？嗯？”
    “你说万一出点儿岔子，怎么办？”
    燕无归戳了戳她的脑袋：“我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你。”
    云觅顺口就接到。
    燕无归一怔，云觅攥着他的手指放下来，笑嘻嘻的说道：“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
    “给我站好！”
    燕无归拧着眉，小鸡崽子似的拎着她的脖子：“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你知不知道我过去接你出院，护士跟我说你跑了，我多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会丢。”
    云觅小声嘀咕。
    燕无归眉头一横，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你再给我说一句？”
    云觅肩膀一抖。
    燕无归如今是真的凶，以前都是暗搓搓的在底下磨刀，脸上起码还能挂个笑，现在就差把刀架她脖子上了。
    燕无归看她手里提着两人份的餐点，柔了两分眉眼：“还没吃呢？”
    云觅见他把话题撇开，立马活跃了起来。
    “是啊，等你呢。”
    “我不来你就打算不吃了吗？”
    云觅：“”
    难搞哦，他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燕无归接过包子，顺势牵过她的手：“以后不要不吭不响的就离开我的视线。尤其是，瞒着我，用为我好的借口去做事。听到没有？”
    云觅抿了抿唇：“如果我说我没听到”
    燕无归一眼斜过去，眼睛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云觅立马改了口：“好的男朋友！我一定好好遵守！”

第48章 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觅跟燕无归走在帝都的夜晚，风也燥热。
    云觅舔着燕无归给她买来的冰淇淋，跟在他身后，勾着他一根中指，谨防走丢。
    行李箱拖拉的声音有些刺耳，燕无归回头看了一眼，跟她四目相撞。
    小姑娘的眼里还带着水汽，有些茫然。
    “你觉得我来帝都会做什么事情？”
    燕无归挺好奇的。
    云觅思索了一番，认真道：“我怕你报仇。”
    “我不该恨他们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云觅这话说的很是真挚：“对付他们的手段有很多，我们可以选择温和一点儿的”
    “比如？”
    燕无归勾着唇角笑了笑，法制社会？她的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
    云觅皱了皱眉，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你父亲让我去燕家，帮他拿点儿东西。”燕无归伸手跟她十指相扣：“燕诚对我有愧疚，想来这件事情不算太难。”
    “你要去燕家？”
    “嗯。”
    燕无归伸手擦了她嘴角冰淇淋留下的渍，见她眸子睁圆，有些难以置信。他瞧着好笑，把那根手指在嘴角舔了舔：“冰淇淋挺甜。”
    云觅刚刚可不是害羞，她是担忧。
    那燕家有那么好进的吗？当初燕无归膝盖都跪破了，常海棠那女人素来强势，小时候就逮着他整幺蛾子。
    常海棠多半也是不够自信，她谋害燕无归母亲的动机，云觅也能分析出来。
    无非就是怕燕诚跟傅锦旧情复燃。
    可是燕无归做的这个动作实在有些蛊惑的意思，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蹭了一把嘴，低着头嘟囔了一句，祸害。
    燕无归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唇角勾了勾。
    “明天我送你回江城。”
    云觅当即皱了眉：“我不要。”
    “你听话。我在帝都自身难保，万一你出点儿岔子”
    “我好歹也是云长远的独女，燕家想动我，还没那么容易。”
    云觅在这个问题上格外执拗，燕无归看着她许久，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
    云觅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燕无归眸光复杂，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觅，你这个觅应该改成秘密的密。”
    他每一句话都能让云觅在原地反复横跳八百回，太危险了。这就是明晃晃的试探。
    “哪有什么秘密。”
    云觅小声嘀咕，攥紧了衣角。
    “呵。”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意义不明。
    云觅撇开话题，拉住他哼哼：“你就让我留在帝都嘛，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的。”
    “原因。”
    “想跟你黏在一起。”
    云觅这话说的，皮笑肉不笑。燕无归胸腔起伏，喉结滚动：“难不成你离开我，你就没命了？”
    “那倒是不至于。”云觅摇着头：“但我就是想看着你。”
    “这里没有蒋娇娇。”
    燕无归提到这个名字云觅还有些诧异，怎么好端端的提她？
    云觅一脸的匪夷所思：“我当然知道。她还在江城上学呢，怎么可能出现在帝都。”
    燕无归心思流转，笑了笑：“算了。喜欢在我身边，那就在帝都玩几天吧。我尽量把事情做好，带你一起回江城。”
    云觅当时没察觉，也是后来才知道。
    燕无归很可怕，就算加上系统、加上金手指，她都不是对手。
    云觅安排了离燕家最近的宾馆，燕无归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不动声色，临走前还俯身嘱托道：“要出去玩的话，给我发消息。不要乱跑，尽量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
    她能说不好吗？
    静观其变，她倒是要看看燕无归到底要做什么。
    原本系统的窥视功能是要耗费积分的，云觅跟小助手讨价还价，条理有据硬是把这个功能磨成了补偿，在宾馆里抱着一堆零食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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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起，他的行踪、一举一动都被反馈进她的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
    燕无归拎着行李箱，朝云觅所在的楼层看去。
    云觅在画面里正对上他的眉眼，心底一颤。虽然知道燕无归不可能发现窥视功能，但跟他四目交接时心脏跳得飞快，隐隐作痛。
    燕无归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燕家。
    他一路上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睛空洞，情绪低迷。
    云觅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他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
    他是心理疾病严重，敏感多疑，重度偏执。云觅出现的恰到好处，做事不得章法。起初他也一直想着，云觅只是玩玩算了做不得数，她迟早有一天会抛下自己。
    然而并没有。
    她为了他，也有近乎偏执的举动。
    在遇到蒋娇娇时，在帮他复仇这件事上，都是毫不遮掩。
    燕无归捏着眉心，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懂，他根本不懂云觅。
    燕无归只身来到燕家，豪华的别墅，比起来前些年有了沧桑感。爬墙虎把半壁的房屋都遮挡严实，蔷薇架子下摆满了各式的花。
    这是当年燕诚为了讨好常海棠，亲手种的。
    燕无归当初因为气不过拔了一株花，就被常海棠的保镖摁在角落里狠狠一顿打。
    他都记得。
    燕无归只是停留了片刻，从长长的花架下过去，敲响了燕家的大门。
    这跟原设是不同的。
    原设里燕无归是先接近的燕烨，在被燕烨带进家宴的那一刻，原设中常海棠的脸可谓真是五彩缤纷。
    然而这一世，燕无归直接就找上了门。
    在这短暂且漫长等待的一分钟里，燕无归表面波澜不惊实际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都被汗水浸湿了。
    常海棠拉开门，看见燕无归时一愣：“你找谁？”
    “我爸。”
    燕无归正对上常海棠，嘴角扬起，笑得不加温度：“好久不见，海棠阿姨。”
    常海棠脸上的血色褪去，复而抱起臂。
    “怎么？当年你跟你妈离开帝都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如今反悔了？”
    “是。”
    燕无归回答的果决，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海棠阿姨，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句话，您听过吗？”

第49章 公道自在人心
    云觅在一边儿吃瓜，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觅连忙拨通了陆潇的电话，去问当初给燕无归母亲做手术的医生名单。
    陆潇是个很有正义心的医生，燕无归的母亲死在手术台上她对这件事一直抱有不平，可是她并没有伸手到帝都的能力。旁敲侧击问了问，最有嫌疑的那些医生守口如瓶。
    了解了燕无归的家世，她心里酸涩不已。
    豪门世家，多得是只手遮天的恶心事儿。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她再气愤也不能管。
    云觅问她要名单，陆潇也给了。顺带让她帮忙跟燕无归道个歉，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是死也不会用帝都那边儿的医生来做这场手术的。
    “没事儿的陆姨，公道自在人心。”
    云觅看着彩信发来的人名单，陆潇暗地里调查过这些人，有嫌疑的都被画出了红圈，这也省得云觅自己再费心查了。
    毕竟是隐线剧情，燕无归上一世根本不知道这才是害死母亲的真相。
    如果不是云觅插手，他的母亲这一次又要含冤而死了。
    云觅捏了捏拳头，轻装上阵直奔帝都医院。
    在路上时，她思考了一番，给季司寒打了一通电话。
    远在美国的季司寒看到这通电话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吊儿郎当的接通：“喂？”
    “我是云觅。我有事情问你。”
    “呦，难得啊。云大小姐还能想起来我这号人物，说吧，什么事？”
    “你有没有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你找那些人干嘛。”
    云觅抿了抿唇：“不知道就算了，打国际电话很贵的。”
    “哎，我说大小姐，你跟燕无归处的久了身上怎么也一股子穷酸劲儿？我有，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季司寒那边儿沉默了半响，冷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你还真跟燕无归搞上了。”
    “别废话，我挂了。”
    “喂。”
    季司寒听那边儿嘟嘟的挂断声响起，气笑了。气归气，还是将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给了云觅。
    他们家公司有涉及娱乐圈，这些人自当认识。
    “怎么在这儿呢。季哥不玩了？”
    狐朋狗友过来找，季司寒叼着烟笑了笑：“接个电话抽根烟。”
    “谁啊还得跑外面来接？”
    “朋友。”
    季司寒一手将手机抄兜，搭上他的肩：“走着。”
    他其实也不喜欢云觅，顶多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玩的比较多。婚约如今也解除了，他也无动于衷。当初提及这事儿，就是想恶心燕无归，顺带给云觅制造麻烦。
    他之前觉得云觅是个脑残，后来发现她不仅脑子有问题，还眼瞎。
    季司寒呲笑了一声，这事儿也就抛之脑后了。
    云觅信得过季司寒，给私家侦探联系上，调查这些人的账户信息，以及家庭成员。
    不过几个医生而已，也挺好查。
    第二天一手交钱，一手就把信息发过来了。
    一共三个人，这三个人的账户都在傅锦死的那天被汇入了十万元。
    如果燕无归知道他母亲的死，只值三十万元，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燕无归成功入驻了燕家，气氛堪称冷到了极点。
    燕诚找着机会就去哄常海棠，说他已经没有母亲了，他身为孩子的父亲，总该要尽一点儿心。
    常海棠当即冷笑。
    “尽心？你现在花的钱，哪一分不是我的？你要对他好，你就自己去。钱是我跟我儿子的，跟你们父子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燕诚也是个男人，还是长期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这种话无异于让他自尊心受挫，他忍了。
    如果不是常海棠当初用她的钱帮他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上，他一准就把人扔了。
    母老虎一般的女人，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燕无归缩在餐桌的角落里，垂着头。
    燕诚叹了口气：“我在郊区那边儿还有一套房子，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爸。”
    燕无归抿了抿唇：“我不是回来争抢什么的，我只是”
    “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要找谁了。妈妈死了。”
    燕诚一听到这句话，心直抽抽。毕竟夫妻两个人，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了些猫腻，傅锦是被常海棠做了手脚才死的，身边睡了个杀人犯燕诚也难受。
    “你放心，你来帝都有什么打算你跟爸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话燕诚说的声音小，生怕会被常海棠听着。
    燕无归摇摇头：“爸你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做什么都好，只要饿不死就行。”
    比起来自家养的儿子，燕诚还是心疼外面的这个。
    有对比，就有伤害。
    家里的跟着常海棠作威作福，不把他当人看，燕无归就显得任人拿捏，好欺负。
    燕诚叹了口气：“我明天帮你看看吧。主要你大学也没有毕业对了，不是听说你考上江大了吗，怎么？”
    “没有钱。”
    燕无归咬了咬唇，一脸的窘迫：“上不起了。”
    “唉。”燕诚叹了口，没有说什么。
    他是有私心的。
    他想留下来这个儿子。他不想让常海棠一直瞧不起他，这些年如果没有他尽心尽力的打理公司，她能在家坐享其成？
    笑话！
    这个女人，就只会拿捏他之前的短处，从来都看不见他的努力。
    不是觉得他没有依仗吗？他就要把燕无归捧上去，看她怎么办！
    云觅捧着脸蹲在小学门口，嘴里的泡泡糖已经嚼的没了味道。
    生平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她有点儿慌啊。
    云觅认出了中间跑出来的小孩儿，一手抄兜，一手拎着零食上前：“赵哲茂。”
    跟人勾肩搭背的小孩儿脚步一顿，转头朝她看去，云觅露出来自认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招了招手：“来，过来。”
    要不说小孩子一定要教导他，不要跟陌生叔叔、阿姨搭话，就是漂亮姐姐都不行。以免被人拐跑。
    赵哲茂就是其中一个医生的儿子，现在小学四年级。
    “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赵哲茂认认真真打量着云觅：“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带的实习生。”云觅还装模作样掏出来一张红本本，是医院人员身份证明：“明天周六，你爸爸说要带你出去玩，但是他工作忙没有时间，所以让我来带你去。”
    “去哪里？”
    “游乐场。”

第50章 耐心有限
    赵哲茂这小孩儿还挺精明，问道：“如果是明天去玩，为什么不是明天再来接我呢？”
    “笨蛋。”
    云觅伸手敲了他一记栗子：“晚上的游乐场才是最好玩的，我们会玩一天一夜。明天你爸爸就会亲自来接你了，放心吧。不然的话，我帮你打个电话？”
    云觅看了一圈周围的家长，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月考考了多少分，要是你爸爸知道你这个成绩，还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去了。我还是问问吧。”
    “别，姐姐！”
    云觅就是赌一把，但她赌对了。
    “咱们现在就去游乐场？”
    “是的。”
    云觅伸手接过他的包：“现在就走，坐公交去。”
    云觅只觉得，赵哲茂这小孩子真烦。一路上叨叨叨，他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护士。根本没有时间陪他玩，他学习也不好，每天家长除了骂他就是不在家。
    云觅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爸爸妈妈还是爱你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让我来陪你去呢？”
    “嗯嗯。”赵哲茂点点头：“是我错怪她们了。”
    说是玩，赵哲茂是玩好了，赵家是疯了。
    一封信直接递到了医院里赵忠的手里，他当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问自己的妻子儿子回去没有。
    夫妻两个人回过神来，核实儿子没回家。赵忠的老婆胡星立马就哭了出来。
    “赵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儿！身为医生你怎么能草菅人命呢？！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为了家里好吗，我”
    “我不管，你说怎么办？！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不行，不能报！”
    赵忠立马把人拦住：“要是报了警，我也就完了。”
    “那你说，我儿子怎么办？你这个丧良心的”
    赵忠也很慌，没想到会惹出来这种事情，他不敢声张，看着那封信，深吸着气。
    上面说：我要带你儿子出去玩玩，也不知道你儿子值不值那十万块钱。你可以报警，如果你想在监狱里蹲一辈子。给你时间想清楚，我会来找你的。
    赵忠确实很忐忑。
    夫妻两个人无心工作只能回到家，静静的等绑匪打电话。
    云觅在游乐场都快玩吐了，赵哲茂都玩疯了，花的全是云觅的钱。
    他说，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快乐过，也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云觅只管扯着嘴角笑，但愿你知道事情真相也能这么想。
    云觅看他玩的累了，两人瘫倒在长椅上吃冰淇淋：“我得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以免他担心。”
    “好，但你可别说我学习成绩的事儿，我爸肯定会生气的。”
    “你放心吧。”
    他怎么可能会生气，他现在都爱死你了。
    云觅拨通了电话，语气调侃：“喂，我已经按照吩咐带你儿子出来玩了，不知道你想通了没有。”
    赵忠听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愣了愣。
    “喂？”
    “你想干嘛。”赵忠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没想干嘛。”云觅咬了一口脆皮甜筒，打开了手机的通话录音功能：“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跟我说。”
    “你问。”
    “傅锦是你们下的手，对吗？”
    那边儿沉默了半响，云觅拍了拍赵哲茂的脑袋，赵哲茂一脸迷惑，云觅说道：“哎呀，你爸爸有点儿不太愿意，这怎么办？”
    “啊？”
    赵哲茂慌了神：“爸爸，爸爸”
    云觅一把捂住手机的话筒：“我来说服你爸爸，在这儿等我一下，不要乱跑哦。”
    “好。谢谢姐姐。”
    “真听话。”
    云觅站在椅子的不远处，怕小孩儿跑丢，眼神一直没离开。
    “你听到你儿子说话了吧。”云觅咬着指甲盖：“你说病人的命在你手里不是命，你儿子的命呢，我也没必要当一条命来看待了对吧。”
    他开的免提，赵忠的妻子已经开始哭喊起来，让云觅不要动她儿子，并且让赵忠赶紧交代。
    云觅就喜欢这样的人。
    “你放心，你不报警，我也不会报警。”
    云觅说话轻飘飘的：“我只是想用你威胁一些给你钱的人而已，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波及到你的。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可以给你更多的一笔钱，让你跟你的妻儿离开帝都。”
    “我耐心有限。”
    云觅皱了皱眉，就怕这个男人不肯说，烦躁起来：“我数三个数，要是协议达不成，我带你儿子去更远的地方玩玩。这辈子能不能让你们父子团聚，我也不好说了。”
    “给我钱的人，我惹不起。”
    “我惹得起。这就够了。”
    云觅说道：“是常氏集团的常海棠对吧。”
    “你都知道你还要问我？”
    “她买通了你们三个，让你们拔掉了傅锦的氧气管，还有呢？”
    赵忠又不说话了，云觅皱了皱眉，但这次赵忠并没有让她等太久，说道：“病人对青霉素过敏，不过这不是我做的。是另外一个医生做的，他给她注射了一剂。”
    “我只是听吩咐，必要时候做些手脚而已。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做。”
    “挺好。”
    云觅只要关键信息就好了。
    她把通话录音保存，叫来了赵哲茂，让他父子两个人说说话。
    至于说了什么，云觅不想管。
    她那晚上趁赵哲茂睡着，找了个网吧用剪辑的方式把这通通话记录变了音，删去了关键信息，投进了常海棠的邮箱里。并表示，若是燕无归出半点儿差池，不管下手的人是谁，她都会将这件事归于她的头上。
    事成后，云觅隐去了自己的信息给赵忠打了三十万，让他们离开帝都。
    赵忠来接赵哲茂时，云觅不便站在他身边。
    赵哲茂牵着她的手，在云觅离开时忽然说道：“姐姐，你其实是来绑架我的吧？”
    “哦？”
    “我爸爸跟我说的。但我不信。”
    “别不信。”
    云觅蹲下身，自认为她并没有做伤害了赵哲茂的事情：“以后要是有陌生人带你走，你一定不能跟他们走你知道吗？你爸妈很爱你，虽然他们工作很忙。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好人。”
    云觅揉了揉赵哲茂的脑袋：“好啦，姐姐走了。记得，下次不要轻易的跟陌生人走。再见。”

第51章 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失而复得。
    云觅眼看着赵哲茂被父母接走，功成身退。
    邮件显示已读，云觅舔着，眯着眼睛笑。
    总算来了。
    她利用隐线任务，又一次加速了剧情的进展。常海棠再怎么豪横又怎么样？这可是法治社会，害死了人她就得乖乖蹲着。
    常海棠自然看见了，她夜里收到这封邮件时就开始坐立不安。
    燕无归不管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他只想努力的混进公司，把云长远要的东西带出来。
    至于结果怎么样，那是商人之间的较量了。
    他发现常海棠最近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燕无归在早餐的饭桌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常阿姨，我最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你做得很好。”
    常海棠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燕无归扯了扯嘴角，常海棠就将筷子一撂：“就凭那些，你也想威胁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燕无归垂着头，皱了皱眉。
    他确实不明白，云觅做这件事情压根就没跟他提及。
    “那封邮件不是你发的吗？”常海棠怒极反笑：“用这种事情威胁我？你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就看看你一个丧家犬能干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燕无归抿了抿唇。
    他没有傻到去问到底是什么邮件。不过看常海棠激动的仿佛是被踩了七寸的蛇，这口锅他愿意背。
    燕无归擦了擦嘴角，没有反驳，笑道：“那常阿姨，可得瞧好了。”
    燕无归出了门第一时间去了云觅的酒店，他刻意的观察发现没有人跟踪后为了隐蔽开了一间房，在去往房间的路上爬楼梯去找了云觅。
    少女像是刚睡醒，身上还穿着睡袍，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来开门。
    燕无归眉心一蹙：“你怎么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
    “啊？”
    云觅有些愣怔。
    燕无归叹了口气：“在酒店要锁好房间，不要随随便便给人开门。”
    “我看过猫眼是你，我才开的呀。”
    云觅觉得委屈，这人的脑回路她是越来越跟不上了。
    燕无归一把扯过她的胳膊，让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居高临下：“我问你，你给常海棠发了什么邮件？”
    云觅又是一愣，当即脱口而出：“她跟你说了？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看我傻吗？”燕无归指了指自己。
    在帝都，能帮他的人只有云觅。他根本就不用动脑子想的。
    云觅摇摇头，抓了抓脖颈，一脸的倦怠：“也没什么。就是发现了她的一点儿小把柄而已，我怕她在燕家不给你好果子吃，威胁她一下。”
    “你在燕家过的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云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他皮肤没有挨打的痕迹这才放了心。
    “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燕无归问道。
    云觅刚要说，又想到这事儿跟他母亲有关系，说不定燕无归以后还会报复那些医生。
    就像他这种睚眦必报的货色，真说不准。
    “就是整理了一些她干的一些坏事儿。”云觅含含糊糊回答：“但这还不够让她身败名裂的，得等等。等一个好时机，我再把它抛出去，搞不死她也能脱层皮。”
    看着云觅信誓旦旦的样子，燕无归拧着眉。
    云觅在他眼里就是个问题少女。正事儿不会做，邪门歪道倒是明白挺多。
    燕无归弯下腰，牵住她的手：“云觅，你其实没必要给我做那么多。”
    “我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
    确实，云觅一脸的怅然。
    她也没说燕无归需要保护，她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能顺利的任务。
    云觅脸上带着笑容，伸手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男朋友啊，你一定要记得，我们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知道吗。”
    “是你不要做。”
    燕无归把手反摁在她的手上，更是惆怅：“我觉得比起我来，你更不像是个好人。”
    前天刚绑架了小孩子的云觅，哑口无言。
    燕无归陪着她在酒店看到了夕阳。
    云觅去哪儿都显得金贵，房间都是最上层的。全景的玻璃能尽收帝都的美景。
    云觅喝着奶茶，燕无归给她剥着糖炒栗子。
    “把燕家的事情处理完，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比如说？”
    “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云觅转过头，燕无归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又开口，眸光沉沉的看着她：“不过仔细想想，现在应该有。”
    “什么？”
    云觅眨了眨眼。
    他原设里从杀了她以后，每日里都像是游荡在世间的孤魂，没有丝毫的温度。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就没有回头路可言。
    原设里他爱蒋娇娇，表面爱的死去活来。
    可实际那是一种病态，他把蒋娇娇视为人生中的光，拼命的想去拥有，被现实打碎后却毅然决然抱着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的想法，杀了她。
    他是个变态，不折不扣的。
    云觅不想让他再做这样的人，就算她离开了，她也希望燕无归像个人一样的好好活着。
    燕无归忽的凑近了她，睫毛微颤，一双鹰眸弯起，唇角带着笑意：“想跟你在一起。”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像你这么金贵又难养的女人。”
    燕无归往已经呆滞的云觅嘴里塞了颗栗子：“我要多挣钱才是。”
    云觅嘴里塞着栗子，嚼了嚼香甜软糯可是嘴里却涩的很。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爱情吗？”
    燕无归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当初说的，你不喜欢我，一辈子都不会。”
    “可我也说了，如果你再撩我，我就不会放手。就是死，都不会。”
    燕无归擦了擦手，一把摁住云觅的肩头，将她拉近了自己：“是你横冲直撞要闯进来我的世界里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云觅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她有种很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
    “那你呢？”燕无归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想去实现的。”
    “有的。”
    云觅捧着下巴，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奶茶的瓶子：“我想去一个地方，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等着我。”

第52章 重伤，生命值极低
    燕无归看她神色不作假。
    他也是头一次在云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茫然、悲伤、无助，明明她就在眼前，却好像是远在天边。
    燕无归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眼神阴骘：“难不成除了那个叫季司寒的，你还有惦记着别的男人？”
    “你好端端地提他干嘛？”
    云觅皱了皱眉。
    在燕无归眼里，她全然是一副逃避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近了一些，脸上带笑：“怎么，我提你未婚夫，你不高兴？”
    “什么未婚夫，别瞎说。”
    云觅拍了拍他的脑门：“那都是家长们为了商业发展定的，我把云家搞的家破人亡之后就跟他家把约解了。”
    “听你这个话，很遗憾？”
    “我可没有，你别乱讲话。”
    云觅警惕的看着燕无归，说道：“我跟季司寒，那只能叫狐朋狗友。之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我有你了，就不需要除你以外任何的异性朋友。”
    云觅满是讨好的靠在他肩头，乖巧的样子确实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燕无归心底触及的占有欲。
    “最好这样。”
    燕无归刮了刮她的鼻梁：“我要回去了。”
    “记得，要出门跟我打声招呼。事情只会越来越严峻，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燕无归内心是很害怕的。
    有了软肋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无所谓又一无所有的人了。
    “好的，你放心吧！”
    云觅跟人打包票，燕无归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说的话，就当屁放吧。
    反正她也不会听话。
    但难得的是，云觅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云觅躺在酒店的大床房悠哉悠哉天天抱着零食啃，脑海里播着燕无归的日常生活，眼见着宿主堕落下来，直到第三天时小助手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他的样子？”
    “我担心？我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自己呢。”
    云觅冷呲了一声。
    她早就看透了，燕无归比她见过的所有攻略目标都独立。他是一个活生生，有谋略有计划的人。她就因为一句话说不对，好感值就直接掉了二十分。
    天呐！
    她攒二十分多么的不容易，燕无归一个念头就将她重新打回了原形。
    于是云觅为了增长好感值发现了一个小技巧，燕无归喜欢温顺的。
    每次她主动给他汇报今天做了什么，在想什么，好感值总是会三分五分的往上涨，黑化值也会随着好感值不断上升往下掉。
    燕无归说只有她了。
    这话不作假。
    他这人已经把云觅当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续命良药，帮他拉扯着理智。
    在潜意识里，他不是一无所有。燕无归想拥有更好的未来，将它完完全全交给云觅。
    当然，这些是云觅不明白的。
    她只是开心，这样任务成功的几率就变得更大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燕无归偶尔会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云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助手，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进入系统空间的吗？”
    云觅对这些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她刚来时好像很执着一件事情，就是拿到她最想要的。
    但她最想要什么？
    忘了。
    “记得，你那时候就像个憨批。”
    “闭嘴吧！”
    小助手一讲话就被云觅怼了回去，撇了撇嘴倒是再也没有说话。
    云觅很少做梦，原本穿梭在各个平行时空听命与系统去完成各种任务就已经够梦幻了，每天担惊受怕要么就累成狗，哪有时间做梦。然而这次，她却梦见了一副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她没有经历过。
    那是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被一层雾气笼罩着，看的隐晦不明。可她心脏却难忍，一揪一揪的钝痛着。
    场景是一间浴室，男人身上的血液不断的流失着，随着淋浴喷出的水一同卷进下水道里。女人穿着一身染满血渍的纱裙，捧着他的脸，肩膀一直在颤抖。
    这种感觉像是在系统空间看平行时空的任务电影。
    云觅靠近了一些，听到了女人说的话，她说：“别离开我，求你了”
    她后面隐约还说了些什么，可是系统却发出了警告声，伴随着刺激的电流，云觅当即就噩梦中苏醒，盯着天花板。梦境带来的感觉犹存，画面却开始慢慢淡忘。
    “发生了什么？”
    云觅问出口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想拿一杯水喝，就听到系统说：“攻略目标遭到袭击，如今重伤，生命值极低！”
    “什么？！！”
    随着系统的话，她手中的玻璃杯摔到在地，啪的一声碎裂的不成样子。
    “发生了什么？”
    云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麻利地换掉了睡衣。上衣因为动作仓促，穿反了都不知道。
    重要的片段被系统截了出来。
    燕无归跟燕诚在回家的路上走着在商量公司的事情，燕无归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很多事情一点就通，不由让燕诚多看两眼。
    谁料父子融洽的场面被打破了。
    一辆车在他们等红绿灯时失控了一般冲过来，燕无归下意识地就从副驾驶扑到了燕诚的身上。
    碎玻璃渣刮的他满身都是血，还有一块儿最大的直刺进了他的后背。气囊跳出，狠狠砸在燕无归的脑门上。他身体一僵，昏厥过去。
    画面一转，燕诚拖着燕无归从车上下来。惊魂未定。
    燕无归像是死过去了，胸膛一点儿起伏都没有。
    云觅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想到了几乎要遗忘的梦境。
    她好像看清了梦境中男人的脸，是燕无归。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几近骤停，她痛苦地蹲下身，猛地一阵咳嗽，觉得喉头有些腥气，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红色的血隐匿在红色的地毯里，云觅一怔，擦了一把嘴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燕无归急救的医院去。
    燕无归可别死啊！
    死了，她就完蛋了！
    她坐上计程车忽的想起来系统的话，它说的是，袭击。
    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有人，想要燕无归死。

第53章 你老婆要杀你
    云觅到医院时，燕无归还没有从抢救中出来。
    急救室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她专程去了燕诚的病房，里面人满为患。
    燕诚被燕无归护的很好，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礼品就堆积成了小山。
    两边的对比清晰可见，虽然早就料到了，可亲眼看见云觅还是觉得酸涩难忍。
    她大概是能理解原设燕无归的做法。
    正如他所言，他自黑暗中发芽，在悬崖边盛开。
    “燕无归的亲友在吗？”
    医生走出来看着空荡的外面有些错愕，想来也是头一次遇见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情况，云觅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你好，我是。”
    “你是燕无归的”
    “他是的我男朋友。这些事情我有决定权，他现在还好吗？”
    “手术很成功。并没有伤及肺腑，轻微的脑震荡。身体上的玻璃碎片已经清理干净了，手术正在收尾过程中，需要您签个字。”
    云觅瞧了一眼是医疗费单，她吸了吸鼻子：“在哪里交费？”
    “一楼缴费处。”
    “谢谢。”
    云觅行云流水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站在门口一直等到手术中的灯光熄灭。燕无归推出来时还睁着眼，头上身体到处都裹着纱布。
    “无归。”
    云觅连忙凑过去，她想伸手拉住他，可他身上都是伤口。她怕一个不慎戳疼他。
    “你怎么来了。”
    燕无归开口时很是艰难，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晕。”
    “病人做了半麻，现在需要休息。”
    医生提醒道。
    云觅点头：“我知道，我一会儿再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弯下腰贴进燕无归的脸侧：“别怕。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燕无归的命比她的命都金贵。
    这些是原设中没有的，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计较，系统应该不会怪罪吧。
    “别。”
    燕无归忽的伸手拉扯住云觅，情绪激动：“别去。”
    云觅看着他，拽开了他的手：“好好休息。”
    燕无归很少会看到云觅的背影，走在一起时，她总是会退两小步的距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之前也是，燕无归总是走在前面，走的最早的那个。
    电梯的门关上时，燕无归从缝隙间看见云觅背影越来越远。抓不住，他抓不住的。
    这种失落感让他眩晕不止，最终撑不过去，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觅靠在燕诚病房的楼道里，望着头顶的白炽灯。
    是常海棠吗？
    可她有什么理由对燕无归痛下杀手？
    难不成因为那封邮件？
    不对。
    常海棠这人是常家的独女，她素来霸道不饶人惯了，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女人。不然为什么在看到儿子被人算计、老公立了遗嘱的情况下好好的就疯了呢？
    可见，她心理是脆弱的。
    虽然表面不显。
    可她一人强撑着，已经很累了。
    那又会是谁？
    云觅抿了抿唇，决定了一件事。这是一个好机会，不管常海棠有没有对燕无归动手，这事儿她都得认。
    保障燕无归的安全，唯有权利。
    云觅忽然想吃糖，她并没有这个习惯，就是脑子里突然生出来的念头。所以她去买了一把糖，满满地揣进口袋里，在等到燕诚病房里的人散去时，她抽了空子钻进去。
    燕诚不知在想什么，她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你好。”
    云觅率先发声，自顾自地扯了一把椅子。
    燕诚回过神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年岁不大，也可以说稚嫩的很。脸上端着一副冷淡的表情，装着成熟。燕诚笑了笑：“你是？”
    “你老婆要杀你。”
    云觅淡淡的说道。
    燕诚眉头一皱。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因为燕无归的到来，跟他常海棠的关系已经在冰点临界线了。那是个眼睛里根本揉不得沙子的人。
    他之所以现在都没去管过燕无归，就是害怕常海棠一次不成功还要来第二次。
    “这话可不能乱说。”燕诚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你想看证据？”
    云觅根本不作答，她抬头冷静的看着燕诚：“你等我，我去给你找证据。”
    “你”
    “嘘。我们两个人见面，是个秘密。”云觅站在门口，朝他竖起了食指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至于我为什么要来跟你说这些。”
    “我只能告诉你，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云觅离开后，燕诚一直在沉思。
    不该惹的人？
    是谁。
    这人又是谁？
    燕诚伸手端了一杯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理不清头绪。
    云觅双手抄着兜，在医院里瞎晃悠。
    系统小助手茫然的问她在想什么，云觅说道：“事情已经脱离原设轨道了。”
    “这是显然的。”
    “查看一下燕无归的黑化值。”
    反派黑化值：70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有憎恨这个情绪吗？”
    云觅的脑回路小助手不懂，只能呆呆的问：“为什么呀？”
    “因为遭遇了偏见，因为无能为力，因为不甘心。”
    云觅蹲下身：“虽然我不懂你们系统对黑化值的定义是什么，但我觉得燕无归这不叫黑化。这应该是常人该有的情绪。你想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安安稳稳过日子，做个好人。”
    “别说是燕无归，就是我，我也会疯。”
    “所以宿主是想？”小助手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情绪。
    云觅神色惘然：“毕竟燕无归在原设里，劣迹斑斑。所以我不敢赌，我也怕他从报复中得到快感，走上原来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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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别人欠他的，我替他讨；他无能为力的，我给他递刀；他不甘心的，我来给他补上这份憾缺。”
    云觅捏软了手里的泡泡糖：“我就不信这他还能给我黑化了！”
    “是，他不黑化，但你黑化了”
    小助手幽幽的说道。
    它知道自己的宿主不按常理做事，一开始做系统任务那更是鸡飞狗跳，随心所欲。如今能把反派干的事儿都干了一遍，美名其曰拯救，它倒是觉得，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它想，估计它跟着这个宿主，脑回路也出问题了吧！

第54章 结束的倒计时
    云觅虽说找证据，但丝毫没动。
    趁人不注意时就钻进燕无归的病房里，尽心照顾。
    云觅这次是真的在跟燕无归商量，这一商量不打紧，还真聊出来点儿门道。
    “凶手，确实是常海棠雇的。”
    燕无归这话说的好像在议论别人的事情，云觅皱了皱眉：“她这么狠？”
    常海棠的线路她可没有影响，怎么就偏离原设了呢？
    “不过她只是想吓唬我一下。”燕无归笑了笑：“是我跟凶手谈的，下手要狠一点儿，做的要真一点儿。”
    云觅倒吸了口凉气。
    “是不是害怕了？”
    燕无归看她的表情，唇角勾了勾：“你之前说的可能是对的，我本就不是个好人。”
    “可你并没有伤害别人呐。”
    云觅扯着他的被角掖了掖：“但以后也不能伤害你自己。”
    “这是最容易获取燕诚信任的办法。”燕无归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做得对。但下次做什么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我也只是给燕诚抛个诱因而已，既然这事儿确实是常海棠做的，那就有据可查。”
    云觅笑道：“就算不是常海棠做的，我也有办法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燕无归盯着她的那双眼，她表现的很单纯，可说的话却极其的阴损。
    燕无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来，他们两个真当是天生一对。
    这几日，燕诚确实也着手查了常海棠。那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女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他不相信别人说的话，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燕诚在病床上只觉得遍体生寒，常海棠给他煲了汤，他一星半点儿都没动。
    他怕这女人给他下毒。
    常海棠在听闻燕无归进了急救室，燕诚也伤痕累累时，其实还很慌。
    那辆车虽然被查出来刹车失灵，司机也守口如瓶，但她没想到那些人做事会这么没分寸。
    “你回去吧。”
    燕诚叹了口气，他已经容忍常海棠太久了。这个女人不会知足，而且野心勃勃，他真的太累了。确实，他当年贪图权势娶了这个女人，让自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常海棠了。
    这个女人，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蛇蝎心肠。
    燕诚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半空中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分家。
    常海棠不仅在背地里转移他的股权，还给他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怎么？
    他为公司累死累活，到最后还要拿他的命来换钱？
    二十年的婚姻，就半分的人情都不留。
    常海棠做错了事，态度确实好了很多。燕诚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但这并没有让燕诚觉得她心软了，想着常海棠可能只是害怕，东窗事发。
    燕诚在常海棠走了之后就开始了行动。
    现在的集团公司表面是他在掌权，可是谁人不知这公司背后还是常海棠？
    他要把她抛出去。
    既然她要下狠手，那就别怪他不讲情分。
    云觅没想到剧情进展会这么快，真的。
    当她看到集团的新闻上了头条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无归，无归，你快看。”
    云觅把这条好消息递给燕无归，上面写着，股票暴跌，婚姻破裂。
    上面赤果果的是常海棠被打了码的丑照，姿态荒谬不堪。底下的评论就更别说了。
    云觅咂了咂嘴，面带担忧：“这不是你做的吧？”
    原设里，这事儿还真是燕无归做出来的。然而这时的燕无归皱了皱眉：“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在我身边，我哪里来的时间去做这个？”
    “那就是燕诚了。”云觅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像是吃了老鼠屎一般：“话说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怎么能怎么能把自己妻子这种新闻爆料出来呢？还有这照片。”
    燕无归也很厌恶这种行为，但他没有说话。
    “哎，下一步可能燕诚就要跟常海棠决裂了。”
    云觅感慨道。
    燕家的事情终于发酵到了最顶端，而且这一切还不是燕无归做的。
    还有比这种看鹬蚌相争的场面坐收渔翁之利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吗？
    正如云觅所言，燕家已经崩掉了。
    常海棠不敢出门，完全想象不到燕诚会算计她。而这个男人正用一种假面似的官方脸将合同推到她面前，跟她说：“为了公司好，这协议，你签了吧。”
    “燕诚。”
    常海棠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果真是个白眼狼。我当初就应该让车撞死你！”
    “你认了？”
    燕诚脸上无动于衷，默默看着她：“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傅锦做错了什么，你要害她性命。”
    “你还在惦记她？”常海棠拍了桌：“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跟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惦念过我？你的书桌里面还有她的照片，是你害死的她。是你的三心二意。”
    “你当年跟我说的多好？说只爱我一个。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疯子。”
    燕诚骂道：“我这些年从来管过她们母子二人，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苦流浪，我心中本就有愧。可你呢？你连无视她们都做不到。你真的就是个疯子。我自认对你仁至义尽，协议签了吧。你放心，该给燕烨的，我不会缺了他。”
    “但你这样的女人，我不敢留在身边。”
    云觅也没做什么。在得知燕诚只是想把常海棠赶出家门时，她叼着棒棒糖在深夜的网吧里黑进了他们官网的后台。
    这不够的。
    燕诚太天真了。
    他赶不走常海棠的，就算他维持了公司那么多年，但他忘了，这公司本来就是常家的。就算没有常海棠，还有常家人。一个桃花丑闻，太好处理了。最后说不定他还要受胁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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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穿梭这么多的世界，技能点几乎都快点满了。
    在这个时代并不发达的小世界里，一个系统并不高级的网站分分钟就被她篡改了。
    本来媒体就盯着集团想挖一些猛料，看到什么黑白相护，什么不作为，什么杀人不得天理这些从官网上跳出来的消息框瞬间就沸腾了。
    这一夜开始，最影响燕无归的重要剧情宣告着进入结束的倒计时。

第55章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云觅原本的预期时间是六个月。
    现今看来，她可以更早一点儿结束。
    云觅帮燕无归削着苹果，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就可惜原本就遍布伤痕的身体又多了些细碎的疤痕。
    相比云觅的心疼，燕无归则表现的很轻松。
    “男孩子嘛，身上有点儿疤没什么的。”
    燕无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他当时护的紧，没有把脸刮伤。
    “就这几天，我去公司把你爸爸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云觅手一抖，苹果的果皮断裂，她语气有些淡然：“其实不用。”
    “嗯？”
    云觅知道云长远的心思，他是想搞垮燕诚的公司，然后借此进军帝都。
    “你不想拥有权力跟金钱吗？”云觅抬头看他，继而又开始刮着剩下的果皮：“现在燕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要我们再努努力，你完全可以去争抢那些东西。”
    “只剩下一个燕烨，我有办法”
    云觅还没说完，她的话就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燕无归在看她，眸光沉沉。带着隐晦不明的情绪。
    “我从来没有想要过那些。”
    燕无归淡声说道：“我也从未觉得我是燕家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这个的？”燕无归逐渐变得有些压迫性，他半倚着床，俯身过去：“还是说，你从一早就知道我是燕家的人？所以才对我好的。”
    “你想要燕家？”
    云觅仓促的别开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如果你想要，我就去争。”
    云觅觉得自己又做错了，她好像太执着于原设里的情节，所以总是在把他往原本的道路上推。那时候的他真的只是想要权势吗？
    可没有办法呀。
    云觅低下头，并没有回答。
    她一离开，燕无归就又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依无靠。
    云觅一想到这些就深感心烦，她把手里的苹果削成块儿，递到燕无归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燕无归喉结动了动，张开嘴。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让你钻进那种地方，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变得好一点儿。”云觅低下头，长长的吁了口气，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除了你自己，没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燕无归动作一顿，他忽然发了怒，一手扯住云觅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人生是充满意外的。我算了，不想要就不要了。你开心就好。”
    “云觅，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瞒我。”
    燕无归没有松开手，反而拉的更紧了一些：“你有话就说。你想让我怎么做都好，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什么，让我觉得你随时都会离开我的话？”
    云觅觉得手腕很疼，已经被他拉扯的浮上淡淡的红。
    燕无归一腔的怨气，在云觅不作为的表情下终于软了下来，他声音里带着乞求，声线颤抖，眼圈逐渐泛起红，声音轻飘的不像话，委委屈屈说道：“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燕无归拉过她，靠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改。”
    “没有。”
    云觅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什么都不用改。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你想让我去学医，我今年就重新考学，去学医。我会好好学习，你等等我，我还想跟你长命百岁。”
    “好不好？”
    燕无归的样子可以说像是生怕丢了玩具的孩子，把脆弱明明白白表达出来。
    云觅很难说不好，于是违着心的应了下来。
    其实脱离系统就注定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宣告终结，但也有其它的办法。
    “那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呀。”
    云觅半蹲下身跟他平视，担忧道：“我喜欢善良单纯的人。”
    燕无归脸上一怔，他觉得云觅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肮脏一样，刺的他发痛。
    单纯？善良？
    他是半毛钱都不沾边。
    燕无归也不知道这种人都什么样，可她喜欢，那他就学着做。
    燕无归的方法是有效果的。燕诚很信任他。
    他很轻易的就到了燕诚的办公室里，并且在燕诚离开之际将U盘插在了他的电脑上。整个时间中，燕无归冷静、镇定，直到上面显示出复制完毕，他拔了下U盘。大功告成。
    常海棠的底子都被掀出来了，开庭的那天燕无归也偷偷去看了。
    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简短的时间内变得憔悴起来，他母亲的死并没有被揭露出来，这次开庭是记者们挖到的另一桩往事。
    也是燕诚的风流债。
    那姑娘怀胎七个月，死在了手术台上。手段方式，几乎如出一辙。那个姑娘死时年仅，十九。
    “我们走吧。”
    云觅在听到常海棠被判十年时，拉住了燕无归的手。
    “不管怎么说，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云觅悄声道：“你看，法律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对吧？”
    燕无归没说话。
    他很明白，如果没有云觅，该有的公正是不会这么快就降临的。
    云觅走出大厅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就被燕无归从后揽住，他声音沉沉，说了一句：“谢谢。”
    就在这句话间，系统提示他的黑化值缩减到了30。
    云觅转过头，踮着脚亲在了他的唇边：“你也得谢谢你自己。”
    “嗯？”
    云觅眉眼弯弯。
    “之前的生活那么苦，但你熬过来了。”云觅伸手揉了把他散乱的头发：“辛苦啦。”
    她也得谢谢燕无归的不杀之恩，谢谢燕无归给了她完成任务的机会。
    云长远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在场合里公开了燕无归的身份，作为云觅的未婚夫。并且许诺，在大学毕业时就为他们举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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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那天晚上，燕氏陷入了危机。
    燕诚电脑里有太多违规的信息，云长远用它跟燕诚的对家换取了立足帝都的底牌。
    燕无归听说自己的父亲因为偷税漏税以及贿赂官员入狱，全程冷淡。
    在听闻燕诚要见他时更是无动于衷。他跟捎话的人讲。
    他从来没想认过燕诚这个父亲，燕诚的存在令他感觉恶心。
    如今的燕无归低头看着舔冰棍的小姑娘，把手摁在她头顶：“你是不是最近吃太多冰了？”

第56章 我替你管好你自己
    “啊？”
    云觅身体一僵。
    既然都快要离开这个任务了，她就想多多享受一下。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现实世界长什么鬼样子。这个富二代身份好啊，她还能靠着纨绔子弟的身份挥霍一番。
    “想吃，就吃了。”
    云觅想到要离开这个世界就不由的开心，燕无归一把伸过手将她举着冰棍的手扯过来，弯下腰一口咬上去。
    云觅呆愣的看着她舔的剩下半根的冰棍见了底，懵了一下，片刻说道：“你想吃的话，我们可以再买的呀。”
    “不可以。”
    燕无归皱了皱眉：“你不能吃太多冰。你不惦记，我就替你管好你自己。”
    燕无归凉的腮帮子都打寒颤，别过头顺势牵住了云觅。
    “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抢一下燕家的东西吗？”
    “不是我的，我不抢。”
    燕无归说道，他低下头去看云觅，说道：“我们不要别人的东西，但如果你实在想要什么，我就努努力。”
    这话说的。
    云觅撇了撇嘴，不要就不要吧。
    燕家如今就是个空壳子，燕烨爹妈都没了，独自强撑着几乎要破产的集团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的事情。
    燕无归的黑化值已经在5左右徘徊，她也不太明白到底还有什么关键剧情还能让他黑化的。
    按理说，他该报复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不是吗？
    “我最近打算办理退学手续了。”
    燕无归说道：“今年去报考重新考一次大学。”
    “为什么？”
    “你忘了？我要去学医。”
    燕无归扯了扯她的脸：“虽然医生到处都是，可让他们来治你，我不放心。”
    “没必要。”云觅想了想。
    也治不好。
    燕无归皱了皱眉：“当初不是你的说的吗，想让我学医，医生的白大褂很适合我。”
    “可我现在念头变了，我想让你学点儿你喜欢的。”
    “你需要的，就是我喜欢的。”
    燕无归这话接的很顺其自然，云觅看他这么执意，咬了咬唇：“我跟我爸谈一谈吧。依你的分数，再找找人转学应该很容易吧？”
    “不用，我不想依靠别人。”
    燕无归再怎么变，骨子里的自尊依旧还在。
    云觅没有执意。
    离开也好。
    这样就彻底断了蒋娇娇跟厉言的线。
    “嗯，听你的。”
    云觅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燕无归申请退学令导员们很是惋惜，但谁都阻挡不了他的想法。
    每天云觅上上课，天天回来就能看到燕无归不是在刷高考的题，就是在看有关的医书。
    日子一天天的过，云觅也始终没等到他黑化值清零的时候。
    “你说，他还有什么执念？”
    云觅想不通，捧着脸在床上两条腿晃。
    问小助手，小助手也不知道。
    没有积分的痛苦。云觅就被迫丧失了知道攻略目标内心想法的金手指。
    云觅只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原设里的剧情，事情到了僵持点，她也很无奈。
    眼看六个月的时间过了一半，天也逐渐冷了起来。
    燕无归看她一早要去上学，给她拎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中午想吃什么？”
    “哈，你好贤惠。”
    云觅伸手揽住他的腰：“随便做吧，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我在家等你，回来顺路捎一瓶你喜欢的果酱。”
    “好。”
    云觅点点头，燕无归将她的扣子一颗颗的扣到最顶端，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卷发：“去吧。”
    云觅跟燕无归相处总能想到一个词，老夫老妻。
    他好像一直在恪守什么，除了简单的亲吻、拥抱，从来没有再进过一步。
    君子的很。
    云觅踮着脚想亲亲燕无归，一个不慎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你干嘛？”
    没事儿长那么高干嘛。
    云觅耳尖通红，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揽着她的腰举起来，凑过去轻轻啄了一口。
    “你太瘦了。”
    燕无归说道：“快去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那我走啦。”云觅依依不舍，退了几步，燕无归一手抄兜跟她摆了摆手，点头。然后就看着云觅一蹦一跳的钻进电梯里。
    一想到以后能成为她的丈夫。
    燕无归心里总有一种奇妙又害怕的情绪。
    害怕他照顾不好她，害怕这件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头，到时候代价也过于沉重。
    云觅不关心厉言跟蒋娇娇进展如何，她一搬出宿舍，三个人又不同班，交集几近没有。她们又不是见了面会打招呼的关系，连虚与委蛇都省了。
    她一下学就去了超市，今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秋冬的风有些刺骨。
    云觅搓着手，推着购物车闲逛忽的听到隔壁有人在吵架，云觅只是瞥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不会吧。
    那个男人她有些眼熟。
    他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划到眼角，红赤赤的看着就很凶。她思索了半响，猛地一敲购物车。
    想起来了。
    云觅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头一次看见他，但是在系统空间看原设剧情时对他印象很深。
    这就是当年侮辱燕无归母亲的混子，那时候的他可是嚣张的天上地下。
    但她不记得燕无归有找人报复他，难不成燕无归的黑化值在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在跟导购员争执，云觅若无其事的在周边晃，偷偷摸摸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随便拿了一些东西，看见男人要走立马就跟了上去，结账后她提着为数不多的东西悄悄跟在他身后。
    没人会对一个小姑娘起疑。
    那人钻进一辆车里，云觅就吩咐自家的司机在后面尾随跟上。
    司机一头雾水，但小姐的命令他都要执行。
    男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破烂的平房里，不知出了什么事，里面就传来了女人嚎哭的声音，伴随着物件摔摔打打。
    云觅当机立断拨通了110，她是这么说的。
    “警察叔叔，我们这儿打架了。男的追着女的打呢，都快把人打死了。哦对，我们这儿是清江路74号，哎，叔叔们你快来吧，那个女人眼看就不行了！”
    云觅做完这件事情，让司机把车开到角落里，一直等到警察过来。没一会儿男人就被带了出来，云觅连忙拍了一张照片，到时候她就跟燕无归显摆显摆。黑化值清零的那一刻，她就可以申请脱离世界了！

第57章 最好能这样骗他一辈子
    燕无归已经对了两遍云觅的课程表，她比平时回来晚了两个小时。
    他皱紧眉头刚要给人打个电话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菜已经凉了。
    云觅丝毫不在意，上厨房偷偷扒拉了两口就窜过来。
    “哎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想分享给你。”
    燕无归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那你怎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不吭不响就过去看乐子，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我能出什么事儿？”
    云觅觉得他有些奇怪，瞥了一眼，掏出来手机：“我刚刚看到一个男人打老婆，所以我就报了警，你别说警察叔叔还真挺管用的，一点儿都不能容忍违法犯罪的可能性。”
    “你看，他被人架着走的样子多滑稽。”
    云觅笑嘻嘻地捧着手机给燕无归看。
    燕无归瞳孔一缩，云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反派黑化值90。
    云觅：？？？
    “这人你在哪里见到的？”
    燕无归平静的看着她，云觅忽然想到一句话。
    即将迎来风浪的大海总是过于平静。
    云觅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说出口的话都结结巴巴：“你，你难不成认识？”
    “哎，你估计想找他得去警察局了。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人，估计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来的，你”
    “你在哪看见他的？”
    云觅缩了缩脖子，燕无归朝她走来一步：“你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我无聊瞎转悠。”
    云觅鼓起勇气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你别这样，我害怕。”
    燕无归看了她很久，叹了口气，黑化值也一并降了下来卡在了5的分界线。
    云觅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5这个数字。但可以确定的是，燕无归的黑化值跟陈年旧事无关。
    “洗洗手，吃饭吧。”燕无归摆好了筷子，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会晚回家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皱了皱眉：“我是不是控制欲有些太强了？”
    “没有没有，这很好。”
    云觅连忙否认。
    控制欲、占有欲、偏执这些东西糅合在一起，才是燕无归。
    她根本没奢求燕无归去改什么，做他自己就很好，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儿。
    他没说话，坐在了桌子的对面，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云觅也是观察才发现，燕无归最近发呆的频率很高，心情也忽上忽下，每天有关好感值的追报几乎是一天三小变，这都还算少的。
    幸好，他的好感值从来没有跌破过50。
    她又说了一些在学校的琐事，燕无归忽的抬起头插了一句嘴：“菜好吃吗？”
    “好吃呀。”云觅咬了咬筷子。
    燕无归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堵不住你的嘴。”
    云觅：“？？？？”
    气氛有些冰点，云觅思索了一番：“你觉得我烦了？”
    燕无归将筷子摆到一旁，低垂着眸子：“我不喜欢你说别人的好，一点儿都不想。”
    他患得患失的厉害，揉了揉眉心：“我吃饱了。一会儿我来收拾碗筷，下午上学我送你。”
    “哎”
    云觅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眼睁睁看着燕无归离开了桌子。
    不懂。
    云觅扒拉了一口饭菜，燕无归的心思大概跟常人不太一样吧。
    燕无归说送她就直接送到了班级门口，也终于见到了云觅最近时常提及的一位同学。
    那个男生果然很清秀，个子又高又瘦，一见云觅就笑。
    燕无归嘴角勾了个耐人寻味的冷笑，哼了一声。
    云觅夸过那个男生穿衣风格好看，也说过他人看起来特别高冷，没什么朋友，但对她很热情。今天又谈到考试时，见他一股脑门唰唰唰写题飞快，还给她传答案，燕无归这才忍不住。
    她可能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自己对这个“同学”注意的有点儿多的过分了。
    燕无归上上下下将那男生打量了一番，眼神挑衅，扯过云觅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去吧。好好学习。”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云觅有个很帅的男朋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由被塞了一口狗粮，唏嘘不止。
    云觅笑着应下来，摆摆手：“那我上课啦。”
    “你等等。”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没一会儿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的绿茶过来：“给你。”
    “啊？我不想喝这个。”
    “那就多看看。”
    “什么？”
    “上课去吧。”
    燕无归小幅度地推了她一把，没有急于走开，双手抄兜倚在门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孩子。直到老师过来，燕无归这才离去。
    云觅抱着那瓶绿茶还在想，燕无归是个怎么意思。
    “你男朋友刚刚看我的样子好凶啊。”
    男生见燕无归走了，从前排回过头来：“云觅，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脾气不大好？”
    云觅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们男生最懂男生了。你们是不是刚交往不久？”
    云觅看着手中的绿茶，似乎明白了一些。
    男生还在说着：“这时候他还当你是个宝贝儿，等着日子久了，他的脾气就暴露了。你看，他对一个陌生人都那么凶，以后对女朋友态度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云觅听着这一番言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绿茶递了过去。
    “什么？”男生一愣。
    云觅笑了笑：“我男朋友买给你的。”
    不过这男生还真说对了一点，男孩子最懂男孩子。
    她家燕无归真只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被她念叨着的燕无归像是心有所感，在窗前的书桌抬头。窗帘微动，透进来丝缕刺眼的阳光。
    他伸手，那光就闯进他的手掌里。
    可惜，光是握不住的。
    那么云觅呢？
    他又重新摊开手掌，看着被笼罩的指尖。她会安安静静待在他掌心一辈子吗？
    云觅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为此，他感到了恐惧。
    他知道云觅不会害他，因为她每一件事情做的都像是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他看一般的真情实意。那么，她有什么目的？又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燕无归至今还没有想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这种自欺欺人纵使有些傻，但他依旧揣着希冀。就比如，最好云觅能这样骗他一辈子。

第58章 成败在此一举
    “你说燕无归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让云觅纠结了整整四个月。
    她每次看着燕无归都特别想按耐不住的问问他，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甘心，还能黑化的。但每次忍到最后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
    燕无归天天当二十四孝好男友，就差想把云觅揣兜里护着了。
    如果不是在任务里，云觅觉得跟燕无归在一起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好像也还不错。
    “快过年了。”
    燕无归打断了云觅的思路，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云觅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点头。
    “是啊。”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
    燕无归这话刚说出来时，云觅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忽的一愣，转头愕然看着燕无归，说道：“你记错了吧。我们认识，两年了。”
    “这样啊。”
    燕无归别开脸，云觅心里直打鼓。
    他刚刚真的是口误？
    不见得吧。
    云觅敏感的嗅到了危机。
    “除夕的那天，可以跟我在一起吗？”燕无归说这话时，微微回首对上云觅探究的视线，看着她慌乱的错眼，胡乱的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
    原本云长远是想让他们两人回家过年的，被女人摆了一道又给人白养了小二十年的儿子，他忽然开了窍，自以为能依仗的好像就只有云觅了。
    虽然云长远从未说过有多心酸，但对云觅的关怀确实多了一倍。
    在云觅说要跟燕无归单独过年时，云长远沉默了很久，说道：“算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自己的生活。爸不打扰你们，缺什么你就说话。”
    “谢谢。”
    云觅随口一说，云长远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是爸爸的女儿，理所应当，说什么谢谢。”
    对于学校放寒假，云觅没有太多的参与感。
    很多的情侣在学校门口依依惜别，燕无归扛着她的行李扔到了后备箱，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把学校的东西都搬空了？怎么，明年是不上学了吗。”
    云觅眸底一黯。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寒假这一个月她都会跟燕无归在一起，目的简单，早点儿把他的黑化值刷下去，以免再生端倪。等下次开学时，她的噩耗大概也会传到学校来。
    她不希望家长或者燕无归，还要麻烦的来给她收拾“遗物”，省得睹物思人。
    “我不是早搬出学校了吗？之前嫌麻烦一直没收拾，正好，趁这次都搬过去。方便。”
    云觅笑了笑，扯了个借口。
    燕无归抿着唇，一言不发。
    随着时间的推进，过年的氛围也越来越浓烈。
    燕无归对于这件事情看起来很重视，早早把他们的复式公寓收拾了个干干净净，云觅取笑他像是个田螺姑娘，燕无归只是瞥了她一眼。
    “喂，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她随手抛过去一颗车厘子，燕无归抬手就握住，定定看着她半响：“没有。”
    “你有。”
    云觅斩钉截铁地跑到他身边，弯腰去看他的脸色：“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燕无归放下手里的扫把，勾着唇角笑得很苍白：“我就是想到，今年妈妈不能跟我一起过年有些，不太适应。”
    云觅身体一僵。
    是，她忘了。
    云觅对生死已经看淡了不少，但燕无归是真实的人，没人能丧母后还在这种其乐融融，即将团圆的日子里笑出声来。
    云觅收敛的脸上的表情，低声道：“抱歉。”
    “没什么，生死有命。”燕无归摇摇头。
    云觅踮着脚，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走很久。”
    “真的吗？”
    燕无归并没有很惊喜的样子，云觅诚恳的点头：“真的，我不骗你。”
    “最好这样。”
    云觅发现燕无归很奇怪，一早就发现了。
    他的话语，他的行为方式。
    要不是燕无归这个年代没有高科技，接触不到ai智能系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脑洞，她都要怀疑燕无归是不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她想，系统大概不会无聊的让她攻略另外的任务执行者吧？
    眼巴巴的等到了除夕夜，当云觅看到他拎出来的东西时，怔了一下。
    上次喝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是历历在目。
    燕无归慢条斯理的开着红酒：“挺好的日子，喝一杯？”
    “不行不行。”云觅连忙摆手。
    燕无归低头斟了半杯的酒：“没事儿，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
    “我不是怕喝醉。”云觅看他已经端着酒走了过来，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喝醉挺可爱的。”
    燕无归把酒递到她面前，哄到：“甜的。”
    骗鬼呢！
    云觅心底冷呲道，她之前又不是没喝过红酒，这东西后劲儿大的很。她对酒精那是真的无感，稍微抿两口就脸红，一杯下去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燕无归看她不接，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她对面。
    他撞了一下杯沿，自顾自的一饮而尽：“感谢相遇。”
    云觅心头一动，燕无归拎着瓶子又倒了一杯。
    他喝的又猛又快，云觅连忙把手捂在杯口：“别喝了。这东西喝了一会儿会很难受的。”
    “你要喝的话，我就不喝了。”
    燕无归这句话让云觅眸子一缩，她慢慢拧起眉：“我真的不想喝酒。”
    “是害怕酒后乱说些什么吗？”
    燕无归半调笑的说出口，云觅身体一僵：“我这人，比较戏精。喝多了容易闹难看，我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你也没少丢过。”
    云觅咬了咬牙，犹豫再三：“不能喝，我身体不好。”
    燕无归忽的一怔，似乎想起了这件事情连忙把酒水收走：“对不起，我忘了。”
    云觅这次很清楚的感受到了燕无归的试探，他指定是在怀疑什么。
    她回头仔细看看自己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有漏洞。
    是个正常人恐怕都得怀疑她的身份，更别提这位高智商犯罪选手。
    失策了。
    云觅暗自揣摩，她不能再等了，要主动出击，成败在此一举。

第59章 你要不要，亲亲我
    云觅半宿都在照顾燕无归，明明也是不能喝酒的人，后劲儿一上来就撑着头，一双眸子阴沉又火热视线从来没离开过云觅。
    她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闹。”
    燕无归烦躁地推开她的手，愣愣坐了半响，又招手：“你来。”
    云觅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她跟一个醉鬼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可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强势的拉扯了一把，云觅重心不稳，双手撑在他的肩头，有些埋怨：“你干嘛？”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燕无归的话，不容拒绝。
    云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燕无归拉着她的手腕，慢慢揉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正经的动作却十分的欲。
    他抬眸，波光无粼，神色淡淡：“你真的喜欢我吗。”
    云觅怔了一下，点点头。
    她细微的动作在燕无归的眼里，很是刺目。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又问道：“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吗。”
    “喜欢不就够了吗？”
    云觅已经起疑，板着脸硬生生装下去。
    燕无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可最终都没有问出来。他将人抱在怀里，双手压在她的肩膀上。
    她总是很瘦，肩膀羸弱的什么都扛不起来的样子，燕无归的一只胳膊就能将她圈起来。
    “你不要骗我。”燕无归声音很轻，酒气跟他灼热的呼吸在云觅耳边儿匀散，让她的脸逐渐跟火烧一般红了起来，怕痒地躲了躲。
    他的手游离在她的脖颈间，手指摩挲着她颈椎的骨头。
    “谁都可以骗我，但你不行。”
    燕无归沉沉说道。
    “为什么？”云觅愕然转过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由一僵，她感受到了细微的杀意。
    云觅这人对危机一向很敏感，就比如现在，她坐在燕无归火热的怀里却觉得遍体生寒，急于想逃。
    燕无归放缓了声音，多了几分柔情：“因为我信你，也只信你。”
    没攻略之前，云觅跟燕无归的关系叫如履薄冰。攻略之后，云觅多了一层看法，她跟燕无归这叫与狼共舞。
    燕无归忽的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了掏，云觅当即就想跳开，生怕他掏出来什么凶器一刀了结了她的性命。
    燕无归的手在抖，云觅的心在颤。
    忽的，云觅觉得脖间一凉，下意识的闭了眼，下一秒她听见燕无归在她耳侧说道：“云觅，新年快乐。”
    新年的爆竹声自窗外响起，烟花炸开在半空中格外的耀眼璀璨。
    云觅低头看，见脖间多了一条项链。
    银白色的，上面吊着一把镶着水钻的钥匙，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她皱了皱眉，燕无归问道：“不喜欢吗？”
    “花了很多钱吧。”
    “不是很贵，商场降价。”燕无归捏着那枚钥匙敲了敲，说道：“好好带着它，不要弄丢。”
    云觅没有问他从哪里来的钱，转身抱住他，沉沉点头：“好。”
    云觅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很怕燕无归。
    是一种骨子里的惧怕。
    燕无归像是有些情难自控，他的手逐渐放在了她的腰侧，垂着眸子，眼神躲避。
    “我可以，亲亲你吗？”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脸离她越来越近，云觅心脏跳动的厉害，睁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他呼吸间都缠绕着红酒的香甜，就在唇齿相交只差一厘米的距离时，他忽然停住了，看了看云觅，叹了口气：“睡觉吧。很晚了。”
    云觅觉得嗓子有些干涩，顿了顿：“不亲了？”
    “这么急不可耐？”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把她抱在地上，拽了拽她被勾地撩起的半边儿衣服：“等等吧。下次再亲，我喝酒了。”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直接去了洗漱间，留下一脸懵逼的云觅。
    云觅不知道，在洗漱间门关上之后，燕无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开了水龙头压抑的哭了很久。
    等他出去时，云觅早就靠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睡得天昏地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迫切的想要记住云觅的模样。
    燕无归没有像平时把她抱回房间里，而是抱了一床毯子裹在她身上。云觅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云觅一觉睡醒时，对上燕无归熬得通红的眸子，睡眼惺忪，张开双臂：“早上好，男朋友。”
    反派黑化值：0
    云觅在被燕无归瞬间抱紧，心脏相贴猛地听到这句，她都怀疑自己出了幻听。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一节节的往下报。
    反派黑化值：0
    反派好感值：80
    恭喜宿主达成A级过关纪录，奖励积分：1000
    请问宿主现在是否要脱离任务？
    云觅身体一颤，眉头一皱，燕无归就满脸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云觅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燕无归，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燕无归好像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忽然给她惊喜。
    燕无归看她脸色始终不太对，有些着急：“不是又做了噩梦了吧。”
    “没有。”
    云觅伸手抱紧了燕无归，迷茫的把头抵在他的肩头。
    要走吗？
    云觅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她麻利地点开久违的积分兑换栏翻到最稀有的物品区。里面有一个功能叫做替身AI。
    一般来讲，宿主脱离世界后她用过的这副躯体也会随之陨落。
    有时候为了保障这个被拯救过的世界会正常运行，宿主都会兑换一个替身来替她活下去。
    云觅没用过这个功能，一来她舍不得积分，二来她接的任务都是炮灰，有没有她的存在世界都会完美运行下去。而燕无归不同。
    云觅伸手捋了他一把毛，见他狐疑的抬头望她。
    “无归啊。”
    “我在。”
    云觅跟他额头相抵，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眼睛弯弯，笑得明媚：“你要不要，亲亲我呀？”
    “不要。”
    燕无归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他头一次见她这样笑，没想到，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60章 乐极生悲，如你所愿
    云觅觉得很遗憾。
    她眨了眨眼歪着脑袋重复的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要亲亲我嘛？”
    “下次吧。”
    燕无归站起身来，云觅迟疑了片刻，踩着沙发站起来。
    她一把揽住燕无归的脖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说到要走，她竟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云觅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们只是平行世界里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她不能因为攻略人物放弃她原本的现实。
    “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燕无归怕她掉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腰：“我去给你买早饭，跟从前一样吗？三个包子，一碗米粥？加糖。”
    云觅点点头：“再多买两个鸡蛋吧。”
    “好。”
    燕无归拿着钱包出门，他在踏出门槛的一刻有些心慌，不由地转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她也在看他。
    “我，走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脚步艰难。
    “嗯，路上小心。”云觅笑了笑。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云觅伸手捞过来没开瓶的汽水，麻木地打开拉环。
    不知这汽水被谁晃过，里面的气泡一下涌了出来，淅淅沥沥的沾了一手，空气中都蒙着一层酸甜的气息。
    “燕无归也没什么好的。”
    云觅嘟囔了一句：“他这个人，又冷漠又无情，还是个敏感怪物。”
    云觅仰头喝了一口，嗓子里有些发涩。
    “如果我现在不走，可能任务就不会完成了。”
    云觅说道：“留下来ai替身的话，她会帮我好好照顾燕无归的，你说对吧。”
    小助手有权保持沉默。
    “该走了。”
    云觅站起身来，摸了摸脖颈里的项链：“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还有一个月，如果实在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
    云觅嘴犟，被小助手一激开口：“申请脱离世界。”
    收到宿主请求
    正在脱离世界，预计时间1分钟
    这么简短。
    连喝完一瓶饮料的时间都没有。云觅有些遗憾，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点开高级栏，兑换了替身ai。
    设定属性时，云觅迟疑了一下，点了善良、阳光、感性这三个标签。她握着汽水的瓶子，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在最后一刻时，她好像看见了燕无归？
    说来人之间的感应确实很奇怪。
    燕无归在母亲去世时，没由来的心慌想要流泪。他已经深刻的记住了那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这稀疏平常的一天，到处烟火气十足，可燕无归就是觉得冷。
    他排着队，还没有买到云觅爱吃的餐品，忽的心脏钝痛。
    那痛撕心裂肺，逐渐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路人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想要来搀扶，燕无归脑海里想起云觅这两天的异样，不顾别人的阻拦冲出人群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家。
    来不及。
    汽水的瓶子从少女手中滑落，橘黄色的饮料咕嘟咕嘟往地上流淌着。
    燕无归几近窒息，慢慢靠近云觅。
    她好像很累，很累。
    燕无归站在她身边许久，她都没有察觉到。
    他手抖的去探了探云觅的呼吸，清浅却真实的存在。
    “你在干嘛？”
    燕无归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她真实的存在且活着，可燕无归心里空落落的。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怎么了吗？”
    少女眨了眨眼：“你刚刚不是要去给我买早餐吗？所以早餐呢。”
    云觅已经顺利到达了系统中控平台，她的在这儿停留一会儿。因为系统要为她匹配寻找最接近云觅的现实世界，把她送过去。
    她闲得无聊就坐在大屏幕面前看燕无归跟ai的互动。
    燕无归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紧紧抱着ai，云觅莫名感觉牙根有点儿酸。
    替身ai接管了她的身体，也接管了她身体里所有的记忆。
    云觅在屏幕前看着燕无归一次次试探就没由来发慌，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她生怕被燕无归查出来端倪。
    “宿主，现实世界已经匹配完成。明日十二点即可脱离系统，返回现实世界。”
    “012预祝宿主生活美满。”
    云觅看见半空中漂浮过来的一大把玫瑰花，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原本的不真实感彻底的回落进身体里。
    要离开了，终于要离开了！
    “谢谢！”
    云觅喜极而涕。
    人不要太高兴，容易乐极生悲。
    云觅就一时间没有盯住大屏幕，转头去研究自己的现实世界。世界里显示她的身份是高二学生，成绩优异、人美心善，家境也不错。
    云觅就想，那怎么好端端的她就绑定了该死的系统呢？
    她还没研究明白，就听到系统警告。
    栋三平行世界数据异常！
    紧接着，整个中控大厅都开始爆闪起血红的光。
    云觅连滚带爬地跑去燕无归的监控屏前，看到了恐怕她这辈子都难忘的画面。
    上面的ai替身还在熟睡，燕无归坐在她身侧，一遍遍的摸索她的脸颊。动作很大。ai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监测ai体内安眠药成份高达百分之三十。
    燕无归摘了她脖颈里的项链，俯身下去，淡淡道：“你骗了我，云觅。”
    此时的云觅心头一跳。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嗯？”
    云觅傻眼了，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燕无归变成这样的！他在说什么？！！！”
    云觅根本没办法重返世界去阻止事件的发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燕无归的双手掐在了替身ai的脖子上，眸光阴冷的吓人。数据显示。
    反派好感值100
    反派黑化值100
    云觅抱头痛哭，这是什么鬼啊！
    系统出问题，也不至于搞出来这么离谱的数据吧？
    “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了。”
    燕无归没有掐下去，他敏锐地抬头，一双眸子正对着屏幕：“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如果没有看到你，我会如你所愿。”
    “什么叫如我所愿？什么”
    云觅已经慌得不成样子，看了燕无归一部小电影，又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云觅不能说完全了解燕无归，但很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
    镜头推移，她看到燕无归去厨房挑挑拣拣拿了一把刀。
    那一刻，云觅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第1章 全员皆反派的时代
    小助手觉得女人是个麻烦的生物。
    云觅已经在系统空间哭两天了，哭睡着了醒来接着哭。
    云觅此刻已经化身成了祥林嫂，不断的重复：“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燕无归是个敏感怪物，没有悉心调、教ai就把她丢给燕无归。”
    “我的积分！我的任务！”
    云觅痛苦哀嚎。
    什么叫做功亏一篑。
    燕无归杀她的时候那是真的一点儿不留情，如果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那无所谓，但是她还没有完全脱离。这就代表之前的任务出了岔子，她要背锅。
    任务失败，云觅不得不接受初始化，重新闯关接任务。
    你说都初始化了，那不得叫重新开始？
    可坑爹的任务系统并没有放她一马，还没人性的要求她把一千积分还回来。
    云觅哭了。
    燕无归杀的ai，管她屁事儿啊！
    如今任务没完成，还背了一屁股的债。
    云觅在第三天依旧颓废，小助手被她嚎得脑瓜子疼，苦思很久憋出来一句安慰的话。
    它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早点儿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
    “你要相信自己，你是闯过S级任务的人，再去完成A级任务会容易的多。”
    “可我不是失败了吗？那管什么用。”
    小助手想了想，又说道：“上次你提的要求，主机同意了。”
    “同意什么？”
    云觅茫然了一下，小助手神神秘秘道：“这次A级任务，主机帮你匹配到了你要求的不谙世事反派。”
    云觅一听到反派这两字就炸毛。
    “怎么又是反派？”
    “那些炮灰女配、撮合男女主的任务，没了？”
    小助手扭扭捏捏：“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云觅张了张嘴。正事上这系统半毛钱忙帮不了，倒是这些坑宿主的事情做的很顺手啊。
    云觅一把掐住小助手的原型计算机：“说！你是不是哪个任务执行者派来坑我的间谍！”
    没人会想去接反派任务，因为跟他们相处操心又劳累。久而久之，大多反派任务就变成了S级任务。云觅感觉自己被宰了，但她无处申冤。
    云觅站在前往新世界的关口，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这次省略了让我看小电影的程序？”
    “因为主机监测出你在S级任务中三番五次试图泄密，所以，作为惩罚以后接受任务都不会有这个功能了。宿主，请保重！”
    小助手明明是个冰冷的程序，不该有语气这种东西。可云觅分明听到了这话音里的悲壮。
    她扒住关口不肯走：“那我怎么分辨哪个是反派？”
    “会有数据显示的。”
    云觅依旧不肯走：“那，那”
    “冲吧！宿主！”
    云觅被一脚踹下去时，表情逐渐狰狞，咬牙切齿。
    她在空间下坠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什么叫不谙世事的反派？
    不谙世事，还能成为反派？
    云觅心感不妙。
    宁寿有三大传闻。
    一是，宁寿开国时期空中曾有金龙来贺喜。
    二来，宁寿的泽安山里有会吃小孩儿以及貌美少女的恶神。
    三者，当今圣上唯一的公主云觅是狐狸精转世。
    云觅表示，封建迷信害死人。
    很不巧的，她这次接替了这同名同姓“狐狸精”公主的身体。
    她摸索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公主生平以及原身的记忆，想必，她又拿了一张恶毒女配的牌。
    难道是系统认为，恶毒女配跟反派更搭配？
    且说这原身。
    皇帝生有九子，唯独只有云觅一女，所以生来就颇得宠爱。
    原身满月时皇帝更是下令为她在后宫种了满园的梧桐树，号称有凤来仪。一晃十五年，刚及笄公主就吵闹着说皇宫压抑要自立门户，皇帝顺着她又不忍她离开太远，索性大手一挥，在宫外三十里的地方修建了一座琼楼玉宇，名唤：承欢楼。
    承欢楼富丽堂皇，奢靡程度比起皇宫内院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直观的体验就是云觅卧房的地面都是上万黄金难买，当今珍稀宝贝儿琉璃所造。
    女孩子嘛，谁不喜欢金灿灿、明闪闪的东西。
    但云觅并不觉得开心，甚至怀疑这皇帝老子有猫腻。
    她并不知道剧情的走向以及原设的结局，可怜巴巴只能捧着公主的生平翻来覆去的看，尤其是看到那公主资料上写了一句，公主并非当今皇后所生，乃是当年皇帝南下微服出访所带入后宫，生母不详。更深入的剧情请在剧情兑换栏中使用积分兑换获取。
    这是皇家密辛，知道的人都死了。
    包括，皇后。
    抛开这一点儿疑团。按照云觅跟这狗比系统斗智斗勇这么多任务来看，这系统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吃一番苦头。
    云觅剥着水晶盘子里的葡萄，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忽的小厮闯进门来吼了一句：“公主不好了，庄家那公子又在后院闹上吊了，您快去看看吧！”
    云觅手一抖，更是心烦意乱。
    是了，这原身可谓是一代风流人物。仗着自己是公主，有皇帝做依仗出了宫就大肆的往楼里招揽年岁不相上下，貌美有才的少年入府。
    一时间弹劾纷纷，这原身在大殿之上骄傲的像是一只孔雀，对着一干腐朽的老臣说道：“古有阳清公主坐拥江山、美男，好不快活。尔等纷纷称她为千秋女皇。本宫亦是公主，有此抱负，你等却称本宫为荒淫无度，这是何道理？”
    那天，老臣吐血撞柱，唯独那皇帝笑呵呵的说道：“有此抱负，甚好。”
    云觅甩了甩袖子，装着平日里公主的语气说道：“走吧，我倒是要看看他又再搞什么幺蛾子。”
    云觅这是被系统传来后头一次前往原身的后院，刚进去时，她就傻眼了。
    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各个头顶标注黑化值，有的已经高达百分之五十。
    这又是什么情况？
    全员皆反派？
    云觅抱头，满脸不可置信。
    檀木长廊里，一个年岁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纤细，样貌白净的少年把头伸进系好的白绫间，眼圈通红：“你们不要拦我，我今日就要以死明志，宁死不屈！”

第2章 从哪来的回哪儿去
    云觅咂了咂嘴，怀疑人生。
    “他在闹什么？”
    云觅转身低声问跟来的小厮，那小厮像是不懂她想要低调的想法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嚷嚷了起来：“公主您召庄公子今夜侍寝，公子不从便要自缢。”
    那庄羡羸弱的身子一抖，脚就差踹板凳了。云觅尴尬的脚指头都开始蜷缩起来，这身子都还没长开，那小屁孩儿也嫩的跟什么似的，还侍寝？
    云觅开口想让人散了，又觉得不太符合人设。
    这庄公子的黑化值已经30了，按照攻略S级任务的经验，云觅觉得这人并不是她的攻略目标。
    她想了一番，庄羡都已经站在绳子前半个时辰了，头还没伸进去，想必就是吵吵闹闹想让云觅放过他，死？就他那自诩才情貌美兼备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狠心去死呢。
    云觅看了一圈众人，摆了摆手。
    那小厮连忙跟过来，低声说道：“公主您有何吩咐？”
    “去给我给本宫，搬一套桌椅来。哦顺带，把本宫水晶盘子里的葡萄也拎过来，本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自缢呢。今日心生好奇，既然庄公子有此心意，那不如就让本宫瞧场好戏。不侍寝，这种乐子找找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音刚落，围观的一些男子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随之是他们头顶的黑化值不断飙升。
    云觅认真留意着，发现并没有接收到系统数据波动的声音，暗自惊喜。
    看来那倒霉的小反派还没被原身卷进院子来当男宠，这很好，燕无归的事情她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云觅神情越来越高兴，庄羡的黑化值就越来越高。
    小厮很快的吩咐人搬来了座椅，她一撩袖子在中间坐下，摆了摆手：“庄公子，您继续。”
    那庄羡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
    他自幼聪慧，小小年纪就有京师第一风流才子的称号，谁料这公主大殿之上就把他要进了府里。
    说着公主确实弱柳扶风，长相难得一见的艳丽，一颦一笑勾人魂似的。
    可庄羡有志上国堂，不愿将前程断送于此。
    庄羡咬了咬牙，厉声道：“自古以来，女子就该相夫教子，遵守礼义廉耻。公主身为皇室贵族，不体恤民情，不爱戴子民。强抢清白男子入府，品性恶劣”
    “好好好，说那么多没用，你到底还死不死。”
    云觅一听这些话就烦。
    她本来胸无大志，再者说那是原身做的事情又不是她做的。
    他以为她想对着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日夜笙歌？
    真当是脑子进水了。
    “我”
    庄羡见她一点儿不听劝，终于狠了心：“若是我的死可以换来公主良知，那我等死得其所。”
    “庄公子！”
    “公子三思啊！”
    庄羡将头伸进白绫里去，眼睛一合说着就要踹凳子。
    云觅不过就是想激他们一番，看看有没有可疑对象哪敢真逼出人命，当即踹了身边儿小厮一脚：“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抱下来？”
    她拧着眉，拍桌而起：“既然你不愿在府中，那就收拾收拾离开吧。”
    “这种戏码，本宫也看腻了。这府中众人若是想离开的，随着庄公子一同走吧。不管发生何事，本宫定当不追责。”
    云觅丢下这句话，连头都没有回。
    她自认为是个目标明确的人，虽然S级任务让她深受打击，但可不能因此就堕落下去。不然的话，脱离这个鬼系统的时间岂不是遥遥无期？
    云觅拽了两个葡萄刚丢进嘴里就远远听下人来报，她一个不慎葡萄至今进了喉咙里差点儿没卡死，得亏那小厮连忙过来顺气救命及时。
    云觅不悦的看了一眼那人，不悦的问道：“怎么？难不成又有人上吊自杀了？”
    “公主，丞相之子前来拜访，还还将云坤的质子也一并带入府中，说，说是请您去大堂过目。”
    “谁？”
    云觅眼珠子一转，双手一拍。
    她想起来了。
    这公主前日里自皇宫溜达了一圈儿，瞧见一个少年生的面红齿白，好看的紧就向皇帝开口要了。对于这种荒唐无理之事，皇帝还真是莫名的有求必应。一国质子，说给立马就打包送过来了。
    可这怎么还跟丞相之子扯上关系了？
    云觅觉得迷惑，摆了摆手：“带本宫去看看。”
    云觅仅有的原身记忆里，这丞相之子名唤玉南弦，字成渊。端的是一副不染尘埃仙人姿态。
    不过原身对他的评价并不好，说着玉成渊假清高的很，装模作样还不如勾栏里的小倌有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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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这人也不好惹。
    云觅咽了口唾沫，莫名紧张。
    她刚到大堂就瞥见一男子端端正正背着手站在厅堂中间，一身银线绣花边儿的白色长袍。头发冠起，腰窄肩宽，黄金比例。
    听到动静，那人转头，云觅当即一怔。
    不会吧不会吧。
    这人为什么看见自己的那一刻，黑化值突然就变成了100。
    “见过公主。”
    玉南弦说话清清冷冷，微微福了福身。
    云觅不敢抬头看人，快步走到上座，撑着虚浮的身体端坐好，开口道：“成渊别来无恙，不知今日来府所谓何事？”
    这玉南弦在宁寿分外出名，有宁寿第一美男之称，年仅十八，能能武。但他就是个高岭之花，天天拽的万儿八千看谁都没多少情绪，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无动于衷。
    红尘已然看透，小小年纪就在京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云觅已经做好准备跟他虚与委蛇客气一番，然后把人送走的打算。
    哦，顺带把那什么玩意儿质子也打包回宫里。留下来清净时间让她好好找找攻略目标，制定策略。如果完成得好，说不定下个世界小电影的功能就可以用了呢？
    没剧透的生活，那简直是要死要活。
    然而玉南弦却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指了指那高堂上涩情的画卷，眼眸阴骘：“这是公主你挂的？”
    云觅被他这凌厉的气息一激，僵硬的转头顺着他指尖看去。
    原身想要效仿这时代唯一的女皇阳清公主，然而那女皇的好一点儿没学上，只学了点儿歪门邪道。这挂在墙上的画，描绘的就是阳清与众多男宠花丛戏蝶图，尺度堪称春画。
    云觅脸上一红，眼见着玉南弦逐渐靠近自己，她硬着头皮开始装：“是又如何，本，本宫向往阳清公主的经历，欲效仿，摆在厅堂整日瞻仰。这有何不可？哦对了，玉公子你素来不染尘世凡俗，想必很是看不起本宫这种人。”
    “本宫也没打算留你。”
    云觅察觉到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头越发的往下低了下去，声音也弱了起来：“不如你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本宫还听闻你带了什么劳什子质子过来，劳烦玉公子将他也一并送回去吧。他那种类型，本宫看腻了。”

第3章 我会让你后悔的
    “当真？”
    云觅诚恳地点了点头。
    玉南弦轻笑了一声让云觅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譬如，这玉南弦的眼神怎么阴气森森的。
    “很好。”
    玉南弦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笑道：“不过，把人带走之前还是先让公主过目一下吧。”
    云觅狐疑的看着他，只见玉南弦一转头声音立马凌厉起来，那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吓得云觅身体一哆嗦，她心底间忽然腾升出来一种莫名其妙、不得而知的心虚感。
    “来人，将沈公子请过来。”
    那质子名为沈望舒，为及束发年纪就国家战败只身前往宁寿当了质子。
    他本就不受宠来到这儿更是无依无靠，在后宫里活的或许连个奴才都不如。只是他生得好看，靠着那张脸在宫女之间勉强没被饿死。
    玉南弦一声令下，在这公主府里比她这个公主都有气势。
    沈望舒很快被人请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感染了风寒，大热天都裹着厚重的衣服，一步三颤，颤到云觅的心肝都跟着颤。
    因为她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数据正在传输中
    数据传输完毕
    云觅：！！！
    天呐，就这半死不活的人，他竟然还能成为反派？
    云觅觉得她需要静一静。
    玉南弦一直在关注她的表情，忽的冷笑一声：“既然公主也不愿留你。想必是对你不满意。”
    “陛下送出来的人，从没有收回这一说。”
    玉南弦的表情有些骇人，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却看得云觅头皮发麻，只听他说道：“你命该绝于此，沈公子这劳累的身子活在这世上也是苟且偷生，所谓赖活着不如好好死，我心软，不如就送你一程吧。”
    云觅当即额头开始跳青筋。
    什么，什么玩意儿？
    玉南弦那动作实在干脆利落的漂亮，当即抽了身旁小厮的佩剑，云觅一拍桌跳了起来：“且慢！且慢！”
    “谁，谁说我不要的！我要！”
    玉南弦眼神冷了几分，说道：“刚刚公主不是说，沈公子这种类型看腻了吗？”
    沈望舒攥着袖子咳了两声，身体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能倒地不起似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云觅不悦的看了一眼这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玉公子，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吧。我堂堂一个公主，想要个人还得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小阮，带着沈公子去后院好生安顿下来。”
    小阮便是原主的小厮，打小就跟着，虽然做事儿毛毛躁躁，但大事儿从来没出过差错。听了令就将沈望舒搀扶了下去，云觅眼看着人进了府准备回去好好探索一番系统传送的资料，摆手就要走，谁料玉南弦却意想不到的伸来了手。
    他精准的抓住了云觅的手腕，眼神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云觅。”
    云觅一怔，皱了皱眉：“谁准许你这么称呼本宫名讳的？”
    “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悲戚。云觅心头一跳，莫名想起了燕无归的脸，她茫然了一下，摆开玉南弦的手：“本宫后悔什么？有什么可后悔的。玉公子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本宫要去瞧沈公子了，若是无事儿玉公子就早些回去吧。”
    玉南弦的手指不动声色的蜷了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直看不懂云觅了。
    因为云觅对他的好，确实有目的。她不是神明，之前的往事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后悔？”玉南弦轻笑了一声，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弯起，抬眸看着云觅的背影：“我会让你后悔的，云、觅。”
    云觅穿梭在承欢楼的后花园里，忍不住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玉南弦很奇怪？”
    “哪里有？”
    小助手很不解。
    “在原主的印象里，玉南弦不是这样的。”云觅皱了皱眉，“而且你看到他刚刚的黑化值了吗？我的天，这比一见钟情都可怕。那是一见就黑化。”
    “原主也没招惹过这丞相公子，怎么杀意这么大？”
    小助手沉默了两秒：“这就问到我知识盲区了。”
    “而且，他只是个高官的儿子，说要杀沈望舒拔剑就要动手的这就是所谓的，风度翩翩？不染尘世？我看他是杀神下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更精确点儿。”
    云觅说到这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保不齐泽安山的小孩儿就是他吃的也说不定。”
    云觅溜达着就来了她的后院，每次进来都会有惊喜。
    这原主就喜欢搜集美男，什么小倌、江湖侠客、朝臣之子，就是那农户家出身长得漂亮的都能给掳进府里来，可谓是来者不拒。
    云觅刚踏进别院，一顶飞刀夹着风就只扑她面门来，那人并无杀意，飞刀停在她额角时堪堪停下，一身黑衣的男子拽着那飞刀的链子收了回来，再没看她一眼，咣当摔上了房门。
    云觅的心脏疯狂乱跳，都快到嗓子眼里了。
    半响，她咽了口唾沫。
    什么毛病。
    云觅无心管理这后院的破事儿，拎着裙子着急忙慌的去了沈望舒的屋子。
    刚进门她就闻到了浓烈的药香。
    “怎么样？”
    云觅拉住一旁的小阮关切的问道。
    “刚刚梅公子来过了，说是让您回来后到了去后院找他。”小阮说到这儿，补充了一句：“不知公主要这病秧子作甚，看梅公子那表情怕是不太好。”
    不太好？
    云觅惊了。
    “梅公子现在在哪？”
    “养心阁。”
    云觅思怵了一番，立即去找了所谓的梅公子。
    原主印象里对这个梅公子也仅仅只有几面而已，模样还并不真切。
    所以云觅一见叹为天人，方知男人还能生出来这般姿色。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理解了原主的爱好。
    坐拥美男三千，今天选个小狼狗，明天换个小奶狗。各个颜值在线，身材极好。这不香吗？你要有这实力你不馋吗？
    “公主万福。”
    梅华容微微俯身，并没有从椅子上起来。
    云觅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开门见山：“华容，你且同本宫说说，那沈公子身体到底如何？”

第4章 蛊发之日
    这梅华荣倒不是原主抢过来的，而是自己找上门的。
    他原本是什么药谷中的关门弟子，二十来岁，幼时被歹人所害双腿尽废。
    两人相交得追溯到原身这个倒霉催的打进了人家谷里，又好死不死看了他入浴的一个背影，隔天梅华荣就被送进来了。有理有据，说是，为了公主的名声清白着想。
    梅华荣人安稳性子温和，平时在院子里帮人看个病，做个药熏，无伤大雅。主要还是长得好，肤白貌美的。承欢楼不缺一口人的饭，所以他在这儿一呆就是三年。
    听到云觅问，梅华荣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说：“能否麻烦公主将书架第三排，第八本书帮我拿来？”
    云觅一头雾水，摸索着过去找了一番，将泛着黄的古籍递过去。
    梅华荣翻开看了两眼，缓缓道：“新进府的沈公子，怕是被人下了蛊。这蛊我未曾见过，刚刚诊断时我瞧见那蛊线快到下腹了。”
    “那他是不是要死了？”
    云觅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走背字。
    梅华荣唇瓣绯红，在他这张脸上就显得格外娇嫩欲滴。但云觅并不能升起好好观摩一番的心思。
    瞧见公主那一脸急切的样子，梅华荣叹了口气：“沈公子身体羸弱，这蛊在体内养了许久，却未曾伤及性命。我想”
    梅华荣在古籍中找寻着，翻开一页递了过去。
    云觅端着仔细看，见着那上面的描述瞬间脸色通红，羞的不知所措。
    “这，这你别告诉我，他体内的蛊是这玩意儿。”
    梅华荣眉头蹙了蹙，觉得今日的公主大有不同。
    他点了点头，摩挲着椅子上木头的纹路，轻声道：“这蛊名叫合欢，到了蛊发之日情欲难以自控，许得要命格全阴之人与之交合，此后每月十五发作，直至体内精血虚耗而空。”
    云觅脸上红的像是能掐出血来，烫手的将书籍扔到一旁。
    “那这蛊发之日是何时？”
    “若是我推测无错，这月十五。”
    云觅掐着手指算了算，仅剩三天时间。她如临大敌。
    按照以往的任务风格，这命格全阴之人铁定是女主！可她都不知道女主是谁，去哪儿找。
    “那荣华可知，这命格全阴之人在哪儿找？”
    梅荣华抬头眼眸沉沉的望着云觅，她心底咯噔一下，哆哆嗦嗦地指向自己：“你，你，你不会要说本宫就是这命格全阴的人吧？”
    梅荣华别过头，声音冷清：“公主身子矜贵，沈公子不过是个败国质子。这蛊来自云坤，就算到时蛊虫发作沈公子爆体而亡那也与公主无关。”
    无关？
    扯淡！万一沈望舒死了，那关系可太大了！
    为什么她会欠债累累，连看小电影剧透的功能都没有了？
    还不是因为那任务里的燕无归把ai杀了不说，还他娘的给自杀了。不过事发有因，攻略目标在她脱离世界后死亡她只能被判攻略任务没有完成彻底，偷奸耍滑。
    要是沈望舒没等她攻略就死了，那就是她没能力。
    系统不需要没有用的宿主。
    到时候别说回家，直接被抹杀都是好的。
    “不行。”
    云觅坚定道：“沈望舒不能死。”
    “除了跟人交合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云觅头一次在任务里遇见蛊这东西，这是个未知领域。
    梅荣华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并不确定。或许，下蛊之人会有办法。”
    三天！
    就三天时间，她从哪儿去给他找下蛊之人？
    “那除本宫之外，还有没有其它命格全阴的女子。”云觅试探道。
    梅荣华半蹙着眉，思索片刻：“不知。”
    云觅也不逼问他了，她相信反派是一定不会死的，他还要留下来祸害众生，为男主、女主的爱情添砖加瓦，以及增加他们的光环。
    随遇而安？
    云觅抿了抿唇，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刚刚看过，系统没有骗她。如今的反派确实不谙世事，他的好感值、黑化值，通通都是零。云觅的任务听起来也简单，只要将这个数据保持在质子被人接回国就好了。
    她要不要现在就通知一下他们国家，快把这个病秧子带走？
    云觅抓了抓头，朝梅荣华道了一声谢：“麻烦你了，梅公子。”
    蛊虫发作之前会让人觉得身体疲惫，格外的体虚。
    沈望舒来时还能撑着那腰板走几步，如今就只能躺在床上，多半时间都在昏睡，脸上布着潮红，额头冒着虚汗。
    梅华荣只能施针帮他把这烧人的感觉往下压一些，让沈望舒睡个好觉。
    云觅还在等。
    她翻阅了沈望舒的生平。
    沈望舒现在可谓是毫无理想抱负，知道被国家抛弃心死如灰只想混吃等死，也没有心爱的女人。
    以此分析，说明了什么？
    他之所以能变成反派，铁定是要有女主要来救他啊！然后，恩怨纠缠，不死不休。
    对，一定是这样的！
    云觅吩咐那些小厮，若是有女人来造访沈望舒一概放行，晚上也不用派人守着，最好把房顶再掀两块儿瓦片。
    下人们不解可还是依照她的意思去布置。
    满满的都是可乘之机。
    云觅盼星星盼月亮，月圆之夜，她坐在竹林里面抬头看。
    这女主怎么还不来？
    云觅愁啊。
    沈望舒已经不行了，满床打滚，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跟魔咒似的往这儿传，慢慢调子也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梅华荣进去施过一次针出来时摇摇头，说道：“公主，若您真想救沈公子，那您还是委屈一下”
    云觅凉凉看了他一眼。
    我委屈你个头！
    “不好了，不好了，沈公子吐血了！”
    里面照顾沈望舒的小厮跑出来大叫道，云觅一激灵调头就往里跑。
    梅华荣被小厮推着瞧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事儿啊。”
    云觅觉得自己就是在说废话，她站在卧房中间的位置不敢再往前走。被人五花大绑在床头的沈望舒半撑着身子，里衬已经湿透了，前襟大开，被咬的血迹斑斑的唇瓣一张一合，他说：“滚！滚出去！”
    “你等等，我去帮你找个女人来。”
    云觅调头就要往外走，听到后面布绸断裂的声音脸色大骇，她刚扒住门，身后冷风阵阵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扯了过去。

第5章 我恨你，可我真的好想你
    云觅懵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沈望舒看着病恹恹的，到关键时候他不仅力气大了还会武功。
    她整个人被打横抱扛时，回过神就开始拼命挣扎。可沈望舒的手犹如锁链一般，桎梏在她腰间，无论如何也让她逃不开。
    云觅被摔在床上脑袋发懵，一骨碌就要跑，被人拉住两只腿重新拽到面前。
    “放开我！”
    “来人啊！”
    “别别，别动我。走开！”
    云觅哪见过这种场面，衣服被撕的七零八落，沈望舒一口咬在她的肩头，不顾她的哭喊。
    那些看守的护卫都被她支走了，半响没人理会，云觅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自缚作茧。
    命格全阴之人在沈望舒眼里，就是莫大的诱惑，他急匆匆的就要做，可看见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强撑着用手擦了一把，嗓音沙哑的不像话：“我会对你好的。”
    “你好个屁，滚开！”
    云觅一脚就踹过去，被他一把拉住。
    眼看着一触即发，云觅感到了绝望。
    沈望舒浑身滚烫，唇刚落在她颈间时眉头一蹙，紧接着直挺挺的就倒在她的身侧。
    云觅泪眼婆娑看见了那个玉南弦。
    他眼眸深邃，拎着沈望舒就扔到了床下，神色冷漠，抽出佩剑就要送他见阎王，云觅一时间顾不上衣衫不整连连喊道：“别！不要！不要杀他！”
    玉南弦手一顿，溢出一声冷笑来：“怎么？我在门外听到你叫的凄惨才忍不住来相助，如今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儿了？”
    云觅眼泪都还在脸上挂着，艰难地咽唾沫。
    “他，他是无心之举。”
    玉南弦手中的剑紧了紧，朝她看了一眼，云觅慌乱地扯过被子裹在要点的位置上。
    远处的小厮刚刚看见玉南弦飞奔而来，带着护卫直接朝这儿冲，头里的人刚踏进门槛，一柄剑就削过他的发顶飞了出去。
    玉南弦隐忍着怒气，冷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云觅小声抽抽着哭。
    她就是骚话多而已，从来都没想过在任务中跟谁有这方面的纠葛。
    所以太害怕了。
    刚刚沈望舒就像是一头饿狼，要把她拆骨入腹。
    云觅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越想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玉南弦盯着她白净的肩头良久，兜头朝她扔了一件外衫，整个将她笼罩起来。
    玉南弦的衣服上有好闻的檀香味儿。
    云觅从外套里露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来，看玉南弦一把拎起沈望舒，冷淡道：“这人，我带走了。”
    “不行！”
    云觅拒绝的飞快。
    鬼知道这丞相之子是什么心思？一开始就奇奇怪怪，还跟她针锋相对的，夜半三更居然还敢擅闯承欢楼。
    玉南弦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想让他再对你做刚才的事情，那你大可以把他留下来。”
    “他会死。”
    “不会让他死的。”
    玉南弦道：“明日，我把他完完整整交给你。”
    玉南弦是单手将人拖出去的，动作十分的粗鲁。云觅等着人走了后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就这么相信玉南弦了？
    不行，她不放心。
    云觅连忙吩咐让丫头送来了一套衣服，梳妆完毕直奔丞相府去。
    夜半公主来造访，惊的丞相府众人各个都得从床头爬起来，生怕得罪了这个乖戾的小祖宗。
    云觅看了一圈，问道：“玉南弦呢？”
    “公主找成渊所谓何事？”
    丞相抖了抖，自家儿子生得漂亮，多亏了性子冷淡不招人喜欢才没送进公主府，可如今这公主咋又找上门来了？“别跟本宫废话，就问你，玉南弦在什么地方？”
    丞相见她不依不挠，连忙派小厮去请，转头朝云觅笑：“公主不如到厅堂等着？”
    “不用。”
    云觅大步进了府门，随着小厮一同朝前院的独楼走去。
    这是一栋两侧的小阁楼，依花傍水难得的清净之所。
    小厮进去找了一圈，出来大汗淋漓，说道：“公子不在府中。”
    这个玉南弦，把她的攻略目标给拐跑了！
    不过看样子玉南弦并没有伤害他，系统一直没有危险提示。
    云觅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直奔玉南弦的厅堂里，往中间一坐：“本宫就在这儿等他回来！”
    这公主夜宿丞相府的事情，一早京城内外就传开了。
    众人纷纷感慨道。
    这宁寿最后一朵高岭之花最终也没能逃过这承欢公主的辣手摧花。
    云觅表示很委屈。
    她没有，她不是。
    她真的只是在玉南弦的厅堂里窝了整整一宿，最多就是喝了人家两杯茶，吃了两块儿糕点而已。哪有什么催花？
    再说了，你们这年代里为什么会觉得她跟了玉南弦，会是玉南弦吃亏啊！
    云觅撑着脑袋坐到了阳光破晓时，左等右盼的玉南弦终于回来了。
    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走路都有些不太稳，脸色苍白。
    云觅皱了皱眉，想关切的问候一句又觉得没必要，于是开门见山：“你把沈望舒弄到哪里去了？”
    广个告， \！
    玉南弦站定在她面前，忽的一弯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云觅的身上，她脑袋瞬间宕机。
    什么情况？
    “我把他杀了。”
    玉南弦轻声道。
    云觅抽了抽嘴角，如果不是她还在这儿好好活着，她就真信了这厮的鬼话。
    “他在哪儿。”
    玉南弦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往怀里一拖。
    他声音里带着疲惫，说道：“我恨你。”
    云觅眨了眨眼，又听到玉南弦开口：“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云觅连忙让人来搬，顺带去请郎中。那些郎中不中用，皆说公子这脉象没见过，他们无能为力。
    云觅想了想，让人去找了梅华荣。
    梅华荣比这些郎中确实好了太多，真不愧是药王的关门弟子。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把脉，沉默了半响说道：“无妨。这段时间静养即可。”
    “公主，送我回府吧。沈公子方才也被玉公子送回去了，您不要去看看吗？”
    云觅看梅华荣那个复杂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有话想单独跟她说，正好她也想回府好生静养一下，立马就班师回府，在马车上她听到了一个不知该形容是好是坏的消息。
    “玉公子将那蛊，引到他体内了。”
    “还有这种办法？”
    云觅呆滞了几秒。
    梅华荣表示也很诧异：“这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若是这蛊易了主，下月十五玉公子可就难熬了。”

第6章 愿入赘公主府
    这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云觅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可以确定沈望舒绝对是她的攻略目标，按照以往的套路，他身中合欢蛊跟女主纠缠到死，爱上权势，逐渐黑化丧良心的事儿全都做个遍，最后被男主打压下去。
    可这一开始，合欢蛊就没了，女主也没有等到。
    云觅低下头沉思，难不成
    这个原设里，根本没有女主？
    所以，玉南弦才是拿着女主剧本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有更夸张的剧情？
    云觅一拍掌，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没有问题。
    再扩散一下脑洞思维。
    套路也可以这样来。
    按照已知的线络来判断。因为玉南弦的施救他在沈望舒的心中地位必定是直上云霄，而玉南弦身中蛊毒要想解就不得不找命格全阴的女子。说不定那女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女主？
    到时候沈望舒弯成了蚊香对女主痛下杀手
    云觅眼睛放着光，梅华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主？”
    “啊？”
    她蓦地回过神，从自己的脑洞里抽出。梅华荣便道：“看您脸色不大好，是最近劳累过多了么？”
    云觅搓了搓脸，扶着额头，想了想问道：“本宫有一事不解，想听华容的意见。”
    “公主且说。”
    她没有看小电影，所以不存在剧透，再者说这也是她猜出来的剧情是真是假还未曾得知。所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想不通也许梅华荣能帮她再扩展一下思路。
    “本宫与玉南弦关系甚好？”
    在她接受到所有的信息里玉南弦堪称路人。可她想男人最了解男人，而且这玉南弦昨夜说的话也奇奇怪怪。
    她都没怎么跟他接触，怎么就又爱又恨了呢。
    梅华荣深思了片刻说道：“不像。”
    “公主私下与他显少相交，也看得出玉公子对公主多有偏颇。”梅华荣选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词汇来描述。
    云觅大大咧咧，古灵精鬼的眼珠子乱转小声道：“那他为何要救沈望舒？”
    “华容也不明白。”
    梅华荣一脸歉意，又道：“许是，大发慈悲心？”
    云觅：
    你看那披着羊皮的狼他会有慈悲心这种物件？
    “这，宁寿可盛有男风？”云觅试探着问道。
    梅华荣脸色一变，赶忙作揖俯首：“公主慎言。此事有违天道，实在污秽不堪，公主切莫再提。”
    看来没有。
    云觅拧了拧眉，这沈望舒要当宁寿第一男风爱好者？
    确实，这行为在这保守的年纪实在“反派”。
    不行不行，她要掐断沈望舒这个念头。
    云觅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可她一时没想起来。
    到了承欢楼云觅就听闻沈望舒醒了，她扶着梅华荣从马车下来搀进轮椅里就迫不及待的想走，梅华荣看出来了，进退有度的直言道：“公主只管去便好。华容身边有小厮照料。”
    “那”
    “华容无妨。”
    云觅这没心眼的，只惦记着自己的攻略目标道了一声谢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后院。
    沈望舒还裹着狐裘，只不过此时能出来走走了。如今他端坐在小院里的石桌前，他院子是独门独户，外界的吵闹一概隔绝在这院子围墙外。
    沈望舒神情复杂，见到了来人起身，一副要拜不拜的样子。
    云觅不讲究那些虚礼，赶忙摆手：“不必拘泥。”
    “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未到宁寿之前他就听闻，这宁寿的承欢公主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有人传言她是狐妖下凡。身为当今圣上的至宠，荒唐无度、行为不端。
    沈望舒捏了捏袖口。
    自幼他就知道有人在他身子里动了手脚，没想到竟然是这下作的蛊虫之术。
    昨夜蛊发，他还有印象。
    就是面前的少女在他身下哭哭啼啼，仿佛世间最好的催、情药剂。一想到这个，沈望舒毫无血色的脸就染上淡淡的红晕，他嗓音有些不自然，低头微微福礼：“昨夜之事”
    “本宫懂，你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别在意。”
    沈望舒拧了拧眉，深吸了口气。
    她真当是不顾清白，若不是昨晚他看见云觅腰间的守宫砂或许就被这人蒙骗过去了。
    “公主，沈某会向云坤致信，汇报此事。”
    沈望舒咬了咬牙又补充道：“沈某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公主。所以，愿入赘公主府，唯公主马首是瞻。”
    广个告， \！
    云觅：？？？
    “你大可不必。”云觅额头冒汗，咽了口唾沫：“救你的不是我，是丞相府的那个玉南弦。”
    人嘛，该卖就得卖。
    对不起了玉南弦。
    就算沈望舒是她的攻略目标又能怎么样？他说不定是要黑化的呀！
    云觅不想以后成为沈望舒的绊脚石，到了最坏的那一步跟燕无归一样说杀就把她杀了。她要将这种可能性，从一早就拒之门外！
    “沈某不日便会亲自登门道谢。”沈望舒沉吟一声，说道：“此乃女子清誉大事，就算公主没这心思，沈某做下如此狼虎之事于心有愧，难以心安。”
    云觅寻思，她都已经这么明显的拒绝了，这怎么还能打杆子往上爬呢？
    “你看本宫这承欢楼里莺莺燕燕、数不胜数，本宫也是乐不思蜀，成婚？不必了。现在就很好。”
    云觅铁了心要做这个渣女。
    “公主放心，沈某入了府绝不善妒，公主如寻常那般照旧就好。”
    你说得轻巧。
    难不成这人还有绿帽倾向？
    云觅傻了，她拧了拧眉心一狠直言道：“不许！你要真对本宫愧疚，就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这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
    “念在你大病初愈，神志不清的份上，这事儿本宫权当没听过。”
    云觅补充了一句：“你好生歇息”。
    说罢，她就跟逃一样遛出了这个院子。
    明明很简单的任务，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难上加难？
    云觅觉得她已经难为的弯成了蚊香。
    这个原设的世界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剧情呢？看样子她拿的剧本不是炮灰，那在未知的情况里她该如何低调自处呢？
    云觅没走多久，沈望舒从书案间仰头将纸条绑在了信鸽上，将它在窗外放飞，双手背后眼神冷厉。
    如今他身子好了，那么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云觅？她不从也得从。
    好好的一把利刃送上门来，不用岂不是浪费？

第7章 你要怪可不能怪我啊
    丞相府
    玉南弦慢条斯理地把带血的信鸽交给侍从，唇角带笑：“吩咐厨房把这鸽子炖好，今儿中午就喝这鸽子汤。”
    他捏着那张纸条，捧着脸慢慢把它揉碎。
    还想娶云觅？
    他做梦去吧！
    玉南弦把纸条随手丢进香薰炉子里，听到珠帘晃动，他回头去看站起身来福身：“父亲。”
    丞相四十多岁的年纪，刚从宫里回来，望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摆摆手担忧道：“今日，公主跟你说什么了？”
    朝内众人纷纷都在揣测，是不是连成渊都逃不过公主的魔爪。
    丞相心里苦闷呐！
    他的儿子那是大有前途，若是被公主要去，这一世就毁了。
    玉南弦低垂着眉眼，轻轻一笑：“也无事。”
    “不过”
    玉南弦抬头，笑意清浅，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父亲，儿子要娶承欢公主。”
    刚刚听到无事松了口气的丞相立马脸色涨红：“你刚，刚说什么？娶谁？”
    “承欢公主。”
    玉南弦袍子一撩跪倒在地：“儿子非承欢公主不娶，还望父亲成全。”
    “荒唐！”
    丞相面色大骇，他还没等到公主上门要人，他儿子就已经倒戈了。
    “你可知那公主多有荒谬？府里养了男宠没有一百也有数十，还口出狂言要学阳清公主坐拥江山，此等红颜祸水”丞相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素来不是对那公主嗤之以鼻？如今怎么”
    “求父亲成全。”
    玉南弦不应，只管拜在丞相的袍子下。
    “荒唐！”
    丞相这素养，顶多也只能说出这等词汇。他呵斥道：“此事不准。”
    “若是你想娶妻，明日我就向圣上请一道圣旨，去为你谋一门好亲事。”
    丞相说罢甩袍就要走，玉南弦直起身子在他身后铿锵有力说道：“父亲，我说了，非承欢公主不娶。我与她已经有了鱼水之欢，她的清白已被儿子尽毁。或许，如今已经是胎珠暗结。想必父亲不希望您的孙儿被其他人抚养长大吧。”
    丞相直愣一下，回头难以置信。
    他惶恐的看着玉南弦，扬手一个巴掌，气得脑袋眩晕不止。
    “你”
    “还望父亲成全。”
    玉南弦重重磕了头。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丞相出了门，本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却觉得心头发堵。
    那承欢公主，果然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呐！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的云觅坐在美人椅里吃着最新鲜的荔枝，所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那皇帝刚收到上供的荔枝紧巴巴就给承欢楼送过来了。这宠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云觅想，这举措在别人眼里那确实挺像祸害的。
    虽然并不是她要求的。
    她咂了咂嘴，决心将祸害的本质持续到底：“之前本宫养的戏班子呢？让他们都过来，给本宫解闷。”
    “哦对了，顺带将沈公子一并请来。”
    云觅在这纸迷金醉的世界里还没能忘自己的任务，她都觉得她实在太敬业了。
    沈望舒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梅华荣整日给他用人参、鹿茸等名贵之物熬补汤喝养的那叫一个春光满面。
    他听闻云觅叫他去后院瞧戏，放了手中的笔。
    “谢谢，麻烦请公主稍等片刻，我这就来。”
    最近云觅来的少，可是吃穿用度都是府中最好的。她不肯让自己入府，却暗投情愫。惹得一府的公子对他颇有微词，沈望舒冷笑了一声。
    他确实不太懂，男儿有志在四方，可云觅府中的一些莺燕男子却如同妇人一般勾心斗角，好不掉价。
    沈望舒本就生的精致，一身蓝色的袍子衬得他是风流倜傥，眉眼如画。
    戏班子已经就位，咿咿呀呀的开唱起来。
    戏也是云觅随便点的，看下去才知不太对劲，这不是陈世美吗？这年代也有这戏本子？
    沈望舒来时她正看到劲头，没有过多打扰，看她手一搭没一搭的揪着荔枝吃，顺手拿了两个剥好递到她嘴边，云觅一愣，垂头就看见骨节分明，分外白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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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云觅用手接过去，扔到嘴里，咬的唇齿生津。
    “听小厮说你整日都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怕你闷。”云觅指了指戏台子：“本宫方才想起来，府里还养了一个戏班子，叫你来看个热闹。”
    “谢公主好意。”
    沈望舒乖巧的不像话。
    云觅啧啧两声，燕无归当时也这样，嘴里说着不会杀他，可最后呢？
    云觅捧着脸看，那铡刀已经准备开铡了，她精神抖擞准备好好看一看却听到府外一声传报。
    “圣旨到”
    云觅一机灵，圣旨？
    府中人一听闻纷纷下跪，云觅膝盖一软差点儿随着人一同跪下。
    她看着各个发抖的众人，晃了晃肩。
    这原身有光环，她可以不跪。
    “儿臣接旨。”
    云觅在那尖嘴公公面前一拜，就听到那公公说了一个让她极其震惊的事情。
    简化来说，就是要她嫁进丞相府。
    嫁？
    云觅懵了两秒。
    “这是好事一桩啊承欢公主。”
    那公公眼里分明是嘲笑的意思，谁不知道她云觅不守妇道，嫁人跟入赘可不同。
    可是
    “这是父皇拟的圣旨？”
    公公一听诚惶诚恐：“公主慎言。奴才可没胆子假传圣旨。”
    “不是，父皇怎么会下这么无厘头的圣旨？”
    云觅不可置信。
    公公想了想，便道：“那丞相府的公子对您情深根重，在陛下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实在感天动地。”
    “你说玉南弦跪了一天一夜？”
    这不胡扯吗。
    还情深根重？
    沈望舒眸光复杂，垂着头默默捏紧了长袍。
    “奴才还等着回宫复命，若是公主有疑虑可同陛下去说。”
    小阮接了公公的圣旨，送人出府，云觅心头一震，觉得自己不行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这玉南弦分明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所以，这是个三角恋？
    不行！
    云觅只是随便想想就已经脑补出了自己以后凄惨的下场，她蹲下身沉重的看着沈望舒。
    云觅痛心道：“玉南弦肯定是被人胁迫的。”
    如果你要怪罪的话，可不能怪我啊。

第8章 我还有更放肆的
    云觅觉得沈望舒此刻的表情悲伤极了，他好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唇瓣动了动最后起身说了一句抱歉，连走的时候都磕磕绊绊。
    云觅挠了挠头。
    这个玉南弦，整什么幺蛾子？
    第二次拜访丞相府，气氛明显不太一样。
    明明是快大喜的日子，可是整个相府活像是死了娘。
    府中众人连笑都不敢笑，大气不敢喘，见了云觅纷纷绕路。
    幸好云觅记性不错，轻车熟路地去找了玉南弦。
    玉南弦的院落里别说丫鬟，连小厮都很少，云觅一个个房间找下来的，有些口干舌燥，每到一间她都豪迈地推开门喊：“玉南弦，你给我出来！”
    “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云觅看了一圈觉得这屋没人，刚转身要去另外的屋子就听到身后悉悉索索传来带着调笑的声音。
    “谁说我躲了？”
    云觅身体一僵，一句脏话就要脱口而出，她一回头望着玉南弦半湿身的模样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玉南弦这人皮肤白，现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刚沐浴过，身体还没擦干。薄薄的衫子被水珠浸湿半透着，那头发如同瀑布一般丝丝缕缕垂在身后。
    他好像都没有要矜持一下的意思。
    半敞着衣服，露出来里面成块如上好羊脂玉一般的腹肌，上面还有滚动着的水珠，一直向下
    云觅脸上烧的很，猛地转过头，声音都低了几个度：“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不是公主着急找我吗？”
    玉南弦系着袍子上的带子，又笑道：“陛下的圣旨想必已经到了府中，你我媒妁已定，不过看个身子而已好像并无大碍。”
    玉南弦抱着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云觅的肩膀不明原因地微微颤抖着，想了一番补充道。
    “不知公主对我这身材，可还满意？”
    玉南弦见她不应声，提高了一些声调：“公主不是识人无数？怎的还这般害羞。”
    他迈出了门槛，俯身贴近了云觅的耳侧，炽热的呼吸匀散在她脸庞，带着绒绒的痒意。
    “成了婚以后还有比这更过分的等着公主呢，公主这般怕羞可不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觅捏着拳头转身，凶巴巴的看了他一眼气势立马就低下来了。
    这可奇怪了。
    他脑门上还顶着100的黑化值，嘴上一点儿不饶人，奇奇怪怪的在说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呢。
    “本，本宫是来问你，你为何要跟我父皇提亲？”
    云觅一想到这事儿就来气，她只想当个炮灰，奈何造化弄人。
    “馋。”
    玉南弦言简意赅。
    云觅没听懂他什么意思，面带茫然，紧接着她就看到玉南弦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一字一顿道：“自然是馋公主的身子。”
    “你下流！”
    云觅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玉南弦一把摁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云觅的挣扎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的眼神逐渐冷厉起来，低着头迫使她跟自己视线相交。
    “公主知道，报应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云觅拍打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大胆！放肆！”
    “是，放肆。”
    玉南弦点了点头：“我还有更放肆的，公主要不要试试。”
    “你滚！”
    下一秒，玉南弦就一口咬在她的唇瓣上，长驱直入，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彼此的口腔里。
    云觅被吻的几近窒息，她听到玉南弦紧紧揽着自己说道：“你欠我的，必须要还。”
    疯子！
    云觅是吓跑的。
    这次玉南弦并没有阻拦她，他看着云觅逃离的背影，揩了一把嘴角，上面还有云觅的血迹。他舍不得，含着指尖舔舐干净。
    云觅没有看到的是，这一刻，他头顶若隐若现的数据。
    好感值：100
    能遇见你，真好。
    玉南弦觉得自己很悲哀，他整理了一番衣袍，抬头看向房梁：“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给我好好去守着！”
    得了命令的暗卫一溜烟的从房檐上消失。
    云觅被他欺负的双眼通红，嘴唇稍微抽动就会发疼。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之前怎么招惹了玉南弦，竟然能把好好的谪仙公子给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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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听着马车吱呀的声音，眼神逐渐涣散。
    嗯，玉南弦的作风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一个并不怎么，愉快的人。
    要疯了。
    云觅拍了拍脸，不可能的。
    会出现这种错觉，一定是她在S级任务里受到的打击太惨重了。
    云觅这两天心情不好，满府的人都知道。具体不好到什么地步？
    小厮只能告诉你，公主就连最爱的八宝斋饭菜都不想吃了。
    听闻公主要下嫁丞相府的玉南弦，民间说，这公主又去勾了男人的魂，也有说公主对那玉公子是认真的，不然为何要嫁过去呢？
    府里那些娇滴滴的公子哥倒是都很慌神。
    公主虽然荒唐了点儿，对他们是极好的。而且这公主貌美，得了她的青睐，锦衣玉食都是小事儿。若是公主嫁过去，那这承欢楼的公子们如何自处？
    云觅吩咐谁都不见，可还是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打探消息。
    在不满十五的小公子哭哭啼啼冲过侍卫重重阻拦冲进来时，云觅的心态多少有点儿崩。
    那小公子拎着她的衣袖，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公主，您是不是要我们了？”
    “阿衍很乖的，公主可不可以把我留在身边，不要赶我走？”
    “你以为我想吗？”
    云觅甩开他的手：“你们缠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非要求着嫁给玉南弦的？你有本事求我，你怎么没本事去求玉南弦别娶我啊！”
    云觅连伪装一下人设都不想了，只觉得人生惨淡。
    沈望舒遇见这事儿倒是一动不动了，按道理来说反派才不会这么安生。
    眼见着事态越闹越大，沈望舒不应该去看望一下他的救命恩人，然后想法子拆散他们两个吗？
    难不成，这玉南弦也是个炮灰？
    庄衍在她身边咬了咬唇，觉得云觅说的很有道理，他拎起衣袍说道：“我这就去找玉公子，求他解除婚约。公主不要把我送走。”
    他说完，云觅拽都没拽住人就跑没影了。
    哎，不得不说，小孩子活力就是充沛啊。
    不过他刚说要去找谁来着？

第9章 这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呐
    玉南弦拎着那闹腾的小孩子丢出门外，好整以暇，笑眯眯的问道：“谁把他放进来的？”
    那几个小厮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庄衍身上的衣服绣着承欢楼的图案，想必是那位公主养的小娇娇，他们横竖不敢对人冷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跑进来了。
    可谁知这小孩儿见什么摔什么，吵闹着要让玉南弦退婚。
    “小鬼。”
    玉南弦叹了口气，蹲下身捧着脸，看着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得跟花猫一样的少年：“你能行吗，嗯？在承欢楼里待了这么久，难不成你家公主没教会你如何讨好女人，倒是让你精通如何撒泼打滚了是吗。”
    “想让我退婚？”
    玉南弦指了指自己心脏的地方：“除非，我死了。”
    “庆盛，送他回府。”
    玉南弦直起身来，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顺带，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掉价。”
    云觅是半路上遇到丞相府马车的。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过来找自家那群不省心的小公子们，一想到一天要见两次玉南弦脑袋都大了。
    得想办法把承欢楼清理干净才是。
    不然她还没完成任务，就得被这群人给作死。
    “公主，是相府的马车。”
    小阮在马车外说道，对面的马车停了下来，相府的小厮连忙跑来：“见过公主。”
    “您家的公子跑来我们相府了，我家公子让我把人给您送回来。”
    紧接着，比他矮了大半头的小孩儿就被推了过来，庄衍一身的灰土，头发散乱。云觅尴尬的不行，已经开始脑补他在相府的遭遇了。
    “替本宫谢谢您家公子。”
    “应该的。”
    云觅笑完一转头，对上了庄衍无辜的眼神，她神情一凛：“上来！”
    庄衍这孩子是曾经教她四书五经夫子家的孙儿，当时夫子听到云觅要将庄衍纳入府中气得差点儿一命呜呼，以头抢地也没能让皇帝收回成命。那时庄衍才九岁。
    在这府中一养就是四年载。
    云觅跟庄衍在马车上你看我，我看你。
    云觅从袖子里掏出块儿随身的帕子来：“你还真去丞相府了？”
    “嗯。”
    庄衍闷闷不乐，哼了一声，忽的仰头道：“那玉南弦真当是粗鲁之辈。”
    “哦？”
    对于玉南弦，云觅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他确实能能武，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是绝对的国之栋梁。
    民间坊传，他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温尔雅，仙人之姿。
    云觅有权利怀疑，这是玉南弦自己放出的传言。
    “他将我扔出了相府。”
    嗯，很像他的作风。
    庄衍气愤道：“还说我是阿猫阿狗！”
    云觅脸上含笑，庄衍眼睛红成了兔子一头扑进她怀里：“公主，您要为我做主啊。”
    “是你擅自跑过去的，本宫哪来的脸面去为你做主？”
    “他不肯悔婚。”
    云觅看着庄衍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玉南弦为了求得这门婚事在皇帝面前跪了一天一夜，不顾流言蜚语，不顾艰难险阻，难不成就因为你去丞相府闹了一通，他就放弃了？
    “行了。”
    男女有别。
    虽说在云觅眼里庄衍就是个弟弟。十三岁的年纪。
    我的天呐，是什么禽兽能对十三岁的小孩儿下得去手？可她花名在外，如今又在街上，她还得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免得再给人胡编乱造的机会。
    云觅早就想好了，她嫁不嫁玉南弦是一码事儿，得把这群小家伙送回原位又是一回事儿。
    “既然这事儿没有悔改的余地。”
    云觅拍拍被他蹭了灰尘的地方：“本宫嫁到相府是为，不能跟以往一样了。”
    “等本宫回去就传令下去，你跟府上那些公子一同出府吧。”
    庄衍一双眼睛瞪圆，活像是受委屈的仓鼠。
    “公主您说什么？”庄衍声线颤抖，他一把拉住云觅的袖子：“我不出府，公主您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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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没说。”
    云觅跟他掰扯的一清二楚，又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儿太渣了。
    说不定原身给他承诺过呢？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相府公子那是高洁清白之人，本宫带着你们嫁入相府，那算怎么回事儿？你放心，出府前本宫绝对不会让人亏待你们的。”
    “等你回去，看看楼里有什么喜欢的，都一并带走吧。”
    庄衍拽着她不撒：“那我喜欢公主，可以把公主带走吗？”
    他有点儿稚嫩的声线逗笑了云觅，外带着那装老成的表情。
    “你个小屁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云觅呲笑道。
    “我不管，我就想跟公主在一起，想做公主夫婿！”
    庄衍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说道：“不如，我们把玉南弦杀了吧”
    这一刻，他头顶的黑化值不断的飙升。
    云觅一惊。
    好家伙，这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呐！
    “只要把他杀了，他就娶不了公主了。”
    庄衍的表情格外的认真，云觅不难想，如果她现在给他一把刀，顺带再教唆几句，这个傻子铁定能二冲丞相府找人拼命去。
    “你”
    云觅无言以对。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庄衍。”
    云觅一副说教的模样，她不能让好好的苗子因为这破事儿给毁了。
    “你要知道这是个法制不，这是个和平年代。打打杀杀的不好。本宫也不喜欢这般的男孩子。”云觅摸了摸他的头，爱抚的盯着他慢慢下降的数值：“你现在确实还小。本宫一向把你当弟弟看待，你对本宫的喜欢大抵也如此。”
    “你离了府不代表我们以后见不到，若是有空你也可以去丞相府找我玩。”
    云觅装模作样的一脸惆怅：“本宫近来也想了。”
    “哥哥们都各个优秀，唯独本宫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百姓也对本宫多有偏颇。”
    “本宫呐，也该去过正常的生活了。”
    庄衍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叫正常的生活？”
    “建功立业。”
    云觅胡扯道。
    庄衍看她的眼神越发的茫然，云觅硬着头皮继续胡扯下去：“儿女情长影响本宫行侠仗义、行走江湖。所以啊”
    “可玉南弦就不影响了吗？”庄衍反问道。
    “他？”
    云觅勾了个唇角笑道：“不过一个丞相之子，想要拦我？笑话！”

第10章 要卖身的钱，不好赚
    云觅散尽承欢楼的公子哥算是京城里最近最为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
    不想被养着吃软饭的，走的都挺利落干脆。
    期中就包括那位一见面就抛飞刀的。
    他是个江湖人士。云觅出门游玩把受伤的他捡回来，直接就圈在了院子里。
    他临走之前穿上黑色的长袍，小腰跟刀似的，还怪诱人的。骑上高头大马朝云觅拱了拱手，一骑当先抛了云觅一脸的灰尘。
    庄衍自然也被送回去了，他是哭的最惨的那个。来带他走的夫子见此景气得白眼直翻，胡子乱翘，当街骂云觅是魅惑人心的妖精。
    云觅笑笑不解释。
    梅华荣不愿走。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对合欢蛊特别感兴趣，蛊虫在玉南弦身上，那他便跟云觅一同进丞相府。什么时候研究出来解法，什么时候再走。
    梅华荣这医生挺靠谱，云觅自然同意。
    云觅左盼右盼，左等右等就等着男主女主跳出来搞砸她的婚事。
    然而并没有。
    “难不成玉南弦真是个炮灰？”
    云觅拧了拧眉，暗自腹诽：“这不应该啊。”
    丞相之子外加一朝公主，这身份、这牌面都叫不出来男主女主？
    眼看婚期将至，云觅愁啊。
    这玉南弦颇会算计，他将蛊虫移在自己身上，婚礼订到了十四日，蛊虫十五日就发作。这节奏，妥妥要拿她当工具人啊。
    若是她不管玉南弦，由着这人暴毙身亡，她落一个克夫的名声不说，主要是怕怕这人是什么关键人物。
    “公主，到您了。”
    梅华荣看她捻着棋子久久未落，出声说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这蛊虫很好转移吗？”
    云觅捻着手中的棋子，想到这关键的一点儿。
    玉南弦一个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的人，怎么精通蛊虫之事？再者说，沈望舒一个质子，他体内有什么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玉南弦又是从何得知的？
    梅华荣抿了抿唇：“这合欢蛊，我确实不知。”
    “不过之前在药谷中时，师父曾经说过，蛊虫多听命于母蛊，若是母蛊在可将子蛊轻易取出。若是找不到母蛊，就得费一番心思。”
    “那你看玉南弦，他可是像会蛊的人？”
    梅华荣愣了愣，摇摇头。
    “这也是我要执意留在公主身边的原因。”他叹了口气：“这丞相公子，真当不如传闻所言。我怕他图谋不轨。”
    云觅深表赞同，她思索了一番又问道：“那为什么，这合欢蛊要与命格全阴之人相配？”
    梅华荣耳尖红了一些，他慌乱地放下棋子，握紧了袖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古籍中记载，这蛊寄于男子阳处，喜阴。命格全阴之人，最为合适。”
    云觅脸上烧的慌，可是好不容易聊到这地方又想一窥究竟随即紧巴巴的问道：“那你说要是这世间没有命格全阴之人，那中了蛊的人”
    “情欲缠身，难以自控。”
    梅华荣说罢，拱手道：“今日不早了，华容还有修习未做，先行告退。”
    “那个”
    云觅还没问完呢。
    她又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想了想说道：“你将相关的古籍给本宫送来吧，本宫想研究研究。”
    “好。”
    梅华荣应了一声，在外候着的小厮就进来推着他的轮椅向外去。
    云觅还挺佩服梅华荣的，他这人真是高度自律，每天不是沉浸在医书里就是捣鼓那些小药瓶。说话温柔，做事有度，真当是举世公子。
    云觅喜欢这样的人。
    唯一的缺憾就是梅华荣的那双腿。
    云觅没问过具体的情况，怕戳人伤心处。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兜来转去抓了抓脑袋。
    现在A级的任务这么难吗？
    她挖空心思，戳破脑袋，也猜不到答案。
    到底是谁给沈望舒下的蛊？
    已知她命格全阴，她是沈望舒此时能见到的唯一的解药。
    国家兵败，沈望舒顶着最不受宠的皇子前来，这真是个巧合？
    未必吧。
    沈望舒也察觉到了不少不对劲的地方，他放出去的鸽子一个都没有回来。最近半夜里总是会听到屋檐上面细微的响动。
    那边儿的人似乎也坐不住了，一直频频打探他的消息，问他是死是活。
    沈望舒负手而立，冷笑连连。
    怎么，他死了这群人就如愿了？
    真可惜，他并没有死，也没有如他们所愿沦为脑袋空空的淫兽。
    想到这儿，沈望舒思及起玉南弦来。
    他跟云觅有同样的疑惑，为什么玉南弦会知道这种密辛？又为什么，会冒着风险救他。
    那晚上的事情他确实记不大清了，当时他被玉南弦打晕扛走，第二日一早看见玉南弦时还被他的眸光给震慑住了。只是一瞬间玉南弦就恢复了如常的淡漠。
    玉南弦只跟他说了一句话：“离云觅远点儿。”
    沈望舒从回忆中抽出，摇摇头，呲笑了一声。
    他这几日一直观察这个云觅，用他的话来讲，云觅就是个草包，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这样讲也不对，毕竟她生的精致漂亮如同世间最华贵的花瓶。这也算是优点。
    可这应该不足以让玉南弦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且在等等看。
    沈望舒在宁寿几年，心性淡薄了太多。也是这宁寿，这天下实在无聊。
    不过现在，总算是多了点儿乐趣。
    身为宁寿唯一的公主，云觅出嫁那是头等的大事儿。各个附属的小国都送来了贺礼，连带着宫中妃嫔，她那些白捡哥哥添置的物件一箱箱都被抬进承欢楼里，云觅端着葡萄从承欢楼的高处向下看，那小厮们抬着大大小小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如同游龙一般缓缓向这儿来。
    她莫名想起了一个成语。
    红妆十里。
    这些都是她的嫁妆。
    云觅不觉得自己贪财好色，但她看着库房里闪闪发光，手掌那么大的夜明珠还是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这平行世界里，公主的待遇可太好了。
    如果没有这个狗比系统，她觉得她愿意在这儿生活下去。
    “公主，宫里的常妃娘娘派人送来了喜服，让您去瞧瞧。”
    常妃虽然没立后位，可她操持着整个后宫，也是将云觅一手带大的人。云觅之所以一直没去见，因为在她印象里，这人好像根本不待见她。若不是皇帝喜爱她，恐怕常妃连装模作样都不想。
    云觅不想给自己找事儿，更不愿给人添堵。
    一来二去，也就当炮灰对待吧。
    “行。”
    云觅摆了摆手，看到刚进库房的小厮手不稳差点儿摔了箱子连忙说道：“轻点轻点，摔坏了可不得了。”
    小厮唯唯诺诺称是，惶恐不安的快走了几步。
    云觅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库房，揉了揉胳膊。
    这可是要卖身的钱呐。
    不好赚的。

第11章 格杀勿论
    常妃不会落人口舌。
    这嫁衣自是找的上好绣娘，用的金丝银线。花样绣的是凤凰。
    云觅捧着这嫁衣越想越不对劲：“为何绣凤凰？”
    “陛下说了，公主千金之躯，凤凰当得。”
    云觅压下心头的不适。虽说现代时，龙凤呈祥是对新人美好的祝愿，可若是在古代，凤凰说的可是皇后。
    “替我谢谢父皇跟母后。”
    “公主万福。”
    宫里来的嬷嬷退下后，云觅盯着那嫁衣半响吩咐道：“去把这嫁衣压箱底吧，丞相府不送来一套嫁衣吗？到时候穿那个。”
    “这嫁衣不好吗？”
    小阮狐疑地捧着看。
    皇家出品，必然比起来什么丞相府要好太多。
    “不是不好。”云觅眼神逐渐茫然起来：“是太好了。”
    好的让她觉得这是个陷阱。
    一晃到了大婚之日，云觅一早就被挖起来了，喜娘们围着她转了又转。
    皇帝亲临，承欢楼跪了一地。
    说来这还是她来这个世界头一次见皇帝。
    这人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如何，显得格外年轻。模样俊朗。
    他看到云觅顶着盖头从房中出来，有些不悦。
    “怎的没穿你母后给你带来的嫁衣？”
    常妃抖了抖身子，讨笑道：“莫不是嫌弃那衣服不好看？”
    这夫妻两个一唱一和，云觅扯了扯嘴角，声音乖巧：“自然不是。母后送的嫁衣天上人间独此一件，儿臣是想藏在柜子里，当压箱底。这么漂亮的衣服，舍不得给人看。”
    “承欢今日心情不错。”
    皇帝这话说的意味莫名，云觅瑟缩了一下手。
    原主恃宠而骄，从来没给过皇帝跟常妃正眼，她这么说话确实有些掉人设。好在并没有人纠结这些小细节。
    “怪父皇将你嫁给玉南弦吗？”
    皇帝伸手过来，云觅被他的手包裹着细细摸索，莫名让她想起淬毒的蛇。
    “不怪。”
    云觅推搡开他的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
    “女儿也是细细想过后方知父皇的苦心，您放心，以后女儿不会再瞎胡闹了。”云觅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嫁进了相府，自当以礼相待，不让人再多说嘴舌。”
    她低着头自然看不见皇帝眸光中的深意。
    玉南弦趁着吉时而来，一进来就看到这等场面，他不慌不忙地下马，伸手牵过云觅阻断了他们父女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见过陛下。”
    皇帝回了回神，看向面前的玉南弦，格外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承欢就交给你了。若是她在你府上有半分的差池，小心朕不饶你。”
    “陛下放心，臣对承欢公主倾心已久，既娶回家自当好生养着，拿命护着。不容让她有半分差池。”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都没有让步，还是常妃提醒他道：“陛下，吉时到了。”
    “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一副疼爱女儿不忍再看的样子。
    玉南弦把人打横抱起，放进轿中，半响没离开。
    云觅还有些纳闷，谁料下一秒手腕一冷，她低头一看腕子里竟然多了一副银闪闪的镣铐。
    “你什么意思？”
    云觅扯了扯镣铐，链子咣当当的响，连带着轿子都晃。
    “安分点，不要想跑。”
    玉南弦摁住了她的头顶，云觅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能猜测出来他此刻必定黑沉着脸。
    “我没想跑。”云觅慌了，被人拷住的感觉并不好。
    玉南弦盯着她乱晃的脑袋，盖头上的铃铛随着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最好这样。”
    他并没有如了云觅的意，放下轿帘，恢复了淡漠的笑容翻身上马。
    之前他信过她，可惜，她骗了他。
    虽然也明白她是身不由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把云觅牢牢锁在身边。
    玉南弦也正如他所想，全程都没有让云觅有一点点可以离开他的空子，回到相府还要用镣铐把人锁在床头。
    他不顾礼仪掀了云觅的盖头，见她气红着脸，爱抚地摸了摸。
    “乖乖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这个变态！”
    玉南弦要离开的身子一僵，他俯身垂头看着云觅一字一顿道：“那你呢？你明知道我是个变态还要来招惹我，说爱我，你这又是什么？”
    云觅看着他阴骘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玉南弦深吸了口气，再一次重申：“就在此处，不要妄想逃。不然，你会死。”
    云觅坐在床边，回神了很久。
    她刚刚有种心虚，也有一种错觉。很熟悉，又不敢确认。
    她拧着眉头，问道：“小助手，这个玉南弦到底什么来路？”
    小助手听了召令，思考了一番：“自然是原世界中的人物，宿主还有什么疑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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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觉得他特别奇怪吗？”
    云觅听到玉南弦在门外不知跟谁说话，像是专门要她听到一般，说的格外清晰。
    “看紧这里，不要让里面的人出来，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违者，格杀勿论。”
    “是，主子。”
    云觅晃了晃锁链。
    她确实今日想逃来着，相府到承欢楼的路程中会经过一个闹市，云觅吩咐小阮若是她在途中撩开轿子上的喜帘就安排人来惊马，扰乱现场，她在趁机逃掉。
    到时候她回府中带上沈望舒，两人找个京城外的山野窝着，再逼他给云坤发消息让人接他走。
    这是最干脆利落的任务解决方式，趁他没有黑化之前。
    可这玉南弦好像看穿她了。
    他还说什么招惹？
    她可真不记得，原主跟玉南弦还有这么一番纠葛。
    云觅觉得混乱，做S级任务的时候都没现在混乱。
    玉南弦酒桌上一直不在状态，蛊虫已经发作了，他用了方法将这感觉压下，可随着时间流逝欲望也越加的强烈，就连那方法都不中用了。
    尤其是，那个他曾经做梦都想拥有的女人，如今就锁在他的床上。
    “本宫这妹妹，可是一顶一的好。”
    三皇子喝多了，扯着玉南弦道：“成渊，你以后可有的受了。”
    玉南弦笑了笑，一杯酒下肚。
    夜色渐晚，玉南弦喝了七分醉，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玉南弦福身道：“各位吃好玩好，我先去了。”
    云觅直挺挺地坐在床上一天，滴水未沾，她本来想挪挪地方，可被子底下的东西实在隔人，她无聊掏了掏，摸出来一把花生桂圆慢吞吞地剥着吃。
    玉南弦一进屋就瞧见她跟仓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委屈。
    “怎么，没人给你送饭？”玉南弦皱了皱眉。
    云觅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谁说的，谁都不准进这屋子。大婚之日，要死要活的。其他人哪有胆子来送饭？”

第12章 要不要给我个解释
    玉南弦绷着脸，半响说道：“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吃的来。”
    云觅喂了两声，没有拦住。
    你去弄吃的，你先给我把镣铐解开啊喂！
    玉南弦回来的很快，他亲自端来了一碗面，上面飘着两颗小白菜叶子，可怜巴巴的。
    云觅看看面条，再看看玉南弦。
    “你在外面大鱼大肉，你就给我吃这个？”
    “不吃我倒了。”
    玉南弦作势就要将面条端出去，云觅连忙抢下来：“别别别，我吃。你先把镣铐给我解开好不好？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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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南弦迟疑了一下，将面条放在一边儿摸着胸口掏出来一把钥匙，云觅觉得这东西很眼熟，嘴里的话打转了半响也没说出来。
    他给云觅搬了一个凳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就眼巴巴盯着云觅看。
    云觅被她盯得发毛，想起来他身上蛊虫的事情，忍不住要往旁边靠。
    “你”
    “你”
    云觅想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谁知道玉南弦也有话要说。她摆了摆手：“你先说。”
    玉南弦也不跟人客气，直接道：“你不要乱跑。”
    云觅皱了皱眉。
    “别人给你的东西不要吃。”
    云觅狐疑的看向他，玉南弦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实在馋的很，忍一忍，告诉我。我给你做。”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会给我下毒？”云觅又不是傻，听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玉南弦抿了抿唇：“以防万一。”
    “还有”
    “我知道了。”
    云觅看他还要唠叨，保命这方面云觅比谁都懂。
    玉南弦没好气的看着他，从腰里摸出一块儿玉章来：“这是我养的暗卫，供你差遣。若是你要出门，不，如果我不在你出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云觅一拍桌：“玉南弦，你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我虽然嫁给你了，可我仍旧是宁寿的公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告诉父皇，抄你九族？”
    玉南弦勾起唇角：“你大可以试试看，云觅。”
    “你觉得为什么皇上会把你嫁给我？”
    云觅脸上闪过一丝莫名，顺着他的话说道：“拉拢朝臣？”
    “我爹已经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皇帝更是忠心耿耿。若为了拉拢，何不把你嫁给镇南王府更为合适？”
    云觅瞥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在皇上殿前跪了一天一夜？”
    “对。”
    她总算说到了点儿。
    玉南弦伸手在她脖颈里流连，云觅肩膀一僵。
    太像了。
    她转头跟玉南弦直视着，听到他问道：“你听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云觅唇瓣颤抖，一言不发。
    “我爱你至极，若是你婚后还敢有一星半点的对不起我。”
    玉南弦凑近了云觅轻声说道：“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云觅吓得朝后仰，连人带凳子咣当摔在了地上，她不顾身上地疼痛转身就要跑。
    她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她终于明白这种违和感从哪来了。
    “你去哪？”
    玉南弦一把压住她，将她整个人扯在怀里，紧紧搂着。
    他咬在云觅的颈里，慢慢吸吮，直到看见浅浅的印子才松嘴。
    “信不信，你出了这个门，活不过第二天。”
    云觅脚步一僵，玉南弦压在她的肩头，轻轻道：“我们聊聊，嗯？”
    云觅是被他强迫带床上的，她坐在床尾，玉南弦坐在床头。
    “那个，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云觅盯着床头的镣铐，在想，要不要哄骗着他先把自己锁住。
    这蛊虫今晚是一定会发作的，只是不知道时间而已。
    沈望舒那病人发作起来都那么可怕，就别提这个变态了。
    她虚。
    “你关心我？”
    玉南弦轻笑了一声，眼底波澜不惊。
    云觅也不想啊，但是为了她好啊。
    “你知道沈望舒身体里，那是什么东西吗？”
    “你猜。”
    “我猜你知道。”
    “所以”
    云觅指了指身后的镣铐：“你先能不能把自己拷住，到时候咱们再谈。”
    “我太害怕了，真的。”云觅象征性地缩了缩身子。
    玉南弦看着那细细的链子，牵起来拽了一把，那链子立马在他手里跟塑料做的一样四分五裂，看的云觅身体一颤。
    “这东西没用的。锁得住你，锁不住我。”
    玉南弦说道：“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
    “这个蛊虫发作起来，你是管不住你自己的。”
    “我能。”
    玉南弦坚定地说道。
    云觅皱着眉，叹了口气不想在这个话题再多说什么，能就能吧。
    “你想谈什么。”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玉南弦靠在被子上，一身红杉半敞，他醉眼迷离，声音撩人，可说出来的“故事”让云觅听的额头冒汗。
    系统的提示音在不断地狂轰乱炸，提醒检测出剧情异常。
    云觅吸了吸鼻子，在听到玉南弦问她，你说这人该不该杀的那一刻，云觅噗通就跪直了。
    “大佬！对不起！”
    难怪，难怪她总是会把面前这人跟燕无归联系起来。
    没成想，他还真是燕无归！
    我天哪！
    云觅心脏砰砰乱跳，这人毁了她的任务不说，还跑到她下一个任务里来搞事情。
    这难道就是老人常言的，孽缘吗？
    “所以，你要不要给我个解释？”
    云觅不停地在戳小助手，问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助手也懵啊，结结巴巴回答不知道。
    她要这个系统有何用？！
    而且，为什么玉南弦这个系统这么高级，说了这么多违规的话，没被电流击穿就算了，还能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这是为什么？
    云觅一脸的难为情。
    “我也想解释，可是我不能解释。”
    云觅抓了抓脑袋：“就，就上次那个事情，那也不是我的错。我对你不好吗？”
    “好。”
    玉南弦有些咬牙切齿：“实在是太好了。你明知道我什么样子，还要去当我的救命稻草，你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对不起。”
    “没用”
    玉南弦直起身子：“对不起是最没有用的话。”
    “那你想怎么办？”
    云觅远没有想到没了剧透瞎蒙不要紧，竟然还能在这儿遇上两个任务者传送到一个任务的情况，关键这任务者还是自己曾经攻略过的反派！
    还有比这个更惨的事情吗？

第13章 最后的忠告
    “你这次来是拯救谁的？”
    云觅也有一腔的话想问，比如他是怎么成为任务者的，他的任务又是什么。
    她没看穿玉南弦，他却先发制人把她摸了个透彻。
    玉南弦轻笑道：“沈望舒是吧。”
    云觅脸色骇然。
    玉南弦又说道：“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反派？”
    这话不光让系统警铃大作，连云觅都开始昏昏沉沉不真实起来了。
    “这次呢？”玉南弦靠前凑近了云觅，表情阴晴难定：“你要像接近我一样，去接近沈望舒？”
    “我没有。”
    云觅这是实话，她望着他拧了拧眉：“你给我的教训，我记住了。”
    “所以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把他送回去。”
    云觅坦诚道。
    玉南弦望着她的眉眼。
    不知道该说她真是傻得可爱，还是该说她演技精湛。
    她满脸都写着单纯。
    玉南弦曾经也被她这种表情骗过，他不敢再相信云觅了。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他摆了摆袖子，慵懒地靠下来顺着她的话装模作样的探问：“送到云坤吗？”
    “对。”
    云觅抓了抓头：“我这次目的很简单，只要他安全回国就好了。”
    “没那么容易。”玉南弦拍了拍身侧：“很晚了，你不睡？”
    云觅寻思，她哪敢睡啊。一想到身边的人躺着的是混世魔头，头顶黑化值100的燕无归，她就丝毫睡意都没有。
    “我不困。”
    “你怕我。”
    玉南弦一语戳中她的真实念头，云觅瑟缩着不说话。
    “你曾经，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玉南弦半阖着眼看她，说道：“若是没有强迫你，你还会像当时那样对我吗？”
    云觅抿了抿唇，她低垂着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她也分不清。
    假如说没有任务，燕无归这种人她肯定是避之不及的，没人会喜欢上这种有病态性格的人吧？
    “我知道了。”
    玉南弦闭上眼睛，轻声道：“若是不想跟我同床，那就麻烦你自己在地上打地铺吧。”
    “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睛，说道：“别想离开我半步。”
    玉南弦眯眯着眼看云觅卷了一床被子，一步三回头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铺着，那委委屈屈的样子，他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从再遇见云觅开始，他就多了一个秘密。
    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云觅说着睡不着，可是头往枕头上一躺就睡得天昏地暗。
    以往她都是睡个日上三竿，今日成婚鸡都还没叫就被人拎起来，谁能受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玉南弦在她熟睡过后蹲在她身边看了她一宿。
    如同她离去的那晚。
    云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还慌了一下神，摸了摸衣服原封未动这才松了口气，玉南弦也不知去了哪里，她刚想出去就被外面的人拦了回来。
    他把她囚禁了。
    只能这么说。
    云觅自知理亏，寄宿到公主的原身上却不敢摆公主的谱。
    既生瑜何生亮，既然选了云觅又为什么偏偏还要塞个燕无归进来？
    她捧着脸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燕无归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如果两个人的任务相撞，那她怎么能斗得过那白切黑？
    话说回来，他是如何知道她是云觅的？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名字。然后呢？
    云觅细思极恐。
    玉南弦从一早就开始试探她了，他知道自己是个任务者，估摸着他的任务跟沈望舒也相关，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把沈望舒带来她面前，为的就是让她上套。
    围绕着沈望舒的任务
    云觅拧着眉，想起了之前有接过维持原设数据，帮助男主杀掉不稳定因素反派的任务。
    她一激灵，该不会玉南弦的任务是杀掉沈望舒吧？
    云觅这么一想，脸色惨白。
    如果按照她所想，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任务者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
    玉南弦很早就在门边儿观察云觅了，见她神情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慌张，如今变成了恐惧，尤其是在看见他的瞬间这恐惧最为明显。
    这种感觉让玉南弦心脏隐隐作痛。
    她怕他，怕进了骨子里。
    玉南弦的手有些颤抖，不由的冷下了声：“怎么？我是洪水还是猛兽，让你这么害怕？”
    云觅身体一僵，弱弱回应。
    “我没有。”
    玉南弦冷哼了一声，他免着袖子：“我今日把沈望舒接进府里了。”
    云觅神情一怔，惊恐的看着他。
    “不开心吗？”
    玉南弦勾着唇角笑，笑意不达眼底。
    “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
    云觅不知道其他任务者相遇会是什么情况，估计像她这么蠢一早就掉马的人也没几个。
    她捶了捶脑袋：“燕玉南弦，你既然跟我本质是一样的人，那你应该能明白，如果事情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对吧。”
    “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云觅想跟人打个商量。
    “凭什么？”
    “我不想死。”
    云觅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最后为什么会搞成那个样子。如果非要怪，就只能怪我笨，怪我考虑不周。”
    “不周？我看未必，你考虑的很周到，还不惜代价搞个冒牌货来欺骗我。”玉南弦提及这件事情，心胸有些难平：“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了她？”
    “不知。”
    这两个字像是激怒了他一样，玉南弦一手就拎住了云觅一字一顿道：“我说过，我只有你了。我也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希望你欺骗我。”
    “如果不爱我，你就不要用那种方式来接近我。”
    “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又无情的把我丢在一边。如今，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云觅被他拎着，只能踮着脚尖，她低着头属实像个做错事认罚的小孩子。
    “你真是无情。”
    云觅听着直皱眉，她鼓起勇气抬头道：“那你呢？你就爱我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可你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原点。我想不通，你怎么下得去手？”
    玉南弦望着她许久，终于松开了手。
    “很好。”
    玉南弦笑了笑：“如果你不想把沈望舒变成第二个燕无归，就别再用对待我的方法，去对待他了。他，比我更危险。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第14章 还不允许我凑个热闹
    什么玩意儿？
    玉南弦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言，他离开的很潇洒，云觅很惆怅。
    比他还危险？
    云觅想象不到，一个至今黑化值都为零的人能有多危险。
    不过沈望舒能进丞相府，是件好事儿，纵使外界传言这玉南弦“海涵”，不仅娶了个花花公主还把她的男宠也一并打包回府，可谓是千古以来第一心胸阔达之人。
    当然，这话你不管怎么听都不像是夸人的就对了。
    云觅没火急火燎的去找沈望舒，倒是梅华荣听闻她醒了一早就跑来。
    他看着云觅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剥花生，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云觅实在受不了他这吞吞吐吐的架势，瞥了他一眼。
    梅华荣斟酌着开口：“昨夜，玉南弦可有对你怎么样？”
    云觅抽了抽嘴角。
    别提了，她现在一听到玉南弦这个人名，头就大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梅华荣见云觅这表情，皱了皱眉：“他可有伤了你？”
    “你说的伤，是指哪部分？”云觅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梅华荣耳尖染上红晕，不自然的清咳了两声：“这蛊虫发作，难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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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手一抖。
    她竟然忘了这事儿。不过她转念一想，每次做任务时总是会在系统积分兑换栏里找到相对应的金手指，这样一来什么蛊虫转移这等小事儿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说不定，玉南弦根本没转移，直接将蛊虫掐死了那也很正常。
    真是好命啊，还有积分可以用。
    “没有。”云觅叹了口气，摇摇头：“蛊虫没有发作。”
    “这怎么可能？”
    梅华荣一脸的难以置信，云觅看了他一眼：“知道你医者仁心，但是这种小事你就不用为他操心了。至于研究蛊虫，我觉得你这个希望是要落空了。”
    “为何这么说？”
    梅华荣不解。
    云觅冷呲了一声：“跟你解释不清。”
    梅华荣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这事，他叹了口气：“无事，那便好。”
    “我方才见玉公子去了沈公子的别院”
    梅华荣想找些话题聊，谁知一提到沈公子，云觅的耳朵立马支起来了。
    她不等人说完，拧着眉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就我来时，匆匆一撇瞧见的。”
    云觅手里刚抓的花生都不要了，当即起身：“华容啊，本宫现在有事要做，就，就不留你了。若是你想在这儿休息，那就多歇会儿。那个，本宫先忙去了。”
    梅华荣伸了伸手，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
    她对那沈公子确实有心。
    梅华荣慢慢攥紧了身下的袍子，吩咐道：“庄保，推我回去吧。”
    “好的少爷。”
    梅华荣临走前看了一眼那张雕花大床，床上挂着的喜帐红的刺眼，他有些黯然最终也只是摇摇头。
    不是他的，强求不来。
    别院处，沈望舒看着在他面前优雅喝茶的男人。
    玉南弦表情从容淡定，仿佛他刚刚说的事情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他拧着眉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玉南弦的手指缓慢地敲击在桌面上，好像正在深思熟虑一般。
    沈望舒不打扰他，就静静等这个答案。只听玉南弦轻笑了一声，说道：“你猜？”
    沈望舒觉得被戏耍了，扯了扯唇角：“玉公子还真是闲得慌，来我这儿找乐子。”
    “是不是乐子，沈公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玉南弦听到院外有脚步声，眼眸深邃，摩挲着茶杯，笑得让人不明所以。
    沈望舒没他那顺风耳似的本事，等人风风火火推开门看到是云觅时下意识身子一僵。
    毕竟他们二人谈的事情实属私密，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沈望舒脸色难看的很，却暗暗装作若无其事。
    云觅一进来就看到这诡异的场面。她的前反派跟她的现反派跟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同一桌上喝茶。这融洽的感觉怎么瞧，怎么让人觉得不对劲。
    虎狼一家亲？
    “你终于来了。”
    还是玉南弦先开的口，眼中含着调笑的意味：“跟那时候一样。”
    云觅咬了咬牙。
    她厚着脸皮忽略掉玉南弦的话，拉了一把凳子坐在两人中间：“怎么，不允许本宫来凑个热闹？”
    “你们方才在聊什么？不如讲给我听听？”
    云觅看看这个，又看看玉南弦。眸光里含着警告的意味。
    就算我那时候对不起你又能怎么样？
    你害我任务失败，负债一千积分，四舍五入那就等于两不相欠。
    若是你还想再搞砸我这个任务，那可别怪我发火了。
    云觅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让玉南弦想到了炸毛的小猫。奶气的很。
    她之前也露出过这种表情，那时他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云觅填满了。可玉南弦再看到这心心念念的模样，却并不觉得愉快。
    以前云觅炸毛是为了他，而这次呢？
    玉南弦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冷笑了一声：“沈公子是以你男宠身份进府。为了表现正宫的大度，不被人善妒，所以我正在跟沈公子商议这房事以后该如何安排。”
    “感动吗，夫人？”玉南弦轻声道。
    云觅脸色白了又红，最后忍不住朝玉南弦锤了一拳头。
    “你乱讲什么？！”
    玉南弦唇角扯了扯，那拳头力气聊胜于无，跟挠痒痒似的。
    他存了心思逗她，说道：“怎么？沈公子血气方刚，你肯让人独守空房？”
    “玉南弦！”
    “哦？你说。”
    “你跟我出来。”
    云觅不容他拒绝，扯着他的手就将人拽了出去。
    沈望舒看着他两人的互动，有些不解，更多是无奈。
    玉公子跟这承欢公主二人之间的互动，可真有意思。明明对这公主宝贝儿似的护着紧，偏偏还要说这种毫无边际的话，也不知到底是想膈应谁。
    玉南弦跟人一出了门就甩开了云觅的手，不同刚刚吊儿郎当，表情逐渐开始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云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在搞什么？”
    “管你什么事。”
    “你”
    确实，他们两个人不同系统、不同任务，可以说是竞争者关系。站在这个角度来看，云觅越惨玉南弦就越开心才是。可云觅心里就是很难受。
    他怎么能去跟沈望舒商量那种事情？
    她咬着唇一言不发，眼眶登时间就盈满了泪水，眼圈通红。
    玉南弦心头一震：“你哭什么？”
    “你混蛋！”
    云觅被他一问，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玉南弦见她肩膀耸动起来，垂着脑袋，小声抽泣，忍不住想去替她揩掉眼角正要坠落泪水，被云觅一把手无情地挥开。
    “你什么意思？”云觅喉头哽咽，仰着头问他，凶巴巴的。
    玉南弦在看她哭时，就已经方寸大乱。他哑着声，丝毫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嗯？”

第15章 我杀了他你信不信
    “你就巴不得我跟沈望舒有点儿什么，是吧？”
    云觅见他不做声，点点头：“好。我就是赌气，我也得赢一次。”
    她说罢转身就要走，玉南弦心底一慌：“你干嘛？”
    “照顾我的男宠，这年纪独守空房怎么能行。”
    他呼吸一滞，紧皱了眉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这人可真奇怪，刚刚阴阳怪气的刺我，如今又不让我动他。”
    云觅擦了一把眼泪：“好话坏话感情都让你说了呗。”
    玉南弦知道她那个执拗劲儿，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不肯低头认错，又怕云觅犯错。一手拽着云觅愣是不让她往前走半步。
    “放开我！”
    “你敢动他，我杀了他你信不信？”
    云觅直视着玉南弦，别人要说这话云觅可能觉得那人只是说说玩，吓唬吓唬而已，可玉南弦不同。
    他是真的敢。
    在认怂跟硬气地对着干，几乎是瞬间云觅就选择了前者。
    云觅娇气的撇了撇嘴，泪水又开始摇摇欲坠：“你弄疼我了。”
    玉南弦霎时间就松了手，见她手腕子上一圈的红印子，拧了拧眉。
    云觅这脸变了，身份变了，可这身体的娇嫩程度是一点儿都没变。
    “我说过了，沈望舒这人很危险。”
    玉南弦劝阻道：“你跟他少来往。”
    “那怎么能行？”云觅想都不想就反驳了，她警惕的看着玉南弦：“你一直重复这个，你不会跟我有同样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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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南弦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云觅越想越觉得在理：“难怪，难怪你猜的这么准。”
    “不过你这不是作弊吗？一进来就拆我身份？”
    云觅嘟囔道：“为什么这种金手指我没有。”
    “因为你是个傻缺。”
    玉南弦说完这句话忿忿转身。
    云觅再次感慨玉南弦的好命，吐槽自己的垃圾系统。
    为什么玉南弦就能在这个世界，一眼把她认出来呢。回想一下她一概不知的模样，那确实就显得她很憨。
    玉南弦并没有走，他看着云觅在房门前踱步，小脑瓜想不明白事情时就喜欢摇头晃脑，脸上表情也是丰富多彩。
    别看长得精明，实际蠢得要死。
    玉南弦冷呲着吐槽道。
    云觅最终没有再次踏进沈望舒的领地，自顾自在房门前垂头丧气，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掉了。
    玉南弦眼底蔓延起笑意来。在接受任务时，他没想过会碰到云觅。
    他应该比云觅早来一些，毕竟是个新手，他用了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及来整理前尘。
    当听说这国家有个跟云觅同名同姓的公主时，他还远远的去看过。
    那凌厉张扬的眉眼，嚣张跋扈的模样，分毫不像她。
    云觅是乖巧的，像只小猫。
    但他不甘心呐。
    于是就根据自己的经历又结合任务推算出来最大嫌疑者，沈望舒。如果云觅来了，她极大几率会留在他身边。
    所以，就有了那一番试探。
    也不需要试探。
    玉南弦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砰砰跳动着。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爱到骨子里的人，就算她换个皮囊、换个身份，他相信自己依旧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还好她来了。
    玉南弦觉得庆幸，又觉得可怜。
    庆幸的是能跟她再次相遇，这陌生的地方也就没那么怕了。可怜的是，他曾经一整颗心都扑到了云觅身上，她还仍旧不知。
    “宿主，你要记得，她也是任务者。你们两个人是对手啊！”
    玉南弦听到自己的小助手在脑海里提醒，皱了皱眉：“闭嘴。吵。”
    在理清有关任务所有条条框框后，玉南弦不是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结果，可稍微的一思索他很快就释然了。
    像他这种疯子，心太小了，倾其一生只能容纳一个人。
    如果真的会出现那一天，他会心甘情愿低下头让云觅踩着他上去。
    唯有云觅可以。
    也只有她可以。
    云觅哪里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明面上她不再往自己的攻略目标前晃悠，暗地里却总是找人打探他的消息。
    这个反派很乖。
    来到丞相府里什么都没做，整日里看看书、写写字，好像这个世界都跟他毫无瓜葛。
    但是玉南弦对他很殷勤啊。
    云觅再一次厚脸皮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眼睛滴溜溜的转。
    “吃。”
    玉南弦给她夹了一筷子糕饼。
    “父皇让我们明日进宫。”
    云觅没心没肺地往嘴里塞，她瞥了一眼玉南弦：“我回绝了。”
    “为什么？”
    看着两个人一问一答，沈望舒索性当起了旁观者。
    这两个人只要一碰面，就总是会有种很奇特的气场，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沈望舒只听说过云觅跟玉南弦水火不相容，这番荒谬的婚嫁，外界等看笑话的只多不少。
    然而沈望舒却很明白，这两个人是一伙儿的。
    他们像是认识了很久，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这令他很羡慕。
    沈望舒自幼身子骨就弱气，他的母妃是以色侍人从茶水间的小宫女一跃上位，生下沈望舒后身子不好，没几年就病逝了。他没权没势，一个人孤零零在诺大的皇宫里岌岌可危。
    别说是爱人，连朋友都没有。
    云觅发觉到沈望舒的好感值增加了1时，整个人有些懵。
    玉南弦看她动作停了下来，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糕饼：“噎着了？”
    他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嘴里说道：“毛毛躁躁一点儿不见涨怎么？”
    云觅见鬼似的上下打量了沈望舒一番，看见他微微蹙起眉头才移开目光。
    玉南弦叹了口气，替她擦掉嘴角的糕点屑：“你说你，笨得要死。”
    云觅白了他一眼。
    大度的她，原谅玉南弦的无知。
    “最近在府里会不会有些闷？”
    因着娶了公主，皇帝也不好让他当个闲散的丞相之子，安排他到了中书院跟一群老顽固整日里打交道。不过这原身本就有些清冷，再想他一届宁寿栋梁之才竟然被云觅迷了眼，那群老顽固就不想跟他多话，玉南弦也乐得清闲。
    不过，他总是会想起云觅来。
    她这人闹腾的很，闲不了。
    他去中书院当差就吩咐人把屋子看好，让云觅安分的待在里面。
    能看出来她憋屈，但这人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你还有脸问？”
    云觅气急。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不让她随意走动。这会还在这儿装起好人来了？

第16章 你能拿什么来跟我换
    玉南弦饶有趣味的看着云觅，勾着唇角笑了笑。
    “我明日休息，不上班。”
    玉南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你出去玩。”
    “好。”
    云觅真是在这个地方都快憋死了，之前缩在承欢楼处理琐事，现在又被玉南弦囚禁。
    问她为什么不挣扎？
    呵，傻子才想激怒玉南弦，她只想活命。
    玉南弦话锋一转看向沈望舒，道：“明日，你也同我们一起去吧。”
    “这”
    沈望舒有些为难，笑道：“你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我不扰你们的兴致了。”
    “春月楼。”
    玉南弦冷不丁的念了这么个地方，沈望舒瞳孔缩了缩。
    “要去吗？”
    玉南弦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沈望舒深吸了口气：“去。”
    三人说好了，玉南弦送云觅回去，在路上她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春月楼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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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
    “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云觅捏着糕点啃了一口：“就凭这个名字，多半是个青楼。”
    玉南弦笑了一声：“那你还问？”
    “你带着我上青楼，不怕我那个便宜皇帝爹知道了，砍你头？”
    玉南弦仗着个子高，摁住了他的脑袋轻声道：“不是我要去，你是强行带我去，还要带着你的男宠寻欢作乐。”
    云觅心底咯噔一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什么意思？”
    玉南弦半蹲下身跟她平视，说道：“反正你声名狼藉，借来用用。”
    “我”
    玉南弦说完这句话，笑得很爽朗。
    云觅气得跺脚，这哪里还有那时候当男朋友的样子。
    玉南弦大多数在府里的时间都是陪云觅渡过的，云觅身边的小厮、护卫，都被他支到了别的院子里，他养的那些暗卫也从来不会露面，所以云觅能说上话最多的也只有玉南弦。
    云觅起先都不想跟他说话，憋屈的久了就喜欢往他身边凑。
    “这世界我又是短命吗？”
    云觅看他在写字条，百般无聊的问道。
    玉南弦被她身体轻轻一靠瞬间墨迹晕染，他也没有生气，提笔继续写下去。
    “那我可真是太惨了。”
    云觅捧着下巴说道：“下次我得提提意见，老是让我死不死的，挺难受的。”
    玉南弦瞥了她一眼，将笔放下。
    “所以你要好好待在我身边。”
    云觅转头看他：“那可奇怪了。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呢？如果我不在了，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很快就会通关的。”
    玉南弦眼眸沉沉。
    她总是这样。
    “你说呢？”玉南弦深吸了口气，恨不得扒拉开云觅的脑子好好看看她的脑补结构。
    她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傻，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傻了。
    云觅摇摇头。
    玉南弦直起身子来：“滚一边儿去，不要妨碍我处理公务。”
    云觅不信他会生气，恬不知耻的继续往他身边凑。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原设剧情里面我是个怎么下场？”
    云觅问出口就后悔了，这应该算是剧透了吧。她连忙摆手：“你还是别说了，惩罚怪难受的。”
    “离沈望舒远一点儿。”
    玉南弦依旧重复这句话，云觅抽了抽嘴角：“你别告诉我，我最后会被他杀了。”
    玉南弦没说话，云觅倒吸了口凉气只当他是默认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到底做了哪门子孽，任务的攻略目标都想杀她？
    不过看样子云觅来的早，原主还没对沈望舒有什么实质的伤害，这很好。
    玉南弦看她傻兮兮的笑出来，心口一滞。
    他被绑定了系统后，在空间里看了他的一生，原世界也好，有云觅的世界也罢。
    他总算是明白，云觅那时候为什么要天天担忧她会不会将他冷不丁的杀掉了。
    他还记得她在原设死时路口惊慌失措哭泣的模样。他当时只觉得是莫名其妙，如今看来，云觅那时是真的害怕。
    系统说，如果完成所有的任务他会回到现实世界，并且可以提一个要求。
    玉南弦看着幕屏上少女倚在他的肩头，眸光黯淡，说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等她。
    玉南弦迟疑了一秒，他自私的说。
    “我不想去现实世界，我只想要云觅。想去云觅的世界里。”
    到时候不管云觅恨他也好，爱他也罢。他就只要她。
    接受任务后，他自然是看了剧透。
    沈望舒没有感情，到最后都没有感情。
    他像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人，觉得这天下都是虚无，他所选择做的一切都是最正确的抉择。
    原设里的公主一门心思的对他好，可最后呢？
    沈望舒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将公主囚禁在后院里，让她的男宠昼夜不分的与她夜夜笙歌。他像是看乐子一样，在一旁戏谑的把量着。
    当玉南弦认出云觅后，他就再也不敢想那个结局。
    别说让她去跟那些男人做这些事情，就是连碰，他都不想让他们碰云觅一下。
    她是他的，云觅曾经应允过的。
    可是又没办法，她跟沈望舒是绑在一起的。
    他不能对沈望舒做什么，只能一遍遍的提醒，用卑劣的手段将她困在身边。不若，就云觅那个脑子，铁定要走原设的剧情。
    “所以云觅，离他远一点。”
    玉南弦抽出回忆，再次重申。
    云觅咬了咬唇：“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拿的是谁的剧本？”
    “男主？男配？反派？”
    玉南弦不做声，云觅皱了皱眉继续猜：“炮灰？”
    他挑了挑眉，云觅一脸的丧气：“总该不会是女主剧本吧。”
    “这，这也太刺激了”
    玉南弦看着她捂住嘴，眼里的惊异透着兴奋。他冷下一张脸：“你乱讲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可以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女主是谁吗？容我防范一手？”
    云觅眼巴巴的瞧着玉南弦，双手中规中矩的放在膝盖上，格外的乖巧。
    “你就这么想知道？”
    玉南弦问道。
    他一早就察觉到云觅好像没有看原设剧情，这次问东问西也算坐实了他的猜测。
    云觅疯狂点头，扯着他的袖口撒娇：“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玉南弦望着她娇嫩的小脸，喉结滚动，眸光渐深：“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信息，那你又能拿什么来跟我换？不如你说几样，若是有我中意的，那把我能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也无妨。”

第17章 逛逛春月楼
    “我把我的嫁妆都给你。”
    反正离开任务也带不走。
    玉南弦皱了皱眉，他撩了一把衣袍，淡淡道：“看来不想知道。”
    “谁说的。”
    云觅一激灵连忙反驳：“共享信息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们可以彼此错开目标，互相受益。这样，我们结盟友怎么样？”
    玉南弦静静看着她，丝毫不想上当。
    云觅在被他看了约莫一分钟后，垂头丧气起来：“好吧，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不是不给，是我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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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为失败，什么都没有得到。”
    云觅抿了抿唇，揪着身上的领结。
    “把你给我。”
    玉南弦不加掩饰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盟友，我需要一个老婆。”
    云觅呆呆的看着他。
    她见过这种眼神，还是燕无归时，他就会用这种眼神望着她。
    云觅心底一慌，连忙错乱开眼不敢再看。
    “你可以考虑考虑。”
    玉南弦轻笑了一声，他拎着一堆的公出了房门，留下云觅一人若有所思。
    云觅不会傻到觉得这人在看到所有真相后还会喜欢她这种事情，她撇了撇嘴，最终只能认为，这是玉南弦在报复。
    “小肚鸡肠。”
    云觅哼了一声。
    身为声名狼藉的公主，带着玉南弦跟沈望舒去春月楼大家好像都认为理所当然。
    那粉头见了云觅比见了亲娘都亲，连忙招呼到了最好的包厢，期间提及：“公主您可算来了，今年的花魁人选可以说是我们这春月楼历年以来最优秀的。”
    “花魁？”
    “可不嘛。”
    月娘捂着帕子笑：“这可是三年一度的夺花魁赛，年年公主都要来。所以，我这一早就给您准备好包间了。您瞧瞧，还是按照您之前的规矩来的呢。”
    云觅捏了捏眉心。
    这个公主，事儿真多。
    一帮女孩子的事情也要凑热闹，难不成是个双？
    她刚寻思完，月娘将房门一开，里面娇滴滴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那分明都是些男孩子，可各个娇媚的让云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公主您可算来了。”
    玉南弦看着小倌们熟络的模样，心胸气闷。
    “原以为您嫁了人，就不来这儿找乐子了呢。”
    “可不是吗。”
    “公主，让奴家给您捏捏肩。”
    沈望舒全程冷漠着一张脸，他自顾自的找了个角落，落座，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惆怅的云觅。
    玉南弦伸了手在云觅胳膊上拧了一把，眉间威胁之意分外明显。
    云觅肯定没有乐不思蜀，被人拉扯着呆坐在椅子上像个小鹌鹑一样任人摆布。
    香粉的味道呛得人鼻子疼。
    “公主，你要听什么曲儿？”
    这公主之前在这春月楼，可谓是一掷千金。能攀上她自然是不错的，虽说承欢楼散了，可是本性难移。这玉公子瞧着也不像管媳妇的人，这不，结婚才几天就随着公主胡作非为起来了？
    若是服侍的好，说不定能出了这春月楼呢。
    “你随便吧。”
    云觅哆哆嗦嗦受着玉南弦的刀子一样的眼神，故作镇定地端着茶，还没喝到嘴边就听玉南弦说道：“过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躲开了那些男人伸来的手，巴巴跑去站在他面前。
    玉南弦环着人的腰楼在自己怀里，察觉到少女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全部的力气卸在他身上。唇角勾了勾，凑近了她一些。
    “一会儿，你把花魁拍下来。”
    玉南弦咬着她的耳朵，轻声的吩咐。
    “拍下来，我就告诉你主线。”

第18章 再买一个反派
    “一言为定？”
    “不骗你。”
    有了希望，云觅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那我去好好盯着。”
    她跑到阁楼前的栏杆上，眼巴巴望着下面的一众姑娘。
    虽然心底有那么一丝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她管玉南弦要那女子做什么呢，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玉南弦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沈望舒不解：“你为何要带公主来这儿？”
    “这几日她不开心。”
    玉南弦摸了摸身上挂着的玉饰：“带她来找个乐子。”
    “那你带我来？”
    沈望舒皱了皱眉。
    玉南弦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带你来，自然有理由。”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真当不知你在春月楼里埋的势力？”
    玉南弦呲笑了一声，沈望舒身子一僵，他死死扳住了桌角：“你是来向我示威的？”
    “我说过，我要跟你合作。”
    玉南弦再次声明：“所以，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望舒的戒备心并没有因此放下，他用打量的目光审视着这个他根本看不懂的男人。
    “到时你就知道了。”
    春月楼出过不少的名妓，又分三等。上等风花雪月是人最爱，中等卖艺不卖身，下等卖身。这花魁争艳是三年一度春月楼的大事儿，很多官员都来捧场。
    当花魁的首要就是身子清白，能歌善舞，若是会诗词歌赋再好不过。
    所以这花魁往往都是达官贵人争夺的对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云觅起先是抱着任务来看的，可是没过多久就觉得还怪有意思的。
    月娘一早就挑出来好姑娘，精心培养，供着比千金小姐都金贵。
    媚的如水，清纯的勾魂。
    “难怪皇帝老子要后宫佳丽三千呢，要我是个男的，我也养这么多好看的小姐姐。”
    云觅嘟囔了一句，就被玉南弦拍了脑袋：“慎言。”
    这儿的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哦。”
    玉南弦下手不疼，云觅耸了耸肩刚要往柱子上抱就被人扯回来了。
    “下来，危险。”
    玉南弦轻声解释了一句，大袖里裹住了她的手。
    云觅那张脸跟她的身份牌本就显眼，不少官人都认出了她，却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毕竟他们算得上是一丘之貉，公主不会因此状告给陛下，说他们玩弄风月的。
    “玉南弦。”
    云觅叫了一声，在她身后的人沉沉嗯了一句，见她半响没说话，蹙了蹙眉：“有事？”
    云觅指了指那里面并不出众，抱着琵琶的少女问道：“你看那个人，很奇怪。”
    “怎么说？”
    “数字不太对劲。”
    她说的这些话并没有违反系统的审核标准，旁人听起来可能奇怪，可两个任务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玉南弦抿了抿唇。
    在这个全员皆反派的时代里，云觅碰到黑化值百分百的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然而这个人可不同，她不仅有黑化值，还有好感值。
    但这并没有触发系统的传输信息声。
    玉南弦顺着云觅的视线看过去，凑到她耳边：“对，就是她，一会儿你要把她拍下来。”
    “我疯了？”
    云觅当即就炸了毛。
    一个反派还不够，她还要再买一个反派回去？

第19章 你一姑娘为什么有喉结
    云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主线不想要了？”
    玉南弦轻飘飘的提醒了一句，云觅咬碎了一口牙：“拍！我就是散尽家财，也给你拍下来！”
    一个反派换一个主线。
    好像没什么好亏的。
    这个反派并不张扬，在争奇斗艳的人群中何止低调两个字能形容的。
    她身段不娇弱，长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对象？”
    云觅的意思是，这是你的攻略目标吗？
    玉南弦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对象不是你吗？”
    云觅一噎，想起来之前跟他的一点一滴倍感惆怅：“不要乱讲。”
    “怎么不承认？”
    玉南弦靠近了她，压低了身子：“你或我，可从来没有提过分手两个字。更别说现在，你是我昭告天下，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我怎么就乱讲了？”
    “这不是，逢场作戏吗。”
    云觅说这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已经感受到玉南弦像刀子一样的眼神。
    “逢场作戏？”
    玉南弦冷笑了一声：“你是这么觉得的？”
    “事出有因。”云觅咽了口唾沫，胆颤心惊的回应。
    玉南弦还要说什么，场子忽然就静了下来。云觅诧异往下去看，见那女子一上去就引发了众人的沉默，有人呲笑：“月娘，你这是黔驴技穷了吧。什么货色都往台子上叫？”
    那人一说话，众人跟着纷纷发笑。
    月娘也不恼，摆摆手道：“请诸君听我一言。此女名为晚媚，最善琵琶。年芳十六。拿她来做压轴，那自然是有她的本事，诸君就竖起耳朵好好听个曲儿，到时自然就明白了。”
    晚媚提了裙子上去，坐在厅堂中央，楼台里的烛光忽的就暗了下去。
    场子里有些吵闹，不满月娘的做法，可是琵琶的声音乍响，人们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云觅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只能锁死在晚媚的身上，气息有些不顺。
    心脏绞痛。
    脑海忽然空了，她好像看见一处种满了蔷薇花的长廊，尽头是坐在椅子上捧着书看的少年，他穿着洁白的衬衫，手指骨节分明。
    “你在看什么？”
    少年的脸很模糊，他似乎在笑。
    云觅的眼泪登时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向少年伸去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画面就像镜子一般四分五裂。
    玉南弦黑沉着一张脸，在她呆愣时捧住她的下颚狠狠的吻上去。
    周围静谧的只剩琵琶的声音，玉南弦长驱直入，眸子猩红。他伸手扼住云觅的腰，狠狠揉着，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
    “云觅。”
    玉南弦在她嘴上咬出了血，浑身都在颤抖，他压在云觅的肩头：“别离开我，求你了。”
    “玉南弦。”
    云觅拍了拍他的背，眼光凌厉看向了下面正在弹琵琶的晚媚。
    琵琶的曲调有些压抑，所有人都双眼无神，只能直勾勾锁死在晚媚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勾魂夺魄。
    这世界，还怪有意思的。
    “燕无归。”
    云觅见他不理会这个名字，拧着眉说道：“你放开我。”
    在听到燕无归的那一刻，玉南弦忽的回过神。他看了一眼云觅，猛地就明白了刚刚的事情，他擦了一把云觅嘴角的血迹：“疼吗？”
    “这人的琵琶声”
    “这就是理由。”
    玉南弦丝毫不避讳，他压低了声音：“一会儿曲，你可不要听。”
    “为什么？”
    玉南弦刚说完，云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没有沉浸进去，发现琵琶的声调不对时已经有些晚了。
    玉南弦捂住她的耳朵，云觅一双眼睛在宾客脸上徘徊，见到他们的模样也明白了一些。
    醉生梦死。
    云觅看有些不矜持的人衣袍都撩起来了，云觅脸上一红转身就钻进了玉南弦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面红耳赤，她思及刚刚玉南弦的模样，怕他会被琴声迷惑伸手摸住他的耳朵小声嘟囔道：“你也不准听。”
    “好。”
    玉南弦贴在她耳畔淡淡响应。
    这曲子弹了起码有十几分钟，烛光再亮起来时，每个人都丑态层出却一脸的意犹未尽。
    当之无愧的宝贝儿。
    之前还嘲讽晚媚的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光。
    价格最高者为花魁。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晚媚身上，这几乎形成了碾压局。
    云觅静静的听他们争抢，在一千金时，叫价的人都沉默了。这出一千金的人是南蜀郡王，有名的风流浪子。也是睚眦必报的人。
    没人敢跟他抢，怕被报复。
    云觅不怕。
    “一千一百金。”
    云觅趴在阁楼上幽幽叫价，猛地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所有人都向上看。
    玉南弦就站在她身侧，微笑的面对众人。
    南蜀郡王一瞧见云觅，眉头皱了皱了，看样子是势在必得：“一千五百金。”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  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app \\ 。
    “两千金。”
    云觅跟的紧。
    南蜀郡王笑道：“承欢表妹，这人我喜欢的紧，你就让给表哥吧。”
    “本宫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到手过？”
    云觅歪着脑袋问道：“本宫倒是想劝郡王爷，别到时候赔了金钱又折兵的。”
    云觅这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跟我争也行，到时候我用点儿手段，你自己掏钱还得给我送到府上。
    南蜀郡王咬了咬牙：“说笑了。既然表妹喜欢，那你来。”
    “谢表哥忍痛割爱。”
    两千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云觅吩咐小厮去拿票子来，月娘不管这晚媚归属如何，她不在乎。能拍来这么多钱，都足够再盖两个春月楼了。
    晚媚被人叫着来见公主，抱着琵琶跪在地上。
    云觅方才看的不清楚，她勾起人的下巴，想了想用了一句狂拽霸气的话：“打今儿起，你就是本宫的人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的发觉晚媚的眸子意外的好看。
    像极了高贵的波斯猫，看进去，就出不来。
    云觅连忙别开视线，她盯上晚媚脖间的地方，有些意外，皱了皱眉，措不及防的伸手摁了摁：“奇怪，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会有喉结？”
    晚媚被她这动作摁的当即就甩开了她的手，有些狼狈：“公主说笑了。”
    “没啊。”
    云觅呆呆看向玉南弦：“南弦，你应该也看见了。那玩意儿是喉结吧？”

第20章 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玉南弦觉得，她任务失败是有原因的。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你看错了。”
    玉南弦一把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今日玩也玩够了，回府可好。”
    云觅看看晚媚，再看看玉南弦，沉沉点头。
    “那他要如何安置？”
    云觅指了指晚媚。
    她今日豪掷两千金，为了一个花魁，想必外面的流言蜚语也都传开了。不过这原身素来荒唐，多这么一件艳史也无可厚非。
    “你这么喜欢，就养进府里吧。”
    玉南弦真会装。
    云觅暗暗计较，他那一脸自家老婆管不住的表情，真当是男默女泪。
    “谢公主，谢玉公子。”
    晚媚拜下去，玉南弦恍若未闻牵着云觅施施然的走出了春月楼的门槛。
    沈望舒从那琵琶曲中醒过来后就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没有像众人一般露出丑态，反而端庄的很，也不知在那琵琶曲间想到了什么。
    “麻烦公子骑马了。”
    玉南弦一撩帘子同云觅坐进马车里。
    “人也到手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主线了吧。”
    云觅暗搓搓的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了，玉南弦瞥了她一眼：“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
    害怕嘛。
    那个晚媚肯定不俗，还有那琵琶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种人才像是个反派，那沈望舒算什么？
    这么一对比，沈望舒简直就是反派群里的小白莲，也忒乖巧不谙世事了。
    “晚媚确实是男子。”
    玉南弦别开话题，撩起帘子来：“他最擅长幻术。也是不入流的把戏，现代来讲叫催眠。”
    云觅一惊：“那他怎么混进春月楼的？”
    “剥皮。”
    玉南弦道：“他将原本的女子杀害，剥了她的面皮制成面具，代替了她的身份，登上了花台。”
    “这”
    云觅觉得今天的惊喜真是一波接一波，根本扛不住。
    “你叫我拍他来，岂不是很危险？”
    云觅摩拳擦掌，依照她的行事作风。无关攻略目标的人，都简称炮灰。他们干嘛都行，但云觅要离这些远一点儿，怕惹祸上身。
    玉南弦看她慌乱的不成样，轻声道：“有我在。”
    “这是你的目标吧？”云觅瞪大了双眼：“你跟我一样，拯救反派来的？”
    可是为什么她能看到晚媚脑袋上的数据，如果这东西是共同的，那岂不是玉南弦也能知道沈望舒的数据？
    “并不是。”
    玉南弦很认真，但云觅能信？
    不重要的话，会用一条主线来换一个炮灰。
    “这人什么来路？”云觅直白道：“你要是不告诉我，回去我就让人把这个晚媚处死。”
    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程度，云觅信誓旦旦到：“我说到做到的。”
    “这晚媚到底是谁，你去问问你养着的那神医，不就明白了？”
    玉南弦勾了勾唇角：“我是为了你好。”
    “你觉得我信？”
    云觅皱了皱眉，这又关梅华荣什么事儿。
    玉南弦当即冷下了眉眼：“不信就算了，我不强迫你。晚媚不是我的目标，你也不能杀他。不仅不能杀，还要保护好。”
    玉南弦一手扼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他死了。我们两个，都得玩完。”

第21章 你对弱不禁风有误解
    “这么恐怖，难不成他是男主角？”
    云觅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男主角开局就在妓院里苟且偷生？
    “还是百分百黑化的男主角？”云觅捂住嘴，不可思议：“难不成这个世界，男主线路是要碾压一众黑化党成为最大反派？”
    “那你不会也是来当反派的吧。”
    云觅用质疑的眼光看着玉南弦，他手里的杯子一顿：“你猜。”
    “你要想当反派，这世界，还真没人斗得过你。”
    “当真？”
    “那肯定是。”
    云觅竖了个大拇指：“我对自己的眼光、水准，那是相当自信。”
    玉南弦冷笑了一声，嘲讽的意思更多一点儿。
    到了丞相府，这还没进门呢云觅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整日里不见踪影的丞相一早就在门前候着，还拿着戒鞭。
    云觅本想着出马车，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玉南弦看她举止反常，问道：“怎么了？”
    丞相那是何人？
    刚正不阿，清正廉洁。
    之前批斗云觅的折子，十封有八封署名都是丞相。
    她自己身为逛花楼就算了，还要带着他的宝贝儿子。
    云觅一脸戚戚然，握住了玉南弦的手，声泪俱下：“你爸要揍我。”
    “嗯？”
    玉南弦撩开帘子，看见丞相黑着一张脸，怒斥道：“竖子，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玉南弦抿着唇，却没有下车。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云觅道：“别害怕，我在。”
    那怎么可能不害怕？
    丞相若是生气了，真要把头跟朝堂的龙柱碰一碰，皇帝就算是想罩也罩不住她。
    云觅一把手牵住了玉南弦：“没事儿，我细皮嫩肉，丞相不敢打死我。”
    玉南弦看了她一眼。
    觉得她像个傻子。
    玉南弦将云觅牵出来，撩着袍子就朝丞相直挺挺地跪下。
    丞相气得浑身发抖：“家法惩治你，你可知错？”
    “父亲，我认。”
    丞相拿着那长鞭抖擞起来，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第一鞭，罚你食君禄，不为君所用。愧对先祖，枉顾陛下的信任。”
    云觅拧着眉，见那鞭子生风，直直打在了玉南弦的身上，瞬间锦袍下面染红了一片，想来是皮开肉绽。
    “这第二鞭，你为人夫，带着妻子去那等不入流的风月场所，不仅丢尽了我玉家的门面，也丢了皇室的尊严。”
    这算什么？
    玉南弦脸色苍白。
    云觅听这荒唐的理由，鞭子落下时也不知哪来儿的勇气，一把抓住。
    “老头，你这都是什么歪理？我带他去一趟春月楼，消遣一番，怎么就丢尽皇室颜面了？”
    云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原因无他。
    她握上去时才知道那软鞭上还带着刺，措不及防的刺进了手中。
    “公主你让开，这是我家家事。”
    丞相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云觅也不松手，梗着头说道：“怎么，你打我夫君，我还不能插手了？”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这儿指桑骂槐。”
    云觅冷笑了一声：“我今天护定他了。你要还想在他身上动手，就先过我这一关。”
    丞相这招应该叫杀鸡儆猴。
    他哪有胆子敢碰云觅的，气得胡子乱颤，丢下一句。
    “成渊，一会儿到我书房来。”
    丞相也没想到这云觅会出手阻拦，见她手心沾血，此事也就作罢。
    “你有没有事儿啊。”
    云觅蹲下身，连忙把玉南弦搀起来。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玉南弦默默道。
    云觅喉头一哽，身为燕无归时，他身上也常有这种伤痕。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那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云觅闷闷道。
    “你是要像之前那样保护我？”
    玉南弦勾了勾唇角。
    “我没这么说。”
    云觅紧皱着眉头。
    她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刚刚只是下意识就想帮玉南弦拦了鞭子，回过神来时那手火辣辣得疼。
    云觅见玉南弦侧着头看她，憋了一口气：“你别想太多。好歹我们现在也是同盟，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挨揍。”
    “这地方可真无聊。”
    云觅叹道：“你还不如当初说让我招驸马，就那承欢楼，我可是说一不二的。那时候，咱俩哪用受着老头的气。”
    “你知足吧。”
    玉南弦笑着摇摇头。
    她不懂。
    那承欢楼就是豢养金丝雀的地方，而她云觅，就是那笼中雀。她却仍不自知。
    云觅找了梅华荣来，给玉南弦包扎了一番，还没歇息一盏茶的时间玉南弦就强撑着要去书房。
    “别去了。”
    云觅不肯让他走。
    那谁不知道，这去了肯定没好事儿。
    “那毕竟是我父亲。”
    玉南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梅华荣捣着药草，见云觅依依不舍地望着玉南弦，忍不住出声道：“公主，麻烦把手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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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手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娇嫩，此时鲜血淋漓，手指高高肿起。
    梅华荣帮她打理着，有些意外：“你何苦要去拦那鞭子。”
    “你也看到了，这一鞭子下去就是皮开肉绽，玉南弦若是再挨一鞭子，我怕他受不住。”
    云觅叨念着：“你看他那弱不经风的样子。”
    梅华荣觉得，云觅对弱不经风这个词汇，有什么误解。
    丞相公子，三岁习，七岁习武。体格健壮。就是那合欢蛊在他身子里，也能压制下去不发作。可见这厮有多恐怖。
    “这玉公子也是由着你胡闹。”
    梅华荣拧着眉头：“怎么好好想起，要去什么春月楼？”
    “看乐子呀。”
    云觅忽的想起她拎回来的人，思索了一番：“我带回来个人，你瞧见没有？”
    “你说的可是晚媚？”
    梅华荣还用去瞧？
    她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来报，梅华荣每听一次就觉得这人在胡闹。
    这么大人了，一点儿性子都不肯收，迟早要惹出祸事儿。
    “对啊！”
    云觅想吐槽两句，想到他重量级的身份，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离他远点儿。”
    “为何？”
    “他不是好人。”
    云觅觉得梅华荣好，他骨子里就带着云觅痴迷缠倦的温柔，像个大哥哥。
    他也是从头到尾的局外人。
    云觅不想这样高风亮节，医者仁心的好人卷进这荒唐的反派之争里。

第22章 论剧透的姿势
    “你知晓，还要往府里招？”
    梅华荣轻笑了一声，像是有意的戳了云觅的伤口，她立马倒吸了口凉气。
    这话本没错。
    可是在梅华荣嘴里说出来，就有些奇怪了。
    云觅打量着梅华荣，蹙了蹙眉。
    “怎么？”
    玉南弦起先提醒过她，要想知道这晚媚是何人，就去问问那府里的神医。
    云觅不好直言，拐着弯的探问道：“你认识晚媚？”
    “何出此言。”
    梅华荣看着她，眸光淡淡。
    “本宫说她危险，是她的那手琵琶曲实在难得一见，敛神夺魄，使人神魂颠倒。你没去过春月楼，甚至于连晚媚的脸都未曾见过，又怎知她危险的？”
    面对着云觅的探问跟怀疑，梅华荣重新封好大大小小的药瓶，说了一句。
    “我有一师妹，小名唤为晚媚。”
    云觅一惊：“哦？”
    “师妹乖巧可怜，甚是伶俐。前些年随着师父下山，被南蜀郡王所救，一见倾心。”梅华荣垂着眸子继续说道：“可是那南蜀郡王是何人，您自当明白。”
    “我那师妹，自然红颜薄命。她有一弟弟，名唤晨初。他之前曾找过我，要了保养人皮的药物。”
    “你给了？”
    云觅看着云淡风轻的梅华荣，觉得他这表情实在陌生。
    “嗯。”
    梅华荣说道：“我也只不过是助人一臂之力而已。”
    “所以说，他本想进南蜀郡府，然后对那郡王”
    这不是坏事儿了吗。
    那人一心想报仇，就算把他拐回到相府，他也不会安分。到时候惹了事儿，连累的可不止她一人。
    “其实我也不是很赞成他的做法，可是，仇恨已经把他蒙蔽了。”
    梅华荣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您将晚媚拍下来，我有些庆幸，更多的是担心。”
    “我知道了。”
    云觅冷下脸，梅华荣不由的心慌，连忙道：“晨初是个不错的孩子。”
    “不错？你应该知道他如今那张脸，裹的是人皮。”
    云觅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他杀人了。”
    “就算他跟南郡蜀王之间有恩怨，也不该牵扯无辜。你助纣为虐就算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云觅摇摇头。
    她确实应该很庆幸，她的攻略目标并不是这个晨初。
    她也该担心。
    就按照玉南弦说的话来看，晨初身上的关键点还有很多，早早领盒饭的几率不大。
    “对不起。”
    梅华荣张皇失措的道歉：“我”
    云觅看着他那张脸，低头冷笑了一声：“这无关你的事情，你说什么对不起？”
    “不过，既然这最后买家是我，那我就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云觅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拧着眉头谋算：“南蜀郡王是我表叔，同脉宗系。若是他被我府里的人杀了，皇帝指不定会想我些什么，现在我跟以往还不同。如今我身在相府，相府上下几百号的人，这可不是胡闹的。”
    梅华荣始终抿着唇。
    她转头说道：“你同我一起去见见晚媚？”
    “也好。”
    沈婉心一路上想了很多要如何开口，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肯定不行。
    身为皇室中人，到时候晨初不得连她也记恨上。
    云觅推着梅华荣匆匆赶往别院的后房，还没踏进院子云觅就看到玉南弦正在跟晚媚喝茶，霎时间她整个人就放松了。
    “怎么玉公子也在这儿？”
    梅华荣狐疑的问道。
    云觅勾了勾唇角，挑着眉说道：“许是，想给我带绿帽子吧。”
    “什么？”
    “我们不必过去了，免得坏了人的好事儿。”
    云觅也不管梅华荣如何想，直径带着他回到了别院，然后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等玉南弦回来。
    也不知茶喝了几杯，玉南弦是拎着糕饼来的。
    “刚才我在别院看见你了。”
    玉南弦说道。
    “背上的伤不疼了？”
    云觅瞥了他一眼，见他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嘶，有积分了不起啊！
    对，有积分那确实了不起。
    “跟梅华荣聊过了？”玉南弦拆着糕饼说道：“吩咐小厮去买的，听闻是京城最好吃的点心，多吃点儿。”
    “嗯。”
    云觅也不客气：“晚媚名叫晨初。本来是想往南蜀郡王府跑的，被我截下来了。他姐姐是梅华荣的师妹。”
    “他有骗我吗？”
    玉南弦笑了笑：“他倒是老实。”
    “所以，你让我招这么个危险人物进来，到底有什么用意？你就不怕一个不慎，刀刃朝内，玩火？”
    云觅看向他，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跟你和平共处。所以我没有去打扰你。念在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多提点你两句，不要过多牵扯旁干人的命运，下场会很惨的。”
    “我不像你。”
    玉南弦这话开口，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气势。
    云觅倒是真觉得自己多虑了，是啊，那玉南弦是谁？
    “我最近会想法子跟沈望舒那边儿通个消息，早点把人送出去。”
    云觅说道：“这地方我不想呆了。”
    “为什么？”
    这番话并没有让玉南弦有多大的波动，反而笑着问道：“因为有我？”
    “那倒不是。”
    云觅低下头，她紧紧皱着眉头：“我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
    原本她相信这世界唯一的净土就是梅华荣，可如今看来，她真是奢望太多了。
    或许这种想法有些圣母婊。
    可云觅真的没有把握，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中，还能让沈望舒维持百分之零的黑化值。
    这次任务若是失败了，她可就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给你讲个故事。”
    云觅听到故事这两个字就头大，上一次玉南弦讲故事，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而这一次，还不知道又要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她率先拒绝：“我不听。”
    “主线，不要了？”
    云觅抿了抿唇，立马反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讲。”
    玉南弦被她这副秒变脸的样子逗笑了，云觅气得扑过来要捶他，玉南弦清了清嗓子这才正了神色，缓缓道。
    “有一个国家，建国之时有一条金龙来贺喜。新任的皇帝当晚，做了一个离奇的梦境。梦到有一女子，自称彩凤，身披金纱来到他的帐中。告知他说，国家盛世时她会投胎成命格全阴的女子，来助他一臂之力。”
    云觅咯噔一下，表情骇然。
    大哥，你这剧透的姿势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第23章 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吧
    “说这后世里一皇帝，自幼就想做这盛世帝皇，他也想目睹一下传闻中天女的容颜。有一日，他南下遇见了一女子，怀中女儿竟是传闻中难得一见的全阴命格。于是，再三思索痛下杀手，将其女带往帝都。”
    云觅的表情已经彻底的阴沉下去，她伸手捂住了玉南弦的嘴。
    “别说了。”
    云觅看着他说道：“我已经大概猜测出来了。”
    玉南弦轻笑了一声：“你最好信我，只信我。”
    “承欢楼里多的是眼线。”
    玉南弦伸手像是以往那样摸了摸她的头：“你最好声名狼藉，最好不安于室。最好刁蛮任性，不通人情。”
    “皇帝还在观察，他不想相信传闻，又不得不防范于你。”
    “那你为何要娶我？”
    云觅拧着眉问道：“想来，之前的剧情里我们两个并不会有交集吧。”
    “你这样做，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推出去当别人的眼中钉。”
    一直觉得玉南弦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
    玉南弦望着她，没说话。
    云觅岔开话题，嘀嘀咕咕：“我说那皇帝怎么对我奇奇怪怪的。”
    “想来知道我命格的人还不算太多，他如今这么宠我，就是让我扣上一顶红颜祸水狐狸精的帽子。让人讨厌我。到时候不幸被知情人爆出来，眼见我这个样子。不免就会想到传闻作假。”
    云觅拨动着手里的茶杯：“那可真是好算计。”
    “我听人说中书省的位置就是个虚头，估计是把你也给防住了吧。”
    丞相气也难免，娶了公主就等同于拱手把大好的前程拱手让出去。
    “我本来志就不在此。”
    玉南弦之前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有能力陪云觅好好的玩闹一场。
    之前没有权利，没有势力，他只能拼命的去努力。
    如今就不同了。
    他有大把的借口跟云觅待在一起，另外
    “那我把沈望舒送回去，好像跟主线没有多大关系。”
    “不同的。”
    玉南弦沾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死字。
    “你现在把他送回去，不出三日。”
    “不会吧？他不是反派吗。”
    云觅拧着眉头：“那反派在剧情里，可是会发挥很大效用的。”
    “可那是在他成长之后。如今他就是个白斩鸡，你这叫提前让他承受不该承受的剧情，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云觅有点儿委屈，绞着衣服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它们不让我看小电影。”
    “交给我。”
    玉南弦将那水渍打乱，握在手中：“我会在恰当的时机里，给你安稳的送回去。”
    “你要帮我？”
    云觅有些不可思议。
    “不然呢。”
    玉南弦望着她的眼神，深情的让云觅心脏砰砰直跳。
    这让她的愧疚感逐渐的加深。
    原本埋怨他的心思也渐渐在心底里消失。
    “我若想害你，一开始就不会救你了。”玉南弦牵过她的手，凑到她的眼前，他笑的有些牵强：“我知道，我应该在这个戏码里忘掉过去，做全新的自己。”
    “可我做不到。”
    “大概你之前给我的心动是毒药吧，我上瘾。”
    玉南弦亲了亲她的手指：“不管做什么，这都是我自愿的。因为喜欢，我甘愿为你做一切的事情。”
    “虽然让你的现状变成这样，把你从成功的神坛上拽下来。我该是为我的喜欢，给你赎罪。”
    “可不得不承认，我很开心。”
    玉南弦低垂着眉眼：“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云觅知道他的感情很炙热，可是她瑟缩起来手，有些难以接受。
    她觉得自己好像出问题了。
    说真的，她在任务里很多次都会有一点点的茫然，尤其是在燕无归的任务里，她几近有些迷失在燕无归难得一见的笑容上。
    可他们终究是一个攻略目标。
    迟早是要再见的。
    如今的玉南弦，他是个任务者。
    就算这次碰到了，那也是短暂的。她还有很多任务要接，玉南弦也是。
    “对不起”
    云觅看到玉南弦眼底的里的失落，敲了敲脑袋：“你这样说话，我有点儿慌。”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玉南弦看着她，轻声道。
    云觅不太懂感情，她第一次这么质疑自己。
    “那，那我有什么需要配合你的地方吗？毕竟这是我的事情。”
    云觅慌乱的别开眼问道：“如果这次成功的话，我，我可能也给不了你什么，不如就欠你一份人情吧。如果有朝一日能再遇到，我会还给你的。”
    “好。”
    玉南弦什么都应，明知道云觅说的这个人情有可能还不了，他还是想让云觅觉得欠了他什么。
    最好就这么欠下去。
    在云觅没看到的地方，玉南弦的眼眸深邃，暗藏危险。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你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忙。”
    玉南弦没拒绝：“也简单。”
    他笑了一声。
    “带着我荒唐。”
    “啥？”
    云觅一时间没听懂，玉南弦压低了声音：“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带着我荒唐无度也好，逃避人间也罢。做这个世间，最不务正业的人。”
    “这”
    “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玉南弦笑得耐人寻味。
    云觅抓了抓脑袋，解释道：“原身拿手，我可不拿手。”
    “那你可以试着去做做看，什么都好。有我在你身后，你大可以无忧无虑。”
    玉南弦这话太撩人了。
    云觅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她迟疑了很久说道：“那，我可以再去一次春月楼吗？”
    玉南弦的脸立马就垂下来了。
    云觅咯噔一下，她连忙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觉得那地方还挺符合你给我的任务的。”
    广个告， \！
    “你看，你这么说不就是想让大家都失望，对我们两个放松警惕吗？”
    “我们只不过去了一次春月楼，你就被你爹甩了两鞭子，那我们多去几次，别人不就觉得我们无药可救了？”
    “你是乐不思蜀了吧？”
    玉南弦这话咬着牙，捏着茶杯隐隐发力，云觅听到那被子裂开的声音，抚了抚脑袋上要冒出的冷汗，哆哆嗦嗦道：“慎言，慎言”

第24章 你也不想我这样，对吧
    玉南弦在得知她为什么一定要来春月楼的时候，还有些心惊。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云觅有些无辜。
    玉南弦抿了抿唇，勾出来一个淡淡的笑意，算是默认。
    云觅难得升起来一种优越感来，跟他认真的分析：“一般来说，能捡到关键人物的地方都不会太简单。另外，这春月楼明明是个女支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王权大臣往这儿钻呢？”
    “王权大臣们的心思，很好猜的。”
    “一来这个地方拿得出手，是宴请宾客的好地方。二来，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云觅搬着指头说道：“女人？那些男人院子里养的，不说十七八个，五六个总算有吧。如果说是谈公事，那去酒馆谈，岂不是比这儿还要安逸。那天你说的那句隔墙有耳，我就知道那地方不干净。”
    玉南弦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颔首：“看来你还不笨。”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云觅拧着眉，一脸的不悦。
    “我如果笨的话，还能活到现在？笑话。”
    这两人重新登门春月楼，最开心的不过就是月娘。
    她看着云觅的眼神，活脱脱就是看见了财神爷。
    云觅花钱也大手大脚，几十箱的嫁妆她都能造半个紫禁城了，出来玩乐那能掉架子？
    云觅在最好的雅间楼层转悠了一圈，大手一挥。
    “这个房间，给本宫留出来。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准进这个屋子。”
    月娘捧着那金锭子，乐开了花。
    看来这位主子是要常来春月楼啊。
    “行了，退下去吧。没有本宫的传唤，别进来。”
    她说这话时，还若有若无的撩拨了一把玉南弦。
    月娘看着那端庄的贵公子霎时间就红了脸，立马明白，临走时还专门合上了房门。
    玉南弦看了一眼被她解开的长带，嘴角一扬：“怎么，要跟我在这地方共度良宵？”
    “拉倒吧，你也不嫌脏。”
    云觅看了一眼那铺着上好绸缎的床榻，窝在美人椅里。
    “怕脏？我府上的卧房床干净的很，只睡过我一个人。”
    玉南弦步步紧逼，云觅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玉南弦也没再逗她：“为何好端端的，要包一间雅室？”
    “当然是为了，引狼入室呀。”
    云觅高高挑了挑眉，一脸的戏谑。
    这公主要久居春月楼的消息不胫而走，听闻丞相直接病倒在卧榻上昏迷不醒。皇帝面前的奏折又多了不少指责云觅，行事不得章法，有损皇室颜面的折子。
    没人知道云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倒是那些富贵的公子哥，听闻这消息，来春月楼的次数也多了。
    无他。
    只因着公主容貌一绝，有人说的难听，直言道，狐媚之姿。
    能说出来这话的人，云觅觉得多半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爹还是不肯让你登门？”
    “不然呢。”
    玉南弦瞥了她一眼，见云觅幸灾乐祸的笑。
    “哎你说这皇帝怎么这么能忍？我都被外面说成什么样子了，想来挺多人都看不顺眼去告状了，怎么也不见他叫我回宫？”
    “你要引皇帝？”
    玉南弦考虑了好几天，也没明白她口中的“狼”是谁。
    云觅没答话，将葡萄往起一扔用嘴去接，没接着掉地上还得捡起来剥了皮塞进嘴里。
    “你想见他，为何不进宫去面见？”
    玉南弦不太懂她的脑回路。
    “你傻还是我傻？”
    云觅捏着帕子擦了擦手：“不你之前说，要让我保持一个浪子的形象吗？”
    “之前这原主进宫多半没好事儿，不是要人就是告状。现在你跟我狼狈为奸。哦不，这个词语不太恰当。那，同流合污”
    玉南弦静静看了她两秒：“你如果实在不太会用成语，你可以不用，我明白你的意思。”
    “反正，我也没有状可以告。我也不想背桃花债，那不如在这儿躲个清闲呢。”
    云觅扒拉开窗子，想招呼玉南弦过来瞧：“你看看，这春月楼因为我的存在，生意都变好了。满大街的小孩儿都知道我行为不端。这回天王老子下来，都没办法把我给洗白了。”
    “你说这皇帝见了，心里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云觅瞧见有人抬头看她，勾了勾唇回过去一个笑容，见跟在男人身边的妇人在地上啐了口唾沫，扭着男人的耳朵骂骂咧咧的走了。
    云觅见此，笑得更开心了。
    玉南弦捧着下巴看她那神情，扯出个冷笑。
    瞧见没？
    这女人就不能惯。
    他现在都快分不清，这女人是乐在其中还是拿着他教的剧本入戏了。
    “过来。”
    玉南弦放下茶盏，神情有丝阴骘。
    云觅丝毫没察觉出来玉南弦的变化，也许是这两日的和睦相处让她逐渐忘却了玉南弦的本质，她活像是跟人处哥们似的跟他分享：“你刚刚没来看，那婆娘打老公的姿势，可”
    云觅那句，可有意思了，还没说完就偃旗息鼓。
    她揪了揪衣服：“你又怎么了？”
    又？
    玉南弦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拉过人，摁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说道：“笑。”
    “啊？”
    “刚看你不是可喜欢对着人笑了吗，我现在让你笑，笑个够。”
    云觅：“”
    她的表情僵了僵，完全猜不到玉南弦生气的点在什么地方。那刚刚不是还和颜悦色吗？
    “怎么不笑了？”
    玉南弦冷哼了一声，看她慢慢垂下头，伸手将她的下巴抬高：“看见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
    云觅心说，那谁胆子大到能看着一张冷冰冰，下一秒就能杀个人助兴的脸，笑出声来？
    广个告， \！
    “别对着别人那么笑，好不好？”
    玉南弦拧着眉。
    他这张脸好啊，这表情摆出来，就显得受伤又无辜。好像云觅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他把头抵在云觅的肩上，有些无力。
    云觅都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一下，没成想他弱弱气气说出口的话竟然是：“我看到你对别人笑得时候，我的脑海里就已经想好把你关在什么地方了。你也不想我变成这样，对不对？”

第25章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云觅听的毛骨悚然。
    玉南弦却在这个时刻倏然离开了云觅的身侧：“府上我还有一些书籍要抄写，要一同回去吗？”
    “不，不了。”
    云觅连声道：“我还在再多呆一会儿。”
    “那好，早些回家。”
    玉南弦不逼她。走的时候格外潇洒。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想让云觅重温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这张脸下是谁的灵魂。
    云觅怕也是正常的。也该让她怕着。
    玉南弦冷着一双眸子，他倚在马车里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兜。
    忘了，这个鬼地方没有烟抽。
    真糟糕。
    玉南弦心想。
    云觅想要把他当成朋友来看，那绝无可能。
    他对云觅的占有欲从未减少过一丝一毫，可是不敢声张。
    怕吓跑她。
    所以他成为了一个人，精心的布置一个局。想让云觅钻进来，无处可逃。
    然而就在刚刚，他的理智忽然占了上风。
    如何形容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呢？
    云觅只顾着乐子或许没瞧到她身后的云彩有多漂亮，而她身披霞光，笑得明媚。比起那晚的琵琶曲，更动人心魄。
    那是他头一次见云觅笑得这么没有防备，像极了在丛林的安全区里刚出生的兔子，软软的，满怀对这个世界的希冀。
    那双眼睛真好看，明亮的，跟身后的风景融为一体。
    干净的不像话。
    这一幕勾着玉南弦最劣根的东西，从他体内往外拉扯。
    把她拽下来，拽下来就好了。
    然后呢？
    玉南弦问自己。
    他脑海里涌现了他最想要的画面。
    让云觅成为自己的菟丝花，攀附着自己，像一只蛇一样紧紧缠着他，只要他。就算溺死在里面也无所谓，要让她陪着他一起沉沦，无法自拔。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玉南弦捂着脸，不敢再想。
    他舍不得。
    云觅发现玉南弦在躲他，虽然前些日子她也在躲玉南弦。可是云觅留心发现，这人比她都能藏。
    “这人不会又打什么歪心思吧。”
    云觅嘟囔道。
    那天玉南弦说把她关起来时，她才想起来玉南弦这个人本质重度偏执，还有点儿病娇。
    前些天容忍她到处花天酒地，她都以为玉南弦转性了。
    “宿主，你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一直沉默不言的小助手忽然问话，云觅一个激灵。
    “哦呦，你还没死呐。”
    云觅颠颠的跟人耍嘴皮子，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小助手安生啊，她都快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它在没有任何金手指的情况下，显得太鸡肋了。
    “哎，年终考核没过关，抓去培训了几天。”
    “你还有年终考核？”
    “那不然呢。”
    小助手显得很忧伤。
    如果不是她的宿主在S级任务系统中，搞出了无数纰漏，还留下了致命的弱点，他也不会被主机评为年度最差系统助手，接受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魔鬼培训。
    “嘿，那我考考你，像我这个任务，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云觅乐了。
    小助手沉默了两秒，云觅在脑子里都能脑补它狂翻白眼了。
    “有两个办法。”
    云觅没想到它真的会给她出谋划策，立马洗耳恭听。
    “这个任务的精髓在于，若是想拿高分，就必须先刷满攻略目标的黑化值，再用极快的手段将其消除。”
    云觅一愣：“这个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云觅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这个系统就是个猪队友。
    小助手还挺占理：“没接受考核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存在就是给宿主加油打气的，这不培训完了才知道我还可以拥有这种骚操作嘛。”
    云觅咬着牙，想打人。
    “然后呢？”
    她耐着性子问道。
    小助手这才又说道：“经过我分析，如今有两条路线。一种是，走反派的路线。一种是，走正义女主的路线。”
    云觅眼睛亮了亮，虽然她并没有听懂。
    “你都说说。”
    “所谓反派路线很简单，就是将攻略目标所有的黑化值吸引到你的身上，再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洗白。从而降低黑化值。重新回到临界点时，任务完成。”
    “正义女主，自然是帮助攻略目标排除千难万险。这条线路若是想要任务达成，可能时间会比较缓慢。因为这个任务时间线比较长，攻略目标所有的关键剧情都集中在大约一年后。”
    “当然，这其中也有变量，就比如系统探知到的未知因素，另外一位宿主。他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大半的原有剧情。所以小助手在这里疯狂安利反派路线。”
    小助手顿了顿：“经过系统分析，这条路线的可行几率大约在百分之60以上，毕竟讨人嫌这个技能宿主是点满的呦。”
    云觅：“”
    小助手怕是不想活了。
    难怪当时玉南弦在听她说，早点儿把沈望舒送回去的时候，会露出来那种表情。
    那确实是她太天真了。
    “如果我这次任务失败了，这个原因不能在我。而是在你，延误战机。”
    云觅说道：“我一定要跟主机申请，换助手。”
    “别啊别啊！”
    小助手再说什么，云觅都不想听，直接脑内屏蔽。
    虽然得知了这个重要信息，但云觅一直没有做出选择。
    她在想，玉南弦知不知道她任务的具体内容？那么他，又在做那种选择呢。
    他跟沈望舒、晚媚，关系都还不错。
    就算不见面，她也会听到那些小厮说玉公子又去找了谁谁谁，还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她。
    不过云觅感觉那眼神，多少有点儿奇怪。
    可不是吗？
    那明面上都是她的男宠。
    现在可倒好，她一个没临幸着。如今男宠们跟正主你情我浓，兄亲弟恭这算怎么回事儿。
    衬得她孤家寡人，天天逛那个破花楼。
    云觅是大晚上杀到玉南弦书房的，看他正在安安静静的抄书，一时间不忍心打扰。
    想来是在中书院被人排挤了，他日常的工作就是撰抄古籍，一点儿实权都没有。
    玉南弦余光看到青衫，连头都没有抬：“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云觅反问他。

第26章 信不信由你
    “有事？”
    玉南弦的语气冷淡。
    云觅抿了抿唇，问道：“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下。”
    她斟酌了一番，见玉南弦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身上，一鼓作气说道：“我打算自己的事情自己来。”
    “沈望舒？”
    “对。”
    “就算最后死在他手里，也无所谓吗。”
    云觅攥了攥衣服：“不会的。这种事情，我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的。”
    “那不管你。”
    玉南弦抬眸，眼神有些冷淡，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出门的时候把门关好。”
    “嗯。”
    云觅走的时候，当真连头都不回。
    玉南弦眯了眯眼睛，捏着手里上好的狼毫笔，稍有不慎，断成了两截。
    他像是丢一件废物一样，将笔扔到一旁，而后又不舍默默看了它两眼，轻声的喃喃：“可惜了。”
    云觅自把沈望舒要回来之后，跟他共处的时间并不多，有也是在玉南弦的眼皮子底下。
    这若是想找个借口跟人相处一番，看样子还不太容易。
    她并不知晓的是，原本在书房的玉南弦已经坐在了沈望舒的屋子里，茶香袅袅。
    玉南弦盯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说道：“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要行动？”
    “十天。十天后皇家围场狩。”玉南弦说到这儿，顿了顿：“届时，你同公主一起去。”
    “你呢？”
    玉南弦没有应他，说道：“到时候你一定要贴身护着公主，不可半分差池。”
    “用命护着。”
    沈望舒觉得玉南弦这个反应有些怪异，他思索了一番：“你之前不是让我离承欢公主远一些么？”
    “你起初不就是想接近云觅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靠你自己。”
    玉南弦一副早就把人看透的表情，他摩挲着茶杯，一双鹰眸含着寒气：“不过，云觅是我借给你的。除了她的地位以外，其余的东西你别做打算。你明白我的。”
    云觅在知道皇家有围时，心头一震。
    这不刚好吗？
    正想说没有点子拐着沈望舒一起出去呢，这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觅为了不让沈望舒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专门给自己府里所有人都通知到位。
    梅华荣身子不便，本该不去的。
    云觅说以防万一，别的医生信不过。
    见她这么执着，梅华荣也松了口。
    “那便去吧，想来也是有很长日子没有在外逛逛了。”
    云觅又去了沈望舒的院子里，开口便道：“这次狩，你同本宫一起去。”
    “只有你我二人？”
    “那怎么可能。”
    云觅顺嘴答道：“本宫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所以，你们人人都有份。”
    沈望舒勾了勾唇：“谢过公主好意。”
    云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说你是本宫要来的人，可本宫并没有把你当男宠的意思。”
    “哦？那公主煞费苦心将我从陛下那边儿要来，是何意？”
    云觅摸了摸鼻子，强行回答：“见色起意。”
    “本宫也是怕你在这个院子里憋屈而已，别多想。”
    云觅撂完这句话，扯了个借口起身逃了。
    “这两口子还真有意思。”
    沈望舒哑然失笑，就是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云觅只知道要围，在出发的当天却听闻，皇帝改了地方，这次不去围场而是选在了泽安山。
    “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云觅用布条绑着轻弓，小厮已然脸色变了变：“这这泽安山可是凶险之地，谁在皇帝耳边儿嚼了舌根子竟让我们夫人去这等地方。”
    “凶险？”
    云觅抓住了这话里的玄机。
    “这传闻中，泽安山有吃人的妖怪。”
    “妖怪？”
    云觅笑了。她纵横穿梭这么多个位面，什么洪水猛兽没见过。
    “那你们可瞧好了，若真有妖怪，到时本宫将它来拖到府上容你们瞻仰。”
    “公主切莫胡言。”
    小厮连声道，被云觅一眼看过去，连忙跪倒在地：“小人也只是担忧公主而已，那泽安山的妖怪不仅吃小孩儿，还极其喜欢貌美的女人。公主此番凶险，不如您向陛下说说，免了您此行吧。”
    喜欢小孩儿？貌美的女人？
    那里面怕不是藏了个土匪窝吧。
    云觅刚刚只是说个大话而已，她这次去，就是为了跟沈望舒拉进关系。至于这些传闻，管她什么事儿？
    “放心。”
    云觅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一出门就瞧见玉南弦一身的白衣，站在柳树下，望着一池的春水。
    毕竟是去围，这是皇宫贵族展现伸手的时机，所以花枝招展那铁定不行，碍事儿。
    云觅一身干练的轻装，瞧着精神。
    “你怎么这个打扮？”
    云觅虽然单方面认为她已经跟玉南弦闹掰了，可好歹也是夫妻，面子上该做的事情都得做。
    推荐下， \！
    “今日中书院有事，我就不去了。”
    “这样啊。”
    云觅心底有一点点的失落，可立马就烟消云散。他去不去的，并不重要。
    “要去泽安山？”
    云觅点点头，忍不住问道：“泽安山里真有妖怪？”
    玉南弦笑了笑不答话。
    抠门。
    “我此去原本的剧情里，有危险吗？”
    “这不是原本的剧情，所以我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
    云觅一愣，所以她这是在走未知剧情了？
    可她根本没有做什么改变，她脑回路飞速运转，看向玉南弦：“你改的？”
    “不知。”
    “那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
    玉南弦撩了一把袍子，忽然问道：“我给你的玉牌带在身上了吗？”
    “我带那个干嘛？看着挺金贵的，我给好好放着呢。”
    玉南弦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支哨子，递到她面前：“那你带着这个，若是抗不下去了，就吹响它。”
    “什么抗不下去？”
    云觅越来越不懂了，玉南弦还磨人的不给她回答。但隐隐的，云觅也感知到此番前去，危机四伏。
    到底是什么因素能让皇帝将一群王公贵族，丢进泽安山？
    玉南弦说他没试图改变剧情，那暂且就信他。

第27章 风风光光的回去
    云觅两匹马车浩浩荡荡前往了皇宫。
    此时的宫墙外已经有一支整编完成，满披盔甲，严阵以待的士兵。
    云觅带着梅华荣跟沈望舒向前，朝着最金贵的马车拜下去：“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听了声，那马车里的人撩起帘子。
    那九五之尊的皇帝如今也是一身的戎装：“承欢，来，来父皇这儿让朕瞧瞧。”
    知道他们两个并没有父女关系后，云觅就觉得腻歪。
    皇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双眼睛弯着，笑道：“瘦了。”
    “胖了不好瞧。”
    云觅答着，朝那马车里瞧了瞧。
    “在看什么？”
    皇帝对云觅的态度始终都很温柔，轻声轻语。在各式的大臣眼里，这只是皇帝的溺爱而已。
    “怎的围不带我母后来？”
    皇帝一个妃子都没有带。
    这正常吗？
    皇帝笑了笑，说道：“你母后偶感风寒，身子不适。”
    “可有看太医？”
    云觅皱了皱眉，一脸的担忧。
    “无妨。养些时日便好了。”皇帝在一旁靠了靠，问道：“承欢可要跟朕同乘一架？”
    云觅迟疑了一下。
    若是按原主的性子，她就爬上去了。可云觅不敢，不过幸好今日有足够多的借口，云觅随口就扯到：“儿臣带了美人来，自然是要去陪美人的。”
    皇帝看了一眼她身后坐着轮椅的梅华荣，以及缩头缩脚站在最后的沈望舒。
    他皱了皱眉：“怎么玉南弦没来？”
    “他那个人无趣的很，儿臣没有叫他。”
    云觅那一脸的骄傲，毕竟她不希望别人认为他们两个琴瑟和鸣。对于皇帝，还是要防范一手的。
    她要明确告诉所有人，她是一个渣女。
    “皇上，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云觅听到那公公侧言，连忙开脱：“那儿臣告退。”
    “此去有风险，一会儿承欢就跟在朕身边吧。”
    云觅回头瞧了一眼，笑道：“儿臣才不信什么妖邪之说。父皇不必担忧。”
    她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弓箭，说道。
    “要相信儿臣的本事。”
    皇帝这次笑了笑，再没有答话。他放下帘子，眼底有些冷意：“觅儿跟朕，疏远不少。”
    那公公一直在他马车侧，听到这话连忙说到：“许是嫁到了相府，懂事儿了。”
    “懂事？”
    他冷笑了一声：“最好这样。”
    云觅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深吸了两口气，爬上马车时觉得双腿都发软。
    这皇帝当久了，气压果然吓人。
    梅华荣与沈望舒跟她同乘一辆马车，这马车里宽敞的很。
    泽安山在京城郊外，路途几十公里，他们这拖家带口晃晃悠悠到了估计也就快要晌午了。
    闲得无聊，云觅就摆了一张棋盘。
    “要不要来一把？”
    云觅抓了一把黑子，沈望舒瞧了她一眼，给梅华荣腾了地方。
    围棋这种东西，确实费脑子。
    一盘棋，更像是一个局。
    “公主棋艺精湛了许多。”梅华荣评价道，默默收掉她被困在局里的棋子。
    “跟玉南弦学的。”
    云觅张口胡搜。
    梅华荣手指一顿：“公主跟玉公子恩爱有加，是好事儿。”
    云觅抽了抽嘴角。
    梅华荣下棋的路数跟他的人一般，柔和的不得了，每次都能在云觅觉得自己要胜利时，却伸头一刀。
    “公主冒失了。”
    梅华荣谦虚道。
    这人，绵里藏针。
    “不玩了。”
    云觅将棋子一扬，整个棋盘都乱了。抱着臂，靠在后椅上生闷气。
    “不如，我让你几步？”梅华荣小心试探道。
    这话说的，瞧不起谁呢？
    那是她不想暴露实力而已，就她之前强迫学会的技能，要跟他下赢一把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要，无聊。”
    “那”
    云觅本就抱着要打探消息的意思，眼睛亮了亮开口道：“说起来，药谷本宫去过了，可云坤还没有瞧过。反正无聊，不如望舒来讲些云坤的乐子听？”
    “哪有什么乐子。”
    沈望舒摇了摇头。
    云觅引导着，旁敲侧击：“就比如说，什么特产，风土人情之类的。你该不会来宁寿这么多年，将故乡都忘光了吧。”
    “那自是不可能。”
    沈望舒在云觅眼里到底是个孩子，他就算再怎么有心计，有些天性还是隐藏不住的。
    “我们云坤，有沙漠，有雪山。地广辽阔，只是人烟稀少，没有宁寿这么繁华罢了。”
    “听起来很好玩，那你想回去吗？”
    云觅捧着脸说道。
    沈望舒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
    她跟玉南弦还真是像。
    那玉南弦找他，第一句话便是：“你想回去吗？”
    当时沈望舒对他很是警惕，没有答话，玉南弦又说道：“风风光光的回去。”
    “如何风光？”
    “登顶。”
    “我说不想，你肯定不信我。”
    沈望舒掂着一枚棋子摸索着，片刻又道：“可我确实不想。”
    “为什么？”
    “咳咳。”
    梅华荣清咳了两声，云觅狐疑的看过去，沈望舒别开头：“没有为什么。”
    “我听闻云坤的宝石最为漂亮，放在地上能折数十道七彩光。”
    云觅瞳孔一张，你这说的不是钻石吗？
    “是。”沈望舒也不隐瞒：“不过那都是妇人喜欢的玩意儿，登不了台面。”
    “听闻沙漠的夕阳甚是壮丽，我听从大漠回来的士兵总是提及。”
    “咳咳。”
    这是云觅咳出来的。
    你提这个干嘛？
    那士兵去沙漠干啥？打沈望舒的家啊！给人国家都打没了。
    云觅一下变得心惊，盯着沈望舒的头顶，看到黑化值一直保持在零松了口气，又忽然回过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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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先刷满黑化值才对。
    沈望舒并没有因梅华荣的话激起来半分的波澜，眸光淡淡：“确实漂亮。不过大漠风沙大，总是很磨人。不如京城好。”
    “沈望舒。你不想回家，是因为他们把你送来了京城吗？”
    云觅小心试探道。
    沈望舒转头看着她，毫无生气：“并不是。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地方。我很感激他们，把我送来了这里。当然也感激公主。若不是公主将我带出皇宫，现今我可能并没有机会欣赏京城的美景。”
    你骗人。
    云觅在心里忿忿不平。
    你要真感激我，敢不敢把好感值往上涨一涨？

第28章 亡命
    泽安山位于京城郊外不远处的山林，是京城对外最好的保护屏障。
    深山处有瘴气，其中还有不少沼泽地。所以平常人很难从这地方活着走过去，只能被迫选择走官道。
    这泽安山有妖怪的事情，怎么也闹了十来年，传闻愈演愈烈，可皇室从来没有因此做过表率。
    云觅之前还阴谋论的想过，这风声是不是皇帝传出去的，为了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皇帝的这番举动让她的怀疑打消了一些。
    但是，去泽安山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你说父皇是如何想的？”
    云觅看向梅华荣，他是里面最沉稳的那个。
    只见他沉吟了两声，说道：“圣心不可揣测。”
    “不过圣上这个决定不错，泽安山鬼祟一事闹得人心惶惶，陛下亲临定能震慑四方。以后，泽安山人心可安。”
    云觅抽了抽嘴角，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对梅华荣这番圆滑的说法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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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呢？”
    云觅转头看向沈望舒，他低眸一敛，笑道：“虽然不知道皇上是何意思，不过公主还是要小心为妙。”
    云觅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发生的前兆。
    云觅到了围的场子，才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儿的场看样子是两天前就围好的，连台子都搭起来了。
    云觅看了一圈，掂了掂身上的轻弓，牵了一匹温顺的马驹。
    皇帝忽然改地泽安山，不止她不满，那些皇家贵族的子嗣也颇多微词，云觅只是在他们前身凑了凑，卖了笑，就听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个提议是南蜀郡王提出来的。
    云觅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边跟哈巴狗似的南蜀郡王，忽然明白了这个剧情的变量是谁了。
    想来之前原设里，晚媚最后的归属便是南蜀郡王。
    按照那个轴货来看，他必定不到今天。
    这人睚眦必报，云觅当众抢了他的人，心里记恨着呢。不过云觅是皇帝的宝贝，他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暗暗里想着坑她一把。
    但是南蜀郡王，确实好蠢。
    这次，不光得罪了云觅，还有这么一大票的贵族子嗣，一个郡王而已，他们暗地里用点儿绊子都够他喝一壶了。
    云觅将箭头擦了擦，搭在弓箭上四处瞄了一下，满意的将箭放进马上的挎兜里去。
    “公主。”
    云觅听到沈望舒的声音有些惊讶。
    她一转头看见他牵了一匹白马，身上挎着一副重弓。
    她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不是说，让你在前面好好陪着梅华荣吗？”
    “他说不放心公主安危让我作陪。”
    “这”
    沈望舒看了她一眼，沉沉道：“我虽然不太精通武艺，可是当年在云坤，我的箭术还算不错。单靠公主一介弱女子，我不放心。”
    云觅没觉得他有多少的真诚，不过这也正中她的下怀。
    送上门的物，不刷好感度可惜了。
    “那好吧。”
    云觅翻身上马，嘱咐了一句：“你可别拖我后腿啊。”
    沈望舒上马的时候脚步还绊了一下，真当是弱气的很，连带着云觅心脏都跟着狠狠一颤。
    公公尖着嗓子说了一下具体的规则。
    南蜀郡王为了把这场局做好，真是下了大手笔。
    在十天前，他就将自己篆养所有的物都放了进来，其中包括一匹山狼。
    周围都有御林军看守，若是出了问题就吹响哨子，御林军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云觅接到那个哨子时，摸了摸口袋里玉南弦塞给她的，心念一动，把两个哨子绑在了一起。
    官锣一敲响，那些官家子弟们带着小厮飞奔进围场，云觅骑着马，腿上一用力也跟着跑了出去，沈望舒迟疑了一下连忙紧跟在后。
    围场是泽安山近林，一离开了人群的视线，云觅就把速度放下来了。
    她之前在马上吃过不少的亏，还曾经从上面掉下去差点儿把被马踩死。
    沈望舒看她速度慢了下来，出声道：“公主，且等一下。”
    “怎么了？”
    沈望舒将马拴在一棵树上，走过来，撑着马匹直径将云觅圈在了怀里。
    云觅身体一僵，警惕道：“你干嘛。”
    “我怕跟你走丢。”
    沈望舒将马掉了一个头，朝深处走去。
    “其实不用”
    “安生点儿。”
    沈望舒不知看见了什么，将弓拿出来，高高举起，架上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漂亮地拉了一个满弓，箭离手之时有破风的声音。
    那片深草丛有东西挣扎着动了一下，沈望舒显得很开心，连忙下马：“你等等我。”
    云觅看他几步跨过去，连带着箭拎起来一只血淋淋的灰兔子。
    云觅虽然不矫情，可看见那兔子还在动弹，有些嫌弃：“你把它拿的远一些。”
    沈望舒没动，直勾勾的看向她身后，云觅皱了皱眉：“你又怎么了？”
    “公主，下来，到我这儿来。”
    “什么？”
    沈望舒一把将兔子扔下，伸手搭弓，箭头直直的冲着云觅。
    她一愣。
    这是什么展开？
    “下来。”
    云觅撇了撇眉：“我不下来你敢杀了我？”
    沈望舒面容有些焦急，在他的视角里，云觅的头顶有两个黑衣人潜伏在树冠中，劲弩的尖角冲着马上的女人，可她对于危机丝毫没有察觉。
    云觅叹了口气，翻身下马时，剑破风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个是来自沈望舒，一个是来自身后。
    那劲弩的箭头直直扎上了马腹部，而沈望舒的箭堪堪擦过她的头发，直直跟她身后的箭头碰在一起，向一边儿倒去。
    云觅猛地回头，转身就往沈望舒的方向跑。
    沈望舒这一箭像是把人逼急了，不光是云觅的身后，他们周围的树丛也开始窸窸窣窣。
    沈望舒一看事态不对劲，把弓一扔，抓住云觅的领子往树上一蹬，那是真正的疾如风，云觅听到弓箭不断的从身边掉下去，或者狠狠戳进树干里，入木三分。
    沈望舒慌不择路，带着云觅一路出了围场朝最树林深处去。
    那群人群追不舍，云觅回了一下头，沈望舒这番逃跑也是费尽了养久的体力，速度降了下来，晃晃悠悠有些快支撑不住了。
    “别动。”

第29章 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云觅倒是也不想动，可是在看见转头时她看见那人已经架起了箭，而沈望舒的体力一直在下降，从拎着她的手劲儿就能感觉到。
    “沈望舒，他们是来抓我的。”
    云觅闷声道。
    沈望舒几乎是咬着牙，问道：“所以呢。”
    沈望舒敏锐的听到箭矢的声音，他耳力极佳，脑子飞速运转，自知躲不过去，将人往怀里一拎就打算生生把箭扛下来，可谁知道关键时候云觅偏生要将他狠狠一压，整个人匍匐到他的身上。
    是血腥的味道。
    沈望舒失重抱着云觅摔在草丛里，鲜红的血液顺着箭头缓缓低落，滴在他的眼皮上，有些烫的灼人。
    那箭直接穿过云觅的肩头，她拧着眉，脸颊苍白，唇瓣哆嗦。
    “你”
    云觅眼睛一翻，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真疼。
    之前受伤的时候，还会有系统屏蔽痛觉。
    这是她自做任务以来，头一次硬生生的扛刀。
    沈望舒眼见着人要跟上来，将云觅一把捞起来，打横抱起，直径朝前方跑去。
    云觅醒过来的时候，直觉逐渐回归，她看见那个缺心眼试图将箭从肩膀上拔出去，当即吓了一个哆嗦。
    “你干嘛？”
    “帮你包扎。”
    一路上云觅流血不少，连带着沈望舒的袍子都沾了不少的血迹。
    “疼，忍着点儿。”沈望舒说了这句话，犹豫了一下：“要不，把你打晕，我再拔？”
    “你疯了吧。”
    云觅这一句话呛得半天说不出话，疼得直抽抽。
    “箭头还在后面，你拔出来，我这胳膊就废了！”
    云觅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望舒迟疑了一下，伸手就将那箭头折了下来，然后在她还没看清这个操作时，行云如流水一般将箭头一把拔出。
    云觅冷呲了一声，沈望舒的手掌就紧紧摁在她肩膀的地方，默默说了一句：“箭上有毒。”
    云觅：“”
    “但奇怪的是。”
    沈望舒捡起来那箭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问了问气味，眼神狐疑：“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
    云觅一气，那血就跟着潺潺往外流。
    沈望舒眼眸沉了沉，这时也不顾及什么男女清白，撕开了云觅的衣服。
    “你干嘛！”
    云觅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毫无力气的任由人去摆布。
    沈望舒将她的外套撕了撕，卷成布条拎着云觅血淋淋的手包扎了一圈又一圈。
    “一会儿皇帝可能就会派人找过来。”
    沈望舒说道：“你可得撑着，我不想陪葬。”
    “这是什么话。”
    云觅觉得嗓子发干，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沈望舒看着她只穿着一身内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良久道：“你为什么要乱动。”
    “如果你没有乱动的话，就不用受这种无妄之灾。”
    至少在沈望舒眼里，是这样的。
    他现在很好奇两件事情。
    玉南弦好像早就料到云觅会遭遇这种事情，所以才会说什么要拿命护着她，以及，他的机会来了。
    若说这杀手是他派来，给他当梯子
    那这人，确实够狠。
    箭上的毒有名，叫见血封喉。
    他看云觅还有痛觉，除了虚弱以外生龙活虎。
    难不成看错了？
    玉南弦将箭头拎起来，用布料包好，揣进兜里。
    “我说了。”
    云觅看向他。
    那不得不说，她当时感知到危险时脑海里有两个念头闪过去。
    一个是做反派，把沈望舒推出去挡刀。
    另一个，就是做圣母，扛下来这一箭。
    然而做反派那也得有反派的实力，云觅一想，若是沈望舒负伤，她把他丢给那群人也无济于事。目标是她，这毋庸置疑。到时候沈望舒嫉恨上，她也未必能脱身。
    如果是她挡刀，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沈望舒也是有反派光环的人，决计不会死在这里。她赌沈望舒有良心，会带她躲避危机。
    幸好，她赌对了。
    云觅用深情款款，纯良无害的眼神看着沈望舒感叹道：“那些人是来追我的，如果你因此受了伤，我会很愧疚。”
    沈望舒看着云觅的眼神登时变得很复杂。
    片刻，他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没想到，你能说出来这种话。”
    云觅抽了抽嘴角。
    真当是跟当年的燕无归有几分相像。
    不过沈望舒的好感值因为这件事情上涨到了10，这是个不错的开展。
    “你跟玉南弦关系不好？”
    沈望舒看她要睡不睡的样子，多少有点儿害怕。
    他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来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明明都失血过多，身体还发烫。
    他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幕后当初也是一副要睡一觉的样子，却再也没有起来。
    云觅对他而言，微不足道。可她却是自己成败的关键，也是他跟玉南弦换去筹码的唯一。
    在他眼里，云觅对玉南弦很重要。
    云觅晃了晃脑袋：“你刚刚说什么。”
    “看你跟玉南弦关系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们还没同房。”
    刚刚他就看见云觅腰侧那颗很明显的守宫砂了，这也是很意外的一件事。
    谁不知道云觅这人在承欢楼养了一批男宠，怎么可能是清白之身。
    “啧。”
    云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想了很久，憋出来一句：“玉南弦，他不行”
    沈望舒先是狐疑，而后有些尴尬的别开脸。
    “今日那些人为何要杀你？”
    “我也很纳闷。”
    云觅诚恳道：“虽然我这人不怎么样，但是思量我的生平，我好像也不到罪能致死的地步吧。”
    “更何况，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想要对我动手，多半是不想要命了吧？”
    云觅冷呲着，沈望舒忽的问道：“如果，是皇上要对你动手呢？”
    “那怎么可能。”
    云觅看向他。
    沈望舒笑了，眼神有些冷意：“人说虎毒不食子，可毕竟他们不是虎。你为什么确定皇上不会对你动手？”
    “你没见他有多宠我吗？”云觅瞥了他一眼，更何况她还有振兴国家小能手的头衔加持呢。
    沈望舒半蹲着身子，说道：“正是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宠你，所以，他到时候的嫌疑才能洗的最明白，不是吗？”
    云觅皱了皱眉，看他一直拽着这个话题不撒，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第30章 我带你走
    沈望舒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嘴里说着她想多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晃晃的在告诉云觅：你的猜测是没错的。
    沈望舒也是云觅昏厥过后，孤身去引开那些人一番交手后发现的。
    那些人腰间挂了牌子。
    那牌子分明是皇帝养的暗卫。
    看来什么地方都不好混，就连荣宠宁寿的公主都会被至亲背叛。
    沈望舒尝过这番苦楚，所以下意识的不想让云觅也跟他一样。
    看她的性子，不像是能抗住这种事情的人，说不定还会傻乎乎的跑去跟皇上对峙。
    云觅看着沈望舒那张脸变化莫测，勾了勾唇角。
    这个反派，还怪有意思的。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
    云觅看了一圈，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连火都没有生。
    夜间的树林瘴气弥漫，狭小的山洞布满了藤蔓，将雾气隔绝在外。
    “凭感觉。”
    沈望舒说道。
    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根据他之前的逃命经验来说，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隐秘的地方。
    云觅唏嘘不止，瞧瞧，这就是反派光环呐！
    有些人天生就自带光环，不像她，还得靠努力赚取积分才能享受到这些男主、反派一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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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冷。”
    云觅嘴唇很干，血液好像是止住了，山洞湿漉漉的，寒气逼人。
    沈望舒皱了皱眉，看了一下自己单薄的亵衣。
    不能再脱了。
    更何况，这亵衣对于云觅也无济于事。
    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的下降。
    “你能不能坐到我身边来？”
    云觅小声的说道：“我靠着你，可能会舒服一点儿。”
    沈望舒迟疑了一下，坐在她左侧，伸手给她撩了一把衣袍，遮盖住她右边正在凝成血痂的伤口。
    云觅跟没骨头似的，直接靠上去。
    沈望舒的肩膀很宽，不过跟玉南弦相比还差了些。
    她忽的就想起来哨子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发现口袋空空，估计是逃命的时候丢掉了。
    真惨。
    沈望舒身上的体温比云觅高了很多，这便宜了云觅却苦了沈望舒。
    他总感觉自己身侧挨了冰块，女孩子柔弱无骨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会咽气似的。
    “你有没有恨过宁寿？”
    云觅忽然问道。
    沈望舒收了自己的想法，摇摇头：“没有。”
    “那场战役死了很多人吧。”
    “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兵败的国家没资格谈恨。”
    沈望舒觉得他活的很明白，云觅也挺惊讶，古代的小孩子们已经这么理智了吗？
    “你在云坤过得不好吗？”
    黑夜里，云觅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强撑着精神看起来很辛苦。
    沈望舒捏着木头棍在地上画来画去，声音带着无所谓的调调，笑了一声：“他们在要送质子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皇子。”
    “我母妃死的早，身份也低微。王后打小就看我不顺眼，那些皇子也不曾把我放在眼里。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母妃自幼跟我说，把我生在皇家很后悔，只希望我平平安安。不图其它。”
    云觅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只能说，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吧。
    沈望舒再怎么逃，也不会逃脱要当反派的结局。
    可是真的不能逃离吗？
    云觅陷入沉思。
    她完全可以把沈望舒护起来，给他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是她的任务怎么办？
    她忽然感觉脑袋嗡嗡，感觉这个任务不是为了拯救反派，而是为了把人逼疯。
    人一旦享受了欲望带来的好处，就会沉沦。
    站到了高位，再重新回归原位，但他还能是他吗？
    还会只想着平平安安吗。
    “不如你睡一会儿吧。若是有人找来了，我会叫醒你。”
    沈望舒觉得云觅的表情难看极了。
    想着她柔柔弱弱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小姑娘，被人追杀，担惊受怕，还身受重伤。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忍。
    沈望舒补充了一句：“不要睡得太熟。”
    “我不睡。”
    云觅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好，虽然还没到濒死的临界点。
    沈望舒抿了抿唇，没说话。
    “掉下来的星星真好看。”
    云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沈望舒从藤蔓的缝隙里看过去，瞬间就支棱了起来，一身防备。
    云觅可能是昏了头，那哪里是星星，这分明是火把！
    有人找来了。
    沈望舒一把将人拽起来，塞到最黑暗的地方。
    “有人来了，不要出声。我去看看。”
    沈望舒压低了声音，他轻声走到洞穴的边缘，遮挡住身形，小心的撩开藤蔓，刚看去一眼忽然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他刚要出手就被那人一把摁住，捂住他的嘴强势的挤了进来。
    “噤声！”
    是玉南弦。
    沈望舒身体一僵，沈望舒一身夜行衣，裹着湿乎乎的布子，紧紧将他护在身后跟他方才一样的姿势朝外看去。
    那火把在树林里绕了一圈，渐行渐远。
    玉南弦这才转过头来，见沈望舒毫发无伤心底一慌：“云觅呢？”
    云觅在角落里清晰的分辨出来玉南弦的声音，弱弱的哼了一句，表示她还活着。
    “你”
    沈望舒本想呵斥他为什么听到了他的提示还不做准备，能让两个人陷入这种险境里。
    他过去看见一地的碎布，转头幽幽看着沈望舒。
    沈望舒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云觅身上裹着沈望舒的衣服，胸口的地方花白白露了一片，左肩的伤口因为移挪位置而毫无遮挡，伤口像是一个血窟窿一样吓人。
    玉南弦捏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
    “感觉还好吗？”
    云觅本一直忍着哭，一见到玉南弦就有些忍不住，抽抽涕涕。
    “疼。”
    玉南弦咬着牙。
    不过他也明白云觅的心思，她会保护自己的攻略目标，为了刷去好感度。
    正如当初对他一般。
    这让他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仅仅只是她的攻略目标而已。若是换了地方，他们就毫无关系。
    玉南弦蹲身，原本给沈望舒要用的伤药都用到了云觅身上。
    她疼得直抽气，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玉南弦喉结滚动，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说道：“我带你走。”

第31章 吉人自有天相
    玉南弦不由生分的将外套脱下来，挡着云觅的身体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裹着一同抱在怀里。
    他眸子里墨色浓浓，跟夜色融合在一起。
    “那我”
    玉南弦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你同我一起走吧。”
    云觅只管着倚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感受着风声在耳边掠过。
    玉南弦的速度很快。
    云觅又是惊叹又是羡慕。
    “为什么你还会轻功？又是金手指吗。”
    云觅叹了口气，伸手扯着外套遮住漏风的地方。
    夜色朦胧，瘴气吸多了会让人头晕恶心，严重者会出现幻觉。
    但云觅没感觉。
    因为玉南弦周身散着一股很好闻的药香味道，隐隐的将瘴气排开。
    后来她发现不光是自己，就连沈望舒还能紧跟在他身边来回的穿梭，丝毫没有腿软难受的迹象。
    这怕又是一个金手指。
    云觅感慨道，有积分的人果真很任性。
    想当年她做任务，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才能挣一点儿积分，所以格外的心疼。如果不是危及到生命的情况下，能省就省。她勤勤恳恳挖空心思，到头来还不如人一个萌新任务者过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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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南弦走的路很偏，好像是在下意识躲避什么似的。
    云觅又一次看见那群火把，好像不是皇家的人。
    它们像是山中鬼魅一般，零零散散。
    云觅扯了扯玉南弦，让他去看。
    玉南弦转头瞥了一眼，眼底的情绪云觅看不懂。
    这点儿小意外并没有影响到玉南弦的选择，他还是坚定的，朝着树林外的方向去。
    承欢公主在林子间失踪，下落不明。
    皇帝原本吩咐是云觅贪玩，过不会儿就回来了，一等等到瘴气上来，人还没出现。皇帝派人进去找，可终究只能走到深处不敢再往前。
    有人在丛林中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众人面面相觑。
    皇帝在高位上大发雷霆，头一个就治了南蜀郡王的罪。
    那南蜀郡王叫冤都没有用，被人拖下去时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一句话的。
    人们等盼着，直至深夜。
    玉南弦自深处出来后就把云觅交代给了沈望舒，吩咐他带去找梅华荣。
    他看了一眼云觅，见她眼睛里带着倦意，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你要去哪里？”云觅见他往山林中退，忍不住问道。
    “我不便现身。你好好听话，我等你回府。”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云觅被沈望舒拎着走时，就感觉到了差距。
    玉南弦那厮，功夫不浅。
    沈望舒带着云觅归营，惊起了一片呼声。
    皇帝闻声来看却被沈望舒挡在了门外：“梅公子再给公主疗伤，皇上且等等吧。”
    这皇上看着沈望舒，在夜色里寒光乍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中有埋伏，我跟公主难敌敌袭，没有护好公主，请皇上降罪。”
    沈望舒跪在他面前，低着头。
    “算了。”
    皇帝摆了摆手：“你带着朕的承欢逃出生天，功过相抵。不过活罪难逃，就罚你回府后抄写一百遍佛经为公主祈福吧。承欢伤的可重？”
    沈望舒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不知。”
    他确实不知。
    一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所以他就守在这儿。
    皇帝急匆匆的赶过来倒也像是爱女，沈望舒垂着头，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寒。
    皇帝在帐子前留了很久，等不到消息被公公劝着打道回府。
    沈望舒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异常这才掀着帘子一同进去。
    “她可还好？”
    梅华荣已经处理妥当，云觅也睡下了。
    睡着的云觅脸上带着恬静，受过伤后更显的娇弱，委委屈屈缩成一团。
    梅华荣帮她掖着锦被，说道：“并无大碍。”
    “你帮我看看这个。”
    沈望舒从胸前掏出来捡来的箭头递给梅华荣：“你瞧瞧，这上面可有毒？”
    梅华荣瞬间紧张了起来，在烛光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是”
    “我瞧着像有剧毒。”
    梅华荣看看云觅，将箭头又递回去：“此事不宜声张。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她的血能化毒。”
    沈望舒是肯定的语气。
    他在林中的瘴气里就感觉到了，他外套上全是云觅的血，那血遇到瘴气就会化成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不信什么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他中了这一箭，必定生死堪忧。
    “慎言。”
    梅华荣眸光冰冷，呵斥道。
    沈望舒是骨子里尊敬梅华荣的，这人稳重还懂医术，心性也好。他想深交。
    沈望舒抿着唇，听梅华荣道：“有些事情，回去再说。”
    云觅不知道。他之所以从药谷下山，就是为了她。
    她难得一见的药人。
    血可解百毒。
    梅华荣也不太懂这到底想至云觅与死地还是试探。
    他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一个能圆云觅现状的幌子。
    不过他也能明白，这件事是瞒不下去的。只能顺其自然。
    云觅遇害，皇上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找出来罪魁祸首，株连九族。
    沈望舒在跪着听到这句话时，冷笑连连。
    这就是所谓的贼喊捉贼吧。
    他一早就跟梅华荣带着云觅打道回府。
    沈望舒对她的体质很好奇，明明那么重的伤，睡了一夜就跟没事儿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气色也好了不少。
    云觅当然也能察觉到，她在心底感慨。
    系统果然是爱我的。
    虽然没有开金手指，但也网开一面。
    玉南弦就守在府门前，他一身白袍路过的女子瞧见都忍不住想多打量几眼。
    毕竟他也是宁寿里公认的美男。
    剑眉星目，身材高挑，端的那一身天人之姿的风采使得无数少女芳心大乱。
    玉南弦看到相府的轿子连忙迎上去，云觅裹着锦被，只露出来小脸。
    玉南弦一撩帘子，瞧见她，招了招手：“来。”
    云觅往前凑了凑，就被人拦着腰的抱下来，直径往府中去。
    那些小厮知道公子被迷了眼，为了公主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这种不合礼数的场面他们也都习惯了，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
    玉南弦把人放在床上，扔了一床锦被又给她拖了一床过来裹在她身上。
    “还疼吗？”
    “疼。但是没有昨天疼了。”
    玉南弦沉吟一声：“那就好。”
    “这番我遇刺，之前的剧情里有吗？”云觅更在意这件事情。

第32章 井水不犯河水
    “有。”
    玉南弦言简意赅：“不过那是很早以后的事情了。”
    “那你可以告诉我，现在的变量在什么地方吗？”
    玉南弦抿了抿唇，说道：“我只能说，从一开始，就变了。”
    他夺了沈望舒体内的蛊，两人没有交合，云觅也没有因此爱上沈望舒。沈望舒还是一张白纸。
    从一开始就变了。
    “好像也无所谓了。”
    云觅苦涩的一笑，因为她本来就不了解这个任务的发展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觅受了惊，皇帝赐了不少的珍宝。
    她跟玉南弦统一战线，装病不起，其实背地里窝在小仓库里巴巴数银两，觉得人生圆满。
    也不知道民间是从哪里来的传闻，说云觅是被泽安山的妖怪抓了，有人瞧见她从山里出来时衣衫不整。
    又说她是唯一一个从泽安山妖怪手里逃出来的人，至于怎么逃出来的。
    众人唏嘘不止。
    那承欢公主貌若天仙，哪个能下得去手让美人香消玉损的。
    只可怜那相府的小公子爷，成婚没多久绿帽就带了一顶又一顶。
    一时间，说书的、写话本的，纷纷贡献脑洞。
    云觅本就是宁寿里舆论的中心点，她也只当是那些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她采买话本时，还不慎买着不入流的东西，书中描绘可谓是香艳无比。
    云觅看了两眼就扔到火盆里烧了，那谁喜欢自己被写进书里，广传出去被人意淫来去的。
    她因此，生了好一阵子气。
    谁知第二天就听闻有个书生在酒馆里上吊自杀了，而那书生的桌前还摆着未完成的低俗话本后续。
    一时间热闹更甚。
    京城将泽安山翻了底朝天都没有翻出来蛛丝马迹，原想着安民心，谁知道最后搞得压不住流言蜚语，皇帝就将所有的怒气一并发在了南蜀郡王头上，责令全家一同流放。
    那南蜀郡王只是想着给云觅一个下马威，哪曾想会遇到歹徒行凶。一时间气闷郁结。
    他自幼养尊处优，路上就害了病，还没到边关，人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云觅足足养了多半个来月，等她踏出房门前往宫中时，事情也算是告一了段落。
    她看着和煦的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挡了挡。
    立秋了。
    风也萧瑟起来，落叶纷纷。那些小厮们不耐其烦的一遍遍扫着枯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觅伸了个懒腰，看到玉南弦刚从院子外进来。
    “下朝了？”
    “嗯。你要去宫里？”
    “是。”
    云觅点点头。
    玉南弦拧着眉说道：“如今皇上的身子不大好，你”
    “算了。”
    玉南弦欲言又止，转身道：“速去速回。”
    说来也奇怪。
    那皇帝从围回来后，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跟被人掏空似的。太医无论如何的诊治都瞧不出来端倪，那皇帝也才刚四十岁，应该不会早死吧。
    “好。”
    云觅看着玉南弦进了屋，小厮来传轿子已经备好了，她提着裙摆匆匆往外跑。
    玉南弦在门口的地方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良久。
    是时候迎接新的风浪了。
    云觅说是去宫中报平安，一进宫就被公公传唤去了瑞玉宫。
    也正是她那个便宜娘的宫殿。
    “母妃。”
    蓝贵妃三十岁，风韵犹存。她素来冷清，看着云觅始终不冷不热。这原身也知道，所以能不去跟她交流，就免去这番寒暄。
    蓝贵妃手上涂着蔻丹，招了招手，皮笑肉不笑：“承欢，来，母妃瞧瞧你。”
    “之前母妃身子一直不大好，你出嫁后也未曾去看过。成渊那孩子待你可好？”
    “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云觅只能这么回答。
    蓝贵妃柳眉一蹙说道：“胡闹。你既已嫁人，就该收收你那性子。之前那副作风，实在有辱门风。你父皇宠着你，你就真当肆意妄为？”
    “儿臣知罪。”
    云觅只能乖乖点头。
    “承欢。”
    “儿臣在。”
    “你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孩子，你父皇如今身子不好，你去时可不要再给他添气受。”
    “我明白。”
    “他一直惦记着你，泽安山那事儿他始终后悔，气急攻心。你且多陪陪他。”
    “好。”
    “那你去吧，不耽误你了。”
    云觅也挺纳闷，说了这么一通废话是为了什么？
    然而她踏进宫殿时，忽的回过劲来了。
    这其中，怕是有猫腻。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
    云觅一进门就拜下去，皇帝在塌上卧着，贴身的公公跟太医在一旁后者。床帐间浓郁的药香熏得她脑袋疼。
    “承欢，你身子可好了？”
    “回父皇，已经大好了。”
    “那便好。”
    皇帝这两句话说完都要抖一抖，咳嗽两声。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朝云觅招手。
    “来承欢。坐这儿来。”
    “父皇，儿臣不敢。”
    那是龙榻。
    能在这张床上坐的只有两个人，皇上、皇后。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莫说这张榻，就是这天下承欢想要，父皇也给。”
    云觅噗通就跪下了连声道：“父皇，儿臣不敢。”
    “怎么？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跟阳清公主一般？”
    “那是儿臣年幼无知，童言无忌。”
    云觅不敢抬头。
    根据她攻略过的世界来看，当皇帝久了，就容易犯疑心病。尤其是身体不康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想要篡位，她经历过最惨的一次剧情，那当朝皇帝连他刚出生的儿子都没有放过。
    “说起来，朕最近时常梦见承欢小时候。”皇帝语气幽幽，像是真的在回忆一般，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年幼，只想着跟在父皇身后，就连上朝都吵着闹着要跟朕一同去。”
    云觅默不作声。
    “朕一直在想，可还有什么亏欠于你的地方。”
    “父皇为何要这么想？”
    隔着一层纱帐，云觅觉得皇帝的那双眼睛分外的可怕。
    “因为承欢是朕的珍宝。朕不想你受一点儿委屈。”
    “父皇多虑了，父皇对承欢的好，承欢都记在心里。听说父皇身子不康健，儿臣甚是焦虑，身子一好就连忙赶往宫中。不知父皇到底是何病？是在泽安山受了惊吓，或者染了风寒么？”

第33章 以免夜长梦多
    “小承欢可能不知道。”
    云觅一听到这满是慈爱的语气，顿感不妙。
    皇帝看着顶头的帐子，语气惆怅：“你信命吗？”
    “回父皇，儿臣不信。”
    云觅道。
    皇帝转头看着她：“当年朕也是这般说的。”
    “虽然是皇室，可到底还是有本难念的经。”
    云觅对于这种情况，只能选择沉默的听他继续说。
    “密辛中说，皇室里有个诅咒。”
    云觅拧了拧眉，这宁寿不大，传闻倒是挺多。
    封建迷信害死人。
    “当皇帝的都活不过四十四岁。”
    皇帝笑道：“朕当年觉得那都是一派胡言，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这两年朕死撑着，一直不让人瞧出来端倪，此番这么一闹腾，终究是扛不住了。”
    “父皇，您真是多虑了。”
    云觅垂头道：“父皇乃是九五之尊，别说是诅咒，就是连神仙下凡都要给您几分薄面。您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听太医的劝，好生吃药，静养几天，自会好起来的。”
    云觅一时揣摩不清楚他的意思。
    别说是他现在还没死，就算死了，你不找你的儿子们吩咐谁来继承皇位，你找我干嘛？
    皇帝看着她良久道：“这次来，多在宫里住些日子吧。”
    “儿臣”
    “莫要推脱。”
    云觅抿了抿唇，只得应了下来。
    她从寝宫出去往之前在宫中居住的楼阁去，告诉府里的小厮，这两日不回去了。那小厮真是一点儿眼色没有，偏声道：“公子吩咐了，您今日一定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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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已经答应父皇了，难不成让本宫失信？”
    云觅摆了摆手，因为想不通皇帝的套路所以格外的烦躁：“回去吧。两日后本宫自会回府。”
    那小厮一时间不知听谁的，见到那边儿皇帝身边的公公前来，不得不硬着头皮告辞。
    “公主，长时间不回来住了，杂家已经让人去清扫院子了。”
    “承欢谢过谢公公了。”
    谢公公一脸受宠若惊，说是受不起，又转头道：“此番前陛下还一直念叨公主，说是跟以往不一样了。杂家这番瞧，总算是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哦？”
    “公主如今也变得知书达理，跟人客气起来了。”
    “虽说那玉南弦跟本宫没什么纠葛，可毕竟不同以往，只有父皇惯着。如今本宫也懂事了，自然少惹些麻烦的好。”
    “公主说的是。”
    云觅东扯西扯，总算是圆过去了。
    这之前云觅住的院子也是最华丽的，比起来当朝皇后住的都阔气。
    云觅真当觉得，自己是进了贼窝。
    因为那公公走后，她在书架上翻找出来几本书。
    一则是皇宫密辛，二则是民间低俗的话本子，写尽了男欢女爱。
    云觅翻了两页，忽的瞧见那皇帝密辛里有几句话很是奇怪。
    说什么阴阳调和。
    皇帝至阳，需立至阴之人为凤，国则昌盛，长寿万年。
    云觅手一哆嗦，将那书扔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管下。
    此时的皇帝病恹恹的倚在榻上，喝着参汤：“她看了没有。”
    “公主已经过目，看样子是懂了其中的意思。”
    皇帝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一晃十几年，朕的承欢也该承欢膝下，为朕排忧解难了。”
    “皇上说的是。”
    “朕也没想到，那书上的传闻竟是真的。”皇帝感慨道。
    “皇上乃是真龙天子，自有天神保佑。这几百年间不曾现世的九阴命女正巧被圣上遇见，那是命之所归。圣上乃是天定人选，注万岁无疆。”
    “你切让人好好盯着再瞧两眼。”
    哪个皇帝不喜欢被夸，尤其是还被人夸的有理有据。
    可不是吗。
    那什么命格全阴，九阴凤命女，多少皇帝临死都没遇见，偏巧他南下江南，一眼就看中了她的母亲，后又得知承欢的命格巧妙。
    世间还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简直就是被命运安排妥了。
    他已经等这一刻太久了。
    眼看着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皇帝疑心病重，专门派了人去试探一番，谁成想云觅真当是不折不扣的神女，百毒不侵。
    只要拥有她，很快，他将会成为宁寿开国以来最成功的帝皇！
    云觅洗澡不喜欢洗漱，也不喜欢香薰。
    那宫女们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云觅又不想让人做的太难堪，将心比心，只能一心受着，权当享受一把皇权主义的恶行。
    这边儿云觅还在洗着，那边儿皇帝就听到了喜讯。
    说那云觅的守宫砂还在。
    原本病恹恹的皇帝立马喜笑颜开。
    想来她荒唐这么多年，还能守着身子。果然是命定之女。
    “谢梓，有些事情，该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遵命。”
    皇帝这边儿的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玉南弦已经摔碎了一套茶盏。
    不听话，她始终不听话。
    他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玉南弦痛苦的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去把沈公子叫来。”
    “是。”
    沈望舒半夜受了传唤，一进门就看见小厮正在清扫渣滓，玉南弦面无表情的坐在堂上，表情阴骘。
    “今夜，我送你去边关。”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
    沈望舒迟疑了一下：“怎么这般仓促。”
    “事情有变。”玉南弦捏了捏眉头：“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沈望舒撩开袍子单膝跪地：“玉公子为我谋长远，日后我必定为玉公子鞍前马后，断然不会忘记这份大恩。”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
    玉南弦摆了摆手：“去吧。”
    沈望舒点点头，站在门前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快逢十五了。有些事情，也该清算一番了。
    云觅觉得自己没有认床的毛病，可是在宫里这夜睡着总是不踏实，半夜容易惊醒。
    外面的丫鬟来来回回的走，虽然脚步很轻，却依然显得很吵闹。
    沈望舒临走时发现皇宫那边儿火光漫天，黑烟滚滚，他连忙让人去找玉南弦却听到下人说，玉公子早已不见踪影。
    算了，那本来就是个琢磨不透，高深莫测的男人。
    玉南弦说要让人马护送他回国，等到了地方沈望舒才发现，玉南弦直接送他精兵五百。
    那群人早早在官道往西北的林子里候着，训练有素，各个精干。腰间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暗牌。
    沈望舒望着京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玉南弦这人，有意思。

第34章 这样不好吗
    皇宫走水。一时间慌乱不成样子。
    无他。
    这走水的地方是承欢公主的榻下处。
    所有的人拎着水桶来灭火，那火势愈加的凶猛，只是一夜就烧的面目全非。
    里面没逃出来的宫女、太监无数，尸体都烧成了焦块儿。
    皇帝震怒，这次是真的。
    陪他一同长大的谢梓都被打出了内伤。
    “承欢呢，朕的承欢哪里去了！”
    谢梓连滚带爬过来：“当时”
    “朕要你怎么做的？现在人没了，你要朕怎么办？你是不是盼着朕死？是哪个皇子指使你，要生生断朕的后路！”
    “陛下奴才不敢！”
    谢梓都吐血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那人说寻不见公主，奴才就派人去找。谁知道哪个挨天煞的失了手，手里的火棍子就丢了进去，结果”
    皇帝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听到下人来报，说是丞相府的玉公子前来面圣。
    “让他滚！”
    “奴才，奴才拦不住啊”
    这人话音刚落，玉南弦就冲了进来。
    “陛下！”
    玉南弦噗通跪倒在地，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样子：“臣听说，承欢的百花园走水了？臣还听说臣的妻子，生死不知？”
    皇帝原本就心胸气节，被玉南弦这么声泪俱下的一哭，当即就背过气去。
    寝宫纷纷乱成一片，太医着急忙慌地从外进来，那谢公公擦了擦嘴角的血，来劝玉南弦。
    “玉公子，请回吧。”
    “承欢呢？”
    谢梓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呵。”
    玉南弦深吸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道：“好一个，吉人自有天相。你们找不出来，我去找。”
    “哎”
    拦不住他，也没人想拦。
    如今皇上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一个基本上确定死掉的公主呢？
    死了那么多的人，一片的炭黑，宫中人们都看见玉南弦跟个疯子一样冲进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炭火中，掀开那些板子，一块块儿的去找，手上烫了燎泡也不在乎。
    他哭着，一声声的喊云觅的名字，直到体力不支昏厥过去才被人送回了府里。
    这丞相公子好像傻了一样，不吃不喝，醒来就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不见天日，也不与人沟通。
    丞相过来甩了他几巴掌，玉南弦才回魂，他清醒了第一句话便是：“爹，承欢不见了。”
    “那个狐狸精，死了就死了！你惦记她做什么？这天下论貌美、论才学，论品德，比得过她的人数不胜数。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能不能，去帮我买南巷口的桂花糕？承欢爱吃。”
    “你，你这个逆子！”
    丞相嘴里骂着，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自家没了那个狐狸精，还是该哭那狐狸精没了，连带着自己儿子都痴傻起来。
    祸水啊，祸水。
    夜深人静时，玉南弦敲了敲自己的床板，拆了一块儿长板子把今天让人从街面上买来的桂花糕跟果脯递进去，他手里的东西很快就被人拿走了，紧接一双眼睛巴巴从缝隙里露出来，滴溜滴溜的转着，然后闷声闷气的说道：“你傻不傻？”
    “嗯？”
    “明知道我在你床下的地道里，还要去做那些伤己的事情。”
    “不然呢？演戏得全套。”
    玉南弦半撑着身子跟她说话。
    “那，那也不用”
    云觅没话讲，像是在吃东西，咯吱咯吱的像是老鼠。
    玉南弦心生逗弄，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正好摸见云觅的耳朵，拽了拽，听到她呲牙咧嘴的炸毛。
    “你干嘛！”
    “你这样很可爱。”
    云觅噤声，良久才道：“满足心愿了？”
    “嗯？”
    “之前一直说要把我关起来，这次高兴了吧。”
    玉南弦一怔，笑出声来。
    接下来的时间，有些漫长，玉南弦贴在板子上听她在里面吃东西，好像那糕点多好吃似的。他忍不住说道：“给我一块儿。”
    “哦。”
    云觅听话的拿了一块儿递到上面来，玉南弦就着嘴接过去，有意地含了一口她的手指。
    甜的。
    “咦，我手上细菌可多了！”云觅擦了擦指尖，掩盖了脸上的红晕。
    “不怕。”
    玉南弦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是的。他们两个现在真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们这招金蝉脱壳，瞒天过海计谋玩的好。
    云觅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那些宫人是不睡觉的吗，就想着出去训斥一番，还她一个安静，谁知刚走到门侧就闻到了浓浓地火油味道。
    期间还有人低语。
    “承欢公主在里面吗？”
    “在的，我刚刚去瞧过。”
    “一会儿你将承欢公主带去皇帝别院，注意别被人发现。”
    云觅偷听着，她又不傻，联想到玉南弦的警告以及那些奇怪的书，之前遗漏的地方也都填补的明明白白。
    好家伙，这真是一出老牛吃嫩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得美！
    云觅听着动静开始谋算脱身，玉南弦就出现在了窗户上。
    他装扮成公公的样子，给她扔了一套衣服。
    这边儿云觅刚换好，那边儿过来探消息的宫女就来了。
    玉南弦手疾眼快的一个手刀把人劈晕过去，拖到书桌下面，带着云觅从窗户口逃出去，又一个火折子引燃了房子。
    一连贯的动作行云如流水，仿佛一个惯匪。
    别人都关心公主还在房间里，慌乱成一团，前仆后继往里面冲，自然不会看到人群中两个人慢慢后退，消失在了夜色里。
    想来玉南弦一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地道简直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
    “我这应该算是死人身份了吧？”云觅叹了口气：“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不好吗？”
    玉南弦反问道。
    “那当然不好。”
    虽然地道可以逃跑，但云觅完全没有打算跑的想法。
    谁知道他这个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万一跑到了皇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玉南弦撑着下巴，说道：“知道你爱吃，给你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知道你怕黑，给你添了用不完的烛火。你知道你娇气，锦被都是上好的蚕丝。怕你无聊，我给你买了市面上所有的话本子，你还要什么？我给你添置。”

第35章 为什么我们两个差距这么大
    “你别说笑了。”
    云觅打了个哈欠，掩盖自己内心的惊讶。
    玉南弦没有回应，他用沉默来表示自己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这只是其中一个世界而已，就算时间线再长，可总有一天还是会被迫脱离的。”云觅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沈望舒已经被我送走了。”
    玉南弦转了个身，不想再听云觅说这些有的没的。
    纵使她说的是事实。
    “送哪里去了？”
    云觅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她连忙找系统查了一下攻略目标所在的位置，发现他已经人已经在京城数百里之外，看样子是要回云坤。
    那如果他回去，云觅就只能听天意了。
    “你怎么把他送走了？”
    云觅着急，玉南弦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他回去会死吗？”云觅拍着木板，想要询问一个确切的结果。
    “时间线变了。”
    玉南弦半阖着眼睛提醒她，现在已经不同于前。
    “但是”
    云觅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她真是个不称职的任务者。攻略目标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丝毫不知。
    “你打的什么算盘？”云觅说道：“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对沈望舒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会跟你拼命的。”
    玉南弦又是一声冷哼，再不管云觅怎么嚷嚷，就是一声不吭。
    云觅闹腾累了，抱着身子在床上蜷着，闷声道：“我不能再失败了。我不想死。”
    玉南弦在黑暗中缓慢睁开眼，盯着没熄灭的烛火许久，轻声说了句：“睡吧。”
    京城内外，对于这段时间频繁发生的奇闻们啧啧有叹。
    说这承欢公主，红颜薄命，可怜了那相府家的公子，成婚不足两月就丧了妻。
    也有人说，那承欢公主是被泽安山的妖怪盯上了，降下一场神火，召她去做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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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街头举着牌子算命的白胡子老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说，那承欢公主本是貌美精怪所变，只因太过的嚣张被上天收去了。
    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认为云觅死透了。
    出殡时，云觅的棺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衣服。
    丞相府对那些嫁妆倒是慷慨，一并都送去入了陵墓，半点不私藏。
    云觅听得消息，哀叹。
    “天杀的，多少宝贝，都给我埋了？”
    “有喜欢的？明天我给你刨出来去。”
    云觅一听嘴里嚼着苹果连忙摇头：“可别了，晦气。就当是给原主入了墓里吧，希望她在九泉之下保佑我顺顺利利。”
    云觅扒拉着木板，说道：“玉南弦，我要走了。”
    “去哪儿？”
    玉南弦皱了皱眉，声音里没多少温度。
    “去找沈望舒。”
    云觅说道。
    玉南弦看着她，没说话。
    “不过你放心，你救我于水火，这份恩情我记得。”
    云觅笑道：“如果我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你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来帮你搞定。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老手了，带你这个萌新不成问题。”
    “稀罕。”
    玉南弦冷呲了一声，一手摁在木板上要把人关进去。
    云觅脑袋顶着不肯他动。
    玉南弦眼眸沉沉，看着她良久问道：“假如我跟沈望舒必须死一个，你选让谁活。”
    云觅身体一僵，她歪了歪脑袋：“既然是假如，那就是不会发生的事情。”
    “你别老拿这种问题吓唬我。”
    云觅缩了缩脖子，垂头有些无奈：“更何况，就算我选让你活，你也不会在这个世界里一直生活下去的。”
    “我明白了。”
    这个女人，太真实了。
    玉南弦看着心烦，伸手把木板往下摁了摁，云觅又一次冒出来个小脑袋：“但如果你的任务是让沈望舒死，也烦请等我去执行下一个任务时再下手，好吗？”
    “滚回去吧！”
    玉南弦强势的把她塞回去。
    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攻略目标在她的心目中，就只是任务的npc而已。他们的生死，他们的未来跟她毫无关系。
    玉南弦讽刺极了，可又有一点点的庆幸。
    她对于现实以及任务分的很清楚，因此不管多好的人都留不住她。
    玉南弦知道，自己也留不住她。
    他摩挲着板子，敲了敲，说道：“这条地道直通城郊外，之前我给你的哨子跟玉牌拿好，不要丢了。在外面有难能跑时就去找系着红绸缎的酒家，用玉牌可以调动我的人马。要是跑不了，就吹响哨子。”
    “玉南弦。”
    云觅听到这一系列的嘱咐，扪心叩问：“为什么同样的职业，我们两个差距这么大？”
    她身不由己，玉南弦就跟开了天道挂一样。
    她以为自己当个独苗苗公主权势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家伙比当朝皇帝都潇洒。
    “因为你笨。”
    玉南弦哼笑道。
    “这你不是胡扯吗？”云觅不服气。
    “走之前，别告诉我。”
    玉南弦裹好被子，叹了口气。
    云觅一腔的怨气瞬间就平了。
    说实话，玉南弦这人确实不错，她一直逃避至今，不愿面对，原因很简单。上个任务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如今不是一个会被剧情左右的攻略目标了。
    玉南弦是个人，活生生的，跟她一样。
    “玉南弦。”
    云觅忽然特别想跟他说说话，然而对方好像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我会回来的。做个好梦。”
    云觅话说得好听，可是说完没多久就捞出来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换上，把玉南弦给她准备的所有吃食和细软打包成小包袱，玉佩挂在脖子里，哨子拴在手腕上。真当是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
    玉南弦听着木板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冷笑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
    就这么急切的要跑？
    玉南弦攥紧了拳头，终究是慢慢松开。
    罢了。
    云觅手里举着烛火，她怕黑，这个毛病不管做什么任务都难以改变。
    玉南弦做的这个灯，有点儿像是煤油灯，耐烧还格外的亮堂。
    她也不知道在黑漆漆的洞子里钻了多久才走到了尽头，那尽头也是用土堆成的梯子，上面是木板。
    云觅伸手顶了顶，那边儿很快就有人帮她将木板掀开。
    看见亮光云觅吓了一跳，措不及防对上那妇人的脸。
    妇人见到她一点儿都不意外，开口唤了一声：“教主夫人。”

第36章 八卦害死人
    教主夫人？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陌生了。
    云觅被人搀着上去，战战兢兢。
    怕她们认错了人，撕破脸后羊入虎口。
    可是不问一句，又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云觅细细回想，好像这中途间也没有需要拐弯的地方。
    “马匹已经帮夫人准备好了，不过教主吩咐，您这容貌实在太过惹眼，容奴婢帮您遮掩一番。”
    云觅真当是云里雾里，被人扯着坐在了镜子前才回神。
    这人提到了她的脸，看来是没有认错。
    “你刚叫我什么？教主夫人。什么教主夫人。”云觅回过头，不肯动。
    那妇人见她这般问，抿了抿唇笑道：“看来教主还没告诉您呢。”
    云觅抽了抽嘴角。
    玉南弦心眼还真挺多。
    好家伙，这混的风生水起不说，还有这么多副面孔呐。
    “教主宅心仁厚，给我们一处安身之所，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解释了，比不解释还难受。
    在云觅的追问下，这妇人坦白了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其中还扯出来一件密辛。
    他们这教名为无相，迄今为止已经有上百年的流传。
    玉南弦是三代教主，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曾经救了老教主一命，与老教主乃是过命之交。前不久老教主命陨，留下手谕传玉南弦为教主之位。玉南弦上位后，将颠沛流离的无相众教人聚在了一起，安置在京城郊外。有地种，有饭吃，过上寻常人的生活。
    说这无相教，最为出色的乃是用蛊之道。
    他们本就以术自傲，单凭一个人情万万不会全听玉南弦吩咐。
    所以，数众教徒对于玉南弦这无亲无故的教主依旧信奉敬仰的原因是，他体内有合欢蛊。
    云觅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头一跳，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合欢蛊人都说是下作之蛊，怎么到你们这儿说的就跟圣物一般？”
    云觅小心翼翼的试探。
    妇人笑道：“那都是一知半解的人传出去的。”
    “这合欢蛊，还有一名字，名为叫帝王蛊。”
    “帝王蛊乃是世间珍宝，获此蛊百毒可解，万蛊不侵。不过，有了这蛊也未必是好事。这蛊在人最精干时破壳而出，噬其精血。许得有命定之女同为双修，方能以保万全。不得，日子久了便会成为疯魔。”
    “这帝王蛊是我无相教密蛊，只传教主。”
    云觅皱了皱眉：“你这话不对。”
    “如果传给教主但是遇不到命定之女，这教主岂不是都得成疯魔？”
    这命定之女还得是命格全阴。
    云觅当初了解到，这命格全阴的人，千年难遇。
    “你听奴婢细细说来。”
    只传教主是事实，但是身有合欢蛊却在蛊破时寻不到命定之女的教主通常会选择将蛊转移四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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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怀孕的人。
    她腹中的孩子，就将会是下一任教主。
    无相教有个传言，说是什么时候等到命定之女，这帝王蛊之术就将得到破解。
    云觅捋了半天没有滤清楚，但她可以肯定一点。
    玉南弦，他夺了原本属于沈望舒的东西。
    难怪他说这个剧情的走向从一开始就变了。
    “夫人，已经准备妥当了。”
    云觅再看向镜子里时，之前的面貌已经被遮挡得平平无奇。
    云觅临走之前问了一句：“这无相教，在江湖中可是以邪教自居？”
    “夫人为何口出此言？”
    妇人皱了皱眉。
    她说道：“虽然我无相教名声不好，可从未主动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江湖中那群人对蛊术畏惧罢了，口口相传，哪怕身正也被他们说的影斜。”
    云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果然。
    玉南弦手里的任务卡，不是炮灰逆袭，就是反派之路。
    “恕奴婢不远送，夫人一路小心。”
    云觅跨上马，摆了摆手。
    云觅从这儿听到的话，实在是太细节了。
    虽然这合欢蛊确实有点用途，可是下作也是真的。
    妇人没说那合欢蛊是如何转移给四眼女人的，云觅也能靠脑补把整个故事串联起来。
    实锤了。她这次的身份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反而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之前原主狂，也真是有狂妄的资本。
    云觅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妇人的话也从侧面敲打她，玉南弦体内的蛊还在。
    也很正常，毕竟这个蛊是个关键物件。
    那么问题来了。
    当初玉南弦是如何将这个关键物件，引到自己体内呢？
    云觅单靠那么一个脑补，瞬间开始打寒颤。
    不会吧，不会吧。
    玉南弦再怎么狠，不会狠到为了任务献身吧？
    云觅连忙掐断了自己的思路，摸了摸脸。
    这时候的改头换面术也是厉害，妇人说要卸掉这妆容得用醋，沾水都不怕。
    云觅觉得若是有机会再见面，得跟这个婆娘好好学习一下这个技术。
    她一路狂奔，直上云坤。
    这原主一身的软肉，其实半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云觅实在不愿意睡在荒郊野岭里，跑到城郊就休息两日，半个月后顺利到达了云坤。
    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地方还没有恢复往日的生气。
    这里的温度白天热，夜里冷得要死。
    云觅没有急着去往沈望舒身边儿凑，因为这沈望舒还没进城，他一直在城郊徘徊，也不知道要干嘛。
    云觅没事儿，偶尔也去坊间八卦最多的地方，搜集消息。
    没有金手指，就只能靠自己。
    不过也确实听到了不少的东西。
    就比如，云坤的王上最近闹病很凶，他的几个子嗣在底下已经开始准备为了抢位子做斗争了。
    云坤的老王上有四子。
    大王子是个瘸子，二王子倒是全活，但是德行不怎么好，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三王子为人性情，就是缺了几分机敏。难听点，就是愣头青。
    云觅插了一句嘴：“不是还有个王子，名为沈望舒吗？”
    “他那是什么王子。”
    众客纷纷响应：“谁不知道他母亲是个端茶倒水的贱婢，如今他人又被压去当了质子，还不知有没有命活下来呢。”
    “可不是么，我听闻啊，他早进了承欢公主的承欢楼里。听说那公主膀大腰粗，顿顿要吃人肉，喝人血。她府里那些个男宠，今天竖着进去，明儿就横着出来。运气好的能留个活气儿，运气不好啧啧。石榴裙下死，做个风流鬼吧！”
    云觅：“”
    八卦害死人。

第37章 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云觅已经能预料后续的故事发展了。
    沈望舒带奇兵回来，一举拿下皇位，走上人生巅峰。
    合情合理。
    “你们可知那王上染了什么病么？”
    人们的话题总是聊不尽，云觅连忙凑耳朵过去听，就听到那人神神秘秘的说道：“皇帝是中了蛊。”
    “无相教？”
    “可不么。”
    “那玩意儿不都死绝了？”
    “那能啊，最近听说又闹起来了。你这天天逛花楼的小心被那些西域来的胡姬给你下个蛊。”
    “”
    云觅喝完一碗豆花，从兜里摸两个铜板来放在桌上。
    宁寿的皇帝躺在病榻上，这云坤的王上也命悬一线。
    多事之秋。
    云觅在城中徘徊了五天，一大早就听闻客栈里面的人议论纷纷，说是沈望舒回来了，还带着大夫一起。
    云觅一激灵，看着外面拥挤的人堆，连忙窜过去凑热闹。
    站在榜前的人，不是沈望舒还能是谁。
    他穿着本家特色的衣服，花里胡哨的王子服在他身上那衬的是人高马大，风流倜傥。
    沈望舒扯了那张纸，望着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小厮冷淡道：“带我去面见王上。”
    他掷地有声，全然不似在宁寿那般唯唯诺诺。
    云觅啧啧两声。
    沈望舒跨上马，在人群中慢悠悠的踱过，待那小厮爬上马才是一骑绝尘。
    人群里议论纷纷的炸开了。
    “这四王子怎么回来了？”
    “还要给王上治病？怕不是回来谋权篡位的吧。”
    “真是说不好。就害怕他是从宁寿那边儿偷跑回来的，那倒是宁寿的皇帝一怒之下”
    那人没说下去，众人眼里纷纷涌现出害怕的神色。
    战争洗礼过后的他们，对于现在这难得的祥和异常珍惜。
    又有人消息灵通，在一旁说道：“你们不知道吧。听闻那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云承欢没了，气急攻心在病榻上还不知是死是活。估计窝里斗着，哪有闲情来管咱们云坤的事情。”
    “承欢公主没了？”
    那些人抓住了要点，云觅压了压快要散落的头发，重新把金钗扶好，深藏功与名。
    她这两天盘算了不少的思路。
    现在她还真是无计可施。
    要怪就怪那个玉南弦，阻碍了她刷沈望舒的好感度，现在想要强行参与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这沈望舒打得什么主意？
    借给王上看病的路子，去跟外面的人马里应外合？
    云觅记得她在系统空间里看过监测，多少沈望舒带来的人也不超一千。就那么点人，攻城？不现实。看来沈望舒是要攻心呐。
    云觅静观其变，谁料就听闻王上的病真好了。
    当时云觅惊的一颗花生米卡在脖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儿没噎死，幸好路过的人帮她顺了一把气，云觅抬头道谢。
    她很敏感的看到这人腰间挂着的金匕首。
    虽然跟这街头小巷的民众穿衣风格相似，可是这人身上是上好的绸缎，普通人只穿得起棉麻。
    “谢谢。”
    云觅小声道。
    她本想着这人只是路过要走，却不料他问道：“我可否在这儿坐一坐？”
    云觅看了一眼，这馆子里人多，除了她对面以外还真没有空位置。
    云觅不敢乱说话，胡乱的点点头。
    “谢了。”
    男人坐在她对面，把目光忽的放在她身上，问道：“听你的口音，不是云坤的吧。”
    云坤的口音有些很怪异的调调，云觅学不会。
    “宁寿来的。”
    云觅也不瞒他。
    “哦？”
    男人笑了一声：“不知姑娘来云坤所谓何事。”
    “听说云坤的风景好看。”
    云觅拍了拍手，拂去身上的花生皮。
    刚刚在议论沈望舒治好王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许是注意到不少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四王子不仅将王上体内的蛊引出来，还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别看这二王子整日里没个正行，确实最惦记皇位的那个。我听说啊，之前二王子看中了一女子，被王上选中做了妃子，这二王子才怀恨在心，搜集了这些个下作玩意儿。”
    云觅听得认真，那男人也是。
    “那蛊是从哪儿来的？”
    “无相教呗。”
    那人说道：“听说是二王子花重金从人手里买来的。蛊有多厉害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那王上先前病恹恹的，结果这四王子一回来，用了那么一滴血，那蛊就从王上体内自己钻出来了。如今人是神清气爽，听说当晚还夜御数女呢。”
    “四王子去了趟宁寿，这是脱胎换骨了？”有人发问。
    那人笑道：“这就不得不提一下这宁寿的承欢公主了。你们可知”
    云觅抽了抽嘴角，这种事情也要赖在她头上？
    明明都已经“死”了好吗。这么消费死者，大逆不道啊！
    “不听了？”
    男人见她兴致缺缺要走，出声问道。
    “不听了，没意思。”云觅打了个哈欠。
    “你可知云坤最漂亮的是何地方？”
    云觅拧了拧眉，这人想干嘛？
    “还真不知。”
    “最近有人送了我一株天山雪莲花，要不要去看看？”
    云觅寻思你谁啊。
    她一脸的警惕，男人何曾看不出来，他笑道：“只是看姑娘面善，有缘。我并非浪荡之辈，诚心邀请。若是姑娘不愿，也罢。”
    “那还真不愿意。”
    云觅好歹也是个姑娘。
    这特殊的面容再丑，可万一遇到变态也没辙。
    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
    “那好吧。”男人没有强求，却又道：“姑娘，在下名为沈泰。可否知道姑娘芳名？”
    沈泰？
    云觅倏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传闻中的愣头青三王子吗。
    这一副彬彬有礼、翩翩公子作风是要闹哪样。
    传闻害死人。
    “罢了。姑娘芳名不适合告诉外人。”
    云觅直径上了楼，沈泰混在人群中间，停留了片刻后出了门。他双手背后，对身边跟着的小厮说道：“刚刚那姑娘，查一查她是何身份。今晚上，我就要知道。”
    “是。”
    沈泰站在门前，抬头向上望，唇角勾了勾。
    有意思。

第38章 可护承欢公主周全
    若说沈望舒那病秧子能救活人，别说别人不信，那沈泰都不可能信。
    可如今，这确实是事实。
    二王子沈洛因为听信谗言，对王上下蛊已经被打入了囚牢日后再论。不用说，沈洛这辈子绝对玩完了。
    他原本策划的极好，却被突如其来的沈望舒打乱了阵脚。
    这沈望舒去了一趟宁寿当了几年质子，好像变聪明了。
    他这番回来，端的还是一脸无辜，可是说话做事都像是受人指点过一般，游刃有余，句句在点。
    沈望舒是如何能解得了噬心蛊的，沈泰打听了，那王宫内外无人声张，所以他只得抱着一点儿的希望来民间听听消息。
    你别说，有时候民间这群呆子们说的话，虽然夸张可也有事实。
    血？
    沈泰勾了勾唇角。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望舒到底拿了什么底牌，竟然敢只身回来。
    至于那个姑娘。
    战役过后，确实宁寿的人来云坤的多了，不过都是一些贪图金钱的商贾。
    那姑娘他留意了两天，一直是孤身一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贵气，每日里就坐在人群中间不知是真的想听乐子，还是为了打探消息。
    今日他走进了看，沈泰只觉得想笑。
    这姑娘易容术确实了得，可她忘了自己的颈子。
    那脖颈白皙如玉，胸前挂着的细绳用的是金丝缠线，若不是出自皇家手笔，那定然是身份不菲。
    沈泰在街上踱步，看着人来人往，吆三喝四。
    世人皆图碎银几两，慌慌张张，无趣的很。
    云觅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泄露了，她想了想，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听说沈望舒立了大功，建了宅院，单单缺个宁寿的厨子。
    嘿，这身份不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云觅收拾了收拾小包裹，直接去了沈望舒的宅院应聘。
    那迎她来的人问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他说：“紫菜蛋花汤放不放虾皮。”
    云觅一愣。
    “放啊，不放虾皮哪来的灵魂。”
    那人本要带她去厨房的，谁知听到了她的回答立马改了口风：“请姑娘随我去见我家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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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还在纠结这年头哪来的紫菜跟虾皮，被人领着去面见沈望舒时才回过劲儿来。
    对，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这道汤。
    但是玉南弦知道。
    沈望舒见到她时，吩咐人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沈望舒不慌不忙，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问道：“四乘四？”
    “四四一十六？”
    云觅不太确定回答道。
    这都哪跟哪啊。
    “云觅。”
    沈望舒落了茶盏，一副感慨的语气说道：“这玉南弦果然料事如神，你当真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觅拧了拧眉。
    沈望舒道：“玉公子临走前告知我，等到把事情平定后就找个空子让你钻，不出三日，你自会上门。”
    “这才第一日。”
    沈望舒的话让云觅嘴角抽了抽。
    你这样说话，会显得我很急不可耐。
    “我很好奇，什么是紫菜蛋花汤？”沈望舒问道。
    当时他问玉南弦为何云觅会千里迢迢去云坤，玉南弦只道为帮你。
    沈望舒半信半疑，反正他从来也不知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问，如何辨认是否是她。
    玉南弦就抛出来两个问题，一个便是紫菜蛋花汤放不放虾皮，另外一个就是四乘四是十六。
    沈望舒不懂，玉南弦也不给解释。
    “嗯是一道汤品，沿海的地方可能会有。”
    沈望舒似懂非懂，毕竟他没有见过海。
    “那四乘四呢。”
    云觅才没有兴趣给他科普小学教育，神秘道：“是个暗号。”
    “原来如此。”
    沈望舒暗搓搓的记下，又问道：“玉公子说，你会帮我。”
    “啊？帮你啥。”
    这个玉南弦怎么这么多嘴。
    沈望舒拧了拧眉，说道：“我想让云坤，天翻地覆。”
    “谋皇位？”
    “非也。”沈望舒道：“报仇而已。”
    云觅想到自己在坊间的传闻，她的母亲是被皇宫那群人逼死的，不过也是情有可原。但还是有些惨了。
    沈望舒现在的黑化值才百分之二十。
    云觅问道：“你想怎么做？”
    “玉公子已经为我铺好路了。”
    云觅觉得这人三句不离玉南弦，你一个反派总想着依靠别人真的好吗？
    “他是怎么想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望舒重重放下了酒杯，云觅抓了抓脑袋：“那你跟我做什么？”
    “搅浑水。”
    沈望舒说完这句话还补充了一句，很是无辜：“玉公子说，这个你最在行。”
    “不是”
    云觅刚刚还想夸一句少年好计谋，这怎么话锋一转，还带一贬一踩呢？
    “他还说什么了。”云觅垂头丧气。
    沈望舒道：“城外有精兵五百，可护承欢公主与我周全。”
    云觅抬眸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别人懂不懂，但她懂了。
    他刻意的说了一句承欢公主。
    对。
    如果已经死掉的承欢公主出现在了云坤，跟逃跑回来的沈望舒一起。已经快陷入疯癫的宁寿皇帝会怎么做？
    “你们这是要踏着鲜血，来铺路。”
    很歹毒。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沈望舒道：“欲望这条路，并不好走。”
    “可是这些百姓何其无辜。”云觅叹了口气：“我不会做这件事情的。”
    “晚了。”
    沈望舒说道：“你可知我跟王上解毒时是如何说的？”
    “你用的血是我的。”
    “对。”
    “你可能还吹捧了一番，说我的血可解百毒，又或是，得九阴凤命得天下。”
    “很聪明。”
    云觅看着他，说道：“你疯了。”
    “王上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选择。”沈望舒笑着，扶额：“你可能不太懂，这是他自我生来后第一次夸我。”
    “这种感觉，我等了太久。”
    “我也是贱。我恨他恨的要死，可是我还是想让他夸我，从小就想。可我不管怎么努力，他从来都不会正眼看我。如今他跟我说，想立我为王上。”
    “我才不在乎那个王位。”
    沈望舒碎碎念念着。
    云觅沉默了很久。
    沈望舒多半有病。心理病是原罪。沈望舒的原罪是缺爱与自卑。

第39章 他可真是一个小天才
    “所以，你就要为了一句夸奖，把我献给王上？”
    云觅觉得这也太好笑了。
    沈望舒摇了摇头，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我答应玉南弦，要把你完完全全的送回去。”沈望舒道：“所以你就在这府里安心住下吧。”
    “如果你出了意外，玉南弦不会放过我的。”
    沈望舒没有给云觅继续再探讨这些事情的机会，淡淡说道：“公主一路颠沛流离，如今乏累了吧。我给你安排了住处，自然不及你的承欢楼舒服，但希望公主能迁就一点。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待遇了。”
    “玉南弦答应了你什么？”
    云觅临走时不甘心的问道。
    沈望舒抬头，笑了笑。
    “许我心里，想要的一切。”
    云觅看着他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她很清楚。玉南弦在沈望舒的心底扮演的角色不是知己，便是救世主。
    云觅嗓子有些发堵，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
    沈望舒把她安排在了后院，一切用品都是按照王室标准来的。
    云觅坐在窗前许久，她斟的那杯茶已经凉了几个来回。
    她在想一个问题。
    系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官方的回答来说，要稳定位面世界中一切不和谐的因素，让世界走上正轨。
    可她按照系统要求为攻略目标尽心尽力，这样真的会影响一个人吗？
    不确定。
    也似乎不可能。
    再遇到玉南弦后，云觅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变了。
    云觅曾经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去当一个小透明。她只想默默完成任务，只要拿到积分就好了，至于别的七七八八，管她什么事儿？
    她把这一切当成是一场又一场的游戏。
    燕无归给了她一个教训。
    刚刚沈望舒的模样让云觅措不及防的想到了燕无归。
    他们好像是一个活生生，且有思想的人。
    虽然，在她眼里这些人都不太正常。
    沈望舒的性子云觅觉得自己已然摸了八成，从他的话语中也逐渐拼凑出来原设的情况。
    身中合欢蛊的沈望舒与原主交合，又因为机缘与“臭名昭著”的无相教勾结在一起。
    这些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自幼压抑，得不到奖励的沈望舒自然会把它们当做这是站在顶峰的机会，因此牢牢抓住。
    至于这条路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用来弥补这些年的缺憾。
    那么玉南弦呢？
    他在沈望舒的世界里，到底要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不过也是。
    一个大反派，带着一个小反派。就算不动脑子想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云觅狠狠锤了一把桌子。
    她算想通了，如今要想攻略沈望舒，还得从玉南弦这厮身上下手。
    云觅深思熟虑，打算给玉南弦修书一封。
    字当然是用现代汉字，如果被人拦截查看，这世界的字跟汉字有很大的差距，料他们想破脑袋也看不明白。
    云觅撑着脑袋，起笔就迟疑了。
    因为单是这个称呼就难住了她。
    直呼玉南弦？
    有些生分了。
    夫君？得了吧，她们这关系只因为玉南弦要强占沈望舒机缘的一环而已。
    云觅想了想，写到：“同盟，你好。”
    云觅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正能量，夸赞核心价值社会观，劝他前尘如烟，做个好人。助力要让他成为根正苗红好少年。
    最后一个句号写完后，云觅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自己细细看了看。
    很好。
    都快把她感动哭了。
    简直是情到深处，感人肺腑。
    云觅不会傻的去让沈望舒送信，所以自己隔天找了个买菜的借口去了绑着绸缎的酒家，确认了玉牌身份，在恭恭敬敬叫着教主夫人教众打量的眼神下，慎重道：“一定要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你们教主。”
    “是。”
    那时的书信很慢。但云觅没想到会这么慢。
    如果有积分，云觅更希望跟玉南弦一样实时通话。
    半个月后收到云觅书信的玉南弦，就选择了如此令人忿忿不平的沟通方式。
    当时云觅窝在屋子里逗猫玩。
    猫是一不小心跑到院子里来的，沈望舒瞧见本要处死，云觅不肯，就把它要来绑在屋子里。
    当乐子，聊胜于无。
    她忽然听到系统电流的声音，刺激的脑袋疼，深吸了口气正要破口大骂，谁料再一睁眼就瞧见玉南弦坐在书房中，手中捏着她的书信。
    云觅登时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这是什么鬼？”
    “实时通话。”玉南弦听到她说话，笑吟吟的抬头道：“你的字，有长进。”
    他这话带着调侃，云觅脸上一红，措不及防想起在燕无归世界里那些看似平静的午后。
    燕无归总是说她的字像猪猪爬。
    “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功能了？”云觅皱了皱眉。
    玉南弦呲笑了一声：“别想了，就算你知道了也掏不起话费。”
    云觅：“”
    玉南弦还觉得不够似的，继续刺激她：“十分钟一百。”
    “这是什么黑心服务？”
    云觅大惊。
    一百积分什么概念？一颗保命丹药，一个金手指。然而玉南弦却用来，打电话
    “你的信我看过了。我也很想你。”
    玉南弦轻声道。
    云觅拧了拧眉。
    也？
    她可没说想玉南弦。
    “你是不是拿错信件了？”云觅狐疑的问道。
    玉南弦将那书信摊开给她看：“汉字，只有你会写。”
    “其实你用不着加密的。”玉南弦将信纸折了折成为一个竖列，笑道：“而且这种加密的方式也很低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啥？”
    云觅摸不着头脑。
    “我很想你。你说的。”
    云觅眯着眼睛凑近了一些，当看清楚后就忍不住挑眉。
    这玉南弦，可真是个小天才。
    她信里的原话是。
    我知道，忽然对你说这些话有些奇怪，但我希望你能认真看进去。
    很不幸我体会到了你当初对我的警告，沈望舒他还真不是一个好人。
    想来，也或许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你跟沈望舒一样，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游戏里的npc。
    “所以，这封信你只看到了这四个字？”
    “不然呢？”玉南弦反问：“你整篇都是废话。我一句中心点都没有抓住，思前想后研究了一番才看出来了这些端倪。”
    “挖空了心思布置这些谜题，一定很不容易吧？”
    云觅：“”

第40章 这总不能算错吧
    说好的一眼就看出来呢？
    不对。
    她什么时候挖空心思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云觅。”
    玉南弦没等她说完话就打断了，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你知道吗，疯子不需要所谓的救赎。”
    云觅愕然。
    玉南弦皱了皱眉：“你还是不懂我对吧。”
    她咽了口唾沫，抿着唇不说话。
    “你觉得我有病，我无可救药，我的三观有问题。对吗？”
    “我”
    “对。的确是这样的。”
    玉南弦看到她要解释的脸，就恨不得把人狠狠掐在怀里，然后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他的想法。
    “我也告诉过你，我有病。是你告诉我，你会陪着我。可能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你的目标而已。可是对于根本不了解你想法的我，我就会认为，你想容纳我，你想爱我。”
    “你说我三观不正，我认同。说白了我根本没有三观这种东西，但我怕吓着你。”
    云觅一声不吭，玉南弦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
    在他重要的时候，他是云觅的唯一；他不重要的时候，他就是阻碍。
    就像他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他的骨血都在躁动，他的心脏疼痛难忍。
    “你觉得我在让沈望舒走一条不归路？”
    “难道不是吗。”
    云觅问道。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在后面推他一把。”
    “他没有做这些事情之前，他就不是这样的人。”云觅执拗的说道：“人是可以改变的。”
    虽然这句话，底气并不足。
    但燕无归是意外。
    她之前那些任务目标，不都好好的按照她既定的路线生活下去了吗？
    “你真这么想吗？”
    云觅重重点头，违心道：“对。”
    “那你为什么还要书信给我，想让我来做这件事情。”玉南弦笑得很讽刺，肩头微微颤抖，猩红着一双眼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拿了救世主的牌吧。”
    “你的目标拯救反派，我的目标，是让反派彻底成为反派。”
    玉南弦说道：“你也看到了，沈望舒如今对我言听计从，他抱着的希望正如当初我对你满怀憧憬。这件事情，我赢定了。沈望舒跟我，你必须舍弃一个。”
    “你也不用回答我，你选沈望舒。我明白。”
    “玉南弦你逗我有意思吗？”
    云觅胸前起伏不断，脸上气得红晕片片，攥紧了拳头。
    “我也不隐瞒你，反正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想去阻止也阻止不了。所以不妨告诉你。”
    “沈望舒的父亲对他很重要，那是他的执念所在。我给他的血是蛊引，也是剧毒。”玉南弦晃着手中的罐子，笑道：“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了吗？”
    “等到云坤城破的那一天，就是沈望舒父亲的死期。”
    “他不仅得不到皇位，而且再也没有想要证明给谁看的目标。在这种茫然的状态里，像他这样天生的煞神，会做什么？”
    “他会成为一个暴君。”
    “疯子最了解疯子。”
    玉南弦把手中的信慢慢撕掉，一字一顿：“身为正常人的你，理解不了。”
    “记得尼采说过一句话，屠灭恶龙者，自身亦会成为恶龙。云觅，你输定了。”
    “玉南弦”
    “这月十五，我会亲临云坤看看这个世界反派带来的盛世。”
    “玉南弦！”
    实时通话挂断的那一刻，云觅瞬间崩溃了。围在她裙下的猫吓了一跳，蹭着她的腿喵喵叫。她提脚便走，正巧遇到进门的沈望舒。
    这人比起刚开始，眼神中多了几分倨傲与自信。
    任谁去看，也会多瞧两眼。
    没人会喜欢一脸病态，毫无生气的人。
    沈望舒自然，他很享受自己现在的改变。玉南弦没错。
    “你在跟谁说话。”
    “事情到哪一步了？”
    云觅像是一个局外人，不得不冒着被人生疑的风险追问道：“我问你，玉南弦给你策划的路线，你走到哪一步了？”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沈望舒虽然当初想让云觅来搅局，可是玉南弦那边儿口风换了，一定要捂死云觅的马甲，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因此父亲那边儿还颇为不满。
    玉南弦也做了补偿，托人带来了血液。父亲喝过血后，身体日渐康健起来。他自说，像是回到了精力最鼎盛的时期，夸他是个宝贝。
    三哥不过顶撞了他两句，就被父亲关进家里自省。
    他太喜欢这种被父亲偏爱的感觉了。
    忍不住想要时间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云觅若是想要搅局，那必然是不行的。
    “我只是问问。”
    云觅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连忙调整，显得平静了不少，她扯了个借口：“如果事情快结束，我想早日回宁寿。”
    “是觉得云坤气候不太适应吧？”
    沈望舒笑了笑，很是温婉道：“玉南弦嘱咐我，你爱吃水果。云坤的水果是全天下最甜的”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玉南弦，玉南弦，你就只知道玉南弦？你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吗？”
    云觅忽然就理解了当时蒋娇娇的感受。
    原来看到自己攻略目标被人拐走，心情确实很不愉快。
    沈望舒凝眉，那些日子他还见云觅给玉南弦写信，如今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感情不合了？
    他并没有挑唆二人关系的想法，但是听她这么讲又很是好奇。
    “他什么算盘？”
    “他”
    告诉沈望舒然后呢？
    只会有两个结果，沈望舒信，那么玉南弦筹谋的一切就变成了虚无。很有可能会导致两个人的任务都失败。
    他若是不信，那么云觅以后就更难纠正沈望舒了。
    “他确实为你好。”
    云觅选了个折中的话，说道：“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不用那么极端。可以两全其美。”
    “我已经听了你的想法，没有将你的身份公开出去。两军交战自是不可能了。除此之外，我还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总不能算错吧。”
    沈望舒的表情何其无辜，云觅哑然。
    确实，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要疯了。

第41章 总得吃个亏
    沈望舒的初衷有错吗？
    没错。
    沈望舒自幼出生就不被看好，跟自己的母亲在后宫里委曲求生。
    若说他中庸也算，可并没有。
    因为身体带蛊的原因，虽然蛊虫沉睡可还是会汲取养分，身子羸弱是正常的。但他聪明。
    他自认比所有兄长都聪明。
    兄长们看很多遍的书，他只需要看两遍就能背下来。
    父亲说他不适合学武，兄长学武时他就偷偷摸摸去看，没有师父指导他也能举一反三。
    可是父亲从来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想不通为什么。
    母亲死时，父亲连门都没有登，她连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草草下葬。也是那日，他三哥不过是习武弄破了手指，父亲便找了最好的太医，生怕他惊着。
    因为没有这种待遇，所以沈望舒比谁都想要出头露面，想让父亲高看一眼。
    这种心理就像是一颗幼苗，逐渐的成长，最后成为苍天大树。蒙蔽了他除了想要的东西以外，一切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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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南弦惹你不高兴了？”
    沈望舒问道。
    虽然他们两个谁都不说，可是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排外感。
    像是彼此之间，只能容纳得了对方。
    沈望舒打心底还是很羡慕的。
    “没有。”
    云觅摇了摇头，她撑着椅子，觉得有些摇摇欲坠。
    “我想独自待一会儿。”云觅说道。
    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的问题，因为云觅觉得，她是真的不太能融入这些人的世界。
    她好像也有病。
    云觅抱着自己的脑袋，想了很久。
    她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她的情感。
    云觅分明记得她起初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当初也有很强烈的执念，不惜拿生命去跟系统做抗争，成为系统里最能惹事的宿主没有之一。
    被抹杀掉那种感觉后，云觅就变了。
    她理智，麻木。
    云觅也曾庆幸过自己的理智，没有让她在那些系统中沉沦进去，一路披荆斩棘。
    现在看来，她好像是错了。
    云觅敲了系统问道：“小助手，你能帮我联系一下玉南弦吗？”
    “不能。”
    小助手回绝的干脆利落：“他的系统比较高级，刚刚链接系统时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能做什么？”
    “陪你聊天”
    小助手幽怨的说道。
    没有了积分，它这个老旧的小助手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你还记得我很早之前是什么样子吗？”
    “要说？”
    “要说。”
    云觅抱紧身体，蜷缩成一团。
    “疯子。”
    “为什么这么讲。”云觅皱了皱眉，她可不认为自己会贴上这种标签。
    “不知道怎么说。”小助手对于表达很苦恼，“总而言之，当时的宿主给了我不少震撼，让我感觉原来人可以搞出来这么多骚操作。”
    “算了。”
    跟它说了也白说。
    它只是个AI，还是个低级AI。
    一定是跟它待的时间久了，脑子才会不够用。
    云觅躺在床上，盯着床许久，伸手出去五指打开再合上。
    她的手不管怎么并拢都会有一条缝隙。
    之前有个世界的神婆说，那条缝隙是因为她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找到他，才能被填满。
    云觅也纳闷，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现在最主要的是扭转乾坤。
    虽然她是想要让沈望舒黑化，可是，这黑化路线分明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不相信有人能在癫狂时期，还能浪子回头。
    一定有什么办法。
    云觅抿着唇，坐起身来仔仔细细的开始盘算。
    已知，玉南弦拥有合欢蛊，因此可以操控蛊虫，并且百毒不侵。
    但是云觅身上没有蛊，也百毒不侵。
    这些人都知道九阴凤命。
    这是个关键点。
    九阴凤命在整个剧情中，就只是个传说的存在？
    按照套路来说
    云觅一想到这儿就飞快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还是别套路了，套路了半天也没见人上套。
    要不，去求玉南弦？
    大丈夫能伸能屈，何况她也不是个大丈夫。
    云觅在这个思路上转悠了很久，想到玉南弦讽刺的笑容，莫名心虚难受。
    她已经“抛弃”了玉南弦一回，如今为了沈望舒求他网开一面，会不会更激化他的变态想法？
    云觅指尖在床上慢慢敲击着，脑子里飞快的想到了另外几幅面孔。
    晚媚？
    梅华荣？
    这两个人在原设里又是什么角色。
    像玉南弦这么偏执的人，能把他们留在身边也有意思。
    如果晚媚只是为了加速剧情的发展，那有些不现实。更何况，晚媚那琵琶曲，妥妥反派标配。就算不是反派，那也是反派的小跟班。
    所以玉南弦到底要做什么？
    让云觅更为诧异的还在后面。
    先前提到了晚媚，谁料到没过几日云觅就听闻云坤的花楼来了一位宁寿的花魁。
    当时云觅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不妙，在酒楼里买烧鸡时就往这话题上引了引。
    这群人最为八卦，听她一口宁寿那边儿的官话立马来了兴致。
    “小娘子，你可知道京城的头牌晚媚么？”
    “滚吧，人家一个小娘子如何得知那风流场子里的事情。”
    众人笑闹着，云觅却遍体生寒。
    她手里的菜篓一抖，拎起来烧鸡就往回跑。
    晚媚来了。
    玉南弦肯定也来了。
    他说了，十五号要看盛世。如今离这个日子只剩一星期。
    晚媚那家伙云觅根本就没在乎过，因为影响不到她的攻略目标，这人就可有可无。
    但是玉南弦却有拉拢他的心思。
    如今看来，玉南弦怕是成功了。
    云觅回府时就看见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她心脏打鼓，一溜烟的走进去，问道：“家里来了什么人？”
    “宁寿的商贾，瞧着跟王子关系不错。”
    “王子在哪儿？”
    “后院会宾呢，吩咐了不让人过去。你一厨娘别打听那么多，小心主子怪罪。”
    云觅一窝把怀里的东西塞给小厮：“你帮我送去厨房，我有事儿。”
    “哎你”
    小厮来不及阻拦，就看着云觅直径往后院去。
    罢了。总得吃个亏才知道主子不是好惹的。

第4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虽对兄弟之间的感情很是单薄，可大哥对我而言并没有威胁。这样做，怕是不好”
    “你知人知面，如何知心？”
    玉南弦勾了勾唇角：“我安排了人马去探勘，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沈望舒身体一僵，蹙了蹙眉：“玉公子且说。”
    “大王子虽说双腿尽废，可从来没有妄自菲薄过。”
    玉南弦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转：“一早就跟你说过，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蝉就是王位，螳螂是二王子，黄雀”
    玉南弦哼笑了一声：“你若不信我说的话，自可以去打听打听，王上身边的奴才到底是谁的人。”
    沈望舒眉眼一沉。
    玉南弦说的话，从未落空过。
    “你呢？”
    沈望舒问道。
    玉南弦勾了勾唇角，端着茶盏看向门口，抿了抿杯。
    沈望舒想不通一件事情，就是：“你又在谋求什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这般帮我。”
    “我？”
    玉南弦敛眉一笑：“喏，这不就来了？”
    “嗯？”
    玉南弦话音刚落，云觅风风火火的就闯进来，沈望舒身体直了几分，看看玉南弦，再看看云觅，哂笑。
    原来是自古难过的美人关。
    “玉南弦。”云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怒气不加掩饰：“你跟我过来。”
    “这不好吧？”
    玉南弦笑道：“沈公子还在，这般急切不得让人看了笑话？”
    沈望舒连忙别开眼，一副你们继续，别管我的样子。
    云觅咬了咬牙，也不管他说的这话多令人遐想，还是义无反顾的将人拽走。
    进了卧室，云觅还专门把门关上。
    玉南弦站在她身后，抚了抚下巴，说道：“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我要干嘛，你自己心里明白的很。”
    云觅想过要跟玉南弦好生商量，可没办法，她一看见玉南弦就来气。
    这个人，油盐不进。
    玉南弦沉默了两秒，说道：“所以你带我来，是要白日宣淫？”
    云觅瞥了他一眼：“你好像是在说梦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燕无归进阶了，还会说骚话了。
    “你在教唆沈望舒对他的兄弟下手？”
    “听到了？”
    “我猜到的。”
    云觅直视着他：“你在给他竖假想敌，让他清君侧。”
    “不是假想敌。”玉南弦重申道：“那些人确确实实是这般想的，我只是将他们的想法说出来而已。就算到时候沈望舒依照我的说法，做了这件事，且不说他们不无辜。就算无辜，那也只能叫防患于未然。”
    “你胡扯！”
    这是什么歪道理。
    “你夺了沈望舒原有的气运，我若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你猜他会怎么做？”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玉南弦躬下身，跟她平视：“沈望舒如今依赖我，也只依赖我。若是他知道连我都在骗他，利用他。我死了倒是没关系，只可惜沈望舒会彻底回不了头。”
    “那你做的事情呢？你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我哪有。”
    玉南弦不以为然：“他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我帮他完成了心愿。我对你的目标如此尽心尽力，你怎么不感激我？”
    我感谢你。
    云觅暴躁。
    玉南弦道：“我只是重复走了你的路子而已，不得不说，这招真是管用极了。”
    谋取对方的真心，让他臣服，让他依赖。
    云觅说不出话，她支吾了半天：“可是我跟你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我是为了你好，可是你”
    “我难道不是吗？”
    玉南弦反问道：“沈望舒现在很开心，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开心过。”
    “但是你要断他后路！”
    “凡事都是需要代价的，他的代价自然是乐极生悲。”
    云觅觉得无力，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望舒走了燕无归的老路。
    “别这样。”云觅喉头梗的很，说道：“当初是我欠考虑，我也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是后悔找了个替身躯壳留在我身边，还是后悔让我爱上你？”
    玉南弦的言辞太犀利了，云觅想说的话都被他堵在喉咙里。
    “你看着沈望舒，你就真的忍心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连你的都忍心的事，我为什么狠不下心？且不说我对沈望舒根本没有怜悯心这种东西，更何况，他成了疯子，我的目标就达成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别这样。”
    云觅扯了扯他的袖口，玉南弦只是瞥了一眼就毫无波澜的将袖口拉扯开。
    “别跟我撒娇，不吃这套。”
    “玉南弦。”
    云觅走到他面前，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是可以商量对吧？”
    “跟你这种双标党有什么可商量的？”
    双标党。
    这个词汇就跟箭矢一样直戳云觅的胸口。
    “是不一样的。”
    云觅觉得这种解释太苍白了，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燕无归能一眼看穿此云觅非彼云觅，并且会痛下杀手。
    “确实不一样。”
    玉南弦点了点头：“那时候杀人犯法，这时候不一样，只会被谴责两句而已。沈望舒不会在乎的。”
    云觅沉默了许久，她好像放弃挣扎了。
    “算了。”云觅说不出来的失落，她拯救不了沈望舒，也拯救不了燕无归。
    一直依仗系统做事的云觅，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云觅伸了个懒腰，背着身，挡住了眼底的泪光。
    “这就放弃了？”玉南弦好像是在嘲笑她。
    云觅没动，她准备出去玩一玩，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风光。说不定，这就是她的最后一站了。
    “你知道原设里为什么沈望舒会异常憎恨承欢公主吗？”
    云觅没说话。
    玉南弦走在她身后，轻声道：“沈望舒虽因身体里有合欢蛊当上了无相教的教主，可后因为跟承欢公主交合被解了蛊。没了合欢蛊的教主，德不配位。”
    “如今蛊在我体内，只要你愿意”
    玉南弦勾着她的裙带，将她拉扯过来，双手环在她腰侧，轻声蛊惑：“只要你想阻止我，你就可以免除这场祸事。”
    “怎么样，不过一夜春情而已，买卖很划算吧？”

第43章 你就连骗骗我都不肯
    “放开我！”
    云觅一把挣开他的怀抱，忿忿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玉南弦还在后面还在喊着：“我说过的话一向作数，好好考虑。”
    云觅跑的更快了。
    玉南弦倚在门框边缘，他眉眼一挑，低声一笑。
    云觅把袖口都要揪扯了，心里拧成了结。
    玉南弦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云觅气不过，在心底骂道。
    都怪这个不中用的系统！
    小助手默默躺枪，表示很无辜。
    玉南弦这是逼他，二选一。
    只是为什么？
    云觅想不通。
    她不会傻乎乎自恋的以为，玉南弦布的这场局是为了自己。
    云觅掏出来脖子里挂着的玉牌看了很久，伸手戳了戳：“你说你啊，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玉南弦说给她考虑的时间，这两日就真的不打扰她。
    他们好像回到了相府院子里时光，明明在同一院内，却总是见不着。
    云觅只知道他出入青楼去找晚媚的次数多了，跟沈望舒夜夜把酒当歌。
    她去偷听过，也明知道玉南弦是故意让她听的。
    他说计划已经进展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要沈望舒肯狠心，他想要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听听，这多动人呐。
    云觅觉得这个反派那是真的不谙世事，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砸他头上那就真信了。
    沈望舒连忙向玉南弦敬酒，还许诺，若是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要肝脑涂地。
    快拉倒吧。
    你要知道他是怎么算计你的，你得把他肝脑涂地。
    玉南弦只是笑，然后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今日夜色不错。”
    “还不够圆。”
    “快了。”
    玉南弦说这话时，跟暗搓搓蹲在花丛里偷听的云觅对视了一眼，他仰天笑了一声：“酒不错，我带走了。”
    “好。”
    云觅觉得他喝多了，又不像。
    她悄悄跟在玉南弦身后，见他拎着酒壶一气没一气的往嘴里灌，最后在庭院中站稳脚，转身正对上云觅，问道：“看样子，想好了？”
    “我觉得”
    “过来。”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玉南弦皱紧了眉头，问道：“是要我亲自抓你过来吗？”
    云觅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凑到他身边。
    “你觉得什么？”
    玉南弦的手摁在她毛躁躁的脑袋上，摘下来一片夹在她发间的绿叶，捏在手里。
    “沈望舒如今对你言听计从，激化他的方式有很多，我认为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你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玉南弦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手掌压在她头顶，弯下腰跟她平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确实没有资格。”
    云觅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她根本没有必要跟玉南弦亲近，他们两个，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目的也不相同。
    总是劝着前尘过往烟消云散，可云觅还是会把他跟燕无归相提并论。
    看来玉南弦活的明白。
    云觅眼神冷了几分，发问道：“你就只要这个？”
    “对。”
    她没有问为什么，伸手扯开自己的腰带，衣衫瞬间散落开来。
    “那走吧。”
    云觅一手拎着腰带，一手扯过玉南弦手中的酒灌了一气，口感很柔，咽下去嗓子里才会有火烧似的烈气。登时间云觅就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香。
    她拉过玉南弦的手，说道：“我头一次，你温柔点儿。我怕疼。”
    玉南弦脚步一乱，云觅没在意。
    她扯着玉南弦进了屋门，顺手关紧。
    屋里烛光幽暗，她看不清玉南弦的表情，只能从他胸前的起伏判断出来，他此时的情绪波动很大。
    云觅垂着脑袋，一层层把衣衫往下丢，直到最后一件，屋里开着窗子，夜里的风冷，她冻得打了个哆嗦，于是轻声问道：“这件可不可以床上再脱？”
    玉南弦喉结滚动，攥紧了拳头。
    他忽的笑了，咬着牙似的，问道：“你就这么豁的出去？”
    “你答应我的，我也信你。如果这个世界失败了，那我也活不下去。若是跟你睡一觉就能活命，我还挺乐意的。反正你好看，我也不亏。”
    “你贱不贱啊云觅？”
    玉南弦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大喘了两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将云觅狠狠裹紧。
    “是不是你就只在乎成败？”
    “大概是。”云觅小声应道。
    “滚出去！”
    玉南弦一把拉开门，推搡着云觅往外扯：“滚！我他妈不想看见你！”
    “不睡了？”
    “脏。”
    玉南弦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个字，云觅眼眶酸的很，攥紧了衣服，一声不吭。
    玉南弦就跟她对峙，攥着门框的手青筋往外爆。
    云觅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沈望舒”
    “你还敢跟我提他？”
    这个女人真的是连哄都不想哄他了，玉南弦心里跟刀绞一样疼，疼得他开始浑身发抖。
    他压抑了许久，转身去房里拿了剑，念叨着：“别活了，我们都别活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玉南弦你别这样。”
    玉南弦在云觅整个身子贴上来抱紧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拼命呼吸，却总是感觉空气都稀薄起来。他像是搁浅在岸边的鱼，无济于事的只能等待判决的到来。
    “你就，连骗骗我都不肯了？”
    “我多好哄啊云觅。”
    “你明知道这样做会惹我生气，你为什么还要做？”
    云觅不说话，只是抱着他更紧了一些。
    “你走吧。”
    玉南弦掰着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直到把她扯到门外。
    云觅就站在那边儿看着他，用她惯会骗人的眼睛，看着他。
    玉南弦别开脸，重重把房门关上。
    他知道云觅没走，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无言的站了很久，还是玉南弦撑不住，先动了脚步。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门。
    良久，低头苦笑。
    算了吧，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终于得承认。
    云觅，没爱过他。
    他只是她任务里的一个过客。
    也好，这样也好。
    玉南弦紧闭着双眼，回忆里那些身为燕无归的片段，各个如刀，寸寸割在他身上。鲜血淋漓，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第44章 这个世界没机会了
    云觅真的是不能喝酒，所以半夜里头疼的难受。
    她陷进自己的梦魇里，一会儿是玉南弦，一会儿是燕无归。
    梦境里她恍惚回到燕无归的任务里，是江城大学的时候。
    她趴在燕无归的身后，觉得去宿舍的那条路好长，又好短。
    云觅不知道为什么抱着燕无归很想哭。
    后来她知道了。
    因为燕无归在最后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朝她招了招手，他说：“我先走了。”
    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感觉，他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云觅伸手想要挽留，却只能眼看着那个少年桀骜的背影渐行渐远。
    回来好不好？
    这话在梦境里从头到尾里，都成了遗憾。
    云觅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了。
    听小厮说，四王子一早就跟着朋友去了花楼。云觅叹了口气，洗了昨夜玉南弦的袍子。
    可能这就是命吧。
    败给了燕无归一次，再败给他一次不算丢人。
    虽然现实世界很迷人，可如今想想，执念也磨得不清不楚就没那么重的心思了。
    这辈子很开心，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下辈子了。
    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离这个该死的系统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
    云觅把袍子晾在院子里，盯着它看了很久，具体多久也不知道，因为她一直在发呆。
    她是个不称职的宿主。
    现在她得承认。
    也许之前那些任务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歪打正着攒够积分让她闯进了S级的任务里。
    实力不足，只能止步于此。
    倒也没什么。
    云觅安慰自己。
    紧接着，云觅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翻找出来，去二道巷子里吃了一碗馄饨，又去听了一会儿书，最后到了云坤最豪华的酒家里品了品最好的饭食。
    真的难吃。
    在这个调料根本没有多少的世界里，再好的珍馐也显得美中不足。
    花光了所有的钱，她又偷悄悄骗了沈望舒的马独自去了大漠。
    瞧了瞧所谓的长河落日圆。
    确实壮观。
    回来时看见人家地里有瓜，心生歹念。
    云觅自认为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儿，临终就前想讨个刺激，结果刚偷了人家的瓜就被瓜农老头抓住了，所以不得不把头上的金钗送给人家。
    那老头挺实在，一瞧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肯要，又见她是个小姑娘，连忙改了话说那西瓜不是啥大事儿，就当送给她解渴了。
    夜半，云觅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吃着西瓜，一抹嘴。
    够了。
    明日就是十五，不挣扎了。
    云觅回去时在京城已经算是过了宵禁，云坤没这个规矩，只是路人已经没人了。
    夜里这儿的人都要穿着袄子，云觅就单薄的一件衣衫，所以跑回屋子里时就已经冻得没知觉，靠着被子捂了半天才回温。
    她尽量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儿。
    可人的思维一旦回笼，在夜色的衬托下情感就会被无尽的放大。
    她是想要完成任务，可又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做。
    云觅很清楚自己是个姑娘，所以要干干净净，自尊自爱。
    玉南弦凭什么要说她脏？
    她一点儿都不脏。
    云觅委屈，缩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的往被子里面掉。
    被没收了剧情观看功能她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还要再给她派一个燕无归过来？
    扪心自问，她根本没有做对不起燕无归的事情。
    甚至于为了他做了太多之前没干过的出格事。
    可是玉南弦呢？他又在做什么？
    他就是个混蛋！
    畜生！
    云觅忿忿骂着，一听到门外有动静连忙收声，擦了一把眼泪把被子往头上一裹装睡。
    确实是玉南弦。
    他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云觅在骂，一进来没了声，她装睡，玉南弦权当不知道。
    之前云觅离开的时候，玉南弦守了她一夜。
    这次也一样。
    本来云觅还想等等看他要做什么，可是折腾累了，等着等着犯困就睡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后来坐在她身边的玉南弦眸中里有多深情。
    玉南弦长长的叹了口气，撩开她凌乱的发帘，看她没心没肺的睡着。
    “傻。”
    片刻他又补充道：“又傻又憨。”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说不好谁欠谁的。好像感情本就是这样。
    玉南弦笑了笑，刮着她的鼻梁：“不过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倒是喜欢你欠我。”
    “不管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总会让你记住我的。云觅。”
    玉南弦轻声道。
    他在云觅额头印了一吻，戳了戳她的脸：“这个世界没机会了，下个世界再见吧。”
    海浪来临时的海面总是异常平静。
    这一夜也是格外的漫长且宁静，就在这个宁静的表面下，波涛皱起。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一直低调示人的三王子中毒，大王子精心布置的一场局浮出水面。
    城中戒备。
    但这并不影响云觅吃桂花糕，因为今晚王上一死，一切都得玩完。
    王上在自己子嗣接二连三出差错的殿堂上，昏厥过去，至今未醒。沈望舒去求玉南弦赐药，然而这次一瓶血灌进去仍旧没有效果。
    沈望舒就像是一只暴躁的狮子，追着那些太医不停发问。
    “我等实在束手无策，若是能将药谷里的神医请来，说不定”
    “请！去请！”
    沈望舒吼道，说完才想起来：“算了，吩咐人去宁寿接梅华荣梅公子过来。要快！走水路！”
    “是！”
    受了命的小厮不敢怠慢。
    云觅听闻冷笑一声，请梅华荣？快拉倒吧，你还不如去求求跟你与虎谋皮的兄弟呢！
    玉南弦始终不动声色，该听曲听曲，丝毫没有被任何人影响。
    他跟云觅做法一样，可心态不同。
    一个是胜券在握，一个破罐破摔。
    夜色降临时，玉南弦回来了。
    合欢蛊发作，这月并不好过。
    系统的药效只能撑五个月，这第六粒就已经于事无补。
    他找晚媚制造幻觉帮他压了一天，在夜晚月上枝头时再忍不住，匆匆回府。
    云觅吃完最后一颗花生米，拍了拍手。
    好戏，就要收场了。
    云觅抱着衣袍想要归还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半遮半掩的房门中传出压抑的喘息声。

第45章 不如风流
    玉南弦紧闭着眼，拉扯着身下的被单。
    不成声的调子从口中喘息而出，欢愉过后就是无尽的痛苦。
    他不敢想云觅。
    因为怕自己失控闯进她的房门里。
    可是云觅依然占据了他整个心胸，不管想还是不想，她都在那儿。
    但他从来不敢想那些旖旎的东西。
    怕亵渎。
    玉南弦咬着枕头，眼睛逼的通红。
    云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此时的玉南弦如同野兽。
    他浑身湿淋淋的，呜咽出声，弓起的身子弧度漂亮，像极了矫健的豹子，姿态迷人。
    云觅知道他在经历什么，因为这番模样，她在沈望舒身上也见到过。
    应该是要走的。
    可是云觅不知道为什么就挪动不了脚。
    她脑子里有两个想法，玉南弦很难受，熬不过去的话他会死。
    另外一个想法，九阴凤体对合欢蛊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见到她一定会控制不住。王上还有一口气在，说明没有死，玉南弦还没做到那一步。
    只要他化了蛊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又前进了一些。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站在玉南弦身边问：“怎么了？”
    玉南弦听到她的声音，倏然抬起头。
    敏锐的吓人。
    “你”
    云觅抱着袍子往后退了两步，玉南弦抄起来一个枕头重重丢过来，怒骂道：“滚！给老子滚出去！”
    云觅本该是要走的，他在这个情况下还对自己避之不及，那她又何必上杆子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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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玉南弦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了鲜血，紧接着是他的鼻子。
    玉南弦看到手上的血迹第一反应就是去擦他的脸，结果越来越脏，那些血不断的从他五官里流出来，甚是骇人。
    爆体而亡。云觅脑子里不断盘旋这四个字，身体发颤。
    “走。”
    他怒吼着。
    不想让她看见。
    这个场面一定很可怕。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玉南弦捂着自己的脸，血从他指缝里缓缓流出。
    云觅手中的袍子掉落在地上，她也不管了。
    “玉南弦。”
    云觅扯掉了自己的衣服，毅然决然：“睡了我吧。”
    “滚。”
    他始终重复这一个字，整个人往床里躲，掀着被子把自己捂住。
    云觅已经脱的只剩最后一件，慢慢爬上他的床，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得你这样。”
    “骗子。”
    玉南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分明就是想救沈望舒！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随你怎么说。”
    云觅翻身上去，钻进他怀里。
    被子里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云觅摸了一手的热气，不看也知道都是血。
    “不想你死，这一刻。”她看着玉南弦惶恐地避开，扯过他的手，寻着他的喉结吻上去：“不想你死在我眼前。”
    “做不到”
    “你走开啊！”
    玉南弦一把推开她，但不得不说，力道随着血液的失去也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他根本阻止不了执拗的云觅，看她倾身过来。
    那一刻，他脑子里的弦绷断了。扯住帐帘，挡了烛光。
    长夜漫漫，春情难捱。
    玉南弦幻想过无数次跟云觅相拥，然而真正的融合后，他埋进枕头里，怎么都不肯露头。
    “确实很疼。”
    云觅躺在他身侧，嘟囔了一句。
    玉南弦依旧不肯吭声。
    “我走了。”
    云觅稍微一动，身子就打摆子。
    玉南弦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半条命是没了。
    太凶了。真的太凶了。
    云觅在这长达一小时的时间里，感觉自己翻来覆去被折腾的要见阎王。
    “去哪儿？”
    玉南弦虽不肯露头，但准确无误地拉住了她的手。
    “我累了。”云觅说话有气无力。
    床上都是血，除了空气中夹杂的旖旎气息以外，活似发生了一场人命案子。
    玉南弦半响放开了云觅的手，闷声道：“我骗你的。”
    “什么？”
    “九阴凤体能化蛊是真的，但我依旧可以控蛊。”
    原来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不管睡不睡，沈望舒老爹的命依旧攥在他手里呗。
    “随你喽。”云觅捡起来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穿：“无所谓了。”
    “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心软，不忍心看你就这么死了而已。”云觅重申道。
    玉南弦埋在被子里，哼哼着冷呲了两句：“那你之前一定心软过不少次吧。”
    “打住。”
    云觅听见他这么说，脸上挤出来个凶狠的笑意来：“首先，我不滥情，也不滥交。我洁身自好。你是第一个。”
    “别问我原因，我不知道。非要问的话，就当作是我贪图你美色吧。”
    云觅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我走了。”
    “你能不能抱抱我？”
    玉南弦半撑着身子起来，他脸上的血渍已经擦得差不多，失血过多后的脸色苍白。
    云觅挑了挑眉。
    她有权利怀疑玉南弦在撒娇。
    玉南弦盯着她良久，清了清嗓子：“我”
    云觅不等他说完话，一头扑进他怀里，玉南弦被撞的身体一颤，大掌揽住她的腰肢。
    亲密接触的余韵还存留着，玉南弦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触。
    他只觉得嗓子发干，手想继续往下游离。
    云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觉得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燕无归。如果你觉得之前我欠你的，这次我也还清了。”
    玉南弦手一僵，原本还带着几分柔情的眸子一缩，夹杂了几分冷意。
    “出了这个门，如果你执意要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
    云觅叹了口气：“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是了。
    她仁至义尽。
    玉南弦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他一直拿燕无归的事情来给云觅造成压力，如今，他叫了他的名字说了这种话，摆明了是想要跟他撇清关系。
    撇得清吗？
    “你想怎么手下不留情？”
    玉南弦脸上带着笑意，装作不懂的样子把人抱在怀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死。”
    “看在我们睡了一夜的份上”
    玉南弦膝盖顶进她的双腿间，一手撑着她的腰，微微颔首：“不如让我做个风流鬼？”

第46章 这次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云觅一把拍掉他的手，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告辞。”
    玉南弦没有拦，不想拦。
    如果他可以跟云觅有个未来，他会想尽了办法把人圈在身边。
    云觅舍得下今日柔情蜜意，明日翻脸。
    他舍不下。
    “哎。”
    玉南弦出声道：“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最好是真的。别让我看不起你。”
    回应她的是云觅重重摔上房门。
    玉南弦轻笑了一声，亵衣大敞着，半遮半掩的后辈都是云觅抓出来的红痕，脖间也是她忍无可忍时啃咬留下来的印迹。
    太可惜了。
    玉南弦揉了揉脖子，摩挲着那些红痕。
    他吩咐人进来收拾床却执意的让人把床单留下来。
    睡不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云觅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他一贯是知道的，玉南弦刻意的将真相忽略，单单只是想着云觅捧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试探的凑过来吻他，那时的她就像是个蛊惑人犯罪的妖精，满脸的意乱情迷，劝人一同下地狱。
    那时的云觅满眼都是他。
    声音打着颤，跟他说，不想他死。
    玉南弦没出息地往下看了一眼。
    尝过了这种蚀骨的滋味，哪怕一次，死都足矣。
    云觅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玉南弦不清醒，她可清清楚楚记得那种感受。
    当时没觉得，可现在平复下来只觉得脸上火烧似的。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脸，安抚心跳过快的心脏。
    别想了，就当做是游戏一场。
    不能临终前，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
    云觅思索着就听到府门外有人匆匆闯进来，火把漫天，她一机灵就坐起来，听到院中有人喊了一声：“玉南弦！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云觅对玉南弦的这个名字似乎有了应激反应，将门一开就瞧见沈望舒执着剑摁在玉南弦的脖颈里，双眼布满血丝，一字一顿：“亏我把你当兄弟，你是如何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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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南弦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幕，他穿戴整齐，一身白衣胜雪，轻飘飘挪开沈望舒的剑，呲笑了一声：“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数次，你太单纯了。”
    “还看不出来吗？”
    玉南弦笑着笑着，身体发抖。
    “不过是要夸夸你，发现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早一点儿。”
    云觅看着沈望舒喉结滚动，手里的剑不断捏紧。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似是没有。但我乐意。”
    “疯子！”
    沈望舒怒骂道，再一次把剑执起来，他问道：“我父王身上的蛊”
    “我下的。”
    “我三哥”
    “他确实没有暗害大王子，谁让你们傻呢。”
    云觅听的云里雾里，刚要踏出门槛，就听到玉南弦说了一声：“站在那边儿别动。”
    云觅脚步一僵，沈望舒眸光一转停在云觅身上，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自顾自的笑道：“好啊，真好。你们夫妻两个倒是真有意思，合伙来蒙骗我。”
    “你说什么？”
    云觅可真是无辜透顶了。
    本来还安份当小弟的沈望舒翻脸了，这一脸杀父仇人的做派。
    “你给我的血。”
    “是为了养蛊。”玉南弦不等他说完，就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知道你的父王对你很重要，你不是想让他乖巧听话一点儿，多陪陪你吗？”
    “我索性为你寻来的蛊养在我的血中放进你父王体内，一旦蛊虫破壳而出，他的一切都供你支配。这样不好吗？”
    “我杀了你！”
    沈望舒听完他这一番话，手下一凛，将剑直勾勾朝着他的喉咙割去，玉南弦身形诡异，直直往后拉，撑着院里的树一跃而起，高高站在房顶：“就这？”
    沈望舒踏地而起，可是身子停顿在半空时直直坠落，只听嘭的一声，失去了内力的沈望舒生生咳了一口血出来。
    “追！给我杀了他！”
    “戾气不要这么重嘛。”
    玉南弦调笑道：“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可怜的孩子。”
    玉南弦单撑着腿晃悠，说道：“你可知为何从一开始你就比不上你那些愚笨的王兄吗？”
    “因为你啊，是个野种。”
    玉南弦说完这一句话，直径离开了庭院。
    云觅望着房顶，再跟底下的沈望舒对视了一眼，她身子往里面缩了缩，紧接着就听到沈望舒说：“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送到地牢里！”
    好一出三十六计。
    你可真是要害死我了，玉南弦。
    论拉仇恨方面。
    云觅不得不说，玉南弦比她专业。
    云觅看着沈望舒头顶明晃晃反派黑化值：100反派好感值：100，脸上笑嘻嘻，心里p。
    比预料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沈望舒没有杀她，仅仅只是把她锁在铁架上，连刑罚都没有动。不过直挺挺站着还是很让人难受，尤其是在经历过非人式的“折磨”后。但云觅不敢吭声，闷头受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沈望舒已经在角落里发呆，沉默了许久。
    “玉南弦说，我是野种？”
    云觅听到他这一番话后，选择别开头。
    看不见，看不见。
    “你跟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沈望舒走进过来，一把掰过云觅的下巴颏，逼他直视自己。
    云觅抽了抽嘴角，冷笑了一声：“我哪知道？”
    沈望舒抽了一旁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间：“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把我杀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觅满脸的不耐烦。
    “你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你看他临走头也不回一次的样子，我跟他像一伙儿的？”
    男人，拔x无情。见识到了。
    云觅叹了口气，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之前就跟你说过，玉南弦不是好人，你不听。还说我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这下好了吧。”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云觅觉得她也是够蠢，哪壶不开提哪壶。
    “玉南弦想要谋害我的父王，还教唆我去杀我的兄长。他想要扰乱云坤，趁虚而入。这是皇帝的主意吧。”
    云觅终于明白跟傻子对话有多费脑子了，她说道：“拜托。如果皇帝想要你们云坤，上次打仗就已经让你们易主了，何必废这些心思？”
    “所以呢？”沈望舒问道：“所以玉南弦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47章 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
    拿你当工具人。
    这话当然就是在心里腹诽一下，直说是万万不能的。
    云觅只管抿着唇不答话。
    沈望舒好像并没有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底下的士兵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沈望舒看了她一眼，吩咐道：“看好她，不要出岔子。”
    云觅本以为沈望舒是保留着仅有的善心，所以才没对她这个弱女子动手。
    等她被压往烽火台的那一刻，她才明白。
    这哪来的善心，分明就是要她当人质。
    如果折磨的太惨，会打折扣。
    玉南弦玩的一手好计谋。
    这边儿告诉沈望舒保护好云觅的身份，那边儿就将云觅还活着，被沈望舒救走的消息传达给了皇帝。
    这皇帝本就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知道了云觅的下落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御驾亲征，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看。
    云觅站在高处，沈望舒捏着她捆好的手臂。
    皇帝在战车中看到云觅的那一刻眼神里透着光，像是看到了这生的神祗。
    云觅只觉得这眼神实在恶心。
    她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你要的人我可以给你。”沈望舒说着，将云觅往台前拽了拽：“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玉南弦交给我。”
    “放肆！”
    皇帝车下的将军已经叫骂起来：“尔等弹丸小国，成王败寇。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沈望舒一把剑就搁架在云觅的脖间：“你觉得呢？”
    云觅感觉那剑的冷意已经透过了她的喉咙管，往上涌着腥甜。
    “你你你，你注意啊。刀剑无眼。”
    云觅结结巴巴的认怂。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命呜呼，那可真是决堤的大坝无力回天。
    “闭嘴！”
    沈望舒冷冷呵斥道。
    云觅连忙抿唇，再不多话。
    她看了一圈，没在这地方瞧见玉南弦只觉得事态有些异常，可她还没想清楚。
    沈望舒就跟这玉南弦死磕上了，在这期间，云觅也理清了思路。
    玉南弦从一开始接近沈望舒就已经着手让人准备铺路，他手下的人在云坤布下天罗地网，在沈望舒回国之时就开始扫清障碍。
    沈望舒感激他，却没想到玉南弦阳奉阴违，还对自己的父王下了手。
    早知道玉南弦是把刀。
    本想着用得好，刀刃朝外即可，可万万没想到他是双刃的。
    “你挟持承欢公主出国，已经是死罪。”
    将军看着皇帝的眼色，步步不肯退让。
    “我挟持？”
    真是好大一口锅。
    沈望舒回过神来，说道：“你们被耍了。”
    他也被耍了。
    这个玉南弦究竟要做什么？
    云觅听到琵琶的声音时，身体骤然僵硬。
    那好像是在一个风口的地方，琵琶声调平和，她一愣，问道：“哪里来的琵琶声？”
    “管好你自己！”
    沈望舒怒道。
    “晚媚！”
    云觅拧着眉道：“你找人看住晚媚没有？”
    沈望舒眉头跟着皱了皱，刚要吩咐人，就听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琵琶声猛地乍起，有些突兀。
    底下的士兵看样子也很迷惑，四处寻找源头。
    就在这琴声里，云觅忽的觉得画面开始变幻莫测，一会儿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一会儿是玉南弦。
    沈望舒的手松了一些，云觅察觉到后第一时间挣脱，她下意识的朝南边儿看去。
    玉南弦骑着一匹白马，独立于战场外，像是个看客，一身黑衣，笑吟吟的看着她。
    沈望舒一把拽住云觅，眼神里也是涣散的神情。不过已经被琴声蛊惑过一次的人，没有那么快入局。
    “你要去哪儿？”
    云觅知道晚媚的能力，也相信玉南弦的实力。
    “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着不断敲打脑袋的沈望舒，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你父王中蛊这事儿的？”
    “梅华荣。”
    “他来了？”
    沈望舒捏着剑就朝自己的手掌横了一刀，眼神清明起来：“我在街上碰到的。”
    “你是不是傻？”
    云觅狠狠踹了沈望舒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开那绑的并不是很紧的麻绳，周围的士兵没有见识过蛊惑人心的琵琶曲，已经完全沉醉进了曲子里，随着曲声开始哀嚎。
    沈望舒没成想她能挣开，一把摁住她。
    “别想跑。不然我杀了你。”沈望舒威胁道。
    他手劲很大，摁住云觅就是动弹不得。
    云觅咬破了舌尖隐隐的疼痛不断拉扯着她的理智，让她清晰的叙述道：“梅华荣双腿尽废，他人应该在相府里。没有玉南弦的命令他根本出不了府，更不能单靠一己之力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
    “所以呢？”
    “是玉南弦把他带来的。”
    “为什么？”
    “他并没有想伤害你的父王。”
    云觅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调虎离山。
    他的目标好像并不是云坤，也不是沈望舒，而是
    云觅看到城门下的士兵已经开始疯癫起来，像是认不得自己身边的人一般，高高举起剑来朝自己身边的伙伴去。人马一下乱套了。
    喊打喊杀的声音四方而起。
    沈望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手拎过云觅躲过身后人的袭击，一剑过去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琵琶声可以控制人的心律，制造幻境，调动人的情绪。
    沈望舒对自己人手下一点儿不留情面，拖着她躲到屋子里，他满身腥臭的血液，拎住云觅的脖颈：“你最好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我们，是玉南弦。”
    云觅重申道。
    “如果玉南弦想要杀害你的父王，大可以直接将母蛊掐死。母死子亡。他把梅华荣叫来，目的就是让你发现。”
    “然后呢。”
    “激化你的情绪。”
    云觅眸光深了一些，肩膀发颤。
    “你说什么？”沈望舒脸上满是狐疑。
    “不行，不能这样”
    云觅明白了，玉南弦的系统约莫是个有关反派的系统。
    他并没有单一的目标，因为他的局是两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
    “不能这样下去。”
    当反派也有很多做法，玉南弦这样做，是要毁了这个世界！
    “别乱动。”沈望舒见她站起身来，一把将人又摁了下去。
    云觅握紧他的手腕，挣扎着问道：“你看着这群人死去，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

第48章 去找事情的真相
    “他们是生是死，关我何事。”
    沈望舒这个回答果真是令人钦佩。
    “我要去找玉南弦。”云觅直言道。
    “你知道他在哪儿？”
    沈望舒一听见玉南弦这个名字，表情就变得咬牙切齿。
    “我大概知道。”云觅掰开他的手：“希望你别拦着我。”
    “我跟你一同去。”
    沈望舒抽出剑来，说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呵。”
    云觅冷笑了一声。
    沈望舒一路杀出城楼，不光他满身鲜血，连云觅的裙子上都是斑斑的血迹。这真是一条血路。
    自己人跟自己人杀起来，可真是天下奇闻。
    沈望舒把她拎上马，自己坐在后方，带着她直径朝那边儿的山头去。
    晚媚的手指已经开始流血，但他停不下来，沉浸在这血染的山河美景之中。
    玉南弦坐在他身后，点燃了香薰，泡着清茶。
    随着战场上的活人越来越少，玉南弦头顶的数据也在不断地飙升中，甚至已经溢出了系统的预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999。
    这是个无可救药崩坏的世界。
    于是就有了他，以及他的系统，名为罪恶清洗。
    不过玉南弦自认为，人人有罪，罪不可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通通送进地狱里。
    他看见云觅跟随沈望舒出现时，轻笑了一声：“来了。”
    晚媚的曲调一转，琵琶声更起，似乎要刺破人的耳鼓膜。
    云觅下马时，双腿都在打颤。
    “玉南弦，够了。”
    云觅步履蹒跚，她心脏密匝匝的疼着。
    沈望舒在她身后始终默不作声，手中执着剑。
    “你把晚媚怎么了？”云觅看到晚媚时，就发现这人的状态不正常。
    他手上的鲜血已经浸染了琵琶，弦也开始一根根的崩断，可他好像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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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局中，只有玉南弦独善其外。
    “你怎么可以这样？”云觅满脸的难以置信。
    玉南弦手指一滞，杯中的茶水溢撒出来，抬头问道：“我怎么了？”
    云觅慢慢捂住脸，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
    “我的目标快完成了。”玉南弦说道：“晚媚一死，就是我的死期。”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玉南弦镇定的令人可怕。
    云觅喉咙干涩，不断地往下咽唾沫，可仍旧无济于事。
    为什么系统会分配下来这么血腥的任务。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玉南弦站起身来，双手背后，说道：“利用了你，很抱歉。”
    云觅倏然抬头，茫然的看着玉南弦。
    “但我觉得并没有错。如你所说，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那么过程并不重要。”
    玉南弦看向她身后的沈望舒：“念在你教会我这么多的份上，沈望舒的那一份罪恶值我就不收了。”
    他勾唇一笑，说道。
    “再见。”
    云觅在听到他这两个字时，脑海里忽然涌进来很多记忆。
    系统的警告声企图将她拉回现实，可是做不到。
    她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云觅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冬天，浴室里流出来的水格外冷，正如她怀里的人一样。
    “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轻声的求着，摸着他苍白的脸。
    男人心口有一把刀，明晃晃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警告，警告，数据异常！
    系统检测出世界崩坏，正在请求强制脱离本世界
    脱离失败。正在尝试二次脱离中
    很遗憾，脱离失败！
    云觅骤然清醒。
    四处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哀嚎遍地。
    “玉南弦。”
    云觅猛地松了手里的剑，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发生了什么？
    原本在沈望舒身上的佩剑此时在她手里，那剑直径穿过了玉南弦的身体，她一松手，玉南弦就轰然倒地。
    晚媚就抱着琵琶坐在那里毫无声息，不过看样子很开心，临死嘴角都挂着笑容。
    沈望舒回过神时，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你杀了他？”
    “我”
    沈望舒的话让云觅双手都蜷缩起来，她睫毛颤了颤，想要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望舒并没有执意太久，抽了自己的佩剑：“做得好。”
    “为民除害。”
    沈望舒临走前，还踢了一脚玉南弦。
    云觅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无法控制的开始颤抖。
    “你怎么了？”沈望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沈望舒头顶的数值，云觅从未见过。
    反派黑化值：1001000
    反派好感值：1001000
    沈望舒看了一眼玉南弦，冷笑道：“舍不得你这个姘头？”
    “你让我冷静冷静。”
    皇帝在这场风波里死了。
    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吓死的。
    他那些皇子夺嫡的场面，云觅没看到，因为她选择留在了沈望舒身边。
    王上从玉南弦死后就一直没有醒过。
    云坤三个王子都疯疯癫癫，身有残缺，沈望舒顺利登上了王位，扶持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国家。
    江湖上多了一些传闻，有关于魔头玉南弦。说他靠一己之力，让人间变成了炼狱。
    事实，也正是如此。
    因为玉南弦的存在，无相教遭到了追杀，教众走投无路，苦不堪言。
    云觅可以选择脱离系统，因为系统提醒可以达成b级成就。
    她问及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小助手说，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比沈望舒更可怕的反派，所以，沈望舒这个“反派”无论再怎么黑化，也显得微不足道。
    算是一种曲线救国。
    小助手说这话的时候还感慨，那个宿主真是牛掰。
    那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云觅没选择离开，她还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
    沈望舒照例去王宫中看望王上，亲手侍奉，坊间对他的传闻逐渐好转起来。
    说他有孝心，说他跟魔头抗衡，手刃魔头是盖世英雄。
    云觅觉得讽刺，太讽刺了。
    云觅越来越沉默寡言，沈望舒还劝慰她：“不过杀了一个人而已，不至于。更何况那人罪该万死。”
    云觅双唇绷成了一条线。
    “我可能要离开了。”
    “去哪？”
    “去找事情的真相。”云觅做定了这个主意，站起身来：“我，还是不太相信玉南弦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些事情。我要找一个原因。”
    “你也疯了。”沈望舒冷笑了一声，说道：“去吧，我不拦你。”

第49章 不去行侠仗义了
    云觅说不好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
    洗白一个魔头？
    那确实疯了。
    小助手只觉得云觅多事的很，劝着她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因为它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人多半都不正常。
    云觅在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众人脑袋上顶着黑化值，零零散散都没有超过100的数值，可以忽略不计。
    “你准备怎么查？”
    沈望舒给云觅牵着马，送她出云坤。
    “你为什么要好奇这个？”云觅问道。
    沈望舒勾了勾唇角：“虽然玉南弦害我不浅，但我想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啧。无聊。”
    沈望舒又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说。我也有很多想了解的事情。”
    “什么？”
    “野种。”沈望舒抬眸，眼睛里带着茫然：“玉南弦为何要这般说我？”
    云觅抿了抿唇，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摆了摆手：“我查到了会告诉你的。”
    云觅先查了帝王蛊。
    虽说玉南弦这个教主害人不浅，可她九阴凤女的牌子还是很好用。所以轻而易举拿到了教众的密辛，有关历届帝王蛊的记载。
    这帝王蛊跟玉南弦告诉他的差不多，得用人体做寄养。
    不过阳气过重，所以找不到九阴凤女时就得找极阴阳人做媒介。也就是孕妇。
    插一句， \！
    沈望舒的母亲是个贱奴，名叫柳绾绾。
    云觅多方打听找到了跟柳绾绾一同入宫的姐妹，她是偷跑出宫的，所以住在偏野乡下。
    她在这人絮絮叨叨下，得到了一个甚是不解的事实。
    “你是说，柳绾绾是江南人？”
    “是的。江南乌洲，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绾绾经常说，乌洲的烟雨最好瞧。”
    云觅原身的生母也是江南乌洲的。
    得到了这个线索，云觅特意南下赶往乌洲。她找到了皇帝遇到她生母时的烟花之地，对于当年之事很多人已经没了印象，只知道确实有皇帝亲临带走一女子的事情。
    云觅不信邪，在老鸨嘴里撬出来，她可以去后巷里找孟婆婆。
    后巷就是那些年老色衰的妓子生活的地方，有些进不起花楼的男人可以在这儿用最便宜的价钱找个乐子。
    这里可谓是乌烟瘴气，那些上了年岁的女人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在这儿接客。
    云觅掏了一锭银子，在引荐下找到了孟婆婆。
    这个女人只有三十多岁，可是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很重的疤痕。
    她起初不愿提及当年的事情，在云觅威逼利诱下才开了口。
    在听到生母原名柳卿卿时，云觅一愣。
    “那你可听说过，柳绾绾？”
    “似是卿卿有个姐妹，叫绾绾。”
    “她们之前就是江南人吗？”
    “口音不像，该是宁寿京城那边儿的。不过卿卿不愿说。”
    一切又绕回了原点，云觅觉得查到这儿有些事情就变得更为复杂起来了。
    柳卿卿，柳绾绾。一对姐妹花，生的孩子一个九阴凤女，一个自带帝王蛊。
    这他妈的要是交合了，岂不是孽缘？
    云觅觉得后脊发凉。
    孟婆婆也再说不出来更多的消息，云觅临走前，忽的听到她说了一句什么泽安山，云觅来了兴趣问道：“你还知道泽安山？”
    “卿卿刚来时夜里总做噩梦，时常念叨这个地名，我也不知道这是何地方。”
    云觅捏了捏发疼的眉间，默道：“多谢。”
    她跟沈望舒兜兜转转，竟然是个表姐弟的关系。
    云觅抽了抽嘴角。
    她无心玩闹，直径去了泽安山。
    宁寿如今斗的不可开交，乱成一片，都在抢夺皇位。随处可见生灵涂炭。
    她混到了京城郊外，买足了干粮准备再探泽安山。
    想到说着泽安山里有吃人的怪物，云觅还是有些害怕，可事到临头大不了就一死完成任务，思及就大胆的往前冲。
    这一冲不要紧，还真让她摸出来一些门道。
    她那次在山洞里，分明就见到那山间夜晚都是火把。
    上次瞧的不真切，这次云觅又缩在了山洞里，等着夜幕降临。
    她一直等着，火把的出现。
    云觅悄无声息带着蒙湿的面罩摸过去，刚瞧见那举着火把的是个人准备紧随其后就被人蒙住了嘴。
    “唔。”
    “嘘”
    云觅听到身后是个男人的声音，瞥眼去看，见那人也带着面罩，眉眼冷峻。
    “云觅。”
    “你谁？”
    云觅听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挣扎了一下。
    那人扯下来面罩，云觅依旧是一脸的茫然，片刻她眸子一怔：“你是那个江湖”
    是那个当初差点把云觅扎死的江湖侠客。
    临走前还贼拽地瞪了她一眼。
    那火把逐渐消失，季阳这才把人放开，皱了皱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云觅啧了一声，没回答。暗搓搓要跟着那火把走过的路线前进。
    “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云觅摸着腰里的匕首，季阳跟在她身后。
    云觅悄摸地加快了脚步，畏畏缩缩终于再次从迷雾中找到了火把，一路跟着向西去。
    那群人淌过河，直径进了山里。
    云觅免了免裤腿，准备下水被季阳一把拉过：“冷。”
    “你事儿好多。”云觅本想说管你屁事儿，莫名其妙。话到嘴边改了。
    季阳就已经蹲下身：“你要非去，那我背你进去。”
    “啥？”
    云觅迟疑了一下，执意要下河，被季阳一把手揽起扛在肩头直径淌过水重新放在对面岸边。
    奇怪。
    云觅瞥了他一眼问道：“江湖一别，你怎么不在外面行侠仗义跑到这儿来了？”
    季阳没说话。
    云觅也不想搭理他，看到那群人头也不回都钻进了洞穴里，云觅就打算跟上去又一次被季阳拦住了。
    “你想干嘛？”
    “这事情跟你无关。”
    “什么事儿？”云觅一头雾水。
    他皱了皱眉，像是很难表达，斟酌了一番问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管你屁事儿。”
    云觅忍不住骂道。
    季阳抿了抿唇，云觅抬脚就往那洞穴里走，于是就看到了再次颠覆她三观的事情。
    这些人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在她踏进洞穴里时，火把的光猛然亮起。
    中间有一个人在下棋，手指细长，十分漂亮。
    “云觅，你来了呀。”那人将轮椅转了一圈，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第50章 此去经年，后会无期
    云觅想过这个洞穴里可能有凶猛的怪物，可能有什么神秘组织，却没曾想在这儿见到梅华荣。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被抓来的吗？”
    梅华荣笑了一声，不作答。
    “所以”
    你才是这个世界的boss？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季阳说的对，她不应该查这件事情。
    她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云觅一转头，那些人就堵住了洞穴的门口，她讪笑着后退了两步。
    季阳没跟着进来，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小机灵鬼。
    云觅深吸了口气，点着头转身，同梅华荣一起坐在了棋局前：“那我就坦白说了吧。”
    “我一路追查到了我的生母柳卿卿，以及沈望舒的生母，柳绾绾。她们跟泽安山有什么关系？”
    “棋子。”
    梅华荣这般说了一句，捻着棋落在了云觅身边棋盘的一角。
    棋盘来看，黑子寥寥无几，已经逼到了绝路上。
    “你年岁不大，棋局不是你摆的。”云觅说道，她笑了声，自嘲道：“不过没看出来啊梅华荣，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梅华荣捻着黑棋又往盘上放了一颗，喃喃道，要输了。
    云觅伸手就将上面所有的棋子都清扫出去，看到梅华荣惊异的眼神，仰着下巴说道：“只要棋子都没了，输赢不就看不出来了？”
    “是啊。”
    梅华荣听到云觅这般说，没恼，轻笑了一声：“棋子都没了，输赢也就不存在了。”
    云觅听着这个话，皱了皱眉。
    “柳卿卿、柳绾绾。”梅华荣叨念着，“你与沈望舒，初晨。本该都是局中人。我按照师父的遗嘱为他搅浑了这水，没想到”
    “棋差一招不说，还做了他人的衣裳。”梅华荣笑着敲自己的脑袋：“实在精彩。”
    “为什么？”
    云觅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合欢蛊是数百年间名仕留给后人最大的难题，我师父是个医痴，欲当千古第一人。只可惜，师父去世了。若是他老人家在，估计也不会搞砸成这个样子。”
    梅华荣在这场戏剧里担任的戏份简单粗暴，就是观察九阴凤体跟合欢蛊融合会产生什么反应，做最懂戏的戏外人。
    这数百年间，不是没有人找到九阴凤体，可仍旧流传下了合欢蛊。
    所以梅华荣的师父就大胆用了相同的骨血，违背常伦。可合欢蛊的存在，本来就违背常理不是吗？
    “我入皇宫，沈望舒入云坤”
    “也是他老人家的主意。”
    梅华荣真是半点儿不私藏。
    谈及了很早之前。
    梅华荣的祖辈出身于花城。但如今花城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地。
    花城才是无相教真正的发源地，当时蛊这东西现世，众人惧怕，就将那城池给屠了。
    当年梅华荣的师父三岁。本该不记事的年纪，却将挂在城墙上的头颅以及漫天的火焰记在了心里。
    他编造了一张大网，什么得九阴凤体得天下，就是想要等着看所有人的笑话。
    为了一个药引子，去争夺所谓的天下。
    “真可怕。”云觅说道。
    “是啊。”
    梅华荣感慨。
    “那晨初呢？他是什么角色。”
    “如我之前所说，他是我师妹的弟弟。不过有一点起初没说。”梅华荣道：“他是个药人。跟你一般，也是九阴命。只可惜是个半男半女的怪物。”
    云觅默然。
    她看着这山洞里蒙着面的一众：“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我该见阎王了？”
    “并无这个意思。”
    “如你所说，棋盘都没了。告诉你这些也无妨。这些年因为师父交代我的事情，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负担，说出来，我心里好受。”
    云觅立马起身，点点头：“那我走了。”
    “云觅。”
    梅华荣忽的开口唤她，云觅转过头，有些不解：“有事儿？”
    “也许，棋局还没结束。”
    梅华荣笑道。
    云觅哼了一声。
    玉南弦都带着蛊死透了，整个局里，就她一个人还有点儿用处。到时候她任务完成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不结束也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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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聊的世界。
    云觅走出了洞穴，看到在一旁等着的季阳，挑了挑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
    “冷。”
    季阳只说了一个字。
    云觅抽了抽嘴角，自认地爬上季阳的肩膀，措不及防想起来燕无归。
    “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季阳慢慢淌着水。
    云觅也不客气，问道：“你说人性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不知。”
    “我也不知道。”云觅重新站在岸上，季阳问道：“你要去哪儿？”
    “管你什么事儿。”云觅卸磨杀驴，依旧觉得季阳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你快去行走你的江湖吧。”云觅说道：“我啊，还得去办点儿事。”
    “你查这些事情，为什么？”
    季阳像是真的想不通。
    云觅怔了下说道：“想看看疯子的视角。”
    “嗯？”
    “你不懂，说了也白说。”
    她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全貌，不肯相信玉南弦会无理由的做出来那般骇人听闻的事情。
    拖玉南弦的福，这个任务里她晃晃悠悠就完成了任务。
    他还给云觅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攻略反派不一定要感化反派，做到比反派还反派，竟然也算是一种拯救。
    可笑。
    云觅找到了自己的马，登上去，看着季阳说道：“此去经年，后会无期。”
    “嗯。”
    季阳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云觅的身影从树林间消失后，他的身影像是虚化一样慢慢在人间不复存在。
    云觅重返云坤，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通通告诉了沈望舒。
    奇迹的是，沈望舒的黑化值正在往下掉落。
    “你心里怎么想的？”
    “若你说的是真。玉南弦做了一件好事。”
    云觅扯了扯唇角：“他操控那么多人自相残杀。”
    “可是从他的角度来看，那些人也曾屠杀过其它无辜的人不是吗？就算没有玉南弦，你当晚媚被培养出来，是做什么的？”
    “可晚媚原本是个不入流的，如果”
    云觅没说下去，因为她想起来当初玉南弦所说，晚媚不能死。他是一个关键人物。
    云觅剥了一颗葡萄，说道：“我有法子帮你把王上叫醒，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1章 姐姐已经睡着了
    云觅在系统空间盯着任务记录以及任务原设的录影片段翻来覆去的看。
    玉南弦，也正是燕无归。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机会主义者。
    原设的剧情跟她走过的很像，只是很多反派该做的事情被玉南弦一手包揽。
    他也替自己完美避开了最坏的结局。
    那个老头子猜的没错，合欢蛊的初始便是一对蛊术的血脉姐弟交融造出来的冤孽。所以必须要用血缘相近的人来克制。原设中沈望舒与原主一夜春情过后在失去了控蛊能力，被无相教逐出教众的沈望舒将所有的源头都怪罪在了原主的头上。
    觉得她浪荡不堪，害得自己一落千丈。所以让她有了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下场。
    晚媚在害死了南蜀郡王后被众人当做怪物追杀，被沈望舒收在门下，沈望舒起兵直指皇城，众人之上晚媚靠着一手琵琶曲血洗战场。
    沈望舒历经磨难最终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魔头，杀人如麻，嗜血如命。最后在众人的压制下，万箭穿心而亡。
    这都是原设该有的剧情。
    云觅看了两天，也思考了两天。到头来也没想出来个一二三。
    “宿主，新的任务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
    云觅站起身来，虽然失去了剧透的功能，但是小助手还是为她要来了有关新世界详细的任务介绍，以及世界宏观，不至于她再做任务像个傻子。
    “不过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任务又是有关于反派的吗？”云觅扯出来一个浅淡的微笑。
    小助手支支吾吾辩驳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主机分配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呀。”
    “算了。”
    云觅啪的合上资料手册：“送我去吧。”
    “收到。”
    云觅站在高处，思绪流转万千。
    其实她现在的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那个世界的最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她不想说。
    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做纠缠。
    云觅将手松开，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直向下坠落。
    “云觅，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儿给我开门！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听到没有，云觅！”
    云觅坐在沙发上，成功跟原身融合后就听到门外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原主宿醉过后的脑袋浑浑噩噩，脑袋被酒精麻痹紧的生疼。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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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思索了一番，揉乱了头发，不甘不愿地打开了门。
    男人西装革履，亚麻色的头发向后梳去，眉峰紧皱，褐色的眸子里夹杂着怒意。原本冷静而自持的风度，此刻土崩瓦解。
    “那个男人呢？”
    云觅一愣：“什么男人。”
    “你给我装什么蒜？”男人深吸了口气，推开云觅直径进了屋里，四下找了一圈儿，云觅扶额，靠在门框边儿，忍不住说道：“厉先生，麻烦您清醒一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这叫私闯民宅。”
    “谁说我同意离婚的？”
    厉煜一下顿住脚，眸光盯死在云觅身上。
    云觅拿起来茶几上昨天刚签的合同，拍在他身上，微笑道：“厉先生贵人多忘事，还麻烦您再瞧瞧。”
    厉煜接过来，想都不想直接将那合同撕了个粉碎，抛进垃圾桶里。
    “没有了。”
    云觅叹了口气：“我们昨天刚刚办理了离婚证。”
    “我不同意。”
    “”
    你这是闹哪样啊？
    云觅哭笑不得。
    原设里，原主爱这个男人爱的无法自拔。厉煜有个白月光，前不久回国了。她干的头一件事，就是搅散了厉煜跟云觅岌岌可危的婚姻。
    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厉煜喝多了跟人躺在酒店的同一张床上，又正巧被原主抓了个正着。
    白月光在床上光着身子抱着衣服，还跟原主说：“我跟厉煜真的就只是好朋友关系，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
    原主那一刻心态崩了，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厉煜觉得原主不可思议，一气之下跟人离婚了。
    哎，这怎么她刚传输过来事态就变了呢？
    云觅伸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他歪掉的领带，话锋一转：“好，不同意的话，就当作废。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再领回来吧。”
    这回轮到厉煜发愣了，他看见云觅又跟以往乖顺的模样，胸口的郁气一松：“好。”
    “不过你先给我解释一下。”
    厉煜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打开了她们两人交谈的微信界面，播放了一道语音条。
    说话的是个男人。
    时间是，凌晨一点钟。
    “姐姐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情等她醒了我会转告她的。”
    云觅眉头一皱，厉煜眸子跟鹰一样观察着她的表情：“他是谁？”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厉煜今天早上手机刚充上电，听到这个消息都快气炸了。
    他本想着云觅提了离婚，没几天她就会受不了哭着回头。这一天而已，她就半夜跟其它男人厮混在了一起。
    云觅挖空记忆也不记得还有这茬子事儿，脸上的无辜不是装的，于是她信口胡说：“这是我亲戚家的表弟。”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觅微笑道。
    厉煜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道：“我跟常萱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了。当时我也是”云觅半推半就的就要跟人柔情蜜意地抱在一起时，门口忽然传来不太和谐的声音。
    “姐姐。”
    云觅身体一僵，厉煜也转头看去。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
    约莫着二十出头，穿着一套球衣，手中拎着餐点，脸上的表情满是匪夷所思。
    “这是”
    你问我，我还想问他呢。
    云觅敢肯定，原主也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这是你男朋友吗姐姐。”
    这人一点儿不怕生，自顾自的进来，问候了一句就说道：“昨天晚上你喝了不少的酒，总是闹腾。我怕你醒过来饿，给你买了吃的，快过来，吃点儿垫垫胃。”
    厉煜眉头皱紧又松，问道：“这是你表弟？”
    云觅眉头一挑。
    这种情况。那，不是也得是。

第2章 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
    “啊是啊，表弟，你还没走啊。”
    云觅张口就来，撩着凌乱的长发掖在耳后。
    男人张了张嘴看表情像是要反驳什么，云觅连话都不让人说：“昨天辛苦你照顾我了，不是说要去陪女朋友吗？走，我送你。”
    他看了云觅一眼，忽的笑了。
    “姐姐，好歹也让我吃口饭啊。”男人拎起来自己买的早餐：“我都饿一天了。”
    他可一点儿不认生，还招呼着：“这位哥哥，来，别客气。我多买了一些，一起吃点儿吧。”
    厉煜生活矜贵。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低劣早餐店买来的餐品，他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那可惜了。”
    男人嘟囔了一句。
    厉煜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坐到了餐桌上跟云觅一同。
    厉煜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放在云觅手里，微不可见地蹙着眉：“真有这么饿？狼吞虎咽的。还是说，我是平时委屈你了？尽让人看笑话。”
    云觅一愣，嘴上的动作又加快了。
    “你”
    厉煜还想说什么，男人就接过话茬：“哥哥，你就别怪姐姐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向这个样子。”
    厉煜眸子一黯。
    男人坐在他们对面，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云觅往一边儿躲了躲，忿忿瞪了男人一眼。
    自男人一落座，他的脚就缠上来，踩着云觅的小腿不断上下滑动。意味暧昧。
    云觅的脸红了又白，低着脑袋不肯吭声。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云觅在脑子里疯狂叫骂，“这个男人哪来的？”
    小助手说道：“应该是个炮灰配角，宿主不用在意。”
    “真的？”
    那之前玉南弦也是个炮灰，后来多潇洒。
    云觅听到那男人又说了话，他笑着，嘴角的梨涡浅浅：“看来姐姐是真的喜欢喝牛奶，难怪昨晚喝了那么多。”
    “云觅。”
    厉煜在听完这句话后，眉头倏然蹙紧，云觅肩膀一哆嗦以为被他看出来端倪，没成想厉煜挤出来个笑容：“我还有事，你们姐弟聊。下午我来接你去民政局。”
    “哦，好。”她莫名松了口气。
    男人的脚一下插进云觅的双腿，恶劣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颇为邪气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厉煜走的很匆忙，并没有看到这宽大的桌子下暗藏的涌动。
    门一关，云觅就撂了筷子，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男人收了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捏过包子分外油腻的手指，说道：“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还表弟表弟叫的亲切，一转脸就把我忘了？”
    “你是个鬼的表弟。你到底想干嘛？”
    云觅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男人就笑了。
    他捧着脸，侧边的梨涡深了几分：“那我坦白说了吧。”
    “不要跟厉煜复婚。”
    他声线干净，声音冷清。眼眸深邃像是漆黑的虫洞，藏匿了化不开的浓墨。
    云觅听到这话莫名感觉熟悉，眯了眯眼，神经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叫道：“燕无归？”
    “嗯？什么。”
    男人面上带了些许的疑惑，又很快笑道：“哦对，忘了自我介绍。我姓纪，纪嘉泽。”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拉出来安全的距离线，抱着臂试探道：“厉煜本来就是我老公，我那么喜欢他，跟他复婚有问题吗？”
    “有。”
    纪嘉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昨晚上姐姐喝多了，我拍到了些好东西。”
    “如果姐姐不想那些照片被发到网上，就离厉煜远一点儿。”
    纪嘉泽把手机举起，示意云觅来看。
    他手指一张张地滑过，照片里面的云觅醉眼朦胧，姿态被摆的不堪入目。
    云觅歪了歪脑袋，不以为然挑着眉，打趣道：“就这？”
    “喂。你从中作梗不会是因为看我长得漂亮爱上我了吧。”云觅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嘴里啧啧有声：“身材不错，长得也还行。要不这样吧，我偷厉煜的钱包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纪嘉泽原本的笑容消失殆尽，换之是凌厉可见的冷霜：“我对你这种浪货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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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身体一僵，眸子沉沉。
    “记住我说的话。”纪嘉泽临走之前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如我所说的去做，不然的话，我相信网民很乐意看这种桃色新闻。到时候你可别老公没了，最后还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那多不好。”
    “滚出去。”
    云觅言简意赅。
    纪嘉泽冷笑了一声，走的干净利落。
    不是燕无归。
    燕无归虽然不是个好人，但绝对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情。
    云觅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要以何种姿态面对他。
    云觅难得的惆怅，她坐在椅子上手指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桌上的花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纪嘉泽刚出门没多久就昏倒在了地上，再次起来时他眼神清明，而后眸子里带着缠倦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掏出来手机。还是相册的界面。
    他看了两眼，冷呲了一声。
    “真该死。”
    随即那些照片被他删的一干二净。
    既然燕无归没有找过来，她看过了任务的主线。比起来上个混乱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太容易了。
    这才是A级任务该有的难度嘛。
    厉煜。二十六岁。天翔传媒公司总裁。简单概括，颜高钱多。活儿好不好不知道，因为原主跟他结婚两年没上过床。
    如果不是任务主线介绍，他的本体是自恋狂，全天下最爱的人是自己。所以打心眼里觉得云觅这个舔狗配不上他金贵的身躯，不然的话云觅就要以为这个男人是性无能了。
    自恋狂嘛。就是龟毛了一点儿，自大了一点儿。
    黑化不过就是前半辈子顺风顺水，后来受到了一些天大的挫折，从此一蹶不振，开始愤世嫉俗。
    主线出来了，任务就太简单了。
    正常来说两条路线，一条，从现在开始打击厉煜的自信心，潜移默化告诉他，你不行。
    第二条，继续当舔狗，为他排除艰难险阻。
    当然，还有一条。尊师燕无归教导。
    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

第3章 幸好来的早
    既然要复婚，那云觅觉得自己一定要高调一点儿，不能蓬头垢面让人看笑话。
    历经过这么多的世界，她最喜欢就是这种纸迷金醉的任务。
    那化妆品，衣服，包包，不是名牌就是高定。处处透着，姐姐真的很有钱的气息。
    云觅挑了一身黑衣的连衣裙，搭配上奢华的宝石项链。她感觉自己脑袋上再顶个皇冠，直接可以出道去迪士尼乐园当公主。
    不过这些东西，自己穿着看看也就罢了。
    因为不符合人设。
    原主的出身在这玛丽苏霸总世界里，就显得格外渺小。
    她的父母是做小本买卖的，品性还不太好。原主的性子又十分的执拗，可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懦弱。她很不讨人喜，跟厉煜在一起说白了就是舔狗，越是患得患失舔的就愈加厉害。
    要说这种女人怎么爬上总裁夫人这等高位的呢？
    这还得夸夸原主舔狗小技巧。
    她头一次在大学见到厉煜时，厉煜只是帮她放了一下在图书馆兼职够不着的书。
    可能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生平没干过出格事的原主，开始天天留意厉煜，身为他朋友圈的原住民。点赞永远是第一个。
    今天厉煜夸了夸某饭店的菜，原主紧巴巴地就跑去做服务生，偷师学艺。
    毕业的时候，她哭的最惨，鼓起勇气跟厉煜告白。被果断拒绝。
    原主依旧不死心，开始一天到晚问候厉煜，给他说那些自己所见所闻。
    原主本来眼界就浅，跟厉煜说话时活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绿茶。
    厉煜这种自恋狂，平时最喜欢看人不如自己。心情好，就显摆两句，原主舔的就更厉害了。
    所有的契机在厉煜白月光传出跟国外某某企业名家订婚的当晚，原主自告奋勇跑去安慰，绿里绿气。厉煜说出来个大胆的想法，他说，结婚吧。
    哎，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
    云觅抿了抿口红，这颜色真好看，衬得她肤白貌美。
    原主长得很乖巧，底子也好。都二十四岁了，稍微一打扮还跟青涩的大学生似的。平时打扮也很朴素，俨然是一副众人皆沉迷，为我独清高的姿态。
    嘿，云觅才不肯。
    就算掉人设，她也得涂上最娇艳的口红，再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拎上那个一查价十万打底的高定包。
    就算当舔狗，她也要当最贵的舔狗！
    就是这么有志气！
    云觅等着厉煜来接她去民政局复婚，至于那小破孩儿的威胁？
    快拉倒吧。
    让他有胆子发，没人能看见。
    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转头重新攻略这种低级副本，没烦恼。
    然而，云觅刚这么寻思，第一个烦恼就来了。
    “喂？”
    云觅接到厉煜电话，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出门迎接，准备用最迷人的笑意做仪式开启攻略。
    厉煜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天就不去民政局了。”
    “怎么？”
    云觅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觉得刚刚她那两个字的回应不够贴心，补充道：“如果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我没关系。你尽管去忙。”
    “钟怡自杀了，刚刚抢救回来。我在医院。”
    云觅：“”
    这个钟怡就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本世界最会玩的女主，没有之一。
    “啊？”云觅低喘了一声：“怡姐姐怎么好好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厉煜叹了口气：“行了。就先这样吧。”
    “要不这样吧，我去医院看看怡姐姐。”云觅拧开门把手，嘴角的笑意跟她的语气极为不符：“上次那件事，我一直想跟怡姐姐道个歉。你一个大男人肯定照顾不好她，还是我来吧。”
    厉煜沉默了一秒，应道：“好吧。你也确实该道个歉。”
    啧。
    云觅极其委屈的嗯了一声，要了地址。
    云觅去车库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好家伙，都是豪车，唯独之前原主开的小破比亚迪在里面瑟瑟发抖。
    云觅溜了一圈，又回去找了玛莎拉蒂骚红的车钥匙，一骑绝尘。
    用金钱堆积起来的快乐，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云觅到了医院骤然觉得自己穿的衣服有些不太合适，小白月光刚自杀，她就打扮的这么漂亮。要是钟怡醒了，岂不是要气得一命呜呼，又要寻死觅活。
    云觅想了想，管她呢。
    最好她心理再脆弱一点儿，省事儿。
    云觅刚到的时候，人已经推出了重症室。
    厉煜从过道外抽了烟回来，看到云觅时眸光亮了亮，到底是没说什么。
    她很好看。
    这裙子掐腰，那腰线流利极其漂亮，一双腿被丝袜包裹着细长笔直，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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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一上去就挽住了厉煜的胳膊，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儿晃晃悠悠侵入鼻腔。
    厉煜蹙了蹙眉：“平时也不见你打扮。”
    云觅低着头抿了抿唇，嘴一扁，抓着厉煜的袖子忽的抬头看他，眼泪在眶里打转：“我还以为下午要去民政局，所以好好打扮了一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我都来不及收拾，直接赶过来了。”
    云觅做作地揩了眼角的泪：“怡姐姐没事儿吧？”
    “嗯。还好。”
    厉煜皱了皱眉：“她说，因为你跟我离婚，她很愧疚。”
    云觅心底冷笑，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你很懂事听话，善解人意。”
    “对不起。”
    云觅头垂的更低了。
    “算了。”
    厉煜说道：“我去看看钟怡。”
    “我也去。”
    云觅挽着他的胳膊，厉煜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她也知趣的没有再缠上去。
    这病房都是的单间，云觅以为钟怡自杀是怎么回事儿呢，一看病历表。
    好家伙。
    割腕，连针都没有缝。
    她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挺要紧的。如果不赶紧送医院来，伤口恐怕都要愈合了。
    钟怡打着点滴，一看见云觅就坐起来，连声道：“觅觅来了。”
    云觅紧了紧手指，主动说道：“对不起钟怡姐，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是我小人心思，度君子之腹。我原想着如果钟怡姐喜欢我老公，我就把他让给你。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们的婚姻这么看重。”

第4章 你这样，我好害怕啊
    钟怡脸上的表情一滞，好像胸口憋了口血想吐，吐不出来似的。
    “我准备跟厉煜复婚了。”
    云觅弯唇笑道：“钟怡姐放心，这次复婚，我以后断不可能再跟厉煜离婚。”
    钟怡张了张嘴，最终说道：“很好。”
    “我跟厉煜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云觅点点头：“嗯。”
    “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我们的关系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心里不好受。”
    钟怡别开脸，满脸的郁结之气。
    演技到位。
    “这样吧。”
    云觅一把拉过厉煜的手，仰头朝他笑：“既然钟怡姐总是放不下这件事情，不如我们今天就去领结婚证吧？也算是满足了钟怡姐的心愿，或许这样能让钟怡姐心里舒服一些。”
    厉煜刚要说什么，钟怡就冷呲了一声：“手好疼。”
    厉煜蹙了蹙眉，说道：“这件事情不着急。我去叫医生过来。”
    “那好吧。”
    云觅抿了抿唇，脸上划过一丝难忍的失落。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云觅打量着钟怡，对方也在衡量她。
    “你太不懂厉煜了，我很担心。”
    钟怡这一开口，就是老绿茶了。
    云觅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还烦请钟怡姐姐指点指点。”
    钟怡本想要说什么，看门被推开，话锋一转：“煜哥不太喜欢黏人的女孩子，身为女孩子要有主见，要独立。不能只靠着男人活，你觉得呢？”
    “是吗老公？”
    云觅一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呼吸一滞。
    好家伙，这不冤家路窄吗？
    那小破孩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医生？
    厉煜没听到刚刚两个人讨论的事情，问道：“什么是吗？”
    “嘉泽。”
    钟怡看到纪嘉泽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云觅狐疑的打量了两人一眼。
    纪嘉泽穿上那一身白衣显得特别利落，原本散乱的碎发被梳到后方，鼻梁上顶着一副金丝眼镜框。
    人模狗样。云觅对此评价。
    厉煜自然也认出来这男人是跟云觅厮混到一起的那位，不动声色的抿唇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这是我大学的学弟。”钟怡笑道：“没想到你在这儿实习呀。”
    纪嘉泽嗯了一声，俯身拆开钟怡手上的绷带。
    她手腕上被折纸刀刮得细长微不足道的伤口就这么大刺刺的坦白在众人眼前，钟怡还倒吸着凉气：“我这手是不是发炎了？会不会留下疤？”
    纪嘉泽哼笑了一声，众人不明所以。
    他仰头说道：“学姐真是有愧于学院。”
    钟怡一愣。
    纪嘉泽补充道：“该割的地方一点儿没伤着，我估摸着连血都没有流够一升吧。你要说这是自杀行为，挺有意思的。毕竟我觉得你削水果不小心剌道口子，都比这深。”
    钟怡脸上的表情白里透黑。
    纪嘉泽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没有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
    “不要留在这儿浪费医院资源，床位已经很满了。”
    纪嘉泽说的话是一点儿不留情面，钟怡垂头不敢吭声。
    云觅乐了。
    呦，这又一场什么好戏？
    她刚刚听说这两个人认识，再联想到纪嘉泽在她面前疯狂乱跳不让她跟厉煜复婚所干出来的缺德事儿，当即就脑补出来狗血伦理大剧之“论谁才是合格的舔狗”。
    没想到这纪嘉泽转头摆了钟怡一手。
    气氛有些尴尬。
    厉煜好像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直言道：“钟怡，我们谈谈？”
    “我去倒杯水喝。”云觅扯了个没边际的借口，逃离开这个屋子，倚在门口笑。
    这纪嘉泽，还真是个人才。
    说曹操，曹操到。
    云觅看纪嘉泽出来，忍不住调侃：“你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纪嘉泽脚步一顿，云觅歪着脑袋问道：“你喜欢钟怡？”
    “为什么会这么想。”
    云觅摸着口袋里的糖掏出来剥了一颗。这原主有低血糖，所以随身都要带着些小玩意儿。
    纪嘉泽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云觅的那张脸，云觅挑眉道：“不是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理由要阻拦我跟厉煜复婚。”
    纪嘉泽皱了皱眉问道：“所以呢？你还是想跟他复婚？”
    “不然呢。”
    云觅反问道：“我包养你，你又不肯。姐姐这把年纪很缺男人的。厉煜那款，我就很喜欢。”
    纪嘉泽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次抬眸伸手一把拉过云觅的胳膊扯着她往安全通道去。
    “你干嘛？”
    纪嘉泽一手将云觅推到墙上，云觅背对着他，双手被擒，他一手撑在墙壁之间，将她禁锢在怀里。
    “我后悔了。”
    纪嘉泽轻声道。
    他的呼吸匀散在云觅的耳后，。
    云觅身体僵直，结结巴巴：“什，什么？”
    “包养我。”
    纪嘉泽说道：“别跟厉煜复婚。”
    “我开玩笑的。”云觅挣扎了一下，纪嘉泽摁着她的手劲更狠了。
    “说出口的话，得负责。”
    “不是你”
    云觅一转脸看见站在门口的厉煜，血液都开始倒流。
    厉煜的表情灰暗，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们在干嘛？”
    云觅不知道厉煜有没有听到什么，就现在这个情况，单是这个姿势就已经暧昧透顶难以解释。
    云觅舌头打结，用足了劲挣开纪嘉泽。
    “我说表弟啊。”
    云觅咽了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拍了拍在墙上蹭地灰土。
    “你喜欢钟怡那是你的事情，她自己自杀的，管我什么事儿啊。”
    云觅委委屈屈地靠在厉煜身边，小声啜泣：“你这样，我好害怕啊。”
    纪嘉泽气息凝结，手指紧了又松。
    厉煜腮帮子鼓动，良久说道：“你喜欢钟怡？”
    纪嘉泽没说话。
    “喜欢就去追。钟怡人挺好的。”厉煜发觉到云觅的肩膀在颤抖，伸手揽住她，说道：“我跟你表姐要去重新领结婚证，先走了。”
    纪嘉泽倏然抬起头，“等等。”
    厉煜眸间隐忍着怒气：“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
    纪嘉泽抬起头，说道：“病人现在很需要陪伴。”
    厉煜蹙了蹙眉：“你刚不是说，她没事儿可以出院了吗。”

第5章 这男人不行，换我吧
    “那是因为病人想要选择保留事实情况。”
    纪嘉泽单手往上扶了扶眼镜框，双手抄兜。
    云觅上下把纪嘉泽看了一遍，这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她怎么了？”
    厉煜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嘉泽说道：“病人的心理有很大的问题。这才是最关键的。这一次自杀未遂，或许还会有下一次。”
    “那找心理医生就好了。”
    “这是错误的。”
    纪嘉泽踱步到厉煜面前。
    厉煜身高185，纪嘉泽跟他平齐站着高了一小截，看样子应该有190。极其有压迫力。
    厉煜分毫不让，跟纪嘉泽目光相接。
    “这话怎么说？”
    “病人最需要的是陪伴，以及跟亲近的人多交流。”
    纪嘉泽看了一眼云觅，装作看不懂她眼里威慑。
    奶凶奶凶的，一点儿用没有。
    他收回目光，说道：“我看，她比较在意你多一点儿。你们两个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厉煜的表情很复杂，片刻他说道：“她对我在意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既然喜欢她，就要主动出击。虽然我知道跟我在一起她的眼光高了不少”厉煜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不悦的皱了皱眉，嘴上却说着：“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这样啊。”
    纪嘉泽摘了眼镜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带好。
    “那行，病人就交给我了。”
    纪嘉泽嘴角一边儿挑起，旁边的梨涡露出来：“到时候如果出了岔子，可别怪我。”
    纪嘉泽说完这句话，双手抄兜松松垮垮就朝着病房那边儿去。
    云觅拽了拽厉煜，说道：“我们去民政局吧。”
    她已经感觉到事态不妙了。
    赶紧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厉煜脚步没动，片刻说道：“钟怡是我很好的朋友。”
    云觅心凉了半截。
    厉煜又说道：“她好像喜欢我。所以才做出来这种幼稚的事情，来吸引我的目光。”
    云觅没什么表情，抬眸问道：“你要回去陪她吗？”
    “我不想她出事。”
    厉煜说道：“她能这样，我可能也是罪魁祸首。”
    “为什么这么说？”
    这又是什么脑回路。
    “因为她说，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跟我一样对她好的人了。”厉煜垂眸看她，说道：“这件事情跟你也有关系。”
    云觅咬了咬唇，心底疯狂冷笑。有个屁的关系。
    “如果不是你让她受了刺激，她也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云觅退离了厉煜身旁，微笑着问道：“你不会还想让我也去照顾她吧。”
    “算了。”
    厉煜叹了口气：“我是你老公，没有教好你，责任也是我的。”
    “你先回家吧。等钟怡好一些，这件事情我们再提吧。”
    “如果她好不了呢？”
    云觅问道。
    厉煜说：“你别胡闹了好不好？我很烦你这样。”
    “好。”
    云觅点点头。
    妈的，这都什么奇葩的攻略目标。
    三观有问题吧！
    如果不喜欢原主，就干脆离婚别复婚不得了？何必这样吊着人呢。
    明知道钟怡是什么心思，还要往跟前凑。
    厉煜走的时候头也不回，云觅眼神一寸寸的冷下去。
    “这男人不行，换我怎么样。”
    纪嘉泽就是个阴魂，还不散。厉煜刚走没多久，他就又凑过来了。
    云觅扬手吓唬道：“这还不是你搞得？那钟怡有个锤子的心理疾病。她就是作精下凡！”
    如果钟怡知道自己有这个护身符，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原本简单的任务，就因为纪嘉泽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提升了好几层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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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可以料想到狗血剧的后续发展。
    比狗血还要狗血。
    云觅想到这儿，说道：“你这个医生当的很闲是不是？”
    “挺忙的。”纪嘉泽摘掉眼镜，眼睛大了不少。他睫毛特别的长，眸子藏着笑意：“不过我想闲下来。”
    “管我什么事儿？”
    云觅转头就走，临走还不忘瞪他一眼。
    “你如果包养我，我就可以不当医生了。”
    “做梦！”
    纪嘉泽又缠上来，跟在她身后俯身道：“你要包养我，我就不搅合你跟厉煜的好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云觅回复：“有病。”
    “你考虑考虑。”
    纪嘉泽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纸条塞进云觅兜里，笑着摆手：“姐姐再见。”
    云觅呲了一声，跑的飞快。
    她去招惹纪嘉泽？
    除非她疯了。
    云觅没料到，钟怡那个小作精还真挺会。
    晚上的时候厉煜来公寓，身后还跟着钟怡。这女人一见她就亲热地抱过来：“觅觅。”
    云觅没挣扎，用眼神询问着厉煜。
    厉煜清了清嗓子：“钟怡觉得自己在医院住有些不好意思，但你表弟说，最近不要让她一个人。所以”
    “你不天天说在家待着很无聊吗？”
    所以他就把“小三”搞回来，是吧？
    云觅没吭声，钟怡就慢慢放开云觅，跟厉煜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很不妥，毕竟这是你们两个的婚房，我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
    厉煜打断了她的话：“房间还有很多，云觅，去收拾一下。”
    云觅呲笑了一声，没动。
    “我去吧我去吧。”
    钟怡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动。
    厉煜脸色暗了一些：“云觅，干嘛呢？钟怡来家里，就是客人。你真要客人去收拾房间？”
    “行，我去。”
    云觅忍，她倒是要看看钟怡还有什么幺蛾子可闹。
    “我比较认床，喜欢朝阳的屋子。”
    可不巧，阳光最好的屋子就是云觅那间。
    云觅立马站住了脚：“那就不用收拾了。”
    厉煜跟钟怡不约而同的看着她，云觅笑吟吟的说道：“我的房间给钟怡住吧。”
    “那你呢？”钟怡问道。
    云觅看了厉煜一眼，看他欲言又止，说出口：“我不太喜欢我的床上有别人，要不你”
    “你不说我都忘了。”
    云觅当即说道：“既然钟怡喜欢这个房子，那就给钟怡住吧。你分给我那么多财产，我也不差这套房子。”
    云觅说完，立马就走。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厉煜一把拉住她的手，攥的很紧，有些疼。

第6章 你就装作不认识我，行不行
    “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觅一脸的受伤。
    她望着厉煜，慢慢拨开他的手：“我是为了钟怡姐好啊。”
    “现在钟怡姐是病人，我肯定要大度一点儿。不过换套房子而已，我还是爱你的。”
    云觅拍了拍厉煜的手，一转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讥讽无比。
    “她是不是，生气了？”
    钟怡缩了缩手指，厉煜抿了抿唇：“别管她。经常跟我吵架，吵完了还得回来。烦得很。”
    “女人都这样。”钟怡笑了笑。
    厉煜叹了口气：“不过你跟她不一样。你从来不无理取闹的。”
    钟怡垂着头，绞着手指，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没有人会偏爱我。”
    “别担心，你遇到你喜欢的人的。”厉煜安抚道，“虽然他可能没有我好。但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纪嘉泽。”
    厉煜忽然提起来他，钟怡身体一抖，问道：“怎么了吗？”
    “他是云觅的表弟。”
    钟怡一脸的惊讶，问道：“是这样吗？”
    那纪嘉泽分明是南城人，云觅是江城的。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面，怎么就表弟了？
    不过她干嘛要说这些？
    “你不知道？”
    “哈，也是刚听说，我跟他不熟。”
    “原来如此。”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不曾想云觅一出门就遇见了他们口中的人。
    纪嘉泽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瞧见她笑得一脸戏谑：“怎么，被赶出来了？”
    “你才被赶出来了！”
    云觅呲牙道。
    “要不要收留你一下？”
    纪嘉泽问道：“考虑考虑，包养我，我给你一个家。”
    “滚一边儿去。”
    云觅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串，在他眼前显摆着晃了晃：“看到没有？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么一套房子的人？”
    “我缺。”
    纪嘉泽一把将钥匙握住，认真道：“麻烦姐姐给我一个家。”
    云觅被他这语气激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纪嘉泽怎么好端端转了性子。
    云觅嘲讽道：“你不至于为了让我跟厉煜不复婚，连自己都搭进去吧。”
    纪嘉泽没有回应。
    云觅慢悠悠地跳下台阶，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纪嘉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点儿没防备的打开。
    是一个聊天信息框。
    因为高低角度的原因，想不看见消息都难。
    云觅瞥了一眼，见纪嘉泽聊天界面的女人瞧着很眼熟，再一看消息框。
    钟怡?钟意。
    “你认识云觅？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亲密，态度朦胧。
    云觅恶俗地撇了撇嘴，果然是一个狗血漫天的世界。
    “我说，真不知道是你傻还是我傻。”
    纪嘉泽皱了皱眉，关了手机屏揣兜里，跟着她晃晃悠悠的身后往外走。
    云觅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裙子，细白的长腿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敲打在沥青的街面上，有些沉闷的声音彰显这个街道的静谧。
    路灯下的飞虫锲而不舍的围着灯光转，它们不知道，那并不是它们最后的归宿却义无反顾。
    云觅仰着头看。
    城市的夜晚似乎不配拥有月光与星星。
    “还说不喜欢钟怡？”
    云觅转头看他：“为了卑微的爱情，拆散我跟厉煜的婚姻，给钟怡铺路？小伙子，真是好计谋。”
    纪嘉泽想了想说道：“我从没说过我喜欢钟怡。”
    “我都看见了。”
    云觅反驳道：“你聊天界面都是她。”
    纪嘉泽的薄唇紧抿，一把将云觅拎过来掖在胳膊下。
    云觅一怔：“你干嘛？”
    纪嘉泽凭借着人高马大，摁住她死死不肯动，一边儿掏出来手机，对着两个人咔嚓咔嚓就是两张照片，松开云觅麻利的将所有聊天界面都换成了刚刚的双人照。
    “你别这样”
    云觅回过神，又可笑又无语。
    “钟怡之前救过我一次。”
    纪嘉泽说道。
    云觅皱了皱眉，果然狗血。
    这句话她已经吐槽过无数次了。
    “那你也不能拆散我跟厉煜的婚姻吧？”
    纪嘉泽认真的答题说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不存在婚姻。”
    “但我们之间有爱情啊！我跟他都要复婚了！”云觅违背着良心说话：“你就算想帮你的救命恩人，也不应该来掺合我们无辜人的事情对吧。还有，拿我的照片来做威胁这种事情。呵。”
    “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医生，我都要以为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混子了！”
    纪嘉泽想起来刚到这个世界的场面，以及原身残留下来的记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话说了吧？”
    云觅觉得自己捏住了他的死角，忍不住嘲讽道：“活该你追不到女神。”
    纪嘉泽喉结滚动，舔了舔嘴唇，最后蹙了蹙眉。
    “你跟厉煜复婚然后呢？”
    纪嘉泽问道。
    云觅狐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干嘛要告诉你。”
    “云觅。”
    纪嘉泽的声音一冷，云觅肩膀一哆嗦察觉到他隐忍的怒气，不明所以。
    “别跟他复婚。我不想说第三遍。”
    纪嘉泽一字一顿道：“另外，有些教训，你真是一点儿都不长。”
    “你在说什么？”
    纪嘉泽本想再藏匿几天，看看云觅有什么动向。
    可她吵着闹着要去复婚。
    夫妻之间。
    这种字样比刀子都狠。
    他就不想忍了。
    纪嘉泽怕她跑，一把拉过她，问道：“不认识我了？”
    云觅看着他逐渐奇怪，反思了一下，又问道：“我该认识你吗？”
    “很好。”
    下一秒，纪嘉泽一把将云觅扛起来，不顾她的挣扎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给我安分点儿。别惹我生气。”
    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偏执的话语。
    云觅一顿，忽然就不吭声了。
    她想认，又不敢认。认了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只能任由他掌控所有的节奏，跟着他走。
    纪嘉泽的家很小，一室一厅，但十分的干净整洁，让云觅想到了燕无归那个矮小的家。
    纪嘉泽一到家灌了一气的冷水，问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燕无归，你别闹了。”
    云觅叹了口气，垂头道：“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就装作不认识我，行不行？”

第7章 门外的男人是谁
    云觅的表情，如丧考妣。
    从那天在医院相遇，云觅就觉得这个纪嘉泽很奇怪。
    当时云觅还能欺骗一下自己，玉南弦这种世界任务相撞只是个意外，不会那么巧。
    今天看到纪嘉泽的聊天界面时，她本是很欣慰。想着纪嘉泽只是单纯口是心非。
    可他干净利落的换了聊天界面，又改了备注，云觅选择了沉默。
    她看不懂这匪夷所思的操作，但依旧想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直到，纪嘉泽毅然决然选择打破她所有的心理建设，云觅产生了很强烈的无力感。
    如果说是因为惧怕，倒是没有。
    上个世界就像是个过度一样，在逐渐把燕无归原有的违和感中和了一些，可依旧会令云觅有挫败感。
    她好像被主机给安排了。
    她的语气在纪嘉泽心里，是一种很厌烦的哀求。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所以才想隐忍。
    谁会喜欢一个手上沾满血腥的人？
    想要逃离也是应该的。
    可纪嘉泽就是忍不了。
    “我错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这是纪嘉泽的第一句话。
    云觅敛了敛眸子，起身：“我听到了。那，就此别过。”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纪嘉泽这张脸配上他这个语气，就显得很委屈，让人说不了重话。
    云觅也是迟疑了一下，想到世界的结局，闭上眼，推开他的手：“别了。我还想活得久一点儿。”
    “我真的不想你跟厉煜复婚。”
    纪嘉泽挡在她的前面：“我，我控制不了。我一想到你要跟他成为夫妻，我就受不了。”
    “别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云觅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头问道：“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阻碍我的路线，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觉得我上个世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个目标而已。”
    云觅点了点他的胸膛，问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如果不够，那我还可以继续说。”云觅眼睛绯红，一字一顿道：“我不懂你所谓的感情，也不知道你要干嘛。我不关心，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儿。别来妨碍我了，我真的很烦你了。”
    云觅别开脸。
    她看见了。
    纪嘉泽那双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碎掉的星星，睫毛上沾着水汽，他咬着唇，就那么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云觅甩开纪嘉泽，走的艰难，却也不后悔。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很简单，就因为他变得复杂又难看。
    最后还要让她来承受所有的罪孽。
    云觅觉得自己真的傻。
    明明是做任务，那为什么要掺杂个人感情。
    纪嘉泽在原地站了很久，云觅走的果真决绝，却也很温柔。
    她连门都舍不得摔，只是轻轻关上。
    云觅坐上电梯，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了的往下掉。
    她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任务就是任务，向来干脆利落，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想。这让她觉得舒服，又合适。可有人变成了例外，让她不断的去思考，这个世界与她而言也许不是游戏，也许有真情实感。
    云觅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代价。
    她仓促地跑出电梯，找了出租车前往另外一栋公寓。
    这样多好。享受任务所带来的福利，为之永葆快乐。
    云觅擦干了眼泪进门，被这里的装横小小惊艳了一把。那个公寓的装修偏土豪，到处都是金闪闪，好想暴发户。这地方就不一样，一看就很有质感。
    灰色的基调，艺的气息。
    格外适合开一瓶红酒，再放一首高档的钢琴曲。享受独自的夜晚。
    云觅说干就干，直接开了酒给自己满上。
    谁料，这酒才喝了一杯，她昏昏沉沉就接了一通电话。
    是厉煜。
    “你在哪？”
    “嗯？”
    厉煜听她声音缥缈，皱了皱眉：“你在什么地方？”
    “厉煜啊。”
    云觅看了一眼备注才分辨出来，笑了一声，酒上头胆子也大了：“怎么？不陪你的小娇娇了。”
    “她睡了。毕竟我是有妇之夫，跟她一个房子不合适。她没出嫁还是个姑娘。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厉煜那边儿的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有些明显：“你在哪，我去找你。”
    “哎呦别了。”云觅冷呲了一声：“我也是个姑娘，咱俩也不合适。”
    厉煜怔了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跟那个叫钟怡的睡一起。我很放心。睡一张床上都不担心。”
    云觅一想到那天原主跑去抓奸存留下来的记忆，就觉得很搞笑，估计钟怡也没想到，厉煜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云觅嘿的笑了一声：“如果这事儿不是我经历过，那从别人嘴里说出去我都不信。结婚两年没上过床，太逗了吧。”
    “你喝醉了？”
    厉煜总算听出来些端倪。
    云觅在他面前就像一朵娇弱的白花，从没有这般跟他讲过话。
    厉煜回想这两年跟云觅的点点滴滴，带了点儿歉意，声音也变得柔了起来：“你是在怪我么。抱歉，我确实对女人有些洁癖。”
    “如果你真的想，那今晚”
    厉煜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云觅一听，拍了拍脑门把自己的理智给拽回来连忙改口：“别！可别！”
    “我刚刚就是讲个乐子，你对女人有洁癖，我对男人也”
    云觅刚想套近乎，听到门骤响心里咯噔一下。
    “云觅，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云觅手一抖，她从来没有这么快醒过酒。
    手机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无限放大，厉煜声音冷了几分问道：“云觅，门外是谁？你跟谁在一起。”
    灾星啊！
    这燕无归真是她的祖宗！
    “你听错了。”
    云觅说完这句话，捂住话筒，特别恨这套房子为什么隔音效果这么差。
    虽然她之前那套公寓装修风格丑了点儿，可人家有一层防盗门，不至于出现这种事情吧！
    “云觅你最好”
    云觅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个手抖挂断了电话。
    望着通话记录的界面。
    她听到了，海啸将来的声音。

第8章 你会爱我到死
    云觅打开门，纪嘉泽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有落，手停留在半空中像是如果云觅没有回应就要继续敲下去一样。
    “你到底想干嘛？”
    云觅满脸的不耐烦。
    纪嘉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茫然失措。
    他说：“你听我说完，再做选择好不好？”
    云觅抱臂，靠在一旁。
    “你说。”
    “我知道错了。”
    纪嘉泽这话一出，云觅就皱了眉头。
    其实算起来根本没有对错可言，她们都是抱着目的来的，只是目的不同，处境不同而已。
    “这次我不捣乱。”
    纪嘉泽抿了抿唇：“你别不理我。我都听你的。”
    “没有必要。”
    云觅伸手推了他一把，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必要联系。”云觅话语决绝。
    纪嘉泽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我”
    云觅不等他说话，扯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现在就离开。”
    “你是跟踪我来的？”
    云觅看他的样子不像，眉目一凛：“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找过来的，以后别这样了。厉煜很快就会过来，如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很快就会复婚。在此期间，我希望你别打扰到我。”
    “就一定要复婚吗？”
    “是的。”
    云觅诚恳的点头。
    她的目的很简单，想办法激化攻略目标的黑化值，再想办法洗白自己，互相不得罪。
    “好。”
    纪嘉泽忽然放开手，眼神里满是落寞。
    “我不打扰你。”纪嘉泽点了点头：“我走了。那祝你，万事顺利？”
    他走的时候唇角勾了勾，云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察觉到这样小的细节。
    她看着纪嘉泽垂头丧气的离开，捧着脸，重新回到屋子里时发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果不其然，是厉煜。
    “喂？”
    “你刚刚在干嘛？”
    厉煜一出口就是这样强势夺人的语调，又问道：“你现在在哪。”
    云觅报了地址，敷衍的解释：“刚刚是送快递的。”
    “你编也给我编个好点儿的借口。”厉煜当即就气笑了。
    他刚刚在手机里听的清清楚楚，门口的男人叫嚣着要让云觅听什么东西。
    “等我。”
    厉煜挂断了电话，眼眸阴骘。
    云觅不太正常。
    出轨？
    厉煜手指紧了紧，像是被觊觎了地盘的豹子一般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靠着导航才找到了云觅说的那套住宅。
    他投资过不少的房地产商，赚的盆满钵满，房子最是不缺。
    当初离婚，厉煜虽说对她不满，也好人做到底，分了她不少的东西。
    主要他有自信，云觅还会回来。
    水阳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云觅爱的他死去活来，无人觊觎。
    云觅就是他的菟丝花，只能依附着他活。她离不开他。
    厉煜进门发现云觅坐在沙发上吃着宵夜，房子长久无人居住，有一种奇怪空旷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桌上没喝完的红酒，眯了眯眼。
    “心情不好？”
    云觅仰头，没什么表情：“你猜？”
    “我不知道你在吃什么醋。”厉煜陪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免起袖口：“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看待钟怡就像是亲妹妹一样。我跟她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怎么还会有你？”
    云觅挑了挑眉，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她说道：“所以我根本没有吃醋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就因为我打了她一个巴掌？”云觅啧啧两声。
    厉煜一噎，他冷下声问道：“刚刚在门外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说了快递小哥。”
    云觅抬头看他头顶的数据框，见上面的黑化值随着她这句话脱口而出变成了15。
    “你以前，从来不会骗我的。”
    厉煜说。
    云觅一口咬定：“我现在也不会骗你。”
    厉煜拳头紧了紧，别开眼。
    云觅本来就没多少胃口，见跟他无话说，直径站起身来。
    “你还记得当初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厉煜忽然发问。
    云觅转过头看他，厉煜黑眸深邃，说道：“你说过，你会爱我到死。”
    “嗯。”
    “你这些小脾气我不喜欢，别闹了。明天跟我把结婚证领回来。”
    “再等等吧。”
    厉煜听到她这句话当即就皱了眉头：“等什么？”
    “现在钟怡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说的，领结婚证再等等。我无所谓。”云觅扯了个笑容出来：“像我这么体贴的人，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你添乱子。”
    是，她端了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模样。厉煜莫名看着就碍眼。
    这话也是他说过的。
    他没办法反驳，只能喉结一滚：“行。”
    “天色不早了。”
    厉煜褪去外套，挎在手肘间，慢慢解着纽扣。
    “我来时的路上想过了，这么多年确实有些委屈你。”他这话说的，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厉煜说道：“你今天因为男女之间的事情发脾气，我能理解。”
    “所以”
    厉煜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解开了衣衫，他常年锻炼，身材自然很好。胸肌腹肌鲨鱼肌，该有的线条都十分的流畅。本来穿着衣服不怎么显露，脱了衣服才知道多有料。
    云觅小小的顿了一下。
    厉煜将衬衫摆在沙发上，将云觅揽过来。
    他捏着云觅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直视，看她脸上的红晕慢慢延伸到耳尖。
    “害羞？”
    厉煜声音有些哑，也有掩盖不住的愉悦。
    虽然这个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厉煜兴致勃勃地勾了勾唇角，说道：“结婚那晚上，你可没这样。”
    “我”
    云觅挣了挣，又被厉煜一把拉扯过来，她的脸撞在他硬梆梆的身体上，鼻子酸疼，眼睛里很快盈满了泪水。
    厉煜看着她，说了一句：“我以前怎么没感觉你这么可爱呢。”
    他的手开始不断游移，不管云觅愿不愿意，脸慢慢靠近过来。
    云觅一手阻挡在两人之间，干呕了一声。当即厉煜就黑了脸：“你怎么了？”
    “我，呕。”
    云觅吃饭的时候就吃过了催吐的药，这时候生效，时机巧妙。
    厉煜看着她脸色难看的跑到卫生间，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第9章 这个理论并不存在
    云觅从厕所里吐完出来，眼圈都红了。
    厉煜一看见她靠近，当即就往后退了两步。
    “你身体不舒服？”
    “可能，吃东西吃坏了吧。”
    云觅很满意他这个反应，面上不显，继续说道：“要不，我们继续刚刚做的事情？”
    厉煜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算了，早点睡。我还有工作要忙。”
    厉煜穿戴完毕就准备离开，云觅吸了吸鼻子，装出来一副无辜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这种关头”
    他没想着要理云觅。
    厉煜把门一打开，眸子一缩，皱眉：“你？”
    “啊，姐夫也在啊。”
    云觅听到这儿的动静一愣，从缝隙里看见门外的纪嘉泽紧跟着皱了眉。
    这家伙，阴魂不散？
    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纪嘉泽伸手捧起来两杯奶茶：“姐姐刚刚跟我说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来找她了。怎么，姐夫你跟姐姐吵架了吗。”
    纪嘉泽从门外强行挤进来。
    厉煜当即转身，问道：“云觅？”
    这一个名字里包含着太多的疑问。
    云觅瞪着大眼，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纪嘉泽走过来，将两杯奶茶塞进云觅手里：“你最喜欢喝的两个口味，我都买到了。你快尝尝，跟之前的味道一样吗？”
    云觅看看手里，一杯草莓，一杯巧克力。
    奶香浓郁。
    那是她在燕无归世界里经常买的两个口味的奶茶。
    纪嘉泽坚定的站在云觅身边：“姐夫既然要走的话，就快点儿走吧。”
    厉煜听闻，本要走的念头忽然就打消了。
    这个纪嘉泽，倒是有点儿意思。
    且不说云觅跟他认识这么久，他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刚刚是想出门透透气。”
    云觅一看厉煜又脱了外套，心一下沉了，忿忿瞪着纪嘉泽。
    这人，一脸无辜看着她。
    厉煜重新坐回来，还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过来坐。”
    纪嘉泽闻声，连忙凑过去，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切。
    云觅抿唇，保持微笑。
    “之前听你表姐说，你有女朋友？”厉煜问道。
    纪嘉泽一愣，摇摇头：“女朋友倒是有一个，但是我们之间矛盾有很多，现在还没有解开。”
    “可你还喜欢钟怡？”
    厉煜听他这么说，语气有些冷。
    纪嘉泽连声道：“我跟钟怡学姐，只是同校关系而已。”
    厉煜抬眸看看云觅，再看看纪嘉泽，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那你之前在医院”
    云觅心脏砰砰乱跳。
    你真是我的克星，你真是要害死我！
    纪嘉泽垂头想了一番说道：“那是表姐误会我了。”
    “哦？”
    “出于校友的关心，我只是问了两句有关钟怡学姐的事情。”纪嘉泽回答的牵强，却也合理。
    厉煜拧了拧眉：“原来是这样。”
    “既然奶茶送到了，我送你？”厉煜问道。
    纪嘉泽话锋一转：“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姐姐说。”
    厉煜把目光投向云觅，看她低着头不跟他对视，哼了一声：“那你们姐弟聊？”
    “谢谢姐夫。”
    厉煜并没有离开，转身去了书房。
    云觅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干嘛呀纪嘉泽。”
    “我的房租到期了。”
    纪嘉泽说。
    云觅深吸了口气，掏出来手机说道：“收款码给我。”
    纪嘉泽乖乖听话，把手机递给她，云觅直接扫了五万块钱，这是最高的额度。
    “可以了吗？”
    云觅那不耐烦真是表露于表。
    纪嘉泽默了默，说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剧透功能？”
    “那又怎么样？”云觅说道：“根本不需要。”
    “厉煜三天后宴席你别去，钟怡要害你，枪击。”纪嘉泽说这话时，表情痛苦。
    云觅一怔，当即就捂住他的嘴。
    “我不想听，别说。”
    纪嘉泽拿开她的手说道：“钟怡一个月后会伪造病历单，说自己肾出了问题。她想要你的肾。”
    “你疯了！”
    纪嘉泽说完这句话时，捂着心口，血液已经从他口中慢慢往外流，缓缓掉进地毯里，化成一朵朵旖旎的花。
    纪嘉泽不肯听，他依旧要说：“厉煜所有的源头，是他的继母，你”
    云觅一把摁住他：“别说了。”
    听到动静，厉煜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云觅压在纪嘉泽的身上，当即就怒了。
    “你们两个在干嘛？”
    云觅一手的血，仓促地抬头。厉煜这才看清纪嘉泽的现状：“他怎么了？”
    “麻烦帮我拨一个120。”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纪嘉泽揽着她的脖子，悄声道。
    这话刚说完，他两眼一翻。
    云觅慌得不成样子，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纪嘉泽还有微弱的呼吸。
    云觅也没跟厉煜独处成功，连夜把人送到了医院。
    医生一番探知后，告诉云觅，他的心脏有问题，不明原因受损严重，或许，时日无多。
    云觅保持沉默。
    厉煜凌晨离开上班，纪嘉泽也从昏厥中醒来。
    云觅抬头看了他一眼，纪嘉泽的嗓音沙哑不堪，笑着说道：“原来干这种事情，会这么疼。”
    “你那么怕疼，当初干嘛要这么做？”
    纪嘉泽的眼睛里像是融入了火焰，炙热的望着她。
    云觅看着他，说道：“你别想多，当初我只是想早点儿离开你而已。”
    纪嘉泽眸子里的焰火瞬间熄灭。
    他笑了一声，理解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根本不用做这些旁干的事情。”云觅说道：“我不会感激你的。”
    “没让你感激。”
    纪嘉泽抬头望着天花板。
    “还有几个月？”
    “六个月。”
    “嗯。”
    云觅站起身来：“你目标是什么？”
    “跟上一次一样。”
    “好。”
    “我说如果，我们能抛弃之前的一切，重新认识，该多好。”
    云觅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个理论并不存在。”
    “我并不想认识你，所以再来一次，我们两个必不可能相遇。”
    “我想问一句，上个世界的最后，你是怎么收的场？”
    云觅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两分：“无可奉告。”

第10章 那我岂不是更优秀
    云觅不想提，但她记得。
    梅华荣说，也许棋局还没有结束。
    那一刻她单单是觉得，所有的棋子只活了自己，而她本就是个过客，这无所谓。
    王上中了蛊，她就想起自己的血液百毒不侵，或许可以互相抵消。经过尝试，可行。
    取血救命时，那医生忽然说，她已怀胎。若是要取血，就是一命换一命。
    她想到了一个词，血债血偿。
    这些，燕无归都不知道。
    她也不想让人知道。
    她曾经在任务里，丢了身子，还有了一个孩子。只可惜，它默默陪了云觅一个多月，就被抛弃了。
    孩子因为是失血过多流掉的时候，云觅半梦半醒听到有人喊她妈妈。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
    像是真正的活了一遍，结果却是不尽人意，满身鲜血。
    没过多久云觅选择脱离任务，没有了死亡契机就只能躺在病床上郁郁寡欢而亡。
    她跟沈望舒约好了，她守他想要的东西，他去守那些流离失所的子民。
    作为交易。
    不算善良。
    任务通关奖励，500积分。
    任务等级一共分五等。从简易到最难，十个世界等级递增。
    她这次一定要完美的达到任务的分界线，才能保证下个世界的积分正负清零。
    云觅绑起来头发，从医院出门后异常的冷静，深吸了口气，面对着湛蓝如洗的天际，眸光黯深。
    纪嘉泽说的那些关键点，确实是整个任务里的主要因素。
    “你表弟怎么样？”
    厉煜难得好心的过来接云觅。
    他头顶的黑化值已经达到了25，好感值始终为零。
    “医生说他心脏不好。”
    云觅说道。
    “他自己是医生，难道不知道这回事儿？”
    云觅忽然想起来之前一直劝着燕无归学医救人，误打误撞，这一世还真就看见他穿白大褂的样子。
    挺奇妙。
    “也许知道吧。”云觅系着安全带：“怎么今天没有去公司？”
    “我三天后有个宴会，想带你去。我看你衣橱里的衣服都过季了，趁着今天不忙带你去转转。”
    云觅嗯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宴会。”
    “一个私人宴会。”厉煜说道：“这些年也没带你见圈子里的人，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身边的朋友吗？这次带你都看一遍。”
    “好。”
    厉煜单手打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说道：“很担心你表弟？”
    “怎么会这么讲。”云觅脸上带着诧异，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没什么好担忧的。”
    厉煜冷呲了一声：“我看你好像很累。实在不行”
    “去民政局吧。”
    云觅说道：“我想跟你复婚，就现在。”
    不管是原主还是云觅来了之后，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强势的口吻说话。
    厉煜也是一愣，看着云觅认真的神情，皱了皱眉：“钟怡”
    “如果钟怡姐真的是为了我们好，复婚，对于她的病情岂不是更好？”
    云觅掖着碎发，温婉的一笑：“我站在钟怡姐的角度思考了一下问题，我觉得她的病因完全是因为愧疚。我们恩爱有加，钟怡姐才会开心，不是吗？”
    厉煜张了张嘴，被她忽悠过去了。
    “也好。”
    复婚本来就比结婚容易的多，带上离婚证，户口本，当天就能把结婚证给领回来。
    云觅看着自己的名字跟厉煜写在一起，心情复杂，看了一眼就塞进包里。
    “这次出去，我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儿。”
    云觅丝毫不客气。
    厉煜看着她，默了默：“你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肯定啊。”
    云觅早就想好了措辞：“之前我总是想着，能得到你的人就好了，不过现在我想”
    “与其我始终认为配不上你，还不如让你爱上我。得到这天下最优秀男人的心，我岂不是更优秀？”
    云觅说这话时，很有技巧地凑过去擦了擦厉煜的那张脸：“沾上脏东西了。”
    厉煜神情有些不自然。
    云觅跟他结婚后，除了结婚当日主动爬了他的床一次，被他丢出门外后就变得很安静。有时候不是家人提及，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妻子这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跟云觅结婚？
    太简单了。
    在厉煜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不重要。
    婚姻只是为了让他看来跟别人如常，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云觅是始终如一站在他身边的人，她足够爱他，也足够听话。在云觅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个神祗，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种感觉让厉煜很享受。
    如果不是那天那段录音，厉煜也不会主动来找云觅。
    这个思维也再简单不过了。
    云觅是臣服于他西装裤下的物，不管他对她怎么样，那她的身上就该始终如一贴着厉煜的标签。
    别人稍微看一眼，他都觉得是觊觎。
    更何况，云觅那次离婚的干脆利落，转头身边就有了异性，让他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挫败。当然，这点挫败再得知那只是表弟以后也烟消云散。
    厉煜难得对云觅耐心，在试衣间外等着女人。
    云觅穿了一身红色的鱼尾晚礼服，身材凸显，后背开露，尽显沟壑。
    她一向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长相，这一刻却妩媚至极。那眼神像是勾子一般，眉头一挑：“好看吗？”
    “嗯，不错。包下来吧。”
    厉煜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时尚周刊。
    “不得不说，女人还是需要打扮。”
    厉煜说道：“以前送你那么多化妆品跟首饰，都没见你用过。”
    云觅看着手上一克拉的戒指，晃了晃。
    这就是她跟原主的不同。
    原主一直以为是自己单纯、热忱的气息打动了厉煜，所以要保持婚前的状态。实则，素颜朝天，衣服随意，怎么可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也幸好原主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的美感，厉煜长期面对着那样的她，云觅稍微一变动就会给人带来新鲜感。
    人与人之间，新鲜感是最迷人的东西。
    “喜欢吗？”
    云觅俯身，胸前的料子十足，厉煜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皮。
    “再换一身吧，那种宴会穿的这么风尘有些不妥。”
    “阿煜说的是。”
    云觅眉眼弯弯，挑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在他面前晃：“这件呢？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第11章 她像极了一个渣女
    钟怡本来跟厉煜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实在按耐不住给厉煜打了一通电话，没有人接，钟怡又打了一通，厉煜才姗姗来迟。
    “钟怡。”
    “厉煜，你在忙吗？”
    厉煜看了一眼在试衣镜前的女人，实话实说：“三天后有个宴会，云觅缺点儿衣服。”
    “煜哥，你不是说”
    钟怡全然没有想到厉煜会跟云觅在一起，声音有些抖：“之前煜哥不是一直带我去宴会吗？”
    厉煜皱了皱眉。
    “云觅刚跟我复婚，我想这些年确实有些亏待她了，就多带她出门看看。”
    “你跟云觅复婚了？”
    钟怡的声音一下就提了起来。
    厉煜抿了抿唇，这个反应好像不太像高兴的样子。
    “嗯。毕竟她是我的妻子。”
    厉煜说道：“你不开心吗？云觅跟我说，你是看我们两个离婚心里愧疚所以才得病的，我想了想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放心吧，云觅并不介意当初的意外。她很爱我。”
    钟怡咬碎了一口牙，捏着手里的名片咯吱作响，恨的不行最终却说道：“怎么会？我很开心。当初确实是我不好，我才”
    “阿煜，这件衣服呢？”
    云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她说话声音柔柔的，带着讨好。
    于是钟怡就听见厉煜用很是温柔的话回应：“好看，宴会就穿这件吧。”
    “好！”
    她始终没有挂断电话，所以云觅的声音在厉煜身边放大，她听的一清二楚。
    好像云觅凑到了厉煜身边，撒娇：“老公，我可不可以再买两双鞋子？之前的鞋子都不好看了。”
    “买。”
    厉煜哼笑了一声，像是极其受用。
    “你再跟谁打电话啊？”云觅好奇的问道。
    厉煜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直言：“钟怡。”
    “哦？有什么事情吗？”
    钟怡连忙想说厉煜答应她要去陪她看医生，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厉煜回应：“没事儿。”随即，挂断了电话。
    钟怡当时就愣在原地，看着通话界面良久。
    厉煜从来疼她。
    只要答应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遗忘过。
    钟怡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算计，手机铃声一响，她还以为是厉煜满心欢喜拿过来一看，眼皮立马垂了下去。
    “喂？”
    她语气不善。
    对面的人跟她说了什么，钟怡立马暴躁起来：“我说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到的。别再逼我了好吗？”
    “你难道不知道厉煜对我什么意思吗？当初他听说我订婚，心灰意冷随便娶了个野鸡。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还会留恋那种货色？”
    “再给我点儿时间。”
    云觅发现厉煜对撒娇真的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她寻思了一番，忽然明白了。
    之前原主表现的很独立，就好像没了厉煜就不能活一样。
    厉煜自恋狂，也是大男子主义。
    云觅伸手从他兜里摸出来两枚硬币，塞进饮料机子里。
    “怎么想起来喝这个？”
    厉煜觉得这些饮料全都是添加剂，云觅就没什么见识，只喜欢这些低级玩意儿。
    她从里面掏出来绿茶，用了用力：“拧不开。”
    厉煜看了她一眼，说道：“笨。”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都放在一边儿，轻松一拧，重新递给云觅，嘴里说道：“你要喜欢喝绿茶，我那边儿还有一罐子上好的铁观音。”
    “哪有喜欢喝。”
    云觅撇了撇嘴，笑道：“只是想让你帮我拧瓶盖啦。”
    厉煜觉得云觅更黏人了，但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累不累呀？”
    云觅抱着绿茶，笑嘻嘻的看他拎购物袋，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提一下？”
    “不用。”厉煜说道。
    “老公真厉害。”
    云觅一口一个老公叫的亲，她往外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旁的货架，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刚刚的一瞬间而已，可以忽略不计。
    “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要求？”
    云觅揽住厉煜的手臂，看他胳膊一僵，本是要惯性抽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忍了下来。
    这种心理就代表着，他在试着接纳。
    于是云觅更加胆大妄为：“今天下午不去公司了好不好？”
    “怎么？”
    “想让你多陪陪我。”
    云觅这个要求很过分，厉煜张口就要拒绝，云觅头一低说道：“算了，我就知道”
    “好。”
    厉煜一口回应下来，云觅说道：“那，你可以带我去你的公司看一看吗？”
    云觅一脸委屈：“想起来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你的公司看一看。只是听人说，我的老公很厉害。虽然是这样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显摆。
    尤其是厉煜这样的自恋狂。
    他十分的喜欢如今的地位，并且觉得自己永远都是最好的。
    “好。”
    厉煜将所有的购物袋都摆放在车里，井井有条，似是个强迫症。
    云觅觉得自己有点儿魔怔，这都能想起来燕无归。
    燕无归就有一点儿细微的强迫症。
    他的本子总是要大小排的整整齐齐，他家里的衣服也是，每个颜色必须跟每个颜色放在一起。
    特有意思。
    “发什么呆？”
    厉煜看她站在车后面不动，喊了一声。
    云觅立马扬起笑脸：“我来了！”
    纪嘉泽看着车离开了视线，咳嗽了几声，牵动的肺腑都在疼。
    果然，云觅不管跟谁在一起，总是会很自然。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活像是一个渣女。
    他一路跟下来，看着厉煜跟云觅，心脏都在抽痛。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登对。
    云觅笑着也好看，可那里面几分真诚，只有她自己知道。
    纪嘉泽皱紧了眉头。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云觅的感情，到底是如她所说，只是将她视为一颗救命稻草，还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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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不清。云觅却分的很清楚。
    “先生，你怎么了？”
    一旁的服务生看纪嘉泽脸色不太好，过来问道。
    纪嘉泽摇了摇头：“我没事儿，打扰了。”
    他站在街头，看着川流不息的红绿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12章 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云觅站在公司楼下，再一次感受到了资本主义的好处。
    厉煜很满意云觅的表现。
    他说道：“喜欢吗？这一栋楼，都是我的。”
    28层。
    云觅眼睛眯了眯，笑道：“原来我老公这么棒。”
    “你不一直这样觉得的？”
    厉煜反问道。
    “当年追求我的时候，我都没有现在厉害。”
    这也是厉煜当初要选择云觅的原因。
    总觉得她看透了自己更优秀的本质，而不是因为这些虚浮表面的钱财。
    “我老公一直都很优秀的。”云觅抱住厉煜的胳膊，晃到：“我觉得，没有老公办不了的事情，对吧。”
    厉煜抿了抿唇，笑了笑，没答话。
    钟怡本想着厉煜迟早会想起她的，也只是抱了一线希望而已，可是已经下午五点了，她忽然看到朋友圈厉煜公司前台发的动态，三十分钟前。
    云觅跟厉煜一同携手进了总裁电梯。
    这个前台跟钟怡还有点儿不太对付，所以案写的也很刁钻。
    “原来，这才是总裁的小娇妻呀”。
    钟怡当即就有了危机意识。
    厉煜从来没有带云觅去过公司，这个思维也很好理解。
    像云觅那种整日里连打扮都没有的女人，土里土气，怎么可能让人拿得出手。
    可是照片里的云觅，浅笑嫣然，穿着新季新款的连衣裙，淡妆适宜，本来不打扮的她一下子变得娇艳起来。
    钟怡思考了一番，敲开厉煜的对话框，打了一句。
    “煜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要带我去心理医院呢。”
    半响，没有回复。
    钟怡再也坐不住，直接拎着包杀向厉煜的公司。
    办公室里，厉煜享受着云觅专注的目光。
    “就那么好看？”
    厉煜挑了挑眉，不喜于色。
    云觅诚恳的点头：“认真起来的男人，最帅了。”
    “我之前不帅？”
    “是更帅了。”
    云觅喝着咖啡，上面的泡沫沾到唇上，她伸着指头揩了一把，见厉煜的眼神始终放在她身上，云觅思及伸着舌尖舔了舔：“好甜。”
    “你过来。”
    厉煜啪的就合上了件，朝云觅勾了勾手指。
    不得不说，如果褪去他是个反派，又是个自恋狂的身份，厉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人长得帅，身材又好。最主要的是，这人真的很好利用。
    云觅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趴在上面笑：“干嘛。”
    “脏不脏。”
    厉煜抽了纸巾细细地擦了一番手指，垂着眸子的样子让云觅有点儿小鹿乱撞。
    “你在勾引我对不对。”
    厉煜忽然发问。
    云觅眨了眨眼，这还不够明显吗？
    厉煜轻笑了一声：“都是我妻子了，有些事情你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离我这么远干嘛？”厉煜将椅子拉开，拍了拍自己的腿：“坐上来。”
    云觅咬了咬唇，还是选择听从厉煜的话。
    他身上有些烫，喉结上下滚动。眸子深深，看着云觅，脸越来越近，像是要一览芳泽。
    云觅下意识的别开头，厉煜眸子一黯，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躲什么？”
    “我不好意思。”
    云觅小声的说道。
    厉煜也压低了声音，原本就磁性的嗓音再这样一压，像是一片羽毛从耳边儿轻轻拂过。
    他眼神中跳动着一些兴奋，一些渴望，犹如火焰，开始从眼底蔓延，逐渐燃烧他的理智。
    “你”
    云觅不住地想要往后退，被厉煜大掌一捧，压在腿上。
    “煜哥！”
    眼看唇齿就要相交，有些尖锐的女声划破了这个氛围。
    厉煜声音里还带着情欲翻滚，有些不悦。
    “钟怡？你怎么来了。”
    厉煜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直接就将云觅推到了一边儿。
    虽然这是云觅想要的，可是这副被抓奸的模样让她这个正宫坐的不好看啊！
    “煜哥，我有些不舒服。”
    钟怡看向一边儿的云觅，问道：“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厉煜蹙了蹙眉，说道：“都说让你多两天观察观察了。”
    “对不起。”
    钟怡被这么一凶，眼睛里泪汪汪的。
    厉煜当即就心软了，看向云觅：“抱歉啊，我得陪钟怡一下。”
    云觅表示很大度，摆摆手：“我自己回家。”
    “我让司机送你。”
    “没关系的！”
    云觅说完，朝钟怡笑了笑，直接开门走人。
    她出门就松了口气，好险。
    她虽然想要厉煜跟她亲近一些，到时候遇见事儿，可以顺理成章有铺垫冒出来充当救世主。可若是跟他做些亲密的事情
    云觅皱了皱眉。
    她有点儿排斥。
    云觅一想到这个结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好家伙，这是飘了呀。”
    要是现实中她能有这么有钱，帅气的老公，她都能当螃蟹横着走。
    爱情不爱情的放到一边儿。
    只要钱管够，老公一辈子见不上面都没关系！
    钟怡？钟怡算什么。要是厉煜许诺给钱足够多，她都能去伺候钟怡过月子！
    云觅呲笑了一声，这该死的，让人心生向往的财阀生活。
    钟怡原本要拉开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可看见座位上的口红顿了顿：“这是你买给觅觅的吗？”
    “哦对。”
    厉煜看了一眼，笑了一声：“那个笨蛋，连礼物都不拿。”
    “你对她真的好好。”
    钟怡拿着礼物羡慕的说道，直径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口红色号：“这个色号好难买，我上次去专柜人都跟我说没有呢。”
    “真羡慕。”
    钟怡拆开，问道：“我可以试用一下吗？我好喜欢这个。”
    厉煜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转念一想，不过一根口红而已。
    “送你了。”
    “啊？这不太好吧。”钟怡连忙说到：“到时候觅觅会生气的。”
    “她口红有很多，不差这个。”
    钟怡听完这句话，立马垂下头。
    “是啊，云觅有福气，能摊上你这么好的老公。不像我”
    钟怡说到这儿，面上有些难看。
    厉煜深吸了口气：“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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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怡手里捏着口红，轻笑了一声：“但愿吧。”

第13章 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厉煜先陪同钟怡去了一趟医院，又去了心理科。
    而云觅回到家后，就开始搜集厉煜身边人的信息。
    这是个大数据的时代。
    也是云觅最喜欢的时代。
    曾经当过黑客的她，只要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获得很多信息。
    就比如，钟怡。
    她就觉得厉煜的白月光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这种在原设里会把厉煜逼疯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钟怡之前订婚的男人，是米国一个巨头商人，可没过多久就跟男人悔婚。原因说是性格不合，水土不服。
    云觅在外网找到了男人有暴力倾向，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她还找到了钟怡曾经在国外医院的就诊记录，上面说她流产过两次，一次竟然是因为吸食Du品过量导致。
    钟怡跟那个男人倒是没联系，她的联系列表里时常会出现一个不明号码，来自米国。
    云觅追踪了一下，最近一则通话是今日下午三点。
    搜集好钟怡的资料，云觅又翻阅了一下厉煜的生平。
    上面自然多数是夸奖，但其中也包含一些不太好的信息。
    就比如说，厉煜之前在学校有很多违规记录，被刻意清除过可互联网上依旧留下了印迹。
    他的继母是个年仅三十的女人，厉煜的父亲已经56岁了。她的继母一直在试图插手厉煜的生意。
    厉煜虽说是自恋狂，可也有狂傲的本事。硬生生在这地方打造出来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就这样的人。
    云觅沉默了半响，他的黑化途径太好找了。
    不管是钟怡，还是继母，都可以利用一下。
    云觅咬着指甲盖。
    像是他们这种有心理病症的人，会不会跟燕无归那个偏执狂一样，最后缠上自己。
    云觅这般想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打算，手机铃声一响，她吓了一跳。
    厉煜陪同钟怡一起在心理医院接受治疗，不过钟怡的问题确实很大，从医院出来后情绪就一直难以控制。
    “喂？阿煜。”
    云觅亲切的称呼。
    厉煜听的心底一阵愧疚，有些不自然：“今晚上我可能不回去了。”
    “怎么了吗？”
    “钟怡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我怕她做傻事儿。”
    云觅眸子冷了冷，皮笑肉不笑：“好啊，那你照顾好钟怡姐。”
    “嗯。”
    厉煜挂断了电话，云觅捧着脸，手指在桌面敲击了半响，格外中二的吼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钟怡这一晚上，不是哭就是笑，要么就碎碎念念的说要跳楼。
    厉煜看着心焦又心疼。
    如果不是今天，他可能还不知道钟怡还遭遇过那些经历。
    “我真的害怕。”
    钟怡蜷缩在厉煜的怀里，瑟瑟发抖：“他每天喝多了，就会打我。”
    “好了好了，不说了。”
    “煜哥，你说我”钟怡掩面痛哭。
    厉煜其实根本不想听这些话，在他的世界里，弱者就没有抱怨生活的资格。
    可是钟怡表现的实在太难过了，他说不出来再强势的话。
    “你放心，我以后会给你找个对你好的人。”
    厉煜说道。
    钟怡抽了抽鼻子，问道：“煜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为什么这么说？”
    钟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还是死了吧，就我这样，活着只是个麻烦。”
    厉煜一把拉住她：“别闹了。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云觅挑着二郎腿，吃着外卖送来的小龙虾，觉得生活美妙，世界和平。但是偏偏有人就是觉得她太快乐了，要来横插一脚。
    云觅一听见门铃声就觉得烦躁。
    “谁啊！”
    半夜一点不睡觉，折腾鬼呢！
    云觅一拉开门，看见厉煜站在门口，表情抽了抽。
    “阿，阿煜，你不是说”
    “你在吃什么？”
    厉煜觉得人真的好麻烦。
    他好不容易把钟怡哄睡着，想着来云觅这里找个清静。
    今天云觅表现的很合他的心意，但一开门他就后悔了。
    云觅看了一眼油腻的手套，还有自己不修边幅的睡衣，清了清嗓子，自动往后退了两步，想了想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是真的好饿，我听人说这个小龙虾很好吃，所以”
    厉煜叹了口气，进门看见桌上她口中的龙虾，皱了皱眉：“想吃龙虾，明天空运过来新鲜的让人给你送过来。”
    “这，个头小。”
    厉煜那嘴里全是嫌弃。
    云觅眼睛亮了亮，笑道：“老公真好。”
    没出息。
    厉煜哼了一声。
    她可真容易满足。
    云觅洗了洗手，过来抱住厉煜问道：“钟怡姐那边儿怎么样了。”
    “她睡了。”
    厉煜说道：“遇人不淑。”
    紧接着，就把钟怡说给他听的事情跟云觅说了一番。
    当然，实话钟怡自然没有全说，只是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真可怜。”云觅跟着说道：“以前都是我误会钟怡姐了，以后我要对她好一点儿。”
    “你对她好有什么用？”
    厉煜难得的高兴：“女人嘛，要找个好丈夫才是最重要的。”
    云觅扯了扯嘴角，应道：“是啊。”
    “所以你要感谢我。”
    厉煜看着云觅说道：“像我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还不是因为我追了你那么久？”云觅不服气：“都是靠我努力。”
    “努力是没有用的，最终结果还不是由我自己来定？”
    云觅一想，也不反驳：“你说得对。”
    厉煜见她这么快就认同了自己，坐在沙发上，那叠油腻的小龙虾也色彩丰富了起来。
    “当然，我的选择自然有道理。”
    厉煜把云觅拉着坐在他身边，一手环住她的腰：“你是唯一一个，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坚定的站在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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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因为这个吗？”
    云觅问道：“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喜欢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为你做了多少才是正理。”
    做了多少？
    云觅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燕无归，有点儿难过。
    是，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还是更随自己一点儿。
    不管什么事情，从来都不考虑她的感受。
    哎呦，有对比就有伤害。
    要什么燕无归，厉煜不香吗？

第14章 你是真当我傻不成
    云觅觉得她放下了。
    每天享受着厉煜带来的福利，逛逛街，喝喝茶，乐不思蜀。
    至于宴会？
    云觅心想，如果那个黑心小绿茶真敢搞什么骚操作，她不介意让她后悔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
    钟怡注定是要把厉煜骗到极点的女人。
    这属于头号危险人物。
    宴会头一天，云觅一早收拾妥当，脖子里挂着是厉煜从拍卖场拍下来数千万的宝石项链，手上的钻戒耀眼，用她的话说，那就是花枝招展。
    她就是要刺激那些人，让她们坐不住，一个个浮出水面。
    眼看就要到时间，厉煜说派了专车来接她过去，一开门看到面前的纪嘉泽，云觅脸黑了两分。
    “你为什么还要去？”
    云觅瞥了她一眼，关紧门，双手扶着包：“我当然是要去刷进度，你有没有搞错啊。”
    “如果钟怡真的会在那个场合对我动手，她死定了。”
    云觅胸有成竹。
    “不过你放心，上个世界你帮了我，这个世界，我也会给你想要的。”
    云觅的头发披散下来，烫着波浪的大卷，格外的妩媚。
    她戳了戳纪嘉泽的胸膛，脸上勾着冷笑：“到时候，我们不拖不欠。”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纪嘉泽挡在她的身前：“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
    “说这个就没有意思了。”
    云觅站在高台阶上，微微俯身跟他对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恩怨清算完了，才会有对等的关系。”
    “让开。”
    云觅话虽是这么说的，可依旧选择绕过了纪嘉泽。
    她听见这人在身后问他：“你会喜欢上他吗？”
    “搞笑。”
    云觅勾了勾唇角，冷呲了一声。
    “他很会骗人，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
    “你在跟我说这些？”云觅转过头，眉目里尽是嘲弄：“我云觅，不说混过百八个世界，几十倒是有了。我一路过关斩将，你真当我傻不成？”
    “也就是你。”
    云觅垂着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我才遇见你了。”
    她嘴里说着这些话，寻思，应该纪嘉泽会死心一些。
    太恶毒了。
    燕无归视她为救命稻草，可她选择把他推进深渊。
    无所谓，别来道德绑架她。
    任务者嘛，迟早要明白，在任务里面，不论混成什么样子终究是虚构的。
    云觅甩开纪嘉泽顺利地找到了厉煜派来的车，一辆劳斯莱斯。
    云觅感慨了一声，有钱真好，欢天喜地的坐进去。
    从路口经过时，云觅看见纪嘉泽站在十字路口的地方，那眼神像是透过玻璃直勾勾就能看穿她一样。
    这是她从来不会考虑的事情。
    她一向觉得自己在任务里是一个上帝者，那可不是吗，她知道所有的剧情走向，人物心理，只要她愿意可以改变一切。纪嘉泽是不受控制的唯一。所以，她会害怕。
    “空调温度有些低了。”
    云觅说道。
    司机连忙说了声抱歉，调高了一些温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云觅时，眼神里并无几分尊敬。
    云觅虽然坐拥厉太太的位置，可在别人眼里，就是鸡身上插凤凰毛，掉价的很。
    厉煜不会在门口等云觅，所以云觅自己被丢在宴会大厅的门口。
    “我是厉煜，厉总的女伴。”
    云觅说道。
    那门口的小哥呲笑了一声：“你已经是第三个这样说的人了，有没有一点儿新意。”
    好家伙，这厉煜在外面是养了多少女伴？
    “我是厉总的老婆。我叫云觅。”
    云觅耐着脾气的说道。
    “快拉倒吧，有请帖你就进去，没有，什么都别说了。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招待一看对面来了一辆豪车，连忙过去迎，像是很相熟的样子：“张总，您来了。”
    “请帖。”
    张总从兜里摸出来一张金闪闪的卡片递过去，又掏出来两张百元大钞，那招待立马喜笑颜开。
    “觅觅，你怎么没进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云觅一愣，转头看见钟怡挽着那叫张总的手臂，穿着跟她同款的礼服，她脸上丝毫没有尴尬的神情，反而十分自然的挽住她的手臂。
    这身礼服本就很显身材，单看云觅只能说凹凸有致，可跟钟怡相比，就有些不足了。
    她胸大啊！
    而且她踩了一双十几厘米的恨天高，直接超了云觅一个头顶。
    钟怡妆化的也很浓，她看了一眼云觅说道：“你口红有些花了。”
    “是吗？”
    云觅下意识的想要蹭一下，钟怡就从包里掏出来一管口红递过去：“要不要补一下？”
    云觅当时还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看了一眼钟怡递来的化妆镜，口红确实有些淡了，她刚拧开盖子就听到钟怡说：“这个口红色号是999，特别难买。”
    “哦？”
    云觅猛地想起来，当时逛商场她也买了一根同款，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真是有钱人的烦恼。
    钟怡看她不为所动，又补充了一句：“煜哥见我喜欢，送给我的。”
    “是吗。”
    云觅点了点头，薄涂了一层说道：“谢谢。”
    “钟怡。”
    “哎。”
    张总看她一直没走，叫道。
    钟怡收拾好小包，笑道：“那我跟我叔叔先进去了，一会儿里面见。”
    云觅哎了一声，想让她帮忙证明一下身份却始终没有开口。
    才不给她看笑话的机会！
    她就不信了，这还能没人认识她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是原主太低调了，人缘太过不好，正巧碰上倒霉的时间段。她给厉煜发消息，厉煜没回，站了二十多分钟人来人往，压根就没人搭理她的。
    算了，不去了！
    云觅刚起了心思，看见一辆捷豹缓缓停下来，那人穿着手工制的西装，成熟魅力，身材显露无疑。190的个头像极了从海报里走出来的模特。
    侍从很快就接过他手中的钥匙跟小费帮他去停车，男人一手抄兜，慢慢走到她面前。
    云觅感觉到了深深无力，没好气。
    “你又要干嘛？”
    纪嘉泽从口袋里掏出来请帖，眼神里掺杂着几分的陌生，瞥过云觅就看向侍从，声音冷情：“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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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是我女伴，有问题吗
    “小纪总，这边儿请。”
    侍从一脸的恭敬，眼神里是满满的羡慕。
    小鸡？
    云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纪嘉泽你等等！”
    纪嘉泽上台阶的动作蹲了一下，回头看她：“怎么？”
    云觅厚着脸皮：“你把我带进去。”
    “你又在这儿添什么乱？快走快走！这是什么场合你就”侍从满脸鄙夷的嘲讽道。
    纪嘉泽凉凉看了对方一眼，淡漠的问道：“厉煜人呢？”
    云觅低着头：“电话不接。”
    “小纪总，你别理她，她就是”
    纪嘉泽忽然伸了手，就说了两个字：“挽我。”
    云觅丝毫没有迟疑，提着裙摆登上台阶挽住纪嘉泽的胳膊。
    纪嘉泽眸子低敛，目光发冷看向一边儿呆滞的侍从说道：“她是我的女伴，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小纪总，里面请。”
    云觅听的很分明，也觉得很莫名，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小纪总，你不是医生吗？”
    “你来宴会之前，厉煜怎么跟你说的？”
    “家宴呐。”
    云觅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这是纪家主办的宴会，为了我。”
    纪嘉泽这句话简直石破天惊，云觅脚步一顿：“所以？”
    “云觅？”
    厉煜匆匆从宴会厅出来。
    他刚刚一直跟人交流，忽的想起来云觅还没到，本想着打电话催一催发现她被人卡在门外，这才忙着出来接。
    这可倒好。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厉煜头顶的黑化值登时增加了百分之五。
    云觅立马把手从纪嘉泽身边抽了出来，张口胡扯：“我没有请帖，所以我表弟带我进来的”
    厉煜皱了皱眉，把云觅揽过来，道了声谢。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有这么巧？
    纪嘉泽微微一笑：“那，姐姐玩的开心，我先进去了。”
    “纪嘉泽有请帖？”
    厉煜看着纪嘉泽被侍从引着进门，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云觅抿了抿唇，估计一会儿纪嘉泽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她真是当时嘴欠，编个什么不好，非要编个表弟。那一会儿岂不是大型掉马现场？
    她现在也是云里雾里。
    云觅不敢乱说话，挽住厉煜的胳膊轻声道：“说来话长，等回去我再给你解释。”
    完美！
    拖延战术。
    到时候看纪嘉泽什么表现。
    厉煜混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纪嘉泽是什么小纪总，连钟怡都不知道，所以他的身份极其可能有很多秘密。
    该不是他胆子大的，连纪总的儿子都敢冒充吧？
    云觅小小地捏了一把汗。
    厉煜冷静的看着云觅的表情变幻莫测，始终没有答话。
    云觅观察着厉煜的数据，又是感动，又是心塞。
    厉煜为什么黑化？
    极大可能是怀疑她出轨了呀！
    这给厉煜带绿帽子，可不是生活过不过的去，而是给他一记极其沉重的打击啊！
    “第一次来，紧张吗？”
    厉煜看着云觅有些瑟瑟发抖，以为她害怕。
    实际不然，因为她看见纪嘉泽站在最高处，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彬彬有礼，时不时的笑一下，那梨涡就勾人的很。不少女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四下的对比。
    “紧张。”
    云觅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那你去饮品去等我，一会儿我来找你。”
    厉煜笑道。
    云觅疯狂点头，一路上看着厉煜介绍自己的身份，还要虚与委蛇的客套，可真是快要了她的老命。
    正当这时，台上这今晚宴会的主人发话了。
    “谢谢大家捧我纪某人的场。”
    底下的声音一下弱了，走动的人群也纷纷停下来。
    云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纪嘉泽。”
    场上又是一片死寂，云觅额头冒汗，不敢看。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名字一出时厉煜的目光就落了下来，犹如刀削一般。
    见鬼的表弟！
    聚光灯打在纪嘉泽的身上，他慢慢从台下往上走，动作优雅，笑容官方。云觅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陈年旧事，只觉得巴掌声阵阵。
    “我还不知道，你跟纪总家里有亲戚关系。”
    厉煜笑着。
    这话却极其令人抓狂。
    “我解释给你听。”
    云觅深吸了口气：“其实这个弟弟，是我认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你跟钟怡一样，你能明白吗？”云觅看着厉煜，一双眼睛扑闪扑闪。
    这个纪总讲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公开过纪嘉泽身份的原因，原来他之前曾被人绑架过，身为原妻的遗腹子，纪总对于纪嘉泽万分的关心。
    为了他的安全，就选择秘密藏起来纪嘉泽，让他过平凡人的生活。
    如今，纪嘉泽准备开始打理纪氏名下的集团，这个宴会就是为了给纪嘉泽打理人脉。
    云觅就根据这里面能编的漏洞，着重的添油加醋。
    “那时候纪嘉泽是生活在我们那边儿，就住在我们家楼对面。”
    “他经常来我们家蹭饭吃。我爸妈待他跟亲生儿子一样，所以我叫他表弟。他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云觅说到这儿，拍了拍胸脯，格外的诚恳：“之前我没敢告诉你，就是因为纪总说的。希望他儿子平平安安，远离世俗纷争。”
    “是这样吗？”
    厉煜眉眼弯弯，语气没几分相信。
    云觅当即扬言：“不信，你可以问我爸妈！”
    厉煜表情逐渐缓和，最终叹了口气。
    云觅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原主的父亲当年因为尘肺，去世了。没几年，她母亲郁郁寡欢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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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无对证，绝妙！
    场子里逐渐缓和了起来，厉煜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跟你表弟好好接触一下。”
    商人嘛，有一道人脉自然是好的。
    云觅连连点头，跑到甜品区远离了厉煜松了口气。
    她太难了。
    一个谎言后续要用无数个谎言来编织圆满。
    可这种剧情，她也没想到啊！
    侍者端来了新鲜的橙汁问她需不需要，云觅正好口干舌燥，点头。她本来想要拿外面那杯，侍者却递给她另外一杯。
    云觅愣了愣，侍者笑道：“这是最新鲜的，口感也是最好的。”
    “这样啊。谢谢你。”云觅回之一笑，端起来就喝了两口。
    她一直警惕看着这地方谁能把枪支带进来，二楼有很大的空间，不过不安全。她得找一个人多混杂的地方，如果到时候有人要搞事儿，那他也跑不了。到时候她就让钟怡丑陋的一面彻底在众人面前拆穿，并且让她牢底坐穿！

第16章 你说房间里会不会有个男人
    云觅喝了一杯果汁后还吃了点儿甜品，只觉得这地方气温在不断地往上升，连带着她的呼吸都灼热起来。
    云觅下意识地拉扯了一把衣领，想到这是什么场合立马住手。
    她看了一眼果汁，敏锐的从人群中看见钟怡。
    钟怡举着一杯红酒，遥遥朝她笑。
    云觅看见自己那半杯未曾饮用完的饮料，撑住桌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跌跌撞撞地找到厉煜。
    厉煜正在跟朋友交流，看见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云觅满脸的潮红，眼神迷离，贴在她耳畔说道：“我不舒服。”
    “别闹。”
    厉煜推开她的手，保持着官方客套的微笑。
    “我真不舒服。”
    云觅拽着他的袖子，小声说道。
    厉煜说了一句抱歉，拉着云觅到了人少的地方，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怎么了？”
    “我好像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云觅小声道：“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一会儿我还要跟纪总交流，你再忍忍好不好？”
    “厉煜！”
    “头一次我带你出来，你就闹这样？”
    厉煜十分的不满意，甩开了她的手：“看来你还是适合在家里。”
    “我”
    “煜哥。”
    钟怡不合时宜的走来，问道：“觅觅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厉煜看见钟怡那身衣服，她跟云觅站在一起就有一种微妙的气氛。
    钟怡笑了笑：“张叔叔带我来的，他缺一个女伴。你也知道他家什么情况。”
    钟怡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带着戏谑。
    钟怡伸手摸了一把云觅，云觅就躲开，一双眼睛冷冰冰看着她。
    “如果不舒服，要不要去二楼休息一下？”钟怡好心问道。
    云觅还没答话，厉煜就已经替她回应了。
    “嗯，云觅，你先上去休息休息，一会儿结束我再带你回家。”
    云觅咬了咬唇，重重点头。
    钟怡搀扶着云觅，嘴上说着要送她上去，可是手劲儿却很大，说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就不要来嘛，你看，让煜哥多难做。”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
    云觅问道。
    她抽了自己的手，扶住楼梯：“你给我下药？”
    钟怡一脸做作的惊讶，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觅觅，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把这种身体上的不适都怪在我身上吧。”
    “啧。”
    云觅冷呲了一声：“不用你了。”
    她这句话一语双关，一则是她不需要这个女人搀扶，二来，她要提前钟怡的这条线，让这个该死的女人尽早退场。
    钟怡嗯了一声，有点儿委屈：“那好吧。我知道觅觅还是不肯原谅我”
    “滚。”
    云觅转身往上走，听到钟怡娇呼一声，直接从第一个台阶上掉了下去，噗通一声坐到在地上，有些人的目光朝她们这儿看来。
    “嘶，好疼。”
    钟怡穿着那个高跟鞋，伸手揉着脚踝，抬头望着云觅。
    她压根就不想理会这个戏精女人。
    “这怎么了？”
    厉煜大步朝这儿走来，搀扶着钟怡：“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就是刚刚掉下来了”钟怡一把摁住厉煜：“穿的高跟鞋太高了，没扶好觅觅。”
    厉煜盯了云觅一眼，见她无动于衷。
    “还能站起来吗？”
    厉煜问道。
    钟怡点点头，嘴里确实：“不行，有点儿太疼了。”
    厉煜当即就把人打横抱起，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云觅看着这一幕，冷笑连连。
    她说不舒服就是无理取闹，钟怡自导自演崴个脚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活该他被骗！
    厉煜一走，那些人的目光还放在她身上，云觅瞪了一眼：“看什么看！”
    她本来形象就不是很好，一个贪图金钱的厉太太形象，如今再添一笔，蛮横不讲理。
    侍者过来搀扶云觅，撑着她往楼上走，直到301号客房停下来：“需要我扶您进去吗？”
    “不用。”
    云觅想拉开门，转头问了一句：“可以帮我叫一辆救护车吗？”
    侍者尴尬的笑了笑：“您还是听厉总的，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吧。”
    “你说这屋子里，会不会有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男人？”
    云觅盯着他的眼睛，补充道：“又或者，一会儿闯进来什么东西？”
    侍者别开脸：“怎么会呢？您放心，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
    “真的？”
    云觅转动着门把手，看着侍从匆匆离开，当即就松开了把手摸出来手机想要叫救护车，这时一只手忽然挡住了手机界面。
    “跟我来。”
    纪嘉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另外的方向去。
    云觅已经是热火焚身，之前不是没被人干过这种事情，当时她还有积分。
    如今，她就是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纪嘉泽提醒她，注意枪支，她肯定不能中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纪嘉泽把她拽紧了一个厕所里，拎着“正在施工”的牌子竖在门前。
    “你走开。”
    云觅一进门就离得纪嘉泽老远。
    “不舒服？”
    “你知道我不舒服，你还不给我叫救护车？”
    “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被下了药？”
    “为什么不行呢。”云觅问道：“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查，绝对是钟怡跑不了。”
    “这个酒店是我家的。”
    纪嘉泽说道：“如果这种问题出现在我们酒店，名誉受损。”
    “所以呢？”
    云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是一个任务，你想这么多干嘛？维护到最后，你能得到点儿什么。
    云觅想到他刚刚的话，说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钟怡会对我下药，而不是枪击？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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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嘉泽看着云觅指责的样子，心口窒息：“你这么想的？”
    “就现在这个情况，你能让我怎么想。”
    纪嘉泽喉结滚动：“我知道钟怡安排了谁做这件事情，所以一早就把人扣下来了。但是我没想到她还留着后手，我也是看见你跟钟怡交流，以及你的状态猜测出来的。”
    云觅不想跟他废话，主要她已经双腿开始发软，有些羞耻的反应正在激发。
    她碰上门把手，被纪嘉泽一把拉回来。
    “你要干嘛？”
    “你不送我去，我自己找司机去！”

第17章 管好你的女人
    纪嘉泽深吸了一口气，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云觅愣了一下，张口的话格外尖锐：“如果你在这种状态里对我做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纪嘉泽没吭声，将外套整个裹在云觅身上，罩住她的脑袋。
    “我送你去。”
    纪嘉泽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不”
    “如果你不想我明天看见新闻头条，厉太太被人女干杀的抛尸荒郊野外，你最好就听我的话。”
    纪嘉泽说道。
    云觅迟疑了一下：“哪有这么夸张。”
    “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的身份，你的位置，你的对手，无一不是充满恶意。你一个姑娘现在这样”纪嘉泽说到这儿，顿了顿：“我不放心。”
    云觅罩着脑袋，慢吞吞爬在他背上。
    纪嘉泽带着她走后门，云觅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一到了舒适的地方，身体都开始放松，她声音软软：“我好热啊，燕无归。”
    听到这个名字，纪嘉泽脚下一怔又背着她往地下车库去：“不是说好了，旧事翻篇吗？”
    “翻不了。”
    云觅状态已经朦胧起来，她说：“只要你活着，我活着，记忆没有缺失，就翻不了。”
    “这么恨我？”
    “不该吗？”
    云觅反问他。
    该，这是最该的事儿。
    他毁了云觅一次任务，虽然刀子没有戳到她身上，可依旧面对的是她的躯体。所以他在第二个世界，死在他的手里。希望得到一点儿救赎。
    可没有。
    他极端的性格把事情办得更加复杂，所以他的偏执也开始动摇。
    自己真的是在喜欢一个人吗？
    他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好远。”
    云觅不满的嘟囔，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纪嘉泽的身体都开始僵硬起来，背着她的脚步更快了：“再忍忍，好不好？”
    “外面都是狗仔记者，我怕拍到你。”
    纪嘉泽绕了很多路，最终到达了地下车库，他为了方便照顾云觅把她捆在副驾驶上，就在这时，他发现远处的镜头一晃而过。
    纪嘉泽冷着一张脸，把外套整个都盖在云觅头上。
    他刚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云觅的手就伸过来，有些轻车熟路，摸到了他的位置。
    纪嘉泽登时间青筋乱跳，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别闹。”
    “我好想啊”
    云觅从外套里露出来的眼睛都是红的，带着泪光。
    纪嘉泽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都攥的发白。
    “忍着。”
    “燕无归，玉南弦，纪嘉泽”
    云觅这些个名字一个个的叫过去，双手都伸过来，歪着脑袋裹着一身的香气：“亲亲我好不好？”
    纪嘉泽别开脸，一手把外套裹得更严实了，说了一句：“坐好了。”
    他感觉自己头一次把车子当飞机开，一个起步弹跳，跟玩命似的。
    云觅在副驾驶上扭成麻花，看实在是不被人搭理，就窝在座椅里哼哼唧唧的哭，哭得纪嘉泽心烦意乱，全身的血液乱窜。
    “别哭了！”
    纪嘉泽呵斥道。
    “你凶我？”
    云觅转过头，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纪嘉泽一下就心软了，好声说道：“你这样，我难受。”
    他好几个路口都忍不住想要拐到酒店去，再不济，野战也行。可他想起来云觅跟他说的那句话，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不敢有。
    可她就这么磨人。
    “不难受。”
    云觅伸爪子过来，攀住他的皮带一下下的拉扯：“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纪嘉泽的方向盘一个大转弯，狠狠把云觅甩到一旁，脑袋嘭的一声磕在旁侧的玻璃上。
    “神经病啊！”
    后面的人被他这一手下的不轻，路过他们时从车里狠狠骂了一句。
    纪嘉泽看着云觅，慢吞吞地解着腰带，可总是解不开都急哭了，当时有点儿上头，一把解开安全带，摁住云觅狠狠亲了一口。
    他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长驱直入，就是要掠夺她所拥有所有的空气。
    云觅哼哼着，想要往他身上贴，纪嘉泽就咬了她一口。有点儿重，把小姑娘直接咬的哭出声来，娇娇气气的不得了。
    “还闹不闹了？”
    云觅答非所问：“我怕疼。”
    纪嘉泽的记忆一下就被拉扯到很远，那时候云觅在巷子口哭得稀里哗啦，满腹的委屈。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云觅的肩膀：“不怕，不怕。不疼了，以后都不惹你疼了，好不好？”
    云觅没说话。
    纪嘉泽说道：“你现在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之前你跟我说的，我不会当真。如果你真的想要，麻烦你清醒了之后再跟我说。”
    云觅不吭声，纪嘉泽就当她是答应了。
    谁知道车子刚启动缓缓进入正轨，云觅竟然说了一句：“我知道，就是不爱了。”
    “我他妈爱！”
    纪嘉泽咬牙切齿，她是真敢说，他看着前方的红灯：“你能不能改改你不动脑子就随便说话的毛病？什么不爱了，我他妈爱的你死去活来，但你不懂。”
    他原本的气在最后关头一下烟消云散。
    不怪她，她不懂。
    “别说话了，别惹我生气。”
    也许这次是凶过头了，也可能是云觅真的体力不支，还真就再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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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嘉泽把人抱上医院的救护室，说来也巧，也不是巧。
    厉煜毕竟是个反派男主，云觅身份也跟他息息相关，遇见也是正常的。
    “你怎么在这儿？”
    厉煜从钟怡的病房出来正准备要回宴会去，看纪嘉泽在医院台阶上抽烟，有些意外。
    纪嘉泽衬衣上还有很多云觅留下来的口红，他看着厉煜很久，见他想要攀谈的样子，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头。
    厉煜打小就没被人这么揍过，当即就怒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纪嘉泽是谁？
    之前能当杀人狂的人，下手又黑又狠，厉煜被他踩在脚底，脸上鼻血纵横，可谓是这辈子最难堪的样子。
    “你他吗的”
    纪嘉泽一把拉住他的领带，眼神冰冷：“姓厉的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女人。”
    厉煜一愣。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她不安分，搞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
    纪嘉泽拍了拍他的脸：“你们两个，都讨不到好。”

第18章 他们两个我都要
    “你说云觅？”
    厉煜立马皱起眉头。
    他离开之后，云觅又做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纪嘉泽狠狠一记重拳。
    纪嘉泽离开时，在他胸膛狠狠碾了碾，睥睨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容忍，更何况，他从口袋里摸出来手帕，细致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别以为你是最好的。”
    厉煜心底咯噔一下，纪嘉泽呲笑了一声：“看好你的东西。”
    他没有离开，转身去了医院。
    云觅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打着点滴。
    纪嘉泽在执着她有些冰冷的手，亲了亲：“做个好梦，小姑娘。”
    云觅早上八点起来，身体乏累的很，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惊的拍了拍脸。
    “你做了什么？！我透！”
    “完了完了”
    云觅打开手机，发现厉煜的消息跟未接来电占据了她所有的界面。
    无疑于。
    你昨天干了什么？
    你跟纪嘉泽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在哪？
    云觅胆颤心惊，想了想回复道：“我昨晚不舒服，晕过去了，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到医院来了？怎么了吗。”
    厉煜回复的速度很快。
    “位置。”
    云觅发了一个坐标，又告诉他那个房间。
    她咬着指甲思考怎么编造这个谎言但厉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也才短短几分钟而已，厉煜就已经推开了房门。
    云觅看着他那张帅脸贴着创口贴，五花六道，愣了一下，压抑着没笑出声。
    她肩头抖了抖，一脸悲痛：“阿煜，你这是怎么了？”
    厉煜头顶的黑化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也才短短一晚上而已。
    厉煜裹着一身的冷气问道：“昨天你跟纪嘉泽做了什么？”
    云觅怔了怔，哑口无言。
    不会吧？
    不会他俩搞的那些事情都被厉煜发现了吧！
    这可是婚内出轨，要净身出户的！
    云觅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头会想到这无厘头的事情。
    她迟疑了两秒，问道：“纪嘉泽？这管他什么事儿。”
    “你不知道？昨晚，是纪嘉泽把你送来的。”
    “我表弟啊！”
    云觅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压下自己的紧张感，装傻充愣：“我做什么了？我没有印象了呀。我脑袋好疼我昨晚就不太舒服，然后就想着去休息一下，然后就”
    云觅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厉煜紧抿着唇：“我问了医生，她说你肠胃不好？”
    “哎，对。”
    云觅立马捂着肚子：“医生是不是还说，我得吃软饭。”
    “那你那么难受，为什么不跟我说？”
    厉煜攥紧了拳头，眼眸阴骘。
    云觅皱了皱眉：“我跟你说了，你说的，别烦我，还让我忍忍呢。”
    厉煜忽的回想起来昨天敷衍云觅的那几句，原本质问的语气也软了。
    “对不起。”
    云觅松了口气，厉煜又说：“不过你”
    “啊？”
    云觅心脏又提了起来，砰砰乱跳。
    厉煜拧眉：“你休息休息吧，昨晚给小纪总添了不少的麻烦，改日跟我登门道谢。”
    云觅咽了口唾沫。
    道谢？
    这个傻子呦。
    云觅摇摇头：“不用，我表弟不是那种人。到什么谢，太客套了。”
    “他在埋怨我。”
    厉煜说道：“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
    “这样吗？”
    云觅觉得纪嘉泽可不像是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人，不过也从一方面印证，厉煜他什么都还不知道。
    钟怡的计谋没有得逞，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演。
    纪嘉泽可能买通了医院，把下药这事儿改成了肠胃不好，这点儿，她很喜欢。
    都是她考虑不周。还是纪嘉泽细心。
    “嗯。”云觅问道：“钟怡姐身体好点儿吗？”
    “脚踝有些肿，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厉煜一想到这事儿，就说道：“你是不是对钟怡还有看法？”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看法。”
    云觅昨晚上看见钟怡摔倒在地上，就知道这小绿茶的套路对厉煜肯定管用。
    上次扇了她一巴掌，就离了婚。
    幸好当时云觅摊牌早，不然，说不定小绿茶就要从二楼掉下去了呢。
    “那就好。”
    厉煜倒是没说什么，给她掖了掖被子：“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买回来。”
    “想吃寿司。”
    云觅说道，厉煜点点头：“嗯，还是喝粥吧。医生说，你要多吃软的，寿司有些生冷了。”
    云觅保持微笑。
    厉煜这个人挺难猜的。
    云觅看着人走了之后就陷入沉思，独处的时候，他就总能让云觅产生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难攻略的样子，可是没到紧要关头就会出岔子。
    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云觅感慨道。
    她打听了一下钟怡的房间，找过去就看见黑心小绿茶正在削苹果。
    她把苹果一块块儿的切好，也不吃，就摆在盘子里。
    钟怡听到门响，带着笑容仰头，一看是云觅，那笑容就淡了两分，惺惺作态起来：“觅觅。”
    “我跟你这么熟的吗？”
    云觅问道，她扯了扯病号服，看钟怡有些尴尬。
    “厉煜怀疑是我把你推下楼的。”
    云觅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还跟我大吵了一架，你满意了？”
    钟怡眼睛一亮，又很快捂住嘴，云觅怀疑她是想遮挡自己的笑容。
    她勾了勾唇。
    钟怡说：“怎么会呢？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煜哥真的是。一会儿我一定把事情讲清楚。”
    “最好这样。”
    云觅呲笑了一声：“还有，昨晚的药不错，我跟小纪总玩的很愉快。”
    钟怡的脸终于变了，一阵青，一阵红。
    “那个房间我没进去，所以去了另外的房间，你猜怎么着，里面睡得竟然是纪嘉泽！”
    云觅抱着臂，说到这儿笑容扩大了两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尝过别的男人，那还真不知道别的男人好。我跟厉煜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跟我上床，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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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怡面无表情，云觅说道：“因为他那儿不行。”
    “所以当初你跟他躺一张床上，我就知道他什么事儿都发生不了，可还是要跟你闹难堪。就是因为我就想甩了他了。”云觅趾高气昂，继续说道：“不过他好像觉得我很爱他，他离不开我。又有你在这儿助攻，我只好勉为其难跟他复婚。”
    “你最好把这些事情告诉厉煜。”
    云觅低头脚搓着地面，眼神戏谑：“这样的话，我就能跟小纪总双宿双飞。”
    “如果没告诉，也无妨。”
    云觅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那一盘子的苹果一并拿走，轻声道：“他们两个，我都要。”

第19章 我不喜欢心思多的女孩子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人。”
    钟怡觉得自己太低估云觅了。
    在她眼里，云觅就像是一只蚂蚁，微不足道，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如今她胸有成竹的说出来这种令她进退两难的话，钟怡笑道：“我跟纪嘉泽也认识。”
    “然后呢？”
    云觅靠近了她：“去跟纪嘉泽还有厉煜说这种事情吗？你看他们会不会信就是了。”
    云觅把苹果咬得咔嚓咔嚓响，连带着果盘都给她端走。
    钟怡气愤地咬着牙，拨通了电话。
    “你们到底怎么办事儿的？我给你们钱，你们就办成这样？”
    “钟小姐，这个”
    “退钱。”
    钟怡说道。
    “我们也是根据您的要求安排的，只是根本没有想到半途中小纪总会出现。他要人，我怎么敢拦？”
    “你说是纪嘉泽把云觅带走的？”
    “是啊。”
    “他们两个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
    “废物！”
    钟怡忿忿骂道：“我不管，事情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办妥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
    “钟小姐你要这么说的话，也希望您不介意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厉总裁。”
    “你敢！”
    那边儿的人冷哼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钟小姐要想过河拆桥，咱们谁也跑不了。”
    钟怡气息有些不顺。
    她给云觅下药就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人都找好了，就是张总。
    张总之前是被厉煜踩着上位的，所以一直心存报复，一听到钟怡可以让厉煜头顶带绿帽，再想想云觅那张脸跟身材立马色心上头，给了她一笔买通酒店管理人员的钱。
    没想到，这人没有睡着，还阴差阳错把云觅推给了纪嘉泽。
    如果她要知道纪嘉泽不是个单纯的医生，而且这么好上钩，她一定
    “算了，你自己留着钱买棺材吧！”
    钟怡挂断了电话，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她气急败坏，听到门响一看见厉煜立马收起表情，可是她慢了一步，厉煜有些不解：“怎么生这么大气？”
    钟怡咬了咬唇，问道：“煜哥，在你眼里，云觅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厉煜笑了一声，把给她买好的燕麦粥摆在她桌面上。
    “云觅啊。很单纯，也很善良。她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她爱我，这就足够了。”
    厉煜说道：“她是最合适我的。”
    钟怡一听这个当即就皱起眉说道：“那煜哥有没有想过，你被云觅骗了？”
    “哦？”
    厉煜看着钟怡，若有所思。
    钟怡收敛了一下，想到云觅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手指在被角不断地捏来捏去：“刚刚云觅来找我了。”
    “是吗。”
    厉煜坐在对面的病床上，表情没有什么起伏。
    “她好像很埋怨我。”
    钟怡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显得自己更无辜。
    她之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得到厉煜。
    准确来说，是毁掉厉煜。
    可现在，她更恨云觅。她不想让云觅好过。
    “为什么？”厉煜倒是很好奇，“云觅跟我保证过的，她对你没有敌意。”
    “我”
    钟怡难以置信，厉煜竟然这么相信她，她抿了抿唇说道：“她昨晚上不舒服，觉得是我下药。所以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我知道她对我有偏见，但我不怪她。”
    “什么下药？”
    厉煜听到这个没听过的字眼立马敏锐起来。
    钟怡看见他的反应，一怔，有些惊喜，说道：“你不知道吗？云觅昨晚上难受，听她说好像被下了什么不入流的药。后来还是小纪总送过来的。哎呦，我说这个干嘛，怪我多嘴，你别多想啊。就是云觅这样说的。”
    “你确定？”
    厉煜蹙起眉。
    明明医生说云觅肠胃不好的，怎么还跟下药扯上关系了。
    “就当我胡说八道。”
    钟怡别开眼，不想多谈。
    厉煜眸子深邃，端起来另一份粥：“你好好歇歇吧，下午做完检查，你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煜哥”
    钟怡连忙开口：“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跟觅觅说。”
    “怎么了？”
    钟怡难为情，低着头有些艰难：“她本来就对我多有偏颇，我跟你说这些，我怕她会觉得我在针对她一样。别让我难做，好吗煜哥。”
    厉煜临走时看着钟怡，神情复杂。
    他站在门口，想了很久还是转头说道：“钟怡，你知道，我不喜欢心思太多的姑娘。”
    钟怡身体一僵。
    厉煜有些失望：“很多小把戏，其实我都看腻了。别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的”
    钟怡赶忙开口解释，可是厉煜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头也不回。
    该死！
    这个表现来看，钟怡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云觅对厉煜有很大的信心，可以让他相信她。钟怡这时候说这种话，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挑拨离间。
    厉煜步伐有些沉重，他有些不敢想。
    钟怡在他眼里，一向很是柔弱的，云觅也是。
    毕竟夫妻共处两年，云觅什么样子，他再了解不过。
    云觅喜欢他，但是从来不会做挤压别人，博得眼球的事情。因为她生性懦弱，自己冷着脸她都会害怕。
    出轨？
    厉煜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选择相信云觅。
    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真的很爱，她怎么会死乞白赖求在他身边，又怎么会因为自己跟钟怡亲近而吃醋。因为他在她眼里，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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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煜已经开始思考他跟云觅之间的感情问题。
    “好香。”
    云觅一掀开粥的盖子，笑得格外甜：“谢谢老公。”
    她就很容易满足。
    厉煜心情平复了一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云觅神情有些不自然，仓皇的低下头开始扒拉那碗粥。
    “刚刚你去找钟怡了？”
    云觅就知道钟怡会告状，她叼着勺子表情无辜：“对呀。毕竟在同一个医院。对不起阿煜，昨晚是我不好，没有扶住钟怡姐，不过也只能怪我当时太难受了。”
    “我在门外看见钟怡姐的时候我还羡慕她的高跟鞋呢。”
    云觅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高，我当时就很佩服钟怡姐，如果是我，我根本走不了几步就会崴脚的。”

第20章 姐姐，重色轻友不好
    “不怪你。”
    厉煜叹了口气。
    云觅善解人意的不得了，看他不太高兴就忙不迭的关怀：“煜哥，是钟怡姐怪我了吗？”
    “怎么会。”
    厉煜笑得有些牵强，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刚刚钟怡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嗯，你讲。”
    云觅坦坦荡荡。
    “她说昨晚上你被下了药。”
    云觅眸子一睁，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厉煜张了张嘴，云觅情绪激动：“我就说嘛，我往日里肠胃还蛮好的，怎么昨晚上也没有吃多少就不舒服呢！”
    “老公，宴会太可怕了。我以后不想去了。”
    云觅拉着厉煜的袖口撒娇，然后歪了歪脑袋问道：“不过，为什么钟怡姐会觉得我是被下药了呢？”
    厉煜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层面，被云觅这一提，稍微一想，满是失望。
    宴会上只有云觅一人不舒服。
    那是纪总的场子，云觅也从来不会惹是生非，圈子很小，认识的人也很少，就别提跟人结仇。联想着之前钟怡说出的那些话，厉煜不得不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他问道：“昨晚你吃了什么？”
    “就几块甜点，还有一杯橙汁。”云觅回忆了一番，说道：“应该不是橙汁的问题，因为橙汁是侍从专门拿给我的，跟我说那杯是最新鲜的。”
    云觅说到这儿，还特别傻乎乎的笑：“我觉得是因为我那天打扮太漂亮了，所以别人才会特殊关照我吧。”
    厉煜有些怜意，又觉得她蠢过头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他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叹道：“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傻呢。”
    “你这样的，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云觅脸瞬间红了娇嗔道：“你干嘛要这么说我！明明是我老公太厉害了，所以我才会变笨。”
    “这是什么道理？”
    厉煜呲笑了一声。
    云觅抿着唇笑，揽住他的肩膀，贴在他耳畔轻声道：“因为阿煜在，我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啊。”
    厉煜不得不承认，因为这句话，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没事儿，有我在，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嗯！”
    厉煜头一次在这种平静的时候看云觅。
    这时候的云觅未施粉黛，那双眸子清澈，像是一汪月光下的泉水，波光涟漪。她五官并不是很立体，哪里看着都娇小，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可细细看又觉得每处都长的恰到好处，十分耐看。
    她唇瓣透着粉，嘴角还有粥留下的印渍。
    厉煜抽了两张纸巾，说道：“吃饭跟猫一样，还会糊一嘴？”
    “老公最好了。”
    不管厉煜做什么，云觅就只是迎着他的心意夸。
    说厉煜这种人好利用，就是因为这个。
    满足他那点儿小心思，让他觉得他被需要，被重视，自然而然就会弯下腰。
    “吃饱了吗？”
    厉煜一直不是很懂为什么云觅吃饭总是很快，有点儿像打仗。
    “饱了。”云觅点头，又说道：“但是如果硬要塞的话，我还可以塞两个包子。”
    厉煜笑骂道：“出息。”
    “以后改改你这个毛病，在外人眼里好像我喂不起你东西似的。”
    厉煜嘟囔了一声，云觅只是笑。
    这个习惯也没办法，世界不同，她就要适应世界。
    有的世界别说吃饱饭，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所以只要摸到了就一定要速战速决。久而久之，这个行为习惯就被保留了下来。
    云觅做了一次检查，中午就跟着厉煜出了院。临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苹果，呲笑了一声，全盘倒进了垃圾桶里。
    跟我斗？
    不自量力。
    她是不稀罕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耍心机，可若是这人做了什么危害到她的事情，那对不起，你得有你的报应。
    许是惦记着云觅上午没吃饱的事情，厉煜专门找了一家餐厅，桌上有他之前许诺过的大龙虾。
    云觅登时眼睛就亮了。
    厉煜见过的人很多，因为钱财亮眼的，因为珍宝亮眼的，对着这些不值一提的饭食亮眼的人，只有云觅一个。
    他在想，自己这两年是不是真的有亏待她。
    不然怎么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如果云觅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一定会翻白眼。
    老娘还不是因为要满足你的虚荣心？
    什么大龙虾，她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幼稚。
    “之前你一直想吃。”厉煜跟侍者点了点头，推过去几样像是她爱吃的，语气温和：“今天，吃饱。”
    “谢谢老公！”
    “出息！”
    厉煜哼笑了一声。
    云觅捏着刀叉的手一紧，有些不合时宜，但燕无归也这么说过她。
    原谅她，有点儿串戏。
    她低头拨出来龙虾肉献给厉煜，嘴里卖乖：“老公终于看到我了，那我也要把最好的给老公。”
    厉煜怔了怔。
    “什么叫，终于看到你了。”
    云觅擦了擦手，端着旁边的椰子汁晃悠：“之前阿煜总是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想看见我的样子。我知道阿煜不喜欢我，所以怕给你添麻烦。”
    “阿煜很好，我根本配不上，我有自知之明。”
    云觅垂着脑袋，自怨自艾：“不过，我想通了。既然阿煜选择跟我复婚，那说明，我在阿煜的眼里，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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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以为我依旧是自欺欺人。”
    云觅放下杯子，握住厉煜的一只手，眼神真挚：“可今天阿煜能为我想到这些，我很开心。真的。”
    厉煜觉得云觅眼睛里有光。
    亮的让人心底生涨。
    他们两人对视，小提琴的声音将气氛烘托到极点。
    厉煜喉结上下滑动，眼神也越来越深沉，好感值在不断的上涨，十到二十，再到三十
    云觅看着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太感人了。
    这真是个好攻略的反派呢！
    “好巧啊。”
    不合时宜的声音再一次打断氛围，云觅倏地看过去，纪嘉泽选择回避了云觅的视线，从旁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中间：“我一个人，不介意拼个桌吧。”
    “我介意。”
    云觅登时就脱口而出，眼神幽怨。
    你没看见我在办正事儿吗？你添什么乱！
    纪嘉泽看向她，笑着抿唇：“昨晚上我好心把你送到医院，今天就这么对我吗？姐姐，重色轻友可不好，你说是吧？”

第21章 我们关系好，我惯的
    厉煜不知道云觅跟纪嘉泽的相处为什么会这么别扭，可想到如果不是他把云觅送到医院，那云觅昨晚一个人待在房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觅，怎么跟小纪总说话呢。”
    厉煜虽然自傲，可是商人的来往套路，谦虚还是要有的。
    他笑道：“我之前还说，找机会带云觅去登门拜谢。”
    “哦？”
    纪嘉泽唇角一弯。
    他不管怎么笑，有个梨涡就给人感觉很纯良。可是云觅明白，纪嘉泽这是嘲笑。
    “云觅昨晚上一定给小纪总添了不少麻烦。”
    厉煜让侍者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红酒，敬道：“是我疏漏了。小纪总不必担忧，昨晚的事情一定不会出现第二次。”
    “是添了一点儿麻烦。不过，问题并不大。”
    纪嘉泽很给面子跟他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之前听云觅说，您跟她曾经是邻居？”
    纪嘉泽单手捧着脸，斜睨了云觅一眼，点头：“是啊。她是个不错的邻居。”
    “云觅性情一向很好。”
    “可不嘛。”
    纪嘉泽话语间调侃着，云觅伸脚踩在他的皮鞋上，皮笑肉不笑。
    纪嘉泽每次说话，云觅都害怕他会穿帮。
    不过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如果穿帮，一定是刻意的。
    云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场合，尴尬，很尴尬。
    本来心情不错，有了纪嘉泽她扒拉几口就没食欲了，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探讨商业。
    你说纪嘉泽之前也没做过霸总，可是对这方面了如指掌，进退有度，说话也是拿捏到位。
    云觅撑了一会儿就说要去补个妆，找借口想要去喘喘气，可她刚进了洗手间没多久，纪嘉泽就出现在她身后，云觅手一抖，口红花了。
    “你干嘛出来？”
    “我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来找厉煜。你都走了，我干嘛要在那边儿。”
    太胡闹了！云觅皱眉。
    “你就不怕他生疑？”
    纪嘉泽一听，乐了：“为什么你会觉得厉煜生疑？你心里有鬼。”
    纪嘉泽揽着她的腰一把把她拉扯过来，摁在冰冷的墙壁上：“昨晚我真后悔，听了你的话中了你的邪把你送医院去。”
    “现在跟厉煜关系很好？”
    “放开我！”
    云觅挣扎着。
    “你还跟他编了我跟你的故事？”纪嘉泽的手顺着她的大腿摸了一把，气息暧昧：“那你有没有说我们两个在上个世界做了什么事情，嗯？”
    云觅一听到上个世界，脸色白了几分，拼尽所有的力气挣脱开纪嘉泽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说了我很讨厌你，你听不懂人话？”
    纪嘉泽显然没想到云觅会是这种反应，被打歪的脸好久没有正过来，他吸了吸腮帮子，转过头时眼神里的冷意隐藏在浓雾之中，他说：“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有必要吗。”
    纪嘉泽问道：“说白了，如果我不做那些事情，单凭你，就你那些卑劣的套路能感动得了沈望舒？能解得了那么复杂的局面？”
    “别闹了好吗。”
    纪嘉泽想要拥抱她，被云觅躲到一旁去。
    昨晚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好像回到了从前，也给了纪嘉泽一种破镜还能复原的念头，他本来想要跟云觅好好说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场面又搞砸了。
    纪嘉泽发了狠，重新把她推到墙面上，整个把云觅束缚起来。
    他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掐着云觅的腰：“你跟我说说，我做了什么，你就这么恨我嗯？”
    “你说呢？”云觅问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还要来做这些事情？”
    纪嘉泽舔了舔唇，压低了声音，有些毛骨悚然的哑意：“那还不是你骗我在先？明明都是要走的人，还跟我说陪我一辈子。”
    “我放了AI。”
    “你也知道它是AI，不是你？”
    纪嘉泽戏谑道：“你真当我眼瞎，人也傻？是，AI是在模仿你跟我的相处模式，可终究是个替代品不对吗？我找不到你，你又不肯出现，你让我怎么办？我就只有你了，你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云觅一时间理亏，找不到好借口。
    看着云觅态度不断地软下去，纪嘉泽也一改强势的语调，轻声问道：“告诉我，上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我提都不能提？就因为我睡了你？”
    云觅紧抿着唇，又听他说：“那不是你选的吗。是你说，不想看着我死。”
    “是是是，我活该！”
    云觅忍住没有爆粗口，推搡着纪嘉泽：“我要回去了。”
    纪嘉泽伸手揩了一把她嘴角的口红，当着她的面舔舐着指尖，姿态撩人，画面色情。
    云觅觉得她好像有点儿发烧了，这次纪嘉泽没有拦她，云觅落荒而逃，可没有几秒她转头就跑回来，一把拽住在洗手的纪嘉泽往厕所里钻。
    纪嘉泽被她的反应搞懵了一下，回过神两个人就已经躲在了狭小的厕所间里。
    “你做什么？”
    纪嘉泽不明所以。
    云觅竖起来一根手指头：“嘘，厉煜找来了。”
    纪嘉泽一愣，一手撑在云觅头顶，作势就要拉开门：“怕什么？还不允许两个人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了。”
    云觅眼睛一眨。
    也是哦。
    纪嘉泽看着她发懵，好心情的笑出来：“我说了你心里有鬼。”
    “把我当情人了？害怕被厉煜抓住。”
    云觅立马就要往外走，又被纪嘉泽揽回来，他压住云觅，头放在她的肩上，抱的很紧。
    “嘘，现在出去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云觅一下就噤声，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
    厉煜有些疑惑，在厕所间喊：“云觅？”
    无人回应。
    云觅咬着唇不吭声，纪嘉泽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想逗弄一下，刚伸过去手就被云觅一巴掌拍下去，脚步声立马朝这儿走近。
    “小纪总？”
    纪嘉泽唇角扬着，哼了一声。
    “你刚刚有看到云觅吗？”
    厉煜问道。
    纪嘉泽看着他怀里疯狂暗示他的女人，拉长了声音：“她啊”
    “嗯？”
    厉煜就站在这个厕所间前，纪嘉泽抱着云觅往上提了提，看她连忙捂住嘴，笑了一声：“我刚跟那位姐姐吵了两句嘴，把人气跑了。”
    “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因为，我打断了你们两个人的约会？”纪嘉泽补充道：“大概是这样吧。你觉得呢？”
    纪嘉泽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云觅的嘴唇，刮蹭着。
    厉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终说了一句：“抱歉，是我没教好。她太不懂事儿了。”
    “无妨。”
    纪嘉泽掐了一把她的腰，看云觅一点儿不敢闹出声音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说出口的话语气暧昧分明，轻声道：“我们关系好，我惯的。”未完待续

第22章 你别逼我绑架你
    这话怎么都像是在挑衅，隔着薄薄的一层板子云觅都听到了厉煜呼吸有些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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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单我已经买过了，公司还有事，恕我不能陪着小纪总了。”
    “好。”
    厉煜的脚步渐行渐远，云觅松了一口气，转头就踩了纪嘉泽一脚。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纪嘉泽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被云觅两脚就给磨得灰了不少，他沾了沾自己的外套。
    “又被你看出来了。”
    纪嘉泽轻笑了一声。
    云觅拉门就出去，正巧碰见进来放水的男人。
    这男人看见云觅懵了一下，退出去看了一眼标识牌，眼神有些茫然，再看到紧接着出来的纪嘉泽眼神暧昧起来。
    纪嘉泽心情畅快，朝他笑了笑，追在云觅身后。
    “我又没有暴露你，你生什么气？”
    纪嘉泽这语调满是明知故问。
    云觅剜了他一眼，不吭声。
    “好好好，我错了。”
    纪嘉泽说道：“我不应该说的那么真实，我应该跟你一样满口谎话，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纪嘉泽！”
    云觅猛地顿住脚，纪嘉泽离得近一下撞到她的背上，有点儿无辜。
    “我说的不对吗？”
    云觅张口想要说什么，深吸了口气，最后说道：“你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你真的很烦。”
    云觅说完这句话，垂头丧气，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气。
    “所以你跟厉煜在一起约会，你很开心？”
    纪嘉泽的神情变了变，追上来跟她一并走。
    她穿着高跟鞋步伐却很快，纪嘉泽一把拉住她，强迫她放缓了脚步说了一句：“不适合自己的鞋子，就不要硬穿。你的脚不疼？”
    云觅一直惦记着钟怡那晚上穿着超高跟腿又细又长，今天从医院回家跟厉煜来吃饭专门换上。奈何她之前是高跟鞋控，这双鞋也真真是穿着累人，每走一步跟在刀尖上磨蹭似的。
    纪嘉泽的步子放小，将就着云觅，两个人都走的很慢，直到出了饭店门纪嘉泽打横一把将她抱起。
    “看你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
    纪嘉泽一路找见自己的车把她塞到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这辆车就是之前云觅喝多时坐的，一进来那些记忆就开始在脑海里打转。
    那晚上在回忆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红色滤镜，暧昧至极。
    云觅不自然地抓住安全带，纪嘉泽坐在她身侧启动着车子，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跟厉煜在一起，你很开心？”
    云觅皱了皱眉：“当然开心。”
    “他的数据很稳定。”云觅说这话的时候，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这才是目标该有的样子。”
    纪嘉泽点点头：“然后呢？”
    “什么。”
    “厉煜如今天天守在你身边，带你吃好吃的，长得好看，身材不错。不心动？”
    云觅不是傻子，隐隐也知道纪嘉泽真正的心思在想什么。
    她想到在厕所里纪嘉泽的手占了自己不少的便宜，恶劣之心皱起，说道：“心动啊。如果我能留在这个世界，我肯定要跟厉煜在一起。”
    “哦对，上次我们差点儿全垒打。”
    云觅说到这儿，还有点儿惋惜：“如果不是钟怡强行插手的话。”
    纪嘉泽平静的转头，车子轰隆隆，他说：“你别逼我绑架你。”
    “你看你，分明是你这样问我的。说假话你说我满口谎言，说真话你就来这个。”
    云觅认真道：“我们不合适。”
    “你好好攻略你的目标，我好好做我的事情。我们互不打扰，这不是很好吗？”
    “拜托，既然我们是同类的话，就要彼此体谅，对不对？”
    听着云觅哄小孩似的话，纪嘉泽回应她的是一角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箭似的飞出去。
    真是飞出去。
    “不是，你会不会开车啊！”
    云觅一把握住门把手，慌了。
    “你别跟我讲那些屁话。”
    纪嘉泽冷哼了一声：“谁要跟你互不打扰，和平共处。你不是说倒了八辈子霉才碰见我吗？”
    “那我就是你的报应。”
    “报应来了你得受着，听明白了吗？”
    云觅怒骂道：“有病！”
    “我有没有病，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纪嘉泽冷笑道：“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都已经明白了，那是为了”
    “为了达到目的所以才骗我的。”
    纪嘉泽说道：“所以对于你这样的坏女人，就不能用好好的手段。”
    “我会盯着你跟厉煜，如果你跟他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纪嘉泽在红绿灯前面猛地刹车，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到云觅的头顶，手指穿插进她的发间：“虽然我在这个世界仅剩六个月，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永生难忘。”
    “你听到了吗？”
    纪嘉泽绝对不是说假话，他的瞳孔里隐射着云觅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他薄唇勾起，说道：“听话。”
    纪嘉泽把云觅放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看着云觅僵硬地解开安全带，然后准备拉开车门。
    “云觅？”
    纪嘉泽这么一出声，肩膀就是一抖。
    他摸着口袋里的烟掏出来抽了一根夹在指间，摸着打火机慢慢点燃：“记得我说的话。”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云觅狐疑的回过头。
    因为她在路上想起来每次碰见纪嘉泽的时机都十分的巧合，都是任务者，自然知道系统有什么功能。
    能每次恰到好处，无非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他的攻略目标是她。
    这种可能性为零。
    任务系统不会闲的蛋疼。
    另外一种，就是一项小程序，你可以用积分兑换神不知鬼不觉得安插一个小监控。
    这项功能只要你积分足够多，你可以监视整个国家，乃至世界。
    纪嘉泽勾起唇角，梨涡里盛的不是蜜糖是砒霜，他说：“你才知道啊？”
    “你！”
    “自从我知道这项功能以后，废的卫生纸都多了很多。”
    云觅脸色通红，咣当摔上门。
    纪嘉泽眯了眯眼，打开车窗，烟雾缭绕，那双桃花眼波澜无光。
    “你这是何必呢？”纪嘉泽脑海里沉寂已久的小助手说道：“追女人，可不是你这个追法。”
    “闭嘴。”纪嘉泽笑了一声，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留恋的看着云觅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这个女人啊。”

第23章 口是心非，有意思
    云觅面色通红，一想到自己的生活随时都被监视就抓狂。
    她睡觉，她洗澡，她跟厉煜装模作样
    云觅抱头，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去哪了？”
    云觅一打开门看见厉煜也在房间里抽烟，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厉煜淡淡瞥了她一眼：“脸这么红？”
    云觅当即开口就编：“累的呗。”
    “你都不知道，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把我扔到小区外面让我走回来的。”
    云觅坐在他身侧，扯开高跟鞋上的细绳：“我脚好疼啊老公。”
    厉煜看见她脚上磨出来的红印子，掐灭的香烟站起身：“我公司还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啊？”
    “你早点睡。”
    厉煜拿起来外套，瞥了云觅一眼，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
    “阿煜”
    云觅光着脚站起来一把揽住厉煜的腰：“对不起。”
    “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刚真的就是一时头脑发热”
    厉煜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掰开云觅的手指，转头，眸子里有些冷：“没关系。”
    “那，加油哦！”
    云觅笑了笑。
    厉煜低头盯着地板两秒，忽地抬起云觅的下巴，唇瓣微张。他的脸慢慢靠近云觅，这种措不及防让人束手无策的场面，云觅只是微小的别开脸，厉煜立马就放手了。
    “我走了。”
    “嗯。”
    云觅的心脏砰砰乱跳，她能看出来厉煜那一瞬间从神情里透出来的肆虐。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厉煜也是个黑化值65的人了。
    云觅有些慌神，黑化值没有她发愁，黑化值高了，她又害怕。
    她重新坐回沙发里，抱着小枕头，哀叹一声：“烦透了！”
    纪嘉泽回到家里头一件事就是冲澡，看着镜面被水汽晕染，纪嘉泽用手指磨开几道纹路。
    里面的男人水珠子还在缓慢从头上掉落，头发湿成一缕又一缕，纪嘉泽把它们一把拢上去，撑着镜子喉结滚动。
    起先他真的以为，云觅真的想把她甩的一干二净，也怀疑自己的纠缠并不会有结果。
    可今天她手拉上来的时候，纪嘉泽就明白了。
    她口是心非的厉害。
    云觅再怎么会演，潜意识指示的下意识还是会暴露一切。
    她打心底觉得，自己跟她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纪嘉泽回忆着跟她的点点滴滴。
    原本还想正常点儿的。
    纪嘉泽笑意从喉咙里溢出来，扯过一边儿的浴巾裹在身上，把毛巾扔到头顶，揉了两把还是觉得开心。
    就说了，他们之间就算是孽缘也解不开。
    如果可以的话。
    纪嘉泽萌生出来一个念头，仰起头望着炽热的灯光。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关一辈子。
    纪嘉泽伸手拢了拢光亮，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她那种柔柔弱弱的性子一定会被豺狼们盯上，而她那种把自己当救世主的心态一定会对那些表面良善的人欺骗，把目光投向他们。
    这样不好。
    纪嘉泽挑了挑眉。
    她如果能只看着自己就好了，就像，一开始那样。
    纪嘉泽忽然来了注意，问道：“助手，有法子让云觅永永远远只攻略我一个人吗？”
    “抱歉宿主。”小助手一说抱歉，纪嘉泽就皱起眉头。
    小助手说道：“系统是来维护世界和平的，不是用来给你们两个谈恋爱的。更何况，你不是目标，而是系统任务者。麻烦宿主清醒一点儿。”
    纪嘉泽听了，自动忽略了小助手的后半句，眉头的川字松了松：“你也觉得我们两个是在谈恋爱？”
    “呵。”
    纪嘉泽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
    云觅看重他一点点，他就开心。
    云觅觉得这样不行。
    她一下午在家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疑神疑鬼。这么下去，她得先把自己给整疯了。
    “你就真的没办法？”
    云觅问小助手：“他这样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状态了！”
    系统小助手很无奈：“且不说人家的系统功能比我高级，更何况，使用功能你得有积分啊！”
    助手打气道：“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哦”
    “闭嘴吧你！”
    云觅真的是被气笑了。
    它说自己现在是个陪聊小系统，还真把自己当陪聊了。
    “只要这个任务宿主可以拿到3s的评级，就能拥有一千积分哦”小助手提示到：“这样的话，下一个世界宿主就可以正常使用积分系统啦。”
    这句话让云觅沉默下来。
    之前3S不是没有拿到过，但这任务跟以往不同。
    “你说，像这种有心理病的人，我洗掉了黑化值，他就真的不会再黑化了吗？”
    云觅问道：“你看燕无归，你再看沈望舒。我觉得要想他们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我的方法好像有问题。心理病，应该要怎么根治？”
    小助手扁了扁嘴：“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不然，我百度一下？”
    云觅一机灵。
    是哦，心理病，就要有心理医生来治疗呀。
    云觅眸子逐渐清明起来，想拐着纪嘉泽跟厉煜去看心理医生这就等同于把他们往刑场上架，不妥。
    云觅迟疑了两秒，打开网页搜索最近的心理科室，预约。
    她找了朴素的衣服穿上，不想太吸引人注意。
    云觅攻略这么多的世界，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门前说什么都不想进去，还是医生拉开门催促：“你好。”
    云觅扯了个笑容，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心理科室里面随处摆放着绿植，干净整齐的墙面，女医生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放着一本半驯之马。
    看云觅好奇，医生将书推到她面前问道：“喜欢这本吗？”
    “不是。”
    云觅握住手，没由来的紧张：“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医生笑了笑：“我听你说。”
    “偏执型的人格怎么处理？”
    医生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很温和，角度也十分的恰到好处，但云觅并没有感觉到放松，听她问道：“在此之前，我也有两个问题。”未完待续

第24章 只能说红颜薄命
    “您是检测出来有偏执型心理障碍吗？”
    云觅摇摇头：“不是，我很正常。我有一个朋友，他是这样的。”
    “男朋友？”
    医生发问。
    云觅迟疑了一下，继续摇头：“普通朋友。”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医生笑道：“是想帮助他，还是说”
    云觅垂下头，绞着自己的衣服衣角：“我想摆脱他。”
    “方便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云觅咬了咬唇角，有些难以开口，她该怎么说？
    云觅欲言又止，良久问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应该要怎么办吗？”
    医生那双眼睛看起来没有直戳人心，可是却把云觅所有的心思都收敛进了眼底，她笑了笑说道：“你看起来很紧张，最近压力很大吧。要不要喝杯热水？”
    “算了。”
    云觅也能听出来医生的弦外之音。也是，这种事情没头没尾不好处理。
    云觅在这儿也冷静下来了，说甩开纪嘉泽，她有点儿动摇。
    如果算起来，也是她理亏在先。
    “打扰你了，我还有事”
    “与其关注你的朋友，不如关注一下你自己的状态吧。”医生靠在沙发上笑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持续下去，还挺危险的。”
    “不用，我没病。”
    云觅出了门就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
    医生望着门叹了口气，端着茶水饮了两口，她翻开书，映入眼眶的就是主人公iy的一句：“驯服一匹烈马其实很容易，你不能惩罚它，你要亲近它，奖励它，让它以为是它征服了你，而非你驯服了它。”
    云觅踢着脚下的石头子，搓来搓去。
    她并不知道，心理医生在她一出门后就拨通了一则电话，语气有些亲昵：“你好。”
    “嗯？”
    厉煜在办公室里，无心看什么合同。
    他一直在想，云觅为什么要骗他。
    厉煜敛了心神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最近一直没有来心理科室”
    “我说了，我没有病。”厉煜说道：“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觉得我状态很好，谢谢。”
    他刚要挂电话，里面传出医生的声音，她说道：“刚刚，你的夫人来了。”
    “哦？”
    厉煜有升起了兴趣。
    医生笑道：“她刚问我，怎么做才能摆脱一个人。”
    厉煜的手一紧，眸子暗沉：“摆脱谁？”
    “没有问出来。”医生说到这儿顿了顿：“不过她说，那是个偏执型精神障碍的人。”
    “所以，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
    厉煜低垂着眉眼：“没有。”
    他挂断了电话，反复深思。
    偏执型？
    是云觅觉得他偏执了吗？
    厉煜根本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在厕所里恍然一撇的高跟鞋。
    他们两个串通一气以为隐瞒的很好？
    是不是忘了，脚底下还有一大截的空隙
    厉煜思及至此，拎起来外套，电话铃声倏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来自医院，捏了捏眉心接通：“有事吗？”
    “厉总，钟怡小姐这边，有点事情想让您过来商量商量。”
    “怎么了？”
    “今天给钟怡小姐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测，发现”
    主治医生看着在自己面前端坐着的钟怡，捂住了话筒，沉了几分声音：“钟怡小姐的肾脏出了一些问题，状态并不好。希望您来一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厉煜压制下烦躁的内心，说道：“好。等我。”
    钟怡推着银行卡到主治医生面前，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做的不错，一会儿厉煜来了，知道该怎么说吗？”
    “这有些不妥吧”
    钟怡眉间一凛，将银行卡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好啊，我们法庭见吧。”
    “别！”
    医生立马就慌了，赶忙摁住钟怡的手，他额头冒汗：“如果厉总发现这件事情。”
    “有我呢。”
    钟怡说道：“厉煜很在乎我的，就算东窗事发，你就把这个交给他。”
    钟怡把录音笔放在医生手里：“这样，可以吗？”
    录音笔闪烁着。
    医生重重点头。
    钟怡得偿所愿，抱着臂旖旎地笑道：“有空，我们再约啊。”
    看着钟怡离开的背影，医生拿着那张银行卡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
    都怪自己一时间没有抗住诱惑，上了贼船。
    厉煜风风火火赶到医院，钟怡的主治医生也如钟怡交代的一般，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资料。
    “是这样的，经过检查，发现钟怡小姐患有慢性肾衰竭尿毒症。”
    医生说的很心虚。
    这个透析照是他从另外一个患者那边儿转移过来的。
    厉煜紧皱着眉头：“怎么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厉总也知道，我们医院有最先进的仪器，最权威的专家，不可能搞错的。”
    医生道：“您一直不知道，钟怡小姐在医院这些日子都很难熬，如果不是我们提出来要她做个全面检查，她肯定是不会说的。”
    “为什么？”
    医生抿了抿唇：“看样子钟怡小姐很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想过多麻烦别人吧。”
    “那这个病如何治疗？能不能治？”
    医生看厉煜不再质疑，也松了口气：“医院已经在匹配最合适的肾源了，通过换肾可以延续寿命。”
    厉煜手抖了一下。
    钟怡为什么忽然跟云觅针锋相对，又各种装病，黏着他，好像一切都有了根源。
    “麻烦你了。”
    厉煜看着上面的诊断，身后的门开了，医生抬头看见纪嘉泽立马紧张起来。
    谁不知道这纪嘉泽如今地位显赫，而且还是名校毕业的优异学生，他很害怕看出来端倪。
    “哦？钟怡学姐的？”
    纪嘉泽瞥了一眼，厉煜猛地抬起头，看见纪嘉泽不悦的皱着眉。
    纪嘉泽哼笑了一声，他是真的觉得那女人果然蛇蝎心肠。一计不成，就开始害命。
    厉煜默了默看着纪嘉泽，说道：“你可以重新帮钟怡做一个检查吗？”
    医生一愣，心虚的手心发汗。
    厉煜只是觉得世事无常，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想要确切一点儿。
    纪嘉泽抬腕看着手表，轻笑了一声。
    医生紧张的咽着唾沫，如果纪嘉泽重新检查，那一定会露馅。
    “不用重做。”纪嘉泽笑了一声：“这个检查，我盯过。只能说红颜薄命，可怜钟怡学姐了。”

第25章 就是让你看看他选择谁
    厉煜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怡。
    他把这些东西藏好，去楼下不远的地方买了一把花。
    钟怡那时候，最喜欢花了。
    纪嘉泽跟他说，肾源匹配是很难的，有可能这辈子钟怡学姐就这样了。
    厉煜推开门，钟怡面色苍白正在看着窗外，回头看见厉煜眼里满是欣喜：“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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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来看看你。”
    厉煜把花放进空荡荡的花瓶里，一把小雏菊，钟怡笑道：“你还记得我喜欢雏菊呢。”
    “没忘过。”
    “今天觅觅是不是出院了？”
    钟怡感叹了一声：“我本来说要出院的，可是忽然医院不让了。”
    “都说了，做检查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多。”钟怡看着他笑：“今天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厉煜身体一僵。
    是的，钟怡暗示着说过云觅跟那个纪嘉泽关系不一般，但是他跟钟怡说，她心思过多了。
    如今就像是被打了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生疼。
    “该我跟你说对不起。”
    厉煜低下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
    “啊。这事儿啊”钟怡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是，两年前我就知道了。”
    厉煜猛地抬头看向钟怡，她说道：“我本来是想，能随便嫁出去，然后渡过这辈子的，可煜哥你也看到了，有时候人倒霉就总是会不断的出问题。”
    “就算短短的几年，我也不想挨过去了。”
    钟怡看着厉煜，眸光炙热：“煜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吧。”
    厉煜不说话。
    他知道，他一早就知道。
    他之前也确实想过，如果跟钟怡在一起也不错。可是她选择了别人，没有那么坚定。
    “当时我也幻想过，能跟你结婚，生子。可我查出来这个病之后，就不想了。”钟怡捂着嘴，有些抽泣：“我期盼着你能过好这辈子，可我总是管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
    “可没办法，如果我去世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害怕。”
    “云觅跟我不一样，她能陪你一辈子。而且，还那么喜欢你。”钟怡眨了眨眼，泪水从她眼角滑过：“这件事情既然瞒不下去了，说明病情已经恶化到没办法挽回的地步了吧。”
    “没事儿的煜哥，别担心我。这辈子能遇见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厉煜听着她这番话，胸前翻滚起伏。
    尤其是听到那句，云觅那么喜欢你，就觉得太讽刺了。
    “别这么说。”厉煜有些艰难，伸手抱了抱钟怡：“不会让你有事情的。我让他们去找肾源，我问过医生了，只要换肾你就会好。”
    “不用啦。”
    钟怡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勾着笑容，语气里满是伤感：“现在我觉得，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安静。”
    “不准你说这种话。”
    厉煜一把拉开钟怡，钟怡也是很快的变成面无表情，把所有的喜悦都压在心底。
    “别担心，我去找，一定可以找得到。”
    厉煜眼睛有些红，安抚道：“你好好休息，我再去多问几句。”
    在门外的纪嘉泽听着里面这种戏码，笑得无声。
    云觅觉得厉煜很好？
    到时候她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纪嘉泽双手抄着兜，哼着曲儿，看谁都格外的顺心。
    云觅察觉到厉煜不太正常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说一天不回家，紧接着三天都没有回家，云觅给厉煜说话从来都是忙，有事儿，问了助理才知道厉煜在找肾源。
    云觅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眼睛一睁。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吗？
    云觅当然知道，什么肾有问题都是胡编乱造，那他妈有那么巧，刚好合适的肾源在她身上。
    小绿茶，谋财害命啊这是。
    云觅摸出来那份件，如果厉煜找过来，她就跟他摊牌。
    那个钟怡手段低劣幼稚，把她拖去别的医院检查一番，结果一目了然。
    就不说别的，纪嘉泽总会帮她吧！
    厉煜是一个星期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云觅往外走。
    “你干嘛呀。”
    云觅心知肚明还得装的一点儿不知。
    “带你去做个检查。”
    “我身体很好，不用做检查啊。”云觅疑惑，还是被厉煜塞进了后驾驶位。
    “钟怡得了肾衰竭。”
    “嗯？”
    云觅很是惊讶：“怎么会好好得了肾衰竭？是不是医院的仪器出问题了？”
    “纪嘉泽做的检测。”
    厉煜念着这个名字有些咬牙切齿。
    云觅眸子微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厉煜发动着车子戏谑道：“你表弟有多大的本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
    他又要干嘛？
    钟怡是不是演的，那他不知道吗？
    云觅眼神冷了两分，问道：“如果我们两个很匹配，你会选择让我捐肾吗？”
    “我问过了，医生说只有一个肾并不会对正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what？
    云觅摊了摊手，他是傻吗？
    如果人一个肾就可以健健康康，人类进化时为什么会选择长两个肾？搞笑呢。
    厉煜带着她一路到医院，做了检查，出结果只需要两个小时。厉煜把云觅扔在了走廊自己去找钟怡了，她看见纪嘉泽晃晃悠悠从检测室出来，眼神冰冷。
    原设里，之所以钟怡会那么顺理成章少不了纪嘉泽在后指指点点。
    纪嘉泽看见云觅，随即笑出来。
    “姐姐。”
    云觅瞪了他一眼，拉住他的胳膊往安全通道扯。
    “纪嘉泽，钟怡什么心思，你不知道是吗？”
    “我当然知道。”纪嘉泽理直气壮：“我可是握着剧本的男人。”
    “所以钟怡所有的匹配都是你在做。”
    “当然。”
    “为什么？”
    为什么？纪嘉泽听到云觅这句话，就觉得很好笑：“姐姐，该有的剧情，不能少，你觉得呢？”
    “你骗我。”云觅很肯定。
    他这种人，会在乎什么原设剧情？
    “又被你看出来了。”纪嘉泽笑了一声，梨涡露出来甚是好看：“嗯，那我坦白说。”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厉煜这种男人在这种时刻里到底会选择谁。”

第26章 你真可怜没人爱你
    这还用看？
    云觅望着纪嘉泽，觉得他脑子进水了。
    “大可不必，我知道厉煜什么德行。”
    “那你还对他心动？”
    纪嘉泽当即反驳。
    云觅咽了口唾沫。
    所谓是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
    如果时间重溯，她一定会掐死当时为了看纪嘉泽生气口不择言的自己。
    云觅没话说，甩开她准备重新回到走廊，又被纪嘉泽一把拉回去，他一手撑着墙，慢慢弯了弯腰说道：“你亲我一口，跟我说句你爱我，我这就帮你拆穿钟怡的把戏。”
    “大可不必。”
    “那你就说句我爱你。”
    纪嘉泽选择退了一步，云觅表示：“你很无聊。”
    “那你亲我一口，这两个选一个我就答应你，这总可以。”
    云觅好整以暇看着他微笑：“我就不信全天下就你一个医生。”
    “可是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所有医生闭嘴。”纪嘉泽说道：“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云觅捂着脸，长长叹一口气，点头：“好，你最好就这样。我已经做好准备捐肾了。”
    云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么怕疼的人，身边有那个黑心婆娘在。真不知道能不能下的来这个手术台，不过也好。”
    云觅看着他微笑，一字一顿：“能摆脱你，这种代价也值。”
    纪嘉泽的脸倏然就黑了下来，他拧着眉。
    云觅推开纪嘉泽冷笑了一声。
    纪嘉泽追在她身后，问道：“你就不能对我示个弱？”
    “我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
    “我看真应该灌你两斤春药。”
    云觅蹲下脚步，她眼神锋利转头看着纪嘉泽，对方一慌，连忙道：“我不是认真说的。”
    “纪嘉泽，我真的很讨厌你。”
    云觅摸着自己的良心讲话：“我认真的。”
    她迈着步子到了钟怡的病房门前但是没有推门进去，钟怡看见她了，但是没有声张，露出来的表情像是胜利者的微笑。
    无聊的把戏。
    云觅嗤之以鼻。
    匹配结果都是安排好的。
    厉煜看着那份结果单，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移植？”
    半点儿没有犹豫。
    纪嘉泽坐在椅子里，看了一眼云觅，双手交拢：“我建议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再找找看。”
    云觅早就知道这种结果，有些无动于衷，过分沉默。像极了温顺待宰的羔羊。
    “不用考虑。”
    “用自己妻子的肾，去救一个旁干的人，厉总真是好手段呢。敬佩敬佩。”
    纪嘉泽笑得讽刺，手里的笔转来转去。
    “钟怡不是旁干的人。”
    “那你把我姐姐置于何地。”纪嘉泽捧着脸问道：“姐姐，你同意吗？同意把你的肾捐给钟怡吗？”
    厉煜在这一刻忽然就爆发了，他拍桌而起，黑化值飙升到了90。
    “你们两个不用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云觅身体渐渐直了起来。
    厉煜这个数据飙升的有点儿意外，还特别吓人。
    纪嘉泽眯了眯眼：“知道什么？”
    “你们两个”厉煜一双眼睛锁死在了云觅身上，他指了指云觅，问纪嘉泽：“我老婆好玩吗？”
    云觅登时五雷轰顶。
    啥？
    纪嘉泽笑了一声，肩膀抖了抖：“挺好玩的。”
    “纪嘉泽，我看在你是纪总儿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我要钟怡活。”
    纪嘉泽眸子里含笑：“好。让她活。”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厉煜敛着眸子里的冷意。
    纪嘉泽点点头：“嗯，大度。”
    厉煜捏着手里的纸页，忿忿离开。
    云觅这才从刚刚惊人的反转里回过神，当即就站起来想跟着厉煜一起走，纪嘉泽凉凉说道：“如果你想被他掐死，你就去。”
    云觅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撑在纪嘉泽的桌面上。
    纪嘉泽从件里抬头，看了她一眼：“腿软？偷情被原配拆穿，是不是挺刺激的。”
    他脸上是恶意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啊，本来预计的事情提前了。”纪嘉泽双手交握，眸子发亮：“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进度啊。”
    云觅气得手都在颤抖，点着纪嘉泽：“你真是要害死我”
    “别这么说。”
    纪嘉泽一手握住云觅的手指：“我要真想害死你，真会给你下两斤的春药，这句是真的。”
    云觅根本没有防备。
    纪嘉泽跟厉煜这次真的是做到了出其不意。
    肾源确定了，手术就定在了月中。
    厉煜还专门找云觅座谈了一次，气息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厉煜问道。
    云觅不吭声。
    厉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跟纪嘉泽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没有。”云觅单薄的回应。
    厉煜黑化值变成了93，他又一次说道：“他都承认了。”
    “他害我的！”
    云觅说道：“我真的没有跟他”
    “我查到了宴会当晚的事情，也查到了，你跟纪嘉泽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厉煜笑了出来，特别阴森：“家里也有监控记录。”
    “我跟他见面的第一次，你跟他当着我的面儿调情，刺激吗。”
    云觅脑子直接宕机，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但她就是没办法解释，你说憋屈不憋屈。
    本想着那个钟怡会死的早，结果看样子她死的更早才对。
    “我真心待你，你怎么对待我的？”
    “我哪里不好，你就看上这种货色。”
    云觅只能一句一句的否定：“我不是，我没有。”
    “你以为纪嘉泽对你好？”
    厉煜冷笑了一声：“如果他真的对你好，怎么会跟我做交易。”
    “你的一颗肾，真费钱。”
    云觅僵硬的抬起头，厉煜端着酒杯，红酒在杯中碰壁，打着漩涡：“纪嘉泽说，他要西城的那块儿地皮。作为交易，他会劝你把肾捐出来。”
    “很疑惑？”
    厉煜把酒一饮而尽：“我本来不用跟他做这番交易，你对不起我，一颗肾而已你肯定会捐给我。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我还是要做这笔交易，我就是为了你让看清真相。你真可怜云觅，没人爱你。”
    厉煜站起身来，唇角勾着淡薄的笑容：“因为你啊，不配。”

第27章 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云觅心口五味杂粮。
    她不动声色，耐着想要破口大骂拆穿他的脾气，端着红酒抿了抿，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渐渐扬起弧度笑道：“你可一定要记得这句话。”
    云觅的反应有些让厉煜意外。
    本想着她听到被纪嘉泽卖了的消息之后会暴躁，会哭求，会认错。
    厉煜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郁气能散掉大半。
    他喜欢看人甘落下风，然后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首先是云觅，再就是纪嘉泽。
    他是不会放过这对奸夫淫妇的。
    “你放心，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厉煜站起身来，眸子凌厉，周身裹着冰霜：“看在夫妻的情分上，等到你幡然醒悟的那一天跪下来哭着说自己错了，我也许会大发慈悲心。”
    云觅放下杯子，认真的问道：“真的吗？”
    厉煜没说话。
    云觅又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跪下来，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厉煜：“”
    他冷哼了一声，依旧没有搭理他，直径离开饭店。
    云觅摸索着杯子的杯壁，手指轻轻敲带着里面的红酒会发出沉闷清脆的声音。
    “你真可怜云觅，没人爱你。”
    云觅想着这句话，笑得有些自嘲，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以为你就有人爱了？还不是一样可怜。”云觅呲笑着，拎起来包离开。
    这个世界对于云觅是不真实的，可孤独是。
    云觅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夜晚遛弯的人群三三两两，高跟鞋有些磨脚，云觅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扶住树干把鞋子薅下来，忽然就想到纪嘉泽。
    其实女人好像都是细节怪物。
    有时候别人不经意做出来的事情就能记好久，还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突然跳出来折磨一下子。
    云觅突然就不想走了，找了个绿化带坐在台子上面，两只脚晃晃悠悠。
    有些心事就在这城市灯光交接的阴影间慢慢浮上头。
    纪嘉泽喜欢她吗？
    云觅不确定。
    她感觉是个人都会有这样的质疑。
    纪嘉泽原本是她的攻略目标，会喜欢她是难免的，因为她清楚他的性格，明白他的经历，可以对症下药。
    那样有心理缺陷的人一旦感受到温暖就会觉得是唯一的依仗，因此迷离。
    受之有愧。
    云觅不敢。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系统的要求，那样的疯子她一定敬而远之，说不定还会随着对他有偏见的人吐槽他几句。这才是人之常情。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失去自我的普通人。
    纪嘉泽总是说她满口谎言，可是很多事情明明白白说出来就会搞砸，她只能装，只能演，演着演着就不知道真实的自我去哪里了。
    有点儿悲哀吧。
    云觅思及，嘲弄的笑了一声。
    “你飘了呀云觅，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把高跟鞋重新穿上，自言自语，嘴里念叨着：“以后不能喝酒，酒精太可怕了。以前都不会思考这些的。”
    “纪嘉泽，纪嘉泽哪里好了。只知道搞砸我的事情，威胁我。”
    云觅这般说着，撑着台子站起来，叹了一声：“该走的路，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走才对呀。”
    该去哪里？
    云觅站定在街边儿，回厉煜给她买的公寓里面吗？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出轨的妻子，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再说了，那公寓、别墅，都是厉煜卖给原主的。
    她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云觅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太委屈了，厉煜说得对，没人爱她的。她混了这么多世界什么都没有。她扮演的角色从来都是匆匆的过客，或好或坏，都留不下来。
    “呦。”
    云觅听到戏谑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看。
    纪嘉泽一手拎着奶茶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他另外手里的烟蒂还没有熄灭，火光明明暗暗。
    “被厉煜赶出家门就这么难过？”
    纪嘉泽笑了一声，大步朝她走来，中途将烟蒂碾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云觅有些恍惚，纪嘉泽的影子被光线拉长变短，最终跟她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他手上还有薄荷凉烟存留的味道，伸手在她眼角揩了一把：“至于么，嗯？躲这地方哭什么哭。”
    “纪嘉泽。”
    云觅原本觉得止住的委屈看见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捏着手里的包，唇瓣颤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纪嘉泽一愣，有些儿发慌：“我又惹到你了？”
    云觅垂着脑袋，良久，声音软软：“我脚疼。”
    纪嘉泽视线下滑到她脚踝上，叹了口气。
    “我当什么事儿。娇气。”
    他嘴上嫌弃着把奶茶塞进她怀里：“拿着。”
    纪嘉泽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云觅迟疑了一下就乖乖趴在他的背上。
    纪嘉泽觉得她流到衬衣上的眼泪灼热的让他心脏都疼，但他嘴上说着：“不适合自己的鞋子就不要硬穿，你看你，自作孽不可活。”
    云觅嗯了一声，一杯奶茶在他身侧晃来晃去。
    “你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
    云觅把头埋在他的背上，蹭着。
    “去我家？”纪嘉泽戏谑的笑道。
    他想着云觅会气急败坏，却不料她一口应下来：“好。”
    纪嘉泽脚步一顿，他皱了皱眉：“喂不是吧。”
    “就因为厉煜，你性子转了？我是说去我家。”
    “我说好。”
    云觅凑在他耳畔，有些颓废：“去哪儿都好。”
    纪嘉泽抿了抿唇，又问道：“带你开房？”
    “好。”
    “我把你带走可就不会还回去了。”纪嘉泽半是认真的试探道。
    “好。不还。”
    纪嘉泽身体一直，把云觅放到地面上，转身扳住她的肩膀凑过去跟小狗似的嗅了嗅：“你喝酒了？”
    “一点点。”
    云觅点头。
    纪嘉泽脸上有种释重的样子，又有些遗憾，唇角一勾：“难怪。”
    云觅抬眸看他，有种很奇怪的倾诉欲，她扁了扁嘴：“纪嘉泽，我好像有点儿累了。”
    “那你等等，我叫司机来接。”
    “我说的是，我不想做事情了。”
    云觅蹭了一把，委委屈屈：“我觉得特别难过，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没有喜欢我，也没有人送东西给我。我也没有家。厉煜他说我没有人爱。”
    纪嘉泽眉间一凛，认真道：“他胡说。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第28章 我只属于我，我只属于你
    “不是。”
    云觅反驳道：“你爱的是，对你好的那个你。那不是我。”
    “你对我不好吗？”
    纪嘉泽揉了揉她的头顶，眸子里流露的情绪温柔似水。
    “不好。”
    云觅吸了吸鼻子，仰着头情绪有些难以自控：“我根本不想搭理你。因为你是个坏人。”
    “嗯，然后。”
    “我特别讨厌你。”
    “我知道。”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特别不愿意看见你。”
    纪嘉泽的手指穿插进她的发丝间，笑了笑：“是吗。”
    “嗯，是的！”
    云觅重重的点头。
    纪嘉泽哼笑了一声：“我原本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就这？”
    云觅迟疑了一些，有些不太懂。
    纪嘉泽俯身，双手撑着膝盖跟她对视。
    他只觉得云觅那双被眼泪洗过的眼睛像是月光浅滩上的黑濯石，令人心动，难以自控。
    “你说是谁在上个世界里，我死了之后还想着为我证明清白的？那是你该做的事情吗。”纪嘉泽笑着问。
    云觅有些惊讶，紧抿着唇不吭声。
    “又是谁在我的世界里面，因为要离开我没有亲亲她觉得遗憾的？”
    云觅脸上红晕爬上耳尖，头更低了。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喜欢我，你在乎我。”
    “但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云觅扶额：“我好像，有点儿头晕。”
    她眼睛一闭往一边儿栽去，纪嘉泽一把将人捞回来，在她耳畔轻声道：“演过头了。”
    “哦。”
    云觅站定好，被拆穿了也没有太多尴尬。
    “喝奶茶吧。”
    纪嘉泽拿过她手里的袋子，把奶茶掏出来吸管插好又重新让她握在手中：“上次看你先喝了草莓味儿的，所以我猜测你更喜欢这个口味多一点儿。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店。”
    “甜的。”
    云觅喝了一口，舒适的眯起眼睛来。
    纪嘉泽看着她那副被顺了毛的小猫样子，轻笑了一声，他的目光没离开过云觅。
    “我明白，你只是不够喜欢我。”纪嘉泽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等，等得起。”
    云觅觉得此刻的纪嘉泽深情款款，原本觉得凉薄孤单的夜晚成了他的盛世。
    云觅最后去了酒店。
    纪嘉泽不知道，她没醉。所以这迷离多情的午夜变得异常难熬。
    就比如她总是想要在床上打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但云觅遏制住了这种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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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相遇两个世界，只能说巧合。
    他这种人确实更适合反派任务，所以主机的匹配率自然就高。
    云觅不会所有的任务都是反派，以后也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相遇。
    再怎么纠结难眠也没有用。
    手机震动了一声，云觅摸出来看发现微信多了一个新加好友，头像是一片漆黑。
    云觅可以肯定，这是纪嘉泽。
    麻利通过后，纪嘉泽那边儿就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云觅等了五六分钟还没有见到消息发过来，选择主动出击。
    “？”
    纪嘉泽的消息在这一刻也发了出来，是长长的一段话。
    大致意思就是，钟怡的事情他有安排，不会影响她的进度可以放心。
    他还用了一些很撩人的字眼。
    譬如：“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是我的第一位。今天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再比如：“世界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假的，但我是真的。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我只属于我，我只属于你。”
    云觅心脏跳得飞快，脸上有些烧，连呼吸都开始带着不正常的温度。
    真会撩。
    所以云觅回复。
    “渣男。”
    纪嘉泽：“？？？”
    时间一晃，月中的时间到了。云觅不知道纪嘉泽到底有什么安排，可她安排了一手，查了一下跟钟怡交流频繁的神秘人。
    有点儿意外。
    神秘人企图跟钟怡交流的次数频繁了很多，但是每次通话记录时间都很短，大部分都是钟怡选择了拒接。
    这个神秘人最近的一通电话来自于今天凌晨，ip地点就在本市。
    她还发现钟怡经常趁厉煜不在的时候，偷偷从医院跑出去，七拐八拐到一个乡间的小平房里。
    一个小小的，不足二十平米的低矮潮湿的房子里，竟然住了四男一女，这些人的胳膊上都是一大片的黑青，遍布针眼。
    每次钟怡进去后就有人在门口把风，钟怡多半会在这个屋子里待一个小时左右，出来时神情迷离，脚步虚浮一脸醉生梦死。
    她悄咪咪不打草惊蛇的偷摸摸趁着人不注意溜进去看过。
    混乱。
    房间里随处弥漫腥臭的味道，还有各种废弃的注射器，以及一些塑料壶壶。
    云觅看了一眼，把带着的窃听器装在不起眼的地方就麻利的离开了。
    要知道干这事儿的铁定都是亡命徒，落他们手里肯定讨不了好。
    云觅想过了，厉煜这个人，他只相信自己。
    就算别人再坏，他认定的事情天塌下来他也只相信自己。
    他现在就觉得钟怡才是对他好的人，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见识过无数套路的云觅不动脑子都能想象得到。
    钟怡肯定卖了她跟纪嘉泽，虽然当时路线规划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无可厚非。
    “对不起了。”
    云觅做完最后一次检测，靠在病房门前看着厉煜离开的背影默默道：“原本没想让你下场这么惨，没办法，你自找的。”
    明天就要动刀子换肾。
    厉煜好像很害怕云觅会逃跑一样，专门在病房里美名其曰看护她。
    厉煜也不说话就搬着一台电脑在那边儿啪啦啪啦打件，云觅定睛一看，哦，离婚协议书。
    “厉煜。”
    云觅轻唤了一声。
    他转头，神情平淡：“有事儿？”
    “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哦。”厉煜轻哼了一声，讽刺道：“你是说我又瞎又聋？”
    “不过也是，如果我能早点儿看穿你，就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云觅一噎，她好像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云觅问道。
    厉煜很坚定：“我不会再被你骗的，你放心。”
    “你认真的？”
    “比金子都真。”
    云觅抿唇，笑道：“那你去看看钟怡还在不在房间里。”

第29章 我得让她活的生不如死
    “你别想跑。”
    厉煜一副自认为看穿云觅的姿态，云觅哼笑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想做什么？”
    厉煜紧拧着眉头。
    “我赌她不在，我赌我知道她在哪，我赌我知道她在干什么。你信吗？”
    云觅看着厉煜的神色，怜悯又嘲弄。
    两个人的病房挨着不算近，厉煜迟疑了，云觅就已经站起了身，她踱步到门口，背着手回头问道。
    “要跟来吗？”
    厉煜就想看看云觅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云觅哼着小曲活像是领导视察，见别人一面就喊护士姐姐，阿姨大爷，时不时跟人握个手，亲切问候两句最近身体健康，厉煜看的直皱眉头。
    等到了那个重症病房，云觅推开门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请。”
    云觅看他半天没有动，笑道：“怎么？不进去跟钟怡叙叙旧？”
    “啊，真可惜。原来她不在啊。”
    云觅抱着臂笑：“你说她一个肾衰竭要死的人，现在时间是凌晨一点，夜这么深她会去哪呢？”
    “你把钟怡怎么了？”
    厉煜这波操纵让云觅有些措手不及，她气笑了：“有没有搞错啊厉先生，我全天都跟你在一起。我能怎么着她吗？”
    “你还有纪嘉泽。”厉煜眸光尖锐，皱紧眉头：“我告诉你，钟怡如果出什么差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好好好。”
    固执。
    云觅感觉跟他真是半点儿都沟通不了。
    无事，她就等着揭晓事实之后厉煜会作何表现。
    云觅拉住厉煜的胳膊：“你跟我来。”
    厉煜不动，云觅忿忿道：“你就不想看看，我把你的钟怡宝贝儿怎么样了？”
    厉煜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
    云觅穿着病号服带着厉煜一路来到地下车库，伸手道：“钥匙。”
    “做什么？”
    “你难道要我步行过去吗？”云觅呲笑道：“你的钟怡宝贝儿被我扔的好远。”
    她顺利找到了厉煜的车，主动坐在驾驶位置上：“今天不能你开车，我怕一会儿你情绪失控拉着我一起死。”
    云觅调侃了一声，拿出来手机链接到车上的蓝牙。
    “去的路上，我给你听一点儿好东西。”
    她安装的窃听器是高价买来的，二十四小时持续录音，大容量，小体积。一小时一次录音手机自动保存，方便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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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录音云觅分了几个档次，专门把钟怡参与的录音都放在一个件夹里。
    点击播放。
    那边儿有些噪音，有个女人先开口：“钟怡，你真打算换肾？”
    “开什么玩笑，我身体又没有问题。”钟怡呲笑了一声。
    厉煜当即脸色就变了，他看向云觅，后者正在专注的开车，轻车熟路的往之前去过两次的路上走。
    钟怡的声音还在播放，她状态并不太好，说话喃喃的：“不过那个小贱货我不可能放过她的。”
    “让她死手术台子上？”
    “那多不好玩。”
    钟怡哼笑了一声：“我得让她活着，活的生不如死。”
    “狠！”
    钟怡哈哈笑了两声：“她那颗肾我打算卖了，买家都找好了，十万块钱。”
    “那不错啊，两头赚嘛。”
    “其实我更想把那玩意儿喂了狗吃。”
    钟怡说道：“敢他妈的跟我斗，什么东西！”
    云觅瞥眼看着厉煜，轻飘飘的问道：“有什么感想吗，厉先生。”
    “你做这段录音，花了不少钱吧。”厉煜依旧不信。
    云觅嗯嗯了两声：“确实，两万块钱呢。”
    他表情忽明忽暗，云觅猜不透他的心思。
    录音还在继续，有人问钟怡，你干嘛吸这玩意儿，不如来一针，舒服的很。
    “不行，身上有针眼别人会怀疑的。”
    “有道理，你是要做豪门太太的是吧。哈哈哈哈，厉煜那傻小子你给绑住了？”
    “那当然，我出马他还能跑了不成？”钟怡的声音有些趾高气昂：“不过我才不打算跟厉煜在一起。”
    “为啥啊，厉煜有钱，长得跟小白脸似的，这还看不上？”
    钟怡沉默了两秒，说道：“他有病。他是个自恋狂，你们不知道吧。”
    “跟他在一起特别恶心，什么事儿都得顺着他。别人恭维他两句，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关了。”
    厉煜冷不丁的出声。
    声音还在播放，厉煜一圈砸在车载上面，云觅吓了一跳。
    “我他妈让你关了！”
    厉煜情绪忽然暴躁，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云觅摸出来手机如他所愿。
    “别这种表情嘛。”云觅轻笑了一声：“还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呢。”
    “你想干嘛？你他吗到底想干嘛？！”
    厉煜一把拽住云觅，她连忙停了车生怕出交通事故。
    “我不想干嘛。”云觅直视着他，厉煜胸膛起伏不断，眸中猩红，她缓缓说道：“我希望你好，但钟怡不行。”
    厉煜在颤抖，云觅重新起步往村子里去，她摸着手机拨通了110，开口道：“喂你好，我想举报有人聚众吸du。”
    “地点是：XXXXXX，如果不出意外，贩DU的人也在这里，麻烦您速度一点儿好吗？”
    “我是谁？我是热心的朝阳群众。”
    云觅挂断了电话，看厉煜紧紧攥起的拳头。
    她离村子已经不远了，刻意放慢了车速。
    她希望厉煜过去看到的是钟怡跟那个奸夫一起被抓入狱，而不是厉煜“见义勇为”连带她成为那群亡命徒的人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早就知道了？”
    “原本是不知道的。”
    云觅说道：“只是担心你。”
    “钟怡忽然回来，我就觉得很意外。你没有发现因为她，我们之间多了很多矛盾吗？”云觅问道：“所以就派人查了一下。”
    “她现在想让我生不如死，我作为受害者，不应该绝地求生吗？”
    厉煜扶着额。
    云觅说道：“她说的那些话，我不认同。”
    “我不觉得你恶心，也没觉得你不好。”
    厉煜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可云觅还是要说：“之前夸你是真心的。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当然，可能只是对自我认知有一点点问题而已。”

第30章 最亲密的人捅刀才最狠
    云觅觉得自己算计的天衣无缝，甚至比预期场面还要壮观，令人心神澎湃。
    钟怡拽着厉煜哭喊着：“煜哥救我煜哥，我是被陷害的”
    “煜哥，救救我，求你了。你对我最好了。你最好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警官拉都拉不走。
    厉煜抚着袖子慢慢把人推开，别开了脸。
    云觅原本是笑着的，看到最后被抓出来的人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云觅望着他，纪嘉泽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顺从的跟着警官进了车子里。
    云觅有些呆滞。
    作为报警人，她跟厉煜都被请去了警局做口供，厉煜一句话都不说，只有云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在跟警官叙述。
    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云觅问了有关纪嘉泽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他也会被关个一两年的样子，作为从犯。
    原本只有厉煜该悲伤的，现在厉煜跟云觅都瘫坐在车里，谁都不想动。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警察一定是搞错了。”
    云觅忽的说话，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厉煜嘲讽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被纪嘉泽骗了。”
    “你才被骗了！”
    云觅当即反驳道：“钟怡那朵小白莲花是不是特别好看？”
    厉煜根本不答话，嘴上勾着笑容：“还没听明白吗？他接近你是为了钟怡。他喜欢钟怡。”
    “你不懂。”
    云觅丢下这么一句话，转头进了警局。
    云觅要见纪嘉泽，警局起先不肯同意的，还是厉煜在身后发了话。云觅才得偿所愿。
    审问室里的灯光刺眼，黑色的墙壁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随处都很压抑。
    纪嘉泽那身西装还在身上，一丝不苟。
    他看见云觅时，嘴上勾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安排？”
    云觅质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蹲监狱？”
    纪嘉泽回答：“我本来就该是蹲监狱的人，不是吗？”
    燕无归原设中，牢底坐穿。
    云觅没话说，盘问的比警官都官方：“你犯了什么错。”
    “我帮钟怡找了肾源。”
    “你跟警察说，这是你骗钟怡的。”
    “我真的做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今天跟钟怡去见老K，我不会被抓。”
    云觅说道：“我不管，你去说。我不要你这样。”
    “你清醒点儿好吗？”
    纪嘉泽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我不要。”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纪嘉泽有些无奈。
    纪嘉泽靠在椅子上，他的手脚都被铁链拴着，可是依旧显得很是慵懒。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是钟怡，你不一开始就知道了吗？怎么，这时候入戏了。”
    云觅记得，纪嘉泽原本找上门就是为了威胁她，不要跟厉煜复婚。
    原设里，纪嘉泽喜欢的人是钟怡。
    云觅脑袋发涨：“我不管。”
    “你真的很烦。”
    纪嘉泽说道：“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云觅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你只属于我，那我的话你是不是都得听，我让你说实话，我想让你陪着我。”
    “假的。”
    纪嘉泽没有多做解释：“你出去吧，好好生活。”
    “纪嘉泽，你”
    纪嘉泽紧抿着唇，拒不答话。
    警官看云觅情绪激动，连忙进来把她拉出去，厉煜就坐在椅子上，点着一根香烟，抬头朝她笑。
    云觅也对他笑，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纪嘉泽。
    “你笑什么？”
    厉煜问她。
    云觅说道：“你不懂。”
    她当然知道纪嘉泽是什么意思。
    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所以他说的话也是假的。
    他要离开了。
    所以他任务这么简单吗？
    云觅看着厉煜头顶明晃晃百分之一百的黑化值，想不通纪嘉泽是怎么完成的任务。
    “走吧。”
    厉煜将烟碾灭在脚底，站起身来。
    “不去看看钟怡？”
    厉煜笑了一声，没答话。
    这个点好像他们两个谁都默契的没有提睡觉这个问题，厉煜开车到了一家还没歇业的清吧，点了两杯鸡尾酒，一扎啤酒。
    他不说话，一瓶瓶将酒打开摆在自己面前，一颗爆米花都没吃，只管把酒当水喝。
    “被钟怡骗了，你很难过？”
    常言道，想要获取一个人的好感度，就在他最低谷的时候陪着他。
    当然，厉煜的低谷还不止如此。他对云觅的好感值为零，黑化值是百分之百，清洗之路，道长且阻。
    “嗯。”
    厉煜哼了一声。
    “我跟钟怡认识，应该有十六年了。”
    厉煜拄着脸，叹了口气：“她跟我经历了很多。”
    “但是她说我有病，还说我恶心。”
    厉煜一瓶啤酒下肚，又拎起来一瓶继续灌。
    云觅也不拦着，反派的命长，不怕喝死。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往嘴里扔，听厉煜絮絮叨叨的讲，有些他清醒的时候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当然，说出来的话依旧有点儿三观不正。
    你说出了这种事情，他不怪自己，反而怪这个社会不公，怪这个世界对他抱有偏见。
    “你说我不优秀吗？我从小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保送国内一流高校，三年时间把半死不活的公司变得立足顶尖。我都佩服我自己。我认知里，没有比我更强的人。”
    “我很完美的。”
    云觅点头，问他：“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知道吗？”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不是天。但我是。”
    厉煜像是喝多了，说话都打摆子。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总是讨厌我。可能是因为嫉妒吧。”
    “你说得对。”云觅一脸八卦：“所以你最喜欢的人是钟怡？”
    “怎么可能。”
    厉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我最喜欢的人，是自己。”
    云觅这次点头是认真的，听他重复：“我欣赏我自己，为什么这就是有病呢？你也觉得我有病对吧。你还问过医生，说我是个偏执狂？”
    云觅一愣，幸好她跟那个心理医生多说，不然又是一个火葬场。
    她不解释，厉煜就笑，全身都颤抖。
    “我其实挺羡慕别人的，他们有朋友。我没有。从来没有人跟钟怡一样，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我以为她是真的可以包容我的人，能欣赏我的人。”
    “可谁知道呢，原来我自以为最亲密的人，捅来的刀子也是最狠的。”未完待续

第31章 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到吗
    厉煜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云觅听他絮絮叨叨讲述他这前半生的事情。
    因为父母的观念不合，所以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好像并不喜欢他，说他骨子里带着跟父亲一样卑贱的血脉。
    厉煜跟母亲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跟父亲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厉煜因此，为之庆幸。
    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他那个一走了之，再也没有音讯的亲生母亲。
    厉煜父亲的操控欲很强，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一事无成，根本不像他。厉煜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后来？
    厉煜浑浑噩噩想起来第一次撒谎，是一张试卷。
    只有十八分。
    那是他人生历史上，最低的分数。他用了一根红笔，改成了98。
    这个小小的举动影响了很多事情。
    就比如，他父亲第一次夸他。
    厉煜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不过很快被拆穿了。
    虚无的东西总像是幻影又或者泡沫，脆弱，满是漏洞。得知真相的父亲破口大骂，从房间里踹到他房间外，口口声声说他丢脸。
    但这并没有给厉煜造成多大的影响，因为这才是他的父亲。不过父亲夸奖时的一瞬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以及自豪。他喜欢这种感觉，因此努力。
    一开始是为了博取大家的赞扬，他爬的位置越高，看的风景越多，想法也就随之改变了。
    不想讨好别人，只想对得起自己。
    他这些年一直为了成为最完美的自我，付出、牺牲，回报自然也有。
    他拥有了地位、权势、金钱。
    厉煜不觉得他有丝毫的问题，并且，看到人们浑浑噩噩就觉得分外可笑。
    他们碌碌无为，他们无所事事，唯有自己最为独特。看透了世间的真理，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人。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厉煜说到这儿，冷笑了一声：“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自从我完完全全接管了我的意识，我的灵魂，只供我支配后。我就变得很强大，别人都在夸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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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初不也是这样才喜欢我的吗？”
    “追在我身后，说我很厉害，说我什么都会。”
    云觅滴酒未沾，很是清醒。她吃完最后一粒爆米花，说道：“因为当时我没见过世面。”
    “真可笑，你现在的世面不都是我帮你见识到的？”厉煜嗤之以鼻。
    对于原主来说，这种情况可能真的不会出现。可现在此云觅非彼云觅，至于真正的原主到哪里去了，她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就姑且当她已经死了吧。
    原主确实很爱厉煜，冲昏了脑袋，中了邪一样的喜欢。
    所以看到钟怡跟厉煜躺在一起，唯唯诺诺的她才会撕破了伪装的面具。
    “很抱歉。”
    云觅只能这么说。
    没有原主，那确实是厉煜的一大损失。
    “我哪里不好？”厉煜问她：“你也看到了，纪嘉泽什么样子，我什么样子，你怎么就瞎了眼想要跟他厮混。”
    云觅沉默了两秒：“你喝醉酒之后会有记忆吗？”
    “不知道。”
    厉煜晃了晃脑袋，还想要接着喝被云觅一把手摁下来。
    “你的确很好，我说过很多次了。”云觅摸起来一旁的花生，剥了两颗放在他的手里：“可是你对我不好。”
    “我给你的钱不够多？”
    云觅摇摇头：“女人的想要的，跟你不一样。女人的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是靠爱。”
    “坦白说，你可能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钟怡。”
    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反派，云觅觉得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可是结合实际，总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厉煜不答话，眼神朦胧。
    “你只是喜欢被我跟钟怡所迷恋的感觉，知道我跟纪嘉泽有一腿，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所以深受打击。之前也是，因为察觉到我身边可能会有其他的异性，所以想要跟我重新复婚。”
    “原因也很简单，你害怕你不如别人。这可能不叫自恋，叫自卑。”
    “就跟你那张18的试卷一样，你可能享受的并不是父亲的夸奖，而是记住了你父亲的责备。虽然你嘴上这么说。”
    “确实，在警局的时候你没有去找钟怡质问，一来是因为我的证据太明确了，而且这份背叛你有点儿承担不起。二来”
    云觅捧着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其实你打心底里从来没有信过谁，所以才会平静的接受。”
    “或者说，其实你早就知道钟怡在骗你了对不对？”
    云觅说到这儿，弯着唇角笑：“但是你没有制止她，可不就是因为想要看钟怡挖空心思留在你身边。看着别人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为了讨好你，感觉是不是特别爽。是不是好像被人珍重了？是不是觉得心底有很大一块儿的漏洞被填满了？”
    云觅顿了顿，歪着脑袋：“厉煜，你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得到吗？”
    “为什么你身边没有朋友？”
    云觅一句句的发问，厉煜眸子怔了怔，像是快被锤爆的气球，摇摇欲坠的支撑。
    “你没有说实话吧。厉煜。”
    “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你并不优秀，对吗？”
    厉煜攥紧了酒瓶，咬着牙：“你别说了。”
    “你为什么害怕回家呢？”云觅继续问：“我跟你结婚两年，我从来没有去过厉家，也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父母。为什么？”
    “我他妈让你别说了！”
    厉煜咣的把酒瓶在桌角磕碎，破裂的啤酒瓶渣四分五裂，惊动了服务员来这儿收拾。
    云觅摸着钱包掏出来一百块钱，笑道：“麻烦你们了。他喝醉了。”
    “没事儿没事儿。”
    “走。回家。”
    云觅过去一把搀扶住厉煜，眼尾扬着。
    她开着车，厉煜在后座像是很难受，仰着头不停地拽着领带。她看了一眼，从置物袋里摸出来一瓶水朝后座丢过去：“醒醒酒。”
    厉煜被砸了也没有吭声，他好像陷进了自己的梦魇里，无法自拔。

第32章 她是个背叛者，不值得同情
    人很多的东西都会从潜意识里面暴露出来。
    当然，云觅的手段并没有那么高深。
    真可能是因为跟燕无归待得久了所以对情绪感知敏感了很多。
    她从厉煜谈及自己亲生母亲的时候，就知道他在撒谎了。
    往后更是漏洞连篇。
    首先厉煜谈到母亲的时候刻画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恶女人形象，据云觅对这个世界的所知，厉煜的母亲并不是没有找过他，当年她还因为想要把厉煜带走跟他父亲打了一场官司。
    后来母亲败诉了，这也很正常。强势是厉家的风格。
    厉煜把母亲说的越丑陋，说明他越在乎。
    因为不想承认当年自己的选择错误，所以开始麻痹自己。
    18分的试卷？
    可能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之所以云觅觉得这是漏洞单纯因为她是个学渣。
    她不相信厉煜挨一顿打就能回回考试年级第一。
    厉煜之所以拼命的贪图权势、金钱，云觅猜测这跟他童年有很大的关系。你看他一直觉得，人跟人之间的感情维系就是靠这么点儿冰冷的东西，再无其他。有点儿可笑，但从一定程度上也很现实。
    云觅把他抬回公寓，好心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发现厉煜在哭。
    就跟刚断奶的小狗崽子一样，哼哼唧唧的哭。
    “别怕。”
    云觅拍了拍他的脸，厉煜别过头，紧紧缩在床的一角露出来示弱的背影。
    云觅叹了口气。
    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脑袋里忽然冒出来滴滴的声音，再一抬头发现镜子变成了通话界面。对方是纪嘉泽。
    他坐在冰冷的拘留所里，贴着墙面。
    云觅皱了皱眉。
    “干嘛？看见我不开心吗。”
    云觅甩了甩水，没答话。
    “我明天就要走了。”
    云觅擦了擦手，转身要走。
    “哎，你让我再看看你。”
    云觅转过身：“你有什么好说的？明明可以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非要闹成这样，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打算干一件轰天动地的事儿，所以一定要这样。”
    纪嘉泽笑道。
    云觅紧抿着唇：“所以你又要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是吗？”
    “那倒是不至于。因为我不想用这双手杀太多的人。”纪嘉泽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儿遗憾：“我应该今天穿着白大褂去的，我穿那个衣服好不好看。”
    “不好看。”
    云觅当即回复道，可是忍不住还是想在纪嘉泽身上多停留两眼，她问：“就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我杀了厉煜？”
    纪嘉泽说到这儿，勾了勾唇角：“那不行，我还等着以后再遇见你呢。”
    “可别了，我经不住折腾。”云觅连忙摆手拒绝。
    “我说了，报应来了你就得受着。”
    纪嘉泽笑得时候梨涡露出来，那边儿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喊着：“你嘀嘀咕咕一个人在那边儿念叨啥呢？”
    纪嘉泽往那边儿瞧了一眼，转头看着云觅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没有我，你得长点儿心。”
    纪嘉泽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会看着你的。如果你跟他有什么越界的事情发生，别怪我。”
    “对了，过两天会有个惊喜。记得签收。”纪嘉泽是刻意压低了说这句话的，他眉眼带笑。
    他这句话刚说完，那边儿灯光就变得腥红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线路中断时她还听到那边儿喊着，叫救护车，快点儿！救护车！
    本来抓获了贩du，吸du人员是件好事儿。
    可没料到，一夜之间人全死了。
    唯独留了一个纪嘉泽，他在警察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很平静的说道：“笔拿来吧，我招。”
    一时间新闻头版头条，各种栏目都是纪嘉泽的面孔。
    冷血杀手。
    他针对这些人所吸食的du品做了药剂，神不知鬼不觉的添加进去。
    至于原因，纪嘉泽说的时候还发笑。
    “那几个男人，都跟钟怡睡过啊。死有余辜。为什么还要杀钟怡？”纪嘉泽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管不好自己，我来管。”
    因为颜值高，气质好，很多人在底下评论可惜了。
    精神学者说这人有什么反社会人格，一段时间科普了很多对于偏执的消息，网络上萌起了病娇。
    得不到，就毁掉。
    连带着碰过钟怡的人，也要死。
    各种奇奇怪怪。
    “所以你之前询问的重度偏执患者，是纪嘉泽。”
    厉煜跟云觅看完这些消息，从报纸上抬起头。
    云觅啊，笑了笑：“是啊。”
    “被他烦的不得了。”云觅眼神有些空洞。
    厉煜站起身来：“心情很好，要去吃龙虾吗？这次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了。”
    “拜托，厉先生，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不用这样。我不吃。”
    厉煜没有回应云觅，反而说到：“我现在有点儿相信你说的话了。”
    “我说的什么？”
    “你不喜欢纪嘉泽。”
    云觅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厉煜又露出了自以为是的笑容：“我的心理医生说，上次你去咨询是想摆脱偏执患者。我不是。纪嘉泽跟钟怡目的是一样的，为了破坏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如今障碍都清除了，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云觅眯了眯眼，没办法沟通，真的没办法。
    但是这个男人变脸真的很快。
    就因为听到纪嘉泽周五就要被执行死刑，当即就掉了百分之五十的黑化值，好感值上升到了10。
    云觅不知道他给自己脑补了什么。
    “陪伴了你十六年的钟怡死了，你就不难过吗？”云觅提醒他。
    厉煜摆出一副很理所当然的表情：“难过什么？她是个背叛者。不值得同情。”
    “那你同情过谁？”
    厉煜指了指云觅的胸口：“你。”
    她抽了抽嘴角，靠在沙发上：“同情我？”
    “是我误会你了，跟你道个歉。上次你明明很着急的跟我解释，但是我没有选择相信你，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厉煜表现的很诚恳，做了个绅士的动作：“所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让酒店留了你最爱吃的大龙虾。”

第33章 镜花水月一场空
    这个反转还真是出乎意料。
    云觅重新打量着厉煜，双腿交叠，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不想吃龙虾。”
    厉煜唇角僵硬了一下，半俯身说道：“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我想去厉家，吃家宴。”
    厉煜的脸色倏然就变了，眼眸垂在浓密睫毛的阴影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云觅反问道：“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想吃，都可以带我去？我身为厉家的妻子，难道连自己的本家都不能回吗。”
    厉煜那双眼睛变得尖锐起来，犹如一把利剑一般。
    “我跟厉家的关系不和。”
    “为人子，不应该说这种话。”云觅微微一笑：“有违美德传统孝道。”
    “有些人不配为人父，对于那个家我也没有留恋的地方。那里都是坏人，别去。”厉煜叹了口气，没有强硬的说什么，他应该是察觉到云觅故意要闹难堪的情绪，说道：“既然你不想去吃龙虾，我让厨师来家里做吧。”
    “我还有事”
    “又想着逃跑？躲避？厉家有什么洪水猛兽，就让你怕成这样？”
    云觅丝毫不给厉煜退让的机会，她拎起来早就准备好的包：“你不去，我去。”
    她看出来了，如果厉煜不主动开启这条支线，单靠他那个磨磨唧唧的继母，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正面交锋。
    纪嘉泽的任务都完成了，他也做到了，成为一个轰轰烈烈的反派。
    在警官眼皮子底下让众犯罪选手暴毙身亡，除了他能做到好像也没谁了。
    纪嘉泽一离开，云觅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枯燥乏味，特别的难熬。
    厉煜看云觅真的要走，一直压抑不住的情绪登时就爆发了，他拽着云觅就拉回来，扬手一个耳光。
    “你能不能安静点儿，听话点，我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
    这一巴掌格外的清脆，云觅本来长得就白皙，登时间就浮起了五道红印。
    厉煜的胸膛前起伏不断，他有些难以自控。
    云觅就保持这个姿势，舔了舔唇角。
    “你打我？”
    “对不起。”
    云觅冷哼了一声，点点头：“对不起有用吗？现在说了对不起，还会有下一次对不起。”
    “我”
    厉煜扳住她的肩膀说道：“我真的不喜欢你违背我的想法。我说了，你去厉家会受委屈的。我不喜欢那里，我也不想你去，你不听。”
    “所以是我的错？”
    厉煜不吭声，在云觅的眼里代表着默认。
    云觅甩掉他的手，昂首挺胸依旧选择往外走。
    厉煜愣了一下，张口问道：“你去哪儿？”
    “不管你的事儿。”云觅冷冰冰的回头。
    就算厉煜不让她去厉家，她也有的是法子报复厉煜。
    不对，是让厉煜看清事实真相。
    云觅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她跟教育局要了厉煜各个母校校长的电话，经过核实后发现只有当年厉煜的高中老师还在学校教学。
    云觅直接找到了厉煜高中的老师，一开始这老师还有些意外，听到云觅说明来意迟疑了很久。
    “老师。厉煜现在的病是越来越厉害了，医生的建议就是让他学会接受现实。请您帮帮我，好吗？”
    这老师一开始不愿意说，毕竟这其中猫腻有太多了。
    云觅甩了她一张银行卡，增加了筹码。
    “我觉得您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你觉得呢？”
    眼看云觅是一定要她开口，这老师最终没有收银行卡，良久说了一句：“可能，真是我错了吧。”
    厉煜的成绩确实不够好，但也不至于太差。因为家世的原因，很多老师不想得罪他。
    厉煜对人的心理拿捏的确实很到位，小小年纪就谙熟各种走后门的渠道。
    他跟各个老师的关系都很好，每到考试时就会贿赂一些同学，或者老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份答案，有时候是替考。
    利益横行的时代里，他过得确实不错。
    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称号就可以体现一切。
    “难道就没有人出手制止？”
    云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天下乌鸦是一般黑，但正直的人应该也不会少。
    “有。都被整怕了。”
    老师说道：“你也知道厉家的本事，厉煜从来都很强势。我之前也跟厉煜的母亲打过电话，她母亲说，她的儿子不管手段如何，只要优秀就够了。”
    “这个母亲是指，厉煜的生母还是”
    老师看了她一眼说道：“继母。”
    “既然家长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其实很多学生对他是不服气的，厉煜在别的地方不知道，在高中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同学愿意跟他亲近。哦对了，除了钟怡那个小姑娘。我记得钟怡考试成绩一向很不错的。”
    “原来如此。那当年高考”
    老师提及这个如临大敌，看了一圈周围小声说道：“就他那个真实成绩，考个三本都难如登天。”
    “可他毕业于名校不是吗？”云觅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为了从老师口中得到真相，刻意装作无知的模样。
    老师到底是没有直白的说出来，问云觅：“你知道换卷吗？”
    厉煜的高中老师把云觅送到学校门口，已经上年纪的脸满是愧疚：“我这些年想起来厉煜这个学生，就觉得很愧疚。当年我如果可以正确引导他，也不至于这样。”
    云觅盯着脚尖，笑了一声：“你愧疚他做什么？不如愧疚一下被厉煜算计的同学们，以及最后高考因为换卷导致精神崩溃的倒霉孩子。”
    “是啊。对不起他们。”老师感慨着，最终只能叹一口气。
    云觅坐在车上，掏出来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摁下保存键。
    她启动着汽车，嘴里哼哼着编造的曲子：“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一场空”
    厉煜这种自欺欺人真的很危险。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厉煜，会不会害怕有朝一日被人拆穿，被人千夫所指？
    厉煜也怕。
    所以他自大又自卑，只能不断的往上爬，可能是希望权势滔天时就能只手遮天吧。
    可是丑陋的东西，再怎么掩盖都不会消失。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真理。

第34章 毁了我，你就高兴了
    云觅七七八八已经摸出来个大概了。
    厉煜对自己继母染指公司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的继母熟知他做过的很多事情。
    把柄握在她手里，厉煜不敢。
    你说这是何必呢？
    云觅想想就觉得厉煜活着特别累，嘴里口口声声为了取悦自己，还不是因为害怕被人看不起？
    可他没有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反而让自己在深渊里越走越远。
    为什么不能真实一点呢。
    云觅这就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她重新回到家，厉煜果真让厨子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好像都凉了，但他没有动过筷子。
    “你去哪里了。”
    厉煜听到门声的动静，抬头看，眸子里是波澜不惊。
    “去玩。”云觅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厉煜，要想让他崩溃，就得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人只有在彻底崩溃的时候才有可能做出来重大的改变。
    “你跟教育局问我母校的事情做什么？”厉煜的一双眸子像是要看透云觅这张虚伪，满是谎言的脸。
    云觅一点都不慌，张口胡诌：“我打算给你的母校以你的名义捐座楼，作为图书馆。”
    “为什么？”厉煜皱紧眉头，摆明了不信。
    云觅笑了一声：“你身为母校当时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如今当了财阀，不应该福泽一下自己的学弟学妹吗？年级第一。”
    厉煜听到这个头衔身体就下意识的僵硬。
    “我不喜欢。不要做。”
    轮到云觅问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
    云觅捧着脸笑道：“我们年级第一”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厉煜当即就拍了桌。
    他最近的情绪愈加的不受控制，从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开始。
    “那我不说了。”云觅轻笑了一声，伸着筷子吃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厉煜听到她没有再刺激他，身体也不由的放松下来。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云觅想了想，用了这句话做开端：“他过得特别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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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煜呲笑了一声：“人过得惨，说明他是个废物。”
    云觅抬眸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厉煜。
    “他父母离婚了，母亲为了抚养他过得很难熬，所以家境贫寒。他也有点儿自卑，觉得世界对他满怀恶意。”
    厉煜又说道：“这人应该跟我合得来，因为我跟他的想法相同。”
    云觅把燕无归的故事编编改改，变成了一个he的结局。
    具体讲述一个人百折不挠，立足做最真实的自己一直很开心又快乐，还得到了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这样一个励志的故事。
    厉煜抱着臂问她：“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我很羡慕他的。”云觅岔开话题：“我觉得他活的特别真实，目标明确，为之奋斗努力的样子挺好看的。”
    厉煜的眼神没有变过，云觅哈哈一笑：“我讲故事挺烂俗的是吧。吃菜。”
    “你是在讽刺我吗？”
    厉煜终于开口了：“你见过了我的高中老师？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成绩很好。”
    “真的？别骗我了。那时候她拿着我的钱还是很看不起我，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资格嫌弃我。可能是因为嫉妒我有钱，她没有吧。”
    云觅觉得很压抑，跟这种人交流真的是在跟三观上面不断的反复横跳，想要把人一巴掌拍死。
    “本质上来说，如果我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们也都不是。”
    厉煜这话若说错，倒是也没有。
    本来那些人就是助纣为虐的一环。
    营造出来一个厉煜，这方面缺一不可。
    “看来确实需要给她们捐捐楼，封住她们的嘴。”
    厉煜看着云觅说道：“既然你知道了这些，我希望你聪明一点儿。”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
    “我不是废物，为什么要承认我是个废物？不就是一张成绩单吗？”厉煜哼了一声：“他们成绩好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给别人打工？而我，我站在他们众人爬不上来的地方。我不优秀吗？”
    “我不想跟你吵了。”
    “我说的是事实。”
    云觅摔了筷子：“我出去了。”
    “所以云觅你现在也要背叛我了是吗？”厉煜在她身后凉凉的说道。
    云觅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为了攻略进度，她不能把自己作死。
    “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为了你好。”
    厉煜分毫不让：“这年头说为了我好把我推向深渊的人数不胜数，你也是其中一个？”
    “随你怎么想。”
    云觅脾气没这么大过，她重重摔上门大口大口的呼吸。
    没有人跟她吐槽这些窝心事儿，她真觉得好难过。
    云觅抓着头发，跺了跺脚。
    不行不行。
    她觉得厉煜这个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他没有想要的东西，钱权或许是一种，但也是为了让人高看一眼。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真的太危险了。
    举例，燕无归。
    这个燕无归还真是反派的始祖，谁都能跟他对比一下。
    妙啊。
    云觅一定得把厉煜所有的认知搞到崩塌，最好崩的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再引导塑造。
    云觅打定了主意，就在这些天一直私底下搜集厉煜之前做过的事情，然后找到相对应的受害人，谈判，交流。
    首先就是那位倒霉孩子。
    原本可以上清北，最后稀里糊涂复习了一年，好在他成绩本来就不错，第二年依旧得到了他想要的生活。不过第一次的高考失利让他有很大的心里阴影，变得愤世嫉俗。
    在听到云觅说起这件事情时，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公道是存在的。”
    云觅这般说。
    她联系了媒体，专门报道了这个事件，引着引着就到了厉煜的身上。
    厉煜掏钱把势头压了下去，云觅那肯，各种进入后台篡改数据，让这条热搜在榜单上足足挂了三天。
    原本完美的人设崩塌，厉煜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他给云觅打了一通电话，开口便是：“毁了我，你就高兴了？”

第35章 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你这么想吗？”
    “就这点东西，会影响到我的地位吗？”厉煜觉得太可笑了，就跟蝼蚁一样不自量力，他问道：“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这些的。”
    “是我自己。”
    云觅在键盘上敲击下来最后一个代码。
    “云觅。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
    厉煜叹了口气。
    云觅笑了一声，觉得这话太可笑了，忍不住肩膀怂了怂：“不是说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吗？为什么还会对我抱有杀心。你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是吧。”
    “我给你的不够多吗？你现在有的东西，不都是我的吗。”
    厉煜根本没有听进去：“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凭我爱你。”
    云觅是真的爱，不过不是感情的爱。
    只有攻略目标状态正常，她才能完成任务，就算不爱也得爱。
    “荒谬。”
    云觅捧着脸问道：“厉煜，你这么活着不累吗？不害怕吗？”
    厉煜没说话。
    云觅又说道：“有家不能回，有父亲不能认，喝多了酒就会偷偷缩在角落里面哭。”
    “那不是我的家，父亲我也不需要。你别自作主张去猜测我的心思。”
    云觅抿了抿唇：“你可以拥有你的东西，但我不希望你的成就是踩着别人尸体上爬过去的。你本来就很优秀，你看，公司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你很厉害的。”
    “只是人有时候需要放过自己，承认自己的过失，看到别人的优秀才能走的更长远，不是更好吗？”
    厉煜冷声道：“我不觉得有人比我优秀。”
    “我查过了，公司现在股权有百分之二十控股在你继母的手中，而你只有百分之二十一。所以只要的你的继母愿意，她可以很快取代你的位置。”
    “你继母看样子比你更厉害。我相信，这个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
    厉煜手中的易拉罐被彻底捏扁：“你懂什么，那是我让她的。”
    “为什么要让呢？”
    “因为”厉煜没有说下去，云觅就接替他把话说满：“因为她知道你太多丑陋的事情，所以你不敢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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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这就是你的弱点。今天是你的继母捏着，说不定过些时日就成被人手里的把柄，你要因为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妥协他们一辈子吗？厉煜，你真让我失望。”
    云觅说的这句话满怀叹息。
    厉煜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云觅觉得自己真坏，像是一根针，戳在鼓起来的气球上，还不是一针下去，而是密密匝匝的往它身上扎。不让它破，也不让它好过。
    她放掉手机，双手拄着下巴，感慨：“说起来，我好像也很有当反派的潜质呢。”
    “收到宿主需求。”
    久久没回过话的小助手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声音。
    “啥？你刚说啥？什么收到？”
    云觅一机灵。
    小助手嘿嘿一笑；“想当反派嘛，好说！”
    “谁想当反派！别瞎说，我可是一朵纯真无害的小白莲花！”
    很多事情就像是蝴蝶煽动翅膀会带来很多的连锁反应。
    云觅将厉煜曾经干过的事情曝光，他继母随之就出手了。
    孔启兰。
    已经埋伏很久的毒蛇，露出了尖牙，霍霍直奔厉煜而去，打的旗号是：“品德败坏从商之道恐怕也来路不干净。”
    厉煜一下从高位跌下来，失去了总裁的身份，他更颓废了。
    很多记者堵在他家门前不肯走，厉煜把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云觅是偷摸摸钻窗户进来的，看着一地的酒瓶子就知道时机到了。
    厉煜原本就是商界比较瞩目的新秀，看他辉煌不如看他死亡让人更加兴奋。
    厉煜像是喝不醉，只是满脸通红。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厉煜说到这儿，满目猩红：“这下你满意了吧。我什么都没了。”
    厉煜笑了一声：“我父亲说我是祖宗的耻辱，厉家的败类。”
    “挺轻松的。”
    厉煜咣当一声，连人带着凳子都摔在地面上：“从小到大，没这么轻松过。”
    “不用再演了，我是个废物，不折不扣的废物。”
    “不用考虑别人背地里会怎么看我，也不用想谁会谋害我。”厉煜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疼，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因为没人会把一个废物看见眼里。”
    云觅不说话，拿起来扫帚把那些酒瓶跟碎渣滓往垃圾桶里放。
    他的黑化值在这一刻，被彻底清零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自己认为，他完蛋了。没有反扑的机会。
    云觅把家里收拾着，看到门口有一个快递箱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谁的？”
    “不知道，送来好几天了。”
    云觅忽的想到纪嘉泽在视频通话里面说，要送给她惊喜。
    云觅徒手把快递箱扯开，发现里面是一把枯萎的玫瑰花，还有两把钥匙，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沓纸。
    分别是，房产证、汽车过户证明，以及存款账单，上面还写着密码。
    另外一张纸上面是纪嘉泽的字，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而已：“你想要的，我给你。”
    云觅眼眶一热，笑着骂道。
    傻子。
    给她管什么用，又带不走。
    云觅折了折还是放在了口袋里，看着那把枯萎的玫瑰花，捡起来把花瓶接满了水，把它们摆放进去。
    说实话，它有点儿应景。
    这个毫无生气的家，再配上毫无志气的厉煜。
    “我不是想毁了你。”
    云觅摆弄着那些花说道：“你不懂我，就像我不懂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去折磨自己。幸好这个世界是靠权势来彰显地位的。如果他们眼中的英雄是杀过很多人的人，你是不是还要去当杀人狂魔？”
    “我说了，你很好。”
    云觅说道：“成绩单确实代表不了一切，你现在的地位也是靠你自己努力获取到的。你配得起。你有自己的骄傲，我懂。但我希望你的骄傲是真实的，而不是自欺欺人。”
    “德不配位的感觉，其实你自己都很恐慌吧。所以才节节退让。”
    云觅垂着眸子说道：“要不要去跟你父亲谈谈？公司现在被外人控制着，你父亲应该很难过吧。”

第36章 您也不配当他的父亲
    “没什么好谈的，他看不起我。”
    “是你看不起你自己。”
    云觅尖锐道：“你有想过你父亲的感受吗？”
    “你父亲本来就很严厉，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望子成龙。有可能只是方法错了而已。你有找他好好谈过吗？”
    “还有你母亲，为什么要把母亲说的那么难看？你不想她吗？”
    “人与人之间，很多东西不是靠成绩来决定的。”
    厉煜用手挡着眼睛：“可没人会喜欢一个废物。”
    “这只是你这么想。你有跟他们沟通过吗？这是他们告诉你的吗？”
    云觅的问题太多了，厉煜没法子解释，因为没有。
    “别说了，我好累。”
    “你又想躲了。”
    云觅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朝他伸手：“让我陪着你好吗？陪你度过这个难关。”
    “把我害成这样，又来当好人？”
    厉煜一巴掌打掉她的手。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曲曲的进了卧室，关上了屋门。
    云觅靠在门口听着里面呜呜咽咽的哭声。
    其实厉煜没有长大。
    从来没有。
    他只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处理，这样人没有成熟可言。
    云觅摇摇头，不过也是，厉家的家庭教育缺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做了简单的饭食怕厉煜醒来会饿，给他留了小纸条，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从窗户来，就从窗户去。
    不过云觅这次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很面生，怯生生地站在窗户不远处，一脸呆滞的看着云觅。
    云觅扒着窗户凶巴巴的瞪着他：“你谁啊，你干嘛？”
    “总，总裁夫人”
    这人虽然穿着西装但脸还很稚嫩，像是刚从大学门槛出来的大学生。
    云觅皱了皱眉，他指着自己的工牌急忙解释：“我是厉总的助理，我想问一下厉总现在还好吗？”
    “你很担心他？”云觅没有放松警惕。
    他点点头。
    云觅又说道：“厉煜这种自大狂，你为什么要担心他？”
    “啊？没有啊。我觉得厉总很好，他对我可好了。这次公司出事情，我怕他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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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从窗户上跳下来，问道：“真的？”
    “对，对啊。我当时实习面试，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合适，是厉总把我带进公司的。他说我很有天分，很”
    云觅一把捂住他的嘴，看了一圈周围：“别说了，我认你做好。去照顾厉煜吧。”
    云觅倒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还亲切的给他推开窗户。
    助理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这，这不好吧。”
    “我同意了！快进去！”
    这姿态，活像是拐骗兔子的大尾巴狼。
    助理犹犹豫豫的爬窗户，脸色通红，站在屋里问道：“夫人要去哪里？”
    “去给你们厉总铺路！”
    厉煜不去厉家，她得去找厉煜他爹好好唠唠嗑。
    云觅觉得自己很潇洒，看到厉家那高高筑起的墙盖的跟城堡一样的厉家大楼，说不出话。
    侍者认识云觅，很快就放行了。
    她被引着左拐右拐到了一个书房。
    书房？
    这是盖了个书的海洋吧！
    里面陈列的书，起码有上千万本的样子，一横排的书架长的不见底。
    云觅清了清嗓子，收敛了自己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在沙发里坐着的就是厉煜的父亲，厉承风，在他身后捏肩膀的估计就是厉煜的二娘孔启兰。
    这孔启兰也才三十来岁，厉承风就已经快六十了，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好像在打小广告。
    冻龄的秘密，跟我一样有钱！
    “你好。”
    云觅把路上买的礼物放在厉承风面前：“初次见面，我叫云觅。”
    可不是初次见面吗。
    云觅跟厉煜结婚就扯了个结婚证，连婚礼都没有，爹妈也没见过。
    厉承风摆着一张臭脸，云觅有点儿尴尬，但幸好她脸皮比较厚，坐在厉承风的对面，笑着说道：“孔妈妈，可以拜托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情想要跟爸爸单独说。”
    “哎。”
    孔启兰笑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厉承风摁住手。
    “厉煜没教你规矩吗？长辈都还没说让你坐，你就坐下了？”厉承风还补充了一句：“小门小户的家的女儿，果然登不上台面，也难怪这些年厉煜一直不肯让你接触圈子里。”
    “有什么事情见不得人，还要单独说的。”
    厉承风冷哼了一声，端着茶：“我这儿没这个讲究。”
    云觅笑了一声，敛着头发到耳后：“我不懂大门大户的规矩很正常，厉煜也没教过我这些。因为父亲您也没教过厉煜这些，他不懂规矩也很正常。”
    厉承风拧起了眉头。
    “既然父亲说要孔姨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云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的两个人直皱眉。
    “我坦白说，今天来就是为了厉煜。”
    “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谈话？”
    “大概是儿媳？”
    云觅倒是想找个牛逼的点儿身份，可她想了一圈，自己啥也没有。
    “你这个儿媳妇我从来没有认过。”厉承风丝毫不客气，云觅笑了笑：“那无所谓，只要国家承认就足够了不是吗？”
    “孔阿姨缴了厉煜的权？”
    云觅抬头看着孔启兰问道。
    孔启兰抿了抿唇，厉承风就率先说到：“是我让缴的，怎么了？”
    “父亲管儿子，那确实是天经地义。”
    云觅点点头，说道：“可若你要权只管跟厉煜开口就是了，扯什么德行不妥。”
    “他的事情众人皆知，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
    云觅眼神一冷：“厉煜在任总裁一职，从来勤勤恳恳，为公司创造下来的业绩跟利润也清晰可见。因为儿时的一些事情就缴权，不妥吧。”
    “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公司上面耍猫腻。”
    “那您不会去查吗？”
    云觅问道。
    “所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么简单的事情，连我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都明白，父亲怎么就不明白呢。”
    厉承风被她说的心烦，拍桌道：“他不配当我儿子。”
    “确实，您也不配当他的父亲。”云觅深思道。

第37章 这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
    厉承风当时就炸了毛，直接站起来吼道：“你说什么？”
    云觅被他这个气势吓到了，咽了口唾沫，依旧抬头说道：“我说您不配当他的父亲。这有问题吗？”
    “他是我的种，跟着我姓！”
    “可你从小到大没有教育过他呀。”
    云觅摊了摊手，站起来：“人常说，孩子报父母的养育之恩。生而不养，还配当父亲吗？”
    “滚出去！”
    厉承风指着门口说道，孔启兰连忙开口：“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怎么就没有管过了。”
    “对对对，您是管了。”
    云觅连忙点头：“当时老师给您打电话，您说的是，不管手段如何，只要名头就够了。孔阿姨，如果是您的亲生儿子，你也这么教育他吗？”
    “喜欢牟图虚有其表，看来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觉得呢父亲。”
    “来人！保安！”
    厉承风吼道。
    “别着急，该说完的话我得说完。”
    云觅别开赶来人的手，一字一顿：“孩子是父母创造的，他们的失败跟父母脱不了干系。厉煜能有今天，他不是失败者，你才是。”
    “滚滚滚！”
    厉承风直接拿起来茶杯丢过来，云觅看着被泼了一身的茶水，极为高傲的说了一声：“真是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父亲，见识到了。”
    “别跟这种没家教的人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
    孔启兰在旁边说道。
    云觅是被架着扔出去的，不过她并不介意，而是忽然对厉煜产生了一种同情心。
    如果她生长在这种家庭，估计也得疯。
    云觅把厉家闹得天翻地覆，厉煜自然知道消息。
    他已经清醒了，时间是夜晚九点。
    “说了，不要去厉家。”厉煜看云觅扯了一包薯片坐在他身边说道：“他们都是坏人。”
    “嗯，你说得对。”
    云觅跟他产生了共鸣。
    “你干嘛要在我父亲面前说这些。”
    厉煜情绪好像稳定下来了，问道。
    云觅拿了两个薯片塞进他嘴里：“为你抱不平嘛。”
    “今天你助理来找你，你看到了吗？”
    “嗯。”
    厉煜笑了一声：“那个傻子。”
    “我觉得他很有意思。”云觅坦白说：“他好像很在意你呢，应该算是朋友吧。”
    “他只是没有见过世面而已。”
    “这人已经跟在你身边快有一年了，怎么会没见过？”云觅说道：“真正的朋友就是见过很多世面，跟你经历过很多事情，依旧会留在你身边的人。患难见真情。”
    “你不用给你自己开脱。”
    厉煜依旧不肯放过云觅。
    “没开脱，把你变成这样就是我想要的。”
    云觅坦坦荡荡，说道：“厉煜，我们重新起家吧！”
    “没兴趣。”
    厉煜别开头。
    “咱们把房子车子都卖了，重新开一家你喜欢的公司，从零开始。脚踏实地。之前你能坐到那个位置，除了靠努力，而且还得靠你父亲不是吗？他说把你踹了，就把你踹了。不像现在，你打拼的就完完全全是你的，只属于你的骄傲，不想要吗？”
    “不想了。”
    云觅皱了皱眉。
    不是吧，她感觉自己干的事情也不至于把人打击成这样嘛。
    云觅一时间没了辙，厉煜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合同说道：“签了吧。”
    云觅一看，离婚协议。
    她看了看发现厉煜嘴上说恨她的要死，可是房子车子各种资产比第一次离婚还要阔绰，大有打算把自己当做一潭死水混吃等死的意思。
    “厉煜你别这样。”
    云觅说道：“我不离。”
    “你喜欢我吗？”厉煜问她。
    云觅没说话，厉煜嘲讽的笑着：“看吧。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呢？钱我给够你了，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吧。”
    “以后你也不用在敷衍我了，也不用假惺惺的对我好。”
    厉煜把电视机关掉，一手抄兜站起身来往卧室里走。
    “我想开公司，厉煜你来帮我。”
    云觅忽然说道。
    厉煜没料到云觅这么无耻，他哼了一声：“你刚说什么？”
    “我要的不止这些，我在厉家受了欺负，我要报复回去。我要开公司，要开一个比厉家更大，更厉害的公司。你来帮我。”
    “觉得自己疯了就去看医生。”
    “我没疯。”
    云觅站起来，坚定道：“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厉煜皱了皱眉。
    云觅甩着那沓件说道：“我根本不会用钱生钱，而且我很费钱，是你让我变得娇生惯养。这点儿东西我没几天就会都挥霍掉。”
    “而且，你之前不相信我，还差点儿把我害死。”
    厉煜眉头拧成川字。
    “你欠我的。我现在要求你，帮我开公司。”
    “你是在无理取闹。”
    “对，但你欠我的这是真的。”
    云觅理不直气也壮，把厉煜真真给气笑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欠欠欠这个字，全拜云觅所赐，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对。
    云觅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清算了厉煜所有的资产，把这些东西都变了现。
    那些房产、地产，足足有十来个亿，再加上厉煜自己的私房钱。
    云觅捧着一叠的银行卡。
    这他妈的干啥不行啊！
    厉煜觉得，如果说他有病，那云觅绝对是病入膏肓。
    她疯了。
    “你卖我的房子？”
    “你欠我的。”
    “你他吗的能不能讲讲道理？”厉煜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一车车的拉出别墅，心脏都快骤停了：“我跟你睡大街？”
    “我有房子。”
    那是纪嘉泽买给她的。
    云觅郑重的把钥匙交给他：“这个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保护好它们。”
    “疯子。”
    厉煜把房子钥匙扔到一边儿，云觅捡起来还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她重新回到厉煜面前：“我很喜欢你，但我现在不喜欢你。”
    “这是真的，如果有错，天打雷劈。”
    原主喜欢他，如果是原主绝对不会让厉煜受这种委屈。
    “你下次发誓到雷雨地里，这样我还能相信你几分。”
    现在晴空万里。
    云觅瞥了一眼，不在意：“跟我走。”
    “去哪儿？”
    “去看我们的新公司。”

第38章 要不要跟我试试，做真夫妻
    云觅买下来半栋楼，因为一栋买不起。
    这里有点儿小，还有点儿破破烂烂。
    云觅拽着厉煜做规划，哪里当会议室，哪里做什么部门，还挺兴奋。
    厉煜面无表情：“你做不成的。”
    “对啊。”云觅扯着他笑：“所以我找了你，你可以。”
    “我也不行。”
    “不可能。”
    云觅把银行卡塞在他手里：“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实力在这儿，东山再起多少次，我都信你。”
    厉煜说他们做不成是有根据的。
    别的公司不知道，做一个科技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人才、资金，源源不断的资金。
    云觅已经放手一搏了，厉煜起先还是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每天看云觅在往公司里置办家具，做装修规划，说要做一个天上地下最好的公司。
    厉煜觉得挺可笑的。
    装修了一个月，所有的营业执照也都办下来了。
    云觅把它挂在墙上，裹了一块儿红布。
    成员只有三个，厉煜，小助理，她。
    云觅掐着时辰，做的特别有仪式感，时间一到就将红布扯了下来。
    “恭喜恭喜，从今天起辰光公司就正式存在啦！在场的都是这个公司的主干，大家热烈鼓掌！”
    小助理鼓掌最带劲。
    三个人闹腾完就在公司里煮火锅，云觅说着叫红红火火。
    厉煜不想喝酒的，就看着小助理跟云觅两个不断的吹牛逼，起先小助理还很腼腆，喝多了就放开了。
    “我相信厉总的！我已经把公司的工作辞掉了，打算来跟厉总一起奋斗！”
    “会不会太亏啊。”
    “绝对不会，有很多人都想跟厉总一起来呢，但是公司那边儿扣着不让。”
    “为什么？”这句是厉煜问的。
    “因为厉总你走了之后，公司的福利就下降了很多，大家都觉得孔总不行。眼光不长远，她只想着往自己钱包里面捞，没想过别人。迟早要完。”
    “我之前做的事情”厉煜喉结滚动。
    小助理胆子大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有什么呀！厉总这叫机灵，虽然确实不妥吧。但是我不管厉总之前什么样子，我就看厉总现在。我就觉得厉总好，厉总就是天下第一好。”
    小助理摸索着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塞到厉煜手里。
    “这是我的老婆本儿，我知道公司缺钱，厉总拿来做投资吧。”
    “这个公司如果倒台，你就血本无归。”
    “我相信厉总，战无不胜！”
    云觅疯狂点头。
    厉煜有反派光环啊！
    纪嘉泽已经把钟怡这个最大的隐患除掉了，也不厉煜所有的障碍给平了，只有厉煜放不下。只要他走出来，这样的男人就可以跟气运之子碰一碰。
    不要小看反派。
    厉煜没说话，端着酒一饮而尽。
    厉家的豪宅里。
    其实那天云觅说的，厉承风考虑过了。
    说起来，确实对儿子有疏忽。
    当时跟他妈妈离了婚后，就一心想着要如何变强，看到儿子一点点的缺点就不肯放开，想让他变得完美一点儿。
    可能年纪大了，也开始多愁善感了。
    “听说厉煜开了家新公司？”
    谈起来这个，孔启兰笑了一声：“不成气候。”
    厉承风的眉头立马蹙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公司是厉家的，是厉煜的。你别想插手。”
    孔启兰手一顿，赶忙说道：“冤枉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想重头再来。那便重新开始吧。”
    厉承风知道新公司开始要费很多的钱，吩咐人悄无声息的给厉煜做一笔投资。
    “我儿子，其实很优秀的。”
    厉承风揉了揉眉心，叹道。
    “是啊。”
    孔启兰苦笑道。
    段正浩，也正是小助理。跟人拉投资回来特别高兴，说有个老板直接要投资给他们六个亿！这就代表着，他们刚开始的阶段就不用再去拉什么投资了。
    厉煜正在忙着做程序的大致构思框架，云觅悠哉悠哉的写代码，当然，厉煜不知道。
    “谁？”
    “刘老板，刘旺。”段正浩说道：“果然，很多人还是相信厉总的！”
    厉煜沉默了一下，转头继续写，忽的站起来拿过合同看了两眼，直径往外走。
    “厉总，你干嘛”
    云觅一把拉住要跟过去的段正浩，摇摇头：“让他去吧。”
    厉煜去了厉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因为觉得压抑，喘不过来气。
    厉承风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一样，让人摆了家宴，他还是摆着一张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洗手吃饭。”
    其实很多父母道歉的方式复杂又简单。
    在争吵过后，他们会让你去吃饭，就等同于低下了头。
    厉煜嗯了一声，在洗手间盯着镜子良久，抹了一把脸，融合了眼泪的水一同流进了下水道里。
    厉承风开了一瓶酒，厉煜跟他谁都不做声，谁也不肯先开口。
    厉承风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厉煜攥着西装裤，不动声色。
    厉承风又倒了一杯酒，厉煜说道：“谢谢。”
    “谢什么？”
    “刘叔跟您交好，但不跟我交好。他不会给我那么大一笔钱。”
    “哦。”
    失策了。
    厉承风想，这就被看穿了，岂不是很掉面子。
    厉煜颤颤巍巍的端起来酒说道：“对不起爸。”
    厉承风身子一僵，失笑：“父子两个，哪有这些。”
    “是我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只要开了口，一切都好说。
    他们父子两个把酒言欢，云觅在公司看着夜色渐深想着：快到时候了吧，就快结束了。
    厉煜被厉家的司机送回来，这次真喝多了。
    但他没有哭。
    就是坐在沙发上笑，大晚上的还挺渗人。
    “我爸今天夸我了。”
    云觅给他送解酒汤，被厉煜一把拉住：“他说我娶得的妻子不错。”
    “虽然你不爱我。”
    云觅默默扯开他的手：“喝点儿吧，怕你难受。”
    厉煜头顶是明晃晃的20好感度。
    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云觅的腰，低头蹭上去：“要不要跟我试试？做真的夫妻。”

第39章 人生没有那么难熬
    “你喝多了。”
    “我不好吗？”厉煜不肯松手：“你说了感情不是靠钱衡量的，我明白的，我可以很爱你。特别爱你。”
    “你很好。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说，谁好就喜欢谁这样的。”
    云觅解释道。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厉煜问她。
    云觅没说话，良久说了一句：“没有。”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厉煜把她掰过来，执着她的手慢慢亲吻。
    云觅跟被火烧似的抽了手，厉煜没有介意，他说：“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哦？”
    “我那时候分明感觉，你的眼里都是我。”
    “或许吧。”云觅勾着唇角笑。
    “不爱我，但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厉煜有些急切，他眼睛雾蒙蒙的。
    “可以陪你一阵子。”
    云觅这么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总感觉自己养了个儿子，满是慈爱：“想看你真正闪闪发亮的样子。”
    “好。”
    厉煜咬了咬她的手指，一歪头睡过去了。
    云觅认命的拖了一床被子来给他盖好，蹲在沙发旁边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厉煜也挺好的，为什么她跟他在一起就感觉不到快乐呢？
    也没有欲望。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明白，不考虑。
    但这一夜之间，厉煜就转了性子。
    他干了几件挺令人费解的事情，云觅看着他把一沓又一沓的高中教材搬进家门挠了挠头：“你在干嘛？”
    “我准备证明自己，要真诚的去考一次试，看看我到底几斤几两。”
    云觅嘴角抽了抽。
    厉煜公开给当年换卷的倒霉蛋道歉，任打任骂。最后还诚挚的邀请他来公司，被拒。
    厉煜开始给云觅送花。
    但他的花从来没有插进客厅那个装着枯萎玫瑰的花瓶里。
    厉煜不问，云觅也不解释。
    云觅也如愿以偿去吃了厉家的家宴，上次吵架是有用的，虽然厉承风还是对她表现的横眉冷对。
    口嫌体正直。
    “我打算去国外一趟。”
    厉煜开朗了很多，说道：“看看我妈。”
    “去吧。”
    “要一起吗？”
    云觅在他好感值升到60的时候在考虑要不要S级通关进入下一个世界。
    S级通关奖励600，下个世界她还有100的积分可以使用。
    “不去了吧。”
    云觅摇头。
    她现在陷入一种纠结，她知道，如果这样的状态保持下去，SSS级绝对可以。好感度满分，黑化值清零。攻略目标也可以正常的在这个世界快乐的活下去。
    可是，她不确定。
    心理病的人跟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有点儿认死理。
    就比如燕无归。又是该死的燕无归。
    云觅一离开，不放AI就代表她会死去。像厉煜这样的人，还能敞开心扉接受另外的姑娘吗？
    俨然不会。
    他会做出来什么事情，她也不敢定夺。
    “厉煜。”
    云觅三思后说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
    厉煜原本收拾行李的手顿住了，他转头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离婚？我最近惹你不高兴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是”
    云觅有点儿艰难，她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是知道的。”
    “所以他回来了？你要跟他走。”
    “对。”
    厉煜的脸一下就沉了：“我不同意。你把他拉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插一句， \！
    云觅不说话。
    厉煜过去扳过她的肩膀，说道：“你说要陪着我的。”
    “现在公司蒸蒸日上了不是吗？”
    云觅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厉煜蹙了蹙眉：“那我把他关了。”
    “不行，不可以。”
    云觅觉得和平解决不行，现在厉煜的状态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没办法，她笑了笑说道：“我刚刚说笑的。”
    厉煜知道她在骗他，但是他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一定不会。”
    厉煜离开的时候她把他送到了机场，还跟他拥抱。
    厉煜忽然手上加紧了几分力道，说道：“等我回来。”
    “好。”
    “一定要！”
    “嗯！”
    云觅看着厉煜离开，跟系统说道：“申请脱离世界。”
    系统正在清算中
    反派黑化值：0
    反派好感值：60
    恭喜宿主达成S级通关记录，奖励积分：600
    脱离契机点已找好
    当前坐标，倒计时10
    “啊！”
    一辆车忽然失控，没由来的往机场这里直奔而来。
    痛觉屏蔽已开启
    虽然没了痛觉，但是车跟云觅接轨的那一瞬间，云觅觉得自己好像化身成为了蝴蝶，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重重坠落。
    大家恐慌着，车主战战兢兢从车里下来，双腿发软，抱头痛哭。
    厉煜站在登机牌前忽然流泪。
    “有些莫名其妙啊。”
    厉煜揩了一把泪水，看了看指尖，摸着胸口：“等我回来。”
    云觅得了积分，心情愉快。
    没有什么比还清账单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为了确保世界能正常运行下去，云觅专门观察了一下厉煜的世界。
    厉煜从国外回来得知云觅的死讯后，没什么表情，当时云觅还有点儿心凉，那些人把她尸体火化成了一堆灰烬，厉煜一手包办，抱着她的骨灰盒子给她选了一块儿坟地。
    纪嘉泽的旁边。
    厉煜把那束干枯的玫瑰放在她的坟头，说道：“知道你喜欢他。”
    云觅一惊，他拍了拍云觅的墓碑又说道：“会的。”
    “会一直做最好的自己的。”
    云觅莫名觉得孩子长大了，捂着胸口。
    看来心理病它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云觅在系统空间看着厉煜一点点做大做强，但意外的是，他没有再婚。
    有些人问他，他就说：“我有妻子的。”
    后来厉煜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孩子，看起来不像太聪明的样子，厉煜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褶皱抹平，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厉煜的儿子。挺胸抬头，别怕。人生也没有那么难熬。”
    厉煜的结局。
    声名显赫，终身再未娶。
    享年：64岁。
    人们把他葬在纪嘉泽高一等的坟地上，墓碑写着：“我本走了一条错路，幸而有光，寻寻觅觅终入正途。”
    哦对了，这句话，是用金粉涂过的。
    阳光照过来的时候，闪闪发亮。

第1章 没有黑化的理由怎么办
    云觅翘着二郎腿，真心觉得自己上个任务做不错，还有些感动。
    天呐！
    这是什么神仙宿主，为什么这么好
    云觅觉得很亢奋，小助手打断了她的幻想：“宿主，最新世界已经匹配到了。”
    “说说吧，又要请这位美丽漂亮大方温柔的宿主做什么任务呢？”
    云觅心情好，话就多。
    小助手满是不屑，还是尽职尽责的说道：“鉴于上次宿主的需求，主机反馈可行。”
    “啥？我什么时候有需求了。”
    小助手压根不搭理她，继续说道：“所以本次任务为，成为反派。”
    云觅掏了掏耳朵：“你搞笑来的吧。”
    “我难不成要成为反派，攻略我自己。”
    小助手依旧无视她，说道：“任务的世界观以及身份已经传输给宿主您了，请注意查收。提前预祝宿主，攻略之旅愉快。”
    云觅一把拉住椅子，看身下的地板忽然裂开，从上重重坠落下去
    “可算走了，真烦人！”小助手吐槽道。
    它刚说完，耳边传来云觅幽幽的声音：“我听到了，你死定了。”
    本次任务：成为本世界最大的反派。
    云觅看着雕花帐的大床，敲了敲脑袋。
    所以是，她拿了燕无归的任务？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燕无归？
    云觅忽然感觉到一阵失落。
    不过真的太搞笑了吧，让她这样的人去当什么反派？认真的吗。
    怎么之前她不知道主机这么好说话。
    云觅一盘算，实锤了，绝逼是被坑了。
    “觅觅啊，我的好觅觅”
    云觅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哭声，险些把自己送走。
    她还没死呢！
    “娘，觅觅只是睡一会儿而已，你别吵醒她。”
    “都怪你！”那女人吼道：“要不是你，觅觅怎么会掉进湖里！”
    “对不起，娘，是我不好。”
    “咱们家几代盼来的宝贝儿，就被你这么给霍霍了，挨天煞啊！”
    “娘，你别说四哥了，四哥也是无心的。”
    云觅被吵得脑袋疼。
    她被扔到了一个，根本没有理由当反派的世界。
    云觅，将军府独女。上面七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爹疼娘爱，哥哥弟弟掌中宝。原主性子不骄不躁，乖巧可爱。身为皇帝倚重的大臣，皇帝对这个家庭也是满怀关爱。
    随处和谐。
    云觅多了一个面板，反派黑化值。
    这个黑化值的定位是，别人对云觅的厌恶值。而且条件苛刻，不能掉人设。
    云觅摸了摸额头，这是既要当女表子又要立牌坊。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来了，云觅狐疑地向那边儿望去，约莫着是个十几岁的屁大小孩儿，看见云觅就笑，朝外面吼着：“娘，娘，姐姐醒了。”
    随即，一窝蜂的人就涌进了屋子。
    云觅的弟弟名唤云启，拉着云觅的手一脸担忧，小嘴叨叨叨个不停。
    “姐姐可有哪里不适？”
    “姐姐还觉得冷么，冷的话我叫下人再多添置些炭火来。”
    “姐姐怎么不说话？”
    云启伸着白嫩的小手贴在云觅额头，摸了摸：“莫不是发烧给烧坏了脑子？”
    他这话刚一出就被云觅的娘亲打了嘴：“休要胡说，你姐姐大病一场难受着呢。”
    “来觅觅，这是姜汤，喝了再睡一会儿。”
    云觅扶着额头。觉得有点儿难熬了。
    有时候，过分的热情好像也是过错。
    “娘亲，我不想喝。”
    云觅的四哥云明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儿糖：“妹妹休要胡闹，嘴里噙着点儿，难喝也得喝。这三寒六月的，可别冻出来个好歹。”
    “还不是怪你！”
    将军府因着云觅醒来，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云觅拧着眉灌下一碗红糖姜水就被裹着重新塞回了被子，娘亲还在数落看管不周的云景。
    “娘亲，你就别说四哥了，怪我贪玩。”
    这原主见后院湖里结了冰想着要寻乐子，云明还上去踩了几脚觉得冰的牢固无事才把云觅抱下来溜冰，谁成想滑到湖中央冰裂了，原主就偏偏掉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的争议都落在了云明头上。
    云明是兄弟里面最木讷的一个，不成武不就所以一直留在将军府里，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是原身最喜欢的哥哥。
    “你妹妹还是亲你。”
    听云觅这么说，云桂氏也不好再数落他。
    云觅窝在被子里看了三波人，认了个脸熟。
    老将军起名字颇有意思。
    头四个儿子的名字连在一起，春和景明。后四个儿子本该是，宁静致远。
    可云觅是个意外。
    老将军祖辈传言，因为他们世代为将，杀伐太重，所以观音娘娘不给将军府送明珠娇女。可几代人还是盼啊，盼着盼着，终于，在云泰河这一代可算盼来个娇娇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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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本该叫云娇，彰显娇宠之意。但老将军说，娇字弱气，咱们低调点儿，别让菩萨发现送错人家了。这姑娘是寻了好几辈子才觅到的，就叫云觅吧。
    取义，寻寻觅觅得来的宝贝儿。
    云启的名字本该叫云远的，老将军说，既然这排字乱了，就当作是老云家重新开始吧。所以，取了启字。
    她的几个哥哥，子承父位当将军的、封侯的、拜相的、从商的，教书的，方方面面尽有，而且宠妹无底线。她的嫂子们也各个是温柔似水，小家碧玉。
    所以她为什么要黑化？
    云觅很忧伤。
    这他娘的都能黑化，脑子进水了吧！
    云觅更忧伤了。
    她睡了一天一夜，整理好小助手传输过来所有的资料。
    可能老将军家真的跟姑娘无缘。
    十八岁那年，朝廷动乱，新帝上位砍掉了云府的左膀右臂，还希望云觅嫁进皇宫。
    云家知道新帝心狠手辣，故而不愿。
    随即新帝派老将军挂帅出征，她的几个哥哥纷纷请愿前往。
    七子去，无一人回。
    摆明了算计，将军府没落也是情有可原。原主郁郁寡欢，死于十八岁生辰。
    云觅拇指一竖：这平行时空，老云家将了！
    “小姐，您身子大好了吗？”丫鬟进来小声的询问着，云觅已经发呆了半个时辰，丫鬟笑道：“夫人跟公子们在前院等着您去吃茶呢。”
    “好。”
    云觅支起身子来，撩了一把头发。
    管他呢，快活一日，是一日，先把这宠爱们接受了再说！

第2章 你相信缘分吗
    云觅观察了一圈不得不承认，好像真的没有燕无归。
    她想过，燕无归是依靠反派而生的，为了成为反派就会趁机夺取反派的气运。
    如果他出现，还跟以往一样那他们就是竞争者的关系。
    “觅觅在想什么？”
    云和，她的二哥。虽然已经娶妻了也有了自己的侯府，可听说妹妹出了事儿马不停蹄带着嫂子赶回来，他为人稳重，性子温和，活的也最明白。
    云觅摇摇头，难掩的失落。
    二哥见她不愿说，主动聊起了别的话题：“最近东北边儿闹马匪，很多难民都往京城跑。”
    “年年冬日里闹匪灾，秋季里闹蝗灾，日子不顺还会闹洪灾，百姓日子难过。”五哥云宁叹了口气。
    “上次三弟拉的盐车差点儿都被截了，那帮马匪还真是不要命。”
    “我吃饱了。”
    云觅放下筷子，拎着裙摆要走。
    云明也跟着站起来：“我陪妹妹去逛逛。”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倒也没说什么。
    云觅一路提着脚下的石头子，一路往前走，云明大步跟上来，在后面说到：“妹妹可是还在怨我么？”
    云家的底子都不错，各个是美男。
    云明显得憨厚一点儿，可也是眉若刀削，眼如鹰眸，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他穿着一身蓝袍子，像是极其害怕云觅怪罪一样。
    “没有啦。我怎么可能怪四哥呢，是我不对。这天儿还没有上冻就跑去玩。”
    “是哥哥不对，若是哥哥武艺精湛点儿，也不至于如此。”
    云明垂着脑袋埋怨道。
    “哥哥，你说一个在所有人眼里特别好的人，怎么才能变成坏人呢？”云觅想不通，所以打算集思广益。
    云明愣了愣：“所有人眼里？”
    “是啊。”
    “那不可能。”
    云觅叹了口气：“我就说嘛，强迫一个好人变成大坏人，根本不可能。”
    “我是说，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大善人。”
    云明说道：“只要人活着，就一定分为两面，妥与不妥，没人能做到方方面面照顾到任何人，就连救苦救难的菩萨都有人抱怨。”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明登时就皱起眉头，磨刀霍霍的表情。
    云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我这身份，谁敢欺负我呀！七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人一拳头都能把人打死呢。”
    云明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两个人相对无言，云明有些不适应，他觉得妹妹话少了，也没有以前活泼了。
    莫不是那天吓着她了？
    可是云明不敢问，怕云觅觉得烦。
    他想了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就说六弟吧，他从商。”
    云觅转过头，云明看她来了兴趣，说道：“跟六弟打交道的人都觉得六弟很好，他时不时的还拿出钱粮救济穷苦人家。买卖公道，从不缺斤短两。但是同行就很讨厌六弟，背地里胡编乱造给六弟找事。”
    “所以，满足不了所有人，你口中的大善人我没见过，也想象不到。”
    云觅似乎明白了。
    她不能走跟燕无归一样的路子，因为做不来。
    平生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像燕无归那样不动声色的宰两个人，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云觅伸手搭在云明肩头。
    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谢谢四哥！”
    云明憨厚的脸上一红：“这有什么好谢谢的。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秘密。”
    云觅觉得方法只有适用了过后管用才叫方法，有一种叫做，升米恩斗米仇。
    云觅裹着一身狐裘在云明的伴随下往京城里走了走。
    正如二哥所言，京城里随处可见一路逃荒要饭来这儿的乞丐们。
    大冬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个孩子脸颊烧的通红，窝在母亲的怀里。
    云觅有些于心不忍，掏出来一点儿碎银放在她们面前的破碗里。
    “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那孩子六七岁的样子，又瘦又小。听到她的声音，努力的睁了睁眼。
    “觅觅，糖人。”
    云明捏着一个小兔子糖人举着过来。
    孩子忽然动了，挣扎着从母亲怀里钻出来，云觅察觉到他的举动，蹲下问道：“你想要吗？”
    孩子一把拽住云觅的袖子，不肯撒手。
    “云觅。”
    他沙哑的声音里硬生生挤出来这两个字后昏厥过去。
    云觅在场愣了很久，皱了皱眉。
    “谢谢贵人，我孩子不懂事儿，无意冒犯贵人”
    云觅拧了拧眉：“你家孩子叫什么？”
    “陆星佑。”
    云觅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况，指着自己问道：“您知道我是谁吗？”
    妇人摇摇头。
    云觅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锭银子，她听到自己的黑化值提升了01。云觅看了一圈周围见不乏眼红着看向她们两个蠢蠢欲动的难民。
    “使不得，使不得。”
    云觅把银子塞进她手里，云明看不懂云觅在做什么，不过妹妹做的事情永远都是对的。
    云觅合上她的手说道：“我是将军府的小姐，我叫云觅。这天寒地冻孩子怕是养不活，让他跟我走吧。”
    妇人有些呆滞。
    “我会让他做我的小厮，教他习武练字。”
    “可以吗？”
    妇人抱着孩子直挺挺的跪下来：“谢谢贵人！谢谢贵人！我这孩子”
    “你可以时常来将军府看他，不过有一个要求。”
    云觅看着她手中的钱：“这是他的卖身钱，他踏进了将军府，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只要能让我的孩子活着，我做什么都行！”
    云觅打定了主意，转头扯了扯云明的衣袖：“四哥，能帮我把他抱去医馆吗？”
    云觅跟云明这边儿当了好人，下一秒就被拦街。
    “看看我家孩子吧！我家孩子聪明，什么都会做，身子骨好！”
    “贵人，给点儿钱吧，我家里有个老母亲都快饿死了”
    云觅瞥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直径离开。
    黑化值：05。
    也没那么难。
    云觅觉得自己找到了诀窍。
    “为什么只救这一个孩子？”云明有些不解。
    云觅问他：“哥，你相信缘分吗？”

第3章 我是来拯救你的
    郎中说，陆星佑这是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加上身子羸弱连冻带饿才会导致高烧不退，施了针、抓了药，吩咐要静养着。
    郎中还夸云觅心善，又叹这百姓遭灾，天道不公。
    云觅从外面捡了个小厮，哥哥弟弟们的反应各自不同。
    “姐姐，你做什么要把他领回来？”
    云启闻到了陆星佑身上散发出来的嗖臭味道，嫌弃地蹙了蹙眉。
    云觅想起来跟陆星佑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拽着自己衣袖不松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有些犀利。
    他母亲分明不认识她的，一个六岁孩童如何知道她的名字？
    云觅勾着唇角笑：“缺个书童。”
    “我也可以做姐姐书童呀！”
    云启不乐意了，指了指陆星佑：“他一个下贱坯子还是个外男，怎好整日里跟你待在一起。可是春桃姐姐惹你不快了？”
    春桃就是云觅的随身丫头，也只比她年岁大一岁，但是温柔娴静很稳重。
    “好了好了。”
    云觅不好说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静一点儿。”
    云启比云觅小了不少，从没被云觅这般说过，登时有些委屈：“姐姐果真是嫌我烦了，不要理姐姐了！”
    看着他一撩袍子飞快的跑去，云觅沉眸。
    床上的男孩烧已经退了大半，皮肤是小麦肤色，尖锐的锁骨瘦瘦巴巴。云觅伸手捏了一把，想到一个词，皮包骨头。
    “燕无归？”
    云觅刚刚看到他睫毛翕动，轻声唤到。
    原本叫陆星佑的少年倏然睁开眼，黑白分明：“云觅。”
    “嘿，还真是你！”
    云觅扯着嘴角笑：“我刚刚在外面，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语气里有些炫耀的成份。
    陆星佑扯了个跟现在年龄不相符的笑容出来，还没撑住两秒就开始剧烈咳嗽。
    云觅连忙拉着被子帮他盖：“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云觅对燕无归好像产生了一种不可描述的依赖。
    就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世界逐渐亮堂起来，也没有那么难熬。
    云觅往外走着，腹诽道：“这就是狗头军师在，军心可安的感觉吧！”
    “狗头军师？什么军师。”
    云觅闻言转过身去看，院子里坐着的男人一身黑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捏着茶盏。桌上的茶壶被温着，白雾缭绕，缕缕茶香。
    “前些日子账房忙，没顾得上来看妹妹。”
    这是她为商道的六哥云静。
    他从袍子里掏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玩意儿放在桌面上：“过来坐。”
    云静是小娘生的，眼睛也随了小娘。一双丹凤眼，瞳色浓艳，泛着水意。
    “这是你爱吃的核桃酥。”
    云静拆着那包装纸，行云流水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一般。
    那核桃酥很简陋，看样子只是简单的黑芝麻、核桃、糖水蒸成的糕饼。
    “我听你四哥说，你从外面捡了个男娃娃回来？”
    云觅手伸过去半响，又伸了回来，点点头。
    云静眼睛瞬间就变得饶有趣味起来：“到底是个姑娘家，那孩子年岁不小了，你以后还要嫁人，不如将这孩子交给我？跟着我从商经营，日后也缺不了他一口吃的。”
    “不行。”
    云觅在这个问题上格外的强势。
    她看出来了。
    这里十五岁的孩子都开始张罗媒人，可原主拖到十八还是待秀闺中，跟这群妹控姐控的兄弟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云静有些不愿，皱了皱眉头：“那从外面带来的孩子，性子野，家教也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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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又歹心怎么办？”
    云静依旧想劝她：“要真觉得想要个书童，我帮你寻谋寻谋，去人牙子那边儿挑两个回来供你使唤。”
    “之前你不都是让春桃跟你去的？怎么这次忽然改主意了。”
    “六哥。”
    云觅一脸正经，问他：“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某些人很有缘分？”
    “进了一趟水，你信佛了？”
    这个家族大，原主的记忆也很混乱。
    所谓龙生九子，各个不同。
    云觅不想让他们看出来端倪，张口胡诌：“是了。我从水里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就算是做点儿好事吧。”
    云静看劝不动，只道是罢了，家里小厮那么多也缺不了他一口饭吃。怎么这在将军府不成不就的活着，也好过这动荡年间脑袋别在裤腰带子上。
    “有空来岳楼吃饭，哥最近新挖了个厨子，想法颇为新颖，菜品出来也不错。”
    “好。”
    云觅连带着核桃酥一并卷进袖子里，笑嘻嘻道：“那六哥慢慢喝茶。”
    云静点了点头，待到云觅一走，他招手吩咐来小厮问道：“把姑娘房里那新捡回来的书童摸明白，查清楚底细，通报一声。”
    “是。”
    “派人盯着点儿，如果他做出来什么对姑娘不好的举动”
    云静眸子眯了眯，转着玉扳指：“做手脚的时候清理干净，别让姑娘瞧见，会伤心。反正那小子身子骨不好，不是吗？”
    “是。”
    小厮退下去，云静又捏着勺子往茶壶里添了一些雪进去，看着那些雪慢慢消融在里面。
    云觅守着睡得昏昏沉沉的陆星佑很久，那核桃酥难吃到了极点，极有可能是上个世界享清福享惯了，身子也娇惯起来了。
    陆星佑醒的时候，云觅趴在他床边儿困得直打瞌睡。
    陆星佑动了动手指，云觅立马就清醒了。
    “好点了吗？”
    “水。”
    他声音依旧干涸沙哑，云觅点点头，忙不迭的给人倒了一杯架在炭火上的温水。
    她扶着陆星佑起身，问道：“你怎么这次身份这么惨？”
    “要不是我，你估计就要冻死了！”
    云觅看他喝的急切，连忙顺了顺气：“怎么喝的这么急？”
    “我来这儿有半个月了，一路上都在逃命。”
    陆星佑抿了抿唇：“我这次的目标，有点儿奇怪。”
    “是吗！我也很奇怪哎。”
    云觅眨巴着眼睛：“你猜猜看，我要做什么？”
    陆星佑的眸子又深又沉：“做反派。”
    “你怎么猜的这么准？”云觅皱了皱眉。
    陆星佑深吸了口气：“因为，我是来拯救你的。”

第4章 别在他们身上寄放太多感情
    云觅觉得自己活像是个吃瓜群众。
    “你觉得我会变成一个怎样的反派？”
    陆星佑没搭理她，揉了揉肚子：“你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核桃酥，送你了。”
    云觅连忙把那包难吃到要死的东西塞给陆星佑，后者打开看了一眼。最顶上的半个糕饼还有浅浅的小牙印，他轻笑了一声，先捏起来噙在嘴里。
    “所以其实这个世界很平静？”云觅试探着问道。
    “之前很平静，很快就不是了。”
    云觅愣了愣：“因为我要做反派？”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觅起先还觉得陆星佑是在吓唬他。
    她给陆星佑找了两套衣服，有让厨娘做了简单的饭食。
    陆星佑如今整个都是小小的，又小又瘦，跟云觅没法子比。
    不过云觅还挺开心，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两把：“小萝卜头？”
    陆星佑白了她一眼。
    云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千金小姐从外面捡回来个野孩子，俩人天天腻在一起。云启吃醋，连带着她那几个哥哥也开始兴风作浪起来。
    身为夫子教书的三哥云景还丢给云觅一本女诫，说要她好好看看。
    立志当小将军的七哥云致说是要教陆星佑一些护身的功夫，那他当沙包锤了一遍又一遍。
    云觅就捧着脸嘻嘻哈哈的笑，等晚上给陆星佑又偷偷摸摸送药膏。
    “看起来你挺开心的。”
    陆星佑任由她在自己腰间着擦药，莫名觉得沮丧。
    云觅没有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说道：“是啊。”
    “我还挺喜欢这个世界的，以前的世界总是要提心吊胆。哪像现在，家庭和睦，万事不愁。我很放松，所以很开心。”
    “于是你就让你哥这么捶我是吗？”
    陆星佑捏紧着拳头，凶巴巴地回头看云觅。
    云觅一脸不在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捶你怎么啦？我哥不捶你，就你现在这个贫民身份，外带鸡肋的小身子骨，我都要捶你的。”
    “你别对他们这么好。”
    陆星佑皱了皱眉头：“别在他们身上寄放太多的感情。”
    “你吃醋？”
    “为了你好。”
    陆星佑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云觅明白的。
    因为原设里，他的哥哥是都要上战场的人。
    “放心。”
    云觅伸手摸索着药膏：“我准备走你的路线，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原设里，如今身为五皇子的胤怀会登上最后的皇位。
    他并非皇后出生也并非独子。
    云府一直扶持着如今的太子，云将军一家身为重权在握的朝中重臣胤怀会有忌惮之心也是理所应当。
    “只要夺走五皇子的气运就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们会死。但是，如果五皇子没有顺利登上皇位呢？我只不过是祸害了一个人而已。”
    云觅单纯的这么想。
    陆星佑这个做了数次反派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没关系啊，我不是还有你吗？”
    云觅把膏药放在陆星佑身边儿，打好讨商量的说道：“你来拯救我，我来当反派。你不会拯救别人，我也不会当反派。你教我如何当反派，我教你怎么清洗黑化值。”
    “买卖划算，合作共赢？”
    云觅挑逗着说道：“我相信依靠你的智商以及我的善良，我们可以拿到3s的评价。作为过来人，你要知道往后的目标可不如现在这么简单，它会越来越难”
    云觅还比划了一下，体现出来一个阶梯。
    “现在存款多了，以后路也好走一点儿？怎么样。”
    陆星佑呲笑了一声：“无聊。”
    云觅不屑的哼了一声，提起裙摆就要走。
    陆星佑忽然问道：“你要杀了五皇子？”
    “我研究出来了，有时候黑化值也不一定要靠杀人来证明的，你的方法有误”
    云觅显摆着要拿出来自己的数据看，却发现她原本的黑化值如今彻底被清零了。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云觅有点儿懵。
    “想要稳定住黑化值，就只有一个方法。”
    陆星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坐起身来：“就是让对方恐惧，最好的恐惧来源于死亡。”
    “因为死人只能永永远远把恐惧停留在数值里面，无法改变。”
    陆星佑说道：“这方面，我比你懂。”
    “因为你从来没有找过其它的线路。”
    云觅坚定的说道。
    因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里的劣根性都一直保留着，做事永远都极端。虽然有效但后患无穷。
    “世界崩塌的话，会很麻烦。”
    云觅抿了抿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过来人。”
    她记得刚接触任务的时候，就做过这种事情。
    系统把她困在主机空间里看那些她做的孽，虽然后续为了她心态稳定清除了记忆，但后来她还是记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那些画面实在太深刻吧。
    她的任性让多少离子散，生离死别。那些人跪在地上，抱着冰冷的尸体咒骂她的名字，埋怨天道不公，每个字都像是泣着血一样。
    “好好休息。”
    云觅又记起了这些事情，神情黯然。
    她背着手在花园里面闲逛，望着天边的一轮皎月，良久叹了口气。
    六哥最近搞了些新鲜玩意儿，一早就来院子里叫她去前院开开眼。
    云觅这两天都已经习惯了古代的作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简简单单的肥肉炒乱七八糟的菜，还有那摆放精致其实食之乏味的汤。
    习惯了，也就不期待了。
    可她冷不丁发现了一碗刨冰。
    奶白色的冰碴子上搁着几块儿苹果山楂，撒了葡萄干。
    “这是什么？”
    云觅有些不确定，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问道。
    “我新雇的厨子说，这叫冰淇淋。有些凉了，少吃点儿就好。”
    云觅：“”
    “你再尝尝这个。”云静推着被盛放在琉璃盏内的红色汤水过来：“这叫葡萄酒，厨子说特别适合姑娘喝，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六哥尝过了，好喝的紧。妹妹别贪杯，稍微尝尝鲜。”
    “这都是你新厨子研究出来的？”
    云觅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明显，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朝代里面，更不应该拥有这种叫法。

第5章 第三个任务者
    “这厨子很机灵嘛。”
    云觅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谋算一件事情。
    难不成，这个世界里还会有第三个任务者？
    云觅夸奖了一句，这云静就像是找到了倾诉口说道：“不止如此。这厨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说要造出来一条商业街，还说什么连锁店。”
    “我让你瞧瞧她画的图纸，你可别给别人说啊。”
    云静从腰带里掏出来自己珍宝藏着的宣纸展开，这笔墨画工可谓是惨不忍睹，云静指点着就像是找到了新世界的大门，滔滔不绝。
    “她说可以做成四层的小楼，还可以尝试着做个电梯出来，妹妹你知道电梯吗？”
    云静的两个眼睛放光：“听说可以自动升降，特别省事儿。”
    云觅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的沉下去。
    云静还说道：“这姑娘还可以出口成章，学斐然。有一句诗颇得我意。我想想怎么说来着”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云觅自动接了下去。
    不懂事儿，太不懂事儿了。
    身为任务者，绝对不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中的正常世界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静很惊异：“哎？妹妹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她写的，这是她抄的。”云觅一把卷住云静的造楼图说道：“我想见见这个厨子，可以吗？”
    “酒楼人多口杂，不如”
    “现在我就要见。”
    云觅一口回绝了后面的话。
    云静只当是她太激动了，毕竟原主是个好奇心极其中的孩子。
    云静宠溺的笑了一声：“好，我去楼里请她来咱们家。”
    “还用请？”
    云觅觉得这家伙谱都快比皇帝大了，来府上一趟还得她六哥亲自去请。
    “话不能这么说。”云静不悦地皱了眉头：“这厨子是有本事的，就单靠这冰淇淋跟葡萄酒，楼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呢。很多达官贵人都想着让多酿一些，但那厨子不让，说什么饥饿营销？就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的意思吧。”
    云静看云觅不答话，这才察觉说话的语气怕是不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把：“妹妹莫生气。那厨子跟你年岁差不多大，我想着你们应该能合得来。”
    云觅甩了甩衣袖直径走人。
    云静在后面哎了两声，最后只得叹气摇头。
    云觅小跑着回了后院，连忙把在床上静养的陆星佑给拽了起来。
    “出事儿了！”
    “怎么？”
    陆星佑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眉眼也舒展开了，虽然他原主才十岁，可眉宇间已经展露了不俗的相貌。
    云觅摸了摸拳头：“碰上一个不懂事儿的后辈。”
    陆星佑叹了口气又要往床上躺。
    “你怎么来这儿越发懒了？”
    云觅蹙了蹙眉。
    “实在没事儿做，可不要休息休息，回忆回忆？”陆星佑瞥了她一眼，往自己身下瞧：“我倒是想对你做七七八八的事情，那也得硬件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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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起初还没回过神，等咂出来这话的味儿登时就是一巴掌。
    “你给我正经点儿！”
    云觅气呼呼地坐在床上说道：“刚刚我六哥给我端来了刨冰，告诉我，那叫冰淇淋。”
    陆星佑眼皮子抬了抬。
    “还有葡萄酒呢！”
    “然后呢。”
    云觅照头就是一巴掌，怀疑他还没有代入人设：“你傻啊，这个世界哪来的这种叫法。铁定是同行来搞事儿啊！主机真是要死人，本来有一个你就够受的了”
    遥远处的主机：我不是，我委屈，我是被XX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就很奇怪了。
    好像云觅该知道有第三个任务者存在的事情一样。
    云觅反问道：“你知道？”
    “算了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就不剧透了。疼。”
    陆星佑揉了揉胸口，又调侃道：“是不是的，你去试探试探不就明白了。之前试探我不是很会吗，换个人就不行了？”
    云觅扯了他一把：“你跟我一起去。”
    “我半个多月都没睡好觉了。”
    云觅觉得陆星佑变得很奇怪，但好像本就该当如此。
    “我把你从你娘亲手里买回来，可不是让你睡觉的。”
    云觅不管，只管把人从床头拽起来，听到陆星佑呲了一声。
    之前被七哥捶的伤口还没愈合，云觅送了手有些抱歉：“我在外面等你。”
    “知道了。”
    陆星佑敛着眸子，拽起来床头的外衣套在身上。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云觅等的无聊就拨弄着梅花树干上昨夜薄雪后留下的残雪。
    陆星佑一拉开门就被寒风吹得发抖，放眼过去，院中间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她没树高，伸着脖子像是想要闻花的香味，小手冻得通红。
    一身白色烫金滚着红边儿的狐裘裹在她身上，显得贵气又绮丽。
    “快点儿的，看什么呢。跟我去前院。”
    云觅跺了跺脚，头上的簪子步摇琳琅乱晃。
    陆星佑勾了勾唇，云觅嘱咐道：“你现在就是我的书童，你要走在我身后，不然的话我哥哥们又要说你越界、不懂规矩，会拉你挨捶的。”
    “知道了。”
    陆星佑拖着懒洋洋的调子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拽着我去？”
    “示威啊！”
    “我是反派，你是拯救，如果有第三个同行多半会跟我们相冲。若是几句话聊不对了，我们撂牌也能给她增加负担，一个人是斗不过两个人的。”
    云觅振振有词。
    “当反派你就这么害怕？”
    陆星佑一眼就看穿了云觅的本质，被戳中了心思的云觅不吭声。
    云静已经亲自把人请过来了，明明只是个厨子，打扮的跟个富家小姐似的，可是那一脸没见识的模样依旧难以掩盖。
    萌新就是萌新。
    “静哥哥，这就是你家呀。好漂亮。”
    “这是古董吧，要是能有一件，我就发大财了。”
    “静哥哥”
    “咳咳！”
    云觅清了清嗓子，站定在庭前，原本目光留在这姑娘身上的云静立马笑道：“妹妹来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厨子。余雨。”
    所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任务者同台那就是厮杀现场。
    云觅跟余雨相互打量着，目光交接，味儿十足。

第6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静哥哥说，你说我的诗是抄来的？”
    余雨先发了话，她试探着想要看出来点儿什么猫腻，可瞧见云觅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云府只有我这么一个千金小姐。别静哥哥静哥哥的瞎叫。”
    余雨听闻这话，脸色不太好瞧。
    云觅唇角一勾：“那至于抄没抄，你心里不知道吗，嗯？本以为你叫王之涣，没想到你叫余雨啊。”
    余雨眸光沉了一些。
    云静觉得两个人之间相处模式奇奇怪怪，又不好说哪里不对劲。
    “你们两个认识？”云静想了想，斟酌一番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静哥哥，我想跟云觅单独谈谈。”
    在这个等级阶层里，指名道姓叫云觅的还真只有余雨一个。
    云觅眉头一挑：“谈啊，这边儿请。”
    云觅努了努下巴，余雨就跟在她身后要往外走，忽的她四哥从别院找来，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觅觅，我正要去找你呢。”
    “你冬日里手寒，我瞧见铺子里有卖这个新奇玩意儿的。试过了，暖和的很。”
    云明献宝似的给了云觅，古代，连这种东西都没有。
    “你搞的？”
    云觅接过来，瞥了一眼那袋子一角绣着的几何形图案。
    余雨有些骄傲：“是啊，这个时代太差劲了。”
    云觅哼笑了一声，道了一句：“谢谢四哥。”
    余雨上下打量了云明一番，见他嘿嘿挠头一笑，眼睛亮了亮。
    云觅顺手就把汤婆子塞进陆星佑怀里：“暖着吧。”
    她带着余雨直径到了自己别院，屏退了所有的小厮坐在主座上，眼眸低垂。
    “0002。”
    “什么？”
    余雨有些惊讶，像是没听懂。
    云觅蹙了蹙眉。
    装，真能装！
    她报的是她系统的编号，每个宿主绑定系统后就会用这个代码来作为身份象征。
    余雨不挑明身后的陆星佑倒是听懂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也蹙起了眉头。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云觅念了一遍，呲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一点儿不脸红。”
    余雨攥着椅子把手，看向她跟她身后的陆星佑。
    “床前明月光？”
    “低头思故乡。李白。”云觅自动补上。
    余雨张大了嘴巴：“你也是穿越来的？”
    “什么？”
    云觅顿了顿，余雨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08年你呢。”
    云觅对这个时间真的很没有概念。
    她低头思索了一番，想起来自己最高一次去了世界的尽头，摸索了下茶杯：“我应该年代比你更遥远吧。”
    “姐妹啊！”
    余雨连忙过来拉扯，笑道：“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自己呢！”
    “哎你身后这个人”
    “是我的同伴，放心，他不会多言的。”
    “他跟你是一个年代过来的吗？”余雨多看了两眼。
    云觅点了点头，慢慢抽回了手。
    余雨很是激动：“哎，说真的，你这个身份真的太厉害了，将军府的八小姐。听说你有七个哥哥，一个弟弟，我的天，这也太幸福了吧！我就只认识云静，长得真帅啊！”
    “刚刚你四哥我也看到了，长得也好好看，看起来憨憨的，是我喜欢的款。”
    云觅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下去，她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听说，你要做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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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余雨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我就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儿。这儿的人特别落后，而且百姓过的特别惨。你想想我们现代生活，那多好啊。”
    “所以呢？”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搞一把大的？”
    云觅挑了挑眉。
    余雨贴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我们两个比他们懂得多，智商高，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个世界的主宰。你觉得怎么样？”
    云觅轻笑了一声，端着茶盏，轻轻吹开上面的卷叶。
    “你有权，我正在打造我的商业帝国，到时候，我们姐妹两个哦对，还有这个小兄弟，哈哈，你个子好矮啊！”
    陆星佑看她要伸手摸自己的脑袋，狠狠瞪了一眼。
    “这么凶？”
    余雨继续自己的宏图大展：“我们姐妹两个到时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当皇帝！当财阀，实现人生梦想！”
    云觅手里的茶盏直接脱手摔到了地上。
    “我可以改变你的主意吗？”
    云觅眨了眨眼问道。
    余雨蹙了蹙眉头：“你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同意？”
    云觅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跟泼洒的到处都是的茶叶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余雨：“就凭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别说实现人生梦想，你的人头都会落地，紧跟着我们将军府都会遭殃。”
    “有梦想是好的。”
    云觅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道：“别最后搞的自己，跟这茶杯的下场一样，那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云觅踱着步子离开，临走时她说道：“这番话，不要跟我哥哥说，若是被我知道了”
    云觅转头一笑，威胁之意明了。
    黑化值：10
    云觅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一群小乞丐才01的黑化值，单单一个余雨直接就干到了百分之十。
    牛批！
    云觅回到房中直接趴在桌上：“看来不是同行，我放心了。”
    “穿越？看来还真有穿越这回事儿，神奇。”
    云觅吐槽道。
    陆星佑倒是觉得她真大惊小怪：“你现在的状态，不就是穿越吗？”
    “可是我有限制啊！”
    云觅不服气。
    “照她的意思来的话，这世界迟早垮台。原以为她只是做做饭食，能改善改善生活也是不错的，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还想干掉嗯。”
    云觅想说皇帝，又怕被人听到，自动省略，扁了扁嘴：“她又不是武则天。”
    “就为了这个？”
    “这很恐怖的。”
    云觅重申道。
    “我还以为是嫉妒她跟你哥哥好。”陆星佑嘲讽道。
    云觅丝毫不掩饰：“有那么一点点吧。我哥哥他们人都特别好，而且我们家根深复杂，若是一步错就是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云觅忽然联想到一个不太确定的事情。

第7章 家里人没教你规矩
    只是猜测，云觅不敢说。
    她喝了一口水，认真道：“我得让哥哥把她赶走。”
    “为何？”
    “她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云觅说到这儿，恶劣的笑了笑：“而且我发现这个女人报复心真的很强哎，就因为我不同意她的做法，黑化值直接就飙到了十。”
    “我觉得，单靠她我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云觅握了握拳头，查了一番发现黑化值一直没有下降有些沾沾自喜。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余雨在云觅这儿碰了壁，往地上啐了一口。
    “作为现代社会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
    帝皇时代有什么好的？
    处处受人制约，皇帝让你死，你就得死。
    也是，毕竟人家穿越来的身份高高在上，肯定不会同意平权社会啦。真恶心。
    余雨觉得有点儿不太公平。
    本来穿越是一件开开心心的事情，她拥有比当地人更高的智商，更多的技术，只要轻轻松松抛出去几样就可以安逸过一辈子。
    结果她刚来的时候就碰到了马匪，幸好她激灵主动讨好马匪给他们做了几天饭，看了一圈没有美男帅哥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子直接就跑了。
    别的穿越女都是吃香喝辣，帅哥坐揽右抱的，她觉得她也行。
    就是这原主长得不是很好看，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多保养保养一定比别人强，这身子也还小，十八九才会张开呢。
    可这人最怕有对比。
    同为穿越者的云觅，直接就穿到了美男一窝蜂的家庭，还是掌中宝，娇娇女。
    主要她长得好看啊。
    皮肤吹弹可破，眼睛大，腰也细。
    余雨捏了捏自己的腰板，原本她跑到酒楼贡献方子就是看中了云静。
    按照套路来说，只要自己有才华，有能力，再加上她来自未来一定会对她产生兴趣，可没想到，他妹妹竟然也是穿越者！
    余雨气得揪了一把花。
    “你是谁！”
    一声呵斥把余雨吓了一跳。
    她转身去看，见别院走出来个穿着蓝袍子的小男孩，怒气冲冲往这儿来。
    “谁准许你揪我姐姐院里梅花的？！”
    云启来找姐姐去玩，谁料正好看见这一幕。
    这两天姐姐都跟那个破书童玩，好久没有找过他了，正在气头上呢，这人就不知好歹的闯视线里进来了。
    云启个子长得高，跟余雨正好平齐。
    虽然稚嫩了点儿，但是奶狗啊！
    余雨激动了。
    “那个”余雨脸上有些娇红，从兜里摸出来两块自己做的奶糖：“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奶糖，特别好吃。”
    云启一把手打掉，横眉竖对：“你家里人就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什么？”
    云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谁？怎么闯进云府的。门口的侍卫眼睛都坏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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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颗奶糖滚在地上变得肮脏起来。
    余雨没成想他根本不看自己一眼，脾气还火爆，忽然想起来里面的套路来。
    这肯定是将军府最小的公子。
    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性子都这样。
    想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独特就得
    余雨伸手就给了云启一巴掌。
    确实，从小到大谁都舍不得打云启。
    “你打我？”
    看着云启懵了，余雨趾高气昂的笑道：“我打了怎么了？我是你六哥高价”
    余雨话都还没有说完，云启一把就把人扛在肩上。
    余雨愣住了，她寻思着不会吧，难道要遇见女主的奇遇了？
    这孩子好像有点儿小吧，这样上床会不会
    云启扛着她就来到花园的湖边儿，余雨有点儿不太懂了。云启踩着汉白玉的围栏直奔湖中心，一张脸通红，然后直直把她扔到了湖水里。
    “敢打我，你去死吧！”
    这湖中心上次云觅掉进去后就一直没有结冰，余雨被水一冰，整个人都傻了。
    “救命，我不会游泳，我”
    云启蹲着身子把她摁进水里：“从小到大，连姐姐都不肯碰我一根指头，你竟敢打我？！”
    “云启，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了声音，余雨已经快冻僵了，见一个穿着白衫的男人直接略过湖面。
    余雨觉得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神仙。
    “七哥，你怎么回来了。”
    云致不答话，一手拎着他，一手把在湖里挣扎的余雨捞起来。
    “胡闹！”
    “是她先揪姐姐花的，她还打我！”
    余雨半清醒着，觉得自己身上特别暖和，声音从屋外传来。
    云启觉得特别委屈，撅着嘴又不敢哭：“你都不知道姐姐多喜欢那棵树，年年盼着它开花，平时掉个花瓣都心疼，她一揪就是一把”
    “那你也不该谋害人性命！”
    “她活该！”
    “好了，别吵了。”
    余雨撑着身子出去，眼睛跟狼似的。
    美男，都是美男！
    云静瞧见她起来，主动走过来：“抱歉余姑娘，是我管教不严才让弟弟做出这等祸事。”
    “没关系。”
    余雨清了清嗓子。
    云觅听到下人说云启差点儿把六哥的厨子给扔湖里淹死，带着陆星佑来看戏。
    “姐姐”
    云启一看见云觅哇的一声就哭了，直接撞进云觅的怀里。
    “他们都欺负我。”
    “怎么了这是？”
    云启哼哼唧唧不肯说。
    “来我看看。”
    云觅瞧见他脸上浮着的巴掌印，眉头皱了皱。
    云致跟云静你看我，我看你。
    “谁打的？”
    “妹妹”云致靠近了一些，都知道，云觅平时是最宠这个弟弟的。
    云觅一个冷眼看过去，其实她心里都明白，但今天她就是不想让余雨下台。
    别以为她不知道余雨的花花肠子。
    云觅眼神凛着问道：“七哥，你打的？”
    “不是，我”
    “六哥哥，是你？”
    云觅又带着探究的眼光看过去。
    余雨这时候倒是很有志气，主动站出来：“我打的，怎么了？”
    怎么了？
    云觅这人她就有一种该死的保护别人的欲望。
    换地位，试问，谁不喜欢黏人听话什么都为姐姐好的弟弟。
    莫说是她，就是原主都把云启宠上了天。
    云觅点点头，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脱下来裹在云启的身上。
    意义分明。

第8章 在云家我就是道理
    “啪”
    云觅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余雨被她打蒙了，当时就要跟人撕起来。
    “你敢打我？”
    云觅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护着，云致一把将云觅护在身后，冷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们讲不讲道理？她打我！”
    余雨捂着脸。
    云觅也不甘落后说道：“云启是我弟弟，爹妈兄弟跟我护着的，你打他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吗？道理，在云家我就是道理。”
    “他要淹死我！”
    “还不是因为你打他。”
    “我一开始分明是向他示好的，是他先扔了我的糖。”
    云觅哼笑了一声：“不过几个破糖而已，扔了就扔了，又不是吃不起。”
    余雨气结，瞪了云静一眼，说道：“老板，我来你们家，你们家就这个待客之道？还想不想靠我赚钱了。我告诉你啊，外面的想要挖我的人多了去了”
    “走啊，走了正好。”
    云觅勾唇一笑：“就你那点儿登不上台面的小伎俩，看不起谁呢！”
    “你说的啊！”
    余雨所有的斗志都被她引起来了，对于云觅的厌恶值直接飙升到了15。
    余雨一把推开云致就要往外走，还不忘放一句狠话对云静说道：“这是你妹妹逼我的，你们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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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等等。”
    云觅忽然出声，余雨心头一喜，果然，他们还是需要自己的。
    她单单就露了一手而已，那些达官贵人就抢着要预约买单，给酒楼里赚了不少钱。很多人都说她是天降的财神爷呢。
    余雨抱着臂，转头满是倨傲：“有事儿？”
    “听说你揪了我的梅花。”
    云觅笑道：“这梅花是我大哥从好远的地方专门为我寻来的，名唤别角晚水，全天下都找不出来三棵，名贵无比。”
    余雨没话说，因为理亏。
    “不过看在我弟弟差点儿把你淹死的份上，我免除了你的费用。”
    云觅说道：“记点儿好。”
    本来云觅还想让她赔钱的，忽然一向，原主还是蛮温柔的人，估计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更何况她已经逼的够紧了，万一余雨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余雨没想到她说这个，冷呲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觅看了一眼云静跟云致，发现他们并没有异常，转身看着云启又要粘过来，一把将人推开。
    云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云觅坐在石凳上眉色冷厉：“跪下！”
    云启一点儿迟疑都没有，噗通就跪到地上。
    “知道错了吗？”
    “她摘你梅花！”
    云启还是咬住这个不撒，吸了吸鼻子：“阿姐一直可心疼它，怎么能让她祸祸。”
    “梅花今年没了明年还会再开，你要把人淹死在将军府里，传出去，让爹娘怎么办？说圣恩笼罩，恃宠而骄，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云启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阿姐我知道错了。”
    云启哼哼唧唧的说道。
    云觅丝毫没有怜悯：“跪直了！”
    “一会儿去祠堂跪着把佛经给我抄一遍！”
    “妹妹”
    云致一听这个就知道云觅这是认真了。
    不过也是，毕竟云启是这个院子里最小的孩子，平日里云觅最宠他。哥哥们也爱屋及乌，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有管束。
    如果今天不是他回来的早，恐怕依照他这个性子真得酿出大祸来。
    “知道了阿姐。”
    云启揪了揪耳朵，云觅摆了摆手：“起来吧，自己去祠堂。”
    “是阿姐。”
    云觅叹了口气，这才看向云致：“七哥怎么回来了？”
    “朝廷传旨下来让我去东北剿匪。”
    云致说道，比划了一番：“妹妹瞧着比之前更有气质了。”
    “哪里有。”
    云觅连忙摆手，又问云静：“六哥，我把余雨气走了，不要紧吧。”
    云静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但还是有些惋惜叹了口气：“罢了，那家伙锋利太足，留着也是个祸患。就怕她去了别的酒楼”
    云觅伸手攥住云静说道：“哥哥别怕，我懂的不比她少。”
    “你懂什么？”
    “论吃食，没人比我懂！”
    这句话是真的。
    云觅拍了拍胸脯说道：“其实我一早就想说了，我们家得改善改善伙食。”
    云静只当她是贪嘴，笑着问道：“妹妹想吃些什么？哥哥让厨子去给你做。”
    “这得我来。”
    云觅说道。
    云静有些讶然：“妹妹莫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
    云觅这时候想到陆星佑了一把把他扯过来：“昨日星佑跟我说了一道菜式，我听着新颖也想尝尝。就是有些繁杂了。我自己说不清，但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云致跟云静对视了一眼，云致敲了敲她的脑袋瓜：“你啊，就别添乱了。你那里会做什么饭食。”
    “哥哥不信我。”
    “好了好了，由着你胡闹去吧。”云静看向陆星佑问道：“你跟小姐说的是何饭食？”
    陆星佑压根就不知道云觅想吃什么，跟她对视了两秒，挑了挑眉：“火锅。”
    “何为火锅？”
    陆星佑说不出来了。
    云觅一旁接道：“到时候哥哥们就知道了。”
    她扯着陆星佑匆匆离开，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踢了他一脚：“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的？”
    陆星佑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
    “你跟厉煜最后一顿饭，就是火锅，别以为我不知道。”
    云觅张了张嘴。
    冤枉，这绝对是冤枉。
    “瞎说，分明是因为冬天最适合吃火锅。”
    两个人拌着嘴到了厨房，将军府的厨房比皇宫次了一点儿，但却是食材最全面的。
    因为家里人天南海北时不时的会走一趟，遇见新鲜玩意儿就会往家里带一些。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
    这里的冬天，没有多少菜。
    云觅看着堆在后厨里的白菜，再看看那腌制的腊肉，发觉到这里连个土豆都没有。
    云觅看看陆星佑，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说什么不好，非要说火锅？”
    陆星佑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虽然十岁了，个子像个六岁的孩童，但身体里居住着的仍旧是二十多岁的灵魂。
    他一把拉住云觅的手，咬牙切齿：“女人，打上瘾了是吧？”未完待续

第9章 非得打击打击她的信心
    云觅看着他的表情怔了一下，噗呲一笑，伸手摸了摸被她打过的地方。
    “哎，谁让你太小了。”
    云觅如今都要眼睛下垂着看他，她半蹲了蹲身子，双手撑着膝盖。
    “要多吃饭，快点儿长高啊。”
    “不用你说。”
    陆星佑冷呲了一声。
    这衣服是云觅从云启那边儿要来的旧衣服，他们两个年岁相差不大，可是从身材个头上却差了真的很多。
    云觅翻翻找找在柜子里找到几个大块儿头，她掰开一看在嘴里嚼了嚼。
    “什么玩意儿你就瞎吃？”
    陆星佑看着直皱眉头。
    “红薯都不认识了。”云觅把红薯摆好，又看见水缸里养着几尾鲤鱼，连忙招呼陆星佑过去：“来来来。”
    “什么？”
    “鱼。你给我捞。”
    “咱们做，糖醋鲤鱼。”云觅撩了两把水，水花四溅有些撒在陆星佑的脸上。
    陆星佑免了免衣袖，努力地爬上水缸想捞最深处的鱼，可是他个头不够，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才摸到了三分之一的水。
    陆星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整个人都要栽进去。
    云觅唇角始终带着笑意，觉得闹够了才戳了戳他写满认真的脸，伸手递过去从一边儿发现的捞鱼网子：“喏。用这个吧看你辛苦的。”
    陆星佑一怔，眼睛瞬间睁大，这才察觉到自己被云觅摆了一手。
    他胳膊冷的发红，随便蹭了一把，放好袖子，本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陆星佑下手又快又准，直接将缸里养着最大那条给提了上来，很是吃力，几次都要掉下去最后还是云觅跟他一起压着杆子才把鱼甩到地面上。
    约莫着十斤重的大鱼在地上到处翻滚，瞬间鱼身裹了一层雾蒙蒙的灰。
    云觅抄起来一边儿的菜刀换了刀背，三步两步要去抓鱼被陆星佑一把摁住。
    “脏。我来。”
    陆星佑抽了她手中的刀子，他过去一把摁住鱼，狠狠就是两下，原本还在挣扎大口呼吸的鲤鱼瞬间就没了气。
    陆星佑拖着鱼头往外拉，看样子是要去刮鳞。
    云觅抱着臂慵懒的站在他身后，敲了敲脑袋瓜：“哎呀，我忘了，为什么我们不选择找两个厨娘来帮我们完成这些事情呢？”
    陆星佑：“”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看明白了。
    云觅笑得像是得了腥的猫。
    陆星佑原本是生气的，可是瞧见云觅这样忽然就消气了。
    难得想闹腾。
    云觅找了厨娘过来，听说小姐要亲自下厨，跪了一屋子的人请求她降罪。
    “我们哪能让主子亲自动手啊！”
    “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小姐，万万使不得啊！”
    “您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小姐您千金之躯，做这些可不妥啊。”
    云觅记着厨房里仅有的食材，说道：“那我要糖醋鲤鱼、人参枸杞炖老母鸡、麻婆豆腐、上汤小白菜、煎蛋卷，甜品要杏仁酪、梅花酥，主食要猪肉大葱包。”
    云觅主动腾开地方：“来，你们做吧。”
    那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主厨大着胆子问道：“不知您说的这些，是哪里的菜式？我等听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你们拿什么来满足我？”
    云觅问道。
    “奴才罪该万死。”
    一人说出口，众人附和。
    云觅扳着脸轻轻一笑：“那这样吧，你们留两个人来帮我处理食材，后续，我自己来。”
    云觅还拍了拍陆星佑的肩膀，假惺惺的笑。
    “你们这帮人，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孩子懂得多。没意思。”
    这些人不敢吭声，云觅指挥着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们总说鱼做不好，云觅发现这群人在饮食方面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不是懒得琢磨。
    云觅从鲤鱼里拍出来鱼线说道：“这东西处理掉，这样腥味儿就会少一点儿。”
    “这都是陆星佑告诉我的。”
    云觅刻意补充道。
    陆星佑翻了个白眼，觉得她这是在无中生有。
    云觅刚刚就是随意报菜单难为人，实际上这里根本没有多少材料。云觅最后只能将就半天，做出来仅有的几道菜。
    油都是用猪油炼化出来的，那些练过油还算是肥的肉渣滓赏给了厨子们。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倒是有些难了。
    很多调料没有，云觅看着那大块儿的盐圪垯犯愁。
    “就只有这个？”
    厨娘抿了抿唇，从暗格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来：“就这点儿精细盐了，小姐可悠着点儿。”
    云觅看出来了，这群人以为云觅是过家家怕浪费了好东西，所以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如今见云觅捣腾的有模有样，选择了相信。
    云觅大概知道古代什么情况。
    这儿的盐都是从矿里拉出来的，将军府用的还算干净，普通人家的盐块儿杂质多，而且细菌也多。年年莫名死在盐上的百姓也不算少了。
    这精细盐都是海盐出来的，精挑细选，格外珍贵。
    皇家每年才有几罐罐的细盐。
    云觅瞥了一眼这盐的成色就知道，这罐子盐恐怕没个三年五载成不了这样。
    云觅也不客气，抓了一小把进去看着婆子们心疼的样子，呲笑了一声：“别担心，盐没了还会有的。”
    千金小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可算做起了几样饭食就让人端着去给哥哥们送过去，云觅本想着一同跟去的，结果被陆星佑一把拽回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余雨被我怼跑了，我看她那个阵势一定会报复云家。你没看见我六个失去余雨多伤心吗？我就是要证明一下，没了余雨，还有我呢。”
    云觅拍了拍从厨房滚到身上的面粉，不屑的呲笑了一声。
    “她以为她穿越过来的就很厉害啊？”
    “我非得打击打击她这个信心，一来可以从她身上源源不断获取黑化值，二来”
    云觅转头看着陆星佑道：“我乐意。”
    那陆星佑对自己哥哥什么心思，她再熟悉不过了。
    若是性子良善一点儿倒还好，就那般心思跟云家扯上关系必然是要出大事儿的！

第10章 万事俱备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物资很稀缺，可是云觅的菜肴还是让人赞不绝口。
    云觅路上就跟陆星佑说好了，旁人问起来就说这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你哥哥不信怎么办？”
    “不会的。”
    云觅说道：“这原主就是个单纯的才女而已，可是骨子里仍旧尊卑分的很清楚。不可能会这些的。所以，这点儿好处你安心捞着。”
    “若是我以后成了别人眼里的反派，你还可以跳出来帮我洗白嘛！”
    云觅靠了靠他的肩膀：“我这个算盘打得不错吧？”
    陆星佑哼了一声，没说话。
    “感觉怎么样？”
    云觅夹了一筷子菜过去，讨好的问道。
    云静尝了两口，眸光深邃起来：“这都是你做的？”
    云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道：“这都是星佑告诉我的，我也只是照猫画虎多试几次。”
    若是云觅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云静就蹙起眉头来。
    他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个陆星佑，主要来路不明，而且他总觉得这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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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清道不明。
    查了一番却发现身家干净。
    可是身世贫民，怎么会懂这么多弯弯绕绕。
    “你之前是哪里人？”
    “清河人。”
    “家中是做什么的？”
    陆星佑瞥了云觅一眼，就知道她这么说会闯祸，可还是硬着头皮帮她圆谎：“世代为农民，靠种地养生。去年大旱家中存粮本就不多，奈何马匪四起，只得跟着母亲逃命于此。”
    “那你是如何得知这些做菜法子的？”
    陆星佑抬眸，直视着云静说道：“我们村子有个瘸腿的老头子，我母亲时不时会让我去端些饭食给他。这人是个奇人，这些菜肴方法都是他教给我的。”
    “原来如此？”
    云静还表示怀疑。
    陆星佑接着胡编乱造：“之前因为家中实在没有食材，所以迟迟没有实验。我也是听小姐说起这事儿才想着贡献菜谱，初次尝试，也不知味道如何。”
    “很好。”
    云静夸赞道：“不如你将这几个菜谱写与我？一份菜谱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陆星佑不喜欢跪人，所以朝着云静拜了一拜：“将军府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还妥善安置我的母亲，如此大恩。若是这些个菜能入了六爷的眼，我愿意双手奉上。”
    “可别。”
    云静摆了摆手笑道：“你日后还是要娶妻的，攒些老婆本也是好的。”
    陆星佑看了一眼云觅，不幸被云静发现，他不安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云觅。
    “最近娘亲提起你年岁不小了，是时候该婚配了。”
    “啊，是吗？”
    云觅一慌，筷子一抖：“我觉得我年纪尚幼，还能在家多待些时日，陪陪爹娘与哥哥们。”
    “哪里。”
    云静提点了这么一句，又继续往下说道：“尚书家的公子听闻倾慕你已久，若是有兴趣”
    “没兴趣。”
    云觅娇嗔了一声，脸上红晕浮上：“哥哥若是再说这些不中听的，我可要生气了。”
    “若不喜欢尚书家的，丞相家的儿子听闻也是”
    “哥哥！”
    云觅打断了他的话，云静笑了一声，眸子却撇向一旁垂着头的陆星佑。
    云觅吃罢饭带着陆星佑回了院子，云静坐了许久听到远处传来云致的声音：“吃什么好饭呢？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他看了一眼的菜式，问道：“这都是哪里来的？怎么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觅觅亲手做的。”
    云静眼睛都没有抬起来。
    云致嘿了一声：“她还真做出来了？”
    “这都是什么？”
    云静各个报了菜名，云致生的白净可是从小在军营长大，话语也粗鲁：“嘿，别说，这味道还真是一绝！这真是觅觅搞出来的？没想到妹妹这深藏不露啊。也不知道以后得便宜了谁家小子。”
    云静一听到这话就觉得闹心，啪的将云致的筷子打到一旁。
    “嘿，你这是什么臭毛病？”
    云静冷哼了一声：“有狼崽子盯上咱妹妹了。”
    “谁？！”
    云致立马就支棱起来耳朵：“这年头还有不怕死的？”
    之前云觅刚到年纪，那提亲的人都把门槛儿踏破了。
    云致当时就拎着一把梅花枪站门口放狠话：“要想娶我妹妹，先问问我手里的梅花枪肯不肯吧！”
    云静看傻子一样看着云致，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上的扳指，骂道：“榆木脑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云静说到这儿，唇角勾了勾，嘲讽之意分外明显：“更可怕的是，这日防夜防就怕家贼难防。”
    “你怎么今天说话云里雾里的？能不能说点儿我听得懂的。”
    云静甩了甩袖子，瞥了一眼饭桌上的餐食：“吃你的吧！”
    云静混迹商场什么人没有见过，对于人心的把控八九不离十。
    他看出来云觅跟陆星佑之间有些诡异的互动，妹妹的眼神从自打把这野小子捡回来后就格外的奇怪，仿佛相熟已久。
    缘分？
    去见鬼的缘分吧！
    他妹妹是金枝玉叶，举世无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云静越想眸子越冷。
    云觅蹲在书案前念菜谱，陆星佑来抄。整整抄了三张，云觅嘴上还不歇着。
    “再加上一道，爆炒牛肚”
    陆星佑叹了口气。
    云觅翻着篇，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就先这些吧。”
    “哎，为什么你写字怎么好看？”
    云觅特别讨厌到古代社会，因为毛笔真的有些难以驾驭。
    不像陆星佑。
    他提笔就能写的很好，连模仿人的笔记都能做到。
    陆星佑手有些酸，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陆星佑皱了皱眉头：“而且里面很多调料放到现在都是前所未闻。”
    云觅不以为然哼笑了一声：“余雨一来就这么猖狂，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你那个老瘸子的身份我都编好了。”
    云觅趴在书案上：“你放心吧，万事俱备，就看余雨要搞什么动作了。”
    “材料没有，也许是没有发掘到而已。”云觅说道：“这种情况，我比你熟悉。”

第11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余雨单靠几手就帮着云静大赚了一笔，跳槽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经历过云家一事后，她的思路就变了一些。
    这个世界单靠有钱并不能达成她的愿望。
    时代太封建了，等级碾轧一直存在。
    余雨在现代社会就是个天天加班的打工仔，没房没车没男人，一直窝窝囊囊。或许是上天看不下去了，赐下一段良缘，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混出一番成就，出人头地！
    她明明有很多思路，但是面对有限的资源她根本没办法施展。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云觅让他们把自己的小厨房给腾出来，又花钱收了一大堆的黄豆。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醋的存在，不过很多人并不能接受这个口味，价格也很高，只有那些贵食的人家才能品鉴。京城内外只有一家醋坊。
    云觅并不想让这些法子被流传出去，所以收购了一家之前倒闭的醋坊，又邀了几个对酿造手艺熟捻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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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豆酱以及酱油的酿造方法。
    豆子要先榨出油来，剩余的油饼加入小麦粉经过冷却蒸熟，用他们的口中的“曲”进行发酵，加以盐水。
    豆饼在恒温的状态里逐渐发酵渐渐传出来香味，黑红兮兮看起来有些恶心，这是只是大酱。
    最后再用浸出法将酱油提炼出来。
    然而第一次只是试手，可能跟这里温度有关系。
    第一批大酱时间慢，而且口感发涩，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云觅吩咐人把第一批的大酱都喂了猪，改造了整个房子的温度，成了一个暖房。又经过各种折腾，酱油被成功酿造出来的时候，云觅波澜不惊。
    陆星佑看着她拿勺子舀了一勺，表情格外放松，问道：“成了？”
    “嗯。”
    “这是好事儿一件，你怎么不开心。”
    云觅抿了抿唇：“因为我不知道现在我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发展。”
    “这些技术都是古人自己研究出来的，如今我鸠占鹊巢，良心不安。”
    陆星佑勾了勾唇角，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这一个系列造下来，其实耗损并不多。
    豆子可以榨油，豆粕用来做酱以及酱油，中间还有一些小插曲。百姓对大豆种植并没有那么多，她们更倾向于小麦、红薯，这样量产比较高，还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豆子收了一批后就断了，云觅查了一番发现余雨在从中作梗。
    她找了个好东家，背靠当今三皇子。听说她最近新推出了一道叫烧烤的东西，深得陛下的心意。
    云觅听了嗤之以鼻。
    没有孜然辣椒的烧烤，那将毫无意义。
    云觅要改，就改大的，无人替代的。
    余雨收了一批豆子，云觅倒是不怕她跟自己一样酿造出来酱油，因为
    这古法技术常人根本不会知道。
    之前云觅当炮灰要逆袭成大厨的时候，偷师学艺了不少。那些高端的厨师为了将自己的食材味道提升到极致，所有的材料都一手经办。
    云觅抱着一小坛子的酱油，如获珍宝。剩下的大酱也被她一并收去了。
    大豆的原材料断了货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可是这番成就使得这群工人就受到了启发。
    云觅估摸着，可能自己给的工钱够高待遇够好所以才不愿意解散。
    有个年轻点儿的眼见着工坊众人都要歇菜，灵机一动问云觅：“贵人，我家还有存了一年多的两袋子芝麻，你说，大豆能做油，我们可以不可以做出来芝麻油？”
    云觅眼睛一亮，立马把芝麻酱的做法大致说了一下。
    一番捣鼓，云觅又收获了一小罐子的芝麻油，以及一大罐子的芝麻酱。
    其实云觅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练盐。
    那种大盐块儿实在是太难吃了，之前大酱没成功跟这盐块儿也有关系。所以她第二批就偷偷摸摸用了自己练的盐，果真就成了。
    不过这群工人一听她要做细盐，死活都不肯，说这是掉头的事儿。
    云觅没了法子，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在自家小厨房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怀里抱着芝麻酱，陆星佑跟在她身后拎着酱油。一路打包回府，准备今晚怎么也得让人开开眼。
    云静最近对云觅关注很多。
    他听小厮们报，这些时日小姐半夜跟陆星佑在小厨房偷偷摸摸不知做什么，也不让外人靠近。又说云觅一个多月前支了很大一笔钱，买了个醋坊庄子。
    云静头疼不已。
    自从来了这个陆星佑后，他妹妹就变了。
    一个姑娘家家，整理里跟外男厮混。书坊不去了，琴棋书画也耽搁了，天天为了个吃食东奔西跑。
    云静皱了皱眉，他得找机会跟云觅谈谈了。
    云静就一直在云觅院子里守着，瞧见她跟陆星佑带着小厮一坛坛的往厨房里搬东西，连她院子里坐了个活人都没瞧见。
    云静转扳指的动作一顿，敛着眉跟过去。
    “对对对，就放在这儿。”
    云觅指挥着小厮搬东西，看到那人要动她的小罐子连忙说道：“这个东西不要碰！”
    “哎，好。”
    “没事儿了，你们走吧。”
    云觅看着自己货架上摆放的材料越来越多，抱着臂感慨：“陆星佑，就照我这个速度下去，摆满整个架子那是指日可待，你不知道我之前”
    云觅一转头，声音戛然而止，声线颤抖。
    “六哥？”
    云静逆着光，身上的气息低沉。
    云觅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实在太飘了。
    她咽了口唾沫，垂下脑袋。
    “你先下去。”云静指了指陆星佑，后者瞥了一眼云觅连忙低头。
    云静看了一眼她刚刚不让小厮动的罐子，直径走过去，云觅一瞧连忙跟上去：“六哥别”
    她刚想要拦，云静已经将盖子掀起来，看着白花花的东西怔了怔。
    不管是盐还是糖，都没有这么透彻的晶粒。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往里面戳了戳，放在唇瓣上感受了一下，很快面容大变：“云觅，你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盐，细盐。
    云静端下来仔细观看，看样子估计只有皇家才会有这么好品质的东西。
    这年头，私藏皇家细盐是要掉头的大罪！

第12章 又是他
    “六哥你听我解释。”
    云觅接过云静手里的盐，生怕他给自己摔了。
    每天偷偷摸摸练，积少成多她才有了这么一小罐子。
    云觅从橱子下面翻出来几个大盐块儿，这些都是她分批从官家那里买回来的。
    一家一户每年只能购入一块儿，能积累起来这么多，也很不容易。
    “这又是从哪来的？”
    云静望着那一堆的盐块儿，眉峰凌厉。
    “我先解释这细盐。”
    云觅掀开大锅的盖子，又打开小锅的盖子。那小锅里密密麻麻扒着一层的晶体。
    “你尝尝。”
    云觅伸手捏了一点儿放在云静手心里，也是咸的。
    “我就是把大盐块儿煮化了以后，沉淀过了底下的砂石杂物，然后用水不断的熬，熬出来的细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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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缩了缩脖子：“这些大盐块儿是我求百姓们帮我买的。我给了她们盐钱的。”
    云觅看云静没什么表情，继续说道：“这样练出来的盐更加纯净，而且口感更好。”
    “你又是从哪儿得知这种法子的？”
    云觅抿了抿唇，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陆星佑说的。”
    “又是他？”
    云静紧紧皱着眉。
    云觅捋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腼腆到：“也不是，主要是他遇见的人厉害。就他说过的那个老瘸子就是可惜他去世的早了，不若一定是一个奇才。”
    云静半信半疑。
    若是他真懂得那么多，如何沦落到还要吃百家饭饿死的地步？
    云静表面不显，嘴上说着：“陆星佑将这法子贡献出来，是大功一件。这种法子万万不能私藏，我会让父亲将法子禀告陛下。”
    “你少听陆星佑的主意。”
    云静说道：“我总觉得他不安好意。”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明明懂这么多，为何不福荫自己家人，反而要告诉你？”
    云静冷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了，糖也可以这样练的”云觅冷不丁的撇开话题：“这是我想到的。”
    云静叹了口气。
    自家妹妹真的是太单纯了，一点儿心都不操。
    “你三哥前些时日从书坊托人给你传话，你不在。”
    云静伸手摁在她的头顶：“你已经一个月都没去过书坊了，这是为何？”
    “我觉得”
    云觅本来想说，她不想念书。
    单看看原主屋子里摆着的礼教、四书五经，她整个人脑袋都开始嗡嗡地疼。
    云静见她没有后：“嗯？妹妹想说什么。”
    “我觉得人该有志气一点儿，你看余雨，小小年纪就出人头地”
    云静一提及余雨，眉头一蹙：“你跟她比什么？你是将军府的至宝，不需要做这些。”
    “觅觅，你听着。”
    云静半俯下身：“哥哥们从来不要求你做些什么，只希望你岁岁平安，开心快乐。为将军府谋门楣的事情，有哥哥们就够了。”
    “好。”
    “明日收拾收拾就去书坊吧。”云静见她应了，松了口气。
    云觅只管点头，然后说道：“哥哥，我近日研究出来一些好东西。”
    “哦？什么。”
    云静脸上又有了笑容，云觅拽着他去拆罐子。
    豆油酱油的香味一开盖子就闻到了，这批她废了很多心思，又刻意多发酵了些时日，不论颜色还是味道都是上乘品。
    她拿着干净的小勺子盛了一勺：“哥，你尝尝。”
    “这东西加在菜里，不论是菜品的颜色还是味道都会更上一层楼。”
    “还有这个。”
    云觅抱起来油坛子：“这是大豆浸出来的油，那是芝麻油。不过芝麻油珍贵的很，这油你拿去吧。”
    “这又是陆星佑的主意？”
    没想到陆星佑带着自己的妹妹去干这种事情。
    “啊，也不全是。”云觅觉得自己给陆星佑加的buff太多了，换了说辞：“这酱油是陆星佑随口提了一句，我跟工人们商议出来的。芝麻油跟芝麻酱都是工人们自己的主张。”
    “我还没尝过它们放在菜里味道如何，不如今日就试试？”
    云觅今天不打算搞什么丰盛的饭食，她打算做炸酱面！
    人吧，越没有什么就越馋。选择多了，反而就没那么有诱惑力了。
    这年头人们割肉都偏向于肥的地方，云觅过去割了两斤五花。
    云觅不管原主还是现在，都比较平易近人。
    将军府家大业大可从来不会欺负百姓，将心比心，百姓瞧见将军府来人不自觉都会多亲近一些，愿意给最好的。
    “云小姐，要这块儿吧。这块儿香！”
    眼看着云觅亲自来菜市场买肉，那老板实在不忍心坑她说道：“这块儿炒菜煮饭，香的很。这红的吃起来实在柴又龇牙。”
    “不用啦，我就要这一块儿。”
    这人称了一下，云觅明明瞧见需要四十五钱，肉铺老板只要她四十。
    云觅觉得这地方真是民心淳朴，她付了五十钱，那老板连忙推脱。
    “不是白给你的。”
    云觅指了指一边儿堆着的场子：“这五钱，你把这肠子给我收拾出来，成吗？”
    “这下水”
    老板一脸难堪：“云小姐，这东西给狗吃都不吃的。味道重还又腥。之前朝阳楼里要收这肠子跟下水，后来也不要了。”
    “为什么？”
    “难吃呗。”
    云觅挑了挑眉，肥肠确实会有一些味道，只要调的好那就是一道美味。
    步骤也还蛮简单的。
    看来这个余雨，不是很擅厨艺啊。
    难怪那冰碴子难吃的一批，葡萄酒也酿造的涩。
    “您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您把这猪肚子也给我吧。”
    “小姐”
    “老板，您就别在这儿给我客套了。”云觅蹙了蹙眉：“要是您再这样，我以后可就不让将军府里的买你家的肉了。”
    “唉。”
    老板见她实在不听劝，心里过意不去，让人把下水一窝蜂给云觅都打了包，他拿着那些钱还垂头丧气，觉得占了将军府的便宜，非要再给云觅再割点儿添进去。
    “你要这样我就生气了。”
    别人都是砍价砍得两人面红耳赤，她因为老板太实在而跟他辩解半天。
    “这样吧。”云觅把肉都让陆星佑送上车，说道：“以后您家不要的猪下水都帮我留着，我一斤两个铜板都收。”

第13章 终归不是我的世界
    “之前朝阳楼给你们什么价格？”
    云觅怕自己钱说少了，结果一问，余雨更黑。她直接白要。
    云觅跟肉铺店的老板说好了，那人感恩戴德，但是又满怀担忧。
    很多人都来看戏，那眼神里分明在讥笑云觅是个傻子。
    往常这些猪内脏下水最后的结局就是埋进地里当肥料，因为人实在是吃不下去这些东西，太恶心了。
    “另外我问你个事儿。”
    老板捧着碎银，这是云觅给他的预付款。
    他现在看着云觅又复杂又高兴，复杂是怕坑了云觅，高兴的是，谁不喜欢钱？有人收这些废下水，那总比扔了强。
    “您说。”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红色的，头尖尖的。植株大概这么高。”
    云觅说的是辣椒。
    “你说的可是番椒？”
    “还真有？”
    云觅其实不太抱希望，有的世界就没有这个物件。
    “那东西有毒。”老板说道。
    云觅怔了怔眸子：“何以见得？”
    “我们村有个叫二牛的孩子吃了之后就浑身长疹子，脸红的不行，嗓子也差点儿给废了。小姐，您可别乱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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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没有。”
    云觅难掩开心：“这东西，你们村里有人家存着吗？”
    “谁存这玩意儿。”
    老板说道：“看着它那颜色就知道它不是好的。”
    “要不这样吧，您还是帮我问问看谁家有，找见了让我瞧一眼，若是东西对，明年我收它。”
    老板目光呆滞，觉得这小姐可能不是傻，是疯了。
    听说之前云觅大冷天被摔进湖里高烧一场来着，莫不是
    云觅听他那个话觉得辣椒这东西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找了铁匠打造两口小锅，就是现代的鸳鸯锅。
    如今算是开春的年纪，再用不了多久，山上的动静就要起来了。
    到时候她非得去摘点儿新鲜菜回来。
    是个人天天吃红薯白菜，也觉得受不了吧。
    如果可以，她还打算造一个暖棚，冬天也有蔬菜。
    陆星佑听着她的一番话，问道：“你是打算在这个世界上久居下来了？”
    云觅一愣。
    对，她的任务没有时限，这一点让她忘了很多的东西。
    之前的小成就让她骤然飘了起来，如今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刷黑化值，还是为了自己单纯享受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云觅的眼睛垂了下来。
    “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儿，可以留下来。”
    陆星佑垂着睫毛：“我也没有期效，所以可以陪着你在这里呆很久。”
    云觅嘴角扯了扯，压下来自己的情绪，撩开马车的帘子：“算了。”
    “这地方终归不是我的世界。”
    云觅多少有些黯然：“最近确实有些不受控了，不过还好，幸好有你提醒。”
    陆星佑抿了抿唇。
    云觅回到府上就窝在小厨房里，一边儿洗手一边儿说道：“我跟你提的这些你得记住啊，说不定以后你去了别的世界会用到。”
    云觅把自己做的大酱拿出来剁碎，盛放到碗里。
    五花肉均匀切成丁，摆放好。
    这里起初是没有蒜的，但是有蒜苗，云觅问了一番人们都以为蒜就是用来吃苗的。而大蒜则是它们的种子，所以云觅找到大蒜也不是难事儿。
    大葱切成条，先过一边儿豆油，这样她就拥有了葱油与炸葱丝。
    揉面也是有技巧的，几勺水，几勺面，家中人口算上十个人份的，面里放两个鸡蛋。
    多次揉捏，面团变得劲道光滑。
    云觅先把炸酱做出来，味道浓郁，香味儿扑鼻。
    浸出来的油透亮，每一粒五花肉都被大酱包裹着，最后撒上蒜。
    面条捞出来，火候正好，根根分明。
    云觅招呼着小厮盛好面，浇上炸酱，吩咐他们给爹娘送去，又盛了几碗，问了问谁在府上，一并送过去。
    看着他们羡慕稀奇的眼光，云觅难得萌生一种成就感。
    余下的部分，云觅跟陆星佑分了分。
    面跟酱配上炸葱丝一搅拌，每根都包裹上浓郁的炸酱，吃在嘴里，云觅眯起了眼。
    “其实应该再放点儿别的配菜，比如香菇之类的，那味道，绝了。”
    “哦对了，还有一种炸酱面也特别好吃，有空再操作一下。”
    云觅吃完了小半碗，看着陆星佑没动几筷子，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我怎么折腾一下，也总比这个世界的饭食好吃吧？”
    云觅苦口婆心道：“要知道，这种有食物可以给你折腾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多。”
    陆星佑挑着筷子，呼噜呼噜吃了两口，满嘴油浸浸的。
    “好吃吗？”
    “嗯。”
    云觅歇了火，捧着脸说道：“其实我真挺享受这时候的，能做想做的事情，时光悠闲又缓慢。我之前还想过，如果到了现实世界，我就开个餐饮店。”
    “就凭我这个手艺，发财致富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都去过什么世界呀？”
    陆星佑说道。
    云觅坐在门槛上感慨一声：“很多的。”
    “古代、现代的就别说了，我还去过什么仙侠、修真，战争时期我也去过，民国、洪荒，未来星际。不过这里面最可怕的就是末日。”
    云觅比划到：“末日你懂吗？”
    “人不人鬼不鬼的，特别吓人。有的地方是末日刚刚降临的时候，还有食物可以吃。若是到了末日后期”
    云觅啧啧了两声：“不吓唬你了。反正我是个老手，不要小看我就对了。”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吃。我去前院看看。”
    她拽着衣服弹了弹面粉，笑道：“顺带接受夸奖。”
    炸酱面一出，云静算是不得不服气。
    他当然知道这乌漆嘛黑的玩意儿都是怎么来的，作为商人来讲，他可以肯定陆星佑的价值远不止于如此。
    这种东西流到市面上会掀起的风浪可想而知。
    “你是说，这东西是妹妹研究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觅觅身边的书童陆星佑。”
    原本吃的极其香的云启忽然就放了筷子：“这怎么可能，他不过一个下贱”
    “云启！”
    云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三哥云景训斥了一番，书坊休沐他这才得以回家来看看。
    云景蹙了蹙眉：“这孩子天分不错，只听人说说就能完善个大概，英才。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第14章 藏龙卧虎
    陆星佑单独站在云觅的几个哥哥弟弟面前，莫名头大。
    他能感受到来自云静跟云启的恶意。
    云明憨憨的，对陆星佑的要求就是保护好云觅，看了看他的身板想了想：“算了，你陪着觅觅解闷就好。难得觅觅这两日开心了些。”
    云明对之前妹看管好云觅还是很愧疚也察觉到了一种疏远。
    他自认为这是因为云觅内心怪罪，所以再外面找了武馆准备好好学习一些。
    云景问了很多，陆星佑回答的滴水不漏，对于一个十岁出身贫民家庭没有接受过教育，能有这么见解跟独到的思维确实难得。
    云景很满意，云静说道：“我承认你很有本事，但云觅的身份你是懂的。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心思接近的云觅，我希望”
    云静这句威胁还没有出口，陆星佑唇角勾了勾：“六爷说笑了。”
    “我之所以能进将军府，全是小姐的一片善心。她救我一命，我自当倾尽所有回报于她，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景对陆星佑颇有好感，觉得云静多疑了，伸手拍了拍他说道：“哎，星佑知恩图报，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糟糕。”
    他都还是个孩子，刚从生死关头爬回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云静轻呲了一声，依旧不信。
    云启之前去佛堂跪着抄了两天佛经，对云觅倒是没埋怨，可这些时日他每次去找姐姐，要么不在，要么就敷衍他两句匆匆跟着陆星佑跑了。
    姐姐之前从来不会这样。
    “你离我姐姐远一点儿。”
    云启气鼓鼓的说道：“就因为你天天带着姐姐跑来跑去，姐姐现在都不搭理我了。”
    “八爷怎么能这么说呢。”
    陆星佑道：“小姐想着改善伙食，一方面是为了各位爷的生活，二来也是想造福于百姓。九爷，若想让小姐多看你两眼，不妨多学些东西？”
    “也轮得着你来说叫我？”
    云启本就是想要找茬，听见陆星佑这么顶撞，直接拍桌而起。
    “行了！”
    云景发话道：“星佑，你去陪着小姐吧。”
    “是。”
    陆星佑出了门，眸光里的寒意慢慢浮现，不多会儿就褪去了一些。
    罢了，都是为云觅好的人。
    他跟着云觅兜兜转转三个世界了，她看着对谁都好，可从来没有放松过。
    陆星佑知道，她从来不单独是自己的。
    他放不下心里的偏执，可总不能阻拦云觅的步伐吧。
    云觅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在厨房里面料理那一大堆的猪下水，又是拿面粉抹，又是拿盐擦。看见陆星佑回来了，抬了抬眸子问道：“我哥他们找你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夸赞我的话，还能有什么？”
    “那你过来把我把这个猪肚子切一切，要细条。”云觅笑道：“我也夸夸你，记得你刀工不错。”
    这句话半真半假里面带着揶揄的意思。
    云觅看他顺从去切猪肚，说道：“我想过了。”
    “我应该想法子去接近胤怀。”云觅分析道：“如果我不当反派，这个世界里的反派理所应当非胤怀莫属。”
    “不过以我的身份现在去接近胤怀实在太令人瞩目了。”
    云觅垂着睫毛用细麻绳捆着猪大肠，将它们做成一节一节的便于晾晒存储。
    “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来找我。”
    陆星佑瞥了她一眼问道：“有主意了？”
    “余雨不是背靠三皇子吗？”云觅拎着大肠甩到桌上：“我打听过了，这个三皇子是个草包，但他跟胤怀是一母所生。”
    “所以你想要首先接近三皇子？”
    “嘛，走余雨的路线，让对方无路可走。”
    云觅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她听了陆星佑的劝告，没有把所有的菜谱交给云静。在现有的调料上，挑了一些炸、炒、烤、煎、蒸这方面比较要有技术的菜方子贡献上去。
    为了避免这些人不懂，云觅还专门去了一趟楼里亲自盯了两天。
    她就私藏了一点点的东西，把所有的酱油、香油等等东西一并交给了楼子。
    可没想到，单靠麻酱面、炸酱面，以及狗不理包子就直接吸引了大批的食客。
    云静这个楼的地理位置好，他本身的人脉也很不错。不少走商来的人都愿意在他们楼中吃个饭，一见到这等美食两眼放光，希望他能将这法子教授出去，无论多少钱都肯掏。
    云觅之前就跟云静说过了，因为原材料的稀缺，酱油、大酱这些东西用一点儿如今就少一点儿。
    黄豆跟芝麻这些东西在这个朝代中并不显眼，因为它们填不饱肚子。
    要想让人乐意种这个，就必须要普及大豆跟芝麻的用处。
    有利可图，并且有用处，人们才会狠心放弃一点儿粮食地来种植这些。
    云静明白云觅的意思，有人问及就说，这面里面的精髓就是酱油跟大酱。告诉你方法不行，你得有这些东西。卖？我们楼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为什么不多做点儿？因为黄豆跟芝麻不够啊。
    商人的眼光往往都很独到，单凭云静这一番话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得种黄豆跟芝麻。
    现在这东西稀缺，等着平民百姓知道这些东西的好处，到时候单靠卖这些酱就能赚上一笔。
    云静馆子里还有一些更稀奇的东西，他们对面就是朝阳楼，看见他们一碗面买一两银子，三皇子托人去买了一碗，听说一天只售二十碗，有些人想吃要提前预约。
    胤裕一入口就明白为何这些人为之疯狂了。
    余雨看见这碗炸酱面心底五味杂陈。
    她最近一直在研究酱油的做法，可是怎么都搞不好。主要之前在现代都是从超市买回来的，谁想过有朝一日还得自己动手做呢？
    这里面的肉松软娇嫩，都是最新鲜的肉腌制过的，唇齿留香，入口生津。
    “这怎么可能？”
    余雨只是尝了一点点就知道这是用豆瓣酱做出来的东西，比现代的口感还要好。
    “最近你研究出来的蛋包饭，很多人都不买账啊。”
    胤裕说道：“爷花那么多钱雇你来，可不是让你来做些没用的吃食的。你看看这炸酱面，味道真是妙极了。这云静的楼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第15章 你不觉得愧疚吗
    那个云觅还真是要跟她杠上了呀。
    余雨好不容易找了一点儿存在感，就这么被云觅粉碎的土崩瓦解。
    恨？
    怎么可能不恨。
    “三皇子，您放心，我还有一道菜，名为佛跳墙。这菜一出，必定会艳压群芳。”
    “何为佛跳墙。”
    余雨说道：“这名字取义，若是佛祖闻了都会跳墙来吃。”
    “你先做出来吧。”
    不得不说，胤裕对她有一些失望。
    除了她刚搞出来的葡萄酒跟冰淇淋有些亮眼以外，她来到酒楼里就不务正业。又是说因为食材不够，又说要自己调香料，最后一个都没有搞出来。
    余雨哪里听不出来胤裕的意思，一声不吭地离开。
    佛跳墙是她胡编乱造的。
    她连吃都没有吃过，不过这时候的人哪里懂这些？只要想办法把味道提升上去，加一个不错的名字吸引人的注意就好了。
    不过余雨感觉到了一些压力，她本来在现代就不是很会做饭，除了会帮人打打下手，写一些件以外一点儿技能都没有学会，如今想起来才知道是追悔莫及。
    余雨趁人不注意找了云静。
    对比起来皇家，她还是更喜欢云家多一点儿。
    云静是她第一个投靠的人，而且他待人和善又温柔。虽然当初跟云静闹不快离开了酒楼，但是她的想法一直是，想办法再回来，让云静知道自己无法替代。
    云静在账房里看账本，听人说之前的余厨子来找。
    云静挑了挑眉头将账本锁好，跟人她去了包房。
    余雨撩着头发，朝云静腼腆一笑。
    “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静哥哥”
    “这种称呼太亲密了些，还是叫我一声云六公子吧。”
    之前完全是看在余雨好像是个良善人的份上，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对自己亲近点儿倒也没有所谓。可是她闹了一次云府，云静后知后觉余雨的目的似乎呀不单纯。
    余雨僵硬了一下身体，脸色沉了一些。
    “听小厮说你找我，有事吗？”云静转着扳指，松松垮垮靠在桌边儿，问道。
    余雨深吸了口气，满脑子都是，她不好过，那云觅也别想好过。
    凭什么穿越过来她就能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么多人的宠爱，而她还要累死累活的帮人做事，又讨不到好。
    “你们家的炸酱面，是云觅研究出来的吧。”
    听到余雨直呼云觅的名字，云静有些不太高兴地蹙起眉头：“如何？”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余雨说道：“我之所以会懂这么多的东西，是因为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是从未来时代，穿越过来的。”
    云静觉得她发疯了，净说些听不懂的事情。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之前提的那些理念。比如说商业街，电梯。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余雨循循善诱。
    “确实前所未闻，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云静颔首：“这一点儿，我很欣赏你。”
    余雨冷哼了一声：“那些根本就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未来的模样。”
    云静看着她，波澜不惊。
    她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话有些让你难以理解。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妹妹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人，她根本不是你妹妹。”
    “余小姐，我本是赏识你的，可你从一开始就针对家妹居心何在？”
    “我没有骗你。就说这个炸酱面、麻酱面，是你们能研究出来的？这是我们现代的饭食。之前也是你妹妹亲口告诉我的，她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都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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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妹妹已经死了，现在在她身体里居住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
    云静重重的执着茶盏摁在桌面上：“余小姐，你累了。我叫人送你出去。”
    “你不觉得你妹妹跟之前不一样了吗？”
    余雨执着非要让别人相信这个事实，说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我笃定她一定不知道。因为我穿越过来时，我脑海里也没有原主的所有记忆。”
    云静见她不肯走，自己拂袖而去，丢下了一句：“荒谬。”
    这个余雨做事实在是难以理解。
    自己从云府放了狠话，愤然离开，如今还来说这些无稽之谈。
    他自己的妹妹什么样子，他能不了解？
    “云静，我不会骗你的。因为你是我来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家。我只是想告诉你”
    余雨不知好歹的跟出去，还要说什么，云静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余小姐，你要再这么胡言乱语，就别怪我让人将你乱棍打出去了。”
    “我一定会让你相信的。”
    余雨信誓旦旦说道。
    云觅今天正好在酒楼里，听说炸酱面卖的不错，所以趁热打铁教他们上汤小白菜。
    你别看这玩意儿好像很清淡，但是要想做好可不容易。
    这里没有小白菜，所以就用大白菜里面最嫩的芯来代替。
    大骨汤云觅觉得腻就让人换成了老母鸡汤，汤要熬够三个时辰。
    小白菜要用开水滚一边，时辰也得把控，这样的白菜才会脆、嫩，为了让人觉得这白菜高大上，云觅秀了一手真正的刀工。
    把烫过一次的小白菜整个雕刻成牡丹花样，用汤一浇整个散开。
    那些厨师是真的服了，还说要拜云觅为师。
    云觅直接就把陆星佑推出去，说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自己只是感兴趣，不巧研究出来了而已。
    云觅出来时正好瞧见余雨在纠缠六哥，勾了勾唇角：“六哥。”
    云静原本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妹妹。”
    “哥，我刚刚研究出来一道菜，特别好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瞧瞧？”
    云觅直接无视了余雨，揽住了云静的手臂。
    余雨忽然发难说道：“云觅。”
    “嗯？”
    “你别装了，我都跟云静说了。”
    云觅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我装什么了？”
    “我们都是从未来到这儿的人，原主早就死了，你的灵魂替代了她的身体，你享受着原主带来的东西，你不觉得愧疚吗？”

第16章 怀疑
    云觅眯了眯眼。
    余雨这么早就摊牌了？
    那多没有意思。
    云觅扁了扁嘴，靠在云静的身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还有茫然：“你再说什么啊？”
    “你好端端的咒我死？”
    云静觉得余雨实在太过的无理取闹，她就是个疯子。
    “阿肆，把人赶出去！”
    云静声音里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听了令的酒楼打手吩咐了两个人要把余雨叉出去，对方还不依不挠，像是要往云觅身前扑。云静整个身子都护在云觅面前。
    余雨被拖走的时候，云觅的眼神一直在余雨身上，唇角带着讥笑的意味。
    就这么慌张吗。
    看来也不值一提嘛。
    难怪那么容易动怒。
    反派黑化值：45
    “觅觅。”
    云静看向她的时候，她唇间的笑容还没有敛去，被抓了正着她索性仰着头朝云静笑：“怎么了哥哥。”
    “不是说有新菜吗？”云静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说到：“带我去尝尝吧。”
    云觅之前就做过这道菜，但是从花样跟口感上又多提升了几个档次，改了不少的配料。
    “如何？”
    云觅捧着脸，一脸等着夸奖的表情。
    云静看着那碗中摆放着跟莲花一般的白菜，有些不忍下筷，尝了尝汤就知道这汤熬的极好，汤底浓郁，回口味甘。那白菜也是嫩的生脆。
    “极好。”
    云静放了筷子，抽着帕子在手上擦了擦问道：“你还记得幼时七弟把你偷出去那回吗？”
    云觅愣了愣。
    她这是在试探呢。
    云觅呲笑了一声：“七哥把我偷出去的次数多了，不知道六哥说的哪次？”
    “我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是七哥把我偷出去逛街，瞧见风筝走不动道，我嘴馋想吃人家的糖葫芦就跟着跑了。七哥以为我被人牙子拐跑了，坐在大街上哇哇哭。”
    “我拽着那买糖葫芦的老头儿来找七哥付钱，见到他这样吓坏了。那老头也是极有意思，他哭我也哭，没了辙子就白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糖葫芦。”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娘亲跟爹爹罚了七哥跪了两天祠堂。”
    云觅说起来这儿忍俊不禁：“那时候真有意思，七哥一瘸一拐地跑到我院子里，还要叫着我出去玩。被四哥瞅见，又挨了一顿打。”
    云觅眼睛眯着，看向云静道：“现在七哥也没有之前那么贪玩了。”
    “自然，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才是。”
    云觅瞥着看向云静道：“六哥忽然问我这些，莫不是真听了那个疯子的话？”
    云静默了默，说了一声抱歉。
    云觅哼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实际，我也瞒了六哥一些事情。”
    云觅觉得如果摆脱系统回到现实世界完全可以去写故事，她都觉得自己太会编了。
    云静诧异的看着她。
    “那次掉进湖水里，我真当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云觅叹了一声：“我梦到了一个很神奇的世界，有高耸入云的楼，有数不清的灯，五颜六色。比起来烛火亮了不少。我一个人在街头走，那些人穿衣风格也特别的奇怪，坦胸露乳，当街牵手，有违常伦。”
    “我特别害怕，很想回家，可我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后来有个人朝我伸手，说要带我回家”
    云觅忽的话锋一转：“你知道陆星佑吧。他跟梦里带我回家的人，长得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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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我跟四哥逛街瞧见他就觉得这是缘分。”
    云觅说道：“是不是特别神奇？”
    云静不答话。
    云觅又说道：“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做了一场梦还是真真去极乐世界游逛了一圈。知道看见了余雨，有些事情我真的解释不通。”
    云觅伸手握住云静道：“但我相信，万物皆有因有果。”
    “六哥，我死了一遭，忽然就想着这人的一辈子就那么长。为什么不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云觅坦言道：“之前我久居宅院，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全是因为不想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不想让人说咱家都是粗鲁之辈。”
    “六哥，我以后想做我自己。”
    云静心口五味杂陈。
    他知道的。
    将军府的人注定是窝不住的，所谓是虎父膝下无犬子。
    云觅虽然温柔善良，整日里摆弄着琴棋书画，他也常听春桃跟他说，小姐整日里抱怨不想做这些。云静之前也问过，云觅只说都是春桃嘴碎罢了。
    他眸光深深，最终唇角勾起一笑，他安抚地拍了拍云觅的手：“爹娘跟兄长们从未要求过你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将军府的人不搞虚头巴脑，欺骗世人那一套。”
    “妹妹，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哥哥们在身后护着你。”
    “我一早就说过，你是我们将军府的宝贝，不求你能有多少造化，只求你平安快乐。”
    云觅是真的感动。
    这群哥哥们对原主的好，她受之确实有愧，所以才要对他们好才是。
    “至于陆星佑，确实与你有缘。”
    云静也总算知道云觅为何对那小子如此看中，想必是上天的安排。
    这也多亏了陆星佑在一旁教导，自己的妹妹才终于大彻大悟。
    “所以，你喜欢做菜？”
    云觅有些拘谨，绕着袖口说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无妨，喜欢做便做。吃过你菜的兄弟们虽然不好麻烦你，但是都盼着你做饭呢。云启那小孩儿童言无忌，当着厨娘的面还说，活了小十年吃了十年的猪食，那厨娘气得撂摊子要走人了。”
    云觅腼腆一笑：“哪有那么夸张。”
    “哦对了，我想把咱家庄子里都种上豆子，你那酱跟酱油有好些人打听。若是以后单靠卖酱，我觉得前途无量。”
    “不必。”
    云觅还有别的想法，自家的良田种豆子多可惜。
    “六哥，你有没有想过解决一下冬天蔬菜太单调这件事情？”
    云觅想造个暖棚出来，这样冬季里就可以吃上最新鲜的蔬菜。
    要知道，这个待遇皇帝都未必能享受得到。
    云静挑了挑眉：“怎么？你能让蔬菜违反天意生根发芽？”
    “哎，话不能这么说。”云觅刚想飘飘然的翘二郎腿，忽的想起来自己的身份，理直气壮道：“这是陆星佑说的，我觉得可行。”
    又是陆星佑！

第17章 为了种地买个砖窑
    接受陆星佑是一回事儿，自家妹妹口口声声都是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陆星佑固然好，可她妹妹那是人中龙凤。
    眼看着云静的脸沉下去，云觅还有些腹诽。
    这哥哥心思也太敏感了吧？
    也是，毕竟经商想的都多。
    云觅不管他，说道：“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六哥你能不能让庄子划一块儿地给我？”
    云静拧了拧眉头。
    “别说一块儿地，所有庄子都是你的。”
    云家功名多，子嗣多，庄子也多。
    京郊附近的庄子就有三个，云觅挑了个最合适的。
    这庄子里有一股子温泉，这是云觅极其喜欢的。
    庄子里有五十多个工人，冬天的季节里他们除了看守地里的白菜跟小青菜以外，无所事事。
    云觅的到来让庄子紧张了一些，以为她来庄子里游玩，没想到她直奔地里。
    陆星佑始终在她身侧伴着，看她捧着个图纸本子画来画去，在做温棚的构想。
    “这个时代的温度实在是难以掌控。”
    云觅皱了皱眉头，一切都可以实施，唯独温度的问题，还有光照。
    云觅在上面划了两个问号，陆星佑瞥了一眼：“建议你一开始不要做的太大。”
    “这个我明白，本来就是一小块儿的试验田。”
    “温泉的温度一般超过了20摄氏度，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把温泉的水引入进来，做成暖管铺在地面上？”
    云觅灵光一闪，陆星佑说道：“太阳光照时间一天可达十二个小时，只要能保证阳光照射进来，让植物在冬季里正常生长，这并不是难题。”
    “需要玻璃。”
    云觅叹了口气。
    要想得到一个暖棚。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玻璃这个时代叫做琉璃，但是价格高昂被称为稀世珍宝。也就前些年从海外来的胡子送了几套给皇帝，深受欢迎，名家贵族里都靠有琉璃的物件为尊贵。
    将军府里就有不少。
    实际上，要想做玻璃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我难不成为了两块儿玻璃，还要开个玻璃加工厂？”云觅转过头问陆星佑，脑袋有些大。
    “这种工艺出现在这个时代，对于世界正常未来不好吧。”
    云觅拧了眉，已经想放弃了。
    “你为什么要考虑这些？”陆星佑很是不解。
    云觅道：“因为，如果进程把打乱的太严重，世界会崩溃的。”
    “只要你不研究会使人毁灭的东西，这些微不足道的，无所谓。”陆星佑说道：“如果跟核武器出现在这个世界里，那才会崩溃。”
    云觅肯定不会研究那玩意儿的。
    玻璃是个一本万利的东西，用途甚广。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要碾压余雨还是要造福云家了，良久，她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
    要做玻璃加工厂，首先拥有一个可以烧制的工厂。
    这方面，将军府并没有涉及。
    她不能露头太多，陆星佑的资格不够，所以要找人顶包。
    她觉得云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明一直守在她身旁，虽然他不说，但云觅能感知到在所有兄弟都有成绩的家族中，他是有点儿自卑的。
    广个告， \！
    云觅专门蹲守在云明的院子里等他回家。
    他这两天都去了武馆，大有一副要提升自己的样子。
    也是为了云觅好。
    云觅还带了一碗炸酱面，酱料她又做了一些改善。酿造过久的酱会流出来金黄色的油，她腌制了一小瓶的肉，所有的味道浸入到里面去，那这是开盖就能闻到香气。两个配在一起，再撒一点儿葱花，绝妙。
    云明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穿着汗衫，冬天里脑门上冒热气。
    “妹妹？”
    云明把衣服连忙披上，瞧见她在台阶上坐着连忙说道：“怎么好端端要在这儿坐着？冷。快进屋里。”
    云觅拎着食蓝哎了一声，跟着他进屋。
    “我去换身衣服，臭。”
    云明仓促的要走，云觅就坐在屋子里静静等着。一会儿小厮来加了几块儿炭火，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云明再次回来时身上穿着绛紫色的长袍，头发冠起，坐在她对面。
    “上次做面条哥哥不在。”
    云觅拿出来一大海碗的面条推过去：“你尝尝，别的哥哥都说好吃。”
    云明看着黑乎乎的一团，云觅伸手过去拿筷子给他拌了拌，每一根面上都沾着细小的肉末，最底下还有一块儿煎鸡蛋。
    云明看着眼热，稀里哗啦开吃，没多会儿就顿了顿。
    “这是什么？”
    “炸酱面。我做的。”
    云明连忙放下筷子：“你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哪里，给哥哥们做饭食吃，我很开心的。”云觅捧着脸，笑吟吟到：“好吃吗？”
    “好吃！”
    云明这不是敷衍，是真的太好吃了。
    他虽然这段时间不在云觅身旁，可是总会打听她的消息。
    听下人说她做菜十里飘香，虽然夸张了点儿。
    又说她捣鼓出来的大酱在外面千金难买。
    云明肯定自豪，他的妹妹自然是绝好的。天资聪颖，冰雪善良。做什么都是应该被人夸赞的。
    “我今日来，有事想要求哥哥。”
    云明蹙了蹙眉：“莫说这种话。要哥哥去做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
    “我想买个砖窑。”
    云觅说道：“不用太大，能出东西就行。”
    云明怔了怔，没有问云觅要做什么，却是说道：“砖窑？这砖窑都在六大商手里攥着，要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云家有不少铺子，云静专门从商，可是将军府有些东西从来不碰，怕的就是让人说只手遮天。
    “你想做砖？你喜欢砖，吩咐人做就是了。买一个砖窑，这”
    “我不是要做砖。我又不要盖房子。”
    云觅摆了摆手，让云明凑过来听，小声说道：“我想做琉璃。”
    “琉璃？”
    云明已经，那东西可是宝贝。
    云明再怎么觉得自己妹妹天上地下，她久居深闺不可能造出来琉璃吧。
    “你要喜欢琉璃件，我去库里帮你拿一些。”云明说道。
    “我真的是要自己琉璃，没有我想要的，所以只能自己来。”
    云觅抱住云明的胳膊撒娇：“好哥哥，你就帮帮买个砖窑好不好嘛？”

第18章 这是把人当傻子看
    云明怎么可能抗住云觅在这儿撒娇，纵使觉得不妥还是硬着头皮应下来。
    他不敢偷偷摸摸做这件事情，找了找云静商议一番，也希望他劝劝云觅。
    谁料云静听了，很是感兴趣。
    “做琉璃？”云静哼笑一声：“既然想试试，就让她去做吧。”
    “我们将军府可从未插手过这些生意，会不会”
    云静看了他一眼：“那些人做砖，咱们家做琉璃，怎么就冲突了？到时候若是他们眼馋，让他们自己也去做啊。”
    “你不觉得妹妹变了？”
    不像以前那般与世无争了，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主意。这让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云明感觉到了陌生。
    云静挑了挑眉：“这都是缘分。”
    砖窑除了官窑跟六大商手里的窑之外，民窑倒是也有，很小，而且规模不大。
    云觅的要求不高，能烧东西就行。
    云明就挑了个离京城进的民窑花价钱包下来，有些人自然坐不住，探听将军府是不是要插手别的生意。
    将军府位高权重，要真的争抢起来，大概是两败俱伤。
    云明笑呵呵的应着：“放心，不抢生意。是妹妹想做点儿小玩意儿，我只当给她添个乐子。”
    谁不知道这将军府最受宠的千金小姐，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总归是个小姑娘，人们也就不在意了。
    云觅是真的不会做什么玻璃，她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把自己仅有的一百积分跟系统兑换了一本手艺大全。
    云觅怕这法子流传出去所以动用的都是庄子里的人。
    庄子里的人口都是给将军府签了死契的，生是将军府的人，死是将军府的鬼。
    这点忠诚在古代那是尤为看重。
    玻璃烧制最重要的就是材料，譬如：石英砂、硼砂、重晶石等等物质。
    就光是找材料云觅就跑了很多的采石场，最终将十几样东西聚在一起。加入盐碱物质，经过高温的煅烧，最终化成液体，云觅用做砖的模具化了一块儿，等着自然冷却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云觅把厚实的毛玻璃掏出来，杂质很多，而且颜色浑浊，可不得不承认，它就是玻璃。
    人们见此，都说这是水晶。
    只有云明知道，他妹妹真的烧出来一块儿琉璃砖。
    “废了。”
    云觅举起来那块儿砖头就要摔了，在她眼里，残次品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云明一瞧连忙拦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这杂质太多了，而且颜色不够纯，留着没有用。”
    云明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
    “这东西流传出去，那就是稀世珍宝”
    云觅叹了口气：“哥哥，它就是一堆的沙子烧制出来的，只是物以稀为贵。等我研究出来，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烧多少。”
    云明依旧不肯，非要把那块儿硬梆梆的砖头揣兜里。
    云觅拦不住，笑了一声，继续让那个工人筛选沙子，烧制玻璃窗子用的模具。
    工人们也很有干劲，觉得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一会儿不肯歇。
    一群人就这么折腾了十几天，原本空荡荡的仓库也逐渐满了起来。
    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想法，云觅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完全透明，没有任何颜色的琉璃，这群人废了无数的沙子，终于这朝代里的第一块儿玻璃诞生了。
    工人们盛着它，像是对待天神一般，兴冲冲叫云觅来看。
    这玻璃在阳光下折射着温和的光芒。
    云明可算知道为什么云觅说那块儿砖是废物了，这才真正的，琉璃。
    比起来琉璃还要纯净。
    妹妹说，这叫玻璃。
    她要做房子用。
    这东西做房子会不会有些奢侈？
    云觅不说，只是吩咐工人们多做一点儿出来，每次存留的小料都被做成了其它的小玩意儿。
    云觅在砖厂里蹲了十七八天，总算是能放心回府了。
    云家把这儿重兵看守，就是不希望里面的消息泄露出去。
    云觅拎着一堆不值钱的小饰品打算回去当摆件用，云明看着马车里堆积的东西，眼圈有点儿红。
    “哥哥，你喜欢的话，你抱几个回去吧。”
    云觅拿着一个花瓶说道：“虽然这有一点点的残次，但并不碍事儿嘛。”
    “这些东西回府后，我准备藏在库里。”
    云明皱了皱眉：“你挑几样喜欢的摆回去就好了。”
    “为什么？”
    云觅皱了皱眉。她已经解释过很多次，这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值钱，多半就是物以稀为贵。
    玻璃在后世那就是扔大街上都没人稀罕的玩意儿。
    “我虽懂它是一堆沙子，可是有人不懂。皇宫才几样琉璃，咱们家就这么多”云明蹙了蹙眉：“若是传出去，不好看。”
    云觅能理解，可她还是说道：“可我以后还是要拿它盖房子的。世人迟早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云觅抿了抿唇，心生一计。
    “哥哥，我有个好主意。”
    将军府买窑，买材料都花了不少的钱，不回本那怎么行？
    云家的人看着一马车的琉璃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那么贵重的东西被云觅随随便便就烧制出来。
    云老将军有些回不过神来，连道几声好。说这是祥瑞。
    在听说烧制琉璃只需要几堆沙子，气得破口大骂。
    那些漂洋过海来的胡子说这些是天降神物，难觅的很，为此讹去了不少的黄金。如今转头看，那都是把他们当傻子看呢！
    “不行，我得禀告皇上。”
    “不行。”
    云觅一听连忙制止了自己老爹的想法：“干嘛要告诉皇上？”
    “这”
    云家世代忠诚，那是铁打铁的忠诚。
    云觅已经允许把制盐的法子告诉皇上了，最后就只得到了黄金千两跟两对琉璃摆件，再道一句，云府众人赤胆忠心。
    这琉璃的法子告诉皇帝也再捞不出来什么好处。
    不过到她手里，就是好处多多。
    “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我还要靠它赚钱呢，爹爹你告诉皇帝就是断了我的财路。”
    云家的小娘连忙说道：“就是就是，不过一个琉璃的法子而已，觅姐研究出来的，就是觅姐的。你紧巴巴跑去上表衷心，且不是寒了孩子的心思？”
    云家的小娘出身于商贾之家，骨子里带的血脉，一听到钱就格外的高兴：“觅姐，你是打算将这琉璃卖出去吧？卖给我家如何？决计不会亏了你。”

第19章 脱缰的野马
    “不成，这一批，我打算毁了。”
    云觅也是靠老爹的那句上当受骗获得的灵感。
    她要做反派，要做让人咬牙记恨的反派！
    云府众人大惊失色，云觅一脸已经决定的表情：“你们且挑挑看，若是有喜欢的就带走，若是没有，我就让人都砸了。”
    “胡闹！”
    云老将军头一次对云觅发脾气，她撅了噘嘴，一旁的云静连忙说道：“爹，这都是妹妹捣鼓出来的，要怎么主张自然由她来。”
    这人们一说随便挑挑拣拣一下，各个要往房里捞。
    云觅说道：“这些都是残次品，不过现在炼制琉璃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你们放心吧，以后的琉璃绝对不会值钱，你们也没必要留下来这些，到时候还得被人耻笑呢。”
    众人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可她说的信誓旦旦，云府的人将信将疑都挑着好些的收进屋子里，其余的云觅说销毁就真的摔的一件不留。
    云静虽然嘴上帮衬着妹妹，但对她的做法依旧不解。趁着云觅跟云启摔的不亦乐乎，心底生疼，还是按捺着只问了云明。
    “你可知妹妹如何想的？为何烧了又摔？”
    云明抓了抓头，他还真知道一点儿。
    云觅说，她要当这个天下最有钱的奸商。
    云静愕然。
    “奸商？”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家妹妹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云明说道：“她要我最近给世家下帖子，说将军府有宝贝拍卖。妹妹还说，要把城郊附近所有的田地铺子都收购来，还说要咱家把京城内里的不挣钱的铺子都兜售出去，对了，还有房地。”
    云静心脏一顿。
    她是疯了吧！
    云静阴沉着脸，将那边儿让云启别割着手的云觅一把拽过来。
    “六哥！”
    云觅甜甜一笑，云静伸手就打在她脑门上：“你又要做什么？又卖房子又卖地，若是被爹知道了，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败家！不要因为一点点小的成就迷昏了头。”
    “我没有昏。”
    云觅认真的说道：“我让你们把房子卖了，是因为以后它们肯定就不值钱了。”
    “你怎么如今满口都是铜臭？”
    云静气不打一处来，问道：“这是陆星佑的主意？”
    云静凉凉地看向陆星佑，接收到他眼神的陆星佑摊了摊手。
    这可不怪我啊。
    云觅要把这个天下搞乱，陆星佑一想到那时候觉得很有意思。
    “这可不是。”
    云觅蹙了蹙眉，这是她以后刷黑化值的关键，可不能掉链子。
    一个余雨她根本刷不满黑化值，云觅也明里暗里踩过她很多次，但她的能力也仅限于此。除了说她的坏话，跳脚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以后有一群人恨她呢？
    云觅说道：“我打算以后把将军府都搬到城郊。”
    云静这次真的有些冒火：“你说什么胡话。这是我们千百年的基业，你这”
    “那当别院就好了。”云觅道：“城郊的空气好，风景也好。我准备把它们都盖成房子，做最好的设施，做最繁华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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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这般设想就已经觉得自己钱包都鼓起来了。
    “你冷静冷静吧。”
    云静拂袖离去。
    都是无稽之谈。
    云静难以想象，自己的妹妹有了一遭奇遇就开始跟脱缰的野马一般。
    云觅笑了笑，会做到的。
    她要把所有人当傻子忽悠。
    工坊里又多调了一些人，日夜分工。
    她要的玻璃已经成倍的加工出来了，这些天正在赶制云觅要的摆件。
    什么大鹏展翅，金蟾、寿桃、各种佛像。
    用玻璃做出来的摆件比起来别的材质确实漂亮了很多，他们从杂质中还掌控出来如何烧制各种花色的物件，琳琅满目，烨烨生辉。
    云明就跟人说，这段时间出门走商了，带回来好些琉璃摆件来。品质极好，过段时间会在将军府拍卖，数量不多，都是珍品。
    他顺带给人送上一件玻璃做的小珠子。
    人们喜乐见闻，自然也给将军府这个面子。
    云觅的欲望可没这简单。
    她在皇宫的地位也很高，打包了一堆的东西浩浩荡荡往皇宫去。
    这个国家的皇帝勤俭节约，为人和善。自家的宫殿几十年都没有重新盖过新宫殿了，所有的妃子也跟着皇帝过的十分清贫。
    云觅给皇帝送了一条琉璃的金龙，说这是云明花高价钱买回来的。
    可不是嘛，为了把这条龙烧制的栩栩如生，颜色通透，云觅废了一堆的材料。
    皇帝爱不释手，直接就摆在了书房的桌面里。
    云觅又透露，将军府还有不少的琉璃准备拍卖，至于原因，云觅说：“本来爹爹说要把琉璃全都贡献给皇上您呢，可我不肯。”
    皇帝咂嘴，不生气，笑道：“为何？是觅觅不喜欢朕了？”
    “因为我想拿钱盖房子。”
    “哦？”皇帝想了想将军府那个几代传承的破院子，心中有愧。
    他每次给将军府都赏赐不少，但云老将军固执，就是不肯花。每到什么百姓遭灾遭难的时候，他花的比谁都快。
    皇帝叹了口气。
    “将军府的院子潮，我整日里看我爹爹腰酸背痛，想给他换个好点儿的院子。”
    皇帝说她有孝心，云觅只是笑了笑：“身为儿女，自当为父母分忧。”
    “皇上，后日将军府有拍卖会，我想让您也来。最近我研究了不少吃食，想做给皇上吃。”
    “哦？觅觅还会做吃食。我倒是听人说了，炸酱面跟麻酱面，不过一直没口福。”
    “是我不好。不如皇上您来我家，我给你做！”
    “好啊！”
    云觅得了话，又去了别的宫，除了给皇后送了一件凤凰的琉璃以外，别的妃子都是一人三颗玻璃珠子。
    皇帝见此，知道云家为了讨好他真是花了不少的价钱，就算不想去，那也得去了。
    将军府的前院很大，这几日变成了摆台。
    日子一到，众人纷纷前来，引得百姓也在不远处打量。
    云觅就窝在中间，叔叔伯伯婶子叫个不停。
    云明其实还有点儿愧疚，看见那堆沙子拍成了天价，尤其是皇帝还出千两黄金买了个长寿松，他觉得脑袋快不保了。
    若是皇帝知道，这堆所谓被他跑商带来的琉璃，其实是云觅自己烧制出来的，会怎么想？
    这一院子都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
    云明闭上眼，不敢再想。

第20章 造福百姓也不该云家来
    云觅那五十个摆件卖下来，换了一大堆的金子，堆在库里格外的耀眼。
    云觅也正如之前所说，把所有的钱都买了地。
    地买了，也没钱了。
    云老将军知道她干了这种事情，破天荒的让她滚去跪祠堂。
    皇帝紧拦着，云老将军只说云觅被娇宠惯了，如今败家的不成样子。得好好管教。
    云觅嘴上说跪，当天晚上就跑路了。
    因为她的暖棚盖好了。
    温泉引水，砖都用被子裹着，上面铺着玻璃。
    外面的地都还是硬梆梆的，里面的地已经暖化了。
    云觅估摸着室内温度应该有十来度的样子，她让人种了黄瓜、胡萝卜、茄子，乱七八糟能撒什么撒什么，一块儿就种那么几颗。
    浇灌的水都要在暖室里温着。
    每天太阳正烈的时候，就将玻璃上盖着的棉被掀开让植物晒一会儿。
    人们本想着这苗子是出不来的，结果第五天有人就来通传，说温棚里的种子发芽了。
    云觅这几天不回家，一直窝在庄子里，一听这个头发都没有梳披散着就跑了过去，确实发芽了。
    而且有很多。
    “一定要好好照顾，到时候钱少不了你们的！”
    云觅多看了两眼，一出门就听说云府的六公子来了。云觅正思量自己是先跑为敬，还是乖乖去认个错。毕竟爹爹让她跪祠堂，云老将军一走，她就跑了。然后一直不归家到现在。
    她还在迟疑，云静就已经发现了她。
    “云觅！”
    云静一般不叫她的全名，除非是生气了。
    云觅咽了口唾沫，连忙扯开话题说道：“六哥，我养的蔬菜发芽了！”
    云静看了一眼这天寒地冻的，皱了皱眉，怀疑云觅傻了。
    这还没有到开春种地的季节，怎么就能发芽？
    “你来看。”
    云觅扯着他到那个暖棚里，云静看到这装横有些迟疑。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
    云觅让他小心些，拎着他到菜地上：“虽然还只是个小小的苗子，但是照这个时间点，他们种的菜苗发芽时，我们就能吃上果子了。”
    云静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云觅扯了扯身上的狐裘：“六哥不觉得这里比外面暖和了不少吗？”
    云静一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只不过单纯的以为这是这间屋子升了炭火，可经由云觅这么一提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炭火温度还能这么高。
    之前改造温泉时，庄子里的人都不愿意。
    说那叫福水，动了之后会影响庄子的风水，庄稼收成就不好了。
    云觅说，这福水动起来才叫福气，动不起来那就是一潭死水。那些人拗不过她，硬生生研究出来用竹筒做管道，当暖管的主意。
    云觅这么一说，云静才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早春的菜最金贵。
    云静说道：“有这种暖棚在冬季里蔬菜庄稼就能这般生芽？”
    “按道理来说是的。”
    只要保持土壤的湿润度，以及气温，摄入光照。一切都不成问题。
    “可否大面积的种植？”
    云觅只做了一个实验田，毕竟她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毕竟要想以后扩大规模，靠温泉保持温度那肯定是不成的。
    “或许可以，但我还没有一个整体的想法。”
    云觅蹙了蹙眉，自然知道云静在想什么。
    她仰头笑了笑：“若是以后我研究出来了，一定告诉哥哥。不过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哥哥商量。”
    云静一听到这个脑袋就大，忽的就想起来自己找她的初衷是什么了。
    “你一声不吭就在祠堂里丢了一个字条就跑出来，你知道爹有多担心？”
    “我分明带了陆星佑一同来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还在自家的庄子上。”
    “你是不是魔怔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云静直接就炸锅了，说道。
    “陆星佑那小豆芽似的身板子，除了会用点儿小聪明还会什么？若是遇到了危险，你们两个如何脱围？不要以为咱是将军府就没歹人敢惹，如今京城里的流民有多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饿疯了走绝路。”
    “觅觅，我知道你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你总是要考虑一下爹娘跟哥哥的想法吧。”
    云静从来都没觉得云觅有这么操心过。
    “对不起。”
    云觅听了后，垂下头说道：“是我肆意妄为了。”
    “你记得就好。”云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哥哥不是不让你跟陆星佑走的太近，可哥哥总是不踏实，不放心。那孩子，聪明的过头了。而且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哥哥很害怕。”
    云静俯下身说道：“哥哥希望你不要太信任别人，凡事多留心，明白吗？”
    云觅点点头。
    云静叹了口气：“不过，哥哥以你为荣。”
    “你做的那些琉璃一直有人来打听门道，听说你还在砖窑做？”
    “对呀。”
    云觅总算挨过训斥，终于能往正途上引了。
    她说道：“若是有人来问，就告诉他们还有。但是不多了，因为琉璃盏贵重，一次只能带回来几十个，来往路途遥远，所以半个月才能到一批。高价卖出去，钱我们八二分。”
    云觅伸了个指头，看到云静皱眉，连忙改口：“六四也行，反正咱们自家人，给谁不是给呢。”
    “你要那么多钱，又买那么多地，到底要做什么？”
    云静特别害怕云觅一步错，万劫不复。
    将军府做事有太多人盯着，皇帝如今老了，就算他对将军府再好，也会为自己的儿子做考虑。如果将军府权势滔天，那就是祸患。
    就这种大肆收购土地的行为，朝堂上已经有人在腹诽着了。
    “盖房子。”
    云觅伸手指了指头顶的玻璃说道：“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六哥，要不要参与一把？”
    “将军府不需要那么多钱。”
    “可是有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云觅说道：“造福百姓。”
    这是件好事儿。
    云静很支持。
    可对于将军府来说，这就是把双刃剑。
    他们一个将军世家，皇上信任，百姓爱戴，这就够了。积德行善没有错，但是造福百姓这件事情不该由云觅来，不该由云家来。

第21章 还望护我周全
    云觅认真的思考了云静的建议。
    对，她要做反派，可是云府的人是无辜的。而且单靠她瞎折腾，说不定房子没盖起来脑袋就落地了。
    云觅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如，我去拉皇上入伙？”
    “你说什么？”
    云静的脸登时就黑下来了，觉得她这是在说梦话。
    云觅干咳了两声：“无事。那六哥先在这儿随便瞧瞧吧，我去换身衣服。”
    云觅狐裘下面还是亵衣，特别不雅。
    云静瞥了一眼，别开头：“去吧。”
    她跟陆星佑漫步在田地间，叹一口气呼出来的都是白花花的热气。
    “当反派可真难。”
    云觅背着手，一旁的陆星佑冷不丁道：“不难，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多嘴。”
    云觅跟云静交谈了一番后就随着他回了将军府，自然是要挨一顿骂的，可她被骂完就写了个帖子说有要事跟皇上商量然后把帖子交由内院来的公公呈给陛下。
    等到这帖子被皇帝看见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云觅独自进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将军府这个独女的身份比起来公主次了点儿可贵在难得啊。
    云觅刚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从将军府做的糕点送给皇帝吃。
    这糕点皮用了糯米粉，中间的馅料用的是玫瑰花瓣、白砂糖、牛奶腌渍过的，被冰过后刷上蜂蜜，口感软糯，香甜合适。
    皇宫中的花样是多但这地方没太多的食谱，翻来覆去那几样，这新鲜物件猛地一尝属实心旷神怡。
    皇帝正要夸奖云觅几句，就看见她噗通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了？”
    皇帝一惊，看向一边儿的内侍，后者也摇摇头。
    “臣女有罪。”
    云觅嘭的磕了个头，嘴上这么说，可是那表情分明写着：我才没罪。
    皇帝乐了，笑道：“你说说，你何罪之有？”
    “我拿拍卖的钱买了很多京郊附近的地。”
    “这事儿朕知道，你爹当时罚你，也是怕你年幼不知数。你说想给你爹盖房子，但你买那么多地，是要给你爹爹盖个宫殿不成？”皇帝只当是逗她。
    云觅抿了抿唇：“不是这样的。”
    “哦？”
    “我是打算盖很多房子，卖给别人。”
    “为何？”
    皇帝觉得这孩子想法颇有意思。
    云觅想起来之前从书房路过的时候，他爹说边疆很多的将士们粮草要不下来，户部一口咬死说这两年天灾人祸的国库亏缺。
    可是云觅看那天拍卖，那群老东西掏钱都很利落嘛。
    “我想卖了房子给我大哥跟边境的将士们送粮草。”
    皇帝脸色变了变，蹙了蹙眉。
    那云老将军，这是让人拐着弯的要粮草来了？
    “你爹爹告诉你的？”
    “我偷听的。”
    云觅跪直了说道：“毕竟我大哥在边疆守城，所以我多听了两句。”
    “我爹爹跟娘亲说，如今民不聊生，连年灾荒国库实在是掏不出银两了，但我是不信的。”
    皇帝深了口气，默不做谈，静静看着云觅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那些王公大臣手里，就有不少钱嘛。窝着也是窝着，为什么不能在这个关头拿出来救济一下呢？”
    皇帝嘴角的笑容很是牵强，说道：“那些都是人家应得的，怎么能说要就要呢。”
    “所以要让他们主动送钱来呀。”
    皇帝逐渐正襟危坐起来，他使了个眼色，内侍连忙去将书房的门关上。
    他笑道：“你有法子。”
    “所以我才要盖房子呀。”
    “人家都有宅院，为何要多此一举再买一处？”皇帝双手放在膝盖上问道。
    云觅抿了抿唇：“这个我不能告诉陛下了，反正我有法子。不过我还缺一个靠山。”
    皇帝哼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糕饼。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说出来给朕听听。”皇帝见她还跪着，说道：“你起来回话吧。”
    云觅自然不想在这地方跪着，硬梆梆地膝盖都疼。
    她连声道了谢就站起来说道：“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皇上您一分钱不用出，只要帮我兜下来几件事情就好了。”
    皇帝挑了挑眉，云觅就如实说道。
    “之前献供的琉璃，都是臣女捣鼓出来的。”
    “”
    皇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在书桌上摆放的金龙，还高价买了个长寿松。
    “不过，等以后这琉璃厂子再卖了钱，臣女愿贡献二成孝敬陛下。再多就不行了，臣女还得靠它赚钱盖房子。”
    “”
    云觅知道自己这是在虎口拔须。
    但是没办法，这是皇上信任将军府才没有仔细查，若是哪天生了疑心，琉璃这个天大的谎言被拆穿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还不如邀他上贼船，大家有钱一起赚。
    “我爹自是不肯我这么做的，只是”
    云觅顿了顿说道：“这些年的灾荒不少人都流离失所，背井离乡，饿死冻死的无数。单靠救济，皇上您也看到结果了，最终就是国库被挖空。幸好这是安详年，若是”
    云觅没有说下去。
    她岔开话题说道：“我们何不把这些流民利用起来？”
    “你要如何？”
    “盖房子。”
    云觅就跟这个房子死磕下来了。
    她详细跟皇帝说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其实这个东西在现代很常见。
    搞房地产，用钱生钱，让钱流动起来。
    那群老东西鬼精，他们拿了皇上的俸禄就一毛不拔，统统藏在家里，想着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攒着。这久而久之，金子就那么多，都被藏起来了自然流动的就没多少了。
    皇帝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的冒险，就单说盖房的材料以及人工费，就是一大笔的开销，这钱从哪来？
    云觅两眼发光又跪下去了：“陛下，还望到时护臣女周全！”
    皇帝眼皮子直跳，看着云觅离开后，沉吟着。内侍问道：“陛下，忧心什么？”
    “你说觅觅这孩子，性子到底随了谁？”
    他将云觅的说辞讲给内侍听，内侍笑了一声，皇帝狐疑道：“这很好笑吗？”
    “陛下，将军府真真是为您鞠躬尽瘁，排忧解难。”内侍拜倒在地说道：“奴觉得这法子，可行。不如就且由着觅姐儿去吧，若是做糟了，别人只会斥责将军府教导无方，孩童不懂事儿。若是做成了，那陛下您的心事儿不就解决了？”未完待续

第22章 忽悠人的本事
    云觅要了个口头的令，这当然不是目的。
    集资才是。
    准确来说，集皇家的资。
    皇帝想独善其身，到时候万一搞砸了，把自己跟云家推出去那怎么能行？
    如果他的儿子们都参与了这件事情呢？
    要罚，大家一起挨罚。
    云家毕竟跟太子关系最好，云觅首要找的就是太子，先拐他一笔再说。
    云觅为了跟太子“偶遇”，逛了小半个东宫。
    太子刚从骑射场回来，身上的戎装还没有换掉，一手提着弓，身后背着箭。
    胤瑢本是正跟身边的小厮说话，瞧见站在树下的云觅登时顿了步子，双眼微微眯起，唇角扬起笑容来：“觅觅，你怎么来了？怎么，下人也没有通传本宫一声。”
    “是我让他们不要打扰瑢哥哥的。”
    胤瑢二十多岁正是好年纪，身材跟小白杨似的修长挺拔，器宇轩昂。冷峻的脸上浓眉似箭，眼睛随了他的母后，桃花潋滟。
    “在这儿等了多久？冷不冷？”
    胤瑢想去暖她的手，云觅当即把手塞进狐裘里笑道：“我不冷。”
    胤瑢一怔，最终只是讪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还说不冷，脸都冻红了。怎么不去屋里等着？”
    两个人亦步亦趋。
    云觅说道：“好久没来东宫了，想多转悠转悠。”
    “上次落水，可有落下病根？”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
    云觅跟在胤瑢后面到了中厅将狐裘解下来，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云觅不等胤瑢再问她话，直径说道：“瑢哥哥，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闯祸了，想让我去跟你爹爹求情？”
    胤瑢爽朗的笑道。
    云觅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想借钱。”
    “借钱？”
    胤瑢还真没想到这种词能从云觅这儿听到。
    云觅的几个哥哥，不说封侯当将军这些拿朝廷俸禄的，就单说云静。
    听说他那个酒楼如今是闻名京都内外，日进斗金。而且，前不久将军府搞了什么个琉璃拍卖会，听说人们结账都是把银子用车拉进云府后院的。
    他们那一家子宝贝儿云觅跟什么似的，缺了谁的钱，也不能缺了她的吧。
    “嗯，因为我想做个小买卖，但是我没钱。”
    胤瑢一听便笑了：“做买卖？你且跟瑢哥哥说说，你要做什么买卖呀。”
    那语气，活脱脱要哄小孩儿玩似的。
    “我在京郊买了很多地。”
    胤瑢点头道：“我听说了。最近弹劾云家的折子，我也看了。”
    人们都传将军府最近不老实，在天子脚下重金广揽房屋土地，其心不正。
    胤瑢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将军府那是世代的忠良之辈，为了守护这个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倒是那些人，天天等着吃闲饭就算了，还处处整那些幺蛾子来，生怕朝堂安稳。
    不过胤瑢还是很好奇：“你买那么多地要做什么？”
    “盖房子。卖房子。”
    云觅说道：“我买了地之后，发现盖房子的钱还差很多。所以，我想来问问瑢哥哥要不要投资一下？”
    “投资？”
    “就是，你给我钱，我拿去盖房子。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云觅把这两天赶工画出来的建筑整体掏出来给胤瑢看：“瑢哥哥，你可以先看看这个房子的构造图。”
    这图是她找三哥画的，由云觅美化一番，活灵活现。
    上面还写着这种房子的好处。
    独立小三层，引水到家、地暖覆盖。方便快捷，冬暖夏凉。窗子由高档材质所造，晴天保证八小时阳光日照。附赠阳台。
    第一批会盖两条街的宅院，一共十栋。
    这是第一期。
    后期将打造成一个小镇模式，引入最好的私塾、酒楼。
    整体绿化面积可达百分之六十。
    不用怕偷怕抢，会雇佣专业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全天巡逻。
    胤瑢很多地方看不懂，云觅就专门解释给他听，在听说窗子全都用玻璃，哦不，琉璃所造时，胤瑢的眼神变了。
    “琉璃？你从哪找那么多的琉璃。”
    “自己做呀。”
    云觅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瑢哥哥，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哦。那些拍卖会上的琉璃，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胤瑢蹙了蹙眉：“你”
    “要不要往琉璃厂子再投资一笔？我卖你五成的股份。先说好，这盖楼的钱跟琉璃厂子的钱，得两算。”
    云觅还劝说道：“瑢哥哥，你看啊。这是一个钱生钱的生意，而且可以造福百姓，你看外面那些流离失所冻死街头的百姓们，多么的可怜。”
    “如果我们雇佣他们来盖房子，他们就有钱拿，可以吃得起饱饭。”
    “一举多得啊！”
    云觅忽悠道。
    “而且，这事儿皇上伯伯也会参与呢。”云觅说道。
    “父皇？”胤瑢有些疑惑。
    云觅这一番说辞确实很能打动人心，但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不是吗？
    她说的那些条件，就跟纸上谈兵一样。
    “是啊，不然我哪敢来找瑢哥哥投资呢。”
    从借钱到投资，云觅觉得自己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
    胤瑢最后半信半疑的让账房给云觅取了上万两的银子，看着她喜滋滋的走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好。
    云觅故技重施，又去了其他几家皇子府上，多多少少都会云觅一笔钱。
    有些皇子给的多，云觅也明白，他们是想给云觅些好处攀上将军府。
    云觅一视同仁。
    胤瑢给了万两，你们只能给五千两。
    云觅也看到了原设中成功登上皇位的五皇子，胤怀。
    他长相就很阴郁，也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在听闻别的皇子都给了五千两时，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能不能给三千两？”
    “可以啊。”
    胤怀半响说了一句：“我只有这么多。”
    五皇子早早就封了王，在京城盖了王府。可是生活拮据又寒酸，他没有任何的支持者。
    毕竟头顶有他哥，还有一个太子。
    没人会把赌注放在一个没资格的皇子身上。
    那皇位不管怎么轮都到不了他身上，他也不奢望。只求等皇上下旨将他赶紧去封地。
    云觅跟他多说了两句，有些疑惑。
    这厮看样子，也不像个反派呀。

第23章 将军府没得礼节
    胤怀说他只有三千两，那是真的只有三千两。
    大有一副这日子不过了的样子。
    “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云觅要本要捧着银子走人的，听到小厮议论他把账房的钱都支走了，这才返回来。
    胤怀被打扰已经很烦躁了，抬着阴骘的眸子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不如我把这个钱投资进琉璃厂子如何？这个发财快呀。到时候利滚利，再去投资房产？”
    “不管你。”
    “得嘞！”
    其实云觅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就一看负能量就特别强劲，一脸丧劲儿。
    云觅撇了撇嘴，揣着银两回府。
    经过她东奔西跑，集资的已经差不多了。
    其实她买了田后还留了不少钱，那都是将军府田地房产的钱。
    她老爹说她如今是个败家女，动了祖宗的田地，要断云家的后路。
    就是再受宠，云觅如今一回家，两人碰见也是吹胡子瞪眼的。
    云觅还挺愧疚的。
    对于古人而言，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云觅也是再三保证过，之前怎么卖出去的东西，以后怎么收回来。决计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云静拦不住，也只好帮着一起操刀，稳妥一点儿。
    在得知云觅从皇子手里得了一大堆钱的时候，云静再怎么好脾气也忍不住了。
    “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六哥你听我说。”
    云觅就知道要跟家中解释一下。
    她说道：“如果单是将军府盖房子，就算质量再好，有些人也不会买账。如果说，这是皇子投资，皇帝亲允的产业，名正言顺，有些人为了讨好皇子也得掏钱买房子吧。”
    “再说我又不是坑蒙拐骗，我是真真的会给他们盖房子。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云静皱了皱眉。
    以前云觅的举动叫玩火，如今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你如何保证你能做到跟人吹嘘的那些点子？”
    “那我怎么能叫吹嘘？”
    云觅扁了扁嘴：“我说了可以，就可以。”
    云觅没有急于盖房，一边儿让人找需要的材质，一边儿生产琉璃。然后批量卖给商人，胡商就特别喜欢这些东西，说什么也要高价卖。
    云觅将将就就，面上不悦，还是狠狠宰了几笔。
    她找了很多的能工巧匠，有些都是祖上给皇帝盖宫殿的后辈，那手艺绝了。
    云觅就只是跟他们说这个房子应该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子，最后搞了个实验的小模型。这些都是在她庄子里暗暗进行的。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
    她是分批，分人教学的。
    不能一个人全都会，万一以后他们断她后路怎么办。
    云觅先让人盖了个售楼部，听起来就高大上的那种，叫固辉区。
    如今琉璃已经卖的是人尽皆知，都开始狐疑这些琉璃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渐渐要查到云家的时候，她索性公开了。
    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你们卖的琉璃都是我们云府自己制造的。
    什么？
    觉得亏了？
    皇家入股，皇室出品的质量。你敢说它不好？
    皇帝在听闻这件事情时，脑壳有点儿昏。
    云觅当时跟他说，琉璃厂子要分他一半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云觅公布后，就吩咐人给皇帝那边儿送了一批银子，不多，就说这是利润。
    皇帝收了钱，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炫耀自己有多少琉璃的高官们吃了闷亏各个苦不堪言。
    紧接着，售楼部开业同时还张贴出云觅那个大胆的想法，固辉区的整体预计图。
    售楼部通体用的都是玻璃，人们哪里见过这东西，觉得稀罕极了。里面的楼层模型也做的十分精妙。
    云觅开始招收没地、没房的壮工。
    材料也都准备好了。
    她先盖了能提供地暖的厂子，地暖准备铺成水暖，管道都用的上好的铁冶炼出来的铁管。
    云觅先造个样板房。
    全程盯着，所有材料都是精挑细选。
    用石灰石煅烧出来的石灰，钢筋混凝土。
    云觅摆着小板凳跟陆星佑在工地上看人们吆喝着盖房子，感慨道：“给我一笔钱，我能建造一个世界。”
    “不用给你钱。”
    陆星佑说道。
    云觅挑了挑眉：“嗯？没有资金怎么能行。”
    “靠你这张嘴就够了。”
    云觅忽悠人拿钱出来的时候，陆星佑全程都看着。云觅的想法他也都知道。
    他是反派的时候，手黑。
    云觅当反派，心黑。
    那是真的黑，她这么做下去，钱没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就当你夸奖我了。”
    云觅其实特别不喜欢动脑子，但是动手还不如动脑子。
    她可从来没说自己是吃素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庄子里的蔬菜已经开始挂果了，别人才刚刚种地。
    云静觉得不可思议，庄子里的人也是。
    养熟的第一根黄瓜就被呈上来，云老将军心情难掩的激动。
    “这是祥瑞啊！”
    “什么祥瑞？”
    从工地上劳累一天回来的云觅瞧见老爹桌上的黄瓜一怔，嘿了一声。
    她真的天天吃那点儿白菜，自己都快变成白菜了。
    云觅伸手就把黄瓜捞了起来，咔嚓掰成了两节，看见众人的目光都不善，这才手抖了抖。
    “怎，怎么了吗？”
    “你”
    云老爹也不知道自家女儿怎么越活越不正常，吊儿郎当，天天跟男子厮混在一起，搞的整个京城动乱不止。
    “那是要呈给皇上的，你这丫头！”
    云桂氏连忙打着云觅的手让她放下。
    云觅蹙了蹙眉：“好吧。”
    “云觅，你来书房！”云老爹这次真是气的不轻。
    看来别人说的对，不能太过娇惯。
    你瞧瞧云觅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迟早要闯出来大篓子。
    云觅讪讪擦了擦手，吐了吐舌头跟云老爹一同去了书房。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云老爹怒拍桌子说道：“以前教你的那些礼节都忘到脑后去了？整日里风风火火，你是个姑娘家，天天抛头露面，你让人看笑话！”
    “爹，你之前分明说咱们将军府都是粗鲁之辈，没得礼节。”
    “我！”
    云将军一时气节。

第24章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眼熟
    云老将军没养过女儿。
    原先自家的女儿是根正苗红，那大家闺秀的做派多给将军府长脸。
    现在越来越歪了。
    若是儿子干出来这种卖祖田的事情，跪一个月的祠堂，赏几顿家法都不足消他的怒气。但云觅不一样，这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得来的娇女。
    他气得唇瓣打哆嗦，最终只能叹口气。
    算了吧。
    守着那堆死物有什么用？
    若是祖先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忍罚他家姑娘吧。
    “真是惯坏你了。”
    云老将军叹了口气。
    云觅一听他松了口，连忙过去讨好的笑道：“爹爹最好了。爹爹放心，我承诺的事情一定办到。”
    “你一个姑娘家”
    “将军府里，藏龙卧虎。爹爹跟娘亲教育的好，我肯定也不差。”
    云觅说道：“等我到时候盖了房子，最好的一处一定留给爹爹。”
    “说起来你那房子。”云老将军也是因为这事儿才问云觅的，他问道：“朝堂上如今等着抓你小辫子的人多了去了，你也是真敢，去跟皇子们要钱？”
    “是投资。”
    云觅又不是乞丐，那能伸手要钱，那不丢了将军府的脸么。
    她要宰的第一批就是大臣，因为这些人毕竟位高权重，如果把他们拖下水以后有什么事儿大家能一起担着不是吗？
    云觅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好。
    云老将军又细细问了一些有关这个买卖的，云觅都对答如流。
    自诩金牌销售，那真不是吹的。
    云老将军听的云里雾里，云觅说的那些点子他想都没有想过。这自家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想出来这些点子？
    云老将军想了半天，最终归功于自己。
    虎父无犬女，都是教导的好啊！
    “所以爹，你要不要投资一下？”
    云觅扬起笑脸的那一刻，云老将军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去去去，还把你那点儿小心思打到爹身上来了。”
    “保证稳赚不赔的！爹，到时候发了财，你还用跟娘亲要私房钱么？”云觅嘻嘻一笑。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话是这么说的。
    闺女要做事儿，就是敲他骨髓吸血他都认。
    云老将军分别从好几个地方挖出来几千两银子，郑重的交给云觅。
    “你可别跟你娘说这事儿昂。”云老将军长叹一口气：“爹也不求你发财，你开心就好。”
    “爹最好了。”
    云觅直接把钱揣兜里，嘻嘻哈哈打了几声趣就离开了。
    “哎，这世界真暖和。”
    云觅出了门感慨道，她看向陆星佑说道：“你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沉默？”
    “想一个问题。”
    陆星佑没有多言，看她笑道：“再说了，你这个反派连黑化值都刷不满，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躺赢局嘛，随你了。”
    “嘿，跟着觅姐有肉吃！”
    云觅还不忘挖苦陆星佑两句：“谁像你，除了杀人就是杀人。到时候洗白都难。”
    “可你当初不还是想给我洗白么？”
    陆星佑的眸子发亮。
    因为在将军府吃得好，本来就是发育的年纪，他的个头身形也越来越出色。这张脸比起来其它世界是显得平凡了点儿，可也不差。
    小麦肤色，五官端正。他的唇永远都是薄薄的。
    有句话怎么说？
    唇薄的男人薄情。
    云觅咂了咂嘴，说这话的人一定体验少。
    陆星佑望着她的目光舔了舔唇，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你在想什么？”
    “呵。”
    云觅轻呲了一声：“走，姐姐带你去吃茶。”
    云觅做了两碗清汤面，自己院里也不讲究那么多，两个人坐在门槛上一人端着一碗呼噜呼噜吃。
    “云觅。”
    “啊？”
    听到陆星佑叫她，云觅顿了筷子。
    陆星佑转过头来，问道：“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被带到各种世界里穿梭这件事情吗？”
    “因为要维护世界的和平。”
    云觅说道。
    这是小系统的官方回答。
    “这种鬼话你信？”陆星佑勾了勾唇。
    云觅撇了撇嘴说道：“不信怎么办？刨根问底吗。只会给自己添烦恼。”
    “如果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呢？没有安稳，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哪有又什么关系。”云觅狐疑道：“这样也很有趣不是吗？你可以体会到形形的人生，去扮演各种的角色。很好玩啊。”
    “你真这么想？”
    陆星佑反问她。
    云觅迟疑了一下，皱眉：“你别总是搞我心态好吗？”
    云觅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嘟囔道：“咱也不知道为啥有些人有些事儿他说忘就能忘，害我这么惨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
    陆星佑选择忽略了这句话，说道：“你看这个世界眼熟吗。”
    “你怎么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
    云觅这就不懂了。
    “说着玩的。”陆星佑别开脸，吃着碗里的面。
    云觅抿了抿唇，半响道：“无聊。”
    既然决定做什么事情，云觅是一定要做的。
    自家老爹把那根半截的黄瓜当堂呈给陛下，说这是小女得来的祥瑞。
    四月初的天气，这东西就是稀罕物件。
    别人夸云觅，云老爹也跟着长脸，高兴的不行。从来没说过大话的云老爹说道：“我姑娘说了，这只是开始而已。等她研究出来，以后冬季里就不缺瓜果蔬菜了。陛下，这可是功德一件呐！”
    皇帝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云将军家的觅姐儿，还真是惊喜不断。
    之前被她闷声坑了一笔的事儿也就当即烟消云散，还赏了不少的东西下去。
    云觅回复：“要真想赏我就该给我金子。要这些摆件做什么？皇家的东西又不能贩卖。”
    被老爹训斥了一顿，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掉钱眼里了。
    固辉区的第一栋样板房在连夜赶工中，这不是云觅要求的，是那些流民自发主张的。
    东家给他们全家一口饭吃，还给不菲的工钱。每天各种糕点供应不断，都是金贵食物。
    夜里赶工可以多吃一顿饭。
    晚上的菜食更加丰盛，三菜一汤，可以配面条或者大米，还能吃着白面馒头。
    最主要的，可以带自己的妻儿来吃饭。
    都是死里逃生跑来的人，对于一点儿的好处就感恩戴德，那些妇人整日里自发忙上忙下给人缝补洗衣，做饭送水。
    三层的小楼青砖绿瓦，钢筋混凝土加固，独立小院。
    玻璃都是出品她那个作坊，有了投资后，她直接挑明了将砖窑扩大了两倍。
    小楼上下层是楼梯，一进门就是会客厅。
    “房子有了，那家具不得跟上？”云觅捏着下巴迟疑道。

第25章 顺理成章，理应如此
    云觅捧着脸问陆星佑：“我最初打算干嘛来着？”
    “打压余雨。”
    “哦对。”
    云觅说起来这个就觉得气，本来以为这个余雨看到自己铺张这么大应该嫉恨的。
    可是没有！
    云觅的黑化值每天都在往下掉，这个余雨好像已经放弃恨她了。
    那这个没办法呀。
    余雨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奈何不住云觅才是真正的外挂。没有可比性。
    “是女人应该就碰一碰，看谁硬的过谁！一看这个余雨就没前途，只会做梦，不干实事。”
    云觅摩拳擦掌，幸好她谋划了更大的局。
    这个家具订做又要很大一笔钱，云觅这次没打算先买铺子，就找了几个老木匠，找了间宅院让他们照着图纸折腾。
    什么沙发、雕花大床，推拉式衣柜。练手用的便宜木料，真枪实干就得用上好的木料了。
    第一栋房子完工时，已经五月了。
    主要很多人不熟悉这项工程，一回生，二回就能熟。下次效率就会快一点儿。
    人们来参观，云觅就雇了个培训出来的解说员。
    这里的房子都是拎包入住。
    庭院里种植着从山上移植下来的樱花，后院是精巧而又漂亮的池子，里面种着荷花，养着几尾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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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觉得特别稀罕，不大的地方空间倒是很多。
    麻雀虽小，一应俱全。
    里面的家具也是前所未闻。
    “老天爷，这椅子这么软和。”
    有个前来观望的商家坐在沙发上，感叹着。
    “瞧瞧这桌子都是用琉璃做的，真漂亮！”
    “没见识，这叫玻璃。”
    这人说着，凑近了说道：“这都是云家那丫头搞出来的，当初可坑了好些商人的钱呢。如今琉璃多了，不值钱了。瞅瞅人这手笔”
    “这宅院多少银两一套呀？”
    导购的姑娘笑道：“这您得亲自去售楼部问了。”
    云觅问过云家的看法，这年头人们知道钱重要，可是商贾仍旧不入流。那些官员表面多半都是清高，视金钱如粪土，抠抠搜搜一辈子攒钱，可能也没多少。
    真正流油的应当是商家。
    于是，云觅已经把目光投放在了这群商人身上。
    第一批首要来样板房参观的，基本都是商人。还有的就是派小厮来的官员们，他们本想着就是来看笑话的，听那小厮吹得天上地下也按耐不住想来看看。
    云觅说了，这是标配。以后的宅院风格还能自选，分上中下，里面的家具也不同。
    如今他们看见的是黄梨木，若是给钱够多，乌木沉香木都能给你造出来。
    至于商人。
    云觅说这是二期准备着手准备的，划出来的区域还有很多地方，准备造一条商业街出来，到时候在这儿买了宅子可以低价租铺子。
    云觅还透露，她准备做京都最好的私塾，到时候商人的儿子能跟官员一起上学。
    别人说这话可能还会被喷，几个菜啊，能吹成这样？
    云觅说这话就很有分量。
    她的身份摆着，做什么都容易。
    商人们求的还是想要入仕，能跟官员结交，以后的路也好走不是吗？
    云觅说，这第一批也就十套宅子，上中下各三套，其中一套要留给云家，数量有限。
    其实大家都在犹豫，毕竟定金也是不小的款子，而且反悔了还不退。
    小楼盖好第一天怎么也要开个业，云觅找了个托儿进去，直接把金子堆在售楼部的掌柜面前：“磨磨唧唧，我来！我要一套上等的宅院！我家主子说了，以后儿子直接上官学私塾，这便宜，哪找去啊！为了孩子也得买！将军府的信誉，我信得过，我听说好多皇子也掏了钱呢！”
    有了这第一个要吃螃蟹的，有些大款的也不再犹豫了，当即就哄抢起来。
    一天而已，卖出去四套房子，不算托儿。
    “其实我现在卷款跑了的话，我觉得他们会特别恨我。”
    云觅磕着南瓜子，挑了挑眉。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反正云觅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就是调侃一句，她不想让云家难堪。
    云觅除了出了个地皮的钱之外，完全就靠空手套白狼，玩的心惊动魄。
    “六哥，你有没有靠谱的木匠？”
    “怎么。”
    要想让商人像狼看见肉一样为之疯狂，首先就要把肉拿出来，让人知道讨好云家，被她牵着鼻子走有好处可占。
    云觅说打算把家具这事儿专门盘给靠谱的木匠来做，自己并不打算再造一个产业出来，因为真的太累了。
    不过想要专门打造这些家具，就得买房子，还得在她建造的商业街买铺子。
    虽然看样子条件太过，成本有些高昂了。
    可这是一本万利的事儿，以后这家具流行起来那是源源不断的财源呐！
    肥水不流外人田，云觅也给云静做个顺水人情。
    云静沉默了许久说道：“还真有一个，祖传的好手艺。不过金盆洗手不干了。”
    “为什么？”
    云觅皱了皱眉，多可惜。云静道：“之前帮人雕了个不该雕的东西，引了祸事来。算了，你这主意不错，我帮你张罗出去肯定有不少的商家来。”
    云觅没有纠结，这方面云静比她懂，默默道：“也成吧。”
    云静看着云觅扒拉着米饭，眼神逐渐复杂，良久别开了眼。
    云觅不在乎这些细节，可是陆星佑看在眼里。
    云觅吃饱喝足就在庭院里遛弯，陆星佑走在她身侧。
    月光皎洁。
    一场春雨过后解了冻的土壤里冒出来不少绿芽，春季已经到来。
    这年，注定会成为这个朝代极其不平凡的一年。
    “云静在怀疑你。”
    陆星佑说道。
    云觅勾了勾唇角：“我当然知道。”
    “不止云静，他们探究我的样子，我是明白的。我不傻。”
    云觅双手背后，调侃道：“不过那又怎么样？把我抓去寺庙让人做驱鬼法事？别逗了。”
    “怀疑也挑不出错来的。我觉得我做事很有章法，循循渐进。从改善伙食入手再把你推进局中，又因为想在冬天吃个新鲜菜所以想要盖暖棚，没有合适的材料不得不自己造玻璃。造了玻璃又觉得这东西可以运用到房屋上面。将军府百年基业，这宅院虽然大，可是破旧不堪。我想换。没有适合的地方所以新府选在了京郊外。”
    云觅这般顺着说道：“到时候京郊外只有我们将军府一家多寂寞，所以要想办法让大家一起来住。”
    “先有奇遇在前，后有缘分加持。一切都看起来顺理成章，理应如此。”
    云觅脚步一顿，转头朝陆星佑笑道：“当然，到时候人们进了套，回首再去想。虽然恨我，可我又没有酿成大错。这样就算我走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崩坏，顶多就是会让一些人经济受损失而已。”
    “我是不是特温柔？”云觅靠近了陆星佑，压低了声音问道。

第26章 你当反派祸害三代
    “温柔？”
    陆星佑哼笑了一声，眉尾一挑：“确实挺温柔的。”
    “我当反派给人一个痛快，你当反派祸害三代。”
    “嘿！”
    云觅不乐意了，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只不过是搞一个金融危机出来，然后再培养人提前消费搞贷款的理念。后世不也这样？也没见祸害谁了呀。
    云觅撇了撇嘴。
    陆星佑道：“你也没那么憨。”
    “我本来就不憨。”云觅补充道：“我要是不机灵点儿，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姐姐的秘密可多着呢。”
    云觅走得累了干脆就在庭院里的石椅上坐着看月亏，夜空浓墨，繁星点点，格外好看。
    “你有什么秘密？”陆星佑问她。
    云觅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啦！”
    “我也有个秘密。”陆星佑皱了皱眉，执拗的说道。
    云觅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凑过去问道：“交换一下？”
    “我不要。”
    陆星佑别开脸。
    就许她在这儿下勾子逗的人不上不下去猜测，还不许他反将一军。
    云觅见他这样，表情变得难以形容起来。
    以往陆星佑的任务人物都是帅气逼人款型的，再配上燕无归自带的生人勿进气场，瞧起来斯败类，衣冠楚楚，让人把持不住想往上扑，荷尔蒙强劲又爆棚。
    那时候他说话不管语气怎么别扭都会被蒙上一层反派滤镜似的，迷人又危险。
    如今的陆星佑的长相、体形跟成熟半点儿不沾边，这赌气的表情，再配上拧巴的语调，活似个没要着糖的弟弟。
    云觅抽了抽嘴角，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谁敢脑补？这谁顶得住呀！
    云觅仓促起身，慌乱地回了卧房，留下陆星佑一头雾水地坐在石椅上。
    原来这就是女人吗？
    阴晴不定，脸色说变就变？他也没干嘛呀。
    越来越难揣摩了。
    陆星佑从喉间重哼了一声，把视线从云觅的卧房门口移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石桌上慢慢叩起来，从食指再到小指，如同波浪般的慢慢点着。
    广个告， \！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陆星佑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云觅拿到的剧透跟自己的不一样。
    云觅拿到的版本，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而他的不同。
    他拿到的更像是被云觅攻略过一次之后的版本。
    之前陆星佑就有这方面的怀疑，这不能直接去问，因为剧透会很大幅度的损伤身体。
    更何况，上次在厉煜的世界里他剧透后差点儿让云觅深陷危险中，他也不敢了。
    这次云觅意外拿到了反派的剧本，陆星佑觉得特别可笑，就她那个小性子能当个屁的反派！
    这个世界对云觅还算和善，陆星佑就选择默默陪着，也顺便在不影响云觅正常发展的情况下对一下剧本。
    这一试探，他就明白了。
    在他的原设中，余雨是存在的，而且，余雨是个不起眼却也很了不起的存在。
    云觅的生意会越来越大，也会正如她所想，建设朝都，成为了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奸商没有之一。
    这余雨在没穿越之前，生活失败，怨天怨地。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出人头地。
    她在这个国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甘心离开了朝都找到边远的小国，想在那里证明自己，结果歪打正着从那里发现火油。
    云觅制造了玻璃，也制造了危机。
    玻璃瓶、白磷加火油，足矣让这个冷兵器的国家措手不及。
    小国只有一万人马，可没耗一兵一卒让朝都数万人马葬身火海。震惊之下的皇帝口吐鲜血，卧倒在床。五皇子请令前去谈判。
    余雨没什么本事，但毕竟是穿越人士。花言巧语一番就把胤怀动摇了。
    扶他上皇位，这是余雨的诚意。
    当初的云家让她难堪，云觅却被高高捧起。同是穿越人士，为什么天道如此不公正？
    在余雨的眼里，只要把比她厉害的人除掉，那这个世界就只能凸显自己。
    云觅必须要死。
    云觅死了，云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云家要先死。
    那个录像里，云觅在得知她的哥哥都被烧死在战场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可她不哭不闹，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呆呆坐在扬满孝布的小院里，逢人便问：“我哥哥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光是想想而已，陆星佑就觉得心脏密匝匝的疼。
    陆星佑搓着有些冷的手指，捂着哈了口气。
    要是余雨还敢搞这些幺蛾子的话，他会让她知道，到底是谁不该活着。
    陆星佑的眸子尖锐冷厉。
    他的姑娘要当反派也该快快乐乐的当，如果她愿意，他可以陪着她在这儿玩很久。而不是，被旁人影响拥有这样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
    云静按照云觅的想法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将要找个长期家具店的想法说了。
    云觅的初想还有很多纰漏，云静也给她都补上了。
    到时候构造图这些都可以给你们，但是前提要求，云家置办家具必须微薄利润出售。除此之外，你造多少卖多少钱都算你的。
    商人又不傻，合算下来，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儿，谁不想要？
    这一来二去还争抢了起来，最后一个商人出手要全款买两套房子一套铺子的价格拍定了。
    云觅这一番的操作，手头白花花的全是银钱、金子。
    接下来才是运营最关键的部分。
    搞银行。
    皇帝知道云觅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听说云觅又要进宫，心情五味杂粮。
    怀揣着对于未知的惊奇，以及怕云觅又给他挖坑。
    什么皇家私塾的话是云觅放出去的，还顶着皇帝的名头，官员们是敢怒不敢言。
    这云觅何止是放肆，那是太放肆了！皇帝头上还敢动刀？
    收了钱不吭声的皇帝权当听不见。
    云觅这次带着策划书来的，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由内侍呈给皇上看，想让他以皇室的名头开钱庄。
    皇帝皱了皱眉：“这不妥。”
    “陛下，您想啊。现在的钱庄都是商贾们开的，货币的流通范围也是他们说的算。商贾们用钱生钱，我们为何不能效仿？商贾这边儿还都是小打小闹，到时候皇家一出面，那些百姓肯定更信任爱民如子的陛下不是吗？这样财政大权就能完完全全掌控在陛下的手里。”
    “钱也是命脉，不亚于带兵打江山啊！有了钱才能有更强壮的兵马，更繁荣的国都。皇上咱这么缺钱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赚钱，也该看看边疆那些挨饿受苦的将士们吧？”
    云觅就拿捏着皇帝年纪大了，想日后在史官那边儿图个好名声的想法，时时刻刻提醒他边疆、百姓。
    纯粹的道德绑架。
    但是管用。
    因为皇帝跟她不一样，他有道德，也有目的。

第27章 我只想睡一觉，你陪我
    “最多一年半的时间，我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云觅从皇宫出来背着手，喉咙里哼着小曲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原设中，距离云家破灭是三年半。
    陆星佑问道：“你走了，云家怎么办？”
    云觅脚步一顿，拧着眉头问道：“我只要打点好五皇子那边儿，一切事情还会有变动吗？”
    “不过就算有变动，管我什么事儿。”
    云觅继续往前走着说道：“他们又不是我目标的一环，就算到时候出了岔子也不会判定我为没完成。再说了，我是反派，我又不是正义使者。”
    “你当真这么想？”
    陆星佑停在原地的地方，不肯往前走。
    云觅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来，狐疑的转头：“不然呢。目标就是目标，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会变得像你一样”
    云觅笑了一声：“我当时制定了很多的计划，最终确定，当你的女朋友通关的几率最大。唯一一次失手，挺耐人寻味的。”
    陆星佑紧抿着唇。
    云觅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除了要完成任务以外，她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可他就是不信。这个话题已经很久没有提及过了，再次被云觅这般裸的讲出来，陆星佑心口有些窒息。
    云觅朝他伸手说道：“走吧，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陆星佑没有动。
    云觅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了吗？”
    “你穿梭过那么多的世界，就没有惦记的人吗？”
    云觅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摇摇头。
    “目标就是目标。不管好的坏的，如果每个人都要惦记，会很累的。”
    云觅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说道：“干这行儿不能太感性。每个世界都要经历各种的生死，如果代入感太强，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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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崩溃过吗？”
    云觅没有回答他，岔开了话题：“走吧，今晚我要喝奶茶。”
    云觅之前了解到，有一种人叫做马基雅维利主义。
    这种人主张的是可以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结果是他们想要的，那么过程并不重要，手段也不重要。
    有人称这种人是表里不一的典范，无视自我道德，专注于个人兴趣及个人利益。
    云觅觉得她就是这种人。
    云觅往前走，陆星佑就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
    夕阳西下，红云遍布。微淡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国度，高高的宫墙像是一座囚牢。
    “陆星佑啊。”
    云觅停在宫墙下面，仰头向上看，声音缥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糟糕？”
    陆星佑眸光放在她身上，没有吭声。
    云觅唇角勾了勾，眸光深深：“我也觉得。”
    云觅做了两杯奶茶，很简陋，连珍珠都没有。茶叶好像炒焦糊了的样子，有些苦，还带着涩。
    云觅戏笑道她研究出来了焦糖奶茶。
    陆星佑一直沉默着，云觅许是看出来了，吃罢晚饭就窝在屋子里谁都不让打扰。
    系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任务者吗？
    不尽然。
    陆星佑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巧合中的巧合。
    他想起身为燕无归时的尾声。
    就在他面对云觅冰冷的尸体绝望崩溃之际，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主机问他，你想不想去找云觅，去找真正的云觅。
    为什么是真正的云觅？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陆星佑在经历过沈望舒、厉煜之后，他开始冷静，开始考虑一些问题。
    为什么主机会选择他来做任务者？又为什么要选择让他跟云觅毫无交集，做旁观人。
    就是为了告诉他，云觅根本不喜欢自己？
    假的吧。
    没逻辑，没有说服力。
    陆星佑看见丫鬟要去云觅房中添炭火，他卷起账本拦了下来，说顺带的事儿，让她早些下去休息去。
    那小丫鬟捂着嘴笑了笑，矜持的把炭火交给陆星佑。
    云觅今天睡得格外早。
    陆星佑蹲在她床前，看见云觅睡梦中都紧拧着眉头，伸手摁在她眉心揉平了一些。
    云觅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
    会找到的。
    陆星佑看着她的脸，帮她盖好被子。
    会找到真正的云觅。
    也许不会是他梦想中的样子，但是
    陆星佑觉得有些说服不了自己。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仅仅在他世界里的云觅，还是主机口中，真正的她。
    当反派的压力确实挺大的。
    云觅一整宿的梦境都很破碎，梦见那些拽着她袖子要钱的大臣，又梦见漫天的火海，然后梦见燕无归。
    她梦见他在哭，莫名其妙，心口会不舒服。
    云觅抓了抓脑袋。
    会不会是她昨天说话太过分了？陆星佑昨天的表情看起来特别难过，而且也不搭理她。
    云觅瞧见桌面上的账本，叫来丫鬟。
    “陆星佑今早上来过？”
    “回小姐，陆小哥是昨晚来的。现在他在厨房呢。”
    昨晚啊。
    云觅披上外套，随随便便将头发绑了一下，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陆星佑从锅里往碗中捞着什么东西。
    “呦，干嘛呢这是，背着我偷吃？”
    云觅靠在门槛上，戏笑着调侃道。
    陆星佑白了她一眼，努了努下巴让她往那边儿看。
    这比她昨晚上做的奶茶成色好了不少，里面还有陆星佑做好的木薯珍珠。
    “你还会做这个？”云觅眼睛亮了亮。
    陆星佑抿了抿唇说道：“你昨晚说的，奶茶不配珍珠有些可惜了。”
    云觅端着奶茶杯子的手顿了顿：“我都是随口胡说的，很多话不可信。你别太在意我。”
    云觅别着脸端着奶茶喝了两口，甜的喉头都腥。
    “你这是放了多少糖？”云觅的脸都皱巴起来。
    陆星佑把袖子放下来，说道：“你之前说过的，心情不好就需要喝甜甜的奶茶。我觉得一勺糖不够甜，放了三勺。”
    云觅没法子形容这种心情，端着奶茶往嘴里灌。
    甜到腻到尽头，原来回味是苦的。
    云觅觉得，涨知识了。
    “我昨晚上没睡觉。”陆星佑说道。
    云觅不解的看着他原因她懂，默了默，点点头：“今天不用跟我去工地了。放你假。休息几天都没问题。”
    “我只想睡一觉，你陪我。”
    陆星佑握住云觅的胳膊，眸光是无法容忍她拒绝的坚定。

第28章 你是怀疑我没有感情
    云觅抽了抽手：“这，这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
    “松开。”
    云觅一爪子打在陆星佑手背上，拧了拧眉。
    陆星佑沉着眸子说什么也要拽着他，一同往云觅的卧室去。
    云觅一路上又担心别人看到，又觉得陆星佑这脾气来了真可怕。
    看他之前表现都乖乖的，云觅差点儿都忘了这小不点儿原本的性子。
    陆星佑说要睡觉，进去关门，把人扯上床，看她瑟缩也不管，就睡在她的床外，裹好被子。
    “万一，万一有人来了”
    “让他们滚。”
    陆星佑闭着眼睛，声音冷淡。
    “是不是昨天我说话太过分了？”云觅只能想到这点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跟了我几个世界，你还不明白我吗？我这个人真的，不谈感情。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我真的”
    “睡觉。”
    陆星佑睁开眼睛，眉头拧着满是埋怨，拍了拍她的枕头：“躺下来。”
    云觅跟他对视了很久，最终如他所愿，躺在床的最里面，扯着被子的一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陆星佑双手规矩的交叠放在被子上，眼睛盯着青色的床帐：“我现在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准给我东扯西扯，回避我的问题。”
    就知道。
    就知道陆星佑动机不纯。
    来来回回的试探。
    云觅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明白，深吸了口气：“你问吧。”
    “你怎么看沈望舒。”
    “干大事儿的人。”云觅说道：“如果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有执念，他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反派。这种人挺可怕的。你问他做什么？”
    “我怀疑你三观有问题。”
    陆星佑这话一出，云觅忽的就笑了。
    一个S级的变态大反派，怀疑她三观有问题？
    陆星佑听到她的笑声，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当然，我也有问题。但是你的问题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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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云觅不跟他吵。
    陆星佑说道：“沈望舒很惨，因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感情。因为他不信任，因为极度自卑，没有同理心，没有安全感。只能相信自己。”
    “嗯。有道理。”云觅深表赞同。
    这种跟陆星佑复盘的感觉，让她有点儿微妙。
    “厉煜呢？你喜欢他。”
    陆星佑说道。
    云觅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他。他只是我的目标，厉煜自己都很明白。”
    “可是你在监控室里看了他很久。”陆星佑这话听起来就带着一些醋意，云觅抓了抓头：“我是想看那种方法有没有效果，毕竟厉煜那样的人我是头一次接触。”
    “那你还要吵着闹着跟他复婚？”
    陆星佑压根不信，冷呲了一声。
    云觅撑着脑袋侧身看他，沉默了半响说道：“那是因为”
    “他不是要跟钟怡好吗？那就让他们好吧。我们复婚，那我就是正牌妻子，法律承认。稍微设计一下厉煜，就可以让他净身出户、身败名裂。钟怡那样的女人是不可能会跟一无所有的厉煜在一起。”
    “等到他崩溃的时候，我再朝他伸一把手，做个救世主。多简单。”
    云觅看着陆星佑的依旧不信任的眼神，感慨道：“如果不是你在从中搅局，这就是最完美的通关模板。我有办法做到，也有能力。”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在我成为玉南弦，成为世人口中的魔头时还妄图给我洗白。”
    陆星佑问道：“这也在目标里面吗？”
    他已经问过云觅不止一次了，可从来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
    云觅看他是铁了心要刨根问底，眯了眯眼，说道：“在目标里面。只有让沈望舒觉得我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才会信我。”
    “不觉得累吗？”
    陆星佑问她。
    累？
    云觅愣了愣，低垂下眸子说道：“觉得啊。”
    “很多次我都想撂摊子不做了，听天由命。挑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平平稳稳过一辈子。就算失败也无所谓。”
    云觅说到这儿，哼笑了一声：“不过不行啊。”
    “就拿这个世界来说，余雨问我，占着原主的身体去享受原主带来的好处跟关爱，不觉得愧疚吗。”
    云觅扯了扯唇角：“愧疚，特别愧疚。”
    “所以，不管停留在那个世界都好，那都不是我。就算我后面活出来我自己的人生，可她依旧不是我。我每个世界都叫云觅，但云觅这个名字是不是属于我，我都不知道。”
    “你会想过这种生活吗？反正我不要。”
    陆星佑不答话。
    云觅也觉得累了，她敛了眸子，坐起身来：“我要去工地看看，让他们抓紧时间”
    陆星佑一手拉住她，把她扯到自己面前来：“我说了，陪我睡觉。”
    云觅不肯，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退步，门骤然被推开。
    “姐姐！”
    云觅一愣，陆星佑黑眸含笑。
    她一把拉扯下来床幔，抻着被子把陆星佑捂了个严实，清了清嗓子。
    “阿启，怎么了吗？”
    云觅发觉到陆星佑的手缠上来抱住她的腰，她伸手去拽，没拽开。
    “我听丫鬟说你今日不去固辉区啦，正好今日夫子不上课，我想叫你去放风筝。”
    云觅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去了，打算休息一天，你去找小厮陪你去玩吧。”
    “姐姐，你生病了吗？”
    云启声音有些委屈，他真的很久都没有跟云觅玩过了。云觅不是在去庄子的路上，就是去固辉区，一点儿空子都没有。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觅愣怔着，听见他脚步挪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要是被他发现云觅床上藏了个人，那就真完蛋了。
    “没有啊。”云觅故作镇定。
    “那就是不喜欢我了。都怪那个陆星佑！”云启愤恨道：“姐姐现在天天只跟陆星佑玩在一起，都不要我了。”
    “哪里啊，我真的是在忙。阿启先出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云启踟蹰了半天，咬了咬唇：“那姐姐一定要来哦。”
    “知道啦！”
    云启得了口信高高兴兴走了，云觅总算松了口气，掀开被子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陆星佑，没好气道：“松开。”
    “我在想，如果杀了云启，你会怎么样。”
    陆星佑笑着，抬头看云觅问道：“会难过吗？”
    陆星佑的脑回路这么恐怖的吗？
    他松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云觅，语气不像在说笑。
    云觅终于察觉到了陆星佑的目的，问道：“你是觉得，我没有感情？”
    “难道不是吗。”陆星佑这话，不是反问。

第29章 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变
    云觅眼圈登时就红了，她一手挡着脸，低低哼笑了一声，点点头。
    “对，你说的太对了燕无归。我就这样的一个人，哪又怎么样？”
    云觅一把手扯过他的领子，眉梢一挑。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个好人。是你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那管我什么事儿。你自己感情偏执，我明白，我不跟你计较，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劝你还是早点儿治治吧。”
    明明是很伤人的话，陆星佑就很想笑。
    云觅压根不想搭理他，整理好衣襟，爬下床。
    她坐在镜子面前，木然坐了一小会儿，拿着梳子颤开自己的头发，一下没一下的捋。最后扎成最简单的发式。
    “从我房间里出去的时候，不要被人看见，麻烦。”
    云觅说完这句话，重重合上门。
    陆星佑躺在她床上，啧了一声：“要真不在乎的话，干嘛生这么生气。口是心非。”
    迟早有一天，他得把云觅这股子拧劲儿给她抚平。
    云启百般无聊写着夫子留下来的字帖，一手托着腮帮子，困得直打瞌睡。
    “阿启。”
    云觅推开书房的门，云启跟小狗似的立马支棱起来耳朵：“姐姐？”
    “在练字呀。”
    云觅背着手看了一眼，云启立马认真起来，装模作样写了两遍，一边儿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云觅。
    她那能不知道这小孩儿的心思，故意逗他。
    “看来你在练字呀，那姐姐就不打扰你。”
    云觅刚要走就被云启拽住了，他惯会对云觅撒娇，说道：“好姐姐，陪我去放风筝吧。”
    莺飞草长，这个季节最为合适。
    “好。”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不抱着目的的去做什么事情了。因为没有必要的样子。
    云启让人架上马车，两个人来到庄子里的田埂间。
    云觅一只风筝，云启一只。
    云启把风筝放高后把风筝的线轮牵给云觅，说道：“姐姐你可要拉好了，别让风把它刮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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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他就让小厮牵着自己的风筝在田埂里四跑着玩。
    云觅握风筝的转轮，往上看。
    风筝飞的很高，站在地上只能看到遥远的一个小小的点，线还在随着风筝的高度往上攀，能握在手里线的越来越少，甚至，风筝还想带着她一同往不知名的方向去。
    云觅跟着走了两步，停下来试图将风筝拽回来。
    风的阻力很大，它好像也不愿回来的样子。
    风筝的转轮转到了最后，单靠着最后一个死结强撑着拉扯，云觅本来是要往回收的，怕风筝跑掉。可是怎么都转不好，死结也莫名其妙开了线，云觅紧抓慢抓只能看着风筝脱离了控制，远远飘走。
    云觅愣在原地，有点儿难过。
    “姐姐？”
    云启跑了一圈儿回来，见到云觅手里只剩下一个转轮，红着眼睛不说话，怔了一下：“风筝丢了吗？”
    “嗯。飞走了。”
    云觅深吸了口气，想笑，笑不出来。
    “我去给姐姐找回来！”
    云启把他手里的风筝重新交给云觅，义无反顾，甚至他都忘了，自己刚刚弄丢了一个风筝。
    “别去了，不要了。”
    云觅说道：“只是一个风筝而已。”
    云启撇了撇嘴，半响笑道：“也是。姐姐玩我这个吧，回去我给姐姐再画一个更好看，更大的。”
    “你慢慢玩吧，我累了，先回府了。”
    云觅把风筝转轮重新交给云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启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云觅觉得自己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就比如，她现在应该去工地继续做监工，早日让人赶着工程完成自己的大计，可脑子里总是盘旋着陆星佑，他一遍遍的问自己：“不累吗？”
    云觅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陆星佑已经走了，床上的被褥被他叠的工工整整，活像是上学军训的时候。
    云觅摸了摸，坐在床边儿，垂头两条腿晃着。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星佑推门进来，全然当刚刚两人闹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风筝丢了。”
    “笨。”
    陆星佑蹲下身，仰头往上看：“丢了个风筝就这么难过？我那时候死了，你都没这么难过。”
    云觅抬头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打在他肩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本来可以抓住那个风筝的。”
    云觅晃了晃腿说道。
    陆星佑觉得她话里有话，又觉得她只是单纯的说风筝。
    陆星佑耐着性子的问道：“那为什么没有抓。”
    “因为不是我的。”
    陆星佑看着她的腿晃得心烦，一手摁住，说道：“不是你的为什么还难过，跑了就跑了。”
    云觅目光沉沉，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星佑瞧着她那个幽怨的表情，站在她面前，良久说道：“你，干嘛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之后才追悔莫及。”
    “你总说我偏执，嗯，这的确是事实。我这个人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变。”
    “如果我拥有一只喜欢的风筝，那我绝对不会去放风筝。”
    陆星佑说道：“我不会给它任何，能离开我的机会。”
    “你说它不是我的，但只要我喜欢，它就会是我的。”
    云觅蹙了蹙眉，问道：“如果说，只能拥有一小会儿？”
    “我的人生里没有一小会儿这种概念。”
    陆星佑半垂着头跟仰头的云觅视线相交，语气霸道：“只要我想要，得不到不折手段也要得到，得到了的，就算我死，我也要带走它。不会让别人沾染它半寸。”
    半响，云觅哼笑了一声，说道：“真好。”
    她想着陆星佑的这番言论，挑了挑眉。
    “这怎么办呀，我竟然有点点羡慕你。”
    “羡慕什么？”
    “羡慕你不懂事儿。”
    云觅长叹了口气：“这人生嘛，得到是开始，结局总是失去。这才是常态。你见的还太少了。”
    云觅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
    “风筝丢了就丢了吧，反正，还有更多的风筝等着我呢，只要我想，不是吗？”
    陆星佑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云觅的样子，步步紧逼问道：“丢的习以为常，后悔成了常态就是见多识广？”
    “如果你要这么说，这种见识，我不要。”

第30章 总有人会为了你的喜欢披荆斩棘
    云觅没办法反驳。
    陆星佑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一样东西来，抓在手掌里面。
    “我给你一条线，如果你把它丢了，那我以后真的再不会出现了。”
    云觅恍恍惚惚看着他摊开手。
    “你怎么还有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云觅见过不止一次，燕无归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那把将她锁在床头的钥匙。
    陆星佑郑重的把它挂在云觅的脖子上：“这是我生平送人的第一件礼物，用心挑出来的。”
    “你当时分明说商场打折。”
    感受到脖子里的凉意，云觅心情五味杂粮。
    “不是的。”陆星佑皱了皱眉：“我省吃俭用，天天往柜台上看，攒了很多钱才买回来的。”
    “你为什么可以把东西带走。”
    云觅狐疑道，这多少有点儿不科学。
    陆星佑认真看着她：“因为你从来没有试图把东西带走过。”
    云觅细细一想也是。
    因为之前跟系统做抗争的过程实在太惨烈了，渐渐的，就把自己框死在了系统里。
    只有走出去，走到她的世界里，才是自由的。
    陆星佑再次重申：“不准把它弄丢，因为它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
    云觅的气场弱了，陆星佑的气场就涨了起来。
    他们两个恐怕真的是八辈子结怨认识的冤家。
    陆星佑根本不满意她敷衍的态度，甚至觉得她根本不在乎，皱了皱眉：“声音太小了。”
    “我知道啦！”
    云觅说完才回过神来，有些揶揄：“你一个小屁孩子，你这表情不符合人设了啊！”
    “因为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陆星佑，我是燕无归，不管在哪，我都是。”
    云觅身体一僵，感觉心脏漏掉了一拍。
    像是蛇被打了七寸，有点儿疼。
    这是不对的。
    云觅心底想。
    如果凡事都按照自己的性子来，会失败。
    燕无归看着她的表情从茫然再到深沉。
    就知道她这个死犟脾气，又开始给自己在心里建高墙。
    他一手摁在云觅的肩膀上，看她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
    “我把你当我女人看。”
    云觅脸上一红。
    你等你十八九岁以后再说这种话，好像效果会更好一点儿。
    陆星佑似乎也察觉到了违和感，但硬着头皮说下去。
    “所以，有些事情，你可以尝试依靠依靠我。”
    云觅上下瞥了他一眼：“快拉倒吧。”
    “我认真的。”
    “我那七个哥哥一人一拳头都能打死你。”云觅扬了扬手，示威。
    陆星佑沉思，然后认真道：“如果我愿意，他们的寿命可以缩减到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你懂的。”
    云觅：“”
    她就很讨厌燕无归杀来杀去，明明可以靠脑子，非要走这种极端。满手血腥。他真的就那么喜欢这种方式吗？
    原本还是燕无归劝她，如今位置调换，云觅说道：“咱们身为党的接班人，根正苗红的，不要一天到晚总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那我以后不杀人了。”
    燕无归是真的会抓机会。
    他明显试探出来云觅不喜欢这个，立马就改口承诺道：“以后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不喜欢，我改。”
    云觅紧抿着唇，没有应答。
    傍晚的时候云觅在厨房做菜，听到云启在院子里一直喊姐姐，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连手都没有洗就赶忙跑出去。
    “怎么了阿启。”
    云启背着身，依旧挡不住身后的风筝。
    他嘿嘿一笑把风筝从背后拿出来，那风筝破破烂烂的，身上戳着好些的洞，看样子永远都飞不起来了。
    “我把姐姐的风筝追回来了，不过”云启将风筝递过去，手上还没包扎过的伤口袒露出来：“不过它挂在了树梢上，我摘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云觅喉头一梗，心底压抑不住地往上涌动着一股子涩劲儿。
    她根本不在意什么风筝，拉住云启的手，眼泪在眶里打转：“你傻不傻啊。”
    云启撇撇嘴：“我看姐姐丢了风筝很难过，所以才想要找回来的，姐姐你你别哭啊。”
    “疼不疼。”
    云觅捧着他的手吹了吹，吸了吸鼻子，赶忙唤丫鬟过来，自己去洗了手要给云启包扎。
    云启在云觅面前就特别娇气，擦个药水都怕疼。
    “知道危险你还要往树上爬？幸好只是蹭破了手皮，要是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
    云觅一边儿包扎，一边儿还不忘碎碎念念。
    “怎么会呢？要从树上掉下来，那岂不是给将军府丢大人了。”
    云启这般说着，云觅给他在手上打了个蝴蝶结：“嘴贫。不过就是个风筝而已”
    “是是是，那不过那是姐姐喜欢的风筝而已，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它带回来。”
    “是这样吗。”
    云觅想起来那个被她在院子里丢掉的风筝，水眸潋滟。
    云启送了风筝就离开了，云觅去找的时候发现本该在院子里的风筝不见了。
    “你们有没有见到放在这儿的风筝？”
    云觅扯住从院子里路过的小厮问道，那小厮恭恭敬敬回应没有。云觅的表情沉了两分。
    “找这个吗？”
    燕无归看她在院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悠，终于舍得把藏起来的风筝拎出来。
    “还给我。”云觅摊开手。
    燕无归唇角勾了勾：“反正也不是你的，丢了就丢了吧！”
    他说着就要把它扔出去。
    云觅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摁住他的脑袋，一手夺了他手中的风筝：“我弟弟好不容易给我找回来的，那这就是我的。”
    燕无归根本没打算扔，看着云觅宝贝儿似的拎着风筝离开，独自笑了笑。
    她就是不懂而已。
    又或者不是不懂，是害怕。
    因为怕得不到，因为怕得到了又失去，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要。
    一想到这儿，燕无归双手捂住脸，半响轻声骂了一句：“妈的。”
    风筝都要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也要了。
    云觅本来想用纸把风筝重新糊一遍的，可看见上面还留着云启的一点儿血迹，迟疑了一下，就干脆原模原样地藏进了柜子里。
    总有人会为了你的喜欢，披荆斩棘。
    云觅冷不丁想起来这句话。
    “燕无归！”
    云觅在房中喊着，在院子里筹谋怎么能再让云觅更明白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时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脚就往那边儿走。
    倚在门口的云觅抱着臂，柳眉皱着，娇蛮道：“我想喝奶茶，草莓味道的。不然巧克力也行。”
    燕无归愣了愣，牵着她的手摁在自己头顶说道：“你摸摸看，我像不像草莓、巧克力。”

第31章 我还不想猜你呢
    云觅原本就是无理取闹这么一句，抽了手不自然的双手背后，抿了抿唇清咳了一声：“我要去一趟工地。”
    “嗯。”
    “你不跟我去？”
    云觅蹙了蹙眉。
    燕无归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小猫腻，他偏偏不肯，说道：“我要睡觉。”
    “睡睡睡，猪一样。”
    云觅讽了一句，燕无归哭笑不得。
    其实就算云觅不来，这些房子该怎么盖，还会怎么盖。
    第一批建造样板房的工人们变成了监工，主要责任就是教导新人，科普使用云觅从运来凑在一起的材料。
    她造这么大的家业换做是别人，那些眼红的小人们早就来搞破坏了。
    可云觅什么身份，云府什么身份，再带上她拖着下水那几位。
    来找事儿，那就是找死。
    庄子里的黄瓜熟了，除了给皇上送了两个以外都被云觅扣了下来，当水果吃。
    咬在嘴里咔嚓作响。
    “云小姐。”
    “你们忙，你们忙，不用管我。”
    一路上那些人见到她纷纷响应，云觅就摆摆手，找了棚子下的椅子就窝在里面，浑身跟没骨头似的。
    如今的工程浩荡壮观了很多。最初云觅只是动用一些流民而已，再后来十里八乡的壮青年听说这儿的待遇好纷纷上京来给云家打工。云觅就缺劳动力，来者一视同仁。
    人一多，云觅就干脆商贾的铺子跟官员的房子都一起建造。
    工地上热火朝天。
    云觅拿着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敏锐地感知到不远处的目光，她挑了挑眉顺着看过去，唇角渐渐勾勒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余雨站在工地的不远处用一种女孩子再熟悉不过的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掺杂着嫉妒、憎恨，原本属于余雨的黑化值重新飙升到了35。
    说来也奇怪，余雨单靠一己之力就刷了这么多，但还不够。
    对比别人01、2、3的数据来看，余雨这人好像还是个关键人物。
    云觅思索了一番，主动上去找刺儿。
    她的姿态活似封建社会的恶毒地主，大摇大摆，满脸的有恃无恐。
    “好久不见啊小厨子，不知道你跟你家三皇子今日来可好？”
    余雨忿忿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哦？”
    云觅挑了挑眉，饶有趣味的反问道：“我想做什么。”
    “你偷了我的创意，你真无耻。”
    “你的创意？”
    那确实一开始是余雨提出来要做商业街的，云静还夸赞她想法新颖。
    云觅乐了：“现代的房屋构造是你发明的呀？真长知识了。新意？说得好像是谁没见过一样。再说了你那么大本事，你怎么不自己先造呢，白白让我捞了个好处，不亏？”
    余雨咬着牙，说道：“还不是因为我没有权势。”
    “确实有这个成份。”
    这句话真真是把余雨戳的心口发闷。
    同样是穿越者，为什么她就这么好命？！
    云觅轻笑了一声：“不过”
    “就算你坐到了我这个位置上，你有这个实力吗。”云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两声：“你说说你，这都小半年了，怎么还混的这么惨，现在还给人当厨子呢？”
    “说真的，我要是你，我就羞愧死了。白穿越了一回。”
    余雨转头就要走，云觅哎了两声：“哎，考虑一下。要不要来我这儿发展呀，有优待哦！”
    她走得更快了。
    云觅抓了抓脑袋，盯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黑化值面板。
    她说的话还不够招人恨吗？
    这都没有突破35？
    无聊。
    云觅觉得很没意思。
    她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就乘着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街口处就让马夫把她放街道上自己晃荡去了。
    许是因着六哥酒楼菜式的原因，百姓们虽然吃不起那些精美的菜样但也开始挖空心思做改善，渐渐的还真就研究出来不少的门道。
    酱油、大酱、香油依旧是奢侈品，大部分人见都没见过。不过对于炒菜以及奶制品这种普通简单的材料，大众的见解多了，花样也繁杂起来。
    云觅买了些蜜饯，拎了点果脯，最后碰见羊奶做的酸奶糕顺手捎带了几块儿。
    这古代的人就是实在。
    羊奶用这传下来的法子去了腥发酵过后，晒制、切块、晾干，初尝有些酸的牙疼，后面越嚼奶味的香就越是浓郁。
    云觅把剩下的两块儿奶糕包好塞进了随身带着的小包里。
    自从京城里的流民有了活计，街道上乞丐少了也就显得没有那么凄惨萧条了。
    “燕无归。”
    云觅大包小包地拎着，跑进自家院子里叫着他的名字。
    没人回应。
    云觅又跑到燕无归的屋子里，推开门就见云静跟燕无归同座一桌。
    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云觅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云静抬头看她，莞尔一笑：“觅觅回来了。”
    “六哥，今天生意不忙吗？”
    “忙。”
    云静的目光划过燕无归，跟他对视一眼，站起身来：“这就要去酒楼里查帐了。”
    “那，六哥慢走？”
    云觅把零嘴往后藏了藏给云静腾出来一条路。
    云静路过云觅时站定在她面前，似是要说什么，可回头瞪了一眼燕无归终究没吭声。
    云觅掏着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摆在燕无归的桌上，抓了抓头发：“我哥干嘛要找你？”
    “没事儿。”
    燕无归拎过来一个油纸包拆开看见里面的糕点，有些诧异：“不是说这东西难吃的很吗？怎么还要买。”
    “我尝过了，里面的馅料改良过，也不差。”
    云觅捡着一块儿掉渣的绿豆糕塞进嘴里，她始终没有放弃观察着燕无归。
    那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觅皱了皱眉，忍不住道：“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咱们好歹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天天说不想猜我，我还不想猜你呢。”
    “你哥说，让我去酒楼里帮衬。”
    燕无归道：“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家，我天天跟在你身边会毁了你的名声。”
    “你怎么说？”
    云静能说出来这种话丝毫不奇怪，他心思多，管的也多。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我不答应能怎么办？”
    云觅当即就撑了桌子要往外走，燕无归伸手拉住她将云觅重新拽回椅子里。
    “云静早就对我有怀疑了。如果你找他吵一通就坐实了我是个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的小人。”
    燕无归问道：“你想看见我跟云静针锋相对，斗的你死我活？”
    云觅摇摇头。
    “所以我去。”
    燕无归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盯着云觅的头顶看了一阵，低垂着眸子问道：“你今天又跟谁吵架了？”

第32章 我可能要跑路了
    身为要洗白云觅的燕无归能看见她的数据，这不足以为奇。
    云觅摸了摸脑袋：“余雨啊。”
    她简略说了一下今天跟余雨交嘴的情况，片刻，补充道：“余雨真的很没意思，她都不跟我吵。”
    燕无归单挑着眉。
    云觅这个人，很多事情吵一架就算了。
    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没心没肺。
    余雨跟她可不一样。
    余雨一直将这次穿越视为当人上人的机会，好好的梦想被撕裂就算了，还要被云觅这般嘲讽。
    这次黑化值肯定不会掉了。
    不跟她吵？这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燕无归自顾自的笑着。
    不然的话余雨可能会气得直接暴走。
    云觅这张嘴燕无归是见识过的，除非她刻意隐藏实力，不若的话，她要想戳一个人的痛处，那必定是句句话都跟刀子似的直剜心口。
    轮嘴皮子，说真的。
    燕无归觉得如果无理辩三分是一个奖项的话，云觅估计能拿终身成就奖。
    “你笑什么？”
    云觅根本不知道燕无归心里的一番活动，燕无归捏了捏喉咙，清嗓道：“离余雨稍微远点儿吧。”
    云觅：“”
    所以余雨还真的是个关键人物。
    燕无归这句话在别的世界里都有重复过。
    警告她远离沈望舒，让他离开厉煜，如今是余雨。
    云觅本能想着多问两句的，又想起来燕无归上个世界里干的破事儿。
    剧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是体会过的。
    “我知道了。”
    燕无归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听话了，有点儿纳闷，也没问什么。
    “你尝尝这个。”
    云觅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的奶糕，抓出来塞给燕无归一个。
    这玩意儿放在手心里就能闻到一股子酸味儿，这丫头还昧着良心的忽悠他说：“甜的。”
    “啧。”
    燕无归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嘴里，耐着那令他干呕的浓郁酸奶的滋味，嚼碎了，咬牙说道：“嗯，甜的。”
    云觅恍惚想起来那天在游乐场的柠檬水。
    她一向觉得，大大小小的世界都像是一部电影，看过就忘了。
    毕竟回忆也是没有用的。
    再好的回忆，都回不去。再想弥留的人也不会再遇见第二次。
    燕无归是不一样，他是不一样的。
    燕无归看着云觅的表情一寸寸的沉下去，捏了捏眉心。
    她真是什么事儿都写脸上。
    “过来。”
    燕无归勾了勾手指，云觅从那种莫名的情绪抽出来眸光清明了一些。
    燕无归摁着她的脑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角印了一个吻，看着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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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特别甜？”
    “变，变态？”
    他们这个年纪，连成年都没有。就，就这？
    云觅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人带椅子的往后扯开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燕无归喉结滚动，骤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暗道了一声该死。
    以后选身份，他一定不要没成年的。
    淦！
    云觅咽了口唾沫，扔下手里的糕点，提起来裙摆就跑。
    燕无归叫她的名字，她跑的就越快。
    云觅捂着半边儿的脸，烧的很。
    她匆忙的关上了房门，抵着门，双手捂脸。
    怎么下得去手啊，她才十五岁啊！变态！
    云静始终没有走，听着云觅关上房门，他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眸间布满浓雾暗藏涌动的杀气。
    “呵。”云静冷冷一笑，视线放在了陆星佑的房门上。
    他跟兄弟们说过的，这个陆星佑对自家妹妹图谋不轨，他们还不信。说什么云觅有分寸。
    她有个屁的分寸！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惯会花言巧语。
    云觅一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小姑娘，猛地见到外界稀罕的人难免上当受骗。
    虽然不知道她跟陆星佑在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自家妹妹那声娇呵，以及她慌乱离开的脚步声，云静就已经脑补出来陆星佑是如何徐徐图之，对云觅下了魔爪。
    如今他只是要求陆星佑向云觅提出前往酒楼同他一起做生意，这小子就再按耐不住狼子野心，迫不及待扯下来自己的羊皮，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云静的手指关节捏地咯吱作响。
    燕无归多少有些后悔，刚刚只是想逗云觅玩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排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弥补一下方才的过失。
    燕无归打定了主意一拉开门瞧见面色黑沉的云静站定在他房门不远处，隔壁的屋子双门大敞，两人探究的目光在半空中融汇相交。
    “陆星佑。”
    被措不及防点了名，燕无归舔了舔唇，挑眉。
    这无意识地举动无疑于一种挑衅。
    “你很好。”
    这三个字，云静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燕无归想了想，认真道：“多谢夸奖。”
    云静拳头攥了攥。燕无归只是瞥了一眼他细微的动作，大脑就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谋算他凭借着十岁的身板跟二十几岁的云静打一架能赢的胜算有多少。
    这场架没打起来。
    云静很顾忌云觅，一方面也不屑于跟他这个混小子现在就一般见识。
    不过一个贱民而已，整死他的机会多了去，何必在乎这一时。到时候脏了妹妹的眼可就得不偿失。
    云静重重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燕无归摸了摸鼻梁。
    看来酒楼是万万不能去了，去了恐怕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竖着走出来。
    “云觅，开门。”
    燕无归思索一番，重重敲着云觅的门。
    云觅对刚才的事情格外在意，耳尖依旧染着红晕，她只把门开了一条细缝，声音闷闷地：“干嘛？”
    “我可能要跑路了。”
    燕无归蹙了蹙眉，没想过他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云觅松了房门，怔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杀人了？”
    “没有。”
    云觅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往我家放火了？”
    这怕是个傻子吧。
    燕无归欲言又止，良久说道：“云静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他刚刚应该一直我隔壁的房间没有走，我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但我看他的样子，似乎”
    云觅当即反应过来，四下看了一圈，把他赶忙拽进屋子里。
    燕无归不太能理解她的举措，眼睁睁看着她把床单扯下来，麻利地将自己床头小木箱打开，白花花的银子被她一把把的往床单上抱。
    “你干嘛？”
    “别废话，跑路要紧。”
    要是让她家人知道云觅被陆星佑惦记上了，云家那帮妹控姐控能把燕无归大卸八块儿。
    云觅捆好小包袱，拎了一把，包袱塞了太多银子她没抗动一屁股坐在地上，银子稀里哗啦往外掉。
    “又不是你被抓，你怎么比我还害怕。”
    燕无归帮她往床上扔银子，唇角带笑。
    之前藏零食，现在藏银子。出息了。藏品价值翻了几个翻。
    云觅蹙了蹙眉：“如果你死了，那后果很严重的。”
    “比如？”
    “你会被抹杀掉。”云觅眼神复杂。
    燕无归抬头看她，笑道：“这不正合你意？”

第33章 你到底怎么成为的同行
    云觅的神色有些冷，黑眸融进了冰泉散发着阵阵的寒气，她嘴角勾出来讽刺的笑容。
    “嗯，你真聪明。”
    她把手里的银子被重重扔到地上，一声不吭的爬上床把她的小财库锁起来，一咕噜爬下床，拍展了自己的裙摆说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便你。反正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就要去扯脖子里的项链。
    燕无归瞳孔一缩，手疾眼快地摁住她，嘴比脑子思考的速度还要快：“我错了。”
    明明可以不这样的。
    燕无归的想法很单纯。
    他想听云觅真实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比如她一番动作背后的寓意，明晃晃地在表达着：我很担心你、我不想你死，再延伸就是，她还想再见到他。
    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云觅就是别扭的不肯说。
    这他明知道的，但就是忍不住试探一下。
    燕无归追悔莫及，他这张嘴，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批评云觅？
    燕无归沉默着帮她把项链重新塞进衣服领子里。
    “吵架可以，给你的东西不能扔。这是规矩。”
    他有错，明之不可为还要为之。云觅现在还不能完完整整接收到他的情感，仓促了。
    但是，她冲动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不计后果呢？
    这个项链对于燕无归而言有很沉重的意义，他曾经把自己锁在狭小的世界里，不见生人，不动声色。直到遇见了云觅，她横冲直撞、刁蛮任性、蛮不讲理。
    就是这么光听听就觉得不怎么样的小姑娘，硬生生把黑暗撬开了一个容他伸出手去渴望阳光的细缝。
    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已经没必要在乎了。
    如果真是在乎起来，免不了云觅气急了眼跟他一拍两散。
    所以他降低了要求。燕无归只要这个人，这副皮囊下的灵魂。哪怕云觅撕心裂肺的恨着他，无所谓，那也算是能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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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他给了，锁是她开的。
    一个心甘情愿，一个没心没肺。
    这么想那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燕无归觉得他自己有点儿活该。
    可是云觅在他身上撒完欢儿就想跑？门都没有！
    他已经被云觅磨平了很多的棱角，他可以包容云觅为了任务把自己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可唯独别想抛下他。
    这是底线。
    云觅本来就是冲昏了头，张牙舞爪吓唬一番。要真把项链给扔了，好家伙，燕无归那个脾气，饶不了她。
    别看他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什么线给你了，一切随你心意。
    混蛋，那是给吗？！这是直接捆死在她手腕上，不要也得要。
    燕无归道了歉，云觅的气立马就消了一大半，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一副怒容。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跟燕无归之间的距离。
    “我刚刚想过了，将军府你再待下去确实很危险。我六哥心思很敏锐的。听你之前那么讲，他多半是要饶不了你。”
    云静真真是个老狐狸，竟然能做出来隔壁偷听的事儿。
    云觅衡量了一番说道：“你拿上银子出去玩吧。玩个一年左右再回来。那时候我的黑化值应该会被刷满，你只需要负责帮我洗白就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洗白你总会吧？”
    自打认识燕无归起，他就一直在当炮灰逆袭成为反派，以及跟反派争反派的任务里垂死挣扎。猛地让他做个好人云觅害怕他会不习惯。
    燕无归不答话，云觅就只当他是后者，过来人的优越感慢慢腾升。
    她语气带着前辈对后生的关怀，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要习惯呀。我们的剧本跟身份都是靠个人数据随机匹配的，你只会当反派这怎么能行呢？”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幸好你头一次换剧本遇见的人是我。”
    “我这个人特别好攻略，而且我走的路线正邪是很容易倾倒的。那些官员跟商贾是一定会栽到我手里，但你只要告诉他们，我并不是这么想的，贷款这件事情可以慢慢还，或者不还，换成给朝廷交纳工薪税用来抵消房款这都是可以的。”
    “只要你说清楚我是一片好心，满心满意为了大家，为了这个国家做贡献。因为利益产生的黑化值，自然也会因为利益而消失。”
    云觅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太好了，不光给云家留了后路，也帮燕无归降低了任务的难度。
    她畅想了一番，转头看见燕无归好像在神游天外，登时柳眉微蹙：“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太麻烦了。”
    燕无归说道：“我想通关很容易。”
    云觅脑子里蹿出来几个拉着横幅的小人，那横幅上写着：反派的反派就是救赎，有对比就有伤害。
    什么鬼？！云觅摆摆手，散了自己稀奇古怪的脑补。
    “拜托，你当反派成瘾了是吗？”
    云觅真想扒开燕无归的脑子瞧瞧里面的结构是不是跟常人不太一样，还有他的系统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她可劲儿帮燕无归竖立正确的价值观。
    那可倒好。
    根正苗红没有，原设里没干的事儿后续他都干了一遍。
    又是杀人，又是坐牢的。
    你说燕无归的个人数据更匹配这种荒谬的世界，可以，没问题。那反派世界就不能来点儿正义的任务让他做做吗？
    看把孩子傻的，如今除了干坏事儿啥也不会。
    云觅头疼。
    云觅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燕无归的目光就随着她晃来晃去，紧抿着唇线，许久说道：“你要想让我听你的，那我就听你的。”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云觅顿住脚，眉头深锁。
    “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目标都达成后回到现实世界你怎么办？”
    云觅越想越烦躁，嘴里碎碎念念：“你本来心理就有问题，到时候再养成个反派成瘾的习惯。反派那么好当的吗？你怎么不看看反派最后的下场什么？之所以现在这么快乐，那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它难度等级低！我们还没有遇到运气之子，天道宠儿自带消灭反派光环的男女主角。如果遇见了，就咱们两个这德行，都得凉。”
    “我觉得你难得做一次除了反派以外的目标，说不定他们就是为了考核你真实能力。毕竟下次世界的难度等级就要提升了。”云觅说到这儿，想到了一些格外细节的东西。
    她又不是没做过A级的任务，除了之前不懂事儿以外，她的A级任务从来都是完美3S标准走的。自从身边儿冒出来个燕无归，除了他本来就很能添麻烦以外，不得不承认，原本简单世界的难度也提升了。
    尤其是首个A级世界，没有一个正常人那像话吗？她单独一个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些荒谬的情况。
    云觅探究的目光放在了燕无归的身上，顿感不妙，试探着问道：“你到底怎么成为同行的？”

第34章 生活不易憨憨自闭
    之前云觅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没必要，跟她没关系。但如果燕无归的存在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她，那就不得不搞明白了。
    “还有，我之前就想问你，同样是干这个的。为什么你积分就那么多？”
    这也太伤人了吧。
    难不成后面成为的任务者系统都已经升级到直接开挂了是吗？积分无限使用？
    这对老牌子任务者是不是忒不公平。
    “为了你。”
    燕无归手指紧了紧，攥住衣角又松开说道：“我想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
    “这也行？”
    云觅愣住了。
    燕无归点头，十分的认真，分析道：“我觉得，大概率是因为我比较适合吧。观察了一圈，我发现你的目标除了我以外都很笨，躯壳里面换了个人都瞧不出来，但是我能。”
    不是，什么叫都很笨。
    那明明是她人设维持的好，没有出现掉马现场而已。
    “就这？”
    这就能成为任务者？
    那她是怎么回事儿，她难不成也是这么晋升上来的？
    “至于积分”燕无归说到此处，也有些疑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进入主空间的时候就显示说我有一万积分了。”
    云觅眨了眨眼，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的提高了声音：“你说多少？”
    “一万，现在存余，一万二多一点。之前花费太多了。”
    云觅：“”
    小助手你出来！
    小助手听到了云觅的声音，瑟瑟发抖躲在一角不敢吭声。
    燕无归多豪横啊，一百积分十分钟的实时通话一说就是半个钟头一个小时的，壕无人性。
    “这不科学。”云觅抓了抓头发，哀嚎了一声：“这凭什么？难道反派的待遇这么好？不是吧，哎，我之前五千积分攒了好久好久，可谓是省吃俭用才存够兑换最高级的关卡线。”
    “怎么到你这儿就”云觅怀疑燕无归在框他，怕不是这人背地里跟主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走后门了吧。
    她旁敲侧击的问道：“你是气运之子？”
    燕无归就知道他跟云觅说了这些，这姑娘得不淡定。
    “你之前说，你是0002？”
    云觅上下打量他一眼，点头。
    这就是她的系统编号，代表着她是真的远古任务者了。
    燕无归黑眸深邃，一字一顿道：“我是，0001。”
    云觅默然，紧跟着气氛也变得死寂，一根针掉到地上都会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0001，这代表什么。
    初一代的系统，任务执行者的首创人。
    云觅会想着跟燕无归相处的点点滴滴，柳眉横起：“你老实跟我说”
    说什么？
    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任务者。
    那不对，云觅确定以及肯定燕无归曾经是他的攻略目标。
    云觅没说完，但燕无归明白他想知道什么，确实老老实实的开口说道：“我之前也很疑惑。”
    云觅抬头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虽然这人要是说谎你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坑蒙拐骗这方面跟她能一决高下。
    “我的助理跟我说，我继承了上个人的积分。作为代价，我需要帮他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情。之前的剧本，包括这个。这些都是他没有完成的。”
    云觅的那张小脸皱成一团，觉得一向聪颖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一万多积分呐，那就算选择了S级任务，什么都不做单靠兑换金手指也能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完美通关绝对不在话下。这等好事儿，怎么没轮着她？
    终于体会到了余雨的心情，她酸。
    “为什么会有继承这种东西？你上个前辈，通关了？”云觅摸了摸下巴：“那也不对啊，其余的积分可以兑换成现实世界的各种道具，比如金钱，比如气运加成。没道理留着白给别人呐。”
    燕无归唇线绷着说道：“听说，他失败死掉了。”
    “失败了？”这还能失败，那人得多蠢呐。
    燕无归摇头道：“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该纠结这个的。
    云觅发觉到自己跑题了，生生把线又拽了回来：“就是你有问过，你为什么总是能跟我相遇这件事情吗。”
    “不用问。”
    燕无归的声音清冷了几分。
    “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你在的地方我都会在。”
    “你家助理说的？”
    “它说的。”
    燕无归指了指天。
    天就代表着系统最大的掌控者，主机。
    绝了呀！
    云觅拳头跟手掌一碰，实锤了。
    她果然被主机给安排明白了。
    但是为什么？
    当初也没人告诉她S级任务攻略失败重做任务开局就要自带一个反派，天天跟她下绊子呀。
    要是这样，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刷燕无归的好感度，正常死亡呢。
    “一定是因为你。”云觅想明白了，点了点燕无归，转悠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东西就是靠个人数据匹配出来的，一定是因为你的数据影响到了我，你又非得跟我在一起。我就不得不被你带着进来，刷你的副本。”
    这也太坑了吧！
    云觅得多喝两杯水压压惊。
    “不是，这是我自己选的。”
    燕无归这还不如不反驳她呢，云觅听了这话当即一口水就喷了出来：“你还能自己选副本？”
    “不止如此，我还能自己选身份。”
    云觅：“”
    小助手你出来！！！！
    小助手面对暴躁的宿主，愈加沉默了。
    生活好难，助理自闭。
    “那，之前的世界都是什么难度。”
    “沈望舒。中上。C级。”
    “厉煜。A级。”
    “这个世界，A级。”
    燕无归说到这儿，还觉得很委屈：“我以为你很厉害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什么意思？”
    这话云觅可这不爱听，她抱着A级任务的心态傻乎乎去攻略C级，那结局不惨才怪。
    “明明很简单的，但那次如果不是我，你在沈望舒那边儿就折进去了。”
    “你胡扯！”
    云觅跳脚：“我明明靠我自己机智的小脑瓜稳住了沈望舒。”
    “那是建立在我重刷世界黑化值的基础上，你才稳得住。所有的关键人物都死了，没人能再造一个比我更血腥的场面。”
    燕无归看见云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叹了口气。
    不应该跟她争辩的，下次要记住。
    菜还不准说。
    所以他低头了，无奈的说道。
    “好吧好吧，你很聪明。”

第35章 玩灯下黑
    敷衍的男人。
    云觅唇角紧抿着，抿出来一个更加敷衍的笑容。
    “那你现在怎么办？准备跟我哥哥们硬扛还是准备拿积分搏一搏？”
    燕无归觉得受到了侮辱：“这还用得着积分吗？”
    他把云觅要让他带走的银子聚拢到一起，让她收好。
    “我不打算走。”
    现在的情况来看，躲着走，避免交锋是最好的选择。不给云觅添麻烦是正确的做法。可是真把云觅放在这儿，他又不放心。
    另一方面，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燕无归明白他的问题所在。
    他之前本来是不黏人，别人是死是活，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但现在不同，他有云觅了，云觅的命比他的命还要贵重。这种情感是控制不住的。
    他想待在这儿，让云觅担忧。
    如果真出了问题，也是云觅心疼。
    这待遇多好？
    用这种小手段来谋取关注，幼稚，但是有用。
    燕无归布了那么一场局，可算把他的姑娘往自己身边引近了一些，这时候跑了算什么男人。
    “不行。”
    云觅觉得这事儿没商量。
    燕无归留下来，她就会面临那群哥哥弟弟的质问，以及，被迫做各种选择。譬如，到底应该选谁？
    那种修罗场，云觅光是想想头皮就发麻。
    如果护着燕无归，人设就崩掉。
    不护着，他就得玩完。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燕无归紧皱着眉头，倾诉着自己的想法。
    云觅觉得他们两个的位置好像反过来了，他语气特别委屈，云觅怔了怔，狠心道：“不行，没商量。”
    燕无归忽然往前面走进了一步，云觅警惕地往床边儿蹭了蹭，生怕不如意他就发飙。
    他绷着一张脸，睫毛微微颤抖着朝云觅伸去手。
    云觅躲了一下被他拽住了袖子的一角：“我想留下来。”
    片刻。
    “可不可以嘛？”
    云觅：“？？？”
    麻烦你捡起来你自己的人设穿好可以吗？大佬在线撒娇这也太恐怖了吧！
    “别这样，我不吃这一套。”云觅扯开袖子，义正言辞：“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我帮你找个地方，置办个房产，你先自己生活个一年半载。你能接收到我的黑化值数据，等时间差不多再回来。”
    云觅看他无动于衷，面色发冷，拿出来杀手锏威胁道。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骗我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燕无归看她油盐不进，又拿出来这番说辞，不认也得认。
    以后说话得谨慎，不能给云觅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那好吧。”
    “这就对了嘛。”云觅立马扬起来笑脸，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她说话的口吻活似要送儿子离家，往包袱里又是填银两又是添衣服，嘴里还磨磨唧唧：“出去之后啊，一定不要惹事儿。藏住自己的脾气，不要杀人，不要放火。跟乡村邻里的关系好点儿。”
    “没钱了跟我要。”
    云觅把正常的包袱搁在他手里：“我送你。现在就走。”
    她给燕无归指点了一个村子，就是离京城近郊最近的那个。所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哥哥们都认为燕无归会跑路，决计不会想到他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云觅把痕迹抹的很好，因为她的银锭子不方便使用，所以去钱庄子里换了铜钱跟碎银，怕燕无归刚过去什么都收拾不好还买了很多的糕饼口粮。
    “去吧。”
    云觅把他拎到城门口，摆了摆手。
    燕无归一步三回头，慢慢看着云觅转身走进了高高竖起的城墙里。
    玩灯下黑？那他是专业啊。
    燕无归摸了摸下巴，转头就重新进了城。
    云觅自然不知道他偷偷摸摸跑回来的事情，打发了燕无归心情愉快顺路去了工地。地基已经都打好了，接下来就是添砖加瓦，凡事经历过一次就会顺利的多，这次工程的速度就快了不少。
    商业街的铺子就好做很多，云觅并不打算造一条跟现代一样的商业街风格，延续了古代的特色，再融入现代。
    她都想好了。
    街面上铺青石砖，红砖青瓦，再配上红灯笼。
    京城里有条护城河叫玉河，云觅打算把水引进来，固辉区门口再蹲一个小假山，环山饶水。这商业街不被破坏，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后世还能变成旅游景点。
    夜晚水上泛舟，桥上人声鼎沸。
    云觅光想想就觉得格外美好。
    她这是在大城里面盖了一个小城。
    等到那些有钱人都上了勾，京城内的房价就会往下掉，到时候云觅再低价收购。拆他们的祖宅，这比砍他们头都难受。
    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他们贷款，等清醒过来就知道这是要连儿子都背债的事儿。
    那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贪官们硬着头皮拿钱出来，被皇上置办。清官们就只能卖房还债。
    云觅趴在已经修建好的拱桥上望着新挖出来还没有引水的河道笑了笑，人嘛，这辈子谁不得挨两顿小人的毒打呢？
    云觅一回府瞧见自家四个哥哥跟爹爹都坐在大厅里，右眼皮狂跳不止。
    她揉了揉脸，咽了口唾沫。
    “爹爹。”
    云觅知道面对着一帮冷脸这时候笑出来不合适，她唇角已经笑得僵硬了，转头问云明：“四哥，你们这是在商量正事吗？”
    “哦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云觅自说自话了一番，转身就要跑路。云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吓了一声：“你给我回来！”
    这顿骂是躲不了的。
    云觅轻声唉了一声，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眼睛眨巴眨巴讨好撒娇道：“爹爹什么事情呀？”
    “陆星佑呢？”
    “嗯？他不在府里吗。”
    云觅疑惑道：“我刚从固辉区回来，我不知道呀。爹爹找他什么事儿？”
    “别给我装啊。你四哥都告诉我了！”
    云老将军那叫一个恨呐，在他眼皮子底下那野小子就敢对他宝贝女儿动心思，他愣是人跑了才发觉出来。
    云静被点了名，徐徐端起茶水，轻抬着眼，淡淡说道：“妹妹，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把你知道的都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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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女儿大了不由爹
    “交代？交代什么。”
    云觅打定了心思装傻充楞到底，点着脑袋思考了半响，倍感茫然问道：“之前生意上的事情，我不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吗？六哥还想知道什么。”
    云静气笑了。
    真是好一招移花接木，他提的是生意上的事儿？
    云静重重放下杯子说道：“刚刚有下人看到你送陆星佑出了府。”
    “那陆星佑六哥不是说要借出去跟你做生意的么？他要走，我身为他曾经的主子自是要送送，免得人说我礼仪不周。”
    云觅皱了皱眉头，倒打一耙：“你把人弄丢了？那你自己不去找他，怎么好端端的要来怪我。”
    “你”
    “不是什么大事儿。”云明发话道：“那野小子识相，离开就离开吧。”
    “不是什么大事儿？”
    云静的声调扬了起来，怒问道：“你知道他对妹妹做了什么事儿？”
    云觅当即接了话茬，一脸疑惑：“六哥，他对我做什么了呀。”
    云静站起身本要训斥一番，话到嘴边边儿就消停了。
    他妹妹分明在包庇那个陆星佑，要是她一口咬死陆星佑并无轻薄她，他若是说云觅不知矜持必定会跟妹妹产生间隙。
    “六哥？”
    云觅歪了歪脑袋，叫道：“你说呀。”
    “妹妹，你六哥也是好心好意。”
    云景瞧着云觅那抓住话柄不撒的劲儿，叹了口气说道：“都怪府里的女丁少，男女之事你不懂。我们这当哥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星佑那孩子，虽然聪明可是动机不纯。”
    “这话我不爱听。”
    云觅丝毫不肯退让，立马反驳道：“怎么就动机不纯了？六哥酒楼里的菜式大半都是人陆星佑教的，我现在的本事也是人家启发我的。”
    “好好的一个知恩图报的佳话，到你们嘴里就动机不纯了？”
    “这”
    云景是个教书人，最能分辨事理。起先听云静说陆星佑对云觅图谋不轨未遂这才匆匆赶回府，如今看来，倒也不是跟云静所讲的那般。他迟疑了一下，不再多说，打算再多听两句观察观察。
    “行了！”
    在高堂上坐着的云老将军终于发话了，他问道：“那陆星佑可有对你行什么不轨之事？”
    云觅恍然大悟，一副可算弄明白事情的样子说道：“爹爹，您是怀疑我跟陆星佑有什么越界的关系？”
    “您多虑了。”
    云觅肩膀松下来，侃侃而谈：“陆星佑还未及冠，不说别的，就说他的身世。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岂是他可以觊觎的？他还只是个孩子罢了，又没人教过规矩，许是口无遮拦了一些。您信不过他，您还信不过我么？您怎么能用这种心思揣摩我们的关系呢？”
    “我赏识他的想法，也感激他的奉献。若不是他年幼，我还想让爹爹推荐他入朝为官。”
    云觅笑了笑说道：“您就瞧瞧，这固辉区让多少无家可归者有饭吃，有活计做？到时固辉区重整起来，形成模式还可以向别处推广，以后光是这个产业就养活多少百姓。陆星佑与我的想法，陛下也是认可的。只是我居了陆星佑的功，不若哪还轮得到陛下来夸奖我？”
    话题越跑越偏，云静看着着急。
    几个人纷纷又讨论起来房子的事情，云静插话道：“如果陆星佑心中没鬼，为何要跑？”
    “六哥你说这个，你心里不明白吗？”
    云觅看云静要将这事儿追个明明白白，只好将话题拽回来。
    “陆星佑进府，我只花了二十两银子。他来将军府任劳任怨，又是给七哥当沙包，又是给六哥写菜谱，还要给我拿主意。哥哥们针锋相对的那般明显，他又不是傻子。”
    云觅背着手，冷哼了一声：“也得亏人家陆星佑记着恩情不跟咱们计较，不若他出去说说来将军府的待遇，恐怕世人都要戳着将军府的牌匾说咱们家无情无义呢。”
    “尤其是六哥。”
    云觅埋怨道：“他整日都歇不得，前些日子都因此生了病。不给人家减负担就算了，还要拉人家去酒楼给你打杂？六哥，他还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你把人当驴使唤呢？”
    “行了行了！”
    眼看着云静脸色不太好看，云觅的话也越来越偏激，老将军只能出来再一次打断这番争论。
    “这事儿就过去了。”
    云觅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满是不乐意：“那爹爹我先回房休息了。”
    没人拦着。
    云觅一走大厅里的人喝茶的喝茶，低头不语的继续沉默，云静捏着椅子的扶手，脸色发白。
    谁不知道云静骨子里疼妹妹。
    当初他从商就是为了云觅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权、有钱，万事不愁。以往对云觅也是有应必回。被妹妹这么说了一番，其它哥哥稍微代入一下，觉得云静惨，又觉得还好没帮云静逼问云觅。
    云老将军站起来拍了拍云静肩膀，眼神里带着惋惜，说道：“六子啊，女儿大了也由不得爹。”
    云老将军怎么也是从战场上厮杀过的人，领兵打仗不会看人心哪能行？
    云觅就是护着陆星佑，她越护云老将军心里就越明白。
    他现在脑子里只能放下一件事情。
    陆星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跑了，一点儿不留情面。云觅这态度恐怕是一心相许，该不会是那个死小子没看中自家闺女吧？
    那到时候岂不是孽缘一段？
    这一句话，云静就懂了。
    两个人之间有猫腻是真的，但是云觅为陆星佑宁可不把他这个六哥放眼里也是真的。
    云老将军离开了，云静端起来茶杯，眸光没有焦距。
    哪能不伤心啊。
    云静知道自家妹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都是别人的。他没办法真正护她一辈子，只是
    云静还是觉得后悔。
    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还不如当初就打死那个陆星佑呢。
    云觅回到房里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早早就把燕无归给送出去了，不然这堂前对峙，那真是能要了她的小命。
    也不知道他到地方没。
    云觅捂住胸口，轻轻拍着。
    不过不用担心燕无归，就算他能碰见人贩子，就那个智商反把人贩子卖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她念念不忘的人，此时正在京城不起眼的客栈里静坐着。
    燕无归饶有趣味地瞧着他面前的女人：“说吧，跟着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第37章 该来的一个也跑不了
    燕无归扛着包袱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余雨扛着包袱要走。
    当时余雨在街上想跟他搭话，燕无归低着头一眼都不看她，谁知道这厮紧跟着就来了同一家客栈上。
    燕无归剥着用盐水煮过的花生，眼底勾着笑。
    距离余雨去达桑找到火油的时间还有些日子，如今看她这样许是要去京城外面谋个发展。
    燕无归收了探视的目光。
    余雨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穿越来的吗？”
    燕无归一本正经，点头。
    “你怎么来客栈，没去将军府？”
    余雨这打探的过于明显。
    燕无归心生了逗弄的想法，平静地捏着抹布擦了擦手，语气里倒是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去哪，管你什么事儿？”
    “你不跟云觅很要好吗？我就多问几句。”
    燕无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冷声道：“别提她了。”
    余雨来了心思，厚厚的嘴唇止不住的想要扬起微笑，按捺着问道：“怎么？你们两个闹掰了。”
    “差不多。”
    燕无归瞥眼见她脸上的惊喜之意实在难掩，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余雨顺杆子往上爬，笑意索性不加遮掩。
    “我就说嘛，云觅那人是靠不住的。”余雨摊摊手：“你看看，咱们都是穿越过来的。她自己享清福，他让你当小厮，就别提我了。”
    “那人嫉妒心实在太强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她就让她哥哥把我从云家赶出来。”
    余雨翻了个白眼，嘴角向下撇，满是嫌弃：“她就是怕别人比她好。”
    “就现在她盖的楼知道吧，那个商业街，那明明是我的创意。她就那么拿走了不说，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什么东西！”
    燕无归肩膀耸着，夹了一筷子炒的黄橙橙地菜苗，想起来云觅做的饭，眉头蹙了蹙眉，嚼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你又是为什么被她从将军府赶出来的？”
    余雨那八卦之意，以及心思，燕无归一眼就能看穿。
    他挑了挑眉，蛮不在乎的说道：“大概是因为也被嫉妒了吧。”
    被他的那群哥哥。
    余雨想的可不是这个，她大脑随着这话顺着想了想，连同自己的遭遇也算了进去，掩住嘴：“不是吧，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她说赶你走就赶你走？”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那都只是表面而已。”
    背地里，我俩关系更好。
    余雨一脸的惋惜，哀叹道：“陆兄弟是吧，真可怜你。遇人不淑啊。”
    “不过还好，你终于能看清楚真相了。”
    余雨两个眼睛冒光，凑近过来，燕无归稍微往后靠了靠，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哦？”
    燕无归来了兴趣，他想看看靠她这个愚笨的脑袋瓜能想出来什么主意。
    余雨哼笑了一声：“咱们去找个德高望重的高僧，买通他，说云觅身体里早就不是原主了。反正这也是事实不是吗？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情，哪里符合这个朝代？我们制造舆论，让民间声讨她。说她是个妖女。”
    “她演技真好，她哥哥们都没有发现自己妹妹被易了主，真可笑。”
    燕无归敲了敲桌子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余雨被人夸奖了，扬着春风得意的笑容。燕无归话锋一转说道：“但是这样做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怎么？”
    “你忘了，最初想要改变时代的人是你。你跟云觅毫无交集，却能指出来她身体里并非正主。云觅最后被世人认为是妖女，那你呢？”
    余雨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燕无归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余雨误打误撞在达桑找见了火油，她这个脑子，恐怕在这种世界里混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人的本身无能，就算天时地利都占尽了，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余雨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要不，咱们去她的工地上搞破坏？”
    燕无归笑了，嘲讽之意极其明显：“你想怎么搞？拆了房子可以重新造，把人毒死了可以重新找。都是些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主意。”
    余雨脸色涨红，这人嘴怎么这么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你是不是还想着云觅呢？”余雨不满道：“我说报复你不肯就不肯吧，为什么还要来否定我？”
    燕无归指了指脑袋：“因为你的脑子不好用。”
    “那你说怎么办？”
    燕无归沉思了片刻：“若说主意，那我还真有，你知道五皇子胤怀吗？”
    最近皇上主动出面做的钱庄在京城开业了，他分配下去让官员们在当地开展并且实施，一定要遍布大江南北，所有县城都要有皇室钱庄在，保证做到存款银票可以随时使用。
    所有的方案都是云觅出的主意。
    因为银锭子跟黄金都实在难以携带，流通不便。把钱存到皇上的钱庄里可以兑换出来钱庄的银票，带着银票走遍大江南北方便又快捷。头但凡有些头脑的人，绝对不会把银两私藏起来。
    云觅首当其冲，除了自己的小金库把所有的银两、金子，都送进了钱庄里。
    云静紧随其后。
    一车有一车的银子让众人羡慕不已。
    皇室做保证，云静拉了一车金，一车银，最终兑换出来两张银行存款收据。
    你要进去存款，还能有利息拿。
    最初定的汇率是，一百两银子存活期半年能涨一两银，死期一月就涨一两银子。死期存款最低一年期限。
    死期存款五千两以上，送布匹一套，琉璃瓶两个。
    有些商贾觉得合适，大家都是走商的，很多时候出去走货拉着银子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马匪来劫持。如今有了钱庄存款，有利息拿还方便。
    皇帝听说最近钱庄的开展不错，微服出访了一次，瞧见那阔达的钱庄库里堆满了数之不尽的银子金子眼睛都亮了。
    说真的，他当了一辈子的皇帝，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官员们可有来存款？”
    皇帝问账房先生。
    这账上记录着所有来存银人员的名单以及存银数量，他翻了翻说道：“官员倒是没有，不过官员家的女眷倒是有几个，存的银子也不多，千两百两的，都是死期存款。应该是自己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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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皱了皱眉看向后方的云觅：“你不是说官员们会来存款？”
    “这不还没到时间呢嘛，皇上不要着急。”
    云觅抿唇勾着笑意说道：“该来的，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第38章 我愿与君，共谋发大财
    官员这边除了跟云家要好的那两位将军狠狠心咬咬牙买了一套以外，其它官员都在伺机而动。
    云觅在这个房子附近划分了很大的一片区域，重新设置了户型，这房子是留给皇上的。
    所有的材质都是用的最高端，云觅是花费了血本买了上等的木料，譬如乌木、金丝楠木，还有人间极品沉香木。
    工程都是同一时间加班加点共同进行。
    云觅在庄子上也开始大面积的制造暖棚，保障这个庄子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供应。
    温泉管道也都换成了钢管地暖式管道。
    表面的盛世即将到来。
    云觅日常就是三头跑，府里、庄子里、工地上，眼看着万丈高楼平地起，许久没来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这就是老娘建造的江山！
    “主子！”
    云觅听到有人传报，尴尬地把刚才犯中二病扬起来的手放下，脸上带着红晕，不自然地别开头，双手背后绞着手指，面色逐渐板正：“什么事儿？”
    “五皇子找您。”
    说起来这个胤怀，云觅本想着要跟他好好打一番交道，希望他登基以后能看在这份薄面上放将军府一马。可后来想了想，这举动对将军府不利。
    扶持着太子又勾搭着五皇子，这不是让兄弟二人产生间隙吗？
    使不得。
    云觅迟疑了一下，不太懂胤怀突然拜访能有什么事儿。
    “在哪？”
    “固辉区的售楼部。”
    云觅摆了摆长袖，点头：“行。”
    琉璃厂子一直在盈利，云觅把胤怀那部分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给胤怀府上送去，一份用来投资房地产。
    如今琉璃的骗局被揭破了，大江南北的商客都骗了个遍，现在朝都里面货物滞销只能改道去骗别的国家。成本高了，利润也就不太好了。
    看来要想赚钱，还得开展开展别的业务。
    胤怀没穿平时的皇子服，想来不愿过多透露自己的身份。
    “这位公子，听说您找我？”
    胤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面冠如玉只是眼里的阴郁成疾，看着就不太好打交道。
    “方便借一步说话？”胤怀问道。
    云觅连忙点头：“可以可以，这边儿请。”
    售楼部有个待客室，云觅找了无人的房间跟胤怀同坐下来。
    胤怀不磨唧，直接开门见山：“前不久，一个叫余雨的民妇来找我。”
    云觅倒茶的手抖了一抖，推着茶盏送到胤怀面前，笑容不变。
    “哦？”
    “你跟她，有过节？”
    胤怀好像很不能理解。
    这个是自然的，云觅这人谁都知道，余雨就是个平民百姓，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
    云觅也承认：“有。之前是家兄酒楼里的厨子，来云府闹了事儿，我就让人把她赶走了。怎么？”
    “她跟我说要做一笔生意。”
    云觅听这话就笑了，嘲讽又不屑的笑容。
    她能做什么生意？
    “别上当，那人，没什么本事。”云觅丝毫不把余雨放在眼里，一个手下败将而已。如果不是她仁慈，这人早就没了。
    胤怀抿着唇角淡笑了笑，表面关系敷衍敷衍：“没有。就是，在她身边看见了你的一个旧人罢了。”
    云觅心感不妙：“谁？”
    “似是你之前的一个小厮，叫什么”
    “陆星佑？”
    云觅的话语里带着不可思议。
    她亲自看着把人送出的城，他没走就算了，怎么还跟余雨厮混在一起？
    胤怀看云觅确实不知的样子，有些释然，还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不过一个小厮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两个在哪儿？”
    云觅说话的语气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胤怀乐得看好戏直接就将陆星佑跟余雨的窝据点给卖了。
    就知道燕无归那个不嫌事儿大的铁定闲不住。
    当初就不应该担心他，就应该把他扔进六哥眼皮子底下，让他们几个来回周旋勾心斗角，那他就没得时间去给她找事儿做了。
    云觅磨磨牙，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瞧见胤怀正一瞬不动的看着她，立马找到了表情管理，变成温和的笑意。
    “谢谢五皇子告知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云觅站起来盈盈一拜。
    胤怀摆了摆手，说话带着股子自暴自弃的意味：“无妨，也亏得你，王府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胤怀不跟别的皇子一样，有自己的铺子，产业、庄子。
    听说是因为生胤怀时差点儿要了他母亲的命，所以他母后不喜他，连带着皇帝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听闻这个密辛时，云觅就想起了沈望舒那个倒霉催的。
    云觅算计了两条路给胤怀。
    一条，跟胤怀搞好关系，维持原设剧情。到时只希冀他能揣着颗慈悲心。
    第二条，逆原设。太子上位对将军府好处最多。至于胤怀
    云觅把不准他谋害将军府的目的，不敢轻举妄动。
    胤怀跟云觅相视无话，云觅顿了顿，仰头说道：“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你合作合作。”
    “哦？”
    胤怀虽是应了，但是兴致缺缺。
    云觅思及一番，郑重说道：“如今的房产部分，京城只是试水。以后流行起来，这就是个大产业。当然，我不是让你投资房产。”
    因为房产会崩盘。
    她可以坑任何人，但不能坑胤怀。她现在对胤怀了解不多，怕他是个小人。
    “建造房屋需要材料，如今用的材料都是我从各地搜集来的，具体用了些什么，世人还不太知晓。所以这个区域还是空白的，但价值以后肯定不一般。”云觅道：“只是我现在实在分身乏术，我见五皇子重情重义，真情可贵。我愿与君，共谋发大财。”
    云觅暗测测的说道：“五皇子，不要看不起商贾。财跟权，咱们总得抓一样吧。”
    胤怀的眼神从下观察到上，最终定格在云觅的脸上。
    “你们将军府不是素来跟太子交好？有这好事儿，你怎么不跟太子说？”
    “唉，话不能这么说。将军府是将军府，我是我。不可混为一谈。我呢，只是一介商人而已。商人，不看重别的，挑选合作友人就看重对方的人品。”
    云觅连捧带夸，势必要把胤怀拐上一条不归路。
    胤怀权利场上不得意，那云觅就让他扑进商业场上。
    这行水深，研究起来，一晃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真当是个好主意。

第39章 他对自己有误解
    胤怀不争不抢但还是有脑子的。
    云觅这一个小姑娘跑出来从商，满口的铜臭跟魔怔似的。将军府也没有那么缺钱吧。
    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胤怀顺势问了一句：“话说回来，你怎么好端端想起来要从商？”
    云觅一早就想到有人会问这个，早早就编了一套让人激昂感慨的故事出来。
    “前不久马匪横行，京城涌现出来不少的流民。这些年间灾祸不断，世道多的是民不聊生。陆星佑是我花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我只是一时心软，没想到一大群的流民将我围住，想让我收留他们的孩子。”
    云觅轻轻摇着头，表情悲痛欲绝：“那些孩子看着我的眼神，实在让我难以释怀。我一直久居深闺，看的是四书五经，道德人伦。可那些书不能让百姓吃一口饱饭，我听闻那些流民养活不起孩子，小小年纪的女娃卖进青楼里，男娃还好，机灵的能给人跑腿当小厮。”
    “我深有感触，百姓需要什么？钱、粮，要想让他们衣食无忧，就要为他们谋生计。”
    云觅叹道：“所以，改革创新势在必得。奈何我脑子愚笨，只能想到这些主意来，五皇子见笑了。”
    胤怀没话可说。
    他从来不操心这些，他又不是太子。百姓的事情也跟他无关。
    可云觅的话让他有一些诧异外还有点点的触动，她只是个女子，生来百般宠爱还能有这份心思。
    “你想怎么做？”
    胤怀问道。
    云觅连忙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石头。”
    “五皇子，咱们开矿吧！”
    这个朝代没有挖掘到的矿还是很多的，云觅能收上来的都是靠她家哥哥们东奔西跑，见多识广。要一般百姓，谁能知道那些东西。
    云觅一向觉得，她别的不行就是演技好，嘴甜还会忽悠人。
    装什么人设像什么人设。
    当然，这是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就像厉煜的世界，她明明可以延续原主的舔狗人设骗取信任。这对别人可能会引起不适，但对于自恋狂来说，他人的迷恋是最能安慰人心的东西。
    云觅只要在厉煜神魂颠倒，对她毫无防备时，露出魔爪骗的他一毛钱不剩给他一个彻彻底底的打击，等他看清事实再回头是岸把厉煜拽出来。
    可惜，失策了。破屋连逢阴雨，燕无归的出现活生生给她扣上一个出轨的帽子。
    幸好她脑瓜子机灵，也幸好燕无归在后续里扭转乾坤当了个彻彻底底的反派把她在厉煜的心目中洗白了。
    不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云觅跟胤怀说了开矿的好处，以及利益。还说了一些稍稍有些大逆不道的话。
    就比如，三皇子。
    云觅知道他跟三皇子虽为一母所生但是关系并不太好，因为三皇子的待遇比他好太多了。
    对比就会产生伤害。
    “如果你要真想跟我开矿，后续的钱我就不分给你了，直接拿去买矿。”
    云觅说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若是你不做的话，我还得另外找人。所以，好生考虑，这是个彼此受益的事情。”
    胤怀沉默了半响，勾唇一笑：“不用考虑。麻烦云小姐了。这矿，我开。”
    “那，我可就借着您的名义办事儿了？”
    “嗯。”
    胤怀好说话，做事儿干脆利落。这点儿云觅很是欣赏。
    云觅送走了胤怀原本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转头便对小厮说道：“给我准备马车，去鸿飞客栈。”
    燕无归知道云觅会找过来。
    他从带着余雨上门找胤怀的那天就开始悠哉悠哉等着她来，天天坐在楼上卧房的窗子旁看着过往的行人，日复一日。
    将军府的马车很好认，上面都有他们家族的刺绣，是一只鹰。
    燕无归百般无聊，瞧见这马车心神一荡，挑了挑眉。
    黑色鎏金的马车帘子从里面被人捞起，露出来的手素白洁净，纤细分明，手腕上套着一只紫翡的镯子。
    云觅从马车里探出头，下意识的朝楼上看去跟拄着下巴趴在窗子边的燕无归遥遥对视。
    她伸了伸拳头，暗指。
    你死定了。
    燕无归笑了。
    他笑得时候唇不露齿，再加上这个角度很容易被人判定成挑衅。
    云觅直径找上去，燕无归好像还怕她找不见一样，卧房的大门敞开，自己坐在里面剥着南瓜子，配着小点心。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嗯？”
    云觅咬牙切齿的用脚踢上了房门，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到燕无归面前，表情立马变得妥协又无奈，认怂：“大哥，你又想干嘛呀？”
    “我现在真的好忙，你找乐子归找乐子，不要给我惹事儿好不好。”
    燕无归轻轻拍了拍桌，努了努下巴示意云觅坐下。
    云觅就乖乖坐好，双手交叠等着燕无归发话。
    没办法呀，云觅知道燕无归是个大佬，如今他还是能操控自己命运的大佬。
    如果大佬不开心，下个世界她说不定就得玩完。
    人不要跟脸面计较，该怂就得怂。
    “没惹事儿。”
    燕无归剥了南瓜子也不吃，全都放进盘子里。也不知道剥了多久，满满当当的一盘给云觅推过来：“就是提醒你一下。”
    “什么？”
    “余雨。”
    云觅脑回路转了又转，总算明白了燕无归的意思。
    看来上次剧透的成本太大，大佬也怂。
    云觅点点头，很是感激：“我知道。从她第一次把我黑化值刷到45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路人甲。你这是提醒我，余雨跟胤怀以后会有交际对不对？”
    “不算笨。”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
    云觅：“？？？”
    他对自己有误解。
    云觅扶额，说道：“可我现在真的没时间管她。”
    “还有，我不是让你去郊外村子里等我吗？你为什么又回京城了？”
    万一哪天被她哥碰上，那不就是灾难现场？
    “不用担心。”燕无归也明白她的想法，这点话语里的默契，他们两个还是有的。
    毕竟都是负距离接触过的人，再加上云觅当了一次反派，她的花花心思他摸得也差不多了。
    要想看一个人有多好，就得看她做坏事儿时能有多坏。这话不假。
    云觅看着面前的那碟子南瓜子，没动，燕无归蹙了蹙眉：“我看你在固辉区监工兜里总是放着一把南瓜子，没事儿就磕，原来不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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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把旁边那碟点心给她推过去。
    “那吃这个，我尝过，你会喜欢的。”

第40章 这难不成是报应
    云觅觉得燕无归的眼神太炽热了，本来没多少口腹之欲，瞧他盯得瘆人犹豫了一下捏着糕饼入口。
    云觅就嘴馋，这也是饿出来的毛病。
    “我这两天一直跟余雨在一起。”
    饼子被云觅一口咬碎，整张脸都皱巴巴的拧成一团，一口吐了出来。
    “酸吗？”
    燕无归措不及防的问了一句。
    好家伙，这小心思还挺多。
    云觅端着茶连忙灌了一气，表情晦暗不明，半响回应道：“饼挺酸。”
    “自然，我让人在馅里放了一斤的醋。”
    云觅：“”
    大可不必！
    你这种方法，迟早有一天会把我作没的。幼稚！云觅心底吐槽道。
    云觅白了他一眼，顺着刚刚的话往下说道：“所以，你在你的空间里看到的剧情比我这个更加的详细。我根据你的透露我来推测一下。”
    “已知，云府会败落。胤怀登皇位这事儿本来就不合常理，但是加上余雨，我就能想明白了。”
    “因为我针对余雨，所以她对我抱有强烈的敌意。嫉妒、憎恨，再加上她对云家那点儿小心思没有得逞，又差点儿被我弟弟淹死。前因后果我都能想明白。”
    “这就导致了，她帮胤怀登皇位，胤怀帮她灭云府。”
    云觅推测到这儿，捧起来下巴，眉头深粥：“那这也不对啊。原主的性子平和，一生守在后院里素来不愿与人结怨。就算我拿到的剧本里面缺失了余雨的关键，那也是对不上号。”
    “你之前是不是问过一句，我有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你当时为什么会这么说？”
    云觅猛地想起来当时燕无归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如今想来，细思极恐。
    燕无归慢条斯理，早有掌控，看样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说道：“我所看到的原身行为方式是跟你相同的。”
    云觅默不作声，肩膀逐渐僵硬，表情严肃。
    “不止如此。”
    燕无归又丢下来一个重磅：“除了厉煜的世界以外，沈望舒的世界里，你的行为也跟我所见的重叠度极大。”
    “可我真的没有来过”云觅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加不足。
    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燕无归瞧见她陷入了沉思，手指摩挲过唇瓣，缓慢的问道：“也是。如果你来过，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云觅抱住脑袋，好像有些不适，艰难的说道。
    “我的记忆被清洗过。”
    云觅犹豫片刻：“这我真不敢确定。”
    “不管怎么说，有我在，你别怕。”
    燕无归看她纠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抚：“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想你怕是下不去手。你不让我杀人，我听话。我可以把余雨的腿打断，关起来，留她一条命。这样的话就不会影响你的进程了。你所担心的也不会出现。”
    “你知道关键剧情矫正吗？”
    云觅问出来就觉得不合适，毕竟燕无归是个萌新，也没有她当初那么轻狂。
    云觅解释道：“就比如杀了余雨，表面来推断一切事情确实都会好起来，但是这会破坏原设里的正常发展。你要知道，一切的事情发生都是有原因的，重要剧情是一定会出现的。死了一个余雨，就会有第二个类似余雨的人，去做相同的事情。”
    “要想改变剧情，只能等到关键时刻尝试去扭转它。”
    “余雨这个人相对于而言，比较好控制。与其去挑战未知，不如留着。”
    云觅说完这一堆的话发现燕无归正在看她，那是一种满是试探的神色。
    “这样看我做什么？”
    云觅有些迷惑。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低头，轻飘飘的说道：“因为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之前尝试过？”
    云觅脑子宕机。
    没有。
    在她印象里她一直都是规规矩矩按照任务系统办事儿，为了早点儿摆脱控制，通关回到现实世界。听话是最好的选择，反抗只会失败。
    “大概是清洗记忆之前做过，但是我忘了。”
    燕无归提出来的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云觅也从来没有思考过。
    “你为什么会被清洗记忆？”燕无归又问道：“我从现实世界跟着你到这儿，为什么我就没有？”
    云觅哑然，她绞着眉头冷静想了很久如实说道：“因为根据它们的说法，我的记忆影响到了我的目标，导致无数的世界因为我而崩坏。”
    “清洗过两次。”
    云觅伸了两个手指头说道：“一次是记忆，一次是感情。”
    “听它们那么说，我怀疑我之前受过什么致命的打击。但我去了那么多的世界，我也没有发现能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除了，在我真的觉得没办法再继续下去的时候，会出现一段梦境。”
    “哦？”
    “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着我。”
    燕无归记得。
    云觅说的话他都记得，他呲笑了一声，讽刺之意十足：“能让女人惦记的，多半是个男人。”
    “我杀了他。”
    云觅同样观察着燕无归的表情，认真道：“梦境里，我把他杀了。”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
    云觅看燕无归不说话，摊了摊手道，话语有些发涩，苦笑道：“之前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有怀疑，我经历的是不是我的报应。就跟你最终杀了我一样。”
    “纠正一下，是你的AI。”
    “哦。AI也是个人。”
    “那她也不是你。”
    燕无归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烈的偏执，云觅也不跟他争抢，怂怂点头：“您说得对。”
    “就当做是假设。”云觅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要搞不明白这件事情，稀里糊涂就这么过下去看样子迟早得玩完在这一轮的任务里面。
    云觅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圈说道：“假设我真的来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真的被我搞砸过。那为什么你选的本子里，会出现跟我相关的世界？”
    “你有多少个本子？”
    云觅问道。
    燕无归摇摇头：“我不知道，ABC三个任务等级，每次各个等级会出现三个世界供我挑选。我看过了，是随机的。”
    “那这么多世界里，你抽了三次随机就选中了两次或许跟我有关的世界？”
    云觅不可思议。
    如果是真的，那燕无归这手气，还真可能是她的报应。
    自作孽不可活，之前搞砸的任务燕无归都得给她拽回来重新经历一遍？
    不会吧，这么坑爹的吗。

第41章 你要去找他我就死给你看
    被云觅这么一追问，燕无归的表情有微微的变动。
    他不自然的看向窗外，听到云觅一直念叨作孽，念得他心烦意乱。
    街道上叫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燕无归收了视线：“本子是我选的，可我并不知道这些。”
    “身份也选择也有限制，我不知道自己会到什么人的身上。只能选择年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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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看着云觅说道：“当然，作为你的同行。我知道你的目的后，我很生气的。但我更生气的是，有些东西我不能完全掌控。”
    “我本想做沈望舒，没想到成为了玉南弦。我不信邪，想要做厉煜，最终变成了纪嘉泽。”
    燕无归皱了皱眉：“我发现，我做不了你的男主角。所以这个世界，我本来想要成为你弟弟的。”
    “嗯？？？”
    云觅抓了抓头，沈望舒、厉煜她能理解。毕竟原设里都是跟原主很亲密的人，这个云启又是什么？
    燕无归舔了舔唇，垂着眼皮：“你对云启很好。我想要。”
    “这个世界如果选择其他身份，我想，大概率会变成皇子之流，那样你跟我接触会很危险。”
    燕无归已经很退让了，在这段感情里面。
    经历过那么多，他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云觅不是笼中鸟，他不能做累赘，这样只会当云觅越加的讨厌他。
    那不如就温水煮青蛙。
    千万种爱人的方式，总有一种是云觅所喜欢的，不是吗？
    云觅的感情被洗掉了，那正好。
    他来教她，从头到尾。
    “对不起。”
    云觅在听了他的话后，一直缄口不言，忽然道歉，燕无归心底腾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云觅没解释，慌乱的别开眼，笑了笑说道：“现在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如果下个世界你还能选本子的话，麻烦你选个轻松一点儿吧。我需要时间来思考问题。”
    “好。”
    “谢谢。”
    云觅起身，把桌子上的一碟糕饼都拿走卷进袖子里：“既然在京城待着，那你要小心注意一点儿，不要被我哥哥们撞见，我先走了。”
    燕无归知道她心里揣着事儿，也没有多拦。
    他看着她爬上马车，撩开帘子朝他摆了摆手。
    云觅放下帘子时撇向客栈外面探头探脑跟她对上眼的小厮，眯了眯眼。
    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燕无归的视线里面。
    云觅掏着糕饼出来，掰碎扔进嘴里。难吃的皱眉头。
    她明白燕无归的意思了，所以会难过。
    那人多偏执啊，就因为她，一步步的做改变。从不计后果到后来害怕扰乱她的任务，选择了不起眼的小人物。
    那一刻云觅没由来的心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
    就跟这个糕饼一样。
    吃糕饼是件自我折磨的事情，她跟燕无归的接触也是自我折磨。
    想想他们的相识。
    燕无归在得不到自己满足的时候，那是真的会暴走、杀人。
    那个世界的结尾里，他冷静的将血迹清理干净，为她买最好的棺材。躺在尸体的身侧喝下剧毒，静静抱着她死去。
    在他的眼里，感情这种事情没有生离，只有死别。就是死，也都要死在一起。
    云觅自诩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当然会害怕。
    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
    从害怕到恐惧，始终难以释怀。
    是要躲的。躲得远远的，不光是主机骚操作一波接一波，连带着她也开始生病了。
    她开始有一种贪恋，开始注意自己所没有拥有的东西。
    贪恋感情，贪恋燕无归的偏爱。
    就算那些世界里有再多的人喜欢她，他们也做不到跟燕无归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此云觅非彼云觅。
    她在依赖他。
    可以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体里的热量。有危险下意识会去找他，因为世界里谁都有可能害她，但燕无归不会。云觅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这点儿信心，也是燕无归给的。
    他也会在自己受挫的时候忽然出现，为她脱掉不适合自己的鞋子。
    他会说，你得做自己呀。
    他会说，你别害怕，还有我呢。
    云觅感觉，燕无归在用她攻略过他的方式，反过来攻略自己。
    看来这个方法确实管用啊。
    燕无归说只是因为她对云启好，所以要当云启的时候。云觅就觉得对不起他，特别对不起。
    她一向把燕无归当头号危险人物来看，却忘了，他的不好都只是来源于，缺爱罢了。
    她有错。
    之前说他不懂得知恩图报，现在来看，他把偏执里的偏爱给予给她，倒是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小姐，将军府到了，请您下马车。”
    马车停顿下来，云觅揩了一把眼角，沉声道：“嗯。”
    云觅做了个很大胆的举措。
    她自行跪在了祠堂里，云启是最早听闻消息的，过来问她犯了什么错，云觅也不吭声。
    娘亲跑来劝，云觅也不动。
    就直挺挺的跪着。
    云桂氏抱着云觅晃悠，眼泪直掉，声音颤抖：“闺女，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呀，你别吓唬为娘。为娘受不了。”
    这一举动惊的将军府众人大气不敢喘。
    云桂氏跑去叫云明来，云明打问半天云觅也不说一句话，云静来，瞧了她一眼，问了问同她出门的小厮，冷哼一声：“让她跪！跪明白了！”
    “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你妹妹多娇贵，这跪坏了怎么办呐！”
    云桂氏上去就要扑打云静，云静眼眸发冷：“娘，你的宝贝女儿要跟野男人跑了！”
    云桂氏一愣，看向云觅，眼眶发红但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儿？”
    云静三言两语就给她讲明白了，那个陆星佑，跑也不知道跑的远一些，就在京城里面晃悠。也不知道添了什么话，蛊惑的云觅大逆不道。
    “不是他教我的。”
    云觅认真道：“是我自己想的。”
    云静气得头昏脑胀，也不知道前些日子谁掷地有声只是欣赏，跟他没有情情爱爱的关系，这才跑出去见了一面而已，回家就来闹这种事情。
    要是这里面没有陆星佑的掺和，打死他都不信。
    “跪着吧。好好给我跪着！”
    云静发了脾气，拂袖离开。
    云觅说道：“你要是敢去找陆星佑，我就死给你们看！”
    云静脸色铁青，转过头冷声道：“云觅，你再给我说一遍？”

第42章 你倒是好命
    云觅知趣的没有重复。
    她很清楚，自己再多说一句，可能云静没想着把燕无归怎么样，也得头昏脑热被逼着干点儿什么。
    “将军府养你这么大，你才跟了陆星佑多久，嗯？”
    云静胸膛的气起伏连绵，喉咙上下滚动，站在云觅身侧拎着她的脖子，直接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家里都娇惯你，你对着爹娘才跪过几次？如今就为了一个陆星佑，你要跟将军府撕破脸？”
    云觅只是试探。
    云静想的就严重了。
    他以为自家妹妹要跟那个野小子双宿双飞，之前一提陆星佑他就脑袋嗡嗡的烦躁，现在一听见陆星佑他就恨不得把人给掐死。
    “你把跟着他的小厮撤了。”
    云觅梗着脖子说道：“明明说好放他走的，六哥找人在他身边晃悠算什么事儿。”
    云静身体一僵，他咬了咬牙，云觅又说道：“如果哥哥对陆星佑做什么，我会很难过的。”
    “陆星佑虽说没有哥哥重要，但毕竟也是跟了我好久的人。我不想他有事，哥哥会答应我的吧？”
    云静没有给她任何的答案，拂袖而去。
    云觅站在原地，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云桂氏沉默着过来拉云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饿了吧，娘亲给你下一碗面吃吧？”
    云桂氏牵着云觅，母女两个走过庭院。
    云桂氏感慨着：“日子过得真快，我家小姑娘一晃眼都成大姑娘了。”
    “娘亲都听说了，你做的事情。为娘很骄傲。”
    云桂氏叹道：“坊间有说，我闺女叛经离道，异于常人。但咱们将军府，不拘小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了，有娘帮你顶着。”
    云觅抿了抿唇，心窝有被戳到。
    她来这儿做的桩桩件件都是超乎想象的，放在别人家，一件都做不成。
    云觅把祖传下来的地产卖了，没用的房子卖了，那些都是将军府毕生得来的荣耀们。
    虽然爹爹也生气，哥哥们不高兴，可还是由着她去。
    “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是我将军府的孩子，背后有的是人给你撑腰。”
    云静回到自家院里招呼小厮过来，迫使自己沉静下来问道：“动手了吗？”
    “那边儿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准备好了。”
    云静紧了紧拳头，脑子里想起来刚刚云觅决绝的表情，如果这件事情真做了，怕是云觅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
    一向在外人面前好脾气的云静伸腿踹了小厮一脚：“你他吗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吩咐人把菜都给撤下来！还有，找好大夫，要是来不及，陆星佑的腿就是迈进了阎王殿也得给我拽回来！”
    云觅不知道云静到底想做什么，她只是瞥到那小厮行迹诡秘。
    那人她在六哥的酒楼里见过，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陆星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是有人跟着肯定不方便。他还极端，说不准两个碰到一起就是出人命案子，云觅可不想到了古代还得去牢子里捞人。
    所以，逼着云静把小厮撤了是最好的。
    云静在家等着消息，左右不放心，吩咐人备马车速度去鸿飞客栈。
    燕无归阴沉着脸跟送菜来的小厮对视，他垂着眼，用筷子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菜。
    “今天怎么不打招呼了？”
    燕无归戏谑一声，放了筷子问道。
    那小厮心虚啊，这菜里面毕竟动了手脚，他说话结结巴巴：“客人，请，请您享用。”
    “你来尝尝？”
    燕无归端着盘子过去，小厮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不敢不敢。”
    “是不敢吃，还是怕吃了没命？”
    心思敏感有时候也能救命。
    以往小厮进来都会很多话的跟燕无归聊两句，今天一反常态的一句话不说，燕无归就知道出了问题。他夹菜的时候，这小厮的眼睛里透着恐惧，燕无归当即就明白了。
    小厮擦了一把额头说道：“您，您说什么呢？”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咣当将盘子摔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那小厮的头发，狠狠磕在桌面上，眼眸森冷：“谁让你这么干的？”
    小厮闷哼一声，磕的鼻子冒血。
    燕无归捏着他的下巴，阴骘道：“说话！”
    他一松手，小厮噗通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我不知道呀。”
    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来一锭银子。
    “那个人说，说只要把菜端给你吃，这个钱就是我的了。”
    他扔了银子梆梆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我我上有重病的老母，还有个小妹要养。求客人不要把我抓去送官，我，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燕无归冷眼旁观，他深吸了口气，唇角带笑。
    “带着你的银子，滚出去吧。”
    小厮连声道谢，擦了一把鼻血，跌跌撞撞地跑走。
    不是他心善。
    要是以往，这人绝对活不了。他就特别痛恨这种为了一点儿银钱出卖自己底线的人，这次他没死，下次说不定就会有别人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下辈子好好做人的机会。但是他答应云觅了，所以不能。
    燕无归听到外面步履匆匆直奔着往这儿赶，门被人再次推开，一个陌生的面孔望着一桌的狼藉，下巴都要惊掉了：“你不会吃了吧？”
    燕无归挑了挑眉。
    “大夫，大夫你快去看看他”
    看着人急切的样子。
    大夫的帽子都没有扶正，连忙提着药箱要往这儿来。大夫要号脉的手都没摸着燕无归就被他躲开了：“我没吃。”
    “你是谁的人？”
    燕无归问道：“毒是你下的吧。”
    这人没有正面回应，听到燕无归这话连忙拍了拍胸口：“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要是吃了，将军府就要出大事儿了。
    “不给我一个解释？”
    燕无归看见他肩头属于云家图腾纹绣，轻笑道：“世人都道将军府的人皆是正直之辈，不曾想，还会来这手？够阴损啊。”
    “你就不阴损？”
    云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就飘过来了。
    燕无归抬头去看，云静一身白衣，单手揣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瞥了一眼屋中的人，声音清冷：“都出去吧。”
    “啧，好久不见。”
    燕无归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云静为了让云觅跟他毫不相干，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云静咬了咬牙语气尖锐：“你倒是好命啊。没毒死你？”

第43章 静等方知天意
    “带着大夫过来，我要真被毒死了，不得你后悔？”
    云静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燕无归不太清楚。
    不过他这人素来就是，敌强他按兵不动，敌弱有恃无恐。
    云静气结。
    陆星佑在云家的时候还会收敛几分性子，如今倒是本性暴露，伶牙俐齿。
    云静的唇角缓缓勾起，笑容有些瘆人：“仔细着小命。”
    “多谢提醒。”
    燕无归也笑。
    他们两人就像是棋局交锋，不过看样子，他略胜一筹。
    “离我妹妹远一点儿。”
    云静临走，站在卧房中说道：“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攀附的。”
    燕无归转着茶杯不答话，云静回首重声道：“若是我发现你跟我妹妹还有什么联系的话。我妹妹再护着你，我也绝不饶你。”
    云静的想法很简单。
    陆星佑这个人危险。
    这是一种很敏锐的触觉，在看见陆星佑那双眼睛的时候，云静就知道。
    陆星佑的眸子里有太多的欲望，野心勃勃，再怎么隐藏那一身的戾气都是埋不住的。这种人，注定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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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奢求云觅能高高在上，前途似锦，只盼她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所以陆星佑不合适。
    云静扭转不了云觅的想法，只能威胁警告陆星佑。虽然他知道，这种威胁没有用。
    “最近该是去拜拜庙，烧烧香了。”
    云静踏上马车时叹了一声：“去去晦气。”
    最近府上张罗着要去灵隐寺，云觅抽了抽嘴角说不去。
    她就不信这个。
    拥有高科技的人，能解决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要真的有神有鬼，她还能活到现在？
    云觅找了一番借口，说是最近生意忙。她娘亲可不管，非要让她去瞧瞧，还说什么大师修行刚回来，让她好好瞧瞧云觅的姻缘。
    大姑娘了，该是操心婚姻之事了。
    云觅一想就头皮发麻。
    原设里，他们将军府的人可从来没有过这番心思，一个个生怕她嫁出去。
    “娘，我还小。”
    云觅抓着云桂氏的衣袍撒娇：“那一大摊子的事情，都还等着我去处理呢。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你帮着我添点儿香油钱就行。”
    云觅摸出来一张银票，五百两银子，数额很大了。
    虽说不信，但是祈祷祈祷保佑她顺风顺水，早点儿完成任务，也不是不行。
    就当破财消灾。
    “不成，一定得去。”云桂氏头一次对云觅冷眼说道：“你自从掉了一次水后整个人都跟魔怔了似的，我估摸着你是惊着了。我得带着你好好看看去。”
    云觅抓了抓脑袋，行吧行吧，我就看看那得道高僧能说出来什么屁话。
    古代人都信奉神祗，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庙宇。这灵隐寺是当朝皇帝亲封的，素来以灵验出名。
    云觅一到这庙堂里就觉得头皮发麻，寒气逼人。
    这里香火鼎盛，佛祖身上披着一层又一层的红布，都是信男信女得偿所愿捐赠的。
    云觅耐着性子给佛祖磕头，上香。
    点香的时候出了岔子，那香刚刚点燃，三炷香啪嗒就在云觅手里拦腰折断了。
    小僧弥不解的看着云觅，又递给她三炷香，刚要点后面传来浑厚的声音：“罢了，这都是缘分。点不了的香就不要再点了。”
    “元安方丈。”
    那群来上香的香客们纷纷双手合十朝着老僧拜。
    在众人平均年龄不过五十的年纪，这位老方丈已经七十多岁了，精神烁烁。
    他脸上的皱纹沟壑很深，白眉白须，披着金灿灿的袈裟，那双眼睛清明的很。
    “愣着做什么？”
    她娘亲杵了杵云觅，连忙双手合十：“元安方丈，这就是小女，唤做云觅。”
    云觅也要朝着老方丈拜，被他一把手扶起，连忙说着：“使不得。小女是贵女，这礼我等凡人受不起。”
    云觅的眉头紧了紧。
    操，该不会是真看出来点儿什么了吧。
    不会这么邪乎吧？？
    云桂氏听了这话自当高兴，掏着身上的银两就捐进了功德箱里。
    云觅的那张银票也被她放了进去，那原本好端端的香火箱子在钱掉进去的那一刻，吱呀一声从边缘的地方裂开一道缝。
    众人纷纷看向云桂氏。
    元安方丈笑着叹了口气：“罢了，这功德箱时间久了。静恩，去请木匠重新打一个吧。”
    “云夫人，云小姐，这边儿请吧。”
    云觅回头看见两个小沙弥抓耳挠腮，扳着那功德箱。
    其中一个小沙弥声音大了些，说了一句：“奇怪了，平时一点儿事儿没有，怎么今天好端端发生了这么多事儿？邪门。”
    “别说了。”
    云桂氏牵着云觅同元安方丈一同进了后面的禅室，云桂氏常来，跪坐在蒲团上，云觅就学着云桂氏乖乖巧巧的跪在那边儿，等着老方丈说话。
    云桂氏双手合十说道：“方丈，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云桂氏还没问，那老方丈便直径开口：“您来的因果，老僧已经知道了。”
    “昨夜看经时，来了一只飞蛾，围着烛火转啊转的。老僧心生怜悯，怕它扑了火，丢了命，就抓着将它放了出去，谁曾想它又跟着老僧进房中来。”
    方丈的眼神停留在云觅身上，云觅的脸色有些发白。
    “它独独偏爱这火焰，奋不顾身，云夫人你说，这是哪门缘？”
    云桂氏听的云里雾里，还是顺着方丈的话说道：“我听着，像孽缘。”
    “非也。”
    方丈爽朗的笑道：“这到底是何缘，还得蛾子来说。我等只是个旁观者罢了。”
    “可是”
    云桂氏思及一番，眼圈泛红：“您的意思说，我女儿”
    “你女儿三生石上跟人结因缘，是孽缘还是善缘，看天意了。”
    “那这人是？”
    “静等方知天意。”
    云桂氏从方丈屋里出来就哭得不行了，她听懂了，她闺女怕是命不好。
    佛祖不肯收她的香，也不肯要她的香油钱，连方丈都不敢让她拜。
    这是什么？
    民间有传说，只有跟佛家无缘之人，大恶之人，将死之人，才会有这岔子。
    “娘，别听他胡说。”
    云觅眼神尖锐，回头看向老僧的禅室。
    好家伙，这玄学的事情竟然给她碰上了。那老和尚说话云里雾里的，她听的心惊又心烦。
    三世石？
    燕无归这不就是跟她第三个世界吗。
    难不成，她跟燕无归就这三个世界的缘分？
    不能吧

第44章 活人不能，死人可以
    云桂氏去吃斋了，云觅就偷偷摸摸的溜回去。
    这个老僧不管是瞎蒙的还是真有本事，她都得探探底。
    在想到以后或许见不着燕无归时，云觅难得有点儿慌。
    云觅敲了敲门，推开看见那老僧面前端着两碗斋饭，心跳加速。
    “元安方丈，您要吃斋的话，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你到了，就一起吃罢。”
    云觅听明白了，这老僧知道她会来，所以他在等。
    原本以为是他瞎猫碰见死耗子，这次云觅有点儿服气了，她跪坐在老僧面前：“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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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吃。”
    老僧没给她讲话的机会，云觅咂了咂嘴，或许这就是出家人的礼仪吧。
    她不吭声，准备默默吃饭。
    直到米粒卷进嘴里云觅这发现她这碗饭是生的。
    她皱了皱眉，抬头道：“这饭，人不能吃吧？”
    “活人不能，死人可以。”
    云觅：“”
    祭祀有个规矩，活人吃熟饭，死人的饭是夹生饭，也就是云觅手里这碗。
    云觅扯了扯嘴角：“元安方丈，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这就是你们佛寺的待客之道？我分明活着，你咒我死？”
    云觅选择倒打一耙，老僧的那双眼睛盯在云觅身上：“云家小姐的命脉已断。”
    云觅见他说的这么直白，不好辩驳了。
    可不嘛，她占了原主的身子，原主自是死了。
    她放下手里的饭，唇角勾笑：“那你怎么不跟我娘亲说？”
    “世事本该如此。”
    老僧夹了一筷子的青菜，端着碗说道：“你有你的因果，云家小姐也有云家小姐的因果。两者不冲突。”
    “我听不懂。”
    云觅撂摊子，说道：“我直白说，我问你什么三生石？”
    “三生石的故事，云小姐没听过？”
    老僧笑着问道。
    算了，还不如不问呢。老和尚铁定不知道系统的事儿。
    “飞蛾扑火又是什么？”
    “只是老僧的一点儿经历，说出来与人分享。”
    “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娘亲说？”
    “缘分到了。”
    张口就是缘分，云觅拍了拍桌说道：“我不信你那一套，你去安慰我娘，说你讲的都是假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云觅哼笑一声点点头：“那你还不是隐瞒了事实？”
    “云夫人也没有问及。”
    “行吧。”
    云觅起身，不再跟他多说。因为问了也白问。
    老僧在云觅开门时说了一句话，他说：“本是地狱子，奈何向阳生。”
    “无聊。”
    云觅重重关上门。
    云桂氏掏钱说要给佛祖镀金，要她保佑云觅一定要平平安安。
    其实云觅原本没有多少心思，这都是系统安排的。她活着，原主就得死。
    这就是这样的。
    可是被老僧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云觅萌生的愧疚像是遇到春雨的杂草横生起来。
    如果云桂氏知道，她们宝贝儿的女儿早就没了，肯定特别难过。
    “娘亲。”
    云觅跪在她身侧，给她磕了三个头。
    这是带原主给她磕的。
    云桂氏怔了怔，连忙将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有感而发，感谢娘亲生我养我。”
    “哎，当母亲的不提这些。娘这辈子啊，就只求你平平安安。觅觅啊，方丈说的话，娘害怕。”
    云桂氏揽紧了云觅，哀求道：“娘这次来，就是想给你瞧个好姻缘。没成想”
    她知道云觅跟陆星佑的事儿之后，就是很窝心。
    这种事情，那千不该万不该的。
    “你听娘的话，娘亲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云桂氏拍着她的肩膀：“别惦记那小子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娘，不是这样的”
    云觅急了，别的可以退让，这方面不行。
    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她要完成任务的呀！
    “那老和尚瞎说的！”
    云觅说道：“什么飞蛾扑火，什么孽缘的，你别听他胡讲。”
    云桂氏是真希望那老方丈说的是假话，可事实好像已经摆在这儿了，自从有了这个陆星佑，她的女儿就变了。她口口声声说好，实际上，她还是更喜欢那个归在她膝下柔柔弱弱的姑娘。
    “这样吧娘。”
    云觅见云桂氏不肯答应，她选择缓兵之计，说道：“我不跟陆星佑打交道了，你再等我一年，一年之后你让我嫁给谁就嫁给谁好不好？我不骗你。”
    “当真？”
    “真的！”
    云觅就是这么说，但她不发誓。
    这鬼地方好像邪门。
    云桂氏一向信她女儿的，因为她女儿从来不说假话。
    云桂氏在听她说不跟陆星佑来往，算是放了心。
    云觅搀扶着云桂氏回王府，一路上云桂氏拉扯着她讲小时候的事情，慈爱的样子让云觅很酸。
    因为，她没有这种经历，也没有这种娘亲。
    记忆是原主的，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
    她再怎么演也都不是原主。
    云觅把云桂氏安抚好了就瞒着所有人，偷偷摸摸乔装从后门溜出去了。
    她得找燕无归问清楚。
    燕无归经历了云静的事情后吃饭都得谨慎，心烦意乱的很，云觅擦黑的溜过来时，他才有些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你确定我跟你是绑在一起的吗？”
    “嗯？自然是确定的。”
    燕无归说道：“我就是奔着你来的，没你的地方，我不去。”
    云觅看他信誓旦旦算是放了一些心，张口就说道：“我今天跟我娘去拜神了，碰见一个老和尚，他好像真的很有本事，直接就给我说我是个死人，给我吓蒙了。”
    “哦？有点儿意思。”
    燕无归歪着脑袋，想着云觅慌慌张张的来，头一句就问他们两个的事情，一手在桌面上敲着：“他说了我们的事情？”
    “也不是。”云觅抿了抿唇：“就是说，我跟人在三生石上有因缘。好像还不是什么好缘分，反正我听不懂。”
    燕无归的眼神一寸寸的冷下去。
    云觅扬了扬眉梢：“说起来特别奇怪，我今天给佛祖烧香，香断了；我娘给它放钱，功德箱也给炸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燕无归逗她，云觅立马就上钩了，凑过来问道：“你知道？”
    “因为你是个祸害，佛祖都保不了你。”
    云觅白了他一眼，燕无归笑道：“你啊，只能我来保。”
    “你这大逆不道往脸上贴金的话，你是真敢说。你也不怕佛祖听了打雷劈死你。”
    云觅嘴里就没好话，呲人的时候一句比一句狠。
    “那我得抱着你一起死。”燕无归弯唇：“不然，留你一个人祸害世间我不放心。”
    “你才祸害！”

第45章 平天怨
    云觅跟陆星佑拌嘴就跟小孩子吵架一样，横竖说不出来一句重话。
    燕无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总觉得待在这个世界会有别的事情发生。”云觅咬了咬唇，说道：“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来见你了，我得抓紧时间早点儿把工程赶完。”
    “好。”
    云觅拍了拍腿，跳下椅子：“那我走啦。”
    “嗯。”
    有时候越是想要做什么，天意就越是弄人。
    云觅打算再多招一点儿人，矿石厂已经买好了，房子也在加紧造着，可远远还不够。
    从灵隐寺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下暴雨，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里的排水系统并不好，京城里随处可见漫着的积水。倒是云觅的房子都干干净净的，众人称奇。
    暴雨过后，云觅听闻灵隐寺被雷劈了。
    那还不是一道雷，说是那雷跟长了眼一样专劈的那供佛的地方，佛像头顶塌的露出来一个大窟窿，雨水直接淹了半个寺庙。
    这可是天上地下的头一回，民间各种猜测，说这老天爷预警怕是要出大事儿。
    大水冲了佛祖门，天怒人怨呐。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谣言怎么四起，云桂氏听了这消息直接就哭晕过去了。
    她一直瞒着没说在灵隐寺的遭遇，瞒不下去了就只好跟众人交代。
    将军府里众人的心情就跟这场连绵不绝的暴雨一样，各怀汹涌。
    云觅听了倒是十分平静，在床上打了个滚，抱住被子，脑海里原本陆星佑那张小孩儿脸也被她自动换成了燕无归原来的面孔，瞧起来冷冰冰的，但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调侃的跟她说：“你是个祸害，佛祖保不了。只有我能。”
    祸害好啊，祸害就对了。
    送上门来刷黑化值的好机会啊。
    每每想到这儿，云觅打心底就想道一声，佛祖妙啊。这雷劈的好啊！
    民间的传闻愈演愈烈，有些事情不用云觅大肆宣扬大家就能找到源头。
    云觅头一次去佛堂就出了这种极致罕见的事情，这也太巧合了吧。
    她做事不得章法，前所未闻，联合这佛堂的一顿闹腾，人们纷纷揣测，这祸根的来源莫非就是云觅？
    云觅造琉璃、制暖棚、盖房子、蛊惑皇帝办钱庄。
    这桩桩件件哪个拎出来不是行迹诡异。
    之前云觅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何忽然间转了性子？还懂得这么多常人都不晓得的方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觅本要去工地的被云静拦了下来，他这两天始终阴沉着脸。
    就知道那个陆星佑绝对是个祸端。
    他教着云觅那些法子，最终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百姓此时将流言地矛头指向云觅，连带着朝堂上弹劾斥责云觅的高官大臣也比比皆是。
    有些早就虎视眈眈，想着踩人上位博得关注的笔杆子恨不得把云觅写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鬼怪。
    乱了，一切都乱套了。
    “六哥？”
    “你要去哪儿。”
    云静不肯让她出去，拦在云觅身前。
    这两天工地的事情云静已经擅作主张停掉了。原本上工的那些百姓也听了不少闲话，觉得造这种房子有违天道，就算继续赶工也没多少进度。
    云觅眨了眨眼：“出门遛遛。”
    “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哥说，哥给你带回来。”
    云觅装作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外面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瞎说。
    她的黑化值每天都在蹭蹭的涨，已经超过了七十。这三个小时黑化值莫名其妙停住不动了很久，云觅怕流言就这么过去了，所以赶紧出去显摆显摆，拉拉仇恨值。
    要是早知道拜佛能刷黑化值，她盖个锤子的房子。
    “那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云觅趁云静不注意绕过他一溜烟的往大门那边儿跑，刚到前院她就听见外面叫嚷的声音了。
    那些百姓吵闹着让把云觅交出去，气势汹汹，有理有据。
    不至于吧。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云静在她身后叹气：“说了不让你出去的。非要不听。”
    云觅细细听了外面吵嚷的声音，这人们可真有意思把这些年的灾祸一并都算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接找到将军府门上吵闹着要见云觅，要平天怨。
    他们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也幸好他们没脑子。
    云觅冷笑了一声，直径走到府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没了声音。
    “听说你们找我？”
    带头闹事儿的是个弱书生，云觅不曾跟他结怨，但这种人就有一种该死的“正直欲”。
    说白了，还是希望以此扬名立万。
    这书生名叫江玉成，一扫刚刚喷子战斗的模样朝云觅拱手拜了拜：“云小姐，在下名唤江玉成，有事想来亲口问问云小姐。”
    云觅颔首点头：“你说。”
    “你前些日子可曾去过灵隐寺？”
    云觅勾了勾唇角：“确实去了。不过灵隐寺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香折了，功德箱炸了。听说佛寺也塌了，怎么？”
    “俗话说，这大恶之人拜佛，佛遭难”
    云静裹着一身冰霜将云觅一把护在身后：“休要胡说八道！无稽之谈！来人，还不把这个妖言惑众的人给我抓进牢子里去！”
    “哪个说我姐姐坏话的？”
    云启手里拎着一把剑急匆匆赶过来，刚也是听小厮说姐姐去了前院开了门，他就怕是要出事儿。云启连自己的字都不练了，随手拎了一把兵器就冲过来。
    要想动她姐姐，先得过她这关。
    “阿启，别胡闹。”
    云觅一把手将炸毛狮子狗一样的云启拎过来，塞到身后。
    “哥，你别担心。我自己来。”
    云觅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安神的目光。
    她站在人前，朗声问道：“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大恶之人怎么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你坑蒙拐骗，造出来琉璃骗局，这事儿你可认？”
    云觅勾唇：“骗局？笑话。”
    “造琉璃的法子是我跟一众工匠的心血，这琉璃起初在我朝本就是天价之宝。我厂子里出来的琉璃比那些胡子卖进来的品质高，但价钱别无二致。你不夸我良心，为何说我坑蒙拐骗？那你怎么不说胡子坑蒙拐骗呢。”
    江玉成梗着脖子又说道：“你造什么劳什子暖棚，让不该出现的东西违季而生，惹得佛怒天怒。正值出苗之际，三天三夜的暴雨冲毁农田万顷，绥河大坝决堤，伤人至百无数房屋倒塌。多少人因此背井离乡，妻离子散。这事儿又怎么算？”
    云觅眼皮子抽了抽，这天灾也能怪她身上？

第46章 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不要跟喷子讲道理。
    云觅也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动了动筋骨微笑着招了招手，说道：“这位兄台，你过来。”
    江玉成有些飘飘然，毕竟云觅是将军府的独女，受宠还漂亮，能近她的身不容易。
    云觅待他一靠近，伸手就拧住他的手向下一反转直接拧了一个圈，狠狠朝他的膝盖骨一踹。
    江玉成嚎的跟杀猪一样。
    云启跟云静都傻站在原地，从来不知道自家妹妹有这般彪悍的面孔。
    她松了江玉成的手，一句解释都没有，扯住他的脸弯腰轻声说道：“你再给我胡说八道，把你的嘴撕了，牙都打掉你信不信？”
    说完这句，她抬脚一踹，将人踹翻到台阶底下。
    “滚吧！”
    江玉成摔了个狗吃屎，云觅环顾一周，扬了几分声调：“看到没，如果谁要再让我听见说这种胡言乱语，我见一个收拾一个！”
    黑化值：81
    云觅在心里忍不住疯狂拍手，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云觅立完了威，嚣张跋扈的进了将军府。
    云静冷冷瞥了一眼江玉成，云启抬了抬手里的剑。
    仗势欺人。
    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江玉成肯定是不服气的。
    尤其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丑，他不敢再做堵将军府门口的事情就联合一众笔杆子开始讨伐云觅，还写了“万民书”，其中还连带着将军府。
    说是将军府依仗皇权，欺压百姓。
    当然，这条后来他删了。
    因为将军府怼不动，他们有如今平安的生活将军府卖命可不少。世代的忠臣岂是他可以搬弄是非的？
    余雨从外面揭了一张榜乐滋滋的找陆星佑。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余雨看着云觅倒牌，那叫一个高兴啊。
    “我给你念念你听听，今有妖女云觅，为祸众生，欺压良善。啧啧啧啧”
    陆星佑窝在椅子里，慵懒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我刚从茶楼里回来，我听说有个叫江玉成的人挨了云觅一顿打。云觅还扬言不让他再多说话，不然就撕了他的嘴，拔了他的牙”余雨竖起来大拇指赞叹道：“那可真是个勇士，带着一群百姓就堵到将军府的门口对着云觅破口大骂。”
    “这热闹没凑上，可惜了。”
    如果当时她在，云觅这个妖邪的帽子就得带正了。
    陆星佑的眼神盯着墙角，唇角一勾：“余雨，证明你能力的机会来了。”
    “哦？”
    陆星佑最后一颗棋安置在棋局上，他的黑棋赢了，彻彻底底。
    “杀了江玉成。”
    余雨的脸色骇然：“杀了他？”
    “嗯。”
    陆星佑轻声道：“你想。如果江玉成死了，那云觅暴戾性子乖张的事实不就成了定局？”
    “哦对，杀他不是重点。”
    陆星佑道：“拔了他的牙，撕了他的嘴才是。”
    余雨面上略显慌张，搓了搓手：“这”
    “怎么？成大事者，连这点儿胆子都没有。”陆星佑打了个哈欠：“那我还不如回头去找云觅呢。她可亲自来请了我不止一次呢，可我把赌注压在你身上，你别让我失望呐。”
    云觅每天窝在卧房里，基本连门都不出。
    在别人眼里，她云觅小宝贝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千夫所指万人所骂。
    府里人都当她是心情不好，没人来打扰她。
    实际上，云觅哼着小曲儿，数着自己已经到90的黑化值，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键盘侠好啊，喷子好啊。
    都是老工具人了！
    其实现在就可以脱离世界的。
    S级成就。因为身份难度的原因，奖励可得800积分。但她还不能走，她还得刷到百分百让燕无归来洗白她，双赢。
    可百分百的成就刷起来是真的有点儿难了，大家只是一股脑门的憎恨，要真跟云觅计较起来好像她还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儿。
    连年的动乱谁都觉得自己倒霉，但不知道该恨谁，云觅就充当了这个发泄口。
    她还什么都不解释，由着他们去。
    云觅迷迷糊糊的打瞌睡，刚刚酝酿好睡意脑袋叮了一声。
    黑化值：100
    恭喜宿主达成SSS级成就
    云觅眨了眨眼睛还有点儿懵，她也没干什么，黑化值怎么就自己刷满了？
    “小姐，小姐！”
    丫鬟慌乱的从外面敲门跑进来，大声道：“不好了小姐，江玉成死了！”
    “谁？”
    “就是，就是那个之前小姐您打的书生。”
    云觅蹙了蹙眉，从系统的冲击里还没回过神：“他怎么了？”
    “他死了！小姐，官兵抬着江玉成的尸体都到门外面了！”
    云觅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江玉成死了抬将军府做什么？”
    “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丫鬟那一脸的慌神不是作假的，云觅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连忙随着丫鬟一起到前厅去看。
    云府的众人都在，包括她百忙之中的爹爹。
    江玉成的尸体被抬进了将军府的院子，白布敞开露出来可怖的容貌。
    云觅只是瞥了一眼，云明就从背后捂住了她的脑袋。
    “觅觅别看。”
    她已经看见了。
    江玉成的嘴整个被强行撕扯开，血迹凝固在他脸上，嘴里一颗牙都没有，空洞的吐着舌头。两只蒙着尘的眼睛瞪大，面容扭曲。
    云觅扯下来云明的手，面对着御史说道：“曾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抬着死人的尸体来我将军府做什么。”
    御史连忙吩咐人将白布重新蒙在江玉成的脸上，说道：“坊间传闻说，云小姐曾在将军府门口说要拔了江玉成的牙，撕了他的嘴？”
    如今黑化值已经满了，任务完成，一身轻松。做什么都不要紧。
    云觅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他诬陷人，我还不能威胁他两句？”
    “如今他死了。”
    “曾伯父不会觉得，这人命案子跟我有关吧？”
    云觅挑了挑眉，曾御史面对着将军府众人的目光，脑袋冒汗：“哎，不敢不敢，就是前来问问云小姐可曾与人结怨？这分明就是诬陷呐！所以还希望云小姐能跟我等走一趟，问清楚，也了了百姓的是非。”
    门口堵着要看戏的百姓乌泱泱的。
    云觅点头，笑道：“好啊。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第47章 那也是他该死
    开堂公审皇家国戚这事儿也不是没有，但百姓把府衙围的水泄不通这还是头一次。
    云觅作为什么该死的嫌疑人，本该是跪在地上的，可她这膝盖只能跪父母跪天地跪皇上金贵的很，曾御史哪有着胆子就让她呈堂坐着，身边摆放着江玉成的尸体。
    口供都是云府上下录的，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厮都可以证明她连卧房门槛都没出过几次。而且她家小姐脾气性子也是有目共睹的，杀人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将军府那么大的家业，何必要跟一个不出名的书生计较？
    百姓不听。
    他们的逻辑太简单了，云觅做的事情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改变了他们的认知，不似常人那就是妖魔行径。
    这是平常人心目中的排外想法。
    你跟我们不同，那就是你有问题。更何况灵隐寺上百年的香火鼎盛相传，云觅只不过就去了一趟，寺庙就毁了，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流言过多，传着传着就成了人口中的“事实真相”。
    而且，这当事人不是一直都没反驳过吗？
    云觅进了府衙想要从这儿再出去首先要证实，她跟这个死人没有关系，其次要证实，她是否真的是妖邪。
    云觅寻思，这群人好像是在说梦话。
    “行。”
    她捏了捏眉心：“要结果是吧，我想洗清我自己的嫌疑，我还得先抓着凶手，是这个意思吗？”
    没人答话，曾御史只能讪讪一笑：“只要您能拿出来不在场的证明便是了。”
    “曾老头，云府众人都能证明，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就算我姐姐威胁了他，那我姐姐又不是个傻子，干嘛要原模原样的把人杀了扔到府衙附近的巷子里。喂，你有没有脑子啊！”
    云启童言无忌，气得跺脚。
    云老将军叹了口气，将云启重新拽回人群里。
    其实很多地方根本说不过去，可这些错就非要往她身上推。
    很明显的针对。
    看来是她最近行为太过高调，这是有人要拿她开刀啊。
    曾御史说话有理有据：“毕竟这云府自证的口供，身为将军府的人不管从那方面来说还是更偏向于您自家的。我是信，可是这说出去，难以服众啊。”
    像是有所回应一般，原本噤声的人群又重新吵嚷起来。
    牵扯到高官的案子，皇帝才会特派御史前来跟着记录。
    京城的知县自知惹不过将军府，也不想惹，直接全权交代给曾御史。
    能拿将军府说事儿的人不算多，曾御史这小人得志的面孔也不是一般人能给的。
    所以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
    皇上又当婊又当好人的，表面上看派了个御史过来要把这事儿妥善处理，实际上就想给云觅一个下马威。
    这御史多半是个挡箭牌。
    如果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云觅可能会随着皇帝的思路走，哭哭啼啼跑去认个怂，再多给皇帝点儿好处。皇帝满意转头斥责曾御史一顿，说他办事不利，结局皆大欢喜。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豪横了！
    她挖空了心思在反派任务里研究出来一个既能刷黑化值，又能想让这个国家变得繁荣昌盛的法子，还专门把财政大权交到皇帝手里，他可倒好，觉得不够，还要捅她一刀子放放血？
    想得美！
    云觅免了免袖子说道：“成，云府的话没法子当证明，但这两天我确实没出过门，也没人来找过我。所以，我根本拿不出来任何的证明，但没有关系。”
    “你把仵作找来吧，咱们当堂验验尸。先把这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搞清楚，可以吧。”
    云觅冷笑一声：“我们将军府没有多大的本事，就是杀人多。杀的人多了，知道的死法就多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凶手的手段还能比我们将军府更狠？”
    云觅这话真真是惊了一群人，云府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想着云觅怕是病急乱投医。
    曾御史见她这么说了也不敢怠慢，连忙找了仵作来。
    尸体上蒙着的白布被掀开，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眼睛。
    江玉成的死相可怖，惨不忍睹。
    古代没有橡胶手套，云觅在金盆里面洗了洗手，说是去晦气，擦干抹净跟仵作一起上了手。
    云府的人看着干着急。
    云觅丝毫不慌，扯了江玉成的衣服，有些妇女已经别开眼不敢再看。
    仵作头一次见这么虎还没出阁的姑娘，一想云觅出身将军府也就了然了。
    云觅觉得这仵作分了心，说道：“看我做什么，看尸体。”
    她把尸体翻了个面，江玉成的枕部、肩部、腰部尸斑已经显现出来了，说明这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是仰面朝天躺着的。
    云觅这般说了，其他人也认同的点头。
    江玉成的胸口上有一处刀痕，云觅要了匕首直接在这伤口附近划了一道细细观察，她扯着心脏出来，很多人已经开始反胃了。
    云觅还蛮讨厌血腥味儿的，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说道：“他的致命伤源自于心脏，两刀。一深一浅。刀口斜下，凶器应该是，两棱双面的匕首。”
    “这两刀的差距并不多，力道也不大。”
    云觅比划了一下说道：“从刀口以及死者的角度分析，这人应该个头不高。”
    “死者生前也没有挣扎的迹象，凶手应该跟他认识。听说是死在了府衙附近的巷子里？我能去看看吗？”
    仵作已经蒙了。
    云觅开膛剖心，手段娴熟，满手是血还能保持这理智跟冷静来分析情况，面色如常。
    曾御史咽了口唾沫，看着云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云觅重新洗了手，水盆里的水瞬间变成了浅红的颜色。她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所有的指甲缝隙，说道：“既然没有人回应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云觅往人堆里一凑，众人纷纷避出来一条路，仵作拎着箱子赶忙追上去。
    云静走上前，扯住云觅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洗清我的嫌疑啊。”云觅眨了眨眼睛说道：“他们冤枉我。”
    “都说是冤枉了。”
    云静道：“你让他们查，让他们找。子虚乌有的事情何必担心？再者说，就算这人真是你杀的，那也是他该死。”

第48章 我不会让你赌输的
    将军府护人那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云静现在也昏了头，慌不择口。
    云觅抿了抿唇：“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冤枉我。”
    不解释，就等于掩饰事实。
    云觅的算盘打的可好了，洗白了自己就洗白了黑化值。
    至于什么神鬼之说，她都想好了。
    传言都是靠嘴说的，谁知道这都是谁胡编乱造出来的东西。
    别的不说，搞舆论忽悠人云觅是个行家，别人瞎编，她也瞎编。
    他们说大恶之人拜不了佛，她偏说是自己好事儿做多了，佛祖看了都叹为观止，愧为神佛。
    再说了，那方丈老头跟她娘亲夸了一句贵女不敢受拜，这也可以拿出来做章。
    方丈想藏着掖着，半遮半掩，不敢跟人说实话，那就活该他说话说半截让人误会。
    案发的巷子里已经有官兵把守着了。
    京城秩序一向很好，出人命的事情也是少之又少，还跟将军府有瓜葛自然就严谨了许多。
    云觅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把作案工具都收走了，满是血迹的场地上面还有个血手印。
    云觅呲笑了一声。
    她原本还想着怕不是燕无归瞒着自己杀了人，但一看这个巴掌，云觅就知道不是他。
    燕无归没有那么蠢，大卸八块藏尸十几年的高智商犯罪选手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云觅把自己的手往巴掌印上比对了一下。
    云觅娇生惯养，这双手生的素洁白净，手指纤细。
    这血掌印手指短又粗跟江玉成的掌印也不符合，这不是凶手的这是谁的？
    云觅的手往上面一对比，看着仔细的人就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但还有一个问题。
    像她们这种高官之家杀个人还用得着请自动手？买凶不就得了。
    云觅搓了搓手，跟她结仇的确实不多。
    皇帝也不至于为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专门手段残忍的杀一个人，这要被揪出来，他可就真“青史留名”了。
    “我们还是回到公堂上吧，把这个现场保护好。”
    云觅指着那血手印说道：“尤其是这个，找不到凶手之前，它绝对不可以消失。”
    这里验尸的工具太少了，云觅也只能简简单单从表面获取信息。
    江玉成的牙是用小锤子一颗一颗敲下来的，有些牙齿还跌落到了嗓子眼里，他的嘴是被剪刀剪开的，后又被人拉扯。真当是像恨极了他。
    关键这江玉成，他一世碌碌无为，最近风评还不错，除了云觅跟他有矛盾以外没有任何的嫌疑人。
    “去查查最近谁买了剪刀、锤子，还有匕首这些工具？”
    云静思路一转，走得比官兵都快，直接牵了衙门的马。
    云觅就坐在堂前静静的等，时不时的喝两口茶。
    别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有恐惧的、不可思议的，云老将军的眼神最有意思，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探究的。
    她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原主的人设就已经崩掉了。
    这无所谓，反正事情都要结束了。评级判定已经下来，她留在这儿简短的时间里，可以做一些不为任务的事情。
    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因为一般完成任务她就会麻利的赶到下一个地方去，唯恐生变。
    云静拎了工具铺子里的老板过来，最近卖了什么货，谁买的，他大概都有印象。
    云觅还把人群中叫嚷最欢，江玉成的“好朋友”也都拎过来，让他们从老板叙述的人员里面看看有没有江玉成所认识的人。
    老板苦思冥想，叨叨了半天，江玉成的朋友们没认出来，倒是让云觅认出来了。
    “你是说，岳楼之前的大厨？”
    “哎对对对，她前不久来我这儿买了一把剪刀。”
    云觅微微一笑，整挺好。
    之前燕无归也提示她还有这档子剧情呀。
    “衙役，去帮我把余雨带来吧。”云觅单挑着眉毛，微微抬眼：“如果不是她做的，让我干嘛，我干嘛。”
    余雨自从晚上杀了人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亢奋又崩溃。
    “他死了，我杀的。”
    陆星佑在她面前点头，像是在夸奖自己养的宠物一般说道：“嗯，做的不错。”
    “我不会让你赌输的，我一定会把云觅扳倒的！”
    陆星佑只是笑。
    衙役们找来的时候余雨正抱着脑袋笑，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了她登顶的模样。
    “余雨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余雨抬头，看见这些人的衣着有些慌，忙着咽唾沫：“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儿的！”
    “你说不清楚，我凭什么跟你走？”
    “有人状告你杀人！”
    “胡说！”
    陆星佑始终默默无闻，然后站起身来朝余雨走去。
    余雨以为他要解救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欣喜，谁料陆星佑道：“你们没抓错人。那个叫江玉成的家伙，就是她杀的。”
    “至于证据。”
    陆星佑一把拉开衣柜，眼神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寒意，唇角微扬说道：“都在这里了，你们可以一并带走。”
    余雨整个人都傻了，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破口大骂。
    “陆星佑，你他妈的卖我？！”
    陆星佑往后退了两步，朝管家说道：“我可以跟你们一并走一趟。”
    堂前几人对峙。
    陆星佑完完全全把余雨卖了个彻彻底底，怎么杀的人，什么时候杀的，在哪杀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余雨咆哮的像是一只疯狗，怒骂着他。
    “她就是个疯子。”
    陆星佑恍若未闻说道：“这点儿，云家六公子也能作证。”
    云静被点了名，也顾不上陆星佑跟余雨那点儿猫腻连忙站出来，说了余雨当初在酒楼指责云觅的那一段话。
    荒谬离奇，令人惊叹。
    如果不是疯了，谁能说出来这种话？
    那疯子杀人，好像也很正常吧。
    余雨被人架走的时候，她怒骂道：“算计我，你们都在算计我！你跟云觅不得不好死！”
    陆星佑的眼神倏然看过去，如同刀子一般，凌厉乍现。
    “接下来”
    许久没有发话看戏的云觅拍了拍椅子，背着手站起身来：“咱们讨论讨论妖魔之说？”

第49章 接住了她的全世界
    “灵隐寺一直没有修缮过，恰逢暴雨雷雨天，佛祖想换个好房顶。修缮的钱，我云觅会出的。我不仅会帮着修缮，还会给佛祖重塑金身。”
    云觅说道：“我不知道大恶之人这说法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大恶又是何等道理。”
    “我云觅一生没杀过人，没放过火。唯独就做了个造琉璃、修房屋的事情”
    她冷呲了一声：“有些人还真是狼心狗肺。”
    “我修房屋造福了多少百姓？京城那时流民无数，我让他们衣食无忧，有家可暖。这算恶，那我确实是大恶之人。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真真的好人。”
    这话是戳心窝子。
    百姓们都是看热闹的，听云觅这么一讲，哑口无言。
    很多人一生碌碌无为，别说施善就是顾住自己一家老小都不错。相对比来说，他们指责云觅那真是没道理。
    “至于什么绥河大坝决堤。”
    云觅抿唇发笑：“这真有意思。”
    “雨是一样下的，为何单单只有绥河的大坝决了堤？材料不对吧。怕是没少贪污？信神信鬼的，怎么不看看真相呢。”
    曾御史一听这个立马下了台，说道：“既然凶手已经束手就擒，云小姐今日多劳累，下官送您回府吧。”
    云觅的眼神从下滑到上，跟御史对视满眼的戏谑，溢出一丝冷笑。
    “怎么，还不让说了？我将军府清正廉明，真心可鉴。你们有空猜这些有的没得，还不如做点儿有用的事情。造福百姓才是正理。”
    云觅拍着自己的胸口道：“真当是寒人心。”
    “不过也是我贱，别人受苦就受苦，管我什么事儿？从今往后，这等闲事儿，我再不掺合。”
    云觅丢下这么一句，不管御史再怎么打哆嗦，直径离开。
    云静在云觅跟陆星佑身上打量了一番，摇摇头，也随着云府众人一同离去了。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云老将军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云觅的院子也无人踏足。
    这很正常，府衙的事情冲击太大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变了。
    云觅彻底把工程停了，工人们解散，房款一律退了。怨气立马就起来了。
    太多人都在靠云觅那一摊子挣钱活命，这一折腾什么都没了。
    云觅把自己的私房钱都供出去给灵隐寺修缮，重塑金身。
    从有到无，说来也快。
    就是那老和尚见了钱不敢要，云觅凶巴巴的说道：“你如果不要的话，我就拆了你的佛堂！”
    他要不收钱，百姓还不知道要指指点点又说什么。
    元安方丈只能连声叹气的收了钱，说道：“云小姐，切记不要忘了初心呐。”
    云觅扯了扯嘴角，没听这种鬼话。
    初心？
    不好意思，她早忘了。
    洗白就跟涨黑化值一样，每天掉一点儿。
    先是工人后是商人，再到皇子，最后皇帝也急了。
    好家伙，银子一下全没了。
    皇帝还听云觅忽悠开了个钱庄，钱庄里的钱得不到运转，利息倒是每天都在涨，这么亏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得把皇宫都给亏进去。
    皇上发话一诺千金，他又不能说钱庄解散。
    确实，这事儿皇上有小心思。
    他再怎么宠着云觅，可是官员们都认为他被人牵着鼻子走，身为一国帝皇这怎么能行？这云觅也过于胆大包天了，竟然还敢把算盘打到他头上来，不立威怎么能行？
    是，效果有了。云觅怂了，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京城一下就怨声载道起来，被云觅当众点破贪污受贿的事情，朝堂也是乱成一片。
    皇帝咬咬牙，真当是成也云觅，败也云觅。
    他又不能去求云觅做事儿，那怎么办？
    云觅一点儿不着急，经济崩盘是一定的，她又没说明白自己的运作模式，那群人也研究不明白。
    只有让他们体会到最坏的结果，才会被人念着好。
    在将军府门外围堵的人多了，上门拜见的也多了，这次不是来骂的，是来求的。
    求云觅继续她的事业。
    云静也摸不清楚她的想法，问她：“真不做了？”
    云觅挑挑眉，高傲的仰头。
    “哼。”
    正主还没来呢。
    让皇帝亏，亏的他实在受不了了，她就看他怎么收场！
    有钱的时候云觅嘴上说着，大家一起赚。真要是出了岔子，云觅就是空嘴套白狼，啥损失都没有。
    皇帝被乌烟瘴气搞的真受不了了。
    愁眉苦脸，朝也不想上了。
    上朝就要被那群人批斗，说这儿做得不对，那边儿做的不好，那边儿流民怨声载道，那边儿钱庄亏损巨大。
    皇帝咬着牙，愣是不低头。
    皇后看着心急呀，自家丈夫天天闷闷不乐，唉声叹气，于是她想了个好主意。
    咱们捧云觅吧。
    把云觅捧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到时候有些事情她要不做就是她的错。
    于是，云觅被人从床上拎着起来拽去前院领了一道圣旨。
    大致内容就是皇家洗白。
    什么贤良淑德，为百姓谋福谋利，撼天动地。说她是嘉德神女，享有伯候待遇。
    皇帝封神，那是前所未有，前所未闻。
    云家一扫阴郁格外开心，尤其是云桂氏。
    她好像还真信了皇帝的鬼话，自动脑补，说佛祖不收咱云觅的香以及她的香油钱，是因为受不起。她是个大善人，佛祖瞧着都有愧疚感，所以无颜见天，自己给自己淹了。
    云觅一点儿都不意外。
    因为这些舆论，是她放出去的。
    很简单，买通几个小孩儿，让他们编顺口溜出来，夸赞她的神迹。
    别人做不到，她做到了，那就是神。
    要想把流言变成事实就不能框架太死，要说的迷迷糊糊，让人自己脑补。
    前些日子人们找着天灾往云觅身上按，如今想方设法把好事儿都给云觅扣到了头上。
    就说她那房子，京城都淹了，唯独那房子屁事儿没有。
    这是什么，这是神的庇佑！
    那些狗贪官建豆腐渣子工程为祸世间，这是上天预警，还好云觅一语点破。
    真当是为百姓出头的大善人呐！
    云觅觉得特别无聊，狗皇帝还怕别人不知道这个神女称号让她上街游行，接受百姓的吹捧。
    云觅一身上好的云锦白衣，金线银线做边儿绣着白鹤的图案，手捧一个琉璃造的聚宝盆，坐在花车里围着京城转一圈。
    傻得一批。
    她的花车经过鸿飞客栈时，云觅撩起来花车上的纱幔，下意识的仰头向上看。
    陆星佑扒在窗户边儿，朝她一笑。
    云觅眼睛当即就弯了，明眸皓齿，恰似一江春水扰乱人心。
    陆星佑瞧着她的样子，措不及防就想起来他曾经心动过的瞬间。
    云觅周身笼罩着光，她侧着脸瞧风景，他也只是偷偷去看几眼，云觅就忽然转过头一双澄澈动人的眸子狠狠撞进他黑暗的心底，她扬着笑问他：“男朋友，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又想起她坐在女生宿舍二楼的阳台上，明明满脸的害怕还要强撑着跟他说：“你要接住我呀。”
    他接住了。
    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不管揣着什么目的撞进了他怀里的人，她跑不掉的。

第50章 什么时候轮得着别人指手画脚
    云觅逛完京城拎着裙子就跑去找燕无归了。
    她的黑化值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了，如果不出意外，这点儿黑化值在产业重新起航时就会被清除掉。
    “我好看吗？”
    云觅拎着裙摆在燕无归面前转了一圈，傻乎乎的。
    燕无归抿了抿唇：“嗯。”
    云觅这次来不是显摆的，她坐在床榻上问道：“哎，之前你怎么没说我拜佛就能涨黑化值呀？”
    “因为原设里没有。”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要真来过，那之前我拿的肯定不是反派身份。”
    云觅叹道。
    燕无归蹙了蹙眉：“是你不肯。”
    “我不肯去佛堂？”
    云觅虽说不信这个，但也不怕。这没道理。
    不过这种问题可以不纠结，她摆摆手：“算了，我不是问你这个的。余雨关进去了，你整的吧？”
    “我只是挑唆了她几句而已，是她蠢。”
    燕无归看了她一眼，余雨也好，江玉成也罢。他的姑娘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了？就包括厉煜世界里的钟怡一样，她们都该死。
    “那关键剧情”
    云觅抿了抿唇，攥紧了拳头。
    余雨是要毁掉云家，是要扶持五皇子上位的。
    “余雨的路线已经偏了，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强迫她改。”燕无归思及又换了一种读者小可爱们能听的更明白的说法：“原设在你踏入佛堂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这不是原设的路线，你改掉的，如今，这是你创造的新世界。”
    “但是。”
    云觅没敢说出来。
    她当初也妄图改掉关键剧情，就比如燕无归的母亲，可结果不依然不尽人意。
    燕无归不喜欢看见她一个人呆愣着小脑瓜瞎捉摸，岔开话题：“你喜欢什么样的世界？”
    “其实我都无所谓，各式各样的世界我都闯过一遍了。实在让我挑，那就简单点，让过关的方式简单点。”
    “这样吗。”
    燕无归沉思点头。
    他问了云觅的意愿，她说不出来，那以后就不能怪他选的不尽人意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云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虽然还有些担忧，可随之一想，世界里的人物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目标，只是完成任务。
    云觅想到这儿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帮燕无归刷任务这种事情已经很莫名其妙了。
    “燕无归？”
    “嗯。”
    他仰头看她，云觅问道：“喜欢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眼里，就只能放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放弃生命都可以？”
    “嗯，在我看来，可以。”
    云觅狐疑着出了门，燕无归轻笑一声。
    傻子，那他妈哪是喜欢，那是爱。
    他就是要提高云觅对喜欢的门槛儿，等到什么时候爱上他了，在想办法让她更爱自己一点儿。
    云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好。
    这就得怪该死的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清除掉感情记忆这个东西。
    燕无归是目送着云觅离开的，他的手指在云觅背影后戳了戳。
    云觅问他喜欢是什么感觉得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论心机这东西，燕无归自觉认为，就算云觅穿梭无数个世界，可从来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的姑娘就是一张白纸，她怎么跟他斗？
    从今往后，这张纸上会写满他的印迹。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他骨子里那些劣质的占有欲、控制欲，瞬间就会得到满足。
    让她心疼他，让她愧疚于他。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与偏爱，让她依赖，让她上瘾。
    视线里云觅的身影消失，燕无归的眸子从阴骘再到瞬间的清明，他大喘了一口气，理智回神。
    不对，不对。他偏执心机，坏的彻彻底底，他不能把云觅也教成这个样子。
    云觅是光。
    她该温柔，该依人，该不谙世事。
    有他在就好了。
    她只管闹，只管笑，只管脑子里什么事情都不用装。
    这才对。
    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想法来，云觅只会变成臣服在他偏执套路下的傀儡，或者，被推的越来越远。
    燕无归仰着头，深吸了口气，特别恨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有这些恶心人的想法。
    云觅也没想到事业越搞越大，没有成就她的黑化值倒是把燕无归的任务完成的明明白白。
    云觅蹲在工地上画圈。
    大家都热火朝天感谢着云觅，恨不得把一身力气都用到盖房子搞房地产上面。
    她的房子价格卖得比之前还要高，依旧有人买账。
    这迷信的人们呐。
    这么一番折腾，云觅的黑化值彻底清零。
    这次是真的可以走了，但是她有些放心不下。
    特别纠结。
    如果她现在死了，这个国家可能要动乱，将军府也得崩溃。
    云觅特害怕走了之后世界崩塌到时候又要接受惩罚，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之前设的局都做好，运转起来，那这就得等到一年之后了。
    一年的时间，变故说不定还会有很多。
    云觅的黑化值是一点儿不能涨了，因为她真不知道这次涨了要怎么消除。
    “阿姐。”
    云启拎着食盒跑过来：“你两天都没回家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
    官员们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最近一直在忙着收尾的工作。
    因为贪污受贿一事儿，连坐了不少的贪官。有些人精明，知道这房子里有皇子、皇帝的份儿，可能是出于讨好心理，也可能是发现房子真的好，咬牙切齿的来买房子。
    为了大家不用买了房子就喝西北风，钱庄那边儿开通了贷款服务。
    月供五两银子，还二十年，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首付只需要一百两银子，拎包入住，方便划算。
    皇帝趁机放话，等云觅的房子建造起来，他会随时过去小住几日。
    潜台词是：如果你们不买，就等着跑断腿吧。
    这也是云觅给他想的法子，皇帝这么一说，那十套房子分分钟就卖出去了，贷款居多。
    云觅有心事儿，云启年纪小，看不出来：“这是娘给你做的菌菇面。”
    “她说瞧着你瘦了，我看着也是，姐姐你可得多吃点儿。不过就是盖几个房子而已，你也不用天天盯着。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叫将军府的小厮们来守着。”
    云觅盯着那碗菌菇面，抬眼看着云启。
    “阿启。”
    “嗯？”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吃了菌菇会起疹子。”

第51章 你这条路道阻且长
    原主少时不慎吃了蘑菇身上就起满了红疙瘩，头晕喘不上来气差点儿因此死过去。
    自此，将军府再也没有出现过菌菇。
    在人设崩掉的那一刻，云觅就没办法收场了。
    她拿捏着筷子，半阖着眸子要去夹被云启一把拦住，慌乱的往食盒里放。
    “定是我拿错了，对不起姐姐。”
    云启生性单纯，从来不会撒谎。
    此时的他面色通红，眼睛里噙着泪水，委屈极了。
    怎么可能拿错？
    且不说云启对姐姐那是护的滴水不漏，就说这云家，哪个不是先紧着自家小姐的。这种纰漏，不会出的。
    “没事儿。”
    云觅的眸子空洞，放了筷子，云启道：“我，我回家一趟把姐姐该吃的带过来。”
    “嗯，好。”
    云觅只管点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来。
    这就是占了别人身子的不好之处，他们的爱，都是原来那个云觅的。
    并不属于她。
    云觅晃了晃腿，瞧着云启走了之后就跟人打招呼说要出去转转，她晃晃悠悠跑到鸿飞客栈，燕无归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坐在床上，漫无目的的想。
    还是要回现实才是，她不想再顶着别人的壳子了。
    燕无归是去买果脯。上次云觅过来，瞧着她什么都没吃，约莫着糕点都是吃腻了。
    他刚到门口发现自己夹在卧房门上的纸条掉下来了，瞬间警备。
    燕无归轻推开门，看见那身粉色的袍子，松了口气。
    “云觅？”
    “嗯。”
    声音闷闷的。
    燕无归蹙了蹙眉：“怎么回事儿，这么委屈。”
    云觅觉得自己也没怎么表达她内心的想法，但燕无归就是能一猜一个准。
    “你窥探了我的内心？”
    云觅狐疑道。
    燕无归瞧着她像一个白痴：“我用得着？”
    云觅的语气，云觅的表情，云觅的肢体语言。燕无归是个细心又敏感的人，观察的多了，用的心多了，就能摸索个差不多。
    “咱们走吧。”
    云觅冷不丁的说道。
    燕无归怔了一下：“去哪儿？”
    “离开这儿。”云觅晃了晃脚，执拗的说道：“我玩腻了。”
    “不是之前还很舍不得？”
    他并不知道云觅怎么好端端生出来这种心思的，不过云觅素来就是口是心非，很多事情说归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燕无归坐在她身侧，盯着她的手两秒，最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跟哥说说？”
    “你算哪门子哥？”
    云觅一眼撇过去，呲笑道：“发育还没完整的小屁孩子。”
    燕无归当即就冷了脸：“你再给我说一句？”
    “我自己发育好不好，你不知道？”
    云觅攥了攥床单，紧抿着唇。
    “我掉人设了。”
    “我知道。”
    燕无归在看见那具被解剖到六亲不认的江玉成时，他就知道了。
    当时云觅的表情过于的阴冷跟陌生，那完全不是大家闺秀的作风。
    “所以云家在试探我。”云觅搓了搓胳膊，自我安抚：“反正，原主早死在冰湖里面了，我只是借她的身体用一用而已。他们没有认出来，是他们的错。这不能怪我。”
    “不怪你。”
    燕无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都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目标真的冲突了，该怎么办？”
    云觅问道：“你会因为身不由己跟我站在对立面上吗？”
    燕无归保持沉默。
    在他眼里，世间的万物都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对立这一说。只要愿意去找当中的平衡点，就一定能顾全大局。
    云觅唇角带笑，双手背后撑在床上，语气凉薄：“对，我忘了。你是个偏执症患者，所以不会思考这些问题的。”
    “会。”
    燕无归沉着冷静：“有了你，就会。”
    如果没有任何的感情牵绊，他很可能也会跟云觅一样蛮不在乎，眼里只有任务。毕竟攻略目标只是个让他不断晋升的工具人罢了。情感的注入只会让人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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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略目标是变幻来去的，揣着独爱一个人的心思根本无法完全沉浸在任务里，那时感情就会成为导致任务者死亡被系统抹杀的罪魁祸首。
    燕无归几番试探终于找到了任务里面的要领，所以，对立面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他也会拼死保住云觅。
    “那你怎么区分，你到底是真的爱一个人，还是因为偏执作祟？”
    云觅的问题有些深刻了。
    分得清吗？
    燕无归不敢及时的回答，这种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如果当初伸手把他从黑暗中救出来的不是云觅，而是另外的一个人。他还会不会喜欢她。
    云觅哼笑了一声：“分不清的对吧。”
    “你不高兴，就得让我跟着你一起不高兴？”
    燕无归的脑回路总是很奇怪，云觅跟他对视一笑：“哎，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找你。找真正的你。”
    燕无归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一字一顿：“你说我对你的认知太少，我认。你说我难以区分偏执跟爱情，我也认。但等我找见真正的你时，我还对你抱有这种心思，就不要再质疑我对你是偏执还是爱情了。我是个重度偏执患者，但我不会因为偏执永远只爱一个人。”
    “所以说云觅，你攻略我的结果很失败，没有成功把我拉出来还导致了我的偏执加重。你要真想甩了我，走你独自想走的路。那你这条路，道阻且长。”
    确实。
    燕无归在最后一刻对于自己的好感值跟黑化值是同时加满的，云觅长叹了口气，有可能这就是主机安排她的原因吧。
    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忘威胁她一句。
    “你要攻略不好我，小心我再让你跟我待上十七八个的世界”
    云觅：“”
    云觅说要走，这是真的。
    她这两天一直在写自己的安排，到时候交给六哥。这样她就算走了，国家的经济也不会崩盘。
    六哥聪明，一定能看懂的。
    这本书里有她所有的构想，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岔子，照着她的法子搬上去，不用十年，五年这个国家就会富德昌盛。
    要想国家安稳，百姓就得过好。虽然损了不少富人的利益，但是只要他们回神明白，他们的财源不仅仅是在小小的京城里，而是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那他们大抵也不会过的太差劲。
    之前云觅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所找的所有借口与纠结，一扫而空。
    云府忘了那碗菌菇面，大家表面分外祥和。但是云觅记得。
    人一旦挑破了窗户纸回归到原有的现实，就很难心安理得的再演下去。
    最起码，云觅是这样的。

第1章 比惨更惨的开局
    这个世界太和平了。
    没有杀人，没有汽车，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意外。
    契机点很难找，所以只能靠系统合理安排。
    云觅把书跟自己写的信纸留在了云府一早就出门了，今天，她要跟燕无归一起离开了。
    “开始吧。”
    云觅跟燕无归面对着坐，向系统申请了脱离世界。
    系统正在清算中
    恭喜宿主达成SSS级成就，最高成就黑化值：100
    奖励积分：1200
    脱离契机点已准备
    当前坐标，倒计时10
    燕无归伸手揽住她，明知道系统已经屏蔽掉了痛觉，他们现在已经是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已，可面对危险燕无归还是下意识的护住了云觅。
    “别害怕。”
    云觅揽紧了燕无归的腰身，轻声道：“不害怕。”
    嘭
    客栈的巨响惊动了整个京城，黑烟滚滚，火光漫天。两个人彼此相拥，葬身火海之中。
    云觅半百无聊的在系统空间里看着世界后续的剧情。
    心脏有些酸涩难耐。
    客栈粉尘爆炸，燕无归跟云觅的卧房正好在厨房的上面，离爆炸源最近，直接塌了一半。除了云觅跟陆星佑以外，轻伤的有但没人因此死亡。
    云府的人从废弃的建筑里扒拉出来他们两人的尸体，云觅的娘亲哭着跪在地上，抱着那黑炭不肯撒手，怒骂道。
    “我说了，她是我女儿，她就是！”
    “都怪你，非要非要点的明明白白！”
    她娘亲哭得凶，众人也眼圈通红。
    自此，云觅的娘亲疯了。
    她逢人便问，你知道我女儿云觅吗？她是天上的神仙赐给我们云府的贵女
    云觅哭了。
    先是小声抽噎，再到嚎啕大哭。
    人缺少什么东西就对什么格外珍惜，云觅嘴上说自己没得感情，可是总会很羡慕。所以她讨厌这种感觉。
    不属于她的，她去贪恋，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云静也发现了她留下来的那本经济学，以及那封信。
    信很简短，她说，我来过了，只是该走了，勿念。
    云静早就知道云觅已经不是当初的云觅了，余雨说的话他生疑，但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事实摆在面前依旧不好受。
    他疼云觅是真的，后来的云觅虽然行事作风不妥，可也安了云府众人的心，填了不少的色彩。
    只可惜，缘分到了吧。
    他们云家杀伐一生，果真，留不住娇女。
    云觅摸索着脖颈里的项链出来，这是她系统安排的世界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把东西带出来了？”
    小助手监测到不属于系统空间的东西，好奇的过去瞧了瞧，没有感情的声音这次表现的情感异常丰富。
    “这钥匙宿主你是从哪弄来的。”
    “燕无归给的。”
    小助手沉默。
    云觅擦了擦泪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说道：“你是0002，燕无归身上的系统是0001，你们小助手之间会沟通吗？你认识0001吗？”
    小助手继续沉默。
    “说话呀！”
    “喂喂喂喂？”
    云觅伸手拍了拍它的机器小脑袋，小助手选择了黑屏。
    云觅呲了一声，莫名其妙的。
    小助手是一天后出现的，云觅在世界继续监测的画面中也看到了她想要的结局。
    靠着她的致富经，国家没有崩盘，死了一个余雨后续将军府也没有上战场。
    就是可怜云启了。
    也许是因为送了那碗面，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整个人都变了。
    没那么活泼，没那么可爱，一天到晚沉默不语，开始喜欢习武练剑，偶尔会去她的卧房坐坐，小声说说话，最后总是会留一句。
    “姐姐，我好想你啊。”
    云觅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明明跟她没关的事情，但是她总是看一次就哭一次。
    小助手的到来带来了福音。
    系统匹配好了，新的世界要来了，身份安排好了。
    “任务目标。”
    “拯救反派。”
    “拯救？”
    “你下去你就知道了！”
    小助手对她丝毫不客气，多一点儿的话都不想跟她说，直接启动了自抛程序给云觅扔走了。
    小助手在空间幽幽看着云觅从高空坠落的样子，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躲不过去的。
    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民国1961年。
    战争四起，硝烟弥漫。群雄大致分割为三派，华南、华东、华中。其余散兵、土匪、地方民团数不胜数。
    乱世之中跟流血牺牲比起来善恶之分已然微不足道。
    这其中，华东一派最为显赫。
    带头的首领司令名叫简锐承，是人们口中赫赫有名的卖国贼。
    他跟倭国一手签订了水阳租借条约，不顾百姓死活将华东三分之一的地域无条件拱手让了出去。
    此举一出，万民震惊。
    云觅躺在床上举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分外忧伤。
    说好的简单任务呢？
    开局就乱世，这不提也罢，小事儿。
    但惨的是她爸就叫简锐承。
    更惨的是，她爸是个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具体病症俗称，双重人格患者。她要拯救的反派是她爸不鲜为人知的另外一面，那人名叫：云康乐。
    这还不算最惨的
    云觅捏了捏自己婴儿肥的脸。
    是的，没错她穿到了一个周岁只有三岁半的孩子身上！
    依照原主的条件综合来看，她拯救个屁！
    原主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三天三夜？
    就是因为她爸身体里那个叫云康乐的人格，看见她就烦。
    原主千躲万躲还是在三天前夜晚的走廊上，不幸碰见人格刚好是云康乐的简锐承从司令部赶回家，他一见到她，眼底的恨意滔天，拎着她的脖子直接将原主扔出了窗外，还吩咐人不要救她。摔死了正好。
    云康乐是恨云觅的，骨子里的恨。
    原主的母亲历婷在生云觅时，云康乐在外打仗。她母亲难产还大出血，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云觅带到这个世界上与世长辞了。
    云康乐这个人格在回来后看见历婷冰冷的尸体就开始暴走，他杀了所有的医生，还企图将哇哇大哭的原主在襁褓里就掐死，好在原主快毙命的那一刻，简锐承的主人格及时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救了她一条小命。
    云觅为自己悲惨的任务生涯，默哀三秒钟。
    自从有了燕无归，她的任务越发跑偏且艰难了。
    所以，拥有一个燕无归后那些炮灰逆袭、女主男主成长记这些任务都要跟她说拜拜了吗？

第2章 想要求我
    中欧式结合的洋房像是一个巨大的城堡。
    原主是被简锐承手下的副官从窗户外面捡回来的，自此一直昏厥，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
    云觅摸着肚子。
    她不想当唯一一个在任务系统里被饿死的宿主。
    简锐承的“怪病”反反复复，所以他不喜欢太多的人。
    来这个城堡里的，除了做一日三餐就跑的厨娘以外，都是简锐承的心腹官员，这其中除了副官时常出入以外，大多时间这个城堡里只有简锐承跟云觅两个人。
    毕竟被扔的重，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再强，身子骨还是弱气的很。云觅艰难地迈着小短腿，一动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酸麻着疼。
    简锐承这人多疑。
    这城堡里面的房间数不胜数，除了云觅那间屋子，所有的屋子装横布置都一模一样。
    这些还都只是一眼望去可看的，简锐承在那些屋子里藏了多少暗房，那就没法子猜测了。
    唯一的厨房在一楼。
    云觅觉得自己跟玩密室大冒险一样，什么东西在眼里都是放大了数倍，高不可攀。
    她看着旋转的台阶发愁。
    她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台阶的高度等于短腿的三分之一。
    每一次迈脚都感觉摇摇欲坠。
    云觅咬咬牙扒住了一边儿的护栏，心底咒骂该死的系统。
    这安排的都是什么破身份。
    迟早有一天，她得砸了那个破电脑！
    静谧的城堡门开的动静都格外的刺耳，房锁紧合啪嗒一声，云觅耳朵动了动，僵硬在原地。
    皮鞋接触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像是催命一般，缓缓朝楼梯走来。
    可千万不要是云康乐！
    这要是被人从二楼摔下台阶，那真是要命的事儿。
    云觅咽了口唾沫，不敢回头。
    他来了。
    那人从高处遮挡了窗子后的阳光投放下来的黑影笼罩了云觅全身，云觅盯着那个影子大气不敢喘。
    在这个角度分析，看样子是个成年的男性。
    背后那人轻笑了一声，云觅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下意识抱住了栏杆。
    “我们小觅觅终于舍得睡醒了？”
    男人的嗓音磁性沙哑，藏着陈年老酒似的醇厚。他从身后一把将云觅抱住，似是要举起来，没扯开她的爪子，呲笑了一声干脆坐在台阶上跟她耗着。
    云觅大着胆子瞥眼去瞧。
    不是简锐承，是他的副官舒荣凯。
    这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纪，骁勇善战，计谋了得。跟了简锐承九年。
    云觅松松手，凭他能把自己偷摸摸捡回来这件事情上，这人大概对她没有很大恶意，她大着胆子拽住他的军装一角，奶声奶气道：“荣凯叔叔，我饿了。”
    舒荣凯在看见她这副样子时，眼神很复杂。
    那是一种过于炙热的光，喉结滚动，有些难耐。
    他伸了一根手指头推开云觅的手，单手揽住她的腿，将她抱起来。
    “我带你去找东西吃。”
    云觅趴在他肩头，任他当那个代步器。
    舒荣凯身上有皂角的香味，还有一股清爽的木质香，闻得久了好像有点儿上头。
    云觅吸了吸鼻子，别开了脸。
    舒荣凯长得过于引人犯罪，常年打仗可他的脸还是特别的白，发油刻意打理过的大背头，侧脸可见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细长，睫毛微微颤抖着。此时低垂着眸子，认认真真看着脚下的台阶。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撩人的。云觅在心底评价。
    他身上挂着副官上校的军衔，链子晃荡会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可以了。”
    云觅发觉到他还要抱着她去厨房，皱了皱鼻子。
    这副官笑了一声，单膝跪地半蹲着身子让云觅下来，抚平了她身上皱皱巴巴的睡衣。
    “谢谢荣凯叔叔。”
    云觅特有礼貌的朝他鞠了鞠躬。
    这次任务没有人设。这是不幸中的唯一万幸。
    就这难度任务了，再有人设她得疯。
    云觅小跑着到了精致的小厨房里，翻箱倒柜才看见高处还有一筐子馒头，她伸手够了够，发觉到连柜边儿都摸不到的云觅咬牙切齿。
    舒荣凯没走，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臂，瞅着她那小短腿笑得十分令人生厌。
    笑什么？
    你好像没有童年一样。
    云觅翻了两个白眼。
    舒荣凯看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好心的走过去，从里面拿了个馒头出来问道：“想要？”
    云觅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
    舒荣凯脸上的笑意就更令人讨厌了，他薄唇轻启，说了一句：“求我。”
    云觅：“”
    不吃了！
    什么玩意儿！
    饿死拉倒！
    燕无归觉得这种世界很简单？
    哦对，可能在他眼里，这种本就有些崩坏的世界确实很简单。因为没有法律，他可以肆意妄为。
    想当初，她就应该多嘱咐他两句。
    舒荣凯把手里的馒头向上抛，一颠一颠的把云觅梦寐以求的食粮当成趁手的玩具。
    可耻可恨！
    云觅攥紧了小拳头，准备大义凛然决绝地转头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一直看笑话的舒荣凯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
    “你的助手没告诉你，原主有三怕，一怕云康乐，二怕简锐承，三怕舒荣凯？”
    云觅的身体顿时僵硬。
    “小云觅。”
    舒荣凯哼笑了一声，蹲在她面前，把馒头交到云觅手里，然后狠狠弹了云觅一个脑瓜崩。
    “后悔打我吗？”
    云觅：“”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你个燕无归！！！
    云觅当初看燕无归穿到陆星佑身上，个子矮，还没什么杀伤力，于是情不自禁的做了一些早就想干的事儿。如今真是一报还一报。
    云觅捂着被弹疼了的脑门，攥着手里的凉馒头往燕无归怀里一扔：“我不干了！”
    燕无归一手就能把气汹汹没跑两步的云觅给揽回来。
    不管是眼睛里，还是他的唇角，燕无归的笑意从来没有减免过半分。
    “别闹，这样多好。”
    好个屁！
    穿成简锐承的女儿要去拯救云康乐的人又不是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
    燕无归拦着她轻声哄：“就你这个小奶牙能啃得动馒头？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嗯？”
    云觅阴沉着脸。
    燕无归笑得更快乐了。
    “不想去？”
    云觅心底磨刀，现实里却特别没骨气的说道：“去！”

第3章 感激之情，无以为报
    简锐承的城堡最近的就是法租界。
    中西结合的建筑错杂着突兀的很，街上叫卖的小贩以及人力车夫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燕无归开着自己的专属座驾，一辆黑色福特“老爷车”。
    能开这种车的人在现今的社会里，非权及贵，燕无归一手搭在车窗外，一手握着方向盘。外面的凉风徐徐吹进来，云觅打了个寒颤。
    “我冷。”
    “娇气。”
    燕无归说了这么一句，把手伸回来摇上了车窗。
    燕无归挑了一家瞧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地方，有些像后世的咖啡馆，里面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朵新鲜的玫瑰花，中厅里还有侍者在拉大提琴。
    云觅拽了拽他的衣服说道：“我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用这么破费。”
    “我又没说是专程带你来吃饭的。”
    燕无归一颗颗的解开外套的纽扣露出来里面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他把黑色的军装外套披在云觅身上，有些沉，外套的边缘已经拖了地。
    燕无归始终记得云觅说的那句冷。
    他单膝跪着地，帮云觅把胳膊塞进去，系好所有的纽扣，拍了拍她的胸口，一时没收住力道，云觅一个踉跄又被他扶正。
    “你怎么这么弱。”
    燕无归蹙了蹙眉。
    云觅：“”
    大哥，清醒一点。她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你说这个合适吗？
    燕无归牵住她的手，准确的是，牵住比唱戏的都还要长一截的袖子，把她推到玻璃面前，指着里面说道：“看到那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了吗？”
    云觅点点头。
    “拿出你的本性。”
    云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燕无归笑了笑说道：“把她气走，就有你的饭吃。”
    云觅：“”
    “你虽然是真的人，但你也是真的狗。”
    云觅看出来了，这个燕无归从上个世界好像开了窍，以为把自己拿捏稳妥了，这世界就完全放开了。
    燕无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不去？”
    云觅冷笑一声，哼哼唧唧：“去。”
    燕无归满意的点点头，手掌放在她的脑袋盯上，揉了揉她黄乎乎细软的头发：“这才乖嘛。”
    燕无归撑着她的双臂把云觅抱在怀里。
    云觅趴在他肩头，揽住他的脖子。
    餐厅里有很浓重的花香，呛鼻子了，云觅趴在燕无归肩头吸了两口气才好受一些。
    “荣凯。”
    女人瞧见了燕无归，站起身来，笑颜如花，声音温柔。
    云觅瞥了一眼，特别痞气的凑在燕无归耳边问道：“你马子？”
    燕无归把她呼吸吹的耳朵有些痒，他张口要反驳，却在说出口的瞬间，眼睛眯了眯。
    “怎么，吃醋？”
    “才没有。这人喜欢的又不是你，嘚瑟什么。”
    云觅松了抱着他脖颈的手，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脸，笑着没说话。
    “这是”
    夏瓷瞧着舒荣凯抱了个半大的女孩子，杏眸微睁，粉唇抿了抿随即笑道：“这是简司令的女儿吗？好可爱。”
    舒荣凯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抱着她放在沙发上。
    云觅甩着空荡荡的袖子，脸就被夏瓷这个女人捏了捏：“小朋友，初次见面，我叫夏瓷。请问小朋友怎么称呼呀？”
    云觅抿了抿唇，觉得这姑娘生得漂亮，刚要缓和语气应答，抬眼看见燕无归阴森森瞧着自己，伸手就把那姑娘的手扒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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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准你捏本小姐脸的。”
    云觅那一脸的厌烦，夏瓷怔了怔，搓了搓手：“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燕无归满意的在夏瓷背后点了点头，心情愉快。
    “夏小姐。”
    燕无归一本正经：“你说有事请找我，不如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开门见山吧。”
    夏瓷被云觅凶了一通，舒荣凯又没什么好气，她有些委屈还是强撑着坐在云觅对面，笑道：“还没吃午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云觅知趣的往沙发里面爬，身上的外套实在是太累赘了。
    燕无归也不说帮她解开。
    云觅琢磨着低头伸手扒拉扣子，夏瓷打了个响指吩咐侍者过来。
    “荣凯，你喜欢吃牛排吗？”
    “不喜欢。”
    燕无归看云觅那慢吞吞的样子，她好不容易费劲解开了第一枚纽扣，燕无归单手伸过去就重新帮云觅把扣子系好，单挑了挑眉：“你冷。”
    “我”
    夏瓷看着他们的两个的互动，有些尴尬，干脆把菜单推到云觅这边儿来：“小朋友，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呀。”
    拜托，她这副身子才刚刚会流利的说话，大字不认得一个，怎么可能看得懂这密密麻麻都是英的菜单。
    “夏小姐，我并不是来吃饭的。”
    燕无归回过头，将菜单重新推回去。
    夏瓷绞着手指头，面上带着红晕。
    “上次，很感谢舒副官救我一命。”夏瓷咬了咬唇：“感激之情，无以为报。所以”
    她吞吞吐吐，云觅瞥了燕无归一眼。
    这女的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燕无归依旧十分的镇定，夏瓷别开眼，吩咐侍者道：“一份牛排，一份意面，一份海鲜粥，谢谢。”
    “好的小姐。”
    外人走了，夏瓷双手交叠撑在桌上，脑袋朝这儿伸了伸：“所以，想请舒副官吃一顿饭。”
    “舒副官如果推辞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云觅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表演。
    燕无归发言果然很直男，他说：“你难过，关我什么事儿？”
    夏瓷一愣，云觅噗呲一笑，气氛凝固。
    “对不起，我想到了一个笑话”
    云觅摆摆手，示意两个人继续。
    夏瓷在舒荣凯这儿碰了钉子，知趣的没有再继续，转头去讨好云觅说道：“什么笑话，讲出来给姐姐听听？”
    “就，有一只小熊在洗衣服有一块儿地方一直都洗不干净，熊妈妈说，你要认真的搓呀。小熊特别不满嚷嚷着，搓过啦，搓过啦”。
    夏瓷怔了怔并不知道这个好笑的点，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敷衍道：“确实很好笑。”
    燕无归唇角扬起，揉了揉云觅的脑袋：“嗯，确实搓过了。”

第4章 是不是幼稚又可笑
    “夏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
    燕无归免了免袖口，面对夏瓷时又是一副正经官方的脸，连施舍一个笑意的意思都没有。
    他单手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腿，云觅就随着他的心意蹭到她腿上。
    燕无归一手揽住她，把人圈在怀里。
    夏瓷看着云觅，云觅也眼巴巴看着夏瓷。
    “我还有要事在身，这顿饭就不吃了。”
    燕无归单手拎着云觅的腰提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站起身来：“以后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事情，我们就不用见面了。”
    “舒副官我”
    云觅转过脸来，装着成熟叹了口气：“小熊说，搓过了，搓过了。那就是真的错过了呀。”
    不管舒荣凯是什么心思，但现在的舒荣凯是燕无归。
    开头再美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夏瓷愣在原地，终于听懂了云觅嘴里的话。
    “我是听说舒副官没有女朋友，我才”
    燕无归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言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云觅乖乖趴在他肩头，侍者端着精美的菜式跟他们擦肩而过。
    当事人就是后悔。
    如果她再磨磨蹭蹭一会儿，就能吃到海鲜粥了。
    云觅委屈。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看哪儿呢，饿死鬼。”
    “你才饿死鬼，我三天都没吃饭了！还不准我多看几眼，解解馋？”
    燕无归看她那张奶凶的脸，勾唇笑了笑：“走，带你吃饭。”
    他顺路买了一个烤红薯塞给云觅，云觅扒拉着上面黑焦的皮，咬了一口，甜绵的口感让她舒舒服服眯起了眼。
    “馋猫。”
    燕无归叨念了一句，带着她左拐右拐来到一家老字号的铺子里，要了一屉小笼包，两碗馄饨。
    他们座位比较偏，云觅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次来，是什么目标？”
    “杀人。”
    “我爹？”
    燕无归默认。
    云觅皱了皱眉，那这不就是冲突了。
    “你说的再具体点儿。”
    云觅想了想问道：“是简锐承还是云康乐？你这个杀人是指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她拿到的任务里面，简锐承跟云康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这个拯救，就是要洗干净云康乐的黑化值。
    云康乐是简锐承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面，简锐承不想做的事情，云康乐会帮他做。
    什么签订条约，什么杀人放火，都是云康乐一手包办的。
    简锐承只需要睡一觉起来收拾收拾残局。
    简锐承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正直却很懦弱的人，而云康乐就是个混世大魔王，他满身尖刺，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
    这样极端两面派的生活，简锐承痛苦，云康乐也痛苦。
    经历过那么多的心理病攻略目标，云觅对这个任务的理解程度就是，将云康乐从黑暗中拉出来，让他根正苗红，做一个正常健康的好人。
    如果燕无归的任务是杀了他们共同使用的身体，那不管是云康乐还是简锐承，他们两个都会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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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稍微解释了一番，燕无归就听明白了。
    “是简锐承。”
    燕无归拿着纸巾将云觅要用的筷子跟勺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听你这个话，那我的目标大概率的意思是。我要帮助反派，彻底成为反派。让简锐承永远消失。”
    馄饨被店主家的女儿端上来。
    小姑娘穿着棉麻料子的长袍，面上含春，娇滴滴的瞥一眼燕无归，羞红着脸说道：“客人，您要的两碗馄饨，小笼包一会儿再给您端上来。”
    “谢谢。”
    燕无归连瞧都没有瞧一眼，将面前的馄饨摆置好勺子推给云觅，然后摊开手。
    云觅愣了愣，张口说道：“我没钱。”
    燕无归：“”
    “手！”
    云觅捧着红薯放一边儿，摊开自己黑乎乎的小手递过去，燕无归用手帕擦的很仔细，擦干净才自己拿了个勺子在里面晃着碗底的馄钝。
    云觅舀着皮薄馅大的馄饨吹凉，鼓着腮帮子说道：“不是身体就好。我的目标是云康乐。”
    “我细细想过了。”
    云觅用舌头试了试温度，一口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说道：“如果你是简锐承，我是云康乐。不管是反派还是拯救，其实目标都一样。”
    “哦？”
    “让他们两个融合。云康乐也得到了拯救，简锐承也会随之消失。到那一刻，他应该是叫如获新生。”
    云觅说到这儿顿了顿：“但是，我不太确定简锐承的态度。”
    因为原主太小了，能感知到的东西很少，记忆也很凌乱。
    而云觅只知道攻略目标任务最基本的资料，以及人物的结局。
    简锐承会被云康乐的人格完全压制下去，成为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卖国在先，为洋人大肆屠杀本国的百姓，抢夺地盘，最终在一场跟国人的战争中落败，作为最大的“汉奸”、“卖国贼”，在一众百姓的目光下，动用了最古老的法子，刑场斩首示众。
    他的头颅还被愤恨的民众挂在了刑场的旗杆上，被苍蝇、蛆虫腐蚀，慢慢腐烂。剩余的尸体被留在刑场之上，随人唾弃、践踏，直到发了臭这才被人扔到了郊区外，送进了野畜、生的嘴里。
    云觅来这儿的时间线有点儿太尴尬了。
    租借条约已经签了，卖国贼的名声也扬出去了。
    想要把一个卖国贼洗白
    云觅幽幽叹了口气。
    更何况，简锐承一点儿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好像也默认了云康乐的法子。
    在她眼里，这两个人格已经开始主次不分明了。
    包子被人端上桌，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小姑娘说完这一句话，羞答答地跑走了。
    云觅拿着白纸卷了一个，呲牙咧嘴的啃了两口，满手流油。
    “简锐承”
    燕无归皱了皱眉，抿唇道：“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吧。”
    “这话怎么说？”
    燕无归敲着桌面说道：“卖国这件事情，他有自己的主意。”
    “国家现在动乱，四分五裂，各路军阀又各怀心思。国已经不是国了。只有想办法强大起来，将整个国家的实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有可能跟别国碰上一碰。”
    燕无归说到这儿，嘲讽道：“这就是简锐承的想法，是不是幼稚又可笑？”

第5章 有你就够了
    云觅很认真的代入考虑了一番，选择了沉默。
    毕竟在这个时代，清朝没落后就被外来的洋人搞的乌烟瘴气，要再次统一真的很不容易。
    每个世界跟每个世界的后续发展不同，云觅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办法。
    她扒拉着吃完了一碗小馄饨，又塞了一个包子，把红薯裹好塞进燕无归的口袋里。
    “总之，按部就班来就好了。”
    云觅重新套上燕无归的外套，伸着两只手让燕无归给她系扣子。
    燕无归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她。
    “一会儿我带你去军部。”
    “做什么？”
    燕无归给她穿戴完毕，说道：“现在简锐承的人格不太稳定。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云觅蹙了蹙眉。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要打仗。”
    燕无归今天去简锐承家就是在商讨这件事情，华东这边儿土匪蠢蠢欲动，久剿不灭。这次马安山的土匪将倭国人卖给他们的武器给掳走了。
    这是个谁强谁就为王的世道。
    那批武器到了那群土匪手里，后患无穷。
    所以简锐承的意思是，这次一定要让那些土匪们得到应有惨痛的教训，杀鸡儆猴。
    如果云觅再稍微大一点儿，能有自主能力，她一定会选择留在简锐承的身边。
    人的情感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下手容易。
    但，命最重要。
    云觅揽住燕无归的脖子，蹭到他怀里去：“好吧。那就去吧。”
    云觅头一次来军部，原主也是。
    原主对舒荣凯是恐惧的，因为她亲眼看着舒荣凯杀了人。
    那时军队里出了叛徒，还是简锐承很是信任的部下。他失望至极，但身为简锐承时的他从来不会动手杀人，所以他坐在桌子后面，冷静的看着舒荣凯一手处理。
    枪声响起时，血液像是绽放的鲜花一般溅到了舒荣凯的皮鞋上。
    原主就趴在门缝边儿，一时没忍住惊呼出声，舒荣凯的枪瞬间转来打在了门板上。
    在原主的心目中，她的父亲是个恶魔，父亲的部下都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虽然，那些部下从没有实质上对原主做过什么。
    司令部站岗的战士看到舒荣凯的车就敬礼，身体站的笔直。
    燕无归把副驾驶的云觅牵出来，将车交给他们去停。
    一向冷面狐狸的舒荣凯带了个小姑娘来司令部，这事儿可是难得一见，不知道云觅身份的还暗地猜测舒副官什么时候有了女儿，而那些见过云觅的纷纷叫一声：“简小姐。”
    她本该是跟简锐承同姓的，可简锐承并不承认她这个女儿。但在外人眼里，她就是简锐承跟历婷的亲生女儿，叫一声简小姐符合身份。
    跟舒荣凯最亲近的是他的副手，名叫岁城。
    “呦，你怎么把司令的女儿带过来了。”
    岁城三十来岁，家里五岁的小子，对小孩儿也算友善。
    燕无归用手逗着云觅的下巴，被云觅忍无可忍的一手攥住，瞪了他一眼。
    燕无归唇角带笑：“我瞧着小姑娘怪好玩的，偷过来养两天。”
    岁城揶揄道。
    “稀罕小孩儿啊，不听说银行行长家闺女，叫什么夏瓷是吧，她不是对你芳心暗许么，你抓紧时间，到时候生一窝天天换着玩。”
    “滚蛋！”
    燕无归笑骂道：“那他妈是养小孩儿还是养猪呢。”
    岁城哈哈笑了笑，终于想起来把自己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过来：“哦对了，你看看这个。”
    燕无归一手揽着云觅怕把人从腿上掉下去，单手拆着上面封口的线，往里面抽出来两张纸页。
    燕无归手里举着件，云觅也看了个大概。
    具体意思就是说，哪边儿那边儿的马匪又闹事儿了，抢了那个村子里的庄稼，还掳了多少的小媳妇，希望上面拿令带兵去平匪患。
    燕无归将件甩开说道：“现在人手不够。这事儿延后些吧。”
    “百姓们可对咱们华东军意见大着呢。上次咱那边儿去征粮都被人直接拿着砖头块儿给打出来了。”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不给粮食还想让人拿命办事儿，做什么梦呢。”
    “马安山的军械追回来没？”
    “追不回来，当头儿的硬着呢。”
    岁城拿了件重新装进袋子里：“咱四五个兄弟过去，一个都没回来。”
    燕无归沉了沉眉眼：“去通知一下各部，等会儿司令来了开会。”
    “哎，成。”
    岁城应了一声没走，凑过来想要捏云觅的脸似的被燕无归一巴掌打掉，冷声问道：“做什么？”
    “上次看着孩子还白白胖胖的，现在瘦了不少。”
    岁城笑道：“又不是你家的，护的这么紧做什么。她亲爹都不疼她”
    “出去！”
    燕无归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
    岁城讪讪挠挠头，走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垂头瞧见云觅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喉头一梗说道：“他瞎说的。”
    “你入戏这么深？”
    云觅扬着笑：“我还不知道我爹不疼我？他都恨不得掐死我呢。”
    燕无归想了想，哼笑了一声把云觅举起来放在桌上，点头：“你说得对。你爹不疼你不要紧，我疼你就够了。”
    云觅怎么寻思这话这么不对劲呢。
    她伸着手想要拍燕无归的脑袋，没大没小的，有这么跟前辈说话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世界她不走运，下个世界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你这样真好。”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手：“天天想把你抱到哪儿，就抱到哪儿。要是再小点儿，就能揣兜里了。”
    “大可不必！”
    云觅有点儿慌，她太害怕被燕无归一口毒奶就奶成功。那就完犊子了！
    “不过说真的。”
    燕无归眸子里带着温柔的缠倦：“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能给我生个你这样的女儿，我肯定特别开心。”
    这是人话？
    云觅刚要反驳，想起了什么，怅然若失。
    她抽了手，皱巴巴的卷起来燕无归外套袖子把手塞进口袋里。
    “怎么了？”燕无归皱了皱眉，说道：“算了，还是别生了。听说生孩子疼，别受这种委屈了。”
    “燕无归”
    云觅张了张嘴，他抬眸看她：“嗯？”
    “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第6章 得到过，又失去了
    曾经这个词汇真的特别残忍。
    因为代表着你得到过，不过又失去了。
    燕无归眸子越来越暗，说出的话有些艰难：“你说的是”
    “嗯。”
    她们从头到尾只失控过一次而已，但就那么造化弄人。
    云觅在口袋里摸了摸自己吃的圆圆鼓鼓的肚子：“虽然我一直劝着自己说，这些世界都是不重要的。”
    “但是，那种感觉真是很让人过不去。”
    燕无归先是心脏一抽抽的疼着，而后表情僵硬，四肢都开始发麻。
    他脑海里涌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麻木空洞的看着云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舒副官，司令来了。”
    小哥敲了敲门，燕无归咽了口唾沫慌乱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一会儿再说，我先去开会。”
    “嗯。”
    “别乱跑。”
    燕无归那么谨慎的人，走的时候腿脚绊到了椅子脚，狼狈的一个踉跄，撑住桌面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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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乱糟糟的。
    简锐承开会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拿着钢笔记录的墨迹掉落在纸页上晕染开，他用手去擦，染的指尖都是墨迹。
    “荣凯。”
    简锐承看他一直不答话，叫了他一声。
    燕无归抬起头，眼神迷茫：“嗯？”
    “攻山这件事情交给你，可以吗？”
    燕无归沉沉点头：“好。”
    “罗洪光，你负责从右翼包抄过去”
    燕无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浑浑噩噩地开完会，脑子里全都是：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会这样的，真的。
    天晓得燕无归多想跟云觅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跟她安安稳稳有一个家。到时候再养一个像她的孩子，过有可能不被人羡慕但足矣让他觉得余生值得的日子。
    他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情对不对，是不是太过激进。
    燕无归走在简锐承身后，听到他说：“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有点儿。”
    简锐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为了儿女情长，毁了我们的大计。”
    “我明白。”
    燕无归更痛苦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儿女情长绑定系统，来做任务的，可是也是因为任务，他好像丢了很多东西。
    简锐承在司令部的岔路口跟他分道扬镳，岁城才追过来：“怎么回事儿啊，头一次看你在开会时候不认真。”
    “有烟没？”
    岁城掏着兜摸出来一个铁盒子，里面都是自己用烟丝卷出来的白纸烟。
    他嘴上还叨叨着，分外疑惑：“你之前不是不抽烟的吗？”
    燕无归没有解释，从里面拎了一根，觉得不够，又拎了一根，要了一盒火柴。
    他在办公室的门外抽，烟丝口感烈，呛的很。
    燕无归想起来那次的欢愉，想起来当时不跟云觅做的任何解释，肆意妄为，一意孤行，烟灰掉落，他一时没看住烫了手，冷呲了一声。
    如果，如果说他合理安排，跟云觅一同商议，还会不会出现这种结果？
    燕无归眼圈通红，踩灭了香烟，刚准备拿火柴再点一根时他身后的门开了。
    云觅探头探脑的从门后面冒出来一个小脑袋，仰着头跟他对视：“你在干嘛？”
    燕无归下意识的将烟折断藏进兜里，手里的火柴格外显眼。
    “没干嘛。”
    燕无归伸手想去把她塞回去，手伸一半选择拉开房门，他眉头蹙着：“不是说，不让你乱跑的吗？”
    “没乱跑，想出来透透气。”
    燕无归抿了抿唇，嘴角扯了个笑容：“闷了吧，知道你闲不住。带你去溜达溜达？”
    “燕无归。”
    云觅皱巴巴的紧着眉头：“别笑了，特别难看。”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燕无归收起了自己的强颜欢笑，一声不吭跟在她后面，紧紧关上了房门。
    云觅两条腿蹬着好不容易才坐到椅子上，从燕无归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瞧见云觅那头细软的小黄毛以及那双滴溜溜打转的小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
    云觅愣了愣，听到小声的抽噎声吓了一跳。
    “你干嘛？”
    云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燕无归就控制不住，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燕无归哽咽着：“我。”
    云觅叹了口气，跳下椅子。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云觅本来自己很委屈，现在还要安抚更委屈的人，她抱不住燕无归，想了想，抱住了他的腿。
    舒荣凯那张脸掉眼泪，活似美人落泪一样，怪让人心疼的。
    他眼尾泛着红，问她：“假如，我没有给沈望舒的父皇下蛊，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儿。”
    “不会。”
    云觅坚定的说道：“我是一定要死的，它必然不可能活在世上。也是我一时疏忽，出了这种纰漏。”
    “对不起。”
    燕无归只能这么说，他单膝跪地抱住云觅，下巴沉沉抵在她小小的肩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伤。”
    “嗯。”
    “疼不疼？”
    燕无归的脑回路一向很跳跃，云觅习惯了，摇摇头：“不疼。”
    她把自己一半的血都换进了王上的身体里，无论怎么补都补不回来。病死的契机点实在很难熬，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死，痛觉被屏蔽后活像是行尸走肉的尸体，只是脑海里的思维还能运转。
    这种事情，她早就看开了。
    系统里不会让她得到任何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她，哪怕是个孩子。
    早就知道了，所以痛苦也只是一时的事情，既然觉得过不去，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
    “那我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燕无归问她。
    云觅迟疑了一下，大家都会去过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自然跑不掉，她伸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的。”
    “嗯。”
    燕无归吸了吸气，嗅到了云觅身上的奶香。
    云觅转头看着他白皙的脖颈，上面的青紫的血管好像都格外漂亮。
    “燕无归。”
    “嗯。”
    他回答的声音带着些委屈，闷闷的。
    但云觅没考虑这个，她说：“你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第7章 要不要一起洗澡
    “我没有。”
    燕无归伸手在她肩头擦了一把被泪水殷湿的衣服，皱了皱眉：“不过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就脏了。”
    “话说的简单！”
    云觅瞪大了眼睛：“原主那衣橱里就那么三两件衣服，来来回回穿，脏了我还得用手自己洗。”
    云觅看着自己白胖的小手。
    苦命的孩子。
    云觅一向喜欢漂亮。
    燕无归摸了摸口袋：“走吧。”
    “去哪？”
    “养你。”
    布匹店里的女裁缝帮云觅量身，跟燕无归说，小孩子长得快，这个月能穿的衣服下个月说不定就不能穿了，要做大一点儿才舒适。
    燕无归是这么回复对方的：“你尽管做，这个月的衣服穿了，下个月不合适我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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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料用的都是上好的锦缎，云觅盯着店铺里挂着的旗袍看。
    “想要？”
    “嗯嗯！”
    燕无归看了一眼袖子，再看了一眼云觅：“天冷了，不合适。”
    旗袍显身材，云觅连身材都没有。
    她只是个团子。
    “这些天，来我这儿住吧。”燕无归思前想后的说道：“你待在家里，我怕简锐承饿死你。”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云觅不能。
    “可我是简锐承的女儿呀，之前原主也没有跟舒荣凯很亲近。这样，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
    燕无归在铺子里付了钱，抱着云觅去下一家店，他蛊惑着说道：“我家有很多吃的。”
    “我虽然是个小孩儿，但我不是小孩儿，这种诱惑”
    “你信不信，简锐承连你丢了他都不知道。这两天要跟马匪开战，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你们家连个看管的士兵都没有。”
    燕无归顿住脚说道：“如果他们要把你从家里掳走呢，你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
    云觅沉默。
    “去不去？”
    云觅：“”
    “去。”
    燕无归点头，“嗯。”
    燕无归是骗她的，简锐承那家里藏着多少的士兵守着，戒备森严。他那种人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家里，怎么可能会让家都沦陷了呢。
    燕无归开着老爷车，后面大包小包都是买给云觅的。
    副驾驶上云觅啃着凉红薯，吧嗒吧嗒津津有味。
    舒荣凯的屋子是个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爬墙虎。
    燕无归轻车熟路的找出来钥匙拧开门，云觅跟在他屁股后面。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燕无归的屋子从来都是紧紧有条，简洁利落。他的原主看来也是这种习惯。
    房间有些暗，燕无归一进门松了领口的两枚扣子把云觅身上的外套扒下来挂在衣架上，来来回回从车里往回搬东西，云觅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腿，看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角落里。
    燕无归免起来袖子，抻着衣领拽了拽，露出来里面玉环似的锁骨。
    “我去洗个澡。”
    “哦。”
    “要不要一起？”
    云觅抬眼看他，眸子里分明写着：变态。
    燕无归只是逗她而已，瞧见这个反应，低沉的笑了一声，关上了洗漱间的门。
    这时候没有太阳能，但是人们已经发现了黑色可以吸光的原理，在顶楼的位置放个黑色的大水包，天气炎热时就可以洗一个舒服的澡。
    云觅啃完了一个红薯，瘫在沙发上把自己当成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洗漱间的水流氤氲了毛玻璃，带着厚重的水汽，淅淅零零的声音听的云觅直犯困，她眼睛一搭没一搭的睁开闭上，打个哈欠强撑着朝门口看一眼。
    听到房门吱呀响的时候，云觅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燕无归一手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被水洗过的身体还有凝结的水珠顺着结实有力的腹肌向下滚动，他松松垮垮穿着浴袍，去厨房翻了翻找到原主剩下的几罐洋人做的椰汁。
    “云觅。”
    没人应声。
    燕无归狐疑的出去看见他家小姑娘张着嘴歪着脑袋侧趴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燕无归顿了顿，走过去把手里的饮料放在茶几上，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云觅梦中烦躁的拍了拍脸，引得燕无归发笑。
    “娇气。”
    云觅从来都是娇滴滴的。
    燕无归看着她的那张脸，低垂着眸子将她轻轻捧起来裹在怀里。
    他踢开房门，把人送到床上，扯着薄毯盖好，蹲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都好看。
    燕无归抿着唇笑。
    他看见云觅手里好像攥着什么，轻轻用手指挪开发现是他送的那条项链。
    燕无归没多想，他之前带着这条项链的时候，这东西也总是会在其他世界里不经意的出现。
    他将项链慢慢带在云觅的脖颈上，牵着她的手亲了亲，重新把人裹好转身去做战略部署。
    燕无归没有看到，那枚项链在被子底下隐隐散发着幽暗的光。
    云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狠狠攥紧身下的床单。
    “杀了他！”
    “我让你杀了他！”
    云觅梦见自己站在高处，面前是一把带血的剑，她哭着摇头。
    “废物！”
    云觅被人一脚从明明暗暗的地方踹了下来，她浑身一个激灵醒过来额头冒汗。
    失重的感觉总是不爽的。
    云觅怀疑自己是被小助手一次次从空间里扔出去做任务做的，空中掉落的感觉被印在了梦里。
    她觉得脖子里有什么东西，伸手摸了一把，掏出来那枚钥匙。
    这东西还真是能跟着自己穿梭世界啊！
    云觅觉得稀奇，赶忙藏在睡衣下面。
    她忽然有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要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到下个世界，就比如说这个世界的枪支随处可见，下个世界没有枪支，那她依仗这个世界的枪支就可以无法无天！
    云觅一拍脑门，怎么以前没尝试过呢？
    云觅足足睡了四个小时，一觉醒来天都擦黑了，她爬下床去找燕无归一推开门就闻到撩人的菜香味儿。
    燕无归穿着一条白色的围裙，低眉顺眼，安安静静的熬粥。
    “燕无归。”
    “嗯？睡醒了。”
    燕无归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看你眼馋海鲜粥，我出了一趟门从海鲜市场买了点儿回来。”
    “过来。”
    燕无归招了招手，那姿态，活像是招呼一条小狗。

第8章 再跑出去就把你扔了
    燕无归捏着勺子从锅里盛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尝尝味道。”
    这里不算近海，海鲜价格也很昂贵。
    燕无归买的是最新鲜的，因为她看见一个绿色的水桶里面还养着几尾活虾。
    “好吃。”
    云觅咂了咂嘴，燕无归将勺子放下双手卡住云觅的腰举起来。
    “你干嘛。”
    燕无归将她举着放在水管前面：“洗手。”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觅拧着水管在下面哗哗冲了一遍就准备收手，燕无归弓起来一条腿，让云觅坐上去，把水龙头打开认认真真给她重新洗了一遍，拿毛巾擦得干干净净。
    云觅脑子里忽然闯进一句话。
    他虽然不是个正常人，但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偏执跟敏感造就了燕无归的体贴入微。
    云觅没办法帮燕无归做什么就老老实实在椅子上等着吃饭，粥跟菜一起端上来，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燕无归低垂着眼睛给她剥虾，剥好了就放在她身边的小盘子里，用小叉子吃特别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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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在这种静谧安静的状态里觉得很不好意思，活生生被燕无归养成了废物的感觉。可燕无归还不让她自己动手。
    于是，云觅想了想，找了个话题。
    “我现在还没有对目标有头绪，你有了吗？”
    “没有。”
    毕竟这种目标实在是罕见。
    别说燕无归了，云觅也是头一次碰见。
    她戳了戳盘子：“人格融合，很难做到的吧。”
    “人格分裂也很难做到。”燕无归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云觅顺着这条线路思索了一番，冷呲了一声：“那不管我们存在还是不存在，简锐承的一生都是注定了坎坷不断呐。”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没答话。
    云觅原本想着再燕无归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先想想策略，毕竟依照现状她自己扑上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谁成想，天意弄人。
    留声机里的音乐轻缓，跟燕无归摆弄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新闻播报声掺杂在一起，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些昏暗散发着暖黄色光源的灯泡底下，燕无归双腿交叠翘着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页页的翻着华东今日最新的报纸，云觅听着声响靠在他臂弯上。
    “困了。”
    “有一点儿。”
    燕无归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你别怕是个猪吧，能吃又能睡。”
    云觅伸手捏了他一把。
    “小孩子都能睡。我还要长身体的。”
    “好好好。”
    燕无归把报纸放一边儿说道，刚要说话门就被人叩响了。
    他顿住手，皱了皱眉：“你先自己去卧室吧。”
    “嗯好。”
    燕无归拉开门就后悔了，简锐承的军装都没脱，军帽下的一双眼睛凌厉，开口就问道：“云觅在这儿？”
    “嗯。”
    简锐承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阔步进来，云觅还没爬上床就被简锐承一手拦腰夹在胳膊肘下：“云觅麻烦你已经够多了，我把她带走了。”
    “简司令。”
    燕无归想拦，云觅微微摇摇头。
    杵逆简锐承可是一件大忌。
    燕无归皱起眉，轻声说了一句：“不麻烦。”
    “不用说这些话，她麻烦不麻烦，我自己很清楚。”
    简锐承压了压帽子：“三天后，集结队伍，记住了。”
    “是。”
    燕无归身子站的笔直给简锐承敬了一个礼，云觅被简锐承这个姿势夹得很难受，但是一动不敢动。
    他拉开车门，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把云觅扔进车里，坐在她身侧吩咐司机：“开车。”
    简锐承一句话都不肯再多说，云觅眼神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带着讨好之意开口：“爸爸”
    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简锐承那双鹰眸已经对视上她，神情阴骘道。
    “闭嘴。”
    云觅：“”
    哇他妈的，他真的好凶啊！！！
    云觅咽了口唾沫拉住身下的真皮座椅，要是简锐承准备把她扔出去，她还能挣扎一下。
    很庆幸，简锐承根本没有打算这么做。
    他一到城堡就自行下车，云觅费劲半天从车里钻出来，两条短腿跟在他身后面跑，谁知道这简锐承一开门转身就要关门，云觅站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她要露宿一夜了？
    简锐承紧皱起眉头，骂道：“呆子，还不快滚进来！”
    云觅努力地走上台阶，一溜烟钻进门。
    简锐承一边儿走，一边儿脱着身上的军帽、外套，露出来宽厚的肩膀，狭窄的腰身，一步一台阶地登上高处，斜睨着眼看云觅往上爬。
    他呲笑了一声，声音冷情，嘲讽道：“废物。”
    按理来说，简锐承不应该发现她丢了的。
    毕竟她的死活，简锐承从来没有管过。
    云觅选择性不听他的话，继续往上爬，简锐承就那么当乐趣似的看她站在自己的身侧，然后伸手摁在她的头顶上。
    那一刻，云觅有点儿慌。
    她怀疑，简锐承想把她推下楼。
    简锐承好整以暇的看见自己女儿脸上露出来恐惧的神色，饶有趣味的勾起来唇角。
    “害怕？”
    “爸爸。”
    云觅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腕，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简锐承手腕一转，反手握住她的胳膊，把云觅整个提起来，拖着到了二楼的空隙，将她从栏杆里面提到了栏杆外面，只要他松手，云觅就会从这里摔下去。
    “害怕吗？”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
    云觅眼里噙着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害怕。”
    简锐承愣了愣，把人又重新拎了回来，他大掌压住云觅的脑袋：“害怕就对了。”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出了这个大门，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简锐承指着二楼的窗户。
    云觅怔了怔，连忙点头。
    简锐承紧抿着唇，别开眼，手臂上搁置着外套直径往走廊深处走，丢下一句：“滚去睡觉吧。”
    云觅一见人走了，揉着手腕的一圈红小声骂道：“挨天杀的。”
    他不想对云觅好，也不想让别人对云觅好。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云觅对他们的脾气性格都是未知的。
    因为简锐承为了弥补云康乐犯下的错，他不得不伪装成云康乐的行为作风，可跟云康乐相比，简锐承很多事情只是说说而已，威胁恐吓，但云康乐不会。
    他不喜欢说废话，会直接动手。
    所以，不管是哪个人格，对于云觅而言，这攻略目标就是她的灾难源头。

第9章 我的女儿，生死由我做主
    云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刚那一幕始终印在脑海里。
    简锐承的眸子是琥珀色的，在暗夜里像是一只豺狼，直勾勾盯着她。
    他的那张脸也极具侵略性。
    背后的月光狡黠，他白衬衫一尘不染。手上用了力道，青筋都在向外爆。
    笑得冷漠。
    说的话也够不是人的。
    云觅把头蒙在被子里，哀怨的叹了口气。
    她的处境越想越尴尬，简锐承不承认她是他的女儿，云康乐倒是很承认，却说她小小年纪就是个杀人犯。
    云觅恍恍惚惚睡不着，正要翻个身，听到门吱呀一声，寒毛都乍了起来。
    该不会让燕无归给说准了，马匪跑家里来绑她了吧。
    云觅攥紧被子一角，感觉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
    她察觉到背后人的目光，微微呼吸着，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响动惊动了对方。
    那人扯开她的被子，云觅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一双手慢慢摸上她的脖颈，触及到那条项链时，手一顿，力道猛地一紧。
    云觅登时就睁开了眼睛。
    她心里卧槽一声，这还不如让绑匪带走呢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数据传输中
    数据传输完毕
    以往遇见攻略目标都是好事儿，但这次不同，云觅恐惧的跟他对视上。
    云康乐一言不发，眸子深邃，幽暗的夜里如此近的距离让云觅看清了他眼睛里的血丝，暗红的。
    云觅被掐的喘不上来气，听到云康乐问她：“你要跑？”
    “爸爸爸！”
    云觅紧着掰他的手，眼角逼的泛红。
    “你害死了你的母亲。你还有脸跑？”
    云康乐咬着牙，脖颈里的血管突突涨着，指尖恨不得从云觅的脖子里穿过去。
    云觅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条腿胡乱地蹬着。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畜生！”
    云康乐似乎下了狠心，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你妈妈说她很孤单，今天我就送你下去陪她。”
    云康乐狠命的一掐，云觅的白眼都开始翻，四肢麻痹，眼看着就要断气，只听见咣当一声，云康乐闷哼一句，整个人翻倒在地。
    云觅看见燕无归的时候，大喘着气。
    燕无归是狂奔上来的，扔了手里的台灯，一把将云觅抱起来，摁住她的脑袋：“别怕，别怕，我来了。”
    “舒荣凯！”
    云康乐在看清楚了来人，登时暴怒：“把女儿还给我！”
    燕无归闪了闪身，云康乐被敲的头顶冒着血，他抹了一把额头，桀桀冷笑着，从腰带上拔出了枪，当着他们的面上膛，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一样，说道：“我再说一遍，把她给我。”
    燕无归抱着云觅更紧了一些，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上。
    “是我给你信任太多了？”
    云康乐朝这儿走过来，慢慢把枪抵在燕无归的额头，伸来了手：“云觅，给老子过来！”
    燕无归扯了扯唇角，云觅凑在他耳畔说道：“别管我了。”
    燕无归的一双眸子慢慢透着猩红，将云觅扔在了床上，云康乐的枪口立马就指向了云觅，开枪的瞬间，燕无归一把将他的枪给打偏了一些，子弹穿破床榻，冒着黑烟。
    燕无归身手利落，拽着他的头发，直接将人压在床上，反手剪在后面。
    “舒荣凯，你他妈的”
    “这是你女儿。”
    燕无归冷声道：“这他妈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真下得去手？”
    “放开我！”
    云康乐挣扎着，皮鞋狠狠踹在燕无归的腿上，燕无归也不惯他的毛病，狠狠将人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跟云觅说了一声：“跑。”
    “你他妈敢跑，老子今儿非得弄死你！”
    云康乐一见云觅有动静，挣扎的更厉害了，他努力抬着脸切齿痛恨地威胁道。
    燕无归直接将他的脑袋摁进床铺里，不管他的咒骂。
    “走，去外面等着我。”
    他全身的力道都用在了云康乐的身上，死死摁着。
    求生欲想让云觅跑，但是，不能。
    她不能把燕无归一个人扔在这儿。如果她违反了云康乐的想法，燕无归很可能活着走不出去这道门。
    数据传输过来的，远比她所了解到的要多得多。
    云康乐一门心思的想要弄死她，因为他这个人太重情了。
    他从阴暗中发芽，唯一爱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因她而死。
    “爸爸。我不会跑的爸爸。”
    云觅往前面爬了爬，跪在云康乐的脑袋顶，看到云康乐愣怔了一下，云觅捧着他的脸说道：“如果我死了，爸爸你会开心的话。”
    她从一边儿捡起来枪，摆在云康乐面前：“杀了我吧。”
    “云觅！”
    燕无归是真的害怕，这个云康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娘死了，我也很难过。”
    云觅说道，她吸了吸鼻子：“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
    她哽咽着，擦了一把眼泪，小声啜泣着。
    “我从来都知道我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我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喜欢我。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灾星。我也很难过的。”
    云觅仰着脖子，轻声道：“但，只要这是爸爸所期盼的，那就杀了我吧。”
    燕无归发现云康乐挣扎的不是很明显了，他一手捡起来枪将它扔的更远，云康乐趁着这个空子一挣扎伸手死死摁住了云觅。
    燕无归再去扯的时候，云康乐像一头护食的豹死死盯了他一眼。
    “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云康乐扯着云觅的腿，整个把她倒提着拎起来，绕过燕无归直径往外走。
    燕无归刚要动一下，云康乐侧着头，冷哼了一声一句又一句的说道。
    “你很在乎她？”
    “你配？”
    “这是我女儿，生死我做主。做好你的本分职责。”
    “你要敢再插手一下，别怪我不顾这些年的情谊，让你陪着她一起死。”
    云康乐挑了挑眉，唇角划过冷笑：“别让我失望，舒荣凯。”
    云觅真是太难受了，她在云康乐手里真的变成了一条任人摆布的咸鱼，倒挂着被他晃来晃去，扔进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铺着厚重的地毯，可这对于三岁半的孩子而言，这种打击也足矣疼得要命。
    “再哭打死你。”
    云康乐看她鼻子一皱，率先威胁道。
    云觅喉咙一动，忍着没掉眼泪。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云觅的脸，脸上带着戏谑之意：“来，再把你刚刚说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第10章 饿死你也是你的造化
    云觅回忆着自己刚刚胡编乱造的话，眨了眨眼，不知道云康乐到底想让他重复哪一句。
    “哑巴了？”
    云康乐手劲儿十足，云觅被迫噘着，嘟嘟囔囔道：“爸爸。”
    “你想死？”
    云康乐好整以暇的看着云觅，歪了歪头，他素来不喜欢别人不回应他的话，厉声问道：“说话！”
    “我不想。”
    云觅在他手底下挣扎着摇头：“可是如果爸爸不想让我活着，那我便死好了。”
    “虽然爸爸对我不好，但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的生死，你来做主。”
    云康乐拧了拧眉，云觅把刚刚他对舒荣凯说出来的话，在这里再次重复了一遍。
    云康乐的手慢慢向下，掐住了云觅的脖子。
    云觅闭上眼睛，这个赌注，十赌九输。
    可没办法，她什么都做不了。
    云康乐的手一直没有收紧，看她害怕的颤抖着睫毛，他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跑？”
    “我没有跑。”
    云觅小声说道。
    云康乐的手立马收紧了一些。
    云觅又道：“我只是太饿了，荣凯叔叔带我去吃饭。”
    “你是我的女儿。”
    云康乐一字一顿道：“饿死你，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对不起爸爸。”
    云觅太弱小了，云康乐喉结滚动，良久受了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觅，然后用皮鞋踢了她一脚：“别让我发现你再从这儿出去，不然，杀了你。”
    云康乐揪起来云觅那把细软的头发，强迫她跟自己对视，说道：“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爸爸。”
    云康乐盯着她，良久，冷呲了一声。
    “滚。”
    云觅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掂着脚去够们把手，企图从这儿逃离出去。她个子不够，只能连蹦带跳拉开门。
    云觅回头看了一眼云康乐，那双眼睛盯在你身上那确实吓人。
    她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爸爸晚安。”
    转头便跑了。
    这个小孩儿，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门没关，云康乐看着云觅跑掉，坐在床上，想起来刚刚的梦境痛苦地捂住脸。
    舒荣凯刚刚吼他，说那是他亲生的女儿。
    云康乐知道的，但他跟自己过不去。
    刚刚在云觅身上，他好像看见了历婷的影子，只是那么一瞬间，然后就觉得鼻子像她，眼睛也像她。
    他忽然下不去手。
    云觅跑到屋子里的时候发现燕无归还没有走，她脖子里是一圈红印，进来后一声不吭爬上床。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燕无归赶忙过来，上上下下把云觅翻了个遍，发现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长吁了一口气。
    云觅摇摇头：“你走吧。”
    “我带你走。”
    如果不是燕无归的小助手体贴的提醒他，监测到攻略目标情绪发生变化，恐怕今天往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云觅了。
    “不行。”
    云觅摁住被子，皱起眉头：“我发现云康乐一个特别有趣的变化。”
    “不管他了。”
    燕无归偏执道：“别管他了，咱们走吧。”
    “不行的燕无归。”
    云觅推开他的手，安抚道：“你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你拿什么做保障？”燕无归问她，说道：“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
    云觅点头：“但是，我跟云康乐单独聊过活着出来了。”
    云觅勾了勾唇角。
    “他跟简锐承都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不要踏出这个城堡。”
    云觅望着他，说道：“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出去呢？”
    燕无归想法一向很刁钻，直言道：“因为简锐承并不想承认你这个女儿，所以不想让你示众；因为云康乐恨你，所以要把你关在这里，第一时间出现后杀了你。”
    “但是原主活到了三岁半。”
    “可是他把原主从窗外扔出去了。”
    “是一楼，如果他想让我死，他可以拔枪把我杀掉。神仙都难救。”
    燕无归不说话了。
    因为这种话题发展下去会变成争吵，云觅有她的思维，他有他的想法。
    云觅看着墙壁，幽幽叹了口气：“他想让我生不如死。我偏不。”
    燕无归还想说什么，云觅扣着床被上的破洞：“你走吧。一会儿云康乐回来了，你肯定讨不了好。”
    “云觅”
    她扯着被子钻进去，侧过身不听他的话。
    燕无归站在她身侧，良久，叹了口气。
    云康乐在屋子里，燕无归走的时候都没跟人打招呼，直径离去。
    房间里还弥漫着重重的味，云觅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脖子。
    她怕疼，但现在全身都在疼。
    这么一番折腾，云觅睡着时已经凌晨了。
    可是原主的生物钟在六点的时候准时醒过来，因为简锐承这个时间点会吃饭，她下去的话，他不会不给云觅一口饭吃的。
    云觅从衣柜里找了一身干净点儿的衣服，套在身上，自己一个人艰难地跑下楼。
    桌上已经摆好了精美的饭菜，她洗漱的一把就在一边儿站着，因为简锐承还没下楼上桌。如果她先吃饭，就会被斥责。
    这次出了意外。
    来的人不是简锐承，而是云康乐。
    云觅看见他愣了两秒，脸上扬着笑：“爸爸。”
    云康乐打量了一眼她脖子跟手腕上的青青紫紫，蹙了蹙眉：“愣着做什么？吃饭！”
    “谢谢爸爸。”
    云觅爬上凳子，生怕他反悔，拿着勺子挖里面的米粥。
    云康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好吃？”
    “嗯嗯！”
    云觅连连点头。
    云康乐捏着筷子没说话，眼眸低垂，他好像并没有多少胃口，随意吃了点儿就站起身。
    他身上挂着很多的军衔，手里拎着帽子扣在头顶上：“记得我昨天说的话。”
    “你要敢自己跑出去”
    “我不会跑的。”
    云觅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跑。”
    云康乐眼眸一沉，冷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想跑？
    小丫头片子这就开始学会撒谎了。
    真是让人讨厌至极。
    云康乐没有管她，直径出了门。
    听到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云觅沉了眉眼，刚刚那副讨好的表情荡然无存，她一手捧着脸，啧啧了两声。

第11章 你把她丢给我，我养
    云康乐跟舒荣凯一见面，两人视线交锋，各自不甘落后。
    岁城大大咧咧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一手揽住舒荣凯的肩膀：“哎，你来的正好，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商量一下。”
    云康乐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冷笑，转身离开。
    岁城狐疑的抓了抓脑袋：“简司令这两天心情又不好了？”
    简锐承这些年将人格的事情隐藏的很好，云康乐动作过激，简锐承言语过激，但人们还是能区分出来他的不同之处，只道是这个阎王爷心情又不好了。
    舒荣凯别开脸：“不知道。”
    “哎，今儿没带那个小丫头来？”
    一提到云觅，舒荣凯的眸子瞬间就凌厉起来，他把岁城的手从自己肩头拍下去：“不知道。”
    “什么，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答非所问让岁城有些懵。
    一个两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岁城找他确实有事儿，他们这儿有个叫水仙歌舞厅的地方重新开业，那个老板娘势力很广，邀请他们去开个面儿。
    “不去。”
    舒荣凯一口回绝，将今天下属们呈上来的件拿过来：“明天就该开拔去马安山了，少考虑这些有的没得。”
    “可不就是明儿就要去打仗，今天找兄弟们一起去快活一下的吗。”
    岁城凑过来说道：“水仙歌舞厅的老板娘，那意思就是想让你跟简司令一起去。”
    “你看他那个臭脾气，我是不敢开口，他不去就不去了，你要再不去”
    岁城叹了口气：“你要知道，那怀静跟洋人那边儿关系可不错。”
    “咱不跟她多打交道，也不能得罪是吧。”
    岁城劝道：“再说了，我听说建民银行的行长也去，就那夏瓷，九成也要出席。你这老大不小了。”
    岁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这兵荒马乱的年纪，说不定哪天命就没了。早点儿成家，到时候也不至于连个传宗接代的人也没有，你说是吧。”
    舒荣凯不搭理他，岁城嘿了一声：“得，您自己有主意。我就不多说了，忙去了。”
    燕无归转着手里的钢笔，横竖左右是静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昨晚上云觅吓着没。
    他忿忿将钢笔插进桌子里，墨水四溢。
    他深吸了口气，仰着头，烦躁地拽了拽束缚着喉咙的衬衣。
    妈的，要是能弄死他们两个就好了。
    但是不行。
    他死了，云觅的任务就会失败。
    燕无归叹出的气都在颤抖，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就不应该选这个破任务！
    这个任务对于云觅来说应该是头一次做，当初挑选时，他想过云觅的种种身份，原本想着可以到华中地区，没想到阴差阳错来到了华东。
    一切都晚了。
    燕无归捏着眉心，如果云觅的身份年岁再大一点儿，她可以肆意妄为一些，也可以跟着燕无归远走高飞。可她年幼，而且云康乐对云觅有种比偏执更可怕的执着。
    一旦云觅离开他的身边，那后果不堪设想。
    走一步，看一步。
    燕无归精打细算，头一次这么讨厌这种稳健发展。
    燕无归拿着件去找云康乐时听到屋子里一声枪响，四下左右的同伴纷纷摇头，劝他不要进去。燕无归一问，原来他在惩治军械丢失的下属。
    那也是跟了简锐承数年的同伴。
    简锐承得知这件事情时，只是口头惩戒了一番而已，轮到云康乐旧事重提。
    阴晴不定。这就是别人给简锐承的评价。
    燕无归推开门，的味道十足，地上一滩的血。
    云康乐站在下属身侧，皮鞋踩着他的伤口，面无表情。
    男人一声不敢吭，枪伤在腿侧，潺潺地还流着血。
    “疼吗？”
    云康乐问。
    男人答：“属下不敢。”
    “呵。”云康乐把枪抵在他脑门上，问道：“我再问你一遍，疼吗。”
    男人打着摆着，说道：“属下知道自己闯了祸，死罪难逃。”
    “那就死吧。”
    云康乐再次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死在枪下的男人还睁着大眼，临死都想不通，为什么简锐承会不顾半分情谊，为了一批军械要了他的命。
    云康乐冷漠地在地毯上蹭着皮鞋上的血迹，抬头道：“我给他机会了。”
    “他不乖乖回答我的话，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燕无归随手将件扔到了他的桌上，解开外套的两枚纽扣免好，说道：“来人。”
    在门口一直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兵进来，虽然见过不少的血，也杀过不少的人，可摊上这么个主子，谁不害怕？
    “拖走，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吧。”
    燕无归这般吩咐，那两人连忙把还带着温热的尸体一并从房间里抬走。
    “今晚上水仙歌舞厅开业。”
    “要去的。”
    云康乐坐在桌子后面，把腿高高翘起来放在桌上，鞋底的纹路还有清晰的血迹。
    “最近简锐承怎么处理跟洋人事情的？”
    他们两个人格想法并不互通，所以一直由舒荣凯担当这个传话筒。
    “结局既定，简锐承做不了什么。他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跟洋人翻脸吃不了好，只能硬着头皮迎合下去。”
    云康乐哼笑了一声，用手帕慢条斯理擦着自己的枪。
    “迟早有一天，那个蠢货会在我的身体里彻彻底底消失。”
    云康乐吹了吹自己的枪口，单挑着眼看向他：“好了，说说吧。是谁给你的胆子，三更半夜闯到我家的？”
    “昨天发现简锐承带云觅走的时候，落下了我送给她的礼物，所以去送一下。”
    云康乐的眼神饶有趣味起来：“你什么时候喜欢小孩子了？”
    “前天跟简锐承见过面后，走廊碰见的。小姑娘可怜巴巴说饿的慌，一时心善。”
    云康乐指了指自己包扎好伤口的脑袋：“这也是一时心善？”
    “云康乐。”
    燕无归本来就压抑着火气，他说道：“我知道你有心结，可是你又何苦跟自己孩子过不去？”
    “她才多小？”
    燕无归别开脸：“你要是觉得她麻烦，你把她丢给我吧。我养。”
    云康乐噗呲一声笑了，清了清嗓子，掩住自己的口鼻，眉毛轻挑：“怎么，是上年纪了，父爱泛滥？谁的孩子你都敢养。”

第12章 你也是真心善
    燕无归沉着眸子不答话。
    云康乐的唇角扬着，摩挲了摩挲嘴唇说道：“她可害死了历婷。”
    “你也真是心善。”
    云康乐摔打着拿到右手边的件：“忙你的去吧。”
    云康乐打死了人，这种事情人们只敢私下里谈一谈，战战兢兢。
    不管他再怎么心狠手辣，可没人质疑过他在军事上的天赋跟手段。
    曾经的简锐承是个大家公子，后来参军入伍，从一个新兵蛋子爬上来，在最后的关头用血腥的手段稳定了华东，干掉了自己的上司。
    他打仗，十有十胜。
    这样的百战兵王在这个时代里有无数的人投靠，那些人渴望他一统江山，然后跟风讨个荣华富贵。
    命就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赌。
    云康乐回来的时候，云觅蹲在家里活像是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一见面就怯生生的喊他爸爸。
    云康乐愣了愣，没理她。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下来，身上披着军阀的大敞，手里拄着虎头的权杖，彰显着他的地位。
    简锐承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相，这就导致有无数的女人对他芳心暗许，忽略了他皮相下面的灵魂与性格。
    云康乐本打算换身衣服就离开去出席晚宴，看到云觅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打转时忽然就改了主意。
    “过来。”
    云觅从远处颠颠小跑着来，云康乐皱了皱眉，指了指更远的地方：“去那边儿。”
    云觅不解，还是根据他的指示跑到墙角。
    “过来。”
    云觅蹙了蹙眉，又跑到他的身侧。
    云康乐好像找见了乐趣，让云觅四个墙角都跑了一遍，然后说道：“过来。”
    云觅脑子嗡嗡的，都快炸了。
    “跑够了吗？”
    云觅点点头。
    云康乐捏着她的下巴，都快把人提起来了，说道：“想不想去外面？”
    云觅怔了一下，点点头。
    “换衣服。”
    云康乐说了一句：“别给我丢人。”
    云觅真不知道云康乐怎么转了性子，不过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虎要顺着毛捋。
    云康乐跟燕无归他是有一点点共同之处的，不同之处就是，燕无归会体贴人，而云康乐是原原本本的统治者性格。无条件服从命令，这才是他想要的。
    云康乐难得好脾气地坐在沙发上等云觅，看着手腕上石英表。
    五分钟过去了。
    云康乐抬头，正要发火，看云觅满头是汗的从楼梯上跑下来，衣服皱皱巴巴的，有点儿自卑似的，扯着裙子说道：“爸爸，我好了。”
    他本是要斥责的。
    太丢人了。
    身为他云康乐的女儿，活的还不如外面的乞丐。
    可他刚要出口，心底一沉，想起来她身上的伤口，她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
    “待在家里。”
    云康乐撑着权杖站起来，大步流星离开了家。
    云觅抓了抓脑袋，莫名其妙。
    云康乐独自开着车找到了城中最好的裁缝铺子，想让人拿两套衣服，可是一问孩子身高，年龄，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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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拿你就拿！”
    老板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最近贵人家孩子穿的尺码拿了两套交代给他。
    云康乐扔了一把银元头也不回。
    云觅捧着下巴窝在沙发里，门被重重的推开，而后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贴脸砸过来。
    云觅直接被爆头，砸的眼泪汪汪。
    “换上。”
    她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又是一愣，云康乐的权杖狠狠在地上磕了磕：“速度。”
    “好，好的爸爸。”
    这时候小姑娘都喜欢穿洋裙，带着裙撑的那种，上面全都是蕾丝花边。
    云觅毛毛躁躁的跑下来后，云康乐瞥了她一眼：“跟上。”
    云觅根本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爬上他的车，然后一路向西南。
    水仙歌舞厅。
    这地方素来是个上流人士交际的场所，当家的名叫怀静，曾经是京城的头牌，后来到了华东勾搭了不少的头子，当了妈妈桑。
    她曾经在楼里混的时候跟不少洋人学了外语，语言方面好像有天赋，学得快，用得也快。
    就凭借着手段跟她的天赋，一跃成了华东很了不起的存在。
    人称，华东红姐。
    红姐四十岁了，依旧是风韵犹存，在歌舞厅门前招呼客人。
    云康乐一到，红姐老远的就朝这儿来：“呦，稀客呀。简司令，我这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云康乐冷着一张脸，转头训云觅：“动作快点儿！麻烦精。”
    怀静这才往后一看，瞧见头发乱糟糟穿着精致裙装的云觅。
    毕竟都是女孩子，红姐一辈子没姑娘，瞧见喜欢。
    “这是令媛吧，头一次见。”
    云觅一下车就拽住云康乐的衣角，仰着头看他，全然不观察附近的样子好像讨好了云康乐。
    他伸手拎住云觅的衣服，将人夹在胳膊下面，裹着一身寒霜直接进了舞厅。
    红姐从兜里摸出来两块儿银元交给司机，嘴里叹道：“这简司令还真是跟传闻一样。”
    云康乐一进去，宾客们纷纷回头看，立马噤声，生怕那句话说不对惹了这厮。
    但是云康乐根本不在乎这些，被侍者引着去了二楼的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中间隔了两道屏障。他们军阀一派都被安排在了这个地方，视角好，也清净。
    燕无归一看见云觅被夹着带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子。
    云觅被云康乐甩着到了沙发，刚刚还灯红酒绿，好不快活的一众人各个眼神交汇。
    云康乐看了一眼清单：“一杯白水。”
    “好的。”
    云康乐不喝酒，简锐承也不喝酒。
    因为在醉酒的状态里，人格是最容易混淆的。
    岁城一看见云觅，叹了一声：“呀，我们小云觅今儿穿的真好看。”
    云觅被夸赞了，看了一眼蛮不在乎的云康乐，有礼貌的小声说道：“谢谢叔叔。”
    岁城家里都是男娃。
    好像男人都比较喜欢女孩子多一点儿。
    他一乐，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牛纸皮袋子，掏了掏，最后干脆全撒在云觅面前：“我家小子天天缠着我要买奶糖，今儿正好还剩一包。小云觅嚼着吃。”未完待续

第13章 如果我的代价是你
    云觅看看糖，云康乐看看云觅。
    他唇角慢慢扬起笑容，云觅暗道不好，说不要的话还没出口，云康乐就把她从沙发里面拎了出来。
    燕无归沉着眸子，拳头攥紧。
    岁城还不明白，云康乐说道：“我家女儿不吃独食。”
    云康乐捏着一颗被油纸包的奶糖，放在她嘴边：“叼着。”
    云觅张了张嘴，云康乐就把奶糖塞进她嘴里，笑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康乐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给你荣凯叔叔送个奶糖吃。”
    这完全就是把女儿当狗养。
    有些家中有孩子的长官想说什么，但是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云觅感觉真的太尴尬了，当着燕无归的面儿，要用这种方式。特别委屈。
    燕无归拿走她嘴里的糖时，手都在颤抖，他喉结不停的滚动，胸前起伏连绵。
    “来，宝贝儿，过来。”
    云康乐又抓了一个糖，招了招手，燕无归一把将人护住：“玩够了吧。”
    云觅被他罩在身下，拽着他的衣袍。
    云康乐当即就沉了脸。
    “怎么，你要扫我的兴？”
    燕无归不说话，一把抱住云觅转身就走，身后是枪上膛的声音，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舒荣凯，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讨我喜欢了。”
    云觅从背后看着云康乐拔枪对着他们两个，拍了拍燕无归。
    燕无归转身问道：“我为什么要讨你喜欢？”
    “你是谁？”
    燕无归问的云康乐眸子一缩，对，没错，当初舒荣凯投靠的人是简锐承。
    他当即咬了咬牙，燕无归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来，打。有本事儿你就朝这儿打。”
    “死了一个历婷不够，你还要折腾历婷的女儿。这历婷真他妈的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
    云康乐的逆鳞，当属历婷。
    他瞬间就咆哮着，燕无归根本不怕他，将云觅塞给一边儿的岁城，当即跟云康乐厮打起来。
    这是真他盼了好久才盼到的事儿，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燕无归经历了那么多世界，自然不会比云康乐差，几个回合下去，云康乐就被揍的鼻青脸肿。他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流着血。
    他们两个被人拉开，云康乐暴怒着要拿枪打死他，就在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阴骘忽然消失了。
    换之，是一种迷茫。
    被人不懂，但云觅跟燕无归知道。
    简锐承的人格换回来了。
    他头顶原本攻略条消失不见了。
    燕无归用手指揩了一把血，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岁城手里接过云觅，抱着他扬长离去。
    岁城跟简锐承一个对视，他哆哆嗦嗦的从沙发上起身：“那个，我，我去看看荣凯啊。”
    岁城紧跑慢跑的跟上舒荣凯，一边儿叹气，一边儿问着：“我说祖宗啊，你连简司令你都敢打，你不想活了吧。”
    燕无归不说话。
    “这，这你到底怎么想的？”
    燕无归看了一眼怀里的云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把她抱进车里。
    “你要把简司令的女儿带走？”
    岁城被他这一套操作真的给搞蒙了。
    按理说，舒荣凯也不是这种冲动的人呐。
    “这些你都不用管，回去吧。”
    燕无归拉开车门，忽的想起什么，伸着指头指了指：“哦对。”
    “待我跟红姐陪个不是，今儿砸了她的场子。”
    “这都是小事儿”
    当着一众人打了简锐承，这真是个不要命的大事儿了。
    “那没什么，我走了。”
    岁城哎了两声，拦不住舒荣凯，长叹了口气：“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燕无归烦躁的要死，他把油门加到了最高，沉着脸一直往家的地方去。
    “燕无归啊。”
    “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云觅抿着唇。
    燕无归开了没一会儿，一个急刹车，堪堪把车停在一边儿，趴在方向盘上。
    “该死的系统！”
    云觅一听见这两个字，之前违规被电的感觉一下就来了，燕无归自然感受到了痛苦，可他依旧怒骂着：“迟早他妈的有一天，我得拆了它！”
    云觅一听，笑了。
    这不巧了吗，她也有这个想法来着。
    不过云觅没吐槽这个，知道燕无归发脾气。
    她说：“这不都是身不由己嘛。也怪我运气不好”
    “云觅。”
    燕无归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云觅默了默：“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简锐承，不，云康乐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看他猖狂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云觅心态良好：“迟早有天他会后悔的。攻略不了的目标，是不存在的。只可能，方法不对。”
    “既然安排我当了云康乐的女儿，就说明，想让我用亲情感化他嘛。我肯定也是个关键人物。”
    云觅摆了摆手：“云康乐是对我不好，但是他给我买了新裙子。”
    燕无归静静听她讲。
    谁料，云觅话锋一转：“但是买了新裙子又能怎么样？暴力狂就是暴力狂，施暴者一律不能原谅。”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燕无归启动了车子，云觅从后视镜看，见他的唇瓣泛白。
    也是。
    刚刚惩罚的那一下子肯定不好受。
    “很疼吗？”
    云觅站着趴在驾驶座后面，轻声问道。
    燕无归咽了咽唾沫，勾勒了一个苍白的笑意：“我忽然想到，我是不是也在付出我的代价。”
    燕无归没想过报应这种事情。
    但他现在开始想了。
    云觅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要说报应的话，怎么也得报应到小助手身上吧。
    她看小助手活蹦乱跳的，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吗。
    “如果我的代价是你的话。”
    燕无归直视着前方，没有再往下说。
    如果代价是云觅，那会怎么样？
    燕无归不想，不敢想。
    这比凌迟上万刀都可怕。
    “云觅。”
    “我在呢。”
    燕无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到她脖子里留下来的淤青，他别开眼，不忍再看。
    云觅知道他难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不太好了，许是加了发胶，有些硬。
    “如果我要再发现你身上有伤的话。”
    燕无归垂着眸子：“我可能，不会再忍着简锐承了。”
    “我忍不了了。云觅。”
    燕无归叹道：“或许你当初做的对，没有感情，才能完成该做的目标。”

第14章 你还真是爱屋及乌
    如果没有感情，你就可以当戏里的旁观者。
    冷眼旁观，无拘无束。
    一旦有了牵绊，就不得不考虑很多东西，拥有太多的情绪。
    燕无归看见云觅受制，不忍。
    而云觅呢，因为燕无归在云康乐手下做事，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不得不离他远一些。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拆了这个狗系统。
    云觅在车上就睡着了，燕无归轻手轻脚的把她抱进卧室里，翻箱倒柜找见原主留下来的药膏，慢慢抹在她的颈子跟手腕上，用指腹揉着那些淤血。
    城堡中，简锐承洗漱后将镜子上蒙着的黑布扯下来，一手撑在镜框的边缘，冷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人格在受到疼痛以及剧烈刺激时会迅速切换。
    简锐承手臂上是刚用匕首割开的伤口，他冷静的问着镜中的人：“你为什么想要杀舒荣凯？”
    “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姐姐。如今，连我唯一最忠诚的下属你也要动手。云康乐，你真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吧。”
    镜子里的人随着他人格的切换，表情也变的陌生起来。
    疼痛可以把云康乐放出来。
    手腕上的疼痛甚微，简锐承的意识大过于云康乐，这些微弱的刺激可以通过镜面暂时的获得一些人格之间沟通的机会。
    云康乐发现意识回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走，简锐承强行压住自己的脚，镜子里的人暴怒着：“简锐承！你放我出去！”
    “为什么要杀舒荣凯。”
    简锐承抬手摁着镜面，两个人丝毫不肯退让。
    他们的声线相差也有些大。简锐承的声线如果不压低声调还带着少年的稚气，而云康乐的声音则是低沉，磁性。
    这里没有外人，不若的话被看见一定会以为简锐承被鬼魂附了体。
    云康乐挣扎了很久，发现掌控不了这具身体后，转头盯着镜面：“舒荣凯是你的下属，又不是我的好下属。不听话的狗自然不能留。”
    简锐承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
    云康乐直视着那双眼睛，他真是太痛恨这具身体里的简锐承了。
    懦弱、幼稚、不堪一击，妇人之仁。
    出了事情只知道背后蜷缩着，活似一条丧家犬。
    哦对，忘了，他本来就没有家。
    云康乐呲笑了一声，简锐承在镜子里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是个傻子。”
    云康乐开口道：“我说真的，你去死吧。”
    “现在想起来你爹、你妈还有你姐姐了？当初不知道是谁天天求神拜佛，说希望有人来拯救你。我来了，你现在又要想说后悔？”
    “简锐承，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你占着我的位置，享受着我的名誉，开心吗。”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声讨我？”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简锐承拿起来一边儿的权杖，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后颈。
    这种事情他做了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这般的轻车熟路。
    简锐承的身体迅速瘫软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头顶的灯光像是万花筒一般的转。
    是，当年，他曾经万分期盼有人能拉他一把。
    没曾想，让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恶魔。
    简锐承后悔了。
    意识里的云康乐还在咆哮，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身影。
    云康乐还在挣扎，一次一次的撞击着“玻璃”，企图想要再次逃出来。
    简锐承站起来把黑布重新蒙在镜子上，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床上，深深的叹息一声。
    云觅早起吃着粥，脑子里全想着云康乐跟简锐承。
    燕无归拿着梳子在她后面梳着她那头小黄毛，长期的营养不良加年幼，她的头发又细又软。
    他看着云觅的眸子深情专注。
    燕无归给她绑了一对小麻花辫，一边儿一个，歪歪扭扭的，在下面还头绳扎着蝴蝶结。
    “一会儿我要去马安山了。”
    燕无归蹲下身，拉住云觅的手：“这两天我帮你请了一个厨娘回来，我走的这段时间里都让她给你做饭吃。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好不好？”
    “简锐承也要去？”
    “嗯。”
    云觅抿了抿唇，说道：“那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燕无归看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捏着：“上次的衣服都做出来了，一会儿我吩咐人给你送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不用啦，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云觅还是煞有其事的叮嘱道：“你别跟简锐承他们走的太近，万一云康乐出现背后打你黑枪怎么办。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
    “嗯，要平安回来呀。”
    燕无归睫毛颤着，在她手上印了一吻：“那我走了。”
    燕无归扯着黑色的皮带系在腰间，身材一下就显露出来了，他个子高，体形清瘦。
    燕无归系好黑色披风，将自己的军衔别在左侧，军帽往下一压。
    他想回头的。
    因为他察觉到他的姑娘正在看他。
    但他不确定，这一回头就还会不会想走。
    剿匪需要长途跋涉，汽车是不用想了。
    燕无归跟在简锐承身后骑着马，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同他一起率着五千的兵马一同前往马安山。
    “昨天的事情，对不住。”
    简锐承牵着缰绳跟舒荣凯并排，吵吵闹闹中，他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燕无归手紧了紧，笑道：“又不是你做的。”
    “你把云觅带到家里了？”
    “我怕留在你身边，云康乐真弄死她。”
    燕无归面无表情。
    简锐承哼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爱屋及乌。”
    “云康乐在历婷死了之后就跟疯子一样。”简锐承说起来他身体里另外一个人格，完全就是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评价的，全然当做熟悉的陌生人。
    简锐承说着，还取笑道：“他其实还蛮在乎云觅的。”
    “没看出来。”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
    在乎就往死里整？
    真是个好爸爸。
    他要有一个女儿，别说把女儿怎么样，就是一句重话他都没办法说出口。
    头一次，燕无归不知道感同身受是什么感觉。

第42章 以求保障最大的利益
    马安山的地势险恶，易守难攻。
    自从清没落后，洋人进华国纷纷割据土地。土匪们就趁火打劫，依据地势拉帮结派。
    这马安山山寨大当家的人名叫二虎。曾经是平顶山红枪会的一员，耍的一手双刀，武艺高强，据称刀枪不入。小道传闻他好色心强，泡了红枪会的大嫂被众人讨伐，只得带着自家的兄弟慌慌张张来到华东讨生活。
    那时候华东租借条约刚签，二虎就趁此机会绑了几个富家子弟，用土匪的行话来说，这叫“请财神”。二虎就靠着那几个财神要了一大笔的赎金，拉了一波穷人流民自占山头。
    这二虎也是真的有本事。
    三年时间里二虎吞并了华东不少的散兵、土匪团，寨子越来越大。据闻如今马安山就有两千号人结营安寨。
    乱世之中，强者为王。
    安利来说这样的人才若是被简锐承收纳旗下那必定是如虎添翼，可土匪就是土匪。
    这二虎还是想当帝王的土匪。
    简锐承招安过两次，这人狂妄至极，一句话谈不对就将派遣去的兵官斩于寨中，还将人头送来，给简锐承传话。
    要想他下山随了简锐承，那就先把那个司令的位置腾出来让他坐坐再说。
    简锐承已经盯了他许久了，但始终按兵不动，因为华南、华中这两派虎视眈眈，不敢冒险。
    往日里，这厮也就是打家劫舍，强抢军粮，折腾折腾富商。简锐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同。
    华东跟华中一战迫在眉睫，他高价从国外收了一批军械，半路上就让这土匪给贪了去，还绝不做交易，总算踩了简锐承的死穴，不得不除。
    可若是除，就得下血本，要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因为这二虎为人机灵，可谓是有勇有谋。
    他将土匪这个事业做到了极致，人听说土匪，头一个想的恐怕就是打家劫舍，实际不然。
    二虎手下的土匪分为三大类：贩骚的、请财神的，跟他们官兵死磕到底的。
    二虎作为主谋，手下有三个兄弟分别主持着这个大业。
    二当家的张梁之前是个戏子，主贩骚。通俗来说就是专门拐卖妇女进妓馆窑子，夏季时华东经常丢失女性，跟他绝对逃不了干系。这人还把贩骚的行业发展到了全国，一半的窑子可能没听过张梁的名字，也知道有个顶顶牛逼的人物叫“花神”。
    张梁眼光高，手段多，调出来的女人个顶个的绝。一听是花神贩出来的女人，各大妓馆都会抢着要。
    三当家的人叫黑豹，长得三五大粗，黑不溜秋，眼角有道疤。专门绑票华东富家子弟。
    这四当家那是真有意思了，他曾经是在华中当兵的。据说是看不惯这群人卖国求荣，带着一个连的子弟兵落草为寇，跟土匪勾结还扬声要保家卫国。
    这次军械这事儿，八成就是这个四当家贾高飞拾掇干出来的。
    这次被抢的军械里有德意来的枪支三百杆，火炮二十架，炮弹五十发，二十箱。
    众人看着模拟的作战图，沉默还是沉默。
    他们心里都明白，土匪发展到这个境地，已经收不住了。
    硬仗若是打，那绝对是死伤无数。
    若是华中跟华南抓住这个机会发兵，那绝对是背水一战，华东必定沦陷。
    “今晚先带一个小队，上去探探消息。”
    简锐承在人群中看了一圈，说道：“林清就你吧。”
    “要求不多，活着回来。”
    林清也是个老下属了，跟了简锐承几年，忠心耿耿，身手矫捷。
    “是。”
    林清拿了令就出帐篷挑人去了。
    简锐承放下指挥棒分析着：“这个贾高飞带的一个连，是上过战场的。他的那支亲兵都是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对我们军人的作战手法也是非常的熟悉。”
    “马安山的一众因为他的加入，军事素质提升了很多。”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土匪，而是一个团。”
    “他们比我们之前剿过的散兵游勇更狡猾，更嗜血，更残忍。”
    “这次战役，必定是要付出无数的血汗。”
    简锐承双手撑在桌上，问道：“如果有人现在要退出，我不拦着。毕竟你们都有老婆孩子要养。”
    众人面面相觑，舒荣凯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开了口，骂骂咧咧道：“干他娘的！早看这群土匪不顺眼了，早点儿弄死早点儿回家！”
    “对！干！”
    简锐承沉沉点头：“那么，我现在有两个方案。”
    “我们可以分头围剿，送三面围困先断了他们的粮食来源。缓缓进攻，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方，将寨子里的人一网打尽”
    马安山后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人叫天堑。
    这里让他们不用担心背后受敌，因为那是一道靠人无法攀过的悬崖。
    “这个耗费时间比较长，我忽略算一算，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且，我并不确定二虎会不会狗急跳墙，要来个鱼死网破。”
    “第二个方案，强攻。”
    简锐承说到这儿，皱了皱眉，语气沉重：“这需要我们组建一支强悍的敢死队，率先从正面发起进攻。后备军用火力掩护，先将这里所有的障碍清除。”
    “其余人，从侧面进攻，留下五百人的部队埋伏在这个峡谷，瓮中捉鳖。”
    简锐承在图纸上画了一圈。
    “我们现在只有五千人，后续的主力军已经在从湘东往这儿调了，大约十天后可以达到。”
    简锐承也不隐瞒他们：“我并不想动用这只军队，这次把他们调回来也是为了保障华东地区的安全。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就算匪患平了，我们跟华中跟华南势必还有一仗要打。”
    “我们的目标是这批军械，如果没有这批军械，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的被动。”
    简锐承说道：“虽然有些不太现实，不过我希望在跟马安山开战之前有人可以再次代表我，去向二虎交涉一番。以求保障最大的利益。”

第43章 我会活着回来的
    没人敢吭声。
    你说山上去当探子，他们能接受。看两眼情况不对撒丫子跑就完了，但是去谈判，那可就是深入虎穴。
    简锐承都跟人谈判三次了，两次人都没回来，第三次回来是回来了，抱着战友脑袋回来的。
    可想而知。
    谁愿意白白去送死。
    “我去吧。”
    舒荣凯在一旁发话，摘下身上的军衔：“我去。”
    简锐承当即皱了眉：“不行。”
    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这十有九成就是给土匪送人头了。他也只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想要让二虎看到他的诚意而已，如果损了舒荣凯那绝对是得不偿失。
    “我会活着回来的。”
    燕无归冷静地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燕无归语气清清冷冷，看向简锐承说道：“如果我活着回来，把云觅交给我养。”
    “你”
    简锐承满脸的不可思议。
    “值得吗？”
    “值得。”
    这是个很值得八卦的事情，舒荣凯的要求也很大胆。
    不过昨晚上殴打了简锐承就已经骇人听闻了，军官们心底叹气，表面不显。
    “我自己去。”
    燕无归卸了身上的配枪，放在简锐承面前。
    “你什么都不带，自己去？”
    “对。”
    燕无归抽了自己腰间的刀也放下去：“既然要表明诚意，就不要露出来凶意比较好。”
    “现在？”燕无归问要上山的时间，简锐承冷着脸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一出门便说道：“你疯了吗？”
    “我没疯。”
    燕无归重申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这一趟，我替你去。”
    简锐承喉结滚动说不出来一句话，燕无归又追问他：“到底行不行？”
    “但是云康乐”
    “你别管云康乐，他要来，我也有办法让他滚远点儿。”
    简锐承看着他坚定的表情，身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卸掉了，表情上带着苦笑：“当初历婷没有选你，真是人间憾事。”
    原主曾经暗恋过历婷，虽说是暗恋但众人皆知。
    历婷死了之后往她坟前跑的次数最多的当属舒荣凯，每次回来都会喝的烂醉。
    “不关她的事儿。”
    历婷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云觅才是最重要的。
    燕无归紧了紧腰间的皮带，虽然有些事情没有可能性，但他还是嘱咐了一句：“如果我没有活着回来，拜托你，清醒的时候对云觅好点儿。”
    简锐承忽然萌生了一种愧疚，叹了口气：“你放心。毕竟”
    毕竟那是跟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
    因为他不喜欢历婷，喜欢历婷的人一向都是云康乐，跟历婷翻云覆雨的也从来是云康乐，拿着他的身子做这种事情简锐承觉得很恶心。
    所以，简锐承特别讨厌云觅，看到云觅就想起了跟历婷被迫在一起的日子。
    “那我去了。”燕无归只要了他一句承诺，因为简锐承的承诺算是一字千金，不会辜负他的。
    燕无归离开之后，云觅就开启了自己米虫的生涯。
    厨娘每天会做好三顿饭，还会给她带各式各样的小零食，顺便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就离开。门口还有保护着云觅的士兵，本该是任务里难得休闲的日子，但是云觅怎么都快乐不起来。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最近做梦频繁又怪异。
    按理来说，梦境是潜意识的隐射，但云觅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那些梦境都太过的撕心裂肺，梦醒之后还会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云觅再次半夜惊醒，大喘着气，额头冒着虚汗，手心里湿乎乎的一片。
    她刚刚梦见燕无归死了。
    准确来说，是身为舒荣凯的燕无归死了。
    梦境中，云觅置身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暖红的烛光随着风飘曳，忽明忽暗。她看见阴影中跪着的人眼泪顺着脸颊就滚动下来，明明也看不清他的脸，云觅就已经认为他是燕无归了。
    他全身都在冒血，双手被拴着铁链。
    云觅捂住嘴掩住了自己小声的抽泣，双腿像是绑了铅块步履缓慢沉重，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云觅明明是想喊他燕无归的可说出口名字分明不是这个，而是陆什么。
    陆
    云觅的梦境就在这儿天崩地裂，骤然回归到现实。
    陆？
    云觅啃着自己的指甲，把她所熟知的名字，曾经攻略过的姓陆的目标名字全都代入了一遍。
    不是。
    都很陌生。
    云觅睡不着了，这个梦境让她感觉心脏被剜了一大块儿，悸动无比。
    她本想去洗把脸，可刚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两个看守的士兵百般无聊的说闲话。
    他说，简司令还想对那群土匪招安，这次上山的人是舒荣凯。听说他什么都没带，孤身就上山了。
    云觅脚步当即蹲在原地，脸色煞白，血液从脑袋往下蹿，浑身发冷。
    她扒拉着扯开门，那两个士兵一见她，连忙从半蹲的姿势直径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喊道：“简小姐。”
    “你刚说，燕荣凯叔叔自己去了马安山？”
    小姑娘一本正经说出来这种话，还怪可笑的。
    那两个士兵也不敢放肆，就只顾着劝云觅赶紧回去睡觉，秋季里夜深露重的。
    “回答我的话。”
    云觅本来说话很强硬，但女娃的声音就带着奶声奶气。
    士兵也不以为然，见她实在想听，就当乐子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叹道：“舒副官那一身的本事，说不定能虎口脱险。”
    云觅并没有因此被安慰道，她下意识的代入了梦境，攥住左手边儿士兵说道：“叔叔，你能不能带我去马安山？”
    “简小姐，别胡闹了。快睡觉吧。”
    “求求你了！”
    云觅声线弱弱的，还带着哭腔，士兵一下就愣怔住了，蹲下身说道：“不是叔叔不带你去，那地方太危险了。而且，舒副官要求我们保护好您。您就别添乱了，乖，昂。”
    “我想我爸爸了。叔叔，你带我去吧，我肯定不添乱！”
    这不是胡闹吗？
    三岁小孩儿吵闹着去战场？
    万一出个岔子，那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第17章 久闻不如一见
    士兵推搡着云觅进门，她脖子一梗，扒住了门框。
    做了三个任务还不容易才攒了点儿积分，本来云觅是舍不得用的。
    她长叹了口气，在意识里叫醒小助手，打开了道具栏。
    蛊惑能力：100积分，效用时长6小时
    “选择兑换，12小时。”
    12个小时，开车到马安山附近足够了。
    云觅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两个士兵有点儿懵，系统菜单栏显示。
    确定兑换？
    “确定。”
    云觅的瞳孔霎时间转成了血红，周身丝丝缕缕地包裹上一层雾气。
    云觅转身抬头，两个士兵在看见她的双眼时瞬间变得呆滞，云觅冷着一张脸吩咐道：“找车，带我去马安山，现在，立刻，马上！”
    士兵如同被下了降头的傀儡，走路机械。
    云觅关上了房门走在他们身上。
    晚风有些萧瑟，秋风扫着落叶哗啦啦的作响。
    士兵从车库里将舒荣凯的车提出来，云觅坐后面抱着臂，早知道出门带一件外套了。
    车子在夜里像是鬼魅一般，穿过无数条的官道，直奔马安山去。
    简锐承很少抽烟。
    今夜月黑风高，好像注定不会平静。
    他站在篝火前，深吸了一口烟，烟草燃烧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跟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融合在一起。
    “担心舒荣凯？”
    林右少校看见简锐承还在外面，踱步走过来。
    简锐承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答话，林右说道：“其实在今天，还有个方案你没提。”
    简锐承瞳孔缩了缩，再一次吸了口烟。
    “马安山只有一处水源，只要我们在水中投毒，马安山的匪众一个都活不了。”
    简锐承眯了眯眼，将烟头扔在脚底踩灭。
    “舒荣凯上去了？”
    “刚刚探子来报，说是被马安山的人带到寨子里去了。”
    简锐承抿了抿唇，微微叹了口气。
    马安山不仅有土匪，还有很多无辜的民众。
    虽然土匪为祸世间，但他们对马安山附近的百姓还算不错。许是为了劫持那群人当人质，又或者处于保护的心理，在简锐承的大军到来之际，这里所有的百姓都被土匪请上了山。
    “但愿吧。”简锐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右听懂了，他的意思是，但愿舒荣凯能平安归来。
    此时的舒荣凯被人架着刀带到了二当家张梁的面前。
    这人已经四十来岁了，面上还画着戏子的华容，穿着一身水袖扮着花旦。
    他看到燕无归时，捏着兰花指，咿咿呀呀从高台挪着碎步下来，嘴里唱到：“呔，来者是何人，竟敢孤身闯我马安山。”
    “行不改姓，坐不更名，舒荣凯。”
    张梁凑过来，捏着嗓子用戏腔问道：“你就是那人称道的玉面狐狸，舒副官？”
    “我倒是不知道，我还有这个称号。”
    燕无归挣了他们控制着自己的臂弯，揉了揉手腕，斜睨道：“张梁，二当家花神。久闻不如一见。”
    张梁将水袖往上掂了掂，露出来有些干枯发皱粗糙的手来，做了个古代女人家施礼的姿态，唱道：“这厢有礼了。”
    燕无归瞥了他一眼，眉眼疏离冷淡。
    “我这次来，是来说和的。”
    燕无归看向一旁：“我们对马安山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你们抢了军械，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张梁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了兴致，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真没意思。”
    “想要军械？”
    张梁背着手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目光放在了他的腰间，啧啧两声：“你把衣服脱了我瞧瞧身段，要是满意，我就去大当家的那边儿美言几句。”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低头慢条斯理地解着外套的扣子，又开始松自己腰间的皮带。
    张梁倒是真的有点儿意外。
    燕无归脱了外套，手一松将它扔在地上又开始解自己衬衣的袖口，免好，眉眼一挑：“好这口？”
    “来，我让你摸个大宝贝。”
    燕无归勾了勾手指头。
    这周围都是张梁的人，张梁也乐得瞧瞧这个舒荣凯卖的什么关子，刚凑过去，他看见燕无归眸子一凛暗道不好，身形已经躲闪不及，燕无归抽着皮带直接就栓住了张梁的脖颈，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人撂倒，皮带一转，形成了一个死结。
    这一瞬间，张梁的人一下子举起了数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燕无归的脑袋。
    “呦，性子很烈嘛。”
    张梁冷呲了一声，刚一动，燕无归抻着皮带紧紧锁住他的喉咙。
    张梁喉头一梗，抬头道：“你就不怕死？”
    “我什么都没带就跑上来了，你猜我怕不怕死？”
    燕无归反问他。
    “有意思。”
    求生欲让张梁伸手去拽皮带，又被燕无归死死地拉紧了两分。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放置在桌上的一把枪，拖着他往桌边儿走去，那些人也发现了，刚要动燕无归就拉着皮带威胁道：“有本事你们就动手。我要是没出去，你们大可以试试。”
    “山下数万的兵马等着，大炮都架好了，不把你们这个山寨平了，我都不意思说。”
    燕无归顺利的拿到了枪，单手扣动了扳机，张梁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就是你们咳咳，你们说和的态度？”
    燕无归用枪抵在他后脑勺上，笑道：“你猜。”
    “张梁。”
    燕无归凑在他耳畔，问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哎我听说你有个孩子，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哦对，南春。”
    燕无归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张梁的脸色就变了。
    他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燕无归，燕无归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千金小姐至今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你说，我要是告诉她，这孩子他爹是个十恶不赦的土匪，哎，还是个赫赫有名的人贩子，专门贩卖小姑娘。”
    “你猜这个孩子会怎么想？”
    “你再猜猜，孩子的母亲会怎么想？”
    燕无归拉着他的脑袋强行掰着向后跟他对视，说道：“如果我要是那个千金小姐，知道自己被你这种恶心的人给玷污了，我一定杀了那个孩子，再自杀。”
    “你觉得呢，花神二当家。”

第18章 不要浪费时间
    这是一件极其隐私的事情，而且要追溯到很早之前。当年得知这些事情的人，说不定早就都死掉了，为什么舒荣凯会知道？
    “我上来的时候已经修书一封交代给了我的下属，若是我没有下山，这封书信应该会在两日之后到达苏杭。相信方家小姐应该会挺惊讶的，就是不知道这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绑着张梁的皮带一松，手里的枪一个打转，枪口朝下，他摊开手，笑得有点儿猖狂。
    那些早就伺机而动张梁的手下趁着这个机会立马要上前制服舒荣凯，张梁一摆手，他眼眸阴冷，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燕无归饶有趣味的反问道：“我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我既然敢孤身来马安山，底牌自然是有的。我这人不贪，我知道军械的事情你做不了主，这样吧，牵个线搭个桥，让我见见你们的大当家？”
    张梁漠然，站在原地像是在考虑燕无归所提的事情。
    人都有软肋。
    燕无归觉得当初云觅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你跟我来吧。”
    见计谋得逞，燕无归呲笑了一声当着一众的面跟在张梁身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揉了揉心脏。
    他不算剧透，也没有打算篡改原有的剧情，只不过说了一点儿不为人知的事情，系统的惩罚也是够雷厉风行。刚刚他还以为心脏要骤停了呢。
    张梁一出门，手肘直接就抵上了燕无归的喉咙将他重重压在墙面上：“你还知道什么，说！”
    “啧，这就没意思了吧。”
    燕无归推着他的手臂：“你只要知道这一条就好了，你觉得呢？”
    “不要浪费时间了。”
    燕无归劝道：“先带我见见大当家的，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惊喜呢。”
    燕无归其实在走原设里没有的路，原设中他并没有到马安山，来的是岁城。
    因为简锐承根本不会让舒荣凯去冒这种风险，而原设的舒荣凯也觉得这就是白白送命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岁城到了马安上，就他那种性格跟张梁头一次见面要求脱衣服时就直呼他恶心、变态，最终结局也显而易见。
    岁城死了。
    尸体被扔到了山间喂狼。
    又损一将的简锐承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血战马安山，整整三天三夜，炮火把马安山的山头平了一大半，部队也因此元气大伤，这也奠定了日后跟华中开战他被俘的结局。
    燕无归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每一步棋，他会活着出去的。
    只要这场仗不会打起来，简锐承就还能活。
    只要他能活，云觅跟他的任务就有可能完成。
    所以，系统的惩罚在此时显得微不足道。
    二虎靠在石长椅上小憩，石椅子上裹着一层狼皮。
    “大当家的。”
    张梁把人带到，他手下一瞧带来了一个军官就知道又是来讲和的，不过大家都很意外，怎么张梁还亲自引荐了呢。
    听到张梁说话，二虎抬了抬眼。
    土匪在外界人的心目中多半都是尖嘴猴腮，长相丑陋，三五大粗。但二虎不是。
    他衣服都规规整整的，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材也只能说是壮实。
    “哦，这不是舒副官吗？”
    显然舒荣凯还是比较出名的。
    看清楚来人，二虎也坐了起来：“怎么，你也是来谈和的？”
    “我念在你是个汉子的份上，好话多说几句。要想拿军械，绝无可能。谈和的条件我已经说过了，除非简锐承让位，不然的话，我绝对不可能妥协。”
    二虎指了指脑袋：“就算你们围攻我的寨子，我还是这番话。”
    “谈和？”
    “军械？”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我可不是来谈和的，也不是来拿军械的。”
    “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张梁狐疑的看着他，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想提醒二虎一声，想了想自己的事儿，没说话。
    “哦？什么交易。”
    “其实打仗没什么好处，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明白。”燕无归说道：“我一路上被压着来看到山寨里有不少的老幼妇女，我想，大当家的应该是个良善人。”
    “再仔细想想，自从马安山有了您之后，好像也没对百姓动过什么手。当然”燕无归努了努下巴，示意张梁：“他除外。”
    “我暂且认可你做好。”
    他这话就是吹捧，二虎不屑的笑了一声：“你甭跟我说这些好话，没用。”
    “我只是陈述事实。”
    燕无归说道：“军械你留着吧，就当是我们简司令送您的贺礼。”
    “贺礼？”
    “对啊。”燕无归点头：“您想要简司令的位置，显然是不可能，毕竟那是简司令一手创办的军队，一军难以侍二主。不过华东第二军团总兵这个称号，你觉得如何？”
    “你什么意思？”
    二虎毕竟是个粗人，这话委实没有听懂。
    “就是说，你与我们简司令平起平坐。马安山山寨的人马依旧还归你们自己所有。不仅如此，还能吃上军粮。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邀请你入驻平城，在司令部做事，享有正儿八经的军官福利。”
    这些条件属实很诱惑人，但是二虎精明，越是诱惑力强，那陷阱就越多。
    “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二虎问道。
    燕无归蹙了蹙眉：“好处？如今华中、华南战场分割，正值缺乏精兵之际。”
    “我们简司令给足了你的面子，也给够了你的条件。若是你还执意如此，那么”燕无归勾了勾唇角：“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华中、华南若是吞并了华东地区，大当家的还能有现在的待遇吗？”
    燕无归循序渐进诱惑道：“如此来说，其实我们之间是战友才对。这么针锋相对的，到底是伤了和气便宜了外人，你说是不是？”
    “大当家的，不要听他在这儿胡言乱语！”
    二虎犹豫了，只是刚犹豫，远处就传来一声高喝。
    燕无归转头一看，跟一个清瘦的男人对上视线。

第19章 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
    这就是四当家的贾高飞了。
    他身上自带着一种军人该有的风范，身体笔直，大步流星，一见到舒荣凯冷笑一声说道：“像你们这种连国家的土地都能拱手让出去的阴损事儿都能做出来的人，开的这些条件能听？”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会去当洋人走狗！”
    燕无归斜睨着眸子，从贾高飞那双有些破旧的皮鞋缓缓向上打量，看着他的脸，挑了挑眉，转头说道：“难怪要落草为寇，果真是没有气候。”
    “听闻简锐承的麾下有个叫舒荣凯的，面慈心黑，如今来看，这嘴也是能言善辩。”
    贾高飞一手抓住舒荣凯的领子，逼视着问道：“来，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把国家的土地拱手让人？还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租借条约，弃百姓生死不顾？”
    说真的。
    当初云康乐跟洋人签订这个条约，那他妈确确实实是想卖国。
    他这个人就很反社会，因为曾经在黑暗中生芽，所以掌握了权利之后闲的没事儿干就想让整个国家都蒙在黑暗之中。
    燕无归抿了抿唇，贾高飞说道：“怎么？说不出来了是吧。”
    “你知道这个租借条约换回来了什么吗？”
    燕无归反问道，不等贾高飞说话，燕无归又说道：“这批军械就是从洋人手里换回来的。”
    “洋人狼子野心，天地可鉴。国家也因此四分五裂。我记得，所有人都记得。”燕无归沉声道。
    “所以呢？”
    “有些人总是不想太平，明明该要一致对外，却趁机想要当乱世中的皇帝。搜刮民脂民膏，引起战乱纷争，那他妈的才叫弃百姓与水火之中。”
    “巧言令色。”
    贾高飞不信。
    “我问你，自从洋人入驻华东之后，华东是不是军事势力大增。”
    “可你们还不是为洋人做事？”
    “简司令跟你说的？”
    燕无归分毫不退让。
    贾高飞信誓旦旦：“他给洋人开银行，给洋人造房，帮着洋人欺压百姓。这还不是帮他们做事？之前洋人血洗华中，这事儿你们都忘了？”
    贾高飞的父母就是华中人就死在那场屠杀里。
    “我没忘，华东军也没有忘。”
    燕无归扯开他的手，问道：“你来说，现在国人拿什么跟洋人斗，嗯？就靠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靠一副血肉之躯跑去让他们送死？开玩笑的吧。”
    燕无归说道：“国家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国家，已经不叫国了。你明白吗？”燕无归问道。
    “四分五裂的局面只会让洋人一口一口的去吞并，现在是岭西，以后就会是华南、华中，包括华东。”
    燕无归细数着：“华南的司令蒲辽是个清党派，一心想要恢复清的统治；华中的司令郎永峰出身富农，带着军队大肆敛财。”
    “你告诉我，如何让他们一致对外？”
    燕无归的气场已经压了贾高飞一头，他向前走了一步，问道：“你再告诉我，应当如何救国？靠你山寨的几千精兵？”
    “落草为寇？名不言顺。没有正编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你当过兵，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
    燕无归这一番话说下来，脖子里的血管都在爆。
    贾高飞一句话都不说了。
    他们的武器落后，确实不如洋人。
    舒荣凯的话也没有错，若是华南跟华中的军队靠得住，他也不至于跑来当土匪。
    燕无归语重心长地拍在贾高飞的肩膀上：“我知道你是个血性男儿，当初参加抗争的哪个不血性。可是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靠赤膊打仗就能获胜的时代了。”
    “话已经说的够多了，我希望你们土匪窝里面没有真正的汉奸去给洋人通风报信。如果被洋人察觉到这种高层机密，现在翻脸会功亏一篑。”
    燕无归拍了拍自己刚刚扔过的外套，穿在身上，抚平捋展：“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山了。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是打还是和平共处，随你们选。”
    舒荣凯回来了。
    一直悬着心的简锐承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还跟着林清的人。
    “没受伤吧？”
    简锐承问道，看舒荣凯神情疲惫一身的灰尘，担忧道。
    燕无归摇摇头：“没有。我跟他们谈判过了，具体，我们里面聊。”
    因为事关机密，只有简锐承的四个亲兵以及燕无归参加了这个小型的会议。
    在听到燕无归跟马安山大当家抛出去的条件后，岁城第一个不干了：“不是我说你，荣凯，你这太过了吧。他们就是一土匪，你这，让他们进了平城那还了得？”
    平城就是他们大部队所驻扎的地方，洋人跟国人的大交界。
    简锐承看了岁城一眼，问道：“这些条件，他们肯？”
    “怎么不肯？”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他当时说的天花乱坠。
    其实算下来，到时候二虎能拥有的只有一个“华东第二军团总兵”这个称号而已。
    军粮？
    军粮都是从百姓们手里征缴上来的。他们自己哪来的军粮？
    军械？
    都说了，军械大家一起用。到时候你都从山上跑下来了，咱们哥俩好，那你“缴获”的军械不得一起用啊。
    再说了，只要你担任了这个名头，就得承担军人的职责。有事儿还得共同商议探讨。
    听起来好像很唬人，福利很好，实际上
    简锐承是第一反应过来的，说道：“若是他们真肯下山，我可以给他们盖一个兵部。”
    “司令？！”
    岁城最为惊讶。
    简锐承笑了笑：“今天操劳了，快去休息休息吧。”
    简锐承送着舒荣凯去他的帐篷，背着手：“你说，我们能复国吗？”
    “能。”
    燕无归掷地有声。
    “现在我是真的不敢跟洋人撕破脸。”简锐承长叹了一声：“到时候洋人看华东不顺眼，华南跟华中顺势起兵，说不定就真的亡国了。”
    简锐承说到这儿，笑了。
    “要是这么说来，云康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下一批军械会在一个月后送来，到时候，我们就跟华中开战！”

第20章 以前你也跟人这么说的
    人在高度集中过后会保持一段时间的精神亢奋。
    燕无归揉着自己的胸口，眸子沉沉。
    希望能顺利一点儿吧。
    云觅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两个士兵中途换了两次司机档位，车开到马安山不远处时就已经寸步难行了，最后山路实在难走，云觅一个人孤身爬山来。
    站岗的士兵瞧见远处有动静直接将枪扛起来，喝道：“谁？”
    云觅扒着石头从山坡上爬上来，跟士兵对视的瞬间，那两个人就噤声像是没有看到云觅一般，直接放行了。
    燕无归迷迷糊糊看见帐篷外面有人站着，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了刀，他皱了皱眉，见到帐篷撩起来一角，怔了怔：“云觅？”
    他觉得自己好像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那不小点怎么可能跑过来。
    紧接着，燕无归怀里就狠狠撞进来一个人，他身子往后一仰下意识的揽住眼前人，听到云觅大喘着气嘀嘀咕咕的说道：“你还在啊。”
    燕无归刚笑了一声，忽然冷下脸，他单手拎住云觅把她拖到行军床上，盘腿坐起来：“你怎么跑过来的？”
    “坐车。”
    “坐车？”
    云觅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发现燕无归免疫系统带来的效果。
    哦对，她忘了。
    之前燕无归也是她的攻略目标，系统道具对攻略目标没有效用。
    “撒什么娇！”
    燕无归根本不吃这一套，马安山到这儿隔了上百公里，这世道这么不太平，万一出点儿岔子还让他活不活了。
    燕无归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你乱跑什么？！”
    “我做了个噩梦。”
    云觅定定看着他，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她又没有办法联系到燕无归，所以，只能亲自来看看才能安心。
    燕无归抿唇，喉结滚动，眼眸逐渐阴冷。
    “梦见杀了那个野男人，就怕成这样？”
    他始终没有忘记云觅心心念念说过的男人，提到噩梦就不自觉的会代入到这个神秘人的身上去。
    云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觉得燕无归的脑回路真的很难理解。
    “我梦见你去了马安山跟土匪谈判，死掉了。”
    云觅补充道：“醒过来就听见你派到门口站岗的士兵说，你去找土匪了。”
    “我不相信巧合。”
    燕无归沉默，再沉默。
    他首要想到的是，应该拔了那两个八卦人的舌头。
    其次是，没想到云觅口中的野男人，有朝一日变成了自己。
    他感到欣喜，但是不能表露出来。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胳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过来能干嘛呀？”
    “你是新手，有些道具或许不能使用，但我可以。你别真的把我当小孩子看。”
    新手的系统道具都很鸡肋，除了任务结束外系统积分自助兑换的痛觉屏蔽最高也只能免疫疼痛百分之五十。
    云觅的系统道具栏都已经解锁过了，只要积分足够，她可以唯所欲为的。只是，因为使用积分道具会影响到任务的评级。
    “你啊。”
    燕无归感慨了一声，有些话没有说清楚。
    这个傻姑娘。
    他都已经说了，他之前的宿主留下了大把的积分，并且攻略了所有难度关卡。他运气好，继承了这个系统，自然所有的道具也已经被解锁过了。
    燕无归看了看她的鞋子，再看看她单薄的衣服，伸手把云觅的鞋子脱下来，将薄被裹在她身上把人揽进怀里。
    “所以，你用了积分跑过来的？”
    “对。”
    “要跑也不知道多穿两件衣服。”
    燕无归没有再责备她，要真把云觅当孩子看，云觅九成要炸毛。
    她也有她的自尊心。
    “事发突然，我忘记了。”
    云觅吸了吸鼻子。
    “谈判还顺利吗？”云觅觉得原本冷僵的身体回过暖意来。
    在外面行军打仗，衣服肯定不能离身。燕无归虽是睡觉，身上的衣服除了外套都还好好的裹在身上，只是有些皱褶。
    云觅从被子里伸手，朝衬衣抚了一把，没捋平。
    燕无归挑了挑眉，打趣道：“小色鬼，想摸我腹肌？”
    “你才色鬼！”
    云觅呲牙咧嘴的反驳道，还是言归正传：“说真的，你跟马安山的土匪谈判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觅认可燕无归的能力，但不会小瞧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恶煞，拧着眉：“你怎么谈的。”
    “抓软肋，抓把柄。”
    燕无归这么随口一说，云觅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你跟人剧透了？”
    “一点点，不碍事儿。”燕无归刚说完，马上反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就是这儿疼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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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云觅抬眼看他，燕无归好像戏精上了身，握住云觅的手：“你摸摸，看看它还跳不跳。我总感觉自己要死了。”
    心脏正在强而有力的跳动着，炽热的胸膛令云觅很快收回了手。
    就知道这个燕无归是吓唬她的。
    “你以后别这样了。”
    云觅小声的劝告着：“被惩罚太多了身体会变得不好，我指的不单单是这一个世界。世界跟世界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
    “我知道了。”
    燕无归伸手揽着她晃，长吁了一口气。
    “你别不当回事儿。”
    云觅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次重申道：“我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你不听不行的。”
    “我听到了，记住了。”燕无归弯腰跟她碰了碰脑门，一脸宠溺。
    “那你还笑？”
    云觅一脸的不解。
    燕无归又一次哼笑了一声，刮了刮她的鼻梁问道：“以前你也这么跟人分享过经验？”
    “哪来的以前，你是个例。”
    “那也就是说，如果还会有像我一样的人跟你同行，你也会跟他说这些？”
    云觅张了张嘴，白了他一眼别过脑袋：“你别跟我说话了，烦人精。”
    “好好好，我不说了。”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临走前给她扎的小辫儿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散乱了不少。
    “困不困？”
    云觅耳尖还染着红晕，裹起来被子蒙住脑袋闷声说道：“我要睡觉了。”
    “好。”
    燕无归就守着她睡，许是真的困了，也或是有了安全感，云觅倒头就能睡着。
    燕无归轻轻拍着她的身体，低敛着眉，当她小孩儿一样的哄着，唇角的笑意没有半分的轻减。

第21章 你疯了吧
    缺乏安全感的人会有一种控制不住的行为。
    在面对信任、依赖时，会不自觉的多疑，想要对方的确定、肯定的答复，用来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更过分的时候会把自己最难看的一面刻意暴露出来，把在乎的人推开，看她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选择自己，证明他是被偏爱的一个。
    往往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救赎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看着人被推走后，心里都是伤口，面上还得笑着，小声跟自己说一句：看吧，我不过如此，我这么糟糕，走了好，不值得的。
    燕无归不敢推开云觅。
    他知道，云觅一推就走了。
    她见识那么多，并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他不得不克服掉这种敏感尖锐的本性。
    燕无归侧躺在枕头边缘，听着云觅呼吸绵长清浅，叹了一句：“云觅啊。”
    凌晨六点，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简锐承发觉到舒荣凯难得没有守时，该是昨晚上山累着了，就吩咐人不要叫醒他，让人留了一碗粥亲自给他送进帐篷里，等他醒来吃。
    简锐承一进门就看见舒荣凯没盖被子，侧躺着小半个身子都在床外，手搭在一个小包上，睡得毫无戒备。
    这姿势倒是有些奇怪了。
    简锐承凑过去看了一眼，身体一僵，眉头紧皱。
    真是“惊喜”。
    狭窄的行军床上睡着一大一小，小的歪着脑袋张着嘴，四仰八叉，占据了大半个折叠床，那两个手也不安分。一手压在舒荣凯的脖子下面，一手虚握着攥紧摆在枕头上。舒荣凯半张脸埋在小孩儿肩膀处，睫毛下布着一层阴影。
    且不说这个画面出现在军队里有多么的奇怪，匪夷所思。
    这个云觅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简锐承张了张嘴想要叫醒舒荣凯，听他解释解释，可以想到他昨晚安全从马安山上下来，忍住了。
    他面色阴沉地从帐篷里出来，正巧碰见要闯进来送咸菜的岁城。
    “简司令！”
    岁城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往里面好奇探了一眼，被简锐承摁着脑袋强行移开了视线。
    “还睡着呢？”岁城抓了抓头：“不应该啊。”
    “让人在这儿守着，谁都不准进去！”
    简锐承冷声道，然后戳了戳他的肩膀：“你也不准！”
    岁城手里的咸菜啪嗒就掉了，慌神的问道：“怎么？荣凯身体不舒服？”
    “闭嘴！”
    简锐承向身后瞥了一眼，冷气十足地从敞篷前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这是？”
    岁城听简锐承这么说，不敢私自进去，咸菜也没得送，索性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也随之离开了。
    燕无归在岁城说话的时候就行了，他刚一动脑袋，听见云觅小声哼哼两句，迷迷糊糊睁开眼。
    “吵醒你了？”
    刚睡醒时的燕无归嗓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性感低沉，帮她往上拽了拽被子，摁住云觅高举起来伸懒腰的手。
    “没有，我睡饱啦。”
    奶声奶气的，带着小姑娘独有撒娇的调调。
    “饿不饿？吃点儿饭再睡一会儿，嗯？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云觅用手捂住双眼，原本朦朦胧胧罩着雾气的眼睛清澈起来：“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
    “大概吧。”
    燕无归刚说完，云觅登时就坐起来，敲了敲脑壳问道：“是不是简锐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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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对了。”
    云觅如丧考妣。
    她本来打算的是混进军营看看燕无归有没有事儿，若是有事儿她就靠着技能把燕无归从土匪窝里救出来，先跑再说；如果他安稳健在就再爬山下去，坐车回家。
    谁曾料到一见到燕无归就困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松懈了，这一觉睡醒，事态严峻呐。
    “完了完了完了”
    云觅哆哆嗦嗦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这借口可怎么编。
    燕无归拎起来一边儿的外套给她裹上：“完不了。”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从平城跑到马安山，你觉得现实吗？”
    “怎么不现实。”
    燕无归给她扣上外套的纽扣，手往袖子里伸进去牵住她的手：“带你去吃饭。”
    “你疯了吧”
    这外面可都是军营的人，她想瞒还瞒不住呢，燕无归就要昭告天下？
    “有我在呢。”
    燕无归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觅想了想，没辩驳。
    说来还真是有意思啊，之前云觅护着燕无归，如今燕无归扛大梁还知道反哺了。
    云觅的出现确实令人甚是惊讶，如今日上三竿，她的技能时效已经过去了。
    舒荣凯位高权重，见他领着一个小姑娘，那些没军衔的好奇，也只是敢打量几眼。
    云觅垫着燕无归的外套席地而坐，啃着压缩饼干，再挖两口肉罐头。
    那火头军看看云觅，再看看舒荣凯。
    明明当初拔军的时候也没带小孩儿啊。
    “你少吃点儿。”
    燕无归端着饭缸用手敲了敲云觅的头顶：“压缩饼干喝点儿水饱的很快，你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云觅听了这话，想了想，把饼干的口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端着肉罐头招了招手，一窝蜂都倒给了燕无归堆在他的米饭上，嘻嘻一笑。
    燕无归舔了舔唇，没说话。
    照例开会。
    燕无归丝毫不避讳，直接就把云觅抱进去了。
    岁城觉得他最近好像在过玄幻生活，有的军官没见过云觅的，瞧见燕无归表情缓和，哈哈笑着问道：“舒副官，你去人家土匪窝偷小孩儿了？”
    简锐承看到云觅时脸色一直不好。
    是非常的不好。
    燕无归的视线划过简锐承，轻轻一笑：“哪有。我自己家的。”
    众人一滞，岁城瑟瑟发抖。
    好家伙，这云觅咋他娘就成你家的了？哦对舒荣凯昨晚分明说，云觅以后归他养了。但是，你这当着人家亲爹的面这么狂妄，这不好吧？
    简锐承的眸子锋利，在燕无归身上停顿了一下说道：“小孩子在战场会添很多麻烦，你不应该把她带过来的。”
    “怎么会？”
    燕无归逗了逗云觅的下巴，笑着对上简锐承的视线：“觅觅不是麻烦。我自己心里有数。”
    简锐承听到这句话，心胸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恨意。
    但他可以确定，这情绪并不是来自于他。
    他深吸了口气，低头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再来商量商量对策吧。”未完待续

第22章 小脑袋瓜又胡思乱想
    军队里没有女人，更别提是个屁点儿大的小姑娘。
    云觅不怕生，嘴甜。叫人都是叔叔、哥哥的，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十七八岁的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抱起来云觅，眼里带着笑跟人道：“小孩子好软啊。”
    燕无归随着简锐承一出来就看到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瞧，他的手紧了紧，刚要大步过去把云觅拽回来，简锐承却说道：“你让人把她送来的？”
    “嗯。”
    简锐承不懂他的情绪，权当他是因为历婷才会这么宝贝这个云觅。
    真是大爱无疆。
    云觅瞧见燕无归，蹬着腿让人把她放下来，在一众人的目光下颠颠跑来，拽住燕无归，一脸无辜的叫道：“荣凯叔叔。”
    叔叔两个字让燕无归眯了眯眼，小丫头片子。
    “爸爸。”
    云觅喊简锐承时，手却一直在舒荣凯身上挂着，声音也带着一些疏离。
    简锐承的心脏莫名有些失落，一晃而过。
    舒荣凯把云觅从地上拎着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揽着他的脖子。
    “我带她去周边转转，有什么事儿再找我吧。”
    燕无归像是有意要刺激简锐承，又或者纯粹的炫耀，戳了戳云觅的小肚子：“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
    云觅招了招手。
    简锐承面无表情。
    男人对娇气又听话的小姑娘多少都带着些偏向的，谁都看出来云觅对舒荣凯最亲近，虽然她嘴里喊着简锐承爸爸。
    “操他妈的。”
    燕无归从目光中走过，小声在嘴里叨叨了一句。
    云觅眨了眨眼：“什么？”
    “你干嘛让他们抱你？”燕无归双手掐着云觅的腰，举着在面前，冷气森森的问道。
    云觅：“”
    “他们”
    “他们什么他们！”
    燕无归瞧见刚刚云觅被人抱着的画面就觉得刺眼。
    云觅抿了抿唇，试图辩解：“嗯，长辈对小辈儿的宠爱，这”
    云觅瞥眼斜睨着燕无归的脸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云觅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踩雷点了，垂下头：“我错了。”
    “错哪了？”
    云觅被这么举着真的很难受，双脚不离地，还那么高。
    燕无归质问，云觅盯着地面发愁：“我觉得我的错在于我不应该被安排来到一个孩子身上。”
    燕无归本来一腔的怒气，生生被她气笑了。
    他把云觅放下来，半蹲着身子。
    “云觅，我明白我有些想法很幼稚，但我还是想要说给你听。”
    云觅仰着头看他。
    “我不喜欢让别人碰你。”
    燕无归捋着她的头发，拢着用头绳帮她重新扎成了小马尾辫。
    “所以我会很生气。”燕无归睫毛翕动，颤了颤，说道：“我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必不可免的，但我偶尔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很抱歉。”
    云觅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按理来说，偏执症患者是不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云觅抱住他的大腿，埋头在他衣服上，哼哼唧唧道：“我不想走路了。”
    燕无归重新把人抱好。
    马安山的风景还算不错，不远处有条溪流，这两年干旱河床水位减了不少。
    云觅蹲在地上找石头，燕无归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一条腿卷曲着。
    云觅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燕无归还在。她挑了几块儿漂亮的石头，往水里丢。
    漂亮的东西要藏起来才对。
    云觅措不及防想到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
    “燕无归。”
    “嗯？”
    他从不远处转过头来，眸光柔和。
    云觅定定看着他的双眼，说道：“你变了。”
    “是吗？”
    燕无归手指穿插在发间，向后捋了一把，问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得不好了。”
    云觅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云觅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头一次碰见燕无归这样的人。
    说真的。
    走了那么多世界，多变态的人云觅也都见识过了，但燕无归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头疼难搞的人。
    遇到燕无归后，跟他一同经历的那些反派明明比燕无归更可恨，更令人害怕，但云觅还是会把燕无归跟他们去比较，最后得出，还是燕无归才是最坏的那个。
    可是实际上，燕无归抛出任务支配以外，本身并没有想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么，她是为什么得出燕无归最危险这种结论的呢？
    “玩累了吧，回去？”
    燕无归看她眼珠子不动了就知道她在想事情，但这人素来喜欢瞎琢磨，燕无归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好。”
    云觅抛下了自己的疑问。
    燕无归的大手牵着云觅的小手，走的很缓慢，身高的原因，云觅总觉得她的两条腿随时都会离地。
    云觅本来觉得自己是个特别不注重细节，且没心没肺的人。
    但是跟燕无归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会时不时的牵动着她的情绪。
    当初因为抱着即将要摆脱系统走向幸福的现实生活所带有执着的态度，她做事手段狠了一些，也不顾一切了一些。没成想最后被燕无归识破了，不得不回炉重造。
    一开始是埋怨的。
    不能理解燕无归，觉得他烦，觉得害怕，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到后来，有些东西就不太一样了。
    云觅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燕无归，被他抓了个正着。
    “小脑袋瓜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什么。”
    云觅说完，又觉得自己瞒不住燕无归，干脆坦白道：“我仔细想了想，感觉你成长了很多。”
    “哦？”
    “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每天看见你脑子里全都是，你很难搞，我要活命，所以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你做了玉南弦后又觉得你做事莽莽撞撞，麻烦的很。不过我现在能理解了，毕竟是第一次，或许害怕吧，又或者接受不了。”
    “再后来呢？”
    燕无归耐着性子的问道。
    “再后来，身为纪嘉泽的时候就感觉你偏执的很，特别脆弱，还特别容易崩溃。”云觅察觉到燕无归的手指紧了紧：“从你身为陆星佑时起，我就感觉你哪里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过就在刚刚，我忽然想明白了。”

第23章 人生的真谛
    燕无归觉得这两天惊喜有点儿多。
    云觅这么快就想通了吗？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云觅，渴望她能说出来他想听到的话。
    云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你一定是在攻略目标中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对吧！”
    燕无归：“”
    他紧紧抿着唇，另外一只手拳头跟着紧了一些，忍了很久，说道：“傻比！”
    云觅：“？？？”
    燕无归头一次想要扒开云觅的脑袋，看看每天深思熟虑都在研究什么东西。
    他忍住了。
    “你干嘛骂我？”
    云觅皱了皱眉，把自己的手倏然抽出。
    “你真这么以为的？”燕无归看着云觅认真的面孔，不等她答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燕无归摁住她的头：“你清醒一点儿好吗。我需要什么人生的真谛？我找个屁的人生真谛！”
    “老子是因为爱你，爱你明白吗？我是因为爱你，我才想要去改变的！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的麻烦。我以为你是真的想明白了，云觅。”
    燕无归吼完，发觉云觅呆愣在原地。
    他错乱的别开眼，为自己没收敛住的脾气赔罪。
    “回家吧。”她小声说道。
    云觅比刚刚沉默了，她牵住燕无归的手，低头不语。
    云觅有些话没有说完。
    她不止是在分析燕无归，更多的是想透过燕无归来分析自己的情绪。
    因为不单单是燕无归变了，她也开始变了。
    变得莫名其妙。
    有时候就感觉，任务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之前她对积分那真是相当的吝啬，只要不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别想让她付出一个积分。
    然而只是做了那么一个荒谬的梦，她就耗费了两百积分跑来求证，就为了看他一眼。
    燕无归说，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会变。
    那她呢？
    她也喜欢燕无归？
    云觅又陷入了思考中。
    明明情感被抹杀掉了，不是吗？
    有些人看出来了，小姑娘在发脾气。
    他们的舒副官也始终阴沉着一张脸，活像是大家都欠了他几百万银元。
    “兄弟，你又咋了？”
    岁城看舒荣凯一个人在角落里抽烟，凑过去巴巴点着一根。
    燕无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糙汉的烟都是皱巴巴的。
    “你跟你夫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燕无归想知道正常人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
    岁城一把年纪了，提到自己的夫人还有点儿羞涩：“我跟秀秀啊。哎，就路上看对眼了，我就上门提亲去了呗。”
    “”
    就知道听了也没有什么用。
    燕无归移开眼。
    岁城叼着烟，很感兴趣地搓了搓手：“呦，咱们是舒副官为情所困了？”
    “滚一边儿去。”
    “跟兄弟唠唠？大哥传授你点儿经验。”
    “你能有什么经验？！”
    燕无归一脸烦躁。
    “嘿，我跟秀秀都三孩子了。六年了，我俩感情还是恩恩爱爱，在家里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要是没点儿能耐能混成我这样？”岁城猥猥琐琐的说道：“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免费传授给你我的独家珍藏，御妻之道。”
    燕无归表现的很没有兴趣，实际却开始留心听岁城瞎掰。
    岁城跟秀秀那叫一见钟情。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说白了，那就是见色起意。肤浅。
    岁城二十出头的时候，大街上晃悠一眼看中秀秀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他当时也算是一表人才，拾掇着媒婆就去提亲了，秀秀见到也是羞答答的应下了。
    岁城在夸奖自己帅气的时候，唾沫飞溅，说的铿锵有力。
    “你能不能说点儿有用的。”
    “你不是不听吗？”
    岁城揶揄他。
    “操，不说拉倒，谁稀罕听！”
    岁城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女人嘛，跟咱们男人不一样，心思多，还特喜欢口是心非。”
    燕无归想了想，这个很认同。
    “不过女人有个致命的地方，就是心软。”
    岁城解了扣子，指着衬衣上面一朵花说道：“就那时候我追一个持刀伤人的崽子他把衣服给我刮了，她嘴里说着嫌弃我麻烦，大晚上熬灯点油给我补衣服。你看看，手多巧。”
    “当然，我不是让你看这个。”
    岁城把自己胸前的小花捂好，说道：“那晚上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瞧见秀秀一边儿补衣服，一边儿哭，我可慌了。我一问才知道，她哪是心疼这么一件衣服的，分明是怕我出事儿。”
    “那时候秀秀跟我结婚没多长时间，我一直寻思着她对我没什么感情。不过女人嘛，就是咱老爷们的附庸品。但是，也就是那天，我忽然就觉得我眼光忒好，一眼就把要疼一辈子的女人给认出来了。”
    “兄弟，我得郑重的跟你说。这女人可千万不能惯着，你明白吧。有时候三天不打，那就要上房揭瓦。”
    岁城扬言道：“咱们老爷们，不能一心只想着女人，有时候该让她害怕就得让她害怕，要拿出来我们老爷们当家风范来。”
    “你打女人？”
    燕无归皱了皱眉。
    岁城摸了摸鼻子：“那有时候不打不行。”
    “算了算了，跳过这一条吧。”岁城见他不爱听，岔开话题：“就说我上次受伤那会儿，我家秀秀哭的是死去活来的，女人都这么闲的蛋疼。没事儿就爱哭哭啼啼的，老子又没死呢。”
    “不过你就得让她哭，哭的越多，说明你驾驭的越好”
    “哎哎哎”
    燕无归听到这儿就不想往下听了，他可舍不得云觅哭。
    那云觅掉的哪是眼泪，分明就是钉子。
    一滴滴的都能戳的他心窝子疼。
    “怎么不听了，我还没说到正点儿上呢。”
    “滚你吗的吧！我真是闲的，跟你在这儿瞎掰扯。”
    燕无归摆了摆手。
    岁城切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未婚的男人。啥也不懂，不怪你。”
    燕无归冷冷一笑，没搭理他。
    马安山的土匪行动比燕无归想象中要快，或许是最近的部署让他们看的明白。
    如果不接受，那这场仗是一定要扒他们山寨一层皮的。
    先下山的是四当家贾高飞，他来还带了一纸协议。
    这协议就是将燕无归口头的事情清清楚楚都写成了白纸黑字，那也是挺可笑的。
    且不说这战乱之中的协议有多么鸡肋无用，而是他们将这个“华东军区第二总兵团”的称号看的如此之重。

第24章 舍不得你疼又怕你不疼
    燕无归节省成本，土匪求个出师有名。
    两者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各取所需。
    这次没有费一兵一卒，不仅将军械讨了回来还驯服了一只猛虎。
    华东军势力肉眼可见的大增。
    简锐承难得愉快的笑，说这次领兵回城要在水仙歌舞厅摆宴，谁曾想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有件事情不吭不响的发生了。
    干土匪这行的一来讲究人品，二来讲究义气。
    二虎也是个性情中人，在土匪山开了数坛子烈酒，义薄云天豪气万千，说着要把事业搞大，搞好。
    简锐承不能喝酒，舒荣凯一并待饮。
    当然，愉快归愉快该有的警惕还得有，所以总得下来被灌多的只有舒荣凯跟岁城两个人。
    燕无归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岁城就完完全全是个人来疯。性子讨喜，嘻嘻哈哈，嘴里荤素不忌能跟土匪混成一片。
    众人从土匪寨子上下来时，岁城抱着树喊秀秀，燕无归一声不吭只管闷头往前走，嘴里叨念着什么，简锐承拉都拉不住，凑近一听，有些不太真切但还能听个大概。
    他嘴里一直念着，她怎么还不来，她怎么还不来。
    “谁没来？”
    简锐承有点儿好奇。
    燕无归转头瞥了他一眼，眸光登时凶狠了一些，说道：“别想跟我抢她。”
    “历婷？”
    燕无归又不说话了。
    云觅在帐篷里数糖，这年头的糖还是蛮珍贵的东西，上次云觅没吃着奶糖挺遗憾，燕无归从土匪山上就给她带了一些。
    一共十八个，她百般无聊的数了很多很多次。
    “怎么还不回来？”
    云觅觉得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燕无归从中午离开一直到现在。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她吸了吸鼻子，放心不下。
    外面朗月如玉盘，星辰碎梦。
    云觅刚撩着门帘出来就看见远处一帮大老爷们晃晃悠悠往这儿走，走在最前面的云觅一眼就认出来是燕无归。
    对方好像也看见了她，脚步踉踉跄跄地朝这儿来。
    还没近身，云觅就闻到了从燕无归身上透出的酒味。
    “你怎么才来？”
    燕无归眼巴巴看着她，声音委屈。
    云觅：“”
    “你为什么这么小啊。”
    燕无归蹲下身，眼圈通红，抱怨道：“我都不敢用力抱你。”
    那这是她想选的吗？
    简锐承看见舒荣凯头一件事就去找云觅，忽的察觉到他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有点儿不寻常，拧着眉头准备走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谁料，云觅瞥到有人接近，警惕地看了一眼，拽住燕无归：“我们先去里面好不好？”
    燕无归沉沉点头，任由被她拉着手，慢慢往里走，他撑住有些涨疼的额头说道：“我好像有点儿喝太多了。”
    “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云觅声音里没好气。
    简锐承刚走过来，云觅就已经跟燕无归进了帐篷，他轻轻撩开帘子，看到舒荣凯在行军床上坐着，拉着他女儿的手：“你别走行不行？”
    云觅背对着他声音小，稚气的很，但说出来的话格外的认真：“我不走。”
    “要不要喝点儿水？”
    云觅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眼尾都泛着红。
    她说着一转身见到正在“偷窥”的简锐承，身体一僵，嗓音有些不自然：“爸，爸爸”
    “我来照顾他吧。”
    简锐承一脚踏进来，伸手拿过折叠桌上的水缸从暖壶里倒了些温水，他本是伸手要把水递给舒荣凯的，可舒荣凯下意识就把云觅护在了身下，紧紧揽住她。
    云觅咽了口唾沫。
    大哥，你这样下去，咱俩迟早要露馅。
    “不准。”
    燕无归小声嘟囔了一句，云觅不吭声，燕无归凑在她耳畔重申道：“你不准跟他走。”
    他们两个人互动的很奇怪。
    简锐承锐利的眼睛想要看穿他们两个之间的猫腻，就听到舒荣凯说着。
    “他对你不好，他会打死你的。”
    燕无归的手臂环紧了一些，像是个大型的猫科动物。虽说这番话是跟云觅说的，但他抬眸看向简锐承时，眼神中满是护食的光。
    “你走开。”
    简锐承皱着眉，扯了云觅一把，没拎动。
    燕无归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伸手推了简锐承一把：“你才要走开。”
    云觅：“”
    云觅现在真的好害怕简锐承一气之下拿枪崩了他们两个。
    燕无归喝了酒，很多平时压抑的东西都再难以掩饰。
    帐篷里呼吸可闻，秋后的蛐蛐孜孜不倦的鸣叫着，颇为聒噪。
    简锐承看了云觅一眼，把水杯重新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云觅听到燕无归呼吸均匀还以为他睡着了，动了动被他压麻的脖子。
    “燕无归啊。”
    “嗯，我在呢。”
    燕无归的嗓子沙哑的很，说话时酒气扑面。
    “困吗？”
    “不困。”
    燕无归动了动身子，忽然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蒋娇娇在就好了。”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来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云觅可不认为燕无归是在怀念当年牟图他的女人。
    果不其然，燕无归的手臂紧了紧，说道：“如果她在的话，不管我走多远，你都会来找我的。”
    “你都不关心我了。”
    “你也不找我了。”
    云觅察觉到肩头有些温热，惊的转头去看，燕无归的睫毛上都沾着眼泪，扑闪扑闪的，眼眶里的泪水顺着刚流出来的泪沟往她衣服上淌。
    燕无归吸了吸鼻子：“我上次跟蒋娇娇在一起，喝多了。你大老远的就过来找我。”
    “我特别开心。”
    燕无归说话的声调逐渐哽咽：“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后来怎么不找我了？”
    燕无归问道：“我多难受，你都不想管了是吗。”
    “可是你。你，你分明跟我说过的，要给我一个最好的结局，结果呢，你一点儿不留情就把我扔了。云觅这个你大骗子。我恨死你了。”
    他把头往云觅脖颈里一埋，靠着两边的尖齿狠狠咬了她一口，听见云觅倒吸凉气伸着舌头舔了舔，眸光缠倦：“疼吗？”
    “疼。”
    云觅也想哭了。
    那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哪能经得住他这么一口。
    “我舍不得你疼。”燕无归小声道：“可我又怕你体会不到我的疼，所以一点儿都不会在乎我。”

第25章 我去你妈的大局为重
    云觅听燕无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的事情，都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桩桩件件，燕无归如获珍宝。
    燕无归一定要抱着她睡，稍微一离开就会惊醒。
    她趴在燕无归身上听着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浓烈炙热的酒气，脑袋发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觅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在不经意之间，措不及防就被燕无归那一小撮的焰火点燃了，一发不可收。
    “云觅。”
    “嗯。”
    燕无归一定要听到她的响应才会继续睡，一副离不开她的样子。
    一直等他睡熟了，不再叫她名字的时候，云觅才悄悄爬起来。
    她捧着脸看燕无归。
    虽然舒荣凯的模样好看，但云觅总觉得还是燕无归之前的脸更顺眼，更像他原本样子多一点儿。
    看起来不好相处，如同一座冰山。实际上呢，就是个粘人精。
    简锐承彻夜难眠。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觉得自己一睡下去，就会放出来云康乐。
    他已经察觉到了，云康乐这两日的情绪波动很大，尤其是看见云觅跟舒荣凯互动时，撞击“玻璃”的幅度会变大，就在刚刚，他还清晰地听到了云康乐的声音。
    他在叫嚣着，要杀了舒荣凯。
    简锐承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在云觅面前暴露，只得匆匆离去。
    “简锐承，把我放出去！”
    简锐承刚眯了眯眼，云康乐的声音就闯进来，他不得强撑着精神，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做梦。”
    如此折磨，一夜未眠。
    简锐承第二日就下达命令拔军回城。
    等到第二军区司令部建好，二虎就会率着人马下山。
    为了表示诚意，他主动缴纳了一半的军械。
    舒荣凯骑着马前面揽着云觅，走在军队的最后，因为怕颠簸。
    人多噪音也杂乱，两个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你以后别喝酒了。”
    云觅一个劲儿的打哈欠，托他的福，她小小年纪就尝到了熬夜的苦。
    燕无归心里也很清楚昨晚做了些什么，揽着她不说话。
    “听到没啊。”
    “嗯。”
    “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云觅撇了撇嘴。
    “没有。”
    燕无归把云觅往怀里抱了抱。
    “昨晚上我太害怕你说漏嘴了，你都没看见，简锐承那个眼神，虎视眈眈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云康乐出现了呢。”
    “别怕。”
    燕无归简短的回应。
    “谁怕了。”云觅嘴上从来都不服气，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没拆穿。
    云觅手撑着马，晃晃悠悠，觉得无聊了嘴里就哼着小曲儿。
    毕竟马跟车不一样，云觅走到一半就没精力了，苦哈哈的一张脸，不停地动来动去。
    “怎么了？”
    问也不说话。
    燕无归看见她腿上一片红，这才想起来皮糙肉厚的成年人骑一天马还尚且觉得腿被磨得生疼，就别提云觅了。
    他单手勒住缰绳，让云觅背转过来，窝在他怀里。
    “再忍忍吧，我走快点儿。”
    “嗯。”
    大军回城时，简锐承跟官兵们都意识到一件事情，百姓对他们的恨意好像更强烈了一些，街头小巷里议论纷纷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一干人没有管这些事情，照例开了会，燕无归抱着云觅出来听见站岗的士兵插科打诨，说是洋人惹出事儿了。
    “女的死了？”
    “可不嘛。”那人叼着烟：“我听说，那女的家里还有两个娃呢。听说是出门想给丈夫扯布做身好衣裳，被洋人盯上。晚上抹黑就把她给糟蹋了。没顶住，自杀了。听说可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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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
    云觅紧了紧手指。
    毕竟都是女孩子，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害怕。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燕无归买了芦荟胶，精细的给云觅擦着被马磨出来的伤口，一个士兵赶忙来敲门，通知燕无归说，出事儿了。
    “怎么回事儿？”
    燕无归拎起来一旁的外套就往身上套，士兵支支吾吾说道：“简司令已经赶往岁城中校家里了，您跟岁中校关系好，您快去看看吧。岁中校要去找洋人拼命呢！”
    燕无归脸色一沉：“你备车，我马上到。”
    “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云觅想起来街头巷尾里传的流言，随即就联想到了士兵口中的岁城，忙着说道：“你快去吧。”
    燕无归到的时候，简锐承站在大门外。
    岁城家里是个四进四出的平房院子，里面还种着一颗石榴树。
    岁城昨晚喝多了，嘻嘻哈哈的说，他家秀秀最喜欢吃石榴，今年石榴结的多，到时候可以分给云觅那个小丫头尝尝甜头。
    此时，里面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衬得那株红通通的石榴树，显得特别悲凉。
    简锐承卸了岁城的枪，没有枪的男人，此时只能抱着自己妻子自缢身亡的尸体哭嚎。
    群众里议论纷纷。
    有的说，秀秀是个好姑娘，贞洁烈女。
    有的说，岁城是个好男人，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年，夫妻琴瑟和鸣，从来没有红过脸。岁城疼老婆的很。
    最后众人只道可惜了。
    简锐承在这儿，他们不敢讨论洋人的事情。
    其实很多人都抱着看报应的意思来凑热闹。
    当初洋人是你们引进门的，如今祸害了自家人，这不是报应这是什么？
    岁城哭够了，抱着秀秀的尸身往外走，人们纷纷腾出来一条路。
    “你去哪儿？”
    简锐承也知道这时候拦，很不妥。
    可他怕岁城想不开去找洋人拼命。
    岁城通红着眼睛不说话。
    “大局为重！”
    简锐承又劝道。
    “我去你吗的大局！”岁城忍不住了，吼道：“被他妈洋人祸害的不是你老婆！”
    简锐承一言不发，看着怀里的秀秀，眼泪直滚：“我带秀秀离开这个脏地方。”
    “秀秀不想在这儿的。”
    “我带她回家。”
    简锐承想说什么，燕无归拦住了，他说道：“我开车送你。秀秀家在哪儿？”
    岁城哽咽着，表情悲痛欲绝，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燕无归知道他情绪崩溃找人要了车钥匙，让岁城带着秀秀上车。
    他坐在后排，朝着自己的脸扇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清脆响亮，嘴里念叨着，我该死，我没用，对不起秀秀。
    那张脸已经被打的出了血丝，他还不肯停手。
    岁城指了个地方，叫太阳坡。
    之前他们家就在那边儿住着。
    岁城徒手抛着土，指甲缝里都是血。燕无归点着烟，一点儿都不拦着。
    他懂。
    这种感觉。

第26章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你知道吗。”
    岁城那双手鲜血淋漓，摸索着秀秀的脸，声音破碎：“太阳坡每年春天的时候，会开很多很多的连翘花，漫天遍野，可好看了。”
    岁城吸了吸鼻子。
    “我说真的。”
    岁城捂住脸，不管泥土糊在脸上有多难看。
    “我这辈子，就只认秀秀一个。我当兵是为什么？就是为了，为了让秀秀的日子好过些。”
    “我不该让秀秀去城里住的。”
    岁城手足无措。
    人间少有的是十全十美，多的是后悔。
    岁城舍不得埋秀秀，燕无归就从白天，一直陪着岁城坐到夕阳黄昏。
    岁城好像已经恢复理智了，但又好像，把自己的灵魂跟秀秀一起埋进了坟墓里。
    “秀秀可爱干净了。”
    岁城转头说道：“你看，她还给自己穿了白裙子。不过我不好，把她裙子弄脏了。估计秀秀会怪我吧。”
    燕无归深深吸了一口烟。
    “唉。”
    岁城苦笑了一声：“我刚刚是不是像个疯子啊。”
    “会不会影响咱们军区的战略部署啊。”
    燕无归转头看他，碾灭了香烟：“不会。”
    “嗯，嗯，那就好。”
    岁城抱着腿，看着夕阳：“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都杀光。用他们的血，来给秀秀做祭奠。”
    “不对不对，秀秀肯定不想看见他们。”
    岁城摇摇头：“咱们走吧。”
    “不多看一会儿了？”
    “大局为重。”
    岁城说了这么一句。
    他们这些人心里都很清楚，小家大家，都是家。大家都不保了，小家哪里来的安全感。
    燕无归看着岁城的表情特别难过，虽然他没有像刚刚那样，一点儿形象都没有，表情管理失控。就那么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哪一天很快就会到。”
    燕无归从后视镜里回应了他在太阳坡上的话：“你再等等，要好好活着。”
    “嗯。”
    岁城表现的很平静。
    燕无归把他送回了平房院子里，在门口听见他跟他的两个孩子说话。
    小一点儿的对死亡还不懂，只是哇哇哭着找妈妈。
    岁城摁着他的肩膀说道：“妈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她要出一趟远门，刚刚跟爸爸说了，等你们长大了，她再回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带我走。”
    “因为你是个男孩子，不能跟小姑娘一样，出了事儿就往后躲。”
    岁城这话不止是教育孩子，也是在跟自己说，他洗过手了，只是那双手没了该有的样子。摩挲着自家儿子的衣服，说道：“所以，阿浩要赶紧长大，才能看见妈妈呀。”
    燕无归听到这儿，低垂着眸子离开了。
    云觅留着厨娘做的饭，听到门响就主动去接燕无归的外套。
    刚刚她听厨娘说了，死的就是岁城的老婆。
    那晚上被洋人糟蹋，她怕惊着孩子们，一声都不敢叫。今天早上给孩子们扯了几块儿布，买了蔬菜、肉食，关紧了房门，上吊了。
    燕无归一进门就抱住了云觅，头顶在她肩膀上。
    “我有点儿难受。”
    燕无归说道。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假的。”
    她时常觉得难受时，就这么安抚自己的。
    “我看见岁城，我就想到，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办？”
    燕无归攥着她的手说道：“别离开我行吗？”
    “我不离开。”
    “不会再骗我了吧。”
    云觅抿了抿唇，燕无归勾了个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哎，你没吃饭？”
    “吃了一点点。”
    “那再多吃点儿吧。”
    燕无归吃完饭，洗了碗就关进了书房里。云觅等啊等，看他好像没有出来的意思，觉得燕无归现在也不想被人打扰自己就钻进卧室，在床上找了个小角落睡觉去了。
    燕无归确实情绪有点儿激动。
    因为他看见云觅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太危险了，得把她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找见、看见她的地方。
    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失去云觅。
    燕无归一直关着自己等到疯狂的念头消失才敢出屋子，当他看见沙发上的云觅不见了，心脏瞬间就提了起来。
    “云觅？”
    没人应。
    他慌乱的找了一圈，嘴里喊着她的名字，推开卧房门时这才看见云觅揉着眼睛，支支吾吾的应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那一刻，一直悬在心尖上的刀放下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云觅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看着他。
    “没事儿。”
    燕无归扯着唇角笑了：“没事儿，你继续睡吧，我去洗个澡。”
    “好。”
    云觅没多想，往被子里缩了缩又睡过去了。
    燕无归用冷水洗着，浇在身上寒毛都在乍起，但也彻底的冷静下来。
    他裹着一身的冷气把云觅从被子里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侧，抱紧。
    这一夜，简锐承可并不平静。
    在看到岁城之后，他回家就吩咐人把自己锁起来，锁在自制的铁架椅子上，门口有亲卫站岗。他吩咐说，不管他说什么，喊什么，都不要帮他打开锁链。
    除非，对暗号。
    这个暗号云康乐是不知道的，也猜不到。
    简锐承沉沉低下头时，云康乐的人格终于按捺不住的占据了身体，他看到铁链后就疯狂的挣扎。
    “简锐承，我他妈弄死你！！”
    云康乐把手腕磨出了血也没有打开铁链，他放弃了挣扎，瘫软在椅子上：“简锐承。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是我的女儿，你他吗的竟然敢把她送人？”
    “你这个懦弱至极、卑鄙的小人！”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舒荣凯舒荣凯，我操你妈！”
    窗外的乌鸦叫着，夜色静谧。
    燕无归一觉醒来，一摸身边人没了，刚要喊云觅门就开了。
    云觅探着头说道：“厨娘来了，做好饭又走了。你醒的正好。”
    “你醒了干嘛不叫我？”
    云觅没成想燕无归醒过来第一句就发脾气，不过她忍了。
    她从昨晚上半夜醒来感觉差点儿被燕无归抱死就知道，岁城估计给了他不少的刺激，患得患失的更厉害了。
    燕无归掀开被子往下走：“万一门外面是别人，给你抱跑了怎么办？”
    “我哪有那么”
    云觅一看他转口道：“好吧好吧，我下次会叫你的。”

第27章 哥哥
    所有人对岁城的遭遇很是可怜。但没人会想到，昨天死了妻子，今天岁城就会过来。
    岁城穿着军装出现在司令部，一夜之间，他的气压天翻地覆。
    之前他大大咧咧的，如今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手上歪歪扭扭地缠着纱布。
    “今天简司令没来。”
    岁城听到人这么说，只是点点头，随后说道：“你把华中跟华南的资料都给我送过来。”
    只有先平了内患，才能解决外忧。
    燕无归也是听简锐承的亲卫说，简司令又犯病了。
    身为他们人格之间的沟通链接，燕无归可以自由出入简锐承所有隐秘的住处。
    他站在云康乐面前时，云康乐已经半死不活。
    一夜无用的挣扎，他手上脚上全都是干涸的血痂。
    听到动静，云康乐抬起头。
    咒骂了一夜，他嗓子废了，嘴唇上也都是皱皮，脸色灰白，一见到燕无归情绪依旧很激动。
    “舒荣凯，我真后悔，真后悔没有早点儿弄死你。”
    “你把云觅呢？你把云觅弄哪儿去了。”
    燕无归带着米粥，放在一旁，笑道：“你放心，她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好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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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有病？”
    云康乐问道。
    燕无归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我女儿才三岁！”
    “准确来说是三岁零七个月，我记得。”燕无归如此说着，点点头。
    简锐承不知道，云康乐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云觅的身上。他今天上午挣扎，并不是因为岁城的老婆死了。他根本不在乎谁家婆娘的生死，那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只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女儿身上有个牙齿印，上面布满密匝匝被舔出来的红痕。
    舒荣凯护的那么紧，她身边除了他还能有谁？
    秀秀的死刺激到了简锐承，他就是个懦夫，云康乐就企图趁着他意识薄弱钻出来，没成想简锐承竟然焊了这么个玩意儿来限制他。
    云康乐咬牙切齿：“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你现在知道那是你女儿了？”燕无归冷冷一笑：“我让她做什么总好过你让她死。”
    燕无归这话说的很能令人遐想。
    云康乐当即就怒了。
    “你他吗的变态！”
    被一个变态骂变态，真是逗乐了燕无归。
    燕无归慢条斯理地靠近了云康乐，撑着膝盖看他：“是你亲手把女儿推给我的。”
    “你有机会可以问问云觅，看看她是想跟我，还是想跟你。”
    此时的燕无归没有半点儿要在云康乐面前低头的意思，刺激道：“我就当你跟历婷替我生了个好姑娘。放心，我会好好养着她的。”
    云康乐挣扎的剧烈。
    燕无归满不在乎，他端着米粥放在云康乐面前，被他抄着扔过来。
    温热的米粥直接泼洒在他的军装上，碗摔在地面上滚了两个圈，没有碎。
    燕无归看着自己的衣服，没有计较。
    “不饿的话，就这样吧。再见。”
    “杀了你。”
    云康乐吼着：“等下次再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很期待啊，我等着你。”
    燕无归回过头，笑了笑。
    这年头连个黑白电视机都没有，能解闷的就只有那个小小的收音机，还只有两三个频道，用来播报新闻。
    什么华中决定要跟华南进行谈判，什么华东军宣布成立第二军团之类的。
    云觅觉得无聊，听了一会儿就踩着板凳挑了一张留声机的刻盘塞进去，拨下来声针，缓缓的大提琴曲从里面传出来，音质很差劲，但聊胜于无。
    云觅这张盘已经听过两遍了，随即就能跟着哼哼调。
    燕无归回来云觅还有点儿意外。
    “今天司令部没有事情吗？”
    “云康乐被简锐承绑住了，我回来换个衣服。”
    云觅一听到云康乐这个名字，手抖了抖。
    毕竟是她的攻略目标。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我劝你不要试图在现在去攻略他，会死，不骗你。”
    “我没有。”
    云觅别开眼：“不过我现在进度一点儿都没有，很烦啊。”
    “快有了。”
    燕无归想起来刚刚云康乐的那个状态，把上衣都扔进洗衣盆里。
    云觅听到了这话，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如果他会反思的话，说不定你的进度就出现了。如果不会，那这种疯子无药可救，想别的办法吧。”
    燕无归背对着她，脊梁后的线条如同刀削，脱衣显肉。
    不过这一幕云觅没看多久，燕无归就已经拿起来新的衬衣套上了。
    “你去找云康乐做什么了？”
    “送饭。啊对，他以为我猥亵你，多半把我当恋童癖了。”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所以，他很急躁。”
    “这人也是怪有意思的。”
    想当爸爸，又不打算当个好爸爸。
    这年头真是，有心的人总是不能得愿以偿，没心的人偏偏子孙满堂。
    云觅摸了摸脖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嗨，她的人设从来在燕无归这边儿立不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我现在要去司令部，你要不要去？”
    燕无归穿戴完毕，说道：“反正你在家里也很无聊，过去坐我办公室，我还能陪你说话解解闷。”
    谁要你说话解闷了。
    云觅白了他一眼。
    “我听说最近有个话剧团来这儿演出，我下班带你去？”
    要是往常，云觅才不屑这种东西，但现在，她真的要在屋子里憋死了。
    “那，行吧。”
    云觅跟着舒荣凯时常出入司令部也熟络了，有爱看话本子的士兵塞给她一套火柴连环画，画的是水浒传。
    云觅扒拉着那些小碎片，捧着脑袋看的津津有味。
    燕无归去开会了，针对华中跟华南做部署，最近他们动作频繁，看样子是因为二虎这个土匪军团的加入让他们有些慌神了。
    燕无归开完会天已经擦黑，云觅看完了水浒的画片，又开始看哪吒闹海。
    “在做什么？”
    燕无归凑过来，云觅把一沓看过的火柴片交给他：“门外一个哥哥给的。”
    “哥哥？”
    燕无归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随即冷呲了一声：“你也好意思叫出口？说不定你年纪比他们奶奶辈儿都大了。”

第28章 我家姑娘
    燕无归拿了两张卡片看了看，一把将桌上云觅看完的、没看完的连环画一并收进口袋里。
    “没收了。”
    云觅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燕无归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番，带着云觅吃了口饭，又领着她去了这边儿的剧院。
    自从洋人进国门后也将贵人娱乐的方式带了进来，剧院今天上演的是国外的一部作品。
    罗密欧与朱丽叶。
    能进剧场的多半都是洋人跟有钱权的贵人，穿着普通的小贩怀里抱着箱子跟国人兜售香烟、糖果、瓜子，这里人多视线还暗，燕无归那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座椅上，于是全程都揽着她，让云觅坐腿上。
    他对这种叽叽歪歪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云觅有一点儿好处就是，没有乐趣的事情也能找见乐趣。
    落幕时燕无归发现云觅脑袋已经沉下去了，扒拉起来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怀里给睡着了。
    云觅像猫。
    燕无归一向这么觉得。
    简锐承靠着铁链足足关了自己三天三夜，云康乐被折腾得戾气全无才从椅子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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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天里面，云康乐滴水不沾，寸米不进，把他的身体废到了一定的境界。
    简锐承走路都打摆子。
    他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也被云康乐抓的到处都是红痕，为了不让众人发现端倪，只得把最近的办公地点都转移到城堡里面。
    “华南跟华中达成协议了？”
    这三天外界的消息也是犹如重磅一个接一个，原本相看两厌的华南跟华中经过了谈判，暂定了友好协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挥师向东。
    “是的。”
    舒荣凯将最近重要的件以及间谍传来的情报都交给了简锐承，看了他的脸一眼，问道：“要不要休息休息？”
    “耽误太久了。”
    简锐承摇摇头，拧着眉一页页的翻看。
    “下一批军械的运送的时间点确定了吗？”
    “下月八号。”
    “能不能提前？”
    简锐承心里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舒荣凯想了想：“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简锐承默了默，只能叹一口气。
    原设中，简锐承跟华南华中的这场战役大约在五个月之后，土匪就是改变原设的契机点。
    燕无归拿了消息随时待命。
    虽说要给土匪建造一个司令部，但实在场地不够用。离得太远了怕脱离了控制，所以简锐承就干脆让人把不远处的酒楼给拆了拆，重新粉刷了一遍，建造了个大院。
    二虎那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山上下来，但是那几个当家的跟他一起来的只有贾高飞。
    虽然这第二军团的司令部没有正规司令部阔气，可是崭新崭新的，比起来他们那个破山洞好了太多。
    “第二军的军服还没有做出来，这是我们第一军留存下来的军服，不够，但先将就将就。”
    简锐承让人把一百多套军服交给二虎，说道：“这城里跟山间还不太一样，让舒副官帮着你们熟悉熟悉场地跟规矩吧。”
    这群人都是糙汉，生性多半莽撞。
    主要是怕他们跟洋人发生冲突，燕无归再三的说了这些情况，显然，二虎跟贾高飞他们谁都没有听进去。
    二虎被贾高飞洗过脑了。
    当土匪这辈子就是个土匪，但如果我们参了军，那就是有正牌的人。以后能青史留名，高人一等。
    我们是英雄，不是匪患。
    “这些你就不用说了，就说说，我们这兄弟下来了，住什么地方？总不能天天睡到司令部里吧。那说出去多丢人。”
    二虎问道。
    燕无归抿了抿唇：“这里的士兵以及上级都有自己的房子，不过你们这种情况，我们司令部可以拨五百大洋出来用于最近的食宿补助。”
    “五百大洋？”
    二虎瞪大了眼睛，当场就摔了帽子：“这还不如去当土匪头子拿钱多呢！”
    “你想岔了。这只是简司令提供的初期补助而已。我们的月响，第一军团正常官兵一个月五块大洋，司令一月响银一百。这个制度我建议按照第一军的来。这些都是初期而已。等以后立了军功，月响自然就上去了。这些，贾高飞应该明白，都是军营里面的规矩。”
    二虎转头看了一眼贾高飞，看他点点头。
    “那军功怎么立？”
    收服了二虎，华东最大的匪患就已经除掉了，但还有些散兵游勇一直在周边作祟。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到时候简司令自然会跟你亲自商议。不过，现今司令部决定将华东城区里的安保工作交给第二军区，这是我们的诚意，也是足够的信任你们。”
    其实就是最近第一军团分身乏术，又要应付华中、华南，还得要守城里的百姓。
    这份差事交给第二军最为合适，他们一来肯定要出很多岔子，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立威。
    二虎跟贾高飞哪里懂这些套路。
    他们都以为简锐承是真的要把他们当一个军团来对待，还给他们这样的硬差事，本来想要刻意刁难也再张不开嘴。
    燕无归最后领着他们去了一趟司令部。
    云觅的连环画被收了，取而代之的是燕无归从书店里给她买的小人书，一册就要两个大洋。
    云觅见燕无归进来了，册子也看的差不多了，当即扬起笑脸来，名字还没叫出口才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
    “过来。”
    燕无归招了招手，见他不避讳，云觅瞪着小短腿过去，怯生生地拉住燕无归的衣角。
    “这孩子是？”
    燕无归用了一个很巧妙的词汇，将云觅举着抱在怀里：“我家姑娘。”
    姑娘有很多种意思，大多数人都会理解成女儿。
    二虎只是来看屋子里的，转悠了一圈说道：“我也打算整成这样。”
    “第二军团身为独立军，装修的费用，还得你们自己来”
    二虎摆了摆手：“这还用你说吗。”
    他哼笑了一声，背着手又去别的地方晃悠。
    “他们是谁？”
    “马安山来的。”
    燕无归捋了她头发一把：“在屋子里闷坏了吧，带你去逛逛。”

第29章 真的有把我当女儿看待吗
    听说华东第二军团的人来参观。
    绝大多数人对于这支军团都是嗤之以鼻的。
    土匪下山参军，还搞出来个军队，开玩笑来的吧。
    他们对于二虎是很不屑的，表面上还洋洋洒洒的客套一番，夸奖两句，实际每句话里面都含着嘲讽之意。
    二虎只能看到别人的热情，但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小九九，还热情的邀请他们一起去逛花楼。
    云觅揽着燕无归的脖子，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场大剧，觉得比那些话本子都好看。
    人心是个很难揣摩的东西。
    人心换人心的几率也少之又少。
    “兄弟，这趟下山值！”
    二虎出了门还跟贾高飞这般说，摸着自己被简锐承授予的军衔：“我张二虎也有光宗耀祖的一天！”
    燕无归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云觅：“她也该吃饭了，我先回家，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做商量。”
    二虎今天晃悠开心了，人也豪迈，大手一挥塞给云觅两颗银瓜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富商手里夺过来的。
    “行，你去吧！”
    云觅掂着这两个小玩意，交给燕无归，说道：“这二虎看着人还挺不错的嘛。”
    “确实，他们这群人都是靠兄弟一起刀尖上舔血的，没有那么多心思。”
    燕无归回家时随便买了一些果蔬，等着晚上给云觅烧茄子吃。
    只可惜，他们根本没想到早就有人候在了门前。
    云觅看见云康乐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舒荣凯家的大门已经被他劈的不成样子，转头过来，双眼猩红。
    “终于回来了。”
    云康乐狞笑了一声，看向云觅：“过来。”
    云觅下意识地抱住了燕无归的脖子，云康乐说着就要往这儿冲，燕无归转头就跑。
    云康乐现在就是一个疯子的状态，提着刀追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嘴里还不住的咆哮着：“把云觅还给我。”
    “别害怕。”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背，摁住了云觅的脑袋，紧赶慢赶拉开车门刚把云觅扔进去，云康乐的刀就从头顶劈下来将汽车劈出来一道印子。
    他伸手想去云觅拉出来，燕无归抬脚就将车门踢上，拎着他的头发将云康乐拖着离开了车子。
    云觅扒拉在玻璃前，看的是心惊肉跳。
    云康乐把所有的目光转移到了燕无归的身上，下手阴狠毒辣，刀子劈在汽车上都卷了刃，若是劈在人身上
    燕无归招架的有些吃力。
    他再怎么厉害，也难以抵抗一个完全丧失理智的人。
    云康乐嘴里念叨着：“去死，去死！”
    燕无归一个躲闪不及，那刀子直径自他面前劈过，踉跄了一下，云康乐的刀子就已然重新举在了他的头顶，燕无归下意识的双手夹住刀，被卷刃剐蹭到的血迹从手掌心里潺潺流出。
    云康乐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刀上，一寸寸的往下压，燕无归抬脚朝他要点踹去，云康乐一个躲闪，这才有了短暂休息的机会。
    燕无归始终没有离开车前，云觅从玻璃上看的很清楚，他的手心被刀刃刮地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种情况始料未及，他肯定来不及兑换疼痛屏蔽。
    看样子这场打斗让燕无归已经有些精疲力竭，而云康乐再一次举起了刀
    云觅不知道这样斗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她不敢赌。
    她狠了狠心，拉开车门。
    “爸爸！”
    燕无归转头训斥道：“回去！”
    云觅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身体有些僵硬的云康乐说道：“你又要在我面前杀人吗爸爸。”
    云康乐的刀没有砍到燕无归身上，他伸手一把将云觅拽过来，拎着她的腰把她夹在胳膊下面。
    “云觅”
    燕无归皱了皱眉，云康乐单手拎着刀，狠狠剜了他一眼，嘴里说了一句：“事情还没完，这笔帐，我一会儿再跟你算。”
    云康乐是自己开车来的，他把云觅粗暴的塞进副驾驶里。一脚油门下去，把她彻底的从燕无归家中带走。
    云觅看着倒车镜里面的燕无归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里，眼圈泛红。
    “不准给老子哭！”
    云康乐这么一吼，云觅抖着肩膀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可太难了吧。
    这攻略目标谁能顶住啊！
    “我说话不听了？是不是想死！”
    云康乐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猛地一个转身，差些撞了人。
    云觅哼哼唧唧的往回憋眼泪，捂着脸不做声。
    云康乐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抿了抿唇。
    她被云康乐像一只狗一样拎着脖子进了家门，重重摔在床上。
    云康乐四处找寻着什么，从书柜里翻出来一捆麻绳：“跑，老子再让你跑！”
    他说着，将麻绳套在云觅的手上，脖子里，不管她怎么挣扎。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你腿打断？”
    云康乐阴森森的问道。
    云觅不动了，自暴自弃：“绑吧。”
    云康乐本来要打死结的手顿住了，他把云觅一把拎起来：“老子才是你爹！你他吗的敢跟别的男人跑，嗯？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是吗。”
    他哪来的好？
    “说话！”
    云康乐摁着云觅的身子抖，语气阴骘，焦躁。
    “爸爸我害怕”
    “害怕？老子看你是不够害怕！”云康乐重重哼了一声，摁住云觅的脑袋：“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嗯？”
    “你要敢跑出这个家，我就弄死你。”
    云觅泪汪汪的看着他，良久道：“那你杀了我吧。”
    云康乐特别烦她这个样子，他摁住她的脖子，紧了紧：“想死？”
    云觅从鼻间嗯了一声。
    “你做梦！”
    云康乐把绳子重新绑了一遍将她拴在床头：“老子还没死呢，你也不能死。”
    “何必呢。”
    云觅问道。
    云康乐身子一僵，觉得这种话从三岁小孩儿口中说出来特别奇怪。
    “你说什么？”
    “你那么恨我，想让我死，又得让我等到你死之后再死。爸爸，你真的有把我当女儿看待过吗？”云觅说道，脸上还挂着泪，笑了笑：“你真的有爱过我妈妈吗？”

第30章 如果弟弟跟我一样优秀就好了
    “你还有脸提你妈？”
    云康乐此时像极了一直暴躁焦虑的狮子，他身体所带来的阴影笼罩在云觅全身，说道：“如果不是你，历婷怎么会死？”
    “可是妈妈就是爱我，比爱她自己更多一点。”
    云觅梗着脖子说道：“她为了把我生下来，命都不要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云康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云觅呲笑了一声：“没有是吧。”
    “我觉得你把我送下去陪我妈妈也好，若是我妈看见我爸爸是这样的人，她一定追悔莫及。”
    “你说什么？”
    云觅一点儿不怕死的说道：“如果是我，我当初一定选择荣凯叔叔做我的爸爸。”
    云康乐一个巴掌甩过来，快触及到云觅的脸时，见她下意识得躲了一下。
    云觅转头看着他堪堪停住的巴掌，笑道：“怎么？下不去手？”
    “你打吧，你最好打死我。”
    云觅说道：“荣凯叔叔从来不会打我，也不会饿着我。”
    “我讨厌你。”
    “我看你是活腻了。”
    舒荣凯紧了紧她身上的绳子，将她扔着到床里面：“就好好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再放开你。”
    “想不通的。”
    云觅看他要走，直言道：“这辈子都不会想通。”
    “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所以不管爸爸怎么对待我，我一直以为爸爸是爱我的。看来是我想多了，看来是我太没见识了。”
    云康乐冷冷瞥了她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见识？
    女人尚且头发长见识短，更别提像云觅这种无知小儿。
    她懂什么？！
    云康乐一走，云觅垂头丧气的看了一眼手上的麻绳。稍微一挣扎就会把手腕磨得生疼。
    她拽了拽脖子里的套，看向床头的死结。
    她爹的脑回路可真有意思。
    他是怎么觉得这样绑人就跑不了的？
    云觅爬到床头边儿上，拽了拽上面结，穿插了两次绳子就摆脱了限制。
    不过她一想到或许云康乐还会回来，稍微松了松手腕间的束缚，重新把绳子在床头绑了一个更牢固的结出来，趴在松软的床上撑着下巴看外面的月亮，忽然想起来燕无归跟她说。
    如果云康乐会反思，那她的任务进度就还有的救。
    看样子，燕无归说的没有错。
    若是按照以往，她今天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云康乐掐不死她都是好的。
    然而今天那一巴掌最终也没有打到她的脸上来。
    该感动吗？
    云觅呲笑了一声。
    恐怕只有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人，才会爱上这种暴力狂吧。
    受害者体谅加害者？
    不管是用爱的名义束缚还是其他，暴力行径都不可原谅。
    云康乐此时坐在云觅隔壁房间的书桌前，脑子里全都是云觅那个屁点儿大的小孩儿一本正经的问他。
    “你真的有爱过我妈妈吗？”
    “我妈妈为了生下我连命都不要了，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舒荣凯”
    云康乐一拳重重砸向旁边的台灯，噼里啪啦灯泡破裂电流呲呲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夜色的幽暗一下子就包裹了他全身。
    “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云康乐呢喃着，瘫软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
    他诞生在一个夏季，于简锐承那个可怜鬼奄奄一息之时。
    他身上散发出恶臭的味道弥漫在狭小幽暗的房间里，老鼠从房梁上掉下来，叽叽两声翻个滚飞速的逃离。
    被针扎过的身体密匝匝的疼着，窗外的阳光白的刺眼。
    跟他这里半死不活的情况做对比，离这里不远处精致的宅院中传来阵阵欢笑，简锐承的父母在夸奖他的姐姐，她姐姐也笑，笑得跟银铃铛似的，还用担忧的口吻说，如果弟弟能跟我一样优秀就好了。
    身体上的疼痛无所谓，他不在乎。
    他得走出这个门，帮那个可怜鬼完成心愿，算是占据他身体所支付的报酬。
    简锐承的父亲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清没落时他是个落榜的穷秀才。
    在外人面前他雅，他温润，他爱国。他在那个破碎的年代里，用羸弱的肩膀举起大旗讨伐清，是百姓眼中的“神祗”正义人士。
    实际上，他暴力，他血腥，他满口蔑视那些追随者没有脑子，将那些凭借“正义口号”掠夺的钱财装进自己的腰包里。
    简锐承的姐姐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优点”。
    她装的善解人意，装的举止优雅，装的娇弱可人。
    实际上，她满心的嫉妒，生怕重男轻女的家庭抢了她原本的光鲜亮丽，把一顶顶能压死人的“帽子”扣在简锐承的脑袋上，把他重重推进深渊里。
    简锐承的母亲倒是从来表里如一，她是真的善恶难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跟简锐承如出一辙的懦弱。不管简锐承被怎么打的死去活来，她总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念叨着，男孩子不打不成器，打你就是因为你做错了，你得受着。
    父母的命令不可以违背，不若就是不孝，不孝的孩子辱了他们家的家风，传出去让人笑话。
    还说着，当初就不该生简锐承。
    还说着，简锐承小的时候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主动上门来算命的道士说岔了。
    简锐承出生于一个寒冬腊月，院子里有棵梅花开得艳艳无比，如似一团火焰。
    道士留下话说，简锐承是被困的蛟龙，若是浴火涅槃重生可掌世间生杀大权，光辉无限，明楣耀祖。
    一家子其乐融融，亲戚们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简锐承的身上。
    五岁之前，简锐承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明媚的，所有人都好，父母疼爱，姐姐关怀。
    直到，那年寒冬姐姐带他去冰河里捞鱼，冰有些薄，是姐姐自己掉下去的，简锐承想拉，但他太弱小了。
    他救不出来，只能看着姐姐在水里挣扎，于是他哭嚎着拼命的喊，无人问津。他想去找人来救姐姐，可等再次回来时，姐姐被众人簇拥着，声泪俱下问他。
    她那么爱他，为什么要害她？
    简锐承无助地摇头解释，姐姐崩溃的大哭，说她这辈子再也跳不了舞，弹不了琴了。因为她的腿被冻坏了，手指也是。
    分明事实真相不是这个样子的。
    父亲问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救姐姐，为什么要把姐姐推下去。
    简锐承怎么辩驳都没用。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他的姐姐是个柔弱无比的小姑娘，对人一向和善，从不说谎，这样的人怎么会诬陷别人呢？

第31章 乞求神明眷顾
    在经历过阳光后被推进黑暗是一种无比痛苦的经历。
    姐姐的事迹传开了，大多数的人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暗地唾弃。时间久了连简锐承都怀疑，当初是不是他做错了。
    原本她的姐姐可以凭借歌舞榜上当地有名的富商，可是因为这趟遭遇整个人都落魄了。
    他的父亲对简锐承特别憎恶，喝醉了酒就把他拖出打骂。
    说，这些年培育姐姐所花的精力因为他全都白费了。
    他的姐姐只会躲在母亲的怀里，咬着帕子哭，在一边儿说着，别打了，我不怪弟弟的。
    简锐承越来越自卑，原本的锋利磨得一干二净，为了讨好父母，他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把荣誉拿回来，希望得到父母的夸奖。
    明明，就只差一步之遥。
    她的姐姐拿走了他的成果，骂他是个小偷，偷了她的心血。
    这种事情无独有偶。
    姐姐十六岁生日那年，父亲送了她一只特别漂亮的簪子，纯金打造，镶嵌了一颗极其漂亮拇指大的夜明珠。
    插一句， \！
    隔日，有人找到他，说是她姐姐惹了赌坊的小混混，让他去救。
    曾经简锐承没有把姐姐从水坑里拉出来，为此耿耿于怀，所以他奋不顾身的前去，没想到又入了套。
    父亲当着赌坊人的面说是家门不幸，小小年纪就让简锐承学会了赌，还拿着姐姐的簪子去当铺兜售，如此作风，实在败坏门楣。
    那一刻，简锐承就想明白了。
    感情？
    呵，太可笑了。
    亲人？
    算了吧。
    他彻底放弃了这个世界，可又觉得不甘心。
    他无数次想要逃离这个家，又因为懦弱退回来。
    他想杀掉他的父母，他的姐姐。再揣着毒药准备放进去时，犹豫了。也正是他的犹豫，导致了他的悲惨。
    父母认为他是个疯子，用尽了手段来折磨他。
    他的姐姐假意惺惺，原本从来没有的事情面对那包老鼠药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辩驳也没有意义。
    父亲拿着针扎的他满地打滚，牛皮的腰带打在身上伤痕红肿不堪。
    他们把他扔进柴房里。
    简锐承跪在地上，吊着一口气乞求神明的眷顾。
    于是，云康乐来了。
    云康乐听着欢声笑语，沉默着拿了砍柴的刀藏在身后，走到父亲面前，听着他的怒骂，他看见了他的刀，狞笑着指着自己的脑门：“你要有种就劈死我！”
    如果是简锐承，他一定吓得发抖。但云康乐笑了，半分不留情面。一刀下去，脸被砍成了两半。
    母亲跟姐姐花容失色，哇哇大叫。
    他没有留情，拽着母亲的头发，朝她脖子抹去给她一个痛快。
    身为旁观者，是非不分者，同样该死。
    姐姐跪在地上求饶，哭得要断气，说她做错了，求他放过他，说要对他好，说是真的爱他，只是嫉妒他。因为有了他之后，父母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云康乐只是迟疑了一下，他姐姐就疯狂的向外跑，嘴里尖叫着杀人了，所以云康乐一刀砍下了她的脑袋。
    人们发现简家横死三口，简锐承消失，镇子的众人恐慌无比。
    那时候云康乐已经离开了。
    简家身为当时扛大旗的首要人，一倒牌无数的战乱一触即发。
    人们从简家掏出来无数的金银珠宝，登时红了眼。
    他父亲当年所做的事情，所走过的路，人们纷纷效仿。
    简锐承冷眼看着，云康乐冷笑连连。
    每个人都像是他的父亲，每个人都肮脏不已。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虚伪。这个世界，真的太令人可笑了。
    他觉得没意思，所以，得毁了。
    这样的世界里，所有的痛苦都不值得同情。
    直到，他遇见了历婷。
    一个舞女。
    她单纯直白，毫不做作，脸上的笑容永远阳光，眼神永远满怀期待。
    云康乐想毁了她，一个低落到尘埃里的人，你凭什么还能生出来希望？
    但是没有成功。
    他被反影响了。
    跟历婷在一起的时光，总会让他觉得，人生好像没有那么太恶心。她提着裙摆从后台拉着他出去玩，唇齿间带着酒气，笑得灿若星辰，揽着他的脖子说：“云康乐，我喜欢你。能不能把我留在身边，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呀。”
    她不介意自己跟简锐承人格换来换去，她也总是能区分出来那个是简锐承，哪个是云康乐。哪怕，他装的再怎么像。她只喜欢自己。明明，他是个恶魔。
    云康乐想到这儿，肩膀颤抖着，把脸深埋在手心里。
    你说为什么啊。
    为什么，人这辈子多的都是未能如愿。
    云康乐去了一趟云觅房间里，看她还被捆着，憋憋屈屈窝在床头睡。
    那一刻，他内心是有一点点挣扎跟犹豫的。
    但他没有想通这种情绪的来源，所以冷眼瞧了瞧就离开了。
    她听话的没有挣扎，这令他很欣慰。
    所以，跟舒荣凯的事情也应该要去画个句号了。
    敢动他的女儿，他多半是不想活了。
    “爸爸。”
    云康乐的脚步刚挪动，就听见云觅在后面叫。
    云觅其实根本没睡着，她就怕一觉睡过去自此任务失败，云康乐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她还挺意外的。
    他回过头，眼神凌厉。
    “爸爸，我手好疼啊。”
    云觅把手举起来，让他看勒被绳子勒出来的印子。
    云康乐不说话。
    云觅又说道：“我想通了，爸爸可以把我解开吗？”
    骗子。
    云康乐听到这句话，措不及防的笑了，笑得十分阴冷，在黑暗里格外的吓人。
    “想通了？想通什么了你说来听听。”
    云觅抿了抿唇：“我不应该跟爸爸顶嘴。刚刚我也是害怕，口不择言。我还是很喜欢爸爸的，爸爸给我买衣服，虽然天天让我饿肚子，爸爸也没有把我饿死。”
    感觉夸他真的太难了。
    云觅心累。
    云康乐走过来，摁住她的头：“身为我的女儿，你可半分都不像我。倒是像极了简锐承那个懦夫。”
    “我对你好？”
    云康乐盯着他：“我恨不得把你弄死。我根本没有把你当我的女儿看待过。”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既然不把我当女儿，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你让我跟舒荣凯过日子不也挺好。”
    云觅看着他说道：“为什么总是要说一套做一套呢。”

第32章 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康乐气得发抖。
    云觅今天好像真不想活了一样，什么话都敢说。
    她又说道：“你总说我另外一个爸爸很懦弱，那你呢？你这又叫什么，虚伪”
    云觅这话还没有说完，云康乐的大掌已经勒着她的脖子把云觅举起来。
    “你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舒荣凯教你的？”
    云觅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被勒脖子勒的习惯了，云康乐这点儿力道已经不算什么了。
    云康乐见今天云觅被掐脖子不吭不响，甩了甩手，云觅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摆摆，像是个任人操控的布娃娃。
    “妈的。”
    云康乐一松手，云觅重重倒在床上。
    “你什么时候才肯放过自己呀爸爸。”
    云觅得了空气问道：“你变成了这样的人，所以，你要把我也变成这样吗？”
    “给我闭嘴！”
    云康乐双手撑在云觅身侧，幽暗的眸子定定锁在云觅身上，她也不怕，伸手摸住云康乐的脸颊，麻绳擦过他的皮肤感触粗粝。
    “爸爸，我想妈妈把我生下来，是想让我陪你一辈子吧。你是我的爸爸，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云康乐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的重复道：“我会杀了你的。”
    “我说过了，我的命是爸爸的，爸爸做主。”
    云觅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明亮澄澈，又像是林间走失的麋鹿带着单纯好奇凝望着他，一点儿都不怕他的样子。
    就因为，他是云觅的爸爸？
    太可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云康乐笑得肩膀都开始颤抖，云觅一个激灵，以为把人逼疯了，他站在原地抚着额头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杀了这具身体的父亲、母亲、姐姐”
    云觅不动声色。
    云康乐说道：“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就会怜悯你的，明白吗？”
    如果真的不会怜悯，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的废话。
    “我明白。”
    云觅咬了咬手，怯生生的说道：“但你是我爸爸，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康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僵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定在悠长的走廊里，天花板上吊着的洋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的女儿，真是半分不像他。
    倒是像她那个“傻子”妈，明知他是个恶魔还要闯进他的世界里。
    云康乐跌跌撞撞回到卧室，头一次觉得疲惫，再难撑下去。
    简锐承已经很久不做梦了，因为每次做梦所带来的刺激都会使他变成云康乐。
    梦境是痛苦的，是他难以承受的。
    梦里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姐姐跟父母，他们其乐融融，而他格格不入。
    画面一转，他梦见自己掉进了冰水里，脆弱的冰块抱都抱不住，忽然飘来一块儿朽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把它当救命稻草狠狠抱住。
    梦见他回到家，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姐姐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双赤红的眸子正对着他，惊惧间呐喊的表情永远的留在了这颗头颅上。
    简锐承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像是从水中捞起一般，他扶额，胸前气息起伏难耐。
    云康乐为什么不出现了？
    简锐承觉得有些反常，他去洗漱间扯开黑布，面对着镜子执起刀子时，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的开口说话，是云康乐的声音，他说：“我很累，让我静静。”
    云康乐也会累吗？
    不用挨刀流血自然是好的。
    简锐承重新把黑布蒙上，不再探究。
    他知道昨晚上云康乐没控制住的暴走了，倒是有些害怕云觅那孩子真被舒荣凯弄死了。不为别的，毕竟他的好下属舒荣凯很在乎她。
    简锐承推开门见云觅的卧房一片狼藉，云觅被栓着还能没心没肺的睡觉。
    简锐承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心态出奇好，还是已经习惯了。
    他颤着绳子解开，听到云觅嘟囔着梦里叫了一声爸爸。
    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刺目显眼，脖颈里也被麻绳磨得发红。云觅脖子里的项链被带出来，简锐承捏着小钥匙看了一眼，这东西不是云康乐送的，那只能是舒荣凯，而后又把项链给她挂回去。
    简锐承驱车来到舒荣凯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舒荣凯一身疲惫，脸上毫无血色，半敞着衬衫，嘴里叼着绷带往手心上缠。
    燕无归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简锐承，腾身放他进来。
    “我来吧。”
    简锐承接过绷带，细细给他缠着，低着头说道：“昨晚上，对不住了。”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燕无归回答道。
    简锐承抿了抿唇：“最近一段时间，云康乐出现的频率很高。”
    简锐承的压力很大，他其实真的很胆小，也很懦弱。在那种家庭成长起来，很难不自卑。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云康乐来处理。
    如今与华中、华南的战役一触即发，他倍感焦虑。
    再者说，云康乐时时刻刻的想要把云觅找回来，这种执念很深，所以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云康乐抓住机会。
    “云觅还好吧。”
    简锐承知道他在乎云觅，但是这么担忧，比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称职。
    他想起来在意识里云康乐暴躁的吼着，劝他杀了舒荣凯，因为舒荣凯玷污了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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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简锐承是不信的，可舒荣凯跟云觅的相处模式确实很奇怪。
    他想了想，问道：“你还在想历婷吗？”
    燕无归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你对历婷确实情深根重，连她的女儿都这么细心照顾。”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没答话。
    简锐承又道：“云康乐那个不懂感情的疯子，之前还跟我说你是恋童癖。挺搞笑的是吧。”
    “确实。”
    两个大男人各怀心思，各自试探，笑得虚假。
    “今天休息休息，别去司令部了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简锐承给舒荣凯包扎好，把军帽带在头上正要准备走，燕无归在他身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云康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这种事情？”

第33章 他离不开我
    简锐承回过头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我跟他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人。”
    燕无归笑了笑，点头。
    简锐承离开没多久，燕无归就从街道上买了些零嘴开车去找云觅。
    刚刚简锐承没有回答他的话，这令他有些不安。
    他确实很害怕云康乐在那种暴怒的情况下，把云觅杀掉。
    虽然在原设的剧情中，云觅一直活到了云康乐死后，最后因为无人照顾凄惨的死去。但现在跟原设的剧情到底是不相同，变量就像是蝴蝶效应。
    云觅在洗漱间踩着小板凳从镜子里看身上的勒痕，不太疼，但是很难看。万一要是让燕无归看见了
    云觅咽了口唾沫，想起来燕无归在车里崩溃的那一番话。
    要是再看见她身上有伤，他不会再忍了。
    头疼。
    如果别人这么讲，云觅只会揣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去对待，燕无归说话就不同了，他是真的敢啊！
    云觅正扒拉着，心想燕无归可千万千万别这时候来找她，谁曾想她一回头就对上燕无归的视线。
    他一只手裹着绷带，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牛皮纸包的小玩意儿，鼓鼓囊囊。
    “燕，燕”
    云觅吓得一哆嗦，一脚没踩稳板凳在水浸过的石灰地上一擦，幸好燕无归手疾眼快，一手拎着她的衣服领子把人提起来。
    燕无归拧着眉头，绷带殷出血迹，染红了绷带的边缘。
    “毛毛躁躁。”
    燕无归将手背后，云觅也把手背后，只是脖子里的痕迹没法子遮挡。
    “哦对，我现在特别饿。”
    云觅不等他开口问，拎过他手里的零食包跑出去。
    燕无归长长的叹了口气。
    “牛肉干？”
    云觅趴在床边，从袋子里往外面掏：“杏干。”
    “奶糖。”
    云觅仰头嘻嘻笑着：“你对我真好。都是我喜欢吃的。”
    她看燕无归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爬上床将那一捆麻绳往被子里塞。
    “那是什么？”
    “就，就我昨晚上没事儿瞎琢磨着玩的。”
    燕无归眉眼沉了沉，唇角带笑：“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云觅：“”
    云觅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硬着头皮说道：“哎呀，人嘛，总会有点儿隐私是吧。”
    燕无归从鼻间哼了一声。
    云觅嘴里嚼着牛肉干，干涩的咽下去，她昨晚上说了太多话，一口水都没有进过。嗓子发疼。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事情还是想跟燕无归分享一下。
    “我好像知道云康乐的死穴在哪里了。”
    “哦？”
    燕无归垂头看她。
    云觅拿到的剧本不够全面，很多事情、关键剧情都需要自己掌控体会，无异于加大了任务者的难度。也只有云觅这样身经百战的任务者才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有暴力倾向的人通常生长环境有两种，一种是极其压抑，一种是格外的娇惯。”
    “简锐承双重人格患者。简锐承这个人格在云康乐的口中是懦弱，而且从他刻意模仿云康乐的行为以及跟其它人相处的方式来判断，他其实主要是讨好型性格，这源自于自卑。”
    “云康乐告诉我，他杀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姐姐。我猜测，应该是这件事情让简锐承产生了人格分裂。”
    云觅一本正经的扳着指头在房间里踱步来去。
    “双重人格最开始时是双重情绪，情绪之间产生了排斥，外加刻意的培养所以导致了人格之间的独立。”
    “就比如，简锐承一直在否定云康乐所做的事情，而云康乐也在持续不断地贬低简锐承。”
    云觅抬头看着燕无归说道：“我昨晚上试探了一下云康乐，我猜测，原主的母亲应该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不管云康乐做什么都毫无底线的包容他。”
    “我也选择了走历婷的道路，坚定的站在云康乐这一边儿。事实上来看，这个办法是有效果的。他没有对我下狠手。这说明什么？他其实内心最渴望的是被人坚定的选择。”
    “而且我发现他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燕无归一手撑在床上，慢条斯理：“哦？”
    “他虽然对女儿实施暴力行为，嘴上说要杀死，说恨她。但实际上，原主能活到现在我不相信云康乐一次都得逞不了。你看他杀别人，那都是干脆利落。反而对我就比较委婉，好像是更多的要激起我的情绪。”
    “害怕、恐惧。”
    “而且，他离不开我。”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云觅皱了皱眉，认真道：“我说真的。”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特别奇怪，他说，他还没有死，所以我也不能死。”
    “你要知道有时候人在被刺激的情况下最能暴露潜意识里面的想法，更何况，云康乐本就是个在焦虑下藏不住情绪的人。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让我死过，为什么？”
    云觅摆了摆手：“这个问题我再试探试探，到时候再下结论。就说他这个暴力行径。”
    “像云康乐这种就属于简锐承心底最黑暗的潜意识激发出来的人格，这种特性出现，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模仿教学，就是他的父母当年对他实施过这种手段，所以他把这种手段带给了他的子女。”
    “第二种，就是发泄。”
    云觅摇摇头，否定道：“发泄是不太可能的。如果要发泄他可以随意对人使用暴力，但我观察，他好像就对我这样。对别人要么很平静，要么直接就弄死了。特别极端。”
    “所以”
    云觅说道：“要想让云康乐跟简锐承人格重合，还得从他当年的经历入手。”
    燕无归轻轻地鼓掌，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过云觅。
    剧情里表达了云康乐跟简锐承原设中的过往，但是心理侧写以及他们的想法上面是不会表述出来的。燕无归也怕自己猜错，到时候让云觅走了错路。
    “真棒。”
    燕无归好像是头一次夸她。
    云觅怔了怔，耳尖上染着红晕，背在身后的手指搅来搅去：“也没有。经历过七七八八反派的世界，我怎么也能分析出来个大概，还因为”
    “他有一点点像你。”

第34章 害人害己
    燕无归可不觉得云康乐或者简锐承很像他。
    首先，他绝对不会对自己在乎的人动手。
    “所以，我得救云康乐。”
    云觅的眼睛中是不容忽视，坚定的眸光。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燕无归聪明一定能懂。
    救得了云康乐，就救得了燕无归。
    云觅这个方法是针对云康乐所制定的，但若是要融合双方的人格，不能只单单针对云康乐。
    云康乐承受的都是简锐承不想承受，所要逃避的。
    如果等简锐承的人格可以承担得了云康乐帮他掩藏住的东西，那么，一个心理素质强健的人自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所以，云康乐需要的是爱、包容。
    那么简锐承所需要的就是面对现实，面对痛苦。
    云觅看着他，摆了摆手：“你来，我跟你讲。”
    燕无归附耳过去，云觅小声说道：“两天后，我们”
    简锐承回家时燕无归早已离去了，他那个有着跟他相同血脉，却不想认的女儿坐在餐桌前乖乖等他吃饭。
    这些简锐承没教过她，都是云康乐的威逼恐吓才让这个小姑娘如此怯懦。
    简锐承挂好外套，云觅把筷子递给他说道：“爸爸。”
    简锐承蹙了蹙眉，明显抵触这种称呼。
    “我今天听新闻说，华中跟华南要跟我们打仗了。”
    简锐承书房中有一台收音机，他抬眸盯着云觅说道：“你进我房间了？”
    “对不起爸爸。”
    云觅慌乱的低下头，说道：“我只是把东西忘在爸爸书房里了，觉得无聊，所以才”
    简锐承看着她的样子，紧了紧筷子：“算了。”
    “打仗是不是要死很多人呐。”
    云觅一脸天真的问道。
    “这些事情跟你无关。”
    简锐承觉得云觅跟着舒荣凯过了几天，胆子变大了不少，之前她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哦。”
    云觅本也就是随便说两句而已，她很快将自己小碗里面的米粥喝光，跳下椅子：“谢谢爸爸。”
    “谢我做什么？”
    简锐承有些不明白。
    云觅不答话，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莫名其妙。
    云康乐这段时间一直不闹腾，他还有些不习惯，日子平常的像是从来没有云康乐这个人一样。只是，他们之间的“玻璃”还在。
    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在笑，有些分不清现实梦境。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狭窄的柴房，奔跑逃窜的老鼠在他被子上踩来踩去。
    “你这个不孝子！”
    隔壁间咆哮的声音伴随着花瓶破裂的声音惊的简锐承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连外套都没披一件就到了隔壁屋子里。
    这是云觅的房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奇怪的声音，仿佛刚刚都是他的幻听。
    简锐承拧着眉心，刚要离开听到房间中有滴答滴答水流的声音，细小甚微。简锐承想要弄清楚这声音的来源，屏住了呼吸往洗漱间走去。
    水龙头没有拧紧，简锐承心底骂了一声云觅的迷糊，抬头一看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常年的失眠，因为从梦中惊醒，他这张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简锐承深吸了口气，抖着一边儿掉落的黑布想要把镜子盖住，可当他俯身再起时看到镜子里的人手一抖，连忙后退。
    镜子里，是自己的父亲。
    他手中拿着娘纳鞋底的针，指着他的鼻子：“是不是想让我打死你啊，你这个不孝子！丢尽了我简家人的脸！”
    说着，他像是要从镜子中出来一样，吓得简锐承连忙抱住了头。
    他浑身都在发抖，喃喃着，眼泪纵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爸爸！”
    云觅揉着眼睛站在他身边，用好奇的神色打量着他，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简锐承一抬头再去看镜子，里面的父亲已经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把将云觅推开，逃似的离去。
    云觅没追，抱住臂，叹了口气。
    她舍不得自己的积分呐。
    两百，两百积分就营造了这么一出好戏。
    虽然技能不可以用在攻略目标身上，但是可以始终媒介。
    云觅刚刚把技能用在了镜子上，看到它的人就能看到自己内心最为恐惧的东西。
    云觅扳着小板凳扯起来黑布要把小镜子盖好，她凝视着镜子两秒，心跳加速。
    镜子里的画面变幻莫测。
    那是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准确是，一个男孩。
    这是一个，云觅曾经梦到过的梦境。
    蔷薇花随风簌簌，男孩的脸看不清，捧着一本书坐在花架下，这个视角像是第一人称的视角，男孩看见她，抬手，该是笑着的。
    “这是什么？”
    明明这个画面十分的养眼但是云觅却很恐慌，她忙着把黑布罩在镜子上，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气。
    她紧着回到被窝里，捏着被角瑟瑟发抖。
    特别害怕睡着。
    因为她知道，睡着的话一定会做噩梦。
    简锐承也是胸口起伏不平，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他一手拿着刀，呼吸急促。
    云觅困得不行，掐了自己一把，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啊！
    可是，云觅没扛过去，简锐承也没扛过去。
    云觅梦到男孩死的那天，好像是个很平常的午后，她在挑男孩子爱吃的东西。虾皮是最新鲜的，紫菜是最顶尖的，每一颗鸡蛋都精挑细选。
    虾皮紫菜汤。
    特别朴素，简单。
    云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挑这些，还执意认为这是对方的喜好。
    她梦见自己打开门，手都来不及洗就在家中漫无目的的找，嘴中喊着一个名字，叫，陆
    陆什么。
    浴室里，男孩瑟缩着拿着刀对着她，他在吼。
    让她滚。
    云觅问他，你不爱我了是吗。
    他说：“谁会喜欢你这个疯子。”
    疯子！
    这两个字在梦里好像她看过的剧情电影一样，被打上了鲜红的标注。
    云觅就念叨着这两个字醒来，泪流满面。
    这梦好变态啊
    云觅捏着被子往脸上擦了擦，眼圈红肿。
    为什么总是会重复不断的梦到这个男孩、男人？
    难不成，是她之前攻略过的目标？
    梦境的最后她已经梦见过了，她杀了男人，让他得偿所愿，永永远远的离开了她。
    所以
    她杀了她的攻略目标？
    这个结论是假的吧？

第35章 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简锐承跟云觅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的眼圈都是又红又肿，哈欠打了一个接一个。
    云觅没吃两口就道了声谢下去要走，简锐承想问问她昨晚发生的事情，张了张嘴，凝眉忍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幻觉。
    简锐承揉着眉心，太奇怪了，为什么最近云康乐都不出现了呢？
    燕无归借着手伤，简锐承一走就来找云觅。
    这种感觉就好像
    云觅抓了抓脑袋，好像是，偷情？
    燕无归帮她打理着细软的头发，看她没精打采：“昨晚没睡好？”
    “嗯。”
    云觅捂着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昨晚把技能放在镜子上，结果一不留神给我套进去了。”
    这个计划燕无归是知道的。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又看见什么了？”
    云觅抿了抿唇，不太确定画面的来源，只能吸着鼻子说道：“应该是很早之前被我的遗忘的事情吧。”
    燕无归一听这个冷呲了一声，八九不离十，又是那个狗男人。
    你说死了就死了，云觅的记忆都被清除过一次了，那段记忆还要跟狗皮膏药一样不停地出现晃悠。
    燕无归这么一想，手上刚用了一点儿力道，云觅就喊着头皮疼。
    “抱歉。”
    “我这次回空间里得想办法查查当初我到底都攻略了那些世界，不然我总感觉不舒服。”
    燕无归垂着眸子，看着他的小姑娘忿忿难平，那句，别查，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扎好了头绳就退开了。
    他有点儿害怕。
    云觅是多在意那个梦境里的男人，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人都安排好了吗？”
    云觅转头问道。
    燕无归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要不要再想想办法。”
    “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云觅安抚着拍了拍，说道：“反正华中跟华南迟早要打仗。”
    “可是”
    云觅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我啊，可我们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积分这种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呀，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用过一次了，怎么着评级也不会高，所以干脆早点儿结束，到下个世界里再攒积分好了。”
    “如果出现意外呢？”
    燕无归问她：“如果出现了意外，你在这个世界里意外死亡，那我怎么办？”
    “我有分寸。”
    云觅悄悄咪咪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把刀，当着燕无归的面措不及防一刀刺向自己的身体。
    “你干嘛！”
    燕无归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原本云觅还想戏精一番，装一装痛苦的表情，让他看看自己精湛的演技，可看到他这个应激的样子连忙把刀举在燕无归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假，假的”
    云觅怕他不信，用指尖顶着看似锋利的刀尖将它戳进去：“伸缩刀，不会出事的。”
    “你别吓我。”
    燕无归将刀子扔到一边儿，方才他以为云觅真的要伤害自己。
    他衬衣下面是一身的冷汗，拉住云觅的手说道：“你自己有度就好，目标是目标，以后机会有的是。你不能伤害自己。”
    “我知道。”
    又不是萌新了。
    燕无归总是这样。
    云觅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早些走吧。司令部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好。”
    他跟云觅制定的这一番计划其实就是一场戏，华中跟华南背锅，那也是他们活该。
    间谍是每个军区必需的人员。
    华东平城里被安插进来的间谍也是数不胜数，最近一段时间更是蠢蠢欲动。
    当云觅提出来她想要人演一场戏的时候，燕无归就理所当然的将这顶帽子安在了这两个倒霉鬼头上，连夜抓了两个盯梢很久的间谍去司令部，做引线。
    等到夜晚，再由燕无归派去的死士跟云觅交接，同她在简锐承面前上演一番“间谍们”狗急跳墙来杀简锐承，被云觅发现，云觅被迫跟歹人交手不幸被刺伤即将身亡，歹徒逃走的戏码，重演当年亲人离去的场景。
    或许简锐承不在乎，但是云康乐一定会受不了。
    云觅又拿着刀刺了自己两下，喷了一口空气，缓慢优雅地倒在床上，眼神凄切，话语悲凉：“爸爸，恕我不能陪着你了”
    感人肺腑，情深至极。
    司令部
    牢狱中被抓的间谍都是硬骨头，辣椒水加皮鞭都没有撬开两人的嘴。
    铁烙被烧的通红，烫在皮肉上滋滋的发出声响，牢狱里混杂着血腥味以及难言的怪味。
    燕无归坐在两个间谍的对面，镇定的喝着茶水，那些惨叫对于他而言似乎早就习惯了。
    他就没想过能从间谍嘴里撬出来什么有用的话，只想耗费时间。他把间谍们折腾的凄惨，留下一口气，再吩咐人把他们吊到司令部不远处的闹市里。
    燕无归掐着表，两个间谍哀嚎着。他吩咐人在伤口上撒了盐，拖出去。派了一个小队的人马叫一定要看好这两人，若是有人前来相救，生擒不了就一枪打死，决计不能留后患。
    他这些惨无人道，折磨人的手段在别人眼里就很正统。
    因为间谍就是敌人，不听话的敌人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皮鞋从牢狱中出来时已经沾满了污秽，燕无归低头看了看，拿出来手帕细细擦掉上面的血迹。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是云觅知道这些事情是他做出来的，说不定会要发火。
    燕无归还蛮唾弃自己，可是，谁不想当一个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纯粹单纯的男人。
    他做不了，也不能做。
    简锐承不参与间谍的事情所以下班都是定时定点，一日的精神紧绷他确实有些累了。
    简锐承没有理会在客厅里讨好着朝她跑来的云觅，见她跟的紧，凶巴巴的说道：“不要来打扰我，也不许进我的屋子。”
    “好的，爸爸。”
    云觅歪了歪头说道：“一会儿要叫爸爸吃饭吗？”
    简锐承迟疑了一下：“再说吧。”
    “好。”
    云觅就守在门口等，燕无归安排的人估摸着时间应该要来了。云觅捧着脸看着二楼的窗户，忽的听到楼下一声枪响，抖了一个激灵。
    好家伙，声势还挺浩大。
    一个弯钩被抛了上来，挂在窗户外的铁护栏上，随即有个女人身手矫捷地出现在窗户口。
    云觅一愣。
    这他妈根本不是燕无归找的人！

第36章 只有强与更强
    “爸爸！！”
    云觅转头就去敲门，大喊着。
    那女人根本没想到简锐承的门口还会有人守着，一看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儿放松了一些警惕，她吵吵闹闹地敲门，外面淅淅零零的步伐跟吆喝声也提醒着她要速战速决。
    只能算你倒霉了。
    女人从腰间抹了一枚飞刀朝着云觅刺过去。
    经历过无数生死存亡的云觅对这样的危险有着高度机敏，微微偏头侧过身，那刀子偏着云觅的头发直接插在门上。
    女人没想到云觅这样的小孩子能有这么高的意识，正要扔第二刀时，门把手动了一下，女人当即掏出来德式的手枪朝着那道门开了两枪。
    云觅咽了口唾沫。
    那门打开了一个很小的缝隙，女人直径朝里面补了一枪，然后狠狠踹向那扇房门。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女人的心脏处潺潺冒出来血迹。
    云康乐手中拿着一杆枪，这是他挂在房间中当摆设品的东西。
    云康乐一手拽起来云觅，将她扔进门里。
    “在这儿等着。”
    云康乐将枪扔在一边儿，掏出来手枪要往外走。
    “爸爸。”
    云康乐侧脸，听到云觅说了一句：“小心。”
    云康乐脚步一顿，紧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去，关上了房门。
    云觅跟燕无归只是策划着想要把这顶帽子扣在两派的头上，没想到那群间谍真是一点儿沉不住气，竟然真的攻打了进来。
    云觅推着椅子到窗户边儿，小心翼翼从厚重的窗帘向下看。
    这栋宅子附近藏了五十多号的士兵，卧底只有二十多人，打的打跑的跑。
    暴乱已经平息。
    云康乐对待那三个不幸被生擒的间谍，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拔开手枪看了一眼子弹，往掌心一磕，根本不给那几个突袭者再多活一秒的机会。
    每颗子弹都贴在他们的脑袋上，拨动扳机。
    三声枪响。
    已经死去的尸体又被人拖着离开，还有人拿着抹布跟水桶过来，清洗上面残留的血迹。
    云康乐的枪还在手中，回首向上看，正对上云觅探头探脑的视线。
    他的眸光很沉重。
    云觅撑着下巴，特别好奇他现在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要不要用积分查看一下？
    云觅看着自己仅剩的800积分，查看攻略目标花费一百积分。
    云康乐别开眼，跟身边的人不知是在吩咐什么。
    云觅在犹豫之间选择了确认，看到云康乐的头顶冒出来一个字对话框一样的气泡，上面写着：女儿是看到了吧，这样最好。最好害怕，最好憎恨我。
    这就是云康乐此时内心的想法。
    就这么简短的两句话。
    云觅觉得真的好亏。
    她从椅子上爬下来，觉得云康乐这个人有意思极了。
    他做的一切真跟她推理出来的一样，只是让她惧怕他。
    这可能就是正常人跟非正常人的区别吧。
    有同情心且温柔的人，遭遇了不公平总是会想着以后不要让别人跟自己有一样的遭遇了，而云康乐，却要把自己的伤痛加在自己下一代身上。
    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他杀了自己的父母，就不怕
    云觅身体一僵。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只是，不会吧。
    云康乐杀了四个人，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进来时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枪，拉开抽屉抓出来一把子弹，一颗颗的往里压满，拉开栓条。
    “看到了？”
    云觅点点头。
    云康乐将放在桌面上，转了一个圈，枪口朝着自己，说道：“这些人的下场，以后也会是你的下场。”
    “不会的。”
    云觅稚气的说道。
    云康乐挑了挑眉：“哦？谁给你的自信，说出来这种话的。”
    “他们要害爸爸，死了就死了。我是爸爸的女儿，没有爸爸就没有我，所以我从一开始命就是爸爸的。”
    云康乐对这种话真的是深恶痛疾。
    他愤怒之下拿起枪，一枪打在云觅的脚下，地板上瞬间弥漫起来的味道。
    云康乐以为她会抱头尖叫，但是云觅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
    “胆子真是大了不少。”
    “爸爸，今晚上我们要吃什么呀。”
    云觅岔开了话题。
    云康乐瞥了她一眼，指着门说道：“出去。”
    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云觅还能无动于衷。
    云康乐刻意让人做了牛排，肉都是五分熟，上面还有血丝。
    云觅眼睛都不眨一下，刀子跟叉子在她手里跟盘碟吱嘎吱嘎的碰撞，然后插着小块儿塞进嘴里，还笑着跟他说：“谢谢爸爸，很好吃。”
    云康乐都要以为她没有看见那些尸体了。
    简锐承当时看到那个血腥的场面，一见到肉块儿就会上吐下泻，很久都不敢碰肉食。
    云康乐翘起腿，好整以暇的说道：“你当真不怕？”
    “怕什么？”
    “我杀人是不眨眼的。”
    云觅抿了抿唇：“可是爸爸每次杀我的时候，都会很犹豫。一点儿都不像爸爸说的那样。”
    云康乐拧着眉，他现在不可否认，面前的女娃比起来之前只会叽叽喳喳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
    他靠近了云觅说道：“我现在改主意了。”
    “嗯？”
    云觅抬起头，听到云康乐说道：“我给你十三年的时间。”
    “等你十六岁的时候，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到时候再杀你。这样会更有意思一些。”
    云觅眸子里溢着清浅的笑意，柔声道：“不用的爸爸。我不会跟你决斗的。”
    “为什么？”
    “我说过了，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要我死。如果爸爸要我决斗的话，我一定会输的。因为谋逆自己的父亲，视为大不敬。”
    云康乐在听到云觅这句话时，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些。
    不孝、不敬。
    这种字眼在云康乐的脑子里，完全就是屁话！
    他一下就掀翻了桌子，迈过残局，破碎的瓷片一把将椅子上地云觅拎起来说道：“我的世界里没有这些规矩。要想做我云康乐的女儿，只有强与更强才配得上。”
    你对一个三岁孩子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云觅总觉得自己装的还不够像，不过这也没办法啊，她一个成年人又没接触过三岁小孩儿，怎么演？
    不过这也不能算是崩人设。
    要在云康乐这种人手底下活下来，不是疯子，也得快成疯子了吧。
    于是云觅对着他笑，说道：“好。”

第37章 那就不信命了
    这一番协议并没有什么作用。云康乐跟简锐承该怎么冷着云觅，还是怎么冷着，偶尔看她不顺眼就会威胁她一番，只是挨打的次数变少了。
    华中跟华南在8月中旬正式宣布向华东军开战，共名为中南第一军。
    大军挥师直指建安岭。
    华东的洋人对于简锐承帮助不小，毕竟他们在这里做建设耗费了不少的心血，更何况，他们也希望可以借着简锐承的手消耗本国内地的资源，简而言之，就是坐山观虎斗。
    简锐承高价从洋人手里买回来大量先进的军械，保障弹药充足。
    起先为了剿匪所派的军队都分配去了建安岭，可再好的军资都抵挡不住华南跟华中数以万计的人马，节节败退。
    这两派的出师喊得是，讨伐汉奸。如此，所到之处百姓爱戴。队伍越加浩大。
    云康乐占据简锐承身体的次数越来越少，主要还源自于简锐承的毅力够强。
    他不想当卖国贼。
    而云康乐只要控制了身体就会下发一些奇怪的命令，包括，投降。
    大军离华东的步伐越来越近，简锐承开了最后一场在平城的会议，此次参与还有土匪一党。
    在土匪眼中，流血牺牲是应该的，因为这是打江山。
    若是将这江山打下来了，他们就可以彻底当“土皇帝”，享有无数人的崇敬。因此各个激动，操练比正统军的次数都要多。
    燕无归散会后驱车来找云觅，他刚进来就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云康乐那台收音机被云觅要过来了，此时里面正在播放着最近的战役新闻，无线电信号不太好，呲呲的电流声很难听清楚状况。
    “要去打仗？”
    云觅见他过来，关掉了聒噪的收音机。
    燕无归点头：“嗯，已经下达命令了。三日后，举军南下。”
    “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吧。”
    燕无归半蹲着身说道：“城里的人马被调走的差不多必定会大乱，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嗯，我会去的。”
    云觅一口应下来说道：“最近你忙，所以有些事情没法子告诉你。云康乐跟我约定了十三年的期限，说要跟我你死我活的决斗呢。”
    燕无归蹙了蹙眉。
    当年云康乐杀掉自己父母时，正是16岁。
    “你怎么回答的？”
    燕无归柔声道。
    云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当然是缓兵之计啊，我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待十三年。”
    云觅坐在床上晃悠着自己的腿：“云康乐会在这场战役里死掉。”
    云觅轻敛着睫毛说道：“时间根本不够，更别提在我们进行的过程中，目标死亡那面临的惩罚是很严重的。所以，我们要么加快完成目标的速度，要么这场仗得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觅跳下床，从床下掏出来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这个你帮我带着，到时候简锐承一走，我就偷偷溜出家门。我扛着行李不好带。”
    燕无归掂了掂，零食、衣服，他还摸到里面藏着一把枪。
    他狐疑地抬头看云觅，看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偷云康乐的，他不知道。”
    云康乐这人在每个卧房隐秘的地方都藏了枪，避免人袭击他手无寸铁。
    燕无归抱在怀里：“打仗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只会在战场的后方，最危险的人应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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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要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在这个等级的世界里死了，就真的死了。上面”云觅指了指天，暗喻主机：“它是不需要废物的。”
    这种低等级还知道剧透都会意外死亡的话，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任务者，那么死了也不可惜。
    燕无归眼眸沉沉，伸手揽了她一把说道：“平安。”
    “嗯，要平安。”
    离举军南下前往战场还剩下最后24小时，噩梦中的简锐承再一次被惊醒。
    他梦见了，很早很早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
    那是他从满怀宠爱变成令人唾弃的老鼠之时，爸妈跟姐姐去了佛堂，要给姐姐求一段好姻缘。他在佛堂不远处的树林里，坐在一块儿很大的石头上单曲着腿，仰头向天上看，那云彩随着风缓慢变动着。
    自由，像云一样。
    简锐承心想着。
    姐姐求了一个好签，娇嗔着跟爹娘红着一张脸扭扭捏捏从佛堂出来。
    自从被姐姐诬陷推她下水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为他求过签。
    简锐承扳着指头想自己的愿望，曾经想过当蛟龙，后来
    简锐承自床上惊起，梦境中的那句话涌上心头。
    还是少年时的他说，想要安康喜乐，仅此而已。
    云康乐
    简锐承捂住心脏，压抑着难受的情绪，措不及防地想起来舒荣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云康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云康乐确确实实是他渴望的样子。
    他无惧束缚，蔑视人间，是个令人崇拜的强者。
    简锐承看着自己的双手，陷进深思里。
    舒荣凯被突然叫出来说要去拜佛，要求一个签子。
    “你不是说不喜欢这地方？”
    舒荣凯跟他爬着高高的台阶，古佛寺里的钟声悠长回荡在山间与鸟鸣声混在一起，清脆悦耳。
    “小时候，我爹娘经常会去给我跟姐姐求签。我的签总比姐姐的要好。”
    简锐承忽的提起来年少的事情，舒荣凯挑了挑眉。
    他很少会说这些。
    因为回忆对于简锐承而言，就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什么样的痛苦是难以忘却的？
    来自于最信赖最亲密的家人给予的痛苦。
    “但是，签没有灵验。”
    简锐承说道：“我并没有比姐姐好过。”
    “不过现在想想，说不定签是灵验的。他们企图逆天改我的命，最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简锐承故作轻松，笑道：“所以，我想再来求一次。”
    “如果签不好呢？”
    “那就不信命了。”
    简锐承跟舒荣凯站定在巨大的香炉面前，扫地的僧人双手合十，简锐承也朝他拜了拜。
    舒荣凯跟简锐承都上了三柱香，香没有出现一点儿的意外。
    他想起来云觅在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抿着唇难掩笑意。
    简锐承站着从签桶里筛出一根签来，46。
    他将签桶交给舒荣凯时，里面的签抖落了出来一根，燕无归捡起来：“信缘的话，就这个了。

第38章 拉开帷幕
    凭借着签子可以去僧人那里领取到具体的签。
    简锐承的签是：宝镜亲，照两人。心中结，合同心。上上签。
    简锐承把解卦给燕无归看，笑道：“你看，我的签永远是好。”
    这签若是来求婚姻，它的意思是，意味着般配，志同道合。相亲相爱，永不分离。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有女贵人相助，使得事情圆满完成。
    简锐承将这个签揣在兜里，看燕无归踟蹰的很，搓着自己的签。
    “你求的是什么？”
    舒荣凯不答话，看到了下，紧绷住了脸。
    这签写着，下下签，签约：“喜今朝玉碎香销，魂游天国路迢迢，此去何须悲悼。”
    “这是什么？”
    简锐承瞥了一眼，舒荣凯将这一团纸揉了揉，扔在脚下，碾了碾，低声道：“不信命。”
    大军开拔。
    简锐承的一军走在最前沿，二虎的三千匪军走在后面。
    二虎似乎有沟通的特殊方式，每到一个地方人马就会增加一点儿，陆陆续续到达建安百里外的阳头县已经从三千变成了五千来人。
    阳头县很是萧条。
    大家都知道要要打仗了，纷纷举家朝南上。
    在他们眼里，简锐承这仗是一定会输的。华南比较富饶，好歹能混口饭吃。
    简锐承临走之前也知道此去有风险就把云觅关在屋子里，留了二十多号的士兵在周围守着，厨娘会一天三顿来做饭，其余的，他也不会照顾孩子，想了许久给她了一个纸包的银元。
    云觅等人一走就跑到一楼的窗户，搬着板凳跳窗走了，跟不远处接应她，燕无归的亲信汇合，偷偷摸摸混进了军营。
    简锐承知道这事儿，直呼他胡闹。
    燕无归也不解释，抱着云觅抿唇一言不发。
    “若是战场上出点儿意外，你让这个孩子怎么活？”简锐承深夜里来找舒荣凯，云觅已经睡着了，他压低了声调：“你这不是爱，你这他妈是害她！”
    简锐承瞥了一眼床上的姑娘，绕过燕无归就要去抱云觅。
    “你做什么？”
    舒荣凯拦在他面前。
    “把她送回去。”
    简锐承一把揽起来她，云觅被晃悠醒了，强撑着，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简锐承。
    舒荣凯紧绷着一张脸：“简司令，还记得上次您是怎么承诺我的吗？”
    只要他从山上下来，云觅就归她养，那么她被舒荣凯怎么折腾也无所谓。
    当然，他们虽然没说但暗地里还是遵守，简锐承的约定对云康乐无效。
    简锐承转身根本不听，吩咐人把云觅带走。
    “简锐承！”
    简锐承侧着脸说道：“怎么说她还是个孩子，战场上的事情我希望她不知道。上次在马安山我已经很宽容你了，毕竟没有出什么岔子，这次不一样。”
    “行军的苦，男人都受不了，更不要提云觅。”
    简锐承把云觅塞给进来的小兵，说道：“送她回平城。”
    云觅这次是真的清醒了，连忙说道：“爸爸，我不走。”
    “胡闹！”
    “我不怕苦的。”
    云觅蹬着腿，那小兵也不敢把人放下来。
    燕无归刚要张嘴说话，简锐承冷眼看过去，说道：“你要想让她死，你就把她带着。”
    “荣凯叔叔！”
    云觅喊道。
    燕无归一反常态沉默着看云觅，长叹了口气：“把人送回去吧。”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舒荣凯！”
    云觅挣扎着，燕无归紧皱着眉头：“去！送回去！”
    云觅被人强制着找车塞了进去，燕无归还跟人提主意，把云觅绑起来，用眼罩蒙住，最好再把嘴也堵住。
    云觅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要让她连技能都用不出来。
    燕无归轻柔的把眼罩给云觅绑好，说道：“我反悔了。你在城中比较安全，别担心，简锐承跟云康乐这边儿有我担着，不会出事儿的。”
    “呜呜呜呜”
    云觅想说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听着这个声调像是在骂他。
    燕无归长叹了口气，狠心别开脸：“走吧。”
    都跑到这个地方了，说反悔就反悔！
    这就是男人吗？
    为了不让她有任何跑的机会，燕无归让人饿着肚子硬生生跑了一天一夜把云觅送回去。
    建安炮火连天，残余的人拼死跑来阳头县，嚎哭道，他们的上司，投降了。建安城已经沦落，下一步就是阳头。
    投降。
    舒荣凯也能理解，死可以换来一个忠贞，而活可以享受利益，只需要抛弃原则与底线罢了。
    简锐承在听到这个消息是，脸色黑沉。
    建安离华中、华南最近，所以派遣去的军官跟他素来交好。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一件事情只是上级高层知道，若是被下面的士兵听到了，军心动摇。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的拿下建安城，杀鸡儆猴。
    战役，就此拉来帷幕。
    云觅被关起来了，士兵增多了一倍。
    燕无归忽然就改口了？
    云觅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战争是战争，只要积分足够，保全自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她得说几遍才能听得进去？
    云觅焦虑地在房间里转悠，明明是自己的任务，被交代到别人手里。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现在跑过去，燕无归绝对还会把她送回来，说不定还会让事情变成一团乱。
    云觅也不敢让他多分心。
    每日能做的事情就是通过申请下来的攻略目标监视系统，观察每天云康乐的状态。
    打仗这件事情，简锐承就显得唯唯诺诺了一些，但是建安背叛这件事踩在了云康乐的死穴上。他出现后，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一样，指挥着士兵付出一切代价，全天无休止的攻击，城楼被砸的出现了一个诺大的洞。
    无数的死士冲进了建安城。
    华中跟华南也是一帮怂鬼，见他们这么不要命，直接退出了建安城。
    经历过两场浩劫的建安城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哀嚎的士兵，躲过死劫的百姓坐在自家塌陷房子废墟前哭嚎。
    云康乐拿着象征权利的手杖走在最前沿，漠视着一切。
    背叛的军人见大势已去，想要求饶，云康乐用了最狠的手段。
    做成人彘。
    带头降伏的军官逃亡了三天也被云康乐抓了回来，五马分尸，而后喂给了他们养着用来寻人的藏獒。
    至于他们的亲人也在劫难逃。抓来的，不论男女老少全被云康乐都活活吊死在城门楼上，无数具尸体随着深冬将至萧条的风摇摇摆摆。
    乌鸦成群成群的在高空中盘旋，时不时飞下来，啄两块儿肉。
    夜晚的野狼在尸体下盘旋，对月长嚎。

第39章 任务者的生命是小问题
    “看到了吗？”
    云康乐领着众人站在城楼下，仰头，看着那些已经没了样子，腐臭发烂的尸体，呲笑了一声转头道：“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他们不是因为我们而死，而是因为他们的亲人背叛！”
    云康乐一双鹰眸寒气逼人：“若是有人给我临阵脱逃，他们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心不狠，地位就站不稳。
    尤其是在这个战争的年代，没有铁血手腕，没有威逼着他们往上走，总有人会退缩。
    一个军队，一个人退了，军心就乱了。
    云康乐捏着权杖说道：“若是我们这仗输了，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好友，也会遭到华中、华南的军队，玷污、屠杀！所以我们只能赢，明白了吗？”
    破天的吼声答应着明白了。
    土匪那支军队对于这些倒是根本不在乎，他们来这儿，杀人就行了。
    只要有钱，啥都能干。
    云觅从监控系统里看的心惊肉跳，让云康乐变成一个好人，除非这个世道变了。
    她无力的抱着脑袋，任务生涯头一次遭遇到严重的停滞。
    云康乐的黑化值在百分之96左右，这4点的百分比，是源自于自己。
    他不想杀她了，但是云康乐依旧想让这个国家满是伤疤。
    建安城整顿没几日，云康乐就主动出击，要跟华中跟华南碰一碰。
    他在军事上真的是天才，善用各种军法，利用人心。
    这场仗，足足打了三个月。
    一晃眼，已经是年关了。
    华东的百姓还算幸福的，这里没有战争，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庆祝新年。
    云觅抱着腿，问看守她的士兵：“你不累吗？”
    “小姐，你就不要乱跑了。”
    “过年了。”
    云觅说道，今晚上云康乐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云康乐会在这个时间段里身受重伤，从而，逐渐走向衰败。
    士兵叹了口气：“是啊，过年了。”
    外面的鞭炮声，被洋人放起的焰火高高炸在空中，绚烂的烟花短暂的照亮了寂静的城堡。
    云觅监控系统里全是炮火的声音，交错着哪里哪里失守。
    这是第三角度，只有声音，因为云康乐只能听到声音。
    现在面对这一切的人，是简锐承。
    “走啊！”
    云觅一激灵听到舒荣凯的声音，把膝盖抱紧了，她听见燕无归喊了一句：“别管了！走！”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简锐承在喊：“荣凯！荣凯！”
    “我他妈让你走！”
    云觅在听到那声嘶吼时，浑身发冷，紧接着开始抖，不停地抖。
    “我带你走”
    简锐承喊着，自此，就变成了逃亡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喊着撤。简锐承气喘吁吁的一直说着：“你撑着啊荣凯，别睡，千万别睡”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燕无归？”
    云觅在系统空间里焦急的问小助手。
    “不可以哦宿主，因为系统没有更新换代，所以”
    “我要你有什么用！”
    云觅咆哮了一声，旁边守着的士兵一机灵：“小姐，什么？”
    云觅心胸都起伏不断，看到士兵兔子受惊一样的眼神，无力，格外的无力。
    “没什么。我睡了。”
    云觅卷起来被子往里面钻，士兵问道：“不用我再陪您了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
    云觅冷声道。
    不愧是简家出来的人，跟简锐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士兵抖了抖，连忙离开。
    云觅问小助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查看一下燕无归的身体迹象之类的？战场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小助手很是为难说道：“抱歉啊宿主，燕无归并不是您的攻略对象，所以”
    “不要给我所以，我问你，到底能不能！”
    小助手又不说话了，云觅焦虑，闭着眼睛强行把自己逼到了系统空间，短暂的一点儿，她看到了所在世界攻略目标的进程。
    燕无归满身是血，简锐承正跟岁城一起扛着他从战场上往后退。
    燕无归垂着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云觅的心脏一下就揪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冲到显示屏面前操作，就被小助手强行剥离了系统空间，它幽声道：“宿主，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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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云觅睁开眼，咬着唇，刚要怒骂。小助手又说道：“宿主，任务是任务，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不关您的事情。如今任务的进度还差的远，希望宿主赶紧努力，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波及到您的任务进度。”
    “小事？”
    云觅喃喃着这句话。
    之前，这种事情确确实实是小事。
    除了攻略目标以外，什么事儿都不关她的事儿。
    小助手说道：“您变了，宿主。”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任务会受到您的情绪影响哦。您不是还要回现实世界吗？小助手这里希望您可以多看看未来，不要执着于这些小问题。”
    “小问题？任务者的生命，是小问题？”
    云觅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是不是也是个小问题？”
    “您是我的宿主，于我而言是个问题。燕无归身为任务者，这些事情该有他的系统来操心。我希望宿主您前途光明，也希望宿主能理解我。”
    小助手看她不应话，她内心的想法也无法被探知，但也明白她现在的情绪异常，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小助手说道：“鉴于宿主您的数据异常，这里将强行启动睡眠程序，希望宿主能做个好梦。”
    “我不”
    云觅还没有说完，要强撑起来的手就重重放了下去，双眼紧闭。
    小助手人模人样的叹了口气。
    缘，乱人心呐。
    云觅梦里都在哭，她梦见燕无归死了，尸体被随随便便的扔到山头上。很多人在骂他，用各种东西砸在他身上。云觅冲过去，抱住他的尸身。
    不是这样的。
    燕无归也不想的。
    他明明就只是，做错事的孩子而已。他本来可以健健康康，积极向上过一辈子的。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的原因，他才要来接受这些该死的任务。
    得把他带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好。
    带到系统找不到的地方才好。
    然后，她要跟他过一辈子。
    之前燕无归宠着她，以后她就宠着燕无归，什么好的都给他，攻略他一辈子也只攻略他。

第40章 世事无常，才是现实
    梦境的最后，是那个浴室。
    鲜血淋漓，她抱着男人哭，求他别离开自己。
    云觅就此醒过来，满身的冷汗。
    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她迟早有一天得崩溃。
    云觅重新拴着被单，就是跑，她也得跑去找云康乐，早点儿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只是这绳结还没有从窗子上丢下去，她就听到了系统的呲呲声，这是语音通话干扰系统的声音。
    窗户上映出来一道人影，燕无归是躺着的，嘴唇白的不像话，看见云觅就笑。
    “小东西，又准备整什么幺蛾子呀。”
    这话不应该她来说吗？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咳了几声，唇角溢出一些血迹来，他伸手擦了一把，不等云觅开口就说道：“我没事儿。”
    “你让我看看伤口。”
    燕无归脸色僵硬，支支吾吾道：“这不太好吧。”
    “你快点儿！”
    燕无归原本素洁白净的手满是疮痍，费劲地拉开被褥，云觅看到他心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燕无归在头顶说话：“伤得不重。”
    “你是想死吗？这还伤的不重。”
    燕无归抿唇笑了笑：“这不没死吗。子弹虽然穿过胸膛了，但是离心脏还有一截距离。我已经兑换了药物，很快就能好起来，别担心。”
    “你是不是替简锐承挡子弹了。”
    云觅阴沉着一张脸，不动脑子也知道，简锐承的伤跑到了燕无归身上意味着什么。
    燕无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不挡？”
    云觅没话说。
    她现在感觉，燕无归把曾经她用过的攻略手段，照模照样的搬过来了。
    但这是不对的呀。
    当初那不是因为快离开现实世界，所以不择手段了一点儿吗。毕竟失败了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这可不一样。
    云觅寻思，她找机会一定要改改燕无归这个极端的做法。
    “你在家听不听话？”
    燕无归又把画面放在自己脸上，主要，他想看看云觅。
    燕无归那双眼睛带着缠倦与贪婪，云觅点头：“我昨晚看到了烟花，很好看。”
    “喜欢？”
    “很久没看过了。”
    上一次看还是跟燕无归一起呢。
    燕无归默默记在心里，又问了一些琐事，云觅都一一回答。燕无归这次只买了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间，最后的最后，云觅看他精神不太好，抿了抿唇，难得说出来温情巴巴的话：“你要照顾好自己呀。别在做这种事情了，很多时候，手段可以不用这么激烈。比起来攻略目标，自己的命也很重要。”
    “好。”
    燕无归犯困，回答的很轻，云觅皱了皱眉，生怕他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补充了一句。
    “睡一会儿起来要吃饭。”
    燕无归勾起唇角，强撑着抬起眼睛说道：“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定会亲你一口。”
    “你好乖。”他的话语逐渐小了下去，但云觅还是听清楚了，他说：“我要是以后能有个这么乖的女儿就好了。”
    云觅无话。
    燕无归临挂断前，说道：“等我回去。”
    画面终止，云觅看着窗户发呆，默默把床单从窗外抽回来。
    还是不去添乱的好。
    她现在根本帮不上一点点的忙。
    燕无归觉得自己难得会做个好梦。
    当时战况紧急，在最后关键的一战他们内部出了奸细，直接卖了他们的军情导致节节败退。简锐承当时流连于死去的兄弟崩溃的不肯走，忽略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敌人拼着一口气朝他打来了最后一发子弹。
    千钧一发之际，燕无归只想着，简锐承不能死。
    他死了，云觅的任务就会失败。
    于是，本能的挡在了简锐承的面前。
    他根本没来得及兑换什么痛觉屏蔽。
    他感受到那颗子弹擦过他的心房，深深地镶嵌进他的身体里。死亡的力量迫使他低下头，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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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脑子里全都是，云觅怎么办，她那么小，云康乐又对她不好，她的任务还能不能完成。
    这种求生欲指使着他爬出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燕无归兑换了很多的药物，止血的，愈合的，统统吃进嘴里。从德意来的医生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为他取子弹，就算屏蔽了百分之五十的痛觉依旧疼的他想哭。
    如果云觅在的话就好了。
    虽然云觅不是药，但是她在的话，燕无归能感到心安。
    就是鬼门关，他闯一遍也要爬回来。
    从手术台上下来，他获得了一个钢铁硬汉的称号，燕无归昏睡了十二个小时，就很怕云觅会担心，所以一觉醒来就兑换积分要想听她说话，看看她在干嘛。
    这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简锐承跟云康乐头一次吵架。
    别人不知道，但简锐承很清楚，让他数千士兵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云康乐，你做的太过分了！”
    “我并不觉得我很过分。”
    镜子里的云康乐冷笑了一声：“你真是养了条好狗，竟然没让你死在这场战役里面。有趣。”
    “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吗？”切换到简锐承时，那副表情已然变得悲痛欲绝，他摁着镜子说道：“那些士兵，都是有爹妈，有女儿的人。你这样做”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想让你死。”
    云康乐说道：“如果你要听我的话，早早就死了，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死了呢。”
    简锐承的表情如同雷击。
    “所以，你为了占我的身子，就让那些将士们白白牺牲？”
    镜中的云康乐，颔首微笑：“是的。”
    那一刻，简锐承彻底败了。
    镜中的人眸光逐渐清明，头顶晃着百分之八十的黑化值。他抄起来凳子砸碎了面前的镜子，呲笑一声：“记住我说的话简锐承，那些人的死，都是你造成的。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废物。”
    燕无归听到系统提示，任务进度已然只剩百分之十。
    这说明什么？
    现在的简锐承的人格异常虚弱，甚至想要从此消失。
    燕无归动了动手指，被系统提醒现在强行运动会导致生命迹象完全丧失，他只能被迫合着眼，期望云康乐在这个阶段里，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世事无常，才是现实。

第41章 昨晚，我梦见妈妈了
    所有人都气势汹汹，等待着简锐承发起二次攻击的命令，为他们的兄弟报仇雪恨。
    只要破了这个关口，就可以一举进攻华中，就在这时，简锐承要降。
    降？
    这句话从云康乐嘴里面慢条斯理的说出来，全军震惊。土匪那边儿损了不少的兄弟，直接骂爹骂娘，领着一众兵不干了。
    “你来说，除了投降我们还能怎么办？”
    云康乐冷笑一声：“就靠着一万半死不活的人马？还是靠你们那三千多的山匪。”
    “别逗了。”
    云康乐坐在高椅上，翘起了腿：“反正就一个破地盘，丢给他们，让他们抢去吧。大家都是求财，为什么不选择，保命的求财呢？”
    众人面面相觑。
    贾高飞站出来说道：“简司令，当初是您说要一统国家，共同抵御洋人的。”
    “华中跟华南从根里就腐败了！国家在他们手中，迟早要完！”
    “所以呢？”
    云康乐挑了挑眉，呲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句话说得很好。华中跟华南都腐败了，说明什么，腐败就是这个国家的常态不是吗？这样的国家，不要也罢。活嘛，怎么活不是活命呢。”
    “大家跟着我也拼了不少的家业吧，不如我们就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养地，日子总是差不到哪里去。对吧。”
    云康乐端着茶杯说道：“若是你们想打，那就打。我呢，不奉陪了。”
    二虎拍桌而起。
    “走！”
    气氛凝结，有人哆哆嗦嗦的问云康乐：“真不打了？”
    “还想死人吗？”云康乐反问他，唇角勾了勾。
    拿什么打？
    华中跟华南同仇敌忾，几万的人马都在城中候着，只等他们进去，瓮中捉鳖。
    云康乐不想死了。
    逼退了简锐承，他还有大把的时光要去逗弄调、教他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儿，想看看经历过像简锐承那样的悲惨人生，云觅会不会疯。
    这种乐趣，比杀人有意思多了。
    燕无归睡了一觉已然天黑，军营里到处都是哭嚎声，细细问了一番才知道云康乐要降。
    燕无归紧皱眉头，抓住来看望陪他说话的岁城。
    “麻烦你帮我准备两张纸，还有笔。对了，简锐承的公章在我枕头下面，也帮我拿过来。”
    “你做什么？”
    “简司令不是说要投降吗？”燕无归强撑着起来，说道：“但是，没说要向谁投降吧。”
    岁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燕无归一把拉住他：“这件事情不要声张。”
    “我明白。”
    军队里的奸细还没有找到，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燕无归模仿着简锐承的笔迹写了两封信，表面是降书，实际上暗含挑唆之意。他得保下来这支军队，也要保下来云康乐。
    华中跟华南正是因为敌人的敌人成为了朋友，如果有一天敌人成为了自己的刀呢？
    他们一定会想要拥有这把刀。
    华东的资源，也是不容小觑的。
    燕无归把信折好，交给了岁城：“找城中的人，要可靠的。想办法把信交过去。”
    挑拨离间，兵家常用之诡道。
    就赌他们不够信任，不然也不会云康乐死了之后，两个人打的你死我活，最终被洋人捡了便宜，划出去大片的土地，国家彻底沦陷。
    岁城不敢耽误，连夜前往。
    云康乐是真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最近一直在下令拔军归城，还吩咐人去谈判，华东的土地你俩随便要，我不管。只要把平城给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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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也正是他的这一番作为，让得到了信件的两位司令暗怀心思。
    简锐承肯定是一个很不错的统领着，不然也不会靠着那么贫瘠的土地发家致富，而且，他跟洋人关系好。可以凭借比他们更低的价格收购军械。最主要的是，简锐承的这支兵马虽然受了重创但依旧很强势。
    谁要是把他争取过来，那一统江山指日可待。
    他们心里这么想，表面却不说。
    云康乐受降，三方谈判。看他当真要拱手相让。简短的几句话，土地怎么处置，你们自己想办法。当场直接扯了合约，划出来从平城以外所有的土地，盖了公章，甩在了他们面前。
    那不是纸，这是真金白银。
    云康乐拔军领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士兵回平城，华中跟华南却彻底决裂了。
    华中觉得自己受损失最大，应该多要一点儿。
    华南却不这么认为。
    要不是有我们，你们华中早就没了好吗？
    两个司令当即就干仗起来，华中司令毕竟是富商起家，心黑。最终，华南司令被从屋子里横着抬了出去，华南的副司令姜成任位与华中立下不共戴天之仇。
    众人从平城回来后如同丧家之犬，都已经准备解散军队了就听闻华中跟华南打起来了。
    小报上面大肆的宣传简锐承用兵之道，一时间从一个背叛信仰的人直接跃升到了有先见之明能统领大业的旷世奇才。
    云康乐黑着脸，撕碎了报纸。
    云康乐不高兴，云觅就遭殃。
    他们两个战争回来头一次见面，云康乐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沙发上。
    “爸爸。”
    没有之前疼，云觅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然后笑道：“爸爸打了胜仗呢。爸爸是个大英雄。”
    “给我闭嘴！”
    云觅撇了撇嘴。
    云康乐咬了咬牙，人总是这么龌龊。为了一点儿利益抢的你死我活。
    打，好好打，最好大家都死了才好！
    落败的国家，迂腐、腐败的国家，早点破灭吧！
    但是，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英才纷纷涌入平城参军，比之前的军队扩了足足两倍。还有从华南跑来的士兵，因为在他们眼里，华南已经玩完了，还不如跟着简锐承有出息。
    “爸爸。”
    云觅扯开云康乐的手，小小的手穿插进他的五指间：“昨晚上，我梦见妈妈了。”
    云康乐的眼神瞬间冷了两分，云觅权当看不见，她说道：“妈妈说，让我带话给爸爸。”
    自从历婷死后，云康乐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历婷，云觅这人惯会撒谎，但这种借口他还是头一次听。他就想看看云觅怎么编，冷笑着梦到：“带什么话？”
    “她说，太阳坡的迎春花要开了，想让爸爸去摘一点儿送给她。”
    云康乐身体一僵。

第42章 你是一个例外
    太阳坡没有迎春花，但是历婷种了一棵。
    云康乐从历婷死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太阳坡，那地方也逐渐从情人们去约会的胜地变成了埋骨地。
    云觅提到迎春花时，云康乐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外面垂暮的天气，卷起来外套就往外走。
    “爸爸。”
    云康乐摔上了门。
    云觅叹了口气，慵懒的窝在床上。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重情者，死于情，一个情字最伤人。
    连翘花开的不如迎春花早，云康乐一路爬上坡，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当年历婷种迎春花的老柳树旁。
    这棵柳树被人扒过皮，吃过嫩芽，如今早已死了。它旁边那捧黄土中艰难的长出来一棵幼小的迎春花苗，枝叶里顶着一朵小小的花苞。
    云康乐盯了两秒，潸然泪下。
    他眼圈红着，哽咽的不成声，用了毕生最温柔的力气，小心翼翼的抚向了那朵还未开的花。
    “你想我啦。”
    云康乐问道。
    片刻，他又说道：“对不起。”
    这些年，他从来不敢到历婷的坟前，哪怕再想，都不愿意去看一眼。
    因为他始终接受不了历婷的死。
    虽然，这已经是难逃的事实。
    他云康乐敢于天斗，却终究难逃命运。
    云康乐坐在柳树旁，抱着膝盖，喃喃说着：“你怎么这么多年，也不给我托个梦。我想你，特别想你。”
    云觅趁着云康乐出门，一溜烟的跑出了城堡，逮住看守的士兵让他送自己去找舒荣凯，那士兵一犹豫，云觅就冷着脸吓唬道：“若是不肯，我就告诉我爸爸你对我不好。”
    士兵一愣，连忙驱车。
    燕无归的伤口始终没有好全，一路上奔波几乎耗了他半条小命。
    他也不敢去找云觅，明知自己的状态不好，就不惹着她担忧了。
    门被叩响，燕无归连忙系好衣扣，声音虚弱：“稍等一下。”
    云觅手里拎着从路上买的镜糕，在门前踱来踱去。
    燕无归打开房门，云觅就直接从他臂下钻了过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伤药味儿，燕无归眼睛是止不住的欢喜：“你怎么来了？”
    “伤还没好？”
    云觅皱了皱眉。虽然继承了上一任的系统，但是药物的能力在他身上还是效果甚微。
    燕无归咳了两声，笑了笑：“快好了。这不是一路上”
    云觅转头抱住了他的腿，把脸埋上去。
    “你差点儿把我吓死。”
    燕无归眨了眨眼，勾了勾唇，想动着手臂把云觅抱起来，可是想着自己的身体，也就只能任由她抱着，不动声色。
    “简锐承的视角我看不见，就只能听到一点声音。”
    云觅鼻子里泛着酸：“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会很怕。”
    “怕什么？”
    “怕你死了。”
    燕无归抿着唇，良久无声。
    云觅咬了咬牙，说道：“我在这个世界里总是做噩梦，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燕无归顺着她问，低头，眸光渐渐暗了两分。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把你弄丢了，我会很后悔。”
    云觅抬眼，对上他时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撒开了自己的手，拘谨地背过身：“你也不要自作多情，我并不是喜欢你的意思，我只是对，我是出于战友情谊。毕竟跟了我这么多个世界，出现这种情感，也是很正常的。”
    “啧。”
    燕无归闷声笑着，云觅有些羞恼问道：“你笑什么啊！”
    “挺可爱的。”
    燕无归拳头虚握，在唇边挡着笑意。
    厨房里煮药的砂锅滋滋响，燕无归别开脸：“我的药好了。”
    “嗯，你去吧。”
    云觅搓了搓手，缓解自己的紧张，找了个角落窝起来。
    燕无归把砂锅端下来，因为一时的愉悦不慎烫着了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云觅蹬蹬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他本能的想把手藏起来，转念一想，摊开手给云觅看表情无辜又委屈。
    “烫到了。”
    云觅瞧着他指尖泛红，握住他的手腕下意识吹了两口：“怎么那么不小心。”
    “你们家有没有芦荟胶之类的，算了你等等吧。”
    云觅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一分钟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瓶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烫伤膏，细致地抹在燕无归手上，有那么一瞬间，燕无归好想回到了他们最初的样子。
    “你还是个大人呢。”
    云觅皱着眉忍不住吐槽道。
    “是啊。”
    燕无归蹲下身，伤口隐隐泛疼。
    云觅白了他一眼，她的意思分明是，你好蠢。但燕无归就好像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伤口从火辣逐渐变得清凉了一些，云觅又说道：“很早之前我没说过，但现在有些话我得说一遍，你要记住。”
    “什么话？”
    “以后，完成目标时不要太过于极端。这样不好。”
    燕无归点头：“我记下了。”
    “积分就算再多也要省着点儿话，难度高的关卡里面积分的用处很广。这种小目标，能不用就不用。更何况，到最高级的关卡，也是需要积分兑现的。”
    “那你呢？”
    燕无归这么一个反问，云觅有点儿懵。
    燕无归又把问题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你的积分，现在还有多少？”
    云觅在意识里扒拉开自己的积分列表，头疼。她又嘴硬，生怕燕无归鄙视他，强撑着说道：“反正我够用了。”
    “所以，你根本不想知道我的安危？”
    燕无归的脑回路一向是很清奇，但是诬陷人就不对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我用积分打电话给你报平安不对吗？”
    云觅：“”
    她把伤药放在一边儿，背着手，指头拧成结：“我很担心你的。”
    “但是，我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
    云觅低下头，唇角扯出一丝苦笑：“这次的事情让我有点儿后怕。”
    “之前我对生死界限并不明了，毕竟我的死是为了下一次的生，别人的死，只要不会影响到我的目标，那跟我毫无关系。可是燕无归，你是个例外。”

第43章 路遥情长，一生难忘
    燕无归是一个完全跳脱出任务，却跟她有关联的人。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有时候云觅觉得燕无归是报应，有时候又觉得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是来自于系统的馈赠。
    她好像可以仗着燕无归的偏爱唯所欲为的样子，让她在漂浮来去，尔虞我诈的快穿世界里有了一份寄托。
    云觅之前除了小助手，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不敢，也是害怕。怕那一句话说不对了会影响到任务的剧情发展线，还要为了穿别人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去“演戏”。
    在燕无归面前就不一样，她可以脱离掉该死的人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会宠着她，小心翼翼惦记着她在每个世界里的喜好。
    所以，从她明白这个道理后很多瞬间都在纠结。
    怕燕无归就此消失，怕燕无归幡然醒悟。
    “我想吃糖了。”
    云觅了断了自己脑海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仰着头跟燕无归提自己无理的要求。
    “应该还有一点儿。”
    燕无归给云觅买的零食都放在了最底下的小柜子里，一拿就出来了。
    里面有难得的水果糖，还有金贵的大白兔。
    云觅挑了两个喜欢的，揣进兜里，嘴里含着一个。她一言不发地走出厨房，燕无归把药晾好，坐在她身旁。
    “我很高兴。”
    燕无归撑着臂，转头看她：“说明，我在你心里是一个暂时无法撼动的地位对吧。”
    云觅舌头抵着糖，奶香浓郁，她用尖牙磨着，不吭声。
    “那，那个野男人呢。”
    燕无归挑了挑眉，措不及防地提起来这么一号人。
    云觅怔了怔：“哪来的野男人。”
    “你杀了的那个，不是经常，梦一次难受一次吗。他在你心里什么地位？”
    云觅脸皱成一团，所以这个男人得寸进尺的这么明显吗？现在就要刨根问底了。
    但这个问题在于，云觅也说不出来啊。
    她看向燕无归，犹豫的说道：“我说我忘记他是谁了，你信吗。”
    “你之前还跟我说过，你要去一个世界，去看看谁等你。其实你回的就是现实世界，然后打算去跟那个野男人恩恩爱爱是吧？”
    原本他们之间温情的气氛现在所剩无几，云觅发现他们两个凑一起，分分钟就可能延伸到战争现场。
    “不是，口口声声野男人，你强行给我带这个渣女的帽子不好吧。”
    云觅摊手道：“我已经说了，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
    “还有，那现实世界谁不想回去？哎，就这世界穿来穿去，被人指使，你不觉得烦吗。”
    云觅这可是天地良心。
    燕无归定定道：“我不想回去。我也不觉得烦。”
    “你什么脑回路啊？”
    云觅满头问号。
    燕无归勾着唇，苍白的一笑：“我那个现实世界你也见过了。原设里没有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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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忘了。
    她对现实世界之所以期盼，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现实世界什么样子，所以，未知就有期待感。她也想去看一看，那个折磨她已久的梦境是不是源自于现实。
    不过现在，她对梦境已然兴致缺缺。
    之前她不知道真相，只记得男人死了，她心疼的不得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刽子手。男人是她活生生逼死的。
    “哎，说不定”
    云觅想到这儿，指了指自己：“我说不定也有什么毛病，所以才被绑定这玩意儿的。”
    “你说它是不是个惩罚犯人的东西。”
    云觅指着天，代表系统。
    “为什么会这么讲。”燕无归有些意外。
    云觅说道：“因为我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为了保障目标的安全，把我过去都给抹杀掉了呢。”
    “我不是犯人。”
    燕无归这话说的真是大言不惭，云觅觉得有必要让他回忆回忆她为什么会跟他出现在这儿。
    “你杀了AI。”
    “AI是人吗？”
    “AI在别人眼里，就是人。”
    “在我眼里，不是云觅，就不是人。”
    云觅抓了抓脑袋，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觉得”她还想反驳一下，燕无归捂住她的嘴，轻声道：“但我知道我是什么。”
    “嗯？”
    “是囚徒。”燕无归凑到她耳畔，一字一顿：“爱的囚徒。”
    云觅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这话好非主流啊，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我认真的。”
    云觅一听他这么说，往床边儿挪了挪，燕无归没忍住笑出声。
    云觅看着他笑，唇角也慢慢勾起，她移开眼，晃着两条小短腿：“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的记忆，好像在慢慢复苏一样。好像，也并不是我攻略世界的记忆。”
    “所以，那个男人”
    “多半是现实吧。”
    云觅仰天叹了口气，听到燕无归问：“行吧。那如果有一天相遇了。我跟他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你无聊不无聊。”
    云觅呲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我该回家了，一会儿让云康乐抓住我又该挨骂了。”
    “送你？”
    “快歇着吧大爷，华东的事情往后还依仗您老主持大局呢，快快养伤吧。我走了。”
    云觅看着茶几上的镜糕说道：“这个东西怪好吃的，我买了不少口味。喝药太苦的话，吃点儿可能会舒服。”
    燕无归撩开窗帘看云觅爬进车里，扬长而去。
    云觅一进车门就改了口，威胁那个倒霉的小兵：“我跑出来的事情不能告诉云康乐，小心我跟爸爸说，是你把我拐出来的！”
    小兵：生活好难，我好烦。
    “好的小姐。”
    云康乐没在家，云觅独自吃完饭的时候看到云康乐抱着一个花盆从外面回来，里面种着一棵可怜巴巴的迎春花。
    “爸爸！”
    云觅仰脸朝他笑，云康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径端着花上了楼。
    他的表情可谓是暗自神伤，专注、失落的模样，闻者皆心酸。
    民国时期最常有的便是爱而不得。
    战争跟意外让无数妻离子散，爱人生死两茫茫。
    可偏偏又路遥情长，一生难忘。

第44章 你别给我装死
    云康乐整整一天都没有踏出卧室的门了。
    云觅端着一碗饭在他门前踱来踱去，最终眉头一拧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爸爸？爸爸你在吗？”
    云觅凑着耳朵去听，里面死寂一片。她伸手悄悄拧开门把手，探进去一个脑袋。
    云康乐把花放在了窗台，他坐在椅子里，背着身，专注地看着那盆花。
    “爸爸，该吃饭了。”
    云康乐动都没有动，更诧异的是，他甚至于连一句骂话都没有说。云觅把饭放在桌面上，凑过去看云康乐，轻声叫道：“爸爸？”
    对方眼睛眨了眨，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云觅说道：“你为什么还不长大。”
    云觅一头雾水，没听明白云康乐想要表达的意思，咬了咬手指很是无辜的问道：“因为，我只有三岁半呀。”
    云康乐拍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觅脑袋上的旋，伸手摁在她的脑袋顶，手指缓缓下移，掐住她的脖子。
    又来了，又来了。
    云觅叹气。
    “我错了爸爸。我不应该进爸爸的屋子，爸爸不要生气。”
    云觅压根就不知道是那点儿激怒了云康乐，虽然他脸上并没有愤怒的表情，但是云觅已经习惯了在云康乐这种强势的人格下秒怂，低头认好。
    “云觅。”
    在云觅的印象里，云康乐很少叫她的名字，这般正经，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下一秒云觅就被拎着脖子重重地扔到了墙上，云觅惊呼了一声，重新趴在地上时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云康乐走来，一脚踩住云觅强撑着要爬起来的身体，狠狠一压。
    “恨我吗？”
    “不恨的。”
    云康乐的半个身体的力量都集中在皮鞋上，踩着她的背，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我再问你一遍恨我吗？”
    云觅咬着牙不吭声。
    “是不是恨的我不得了，想让我死？”
    云康乐问道。
    云觅依旧不说话，他发了狠，一脚把云觅踹开，眼神阴冷。
    “滚吧，没用的废物！”
    草他吗的。
    云觅挣扎了一下，刚刚那一脚直接踢在了她肋下，原本就已经摔的够狠了，这无异于雪上加霜，伤口撒盐。最主要的是，云康乐这个人真的是
    云觅压着喉头的腥气。
    云康乐就在一边儿看云觅半响没动，嗤笑了一声：“怎么？这就不行了。”
    狗不狗啊！
    你有本事拿别人出气啊，你殴打一个三岁小孩子你还飘飘然了是吧。
    “爸爸，你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云觅胳膊肘顶着地面，转头盯着云康乐看，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悲愤的情绪。
    云康乐翻脸不认人比起来燕无归那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像这种暴力行径，幸好她云觅是个铁打的宿主，不然早就被他摔打的七窍升天了。
    “你不是说，你是我女儿，所以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云康乐双手交叉，翘起来二郎腿，泰然自若，满怀讽刺。
    “但你也要有个度吧！”
    云觅吸了吸鼻子，半天爬不起来，肋骨的地方钻心的疼。
    云康乐蹙了蹙眉：“我没杀了你，都是好的。怎么，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所以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你杀了我呀。”
    云觅冷笑一声，拼着力气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肚子：“你以为我想当你女儿？”
    “如果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愿当初跟我妈一起死。”
    云康乐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他抄起来一边儿的权杖扔过来：“你再给我说一句！”
    “你能过成现在这样，你真是活该！”
    “非得把自己最亲近的人都逼走、逼死，你才甘心是吧。”
    云觅转手赤红着一双眼，捡起来一边儿的权杖，一把拉开，出鞘的刀锋利无比，散着寒光。
    “行，我满足你。”
    云觅拖着沉重的剑，就要往脖子上架。
    云康乐瞳孔一缩：“你给我放下！”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云觅把脖子凑近了刀，白皙细嫩的脖颈压出来一条血线。
    “我妈真是瞎了眼，还怕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单难受。我呸！你根本就不配！”
    云觅感受到脖子里的疼痛，眯眼出来一条小缝。
    这不对啊，云康乐怎么还不动？
    按照她的猜想，云康乐的虐待目的根本不是想让她死，所以，他不会让她提前结束使命的。
    云觅看着跟着手抖的刀，心一横，正要一抹脖子，云康乐冲过来照着她的头就是一巴掌，而后飞快地夺下她手里的刀，一脚把她踹到一旁。
    云觅一口气没顶出来，又是一记重击被狠狠隔出来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云康乐看着云觅的眼神复杂，又冷漠。
    “滚出去。”
    云康乐捡起来权杖，将刀合了进去。
    “怎么？舍不得我死。”
    云康乐听到她嘴犟，半阖着眼，站起身，重申道：“滚出去！”
    云觅扶着一边儿的沙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踩，扒住门框说道：“记得吃饭，爸爸。”
    云康乐脑子嗡了一下，身体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直。转眼看向云觅端来的一碗面，刚要说什么，看见云觅扒着门框噗通倒在地上。
    “云觅！”
    云康乐见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愣了一阵，过去拎着她的脖子拍了拍：“你别给我装死，起来！”
    没动静。
    “你再不动，我就杀了你啊！”
    依旧没动。
    云康乐摸了摸她脖颈里的脉动，微弱。眉头一蹙，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吩咐人开车前往医院。
    肋骨断了两根。
    脑震荡。
    长期营养不良。
    前胸后背都是淤血。
    云康乐在听着洋医生报了一连串的病症，脸色冷的能拧出水来。
    “所以，她还有活命吗？”
    洋医生皱了皱眉：“病人需要长期的修养，手术已经完成了。最近一段时间不宜情绪有波动，也不宜运动。”
    洋医生后面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摇摇头。
    他们也都听说了，这简司令是个狠人，没想到对自家女儿也这般手下不留情。
    云康乐还真是头一次在这么平静的情况下看云觅。
    她带着氧气罩，安安静静。脖子里的刀痕已经被做了伤口处理。
    明明用了安定剂，她的拳头依旧紧握。

第45章 有一点爸爸的样子了
    云康乐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再看看自己的手。
    心情不好说。
    云觅从一出生开始，云康乐就巴不得把她的命换给历婷。
    其实也不可能的，也就只是个痴心妄想。一腔的怨愤没有地方发泄，所以，就全都放在了这个倒霉鬼身上。
    这三年以来
    云康乐看见过云觅很多的表情，她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想杀过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仍是爸爸。
    那时候奶娘像是献宝一样让云觅叫，她以为能得到奖赏一样，叫的特别开心，下一秒，云康乐把她夺过来，差点儿摔死。
    从那时候云觅就开始看见他就会发抖，吓得直哭。
    云康乐揍了她几次。后来她就学乖了，不打扰自己，把自己变成这个家里的隐形人。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暂避锋芒。强行面对他，永远都是害怕、懦弱。
    云康乐就特别讨厌她这样，因为，她像极了简锐承那个怂包。
    他一直希冀着，云觅能像他一样，在被压迫的受不了，对他下毒手。
    了结他的一生，送他下去陪历婷。
    从一定角度来说，云康乐私以为，如果云觅能战胜他，就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那时候，才像他的女儿。
    可没有。
    她就是一门心思的对他好，哪怕，他一遍又一遍的威胁，把她送到阎王殿门口一次又一次。
    就像今天，她临走前，还提醒他要吃饭。
    怎么就会有这么傻的人呐。
    云康乐就想不通，他都已经这样了，云觅还要对他这么好？
    这不是傻子这是什么。
    云康乐捂住脸，心底阵痛。
    他没后悔过，但是这一刻，他脑子里全都是后悔两个字。
    他跑来医院的时候，心里很焦虑。前所未有的慌，生怕她不会呼吸了，生怕她撒手人寰。
    云康乐抬头，咬着自己的手掌。
    很多人都说，云觅长得像爸爸，眼睛像，鼻子也像。云康乐还挺讨厌这种形容的。
    如果她长得像历婷，说不定他还下不去这个手。
    护士进来给云觅换新的吊针，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于吓人，一个不慎针扎歪了，连忙拔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片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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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吗的会不会扎针啊！”
    云康乐当即就怒了，掏出来手枪就抵在护士脑门上。
    那护士吓得直打哆嗦，云康乐攥紧了拳头，没有开枪，怒骂道：“滚！”
    “可是”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护士也顾不上输液瓶了，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病房。
    云觅疼得皱了皱眉，云康乐收敛起来枪，摁住了她的眉心，强行捋平。
    被扎过的手很快就肿起来，上面一个青紫的疙瘩看的云康乐心焦，出门拎了个医生让他处理。
    “她什么时候能醒？”
    云康乐问道。
    医生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好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得晚上了。”
    云康乐司令部一大堆的事儿，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出门买了份粥。
    云觅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云康乐一言不发，把她从床上拎起来。
    “爸”
    “闭嘴。”
    云康乐冷着眼，打断了她的话，从碗里舀了一勺半温的粥凑到她嘴边：“喝。”
    云觅抽了抽嘴角，刚张嘴，勺子就被强行塞进她嘴里，然后粗鲁地拉出去。
    她一口没含住，嘴角溢出来。
    云康乐刚皱眉，云觅就连忙用衣袖擦了一把。
    云康乐抿了抿唇，这次动作温柔了很多。
    云觅感觉这情形有些诡异，云康乐头顶百分之八十的黑化值，让云觅目不转睛的看着。
    所以，这顿打，让云康乐想通了什么？
    他把一碗粥都给云觅灌下去，又把她塞回被窝：“睡觉。”
    “我”
    云觅刚想说话，看云康乐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缩脑袋进了被窝。
    云康乐低眉，敛眸，拿起来一边儿的件。
    “爸爸是要守着我睡觉嘛？”
    云觅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口。
    云康乐轻蔑一笑：“怎么，害怕我杀了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说道：“是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
    云觅只露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爸爸现在，有一点点爸爸的样子了。”
    云康乐想骂她两句给她骂醒，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别开了头。
    要想让一个人，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很多方法。
    云康乐从头到尾都对云觅理所当然，没有愧疚，但是他一旦产生了这种念头，这场博弈，云觅就赢了。
    云觅在医院养了足足一个星期，跟云康乐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最起码，云觅叭叭叭叭叭跟他说话，她没有再挨打。
    虽然他冷着一张脸，一脸的不屑。
    出院时，云觅跟在他身后，半响都不动。
    “怎么，还要我请你走吗？”云康乐一手抄兜，脸上的不耐烦表现的淋漓透彻。
    云觅往前凑了两步，站在他身侧：“爸爸可以拉着我的手吗？”
    “为什么？”
    “因为爸爸从来没有拉过我，但是别的小孩子，爸爸都会牵着她走。”
    “云觅，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云康乐讽刺着，看云觅低着脑袋，依旧不动，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递过去。
    云觅开心，塞进手去，云康乐就包裹着她的手，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云觅的手好小。
    只要他用一点力气，她这条胳膊就会废。
    没有一点点的威胁力。
    云康乐别开头，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在注视他们似的，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拖着云觅走，也不管她能不能跟得上。
    云觅坐在车里，扒着窗户往外看，云康乐吩咐道：“开车！”
    “爸爸”
    “你又怎么了！”
    云康乐已经到了发飙的临界点，云觅觉得试探到这里已经是相处这么多天的极限了，于是仰脸笑道：“我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爸爸了。”
    “有病。”
    云康乐确定了。
    如果没了他，他女儿一定会死的很惨。
    只要一点点的甜头而已，她就会跟没心没肺的狗一样跟着人跑。

第46章 报应不休
    云康乐刚把云觅送到家，在司令部驻留的亲兵就一溜烟的跑过来跟云康乐汇报，说是第二军团要倾巢出动去跟华中开战去。
    听说是，他们二当家的张梁出事儿了。
    土匪讲究的就是个义气，一听闻这个二话不说直接就去找简锐承支军械，正巧碰见云康乐没在没人能做军械的主儿，所以正在第一司令部闹得是天翻地覆。
    “怎么回事儿？”
    云康乐是真挺讨厌那帮土匪的，明明自己没多少分量，还把那点儿可笑的情感捧得高高在上。
    什么义气。
    啧。
    小兵抓了抓头，说道：“我也没听清楚，舒副官还在家里修养，岁副官正在那边儿拦着呢，您快去瞧瞧吧。”
    “麻烦。”
    云康乐最近为了照顾云觅，一直奔波，眼底的戾气掩盖不住。他舔了舔腮帮子，半眯起来眼：“好。”
    说起来，可能真有报应这么一回事儿。
    那时候舒荣凯在山洞里提了一嘴张梁贩骚时期跟一个千金小姐的孽缘，所以张梁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趁着打仗时期就带着一队兵马，也是因为愧疚想在兵荒马乱之下给母女一些保障。
    可他到了那府之后才听闻，这府早就没落了。
    当初华中立军干的都一件事儿，就是劫富。那家的地主是个守财奴，要钱不要命，寻思着那群军人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结果隔天夜里方家就被抄了。
    方家的小姐被人糟蹋，跳了河。
    张梁唯一的女儿，南春。小小年纪遭了难，哭瞎了眼，最后被华中贩骚的人瞧中，拐进了窑馆里靠身体谋条活路。
    她年纪尚幼，可是姿色随了母亲。
    这年头多是些癖好恶心的人，专搞。
    张梁找到那窑馆才知道，这是华中军自己的官窑。他家姑娘早就被人玩弄的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住在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给钱就能任人欺辱。
    当时张梁就疯了，屠了一个窑馆，带着自己的女儿东上回到华东，来求大当家的二虎给他些人马，他要去杀了那些畜生。
    云康乐刚来到院子里，就瞧着一群人围着一个痴儿。
    那孩子面容枯燥，双眼无神，口水直流。格外惧怕的攥着张梁的手。
    二虎叫嚣着：“快点儿的！把军械给老子拿出来！老子要去给我外甥女儿报仇雪恨！”
    云康乐在来时的路上听了前因后果，再看那怯懦的小姑娘，蹙了蹙眉。
    他觉得更可笑了。
    张梁是什么？
    张梁就是贩骚的巨头，拐了无数的良家妇女进窑馆，如今轮到了他的女儿，他倒是受不了了。
    云康乐转动着手里的权杖，低头挑眉：“要军械？”
    “没有。”
    “你当初说过了，这营地里面的军械有我一半儿！我只是要我自己的东西，你只管批就好了，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你也别逼着我手下不留情面！我敬你是条汉子，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
    “简司令”
    张梁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享有名头的花神只是个把月头发就已经白的差不多了。
    “我求求你了，分我点儿军械，容我去报仇吧。”
    “凭什么？”
    云康乐问道。
    张梁哑然。
    云康乐倒是没有给无辜百姓声张的意思，他只是想看对方追悔莫及的表情，转动着手里的权杖，不屑的笑道：“你女儿的生死，是你女儿的命数。她不过就是被贩骚的拐进窑子里了而已，命还在，这年头，有命就不错了。”
    二虎脾气烈，一听这种话，当即出来拎住云康乐的衣领，两人对视。
    云康乐眸子里带着玩弄的嘲笑之意，眸光移开，放在了张梁身上：“再说了。”
    “你不也拐了别人不少女儿吗？别人的父母都只能哭天抢地，嚎一嚎，凭什么你的女儿就要拿军械去报复？”
    云康乐扯开二虎的手，往前进了两步。
    南春一直拽着张梁，好像听力也有问题，云康乐说了这么刺激的话，她脸上依旧是麻木、无动于衷的害怕。
    云康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云觅。
    如果云觅有一天，也用这幅表情看着他，他会怎么做？
    云康乐伸手去拽了一把南春的领子，不少人都吆五喝六，云康乐只是瞄了一眼就看清楚了。
    这姑娘瘦的一把骨头，身上都是陈年旧伤导致的鞭痕，从脖子开始往下就没有一块儿好肉。
    云康乐皱了皱眉，转头：“要军械？可以。把这孩子留下来。”
    “你什么意思！”
    二虎眼神锐利，云康乐勾了勾唇：“我总要留个人质吧。”
    “万一你们拿着我的军械跑了，怎么办？”
    云康乐挑着眉，抬了抬眼：“正好，我让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瞧瞧，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
    贾高飞其实觉得这都无所谓，带着个又聋又瞎的小孩子也是个累赘。
    张梁满脑子都是报仇，也不管他说什么了，直接开口道：“谢谢简司令。”
    云康乐瞥了一眼旁边的岁城：“把这孩子送到云觅卧房里，让她好生看看。”
    岁城经历过秀秀的事情，成熟又稳重，不过他更像是把魂丢了，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对了，这次行动，你跟他们一起去。”
    云康乐看向岁城，摁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跟华中华南交手，你也有了经验。早去，早回。”
    “是！”
    云觅看着瑟瑟发抖在墙角的小姑娘有些束手无策。
    这是云康乐的一种威慑？
    云觅想不明白。
    她端了一杯水，凑过去，问道：“要不要喝水呀小姐姐。”
    对方没有响应，云觅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了她是瞎子。又在她耳边吼了两声，确定了她是个聋子。
    她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糖，刚想要塞进她手中，她就被这小女孩儿重重推开。
    南春的嗓音嘶哑又破碎，嘴里喊着：“滚开！滚开！”
    “别怕。”
    云觅被水泼了一身，见她情绪激动干脆就把杯子扔到一边儿，伸过去抓住她挥舞的手。
    南春触及到那个比她小了太多，细嫩，一摸就是没有干过糙活的小手时，愣怔了一下。
    “你是谁？”

第47章 活够十三年
    南春虽然聋瞎，但是她会识字。
    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也是在经受刺激的状态里，察觉到云觅并没有危险后，她就平静了很多。
    云觅在她手上简单的画了几个字，说了自己的身份。
    南春开始哭。
    是一种流不出眼泪的哭，声音嘶嚎着像是这城堡里百年的厉鬼。
    云觅第一次看见这种令人说不出话来的场景，同为女性，她很难受。
    云觅牵着她在城堡里面走，觉得南春就是一副行走的骨头架子。
    她连一点儿的荤腥都吃不了，吃了就恶心的上吐下泻。
    云觅在一边儿看着，无助。
    战争的残酷、无情，和平年代很少能有感同身受。
    因为军队的整顿，云康乐整宿都留宿在司令部，一呆就是三天。
    说来也巧，南春正是张梁离平城的前一日起开始高烧不退，她开始昏睡不醒，做噩梦，挥舞着干枯树杈一样的手跟空气厮打，浑身烧的红通通的。
    云康乐回来时，云觅一把抱住云康乐的腿：“爸爸爸爸，你快救救南春姐姐吧！她快不行了！”
    云康乐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时兴起下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地找来了大夫。
    广个告， \！
    洋医生跟中医都走了一遍，纷纷摇头。
    不行了，这孩子活不了多久了。
    她根儿，已经烂了。
    常年在窑子里，染了花柳病，身上的伤有鞭子打出来的、烟火头子烫的、用刀割的，她怀孕很多次了，每一次都遭遇了殴打，灌了狠药。
    身体早就不行了，能撑到现在属实不易。
    像是在印证大夫说的话一样，她开始吐血，吐的云觅床上到处都是。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早就见惯了人死亡，云康乐已经熟悉了。
    南春没有穿衣服，挣扎着爬起来后更加直观的体现了她的惨状，她蜷缩成一团，大腿往下也开始流血流脓。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子臭气。
    云觅往后缩了缩，云康乐看了她的女儿一眼，问道：“害怕？”
    云觅不说话。
    云康乐捂住了她的眼睛，问医生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救她？”
    “命是救不回来了，但是吊命”
    老中医摇摇头：“吊着命，也苦啊。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呢。”
    想到张梁，云康乐冷着一张脸：“用最好的药，给我吊着！”
    洋医生给她注射了安定剂，中医又开了很多的药方，用的都是名贵药物，一副药得用十个银元来买。
    云康乐把云觅夹着扔到了别的屋子，看她满脸平静。
    云康乐还挺好奇见到了那副场景，云觅是什么想法，于是她问了。
    云觅摇摇头。
    “刚刚看你都在发抖呢。”
    云康乐耻笑道。
    “我是在想，如果我要是她，我会怎么办。”云觅说道。
    她还是很幸福的，在这么多世界里横穿，她总是好命的能拿到一些不错的牌，衣食无忧。就算有问题，她也不会过得太惨。
    但是这些世界里的原住民，她们只能认命。
    云觅也觉得很奇怪。
    以前，她都不会想这些的。
    但她现在却升起了一种悲悯之心，这个国家不安稳，这样的事情就会发生千遍万遍。如同人间炼狱。
    “爸爸。”
    云康乐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
    “你能不能救救南春姐姐。”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没听到医生说吗？她没得救了。”
    云康乐觉得她想法真是个孩子气，哼笑了一声就打算拿张报纸看，却不料听云觅说道：“我的意思是，救救这个国家。”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为什么要救。”
    云康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对她这番话十分的不满意。
    “爸爸明明很聪明的，爸爸也很厉害。你不去拯救他们的话，就会有无数个南春姐姐这样的人”
    “那关我什么事儿？”
    “如果天下都变成这样，我很害怕。”
    云觅眼神真挚诚恳：“我害怕变成南春这样，我不想。”
    “他们敢！”
    云康乐捏着报纸的手紧了紧，心胸蔓延出来一股十分气愤的情绪。
    “可是，如果没有人来安顿好这个世界，我很有可能也会变成这样不是吗？爸爸太厉害了，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作为你的家人，他们也不会善待我。”
    云康乐拧着眉：“你都是从哪里听的这些事情？”
    “摆在我眼前的。”
    云康乐不想跟她说话的时候，就指着门口;“滚出去。”
    “爸爸”
    “怎么，记吃不记打是吗？”
    云觅撇了撇嘴，背过身，小步小步地迈出去。
    云康乐无心再去看什么劳什子报纸，云觅说的，未尝不是事实。
    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是定理。
    华南跟华中必定要决出胜负，到时候，就是双方的决斗。吞并了对方的一派势力必定大增，到时候华东招架必然吃力，败是一定的。
    云康乐长吁一口气，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他发现餐桌上没有云觅的时候，还以为她胆子大了，就没有依她的想法而已，云觅居然敢做出来这种违背他想法的事情？拒食？
    云康乐压抑着怒气，直接找到云觅的卧室，没有人。
    他听到南春屋子里有人在说话，推开门去看，见云觅小心翼翼拿着帕子给南春擦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
    云康乐看着她努力往上爬的背影，措不及防的想起来历婷。
    云觅说不定是继承了历婷的温柔，也是傻。
    “你在干嘛？”
    “爸爸！”
    云觅转过头，收了帕子。
    云康乐过来，瞧了一眼南春，冷着脸：“下来吃饭！”
    云觅扒拉着碗，云康乐忽然说了一句：“最近一段时间，不回来了。”
    “为什么呀？”
    “去打仗。”
    云觅猛地抬头看向云康乐，他勾着唇角一笑：“我得让你活够13年。”
    “爸爸”
    “不就是华南跟华中吗？两个蠢货，不值一提。”
    云觅发现他头顶的黑化值又掉了一点儿，已经在60的地方游离起来。也对，他黑化值的来源，更大的一部分在于卖国。
    华中跟华南，只是洗白的一小部分而已。
    不过这是好事儿。
    云觅低下头，良久说道：“谢谢爸爸。”未完待续

第48章 战火无情
    没人跟云康乐道过谢。
    哪怕他帮简锐承了那么多次，简锐承都没跟他说过一声谢谢。
    云康乐也没有教过云觅什么。
    他有些微妙，抿唇不答话。
    第二军团开拔没有多久，云康乐就整顿了自己所有的兵马，前往战场，势必拿下华中、华南，整顿江山。
    南春死了。
    临死前，她好像重新拥有了光明，眼神中透着亮光，看向窗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云觅找了看守的官兵，用了香木做棺材葬在了一处朝阳的山坡上。
    这辈子历经磨难，下辈子要漂漂亮亮才好。
    捷报一次次从华中战区传来，振奋人心。
    同年六月。
    华东区玉桥发生暴乱，倭寇原形毕露，将毁桥一事推给暴民，拿这个当借口大肆屠杀百姓，攻城掠地。
    华东三省，顷刻间土崩瓦解沦陷。
    后世人称之为：612玉桥事件。
    云觅被护送着前往华中京都，士兵抱着她从战火残垣中冲出，一路向北，原本数百的小队，到达华中时仅剩九人。
    华中跟华南打的本来就焦灼，云康乐用兵神，而且还不要命，杀了个措手不及，斩了华中司令的首级。原本的华南副官跟云康乐达成了协议，共同抵御外患。
    洋人毕竟武器先进，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华东已经完全沦陷。
    所到之处，他们奉行三光政策。
    抢光、杀光、烧光。
    国家危难之际，无数血性男儿纷纷投军，为了一寸山河拼尽全力。
    云觅被保护在后方，而燕无归则身为副官永在先锋阵前。
    云觅一直在跟云康乐交流，希望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她害怕。
    “爸爸。”
    云康乐又跟自己的下属吵了架，云觅端着一杯茶推开门进去。房间里的气氛死寂一片，人们早就习惯了云觅跑来跑去，可看见她也总会想起来自己的妻女，伤感倍增。
    云康乐拧着眉：“出去！”
    云觅低着头，把茶放在桌面上，刚要走就被岁城招了招手叫过去。
    岁城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牛奶糖，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去吧，你爸爸烦着呢。”
    “谢谢岁城叔叔。”
    岁城的大孩子早早就参了军，小儿子被寄养在华南的后地带，长久亲人不见面，岁城这帮思及情切的男人总会对云觅过多宠爱了一些。
    云康乐深吸了口气，云觅刚要小心翼翼地离开，听到云康乐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把华中给我稳定住！华东的地方，容我再思考思考。”
    云觅听说了，华东之所以如此快的沦陷是因为出了汉奸走狗。
    云康乐算是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总有人觉得，国家大难相比，自己的利益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云康乐的黑化值持久的不掉。
    但幸好，也再没有升高。
    云觅一路摸着黑走到屋子里就听见房间中有浅浅的呼吸声，她立马警惕起来，说道：“谁！”
    “是我。”
    燕无归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从战场上一路奔波下来，他身上的血腥味浓重，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云觅一愣，转头就钻紧他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受没有受伤？”
    云觅小手摸着他的脸，摸到了一块儿疤，愣了愣。
    燕无归把她的手拿下来，云觅转头就要去开台灯。
    “别。”
    “脸上被的碎片刮了一下，不好看。”
    被
    云觅挣扎着去开了灯，燕无归猛地别过头。
    云觅颤抖着将燕无归的脑袋捧起来，倒吸了口凉气。
    他半张脸都是被烈火烧过的样子，坑坑洼洼，一只眼睛融在了一起似的，只能开一条细细的缝隙。他捂住脸，语气里有些偏激：“都说别看了。”
    “发生了什么？”
    “沿河失守。我带着人回来了。”
    燕无归伸手关掉了灯，摸见云觅的肩头在颤抖。
    “是不是伤口挺可怕的。”
    “就不能躲吗？”
    云觅问他。
    “你明知道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这样”
    云觅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伸手扯着他的衣服，燕无归不肯。
    “松手！”
    “别闹了，陪我睡一会儿吧。”
    “我让你松手！”
    燕无归听她语气不对，抿了抿唇。
    云觅颤颤巍巍地扯开他的衬衣，用手摸上去，像是蜈蚣一样的疤痕，满身都是。
    这十个月里，燕无归怎么扛下来的。
    云觅张了张嘴，燕无归伸手抱住她，说道：“我不疼，我屏蔽了痛觉。”
    “只有百分之五十不是吗？”
    云觅想挣扎，又不敢动，她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嗓子里发出一声叮咛，随即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乖，听话啊。”
    燕无归慌乱着给她擦着眼泪，云觅哽咽，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
    “我去找云康乐。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那百分之六十的黑化值给他清洗完。”
    燕无归从背后一把揽住她，哼笑了一声：“不行啊。”
    “强迫攻略目标做现下不该有的事情，你会受苦的。”
    “怕什么！反正完成就好了。”
    “不行的。”
    燕无归用下巴蹭了蹭云觅：“我好累啊。”
    云觅不动了，就全让他把下巴压在肩头，发麻，酸困。
    “幸好我积分多，不然，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燕无归说道。
    他闭着眼，声音微弱：“我有些做不到就这么扔下那些人离开。”
    “你没有感觉，可是我有。”
    “他们为了保护我，给我挡子弹，为了炸一座城堡用人身当。”
    “每个男人都有个建功立业的梦，也有想要当英雄的时候。”
    “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燕无归抱着她的腿把她放在床上，伸手揽住她的腰，侧躺在一边儿：“云觅啊。”
    “我在。”
    “做个好梦。”
    燕无归帮她拉上被子，窝在她的颈窝处，睡了过去。
    战争的残酷远比燕无归形容的壮烈多了，他带了上万的人，回来不足百。
    每一条都是活生生的命，他们会说话，有情感，燕无归没办法把他们当虚拟的东西来看待。
    尤其是，有一些小兵在临终前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活着回来，交给他们的父母。
    燕无归的眼角缓缓淌出一滴泪。
    夜色静谧。
    战火无情。

第49章 原来你还不懂疯子
    燕无归一身惨烈的回来，没人想要罚他。
    军中自发带起了孝布，为死去的战友祭奠。
    国人意识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洋人的军队也终于打到了京都。
    云康乐下令，死守都城，寸步不让。
    云觅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因为一闭眼，外面的火炮跟枪响的声音总让她觉得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云康乐的卧室里都是烟味，一地的烟灰、烟头，他半夜摸进了云觅的卧室，什么都没做，就是静静守在她身边，看他这个便宜女儿。
    云觅这段时间乖巧的不像是个三岁孩子。
    过分的懂事与听话。
    他知道自己桌子上总是摆着的牛奶是她放的，早上的包子也是她塞进抽屉里的，岁城给她的糖，也被云觅塞进了他的口袋。
    云康乐心脏紧的窒息又难受。
    他伸手去摸了一把云觅的脑袋，见她一双眸子猛地睁开，看见他时瞬间平和了下来，甜甜的一笑：“爸爸。”
    “睡不着？”
    “嗯。”
    云康乐扯了一把凳子：“明天，我让人送你去华南。到时候再安排人，把你送到国外去。”
    “为什么？”
    “你留在这儿等死？”
    云康乐扯了扯唇角，靠在椅子上：“这地方守不住的。”
    那些汉奸、洋人在城外叫嚣，无数的炮火马上就会把这座千年的古都给炸穿，那一刻，他们面临的就是生死搏斗。
    云觅一个孩子怎么活？
    “可以的，我相信爸爸。”
    云觅坐起身来，嘴里说着谎话。
    她也知道，守不住的。
    除非，云康乐跑。
    但是他已经不能跑了。
    华东的事情给他的刺激很大，毕竟那是他的故土，他最爱的姑娘还葬在那里。一想到有无数肮脏的人从她坟前踏过，云康乐就难以接受。
    他得夺回来。
    云康乐嘲弄的一笑：“相信有什么用？幼稚。”
    “早点睡吧，明天让你荣凯叔叔带你走。”
    舒荣凯怎么说也是对云觅好的人，不管他对自己的女儿曾经做了什么，但如今危难之际，好像也只有舒荣凯能交托。
    云康乐站起身来，一手抄兜，低敛着睫毛说道：“如果有下辈子，你还能当我女儿的话。说不定，我会对你好点儿。”
    “爸爸”
    云康乐说完这句话，干脆利落地转头离去。
    云康乐曾经想把云觅变成他的样子，但是没有成功。
    他开始重新思考，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变得跟他一样。恶魔由心生。
    他这肮脏的血脉竟然能造出来这样一个女儿，有点儿好笑。
    云康乐带着人守在城门楼上，城上有人死，就会换上另外一个人。
    弹药不足。
    天亮就是一场殊死搏斗。
    “兄弟们。”
    云康乐转身举起了权杖说道：“我简锐承，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我也从未做过大肆屠杀、屠城这种事情，如今洋人不守规矩，践踏我们的故土，肆虐我们的亲人。”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再退下去，我们的国人都要世代为洋人为奴为婢，永无出头之日。城外那些没有骨头的汉奸、走狗，帮着洋人欺辱我们的国人，死不足惜。”
    “我简锐承也有错，放虎进山。一切罪责，我将用生命来承担。明日，誓死抗敌！”
    口号声响破云霄。
    军人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把这一天当做最后一日渡过。
    舒荣凯跟云觅坐在卧室里，一言不发。
    “这个目标，怕是完不成了。”
    云觅咬了咬唇，最终叹了口气：“哎，有点后悔。”
    燕无归转头看她。
    云觅撑着床说道：“我要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我当初一定会离云康乐远一点儿，苟且去过个小日子多好。”
    燕无归低头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云觅锤了一把床头：“我就想不明白了，我有朝一日也会折在低级任务里面。”
    “云康乐油盐不进，战争又一波接一波。”云觅叹了口气：“我攻略个屁的反派！”
    “我以后再也不想攻略反派这种东西了，哪怕我当反派都可以。”
    云觅仰起头，忽的一笑：“哦不对，我已经没机会了。”
    云觅看向燕无归，咬了咬唇：“不过你应该还会往下走吧。”
    “毕竟，你的目标简锐承如今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明天云康乐一死，简锐承也就不在了。”
    燕无归始终不说话。
    云觅就权当自言自语：“你以后往下走，千万千万，不要再跟这时候一样了，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自己的小命。我现在倒是真希望你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顾忌，想把世界搅成什么样子，就搅成什么样子。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地方把自己搞成这样。”
    “目标就是目标，你要分清楚。”
    “还有，如果去到S级关卡，一定一定，不要太过于激动，想要早点儿完成。要一步步来，把人攻略好了，确定不会反弹你再走。因为那个滞留期真的很长很长说不定就跟我一样了呢。”
    云觅想起这个，不由的笑了一声。
    “哎，我现在想，保不齐我的前辈们没有成功回到现实世界里的，下场都跟我差不多。我云觅，大抵上应该不是最差的吧。毕竟我没有剧透，也没有积分的活到了现在。”
    “燕无归。”
    云觅张开手：“抱抱我吧。”
    燕无归看着她，不动声色。
    云觅笑了笑，低下头：“其实我自己走了这么久，也挺累的。不过我现在很开心。”
    “有人陪着真好。”
    云觅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出来，拉着自己脖子里的项链出来：“这个东西，就别带走了。”
    “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有人送我云觅礼物。不是那些原主云觅，而是我自己。”
    “所以就让我带着吧。送给我的，就不许收回去了。”
    燕无归伸手抱住她：“还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就放弃了呢。”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云康乐到底想要什么。”
    云觅靠在他肩头：“我以为他想要爱，所以处处示弱，给予关怀；我以为他的黑化值来源于别人的诟病，劝着他去保卫国家。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把我自己给玩死了。”
    “我太蠢了。”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云觅就跟着笑：“你也这么觉得的吗？”
    “不，我只是在笑，原来你还不懂疯子。”未完待续

第50章 此生再无云康乐
    “你又懂了？”
    云觅皱了皱眉。
    特别讨厌燕无归用这种语调说话，显得她格格不入。
    燕无归只是轻声笑了笑：“到时候再告诉你。”
    城破那日，比云觅想象中还要惨烈。
    云康乐一脚踹开他们的屋门，将睡得浑浑噩噩的云觅抱起来，一把塞进早已准备好的舒荣凯手里。
    “走！一路向南，别回头，那边儿已经安排好了轮船接应你们。”
    “爸爸”
    云觅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云康乐一把摁住舒荣凯的肩膀，瞥了一眼云觅说道：“我不管你以后是死是活，一定要把云觅安全地送出国。听到没有！”
    云康乐摘了腰间的配枪，塞到云觅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糖。
    “云觅。”
    云康乐喉结滚动，最后说了一句：“活下来。”
    他把军帽带好，转身召集着所有在司令部的人去前线。
    云觅看着手里的那把糖，以及那把曾经差点儿把她打死的枪，良久无言。
    “走吧。”
    燕无归脸上带着一个自制的半面面具，遮挡住他脸上可怖的伤疤。
    云觅不知道为什么，眼窝有点儿酸，转头看向身后。
    “爸爸！”
    云康乐脚步一顿，紧接着继续向前走。
    燕无归看她的小姑娘红着一双眼睛，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云觅不说话。
    她现在心情十分的复杂。
    云康乐是个好人吗？
    并不是。
    他是个卖国贼，他是个家暴狂。他曾经把女儿当牲畜看待，无数次想要把云觅打死，掐死。
    拜他所赐，云觅也很多次在阎王爷的门前晃来晃去。
    你说人要坏吧，就这么坏到死，别人都不觉得惋惜。
    但云康乐忽然跟她说，要活下来，又塞给他一把糖。云觅就觉得心窝子跟针戳一样难过。
    燕无归抱着她，知道她的想法，就悄悄摸摸带着他走向了教堂，在最高的顶端阳台上，云觅看见了这人间炼狱。
    她看见那些曾经跟她交流过的叔叔、哥哥，中弹身亡，看他们弹尽粮绝举着刀往前冲，杀伐的声音，炮火的声音，云觅看见了带头冲锋的云康乐。
    “有感觉吗？”
    燕无归其实不用问。
    因为他看云觅已经泪流满面，无声地掉眼泪。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难受”
    云觅擦了一把眼泪，想起来那些人逗弄她的样子。
    她还记得那个抱着她手都一直颤抖，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小心翼翼，带着好奇、讨好，跟人笑着讨论：“她好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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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儿，他的腿一瘸一拐，拼死抗敌，被洋人的刺刀从身体里扎穿，嘴里好像骂着什么，一把刀砍过去，被人躲开又被三四个洋人像是筛子一样扎来扎去。最着刀，跪在地上。
    血。
    整个城池到处都是血。
    哀嚎声遍地。
    “有时候，感情真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对吧。”
    燕无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也没办法接受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假的。
    云觅眼尖的看见了云康乐，还有岁城。
    他们一到就对着那些洋人厮杀，军队有了主心骨，士气大盛。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要死的。
    不过为了争取时间，为了他们后方的百姓可以尽早撤离，国人军队可以做好一切安全措施以及战略部署，死的也值得。
    燕无归抱着云觅从早上，看到了下午。
    老天爷好像也很悲悯，从晴空万里再到乌云密布，最后淅淅零零下起了雨。
    这场战役已经到了尾声。
    败了。
    云康乐被包围了，那些汉奸嘀嘀咕咕跟洋人说着什么。
    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站都站不起来，手里撑着那把平时用来当做权杖的刀，满脸鲜血。
    “草你妈的，老子怕你啊！”
    云康乐刚一动，就被人打断了一根腿，他踉跄地扑在地上，又强撑着往起爬。
    那汉奸走过来，拉住云康乐的头，问他：“我们大佐说了，你要是肯降，好处多多。反正你之前也卖过一次国了，不差这一次对吧。”
    回答他的是那把刀，云康乐不留情面的刺穿了那个汉奸。
    他的胸膛被人打了一梭子弹，他摁着那个汉奸一同到地，那边儿传报说俘虏了一对兵，那大佐也无心顾及一个死人，立马调头。
    “他死了。”
    云觅听到教堂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同时，云康乐的倒地也宣告着，她的任务彻底失败，因为系统至今还没有提示音。
    云康乐身体已经麻木了，他不想趴在一个汉奸身上，撑着自己滚到地上，面朝着天。
    雨水打在他脸上，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冰冷。
    云康乐强撑着眼，好像看见了历婷，看见她往那棵柳树下面种花，忽的画面一转，他又看见了云觅在城堡里跑来跑去，烦躁的很。
    他推开门，云觅就从床上跳下来，扑住他的腿喊爸爸。
    云康乐的手紧了紧，握住了身边的刀。
    说要当个恶人的他，倒头来却当了一次好人呀。
    不过，能死的感觉真好。
    他紧闭双眼，想到了云觅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活下来，唇角扬起了他出现以来最艰难的笑意。
    自此，此生再无云康乐，难遇简锐承。
    目标黑化值：0
    鉴于宿主使用积分，本次评级为：A，奖励积分500
    云觅脑子嗡的一声，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完，完成了？”
    燕无归显然也接到了通知，一脸惋惜：“是啊，完成了。”
    “这就是另外一种疯子。给予解脱，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攻略方式。”
    云觅瞪大了双眼：“还有这种人？”
    “理解不了了吧，所以，才叫疯子。”
    燕无归笑了笑。
    确实理解不了。
    云觅迟疑道：“所以，他一直想说把我养到16岁，其实是想让我杀了他？”
    “也许吧。”
    脚步声近了，云觅仓皇道：“不管怎么说，完成了我们赶快走吧，不然”
    云觅话还没有说完，转头对上外面倭寇的视线，下一秒，嘭的一声，子弹飞速而来。
    “燕”
    云觅还没来得及提醒，枪直径打穿了燕无归的胸膛。他手一松，云觅重重摔在地面上。
    门口的人在跟洋人同伴说话，云觅耳朵嗡嗡的，一句听不到。
    她感觉周边的环境都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尤其是燕无归胸口涌出来的血，缓缓的，染上她的棉衣。
    “燕无归。”
    云觅推了推他，伸手去捂他的胸膛，血液从指缝里不断流出，怎么都堵不住：“燕无归！”
    那些人冲上来，试图拉扯云觅，嘴里叫嚣着。
    在低级任务中意外死亡，代表着
    永远消亡。

第1章 你们的命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的宿主云觅被你们害成这样，如今意识缺失，下落不明，你们就不打算负责？”
    系统空间里，0001和0002向主机申报开启了沟通权限。
    0002情绪异常，0001保持沉默。
    时间线退回到燕无归中弹身亡的任务里。
    0002只能看到世界检测里有关宿主的最后一段视频，里面的云觅情绪崩溃，冷着一张脸靠云康乐给她的那把枪，杀掉了屋里的三个倭寇，坐在燕无归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的发呆。
    那时候0002就发觉到它联系不了云觅了，系统也提示，宿主的数值异常。
    0002申请了三次强制脱离，最后却告知有不明磁场干扰，脱离失败。
    云觅周边泛起来诡异的红晕，遮挡了视线，系统空间里面警铃大作，数值疯狂跳动，所有的世界检测屏幕变成了雪花屏，等到系统调控完成0002只发现了云觅跟燕无归躺在一起的尸体。
    尸体上面没有任何的伤痕，说明不是意外身亡。
    但云觅也并没有回到系统空间里。
    0002忙着查询她的灵魂却被告知，下落不明。
    跟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该死的项链。
    0002崩溃了。
    有史以来，头一次助手、系统把宿主给弄丢了。
    这是主机安排她跟这个0001宿主有交集的，要怪就怪这个主机，非要派个傻X来跟云觅做什么搭档，它自己宿主在任务里独自美丽多好！
    还有这个0001，还是先进系统呢。一点儿人性都没有，好好的执行什么强制脱离。
    呵，它的宿主现在是好好的端坐在系统空间里，而它家宿主云觅没了！
    0002跟了云觅没有上百个世界也有几十了，发生这种事情，它一个人为设定程序都觉得特别难过。
    虽然它的宿主没有别的宿主好，毛病又一大堆，可是那也是它宿主！
    燕无归一言不发，他被强行拖进系统空间的时候，远远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0001说道：“这只能怪你家的宿主还有你太蠢了，明明任务都完成了，还不赶快走。”
    “你再说一句？”
    0002要是能化成人形，指定要跟0001打一架。
    “我的宿主是因为什么没走的？还不是因为等你家宿主！”
    0002咆哮道：“我不管，如果我的宿主出了什么岔子，我一定要去主机那边儿告死你们两个！”
    叮
    0001还想说什么，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世界邀请信息。
    “等等”
    0002本来不想管这种事情的，可是看到邀请人的时候愣住了，紧接着，遍体生寒。
    “这个世界。她，她是怎么又跑到这儿的”
    宫殿的大门被粗鲁地推开，一对极其强势的军队列成一排为身后的少女开路。
    大殿里的人战战兢兢，视线不由看过去。
    那少女穿着一身灰狼绒毛做领的黑色披风，脚底踩着一双黑色皮质的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这少女打扮的如同贵族。
    她带着标属太阳的军帽，长发披肩，长相极其艳丽，一双细挑地丹凤眼，眸子清冷，皮肤冷白衬得她樱唇泛红。里面穿着的黑色军装一丝不苟，严谨的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她仰着头登上大殿的石阶，用手指揩了一把最高的王座，转过身，摘下自己挂在军装上的id身份卡。
    少女的嗓音还带着些稚嫩，可是声调却十分的有压迫力，说道。
    “我是B区最高指挥官云觅，从现在开始，A区由我接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吗？”
    人们面面相觑。
    云觅勾了勾唇角，眸子里带着不屑与嘲弄：“很好。”
    她环视了一周，刚坐在王位上，底下有一个老者站了出来：“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我们又不知道你的本事，凭什么信任你，说让你接管就心甘情愿让你接管？”
    云觅瞳孔一眯，她的视力极佳，很快就看到了老者的身份铭牌。
    “张永，早有耳闻。”
    云觅挑了挑眉：“觉得我不配？”
    她使了个眼色，离老者最近的士兵很快做出了反应，转头一声枪响了结了他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诧异，恐惧。
    少女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出来的召唤，轻声低吟：“现在，还有人对我有异议吗？”
    鸦雀无声。
    2504年，欲望毁灭追求长生的人类开始企图研发一种可以使人永生的疫苗，却不料引来灭族的大患。
    那些接种了疫苗的人变成了丧尸，他们有自己的思维，并且进化速度极快，如今单靠武力已经没办法解决了。
    他们的智力很高，而且有素的建立起了军队，试图将整个世界拉下水。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挑战，但被迎头痛击。
    无数的城市眼见的沦陷。
    于此同时，有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的东西也浮出了世面。
    人间大乱。
    云觅到底是什么身份，显少有人知道。
    她永远都是十八岁的样子，纵使，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50年。
    她已经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人类”，变成了一区最高指挥官。
    A区向她所在的B区求救，云觅作为精英理所应当被派遣了过来。
    谁知道，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不得不做个下马威出来。
    A区有一万的普通百姓，三名异能者。
    这所谓的异能者，在云觅眼里也不值一提。
    “今天就是让你们认个主而已。”云觅摩挲着自己的指甲，伸手朝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看，唇角带笑：“明天，针对固城的现状我会做出来最适合的方针。”
    “在此之前，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偷偷摸摸搞一些我不喜欢的小动作。”
    云觅把手放下来，看向那群人，如同看着一群可怜的虫子：“听清楚了吗？”
    “是。”
    人们稀稀拉拉，不情不愿。
    云觅皱眉，冷声道：“你们是觉得，你们的命很重要吗？”

第2章 你能救得了
    没人想要应答云觅这个狂妄的人。
    云觅也只是淡淡的冷笑一声，这张王座足够大也足够长，完全可以容纳一个少女横着窝在里面，她胳膊倚在王座的把手上，托着半边儿脸，凤眼里满是奚落。
    “你们A区资源人力不太好，但是很会享受啊。”
    她被紧身裤包裹的双腿用一种放松的姿态交叠在一起，摘下军帽扔在一边儿，朝上捋了一把垂落下来并不乖顺的散发，环顾一周：“清场吧。”
    士兵得了令，把人一窝蜂的都赶出了宫殿。
    云觅盯着天花板看。
    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23天了。
    云觅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过，这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摸着掏出来脖颈里挂着的项链，半阖着眸子在上印了一吻，低喃道：“等我。”
    “阿觅。”
    宫殿们再一次被推开，拎着药箱的男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出现在眼前。
    云觅侧着脸去看，原本脸上的眷恋一下子烟消云散。
    “今天状态还好吗？”
    男人踏上王座，站在云觅面前，半蹲下身：“看起来比前几天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牵着云觅的手，在上面亲亲一吻。
    男人是个异能者，眉间印着白莲的印迹，看起来温柔又绮丽。他还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栗色的短发柔顺又乖巧。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神祗降临。
    不过在别人的嘴中，他也确实被称之为神。
    云觅想发笑，是的。他若是神，那真是一个特别特别可笑的神。
    这世间所有的异能者都跟他相熟，并且认定是他将他们创造出来的。
    这荒谬的末世里，他犹如救世主。
    他好像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云觅免起衣袖：“以后不用做这些无聊的举动，直白说吧，今天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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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抿唇微笑，打开旁边的药箱。
    里面摆放着十只针管，每个有食指那么粗的样子。
    男人照例拿起来消毒药棉在她手臂上的皮肤轻柔擦拭：“A区这边要选定异能者的审核工作在做了，暂定是十个。”
    “你身上的异能不需要巩固一下吗？”
    云觅问道。
    男人的眸子亮了一下，轻声问道：“可以吗？”
    云觅冷笑了一声。
    真他妈的虚伪。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对不起啊云觅，我知道你很难受，也很痛苦。可是我也不想的，不过这个世界总要有人站出来对不对？你是这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藏，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他话说的漂亮，针扎上去确实一点儿都不留情。
    半黑色的血液从她手臂间缓缓被抽进针管里，他做这件事情时，眸光专一又深情。
    云觅闭上眼，躺在椅子上，针管已经抽满了三支，男人问道：“要不要缓一缓？”
    “缓什么，我又不会死。继续。”
    她身上有与生俱来的愈合能力，针管被拔出后，那一点点的针头印迹都会立马的消失，皮肤光洁无比。
    这就是人类当初所追求的永生、永存。
    每次给云觅抽血的时候，他总会这么感慨一番。
    这才是神这个造物主所创造出来完美的物种啊。
    十只针管都抽满后，云觅好像睡着了。
    水晶灯下她皮肤印着淡淡的光，漂亮的不可方物。
    男人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云觅把将他的手腕握住，慢慢睁开眼：“颜温。你要做什么？”
    她一般不会叫男人的姓名，颜温知道她生气了，淡淡一笑，夸赞道：“觉得你太漂亮了。”
    云觅面无表情：“我带来的东西呢？”
    “在宫殿外。”
    “带进来吧。”
    云觅松了手，颜温也很快低垂起来手，拎着自己的药箱离开。
    八个人抬进来一具封了锁的黑色棺材，放在殿前就离去了。
    云觅从座上起身，深叹了口气。
    她一步步走下宫殿，手指插入锁孔，识别了指纹的铁锁很快被打开。云觅扒拉下去铁链，手朝着盖子一推，棺材盖就被推出来一条可以让她钻进去的缝隙。
    里面的少年跟她印象中的男人别无二致，他的模样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死掉。
    云觅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问道：“燕无归。你怎么还不醒啊。”
    “我今天又被抽血了，疼的想哭。但是没办法，这就是代价。”
    云觅迈进棺材里，摸在他身体的左胸前，里面没有心跳。
    云觅只是合着眼稍微躺了一下下，坐起身，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手腕一割，淅淅零零的血流了出来。她俯身慢慢掰开他的嘴，把血灌进去。
    伤口愈合了，她就再割一刀。
    以此重复，血液让这具尸体有了一些温度，她也难受到了极点才被迫停下来。
    云觅复而又躺了下来，伸手揽住他的腰。
    身为舒荣凯的燕无归死了，云觅当时脑海里乱成了一片，从未有过的恐慌跟愤怒埋没了她的全身。
    慌的是，对于死亡的敬畏。
    怒的是，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不想做任务了。
    人都有一死，什么时候死又有什么所谓？
    再者说，现实世界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让她这么努力。
    云觅的意识逐渐短缺，闻着屋子里的硝烟，看着身边的燕无归。忽的，她想起来一个自己去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她有一个能力。
    让人得到永生。
    可是怎么能才去到那个世界里。
    云觅就陷进了这座南墙里，撞了一次又一次，再后来，她绝望无缘，准备跟着燕无归一起死在这儿，可没想到最后一刻，她听到人问她。
    要不要来到我的世界。
    云觅问她是谁。
    她说：我是你。
    眼前有个蒙着血雾的女人朝她伸手，云觅没有动，她便问：“不想救他吗？”
    “你可以吗？”
    她笑，然后说道：“一个天道而已，制约不住你我。只要你肯，这天道不要也罢。不是不想再被天道束缚吗？我带你逃。”
    云觅的眼光放在了燕无归的身体上，女人从他身体里拽了一把，她看见了燕无归。当初初遇时的燕无归，她说：“不过一个凡夫俗子而已，你能救得了。”
    云觅朝她伸去手，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她躺在棺材里，身边的燕无归尸体冰凉。
    来叫醒她的人是颜温，云觅笑了。
    她终于来了。

第3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主机传输过来云觅所在的世界信息和画面。
    平行相似1栋9世界的01栋九世界，它有一个别名：“诸神失格”。
    0002记得很清楚。
    这是当初云觅清洗过记忆后攻略的第一个世界，也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世界。
    从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后，云觅崩溃的久久不能接受现实，所以选择了清洗情感，这个过程也很大程度了洗掉了她对1栋9世界的记忆。
    0002没有料想到，云觅会找到相似的平行世界，强制脱离了主机的限制，并且穿越过去。
    最可怕的是，她还创造出来一具跟S级任务攻略目标如出一辙的尸体，并用自己的血喂养着。
    它的宿主是傻了吗？
    她在想什么？
    要把她给找回来。
    0002试图闯进该世界，未果。
    邀请人只接受燕无归本人的降临。
    所以，如今能把云觅拽回来的，只有燕无归。
    “她会怎么样？”
    燕无归看着画面，心脏钻了针一样，随着血液四处流动说不定戳在哪里，疼得四肢颤抖。
    0002深叹了口气：“我家宿主，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我怀疑”
    0002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不管怎么说，云觅是绝对不可以待在这个世界太久的。”
    画面上的云觅趴在“燕无归”身上像是睡着了，面容恬静安顺，原本看起来张扬的眉梢此时都是平着的。
    “这时候了，有什么信息不能共享，还要瞒着我们？”0001问道：“求人办事儿，也要有个求人办事儿的态度，你说是吧，0002。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不在系统监测范围内，它很危险。你担心你的宿主，我也不想让我的宿主冒险。”
    “你！”
    0002不想跟它吵架，也知道时间紧迫，只好认命说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世界是被我的宿主创造出来的。这具尸体，也是她创造出来的。这是她的执念，是她的魔。”
    0002长长的吁了口气：“不过你们放心，我的宿主在类似的世界里有绝对的优势权。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除非她自我放弃，不若，危险是根本不存在的。”
    0002话语忽然变得哽咽，请求道：“我恳求你们帮帮我的宿主。将她带回来。”
    “因为我知道她，单靠我宿主的意识，她绝对不会回来的。”
    0002跟了云觅太久太久，深知她已经厌烦了快穿的生活，唯独支撑她走下去的只有现实世界。后来遇见了燕无归，她仅存的希望在完成之际，破灭了。
    重头再来。
    说起来容易。
    有多少人能有重头再来一遍的勇气？
    因为燕无归的存在，任务的难度都提升了很多的档次。别看他们拿到的等级还是ABCD，可是危险的程度远远比云觅一人做任务升级了太多太多。
    0002都替自己的宿主觉得委屈。
    不过它的宿主难得做任务开心了一点儿，有同伴陪着，也更像是个正常人了。
    好像宿主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0002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向主机申请让双方系统强制离绑。
    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0002看燕无归始终不答话，提高了声调：“怎么？你要置身事外是吗？”
    “我并没有这样讲。”
    燕无归声音压低了一声，一手摁在0001的头顶上，看向0002：“如果云觅喜欢，为什么不能长久的在这儿生活下去？”
    “因为”
    0002一脸纠结，最后说道：“宿主的真实身份我们无权透露，也不能透露。但，相信我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如果你不想我的宿主云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拜托你把她带回来吧。”
    燕无归站起身来，冷眼撇着从头到尾一唱一和的两个小电脑。
    “别让我知道你们在耍什么猫腻。”
    他看向一边儿的显示屏，选择了接受邀请。
    “送我下去吧。”
    0001不肯：“宿主，你要去的话我是帮不到你的。”
    “不用你。”
    他要探究清楚，他跟云觅为什么会被绑定这个系统，云觅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宿主”0001还想再坚持劝阻一下。
    0002不乐意了：“赶紧把你宿主送出去好吗？磨磨唧唧像什么话！”
    “这不是你宿主！”
    “我宿主都已经下去了！”
    眼看着两个小助手又要吵起来，燕无归自行启动了传输程序。
    系统空间的顶空开了一道门，延伸下来一条长长的梯子。
    0002看着他离开系统空间的方式，再想想自家的宿主，叹了口气。
    燕无归消失在系统空间里，0002启动了屏蔽模式，声音也不像刚刚那般尖锐，平静的问道：“是他回来了吗？”
    “没离开过，谈什么回来。”
    0001声音平淡：“你说你宿主可怜，那我宿主呢？”
    “道不相同不相为谋，一样可怜，没什么好争辩的。”0002语气成熟多了，说道：“只希望我宿主这次可以平平安安，觅得正途。唉，别说我的宿主了，就是我，我都呆腻了。”
    “谁说不是呢。”
    “”
    云觅被人吵醒，有些不太满意。
    她在众人闯进这个大殿的时候，刚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措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
    她一怔。
    面前的少年睁开眼，那副写满生人勿进高冷自若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燕无归？”
    云觅一时间嗓音沙哑，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你，在叫我？”
    少年好像失去了记忆，皱了皱眉，冷淡地说道：“这好像不是我的名字。”
    “无归？我不喜欢这两个字。”
    云觅看着燕无归从棺材里坐起来，跟她对视，他开口淡淡的说道：“我应该叫陆南浔，你觉得呢？”
    少年的眸子太过于尖锐，如同刀子一般企图用视线把她凌迟。
    云觅忽的全身泄力瘫坐在棺材里。
    陆南浔。
    云觅措不及防地想起来簌簌的蔷薇花，精致漂亮的少年捧着书朝她抬头，云觅穿着白色的裙子，腰间的蝴蝶结晃动，她在笑，嘴里说着：“终于找到你了，陆南浔。”

第4章 性子这么野呢
    云觅曾经缠身许久的噩梦主人公都对上了名字。
    她有些恍惚。
    陆南浔。
    是，那个曾经被她逼死的少年，叫陆南浔。
    “首领，我们捕获到一个没有身份id卡恶意闯进B区安全网的男人。”
    云觅的亲卫压着一个人朝这儿走，陆南浔顺势攀上了云觅的肩膀，一手扳住她的脸。
    他像极了吐着信子的毒蛇，搅的云觅略感窒息。
    “好久不见。”
    陆南浔把下巴放在云觅的肩头，一手揽住她的腰。
    “我听到了你想对我说的话。”陆南浔贴在她耳畔，轻声轻语的蛊惑道：“你对我愧疚。为什么？你爱上了别的男人？”
    “我没有”
    云觅挣脱了一把，陆南浔发了狠将她锁在自己怀里。
    “我说有就是有。你怎么活的这么潇洒。明明是你，是你把我害死的。”陆南浔字字珠心，云觅眼圈红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陆南浔偏过脸，声音带着蛊惑以及期盼，轻声问云觅：“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觅脑海里混沌成结，她只是想把燕无归复活而已，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杀了他。”
    陆南浔指着被众人拖着往这儿来的男人，说道：“把他杀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云觅觉得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头晕的像是一脚踩空从高处坠落。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对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大口大口的呼吸。
    梦境，竟然还有如此真实的梦境。
    云觅起身，看着身边还是尸体的燕无归，伸手摸向他的手腕。
    尸体被养的出现了余温，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活过来了。
    但是云觅莫名其妙感觉不到喜悦。
    她想起陆南浔这个名字，想起来梦境里咄咄逼人的问题，压抑的脑袋里的青筋都在砰砰乱跳。
    宫殿门外传来骚动的声音，她深吸了口气，赶忙爬出了棺材，最后看了一眼尸身，动作敏捷连忙将棺材重新合好捆绑、锁死。
    “首领。”
    云觅背着身，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失态，声音清冷：“什么事？”
    “我们在安全区网交接处捕获到一个没有身份id的不明人，请首领定夺。”
    云觅一愣，跟刚刚真实极了的梦境融合，心脏像是被人拉扯着往外拽了一下，她拧着眉转过身。
    男人还在昏迷中，被他们架着拖进大殿，面朝下粗鲁地扔在地面上。
    云觅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手指，朝男人走去。
    她蹲下身拽着男人的头发一把拉起。
    面容陌生。
    “杀”
    云觅还没说完话，男人身体忽的一颤，一手猛地就攥住了云觅的手腕。
    他并没有醒过来。
    这种行为应该被称之为，求生欲？
    云觅拧着眉。
    这是一个活人，他身上有着炽热的体温以及她可以感受到血脉在他身体四处流动。
    她是没有体温的，所以，这样的温度令她感到不适。
    “把人抬走。”云觅改了口。一把将他的手给拽下来，这人出现的契机点实在可疑，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送到我地下室去，一会儿，我会亲自审问。”
    “是。”
    云觅抽着口袋里的白绒手套带好。这手套地领边缀着一圈灰狼毛，镶嵌着红宝石，格外的雍容华贵。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臂间，解开领口的第一枚纽扣。
    云觅站在宫殿中间许久未动，她回首看了一眼棺材，低垂着睫毛终于抬腿朝外走去。
    宫殿的门再一次合上，无人看守的殿内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棺材上的铁锁诡异的发出声响，啪嗒掉在地上，锁链划过棺材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双手从棺材里缓慢地将沉重地板子推开。
    男人从棺材中坐起来，慵懒地伸了个腰，像是睡了一个好觉。
    他半阖的眸子慢慢睁开，金色的瞳仁闪过一抹红光后归于正常。
    他迈着长腿自棺材中踏出来，站在地毯上，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座，良久，唇角勾起笑容，眉头轻挑。后颈处显现露出来一道血色的符，又隐匿于皮肤下。
    “云觅啊”
    他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遮掩的期待。
    “我，回来了。”
    地牢里，身份不明的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
    云觅掂着被手心捂地冰冷的茶水，从他的头上浇下去。
    那人皱了皱眉，不适地睁开眼。
    他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朦胧地睁开眼睛，然后呆呆望着她，表情云觅形容不出来。
    又像是不解，又像是欣喜。
    他的眼睛格外的漂亮，里面像是镀了一层鎏金，烨烨生辉，顾盼流萤。让云觅想起来银河系的万千星辰。
    他弯了弯唇，云觅这才发现他嘴角旁边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云觅歪了歪头，又想到了纪嘉泽。
    奇怪。
    云觅拎着id卡示意，语气冷淡：“我是现在A区的负责人，我叫”
    “云觅。”
    男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回答，云觅被抢了话，不悦地皱眉：“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你是谁。”
    男人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被铁链紧紧拴着，不过他很快就认命了，身体放松下来，忽的就笑了：“没想到，你还真喜欢这种东西？”
    云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你是谁？”云觅重申地问了一遍。
    男人紧抿着唇线，狼一样的眸子盯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云觅这身军装特别贴身，皮带束缚着的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身材凹凸有致，配上她还挺唬人的脸，他还真想象不出来云觅用这副面容对着他撒娇会是什么样。
    “再看挖了你的眼。”
    云觅冷着一张脸。
    他倒是真一点儿都不怕她，猛地一靠身后的架子，铁链跟着咣当咣当响：“别装了，这性子不适合你。”
    云觅皱眉，摸起来刑具架上的皮鞭，他哼笑了一声：“我现在又开始怀疑，你是到底来为我难过的，还是专门找了个借口脱离系统跑这儿快活来的。”
    “我怎么之前不知道，我家小姑娘性子这么野呢，嗯？”
    燕无归抬了抬手，晃了晃链子，饶有趣味道：“又是铁链，又是皮鞭的。当了一个世界的软包子，现在想当女霸王了？”

第5章 把手松开，过来
    云觅呆滞了一下，燕无归就靠在这儿朝她笑。
    “不是幻觉，我来找你了。”
    云觅的手抖了抖，鞭子啪嗒落在地面上。
    燕无归环视了一周：“你是怎么脱离系统跑到这儿来的，嗯？”
    云觅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摆。
    她怀疑地抬头看了看燕无归，伸手朝自己胳膊掐了一把，是疼的。
    她拧起来眉，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被系统强制脱离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燕无归想去抱抱她，刚一动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绑着，叹了口气：“你先把我松开。”
    “哦。”
    云觅几乎是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话，蹑手蹑脚地过去输入自己的指纹信息，锁链被收回了十字架中，燕无归揉了揉手腕，伸手朝着云觅的脑袋就是一记脑瓜崩。
    “你怎么现在这么傻嗯？不是任务最要紧吗？你看我都死了，情况那么紧急，当时为什么还不走？”
    燕无归有一些举动是无法替代的，就在脑门上被弹了一下后，云觅猛地就扑进了燕无归的怀里，他被狠狠地一撞，脚步踉跄了一下反手揽住她，叹了口气。
    云觅不动，也不说话，只管抱着他。
    燕无归一手摁在她的头顶：“你跟我回去吧。”
    “去哪儿？”
    “回去做任务。”
    云觅皱了皱眉，燕无归把她打理到一丝不苟的长发揉乱：“你的小助手很着急，一直在等你。这个地方也不受系统的控制，而且也很危险。”
    云觅一听到不受系统的控制蓦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危险。”
    云觅打断燕无归的话说道：“这个地方我来过，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进展，以及所有的剧情。我在这儿可厉害了！我们留在这儿好不好？不回去了。”
    “你不回现实世界了？”
    燕无归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助手那么信誓旦旦说，单凭云觅她自己是不会回来了。
    到底是跟了她多少年的老伙计。
    云觅忽的想起来陆南浔，心有余悸，摇摇头：“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燕无归打算先跳过劝她回去的事情，当然，如果云觅真的不想回，想要留在这儿过一辈子，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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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得确定一些事情。
    云觅脸上带着乖巧：“嗯？”
    “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云觅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茫然：“我也不太清楚。”
    “有个女人，跟我说她是我。还跟我说，如果我来这儿可以把你救活。所以我就来了。”
    云觅依旧嘴犟：“当然，我不是因为怎么着你才想着来救你的。”
    “我只是觉得，人要有始有终，我还没有把你攻略妥当，恢复正常。你这么死了我会过意不去。我是一个负责任的宿主。”
    燕无归抿唇，默许她的口是心非。
    “说起来还挺奇怪的。”云觅也是一时心切，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如今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蛮诡异的。
    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还有女人说的话也奇奇怪怪。
    燕无归说她脱离了主机的控制，所以，这个女人比系统还要厉害？
    “算了。”
    云觅想不明白，一把拉住燕无归的手：“我带你去看我的江山！”
    幽暗的地牢只有几展照明灯，云觅的脚步欢快，黑色的方法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隐隐约约透着花香。
    不知道为什么，燕无归总觉得云觅在这儿是最放松的。
    “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个绝世大渣男！”
    “谁？”
    听到云觅这么说，燕无归唇角弯了弯：“他是我的副官，他叫”
    云觅话还没说完，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地下室的门此时开着，门口阴暗的交界处有人倚在门框边儿。
    云觅下意识地将燕无归护在身后，呵斥道：“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男人手指间夹着的烟忽明忽暗，叼在嘴边儿，深吸了口，一手抄兜伸手搭住门框：“云觅。”
    燕无归的手莫名一紧。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逆着光源，看不清他的表情。
    “把手松开，过来。”
    云觅一愣。
    燕无归眼神瞬间就阴郁下来，他看向云觅的视线带着难以置信。
    好家伙，你自己创造世界，你还能给我创造出来个情敌？
    还吐槽人绝世大渣男。燕无归气笑了。
    燕无归挪开了自己的手，云觅一慌，以为燕无归生气了忙不迭地转头看向他，燕无归摁在她头顶，眼神轻佻，一脸“我希望你给我个解释”的表情。
    “他是谁？”燕无归声音平淡无奇。
    男人踩灭了烟灰，双手抄兜，晃悠着从高处一步步下来，看清了他的脸，云觅表情怪异，燕无归紧锁眉头。
    他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站在他面前。
    顶着他现实世界的脸，用着他的语调，伸手扳住云觅的下巴，轻抬：“跟他说，我是谁。”
    云觅眨了眨眼，一把拍掉面前这人的手，神色茫然。
    “陆南浔？”
    云觅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这名字一出，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问。
    “陆南浔是谁？”
    “陆南浔？”
    燕无归捏着眉心，云觅一听这语气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谁啊？”
    她面前的“燕无归二号”用一副小兽受伤似的表情看着她，语气压抑着怒气：“你明明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要把我丢下？”
    云觅：“”
    她转头看着燕无归，燕无归摊了摊手。
    “我，不是”
    云觅抓了抓头。
    想到了那口棺材。
    “你是，我养的尸体？”云觅声音都打着哆嗦。
    怎么回事啊。
    燕无归靠在墙壁上，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云觅，甚至还添一把火地朝前面推了推云觅。
    自己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去吧。
    云觅被他一推，连忙往后缩了缩。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对不对？”
    “燕无归二号”看到云觅往后退半步的动作，心痛难忍，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还有，他是谁？”
    云觅揪着嘴唇上有些干涩的唇皮，咬了咬唇：“我”

第6章 我们被系统耍了
    “所以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是吗？”
    他这句话说的云觅心底一慌，登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是，我没有”
    “你跟他解释什么？”
    燕无归觉得完全就没有必要。
    他一把拉住被这个顶着他的脸从幻想中生出来的冒牌货逼到节节后退的云觅，揽在怀里。
    “我，燕无归。云觅的男人，云觅的老公，云觅的情人。你别装了，没意思。”
    听到他这么一连串的介绍，云觅一僵，看向他。
    燕无归挑了挑眉，并没有错。
    他确确实实先当的她男朋友，后当的他老公，再之后又变成了情人。当然，还当过她的仆人，以及她的叔叔。不过，这种身份就不必说了。
    虽然对于云觅，可能这些经历都不值一提。可是燕无归把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看的很重，不管是好是坏，他都选择接受。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燕无归斜睨了一眼呆怔地冒牌货，拉着云觅转身就要走。
    云觅紧抿着唇，燕无归一言不发。
    两个人一出地下室，燕无归反手就将门给锁了起来。
    “哎你。”
    这地下室里面除了刑具以外什么都没有，又黑又暗。
    虽然云觅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把那人单独关进地下室的这种行为，她觉得不妥。
    他们两个，一个是陪她并肩走到现在，同甘共苦的人，一个好像是只保留了燕无归记忆的人。
    看到云觅犹豫，燕无归叹了口气。
    “你听我说。”
    燕无归摁住云觅的肩头，说道：“这个世界是你构想出来的。”
    “什么意思？”
    “它是虚拟的。”燕无归指了指铁门：“就包括里面的人，都是你幻想中创造出来的。”
    云觅茫然的看着他。
    燕无归抿了抿唇，算了，这种问题她这个愚笨的小脑袋瓜是想不明白的。
    云觅抬头，想说些什么，燕无归转身将她抵在门上，一手抓着她的两只手高高压住，眸子在她脸上流连不止：“云觅。”
    “嗯？”
    燕无归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吻了吻，舌头擦过她的唇瓣，口脂的颜色蹭在他的嘴角。
    云觅身体一软，燕无归单手扶住她的腰把人又提好，问道：“所以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干嘛问我这个？”
    云觅皱了皱眉。
    燕无归没回答，主动说起来刚刚在地下室里的男人追问她的话，也算的上是一种澄清。
    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玩弄过我的感情。”
    “在我眼里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没有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顶多只能算是我赌输了，我的一厢情愿造就了这种结局。我只会怪自己不够好。”
    云觅看着他的眸子愈来愈深，也越发的不解。
    “虽然我有时想法过于极端，但如果我真的重生了，并且保留了有关于你的记忆。看到你跟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亲密无间。我会把你当做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彼此相忘。”
    “因为我很清楚，像我这种人能被眷顾已经是神明的恩赐。所以不会奢求太多。”
    “所以”云觅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燕无归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不是我。”
    这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云觅以为燕无归死了，所以才会听从那个神秘女人的指示，头昏脑胀跑来这个世界试图复活燕无归的灵魂。可是燕无归没有死，而棺材里的“燕无归”却也活了过来。
    燕无归的灵魂只有一个。
    云觅定定的想了两秒，说道：“我好像被骗了。”
    不对，她应该自信一点儿，她的确被骗了。
    “你松开我。”
    云觅挣扎了一下，燕无归立马送了手。
    云觅一脸的苦海仇深：“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把我拐到这个世界来？”
    燕无归扶额。
    他就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白说了。
    “这是你幻想的世界，或许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存在。”
    燕无归重申道。
    云觅紧锁着眉头，转头问他：“那你给我幻想一个出来。”
    她踱着步绕了一圈，点点头：“你是被系统送过来的吧。”
    “你的小助手说你丢了，上报了主机也无能为力。如果不是我的系统收到了你的邀请信，我找不到你的。”
    “邀请信？”
    云觅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东西。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大部分时间完成着原主的宿命，空余时间就是照顾被女人带进来的尸体。
    至于为什么脱离了限制也要维持原设，只是因为燕无归还没活过来，她现在撕破脸，有软肋又要对付整个世界的人类，这会让她很吃力。
    抽点儿血养那些不值一提的异能者根本不要紧，等燕无归活过来，若是有人要针对他们，她一手一个捏死就好了。
    “你不知道？”
    “小助手没有拦着你？”
    两个人同时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云觅率先摇头：“我根本没有发出邀请信这种东西，但我大概了解这个东西。”
    “可你不懂就算了，难道小助手他们也不懂？”
    云觅抓了抓头发，好像这个事情比她想象要复杂的多。
    “邀请信一般是任务者之间相约pk才会发出的东西，往往能从邀请任务里面走出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胜者。这种情况我只听0002讲过一次。后来系统之间互相升级更新换代，也没有了太过能相交的任务者，结仇结怨的情况基本为零，所以这种邀请形式早就被淘汰了。”
    “0001听这个代号也算是一个老牌系统了，怎么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
    云觅一着急就喜欢到处乱走，说道：“还有，什么幻想世界，你听谁胡编乱造告诉你的。”
    “0002”。
    燕无归也不瞒她。
    云觅一听是自家的小助手，脑子瞬间宕机。
    云觅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它跟你怎么说的？”
    “大概就是，这个世界是被你的执念创造出来的，是你的心魔。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不会回去的。它要我带你回去做任务。”
    云觅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双腿交叠在一起，点头微笑：“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我们被系统耍了。”

第7章 你会不会失望
    是什么原因到底云觅出现在这里的？
    是0001忽然强制性让燕无归脱离了任务，整个过程里燕无归连一句提醒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可谓是真当雷厉风行。
    又是什么原因让燕无归本尊来到这儿的？
    是0002满嘴谎话。利用了燕无归的情感，把他推来的。
    就像云觅在最后一刻犹豫不肯走，想要拯救燕无归一样，他也抱着这样的心理。而系统，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
    任务中，感情是大忌。
    云觅有理由怀疑，这是主机搞出来的测验。
    看他们两个是否还能有继续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你这么随意无视违禁词，是摆脱了系统？”
    云觅觉得自己抓住了要点。
    “系统说，这里他们无权干涉。”
    云觅就笑了，无权干涉的话，那封邀请信就不可能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面。
    云觅抬头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燕无归。我忽然觉得，绑定系统好像并不简单啊。”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
    虽然不知道目的。不能说她阴谋论，事实就摆在眼前，没办法开脱的。
    “我现在只能想到两个可能性。”
    云觅伸出来一根手指：“有人伪造我，给系统发出了邀请信，引你入局。或许就是那个把我扯进这个世界的女人。因为她说，她就是我。虽然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没有看见她。但她绝对存在。”
    “你要相信我，这世界并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又不是造物主。世界这种东西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四维五维平行世界的。我也还没有摸索明白。”
    “第二种可能性，这一切都是系统搞出来的，我不知道它们什么目的。但你仔细想想，你的系统，我的系统，它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云觅分析道：“明明我们两个是被绑定在一起的，你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燕无归蹙了蹙眉：“我当初要求”
    “我当初还要求让小助手别给我安排反派呢！我执念不够深吗？”
    云觅捏了捏眉心：“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回去也不安全，先把这个世界搞明白再说吧。”
    “你也累了吧。”
    云觅笑了笑，站起身来：“到我卧室先睡一会儿吧。”
    燕无归直觉她要做些什么，而且还是不能告诉他的事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云觅看着燕无归躺在床上，轻声关住了门，脸上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
    她转头朝窗户外面看去，正对上系统空间两个畏畏缩缩观察世界的小助手，勾唇一笑。
    0001心底咯噔一下，问0002说：“云觅不会把我家宿主也拐到这个世界不回来了吧？”
    0002瑟瑟发抖。
    “说话啊！”
    画面上，云觅走到铁门前，拧着把手拉开门。
    里面的男人坐在台阶上，扑面而来地烟味似乎呛到了云觅，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陆南浔，这么多年，这病还没改啊。”云觅调侃着说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0001跟0002一怔，0002抓住了这句话的要领问道：“01，陆南浔难道不是燕无归？”
    0001沉默了两秒说道。
    “这件事情的事态有些超过我们控制范围了，现在我们得上报主机才是。”
    “难道，陆南浔当初真的死了？”0002难以置信的说道。
    0001已经启动了主机连线程序，语气忽然暴躁：“闭嘴！”
    0002委屈的扁扁嘴，继续监控画面。
    “想起来了？”
    陆南浔直起腰，叼着烟站起身来，仰头向上看，唇角带笑。
    “给我一根吧。”云觅摊手。
    陆南浔从口袋里摸着烟出来，抖了抖，云觅双指夹了一根：“火。”
    他努了努下巴，云觅也不嫌弃低垂着眸子对上去，深吸了口，明明暗暗的火光分离开来。陆南浔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你也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薄情的很，深情的很。”
    云觅勾了勾唇角：“也不说当年是谁带的我呢。”
    “燕无归，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云觅抖了抖指尖夹着的烟：“你现在系统的宿主。继承了你一万多积分。原以为你是真死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
    “多亏了你。”
    陆南浔登着台阶上来，一手揽住云觅的腰，贴近了说道：“许久不见了，用你现情人的身子打一炮？”
    “你过来一点儿。”
    云觅红唇扬着，勾了勾手指，把烟扔在脚下。
    陆南浔凑近了她一些，额头相抵，云觅拉起他的手往腰间环，一手反摸着他的胸膛，另外一只手摸住了别在腰间的匕首，下一秒狠狠地捅了过去。
    陆南浔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警惕，这一把刀直接扎进了他的肚子里，血液潺潺流出。
    云觅冷着脸，一脚将人踹下去，骂了一句：“傻比。”
    陆南浔从台阶上滚下去，身体重重摔在墙面上，云觅将刀子用手帕擦干净重新别在腰间，手帕被她像是垃圾一样揉成一团扔了下去。
    “谁都别想阻碍我。你也不行。”
    云觅刚关上门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笑一笑，转身就看在倚在门边儿的燕无归。
    他看完了整个过程。
    云觅眨了眨眼，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瞒了我什么？”
    燕无归冷漠地看着她。
    云觅缩了缩手：“没什么”
    “陆南浔是谁？”
    云觅咬了咬唇，不答话。
    “说话！我问你呢，陆南浔是谁？”
    云觅低着头，一言不发。
    燕无归忽然暴躁的像是一只狮子，立马就朝这儿走来，云觅连忙拦在铁门前不想让他看。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陆南浔而不是我，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云觅看着他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在我身边了，那他是谁我都不会留着的。”
    “你让开。”
    “不行！”
    云觅大喘着气，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动。
    “你别逼着我跟你发火啊，我再说一遍，让开！”
    “如果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会不会失望？”
    云觅问他。
    燕无归一把将云觅拎到了一旁，他低头向下看，只看见了一张染着血的手帕，死在地下室的人消失不见了。

第8章 是我的宿主
    燕无归走下去，环视一圈。
    除了那张手帕以外，没有任何的血迹，就好像刚刚的陆南浔根本不存在一样。
    燕无归在地下室里走了一圈，回来看见云觅垂着头还站在门口。
    “云觅”
    “不吵架好不好？”
    燕无归刚叫了她的名字，云觅就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我们不吵架。”
    “我没想跟你吵架。”
    燕无归伸手捂了一把脸，倍感无奈。他三步两步踏上台阶，拎住云觅地脖子将她摁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禁锢在这里。
    “你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燕无归轻声问：“你害怕让我看见什么？杀人？”
    他刚刚分明看见云觅的动作干脆利落，半点儿不拖泥带水。燕无归也从来没有见过云觅那种表情，玩世不恭，却又专注到连他在一边看着都没有发觉到。
    云觅叼着烟，精致的侧脸还扬着笑意。
    那一瞬间，燕无归咬紧了牙关，那动作她实在熟捻，亲密无比。可是下一秒，匕首就毫不留情的送进了那人的身体里，一时间让燕无归恍惚。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真的有些分不清，这还是不是云觅。
    他发觉到自己真的了解云觅太少太少了，他看见的永远只是凤毛麟角，冰山一角，也许他能看到的只是云觅想让他看到的。
    燕无归喉结滚动，看着云觅始终不说话，眼底的失望越来越多。
    最终他说了一句：“云觅，我有点儿后悔了。”
    “我”
    云觅猛地抬起头，她一把抓住燕无归的袖子。
    对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然后扯掉了她的手。
    云觅再想抓时，燕无归已经退离了她的身侧，直径走向卧室门，狠狠摔上，落锁。
    云觅站在门外燕无归背抵着房门，颓废无比。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云觅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燕无归闭了眼。
    “等我把事情搞明白。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以为他在生什么气？
    他气的分明是云觅试图在瞒些什么。
    他很早就说过了，他不喜欢云觅瞒着他，不喜欢！云觅从来都不听。
    燕无归抓住了门把手，压抑着最后的怒气。
    他冲出去会做什么？
    多半要跟云觅大吵一架，云觅一哭他就会心软，一心软就得被她拿捏。
    总得让她知道点儿教训才是。所以，燕无归选择冷眼旁观。
    他撇开眼，云觅趴在门边儿生怕他听不见，说道：“我要出去做事了。你没有身份卡，所以在基地不要乱跑。你的身份卡我会抓紧让人去办，再等我两天。”
    “那，我走了。”
    云觅往后退，希冀他会打开门，但是并没有。
    云觅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
    主机拒绝连线，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概意思是，这件事儿它已经得知了。具体给出的办法就是，等。
    0002跟0001遥遥相望一眼。
    0001想不明白，问道：“等什么？”
    0002反馈过来的表情是从惊异再到绝望，它问道：“话说回来，你当初为什么要给你的宿主安排强制脱离？”
    “不是我。”
    0001说道。
    “不是你？”
    0001转过头：“我以为是风控系统出了问题，提前预知了宿主的生命危险所以越过我的授权，自动启动了强制脱离程序。但是你宿主说了那一番话之后，我去查了风控平台并没有危险指数，同样系统自始至终也没有执行过这项程序。”
    0002看着上面干干净净的数据，觉得冷。
    “我现在还在排查任务世界的变量因素，具体原因还在分析当中，所以并没有告诉你。”
    0002淡漠道：“不用找了，是钥匙。”
    “什么钥匙？”
    0001自然不知道这个细节，因为当时的燕无归并没有绑定0001系统。
    0002连接了空间平台，将云觅攻略燕无归时的画面做了投影，视角调转到燕无归买下这把钥匙的瞬间，确定，放大。
    “是不是很眼熟？”
    0002问它。
    0001认真跟自己的数据库对比了两眼，声调提高：“怎么可能！”
    “这东西明明已经被陆南浔临走前摧毁掉了！”
    0002关掉了投影画面，冷声问道：“0001，实话告诉我，燕无归是不是陆南浔？”
    0001还想隐瞒一下，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两个的宿主生死攸关，难以掌控。0001硬着头皮承认：“是。”
    “难怪。”
    0002冷笑了一声：“他当年踩着我家宿主的脑袋通关晋级，不去现实世界潇洒快活，为什么会变成我宿主的攻略目标？”
    0001沉默半响说道：“不是这样的。”
    “我的宿主当年是通关了，但是”0001遥想起来当年的事情感慨道：“他通关之后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
    “他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里，而是自己选择了一个附加世界，彻底抹去清除了所有记忆。我曾经对比过数据”
    0001说出了一个瞒了所有人事情。
    “他选择的世界以及身份跟造就了你宿主的世界，相似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0001苦笑了一声：“所以说，人类的情感我们不懂。”
    陆南浔造就了云觅又选择变成了当初的云觅。
    而曾经陆南浔犯过的错，云觅在潜意识里，重新还给了陆南浔。
    周而复始，对错难寻。
    “为什么会这样？”
    0001默了默：“他不想回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陆南浔的现实身份是”
    0002还没有说完，它们的监控画面就出了岔子。又是一层血雾，整个朦胧在画面上，声音传输只能听到云觅一个人断断续续地不停问着谁，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
    0001疯狂调试着画面，0002明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也许就快发生了。
    “0001，你相信宿命吗？”
    “说什么胡话！这到底是什么啊，等等数据库显示信息被盗走了”0001发现这个漏洞后调出来空缺的数据部分，猛地转头看向0002问道：“你不会是中病毒了吧？你把什么病毒给我带到空间里了？”
    0002垂头丧气：“被盗走的部分，是不是001栋世界。”
    “你怎么知道？”0001警惕地看着它。
    “那不是病毒，是我的宿主。”

第9章 理解不了也救不了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隐约知道，我宿主的记忆正在恢复。这就说明，主机的束缚对于她而言越来越小。”
    0002有些幽怨：“从她把那个钥匙带到系统空间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宿主现在完全摆脱了系统的控制，系统技能对于她的影响力也会随着时间减弱。001栋世界，是我与她相识的第一个世界，也是她跟陆南浔在系统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0002回忆着。
    “说起来，陆南浔对我家宿主可真是不好。”
    云觅陷进了得到的数据里。
    也不能说陷进。
    她只是躺在那张王座上，像是系统空间看剧透一样，面前的虚空中播放着电影。
    上面标记。
    001栋。
    影像中的云觅跟她此时的面容别无二致，表情更多的是冷漠，眼神是一种高高在上，看透世俗的讥讽。
    她推开门，又是漫无目的的争吵。
    喝的醉醺醺的父亲，被他踢打到奄奄一息的母亲，男人掐着母亲的脖子：“钱在哪里？！钱到底在哪里！”
    “那是孩子要上舞蹈班的钱，我不会给你的。”
    她话音刚落，男人拽着她的头发狠狠磕在墙上，听到门口有动静，当即嬉皮笑脸踉踉跄跄地朝云觅走来：“钱是不是在你这儿？”
    “我不知道。”
    云觅甩了书包，从鞋柜里掏出来要去舞蹈班的书包，刚要背就被父亲大力地拉扯到一旁，狠狠摔在地上。
    “我要钱！没有钱你们母女两个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云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勾了一个笑容出来。
    “我在门外已经报警了。”
    云觅说道：“如果你想这辈子都在监狱里渡过，大可以这样做。”
    父亲气急，狠狠给了云觅一巴掌。
    母亲听到这话，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问道：“你真报警了？”
    “对。”
    云觅点头。
    母亲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竟然报警抓你爸爸？”
    “不应该吗？”
    云觅问她。
    “他可是你爸爸！”
    “我并不想要这种爸爸。”云觅这么说，从地上慢吞吞地捡起来书包，半张脸肿着就往外走。
    父亲一把抓住云觅的头发，刚想下狠手，云觅淡淡说道：“我的舞蹈老师说了，如果我身上再有什么伤痕，她会跟我一起去警局做证词。”
    “松手。”
    父亲不敢再动，云觅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头看着嚎啕大哭的母亲，轻声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云觅记得很清楚，她也曾有个很美满的家庭。
    母亲是个老师，父亲是个生意人。随着生意场越做越大，母亲就专职在家管教云觅。她们家风严谨，也其乐融融。
    后来，金融危机，很多企业受到波动濒临破产。
    父亲听信小人谗言去了赌场，希望靠最后的底牌拯救破碎的生意。十赌九输，父亲当然斗不过庄家输红了眼，公司破产也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父亲本就是靠运气一波致富，别人吹捧出来的天之骄子，遭遇这样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可他太喜欢做梦了，总是想着要把他之前输掉的拿回来。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东山再起的勇气。
    母亲支撑了一个小摊子，每天依仗大早起来做早餐挣一点儿钱维持家用。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身上。
    云觅漂亮，体型好，有气质。
    很小的时候有舞蹈专家讨好母亲对她说，云觅有天赋，以后一定能以此出人头地。
    随着债务越来越多，父亲的怨气也越来越大，失败让他变得颓废最终成为了一个烂人。
    他开始恍恍惚惚，麻痹自己。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是怪母亲没有能力，不能给他更多的钱让他去赌，于是把一腔的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时常把她打的半死不活。
    云觅很不解，为什么不离婚？
    母亲说，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她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只不过现在低迷了而已，以后一定能再度飞黄腾达。
    又跟她说，觅觅，你也要争气。早点儿变成舞蹈家，给妈妈争光。
    云觅当然也护过她妈妈，她报了警。
    警察将她的父亲带走时，从小宝贝她的母亲给了她一耳光，说她冷血，骂她白眼狼。又拽着她去了警局，让她亲口说自己报假警，还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说都是磕的碰的。
    接受她道歉地警员语重心长跟云觅说，家里这样的小矛盾、小摩擦，最好自己商量。他们很忙。
    不是不管，是没办法管。
    不把她父亲放出来，她的母亲就坐在警局门前拽着她又哭又闹。
    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看热闹。
    打那以后，云觅就明白了。有些人，她理解不了，也救不了。
    所以她不管了。
    云觅在门口听着父亲的咆哮，母亲的哭喊。
    父亲说母亲生了个好女儿，竟然想把他送到监狱里去。
    母亲哭着说她错了。求他不要拿孩子撒气，说云觅有前途的，以后想翻身只能指望她一个了。
    云觅无声仰头看着夕阳边的红云，有只小猫从草丛里慢悠悠地爬出来蹭她的裤腿，她蹲下身撸了它两把：“今天没有吃的啦。快走吧，一会儿爸爸发现你在这儿又要打你了。”
    她从来不喜欢舞蹈课。但母亲强硬地要把她送过来。抠抠搜搜，偷偷摸摸一天攒个四五块钱，钱多的话十几二十，一个月好不容易凑够五百给她交学费。
    她心疼钱，所以不得不来。
    云觅半张脸的巴掌印太过于明显，她始终垂着头，走进被帘子隔开的试衣间，刚脱下来衣服就听到门外三五成群的小姑娘在议论。
    “哎，咱们舞蹈班那个云觅，昨天我看见她妈妈了。”
    “假千金？”
    “什么假千金，她本来就不是个千金！”
    云觅慢腾腾地换上服装，对她们的话视若无睹。
    “反正就她妈妈，我昨天去请教老师的时候，听见她妈妈为了二十块钱跟老师讲价格，笑死我了。二十块钱”
    “上不起就别上呗，家里穷成那德行还要富养。”
    “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缺钱啊。”
    “什么意思？”
    “你没听人说吗？她在外面做那什么，好像一宿就能挣一两百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二中的人都这么说的！”
    云觅换上舞蹈鞋，将所有的衣服都卷进书包里，猛地拉开门，那三个小姑娘一愣，连忙噤声。
    云觅冷冰冰地瞥了她们一眼，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背后，三个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瞧她那个傲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冰清玉洁呢。”
    “不过就是个出去卖的，有什么好傲的！”
    “可不是嘛。”

第10章 想留在我身边你是活够了
    云觅的身段很软，做的姿势也从来都是最标准的，所以每次都会被老师安排在最显眼的地方。
    老师叮嘱她要多帮帮同学们。云觅感激老师的栽培，也尽心尽力，最后却被说成是拿乔做样，只会讨好老师虚伪无度的走狗。
    不过，大概也很正常。
    毕竟这个年代里，舞蹈是富人的专属。穷人家的孩子根本掏不起舞蹈班的学费。她们不会将舞蹈当饭吃，跟云觅不一样，圈子不合，被排斥好像并不很难理解。
    没所谓的。
    有的人出生，活着是为了生活；而有些人出生，单单只是为了活着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云觅给自己的定义，一潭死水。
    如今的她深陷沼泽，不管外界投进来的是什么，都只会沉下去跟她一同死在烂泥里。
    二中迎新晚会，作为班上比较出色的舞蹈生，每到这个时候云觅总是会受老师欢迎，会被要求安排一个节目。
    舞台是简陋的木板搭成的，后面是劣质的横幅写着：宿明二中迎新晚会。
    老师临时篡改了节目单，忽的要求给她加一个舞伴，让两个人一同跳孔雀舞。
    推荐下， \！
    那姑娘穿着昂贵的舞蹈服，上面的碎片闪闪发亮，妆容白皙精致，笑容腼腆。头发有些自然卷，用一根木质的发簪盘着，经由老师介绍，这是一中来的复习生，名叫姚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淑。
    姚淑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那天舞蹈出了岔子，就在音乐进行到最的那一刻，她身上的舞蹈服崩了一条很大的缝，底下有男孩子吹哨，女孩子唏嘘骂她不要脸的。
    姚淑捂着嘴，呆滞在一旁。
    高贵与贫穷，华丽与褴褛。多鲜明的对比，现实裸的将云觅踩在脚底。
    云觅飞快蹲下身，捂住自己裸露出来的身体。
    那些闪光灯照在她身上，撕裂着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众目睽睽之下，老师引导着秩序，忽然有个少年大步从台下迈上来，将外套裹在她身上，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跟她说了一句：“走。”
    云觅一手提着要掉下去的裙摆，一手拉住少年的衣角，被他护着一路小跑到女生宿舍楼下。
    “你校服在哪儿？”
    云觅红着一张脸：“我没穿过来。”
    “那你在这儿等等我。”
    少年拧着好看的眉，转身就跑，云觅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没一会儿又重新出现，他手里拎着一条裤子，气喘吁吁跑来：“喏，我在宿舍那边儿刚好晾了新洗过的裤子，应应急，先拿去换上吧。”
    “谢谢。”
    “不客气。”
    少年的衣服宽松还长。云觅蹑手蹑脚从宿舍楼出来，环视了一周，看到少年没有在，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扬手过来，扔给她一瓶水。
    “不用了。”云觅着急忙慌的接住，抱在怀里。
    他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别了，还是送送吧。不然我不放心。”
    云觅眨了眨眼：“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看你挺难过的，没人安慰你，心里会不会很难受？”
    云觅的身体一僵，她想口是心非的说她不难过的，可是怎么可能？
    迎新晚会。上千的师生站在台底下，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把衣服给我看看。”
    云觅抿着唇，把自己的舞蹈服交给他，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他只是摸了摸就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衣服被人做手脚了呀。笨蛋。”
    云觅脑海里有无数个怀疑目标，咬了唇，不作答。
    “走吧。”
    少年把衣服握在手里，笑道：“等明天，我给你一个答复。不会让那些坏人得逞的。”
    “为什么？”
    云觅问他。明明这个人跟她毫无交集，也素未谋面，他把自己从丑陋的舞台上护送下来，还要温柔的对待她，为什么？
    少年抓了抓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笑得明媚：“不告诉你。”
    云觅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走过数条偏僻的小路，站定在一处巷子前：“我家就在这儿了。今天，谢谢你啊。”
    “那，裙子我拿走了？”
    少年眼神温柔，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厌恶的神色。
    云觅迟疑了一下，看他一步步地往后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啧，估计明天你就知道了。”
    少年招了招手，“期待一下吧，明天见。”
    “你怎么了？”
    云觅眼前的画面被打断，她深喘了一口气，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伸手揩了一把却发现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泪流满面。
    颜温手里拿着一条上好的天鹅绒锦被：“以为你在这儿睡着了，怕你冷着。”
    云觅捏了捏眉心：“你来的正好。”
    她坐起身来，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帮我去办理一张身份卡。”云觅吩咐道：“名字叫燕无归，最高级特权。至于指纹以及瞳孔识别，一会儿我把数据给你。”
    “燕无归？这人是谁。”
    颜温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被授予最高级特权，立马警惕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情？”云觅冷着一双眼，高跟鞋踏在红毯上，倨傲不驯。
    颜温当即低眉顺眼起来：“是我逾越了。”
    “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云觅撑着王座，仰头问他。
    颜温自从被激发了异能，瞳孔就变成了蓝色。如同波斯猫一般温柔。他蔷薇色的唇勾起一丝笑来：“准备接受您血液的异能者已经挑选好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不用了。”
    云觅说完这句话，颜温并没有离开，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怎么？”
    “月圆夜快到了。”
    “我知道。”
    “到时候让我陪着你吧。”
    云觅的视线放在他脸上，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诚挚，就像是真的想要做这件事情一样。
    “想要血吗？”
    云觅把手臂伸出去，无视了他做作虚伪演出来的善意，半阖着眸子：“自己来抽。”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颜温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
    云觅冷笑了一声：“那你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想留在我身边，你是活够了？”

第11章 你要陪着我一起看吗
    “阿觅”
    “我并没有跟你这么亲密。”
    云觅打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
    云觅撇向他的口袋，笑容讥讽：“注射器。”
    颜温抿了抿唇也没有再犹豫，只不过交给她时依旧装模作样：“你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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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抢过注射器，熟捻地把针筒叼在嘴里，免起衣袖，一手拿着注射器刺进了自己的血脉里，一管血抽满，云觅毫不客气地丢给颜温：“滚吧。”
    “谢谢。”
    颜温的表情是虔诚的。
    云觅勾了勾唇角，讽意十足。
    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扮演的角色是帮助男主变成救世主的炮灰女配角色。
    至于结局。
    当然是看着他跟女主相遇，恩恩爱爱，她则选择一个令人惋惜的死法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她是隐匿在男主背后的角色。明明原主拥有足够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却被对男主的爱意所牵绊的角色。
    云觅一开始也想随着系统任务的安排，无脑的去做这件事情。可在完成的途中她开始不断地动摇，质疑系统，质疑世界，就算任务完成了，她仍旧过不去心里的那道槛。
    重新来过一次，摆脱了系统，云觅并不打算再让颜温走任务该走的结局。
    男主？
    女主？
    云觅轻蔑的一笑，手指在脸上慢慢点着。
    都去死吧。
    燕无归左等右等不见云觅回来，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地下室被他搜了两遍。
    没有任何可以藏纳人的地方。
    陆南浔去哪里了？
    他把那张手帕反复地揣摩，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觅推开门看到燕无归坐在沙发上，脸上喜悦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看见了他捏着的手帕，脸色登时惨白。
    “饿了吗？”
    云觅选择性忽略了这件东西，平淡的拎着一个保温桶问。
    这个年代，粥这种东西是稀缺物品，只有高层人士偶尔才能吃上一顿。至于其他人，他们只能吃那些压缩的食粮，而且还定量。
    馒头、小白菜、米粥，很清淡，但已经是最好的了。
    燕无归摩挲着手帕不答话。
    云觅瞥了他一眼，坐在餐桌前：“我从系统中获取到了数据。有关我跟陆南浔的资料，你要不要看？”
    “数据你怎么来的？”
    “调取。”
    云觅把筷子给燕无归摆放好，双臂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的交叠在一起：“你之前不是问我陆南浔是谁？跟我又是什么关系吗。我不太能记得准确的事情，所以，我调取了系统数据库。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分享给你。”
    “吃点饭吧，一会儿凉了该不好吃了。”
    云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燕无归将手帕拿到她面前问道：“陆南浔去了哪里？”
    “死了。”
    云觅仰起头，眸子波澜不惊：“他如果存在的话，我不确定这个世界还会出现什么变量。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他只能死。”
    “那他的尸体呢？”
    云觅皱了皱眉，她低下头：“你就当他是我的幻想，如今被我扼杀掉了。”
    “你就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儿吗？”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云觅知道，云觅什么都知道。她就是不肯说。
    燕无归抽着椅子坐在云觅对面，他说：“云觅。”
    “嗯？”
    “你把我当什么人？”
    云觅低垂着眸子，把粥朝他那边儿推了推：“吃饭。”
    “我问你呢。”
    云觅依旧不回答。
    燕无归慢慢笑了，笑容苦涩，他摇摇欲坠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所以我在你心里，就很无关紧要是不是？”
    云觅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一些茫然。
    “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你是为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其实你就是想逃离掉系统的束缚对吧？”燕无归的话让云觅有些窒息，她的眸子一寸寸的冷下去。
    “那为什么还要惺惺作态的去企图复活我？”
    燕无归问完，就自说自话的应答道：“哦对，你说过了。是因为愧疚，觉得没有攻略好我？你可真是太有责任心了。真是个好宿主。”
    “有意思。真有意思。”
    燕无归点着头，抽离了凳子。
    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云觅忍着没有掀掉桌子，她压抑着心情死死扳着桌子的一角，紧紧咬着牙关。
    燕无归看她没有追过来，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又松，他从门缝里向外看过去，云觅阴沉着一张脸，气压低的吓人。
    就不能哄。
    打死都不会哄他一下的。
    要搁在以前，他跟蒋娇娇说一句话她都快愁死了。
    这眼见着他都快气死了，这憨憨还他妈的在这儿愣着。果然，相识只有初见好这是有道理的。
    燕无归越想越气，咬牙切齿，最后走出来狠狠关上门。
    云觅被惊动，猛地抬起头，看到大步朝这儿走来的燕无归疑惑了一秒。
    燕无归把之前推走地椅子又拽了回来，带着一股子怨气说道：“看什么看！我吃饭。”
    云觅心底一松，唇角慢慢扬起笑容来。
    燕无归拧着眉，随意吃了两口抬起头看见云觅这幅样子，晃了晃神。
    云觅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燕无归见她这样儿，就再也气不起来了。只能阴阳怪气地忿忿埋怨自己道：“我上辈子肯定欠你了。”
    他自暴自弃地端起来保温桶把半温的粥都喝到肚子里，摊开手。
    “什么？”
    云觅不解。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数据！你跟陆南浔那个野男人的资料！”
    云觅沉默了半响，燕无归哼了一声：“呵，反悔了是吧。”
    “不是，你只能跟我一起看。”云觅说道：“数据不能转接。所以，你要陪着我一起看吗？”
    云觅的表情有些虚弱，带着很难被人察觉到的希冀盼望。
    燕无归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他啧了一声：“不就一起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觅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沙发上，招了招手。
    她说：“过来。”
    “过来带你看看，曾经，有关于我的世界。”

第12章 安静一点儿，好不好
    云觅调取出来画面，燕无归有观察到，她运用的并不是系统，而是比系统更高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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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在世界中，只能存在于他们的意识里面，摸不到看不着。
    云觅所调出来的更像是科幻电影里时常用到的虚拟电子屏，而屏幕里面的画面清晰，投放在现实中就像是在看一出电影一般。
    云觅还专门拉上了窗帘，房间里光线幽暗。
    云觅蜷缩在沙发上。
    画面开始。
    为了让燕无归更清楚的了解剧情，云觅是从头播放的。
    她已经知道了前序，所以这段过程中她一直在观测燕无归的表情。
    系统空间中的0002心死如灰。
    “如果我的宿主知道前因后果，她一定会崩溃的。”
    0001觉得，在02的宿主崩溃之前，它会更早崩溃。
    0002真的太烦了，这句话它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
    “你说陆南浔，哦不，如果燕无归恢复了记忆，他们两个会怎么样？”0002也担忧这件事，它用自己的小光脑推测判断出来，这两个人同时活下来的可能性只有千分之零点一。
    0002语气幽怨：“要怪就怪你的宿主当初眼瞎。如果不是他，我的宿主怎么可能会这么惨？”
    0001冷笑了一声，选择不答话。
    这世道，谁对谁错，谁能分得清？
    宿明二中高三A班转来了两位新学生。
    夏日里蝉鸣最为聒噪，阳光也毒辣的很，云觅趴在课桌上任由高高摞起的课本将她挡地严严实实，难得慵懒的像只猫眼睛半阖。
    姚淑在讲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阳光开朗聪颖的少女很快俘虏了大批的芳心。
    有人在底下议论，姚淑的鞋子是当季限量款，价值上千元。
    又有人说，她的那个书包是从达利国买来的。
    姚淑给大家分了小礼物，一人两块儿巧克力糖，分到云觅的时候刚好就没了。
    姚淑抿了抿唇，抱歉地朝云觅笑：“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人数不够，明天我帮你补上你的糖。”
    “不用了，我不爱吃。”
    云觅别过头，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少年急刹车地赶进班里，一头黑栗色的中短发凌乱不堪。
    云觅怔了怔，跟少年越过数排的同学对视，他好像朝她笑了笑，踏上讲台在姚淑名字的左侧大笔一挥，字有些不拘一格，上面写着：陆南浔。
    老师想让他简单介绍一下，陆南浔指了指写下来的名字，摆摆手，大步朝这儿走来。
    “拼个桌。”
    云觅的课桌是单人的，陆南浔随意扯了一个桌子过来，跟她的桌子拼在一起。书包往里面一塞，压低了声音问道：“记住我的名字了吗？我专门写给你看的。”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他指了指画面黑板上的字迹，冷嘲热讽：“我说你的字怎么那么难看呢，搞半天跟他学的吧？”
    好像是印证燕无归所说的话一样，陆南浔随便扯过云觅一本书，摊开，里面笔记满满，少女写的字刚劲有力，整洁有序。
    陆南浔摸着她的字笑：“你写的字真好看。”
    燕无归忍。
    陆南浔这个转校生满足了高三这些被学习折磨不堪重负一众女同学的少女心。
    颜值高，性格好，成绩还好。
    可能唯独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对云觅太好了。
    人们一开始还会讨论云觅在舞台上出问题的事情，可是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羡慕。
    如果当初在舞台上出问题的人是她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顺利成章接近陆南浔。
    有关云觅的传闻多了起来，无非就是家境，无非就是那些捕风捉影。
    “你怎么不爱笑？”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同学们小声低语，陆南浔趴在课桌上看她，眸光深情。
    云觅做完了一科作业，手顿了顿，回应道：“笑不出来。”
    “这样啊。”
    “嗯。”
    云觅刚打开数学试卷，陆南浔忽然攥住云觅的手腕。
    “你干嘛？”
    陆南浔也不答话，拽起她来就往外走，同学们诧异的目光纷纷朝这儿看。云觅垂着头，挣扎了许久也没挣脱开：“你干嘛呀！”
    她声音带了一些急切。
    “带你去快乐一下。”
    “我”
    “嘘，有人。”
    陆南浔一把将她拉进楼梯的死角，整个身子将云觅笼罩在里面，距离近的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
    云觅咽了口唾沫，脸色绯红。
    教导主任匆匆往那边儿走，云觅手心里全都是汗。等着脚步声消失，陆南浔又圈住她的手腕，一路小跑着带她来到学校附近的墙头，他找了一圈，攀住砖头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去，高高坐在墙头，朝云觅伸手：“来。”
    “我不要。”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说道：“逃学不好。”
    “啧，古板。”陆南浔反身过来，两条腿晃悠：“你现在回去的话，大概率会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那，怎么办？”
    云觅皱了皱眉。
    “跟我走，我保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快点儿。”
    陆南浔把手又伸过来。
    树影晃动，墙头的少年阳光美好。
    云觅颤颤巍巍把手伸向他，陆南浔一笑，用力提着将她抱上墙头，飞快地跳下去，他张开双臂忽悠着云觅：“来。”
    “我不敢。”
    “都上来了，你也没办法下去是不是？不会摔到你的。我接着呢。”
    云觅犹豫着，陆南浔跳上去拽了一把云觅的腿，她低呼一声扑进男孩儿的怀里。
    陆南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胸腔震动着：“你看，是不是接住了。”
    “啧，真乖。”
    燕无归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嘲讽道：“呦，我说呢。我说你怎么当初这么能忽悠呢。都是跟他学的，是吧？”
    酸。
    从头到尾的酸。
    他妈的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好骗呢，嗯？
    人家让她跟着走，她就跟着走？
    燕无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云觅看着他，忽的过去俯身亲在他脸庞。
    燕无归一愣，转头看向她，云觅无奈又疲惫，轻声道：“安静一点儿，好不好？”
    妈的！

第13章 温情都是假的
    救赎这种东西，像是一道光一样。
    看得见，摸不着。
    对于自卑的人而言，它快乐，又痛苦。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格外愚蠢的事情。
    显然，001栋世界的云觅不懂。
    在云觅这17年的生活中，她头一次被人拐着离经叛道。音乐躁动的游戏厅，被小孩子们围着称赞的少年，喧闹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都格外的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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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厉害吧。”
    陆南浔的长腿从游戏机车上迈下来，他握住云觅的手腕：“要不要来试试？”
    云觅摇摇头，低声道：“我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
    他巡视了一圈，找了最大的一辆车先她一步迈上去，然后拍了拍身前空余的位置：“上来。”
    云觅拧着好看的眉眼，陆南浔拽了她一把：“别怕，哥哥带你打通关！”
    他往里面塞了两个游戏币，连哄带骗的把人圈在怀里，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握着她的手去操控游戏平台界面。
    呼吸都很灼热，云觅的耳尖染着红晕，眼神游离不敢多看。
    这是一个有人体感应的机器，随着游戏画面的漂移、加速，都会被模拟出来相等的感受。
    云觅在他怀里撞来撞去，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好玩吗？”陆南浔看了她一眼。
    云觅缩了缩手，把放在机器上。
    陆南浔回想了一番，牵住她的手：“那我带你去做点儿别的事情。”
    街道巷尾，少年像个熟客来回穿梭，带她来到美食街。
    云觅瞥眼往这儿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我不想吃东西。”
    她的视线忽然滑过一家兜售糖果的摊子，那个紫皮包装的糖吸引了视线。陆南浔随着看过去，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摸着钱夹掏出来一张一百，将那一兜子的紫皮糖都买了下来，装进大大小小的打包盒，又被他拎过来，放在眼前。
    “喏。”
    “做什么？”
    “我看你想吃。”
    “我不想。”
    “口是心非。”
    陆南浔全都放在她怀里，说了一句：“吃糖好啊，吃糖生活才会甜。”
    画面外的燕无归咯吱咯吱咬着自己的指甲，眼睛通红。
    云觅转头看了他一眼，燕无归一脸没所谓：“别看我，看他。”
    云觅：“”
    这是一种刑罚。
    对于燕无归来说。
    改变一个人很容易，只要你了解她的软肋在哪里。
    陆南浔显然知道，他给了云觅想要的所有偏爱，给了她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燕无归冷哼一声。
    嘶，他现在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本以为云觅对他的好是装出来的，现在来看，都是前辈教导的好呢。
    燕无归冷眼撇着云觅，又是哼的一声。
    画面急速下转是在高三毕业之前，要照毕业照。很多家长都想看一看自家孩子毕业的一刻，当然，云觅的家长没来。
    他们还要忙忙碌碌的生活，顾不得她。
    陆南浔从人山人海的班级挤出来，握住云觅的手：“我们逃吧。”
    “逃什么？”
    她跟陆南浔在一起的这年，干过最多的事情就是逃。
    逃避生活、逃避现实、逃避痛苦，但最终都还要回到原位。
    “人多，我不喜欢。”陆南浔言简意赅。
    云觅迟疑了一下，陆南浔说：“走嘛，快点儿。”
    她慢慢吞吞地拧着眉，陆南浔一把拉住她：“快点儿，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陆南浔没有回答她，云觅凝了眉，扳住楼梯的扶手，忽然反悔：“我要回去。”
    “做什么？”
    陆南浔当即就转过头，眼神里含着些许失望。
    云觅摆开了他的手：“好歹也是做了三年的同学，我要跟他们照毕业照。”
    “可是他们又不喜欢你。”
    云觅心口一滞，转身就走。
    陆南浔连忙跟上来：“说不定马上我们就见不到了，抓紧时间出去玩一下吧，嗯？”
    “为什么见不到？”云觅愣了愣。
    陆南浔难为地抓了抓头发：“毕业呀。毕业以后会去各种大学，天南海北的，见一面多不容易。”
    云觅抿了抿唇，没说出来。
    她其实可以，去陆南浔想去的所有学校。
    “跟我走吧。”陆南浔在她身边叨念着。
    他忽然的身子一僵，拽着云觅往楼上跑。
    “你又做什么？”云觅语气有些重。她实在搞不懂陆南浔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出去玩，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
    “嘘。”
    陆南浔捂住了云觅的嘴。
    教导主任跟一位精致的女人走在一起，主任对她的态度可以印证这女人身份不菲。
    云觅看到那女人跟她面容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
    她也不太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我们走吧。”
    云觅不说话。
    陆南浔瞥了一眼那女人，转头对云觅说道：“如果不跟我走的话，以后我就不要你了。”
    云觅看着他，眸光复杂，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我知道了。”
    燕无归看到这儿，就明白了。好像想要让云觅看清这个狗男人真实嘴脸一样，恶狠狠的说道：“他骗你呢。你傻。”
    云觅跟她的原父母一点都不像，燕无归起初还以为这是基因问题。也可能是岁月催人老，被生活折磨的夫妇早就不见云觅身上的气质。
    可当他看见这女人时，就知道了。
    不是不像，而是不可能像。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他是个任务者对吧。我说他怎么老是拐着你走呢，就是为了让你跟你亲生父母见不到面是吧。”
    云觅觉得燕无归情绪异常的激动，笑了笑。
    “是啊。”
    所以温情都是假的。
    陆南浔是个有耐心的人。
    云觅做不到。
    从高三云觅只是一瞥后，真正见到她父母，是在大学了。
    她瞒着所有人，放弃了自己的舞蹈，报了医学院当了医学生。
    父亲被逼债的人打断了一条腿，情绪越发的暴躁。
    “我养你有什么用？还当医生！当医生你能治的好我这一条腿？”父亲满身酒气的骂着：“我就说了不让那个婆娘往你身上浪费钱，没用！还什么舞蹈家，去他妈的！”
    因为做了医学生，母亲也因此再也没有管过她。直言，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云觅。
    云觅提着沉沉地行李箱，暑假打工交了学费，生活费还没有找落。
    火车站前，她看见了姚淑。

第14章 没有什么不公平
    全省唯一一辆劳斯莱斯送来的。
    保镖身上的配饰都足以她攒很久的钱。
    矜贵的女人拉着姚淑的手，嘘寒问暖。姚淑看见了云觅，朝这儿喊了一声，云觅转头去看跟那女人对上视线。
    两人皆是一种匪夷所思。
    她们两人相望，像是一场时空穿梭的旅行，微妙的情绪不断发酵。
    “云觅！”
    陆南浔从远远的地方扔了行李箱往这儿跑来，一手将云觅揽在怀里。
    “你干嘛？”
    云觅嘟囔了一句。
    陆南浔的视线直勾勾看着姚淑跟那错愕的女人，脸上是追悔莫及的表情。
    “想你了。”
    如果云觅能看见他的表情，或许，后来的事情就不会有了。但是她没有，她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脸上带了红晕。
    “你行李！”
    云觅指了指远处，陆南浔说道：“跑岔气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捡一下？”
    云觅抿了抿唇，把自己的行李交给他，再也没看那对母女。
    画面外的燕无归像是拿到了实锤：“我就说了，他是骗你的。”
    “你好蠢啊。”
    燕无归看着她，忍不住吐槽。
    云觅眸子跟他对上，视线温柔。
    燕无归突然想到，当初，他也是这么上套的。
    不过，云觅比陆南浔的演技好了太多，根本分不出来真假。又或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觅的眼神也是这样满怀虚伪。
    一想到这儿，燕无归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骗子。
    姚淑的母亲周影，问了姚淑一句：“那孩子是你同学？”
    “对呀。”
    “怎么之前没见过她？”
    周影语气里带着疑惑。
    “之前她都跟陆南浔逃课了。”
    “这样啊。”周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难过。
    姚淑坚持要自己去上学，证明她长大了。
    周影回到家后翻出了自己年久的照片，她看着里面的自己，好像看见了火车站前的云觅。
    一模一样。
    她想起来姚淑小时候闺蜜说的话，她说，你孩子是不是让人抱了？怎么跟你们夫妻两个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
    但是周影闺蜜素来不靠谱，周影只当她是说俏皮话。
    云觅发现这件事情，远比陆南浔知道的要早，虽然陆南浔一直竭力的在阻挡周影查到真相的脚步。
    那时候，云觅已经是陆南浔的女朋友了。
    所以，陆南浔的救赎一直都不是她。云觅捏着亲子鉴定，很多事情都已经对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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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要不要喝汤？”
    陆南浔从卧室里走出来。
    云觅把鉴定纸揉成一团：“又是紫菜汤吗？”
    “紫菜汤不好喝吗？”
    云觅纸团塞在口袋里，笑了笑：“那我去做吧。”
    “真是走了大运才能遇到云觅呢。”陆南浔抱着她晃。
    云觅的笑容有点儿牵强，忽然问他说：“你觉得姚淑怎么样？”
    “姚淑？姚淑是谁。”
    骗子。
    云觅抿了抿唇，她温柔的看着陆南浔，说了一句：“你别骗我啊。”
    “我骗你做什么？有了我女朋友就不需要其它异性了。我女朋友温柔贤惠，勤俭持家。我也得对她好才是。”
    云觅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一分，她说：“那你想不想当豪门的女婿？”
    “嗯？什么意思。”
    “没事儿。”
    陆南浔刮了刮她的鼻子：“豪门女婿不想，你想不想当豪门老公的妻子？”
    云觅良久，没说话。
    鱼跟熊掌不能兼得。
    云觅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她犹豫是因为，陆南浔跟姚家有仇。
    所以她开始迟疑，开始想，就这样跟陆南浔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也好。
    但是不行啊。
    姚淑发现这件事情后，求着云觅不要承认她是姚家的孩子，说她会死。
    本来云觅也没打算争抢这些，只是觉得姚淑这幅样子格外有趣。
    她推开了姚淑，第二天就听说，姚淑自杀了。
    喝药，被人抢救回来。
    陆南浔第一次跟云觅发火，原因是虾皮不新鲜了。
    云觅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换了一碗。
    “你说为什么人生总是不公平的？”
    “不公平？”陆南浔说道：“没觉得不公平。有些事情发生，都是有一定原因的。”
    “那你觉得你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是什么？”
    “爱情。”
    云觅笑了一声。
    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个是养了19年的女儿。
    周影犯难。
    陆南浔见事态再也兜不住了，他问云觅：“你要去姚家吗？”
    “怎么？”
    “你不是姚家的真千金？”
    云觅摸着手里的碗，没说话。
    陆南浔说道：“如果你要是变成姚家人，那我会跟你分手。”
    “为什么？”
    “因为我跟姚家，只能选一个。”
    陆南浔给了她太多太多的东西，无限的希望，快乐的光明。
    从一开始云觅选择在墙头义无反顾跳下去的时候，云觅就已经选择了陆南浔，可是他不知道，也是他装作不知道。非要一个回答不可。
    “选你吧。”
    云觅把碗里的粥喝光：“我要去上课了。”
    “云觅，我爱你。”
    “嗯。”
    所以爱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
    不可理喻。
    从什么时候察觉到陆南浔想走的。
    大概是她切断了跟姚家的联系，冷漠无情的态度让姚家怀疑人生，陆南浔说了很多话，就是一些碎碎念念，他平时也会说，但没有说的这么周全。
    还跟她说，医学生很好，以后要做个好医生，当个好人。
    他开始频繁的不在家。
    原本就敏感的云觅察觉到危机，在深思熟虑过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留在身边。
    “你疯了吗？”
    “我没有。”
    “我要出门。”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办，可以交给我。”
    “云觅。”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云觅说道：“我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你为什么就不肯留在我身边？”
    “我没有想走。”
    “你有！”
    云觅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你分明就是有。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陆南浔跟以前不一样的？
    云觅也说不好。
    就是一种感觉，明明还是一个人，可就是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让她患得患失，觉得陆南浔变了。
    也不知道陆南浔给这个冒牌货点了什么特性。
    云觅把人逼死，仅仅关了他三天而已。
    他自杀了。
    把AI逼的自杀了。
    在那间狭小的浴室里，云觅抱着他哭，不停地晃着他冰冷的尸体。绝望，无尽的绝望。
    其实从一开始，云觅想要的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给她的是陆南浔，将一切摧毁的也是陆南浔。
    她跟陆南浔躺在一起，血雾从她划开的伤口弥漫出来，紧紧地包裹着两个人。

第15章 暴权主义者
    看完视频后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
    云觅关掉了页面，转头看向他主动开口：“很眼熟吧。”
    燕无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
    云觅将脑袋放在他的肩头，慢慢闭上眼睛。
    云觅也不是什么光，她只是一个曾经的疯子而已。
    “这样也好。”
    燕无归挪开了一寸身体，扳住云觅的下巴，低垂着眸子看她的唇。
    “就算清除了记忆，清除了情感，有些东西好像还是没有变。我依旧渴望被人安放，渴望被人珍重。”
    燕无归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穿插进他的发间。
    “我给你。”
    燕无归一向把他跟云觅划的界限清明，在看完视频后，一直以来的膈膜算是彻彻底底的坍塌。
    彼此之间的共鸣，像是最烈的药。
    黄昏午后，光线被窗帘遮挡在外。房间中视线昏暗，两人对视着对方。
    云觅抓住了他的头发，侧着脸亲吻上去。
    大抵像是干柴遇见了烈火。
    燕无归瞳孔缩了缩，将她挺着直腰地摁向自己，一手压住她的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彼此纠缠，难舍难分。
    燕无归顺着她的唇边一路向下吻，在她脖子里辗转，留下来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印迹，攻城掠地。
    “我有点儿嫉妒。”
    燕无归的眸光幽暗危险，捧住她的脸，侧头舔舐着他的耳朵，嗓音嘶哑低迷：“你用陆南浔攻略你的方式来攻略我，我不喜欢。”
    云觅摁住他的脑袋，话语间带着难缠的欲气：“别废话。”
    “操。”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咬着她的唇：“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为什么不能挑战？”
    “因为忍不住。”
    “那就不忍了。”
    云觅伸手解着他衬衣上的纽扣，攀上他的脖颈，用他刚刚对待自己的方式，慢慢舔咬着他的喉结。
    他难耐得喉结滚动，在她脖间咬了一口。
    云觅趴在他的脖子里，眼神看向窗子的地方，戾气乍现。
    原本在系统里窥视的两个小系统发现，系统又黑屏了。
    0001与0002对视一眼。
    0002语气尴尬：“我宿主做的对。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0001：“”
    云觅眸子盛着雾气，潮湿的眼角，慵懒倦怠的眼神，半阖着趴在床上，乖巧地不像话。
    燕无归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窝处流连不止。
    她转头看向他，双眼潮湿，眸间的媚意勾人心弦。
    “别这么看我。”
    燕无归把人抱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忽然觉得，待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燕无归轻声道。
    云觅抵在他的胸膛，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咬了咬他的下巴。
    系统空间中，0001的语气嘲讽：“你宿主真是为了留下我这个傻白甜宿主手段粗暴，无所不用其极。”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0002忍不住替自己的宿主开脱。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
    “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
    0001可算知道为什么0002看管不住自己的宿主了。
    它看着屏幕上显露出来的视频画面，云觅抱着燕无归趴在他肩头的眼神挑衅。
    0001叹了口气：“我宿主废了。”
    如果他们两个只认定彼此，那么他们就算回来，后面的任务也难做了。
    0001仰头，语气哀怨：“你宿主真是个祸害。”
    “彼此彼此。”
    0002不甘落后。
    他陆南浔就是个好东西了？笑话！
    “你说系统存在的原因是什么？”
    燕无归转头问道。
    云觅拉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发光？”
    燕无归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云觅撑着下巴半倚起来身子：“那只是石头，但是它们偷了太阳的光，所以变成了会发光的星星。”
    “所以，我也要偷点儿你的光。”
    燕无归忽的朝她笑，一边儿的梨涡慢慢显露出来。
    “我劝你对我好点儿。”燕无归斜睨着她：“你学陆南浔，我就学你。”
    “傻比。”
    云觅别开脸。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把她卷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腰：“人还在我手里呢。”
    “我不是很想做任务了。”
    云觅说道：“如果现实世界就是我所看到的001栋世界，挺绝望的。”
    “那就不回了。”
    云觅握住他的脖颈，舔着他的唇角，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人们对这个云觅亲批下来的最高级权限者还挺好奇的，最高级的权限在这个世界上不亚于封建王朝与皇帝并肩之人的存在，他可以调动这个世界任何的资源与物资。只因为他是足够的强者。
    纵使跟了云觅许久的颜温也只是个高级权限而已。
    听说只是个普通人，连异能者都不是。
    期盼的人们大失所望。
    今天是那夜接受她血液的异能者亮相的日子，云觅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领子上点缀的一圈绒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暧昧的痕迹，但是云觅丝毫不在乎。
    她就是来显摆的。
    她转动着手里白水晶的念珠，实验室下被机器捆绑的三级丧尸正在试图挣脱铁链。
    颜温清了清嗓子，俯身在话筒旁说道：“一号异能者，就位。”
    一边儿的铁门慢慢打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于此同时三级丧尸的束缚也被解开。
    “经过前面的测试，这个少年”
    之间实验室里刀光剑影，也才一分钟的时间，原本冲向少年的丧尸已经被成为一滩烂肉。
    他的速度，被提升到超越了肉眼！
    少年收了手里的剑，朝上看去。
    “赋予B级权限。”
    云觅抿了抿唇。
    “这么强，才B级？”
    有些人不满。
    “我听说一个普通人都被授予了最高权限呢，异能者只有A？太卑微了吧！”
    云觅撇过去，人群里的话语声里面消失了。
    “下一个。”
    云觅轻轻用高跟鞋捻着地面，从底部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三级丧尸被送上来。第二个异能者也随之亮相，他提了一个要求，需要风。
    实验室放进来一些风，那男人让丧尸连牢笼都没有出，他指使着风像细丝一样将丧尸绞断。
    男人对自己的异能很有自信。
    云觅低眸看了一眼：“B级。”
    “不是吧”
    “为什么又是B？”
    云觅转头，挑了挑眉：“你对我有异议？”
    上一个对云觅有异议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有埋怨人们也不敢再说。
    这个云觅就是个暴权主义者！

第16章 迟早有天被你气死
    一共亮相了九位异能者，最高也就是个A级。
    “还有一个呢？”
    云觅埝动着手中的珠子，抬眼看过去。
    颜温脸上扬起了笑意，说道：“很遗憾，那位异能者接受了改造后不能适应，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
    异能者，哪里有那么好当的。
    熬过去了就是人中龙凤，熬不过去就是死。
    可是在这样的末世中，死这种事情已经成了粗茶淡饭，激不起来什么风浪。更何况成为异能者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哪怕只是百分之十也会有人前仆后继。
    云觅手里的珠子一顿，低头笑出声来：“很好。”
    有些人该走什么路，就算重新来一次也会走什么路。
    云觅抱着臂，凤眼微挑：“今天就到这里吧。为了庆祝我们今日新诞生了勇士，我已经吩咐人布置了晚宴，与君共度良宵。”
    “谢谢长官。”
    “”
    恭维的声音稀稀落落。
    云觅也没他们放在眼里，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踱步向下走，手中的念珠转动。
    云觅一离开，本来就有怨气的人们立刻炸开了锅。
    “这个云觅她有什么本事？又是给人定级，又是发放权限的。”
    “看她那个傲劲儿。”
    “她是个异能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用异能啊！你们谁知道她有什么本事的？”
    “我就听人说她能长生不老。”
    “这有用？又不能造福我们！”
    “女人嘛，漂亮就够了”有人声调一转，笑得隐晦。
    人类的劣根性跟八卦总是无底线，这个话题被人说出来，立马变得不堪起来。
    “你别说，她长得确确实实好看啊！”
    “瞅瞅那个身段，勾人的很。”
    “哎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她脖子，呦啧啧啧，真激烈，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跟谁快活呢。”
    “别这么说，都有机会嘛！”
    颜温关掉了机器，众人的议论他都听在耳朵里，可始终没有说话，临了才道了一句：“好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颜长官。”
    人们对于颜温还是比较依仗的。
    别的不说，他的异能是治愈。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就是生命，药物短缺，治愈的异能就被抬高了很多。而且颜温很会做人，从来没听说他跟谁红过脸，永远温柔客气。
    他眉间的那朵白莲格外的圣洁。
    这才是人们心目中的神灵、救世主。
    云觅进了卧室散开用簪子束缚的长发，披散开来如同乌黑的瀑布。
    “回来了。”
    燕无归从厨房出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觉得你好像很兴奋。”
    “怎么看出来的？”
    云觅向后看去，燕无归吻了吻她的唇角：“就是能看出来。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女主出现了。”
    云觅拿开燕无归的手，走到沙发前，起开自己带来的红酒，将倒放着的高脚杯正过来，倒了小半杯，端在手里晃。姿态从容典雅。
    “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扶持着颜温跟齐诗柳走上了她们不配的位置。”
    云觅抬眼看着他：“既然颜温又打算把齐诗柳藏起来，走原设的路线，我就好好陪他们玩玩。乐趣嘛，聊胜于无。”
    “之前不是不喝酒？”
    燕无归看她要喝，忍不住说道。
    云觅瞥了他一眼：“没说不喝。”
    “就是怕喝多了说真话是吧？”
    云觅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
    云觅勾了勾手指，燕无归撑着沙发居高临下，云觅勾住他的脖子将嘴里最后一口酒渡过去，醇厚红酒的香味在口腔中乍开，少女的舌尖像是勾子一样在他上唇舔了一下。
    没有来得及吞咽的酒液从燕无归的唇角缓缓流下，云觅探过头，顺着酒流过的痕迹舔了一口。
    “甜的。”
    燕无归身体僵硬。
    云觅用拇指揩干净自己的唇，伸手过去：“要不要尝尝？”
    燕无归的视线在云觅脸上流离，刚要探头，云觅就收了手。
    她眸光有星星，轻笑了一声：“逗你的。我去换衣服，晚上有宴会。”
    “点了火就想跑是吧？”
    燕无归把她一把摁在沙发上，额头相抵。
    云觅满脸无辜：“那怎么办呐。”
    “云觅你别逗我，我可不禁逗了。”燕无归拧着眉，红了脸。
    云觅想伸手摸摸他，又被燕无归一把拍到一边儿：“我感觉你来这儿之后奇奇怪怪的。”
    “你不喜欢？”
    云觅问他。
    燕无归黑着一张脸：“你不要告诉我，这些也是陆南浔教你的。”
    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明明那时候接个吻都脸红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勾人的妖精。这个过程中也就恢复了恢复记忆。
    云觅觉得他这个表情特别有意思，盯着她，一寸寸的往下沉。
    “没有。”
    云觅勾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无师自通。”
    “胡扯。”
    “真的。”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云觅。我不喜欢你瞒着我。如果你非要瞒的话，你最好祈祷能瞒我一辈子，别让我发现。不然的话”
    “你肯定玩完。”
    云觅撇了撇嘴，红酒的劲儿也逐渐有些上头，微醺，眼睛里漫上来一层水汽。
    “你想我怎么玩完？”云觅半眯着眼睛，凑在他耳畔小声问着。
    燕无归没说话，抱住她的两条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说道：“知道一会儿还要出去，你喝什么酒，嗯？”
    “你这样出去不行。”
    “所以呢？”
    燕无归踢开浴室的门，把云觅抱上洗漱台。
    “你在这儿冷静冷静吧，什么时候酒劲儿下去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你走。”燕无归别开脸：“一会儿你要穿什么衣服？我给你拿过来。”
    云觅也不动，双臂索性往后一撑，后背靠在镜子上。
    燕无归能看清他自己的表情，被良知束缚压抑着的野兽，满脸的狼子野心。
    他挪开眼。
    “我不知道呀，你随便挑吧，挑什么我穿什么。”
    云觅靠在镜子上，慢慢闭上眼。
    “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活活气死，云觅。”
    燕无归丢了这么一句话，云觅就笑。
    当拉开云觅的衣柜时，他随手拎了两件看了看，觉得自己可以当场去世了。未完待续

第17章 如果服了那才可怕
    燕无归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裙子要么短，要么就很短。连上衣看起来都小的很。
    “你这衣服都是从哪来的？”
    燕无归找了一圈，从柜子里拎出来唯一能看的军装。
    “随便拿的。”
    云觅从浴室里闷闷回应。
    “怎么？现在布料是很稀缺吗？一件衣服都缺斤短两？”
    “好看。”
    云觅回答。
    燕无归抽了抽嘴角，拎着军装推开浴室门，在花洒底下的少女通体湿润，头发一缕一缕还滴着水。
    燕无归别开眼：“放这儿了。”
    “嗯。”
    云觅卷起来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燕无归站在门口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云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勾起来他所有的劣根性。
    或许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或物时，通常都会带着浓烈的占有、毁灭等情绪。
    云觅擦拭着自己的头发，那套军装穿在她身上燕无归都觉得还不够。
    她这样走出去，有多少狼崽子的目光都要露出贪婪。
    “宴会跟我一起吧。”云觅把毛巾塞到燕无归手中，抬起头，像是猫一样眯起眼睛。
    燕无归接过去，搓着她的头发。
    “明天就是月圆夜了呀。”云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燕无归不知道里面的猫腻，顺着问道：“月圆夜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吗？”
    “大概会死人。”
    云觅笑了笑。
    “丧尸？”
    云觅摇摇头，不说话。
    “那你要小心点。”燕无归将她的头发擦的半干，抱着她的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拖上来亲了一口：“毕竟没有系统，有些事情估计很难处理吧。”
    云觅眸光温柔，依旧不说话。
    燕无归不需要刻意的打扮，他只需要把头发梳起来，穿上一套军装，那张脸就格外的出色。
    云觅捧着半张脸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翘起来的腿上不停地点来点去。
    燕无归脖间挂着领带走出来，他单膝跪在云觅面前：“帮我。”
    云觅低垂着眸子帮他系着领带，燕无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等到她抽手的时候，燕无归牵着她的手，低头在手背印下一吻：“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我是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而不是陪你一阵子。”
    “你这话说的，很像狗血任务里面深情忠犬男二。”云觅摸了摸他的脸。
    “管它呢。”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代价，管它呢。
    宴会中已经是觥筹交错，云觅这张脸有高度的辨识力，身份卡都不需要就被主动放行，由在门口士兵的注视下踏进宴会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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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宾客纷纷噤声。
    他们面容表情各不相同，心思也不同。
    B区的异能者在最靠前离云觅最近的桌子上，云觅只是对他们脱帽简单的行礼就匆匆走过。
    颜温介绍道：“那就是我们首领，最高指挥官，云觅。”
    燕无归始终守在云觅身后，为她褪下军装外的大敞。
    这一向是颜温在做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想起来这人是头一天就闯进B区的可疑人。
    “你们先交流，我去一趟。”
    颜温指了指云觅，此时的云觅正在附耳跟燕无归说着什么，姿态亲密。
    “那边儿的就是颜温。”
    云觅小声的介绍道：“以后他要成为男主的。”
    “所以？”
    云觅凤眸眯了起来，笑得不怀好意。
    “觅觅。”
    颜温走过来，叫的亲切。燕无归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定定看着他眉间的那朵白莲花，勾唇轻蔑的一笑。
    云觅抱臂抬眼看着他说道：“这次异能者挑选的可真不怎么样。”
    “是吗？”
    颜温顺势坐在她身侧，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香槟：“不过也是，毕竟他们只是劣质的改造品而已，在你眼里，确实都不值一提。”
    云觅拍了拍另一边儿的椅子，眉头一挑示意燕无归坐下来。
    他刚坐下，云觅就起身坐在他怀里，单手勾着他的脖子：“不见得。”
    颜温舔了舔唇：“这位是？”
    “燕无归。”
    云觅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其它一概都没说，留下了无尽的遐想。
    颜温端着酒杯抿了抿说道：“我去查过B区的补给库了，那点儿补给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已经安排了人后天去搜寻补给。这附近的一带的资源都已经被扫空了。所以要去更远的地方。”
    “你明天月圆夜”
    颜温刚要说什么，云觅拿着杯子跟他碰了碰：“我会去的，放心。”
    颜温看了一眼燕无归，看来云觅并没有告诉他那个秘密。他简单的松了口气，眯起眼笑，转移过了话题轻声道：“好。”
    “有你的话就会顺利很多。”
    颜温看两个人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并不是很欢迎他的样子，颜温也知趣：“那，我先去了。一会儿颁发身份卡”
    “我知道了。”
    云觅靠在燕无归怀里，活像是没了骨头。
    颜温回到桌上，那些好奇的异能者大量他们的指挥官以及那个神秘男人，问道：“那人也是异能者吗？”
    “普通人吧。”
    “他跟指挥官？”
    颜温端着酒一饮而尽：“大概是情人吧。”
    他转动着酒杯说道：“毕竟是姑娘，再怎么强势也得有男人不是吗。”
    人们嗤笑一声，没办法苟同。
    身为最高指挥官，他们理所应当觉得一个强者就该配强者，更何况，云觅的身份大家都不明了，也没看到或是听说过她什么有实力的地方，反倒是骚操作一波接一波，没法子服众。
    这群异能者对她的偏词也很多。
    身为异能者，他们已经是普通人眼里的神明了，在云觅那里能赋予的等级却只有AB，就连颜温也才是个S。
    关系好的异能者相互瞥了一眼，做了个扁嘴的举动，十分的不屑。
    “看来底下的人都不怎么服你啊。”燕无归一直默默留意着这群人，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些东西并不一定要说出口表达出来才能感受到，人在放松的环境中肢体、面部表情总是会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真实的想法。
    恰巧，燕无归敏感又多疑，对于这样针对性的情绪捕捉的格外精准。
    “他们要是服了那才可怕”云觅挑了挑眉。

第18章 今晚月色特别美
    毕竟作为指挥官，人们再不服气此时面对着她从B区带来的军队也要恭维几句。
    云觅在中途接过颜温带来的身份卡，站在了宴会中央，随着身份卡一同颁布下去的，还有特别授予的军章。
    云觅手中还有最后一张身份卡，从它的特制风格来看，这是一张稀有的SSS级身份卡。
    众人翘首盼望，想看云觅要怎么介绍这身份卡的主人，但令人失望了。
    云觅什么都没说，直径走下台，将那张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身份卡塞进了燕无归的口袋里。
    “你的。”
    燕无归低头瞥眼，云觅牵住他的手：“走吧。”
    “觅觅”
    颜温忙不迭地赶过来，云觅只是微微回首：“尊卑有别。”
    她这话狂傲的很，颜温呼吸一滞，行了一个端庄的军礼。
    云觅面无表情：“还有什么事情吗？”
    “做个好梦。晚安。”
    “谢谢。”
    云觅颔首点头。
    被厚厚的特制玻璃罩保护的A区仰头还能看到繁星皎月。
    自从丧尸爆发后，人类不得不大面积、无期停止了形形的工厂，只不过才十年而已，大自然的美态就已经开始复苏。
    “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觅拽住燕无归从街道上开始奔跑，少女的长发飘逸，离得近还能闻到沐浴露的花香气。
    她一路找到了一辆公用的轿车，带着燕无归开始在无人的街道飙车，一直到这玻璃罩的尽头堪堪停住。
    A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上，大面积的山野被抛弃，这尽头就是曾经的一个风景区。无人修剪的山坡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半空中漂浮着点点流萤。
    远处有鸟叫的声音，还有狼嚎。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个的呼吸声。
    “这座城市里面，除了人类以外没有任何的活物。”云觅坐在车盖上：“这世界外面的动物在这里就是食物，植物呢也会很浪费水资源。”
    “里面的世界压抑却可以苟命。外面的世界虽然自由迷人，但是”
    云觅朝着外面吹了一声口哨，原本的杂草从中忽然有了动静，一个血淋淋的男人自草中爬起来，用一种活人到达不了的姿态蹒跚着往这儿来。
    云觅抽出来腰间的枪，单眯着一只眼，精确地找到了只容纳得下两根手指枪洞对准，嘭的一枪打中了最低级丧尸的脑门，脑花四溅。
    云觅收回了枪，用袖口擦了擦还滚烫的枪口，别进腰带里。
    “危机四伏。”她把刚才那句话的后四个字补充上。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曾经创造的资源总会耗尽。如果不能把障碍清除的话，单靠这些不过是自缚作茧。”
    “那是对于人类而言。”
    云觅轻声道。
    “任由这个世界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燕无归还挺好奇，他们将自己束缚起来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依靠异能者去为他们获得资源，总归治标不治本。
    云觅晃着两条腿：“原设里面，我离开后这场丧尸动乱也平静了。这些留下的人很快也会繁衍后代，就算发展倒退了，经济衰退了，只要欲望在，努努力，百年之后又是一番模样。”
    “丧尸动乱可以平？”
    云觅点头：“当然。毕竟系统的存在就是要维护世界的正常运行，拯救不了也不会让我来。”
    “不过我现在想想，如果这个世界全都是丧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人类他们本来就应该为了自己的贪婪而买账，不是吗？
    他们想要追求极致的永生，放不下他们一生积累宝贵的财富，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他们成功做到了。丧尸，只要没有外力的干扰，他们可以活一辈子。
    这样不好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燕无归思索了半天没有能理解云觅的思维。
    云觅问他：“如果你是丧尸，面对着被大肆屠杀的丧尸同胞，以及有强烈信念想要排除外己的人类。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下。身为丧尸的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云觅不等燕无归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要同化人类。”
    “只有身份相同，才会没有敌人。”
    燕无归皱了皱眉，想起来她身居高位，身份不明，问道：“你呢？”
    “我怎么了？”
    “你这次要选择站人类，还是要站丧尸？”
    云觅抿了抿唇，眸子里有星星闪过，说道：“我谁都不站啊。这次，我要当个旁观者。”
    “等着看好戏吧。”云觅狡黠地笑了笑：“等你看透了这个世界，我相信，你一定会怀疑人生的。”
    当初云觅就差一点点折在这里，就算记忆零零散散她想起来也总是会心悸。如果不是为了燕无归，她不会回来的。
    这里令她恶心。
    无比的恶心。
    她交叠着腿，整个躺在车盖上，眼神撩拨：“燕无归啊。”
    “嗯？”
    “今晚月色特别美。”
    燕无归眸光深深看着她。
    “要不要”她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单纯从嘴里的字形来看，不是什么好词。
    燕无归别开脸，脱了自己的外套朝云觅扔过去：“风冷。”
    “去车里。”
    燕无归看着她，良久抬脚走过去，朝着云觅的脑门狠狠就是一下子：“你疯了吧。”
    “没人能看到的，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云觅小声的诱导着。
    燕无归无动于衷。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燕无归不说话。
    “燕无归？”
    他抬眼看过去，云觅皱了皱眉：“你怎么了呀。”
    燕无归没有理她，直径地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云觅敲了敲玻璃：“这里位置太小了，我们去后面？”
    “你给我下来！”
    燕无归声音里有隐忍的怒气，云觅摸了摸鼻子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披着燕无归的外套，走到驾驶位上刚要拉车门就被燕无归用眼神示意，她挑了眉，只好绕了半圈走到副驾驶。
    “安全带。”
    “这里没有交通警察。”
    “那也给我系好了！”
    云觅不情不愿，燕无归忽的伸过去一只手，拎住云觅的耳朵。
    “疼。”
    “我说你怎么来了这个世界就这么奇怪呢，嗯？美人计啊。拖着我在这儿跟你一起沉沦下去？”燕无归贴在她耳边说道：“你很危险啊，云觅。”

第19章 谁又给谁救赎
    云觅满脸的无辜，燕无归冷笑了一声：“别给我装。”
    从刚刚云觅那一段丧尸理论开始，燕无归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云觅在试图控制他的思维。
    这是一件极其好做的事情，如果用心，就连普通人都可以做到，更别提云觅还是个任务者，绝对深谙此道。如果不是她操之过急，一环套一环实在太明显，燕无归也不会发现。
    云觅想让他留下来。
    并且想要把这个念头完全植入给他，让对他这个世界产生眷恋，而且对云觅产生依赖性。
    这比把人强行束缚在身边更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燕无归细细想，大概是他亲眼目睹她杀了那个陆南浔开始。从那以后，她就完完全全掌控了节奏，带着他走，操纵他的情绪。
    那段录像让他产生了同理心、共情，他们理所应当的亲密。
    而后又对自己放权，衣食住行全都交由他来处理，满足他的占有欲、控制欲。
    唯一云觅搞错了一点。
    她不懂偏执狂，更不懂自己对她偏执的爱意。
    他想要的只有上床？
    她以为用这个就能唯所欲为，让他陷进去不能自拔？
    确实，他曾经试图用这种控制人心理的方法改造云觅，让她完完全全依赖归属于自己。可他并没有那样做，缺失了自我的云觅，那只是一个附庸品而已。
    他想看到的，是最快乐，最真实的云觅。
    真是可以啊。
    当初他的方法，被云觅完完全全的给复制了过来。
    “你知道怎么回系统世界对吧？”
    燕无归刚刚也听出来了，她说她离开了这个世界才会变好，这说明什么？
    这个世界变得糟糕跟她有绝对的关联。
    云觅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燕无归看着她，哼笑了一声，掰过她的脸：“我发现你很有问题啊。”
    此时的云觅更像是一个叛逆时期的少女。
    “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干嘛？”燕无归捏住她的脸颊。
    云觅惯会装，她眼睛一黯，眼里水汽蒙蒙燕无归就知道她又要来哪个套路。
    “我不吃这一套，我也没捏疼你，你敢给我哭一下试试。”
    云觅吸了吸鼻子，拍了拍他的手。
    “你最好今天给我讲明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
    “你再给我皮一下？”
    燕无归手上用了点儿力道，云觅噤声了。
    “云觅，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小性子，但你别仗着我对你的爱意你就胡作为非，你能明白吗？”燕无归松了手，摁住她的脑袋：“我说了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
    “你说想在这个世界玩，我就陪你玩。你玩到腻了咱们再回去，可以，没有问题。只要你愿意。”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可以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但我希望，你想要的不是一个能陪着你的玩伴，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我。”
    “你也知道人类在逃避问题，你也明白这地方压抑只能苟命。你之前不是很想要自由吗？只有做任务你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拥有你该有的人生，对不对。”
    “我不想要了。”云觅小声说道。
    “我想！”
    燕无归扯着自己的衣服说道：“我都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是那个野男人的，我也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你自己的，你知道我们这叫什么吗？这叫自欺欺人。”
    “上了你一次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上当了。我想要跟你有一段完完整整的人生，而不是在这儿苟且偷生。没意思。”
    燕无归启动了油门，握住了方向盘：“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从现在到回家。”
    “我真的不想做任务了！”
    云觅说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活出来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吗？之前你不就是这么教我的吗。”
    “我说你傻，你怎么不承认？”燕无归反问道。
    “我承认了。”
    燕无归嗤笑了一声：“我他妈真是想锤死你。”
    “那你捶吧。”
    燕无归听到这么一句话，猛地把车停了下来，他扯开安全带拎住旁边坐着垂头的云觅：“你是不是疯了？”
    “是。”
    “你是不是爱我？”
    燕无归顺着问出了这句话，云觅又不吭声了。
    燕无归舔着后槽牙：“很好。”
    他一把卸了云觅腰间的枪，她立马就慌了神：“你干嘛！”
    燕无归扣动了扳机抵在自己的脑袋上，云觅抿了抿唇：“你就非得这样？”
    “你还记得我说过，简锐承这种疯子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云觅尾椎骨的地方迅速蹿上来一股冷意。
    “别，别这样”
    燕无归说道：“你看看你自己，嗯？你现在什么样儿？”
    “所以你是已经讨厌我了是吗？”
    论不讲道理，左耳进右耳出当属云觅。
    云觅扶额，良久念着他的名字：“燕无归。”
    说她只想做任务的人是燕无归，如今让她去做任务的还是燕无归。她只是想休息那么一小会儿，就不可以吗？
    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们两个的做法永远都不在一条线上。
    “就这样吧。”
    云觅叹了口气，她手指动了动，一条红雾泄出，卷着那枪里的子弹哗啦啦地掉下来。她拉开车门，褪下了燕无归的外套：“夜晚风大，冷。早点儿回家。”
    “云觅！”
    燕无归气急，拉开车门要追出去就发现了云觅本世界里最大的秘密。
    她的头发逐渐变成了银白色，冷淡的扫在月光下，破衣而出的一双黑羽翅膀裹着冷风，她踩在地面上一跃而起，停留在半空中，回头看，那双绯红色的眼睛趁着天上一轮皎月格外的诡异。
    她不是人，也不是丧尸。
    云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顺着月亮飞去，最终融进了夜色。
    “我操他妈的！”
    燕无归忍不住爆了粗口，狠狠地踹了一脚汽车轮胎，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云觅不懂什么是感情，她做错了，他应该去引导，而不是指责。
    这已经说不好到底是谁来教谁，谁又给谁救赎。

第20章 我给你血，你保护我
    燕无归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轨迹，攥紧手中的方向盘，驱车追上去。
    颜温刚结束宴会，礼仪相待的将所有人送出门，感知到不明力量的波动，他抬眼向上看去，一双黑色缠着血雾的翅膀从天空掠过。
    他皱了皱眉。
    “那颜副官，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
    颜温收了视线，片刻说道：“等一等。”
    “怎么了？”
    “你们这儿的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亚斯教堂的钟楼。”这倒是人们共同的认可。
    “谢谢。”
    颜温看着人离去，转头朝士兵说道：“一会儿里面打扫完毕记得把门关好。军用车在哪里？”
    士兵随手指了一个地方，颜温颔首点头。
    他立马走过去启动了车辆，拐了一个大弯去了疗养馆。
    云觅站在最高的栏杆上，鸟瞰整个都市。她步伐轻盈，在栏杆上踮脚走着，来回几圈后也玩腻了，干脆坐在栏杆上，双条腿晃悠。
    城市里的电全靠太阳能，所以大家都很节省。这样的夜晚能亮起来的灯火寥寥无几。
    夜晚的风寒瑟，云觅的翅膀乖巧地收在身后。
    她反手摸了一把，上面有一层短短的毛，像是蝙蝠的翅膀。
    云觅撩了一把散在脸前的银发，掖在耳后，嘴里哼哼着古老恶魔低吟歌谣。
    一辆车疾驰而来，堪堪停在钟楼下。
    颜温下车后将副驾驶的位置打开，里面骨瘦如柴的小孩儿颤颤巍巍的下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走吧。”
    颜温牵住他的手，小孩儿抬头看了一眼，手心冰冷。
    “大哥哥，我们来教堂做什么？”小男孩儿不安的问道。
    颜温摸了摸他的头：“拜神。”
    “还有神灵吗？”
    颜温感应着楼顶的少女，微微一笑：“有。”
    “那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变成这样？”小男孩儿刨根问底。
    颜温轻叹了一声：“也许，神灵有神灵的苦恼吧。”
    颜温到的时候，云觅已经从栏杆外靠在了栏杆里面，小男孩儿从黑暗中看清了云觅的面容，惊恐地往后退。
    少女舔着唇，露出来两侧不同于寻常的尖牙，一双血红的眸子，身后黑色的翅膀翕动。
    “你吓到他了。”
    颜温捂住了小男孩儿的眼睛，明白云觅恶劣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外面还没有完全圆起来的月亮：“今天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颜温笑了笑：“最近你耗费的力量太多了，今天不如就补补吧。”
    云觅抱着臂，缓缓收起来翅膀，靠近颜温露出来一双眼：“抓你补补？”
    颜温看向她，然后一手将领子免下来：“如果你需要的话。”
    云觅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眸冷了下来：“我走了。”
    “云觅，你能告诉我你忽然隐藏不住自己的原因吗？”颜温在她身后问道。
    云觅手扶着楼梯的栏杆，挑眉：“我想啊。再不露露翅膀，要发霉了。”
    “如果被人发现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云觅呲笑了一声：“不用你来说。”
    “如果今天没什么欲望的话，这孩子你带走吧。”颜温说道：“毕竟明天月圆夜，你肯定”
    颜温没有说完，看了一眼明明害怕的要死还在挣扎的孩子，手上用了一些力道：“再说了，这孩子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肯定活不了。”
    “如果你不需要，我只能处理了他。”
    “不要，不要”
    小男孩儿听出了颜温语气里的戾气，拼命地挣扎，哭喊道：“我不想死。”
    云觅扯了扯唇角，走过去一手拎住小男孩儿的领子：“那，我不客气了。”
    她单手将男孩儿拎在面前，看他眼睛害怕的红成了兔子，搓着手祈祷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嘶。”
    云觅在教堂中一跃而起，拎着小男孩儿直径向外面飞去。
    “不要让人看见！”
    颜温在后面嘱咐道。
    没人回应。
    高处的风，灌进男孩儿的衣领。
    “害怕吗？”
    云觅漂浮在半空中，将男孩儿举起来。
    他吓得不敢说话。
    云觅微笑着手一松，男孩儿直直地向下掉去，伴随着惨叫的声音。在离地面只有几公分时，云觅一手抓住男孩的衣服又将人提了起来。
    他一脸的惊魂未定。
    “害怕吗？”
    云觅重复地问他。
    男孩子声音都打颤，小声道：“害怕。”
    云觅把他放在地面上，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去哪里？”
    云觅转头冷笑了一声：“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你从哪来的？”
    “疗养院。”男孩儿小声说道。
    疗养院原本都是老人居住的地方，只是他们已经垂老了，没有什么能力就只能被抛弃。孩子不一样，他们是希望。所以，他们出去搜寻时遇到了没有父母的孩子就会带来，送进疗养院。
    之前颜温带来的孩子多半都是身体羸弱根本活不下去的，这个男孩子看起来很健康。
    “你父母呢？”
    小男孩儿指了指远处：“他们都在外面。”
    外面的世界，基本已经被丧尸攻占了。好像没有普通人能在外界的环境活上数十年。
    “你回去吧，回疗养院。”
    小男孩儿忽地伸手拽住了云觅的军服。
    “你要做什么？”云觅紧皱着眉头，小男孩儿抬眼道：“我回去的话，说不定会死。”
    云觅看着他愣了两秒：“死？为什么。”
    “我知道了秘密，所以我肯定活不下去。”
    倒是聪明。
    云觅蹲下身，手捧着脸：“可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吸血鬼。我之前有看过类似的漫画。”
    云觅舌尖舔着自己尖尖的牙，男孩儿露出来脖子：“我可以给你血。”
    “可是，你能不能每次只吸一点点？太多的话我会死。如果你每次只吸一点点，我可以让你吸很久。”
    云觅勾着唇角，傻比。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想着跟恶魔谈条件？
    “你叫什么名字？”
    “左温。”
    云觅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熟悉感，之前在原设里多半也就是个寂寂无名的炮灰。
    云觅转身，小男孩儿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可不可以嘛？我给你血，你保护我。”
    “你做梦呢？”

第21章 大人看样子是个好人
    云觅怀疑自己刚刚把小孩儿吓傻了，她怜悯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左温就不吭不响的跟在她身后，云觅走得快，他就小跑着要追上来。
    云觅来来回回拉扯地逗了两次觉得没意思，张开翅膀直接把人扔这儿独自飞走了。
    左温看着她从视线中逐渐成为了一个小黑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云觅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屋子，这里陈旧的房屋还有很多，她随便挑了一间看起来干净一点儿的，用翅膀煽动着清理了卧室，挺在床上躺尸。
    她想了很多事情，任务、燕无归。思索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听天由命。
    夜色渐深，原本的月亮被浓雾遮掩，云层交接带着电闪雷鸣。
    燕无归一路驱车找了半夜始终没有找到云觅，轰隆隆的雷声后倾洒而下的大雨瓢泼。
    他靠在驾驶位上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大喘着气。
    雨滴将玻璃打湿，车窗内泛起浓浓的雾气。
    燕无归启动了雨刷器，转了一个弯凭借着印象往回家走。
    他只能希冀云觅还会像以前一样，生气归生气，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
    可惜。
    燕无归顶着雨跑进楼道里，声控灯亮起，门口的小萝卜头睡着栽了个跟头，一激灵揉着眼睛醒过来。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燕无归。
    “你知道首领大人去哪里了吗？”
    小萝卜头的声音怯怯的。
    她没回来。希望破灭。
    燕无归把视线朝下看，也没听云觅讲过还有这么一个小孩儿的存在，随即皱了皱眉：“你是谁？”
    小萝卜头摸了摸屁股后面，掏出来一个黑色的项圈，当着燕无归的面，艰难又忍辱负重一般的把项圈套在脖子里，仰着下巴说道：“我是大人的仆从。”
    插一句， \！
    燕无归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小男孩儿挠了挠头，伸手拧了一把门把手：“大人怎么还没回来，按理说她有翅膀应该比我早到的呀。”
    他刚说完，身体僵直起来，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看向燕无归：“你，你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
    这是一个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燕无归听出来了端倪，拧着眉问道：“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左温捂着嘴摇头，燕无归蹲下身，一双眸子森冷的看着他：“回答我。”
    左温咽了口唾沫，虽然满脸的恐惧仍旧不肯说一个字。
    燕无归为了云觅都快急疯了，得到了一点线索当即丧失理智，一把扼住左温的喉咙将他锁在墙上。
    “你在哪儿见的她。”
    “大人”
    左温吓得热泪滚滚，哭喊着：“你要敢杀了我，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
    燕无归唇角勾起冷笑：“如果你的死能把她叫回来，那你就死吧。”
    左温整个被提起来，窒息的感觉让他害怕极了，终于在他翻白眼时，求生欲让他丧失了坚持，挣扎着道：“说，我说”
    燕无归一松手，左温就像是一块儿破布一样垂下去，重重摔倒。
    他崩溃的大哭起来。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惨。
    爹妈没了，他被当做吸血鬼的食物送到恶魔身边，本以为那个善良的恶魔是条大腿，抱一抱可以活命。没想到她身边不是豺狼就是野兽，分分钟都能要他的小命。
    燕无归被他哭的心烦意乱，摁住他的脑袋，怒吼道：“给我闭嘴！”
    左温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燕无归逐渐冷静下来，说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准哭，不准给我说废话、假话。”
    左温点点头。
    “你跟云觅今天刚见面？”
    左温点头。
    “在哪里？”
    “教堂钟楼。”
    燕无归皱了皱眉：“你怎么找到她的？”
    “是颜副官带我过去的。”
    颜温。
    又是颜温。
    “他带你去做什么？”燕无归压抑自己内心的汹涌，扶额问到。
    左温小小的咬着下唇：“颜副官说带我去拜神。我是贡品。”
    燕无归思及云觅离开时的样子，慢慢闭上眼，答案已然明了。
    他把指纹摁在了锁上，门立马显示已经开启，燕无归撇了一眼左温：“进来吧。”
    左温看他并没有恶意，好像跟云觅也很熟稔的样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燕无归身后走进门。
    这房间里的装横以及空间都是左温无法想象的。
    他所居住的疗养院是几十个孩子住着大通铺，每天的食物也只有一点点，勉强饿不死。
    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他小小的咽了口唾沫，别开眼不敢再看。
    “后来她去了哪里？”
    左温不敢去坐沙发，站在地毯的边缘，生怕自己会弄脏这些在资源短缺的世界里异常昂贵的东西。
    听到燕无归问，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人把我丢下自己就走了，还好我看到了她的军衔。A区只有一个指挥官，很好打听，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这大概是燕无归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原来这小孩儿并不是云觅收来的。
    “你没有家？为什么要找她。”
    燕无归不太希望有人可以接近云觅，哪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也是个异性。
    左温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说道：“颜副官说了，我是大人的食贡品。如果大人不收我，那我只能死。”
    “我不想死。”
    “我也没有家。”
    “大人看样子是个好人。”
    好人。
    燕无归靠在沙发上捋了一把头发，笑的讽刺。
    他不打算等了。知道云觅还平安就够了。
    行，她想去浪，他不管。有本事云觅就忍着一辈子别回来，让他老死在这儿。
    燕无归双手插进兜里，满脸的高傲直接进了卧室。
    左温挠了挠头，想了很久，看燕无归已经关上了门，他小心地蹭到地毯旁边，伸手摸了摸。
    好软。
    睡在这里，应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左温坐在地毯上，看着远处桌子上的水果，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饥饿分泌出来的唾液怎么咽都咽不完，左温蜷缩在地毯的一角伸手抱住自己。
    睡觉吧。睡着了就好了。
    更何况他在这儿没人跟他抢床位，也不用再害怕半夜被人偷东西。已经很好了。

第22章 又把我给丢了呀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云觅都一如既往地讨厌月圆这一天。
    身体里传来最原始的口腹之欲，对于血腥，对于暴力，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里弥漫着。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雨，房子周边四处凝着冰霜，从内而外散发着冷气。
    云觅双眸猩红，艰难地咽着唾沫，抱住察觉不到一点儿暖意的自己，瑟瑟发抖，像是一个瘾君子。
    得要血啊。
    云觅嘴唇干涩地起了一层有一层的皮，面色惨白，脚刚站在地上，翅膀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意图，疯狂地煽动着，催促着她往外走。
    云觅紧咬着牙关，她的耳朵可以听到几百米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人的脖子里流动着鲜红滚烫的血液，如同恶魔的召唤。
    她咳嗽了两声，身体里一阵阵传上来的疼痛撕心裂肺。
    云觅觉得自己变成了海滩上渴望水的鱼，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去找她想要的食物，去夺取他人的生命，
    她的指甲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耳朵的软骨也在变异，轮廓变尖。
    云觅蹒跚地来到镜子前，脖子里血红色的花纹正在往脸上爬，这是来自于古老民族对于它们吸血鬼的诅咒。
    插一句， \！
    自诩高贵绝世容颜的吸血鬼，终于要把最真实丑陋的一面亮出来了。
    对于生命的蔑视，换来永存却永远依赖于生命。
    云觅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无济于事的空气，狠狠用尖牙咬住自己的唇，血液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她深吸了口气，艰难踉跄地跑回卧室里，锁好门窗，盯着天花板，看向自己的手，下一秒，用尖利的指甲直接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她痛苦地找到并捏住自己还在跳动地心脏，身上冷汗连连，可仍旧没有松开。
    她咬着牙用尽了力道，将心脏一把捏碎。
    巨大的痛苦潮水一般扑来，云觅的身体弓起来，重重倒下，双眼无神。
    吸血鬼的心脏尤为重要，可除了那把利器以外，这种程度的毁灭只会让云觅四肢无法动弹数个小时，静静睁着眼等待心脏自我复原。
    “好疼啊。”
    云觅感受慢慢适应着疼痛，眼角滑过一缕泪，掉进枕头里，留下一点湿痕。
    今天是月圆夜，颜温一直记得。
    他生怕昨晚上那个孩子并不能抵消云觅的痛苦，所以从疗养院又重新带了一个过来，敲门，开门的却是燕无归。
    “指挥官呢？”
    颜温首先看了看他的脖子，没有印迹。
    他松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燕无归堵着门，低头看向跟左温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子，紧锁眉头。
    颜温把小孩儿往身后藏了藏，用气息探进去，搜了一圈没有察觉到云觅所在。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从浴室出来头顶罩着一块儿白毛巾的左温。
    “他怎么还活着”颜温不可置信的念叨着。
    云觅竟然没有吸血？
    左温一听这句话，连忙抱住了燕无归的大腿：“大人，大人说了以后要我当她的仆从，所以你不能杀我！”
    颜温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脸色大变，拎起来一旁的孩子转头就走。
    “你去哪儿？”
    燕无归一把拉住他。
    颜温也不客气，冷眼看着他：“松开。”
    “云觅在哪？”燕无归不肯退让。
    颜温将他的手甩开，大步流星。
    燕无归刚要追出去却被抱着他腿的左温绊了一下，一个蹒跚，他的怒气瞬间控制不住：“松手。”
    左温吓了一跳，连忙撒手。
    燕无归忿忿瞪了他一眼，丢下左温连忙追了出去。
    “先生”
    左温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卧室，咬了咬牙，将门关上也一同追上去。
    可是他腿短跑得慢，刚下楼就看见燕无归开着车扬长而去。
    “又把我给丢了呀。”
    左温挠了挠头，倍感失落。
    不过习惯就好了，失落是常态。这世界，哪里来的希望。
    颜温把自己的意识全面铺展开，蔓延出去，果然，受到了云觅的影响，有大批的丧尸正在朝这儿赶来。
    该死的！
    颜温把车子加了速，身边儿小孩儿猛地磕在车台上，不敢说话。
    他找到那间裹了冰霜的屋子，周边的人也发现了，围着啧啧称奇。
    “都散了！”
    颜温的话十分有分量，可那些人还想凑热闹，他不得不放狠话：“要想活命，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燕无归跟过来，颜温已经拎着小孩儿进去了。
    他抿了抿唇，紧随其后。
    颜温拍着卧室的门：“阿觅，你打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血过来。”
    “不要硬撑着，对身体不好”
    “阿觅。”
    回应他的，是云觅有些虚弱却包含怒气的吼声：“滚！”
    颜温连忙安抚：“好，我走，我现在就走。我把孩子给你留到这儿了。”
    “带着他一起滚！”
    “这样不行的，你不吸血，你会没命的。”
    颜温轻声道：“不要闹脾气好不好？”
    云觅已经不说话了。
    那个孩子又不是不懂他被带来是做什么的，活命的念头异常强烈，他挣扎着想跑又被颜温拽回来。
    燕无归站在他们身后很久，说道：“你们走吧。”
    云觅的听力十分的敏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破碎的心脏开始加速复原，重新拥有了心跳。
    “这不关你的事。”
    颜温说道。
    燕无归冷冷一笑：“是不关你的事。”
    他单手将那个孩子拎起来，扔出门外，说了一句：“走吧。”
    小孩儿连声道谢，跑的鞋子都丢了没回头去捡。
    “你做什么！”
    燕无归指了指门口：“出去。”
    “你”
    燕无归摁住他的肩膀：“如果你不想被我扔出去的话，现在就走。”
    燕无归只说了这么一句，抬脚走到门前，拧了一把门把手，上了锁。他沉着眸子，一脚下去，门没开，他有用了更狠的力度，整个门被他掀了下来，荡起一层灰。
    他看见里面的云觅，挡在了门前。
    “疯了”
    颜温一步步的往后退，他很清楚云觅现在的状态。
    在看到活人的那一刻，她会化身为世间最凶狠的野兽，将燕无归拆穿入腹。
    颜温退出门，紧紧将门锁上，把危险的世界与之隔绝。

第23章 永远都只是蝼蚁
    燕无归听到颜温落锁房门的声音，转头看向那张有些老旧的床，灰白色的床单此时已经被血液染成了黑红的颜色，像是一朵绮丽绚烂的花。
    云觅那套漂亮的军装此时已经四分五裂，半个身体着。
    “别怕。”
    燕无归看见被人遗弃的被子，低头捡起来，他刚要走过去就听到云觅嘶哑着声音说道：“别过来。”
    “怎么了？”
    云觅不说话，燕无归笑了笑说道：“我都已经知道了。”
    “难怪你说你想做个旁观者”
    燕无归欺身上前，云觅的四肢只有头部跟手指可以动。
    她最想要的人此时就站在她面前，身体里流淌着新鲜无比诱人的血液。
    云觅艰难地别开脸。
    “出去。”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将被子裹在她身上时看见了胸口上的那个可以看见心脏的洞。
    黑漆漆的，复原了一半的心脏此时缓慢跳动着。
    “原来吸血鬼的心脏也是红色的。”
    燕无归把她的身体包好，云觅已经露出了吸血鬼该有的獠牙，她满脸的凶横：“滚出去！”
    “我不走。”
    燕无归双手撑在她头顶上，眼神温柔而炽热：“想要血？”
    “用我的。”
    燕无归扬起来自己修长白皙的脖子，指着自己最大的动脉说道：“咬这儿，喝个饱。”
    “我求你了，出去行吗？”云觅的声音里已经夹杂起来哭腔。她真的受不了这种诱惑，鲜血对于她这个物种而言，一旦接触到就会像是烧毁一座吊桥的，无可救药，无法休止的索取下去。
    燕无归会死。
    “颜温经常会把小孩子带来这儿给你当食物对不对？”燕无归并没有坚持，他扯开话题看着她隐忍的表情，唇角带笑：“我计算过了，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食量，我不会死。”
    燕无归伸手揽住她，这副身体真是冰冷的吓人。
    云觅的牙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燕无归摁着她的脑袋，轻声道：“喝吧。等你清醒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觅想要把牙齿收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早已渴望鲜血的尖齿轻而易举的就刺破了对她而言薄如纸的皮肤，在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刻，那颗心脏加速复原，急速跳动起来。
    她身上的力量冲破了她设置的障碍，如同猛兽出笼。
    云觅一个翻身，叼着他的脖子，眼睛里噙着泪，清甜的血液让她忍不住把牙齿往下狠狠的压。
    燕无归疼得闷哼一声，轻皱起眉头，伸手抓住云觅身上的衣物，下颚的线条紧紧绷出流利的线条性感的不像话。
    身体中的血液急速短缺，燕无归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四肢无力的很。
    他努力地睁着眼睛，抗拒发软陷入昏睡。
    云觅咕噜咕噜像是喝饮料一般吞咽着，随着身体需求被满足，理智也渐渐开始回笼。
    她慢慢的收着牙齿，分泌可以疗伤的体液注入进燕无归的身体里，就在这时，燕无归的手一沉，再也没有力气去拥抱她。
    云觅一晃，抬眼看，燕无归半阖着眸子，睫毛微微颤动：“云觅啊，对不起”
    云觅一怔，恐怖的力量掌控权也已经完完全全归于自己，她收着翅膀，身体缩小到正常范围，被子慢慢滑到腰侧。
    她拍了拍燕无归的脸：“燕无归？”
    呼吸还有。
    他的面色实在苍白到了难看至极，她所留下的齿痕青紫发黑，还带着一些血丝。
    云觅伸手摁在他心脏的地方，探测了他全身发现只是失血过多后松了口气。
    她撑着身体看燕无归，从他的脸再到喉咙。
    他说，对不起。
    云觅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裹住被子跪坐在燕无归的双腿之间，良久叹了口气，她重新爬到燕无归的头顶上，朝他的额头印了一吻。
    云觅抱着燕无归回家时才发现颜温在客厅里坐着，颜温一向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能获得这种权限不足为奇。
    “你”
    颜温站起来刚想朝云觅微笑，云觅就已经无视了他踢开卧室房门，她安安稳稳把燕无归放在床上，从抽屉里翻出来补血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颜温看着云觅小心呵护燕无归的模样，眼神中隐隐透着冷霜。
    “你没有让他接受初拥吧？”
    云觅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
    颜温摸了摸鼻子说道：“你知道的，吸血鬼如果献出了自己的初拥，力量会减弱很多。我需要你，人类也需要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
    云觅冷笑了一声。
    颜温瞧见她这个表情，说道：“看来是没有。”
    “你可以闭嘴吗？”云觅看他还要说什么，冷眼看着他说道：“不要吵到燕无归。”
    颜温抽了抽嘴角，转身重新坐回客厅里。
    云觅当然知道他不会走，关紧了卧房的门，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你们之前是旧识？”颜温转动着桌上的花瓶，终于忍不住打问起来燕无归的身份。
    云觅做事素来就不得章法，赐予一个最高级特权这种行为也在她无理取闹的范围之内，但她做的一切却越来越匪夷所思起来。
    颜温从六岁那年认识了云觅，距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云觅为了谁发过脾气，更别说暴走。
    A区最近事务实在繁忙，云觅又从来不会管理这些事情，所以只能依仗颜温来处理。一来二去就无暇顾及云觅，以往这种忙碌的时候，她也总是很听话，天天躺在一具棺材里。
    燕无归来到这儿没多久，云觅就吩咐人将棺材给烧了。
    她这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为了这个叫燕无归的家伙。
    “你有什么意见吗？”云觅晃着杯子，里面的冰块跟杯壁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音。
    颜温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耐烦，看到了杀意。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想把他留在身边，我不反对。但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变成吸血鬼到处乱晃，现在A区里面的流言很多，我很难做。”
    “我不是变成吸血鬼，我就是吸血鬼。你这不早就知道了吗？”云觅挑了挑眉，饶有趣味的看着惺惺作态的男人。
    “颜温，不要以为别人多夸奖了你几句，你就觉得在我面前你有了份量。”
    “不要说现在，就是以后、将来，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只是一只蝼蚁。没有任何资格来谈论我的事情，明白？”

第24章 没有误会
    “我知道的。”
    颜温低垂着眼，有些沮丧，有些无辜。
    “滚吧。”
    云觅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仰着下巴指向门口。
    “注意身体。”颜温丢下这么一句，匆匆离去。
    如果这句话出现在平时里，那多半是有所图谋，但此时出现，云觅撇着颜温离开时紧闭地房门，嗤笑了一声。
    威胁吗？
    看来那个替代品如今已经成了雏形呢。
    有点儿意思了。
    颜温走在大街上接受着众人的仰慕，他们看向自己如同看向了神灵，带着期盼，带着希冀。
    往常里，他总是会在这种目光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是为了拯救人类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为此，在所不惜。可今天，他却觉得异常讽刺。
    对，云觅说得对。
    不管他在别人眼里再怎么优秀，这一切也都是假的。
    他是一个攀附着云觅而活的可怜虫，如果没有了云觅的血液，自己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异能者也不复存在，一切的光环也随之消失。
    颜温顺路一直到了管理层领域中，这里有大大小小数个实验室。颜温一路向西，这些实验室的尽头是他的私人领域，附带一个地下室。
    颜温刚拎着今日份的补给下去，早已再次等待的女孩儿从床上跳下来：“颜副官！”
    “嗯。今天身体舒服了吗？”
    女孩儿扬了扬自己的胳膊，说道：“我的能力真的是再生。”
    “我今天划了这里一刀，你看”女孩儿指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臂说道：“一点儿伤痕都没有留呢。”
    “真厉害。”
    颜温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就是那个宣告死亡的第十号异能者，再生系。
    之所以没有将她公之于众，是因为人心实在太过于可怕。如今资源短缺，人吃人这种事情在有些地方也有听闻，颜温不敢赌。
    但这种异能的出现也让颜温腾升起了一丝希望来，会不会有人能继承到云觅改造人体基因的异能？
    “你今天不开心吗？”女孩儿看见颜温失神落魄的，问道：“是不是你那个女上司又给你出难题了？”
    “怎么会。”
    颜温微微一笑：“我虽然没出去，可是我听看守我的士兵说了。那个女首领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搂搂抱抱实在不成样子，而且还经常刻意刁难你。”
    “我猜测，她一定是嫉妒你！”
    女孩儿说道：“女人的心思嘛，好猜的很。她能当上这个首领之位肯定心里特别的虚，哪里像你，你才是实至名归呢！”
    “不饿吗？”颜温敛了眼底的冷意，撕开了手中的面包袋子：“其实我是有事情跟你说。”
    “嗯？”
    颜温想要一个再生系的异能者其实很简单，云觅需要血液来巩固自己的力量。以往颜温总是会拎一些半死不活的孩子去，一般来说，等云觅饱餐完那些孩子的命也就彻底见了阎王。就算还有能苟且留一条命的，大量失血也撑不过一天。
    可是如今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少，每一次颜温去送人时总会有一丝愧疚之意。
    他就想，如果有一个人能源源不断的为云觅供血就好了。
    最好是一个女人。
    若是男人，长时间帮云觅供血说不定哪天擦枪走火，得了云觅的初拥，那就不好了。
    “每个月的15号，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
    “可以啊。”
    女孩儿一口就答应下来，十分的爽快。
    颜温怔了怔：“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
    “你是颜副官啊，我们人类最后的希望。我很笨的，我问了或许我也听不懂，干脆就不问了。身为异能者，能帮上人类的忙实在是太好了。”
    齐诗柳天真坦率的样子让颜温心里腾升起一丝暖意来。
    到底是人类，感情这种东西吸血鬼是无法体会到的。
    颜温叹了口气，抿唇笑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相信你。”
    齐诗柳的笑容，温柔而单纯。
    燕无归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铺着一层暖黄色的金光，黄昏的夕阳微弱，但格外的漂亮。
    云觅坐在不远处的躺椅里，脸上顶着一本书，膝盖裹着一条厚厚的摊子。
    燕无归的呼吸一不对，云觅当即就醒过来。
    她转头，对上印着光芒的燕无归。
    云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过头，又什么都没说。
    燕无归舔着干涩的嘴唇，看出来云觅现在的纠结。
    两个吵了架，云觅又理亏的喝了他的血，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云觅。”
    燕无归轻声叫了一句。
    云觅的耳朵动了动，身体不为所动。
    “我疼。”
    燕无归捂住脖子，声音虚弱的说道。
    云觅一激灵身体僵硬，她扔掉了书，表情狐疑的走过去：“不可能的，我明明帮你把伤口愈合好了的”
    她这话音刚落，燕无归就将人一把抱住。
    “看到我醒了，怎么不关心我一下？小白眼狼。”燕无归咬了咬她的耳朵：“你可真是一点儿不留情，差点儿吸死我。”
    云觅紧绷着一张脸。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脸：“就还惦记着跟我吵架的事儿呢？”
    “我没这么说。”云觅挣扎了一下，看燕无归身体虚弱，干脆就不动了，任由他抱着。
    燕无归叹了口气：“我不应该口不择言，不应该跟你吵架。”
    “是我错了，看在我舍命陪君子的份上，原谅原谅我？”
    云觅并没有接这个话茬，眼神看向一边儿：“你是不是想回系统空间了？明天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
    燕无归声音分外坚定。
    云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说了，我要在这儿陪着你。要走的话一起走。”燕无归抱紧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再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云觅低垂着眼睛，思索片刻：“别了。”
    “太危险了。”
    之前燕无归说过的话，从云觅嘴里再一次被说出来，燕无归心底一痛，他紧锁着眉头：“我们之间有误会。”
    “没有误会，你说都对。”
    云觅看向他，一字一顿：“我确确实实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很久很久。”

第25章 大人真的要把我扔掉吗
    “我私以为我的世界十分的安全，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是我忘了，我才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危险。”
    云觅话语间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十分的沮丧。
    “我根本没办法控制我骨子里的基因，也没办法改变这具身体。”
    云觅闭上眼睛说道：“我的本意原来是想着，把你留在这儿，我们自由自在的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会被系统支配。”
    “可你是人，你身上有我最想要的东西。”
    云觅摸着他的脖颈，不得不承认，就算喝饱了，破过戒后燕无归就有了致命的吸引力。她只能强行忍耐着，不要露出来尖牙，不要再伤害他。
    太痛苦了。
    云觅的手指流连在他的脖颈里：“可我又不愿意把你变成我的同类。”
    “我不想再看见你杀人了。”
    每次为了活下来，云觅总是怀揣着愧疚。
    那些孩子虽然寿命不多，可依旧鲜活。
    他们在她手里挣扎，最后一动不动，云觅想要悲伤都觉得这叫鳄鱼的眼泪。
    “不杀人了。”
    燕无归抱着她，哄道：“之前你给我开了个好头，我以后做任务会多动脑子，让世界更和平一点儿。”
    燕无归还想多回忆几句有关于他们之间做任务的经历，以此能让云觅过多留恋一点儿，说不定能回心转意。
    可是，门铃响了。
    云觅舔了舔唇：“好好休息。”
    “嗯。”燕无归喉结滚动，补充道：“我不回去，别送我回去。没有你的任务，我也不做了。”
    云觅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没有人，可是门铃依旧在响。
    云觅一拉开门就看到了左温，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抱了一只猫。
    “大人？！”
    左温看见她，脸上瞬间溢出来喜悦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
    云觅对这个小孩儿印象还挺深，可这并不代表她希望这个人踏进自己的私人领域。
    左温是真的不怕死。
    他抱着猫，不管云觅怎么堵都挤进了家门。
    “大人，我找了你好久呀！上次大人把我一个人扔到那边儿，所以我只好来家里找你了。”
    云觅听着他怪异的称呼，再看看他脖子里的皮套项圈，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
    “大人，我们可以不可以养这只猫？”
    左温抬着手，将那脏兮兮的黑白猫举起来给云觅看：“不用大人亲自喂，我只要把自己的口粮给它一点点就好了。它可乖了，不会添乱，吃的也不多，不会浪费资源的。”
    “你等等。”
    云觅被他先入为主的话语饶的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她一手拎住左温的领子：“谁允许你随便进我屋子的？”
    “还有，你乱叫什么？”
    左温看着她，有点儿委屈：“我是大人的仆从，大人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仆从？”
    云觅自诩记忆很牢固，并没有给左温许过什么诺。
    左温这个小小年纪就当骗子的家伙说的还铿锵有力，编的十分真实，睁眼说瞎话：“对的呀。我给大人提供血，大人保护我。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左温眨了眨眼睛：“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大人并没有拒绝我。”
    “我说了，你做梦。”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
    左温反应很机灵，胆子大的握住了云觅的手腕：“大人，你放心，我可乖了。”
    “滚出去。”
    “我不要。”
    左温回应的还挺顺理成章，云觅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反正出去也是死，死在大人手里也是死。但是死在大人手里比较有价值一点儿，说不定大人吸光了我的血，我也会变成吸血鬼呢？漫画里都是这么说的。”
    左温其实在害怕。
    他摸猫的手心里都是汗，冰凉的很。
    这世界倒牌成这样了，这种沙雕漫画竟然还能存活。
    云觅始终盯着他，左温的手颤抖起来，他低着头，疯狂地咽唾沫，一人一吸血鬼就这么僵持了很久，还是左温没撑住。
    他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猫受了惊，一骨碌从他怀里跳下去，左温抓了一把没抓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对不起大人。”
    左温说道：“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大人的家这么大，一定很需要仆人吧，你看我。我虽然年纪小，可是我在疗养院里家务活干的最多了，我胆子也很大，而且人特别聪明，绝对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我看出来了。”
    没有哪个小孩儿能在她注视下撑过五分钟。左温这个孩子，有点儿意思。
    左温并没有觉得云觅有所松动，继续推销自己：“我是A型血，我之前看的漫画里，女主也是A型血。听说这个血型特别好喝。”
    “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我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大人能不能收留我？”左温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云觅：“我跟猫也不占地方，我们两个就睡在”
    左温看了一圈，盯上了门口的鞋架小角落：“那么一点点的地方就好了。”
    云觅顺着看过去，皱了皱眉。
    “要不，门口也行？”
    左温试探着，又一次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两个人片刻的气氛凝结，只听见呲啦一声，云觅转头看，见到那猫在自己真皮沙发上练爪子，指甲勾住了皮，狠狠一带，直接撕了一个破口子出来。
    左温的血液直接倒流，他瞥了一眼云觅了冷沉的脸。
    “我可以帮大人把沙发补好”
    “拿你的皮给我补吗？”
    左温咽了口唾沫
    “算了。”
    云觅捏了捏眉心。
    左温嗓音干涩：“大人，猫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会吃掉它的。”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把你留下来，只扔猫？”
    左温一愣，他抓了抓头说道：“大人不觉得我很诱人吗？大人如果把我丢出去，那绝对是大人的一大损失，大人真的要把我丢掉吗？”

第26章 留下来
    云觅本来没想要收留左温的，但是她忽然想到燕无归。
    这两天她要出去忙着搜寻资源，燕无归身体的虚弱就算吃了高补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休息的过来，有个人照顾他的话可能会好一点儿。
    “你会做饭吗？”
    云觅忽然问了一句。
    本来还在想破脑瓜子准备编一些事情感动云觅的左温一听这个，立马应下来。
    “会的会的，我会的可多了。我们疗养院有时候会分到一些新鲜蔬菜资源，每次院长都会让我跟他一起下厨房。”
    “哦？”
    云觅指了指自己的厨房：“你去做个三菜一汤出来，如果过关，我就暂且让你住进来。”
    “真的吗？”
    “嗯。”
    左温扬起一根小拇指：“那拉钩。”
    “嗯？”
    “我怕你反悔。”云觅俯下身：“我们吸血鬼说话，一言九鼎。”
    “那我不管，跟我拉钩，谁要是反悔，谁是小狗。”
    云觅：“”
    她是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幼稚的话了。
    云觅一脸不耐烦的跟他把小指勾在一起，听他叽叽歪歪的念了一串儿童谣，跟他娘的念咒一样，最后嬉皮笑脸的跑进厨房里。
    云觅看他艰难的去做菜，忽然就想起来上个世界里的自己。
    那时候云康乐不管她，想要吃口饭都要踩一个小板凳，怪可笑的。
    黑白花色的猫知道自己闯了祸，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云觅拍了拍沙发，那猫受了惊蜷缩在角落里。她从沙发后面的夹缝一只手伸进去，拎着瑟瑟发抖的猫就拽起来。
    这时候还能被左温捡着猫，可真是不容易。
    天性压制的原因，这猫在云觅手里异常的乖巧。
    她的军服被猫的泥爪子踩了几个印子，她皱着眉，拎住它往浴室里打开喷头，不管它怎么叫，摁着就是一顿搓。
    左温好像还挺担心这猫的，听到它叫的撕心裂肺跑来看了两次，确认云觅没有虐待它之后才放心的继续做菜。
    已经擦干净的猫被裹在毛巾里，云觅跟它大眼瞪小眼。
    其实云觅还蛮喜欢这些东西的。
    她曾经有个策划，回到现实世界里后，她要养只猫再养只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每天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是怡然自乐。
    但是她在任务系统里从来不会做这些。
    原因也很简单。
    她养了，带不走。她离开后死去，那些猫狗怪可怜的。
    云觅本来就是刁难左温的，想着他一个小孩儿能做出来什么，可是当菜一样一样的端上来后，左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好多菜我也没有见过，但是疗养院的图书里有菜谱，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些菜，不知道好不好吃。”
    云觅怀里的猫闻到香味儿，蠢蠢欲动的伸爪子。
    云觅一巴掌就把它拍回去，她夹着菜尝了一口，没多少表情。
    左温有些忐忑，本来想看云觅表现的，可这人无动于衷就很难做了。
    “大人”
    “你是分不清糖跟盐的吗？”
    这些菜无一例外都是淡甜淡甜的，云觅的味觉发达，就尝出来菜的味道，以及一点点的油，还有糖。
    左温一听就知道自己搞砸了，皱巴巴起来一张脸：“对，对不起它们两个太像了，我分不清。”
    “那你不会尝一尝吗？”
    左温抿唇：“我不敢。”
    云觅冷哼了一声，胆子大的时候那真是快把天都捅破了，关键时候就这？
    云觅撂了筷子，一会儿这些还得回炉重造一下。
    “我可以让你留下来。”
    云觅的指头刮着猫的耳朵：“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左温听到可以留下来就已经觉得喜出望外了，别说几个要求，就是几十个也没有问题。
    “第一，里面的人帮我照顾好。”
    “第二，每个月月圆夜的前后不要在我面前晃悠，除非你想死。”
    “第三，不要对我说假话。我很讨厌被人欺骗，以及背叛。”
    “第四，看好你的猫，别让它跑出去。”
    大人是个好人。
    左温见云觅不仅收留了自己，还收留了这只猫，当即激动的手不知道放在哪儿，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大人您放心，我是您的仆从，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云觅还挺想知道，这小孩儿到底都看的什么漫画，听起来像是什么少女言情杂志似的。
    听到云觅问了，左温难得的不好意思。
    “就是，疗养院里面翻出来的，那个叫做我养吸血鬼仆从的三百六十五天。”
    “具体就是说，有一个少女捡到了一只吸血鬼，吸血鬼需要她的血液，所以甘愿在她身边保护她，最终两个人相爱的故事。”
    云觅：“”
    “以后这种脑残的东西别看了。”
    且不说吸血鬼天生高贵，骨子里的傲气使它们高不可攀，最终也走向了种族灭绝的深渊。
    让它们去当仆从？
    那吸血鬼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允许自己这般的低贱。
    更何况，在吸血鬼的眼里，人类就是它们圈养的食物。食物，是没有任何资格能跟它们产生关系的。
    幸好云觅并不是原主。
    不然，别说是左温，就是燕无归，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沦为丧地。
    左温也知道那东西不可能成为现实，可是现实太过于残酷了，幻想的世界却很美好。
    人嘛，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
    云觅端着盘子重新炒了一次，左温抱着猫，小声嘀咕：“你看吧，我就说大人是个好人。”
    “一会儿里面的人睡醒了，你把粥端过去让他吃一些。”
    云觅叠好了围裙，看到左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纸壳子把猫往里面抱，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些脏旧的棉花。
    左温身边是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小被子，单薄，陈旧，但很被洗的很干净。
    “我知道了大人。”
    左温看到云觅在盯着纸箱子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说道：“我怕猫随便乱跑，所以给它捡了一个家。”
    “这被子呢？”
    云觅用手摸了一下，还没有这地毯厚。
    “我从疗养院偷偷抱出来的。放心大人，我可爱干净了，不会把家弄脏的。”

第27章 大人要平安归来
    “你这项圈是从哪儿来的？”
    云觅一直觉得这项圈实在是碍眼，好像是什么小宠物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有一个环，可以拴铁链。
    左温摸了摸毛绒绒的项圈，傻乎乎的笑道：“我从外面捡的。”
    “如果大人需要血的时候害怕我逃跑，可以把我绑起来。”
    云觅：“”
    “还挺好看的是吧大人。”
    左温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小脸又瘦又尖，头发乱糟糟像是野地里长得杂草丛。不像小狗，更像是只小狐狸。
    云觅咂了咂嘴，觉得这家伙脑回路也挺有意思的。
    闹腾的小猫，鬼机灵的小孩儿。
    云觅想，这次去搜寻资源留下来他们两个，燕无归大概不会过的很无聊吧。
    “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小枕头？”左温大着胆子提要求，看云觅望着自己，片刻又把要求降低了一些：“算了，不用枕头也可以。只要能有地方睡就好了。”
    云觅觉得他特别会以退为进。
    楚楚可怜再加上惨兮兮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对他好。
    云觅敛着眉，直径去了书房推开门：“不用收拾你那床破被子了，以后你就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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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有一张小床，被子都是天鹅绒的。
    之前这房子的主人是个富商，所有的家具用品都十分的奢华。
    左温看了一眼，脚指头都蜷缩在了一起，望着那张小榻，咽着唾沫：“这，不太好吧。”
    这房间里有很多的书籍，还有电脑。只不过现在的网络基站彻底崩坏，这电脑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落了一层层的灰。
    “你把这儿打扫打扫。”
    云觅不爱看书，也没必要看书。所以这个书房从她来到这里后就没有踏足过，屋子里弥漫着书架生尘腐朽的味道。
    “当我的仆从还能让你睡狗窝不成？”
    左温的手都在抖，不停地问：“真的吗？”
    云觅低头瞥了他一眼，忽然升起来恶作剧的想法，俯身说道：“当然，作为食物我希望你能养的白白胖胖，不然你这点儿血，还不够我塞牙缝。”
    左温满心的欢喜，连声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乱吃东西，把自己养的健健康康，动力持久，随时供大人索取。”
    云觅蹙了蹙眉，觉得他这词用的奇奇怪怪。
    “这里的书，我可以看吗？”
    左温并没有留恋于那张床，反而小心翼翼的凑到书架上，手指滑过书封，问道。
    “随你。”
    看着左温喜出望外的样子，云觅忽然觉得小孩儿真容易满足。
    他抱着书摸来摸去：“我听说很早之前是有学校的，老师可以教小孩子们看书识字。”
    云觅沉默了两秒。
    自从被丧尸攻占后，人们脑子里只有活命的事情。这对于像左温这种在乱世中出生的孩子多少有些残忍，他们从出生到现在都在逃亡的路上。
    “喜欢书？”
    左温有些哽咽，点点头：“嗯！”
    “我记得我爸爸之前是一个老师，我家里面就有很多的书来着。”左温说到这儿沉默了：“可是”
    “可是丧尸突破了我们D区的防护网，我爸爸跟妈妈都变成了丧尸。”
    左温吸了吸鼻子：“我妈妈凭借着最后一点点理智，把我扔到下水道里，锁上了门。我就顺着下水道一直爬，幸好遇见了逃亡A区的人们才捡了一条命。”
    左温翻开书，像是炫耀一样：“我爸爸跟妈妈教了我很多字来着。说不管走到哪里，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知识都会救人一命。”
    “这本书叫，世界简史。我说的对吧。”
    云觅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记得我跟你说的话，照顾好你隔壁的哥哥，我回来要是发现他有一点点差池，小心”
    “不会的！”
    左温拍拍胸膛：“我一定用命做好每一件大人交代的事情！”
    “但愿吧。”
    云觅不管他想干嘛，转身走出去收拾今晚出发要用到的物资。
    其实这都是做个样子而已。
    她把枪压满子弹，检查了器械，将匕首跟钢鞭一一放进它们该在的地方。
    过程无聊又无用。
    明明她站在那里，丧尸们就已经怕的不得了了。
    云觅裹上厚重的披风，军帽压实，慢条斯理地带着白手套。一切准备妥当，云觅将长枪的盒子背在身后。
    左温正在看着她，见云觅看过来，伸出来一根中指朝着她笑。
    “大人，您真帅！”
    云觅眉头一皱。
    左温肯定不会有胆子鄙视她，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这孩子给教傻了。
    “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云觅单挑着眉头问道。
    左温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脸的惊讶：“哎？大人不知道吗。我听我们疗养院的朋友说这是一个国际通用手势，因为中指最长，所以是顶天立地的意思。”
    “大人如今的样子特别帅，帅的顶天立地！”
    左温两只手的中指都伸了出来，在云觅眼前可劲儿的晃悠。
    知道他傻，可是被人竖中指云觅真觉得十分冒犯。
    “如果我再看见你朝我做这个手势，你这两根指头就都别要了。”
    左温连忙收起来，攥成小拳头。
    云觅临走前帮左温录入了指纹，将这个房间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指纹全部清除。左温很乖巧地把人送到院子外：“大人，要平安回来哦”
    云觅哼笑了一声，拉开车门。
    他们出去搜寻装备的车都是经过改造的，车子本身即是一种武器。里面的空间也是加强加装过的，确保车子可以容纳最大程度的物资。
    颜温跟她一同去，所以早早就在A区的戒备线口等待着，这次一同出去的是三十人的小分队，五辆卡车，三辆小型越野车。
    云觅跟颜温作为A区的负责人，共乘一车。
    “今天身体状况还好吗？”颜温问完这一句就没有再多说废话，拿出来一个医疗箱说道：“这次我将A区所有的异能者都集合了起来。”
    “这是A区新异能者第一次实战，所以我想预留一些血液随时为他们巩固。”

第28章 你不会的
    里面的试剂瓶，十四只。
    云觅算了算，A区加上那个齐诗柳、颜温，正好14个异能者。
    他还真是准备雨露均沾，而且不多不少。
    也不知道该不该夸夸他的不贪心。
    颜温好像很害怕她会质疑，拿出来一个针管就将箱子给合上放在一旁，拿起来消毒棉。
    云觅舔了舔唇，免起来自己的衣袖，冰凉的枕头探进身体，缓缓地抽着她身体里的血液。
    “颜温，你还记得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颜温的手一抖，针头像是刺穿了血管，云觅蹙起眉，颜温干脆狠心直接将针管拉满。
    “我记得。”
    那年有一件震惊全球的事情发生了。
    人们从被叫做地狱之眼的火山处发现了葬墓群。
    当地有一个流言，说这里困着的都是恶魔，绝对不能惊扰。
    可是，火山脚下、地狱之眼、恶魔的棺椁，这些字眼实在是奇又令人兴奋，当地的考古队不听劝阻，运用了所有技术手段打开了一具棺材。
    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这棺材里面看样子只有十几岁大的孩子千年之后依旧如同睡着了一般，容颜半点没有变化。
    有些人大着胆子前去触碰，不料真的惊动了恶魔。
    棺材里的人在闻到鲜血的那一刻，忽然复苏，一口咬向了考古队员的脖子，他刀枪不入，子弹都无法阻挡他嗜血的脚步，疼痛也彻底激怒了他。
    就在考古队员一个又一个死去时，当地的大祭司将祖传下来的荆棘十字架狠狠戳进了吸血鬼的胸膛。
    那吸血鬼就如同一阵烟一般，当即灰飞烟灭。
    如果事情到这里，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
    经过媒体的爆料，不顾火山随时爆发的危险，越来越多的人钦慕而来。吸血鬼成为了当时的热潮，很多、电影、纪录片，随处都能看见有关它们的描述。
    那名大祭司也成为了名人，虽然他永远都是一句，不要惊动恶魔。他死了之后，祭祀一职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帕图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他贪图名利，权势。
    吸血鬼这件事让他们这个小小的部落被众人捧起，可是人的兴趣不会持续很久，没多长时间大家有了新的乐子，也就遗忘了这件事。
    帕图看着冷清的门楣竟然想出了一个损招。
    他将自己家族守护很久的古老书籍贡献了出去，那上面竟然有永生的记载。
    有人得到了吸血鬼的血液，永葆青春，活了上千年。
    这一句话让无数的名门大家心动，他们开始动吸血鬼的心思，高价找人盗取棺材。帕图作为大祭司，他传承了那枚可以克制吸血鬼的秘宝，就靠着这个压制着吸血鬼，抽取它们的血液。
    一开始确有成效。
    接受了血液的人类拥有了所谓的超能力，他们喜出望外的同时开始变本加厉，索求更多。
    他们想要更多的花样。
    比如，让吸血鬼做他们的私奴、玩物。
    这些都已经触及到它们的底线，因此它们不惜自毁消亡。
    葬在这里的吸血鬼其实都是几千年前战败的罪犯，它们被封印年纪都不大，被忽然挖出来被人类要挟，恐惧、害怕、绝望，是自然的。
    异能者越来越多，可是异能需要吸血鬼的血液不断的巩固加持才能获得。人类没办法控制它们自毁，只能不断地购入吸血鬼。
    墓葬群的尽头，是两具烫金的棺材。
    这是最后两个棺材了。
    人们吵得不可开交，把异能用到了自己人身上，打了几天几夜，横尸无数。
    帕图私藏起来了其中一具，将另外一具棺材抛出去任人争抢。
    他已经发现，这个世界名利、权势已经没有用了，只有自己有异能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
    帕图很精明，那本书里其实还有几句话的意思是，要想获得永生，必须要得到吸血鬼的初拥与血。
    他只说了一半就已经引起了腥风血雨。
    书中说，这墓的尽头是一位女将军与祭祀的棺材，帕图偷出来的是女将军。
    祭祀的棺材最后被一个力量强横的年轻人夺了去，他打开棺材，那祭祀并不是吸血鬼，但他已经活了上万年，他睁开眼看到这满目的血腥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开始疯狂的诅咒人类的贪婪，开始诅咒神明的无动于衷，在看着年轻人举起来针管已经彻底发了疯时，他用全身的力气做了一件事。
    血祭。
    所有未经允许获得它同类血液的人类，都会变成吸血鬼的傀儡，供它们种族永永远远的奴役，这种诅咒还牵扯到了他们的血脉，势必要让他们尝尝自食同类的感觉。
    这血就像是传染病毒一样，只要被沾染，就会变成发疯的禽兽。
    很快世界沦陷了。
    那具女将军的棺材里睡着的便是云觅。
    帕图并没有得逞。
    颜温的父亲是一名教授，长途跋涉来到部落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见到帕图拿着十字架威胁云觅将初拥交给他，做法比畜生都不如。
    漂亮单纯的姑娘，满身欲望恶心的帕图。
    颜温的父亲选择救下云觅，并且将她带了回去。
    云觅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变故了，知道自己所有的同胞都已经死去，连同她的大祭司。
    神灵也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那一把陨石制作的十字架。
    “你不会的。”
    颜温自然知道诅咒的事情。
    云觅只是勾着唇笑。
    很大程度来说，颜温他们这群人能不能活，完全就在于她的一念之间。只要她愿意，这群人也会变成她的傀儡。
    云觅开路，方圆的丧尸都会躲得很远。
    活人自然有吸引力，可是等级的压制更加的强硬。
    一路奔波，云觅他们的车辆一直到了海尚城。这是一个新的领域。
    车子停在一栋食品大厦楼下。
    “三个人一队，五分钟报一次点，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云觅恰好表时间表，仰头说道：“在这儿等着。我先去一趟你们再行动。”
    颜温并不担心。
    云觅把盒子里的枪卸了下来，商场的门上还有很多的血掌印已经被风干变成了褐色，不过也可见当时丧尸来潮时的惨烈。

第29章 拜托拜托
    “这里的丧尸都没有被清理过，她一个人进去？”
    有些人对于云觅这样冒险的做法，嗤之以鼻。
    颜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丧尸的听力感知力比人类强了数倍，这一路上多亏了云觅镇着才没有发生意外，如今云觅离开了人群，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保持安静，等云觅将大厦清理出来。
    商场里灰尘的味道很大，角落里随处可见蜘蛛网。
    云觅将自己的感官完全打开，气压也随之释放了出去。
    这大厦里困了十几只丧尸像是怨灵一般的晃荡着，云觅顺着感知直径朝着丧尸所在的领域前去。
    那些丧尸还穿着工作服，显然在发生动乱时他们并没有成功从这儿撤离出去。
    丧尸看见云觅害怕的向后躲，云觅的眸子逐渐转化成了血红的颜色，手指张开，血雾如同蚕丝一般拧成细细的网，铺天盖地的朝丧尸而去。
    死亡的力量让它们仓皇乱逃，可是最后也没有能逃脱过云觅的力量，被网紧紧勒住，粉碎了关键的部位，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腐烂的味道浓烈而呛鼻。
    “安息吧。”
    云觅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那些丧尸如同灰烬一样，慢慢消亡，只留下来几套带着血的衣服。
    整个大厦的丧尸被清理干净，云觅打开无线电吩咐人上来。
    这个大厦一共八层。
    云觅特别讨厌爬楼梯，她踩着扶手，一路跳上去。
    八楼是一间游乐场，失去了电的机器都是一堆的废品。
    云觅看到里面悬挂的大号毛绒娃娃，是一只吐司猫的造型。
    她看了很久，打碎了特制的玻璃将它拽了出来。
    颜温等人大肆的搜刮着食物。
    或许应该感谢生产保鲜剂以及防腐剂的商人们，很多食物在真空的状态下还保持原来的模样。
    云觅逛着奢侈品的楼层，她从架子上拿下一瓶香水，拆开盖子闻了闻。
    有金桔的味道。
    原本高昂的包包、首饰此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云觅从柜台里挑了一件蓝宝石的项链挂在脖子里。
    她又看了看那些橱柜里的服装。
    有一件衣服格外的漂亮。
    云觅就取下来，扔进了购物车里。
    跟别人为了生活、为了艰难的活下来而忙忙碌碌相比，云觅矜贵的更像是贵妇来逛一逛商场，从容不迫。
    她的行为自然也引发了其他人的不适，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云觅这般不作为。
    原本以为她是个花瓶，没成想她还真是个花瓶。
    这个大厦中所有的物资都被清空，其中包括棉被、过冬的棉服。
    云觅抱着吐司猫，购物车里尽是些没用的废品。
    颜温什么都没说，尽职尽责地将云觅挑出来的东西塞进车子里。
    “去下一个地方吧。”
    这点儿物资比起来他们所需要的远远还不够，他们所要养活的不是几百几千，而是上万人。
    云觅抱着布偶坐在后座位上，这跟她平时的形象大相庭径。
    颜温关上车门，声音温和：“喜欢？”
    “还好。”
    颜温抿了抿唇：“你要喜欢猫猫狗狗，可以抓一只养着。”
    “不用了。”云觅顺着猫毛，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燕无归跟穿着厨房围裙皱巴巴站在身侧的左温大眼瞪小眼。
    “大人说，她要跟人去搜物资，让我来照顾你。”
    左温将面前的粥推到燕无归面前，小声试探道：“吃点儿吧。”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无动于衷。
    “您别为难我了，这都一天了，您一口东西都没吃。要是让大人知道了，她得扒了我的皮。”
    左温小声的说着。
    “是吗？”
    左温连忙点头：“拜托拜托，吃一点吧。”
    燕无归动了动筷子，左温带着希冀的目光，小心地撇着眼。
    “她跟谁一起去的？”
    眼见着就要吃到嘴里了，左温看他又放下了筷子，哀怨地叹了口气：“大概是跟颜副官吧。刚刚我去领物资的时候听人说，颜副官把这儿所有的异能者都调走了。”
    燕无归手顿了顿，左温又抱怨了一句：“好像A区的物资真的不多了，我今天去领的时候就只给了我一点点，态度还不是很好。哎，如果大人还在这儿的话，他们一定不敢这么说话。”
    “物资还够我们吃几天？”
    燕无归听到那句所有的异能者都被调走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概三天吧。”左温抓了抓脑袋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我们节省一点儿的话。”
    “最近就不要出门了。”
    “为什么？”
    左温一脸单纯。
    燕无归端起来半凉带着温热的粥一碗喝下，左温将碗筷收走，站在厨房里摸了摸半天掏出来一小块儿的压缩饼干，扔进嘴里嚼了嚼，灌了一气凉水，瞬间饱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充实。
    角落里面打着呼噜的猫摇摇晃晃站起来，旁若无人的看了一圈，勾住沙发伸了个懒腰，留下来几个小小的洞。
    燕无归坐在沙发上，那猫也不怕生，俨然把自己当成这家中常客的样子，跳上去，蹭了蹭燕无归的衣服，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调整姿势重新卧好。
    云觅刚来A区就打压、忽视A区之前的掌权人，对于他们的态度始终蔑视。
    也能理解她这样优秀强势的能力所带来的傲气。
    上次燕无归陪同云觅参加晚宴观察过那些人，直觉让他感知着危险，觉得那些人在密谋什么大事。
    多疑的人总是会想到很多最坏的结果。
    燕无归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见它讨好蹭着他的手心。
    既然有些人要找死，那谁都拦不住，就看他们能作到什么程度吧。
    又是故技重施。
    云觅将大厦清理出来，扯开家具区罩着的塑料保护膜，躺下去，感受着舒适度。
    颜温来找她的时候，云觅侧着身体，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一群人来搬这里的家居用品，看到云觅这样偷闲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嘛，我们在累死累活，她竟然在这儿睡觉？身为首领就是要以身作则才对，不是吗？”

第30章 欲望而生，欲望而死
    “少说话，多做事。”
    颜温扛起了两床被子要往下搬。
    两个人的对比分外的鲜明，同样是位高权重，凭什么？
    有异能者大着胆子拉住颜温说道：“这次在搜集物资的过程里，云觅做了什么？”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从B区来的，所以关系好。可是我们A区又不是你们B区，我们这儿没有官官相护的规矩。不要以为担任了一个首领位置，就以为自己厉害到哪里去了。你要想坐稳这个位置，你得服众才是！”
    “就是啊，本来首领就是为了带领大家更好的生存下去。能者上位。云觅这算什么？”
    有人发声，跟风的也就多了起来。
    搬运物资真的很累，大家都身心疲惫，看着云觅在一旁消遣有异议自然没错。
    云觅不慌不忙，半撑起来身体问道：“颜温，要我让他们看看实力吗？”
    “你不要闹了。”
    颜温皱了皱眉：“我还活着，哪里有让你做事的道理。”
    他面向着一众的异能者，掷地有声：“云觅当选首领是B区的指派，你们A区的统帅也认同了这种说法，我们B区也不养废物。云觅能坐上这个位置，那是她实力所致。你们不要再质疑了，趁天黑之前，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商场要去，大家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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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一番话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云觅又不是傻子。
    他这明里暗里说她有能力，但不让她有所表示。这里面能让人遐想的空间可多了去。
    颜温发了话，那些异能者念在他培养自己的份上，就算再议论也不敢声张。满腔怨气的继续收拾东西。
    云觅抬眼，看着那些人对自己翻白眼，站起身来，整理了整理自己有些皱褶的军服。
    “见不得人的能力，看来传闻是真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理解一下吧。”
    “我理解颜副官，谁他娘的理解我？干他妈的，老子在这儿累死累活，凭什么那个女表子就那么清闲。”
    云觅听着越发不堪入耳的话语，手指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小声叨念着：“看来大家确实有些无聊过头了。”
    她背着手，转身出了门。
    大厦顶楼的天台，云觅坐在栏杆上晃悠着两条腿，底下搬运物资的人渺小的像是蚂蚁。
    她吹了声口哨，压着栏杆的手慢慢泻出来雾气，笼罩在大厦的上空。
    感知到气息的丧尸蠢蠢欲动，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咆哮着而来。
    颜温是最先感知到异动的人，他竖着耳朵听，抬头看见云觅晃着用手给他打招呼，脸色一变登时嚷嚷道：“大家！封锁好车门，撤！往大厦里撤！”
    他这话音刚落，有人就发现了丧尸，骂了一声该死，纷纷动用自己的异能将那孤零零跑来探路的杀死。
    这让他们拥有了极度的成就感。
    “撤什么撤，只有这么几个，拿来练手！”
    云觅捧着脸，咂了咂嘴：“天真。”
    她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下一秒，那群异能者包括颜温都发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他们的异能消失了。
    “跑！”
    那些人像是丧家犬一样往大厦里逃，拼命地抵住门，慌得不成样子。
    “怎么回事儿？异能怎么会消失！”
    “颜副官？”
    “颜副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颜温被他们吵得脑袋都大了，他努力地稳住心神，吩咐道：“你们在这儿安静，不要吵。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吧？”
    “我们是你带出来的，你别让我们送命啊！”
    颜温捏着眉心，推开这群人直径地爬楼梯向上跑，外面的丧尸已经开始重重的敲击大门。
    面对死亡束手无策的恐惧让这些人根本冷静不下来，有人吓得尿裤子，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质疑。
    外面的风冷，颜温额头上的汗被风一吹激的脑袋疼。
    “云觅，你闹够了没有？”
    颜温额头的青筋乱跳。
    她始终这么任性妄为。
    云觅挑了挑眉：“我闹？”
    “你把这些丧尸叫过来做什么？他们只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而已，你忍忍怎么了？有必要把异能收起来？”
    一连串的问句，冠冕堂皇的话语。
    “我凭什么忍？”
    云觅反问他。
    颜温听出来她的火气，深吸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刚刚话过重了，连忙说到：“对不起，我实在太着急了。你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云觅冷哼了一声，别开头。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吸血鬼。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你是这个世界上无法代替的存在。但是你的身份一旦被人知道，我真的保不住你。”
    “我觉得你这话很有意思。”
    到底是谁保不住谁？
    云觅舔着后槽牙，笑得讽刺。
    “这场游戏，我快玩腻了。”云觅跳回地面，高跟鞋踩着地上的小石子，慢慢的捻。
    本来养着这一群人，就是为了乐趣。
    人与人之间的乐趣。
    她不想跟燕无归两个人跟一群冷冰冰的只会杀戮的丧尸待在一起，她想把这个世界尽力还原出来一个如同普通世界的模样，因此不断地付出，寻找机遇。
    然而事实上。
    狗改不了吃屎，这些曾经犯错的人类也不会有悔改的意思。
    颜温为了自己的荣誉，隐瞒世人，削弱她的地位。
    那些人的脑子也只能看到表面的“真相”，为此一股脑门不分青红皂白为了自以为的正义叫嚣。
    越待越恶心。
    “你让这些丧尸离开好吗？”
    颜温问道。
    云觅眨了眨眼：“其实我还能让这些丧尸永远消失。”
    颜温沉默了半响，说道：“别闹了。”
    云觅冷呲了一声，笑了。
    颜温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装的像是大义凛然，可实际上呢？
    丧尸消失了，云觅也不会存在。因为丧尸的存在就是为了云觅而服务的。云觅消失了，异能也将不复存在。
    失去了异能的颜温就失去了拯救全人类的光环。
    坐惯了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谁还会想做什么普通人？
    人呐，为了欲望而生，迟早有一天也会为了欲望而死。

第31章 理所应当且肆无忌惮
    云觅收敛起来自己的戾气，把给予人类的异能重新还了回去。
    人们发现丧尸像是忽然放弃了追捕，三三两两的散去发出了劫后逢生的喜悦之情。
    然而这次异能的波动让众人的士气也低落了不少，总是害怕这种意外还会出第二次，导致整个搜索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原本的三人一组也自发变成了五人一组，对于枪支也更加的依赖。
    云觅开了一瓶碳酸饮料靠在楼梯的位置往下看。
    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云觅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事情了，这时候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云觅对这样的事情喜乐见闻，十分满意。
    搜完了这一栋大厦，人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前进。
    没有电的夜晚危险异常，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又要面临一些清理排查项目，而且新的地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丧尸，最起码这栋楼他们可以确定绝对的安全。
    “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又不耽误。”
    “颜副官刚刚没有看到吗？那些丧尸少说也有几百个。虽然它们离开这儿了，但不知道在哪里窝藏着。异能又不稳定，现在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面对所有人的退缩，颜温也没办法强求。
    他无奈地说道：“说的也是。你们刚成为任务者，确实应该让你们好好熟悉一番。”
    “今天就在这儿歇下吧。晚上我们轮流排班巡逻，防患于未然。”
    这样的任务进度实在的缓慢，离颜温定下的标准还差了很多。
    颜温看着在沙发中品着红酒的云觅，眸光深邃。
    如果不是她的话，今天也不会出现意外。
    云觅到底不是同类。
    可是又能怎么样？人类至今还是要依仗云觅而活。
    云觅晃着杯中的酒，感受着颜温的视线，浅笑嫣嫣。
    人总是会忍不住的流露真实的想法。
    就算颜温这种把面具都自我的人也难免于俗。
    “对于我，你了解多少？”
    云觅别过头，单挑着眉头问道。
    颜温神情恍惚了一下，恢复了面向世人的和善，他笑了笑：“像个小姑娘。”
    “我说的是吸血鬼。”
    云觅侧躺着，一手捧住脸。
    她知道的，颜温曾经试图想要分离研究明白她血液中存在的东西，但是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
    后来，他就放弃了。
    也不算放弃。
    他想要找一个听话的替代品，但是下辈子吧。
    颜温放下吃了两口的压缩饼干：“了解的并不多。我所知道的，都是我父亲跟你说给我听的。”
    “你想要我的初拥吗？”
    云觅抛下的引子实在太过于的诱人，颜温喉结滚动，心跳猛地加快，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初拥是神对吸血鬼最后的温柔，不对，应该是最诛心的惩罚。
    在孤独森冷长久的生命中，它们可以选择将自己一半的力量以及血液通过初拥的方式交给它们的爱人，从此，水融、血脉相连，永存于世。
    但往往吸血鬼到死都不会将这东西交出去。因为那些为了所谓的爱情选择孤注一掷的吸血鬼，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从人类或是其他物种转化出的吸血鬼骨子里劣质的基因依旧存在，与这样不完美的东西纠缠到时间尽头，想想就有够绝望。
    更残忍的是，一旦对方背叛，祭献初拥的吸血鬼将面临的是身体灵魂永远堕入黑暗之中，再不见光明，日日还要忍受焚心刺骨之痛。
    有这样经历的吸血鬼都没有熬下去，选择站在阳光下自我终结的，不计其数。
    颜温倒了满满的一杯水，说道：“你的力量很重要，不要轻易把初拥交给别人。”
    “现在的人心挺险恶的，你一个姑娘容易受伤。”
    云觅捋了一把头发，笑的清脆。
    “我睡了。”
    云觅掀起来毯子，颜温闷闷地嗯了一声：“我帮你守着。”
    左温抱着字典看。
    他在努力的学习一本书吸血鬼的起源。
    因为是英的缘故，他翻译的很是吃力，每一个词都要查阅。
    纸上是他已经翻译出来的单词意思，连在一起，歪歪扭扭不成句。
    燕无归担心云觅，看到书房里的灯半夜都还亮着，进去看了一眼。
    左温听到房门的动静连忙合书，麻利地说道：“我这就睡觉，不浪费电力资源。”
    “你在看什么？”
    燕无归过去抽出来那张纸，上面写着：人类，平庸，不愿意，吸血蝠，他们应当是无耻的。
    “这是什么？”
    燕无归看了很久没有明白意思，左温翻开那本书，指着一大串的字，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多了解一下大人，可是国语有关大人的书太少了，我只能看看国外的作品。”
    “平庸又不甘于平庸的人是吸血鬼，理所应当且肆无忌惮。”
    燕无归把那句话翻译出来，皱了皱眉说道：“没用。”
    左温那一连串的马屁还没有拍出去，听燕无归嘲讽自己，垂着头说道：“对不起，我太笨了。”
    “我的意思是，你看这些东西没有用。”
    燕无归抽了一把凳子坐在左温身边：“你想了解什么，我告诉你。”
    “你跟大人？”
    左温也知道燕无归跟云觅关系匪浅，对于他的传闻也有很多，譬如男宠、情人，都不甚好听。
    燕无归挑了挑眉：“她是我的爱人。”
    “你们之前在B区就认识了吗？”
    “B区？不，更早。是上辈子的故事了。”
    左温一愣：“上辈子？”
    “嗯。”
    左温眼睛瞬间睁大，语气也尊敬起来：“您记得上辈子的事情？难道人真的有转世这一说？”
    燕无归忽然就有了骗小孩儿的心思，他还没编好就听左温问他：“你说我爸爸妈妈还会转世吗？他们转世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年幼看着自己的父母变成怪物，左温很少提，可是他很在乎。
    燕无归抿了抿唇，不忍心。
    他伸手摸了摸左温，撒了一个谎：“会的。”
    左温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真的呀！太好了！只要我活着，我的爸爸妈妈会转世来找到我的对不对。”
    “大概吧。”

第32章 擅闯民宅是会死的
    在彻底的黑暗中，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都会成为迷途中的指路灯。
    燕无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到这傻不拉几的小孩儿，但确确实实他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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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温是真的想要了解吸血鬼，虽然他翻译的东西压根没办法理解，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
    “今天的蔬菜要吃完了。”
    左温拎着保鲜袋子发愁，他不太能明白为什么燕无归要切断跟外界的一切联系，这两天也不让他再去领物资。
    燕无归这两日都很沉默，几乎都在房间里不出去。
    左温细细想了一下，在因照顾好燕无归受到大人的夸奖从而抱紧大腿跟听燕无归的话之间，他毅然决然选择了第一选项。
    今天已经是大人离开的第四天了，算一算也是时候回来了。
    他随便凑合一口没关系，但是燕无归不行。
    燕无归那个样子一看就是缺血过多要补才对，不然会死。
    左温拎了自己的身份卡，本来想要跟燕无归说一声的，推开门发现他还在床上躺着像是睡着了，权衡了一番留了一张纸条就出了门。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
    A区好像是要变天了。
    左温发现街上的人少了很多，留存的那些人看到他的时候会用唾弃的眼神，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左温抓了抓脑袋，揣着迟疑。
    “您好，我来领取物资。”
    左温趴在有些高的柜台上，这个物资员是新来的，他没有见过。
    这人把id卡在读卡器上一刷，沉着一张脸说道：“左温？”
    “是的。”
    左温说道：“这次我想领一点儿肉类”
    他还没有说完，从柜台后走出来两个穿着A区军装的人走来。左温对这样的人崇拜而又畏惧，没等他看两眼，这两个人直接抓住了左温。
    “嗯？叔叔，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没有做坏事。”
    左温被两人架着拎起来，不管他说什么，两人全程都不跟他对一句话，最后他着了急，慌不择口的说道：“如果我家大人回来，一定不会饶恕你们的！”
    “你家大人？”
    临近地牢的门口，那人冷嘲热讽的开口道：“你家大人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左温听到云觅的消息，心脏咯噔一下，唇瓣哆嗦：“难不成，我家大人出事儿了？”
    没人回应。
    地牢里有浓厚的血腥味儿，嘶吼着的丧尸在这里特别的令人胆战心惊。
    “你们什么意思？我家大人到底怎么了？！”
    那些人把铁门挂上指纹锁离去。
    左温喊了两声，丧尸更加蠢蠢欲动，他害怕地紧咬住唇，眼眶的泪水直打转。
    有人来了，他拖着一个人扔到隔壁的房间。
    左温等着人走了后就拍着铁架问隔壁的倒霉蛋：“大哥哥，大哥哥。你知道A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为什么要抓我啊？”
    那人受了重刑，咳嗽带着血沫，艰难地抬起头。
    左温看见了他胸前的荆棘十字架别针，愣怔了很久。
    他猛然间明白了燕无归为什么不让他跑出来。
    颜副官跟云觅将所有的异能者都带出去了，而他们从B区带来的镇区军队此时群龙无首。
    A区又早对B区来的这群人有所不满，所以趁着他们搜寻物资，干脆夺回A区的权利。
    跟云觅交好的这帮人，自然会落个被赶尽杀绝的下场。
    难怪。
    难怪他当时去领物资的时候，那个跟他亲切的阿姨让他多领一点儿。
    难怪大人临走前把家里的指纹都给清理干净，将住宅的安全等级也调到了最高。若不是他跑出来，别人想把他跟燕无归从屋子里抓出来的几率等同没有。
    左温想明白一切后就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他全身发冷。
    地牢门再一次被打开，左温转头看过去。
    这个年轻人有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左温认得他。他是曾经A区领帅的独子，叫贺成。
    “就是他？”
    贺成站定在左温的牢门前，左温把头埋进膝盖里，如同鸵鸟一般祈祷对方看不见自己。
    “是的。”
    “打开门。”
    贺成努了努下巴，一旁的人连忙输入了指纹。
    贺成踩在血垢满满的地面上，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贺成居高临下的说道。
    左温闻声，抬起了头。
    贺成斜睨着他说道：“云觅房间里的人还活着吧。”
    “领我去，给我打开房间门，我饶你不死。”
    他们的目标是燕无归。
    左温咬了咬唇，摇头。
    贺成性子傲气，如今重权在握更是听不得忤逆之词。
    他声音沉了几分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死囚犯？”
    “我根本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左温梗着脖子说道。
    贺成冷哼一声：“你口中的大人，欲将我A区众人沦为奴隶”
    “你胡说！”
    左温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贺成抬脚就踹过去，左温被掀了个跟头，直接扑倒在地上碰了一鼻子的血。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去不去开门？”
    “不去！”
    左温疼的龇牙咧嘴说道：“如果我大人知道你们这么做，一定会打死你们的！”
    “让她来，来了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贺成捏住他的下巴：“不去是吧。”
    他一把抽了腰间的刀，威胁：“你要是不去，我就让你的手指去。”
    左温害怕地把手往后藏，拼命地挠着地面要把自己的指纹毁掉。
    贺成那想过这小破孩儿这么硬气，当即气急败坏，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成拎着拼死挣扎的左温一路拖到云觅的住宅，左温一进院就大喊：“燕哥哥快跑！他们要抓你了！”
    贺成当头就给他一巴掌，摁住他的手往指纹锁上捏，左温不肯听话，一直乱动。眼看指纹识别就要错三次，门忽然开了。
    燕无归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毛衣，配着卡其色的裤子，一手抄兜，休闲地像是来给客人开门，请人进去坐坐。
    左温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己出来，也管不得浑身疼得要死，一把抱住贺成。
    “燕哥哥我拦着他，你快”跑。他没说完就被踹了出去。
    贺成要去抓燕无归，谁料燕无归平静的从身后拿出来一个遥控器。
    他低垂着眉眼，眸子中带着漫不经心，唇角弯起玩味的笑容。
    “要进我家宅子，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嗯？”燕无归转动着遥控器，手指搭在红色的摁键上。
    “擅闯民宅，可是会被炸死的。”

第33章 一定要叫醒我
    贺成愣了愣，燕无归已经摁了一下按钮，登时间，整个地面都晃动起来。院子里的围墙被炸的四分五裂，浓烟滚滚。
    这一切来的都有些措不及防。
    贺成那一群人吓得抱头鼠窜。
    燕无归的手再一次放在了按钮上：“这院子里，我埋了十个遥控。院墙周边两个，还有八个”
    “嗯，你脚下应该也踩了一个。”
    贺成惊恐地看着地面，连忙后退。
    这是个疯子吧！
    如果都爆炸的话，这一个院子的人谁都跑不了。
    燕无归揉着手腕，瞥眼看向一边儿的左温：“过来。”
    左温从地面上艰难的爬起来，许是踢到了什么重要的位置，嘴里一直冒血，磕磕绊绊的走来，小心翼翼地躲在燕无归身后。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燕无归问道。
    贺成深吸着气：“这间房的主人云觅，已经被A区定为一级罪犯。”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成一噎。
    燕无归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没有事情的话，就不要打扰我睡觉。”
    “你”
    “反正这世界活着死了都无所谓，如果你再轻举妄动的话，我不介意带上你一起作伴。”
    燕无归拉着门重重关上，留下贺成跟他的下属两两相望。
    “简直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贺首领，反正他们已经没有物资了，我们就在这儿守着，早晚饿死他们！”
    贺成一巴掌扇过去：“你蠢啊！再拖两天云觅他们回来了，我们拿什么要挟她！”
    贺成沉着眉眼，吩咐道。
    “翻，把这院子里的都给我翻出来！妈的，我今儿非得把他们两个弄死！”
    左温浑身都在滴血，燕无归扔给他一条毛巾，从柜子里拿出来医疗箱。
    “对对不起。”
    左温小声说道：“只是家里没有多少物资了，所以我才擅自跑出去的，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燕无归没说话。他拿出来酒精纱布，简单看了一下他脸上的上，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燕哥哥，院子里真的有很多吗？”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扔掉手里的遥控器：“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云觅之前有提到过这世界很糟糕类似的话语，所以在听闻B区所有的精锐都被带出去后，燕无归就已经开始有所戒备。那两个是烟花爆竹拆掉累计出来的黑，简易的遥控装置很好制作，墙壁被他动了手脚，所以很容易被炸碎。
    “燕哥哥，这里疼。”
    左温指着自己的肋骨，燕无归伸手摸了一把，抿了抿唇。
    这里有些塌陷，但愿没有伤到脾胃。
    左温哼哼唧唧的说道：“我刚听那个坏蛋诅咒大人说她回不来了，你说大人会不会出事？”
    燕无归拿着消毒棉擦着他的鼻血。
    “嘶我觉得大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吧。”
    左温说着，脸上带了些倨傲：“等大人回来，一定要让大人教训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就这么相信云觅？”
    左温语气里带着骄傲：“那当然了！大人超级厉害的，大人有一双翅膀，还会飞呢！而且她是吸血鬼哎，吸血鬼那可是神抛弃的孩子。”
    “就算被抛弃了，那也是神的孩子。”
    左温的声调降了下去，他仰着脸，捂住了肚子：“燕哥哥，我想睡觉。”
    “睡吧。”
    燕无归拉了一条小毯子过来，左温点点头，乖巧地扯过来，就在沙发上一窝，他撑着眼皮看了一圈说道：“燕哥哥，我会活下来的吧。”
    “怎么突然这么讲？”
    左温沉默了两秒：“我还要等爸爸妈妈轮回呢。”
    “燕哥哥，一会儿，你一定要叫醒我啊。”
    左温扯住了燕无归的衣袖，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会的。”
    云觅隐隐感觉到不安，这种情绪让她体内的力量持续不断地躁动。
    “物资离原定的目标还差好多，现在走是不是太可惜了？”
    今天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日子，可是原本的卡车才装了三车而已。
    “我们应该再往前面探索一个城市。”
    有人提出来意见，很快有人附和。
    这一路上除了那天的事情外，一直风平浪静，经过这两天的实验异能也都稳定了下来，这让他们又重生了优越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试实战一番。
    云觅擦着手里的枪，颜温试探的问道：“不如，我们再往前走走？”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打乱计划。”
    云觅将枪重新别在腰带上：“今日返程。”
    “我们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带这点儿物资回去根本撑不了多久。”颜温试图说服云觅，看到她冰冷的眼神，低头吩咐道：“回去吧。”
    乘兴而至，败兴而归。
    这是所有异能者都不想见到的场面，平静了两日，这些人又要起风波。
    “颜副官，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很辛苦，下一次出来我们还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更何况，目标也没有完成不是吗？我们就这样回去，城中的人民不知道要如何议论我们呢。”
    “对呀对呀，之前A区只有两个异能者就能搜寻足够的物资，我们如今有十个，本来应该加大搜寻量的，结果连之前的量都没有达到”
    云觅一眼撇过去，问道：“没有达到怪谁？”
    这群异能者多半都是年轻人，常年没有锻炼，动不动就喊累，颜温随着他们大多的时间都浪费在休息上，能完成才怪。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引来异议。
    “云首领，有些话是难听了点儿”
    “难听你就不要说。”
    云觅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那异能者也是个烈性子，当即就骂道：“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首领？物资没搜够当然是你的问题。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除了吃喝玩乐你什么都没做。你还有脸说我们？”
    “你走不走？”
    云觅并没有在乎他们的想法，颜温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所有的异能者都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如果他答应了，颜温以后就很难在他们之间得到威信。
    如果不答应。
    “云觅”
    云觅冷冷一笑：“我走。”

第34章 你怎么敢的呀
    “你能不能别闹了。”
    云觅撂下一堆的人转身就走，颜温无奈地追了上去，好言相劝：“顶多就是耽搁一日的时间而已，不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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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瞥了他一眼。
    “在你同意他们几次三番的休息时，有想过这种结果吗？”
    颜温叹了口气：“他们才刚刚成为异能者”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这次就出现了呢？”
    颜温觉得头疼，解释道：“毕竟这些都是A区的人，我们根基不稳，如果这批异能者并不服从我们。”
    “那么我们可以换一批，没有必要执着于这群废物。”
    云觅伸手拽过颜温腰间的车钥匙：“不走的话，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去吧。”
    “云觅！”
    颜温当然知道云觅离开后会发生什么情况，没有她在，那群丧尸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存在，接下来要面临的危险绝对数不胜数。
    “让她走！我们这儿不留废物！更不会在废物手底下当差！”
    那些人依旧无知。
    云觅抬眼，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扬长而去。
    颜温紧皱着眉头，那异能者上前来讨好他：“颜副官，我们是不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如果你想送死的话，可以。”
    他这话说的并没有错，这批异能者身体里有关云觅的血液并不多，力量只是暂时的，如果面临长久的厮杀很难撑下去。
    “你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
    这话对于这批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的人而言过分的难听。
    他说道：“这一路走来我们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不是吗？就算有丧尸也有惊无险，而且异能现在也都回来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能送死？”
    颜温骑虎难下，心里对于云觅的叛逆真是无奈到了极点，最后看向那群兴趣盎然的异能者，只能被迫点点头。
    “再搜一个地方，我们就走。记住，接下来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
    云觅只是开着车走了一阵就觉得实在太过地缓慢，她把车拐了个弯送到颜温的必经之路上，直接召出来翅膀急速得向A区掠去。
    院内已经被众人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的踪迹。
    贺成望着被翻到松软的院子，猛吸了口烟，被骗了。
    这货在拖延时间！
    “给我拆门！”
    贺成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决定要费劲所有的心思也得把燕无归跟那小破孩揪出来。
    门外震天响，什么电锯、锤子都用上了，这房子的警报声响破云霄。
    燕无归端着咖啡无动于衷，左温也依旧睡着。
    第一道安全装置被拆卸下来，毒气弥漫出来，离地最近的一拨人纷纷倒地，贺成见状不得让活着的人连忙后退，等着毒气散去后接着去拆。
    电网装置让很多人直接毙命，贺成掐断了整栋楼的供电装置，第二道防线破。
    第三道安全防线是幻觉。
    意志不坚定的人开始陷入恐慌中，把对方当作是丧尸，自相残杀。
    贺成心惊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他们两个握在手中。云觅的能力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要是等到她回来发现这等模样，指不定会出现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
    “拆！如果今天抓不住燕无归，到时候死的依旧是我们！”
    开弓没有回头箭。
    幸好这房子的防线只能用一次，顺利的将所有防线拆除后，贺成一脚踹开了房门。
    燕无归的咖啡也喝完了最后一口。
    “燕无归是吧，你很聪明嘛。”
    贺成在看见燕无归的那一刻，被羞辱的自尊立马膨胀起来，为了不再生什么祸端，他一把掏出来枪，直接打向了燕无归的腿。
    这速度他根本躲闪不及。
    燕无归只是闷哼了一声，紧紧捏着眉。
    “来啊。”
    贺成走过去，一把抓住燕无归的领口：“我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那是什么”
    门外有人惊异的叹了一声。
    一个黑影在空中飘浮而过，盘旋了一圈慢慢降落下来。
    “贺首领！”
    那群人发现了云觅，刚要传报，下一秒爆体身亡。
    “叫什么叫？！”
    贺成一转头，正对上云觅赤红的一双眼睛，她身后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收起，在看到屋中的这一幕，脖间的花纹慢慢爬了出来。
    “你”
    贺成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手打哆嗦。
    云觅拧着眉看向燕无归潺潺流着血的腿，问道：“你怎么敢的呀。”
    她的速度极快，贺成刚要拿燕无归威胁时，云觅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高高举起。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敢的？”
    云觅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狠狠掐断了贺成的颈椎骨，重重甩了出去。
    “你回来了。”
    燕无归靠在沙发上，抿了抿唇：“你又来晚了。”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云觅头一次觉得后悔。
    “我有点儿疼。”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
    云觅转过身体，翅膀也随之收了起来，她沉默着蹲下身。
    燕无归的腿稍微一动就疼地钻心，云觅听到他倒吸凉气，手上地动作停了下来，眸子里带着无措的看向他。
    “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孩子吧。”燕无归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动作，左温连醒都没想醒的样子。
    云觅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睡了个人，不过她只是用了一眼就知道
    左温，已经不在了。
    燕无归揉着自己失血过多发麻的腿，说道：“别说，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你的一句话能当圣旨。要不是今天为了拦这家伙不让他抓我，也不可能变成这样。”
    云觅垂着眼，那句他已经死了的话没说出口。
    燕无归又说道：“这种傻乎乎的孩子，挺难得的。”
    她俯下身，用手罩在了燕无归的腿上说道：“有点儿疼。”
    她这句话刚落，血液喷溅而出，那颗子弹静悄悄地被她攥在手中扔到一旁。云觅咬破了唇瓣，低头吻在伤口上，血液融合的那一刻，伤口迅速的愈合。
    “你还有这功效？”燕无归打趣道：“你要不给这孩子灌点儿血，我摸着他肋骨好像断了。

第35章 黄昏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并没有复活一个人的能力。
    除非
    云觅拧着眉头。
    刚刚被变动吓得蜷缩在角落里的猫咪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来，这动物好像对生命格外的敏感，在左温的身边打转，伸着舌尖舔舐着他的指尖。
    左温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将它抱着举起来，它很意外，急得喵喵叫。
    “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云觅抱起来左温直径去了书房，燕无归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体温已经开始涣散。
    云觅握着他的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挣扎的想法。
    譬如。
    他不过就是个炮灰过客而已，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云觅咬着指甲，脑海里满是跟左温那晚上在月下见面，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大着胆子的说：“我给你血，你保护我。”
    又记得他在自己临走前，信誓旦旦的说。
    “我一定用命做好每一件大人交代的事情！”
    云觅捂住脸，眼眸逐渐的森冷下去。
    明明原设里没有这种情节的。
    “云觅。”
    燕无归的腿脚已经恢复好了，吸血鬼的血液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云觅还在想着，如果她能早一些回来，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
    “你要救他吗？”
    燕无归站在身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她倏然回过头。
    两个人对视，彼此的心思各不相同，两两相望。
    “他已经死了。”云觅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将摊子盖在他的脸上，垂着头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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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原本的纠结在看到燕无归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不为别的，因为这种方法她这辈子只能用一次，她要留给燕无归，所以。
    不管左温付出了什么，她对他抱有感谢之意，却不会再做什么。
    燕无归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的失望，抿了抿唇，低头一笑：“好。”
    云觅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匆匆跟他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燕无归一把抓住了云觅的胳膊，他低垂着眸子看她，说了一句：“云觅，你觉得这世界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云觅愣了愣，笑容有些僵：“我不知道。”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云觅将他的手拿下来，手指蜷了蜷，大步而出。
    她留在这儿的军队都被人胁迫了。
    贺成已死，他的尸体被云觅拖到了大街上，手中的钢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颜温率领着异能者铩羽而归。
    离开了云觅后，那些丧尸再也没有忌惮，一波又一波的尸潮，饶是加固的异能者也撑不了多久，不得不像是丧家犬一样仓皇而逃。
    “真他妈的邪了门了，一路上走过来都没怎么见丧尸，怎么这个城市有这么多？！”
    异能者气喘吁吁坐在车里，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硬生生在丧尸潮中开着血路。
    颜温沉着一张脸，趁着这个机会说道：“这是给你们人生中的一次教训。”
    “你要相信我们所期盼的自然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人类好。我在B区跟丧尸打交道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所说的话是一定不会害你们的。”
    那些曾经杵逆过颜温的异能者纷纷通红着一张脸。
    “对不起啊颜副官，毕竟我们才刚刚当异能者，这次真是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
    颜温微微一笑，他这样大度的做人手段自然又是圈粉一波。
    这一行人重新恢复了初见一般的和谐，各自谈论着这次出行的经验。
    颜温看向那些朝车子扑来又被锯成两截的丧尸，他应该找云觅好好谈谈了，哪怕撕破这张脸，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了。
    之前都是他太给云觅面子了，所以养成了她倨傲的性子。
    她可能忘了，他手里还有那把可以让她灰飞烟灭的东西。
    要想做交易，那就应该是平等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
    颜温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实在太过于卑微了。
    可等到他回去的时候才知道，A区竟然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儿。
    A区那栋最高的建筑物上挂满了尸体。
    云觅坐在栏杆后，舒适高贵的椅子，貌美勾魂的女人，以及她手中那杯混了鲜血所以剔透漂亮的红酒加在一起，多么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黄昏中这副景象只能让人想到世间炼狱。
    神圣的教堂染满了血迹。云觅身后便是沉重的十字架，受苦吊着的神像跟着恶魔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诸神失格，恶魔当道。
    A区参与这次剿灭计划的人，一个不剩全都挂在这儿了。
    贺成被做成罪犯的样子，身后捆着荆条十字架用赎罪的姿势跪在云觅脚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一群欢天喜地来享受胜利喜悦的异能者看到这一幕，哑然无声，目瞪口呆。
    有人从那些尸体间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当即红了一双眼，怒吼着用了异能朝云觅冲过去。
    “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云觅看他如同跳鼠一样朝自己奔来，他的动作在她眼里放慢了数倍，云觅双腿交叠，一手晃着酒，一只手的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那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滑稽地摆在半空中，云觅的手一蜷，他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颜温仰着头，看向这副模样的云觅。
    就知道，若非同类，驾驭是远不可能的。
    颜温听着周边人的议论，死去了亲属的人只敢小声哭泣。颜温喉结滚动，趁所有人不注意直径地往教堂跑，他边跑着，边掏出了一直在脖子里挂着的吊坠。
    他的父亲将当年遏制吸血鬼的神物雕成了一把十字架，他一直都挂在身上作为护身符。
    云觅感知到了他的举动，唇角慢慢勾起。
    颜温扶着楼梯，脑海里乱成一团。
    云觅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人类如今面临着灭绝的可能性，而云觅却在这种关头里做出来这么残忍的事情。
    是他惹出来的祸，还是得他来终结。
    颜温攥着吊坠的手都在颤抖，他站定在云觅身后时，云觅只是淡淡的问他：“这儿的黄昏是不是特别好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温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云觅像是听到了格外好听的笑话，她微微侧着头，精致的侧脸轮廓如同上帝完美的艺术品，线条流利漂亮，她的红唇勾着，轻呲道：“你觉得呢。”

第36章 你想要我死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了，你要血，我给你挑最好的孩子过来。你要权势，我让你做人类的首领。我给你的什么不是最好的？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帮你隐藏身份，我费了多大的心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听听。
    如果云觅是个旁观者，听到这种话一定觉得被抱怨的人犯了天大的错，是无与伦比的白眼狼。
    她笑容越来越讽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颜温神情冰冷。
    云觅转过身来，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颜温很有意思。
    云觅察觉到了他在很多时候试图想要终止这段关系，让世界恢复平静，可是他始终都没有做。
    这是一种悲哀？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颜温怂，不想要戳破这层窗户纸，可是云觅已经玩腻了。她斜睨着笑了笑：“你竟然随身带着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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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温仓促地将手背在身后，努力的表现出来一副失望的表情，把所有的恐惧埋在心底。
    “你太让我失望了云觅。”
    “所以呢？”
    “你可不可以改？”颜温说道：“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话？就像这样，你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杀了这么多的人，你让A区的人民怎么想？如果B区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又会怎么想？”
    “还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我们在回来的路途中差点死在丧尸手里？你什么都不会考虑。”
    颜温只顾着一昧指责她，云觅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有一个很小的毛病，越发慌张的时候，就总是喜欢怪罪于别人。
    而他颜温，永远没有错。
    云觅单手捧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颜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颓然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云觅这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让颜温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他越发的崩溃，有些歇斯底里的说道：“云觅，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还想要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这群人该死。”
    云觅缓慢地眨着眼睛：“在我们离开的期间，他们试图抢夺权利。我只不过是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杀鸡儆猴而已。”
    “至于这个”
    云觅一脚踢开了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贺成的脸上还保留着惊恐的表情，被拧断的颈椎像是没骨头的蛇，用扭曲的姿态歪着。
    “他杀了我的仆从，我的男人很伤心。”
    云觅反问道：“所以，他们不该死吗？”
    颜温表情很快变得释然，逐渐微笑起来：“是了，这些人死不足惜。所以你做的没有错。”
    “是我错怪你了，云觅。”
    颜温走过来，蹲下身用虔诚的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向着我，向着人类的。是我错怪你了。”
    云觅伸着腿，高跟鞋的尖踩在他的膝盖上，一手抓起他的头发，用怜悯的神情看着他：“颜温，你可真够可悲的。”
    “抱歉。”
    颜温顺从地抵着头颅。
    “有意思。真有意思。”
    云觅笑着站起身，背着手，看着这教堂外一具具还淌着血的尸体，眼神流离，放在他身上说道：“你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吧？”
    “A区的叛党已除，他们死不足惜。从今往后，A区将完完全全由我们接管。”
    颜温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云觅肆意的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燕无归问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云觅已经不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已经脱了缰绳的马，失去了系统的束缚以后，肆意妄为，满目疮痍。
    大抵上，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只不过现在是主动跳进了沼泽里，干脆跟烂泥一同沉底。
    云觅心情愉快，最新的物资她拿了不少，推开门发现燕无归在抽烟。
    他并没有避讳自己。
    脚底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烟头。
    他眼睛里净是血丝，听到她的声音恍若未闻。
    “我今天”
    “我知道离开的方法了。”
    燕无归忽然说了这么句话，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眨了眨眼：“怎么会。”
    “云觅，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了。”
    燕无归碾灭了手中的烟头，脚下用了几分力道：“我现在挺后悔的。”
    云觅手中一顿，皱了皱眉。
    “我没做什么事情呀，我一直都是我，不是吗？”
    燕无归没答话。
    云觅指着门外说道：“你是在怨我杀了那些人？”
    “拜托，既然要夺权怎么可能对他们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我不杀他们，怎么保障绝对的安全？”
    云觅放下东西说道：“你再等等我，很快的。马上这里就可以平定下来，到时候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够了！”
    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云觅，紧皱着眉头说道：“真的够了云觅。”
    “所以我一回来，你就要跟我吵架是吗？”
    云觅看着他。
    “我没想跟你吵架。”
    “那你干嘛凶我？”
    燕无归沉静的看着她，云觅就很害怕这样的眼神，是特别害怕。
    因为她知道燕无归在心底做了决定，但是她看不透。
    “我们”
    燕无归弯腰从桌上拿起了水果刀，云觅紧咬着唇。
    他把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间。
    “我想回去了。”
    “燕无归”
    “你跟不跟我走？”
    “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走不走？”
    燕无归执着，他滑动着手中的刀，抹出来一条红色的细线，云觅的眼神冷了下去说道：“你可以试试，就算你死了，我也有本事救活你。”
    燕无归的手紧了紧，他眼神中除了失望便是绝望。
    他扔掉了手中的刀子，云觅抿着唇，她试图着慢慢靠近燕无归，说道：“你还是舍不得我，对吧？”
    下一秒，燕无归不留情面地一刀捅向了云觅。
    吸血鬼不会因为这样的伤而死，短暂地疼痛逐渐蔓延到了心脏，云觅双眼雾气朦胧，不可思议地看向燕无归，声音嘶哑：“你想杀了我？”
    “嗯。”
    “你要我死？”
    燕无归垂着眸子看向她：“嗯。”

第37章 披荆斩棘开条路
    “真好。”
    云觅慢慢卧倒在地，她看着自己腰间的刀，眼泪顺着脸颊流。
    她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任务世界有危险呀。
    有些东西，有些人，失去了之后才会追悔莫及。所以她怕失去，所以要把燕无归留在这里。
    “你不爱我了吗？”云觅抬头问他。
    燕无归的眼神依旧深情款款，他说：“爱。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云觅摸着那把刀，看向他：“为什么？”
    “就是因为爱，才不希望你一错再错下去。”
    燕无归捧着她的脸，用手指抹着她的泪水。
    这世界里，他从云觅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自己的影子。
    偏执的、病态的、自以为是的。
    他有点儿明白当时云觅的感受了。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的你。”燕无归说道：“我印象中的云觅像个小太阳。虽然娇气了点儿，但特别勇敢，从来都没有退缩过。”
    “我这人没什么底线、没什么道德，自以为有了你就什么都可以不管。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见识了那么多的人，看了那么多的故事，所以我就总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去学会什么叫爱，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我这么做，仅仅是想变得优秀，变得更配得上你。”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绝望中的最后一道光。但现在，你却告诉我，光的背后是同我一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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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好。”
    燕无归摸着她的头：“你说我一个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人，去教你如何爱一个人。你看，这不就带偏了吗。”
    “我特别难过。”燕无归戳着自己的心口：“这里疼。”
    “还有愧疚，特别的愧疚。我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的。”
    燕无归摸着她的脸，他们两个彼此依偎，在这世界同样孤独。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偏执狂的世界中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一说，然而看着坠入深渊低谷中他最爱的人，燕无归不得不从他身上找问题。
    云觅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遇见云觅，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云觅看着他，各自无言。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无归抱了抱云觅。
    “毕竟是收到了邀请贴的：所以这个世界唯一能出去的办法就是死。”
    燕无归摸着云觅的刀，松开她：“杀你一次，还你一次，扯平。”
    “不行，不可以！”
    云觅一把拉住燕无归的手，低着头说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我不喜欢，你也要强行留着我吗？”
    燕无归问她。
    在沈望舒的世界里，燕无归知道她不想留在暗无天日的地道，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放她跟沈望舒走。
    如今这样的选择落进了云觅手中，她抽噎着说道：“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又一次失望。
    “等你继续想方设法把我留在这儿？”
    “你明明说要等我玩够再走的，说我想留多久就留多久的。”
    云觅语气里满是委屈。
    燕无归很是严肃，说道：“我反悔了。”
    “骗子。”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还你一次。”
    燕无归还没动手，云觅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尖牙刺破了他的皮肤，燕无归一把推开她的脑袋。
    “你别让我讨厌你。”
    燕无归说完这句话，拎着刀出了门。
    云觅愣愣的，看着门被关上，抿着唇，最后掩面大哭。
    燕无归真当是再也没有回头。
    云觅铺开所有的意识都没有找到有关燕无归一丝一毫的气息，她崩溃地在城市里到处找，最后连燕无归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屋子里还残存着燕无归的味道，云觅抽抽噎噎地坐在沙发上，那把刀她始终没有抽出来。
    她说过很多很多次，她怕疼。
    可是燕无归还是没有犹豫的，把刀捅向了她。
    这感觉比把她凌迟都要疼。
    她哭着把刀抽出来，伤口很快的愈合，只有刀上的血迹还存在。
    云觅通红着一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格外的没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走向书房。
    左温的尸体一直没有处理，不过才不到一天而已，他的身体已经透骨的凉了。
    云觅看着他，抛去了燕无归她已经没了什么犹豫。一双尖牙刺破了左温的颈皮。
    随着她把力量与血液传进左温的身体，他的五官也发生了变化。
    不同于原本憨厚的样子，五官越发的精致，尖牙渐渐长出来，颈里的花纹蔓延到他的脸部停了下来。
    这并不算完整的初拥。
    他只是拥有了吸血鬼的血脉，继承了云觅的力量。这一刻，他才真正变成了吸血鬼的仆从。
    左温身体上开始有了起伏，脸上的伤疤也愈合的一干二净。
    猛地失去了力量，云觅感到眩晕无比，撑着床，一歪头重重地倒了下去。
    燕无归并没有走。
    他出了门就等在这房子的周围，看云觅找出去就顺着门摸进来。
    他就躲在暗处看着云觅崩溃，心一揪揪的疼。
    可是没有办法。
    疼也得忍着。
    要是顺着云觅的心意发展下去，还不知道要出现什么事情。
    就像云觅想要把陆南浔囚禁在身边一样，她现在也用这个世界把他困在这里。
    这是错的，但云觅不知道。
    只有让她明白自己做错了，她才会反思。
    燕无归对这套流程很熟悉，曾经在他身上经历过一遍的感受，用另外一种方式再次还给了云觅。
    所以这世间，怕是真的有报应吧。
    燕无归一把扶住昏厥过去的云觅，打横抱起放在卧室里，他撩着云觅的头发，静静看着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他对云觅有耐心，有信心。
    他也很庆幸。
    庆幸自己对爱情探索的比云觅早了一些。
    如果一个正常人跟一个疯子恋爱了，好歹还有个模板来参照。他们太异类了。
    这段感情要想顺利，总要有一个人违背天性，违背本能。
    燕无归攥着她的手，毫无温度，冷的吓人。
    燕无归并不介意，轻轻吻着她的指尖。
    总得有个人走在坎坷的前方，披荆斩棘，开条路出来。

第38章 我这就告诉你
    云觅听到家中叮铃咣当拆家一样的声音拧着眉醒过来，紧接着卧室的房门就被猛地撞开。
    她撑着身子默默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宣告报废的房门，盯着那罪魁祸首，直接扔了个枕头砸过去。
    “你要死啊！”
    左温身后有一对儿小黑翅膀，跟扑棱蛾子一样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云觅捏着眉心：“滚出去！”
    左温连忙低下头，横冲直撞地要往外走，片刻在空中停顿下来，转身问道：“大人，翅膀翅膀怎么收起来呀？”
    刚刚获得了能力却不会使用，这真的很让吸血鬼苦恼。
    云觅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儿，直径下了床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本破旧的日记本，直接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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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是各种吸血鬼的咒语，以及能力使用的方式。
    左温连忙接住，嘻嘻一笑：“谢谢大人。”
    他本来就聪明，看了几页就把翅膀收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离开。
    左温跟小狗一样蹲在云觅的床边，正要准备再次睡一会儿保存实力的云觅拧着眉：“做什么？”
    “大人真好。”
    云觅转头瞥了他一眼，高冷地背过身去。
    如果不是想让燕无归觉得她善良一点儿，鬼才想要把力量分给这个小破孩儿。
    她用力量唤醒了左温，以后他就只能依赖着云觅而生。
    每到月圆之夜只能汲取她的血液用来维持生命，这是一个会把吸血鬼力量不断掏空的办法。
    千百年间，没有哪个吸血鬼会这么傻。
    除了她。
    “大人，你要不要喝粥呀？”
    左温心里一点儿acd数都没有，她半枕着脸，冷哼一声。
    左温抓了抓脑袋，试探的又问道：“那要不，吃一点儿肉罐头。”
    云觅被他烦的够呛，看着小孩儿半点要走的想法都没有，她只得坐起身来。
    “左温。”
    云觅戳了戳他的肩膀：“从你醒来开始的那一刻，你就不属于人类了。”
    “你要想一直活下去，只能待在我身边，以我的血液为食，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
    左温听的很认真。
    云觅说道：“不过复活你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并没有询问你的意见。所以如果你厌恶这种身份，宁可选择死，我也不会拦着你。”
    左温手指在地毯上揪着，仰头傻乎乎的问道：“我只能吸你的血吗？”
    “不然呢？怎么，你还想吸人类的血？”
    左温抿了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这样会不会给大人带来什么麻烦。”
    左温眼圈红红的：“大人对我好，我不想给大人添麻烦。”
    云觅那句，那不然你就去死吧还没说出口，左温便说道：“我只是想见我爸爸妈妈一面。等到我遇见爸爸妈妈的转世，我就死而无憾了。”
    “转世？”
    左温点点头说道：“对呀。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吗？人是可以转世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
    “燕哥哥。”
    转世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无稽之谈，都是人为了活下去抱有的美好期望而已。
    云觅是想要把左温的想法拽到现实来，死了就是死了，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人活着得往前看才是。抱着这种虚无的幻想，执念越大，到时候破灭就更残忍。
    可是她一听瞎话是燕无归编出来的，皱了皱眉，话锋一转：“他说的对。”
    左温嘿嘿一笑。
    云觅想起来燕无归，咬着指甲。燕无归不见了。他不要她了。
    门铃声响了一遍，左温抱起来那本咒语日记：“我会好好学习咒语的。谢谢大人。”
    “滚吧。”
    云觅没好气，左温笑得更开心了。
    云觅看着他的那张脸，她想起来燕无归问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个界限实在太难定了。
    云觅就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
    她代入思考了一下燕无归的想法，纠结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燕无归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这可能就是没办法融入的世界吧。
    疯子的想法，猜不透。
    托贺成那帮人翻的福，整个院子都被翻了一遍，松软的土壤被种上了从外面世界里带回来的小白菜种子。
    “燕哥哥。”
    左温端了一杯水出来，燕无归浇好了菜地，看了一眼屋里：“她醒了？”
    “嗯，但是大人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左温说道：“粥也不喝，肉罐头也不吃啦。”
    燕无归抿了抿唇，直径拉开门。
    云觅杵在床上发呆，重新看到燕无归的那一刻，她的眸子亮了亮，迅速又黯淡下去。
    “怎么不说话？”
    燕无归把杯子放在一旁。
    云觅摇摇头。
    “不舒服？”
    燕无归伸手过去，扳着她的脸看了一圈。
    本来云觅这张脸就够惨白了，现在更加憔悴。
    “我把左温救活了。”云觅别开脸，燕无归揉了揉她的头：“我看到了。”
    “你不是要回去吗？”
    云觅问道，拉住被子：“你回去吧。”
    “我想冷静冷静。”
    云觅瞥眼看向窗外，外面没有树，但是阳光十分的和煦，透过玻璃照进来似乎还携着温暖。
    云觅在光缕下摊开手，却没有如愿以偿。
    “我大抵上，本就是个自私至极的人。”
    云觅转过头，看着燕无归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说我爱你吗？”
    “因为我不明白。”
    “不明白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云觅掀开被子，伸手摸着他的脸：“实话告诉你吧。我回不去的。”
    “你以为我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巧合吗？”
    “不对哦。”
    云觅用手指捻着他的唇：“这是恶魔之间的交易。”
    “作为契约者，得遵守协议。”
    “你在说什么？”
    云觅凝眸望着他：“你不总是问我，我到底瞒了什么吗？”
    “我这就告诉你。”
    燕无归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下室了，云觅走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间，伸手推开了石壁。
    血雾缠绕，浓雾中隐隐有亮光。
    云觅站在原地，抱着臂。
    上面显示的画面很熟悉。
    是他们都去过的地方。
    系统空间。

第39章 我就是你呀
    “为什么看不到了？”
    0001调控着显示屏，画面已经被该死的血雾完全的覆盖，信号完全中断。
    0001气急败坏：“你这个宿主真的是麻烦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0002保持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回去？”
    “我宿主大概，不会回来了。”
    0001一脸错愕：“为什么？”
    云觅视线有些冰冷，她看着上面的显示屏：“上次的数据从这里调取出来的。”
    云觅摸着口袋，这是她从商场里顺来的口香糖，打开铁罐倒了一颗在手掌心上扔进嘴里：“这地方大概是一个关联系统却凌驾于系统之上的一个世界。”
    “瞒着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查询有关的档案、件。”
    云觅走到显示屏前，点开上面的数据栏：“之所以今天告诉你”
    “是我觉得，这段关系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云觅低头苦笑了一声，仰起头笑盈盈的看着燕无归说道：“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那看在我们并肩战斗这么久的份上，给你一点儿忠告。”
    主屏切换，上面是一份标签名为高度机密的档案。
    “主机的代号名为SX1，名叫神赎。名字好听。”
    云觅点了下一页，这是一个任务者的档案。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跟燕无归此时一样的脸，眸子清澈明亮，笑容温和，名字叫做“陆南浔”。
    “这个你知道吧。”
    云觅靠在桌上，瞥了一眼屏幕：“0001的老宿主，陆南浔。把我带到系统世界的罪魁祸首，陆南浔。”
    “历经99个世界，圆满完成任务，至今下落不明。”
    云觅想起了什么，竖起来一根手指：“对，我之前一直努力的往前爬，就是想回到现实世界。”
    “你猜怎么着？”
    “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现实世界，我也通不了关。”
    云觅有些崩溃。
    你能想象到，一直幻想着的自由、美好被打破，会有什么感觉吗？
    黑暗。
    迷茫。
    恐惧。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真的好傻，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倒头来，这都是笑话。
    主机安排她们去帮助那些人回归正常生活，得到最好的结局。
    可是她呢？
    云觅双手撑在桌上，双眼通红，摁着下一页：“而且，我还查到了这个。”
    那是一张病历单。
    上面写着：陆南浔：心因性精神障碍患者。
    再往后。
    沈望舒：双向情感障碍患者。
    厉煜：自恋性人格障碍患者。
    简锐承：身份识别障碍患者。
    “看到了吗？”云觅问他。
    云觅舔了舔唇：说道：“0001更新换代是在陆南浔失踪后，也是在你绑定这个系统之时。”
    “我因陆南浔绑定了系统，你因我绑定了系统。是不是挺相似的？”
    “你说这是为什么？”
    云觅问他。
    燕无归不说话。
    “我之前，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记忆。现在我想起来了。”
    云觅望着电脑屏幕：“我来到系统世界是因为，我在濒死的时候0002问我，想不想去找陆南浔。”
    “陆南浔于我而言，就像是，你对我一样。在黑暗里的一束光？拯救世界的天使？我当时觉得我不能没有他，我真是死都不想放过他，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他还是要离开我。”
    “我难受。”
    “我不甘心。”
    “所以我就来了。”
    “但是，我找不到陆南浔。就我一个人，被孤零零的扔在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世界，系统最有意思的是，我都已经很难过了，我还要去帮助别人。”
    “沈望舒的世界，你还记得那个蛊吗？”云觅扣着桌上的纹路，眼泪实在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鼻尖上都是泪水，她低着头不想被看见。
    云觅吸了吸鼻子：“那是第一个，我把陆南浔认出来的世界。”
    “他是我的哥哥，我是花城的蛊女。他是来劝我的。”
    云觅呲笑了一声：“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我做了合欢蛊，企图用蛊将他捆在我身边，他接受不了我病态的情感，再一次被我逼死了。自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再后来，看不到他的世界，我就成为了一个疯子。”
    “很多人因为我而死，我也以为这样极端可以让他重新来看我一眼，但没有。他放弃我了。”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跟你讲，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一直都看错我了，真的。”
    云觅摊开手：“我来这儿，不是巧合。”
    “这儿有我想要的东西。”
    燕无归认认真真的在听，听到她这么讲，问道：“什么东西？”
    “陆南浔。”
    燕无归拧起眉，压抑着怒气：“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找到他，杀了他。”
    云觅揩了一把泪：“他拿走了我的东西，得还回来。”
    燕无归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墙上晃过一个人影。
    他一把拉住云觅说道：“你跟我走。”
    “去哪儿？”
    燕无归不答话，他拉着云觅忽然在墙的拐角去闪身躲了进去，一把抽出腰间的刀。
    云觅看着他的反应，有些不解。
    “你在干嘛？”
    “有人进来了。”
    那个黑影缓缓潜进他们刚待过的地方，燕无归送了手，直径过去。他刚踏进这扇门，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云觅刚好没来得及，差些一头撞上去。
    “燕无归？”
    云觅拍了拍门。
    燕无归刚要去拧把手，始终背对着他的黑影缓缓说道：“我劝你不要开门。”
    “你是谁？”
    这黑影身上罩着一件黑色的连帽风衣，他将帽兜摘下来，冷峻的眉眼跟他此时的面容如出一辙。监控忽然变成了雪花屏，沙沙作响。
    “陆南浔？”
    燕无归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陆南浔”抿唇一笑：“你这可以这样叫我。”
    燕无归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他握着手里的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按理来说，你跟我是不可能见面的。”
    “陆南浔”缓缓道：“因为，我就是你呀。”

第40章 你已经明白了对吧
    他这句话刚说完，燕无归就觉得头昏，眼前的男人在不断的变化身形，一会儿成为了云觅，一会儿成为了陆南浔，最终他只看见了满目的猩红，窒息感扑面而来，强悍的力量不断下压。
    燕无归没有撑下去，重重到底。
    “我就是你呀。”
    “我就是”
    “陆南浔。”
    “你什么意思？”
    燕无归听到云觅地争吵声，撑着脑袋恍惚间他还以为做了一场噩梦。
    “我警告你，不要碰他。”
    云觅不知道在谁吵架。
    “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是你。”
    燕无归睁开眼，云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神情激动。
    他想到了什么，喊道：“云觅。”
    云觅飞速地转过身，抿了抿唇：“你醒了。”
    “你在跟谁讲话？”燕无归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空荡荡地镜子。
    云觅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说道：“一个麻烦的人。”
    “你还记得简锐承吧？”
    燕无归地眸子眯了眯，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觅的身体一僵，皱紧眉头：“我没有身份识别障碍，没有人格分裂。”
    燕无归的眼神很锐利，像是看透云觅一样。
    她缩了缩手：“我说真的。”
    “地下室的人你见到了吗？”
    “什么人？”
    云觅脸上带着警惕。
    燕无归换了另外一种说法：“我是不是在地下室昏过去了？”
    云觅点点头。
    “除了我，还有谁在？我要听实话。”
    云觅摇摇头：“没有人在。”
    “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那儿站着，叫你你也不回应，然后就晕过去了。”
    这次换到云觅试探了，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是看到谁了吗？”
    “你在害怕我看见谁？”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提到：“恶魔的契约。”
    “云觅你又被谁骗了？”
    云觅不省心。
    燕无归发现了。
    一开始听到她讲她跟陆南浔之间的事情，燕无归还觉得很酸，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他缺失了很多关键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是云觅还有隐瞒，还是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这是根本不会做出来这些事情的。
    除非，她有病。
    不过云觅怀疑是有道理的。
    他跟云觅相遇，绝非偶然。系统一定没告诉他们更深层的含义。
    云觅找出来的那些档案都跟心理病症有关系，燕无归再仔细想想，有一点可以确定了。
    不管是他们，还是攻略目标。
    他们身上都有很多的共同点。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云觅来到这个世界破开了一个很大的漏洞，但这个漏洞是陷阱还是突破口，不得而知。
    “你想让我留下来是不是？”
    燕无归问她。
    云觅愣了一下，摇摇头。
    “怎么？”
    云觅说道：“危险。”
    燕无归没说话，看了一圈问道：“左温呢？”
    “在书房看书呢。”
    燕无归听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把云觅拎了起来，说道：“我问你，你对陆南浔是真的喜欢吗？”
    “大概是吧。”
    “如果是的话，你怎么可能会逼死他。”
    “所以呢？”
    燕无归对视着她说道：“你有病。”
    云觅刚想反驳，脑子里过滤了一遍自己曾经所做的事情，皱了皱眉。
    “你刚刚在跟谁对话？”
    “云觅。”
    云觅抿了抿唇说道：“就是那个，把我带进这个世界的恶魔。”
    “她要我杀了陆南浔。作为报酬，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随心所欲，并且，救活你。”
    “陆南浔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云觅脸上露出了难色，抿了抿唇说道：“很重要的东西。见到他我就知道了。”
    “之前不是不告诉我吗？为什么又说了。”
    云觅抬头看着他，良久说道：“因为，我会把你送出去。”
    “如果我就是陆南浔呢？”
    燕无归这一句话让云觅愣了愣。
    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苦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你别逗我。”
    “我在地下室见到的人，就是陆南浔。”
    云觅的身体一僵，转头就要往地下室走，燕无归一把拉住她，说道：“他跟我说，我就是陆南浔。”
    “假的。”
    云觅摁住他的说说道：“那是恶魔在蛊惑你。你根本不可能是陆南浔。怎么可能。”
    “恶魔蛊惑我，为什么不能蛊惑你呢？”
    燕无归的问话越来越犀利，并且隐隐让云觅觉得不安。
    她站定住说道：“如果你是陆南浔的话，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攻略世界里面？我的系统，让我去攻略一个任务者？更何况你没有陆南浔的记忆不是吗？”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燕无归稳住了云觅说道：“系统、主机，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还没有搞明白。”
    “而且，你觉得我跟你真的只是在完成任务吗？”
    燕无归循循善诱。
    云觅笑得有些牵强：“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说过，我跟你的攻略目标很像对不对？”
    云觅保持沉默，算是一种默认。
    他们身上确确实实存在燕无归的影子。
    “你跟我也很像。”燕无归说道：“如果我经历了你经历的事情，我也会变成你当初的样子。”
    “你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规则，没有束缚。确确实实很自由，没有错。可是，这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燕无归笑了笑：“就不要说你没有现实世界，就你现在的状态我也真的不知道，你回到现实世界会变成样子。”
    “或许是当初的我？又或者，是现在的你？不管怎么样，都好像会落个不得善终的结果。”
    云觅被他说得有点儿焦虑。
    她说道：“不会的。”
    “好。那就说现在，对于你而言，这个世界算什么？”
    云觅咬了咬牙，说道：“我正在努力的建设一个正常的世界，只是现在进度缓慢而已。”
    “你有能力把那些丧尸清除吧？”
    “为什么不呢？”
    云觅推开燕无归的手，冷静道：“你别说了。”
    “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对吧。”

第41章 没出息
    为什么会有重蹈覆辙这个词？
    就像云觅一样。
    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还是会用同样的手段。
    骨子里的东西依旧没有变。
    云觅甩下来燕无归的手，一言不发。
    其实她很想问燕无归凭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质疑她，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她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不是也这么坎坷，麻烦这么多。
    燕无归看她甩着门离开，叹了口气。
    云觅掀起的这场风波彻底让A区一众敢怒不敢言。
    如今A区稍微有权势的人，要么投诚，要么就跟那些教堂上的尸体一样，自挂钟楼台。
    元气大伤。
    B区的权势也开始在A区覆盖，完全的改朝换代。
    颜温是最早发现云觅力量减弱的人。
    他在将一管针剂注射到体内，早已经习惯云觅血液的身体飞速汲取着里面的养分，然而这次吸收到的力量却跟以往相比，大打折扣。
    颜温知道云觅最近的心情不好，家也显少回，都是成年人了，多少也能揣测出来其中的纠纷。微微一笑：“最近休息的不好吗？”
    云觅知道这种事情拖不了太久，她低头摩挲着自己新作的美甲。
    “A区的人口有些太过于密集了，周边的资源也都搜集了七七八八。”
    云觅抬眼道：“我决定整顿一下资源，开拓一下其他领域。”
    颜温蹙了蹙眉。
    云觅又道：“我看了地图，之前的S城就很不错。”
    S城地域比较复杂，之前属于比较落后的几线城市。大部分人靠农耕为生。水资源、矿产资源也比较全面。只要把这儿攻占下来，人类依靠自供自足也能支撑需求。
    “现在A城的衣食住行都要靠异能者搜集物资来养活，地下水资源也在濒临枯竭范围里。照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走了D城的老路。”
    D城曾经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耸人听闻。
    D城是最先闭城锁关的一个城市，人口上万。没有任何的异能者。起先他们搜刮周边的城市养活人口，也算太平。随着丧尸越来越多，危险也逐渐增多。作为困兽的他们最先采用了减少人口的办法。
    抛弃老弱病残。
    人口的数量减少了，也坚挺了那么一两年。随着青壮年出门搜寻物资回来的人越来越少，城市资源也越发枯竭，他们在饿的头昏脑胀时干了一件事情。
    将目光瞄准了自己的同类。
    D城的灭亡是自找的。
    在同胞手下逃往出来的女人掀了D城的防护网，将大批的丧尸放进城中，导致了D城无一生还。
    当时这事儿还在各个城市之间引起了热议。
    有人说，这些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用一己之力灭了一个城。
    也有人说，D城里的人虽然还有人的心跳却早已沦为了丧尸。
    也还有一些声音表示，多死几个城才好，这样物资才能留的更多一些。
    颜温皱了皱眉，肩膀耸动：“话倒是没有错。可是S城实在山高水远。”
    “没有路，就把路走出来。”
    云觅这话一出，颜温就知道已经没有变更的余地了，问道：“你想怎么做？”
    “去征集五百个青壮年，后天随我一起去S城。”
    “这么赶？”
    云觅抬头，挑了挑眉：“不然你要等到冬天再去做吗？”
    “现在准备，还能趁这个季节种植一些过冬粮，以备不时之需。”
    颜温应了默默退出去。
    左温抱着一个保温壶跟他擦肩而过，看到颜温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瑟缩一下，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身后的靠山又忍不住仰起头，活脱脱的狗仗人势。
    颜温觉得奇怪。
    云觅会把这个小孩儿留身边，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仔细一想，听说这孩子还挺护着云觅的，两个人接触也算是件好事儿。
    颜温迈出了步子。
    遥想当年云觅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如今她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心里还有些难受。
    “大人！”
    云觅不抬头都知道左温又跑过来了，他三下两下跳上台阶站在云觅面前，扳着保温桶盖打开，里面是被炖的金黄飘香的鸡汤。
    放了枸杞跟红枣。
    这东西资源库里并没有。
    云觅瞥了一眼就知道：“你又跑出去了。”
    左温掌握吸血鬼的秘术越多，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家里的食材都是他夜晚外出偷偷带回来的。
    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人类崩盘后从家畜变成野味的鸡鸭。
    “这不是因为大人为了救我，身体不太好了嘛。所以我就想着，抓点儿东西回来给大人补补。”
    左温拥有了云觅所有的技能，包括感知。
    云觅的身体亏空也只有左温能看得出来，不过他忘了。
    吸血鬼跟人类并不相同，不是说吃点儿什么就能补得回来的。
    云觅没有戳破这一切，左温往小碗里面倒了一些，端给云觅，开口道：“燕哥哥说我厨艺越来越好了。”
    他还没有走。
    云觅的手顿了顿，抿了两口。
    鸡汤醇厚，唇齿留香。
    左温机灵，知道这两个人在闹脾气，可是情侣之间哪有说断就断的。
    他每次来看大人的时候，燕无归就会在家坐着，等他主动开口汇报云觅的事情。左温也趁着送饭的机会，来跟云觅说说话。
    “我今天看了一本叫世界历史的书。”
    “嗯。”
    “大人，你说我们还能过上以前的生活吗？”
    左温坐在台阶上，捧着脸歪头看云觅。
    “以前什么生活？”
    “繁华，宁静。人们不用再害怕丧尸的攻击，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再妻离子散，孩子们可以安心上学，大人们赚钱养家，晚上大家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说说今天都做了什么。平凡又快乐。”
    云觅原以为左温还能说出来什么豪言壮语，听到他说的这么平淡，顿了顿，骂了一句：“没出息。”
    左温噘着嘴不服气。
    “大人就是大人，你不懂。”
    左温目光里带着希冀：“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氛围，所以我才渴望这样的生活呀。”

第42章 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如果你出生在这种家庭里面，你只会想要更多，更多。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永远不会被满足的。”
    云觅说的话是残忍，但更多的是现实。
    左温不解：“为什么？这样的生活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更多？”
    “就比如说现在，你待在我的身边已经衣食无忧，还获得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可你仍旧还会想着更加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左温仔细想了想：“那我不觉得这样的欲望有什么错。”
    “没说它错。”
    左温又道：“如果连一点点美好的期望都没有的话，那也太绝望了吧。”
    “没有梦想，没有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
    云觅觉得，有时候看书真的有用。
    左温这种小屁孩儿也能说出来这么老气横秋的话。
    云觅没说话，左温问道：“那大人呢？”
    “我怎么了？”
    “你想过什么样子的生活呀。”
    云觅茫然了一下，脑海中一片空白，而后缓缓的走出来一个人影，飞快地散掉了。
    “我不知道。”
    云觅轻声道。
    “那大人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左温又旁敲侧击的问道。
    云觅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那把钥匙一直挂在她身上，没有取下来过。她伸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也许有，也许没有。”
    “怎么还有这种答案。”
    左温哼一声，说道：“大人就是不想跟我说罢了。”
    云觅哂笑着，没答话。
    原本她是想过的。
    想着跟燕无归在这儿建造一个小城市，然后他们就像平日里的情侣一样，自由、快乐，日子也会平平常常。
    愿望也不大，实现愿望也很简单。
    可燕无归不肯。
    她想不明白。
    燕无归之前跟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提及陆南浔又是什么意思。
    云觅冷笑，可不就是明里暗里的说，她在束缚他，就跟当初困住陆南浔一样。再把他困下去，他也会被逼疯？
    那就放他走好了。
    辛亏记忆恢复了，如果重新来这么一遭，她拼死想要留住的人跟她说这种话，云觅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大人？”
    左温看着她一寸寸阴冷下去的眼神，打哆嗦，他捧着汤递过去：“还要喝吗？”
    “不喝了。下次不用送了。”
    “不喜欢呀”
    左温说道：“那下次我去抓点儿别的物，兔子怎么样？”
    “不必了。”
    云觅摆了摆手：“后天我会带着人去S城，开辟新领地。你就留在这儿。”
    后面那句帮忙照顾燕无归没说出来，管他死活呢。爱怎么就怎么办。
    “S城？”
    左温刚知道这个消息，之前他在地图上看过，S城离这儿少说也有几百公里。
    “总不能坐吃山空吧。”云觅伸了个懒腰，不想再说话：“我累了。”
    左温抱着保温壶一路的走，消息已经被颜温传下去了，街道自愿报名处人很少，大部分人也是议论纷纷不赞成。
    “这S城就是个死城，到处都是丧尸。”
    “这五百人都要被转化成异能者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我肯定不去。”
    “可不嘛，如果不是异能者，这出去就是送死。”
    “什么叫资源枯竭啊？异能者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不会从外面运送物资？”
    “才几个异能者，养活这么多人，累死他们？”
    “那不是应该的吗？谁让他们是异能者！”
    人们争吵不断，左温听了两句觉得有些心寒，恐怕这次征集开拓者不会这么顺利。
    燕无归捏着很早之前发行的报纸在看，左温耸拉着脑袋回来，他抬眼问道：“怎么了？”
    “大人要去开辟新领地了。这一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
    左温倒着里面剩余的汤放在盒子里：“外面的人都吵闹着说大人的不是，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吃大人他们搜集来的物资，还要让大人保护他们的安危，如今让他们出一点儿力都觉得委屈。”
    “最近大人的状态不好，身体也不好，很担心。”
    燕无归低垂着眼。
    “我出门一趟。”
    燕无归丢了报纸，拎起来一旁的外套。
    左温心知肚明连忙从厨房出来喊道：“燕哥哥，你别跟大人吵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
    燕无归顿住脚，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呀。”左温抓了抓脑袋：“所以，我觉得大人活的挺惨的。”
    燕无归定定看着他，左温就说的更多了。
    “我今天就根据你说的问题问了大人，大人说她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就觉得大人很可怜。可能是活的太久了吧，所以连希望都没有了。”
    燕无归拉开门，左温又在后面说道：“大人可好哄了，女孩子嘛，哄哄就会好啦。”
    燕无归回头看了他一眼。
    左温讪讪一笑。
    燕无归也路过了自愿报名处，他一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静了下来，燕无归拿着登记本子看了一眼，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他会来啊。”
    “他不应该来吗？这可是A区最高特权的人，拿着最好的待遇，本来就该出力。”
    “你也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你怎么不报名？”
    燕无归瞥了一眼。
    这世界，真的是聚集了绝大部分的垃圾，难得一见的崩坏世界。
    云觅正在跟颜温做战略部署，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带领人去，避免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
    S城外有一圈城墙，中心的位置占领下来很容易。这五百人的作用在于开辟道路，清理障碍，建立最检修最基础的人类设施，以及熟悉地形。
    云觅不打算用异能者，让他们留在A城继续维持资源链。
    “B区那边儿防护网审批下来了没有？”
    “正在加紧建造，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到时候会第一时间送往S城。”
    云觅看着地势，说道：“其实，还有个更加简单直接的办法。”
    颜温没看出来端倪，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浩大的工程，于是不解的问道：“什么？”

第43章 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杀了我。”
    云觅的眼眸中带着嘲弄，笑吟吟地看着颜温，一手搭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杀了我，这一切都会消失。”
    “简单，快捷，安全。”
    “为了同胞杀了我这个异类、罪魁祸首。”
    云觅扯着他的领子，系着纽扣：“怎么样？”
    颜温喉结滚动，他摁住了云觅的手，目光灼灼：“不。”
    “我不会这样做的。”颜温说道：“这场祸乱跟你并没有关系，你是无辜的。”
    云觅哼笑着收了手。
    颜温看着地势说道：“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可以终止这场祸乱。”
    “真不知道你是舍不得自己的权势，还是说真善良。”
    云觅叹了一声。
    原设中的云觅就是爱上了这样的男人，觉得他善良，觉得他宽容，觉得他做什么都对的。
    颜温把两个人的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深知两个人的物种不同，所以他并不爱云觅。他贪婪，渴望拥有权力跟力量，却也不贪。没有想着要变成吸血鬼，获得永生陪云觅一辈子。
    算得上是理智吧。
    颜温听云觅这么感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哀叹：“只是舍不得你罢了。”
    “你爱我？”
    云觅挑了挑眉问道。
    颜温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云觅讽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燕无归找到云觅的时候刚巧就听到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再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颜温跟云觅对视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都在望着对方笑，真可谓是柔情万分。
    他的眉眼一下就阴骘起来，攥了攥拳头，扳着手指往下压，松动的骨节声咔咔作响。
    云觅转过头惊愕的对上燕无归的视线，眯了眯眼。
    “你怎么来了？”
    燕无归站定在门前，唇角一勾：“我不能来吗？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
    云觅听出来他话语里的火气，自觉地跟颜温拉开了距离。
    这退半步地动作在燕无归眼里无疑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要是没什么的话，她怂什么？
    燕无归的眼神变得尖锐，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把将云觅扯到身边。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隐忍的怒气。
    云觅不解地看着他，原本两个人就在冷战，这句话就像是火上浇油，她当即就甩开燕无归的手。
    “你别给我发疯。”
    “我发疯？”
    燕无归冷冷一笑：“你是不是特别缺爱啊云觅，谁对你好那么一点点，你就爱谁？”
    云觅扬手一巴掌过去，燕无归的脸上浮起红色的掌印：“燕无归，你再给我说一句？”
    她双目猩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燕无归侧着脸，喉结滚动。
    云觅盯着他看了半响，深吸了口气，用身子撞开他直径地走出了大门。
    颜温像是一个被石化的雕像，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带着些惋惜：“你干嘛要跟她吵架？她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你倒是真会说话。”
    燕无归吸了吸鼻子，用舌头顶着被云觅打的有些发麻的半边儿脸。
    “我跟云觅吵架，关你什么事儿？”
    “不要以为狗趁着她不高兴关心了两句，狗就能替代了人。”
    燕无归说话阴损，颜温脸上也挂不住。
    他刚要说什么，燕无归看向门外，径直地追了出去。
    他后悔了。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他就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明知道云觅不可能跟颜温有什么瓜葛，可是一联想到他这么多天连话都没跟云觅说上，颜温就能和颜悦色的站在她身边，他就不行了。
    燕无归环视了一圈，凭借着直觉选了一条路，没一会儿就追了上云觅。
    他一把过去趁云觅还不注意直接拽到了小巷子里。
    那一瞬间，他有一点儿恍惚。
    “放开我！”
    云觅拧着眉，被困住的手不断拉扯。
    燕无归看她还在闹腾，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钉在墙上举着。
    “闹够没。”
    “是我闹？”
    云觅动了动身子，燕无归一条腿分开压住她。
    云觅挣脱不开，明明都被捏疼了愣是不吭声，声音冷了两个度：“放开我，燕无归！”
    “不放。”
    燕无归仰视着她：“弄死我今天都不放。”
    云觅气急，一口咬上他的脖子，燕无归闷哼了一声，血液顺着他的锁骨缓缓流进衣服里。
    云觅刚要退开，燕无归摁着她的脑袋捂在脖间。
    “喝吧。”
    他声音柔柔的，带着宠溺。
    云觅渐渐收起了尖牙，腥甜的血液涌进口中。
    燕无归舔着唇，说道：“我错了。”
    她没有应声。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我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燕无归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嗯？”
    “我”
    燕无归察觉到脖间一烫，瞬间哑口无言。
    云觅伸手揽住燕无归的脖颈，她全都蹭在了燕无归的脖子里，脖子只剩下残留的血迹，伤口已然愈合。
    云觅的哭声越来越大，让燕无归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能抱着她，身体不断地僵硬，手臂发麻。
    云觅哭够了，不声不响地从燕无归腿上跳下来，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燕无归动了动半边儿麻的身体，俯下身。
    “对不起。”
    燕无归看她不说话，又道：“我知道这句话没有用，但还是要说出来。”
    “我反思了一下，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在于，沟通。我有些太自以为是了。我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口不择言，我，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女孩子，所以很多东西我都是不懂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我真的”
    燕无归还没说完，云觅仰起头，摁住他的脑袋堵住了他有些聒噪的嘴。
    云觅的舌尖扫过他的唇，像是蛇一般钻进去，灵活的搜刮，等燕无归回应的那一刻，她忽然终止了自己的动作。
    “我也有错。”
    云觅脸上并无认错的意思，更像敷衍。
    燕无归笑了一声。
    云觅拧着眉说道：“你不用笑，错最多的就是你。”
    “好。”
    燕无归低着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我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第44章 怀璧有罪
    云觅执拗地不肯跟燕无归亲近，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家的路上走。
    主要交通干线上已经设立了自愿报名点，但实际上根本不尽人意。
    云觅也不管这些。
    “你跟颜温是在讨论去S城的事情吧。”
    燕无归瞥了一眼散去到差不多的人群，主动开口。
    云觅点点头。
    “那边儿资源比较丰富，除了需要劳动以外，没有半点不好之处。”
    云觅勾了勾唇：“不过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为这个世界付出。”
    她还能听到那些人抱怨的声音，这让她想到了菟丝花。
    一辈子只能依附其它物种来活。
    A城的人早就习惯了有人出去找物资，自己在家无事等死的生活方式，如今让他们去开拓一片荒郊，真是要了老命。
    等待他们的，就是不断地退化，无异于圈养在栏里待杀的猪。
    不值得。
    云觅真想掀了这屏障，把这儿沦为丧尸的欢乐场。
    云觅刚到院子里就听到左温在说话，他好像在训斥家里的猫。
    那只猫被他起名叫瘦瘦。
    起先云觅还觉得这名字难听，但是左温说，如果这猫胖了被别人看到说不定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一句话，道尽了这世界的残忍。
    门开了，云觅看着家中的一幕，皱了皱眉。
    一个穿着左温衣服的小姑娘抱着瘦瘦，饿到枯黄的脸那双眼睛就显得格外大。
    左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的馒头抖了抖。
    “大人”
    起先左温带了只猫，如今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往回家带人。
    云觅眯着眼看向他。
    左温连忙把馒头藏在身后说道：“这，这是我疗养院的朋友，来家里，一会儿就走！那个，反正我现在也可以不吃东西了，所以我就把我的那一份。”
    燕无归摁住了云觅的肩膀。
    “随你。”
    云觅淡淡说道。
    左温脸上随即溢起来笑容：“谢谢大人！”
    他把馒头塞给小姑娘，说道：“快吃吧。”
    小姑娘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抬。
    左温说道：“放心，燕哥哥跟大人都是好人。”
    燕无归揽着云觅往卧室走，小姑娘怯怯地说道：“这就是那个，杀了A区三百”
    她的话还没说完，左温就一口反驳。
    “那又怎么了？你是没有去那群人的地牢。大人带来的兵都被那人给折磨死了，大人心善，直接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手下留情。那是他们该死，我家大人做的对。”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
    那个馒头实在是太馋了，左温听不得别人说大人的坏话，可是也明白这世界对于大人的误解太多。
    明明他们家大人真的很优秀，她身为吸血鬼但是一直努力的帮助人类，都是人类不知道好歹，还有脸说。
    “快吃吧。”
    左温一把把馒头塞进她怀里，转头跑进卧室。
    “大人！”
    他这话一出，连忙关上门：“打扰了。”
    燕无归挑着云觅的下巴，两个人的视线从门口移回来。
    “小家伙还挺有眼色。”
    燕无归弯下腰在云觅眼里吹了吹：“还疼吗？”
    “不疼了。”
    燕无归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
    “去S城。”
    云觅根本就不用考虑这种问题，直接说道：“自然是为了让人类更好的生存下去，总不能真的把这A城里的人都饿死。”
    “B城就是这样自给自足的，如今已经是五万人口的大区了。而且科研、工业，也在发展中。以后等都巩固下来，就可以对丧尸形成包围圈，层层递进，最终消亡。”
    燕无归听着她长远的打算，默了默。
    “对我呢？”
    燕无归问道。
    云觅如今的格局大了，不再为了燕无归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做打算。
    云觅抬头说道：“你不是要回去吗。”
    “有你在的地方，我也要在。只有我一个人，那我就算去攻略完所有的任务，又有什么用。”
    “话说的好听。”
    云觅瞥了他一眼。
    之前还不知道是谁，只要气急就拿这个威胁她。
    如今好了，她也死心了，也想明白了。
    喜欢并不是说，留在身边就够了的。毕竟人跟玩具不一样。风筝没有思想还有断线的时候，更别说是人。
    如果不能跟他并肩前行，就不能阻止他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更何况，她之前所盼望的就是他好。
    不被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去接洽，容纳这世间的万物。
    “你在这儿是真的很不对劲。”
    燕无归说道：“我很害怕。”
    他已经在云觅身上看到了太多的缩影。
    他自己就是个病人，所以很明白将这一切放纵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这种东西就是一个巨型的漩涡，只有陷进去，深陷进去。
    像他原设里的自己，像沈望舒，像厉煜。
    每一个都不得善终。
    而且云觅如今在做的事情，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她原本可以做的很决，只要把人类全部都灭亡，她将会成为这里永远无法撼动的神祗。可她没有，她良心还在。
    颜温是一个定时。
    燕无归不敢想，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暴露了，云觅要怎么面对这世界里的人。
    她是一个异类，还是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异类。
    虽然这祸端并不是她引起来的。
    可是城池失火殃及池鱼，怀璧有罪。
    一旦被人知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这群把生命看得如此之重，欲望滔天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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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们会选择杀掉云觅，又或者贪图她用血液带来的异能。
    无论哪一种，云觅都不得善果。
    燕无归倒是想劝云觅，不如把人类都消灭掉好了，但是不能。
    云觅说过，她曾经毁掉了一个世界，那些人类咒骂哀求令她崩溃。就算消除了记忆，潜意识还会不断提起。如果她手上的鲜血再沾多一些。
    那，她要面临的将是永生的黑暗。
    “云觅，我爱你。”
    燕无归牵着她的手，在莫名其妙中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觅的尾椎骨发麻：“这些花言巧语，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第45章 这就够了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走到一定的地步，确实需要磨合。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同一个环境养成的人都还有不同的性格，更何况是他们两个走了不少弯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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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出发去S城了。
    云觅坐在窗户台上，月亮皎洁，温柔似水。繁星当空，点点聚成漂亮的星海衬得夜色宛如浓墨一笔，深沉如漆。
    入秋的风有些萧瑟，云觅的长裙被卷的肆意飞扬，那头长发也随之飘动。
    燕无归走进就闻到她的发香，淡淡的，微风一缕拂过鼻间就散了。
    “明天什么时候走。”
    燕无归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纵使她并不能感知温度。
    云觅拽着外套，转身一只腿支在窗台的边缘。
    “你不都报名了吗？到时候有通知。”
    她的腿摇摇晃晃，燕无归怕她掉下去，伸手拦在窗户外面。
    云觅顺势就勾住他的脖子，一用力，燕无归就顺着力道俯身，一上一下交颈对视着。
    燕无归的睫毛颤动着，眼神像是带着勾子在她脸上流离。
    月光能带来的可视度极低，气氛昏暗暧昧，云觅只觉得燕无归那双眼睛深邃地跟窗外的星海混为一团。她的手渐渐松开他的脖子，手放在他的胸前，慢慢往下滑，放在他在这世界上练的已经初见模板，稍微硬挺的腹肌，伸手揽住他的腰。
    云觅的力道一大，勾着燕无归直直地往窗外坠落。
    整个过程中，燕无归连一点儿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跟地面接触的瞬间，云觅的翅膀猛然张开，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阻力。
    燕无归的手肘撑在一边儿。
    云觅的衣服被翅膀撑的四分五裂，白皙如瓷器般的肩头裸露着，锁骨如玉。
    燕无归把外套往云觅身上裹了裹，听到她说。
    “我每次去接收任务时，总是会下坠。”
    云觅游离开眼，看着燕无归身后的星空：“我很讨厌失重感。”
    “是一种恐慌。”
    云觅抿了抿唇，轻笑一声：“我很害怕我会不断的往下掉。”
    “我在教堂里看到了一句话，神说，恶魔只配活在地狱里，无止无休永远坠落。”
    云觅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你说，会不会”
    燕无归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不是恶魔。神也不存在。你想这么多无聊的事情做什么？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话对你没有用。你属于你，你属于我。这就够了。”
    他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朝云觅伸手。
    “回去。”
    “能回哪儿啊。”
    云觅伸着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脸，红唇扬着，却不是喜悦的笑容。
    一种无奈，一种无力。
    燕无归定定看着她，弯腰一把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外套捞起来罩在她身上。
    “你只需要跟着我走就好了。”
    燕无归说道：“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你是偏执，我不是。”
    “你只是偏执点不在我这儿而已。”
    云觅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从某种程度而言，燕无归说的可能没有错。
    在知道自己的现实世界是一场空想后，云觅就退缩了。
    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有哪个人会明知道那是一个坑还要往里面跳的吧。
    既然没有未来，那何不就立足于当下？
    云觅觉得自己思维逻辑并没有错。
    可是燕无归有未来。
    云觅终于想明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正因为燕无归有未来，所以他才会想着要回去，没办法在这个残破的世界立足。
    云觅笑了一声，她把手放进燕无归的手中：“走吧，带我回家。”
    自从那天巷子里抓了一次云觅之后，两个人不冷战了，可总是迷迷糊糊隔着一层什么。但今晚，云觅不太一样。
    她窝在燕无归的臂弯里，絮絮叨叨说着他们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蒋娇娇、厉言、常海棠。
    燕无归默默听着，回想起来，那段记忆模糊又不真实。
    提到那个宿舍楼的时候，燕无归问道：“你那时候就没想过我接不住你？”
    “你不会的。”
    “这么肯定？”
    “你怕我疼，你还怕我哭。”
    云觅抱着他的腰，往前蹭了蹭。
    她的体温一直在0度，燕无归的体温就算再炽热也暖不回来她的身体。被子里始终透着冷气，云觅眼眸沉了沉。
    到底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她看向燕无归修长的脖颈，又慢慢收回目光。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腰：“你倒是明白。”
    “对不起。”
    云觅贴着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燕无归眸子里带着不解：“什么？”
    “没什么。”
    云觅慢慢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把被子给燕无归掖好，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说起来，好像是她没良心更多一点儿。
    云觅拉着燕无归往下掉的时候，但凡他挣扎一下，云觅也不会这么难受。
    他全身心的信任她。
    她扯着项链出来，在上面印了一吻。把项链摘下来，挂在了燕无归的脖子里。
    他已经睡着了。
    侧着脸，头发乖顺地垂着。眼下的那颗红色的泪痣也安安静静。云觅小小地戳了戳，起身，穿戴完毕。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不打算惊扰任何人。
    但她一出门就看到了左温。
    大半夜里，他提着一个破水壶，往院子里那些菜窝窝里面浇水。
    “你怎么还不睡？”
    云觅感到意外。
    左温穿着她从商场给他顺过来的那套衣服，他一直没穿，今晚却穿上了。
    “大人你要偷偷摸摸瞒着燕哥哥走？”
    左温放了水壶，满脸稚气却早就看透了云觅。
    她不说话。
    左温拍了拍手，嘻嘻一笑：“就知道大人不会让燕哥哥去冒险的。”
    “所以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
    左温道：“大人把身体里一半的力量给了我，这次还要带着五百个普通人去开辟新领域，一定很危险。带上我，这样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大人。”
    云觅呲了一声：“你好像在说梦话。”
    “一半？只是三分之一而已。你所知道的我，远远不止于此。”
    左温迟疑了一下竟然当着云觅的面儿撒泼：“你要不带我，我就把燕哥哥吵醒。”

第46章 他不想大人死
    云觅知道这个小崽子胆大包天，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他还敢做出来威胁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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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云觅努了努下巴，抱着臂。
    本以为左温当即就会怂，结果他扯着嗓子就要吆喝，云觅一把上前捂住他的嘴。
    “你真是要找死是不是？”
    左温扒拉着云觅的手，说道：“带不带我去？”
    “开荒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左温倒是很硬气：“但我觉得我比普通人简单。”
    云觅顿了顿，有点儿后悔把力量交给一个年幼的孩童，他什么都不懂，也不明白这个身份会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不准暴露你吸血鬼的身份。”
    “我明白。”
    左温惯会走下坡路，立马说道：“那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带我去了？”
    “燕无归”
    “我已经准备了很多的物资放在家里，燕哥哥不会饿着的。”
    云觅看了他一眼，左温又道：“如果大人不带我去，到时候我就带着燕哥哥一起去。那一路的丧尸，也不知道燕哥哥能不能”
    “走吧。”
    “好嘞！”
    云觅站在围栏前，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楼，压低了军帽。
    这五百人，从17、8到33、4都有，这其中很多曾经都是军人、警官。
    保家卫国虽然已经不是普通人在这时能做的事情了，可是有一线的机会他们还是选择挡在那群民众面前，最先冲锋。
    这样组成的小队虽说是自愿征集来的，可是纪律、素质都是定好的。
    左温在前排的车子里开路，云觅坐在后方。一前一后两个吸血鬼镇着。
    道路虽然常年已经没人走过了，可是还没有坍塌。
    野草横生，植物重新回到了它们渴望的时代，无拘无束的生长着。
    车子开了两天一夜，终于到达了S城。
    云觅放令将S城的中枢纽道封闭，原本S城里的丧尸成为了瓮中的鳖，随意拿捏。
    云觅跟左温并没有将自己的能力释放全面，云觅负责吸引将丧尸聚集成小群，那群人就负责杀。
    血拼三日，S城丧尸清理完毕。
    他们用一把火将堆积如山的丧尸焚烧，沾了汽油后，火焰冲天。浓烈的黑烟滚滚向天，所有人都沉默着，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露出喜悦的笑容。
    因为这些丧尸，曾经都是人。
    S城的物资早就被搜刮干净了，所以不得不从其他城市搜集来一些种子。
    B区送来了防护罩，派来精兵一千，修修补补将S城简易的设施补充完毕，定为，S区。并且发出通告，距离比较近、资源紧缺的区域可以申请驻扎S区。
    十五月圆夜。
    左温颤抖着将尖牙递上，咬在云觅的脖颈里，猩红的双眼带着可怖的贪婪的欲望。
    左温像是无法餍足的兽，不断地将云觅身体里的血液抽进自己的身体。
    明知道要该停下来，可他停不下来。
    云觅也不阻拦。
    她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尖牙翕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儿痛恨自己。
    看着左温的模样，云觅就想，她在燕无归心目中是否也是这样的。
    丑陋、血腥、不知足。
    左温地肚子涨起来，圆圆滚滚。
    他抽光了云觅身体里最后一滴血，看着她重重倒在椅子里，所有的理智回神，他打了个饱嗝，眼神中有惊恐。
    “大人”
    云觅没动，双目失神。
    “大人不要吓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
    左温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饱胀的肚子让他欢愉又痛苦。
    云觅身体里的血液有太大的吸引力，他没办法停下来。
    可他也不想这样伤害大人。
    “出去。”
    云觅身体里的再生功能正在运作，完全失去的血液也慢慢从心脏部分往四肢输入。
    “大人。”
    左温噗通跪倒在地，捂面痛哭：“大人，我。”
    “我明白，出去。”
    云觅手指动了动，指着房门：“让我休息休息。”
    左温看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明明是月圆夜，大人没有食粮也很痛苦。他还要卑劣的吸干净她身体里的血液。
    左温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大人是她的恩人。
    大人对他好。
    但是他却像是个野兽一样，控制不住的把大人往死里拖。
    左温颤抖着，获得力量是件开心的事情，可一想到这样的力量是要用伤害大人才能换来，他就很难受。心脏一揪一揪的疼。
    云觅身体发疯的想要吸取新鲜的血，浑身无法动弹，所以疼得尖叫出声。
    左温听到了这动静，咬着唇。
    他太知道这种感觉了。
    压制自己骨子里的欲望，那将摧毁她的身体。
    他捏着拳头，一步步地走向门外看守的军人。已经恢复原本样貌他看着弱小，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左温的手都在颤抖，脑海里在打架。
    大人是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的血液的，因为大人是个好人。
    可是大人不吸食人血，她会死。
    大人不能死。他不想大人死。
    左温站定在那人面前。
    “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左温在听到这和煦的话时，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声音都在抖，因为害怕。
    因为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哥哥，你能陪我到里面找个东西吗？我怕黑。”
    军人不疑有他，转身说道：“你丢了什么呀。”
    左温走在他身后不说话，他又问：“小朋友？”
    左温露出了獠牙，如同一只狼一样扑过去，咬断了他的喉咙。
    军人捂住了喉咙，往外冒的血很快染红了地毯。
    “对不起。”
    左温单手扯过他的领子，拖着一路上楼，找到了杯子，将血液灌了进去，因为有太多了，他不得再找一个盆。
    看着他挣扎再到死亡。
    左温沉默着，看着染满血的手：“对不起”
    左温端着血走到云觅面前，手都在抖，他努力的捧好，灌进云觅的嘴里：“大人，快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你做了什么？”
    云觅被灌的一噎，原本的欲望瞬间腾升。
    左温像是没听到一样，从盆子里又舀了一碗出来：“大人”

第47章 这是我教你的吗
    云觅拎着左温到了厨房，看到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以及满屋子的血，转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温。
    “我知道大人不会去吸他们的血，所以”
    云觅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左温当即就噤声。
    “我吸不吸血，那是我的事情。你杀了人。”云觅一把拎着他的领子拽起来：“我给你力量是为了让你杀人的吗，嗯？”
    “不是，不是的。大人。”
    云觅可以接受自己杀人，因为她可以跟自己说，她本来就不是好人。但真的无法忍受左温去做这种事情。
    他是个孩子。
    他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如今为了她，手上沾着血腥。
    愧疚、痛苦、后悔，无数的想法当即涌上了心头。
    “你怎么能杀人呢？”
    云觅念叨着，左温脖子一梗说道：“大人，我是吸血鬼，不是人类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人？”
    云觅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这是我教你的吗？”
    云觅戳着他的胸膛说道：“我把力量交给你是为了让你保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伤害别人。”
    云觅看着那具尸体，脖子里青紫色的血管砰砰乱跳。
    她扫清了一切的痕迹，将那具尸体也清理干净。
    左温肿着两边儿脸，他有能力消肿可是依旧要保持现状。
    左温一遍遍的道歉。
    云觅觉得道歉真的是世界上，最可耻且最不中用的话了。
    “你该向我道歉吗？”云觅指着门外：“你应该向他的家人去道歉！”
    左温一听到家人两个人，眼圈红红的，头垂的更低了。
    云觅咳嗽了两声，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她知道左温是为了她好。可是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痛地无法呼吸。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云觅说够了，抿了抿唇说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有衡量。”
    她应该说声谢谢的，可是说不出口。
    那碗血也的确让她活了过来。
    作为一个受益者，她也不配。
    这名军人失踪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并且向云觅汇报，是否S城还存留其它丧尸，并且在S城做了一个详细的排查。
    他失踪了。
    就在站岗的夜里。
    左温头垂的很低，不敢面对这一切。
    云觅也不答话。
    本来S城的人就不多，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人人自保，猜测万分。
    左温就在一边儿听着，虽然云觅并不让他去听这些话，可是事情是他做出来的，很难让人不关注。
    他听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下去，尤其是听到了那句。
    王虎还有个弟弟，他弟弟全靠他养活着。
    左温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他太明白失去家人的意义了。
    一想到王虎唯一的弟弟因为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哥哥，成为了一个孤儿他就开始浑身发抖，然后胃里蠕动着作呕逃出了人群。
    云觅找到他时，左温在哭。
    哭也是没有用的。
    并不能弥补过错。
    一个有良心的坏人，是最可悲的。
    云觅看着他，想起来自己。
    很早很早以前，幡然醒悟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哭，如同鳄鱼的眼泪让人唾弃，后来，她就很少哭了。
    她拍了拍左温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愿左温走一条不归路，可是自己呢？
    有点儿迷茫。
    这场风波持续了很久很久，因为实在是太耸人听闻。S城原本移民的时间也被推迟了，如果不查出来这个军人到底去了哪里，那他们也无法对未来的人民负责。
    左温在得知这件事情后更加的崩溃了。
    他开始频繁地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话少了，每天的脸色不好看。
    他在犹豫。
    云觅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因为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不得不跟其他人一样领物资，然后吃着那些并不能过于刺激味蕾的食物。
    “想要去自首？”
    云觅切着牛排，三分熟，肉质鲜嫩。
    左温的手紧了紧，云觅问道：“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他捏着叉子将它折弯，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他很久很久了，每到夜幕降临，他就开始频繁的做噩梦。梦到那个军人鲜血淋漓的站在他面前，他并没有怪罪于他，反而像初见那样，轻声的问他：“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每到那个时候，左温的全身都开始颤抖。
    那是一个好人。
    一个，对他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的好人。
    他想要帮助他的，而他却残忍的咬断了他的喉咙。
    “我不要。”
    左温将叉子重新摆正过来，他说道：“如果我去自首的话，很有可能会连累到大人。”
    云觅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这番话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怪异与违和。
    他吸着鼻子，眼圈又开始泛起了红，但是没有落泪。
    他嗓音有些沙哑，哽咽着说道：“他们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的身份也很好查。到时候，他们就会追我到底是怎么变成的吸血鬼。我的身边只有你跟燕哥哥，我不能。”
    “不能这么做。”
    云觅捧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左温。
    就是这样探究的目光，左温仓皇地对视上，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他终于没办法伪装下去，说道：“大人，我害怕。”
    “我这段时间，我我真的很难受。”
    左温抱着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可是我，我不能没有大人。”
    “为什么？”
    云觅问道：“我对你也不算好。你只是我的食物而已。救你是因为要讨去燕无归的欢心，你自以为是的好，在我眼里，一不值。为什么觉得我好？”
    左温涕泪纵横，也不擦，他的浑身都在发抖，说道。
    “大人对我的好的。”
    “我，我这辈子。我以为要一辈子在疗养院待下去，暗无天日，昏昏等死。”
    “是大人，是大人让我觉得我还有希望，我是有用的。大人给了我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让我学习，让，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左温表情痛苦极了：“我看到大人那么难过，我就我就想着，不管做什么都好，都要回报大人。”

第48章 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温。”
    云觅将牛排放进嘴中。
    左温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痛苦万分。
    “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代价。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云觅放了刀叉说道：“真的很难过吗？”
    “我，每天都很痛苦。我不想走出门，我也没有没办法面对那些，担忧王虎的朋友。”
    云觅知道，他在逃避。
    她太知道了。
    她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左温，他也用自己丰富的表达方式让云觅看穿了自己。
    何尝没有呢。
    她的内心里，就装着左温这样的小孩儿。
    此刻，跟左温一样在哭。
    “罪魁祸首是我呀。”
    云觅叹道。
    她想着，笑出了声，眼睛里盈着泪，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半捂着脸，忽然间就很想说话，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着燕无归说不出口的，她说给了左温听。
    “你还小。”
    云觅笑了笑：“小的话，就象征着还有无限的希望。”
    “这件事情要算错，错也在我。”云觅一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往下掉：“我知道这种感觉很痛苦，我也不想面对它们。”
    “每一次这种感觉出现，就让我觉得，我没资格变得更好。我肮脏至极，我是个无药可救的人。我就应该站在黑暗里，慢慢腐败，最后成为一滩烂泥。”
    “但是还有一根的绳索，总是会拉扯着我。跟我说，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救一救自己，这样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两个念头一直都在拉扯，一直都在。”
    云觅揩着眼泪：“我也喜欢逃避啊。”
    “所以我来了。”
    云觅看着他，声线抖动起来：“但是”
    但是。
    但是左温这样，她就开始又往漩涡里掉，那根绳索扯的她更紧了。
    它们两个念头开始博弈。
    一个人说：如果不是你，左温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都怪你。很痛苦是吧，那就把他同化吧，让他也变得肮脏跟你一样，反正他也在动摇，只要你告诉他，这些事情是对的，不必怪罪自己，他很快就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另外一个说：别这样。他现在走的路是错的，如果再走下去只会跟你一样，一错再错。拜托拜托，你看你活得这么难过，就让他好过一点儿，走一条正路吧。
    云觅内心再怎么挣扎，她都不会表现出来。
    她把牛排吃干净，倒了一杯威士忌。
    “要喝一点吗。”
    左温抬头看她，眼神迷茫。
    “听说，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燕无归申请去S城被颜温拦下来。
    “云觅那边儿出了问题，我也很难过，现在不要添乱了好吗？”
    颜温一如既往的温柔。
    “如果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呢？”燕无归问他。
    颜温身体一僵，柔柔笑道：“不会的。”
    “云觅的身体很虚弱，杀一个人”
    燕无归一拳打在他脸上，趁他踉跄将他拽过来：“杀人杀人，你就这么跟她说的。”
    “这是她的天性。”颜温说道：“我并不觉得吸血鬼杀人，有什么错。毕竟他们确实需要血液来巩固自己的身体。”
    “云觅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燕无归笃定道。
    颜温微微一笑：“你对她不够了解呀。在这之前，她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更何况，血洗A区不是还历历在目吗。无所谓的。”
    “我再说一遍，给我一辆车。”
    颜温扯开他的手，觉得这个人真是暴躁的一点儿不讨人欢心。
    “不可以。云觅对你很在乎，如果你在路上出了岔子，她会很难过。”
    在乎？
    云觅把他扔了。
    燕无归一想起来这件事情就真的，很难平静。
    尤其是，她还把项链还回来了。
    为什么？
    他得找她问个明白。
    遥远的S城，云觅在看着左温那双肿的跟核桃一样的双眼，垂着睫毛。她好像醉了，又好像没有。
    可是没有的话，她怎么会问左温：这世界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左温回答不出来，他也喝多了。
    他说，大人就是对的。
    云觅笑他偏执，左温问她偏执是什么。
    云觅哑然无声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觉得人的感情，复杂又简单。
    复杂的时候根本看不透一个人，你也不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用意。
    简单的时候，他所有的用意以及话语都是因为感情。
    至于目的，都是不信任的猜忌。
    云觅半阖着眸子微微眯起，她拉过左温将他带到窗子旁：“喝醉了吗？”
    左温说没有。
    云觅看着窗外的S城说道。
    “愧疚是对的。因为你做错了事情，可是做错了事情不应该逃避，视而不见。弥补虽然不会让一个人死而复生，但是”
    云觅脑子宕机了，说不出话来。
    因为都死了，好像做什么都没意义。
    不对。
    云觅晃了晃脑袋，拍着他的头：“你得做个好人。”
    “当坏人，太痛苦了。你当不了坏人。你也不能当坏人。”
    云觅蹲下身扯着他的领子叠好，捋平他的衣服：“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左温。”
    “你的代价就是，当个好人。”
    云觅看着他崭新的衣服，上面的血迹都还没洗干净，不过这点血迹在丧尸世界里微不足道，每个人手上都是鲜血淋漓。
    “好人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是善良的，善良呢，就是不要抛弃自己的良心。你做得很好。比我做得好。”
    云觅抬头看着他：“你得记住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左温的眼神迷离，带着不解。
    “有个人叫陆南浔，如果以后你在这个世界遇到他。”
    云觅揉了揉左温的脑袋：“你跟他说，我不计较了。东西送他，我不要了。”
    “我得去付出我应有的代价。”
    左温下意识地攥住了云觅的衣领：“大人？”
    “往前看。别回头。”
    云觅摁着左温的脑袋扳着他看向外面的山河：“有时候教训是好的。”
    云觅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左温立马就想跟着她走，可是发现身体被禁锢住了。
    作为云觅的下级吸血鬼，他根本没办法逃脱这种束缚。
    “大人！”

第49章 没办法回头的时候
    云觅脑子混沌，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酒精放大了她意识里最想要做的事情，将另外的念头完全压了下去。
    她好像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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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温是个好孩子。
    他善良、活泼，云觅自想着不愿让他坠入深渊。这种做法让她就想到了燕无归，又想到了自己。
    其实燕无归也是为了想让她好，所以才跟她吵架的吧。
    云觅知道自己回不去的。
    因为杀不了陆南浔，她就得永永远远困在这里，自我终结那就是生命的尽头了。
    如果去看一眼燕无归的话，会不会就不想走了。
    她挺遗憾的。
    遗憾就是没好好跟燕无归谈个恋爱。
    她都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陆南浔？陆南浔不算。那个骗子。他一点点都不喜欢她。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不是一个人。
    云觅根本不加掩饰，一出门就昭告着自己的身份，跟人类不同的翅膀，跟人类不同的面容。
    左温看见这一幕，尖声叫到：“大人。”
    “不用找了。那个人，我杀的。”
    云觅双手摆在那群军人面前：“我，吸血鬼。”
    云觅仰头看向左温，他看明白了云觅的唇语。
    她说的是。
    代价。
    左温为她杀了人，她要为此，偿命。
    颜温在听说云觅主动坦白身份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云觅被从S城押回来。她被关在笼子里，虽然那并不能囚禁住她，可是她认命。
    那些人提到吸血鬼就像是踩中了死穴。
    丧尸是因为吸血鬼才爆发出来的，它们就是地下深渊的魔鬼，就是所有人唾弃憎恶的对象。
    人们想着云觅做出来的事情，恐惧万分，见她被关在笼子里彻底爆发了出来。
    难怪她会做出来这么血腥的事情，他们瞎了眼一直认一个恶魔当首领。
    要把她弄死，碎尸万段，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用最怨毒的语言，最残忍的手段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温在地牢里看着有恃无恐的云觅，崩溃。
    “玩腻了。”
    她就这么云淡风轻。
    云觅耸动着身体，铁链叮当作响：“不得不说，不用收起翅膀的感觉真好。袒露自己最难看的一面。”
    “云觅。”颜温后退了两步：“你让我怎么做人？”
    “他们会念着你的好吧。”
    云觅无辜的看着他：“毕竟你可是用我的血，滋养了一大批异能者的人。”
    “你明知道！”
    明知道她死了，这世界都会化为虚无。
    “哎，你就不觉得很愧疚吗？”云觅看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为了藏着我，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崩塌成这样。你很善良，可是你的善良好像不分对错。”
    “你没有错。”
    “我杀了人。”
    云觅说道：“那是你的同胞。从一定角度来说，我们两个是天敌。”
    颜温捏着眉心：“可”
    “真不知道原本子里你凭什么能当上男主的。”云觅嗤笑了一声：“可能立场不同吧。如果我是你嗯，想象不出来，所以成为不了你吧。”
    云觅拍着腿，弹掉了身上沾着的枯草。
    “其实很多事情，单方面追求对错好像根本没道理。”云觅板着指头道：“如果不是人类贪婪，丧尸不会出现。如果不是我还活着，丧尸也不会这么肆虐。”
    “怎么看，好像都是个无解的题呢。”
    云觅笑了笑，她的笑容逐渐的僵硬住，因为看见了燕无归。
    燕无归的眼神很冷，云觅知道他生气了。她慢慢收起来自己的翅膀，咬了咬唇，而后又觉得没什么，继续坐在那里晃着腿。
    “你真是不可理喻。”颜温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外面的人不仅在讨伐云觅，还连带着他也被卷进其中。
    他不得不出去巩固关系。
    他说不出来根本不知道云觅是吸血鬼的话，可是也不敢坦白自己跟吸血鬼谋皮的事实。
    颜温跟燕无归擦肩而过，云觅啧了一声：“我好像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本来我想建造一个平凡的世界。但是，我好像做不到。因为我自己本身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云觅站起来，铁链根本不足以让她到地牢的边缘看一看他。
    “要有吸血鬼，人类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创造出来丧尸的世界，我又觉得不合适。”
    “燕无归，你夸夸我吧。”
    燕无归张了张嘴，薄唇抿了抿。
    “她们说要处死我了，就在明天下午。”云觅眯了眯眼：“估计挺疼的。毕竟她们那么恨我。”
    燕无归看着她，低垂着睫毛：“怎么忽然想要离开了。”
    一听到这个话，云觅就知道，燕无归搞错了。
    她不是离开。是死。
    真真切切的死。
    但是她并没有拆穿这个事实，编道：“我感觉有系统还挺好玩的。”
    燕无归没信她的鬼话，直直地看着她。
    有时候如果心虚被人盯着真的会害怕，害怕被人看穿，挑明。云觅别开眼又觉得太刻意了，转过头跟他对视。
    “如果你回现实世界的话，应该是所向无敌。男主光环都没用。毕竟你可以经历过一次的人了。到时候一定前途光芒万丈，你智商又高，长得也好看。那时候挺多女孩子都喜欢你的，就是她们没有我这么不要脸没敢直接冲上去撩你而已。”
    “我挺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
    云觅抬着眼：“因为我好早之前就梦想过当医生。好像可以拯救很多人的样子。”
    她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的笑。
    “蛮有意思的嗷，我这样的人，竟然有这种梦想。”
    “也有可能是因为杀了太多人吧。”
    云觅舔了舔唇。
    “你又想瞒我什么？”
    燕无归声音清清冷冷，云觅身体一僵。
    真难受。
    他这么敏感做什么。
    云觅敏锐地看着他，眸光流离，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移开眼，片刻再放到他身上，吮着自己的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我最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不是我想明白的，是我看到的。左温挣扎的样子，让我想起来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有点儿明白云康乐的感受了。”
    “人在做了太多的错事，没办法回头的时候，就只能想着解脱。”

第50章 我说是爱情，那就是爱情
    “我不想再把人拖下水了。”
    云觅觉得，这大概是她作为一个反派角色仅存的温柔了。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个反派。
    云觅哼笑了一声，有点儿理解陆南浔，又开始害怕燕无归。怕他会走上她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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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说。
    “从这儿出去以后，你可能会很难找到我。但是麻烦你细心一点。”
    云觅给燕无归画了一个大饼，她说：“嗯，因为我强行脱离主机而且还偷盗数据，很可能会被惩罚。就这种经验我也有，大概你多走几个世界才能遇见我。就是，我们得分别一段时间。不过我回来的。”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我找到一条，我走着永远都不会后悔的路。”
    “好。”
    燕无归一诺值千金。
    云觅朝着他笑：“那，如果你到时候你把我带坏了，我可饶不了你。因为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受不了。”
    “你这次可不要反悔呀，你要敢反悔，我真的以后再也让你找不到我了。到时候就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在世界里流浪，相信我，特别难熬。这种惩罚，你永远都不会想要的。”
    燕无归点头：“不反悔。”
    “你能不能抱抱我呀。”
    云觅提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在跟燕无归分别的时候也提出了这个要求。有点儿太刻意，万一又让燕无归知道她骗人了怎么办。
    她飞快的改了口，说道：“算了，等下个世界遇见了，你再抱我吧。”
    “好。”
    “你走吧，明天可千万别来。因为”云觅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很想在你面前被人大卸八块，万一给你留下来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
    燕无归磨了磨牙，没回应她，转身离开了。
    “走得真快。”
    云觅看不见燕无归的身影，叹了道。
    左温从S城回来了，是用人类的身份。虽然，他很想陪着大人一起死。可是大人说，他得做个好人，他得弥补错事。
    云觅被处决的地方在教堂。
    意义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死的模样。
    这群人换了花样，不打算把云觅大卸八块了。
    他们做了桃木的大钉子。传闻，桃木可以克制妖邪。
    云觅被押解往教堂的时候觉得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有点儿后悔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影子问她。
    那是把她拽进来这个世界的魔鬼，云觅撇着影子，问道：“你为什么非得杀掉陆南浔呢。”
    “我爱他，可是他骗我。”
    “算了吧。”
    云觅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幸好燕无归不是她。
    不然的话，她早就凉透几百回了。
    “你肯定不爱陆南浔。”云觅说道。
    “她在自言自语什么？”
    一旁的人问道。
    就算被押解着，但是所有人都不敢松懈。他们并不知道吸血鬼能力有多强，所以只希望早点儿把它们弄死才安心。
    “你凭什么这么说？！”影子的声音有些尖锐。
    云觅被绑在十字架上，盯着影子，看了一圈，没有在人群中发现燕无归所以松了口气。
    “知道燕无归吗？”她问影子：“你看燕无归那么偏执的一个人都没有狠下心杀我，我也把他骗的好惨，好好的一个人被拉进破系统里反复鞭挞，受尽磨难，我也没见他怎么着。他肯定是爱我的。那才爱，爱是舍不得。”
    “他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那是占有欲。”
    “管他呢。我说是爱情就是爱情。”
    “你是个傻子。”
    “彼此彼此。”
    清晨第一缕的光升起。
    云觅放眼望去。
    划破了寂静夜的光格外漂亮，比起来夕阳更加令人向往，且美的惊心动魄。
    朝阳象征着希望啊。
    第一枚钉子狠狠穿进云觅的手掌心，钉在十字架上。
    云觅看着太阳移不开眼，忽略了疼痛。血液流淌下来，复而把伤口愈合，只是连带着桃木钉也被困在了四肢里。
    她忽然看到了左温在人群中，眼睛红成了兔子，他好像要冲上来。
    云觅歪着头看他，用了力道困住了他。
    他就开始哭。
    哭得没完没了，大声的哭。
    寂静人群中，他悲恸的声音让众人看着他如同异类，虽然他本就是个异类。
    “这样杀不死我的。”
    云觅又被钉了一颗钉子，她撇着旁边的人说道：“你知道颜温吗？颜温那里，有唯一一个，可以杀掉我的东西。”
    颜温捧着那把十字架的手在颤抖。
    云觅是故意要把他拖下水的。
    “我待你不薄。”
    颜温说。
    “确实，你待这个世界也不薄。”云觅讽刺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钟楼上，他们的信念崩塌了。
    虚伪的神灵撕开了面具，露出来獠牙，让人后脊发凉。
    “我没有做错！”
    颜温嘶吼着，他说道：“我很努力的在拯救这个世界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而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你我都无辜。”
    “你我都不算特别无辜。”
    这活像是一场闹剧。
    云觅不无辜因为她是吸血鬼，云觅也无辜，因为这场动乱跟她没有特别多的关系。她也不想的。是人类，因为欲望把她从深渊带到人间。
    颜温不无辜，因为他有助纣为虐。颜温也无辜，因为他确确实实对人类做了，他们认为神灵的救赎让他们看到了曙光。虽然，是假的。
    颜温觉得太委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云觅要这样做，他认她做好，包容她，关切她，帮她隐瞒一切，可是她在做什么？
    这群人类呢。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都忘了，自己把异能带到了人间，让他们拥有了高人一等的力量了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
    颜温忽然做了个一举动，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他掏出了枪，指向了自己的同胞，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众人喧哗。
    “我知道你有能力脱逃，出来。”
    颜温说道：“只要你想，这个世界阻拦不住你的。”
    “可是我不想。”
    “我想！”
    颜温彻彻底底地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明明有共存的可能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觅，为什么？我想创造一个千古以来，从未有的盛世帝国。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为什么？”
    “丧尸可以剿灭，只要你有足够的血。有了异能，它们根本不算什么。云觅。”

第1章 贪图人家美色
    没什么好说的。
    这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对牛弹琴，三观不合。
    疯子也分种类。或许还有鄙视链。
    云觅就挺鄙视他的。
    她大概是做不出来，养虎为患这种事情的。
    燕无归除外。
    真双标。
    云觅的手顺着桃木钉一节节的拔出来，那些原本还猖狂的士兵这次终于慌了神，无数的子弹打过来像是打进了棉花里。
    “你感受过，下坠吗？”
    “什么。”
    云觅一把将颜温推下了钟楼，下面的人群尖叫，逃亡。
    颜温不可思议的看着楼顶的云觅，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摔死的时候，云觅忽然张开翅膀飞了过来，一把拎住他，到了摔不死的高度，松手，让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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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太便宜你了，让舆论教你做人吧。如果你有良心的话说。”
    云觅夺了他手上的吊坠，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云觅的手被烫了一下，留下了漆黑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捏着吊坠。看向一边儿的左温，他说：“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也不管用呀。”
    云觅走向前，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小孩儿真能哭，哭这么久了还能有眼泪。
    “我把做好人的机会留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她走了之后，左温将成为她的二代独立吸血鬼。挺残忍的。但是，也算留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大家都有错，所以都得付出代价。
    云觅望着那把十字架，犹豫了很久，因为听说这东西捅进心脏后，特别疼，从内而外冒出来的火焰会将吸血鬼吞噬，到时候连渣滓都给人留不下。
    云觅迟疑了一阵，闭上眼，一狠心一咬牙。
    确实很疼。
    她感觉到了从未拥有过的温暖，瞬间暖热了她的身体，血液翻滚仿佛成为了岩浆。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成灰烬，左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抱住了她，低喃了一句：“别怕。”
    云觅觉得，有光的样子真好看。
    总是跟燕无归去看什么劳什子夕阳，真该让他也来看看这美景。
    算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要是，自己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要是她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了。
    不止这个世界。
    她活着，一生都在追逐目标，到头来，什么都错的。错过的太多，也是错的。
    所以，她有点儿后悔了。
    桌椅拉扯的声音有些突兀，甚至于刺耳。有些人熙熙攘攘地说着什么，吃饭，吃什么饭？
    等等。为什么会有这些声音？
    云觅一机灵从桌上爬起来，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
    没有关掉的窗子吹来的风让浅蓝色的窗帘微微翻动，把云觅最后一丝恍惚也给吹明白了。
    不对不对。
    这是什么？
    云觅刚动了胳膊，麻意迅速传遍全身，她倒吸了口凉气甩着胳膊。
    “你怎么还不走呀。一会儿抢不到饭了！”
    一个小姑娘站在桌前，抱着一沓本子。
    云觅打量着她，眼神奇怪。
    这姑娘，约莫19、20岁，一脸的胶原蛋白，彰显着这年纪的稚嫩与清纯。头发是自来卷，化着淡妆，小红马甲搭配着白色的衬衣，她看向一边儿，也不知道看到了谁，然后一把拉住云觅的胳膊：“快点儿快点儿，他要走了。”
    云觅被她粗暴地拉扯起来，眨了眨眼。
    多年来的任务机制让她疑惑却也顺势而为。
    小红马甲连拉带拽揽着云觅的胳膊，快走几步，她耳尖是红的，脸是红的。
    小红马甲忽然声音大了一些，说道：“云觅，今天要去哪个食堂吃呀？”
    “要不要继续吃米线，第二食堂的米线真的太好吃了！”
    这种无聊且没有营养的话。
    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距离她们三步远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从背影来看，好像是个好坯子。日系的风格，走路还挺潇洒，但是他没有回头。
    小红马甲扯了扯云觅的胳膊：“怎么睡傻了？一句话都不说。”
    云觅的眼神很狐疑，舔了舔唇：“有一点儿。”
    “都说了不要天天睡觉，我们要好好学习。”
    云觅低头，看着小红马甲本子后面藏着的言情漫画。
    一个连课本都不带的人，是有什么底气能说出来这种话的？
    这就导致她很被动。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什么身份。
    她只记得她死了。
    作为一个吸血鬼，悲惨的，自杀了。终结了自己不堪的生命。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小红马甲一路尾随着男生进入了第二餐厅，人满为患。
    她看着男生走的路线，忽然拽着云觅抢先一步跑到了一家米线铺子前，人这么多，她也不挤，就站在外围抱怨：“哎呦，都说了让你赶紧赶紧走，就不听，你看”
    男生直径走过她们的视线，云觅也看到了他的脸。
    清秀，白净。算不上特别好看，但有点儿耐看。清瘦的个头再加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挺高冷的，还挺有男主风范的。
    云觅照例的分析着。
    小红马甲忽然捂住脸：“他真的好帅啊，我好喜欢！”
    男生慢慢走出了她们的视线，小红马甲也不装了，直接带着云觅挤进去，掏出来手机扫码朝老板说道：“姐姐，两份鸡汤米线！”
    “我帮你付了，一会儿直接转账给我。”
    云觅瞥了一眼菜单，七块钱。
    她摸着所有的兜，翻出来手机，没有密码。她不知道这小红马甲是谁，但是点进威信的时候看到了置顶的小群，群名：清纯女大学生交流群。群人员，六。
    这肯定是个宿舍群。
    云觅瞥了小红马甲一眼，点进去，红包七块，付款密码。
    云觅尝试的输入了112233，居然发出去了。
    这是她所到世界所有的密码，统一设定，比较容易记。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
    云觅茫然。
    她拍了拍小红马甲，无辜的说道：“手滑，把钱发群里了，你快领一下。”
    小红马甲点进去，云觅的威信显示：唐若领取了你的红包。
    小红马甲叫唐若。
    唐若等饭的期间眼光一直在饭厅里游离，她看见男生坐在一个角落，连忙拍了拍云觅：“你快去占位置！就他旁边那个，快点儿！一会儿我帮你端饭！”
    这小女生的世界真是丝毫不做作。
    直直白白的袒露，贪图人家美色。
    ps：我女儿终于渡劫成功了，含泪狂奔。不虐了，以后都不虐了，我儿子跟女儿终于要开始携手走向人生正轨了。还有很多话想感慨，但是我怕被抓住，误会我水，所以顶锅逃走最后，欢迎多多评论，我都会看的！

第2章 他没有女朋友
    云觅找了离男生最近的桌子，不过她并没有对这个人产生丝毫的兴趣。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从威信再到照片，再到联系人。
    大一金融系新生，独生子女，父母尚存。人设大概是静，偏一点儿冷漠，不缺钱。因为她的银行卡提醒她，余额三万。
    跟父母最后一条消息是，父母要一同去旅游。
    以此证明，父母关系很好。
    她并没有凄惨的身世，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曲折。
    生活圈干净，甚至于小。
    电话联系人不超十个。
    云觅发现自己的面貌好像定下来了，因为她顶着的脸，分明就是她丧尸世界的脸。
    清清冷冷，有点儿不近人情。
    这不会是她的现实世界吧？
    云觅迟疑。
    唐若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上面放着两碗米线，还有两块儿哈密瓜。
    “这会不会太近了。”唐若小声问道。
    男神就在隔壁，她觉得这有点儿刻意了是不是。
    云觅抬眼看了看她，端过来一碗米线。
    上面有两个鸡肉，还有小油菜，飘着点点的辣椒油。看起来还可以。
    毕竟男神在侧，唐若吃的慢慢悠悠，十分的矜持。眼睛一直往那边儿飘。
    男生独立特行，也没有朋友的样子。他吃饭不算慢，她们吃了半碗，这人已经要端着盘子走了。
    “哎，好想加他微信呀。但我不敢。”
    唐若委屈巴巴地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班级群里不是有吗。”云觅卷着米线，觉得她怂的够可以。
    唐若摊着手：“但是，我没有理由加他呀！”
    “一个班同学，还不算理由。”
    云觅瞥了她一眼，唐若划拉着手机，翻出来他的微信名片。云觅看了一眼，男生叫苏清洛。
    五行缺水吧这是。
    “不敢。”
    唐若摸着名片念叨：“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万一要是有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他没有。”
    “你又知道了？”唐若好像很惊异。
    云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分析说道：“如果有对象的话，他会跟他女朋友一起吃饭。如果是异地，他会在吃饭的时候看手机，回复消息。”
    “从开始到现在，他除了付款以外都没有看过一眼的手机，说明手机里没有他期待的东西。所以，他没有对象。”
    唐若被她的这一波给激励了，她伸手拍了拍云觅的肩膀，说了一句：“不愧是你啊，预言家。”
    “什么预言家。”
    唐若的手指还在界面上滑动着，嘴里敷衍：“就是夸你啊。你直觉一直都很准。又这么会分析，难怪你会来金融系，以后我可得抱着你大腿，说不定到时候靠着你一波就暴富了。”
    云觅：“”
    她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算了。
    反正大家都是大一新生，宿舍群是半个月前建的，威信添加唐若也是这个时间段，所以接触也不久，随便吧。
    云觅啃着唐若请的哈密瓜，路上捎了两瓶酸奶当做给她的回礼。
    唐若一路上都在念叨苏清洛夸他衣品好，夸他人长得帅，明明白白就是按照她喜好生出来的。
    云觅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苏清洛远一点儿。
    因为按照国际套路，说不定会出现“姐妹”为了男人反目成仇的戏码。
    云觅没看路，唐若忽地拽了云觅一把，拐着她往一边儿走。
    “干嘛？”
    “那个男生。我去办公室请假的时候听见老师说，他有抑郁症，咱们离他远点儿”
    云觅看过去，那男生表面可一点儿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之处，唯独是他那双眼睛，明亮却没有光罢了。
    云觅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总觉得。
    有哪里不对劲。
    云觅被动地接受一切，被动的去容纳进这个新的世界。
    宿舍的人好像都很友善，嘻嘻哈哈。她的床位是靠在最里面的下铺，窗帘是深蓝色的，外面裹着一层纱。里面挂着捕梦网以及，星星吊灯。
    床上柜摆着零散的护肤、化妆品，课本，以及一台电脑。
    窗户外是低矮的学校网吧，以及校外的街道。云觅看着看着，有种不真切感。
    有关于上个世界，有关于这个世界。
    有关于，她跟燕无归的一切。
    那好像是一场梦，又好像，这才是一场梦。
    “你们下午是谁的课？”
    有个女生端着洗脸盆从外面走进来，刚洗过衣服，所以里面还带着洗衣粉。
    唐若哎呦一声：“是严老师的课。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画一个好看的妆！”
    “太羡慕你们金融系了。”
    云觅头顶的女生倒着头发往下探：“你们严老师也太帅了吧！”
    “那何止是太帅，简直帅的惨绝人寰好吗！你们要不要去蹭个座？”
    “算了吧，我下午还有课。你到时候记得多往群里分享一点儿照片，养养眼。”
    唐若打了个ok的手势，哎了一声。
    “说起来，就我们班那个小绿茶去要严老师微信了。你猜严老师怎么说的？”
    一下子，所有人都探过来。
    “严老师说，我没微信。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拒绝的借口也太假了！”
    唐若口中的小绿茶好像大家都认识，并且格外愤慨。
    “就她？就她？勾搭了教官，还想勾搭老师？牛X坏她了。”
    “小声点儿，她就在隔壁呢。万一听到了不好。”
    “这有什么？绿茶还不让人说了。”
    云觅茫然只能选择沉默。她没有任何的记忆。这让她很难做。
    装傻，装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嘻嘻哈哈聊了很多八卦，云觅听的很认真，为了以后能尽快的混进她们的世界，不让人察觉到她壳子里换了人。
    比起来上午唐若清淡的妆，这次她画的很精致，专门洗了头用小卷发棒将头发变得更卷，口红挑了半天，抿了又抿。还特意从衣橱里拿了一套秋季的长裙，套上肉色的丝袜，拎了一双马丁靴。
    如果她在男神眼前晃悠能有这么认真，说不定早就成了。
    这一套收拾下来，唐若就拎着云觅往教室跑，一边儿跑一边儿说：“快点儿，不然占不到前排的位置了。那群小娘皮们各个精明的很，一到严老师课就跟没见过肉的狼一样往前钻。”
    “你不是？”
    云觅问她。
    唐若一撩头发：“我当然不是，我可是要好好学习的人，你不要乱讲！”
    行叭，没带书我就看你怎么好好学习。
    唐若没带书，云觅根本不知道这严老师上什么课自然也没带，两个人手空空，一看就不是正经学生。

第3章 装，继续给我装
    金融班一共72个学生。等到上课之前，教室100个座位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外面还有姑娘往里面看，带着遗憾的神色。
    这严老师到底是个什么万人迷的设定。
    他能帅到什么地步，能让女学生们搞成这样？
    “我去上个厕所。”
    云觅站起来。
    唐若连忙将一旁的椅子占住：“快去快回，要上课了。”
    “嗯。我知道。”
    她们在第三排，唐若不是很高兴，她说观赏最佳的位置应该是第二排。第一排太近，只能看到严老师的一个下巴颏子，虽然严老师下巴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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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
    就，挺意外的。
    云觅只是出来透个气而已，毕竟里面真的太吵了。而且香水味实在的浓郁，低劣的，高贵的混杂在一起，就成了要把人熏死的毒药，偏偏这些人还不自知。
    云觅扒着头往窗外看，南门的地方驶进来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稳稳地停当在车位上，熄火。
    男人从驾驶位上出来，一身灰色的休闲款西装搭配着黑色的衬衣，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一手抄兜，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云觅揉了揉眼，定睛看过去，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一样，抬起头。
    隔着两层楼，彼此的目光相互碰撞。
    云觅往后退了一步。
    燕无归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宛如沉寂已久的湖水，看到她时才波动了一下，温柔多情。那颗泪痣她记得清清楚楚，点缀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邪魅？温柔？
    还是勾人吧。
    他的头发梳背在后面，扬起地脖颈修长白皙，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忽的弯唇一笑。浅浅的梨涡真当是存了蜜糖一般，一露，像是满树的繁花恰遇暖阳。甜的腻人。
    他快步地往楼上走，云觅丢失了他的身影，皱起眉头。
    “找到她了。”他轻声的说道。
    等等。
    云觅回过神，忽然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可以肯定那绝对是燕无归。
    没有意外。
    如果是燕无归的话，她这是在哪？
    她回到系统空间了？那系统呢？系统不在，这说明她又掉到其它世界了？
    不对吧。
    云觅察觉到快要上课了，在去找燕无归跟上课的念头里摇摆，唐若出来拽她：“你干嘛呢！老师快来了。快点快点，快点儿回来上课。”
    “我”
    “我什么我，好好学习！”
    云觅可真没底气跟她一样自欺欺人。
    书都没有。
    唐若往楼道看了一眼，也不管云觅愿不愿意直接扯上她往教室里钻，将她摁在椅子上，看着教室门口紧巴巴地望着。
    没过多久，云觅就看见燕无归夹着教案出现在教室门前，她身体一僵。
    燕无归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炙热的，她熟悉的。
    云觅舔了舔唇。
    “卧槽，老师这个眼神也太温柔了吧。这是在看谁？”唐若手里一个劲儿的用手机拍照，头还在四处的晃，最终锁定在云觅的后排，她扯了扯云觅的衣角。
    “你看你后面。”
    云觅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迷茫：“什么。”
    “小绿茶呀小绿茶，你看她笑得多恶心。你看咱们老师这个眼神，我的妈呀，该不会是被她搞到手了吧。”
    云觅缩了缩手，没说话。
    “同学们，上课了。”
    燕无归走到讲台前，放下案，免起来袖子，这个动作好像格外的吸引人。云觅也挺喜欢他这样的，但是，不是在这种场合里。
    他还刻意的解开了衬衣的第一枚纽扣，锁骨下两道清晰的骨窝连带着锁骨，一览无遗。
    他浑然不觉，又或者是蓄意的。
    “上次我们讲到什么地方了？”
    他翻着教案，唇角带着笑。
    “哎呦，我的天”
    唐若一直很激动，拍照的手都在抖。
    “我找个学生叙述一下。”燕无归抬起头，底下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云觅回避着他的视线，撇向一边儿。
    “就你了。”燕无归努了努下巴，底下死寂一片，等待着“幸运儿”的出现。
    云觅把脑袋放低了一些，空空如也的桌面甚是尴尬。
    “云觅。”
    就知道，就知道。
    如果说，云觅走眼了，那这一刻，就完完全全确定了他的身份。同时，他好像也认出了她。这是一种信号。
    “卧槽？”
    唐若惊叹一声，咽了口唾沫：“快，快站起来啊！跟老师搭话的好机会！”
    云觅没动，众人的视线让她如背针芒。
    “同学，上我的课，你怎么能连书都不带呢？”燕无归挑了挑眉。
    唐若捂住脸，不忍直视。太尴尬了。好不容易能刷个印象，结果刷成了差评。
    “跟我出来。”
    “卧槽！”
    这真是个好词语，可以分别在不同的境遇中表达不同的感受。
    唐若往一边儿搬着凳子给云觅让位，嘴里小声嘀咕：“我也没带书，怎么严老师不叫我出去。啊啊啊啊，好气。”
    燕无归也不管她怎么想，放下教案直径走出了门。云觅迟疑了一下，背着所有人不同的目光跟了出去。
    楼道里没有他。
    云觅看向窗台的位置，刚往那边儿一走，燕无归就猛地拽住了她的手，直径将她拉到楼梯间里。
    都在上课，空荡荡地楼梯间还能听到教室里讨论的声音。
    燕无归将她逼在墙上，目光放肆地打量，一寸寸地，挺难熬的。云觅被他盯得心慌，刚挣扎就见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在唇上轻轻点了点。
    他本是要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再一次附上来，加深了这个吻。
    随时都可能有人出现的楼道，等待着万人迷严老师的教室声音在楼道里格外喧闹。
    云觅想要推开他的，毕竟她不想啥也没有搞懂以后就开始要应付流言蜚语。
    燕无归那里给她这个机会，压着她的手顺着让她环住自己的腰。他把她往怀里拉扯，亲吻逐渐变成了密匝匝地轻咬。
    “你怎么才来。”
    燕无归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眼神晦暗。
    云觅沉默了一下子，说道：“你谁？”
    “不想回去上课了是不是。”燕无归咬了她一口：“装，继续给我装。”

第4章 与光共存的人
    燕无归重新返回到任务空间之后才得知了一个事实。
    云觅死后，不一定能回到这里。
    她的死更大的可能性等同于消亡。
    0002没有搜寻到云觅的踪迹，这让它担忧无比。两个小电脑外带燕无归在系统空间里等了三天，度分如年。
    没有人想要再提及那个晦气的世界，燕无归也不想重温一遍，因为不敢。
    还是0001拖得没有办法，说道，也许是因为云觅脱离了主机，所以系统不能查询到她。不如宿主你就先去做任务，看看能不能把她拽到任务世界里。毕竟你们两个之前的牵绊比系统要深的多。
    找到她，重新把系统绑定好。
    燕无归知道，0001绝大可能是要忽悠自己。
    一想到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云觅，他内心就开始暴躁，难以平定。不过只有这一线的生机了，主动尝试远比苦苦等待要好的多不是吗。
    所以燕无归来了。
    他看到了那个叫云觅的学生，盯了她许久。
    但是她不是她。
    这让他面对着这张脸时总会觉得这是一种惩罚，明目张胆地跟他说，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足以让他永生后悔的事情。
    不管云觅变成什么样子，陪在她身边怎么就不能活了？
    这种情感让他日渐的消沉下去，直到今天。
    他察觉到目光的时候看到云觅，她眼神中有茫然有无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燕无归就知道，她来了。
    他对云觅的盼望与想念如同烧不尽的野草，如同熊熊焰火。千言万语，让他心涌澎湃，失去后的小心翼翼、胆颤心惊变成强烈无法束缚压抑的欲望，霎时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燕无归的手揉着她的腰，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揉化进血脉里，永存进去。
    燕无归忍不住，也没想忍。
    好不容易才盼来的。
    他的唇密匝匝地吻在云觅的唇上，下巴上，脖颈里。轻轻喘息着。一言不发。
    燕无归身上有极其清淡的味道，或许是某种香水，味道像是悬崖边覆着白雪的松柏，清冷而孤傲。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恰到好处，意外迷人。
    云觅深深吸了两口：“这是哪里。”
    “目标世界。”
    有了违禁词。
    云觅抿了抿唇，不疑有他：“我为什么会来这儿。”
    “我带来的。”
    嗯，他们两个是有相互关联，本子也都会燕无归自己选的。
    但问题不在于这个，而是在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个世界她再清楚不过了，她没有实现契约，没有找到陆南浔，也没有找到她该有的东西。她面临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而她却意外地回来了。
    “我的系统不见了。”云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迟疑太久，大刺刺地刚说完这句话，脑海里就听见。
    “叮”
    “宿主你好，我是0002。”
    云觅：“”
    0002的声音有点儿抖的不像话，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燕无归稍微跟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刚刚没有注意力道，所以云觅的唇瓣上还泛着水光。她好像无暇顾及他了，这说明，系统已经成功绑定。
    “去上课。”
    云觅踟蹰着步子，燕无归的衬衣有些皱，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
    可能做贼心虚，所以云觅有点儿害怕被人看出来端倪。可是燕无归说：“我要上课，我想看着你。”
    云觅跟燕无归一前一后，不过临近教室之前她反悔了，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脸是红的，嘴唇微微泛着肿的。她穿着一件卫衣，幸好这衣服没有燕无归的衬衣那么娇贵，一揉就会褶皱。
    把她搞成这个样的男人此时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在讲台上，细长有力，指甲被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手指翻阅着教案。
    “今天我们来讲，世界贸易概论。”
    “你脸怎么那么红？”
    唐若的眼神打量着云觅，凑近看了看：“嘴怎么也肿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燕无归，云觅舔了舔后槽牙不回应，唐若哦了一声，声调拉的很长，云觅咯噔一下就听到唐若说：“是不是严老师帅的你害羞了？”
    “哎呦崽崽出息了，会害羞了。”
    云觅：“”
    云觅趴在桌上，她需要安安静静地跟0002聊聊天。先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你干嘛呀。”
    唐若看她又要往桌上趴一把拎起来她：“好好听课。”
    “我好困，不要打扰我。”
    云觅手臂完成适合枕姿势，把头窝进去。
    唐若叨叨着，朽木，又叨叨着暴殄天物。
    别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听课，她可倒好，帅的丑的老师一视同仁，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一天好像那个睡不醒的考拉。
    “0002。”
    云觅在意识里唤它，0002回复可比以前快多了：“宿主我在。”
    “不得跟我说说，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我不是来做任务的，是来逛街的。”
    “当然不，有任务，有任务！”
    0002觉得这是它离快乐最近的一次，宿主出息了，宿主长大了，宿主终于肯主动问任务了。
    谁料，云觅冷呲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巴不得拉着我去当工具人是吧。果然，ai就是ai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云觅打了个哈欠：“如果这次任务还是反派的话，我会把你的头给你拧下来。”
    0002苦巴巴的笑了笑，甚是尴尬。
    “哈哈，哈哈，宿主不会的。”
    原本0002真的以为，云觅不会回来了。
    从一定角度上，它比云觅更了解她自己。因为对于云觅而言，之前发生的一切可能跟小电影一样，看了波动了，然后就无所谓了。
    可是0002是真真切切陪着她一起度过的。
    它看着那些世界的走向，看着那些被云觅带动的从而暴露出来的黑暗面，不忍再看下去。
    有些是云觅经历过的，有些是云觅看见过的，有些是长久以来被她压抑在心里的。
    它们综合在一起，全都是云觅不想面对的。
    那些东西像是深渊巨兽一样，吞噬着她，要把她拽下去。
    如果处在一个至极黑暗的世界中，善良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拥有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面对着所有人的偏见、质疑、谩骂，你会选择抛弃最后的良知与世界同化，还是会选择将温柔交付于它。
    很庆幸，云觅没有选择前者。
    它知道的，它的宿主是个至极温柔的女孩子，纵使
    世界没那么温柔，她也背负了太多。
    可是，朝阳总会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温柔与光共存的人
    0002看到燕无归的视线停留在云觅身上，暖暖的，带着发自内心无法掩盖的笑意。
    与光共存的人，大概，也会被光眷顾吧。
    0002感慨。

第5章 金钱能有我快乐
    一节课，云觅根本就听不进去。
    因为听不懂，燕无归讲的到底是什么。
    0002好像有意要补偿云觅，把小电影的功能交给了云觅。
    任务目标：姜俊贤
    攻略达成条件：放弃值：0
    “什么叫放弃值？”
    饶是云觅攻略个几十个世界，还真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东西。
    “你看，看完了就知道”
    云觅的意识回归到系统空间内，荧幕上是一个男孩，约莫是八九岁的样子。三人的家庭合照被撕的四分五裂，他拿着胶带沾，可怎么拼都拼不好。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推开门，看到这一幕不由生分地把他拽起来，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姜俊贤，你别给我找晦气！你爸不要你了，你明白吗。你现在该做什么？你现在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我想要爸爸”
    “你爸不要你了，你听不明白吗？”
    这画面的最后，姜俊贤的双腿绑着沉重的石头，望着一汪的江水，跳下去时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的行为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群体效应。
    姜俊贤在一群人的眼中是温暖的，是积极向上的，他对那些有着同样困扰，想要放弃自己的人说，抑郁症不可怕，让我们一起战胜它。可他没有熬过去生活的苦，走向了人生末路。
    那些曾经把他信奉为希望的人，忽然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跳楼的跳楼，吞药的吞药。
    大幅的篇幅报道，让整个画面都陷进了深灰的色调。
    这是绝望的，无奈的颜色。
    云觅转头看向0002，手指在桌面上不间断地敲，眼神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所以你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掩藏了是吗？”
    放弃值。
    顾名思义，等值越高，他想要放弃的东西就越多。如果高达百分之一百，姜俊贤就会放弃这个世界，放弃自己。沉入江水。他不算是个反派，但在有些人的眼里，他的做法是蛊惑、是诱导，是导致那些人集体自杀的根源。
    之前小助手还会遮遮掩掩一番，啊，他是反派，你要攻略他，你要让他对你产生好感。
    这是最终目的吗？这不是。
    云觅现在不好忽悠了，小助手也不忽悠了。
    就这么大刺刺的告诉她，你这个攻略目标有病，你不管用什么手段，你得让他好好活下来，你得让他走向正轨，你要阻止这一切后续的发生。
    “嘿嘿。”
    0002傻笑了一声。
    “了解了。”
    云觅拍了拍桌，听到外界燕无归的课已经告一段落，唐若在推她，所以云觅不得不醒过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装作沉沉睡了一觉的样子。
    就，很有意思啊。
    云觅觉得系统的做法真的很有意思。
    让一个有病的人，去治愈另外一个有病的人。
    云觅回想着在系统空间看到的画面，叹了一声。
    她被唐若拉着往外走，这次她不跟苏清洛了，她开始跟燕无归。手机不停地拍照，还啧啧赞叹着：“老师这个腿啊，这个腰绝了绝了。”
    “你先回去吧。”
    云觅忽然抽了手。
    唐若愣了愣：“你干嘛去？”
    “我得出学校门一趟，买点儿东西。”
    “买什么？说起来，我也想买点儿零食吃”
    “我去商场逛逛，买两件衣服。”
    唐若想了想：“算了，那我就不去了。跟你逛商场太没意思。”
    “嗯，好。”
    唐若跟着燕无归走了一道，看他进了办公室，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云觅则走南门的楼梯口。
    她知道，燕无归肯定会来找她。
    但是为了避免被学生发现，云觅专门走到了偏僻的地方，就在这儿静静的等。
    燕无归出了门果真视线环绕了一圈，云觅把卫衣的帽子带好，领子裹住自己的脸，飞快地跑过去钻进副驾驶。
    “快走！”
    “着什么急。”
    燕无归看她系好安全带，低沉地笑着，启动了车子缓缓出了校门。
    “0002找到你了。”
    燕无归这句话是陈述，云觅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找到了，哪又怎么样。还是逃不过为反派添砖加瓦的命运。”
    “哎，你这次来不会是干掉姜俊贤吧。”
    她跟燕无归的目标往往不太一样，多数一正一反。
    如果这么说话，那有点儿太过于残忍了。
    “你是？”
    燕无归问了这么一句，云觅的眉头微微一动：“那你该不会是，成为反派吧。”
    “不对。”
    云觅想了想：“你的目标，不是姜俊贤？”
    “是。”
    云觅觉得这又有点儿脱离自己想法了，所以说她跑了一次，系统更加会玩了？
    云觅不想猜了，哼了一声：“你直接说吧。我不想动脑子。”
    “苏清洛。”
    “他？”
    这还是他们两个头一次分到了不同的任务目标，想到唐若每天紧巴巴地追在苏清洛身后，她预感不太好：“他反派？”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pua。”
    pua，最初泛指搭讪艺术家，能让异性为之着迷的角色。
    但是在反派世界出现，这玩意儿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觅眨了眨眼。
    “双反派？”
    这世界是双反派？
    “你要弄死他？”云觅看着燕无归点头，默了默：“杀人犯法”
    “比一刀了结更让人痛苦的是，诛心。”
    燕无归升级了。
    云觅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要搁在以前，燕无归估计就把人一刀了结了，要么，就想个办法一刀了结，永绝后患。
    燕无归好像明白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我总不能给你做个坏代表吧。”
    “虽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对错分明。”
    云觅说了跟唐若甩出来的借口，所以燕无归就带她去逛了商场。
    “好看吗？”
    秋款的长裙外面是纱质的，搭配一件牛仔外套就会很好看。
    “刷卡。”燕无归从钱包里摸出来卡片交过去。
    云觅瞥了他一眼：“什么身份啊，这么狂？”
    “足够你败家了。”
    云觅啧了一句，没有挑明自己富二代的身份。
    有燕无归撑腰，这钱的事情就别分谁跟谁的了，快乐就完事儿了。
    云觅买了几套适合的衣服，喝着奶茶坐在室内游乐场的休息椅上，拍着那些满满当当的衣服袋子。
    “说真的，这样的生活也挺快乐的。回想起来，当事人就是后悔。”
    云觅感慨道：“我之前身份都那么厉害，我就一个眼睛全盯着吃吃喝喝，都没有好好享受金钱的快乐。幸好，幸好还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
    “金钱能有我快乐？”
    燕无归调笑地看着她。
    云觅想起来诸神失格世界里，让她下定决心毁掉自己的原因，笑容浅浅：“你比金钱更快乐。”
    “什么都比拟不了你能带给我的快乐。”

第6章 离他远点免得影响心情
    燕无归盯着她的唇，有点儿难受地移开眼，他把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清冷之意更加明显，他耳尖是红着的，身体是躁动的。
    燕无归本是要送云觅回学校的，可是她打死不肯。
    “你学校迷妹那么多，班里有个同学跟你要威信号还被我们宿舍反复拖出来鞭尸呢。我可不要这样。”
    “啊，这个。”
    燕无归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出来。
    “干嘛。”
    “联系方式。”
    云觅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所以用自己的手机问了燕无归的号码拨通过去，互相加了威信。
    “那我去坐公交车。”
    “到了宿舍跟我说。”
    “这有什么呀。”
    云觅觉得他担心有点儿多余，但是仔细一想，甜甜一笑：“我知道啦。”
    燕无归本能的还想嘱咐她把学校的宿舍给退掉，搬出来跟他一起住。
    因为他想看着云觅，上班、下班都要看到。
    但是也不能。
    他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长久的留在学校里，观察攻略目标的行为。
    原本不是很爱八卦的云觅，这次得被迫八卦。
    云觅翻看了她舍友的朋友圈，终于把所有人都对上了号。
    没有课的时候，唐若就躺在她下铺看电视剧，校园爱情甜宠。
    “哎，如果我能跟苏清洛谈个恋爱就好了。”
    唐若抓了一把脆枣，塞给云觅。
    应该是要拦着她的，可是人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越不让接触的东西，就越会产生极大的吸引力。所以云觅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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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看中苏清洛的脸了吧。”
    她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试探着问道。
    唐若一脸的不承认：“哪有啊。”
    “苏清洛不仅人长得好，而且他特别优秀。”
    云觅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他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做笔记，而且，我还在图书馆看见过他好几次。就现在这个大一啊，大家都是奔着玩去的，他就活像是一股清流。”
    “最重要的是。”
    唐若神神秘秘道：“他不抽烟不喝酒，咱们班同学一到放假就各种泡吧，他就在学校好好学习。”
    “真的，我太喜欢他这款的了。他越认真，我就越想”
    唐若的手攥来攥去，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明白吧。”
    “不明白。”
    云觅嘟囔了一句，唐若说她：“你能明白就怪了，铁树一个，花都不会开。反正我不管，我要牢牢盯紧他，一有机会我就冲上去”
    “如果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呢？”
    云觅问她。
    唐若狐疑的瞥了她一眼：“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你不懂。他一看就是个专情款。他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气质，孤傲，高冷。这种人，一旦爱上一个人，肯定是忠贞不渝。”唐若根本不听她的，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从哪儿听说的。”
    “经验之谈。”
    云觅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18、9的孩子，一路上学连社会都没有踏足几步，谈着人生经验。
    算了。
    云觅不跟她争辩。
    “姜俊贤是哪个专业的你知道吗？”
    “同专业，就我们隔壁二班的呀。”
    唐若嘴里的脆枣咬的咯吱响：“你干嘛提他啊。你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
    “他有抑郁症。说不定以后会自杀的。”
    唐若这张嘴，从一定角度来说还挺犀利的。
    “他这个人贼恐怖。”唐若忽然来了兴趣，云觅捧着下巴：“怎么了？”
    “就军训的时候我去澡堂洗澡，正好碰见他从男浴室出来，我看见他那胳膊上全是刀疤。密密麻麻的。而且一看就是割的很深的那种。你没看他到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吗？这种人真的太丧了，你接触他，你肯定就会心情不好。”
    “你跟他认识？”
    唐若说了这么多，云觅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真不愧是八卦小能手。
    她连忙摇摇头：“不认识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人品怎么样。”
    唐若倒是理直气壮：“你肯定对抑郁症不了解吧。那能得抑郁症的会是什么好人吗？他们都是心胸狭隘，怨天怨地的人。而且，多半都没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抑郁就算了，还要把负能量传给别人。”
    “还是我们家苏清洛好，苏清洛就是小天使。浑身散发着积极能量，看见他，我就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唐若说完还叮嘱道：“你可离姜俊贤这种人远点儿啊，免得影响心情。”
    云觅瞥眼看向窗外，不说话。
    这跟她在电影里所见的姜俊贤是完全不一致的。
    姜俊贤很温柔。
    他对这个世界，可谓是温柔至极。
    对每个人都抱有希望，对每个人都满怀期待。细心体贴。
    他特别害怕麻烦别人，就连死的时候也害怕麻烦捞尸队，绑上石头永远的沉眠于江，成为江水中无数鱼虾的养分。
    如同鲸落。
    这大概是他能留下来，最后的温柔了。
    他死后还有人批判他，觉得他自私，觉得他该死。他对不起生养他的单亲母亲。
    不过这确实是世间给人定的规矩。可谓，不孝。
    姜俊贤也知道。
    所以他努力的优秀，努力的挣钱，给母亲攒了一笔可以宽松渡过余生的钱。
    从八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为自己活过了，除了死以外，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
    云觅觉得，能评判这种人对错的，只有他自己。也仅仅只能是他自己。
    因为他对得起任何人，除了对不起他自己。
    “你要去哪儿？”
    “买蛋糕。”
    云觅接收到0002回馈来的姜俊贤行程路线，云觅决定，从现在开始，尝试融入他的世界。
    这种人确实很难搞。
    她没有穿到他的小时候，所以改变不了他的原生家庭。
    而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原生家庭。
    不过幸好，她没有穿到他无药可救的时候。
    他活着，就还有希望。
    唐若一听这个喳喳叫了两声：“你在外面吃完再回来，挨天煞的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吃那么多甜点都不胖！你不要让我看见你吃！也不要让我知道！”
    “好。”
    学校甜品店离姜俊贤的宿舍楼不远，二十分钟后，他会路过这条路。
    云觅掐着点，买了一份水果小蛋糕，一盒蛋挞，外加一杯奶茶。手里提的满满登登，看到姜俊贤拎着一个塑料袋子出现，她立马拿着手机，低下头，开始行动。

第7章 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目标当前放弃值：80
    很高了呀。云觅搓了搓手，幸好她下定决心的早。
    云觅低着头，这本该要撞上姜俊贤的，可是他的反应比云觅想象中快很多。
    画面像是一场喜剧。
    云觅脚步一踉跄直直撞向姜俊贤，却眼睁睁看着他肩膀倾斜，一个完美地擦肩而过。
    完了。
    倾泼出去的奶茶、散落的蛋挞，摔坏的小蛋糕，失手滑落碎了屏的手机，千钧一发之际，云觅下意识的用手肘护住脸，期盼着跟地面接触时不要太过的滑稽。
    姜俊贤手臂一捞，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揽着云觅的腰把她扶起来，他的手收回去的速度很快，云觅都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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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你没事儿吧。”
    姜俊贤的声音有些沉，如同某种磁场所震动发出来，绵里带沙。
    “对，对不起。”
    云觅捂了捂脸，觉得这跟她想象中实在有点儿大相庭径。
    姜俊贤蹲下身，捡起来云觅花了屏的手机，看着那盒破碎的蛋糕，蛋挞里面还有几个幸存的。他拎着袋子一并拿起来，微微一笑：“走路还是不要玩手机的好。”
    “谢谢学长。”
    云觅连忙点头，相遇是蓄谋的，但是窘迫不是装出来的。
    姜俊贤没有过多的解释，纵使他也是个大一的新生。
    他又蹲下身清理着一滩狼藉，将它们打理好，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拎着小半袋子的猫粮就是要走人。
    跟过去吧，显得太刻意。
    不跟吧，又觉得闹了这么一出过于难堪。
    就这么一迟疑，姜俊贤没影了。
    “该死的！”
    云觅跺了跺脚。
    算了，都是一个专业的，要想有交集那还不容易。
    原本她策划的是，这一杯奶茶要泼到姜俊贤身上，自己怎么扮演一个十分歉意的姑娘，留下他的威信，然后补偿他。蛋糕蛋挞牺牲了正好，到时候她就可以以此，外加上过意不去再买两份，作为道歉礼物送给姜俊贤。
    然而
    她演技不好吗？
    不，是太好了。好的连给自己留一点儿应变余地都没有。
    云觅根本不想吃什么小蛋糕，如果戏剧落幕，只得愤愤离去。
    一计不成。
    云觅第二天一早查询了课表，这是一堂大课。所谓的大课就是两个班级合在一起在阶梯教室一同修习的课程。也就是说，她可以跟姜俊贤偶遇。
    云觅的头发及肩，烫了内扣小卷，可这并没有让她这张显得过分冷淡的脸多几分平易近人，反而有些别扭。
    她们宿舍比较混杂。
    虽然都是金融系，但不同的专业。只有唐若跟她是同班的，关系也是最亲近的。
    “觅觅，用用你眼线笔。”
    云觅打算把头发扎起来，听她这么说，嘴里叼着皮筋，一手压着头发从化妆包里拎出来一根笔，看了看，给唐若丢到上铺去。
    “怎么把头发扎起来啦。”
    唐若对着镜子，眼睛微微眯着把眼皮露出来，道了声谢拿着眼线笔描。
    “想扎。”
    云觅梳成马尾，觉得不妥，换扎成了丸子头。
    昨天买的新裙子有些过于甜美了，上身是编织的毛衣款，还带着布蕾丝。她就是瞧着好看，但没想过套在她脸上符不符合。
    云觅找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换上，中短款的马丁靴将她的腿衬得笔直又挺。
    “云觅。”
    “嗯？”
    唐若打量了她一番，对她比了个手势：“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有时候直觉还是挺令人害怕的。
    唐若扁了扁嘴：“你之前摸着哪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就走了，哪儿跟今天似的，还知道搭配搭配。”
    “心血来潮。”
    唐若想起来昨天云觅冷不丁提起来的人，眼珠子一转。
    她跟云觅接触了也有一个月多，宿舍人名她都不一定能记得全。在班里也没见她多看谁一眼，也没打听过谁，偏偏她一问就问了个姜俊贤。
    唐若看了一眼墙上贴的课表。
    果然。
    “哎呦，我们的铁树，可能要开花了呀。”
    唐若嘀咕了一句，往嘴上抹了一层口红，抿了抿。
    “走吧走吧，快上课了！”
    唐若三步两步从上铺梯子上跳下来，把鞋一套，看了一眼云觅还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实在忍不住想要婆婆妈妈。
    “你啊你，早不收拾，晚不收拾的，这时候还收拾啥呀！快点儿，就两分钟了”
    唐若真的是跟动力小马达一样，一路扯着云觅狂奔。
    像这种古板老师的课程，后排永远都比前排吃香。
    唐若又气了，气得是没有抢到后排的位置。
    她目光搜寻着一圈，看到最前排的云觅用胳膊靠了靠她，朝苏清洛的地方眨了眨眼，然而下一秒，她伸手拽住了云觅的胳膊。
    “诺诺诺。”
    “什么？”
    云觅早看见她前排的姜俊贤，明晃晃盯着放弃值80，不显眼都不行。
    “姜俊贤！”
    唐若朝着他的方向指了指，推着云觅坐到了他的正后方。
    这就叫助攻。
    云觅看了她一眼，默默为她点赞，台阶是唐若给的，她就顺着爬。
    云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姜俊贤的肩膀，他回头，看到云觅时微微有些惊讶。
    “真的是你呀。”
    云觅笑起来，眼睛眯着像是慵懒的猫。
    “嗯，你好。”
    姜俊贤笑得恰到好处，一时无话。云觅凑过去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学长呢，没有想到是同级，还是同专业。”
    “是啊。”
    敷衍。
    云觅舔了舔唇，小声道：“上次，你走的太快了，没有来得及谢谢你。说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摔跤了。”
    唐若用见鬼的表情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目光里写满了询问。
    发生了什么？
    “不如一会儿下课，我请你吃饭吧。”
    唐若在底下疯狂地拽着云觅的外套。
    姜俊贤低头抿唇一笑：“不用了。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
    “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
    唐若的眼神更加的惊悚，云觅朝着姜俊贤笑：“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会很难受的。”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而后低眸一笑：“那，破费了。”

第8章 梦想一文不值
    “你疯了吧。”
    唐若压低了声音，把云觅拉倒座椅能离姜俊贤最远的地方，贴着她的耳畔说道：“你就算想脱单，你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吧。”
    “我有男朋友了。”
    云觅认真的说道：“我跟他只是交个朋友而已。”
    唐若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问道：“你有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有的？网恋？”
    云觅都还没说话，唐若上下打量着她，满脸担忧：“你行不行啊，现在渣男可多了，你别被人骗了。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是你不要被渣男骗了。”
    唐若不乐意了：“那怎么可能！我要谈恋爱，我就跟苏清洛谈。他才不是渣男。”
    “你跟你男朋友认识多久了？怎么之前也没听你说过？”话题又被拽回来，唐若满脸的不信。
    “蛮久了。他性子低调，不爱张扬。”
    唐若一听这话就知道，云觅九成被骗了。
    现在渣男谈恋爱最怕的就是公之于众，什么性子低调，恐怕就是怕被相熟的人知道，撞在一起怪尴尬的。
    唐若也不好说，毕竟她们认识的不久。因着一个宿舍一个班级才渐渐熟络起来，云觅又不是很爱表达那款的，她有什么经历，唐若还真不知道。说的多了好像是在挑拨离间人家的感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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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云觅人好，而且也挺善良的，唐若这性子虽说爱多管闲事了点，可也是分人的。
    她想了想，说道：“反正，你自己衡量着点儿。别被人骗了。”
    唐若看看姜俊贤，又觉得十分不妥，问道：“你跟你男朋友是不是异地？”
    “算吗？”
    如果不上课的话，说不定一天也见不到一次面。
    唐若蹭着椅子动了动：“异地恋最苦了。但你可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云觅抬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唐若要看清楚了苏清洛的真面目，那场面应该是很有意思的。
    “我不是。”
    云觅语气坚定。
    她跟燕无归，那真是经历了太多太多，像她这样的人能坦诚自己的心思，燕无归也受了不少的苦。所以不会的，除了死亡以外，大概没什么能拆散他们两个了。
    云觅说要请姜俊贤吃饭也没有挑太贵的，十五块钱一个人的自助旋转小火锅。
    像姜俊贤这种把自己放在最低端的人，外在的人莫名其妙对他太好都会令他产生怀疑，所以云觅示好的恰到好处。
    唐若非要跟着，说是要探索一下抑郁症患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路上还悄悄嘱咐云觅，如果姜俊贤要用垃圾话来毁人心态，就别怪她教他做人。
    姜俊贤其实外在条件还挺好的。
    他留着短短的头发，猛地一看还挺阳光，脖子里挂着一根红绳，隐隐约约像是佛祖吊坠的模样。他今天穿了一件运动款式的外套，好像是来学校第一次跟人吃饭，有些拘束。
    他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朝云觅笑一笑，笑容里并没有太多的含义，更显疏离。
    “你当时来学校考了多少分啊。”
    云觅主动搭话，姜俊贤筷子动了动，涮着白菜的手怔了一下：“我吗？也没有太多吧。580多分。”
    唐若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
    “很不错了呀。”云觅说道。
    唐若紧跟着说了一句：“何止不错，超了分数线90多分呢。”
    姜俊贤抿着唇，又是笑。
    云觅听到唐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装X。”
    “你有什么忌口吗？我去调酱料。”云觅看着别人面前的小碟子，这才想起来他们三人一来就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做。
    姜俊贤好像终于找到了能离开的借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帮你们调吧。你们要吃辣椒吗？香菜呢。葱花”
    姜俊贤摸了摸脖子。
    “抱歉，问的有些多。”
    “麻烦死了。”
    唐若从椅子上跳下来：“各调各的不得了吗，又不是没手。”
    姜俊贤脸上僵了一下，微微一笑，没有露齿：“说的对啊。”
    唐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是停留在原地。云觅刚要过去，唐若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说这个姜俊贤是不是有毛病，他老笑什么？嘲讽我们？”
    “好家伙，580多分说自己考的不多。我真想打死他。”
    云觅拍了拍她的手：“恶意不要这么大。”
    “你对他是不是有意思？”唐若拽着她说道：“我可跟你说，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能说所有的善意都是因为爱情吧。”云觅有些无奈。
    她这个舍友是挺好，就是有点儿恋爱脑一样。
    “你可怜他啊。”唐若这话一出，云觅就看见姜俊贤肩膀抖了抖。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云觅一直在观察他，根本就不会发现。
    “想什么呢。他有什么可值得我可怜的。人家帮了我的忙，我感激他的。”
    唐若不信她的话，刚想说什么，姜俊贤就端着碟子走了过来，她连忙噤声，拉着云觅走到小料区，然后又实在压制不住的说道：“反正，我不喜欢这种人。”
    “好好好。”
    “主要你不明白，这种人真的很讨厌的！”
    唐若绷着一张脸。
    她对抑郁症的反应有些过于强烈了。
    云觅静静看着她，往她碟子里添了一勺麻酱：“我有自己的主张。”
    唐若不情不愿，但是看云觅铁了心要往上扑，她还能说什么呢？
    云觅注意到他吃蔬菜比较多，一盘小白菜从他面前旋转过的时候，他视线多停留了几眼却没有夹。
    云觅伸手就将那盘子小白菜捞了过来，往自己的小火锅里拨了一点，端在他面前问道：“你要吗？”
    姜俊贤刚要摇头，云觅说道：“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上面要腾位置很麻烦的。”
    “那，给我来一点吧。”
    姜俊贤的手指很漂亮，接过盘子说了一声谢谢。
    “你有学习乐器吗？”云觅咬了咬筷子的一端，姜俊贤默了默：“小时候弹过一段时间钢琴。”
    “难怪呢。”
    云觅盯着他的手，眸光带着清浅的笑意：“我是个手控，直觉跟我说，你这双手很适合跟乐器做伴。”
    “谢谢。”
    姜俊贤的眼神暗了两分。
    云觅把烫好的培根卷着麻酱放在嘴里，唇角带笑。
    姜俊贤的父亲是一个乐队的主唱，当年离婚是因为他的母亲逼迫他的父亲放弃梦想。她不想要一个被人评头论足的丈夫，所以让他退掉乐队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姜俊贤继承了他父亲带给他的天赋，从小就对音乐感兴趣。她母亲生怕他会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可是那时候姜俊贤还有人疼，他父亲跟他母亲拉扯了很久，只能让他去学习了相对比较高雅点儿的钢琴。
    再后来，父母离婚，母亲就把那台钢琴卖掉了。
    姜俊贤初中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会弹吉他的朋友。他就跟着朋友自学吉他，在元旦晚会拿了一等奖。
    他把奖状拿到家里给母亲看，母亲把奖状撕了，第二天带着他找到了学校，像一个疯子一样摔了朋友的吉他，说，这些东西都是在害他。
    她的俊贤以后是要当官掌权的，音乐？梦想？一不值。

第9章 我们谈恋爱吧
    云觅结了账跟姜俊贤在岔路口分别，唐若总算开了话闸。
    “我受不了了，他怎么那么能装啊。又是会弹钢琴，又是学霸，家里好像还挺有钱？我就说了吧，这种得抑郁症完全就是自找的。说不定，抑郁症只是他跟老师换去福利的条件呢。”
    “哎，你不知道吧。姜俊贤每个月都能休息一周时间。”
    云觅背着手，说道：“唐若，你知道有成语叫做，人言可畏吗。不了解真相的时候，就不要妄下定论。”
    “你又知道了？”
    云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看是燕无归发来的消息。
    他问她，在哪儿。
    云觅飞快的回复，刚吃完饭，跟我的攻略目标初次交流了。
    燕无归那边儿的状态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足足有一分钟，云觅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长篇大论的话，结果他发过来的只有几个字。
    “校门外，等我。”
    “你回宿舍吧。”
    云觅把唐若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唐若皱了皱眉：“你要干嘛去呀。”
    “去找我男朋友。”
    唐若想说什么的，然后摆摆手：“记得下午三点还有课，早点儿回来。”
    “知道啦！”
    云觅记得燕无归的车牌，一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上来。”
    燕无归摁下车窗，云觅飞快地看了一眼，赶紧钻进去。
    “有这么害怕吗？”
    燕无归觉得她警惕的样子跟偷腥的小老鼠似的，云觅系着安全带：“怎么不害怕呀。我都说了，你是我们学校高岭一枝花。大一馋你，大二、大三也馋呢。”
    “我们班就72个学生，每次你上课，别人都恨不得多加几个座位。”
    燕无归挑了挑眉：“你呢？”
    “我？”
    云觅瞥了一眼窗外：“我也馋。”
    “不过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说笑的。”
    “有事儿？”
    云觅重重点头，开口就问：“你有多少钱？”
    “没钱了？”燕无归单手转着方向盘，从外套里扔出来一个卡包：“自己随便拿吧。密码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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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钱，但是我”
    “你不会是不记得我生日吧。”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云觅还真不记得燕无归是什么时候生日了，但记得很清楚的是，好像在立冬之际。天蝎座，上升摩羯。
    极致偏执还腹黑，报复心强，控制心强，还重欲。
    星座说的。
    云觅还想挣扎一下：“我又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日是什么。”
    “11月10日。密码，111012。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刷。还有，我的生日没有变过。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上面安排的。”
    系统安排的首选就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
    云觅装鹌鹑。
    “我需要蛮多一笔钱。”
    她把他卡包一抖，人都傻了。
    十几张银行卡里夹着银卡、金卡、黑卡。
    “怎么这么惊讶？”燕无归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云觅问了一句：“当大学老师，原来这么发财吗？”
    虽然世界不同，但是金银黑这三种卡永远都是身份的象征，存款没个几十亿，门都没有。
    燕无归有时候真觉得这人傻的怪可爱的。
    “你该不会连我在这个世界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云觅：“”
    她还，真的是不知道。
    “你度娘搜一搜，严景晟。”
    云觅在把这个读音打进去的时候，云搜索条就跳出来一个百科条，上面的燕无归表情冷峻，上面标注：鼎城集团副总裁。
    云觅：“”
    “我来这个学校还不是为了你。”
    燕无归地方向盘转了一圈，拐弯进了一条巷子，直直开进去是一个二层楼的小别墅。能在市中心里盖别墅的，燕无归的生活确实有点儿潇洒了。
    所以她的地位已经不如燕无归了吗。
    果然，听话的孩子有主机疼爱。
    “记住路线了吗？”燕无归直径行驶进了豪宅，停到车库中：“以后周六日，你自己也可以过来。”
    “对了，你刚说你需要钱做什么？”
    燕无归扯开方向盘，将她手里的卡包折叠好：“喜欢哪张随便挑，花完了我再充。”
    云觅缩了缩手，格外想念自己能一掷千金的时候。
    “我想开个酒吧。”
    燕无归要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你刚说什么？”
    “就是那种清吧，嗯，喝喝酒，聊聊天啊，听听歌的那种。不是那样的酒吧。”
    燕无归紧抿着唇，云觅试探道：“放在你名下。”
    “我要个酒吧做什么，你喜欢开就开去吧。”
    云觅扯开安全带跟他一起下了车，把卡包塞进他手里：“都给你，我不要。你去开嘛。最好能离学校比较近的那种。”
    “好。”
    燕无归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将卡包里面钱最多的一张卡塞进她手里：“拿着吧。你那花钱跟流水一样。”
    “你这不是胡说吗。我明明挣钱才跟流水一样。”
    燕无归一手抄兜，忽然回过头，云觅一不留神撞上他的胸膛。
    “干嘛要停。”
    燕无归蹲下身，一把抱住云觅的腿，她低呼了一声：“燕无归？”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虽然表面上有些清瘦。云觅也不重，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手臂上。
    他一路就这么举着，直到进了门，将她扔到了松软的沙发上，扯着领带笼罩在她身上。
    “你生气了？”
    燕无归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好像没什么情绪起伏。云觅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带着疑惑：“你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
    燕无归扒拉下她的手，单膝跪在地上，埋头进她的脖子里，声音闷闷地：“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生日是她理亏，神经大条，忽略了这件事情。
    可是名字这种事情。
    “你的名字为什么总是变？”
    “我不知道。”
    燕无归抬起头来，捏住她的脸：“亲一口。”
    云觅凑过去，在他唇角吧唧亲了一下。燕无归这才松了手，说道：“能当你攻略目标可真幸福。”
    “酒吧给秦俊贤开的吧。”
    云觅不吭声，在他唇边又亲了一口。
    “你可真烦人。”燕无归嘟囔了一句，压住她的两只手高高越过她的头顶，唇瓣肆虐的纠缠在一起，绚烂动魄。
    云觅被他松开的时候大口大口的呼吸，朝他腰间揪了一把，燕无归躲了一下，云觅的眸子一缩，又朝那个地方多抹了两把。
    “怕痒啊。”
    云觅慢慢扬起了笑容。
    燕无归定定看着她，云觅就越发的放肆，在他身上抓来抓去，然后被他一把拎起。云觅立马就认怂，笑得上不来气：“好了好了。不闹了。”
    “嗯。”
    燕无归退了半分，说道：“再闹你就上不了课了。”
    “为什么？”
    云觅把这话刚问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燕无归扯了个抱枕过来挡住，耳尖染上红晕。
    云觅别开脸，觉得燕无归家里好像早早就开了暖气。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热呢。
    “云觅。”燕无归拉住她的手，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嗯？”
    燕无归摸着外套，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来。
    云觅心脏跳得忽然有些快了，忽然脑子宕机的说道：“你要求婚？”
    燕无归捏着那个盒子打开，是两枚银戒，并不张扬。
    “我们谈恋爱吧。”
    他说，我们谈恋爱吧。

第10章 永远挖不倒的墙角
    燕无归将盒子放在一边儿，拿起来其中一枚戒指，牵住云觅的手。
    指环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动作缓慢，格外的有仪式感。
    “不说话，就代表你愿意了。”
    从攻略世界到现在，燕无归跟云觅正儿八经只确定过一次恋爱关系，结局是无疾而终。
    后来双方都好像默认了彼此的亲密，可说白了，这只能叫做暧昧。
    燕无归始终不敢确定云觅对自己的感情，她也从未说出口过，后来燕无归想清楚了，感情这种东西有些人喜欢用言语表达，有些人更喜欢用行动表达。
    云觅就是第二种。
    燕无归给自己带上戒指，说道：“想跟我结婚呐。”
    云觅直起腰，伸手揽住燕无归的脖子，抱了个满怀。
    “想恋爱。”
    “那你不想跟我结婚？”
    云觅亲了亲他的额头没说话。
    “以后你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应该明白要怎么做吧。”燕无归揉着她的手指，云觅一脸的哭笑不得，晃着手上的银戒：“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燕无归只是笑。
    云觅张开手：“抱。”
    燕无归就顺着她，一手揽住她的腰提起来：“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跟你睡吗。”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腰：“少跟我说这种话。”
    “燕无归。”云觅手臂收紧了一些说道：“我们要好好的。”
    “会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都得好好的。”
    云觅趴在他肩头，睫毛颤抖着，轻声说道，轻的好像只是低声吟语一样。
    燕无归侧过脸，颌骨蹭着她的脸：“你刚说什么？”
    “我说太开心了。”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咬着耳朵跟她说：“傻X。”
    云觅带着戒指回到学校，并没有刻意显摆但是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
    唐若眨着眼，观察了半天：“我唐若，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本以为得等着铁树开花呢，没想到造铁树的时候人就把花给安好了。”
    她把精华水在脸上拍来拍去，语气有点儿酸。
    “哎，看见你这样我就难受，太讨厌吃狗粮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如愿以偿得到苏清洛，天呐。”
    云觅放下手里的包，说道：“你连人家威信都不敢加，你还说什么呢。”
    唐若一眼就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激灵连忙从上铺爬起下来。
    “呦，这是啥呀！天呐，我见都没见过。快快快，给我看看，戒指，哎呦”
    唐若捧着云觅的手看了半天，说道：“你该不会是谈了个穷鬼吧。这戒指上连个钻石都没带。这是银的？”
    “穷吗？”
    云觅挑了挑眉，不可置否，不做解释。
    云觅转着手上的戒指：“我觉得银戒指挺好的，低调。”
    “自从你跟我摊牌了，我就感觉你奇奇怪怪的，身上总有一种味道。”
    云觅慢抬着眼看她：“什么？”
    唐若又往上铺爬，继续她的化妆大业，她撇着头说道：“恋爱的酸臭味。”
    “嘶。”
    云觅咬了咬指尖，抿唇一笑。
    燕无归一周之上两节课，分布在周一跟周三。
    云觅的日常就是被唐若拽着跟在苏清洛身后，偶尔也会被她逮着去图书馆里，坐在苏清洛不远处看少女漫画。
    要是单看这个人吧。
    云觅还真想不到，苏清洛这人是个铁渣男。
    他衣品确实好，虽然并不是大牌，但贵在干净。比起来她们班那群一双白鞋子能穿到黢黑男生，这种人确实突兀优秀的鹤立鸡群。
    “好看吧。”
    唐若压低了声音用书挡着脸小声说道：“我家苏清洛就是迷人。”
    “你先把人搞到手再说是你家的吧。”
    唐若撇了撇嘴，刚要说什么，图书馆就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女人。
    就是她们宿舍口中的小绿茶，方飘飘。
    “她不冷吗？”
    唐若一看见她就停不住那张吐槽的嘴。
    方飘飘确实会是直男喜欢的款。
    简简单单的马尾，头发乌黑浓密，瓜子脸但看着自然舒服，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主要她化妆技术有些过分的好，脸上被盖的一点儿瑕疵都没有，活像是个精致的娃娃。
    笼统来说，大抵上就是男孩子口中，“素颜”清纯可爱的小女生。
    她今天上半身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衣，下面是长款的牛仔裙，抱着一叠书，进来环视一圈。
    唐若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了，因为方飘飘在图书馆门口迟疑了一下就直径地朝苏清洛走过去。
    “卧槽。”
    唐若一下抓住了云觅的手，紧张地攥了攥。
    方飘飘轻轻扯着苏清洛对面的椅子坐下，方飘飘也没有很刻意地凑近他说话，而她们两个的座位离苏清洛也不算远，所以能听到她的声音，又甜又清脆：“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苏清洛把自己的书往里面捞了一下，点点头。
    唐若快哭了。
    云觅在宿舍里听了不少有关这个女孩子的八卦，说是她还没到学校之前就认识了一个学长，跟人家聊了一个月，来到学校后那学长为她鞍前马后，带她熟悉了校园所有的流程，带着她吃喝玩乐。
    很明显的求偶方式，方飘飘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后来那学长被她花钱花怕了，也被她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的手段磨怕了，直接挑明了这层窗户纸。
    方飘飘当时一脸惊讶，跟学长说：“你怎么能对我产生这种心思呢？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当时舍友说这八卦的时候，云觅听的津津有味。
    同仇敌忾，直接让她们宿舍的关系好了很多。
    方飘飘是一点儿不安生。没过多久舍友就又带来了新鲜的八卦。
    她勾搭上了教官，有人亲眼看见教官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方飘飘身上，牵着手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不过这个八卦不太全面，教官跟方飘飘之间到底有什么骚操作就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后来教官很长一段时间傍晚都等在宿舍楼下，一脸的颓废。
    再后来，她就想方设法的试图勾搭燕无归，结局是连威信都没有要到。所以云觅面对方飘飘没有那么愤慨，因为燕无归永远是她挖不倒的墙角。

第11章 人类的悲伤并不互通
    方飘飘一直很主动，苏清洛也不拒绝，时不时的跟她说说话，笑一笑。你来我往，在图书馆那叫一个和谐，这模样让唐若受了刺激，再也看不下去，拉着云觅大步流星出了图书馆。
    “怎么啦。”
    云觅拽了拽她的袖子，笑道。
    唐若白了她一眼：“还笑！苏清洛真是的，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嘛，还要跟她说话。”
    校园的两边儿种着海棠果，已经入了秋，各个都染着喜人的红。
    秋天到了，再漂亮又如何，最后该凉的都得凉。
    云觅深思感慨：“送上门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反正不行！”
    唐若掏出来手机，点开群聊找了一圈，直径找到了苏清洛的名片，点击添加。
    她并没有遮掩，云觅也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受刺激了？”
    唐若手里攥着手机，表情忿忿，逐渐扭曲。
    “我不能怂，我要主动出击！”
    云觅低着头，道路上有不知道从哪儿被风卷来的枫叶，她用脚踢开，说道：“其实这是个好机会。”
    “追他的好机会？”唐若的耳朵竖起来了。
    云觅转头，定定看着她：“看他人品的好机会。”
    “这还用看吗？”唐若抱紧了自己的漫画，哼哼道：“照那个方飘飘的手段，我男神一定会被玩的很惨，然后被她扔掉。不行，我得阻止他们。”
    “你要怎么阻止？”
    云觅旁敲侧击的问，主要目的是想看看她这个舍友智商能有多高。
    唐若攥着手机说道：“等他威信加上我了，我就跟他唠嗑，我明里暗里提醒他一下，让他离方飘飘远一点。”
    云觅脚步一顿。
    算了，这种姑娘要真跟苏清洛对上，恐怕也会成为受害者。
    云觅眼睛慢慢弯起，明知道这是个会暴露唐若智商的做法，可依旧夸赞道：“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最主要的是，这样还可以跟男神拉进距离。他太单纯了，我不忍心他上当受骗。”
    不管唐若说什么，她都附和的点头，片刻语气带着嘲弄的笑意，说道：“你可真善良。”
    唐若根本没有听出来云觅的阴阳怪气，还特别高兴地跟云觅碰了碰肩膀，说道：“那当然了。要不是我善良，我怎么可能发现苏清洛的好呢？”
    唐若复而叹道。
    “主要是方飘飘喜欢骗钱呀。你看看那个学长，你再看看教官。我们家苏清洛可跟她玩不起。他从军训到现在，估计就三套衣服。而且那个鞋子，反反复复就两双。手机的款式也挺久远了。每次吃饭的时候就吃那个最便宜的西红柿鸡蛋面，汤喝的都是免费的。”
    唐若撇了撇嘴：“要是他真跟方飘飘在一起了，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喜欢一个人，原来会这么细节。
    云觅皱了皱眉。
    她好像并不知道燕无归喜欢吃什么，还被他吐槽说不记得他的生日，不问他的名字。
    云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唐若回到宿舍时一直反反复复的拿手机，打开威信，叹口气，关掉，没一会儿再打开。
    这种动作持续到晚上睡觉。
    “哎。”
    唐若从床上爬起来说道：“你说是不是威信吞了我验证信息？怎么现在他还没通过我的验证呀。”
    其他闲得无聊的舍友隐隐听出来八卦的前奏，从床帘后面探出头：“谁呀谁呀。你加谁呀。”
    “苏清洛呀。”
    “哎呦咱们小若若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好好主动加人威信号了。”
    唐若切了一声：“还不是隔壁小绿茶。”
    “她今天去撩我男神了，真的是。撩谁不好啊，非要去撩我男神。我再不往男神面前晃晃，以后汤都没得喝了。”
    “这小绿茶真是一天到晚闲不住啊。”其中一个室友感慨。
    另外一个吐槽道：“可不嘛，我们班的人脸我都没认全呢，人家对象都快换三轮了。”
    “哈哈哈哈。”
    云觅跟燕无归发着消息，她本来想主动问燕无归喜欢吃什么的，想了想，太主动也不是很好，显得很刻意。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燕无归发过来一句：“明天下午是不是没课？”
    云觅看了一眼周五的课程表：上午十点之后就没课了。然后放周末。
    燕无归回复的很快，问：“吃火锅？”
    这个天气，那确确实实很适合吃火锅。肥羊卷一烫，沾上调好的酱汁，人间美味。
    燕无归看她一直没回复，想了想：“烤肉？”
    云觅原本坚定的火锅信念立马就变了。
    清脆的生菜加上烤的流油滋滋响的五花肉，放一点甜面酱，再搭配上一壶梅子酒。不错不错。
    燕无归那边儿又出了个主意：“如果有其它想吃的，也可以。”
    “烤肉烤肉！”
    云觅发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逐渐扬起来。
    燕无归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好的。”
    威信只是寂静了几秒钟而已，燕无归就又说道：“你在干嘛。”
    “洗漱完准备睡觉呀。”云觅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弯曲一前一后的晃悠晃悠。
    燕无归发来一条语音条，云觅看了一圈没人注意到这里，偷偷摸摸点开把话筒贴在耳畔。
    “我有点儿想你了。”
    就算是跟燕无归相遇的那个世界里谈的恋爱，云觅都感觉没有这时候他的一句话甜。
    明明她自认为已经身经百战了，毕竟跟燕无归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一遍了。可是如今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云觅倏然就红了脸。
    云觅把那条语音听了数遍，看到他又发来了的消息：你失踪了？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重复听语音，硬着头皮撒谎：“我收拾床单。”
    “酒吧收购好了。周六日别回去了，你留心去看看有什么要改良的地方。”
    云觅寻思，燕无归为了要把她从学校带出去，办事速度真可谓是雷厉风行，办事方式也是套路重重。
    不过她就想上套。
    所以回复，好的。
    “早睡，晚安。”
    “晚安。”
    云觅把手机黑屏后惊悚地发现唐若一直在偷摸摸地看她，瞬间有点儿心虚。
    她抓了抓颈后，笑容收敛了半天可是语气却还是暴露着她欢快的心情：“你干嘛呀，老看我。”
    唐若长长地叹了口气，哀怨道。
    “果然啊，人类的悲伤并不互通。我在这儿几近要失恋了，悲痛难忍，你在这儿笑得嘴都抿不住。我太难过了。”

第12章 一个标点符号都能带来快乐
    她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所有人都被她叨念的有些烦，忍不住想让她放弃的时候，唐若忽然诈尸一样从床上坐起来：“加了加了！我男神加我了！”
    “哎我应该说什么呀？”
    唐若还在征集思路，在威信提示音后她喜上眉梢：“我男神主动发消息给我了！”
    都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勾起了好奇心，问道：“说什么了？”
    唐若拿着手机让大家看，云觅也看到了，验证消息下面，是一个：？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他一个标点符号都能让人快乐。
    云觅又记住了。
    唐若一边儿回复，一边儿说：“我问他，怎么还没睡。”
    “啊，他回复消息好快！”
    这次不等人问，唐若就已经念了出来：“他说他刚刚把书看完，问我有没有事情。”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男神，这时候还看书。”
    唐若美滋滋地躺下来，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打字。
    云觅也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又聊了些什么，她并没有窥探人隐私的喜好。但是唐若的改变是迅速的。
    她第二天五点就起来了，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不是燕无归的课，她早上一般七点半起床，衣服随便一套，十分钟洗漱，十五分钟随便化化妆，剩余的五分钟拉着云觅一路狂奔，从餐厅摆出来的早餐铺买根油条，毫无形象叼着继续跑。
    如果是燕无归的课，她七点起床，会稍微找件好看的衣服，画个眼线，带个美瞳。
    五点。
    宿舍人被她吵醒，一脸懵。
    云觅已经习惯了早上被唐若推醒，然后跟着她的节奏一起走。所以，五点她起来后看着外面黑漆漆还挂着月亮的天，陷入了沉思。
    唐若洗了头。
    早上爬起来，洗个头。这苏清洛那个渣男真是何德何能。
    唐若把头发卷了，衣服脱了一件换一件，在镜子前面走来走去，不停地问：“好看吗？好看吗？”
    云觅困得直打摆子，一直点头：“好看好看。”
    她真是造了什么孽。
    “敷衍。”
    唐若哼了一句，六点半，她穿戴完毕，直径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云觅打着哈欠，不肯离开暖的被窝。
    唐若神神秘秘：“我男神每天早上六点半跑步，我去操场跟他一起跑。”
    云觅跟其他舍友对视一眼，窗帘一拉，倒头继续睡。
    唐若是哼着小曲走的，舍友被吵醒意见也不小，想了想爬起来说道：“你说唐若是不是傻？穿着那么高跟的靴子去跑步？”
    “女为悦己者容。”
    云觅叹道。
    “不是，要不咱们劝劝唐若放弃吧，实在不行咱们让她换一个懒一点的男人追。她要是真对苏清洛着了魔，天天早上五点起床，我能被她折腾疯。”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她们几个劝。
    唐若高高兴兴的去，没过二十分钟耸拉着一个脑袋就跑回来了。
    她扔了鞋子，一言不发地爬上床，被子一掀把自己裹住。
    云觅觉得她不对劲，现在舍友好不容易又睡着说话怕打扰，所以她在威信多问了一句。
    “怎么回来了？”
    唐若发了一连串哭的表情。
    云觅：？？？
    唐若：小绿茶也在！我男神根本不是单独约了我！
    云觅的手在键盘上顿了顿，找到微笑的表情发过去，本来是安慰的意思。
    唐若：你嘲笑我！
    云觅：我在安慰你。
    唐若：你这个表情就是在骂我傻比！哭哭哭
    云觅：
    唐若也不计较这个，发过来一长串的字。
    “我过去的时候小绿茶跟男神都开跑了，小绿茶还嘲讽我，一看就不是来锻炼身体的。我感觉我男神看我的样子，就跟看一个傻子一样。我太难了。我不想喜欢他了。”
    云觅那句，那就不喜欢了，还没发出去，唐若就甩过来一张截图。
    是她跟苏清洛的对话。
    苏清洛：你去哪里了。
    唐若跟云觅说：我男神注意到我了！
    云觅：你刚不是不喜欢他了？
    唐若已撤回一条消息
    唐若：哪里？我说了吗？
    云觅选择关掉了手机屏幕。
    云觅在六点半被拎起来，勒令化妆，打扮漂漂亮亮。
    她一脸的不耐烦，唐若说道：“我得让苏清洛知道知道，我很优秀。”
    “那跟我化妆有什么挂钩的地方吗？”云觅甩着手，不肯动。
    唐若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你不化妆，我化妆。就显得我好像很婊，专门找了个不会化妆的人在一起。我不要。小姐妹有妆一起化。”
    “再说了，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吸引目光是双倍的。而且小姐妹好看，就说明什么？我眼光好！”
    恋爱的人，逻辑都不讲。
    唐若张牙舞爪的比划：“你化不化？你不化我帮你化了啊。”
    云觅扯开了化妆包。
    唐若大概是真的太无聊了，插上卷发棒过来给云觅做大卷。最后她原本的内扣就变成了八字外翻的卷刘海儿，以及显得很成熟的大波浪。
    衣服都是唐若去她衣柜里翻的。
    唐若把云觅拉出来的时候，格外显摆：“好看吧好看吧。”
    “呀，觅觅还挺适合这种御姐范儿的嗷。”其他舍友打趣道。
    唐若挽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哼哼唧唧：“我俩这样是不是衬得，我特别好欺负很柔弱的样子。”
    云觅不是很喜欢这时候穿风衣，怕冷。但是唐若非要让她穿，说是有气场在。
    说这样会让小绿茶觉得，她有一个很不好欺负的姐妹，说不定就被吓退了。
    哦对，小绿茶的舍友也都很讨厌她，所以早上她往往是独自去上课的。显得孤寂落寞，再加上她的神情，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一样。
    因为起得早了，云觅终于可以不用在跟老师比谁先到教室的路上挑战极限，今天买了饼，额外还买了一杯甜牛奶。
    她怕冷，早上还特别的冷。一只手被唐若挽着，所以不得不抄兜，单手拿着牛奶，一边儿打哈欠一边儿喝，手指冷得发僵。两个人走的晃晃悠悠、大摇大摆，活像是出门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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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奶的塑料管上被有些掉色的唇釉染了一层的红，混搭着里面没有喝掉的牛奶，隐约带了些旖旎。
    牛奶是甜的，唐若的心情也是甜的。
    云觅把空掉的牛奶随手扔进垃圾堆里，被唐若拽着重新在嘴上补了一层口红：“抿抿。”
    云觅听话地抿了抿，唐若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唐若拉着她说道：“一会儿你看见小绿茶，表情凶狠一点儿。”
    “凶狠？”
    唐若站在她面前，呲牙咧嘴做示范：“就这样！来，给我狠一个！”

第13章 理应下地狱
    云觅垂着眼，这可能就是，沙雕吧。
    她绕过唐若走，又被唐若揽住，这小丫头还若有所思说道：“估计我的狠法独一无二，你学不会。这样，你给我表演一个你的狠法。”
    云觅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唐若一眼：“别闹了好不好。”
    “对对对，就这样。这样也行。咱们不跟她狠，咱们鄙视她！”
    唐若重新揽住云觅的胳膊晃悠：“到时候我可观察着你的表情呢，如果你做的不好，就别怪我抓你去传授独家凶狠秘籍。”
    云觅捏了捏眉心，又被唐若一巴掌拍下来：“别蹭，花了妆怎么办。”
    云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也可能不是没有，而是，没有感触这么深。
    或许是因为她选择把任务的进度慢下来，所以世界因此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并不像之前那么虚拟。
    至于为什么慢？
    云觅看着树上摇摇欲坠，枯黄的叶子。
    燕无归会回到现实世界，而她也许会像陆南浔一样，失踪在系统里。
    所以能跟燕无归在一起，她都不想再跟之前一样，连回忆都是围着攻略目标转。这样到时候分别，她也不会觉得太后悔吧。
    云觅跟唐若等在楼梯间的时候，已经实锤这个女人智商可能还没牧羊犬高。
    她竟然选择在楼梯间等着小绿茶来，就为了“凶”她一下。
    云觅真是有点儿担心，她会栽到苏清洛的手里，被他虐的连渣子都不剩。
    “来了来了。”
    唐若连忙拉着她，好像在说悄悄话。
    方飘飘的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身上的运动外套都没换，唐若一看见这身衣服更气了。
    “快，凶她！”
    云觅舔了舔唇，有点儿无奈。
    她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这个女生，为了产生代入感，她脑补了方飘飘跟燕无归要威信成功的场景。
    云觅用视线从下看到上，盯着方飘飘的脸，嘴唇微微扯了扯，是个极其不屑的笑容，单挑着眉，满是挑衅。
    方飘飘显然注意到了她，头一垂，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快步直接进了班级。
    “她骂你呢！”
    唐若火上浇油。
    云觅打了个哈欠，眼里困出了泪：“那我这不是活该吗？跟人家无怨无仇的。”
    大功告成，唐若终于肯往教室走了，忍不住竖着大拇指。
    “你别说，你刚刚那眼神真绝了。要是谁敢这么看我，我能把她眼睛戳瞎。”
    云觅：“”
    “好姐妹，今天中午请你吃麻辣烫。”
    唐若挑了后排的位置，今天她终于肯拿书了，目的是想让自己跟紧苏清洛的脚步。不过她就是说说，根本不看，把书一摊把手机就放上去了。
    “不了。”
    唐若转头看向她，云觅拄着下巴：“我男朋友带我出去玩。”
    “呸！恩爱狗。”
    唐若扯着她的左手非让她放下去：“换另外一个手拄着，我不想看见这个戒指！”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
    云觅一手挡着跟燕无归发消息，课间一到，唐若伸了个懒腰。她手机屏上是她跟苏清洛的对话，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最后一条是唐若发的乖巧猫猫头表情包。
    因为苏清洛说，他上课不看手机。
    “要不要去厕所？”
    唐若猛地探身过来，云觅吓了一跳。
    就算再怎么挡，眼尖如唐若，她看到了燕无归的头像，嘀咕了一句：“你在跟你男朋友说话？”
    “你男朋友这个头像，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去厕所吗？”
    云觅连忙岔开话题。
    他们有一个威信作业群，里面是燕无归的小号，平时不收作业完全都不会登上那个账号。他跟云觅一样懒，小号大号头像都一样。
    “不过你干嘛不给你男朋友打备注？”
    唐若把自己的手机掏给云觅看：“你看。”
    她给苏清洛的备注：宇宙无敌超级帅的未来男朋友。
    云觅：“”
    唐若还显摆着，云觅伸手拽了拽唐若，下巴努了努。
    唐若一看，当即就气得要拍桌了。
    苏清洛一直都一个人坐在第三排左侧的双人桌靠墙的位置，方飘飘抱着自己的书敲了敲苏清洛的桌面，就那么坐在他身边了。
    “这么不要脸的吗？”
    唐若忿忿不平。
    “有本事你也坐。”云觅刺激她，又说道：“你就好好看看，你男神怎么跟人相处的。”
    怎么处理？
    唐若的眼神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小绿茶跟苏清洛，眼睁睁看着一向“爱学习”的苏清洛时不时地跟方飘飘说说话，有时候好像再讨论什么问题，两个人亲密地凑在了一起。
    唐若觉得，生无可恋。
    这一节课下来，她好像是真的陷进了悲伤里。下课也没有拽着云觅一起走，垂头丧气。
    “别难过。”
    “你又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
    唐若捂着自己的心口：“我觉得，我男神快上套了。算了，哎，他要是真喜欢小绿茶不行，不能喜欢她，不行算了。他要真喜欢，我只能想办法去盯着小绿茶，不要让男神受伤害。”
    她叹息一声：“希望小绿茶可以改邪归正吧。”
    云觅对唐若这个情感，有些不太能理解。
    这个疑问被她带给了燕无归。
    她把唐若跟苏清洛的事情都跟燕无归说了，他认认真真的听，用剪子把烤好的肉分成适合下口的大小夹到云觅盘子里。
    “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喜欢别人了。”
    云觅问他：“我也应该祝福你吗？”
    烤灯有些热，嗡嗡的抽油烟机让这烤肉店格外的温馨，但是这一刻，燕无归觉得是安静的。眼睛里只有她，也只能听到她说话。
    “别人？”
    燕无归放了剪子，给自己包了一块儿烤肉：“这个命题并不存在。”
    “首先，没有别人，我也不会爱上别人。其次，你不应该祝福我，你应该拉着我一同下地狱。”
    他的表情太过于严肃，语气也太认真了。
    云觅身体僵了僵：“为什么？”
    “因为我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违反誓言的人理应下地狱。”
    我儿子快把我甜死了，嘤嘤嘤羡慕。

第14章 这种感觉她很懂啊
    燕无归的话极大程度满足了云觅心底空缺的一部分。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可能就是偏执狂的好处，认定了一件事情一个人，便会至死不渝。
    云觅包着烤肉，满满登登然后放进他的盘子里。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偏爱，尤其是，她在乎燕无归。所以他这句话的分量就到达了极点，嘭地炸开，烟花一般的绚烂，带着漫天的色彩。
    “吃吧。”
    云觅说道。
    但是，喜悦之后便是担忧。
    如果燕无归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发现没有他，这些记忆恐怕就跟针尖一样，足以折磨他的余生。
    她躲避着燕无归的视线，自顾自的一笑，闲扯道：“这家烤肉店，还挺好吃的。”
    燕无归看着她的表情从惊愕再到温柔，最后染上淡淡的落寞。他就知道这女人又在胡思乱想。
    他也不拆穿她，帮她倒了一杯梅子酒。
    “喜欢就多吃一点儿。”
    “嗯，好。”
    云觅之后便一直很沉默，燕无归给她夹多少，她就吃多少。吃的燕无归怀疑云觅被饕鬄附体，愣是没敢再夹。
    这烤肉本来吃不了几口就够饱了，云觅摸着有些撑的肚子，有一点点的饱胀，但这种感觉很真实。
    真实的让她觉得，跟燕无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执着结局。
    “又不是以后不让你吃了。”
    燕无归拧着眉，抽了两张纸巾去帮她擦掉唇角边缘的酱汁。
    云觅神思恍惚的说道：“得今朝有酒今朝醉。”
    燕无归的手顿了顿，他坐在椅子上等着云觅消食。
    “你就没有发现我今天改变特别大吗？”
    云觅来这儿后，没化过妆。女人化妆技术好一点儿，那几乎是改头换面，云觅有能做到这一点的自信。可是燕无归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一句，这就令人沮丧了。
    谁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的妆容被人夸赞好看。
    燕无归哪能不知道。
    他撇着眼说道：“可这又不是给我化的。”
    “让你看看就不错了，麻烦。”
    云觅吃完就把散乱的头发放下来，卷曲的头发让她的脸看起来娇小又可爱，眼线微微上挑着，她的眼神本就跟一汪春水一般泛着涟漪，被她看着总会有一种想要深陷下去的想法。如今，她好像更迷人了。
    成熟里难掩稚嫩的模样，让人觉得。
    她好像一只猫，张牙舞爪的跟人说自己好凶，但是被捋一把毛就立马乖乖就范。
    “要不要看电影？”
    云觅好久都没去看过电影了，主要是电影浪费时间呐。她每次做任务都觉得时间不够，所以除了燕无归这种好感需要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攻略目标以外，她都不想带着攻略目标荒废时间。
    “可以吗？”
    燕无归掏出来手机在上面看了一圈，选择了好评最高且名字看起来格外浪漫的电影。
    “走吧。”
    他朝云觅伸来手。
    云觅把桌上的残骸收拾了一番，擦了擦手，刚把手伸过去燕无归的手掌就紧紧的包裹住她。
    燕无归选的位置就在附近的娱乐城里，他恰的时间十分巧妙，过去领了票就开场了。
    大厅很快就陷进黑暗里，电影报幕后，出现了一个台言女人的声音，上面的字有些苍白。她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更爱余乐逸一点”
    下面写着，由真实故事改编。
    云觅莫名手紧了一些，敏感的知道，这部电影一点都不快乐。
    “这电影是讲什么的？”
    云觅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渴望剧透能有一点儿心理防范。
    燕无归捏着她的指尖，也在她耳畔回应道：“我不知道。随便点的。听说好像还不错。”
    电影开始的画面总是很美。
    男孩骑着单车在楼下喊着：“郁夏，该走了啦。”
    女主人公叼着一袋牛奶，书从没拉好的书包里掉一路。
    “唉，你这个小笨蛋。”
    男孩满脸无奈地从单车上下来，跟她一起捡着书籍，全部塞好后拉上了拉链。
    这电影时长两小时。
    很良心。
    前半段是女主回忆的校园生活，后半段是她们这小半辈子的经历。
    云觅咬着指甲本来没什么的，直到看见男主因病去世，女主撕心裂肺地在墓碑前紧紧抱着那块儿碑，莫名其妙就忍不住了。
    幸好，这电影院里女孩子很多，感性的生物面对别人的爱情也不会吝啬眼泪。没人会注意到她的狼狈。
    云觅紧紧咬着指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种感觉，她很懂啊。
    以为燕无归死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死这个字原来这么残忍。
    她抱着燕无归的尸体，觉得世界一下就变成了灰色，心脏砰砰地跳。有一把迟钝的刀狠狠扎进心里，来回地拉扯，就算抽出去可也会留下来斑点的铁锈，长在心里，它们永远无法消失。它们的存在让这种痛绵长，无休无止。
    如果要背负这种疼痛活下去，云觅自觉。
    恐怕不能坚持。
    云觅小声吸了吸鼻子，紧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燕无归的视线从荧幕转过来，他伸手扳住云觅的脑袋，慢慢闭上眼睛，微侧着脸吻上去，长驱直入，不给她留一点点逃离的余地。
    “嗯”
    云觅跟猫崽子一样哼哼唧唧的哭，燕无归听到后座有人倒吸了口凉气，他侧眼去看发现是班上的学生，猛然松开了云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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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了外套罩在云觅的脑袋上。
    “走。”
    本来电影也要落幕了，女主常年的压抑，不停抽烟，终于患上了男主一样的肺癌。
    她说，要把她葬在余乐逸的身边。
    云觅被他拉着，全身的骨头就依附着燕无归，任他拿捏。
    电影院光应该让人看不清云觅的脸，他想着。
    燕无归把她塞进副驾驶，俯下身帮她拉好安全带。
    这次他没有带着云觅再跑来跑去，直径回到了家里。
    云觅不说话，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
    “你哭什么？”
    燕无归蹭着她的脸，已经花掉的妆一道又一道。燕无归沾着她的眼泪笑道：“都成花猫了。”
    云觅抱住他，重复着说道：“我们要好好的。”
    “杞人忧天。”
    燕无归将她抱住。
    云觅说：“你不准抽烟了。”
    “好。”
    本来就很少抽。燕无归捋着她的头发，没有提醒他们会在世界穿梭，现在的身体就算死了，下一个世界他们还会相遇。

第15章 脚踏两只船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讨论着电影里的剧情。
    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且浪费时间。谁都知道，可他们依旧愿意浪费。
    “我觉得男主真的太怂了，就算得了病也不应该把女主推给另外一个人，哪怕他的借口是因为爱他。”
    燕无归提出自我的观点。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云觅不乐意：“男主也是为了女主好啊。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自然希望女主有一个好归宿。”
    “可那是女主想要的吗？”
    燕无归丝毫不肯退让：“你也看到了结局，女主活在世界上并不快乐。”
    “可是对于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人来说，他对女主越好，女主就越放不下他。到时候男主死了，女主活着岂不是更痛苦？”
    “那之前呢？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互相喜欢。可最后因为男主，女主到死都想着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而遗憾，为了如男主所愿去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这不残忍？”
    燕无归咄咄逼人。
    云觅皱了皱眉，正襟危坐：“我跟你讲啊，他们的爱情是想让对方好。”
    “可是她不好。”
    “那也是男主死了之后的事情了。”
    “你这叫不负责任。”
    云觅当即不认了：“怎么就不负责任了？就假如说我死了，我肯定不愿意看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肯定希望你忘了我，然后去找另外一个人过平凡的生活对不对。”
    “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更不可能去找另外一个人结婚生子。”
    燕无归满是认真。云觅也知道他这话绝对不含水分，然后问道：“那如果是你死了呢？你希望我也跟着你自杀？”
    燕无归一愣，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
    “这不就对了嘛？我们代入的人不同，想法自然是不同的对不对。”云觅摊手：“你觉得男主怂，男主做错了。可是男主也是为了女主好，如果看着心爱的人死在怀里，那真的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电影最后，如果不是女主的朋友多嘴说了一句，那女主也不知道男主已经死了，她还会以为男主只是不爱他，然后将就着一辈子过下去。”
    “虽然女主是痛苦了一点儿，但是男主抛弃了她的痛苦，远比男主永远离开她的痛苦要小得多。”
    燕无归绷着一张脸，云觅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这个电影剧情，她已经不想再深入交流了。
    燕无归的话再加上那个电影的结局，云觅就特别害怕他会变成电影女主那样，抱憾终身。
    “云觅。”
    “嗯？”
    她伸手捞了一把桌上的薯片，刚扯开袋子。
    燕无归伸着胳膊环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句话都不说，云觅有点儿慌。
    “你干嘛？”她靠了靠燕无归的下巴：“跟你吵架吵得我热。”
    他垂着头，埋首在她脖子里，良久说道：“这种情况，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什么啊？”
    云觅找了两个最大的薯片塞到他嘴边：“吃。”
    燕无归凑着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叼着薯片卷进嘴里，顺带还舔了舔她的手指。
    云觅打了个激灵，把手指往他身上蹭了蹭，满脸嫌弃。
    “这片子真烂。”
    燕无归说道。
    云觅点点头，复议。
    隔天，云觅想着去电影院的公众号下面看看别人的影评，学习一下其他人对于这段爱情的看法。毕竟燕无归不正常，她好像多少也有点儿不正常。所以要多多对比，看看谁的想法更不正常。
    结果却出乎意料，因为云觅点进去后就看到
    该电影已下架。
    “假的吧？”
    这电影不是前天才刚上映的吗？
    云觅嘀咕了一句。
    “什么？”
    揽着云觅睡了一宿，燕无归的神态餍足，走过来自然地环住她：“在喝燕麦粥？”
    “看到冰箱里有牛奶我就随便煮了一点儿。”云觅努了努下巴：“厨房还有。”
    “我就喝这个。”
    燕无归抽了她手里的杯子，打着哈欠坐到沙发上。
    云觅踢了踢拖鞋，往厨房走：“毛病。”
    云觅又重新盛了一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喝着燕麦粥，早间新闻说着哪里哪里的领导下乡做出了贡献，她看的无聊打开手机发现昨晚上唐若给她发了很多的消息。
    譬如，房顶塌了，她失恋了。
    譬如，在线求安慰。
    她甩过来一堆的视频以及帖子，云觅点进去，刚喝进嘴里的粥一不小心就卡在嗓子里，她丢了手机就往洗手间冲，咳得眼睛通红。
    “怎么喝个粥还能呛着？手机里有什么东西。”
    云觅攥着手机塞给燕无归看，捧了一把水冲了冲脸：“你自己看！”
    那是一个帖子。
    里面的照片模模糊糊，但是云觅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跟燕无归。
    虽然这照片只能看见她散乱的头发，燕无归当时挡着她的左脸，无名指上的银戒十分显眼。
    这还是一组连拍。
    燕无归的标志实在是太多了，洗都洗不了。
    他翻着帖子看了看，有些不解：“这怎么了？”
    “底下全都是找我的。”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
    燕无归皱了皱眉：“再说了，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你不知道女孩子之间勾心斗角的很厉害吗？”云觅说道：“小绿茶就跟你要了一个微信而已，都快被战斗死了。”
    “你是在吃醋？”
    这已经是燕无归第二次听到小绿茶这个名字了。
    “我吃哪门子醋？”
    云觅夺过来手机，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唐若说：“别跟你男朋友擦枪走火，要是真走了火，记得保护好自己。”
    紧接着，是一堆女孩子打胎经历以及过程图。
    云觅：“”
    “我没有给其他人微信。”燕无归摸着自己的手机出来，塞进云觅的手里：“你随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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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吃醋。”
    云觅心累。
    她现在已经脑补了自己被发现，成为全校女生公敌的场面。
    那方飘飘算什么，来十个，她能斗她一百个。但是一万个燕无归的小迷妹，她就有点儿兜不住了。到处都是眼睛，任务怎么办？只要亲近别人一点儿，她就活像是个不知好歹的狗血女主。
    不仅要扛着各色的桃花绯闻，攻略目标说不定也会受到牵扯。
    不行，绝对不行。
    “你为什么连醋都不吃？”燕无归不满意的皱眉，一手挡住了云觅的去路：“你又为什么这么害怕公开关系？难不成你准备跟你的攻略目标谈恋爱，脚踏两只船？”

第16章 嫁妆是爸爸给女儿填的
    “你看到我脑门上的字了吗？”
    云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燕无归的眉峰瞬间垂了下来，眼眸一沉，紧抿着嘴不肯动。
    “傻X。”
    “你还骂我？”
    燕无归一把捏住要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的云觅，拎小鸡崽子一样：“你再给我骂一句。”
    “我还脚踏两只船？拜托，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要不放心，你砍我一个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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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一脸的不服气，她都不知道燕无归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再者说了，且不说他们在这儿的身份相差六岁。
    最主要的是这两具身体也才刚接触了一个月而已，身份阅历相差大，资产等级相差大。
    燕无归的身份还是一个大学老师，到时候爆出来他带着20岁女学生公众场合接吻，那不就凉了吗？
    别人会怎么看燕无归？
    燕无归被她这种，你有本事就打吧，打了我也不会改的态度给气笑了。
    那之前云觅刚在一起的时候多乖啊。
    他让她往东，她就绝对不敢往西。
    那现在呢？
    他让她往南，她就偏往北边、东边跑一跑，跳一跳，最后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往西边儿去。
    整挺好。
    燕无归点点头。
    “你给我进去反省。”燕无归推着她，把她塞进卧室里：“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我再把你放出来。还有手机，手机我也没收了。”
    “燕无归！”
    云觅一转身，燕无归猛地将门给合上了。他一手撑在门边儿，听着拍门的声音觉得格外悦耳，唇角带笑点开了微信聊天唐若的界面，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小丫头片子，想的还挺多。
    燕无归看到唐若三番五次在微信里跟云觅说，她有多么多么馋他的时候，皱了皱眉。
    云觅竟然一点儿解释都没有。
    燕无归犹豫着，沉着眉眼给唐若发消息，他说：“屋顶没塌。”
    唐若自从加上了苏清洛之后就一直握着手机，生怕没能及时回复到男生，一看见云觅这个失踪了一下午一晚上的女人，立马就激动了，可是她的消息很奇怪。
    云觅：屋顶没塌。
    云觅：你本来就没屋顶。
    唐若：？？？
    她当然知道像严教授那样的男人她是做梦都不敢想。可是你直白的说出来，连白日梦都没得做，这就不太好了吧。
    唐若：你是不是被帖子刺激到了？哈哈哈哈，严老师有女朋友了！
    云觅：我不比你先知道？
    唐若：？？？
    唐若：啥？
    云觅拍门的声音渐渐小了，贴在门边儿小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燕无归删掉了跟唐若之间的记录，手机打了个转重新握在手里，轻飘飘的问：“错哪里了？”
    “我不应该骂你。”
    燕无归满意地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
    云觅的声调提了起来，语气带着不可思议。这事儿还能有然后？
    燕无归摩挲着她有些裂屏的手机，感慨道：“你说你，也不知道在手机上设个密码。我看你朋友圈挺空的，我觉得我长得还可以。发到你朋友圈，应该会很好看，你觉得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哪儿都错了，你把我手机给我！”
    “哪儿都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云觅拍着门说道：“你别发朋友圈！”
    燕无归并没有被云觅这种急切安抚到，冷冷哼了一声。
    云觅扳着指头编自己莫须有的罪名：“我不应该耍小脾气，我不应该没事儿找事儿，我不应该骂你。够了吧？”
    燕无归吧嗒一声拧开门，云觅一喜，刚打开门笑着抬头就看见燕无归满脸阴骘，整个人沉地像是隐匿了狂风暴雨。
    云觅脸色一僵，渐渐目光也黯淡了。
    “我，说错了？”
    燕无归不吭声，拦腰将她抱起来，重重扔在床上。
    她的手机被甩到很远的地方，可是云觅根本不在意这个。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燕无归，为什么又生气了？
    燕无归喉结上下滑动着，深吸了口气，然后埋进云觅的肩膀里。
    他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更难过。
    以前的陆南浔总是训云觅嫌她吵，嫌她烦，嫌她管得多，嫌她心思多。
    燕无归手臂紧了一紧：“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他声音闷地让云觅难受，伸手摸进了他的头发，小心揉着，问他的语气软软的：“那是因为什么。”
    “我倒是希望你闹一点儿，管我多一点儿。”
    燕无归说着，红着眼睛抬头看云觅：“我心甘情愿的想让你填满我的生活。”
    “无时无刻。”
    云觅身体从僵硬再到放软，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她挣扎着起来，摸到手机。唐若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来，有些莫名其妙。
    摄像头没摔坏，应该是万幸。
    “把你手给我。”
    燕无归听话，云觅就跟他十指交握，找了喜欢的角度，照了两张，挑选了最满意的一张发在了朋友圈，上面写着。
    我的。
    之后会发生什么，云觅不太在乎。
    燕无归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云觅也没有告诉他，扯了扯被燕无归弄皱的衣领。
    “走吧。”
    “去哪儿？”
    “去看你给我填的嫁妆。”
    “嫁妆？”
    燕无归皱了皱眉，没明白。
    云觅也一脸懵的看着他：“你不是给我买了酒吧吗？”
    “嫁妆是爸爸给女儿填的，你想让我当爸爸？”
    “你滚！”
    云觅抄起来一个枕头就丢过去，燕无归一把抱住，笑吟吟的说道：“我给你的，叫彩礼。笨蛋。”
    这酒吧还挺出名的。
    名字挺艺，叫“最后一杯酒”。
    之前没有驻唱歌手的台子，老板觉得挣钱就改成了蹦迪的馆子，结果因为场子太小经营不善，正好碰到了燕无归，这人价格都不谈直接就买了，老板很高兴。
    要不说，有钱人有时候还挺招人喜欢的。
    云觅在酒吧里看了一圈，唐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显然是刷到了朋友圈。不过让她这么激动的原因还得谢谢女人敏锐的直觉。
    “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呢？”
    “是啊。”
    云觅随便找了一个卡座坐下来，燕无归正在跟装修的工人修改图纸。
    “你男朋友是不是严景晟？”

第17章 我想死，就现在
    唐若说的都这么直白了，而且她并没有给云觅不承认的机会。
    她分析道：“你跟严老师的戒指是对戒，你朋友圈发的那个手，就是严老师的手！”
    “你眼睛是高倍显微镜？”
    这都能看出来？
    云觅走过去，拉住燕无归的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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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燕无归看她打电话小声问道。
    云觅摇了摇头。
    唐若哼哼了两声，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你的头发！你头发是我卷的，我要是认不出来，我就是个瞎子！”
    “我看你昨晚上也没认出来呀。”云觅调笑道。
    唐若当即就炸了毛：“好家伙，我把你当姐妹，你就看着我屋顶塌？还嘲讽我，不是我的屋顶，女人，你好狠毒！”
    “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了？”
    云觅瞥了一眼燕无归，他正在看着自己，满脸无辜。
    “你等着！还不承认！”
    唐若啪的就挂断电话，威信抖动了两下，云觅点开看上面的聊天截图，回复道：这话不是我说的。
    唐若：不是你说的，还能有谁？
    唐若：卧槽？
    唐若：卧槽！！你不删聊天记录？？！
    唐若：我死了。
    唐若：我以后再也不想上严景晟的课了，我太难了。
    云觅从搜刮来的表情包里找了找，发给她一个安慰的猫猫头。
    云觅：要不要来吃饭？
    唐若：补偿我？
    云觅：想吃什么吃什么。
    唐若：地址！
    云觅反手抱住燕无归的胳膊晃了晃：“想要一点点钱。我要请唐若吃饭。”
    反正燕无归的钱，那根本不算钱。
    他的钱能埋八个她，不花白不花。
    “要不要我去？”燕无归存心想逗她玩，没想到云觅说：“可以呀。”
    燕无归愣了愣，摆手道：“算了，你们小姑娘之间吃饭，我去做什么。威信给你转账？”
    “男朋友付款，会显得更帅气一些。”
    云觅朝他眨了眨眼，燕无归问她：“不怕小迷妹了？”
    “怕她们做什么？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
    “啧，算了，给她们一条生路吧。”
    燕无归给她打款一万元，云觅点了收款，踮着脚亲了亲他的唇角：“谢谢大宝贝。”
    “二宝贝是攻略目标？”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脸，云觅拍下他的手：“你要酸，你去找0002”
    被忽然点了名吃瓜吃狗粮的0002瞬间瑟瑟发抖。
    燕无归笑了一声：“你去吧，我把这儿的图纸改一改。”
    “那，行吧。”
    云觅的表情过于失落，燕无归一手抄兜补充道：“给我个地址，一会儿我再过去。”
    “好”
    云觅定了这儿最豪华的自助餐，一位888。
    唐若打车到地方的时候，人都傻了，过去扯了扯要往店门口走的云觅：“你，你疯求了吧？就算再怎么对不起我，我一顿麻辣烫就打发了，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这”
    “男朋友掏钱。”
    唐若更傻了。
    “你跟严老师说我敲诈你了？”
    云觅把号码牌交给侍从，皱了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唐若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一直念叨完了完了，学海无涯就算了，如今舟还翻了。
    欲哭无泪。
    她从上学到现在，日渐沉迷严景晟的美貌无法自拔，天天扯着云觅夸彩虹屁。
    直到有一天，她舍友跟她说，她馋的男人是她男朋友。这也就算了，这事儿还被她男朋友知道，拎出来点了名。
    这也还能忍。
    可他竟然还能主动打款给云觅，请她吃这么高大上的自助餐。
    这是什么？
    这是鸿门宴啊朋友！
    “我吃了这顿饭，是不是要挂科？”
    唐若战战兢兢。
    云觅用湿巾擦了手：“为什么会挂科？”
    “你怎么能不删记录呢？”
    唐若从云觅承认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疯狂的看自己跟她说过什么话。
    好家伙，那聊天记录堪比H色，真是一点儿纯情都不剩。
    本来就是过过嘴瘾，小姐妹之间聊天不带颜色就一定不是真正的小姐妹。唐若一向这么认为。没想到，她一代车神翻车了，老色痞得到了报应。
    云觅回忆了一番：“记录也没有什么吧。”
    “我的天，还没有什么？”
    唐若声音颤抖：“我给你发的H图”
    “什么H图？”
    云觅不记得还有这个。
    她拿出来手机翻了翻，脸黑了。
    她确实没有认真看唐若的消息，因为唐若太贫了，十句有八句都是废话。但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个人还有三更半夜给人发H图的癖好。
    “要不，咱们跑吧？”
    云觅说。
    这挺尴尬了已经，要是燕无归来了，场面岂不是会更尴尬？
    如果燕无归真的站在唐若面前，恐怕唐若今天就得羞愧的跳河。
    “跑？”
    唐若说归说，她都已经准备好吃饱再想对策的准备了，听云觅这么一说，她心里腾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来，不过她还抱着一点点的希冀，小心翼翼的问道：“严老师不会一会儿就来了吧？”
    云觅重重点头。悔。
    一千一万个悔。
    唐若也顾不得珍馐美食，一把拉住云觅：“那你还等什么？”
    云觅被她猛地一拽磕在了桌子上，两个人一转头，看见了矜贵又高冷的严景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抄着兜，站定在她们不远处，微微一笑。
    唐若想，这可能就是天塌的感觉吧。
    “疼不疼。”
    燕无归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忽然要跑，但分明看见云觅磕在了桌子角。
    她娇嫩的很。
    皮肤一磕就是青紫片。
    云觅脸上红了红，唐若仰头看着天。
    “不喜欢这个地方吗？”燕无归帮她揉着磕到的地方，转头用自以为温柔的表情看着唐若，见她的脸色由白到紫，再憋得涨红，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是”
    “那坐吧。”
    燕无归帮她拉开凳子。
    毕竟云觅好不容易才有了朋友，他不想因为自己又让云觅一个人在学校里难做。
    唐若清了清嗓子，用眼神求救着云觅。但对方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仰着头跟那可望而不可即的严老师撒娇似的说道：“我不疼了。”
    唐若：
    我想死，就现在。

第18章 不坦白，影响不好
    云觅注意到燕无归填的菜口味都比较清淡。
    他好像不太爱吃甜的，也不怎么喜欢酸的。
    唐若面前就一小份的汤，束手束脚的坐在对面。
    “不用太拘谨，不在学校，我就仅仅是云觅的男朋友而已。”
    燕无归带着手套帮云觅把虾剥好，放进她盘子里。
    唐若听他说话，估计也没听进去，只管着点头：“是是是是。”
    “云觅经常跟我提起你。”
    燕无归又重新挑拣了一个海螺，用钢叉挑着肉出来，去掉那些不能吃的东西全都递给云觅。
    唐若眼神放在云觅身上，目光询问。
    燕无归说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唐若点点头：“嗯嗯。”
    “不用太紧张。在学校怎么样，在这儿就怎么样。”燕无归刚说完这句话，就补充了一句：“我看你挺能说的”
    “嘶”
    云觅在他腿上掐了一把，燕无归笑着倒吸了口凉气。
    唐若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一次爬上来了，羞愧的不能自已：“其实，不是，就，唉。我真的不是老师在威信上看到的那个样子，我真没有。”
    燕无归低笑了一声：“我明白。”
    “我家云觅不是很习惯跟生人交流，性子有些独。而且还笨。麻烦你在学校多照顾她一点儿。”
    唐若擦了一把汗：“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学习也要抓点紧。”
    燕无归这话让唐若如坐针芒，燕无归调侃道：“每次看见你们两个，都不带书。”
    唐若脑补的意思是，你教坏我家云觅了，怎么能上课不带书？不好好学习呢？小心挂科。
    为了不挂科，唐若拍着胸膛说道：“严老师您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洗心革面老实做人，以后我会监督监督好好学习。”
    “谢谢。”
    燕无归那一碟海鲜剥的差不多了，摘了手头起先重新去端。
    云觅沾着酱，吃的异常满足。
    唐若唇角扯了扯：“你倒是会享福。”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云觅含含糊糊道：“888，你就喝个汤？”
    唐若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哪敢吃啊我？！你听听你男朋友说的那个话，明里暗里都是威胁。”
    云觅迟疑了一下，回想了一番。
    “你想错了，他没有威胁你。”
    燕无归威胁人的时候，可不会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快去拿东西吃吧，你放心，他很和善的。”虽然这话说的是有点儿违背良心。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唐若就想炸毛。
    为人低调、穷的一批。云觅对自己的男朋友误解这么多的吗？
    之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以后满满的都是细节。
    就比如说严景晟上课的时候，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云觅，还敢把她从课堂上拽出去。当时云觅回来，一脸被疼爱过的样子，嘴唇都是肿的。
    她傻，是真的傻。
    这都没有想明白。
    挑破了再回想，那他们两个真是在公开的界限上反复横跳。
    唐若感慨道。走眼就算了，这对男男女女就在眼皮子底下谈对象，她竟然都没有看出来。老了，不中用了。
    “你跟严老师以后打算怎么办？”
    唐若问她。
    云觅微微抬眼：“什么怎么办。”
    “那帖子里不都要人肉你了吗？怎么办。你要坦白还是”
    云觅并不打算现在就坦白，麻烦。她威信加着学校里的人只有宿舍的几个，以及班主任。这些人应该不会像唐若这么眼尖，瞒还是可以瞒过去的。
    “不坦白，影响不好。”
    云觅无所谓的说道：“让她们扒吧，反正也不可能想到我。”
    毕竟云觅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跟燕无归在学校内有过明目张胆的举动，每次她都避开了被人撞见的场面，要不是那天电影院不小心碰到同学，这事儿也不可能东窗事发。
    云觅听她们那个语气，显然根本不会想到是她。
    更何况那照片里能辨别她身份的东西太少了。
    近期她把发型改变一下，衣服别穿那天穿过的，过一段时间风头就平了。
    燕无归让人送过来一只巨大的龙虾，侍者熟练的帮他们将虾肉剥出来，唐若馋的眼睛都要掉碗里了，愣是不敢吃。
    云觅把肉夹给她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儿的摆手。
    云觅看了一眼燕无归，对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去酒吧那边儿看一看进度，一会儿可以带朋友来玩。”
    “嗯。”
    “走了。”
    燕无归凑在她耳畔亲了她一口，云觅点点头。
    唐若咽了口唾沫。
    等着燕无归走了之后，她的话闸又重新打开了。
    “我感觉你就该跟严景晟在一起。”
    “为什么？”
    唐若说道：“之前我一直想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严老师，就刚刚，我觉得你俩特别配，配一脸。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身上有种东西，很相似。有可能是长得像？”
    “我们两个可没有血缘关系。”
    “夫妻相你懂不懂？”
    云觅没说话，唐若连忙蹿起来：“我得去找点儿东西吃，馋死我了。”
    唐若把燕无归这关迈过去之后就不掩藏了，非得每一样都尝尝，一个劲儿的喊撑，但是就非得吃。说是要吃回本。
    那这撑死都吃不回来。
    “下次再带你来。”
    云觅啃完饭后甜点，拽起来唐若，这时她才问：“刚刚严老师说什么酒吧？”
    “我的酒吧。”
    “啥意思？”
    “就帮我开了个酒吧，这很难懂吗？”
    不是难不难懂，是唐若不敢相信。知道严景晟有钱，但是没想到有钱人对女朋友还这么好。
    “就是说，你以后要当酒吧老板娘？”唐若一下就来了兴趣：“那，那我以后去喝酒，给不给打八折？”
    “打骨折吧。”
    云觅笑。
    唐若知道她开玩笑，捂着心口说道：“女人，你的名字叫狠毒。”
    唐若不肯再去酒吧，因为真的不想再看见严景晟了。更何况，两个人的世界，她去当个锤子的电灯泡？
    云觅看她执拗也就算了，帮她打了一辆车。
    “那你是不是周六日都不回去了？”
    “大概吧。酒吧那边儿有点忙。”
    “行吧。”
    唐若有些沮丧，云觅敲了敲车窗子，给司机刷了车费，转头跟唐若说道：“要是无聊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出去玩。”

第19章 你男朋友都不嫌弃你
    云觅这两天都跟燕无归盯着那间酒吧。
    虽然是为了攻略目标做事情，但是云觅隐隐有一种好像两个人忙着布置自己小家的感觉。
    唐若并没有因为舍友的男朋友是严景晟而疏远。
    疏远的人那不是傻子吗？
    谁不梦想着自己小姐妹能成为大腿，带她装逼带她飞。
    她闲得无聊就给云觅分享各种御夫之术，什么撩男大法，云觅挺无奈的说道：“你要真有时间，你就帮我多盯盯姜俊贤把。”
    唐若：盯他干嘛？
    唐若：你不会是准备一心两用当渣女吧？
    云觅：想什么呢。就大概是，他挺像我一个朋友的吧，不过我那个朋友，不在人世了。
    唐若沉默了很久，云觅编的这个理由也不是很精明。但是唐若信了。
    她说：好。
    明天有燕无归的课，他本来想着上课的时候把云觅捎带到学校，但是云觅死活都不肯。
    “现在别人想抓我还来不及呢，你这倒好，还要把我送到眼前。”
    云觅打包着这两天被燕无归添置的行李。
    燕无归嘴上说着让她少吃点儿垃圾食品，但是又生怕云觅在学校受到苛待，满满塞了两大包。
    云觅把头发扎起来，穿了件长松款的粉色针织外套，牛仔裤外加着一件高领毛衣。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手：“穿这个冷不冷？”
    “怎么，初秋我还要穿上羽绒服吗？已经很厚了。”
    “你念叨什么，我这不是怕你冷吗。那晚上的时候手脚冰的跟什么似的。”
    “那别人现在还穿着半袖呢。”
    “那是他们傻X，别跟他们学。”
    燕无归评价。
    这个城市的温度本来就很低，秋天在这儿显得特别短暂。好像才过了几天，就要入冬了一样。
    “我走啦！”
    云觅包背在身后，一手提了一袋子零食。
    燕无归伸手要去帮她拿，被云觅躲开了：“你歇着吧。我去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等等。”
    燕无归一手揽住她的腰，非要亲一下再走。
    他好像是个接吻狂魔。
    云觅也没在意，看他唇上也染了自己的口红，背对着往门外走：“那我，走啦。”
    “嗯。”
    唐若看见云觅回来，那叫一个喜大奔普，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楼道里宣传宣传。
    “零食吃不完，你们分分吧。”
    别的舍友也经常带回来男朋友买的零食给大家分着吃，云觅也不独。
    其它舍友也不客气，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我看看，我看看。”
    “卧槽，你真舍得啊！”
    燕无归买的那些零食好像都很贵的样子，舍友们挑了半天，问道：“你发财了？”
    “男朋友买的。”
    云觅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都是炫耀，听的唐若心头一跳。
    “那得吃，那得吃。”
    她们也不贪心，拿了也都会撕开各自分享给云觅。
    “那个严景晟”
    也不知道她们的脑回路怎么这么跳跃，云觅叠衣服的时候听到她们提起这个名字，身子一僵。
    那个舍友说道：“你们班那个金融学帅逼老师，听说是有女朋友了。”
    “哈哈，是吧。”
    唐若尴尬地笑。
    就在一天前，她还被严景晟嘲讽：我不比你先知道？
    这生活，真他娘的刺激啊！
    “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个学生。”舍友说道。
    唐若机械的转过头：“学生？不会吧。你想多了。”
    好姐妹就是要打掩护，不能让云觅掉马。
    “我听帖子分析的，还有个说是严景晟表妹的，她就说，严老师跟他们家人汇报，说是找到要结婚的人了。不过得等两年，因为她还小。”
    “还小。”
    舍友重复这两个字，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他一个副总裁来咱们这破学校当老师很扯吗？”
    “我赌五毛钱的，他是来陪女朋友的。估计他女朋友在你们班呢。”
    “唐若，你不是八卦小能手吗？你知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啊？”
    其它舍友也兴趣盎然。
    唐若听到说什么结婚年纪小的时候，人都懵了。再被这么一分析，她心脏都快跳嗓子眼里了，生怕她们下一句就是：他女朋友是咱们宿舍的吧。
    云觅始终不应答，唐若觉得她吃人家的嘴软，硬着头皮瞎编：“你不能这么说吧。万一当老师是人家爱好呢？再说了，你这个思维有问题。”
    “怎么有问题？”
    “他把女朋友护的那么严实，肯定不会让人随随便便就知道对吧。有可能他是一班的老师，但是女朋友在二班呢？”
    唐若越说越觉得扯，其它舍友并没有质疑，反正是吃瓜而已。人家女朋友是谁对她们也没影响，反正女朋友不是她们。
    “你多留意留意，我想知道霸总小娇妻长啥样。”
    “1！”
    唐若寻思，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他的小娇妻就在咱们宿舍，你们也得疯。而且，你们现在吧唧吧唧吃的零食，就是人严景晟买给他女朋友的，我到时候就看看你们尴尬不尴尬。
    唐若挑了挑眉，那天的尴尬瞬间就被脑补后续其它舍友的尴尬给弥补了。
    这可能就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悲伤之上吧。
    “好啊。”
    唐若瞬间就卸了力，反正让她去打听，就看自己怎么编就对了嘛。
    云觅抬头朝她笑，唐若给她使了个胜利的眼神，眉毛挑来挑去。
    第二天一早，云觅六点就被唐若拎起来了，她满脸的迷糊：“你干嘛？你要去陪男神跑步，你把我叫起来干嘛？”
    “蠢货！”
    唐若戳了戳她脑门：“赶紧起来给爷化妆！”
    云觅怀疑人生一般的看着她，心底觉得。这人好像有病，病的不轻。
    唐若又去衣柜里翻翻找找，拎出来两套衣服，跟个老妈子一样抓了抓云觅的头发，随即拎了个盆子：“去洗头！”
    “不是”
    唐若一把捂住她的嘴：“嘘，不要吵醒室友。”
    “趁现在人少，赶紧去洗漱！快点儿！”
    云觅被她一路拉扯着塞进水房，唐若抱着臂盯着她，活像是古代无良的监工，嗯，就差手里拿个皮鞭子了。
    云觅被冷水一激，困意消了一大半。
    “不是，我到底为什么要洗头？”
    她理智回笼，这也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你家男朋友都没嫌弃你？今天头一节就是他的课。多少妹子都要去争奇斗艳，你身为正宫，不得想着把她们都比下去？”

第20章 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对象
    唐若还在一边儿的念叨着：“洗头化妆，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是什么？这是对男朋友的尊重啊！”
    “你要跟以前那样，随随便便一套衣服就跑了。你男朋友会伤心的！”
    云觅趁擦脸的功夫，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会伤心？”
    “因为他会觉得你不在乎他呀！你连为他打扮都不肯，把他当什么？当路人？”
    云觅挤着牙膏，没明白。
    她从遇见燕无归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刻意打扮过。她也没见燕无归有多伤心。
    原来谈恋爱还有这种道理？
    “而且，那个男孩子不想看到女朋友漂漂亮亮的，对不对？”
    云觅敷衍地点头，唐若露出来孺子可教的表情，举例道：“你看为什么其他女生一到这节课就非得打扮漂亮一点儿的呢？还不是希望你男朋友多看她们几眼。”
    云觅继续点头，听到唐若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咱们老师是不是年纪挺大的？”
    “26？”
    云觅叼着牙刷回应。
    唐若感慨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个老油条了。应该不会被其它女人随便就勾走。”
    “但是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你来学校才谈上的？”
    唐若又开始好奇了。
    云觅不知道这原主的身体记忆，但是应该没人会查，说道：“挺早之前就认识了。”
    “那严老师还挺浪漫的。”
    云觅把洗漱用品放好，接着冷水倒了半壶的热水准备洗头。
    唐若已经开始脑补了：“唉，为了女朋友，抛弃家业来当老师。我可真幸运，等严老师教完这一届，肯定不会再教书了。”
    “我现在想想，我确实得好好听课。毕竟一个总裁来讲课，讲的肯定是赚钱的法子。”
    云觅寻思，他懂个屁。
    要听赚钱的法子，还不如请教她。
    唐若摸着下巴，主要知道那是舍友的女朋友，所谓是朋友夫不可亲，所以瞬间就没了兴趣。看不了脸，馋不了身子，那就发财吧
    唐若也知道她不卷头发了，更何况在男朋友面前不能显得太锋利。
    云觅打着哈欠化妆，唐若就拿着一把小皮筋给她扎小辫子。
    就显得很可爱的双马尾小辫子。
    “你疯了吧？”
    云觅看着她拆来拆去，试图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
    “你懂什么？可爱的女孩子才会让男生产生保护欲。尤其是这种大龄男。还是霸总。见惯了生意场上的拽姐，看见这种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才会把持不住自己。”
    云觅长长叹了口气。
    唐若拽着她换了一套衣服，又一套，折腾完的时候就已经七点多了。
    云觅已经被她彻底的打扮成了一个呆子，她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唐若就觉得特别好看。夸她什么，要是个男人，肯定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云觅：“”
    “再补点儿腮红！”
    唐若用手蹭了蹭，显得云觅就很有气色。她拍了拍云觅的脸：“笑一个。”
    云觅抿着唇唇角往上扯了扯，唐若点头：“很好！”
    云觅这件外套的袖子很长，半个手都窝在袖子里，因为有足够的时间，这次她们选择了餐厅吃饭。
    云觅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混沌，没事儿做就把手缩在袖子里，往里面吹气。
    “你好，可以加个威信吗？”
    有些突兀的声音传来，云觅没动。
    那男生就举着手机放在云觅面前，唐若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没眼色呢？”
    本来男生就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被朋友簇拥着过来的，被唐若这语气一说，当即就怂了。
    唐若还不肯放过人家说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没有男朋友？”
    “啊，对不起”
    男生连忙鞠躬：“打扰了。”
    这次她们来得早，也不坐在第三排了，直接坐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
    美名其曰，让严景晟好好看看云觅精心打扮的样子。
    严景晟素来都是踩着上课时间点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教室里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严景晟一进来先看了一眼原本云觅坐的地方，蹙了蹙眉，看到了疯狂拽着云觅的唐若。
    云觅抬头跟他幽怨地对视了一眼，燕无归没忍住，忽的就笑了。
    云觅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燕无归见过她很多样子，但是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看她那一脸不情愿，燕无归也知道多半是她身边那个舍友的杰作。
    不过，这也有点儿太可爱了。
    濒临炸毛的猫。
    他清了清嗓子，很艰难的将自己的表情管理找回来，说道：“同学们，上课。”
    他的举动都被底下其它同学收进了眼底，觉得帖子恐怕是真的。
    严景晟有女朋友了，女朋友还在他们班里。
    唐若专门环顾一周为云觅爆点，哪个哪个女生对严景晟有意思。没一会儿，她忍不住靠的骂了一声。
    燕无归垂眸看了她一眼，唐若连忙捂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疯狂在威信上给云觅发消息。
    唐若：你看小绿茶！
    唐若：快看！
    方飘飘跟苏清洛坐在一起，云觅觉得，她们两个最好做的再过分一点儿，这样唐若就可以对那个渣男死心了。
    云觅：这样挺好的。苏清洛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唐若：？？？
    唐若：我让你看她的打扮，还有她的手！
    云觅狐疑地又看过去，方飘飘的左手一直拄着下巴，手指上带着一枚银戒，原本长直的头发变成了羊毛卷。
    唐若：看见了吧。
    云觅：嗯？
    唐若：她恶不恶心啊。操，我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婊里婊气，还专门买了个戒指显摆，头发也变了。还不是想让人产生误会？
    唐若：尤其是苏清洛就在旁边。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恶心恶心！！！
    云觅抿唇一笑。
    “怎么你们两个拿了书也不学习？”
    燕无归忽然弯了腰，低沉的声音从两个悄悄摸摸发微信的人头顶炸开。
    唐若跟云觅同步地抬头看了一眼，燕无归朝之一笑：“是不是还准备站出去，嗯？”
    云觅：“”
    不要脸！
    唐若咳咳了两声，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专心地盯着书。
    她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又又被霸总记了一笔拐带他的小娇妻不好好学习的仇。

第21章 追回来也是个祸害
    本来面对燕无归，大部分的同学都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真像方飘飘这样想的，没多少。
    燕无归下课就在课堂上，毕竟十来分钟的课间没必要去办公室走个来回。
    男生们熙熙攘攘地往外走，女生倒是没怎么动。
    燕无归手上那枚银戒没摘下来过，免了免衣袖，继续看着教案，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花来。
    “老师，有女朋友了呀。你女朋友是我们班的吗？”
    “老师，你女朋友是谁呀？”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问的，女生们都有了底气，忽然间开始跟查户口一样的问起来。
    燕无归听了，抬头看了看，抿唇角：“想知道？不告诉你们。”
    “那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我们还有机会吗？”
    燕无归指尖捻着翻页，若有若无的跟云觅对视了一眼，说道：“反正不是你们这样的，别想了。”
    被燕无归怼了，她们也不恼，嘻嘻哈哈的继续聊天。
    唐若听到被人问严景晟，云觅的心跳加快没加快不知道，反正她心跳蹦的堪比在坟头跳舞。
    这也太刺激了。
    然而，燕无归玩的比她预料中还要刺激。
    她们这桌有五个人，除了她们两个战战兢兢以外都在玩手机。燕无归抖了抖教案，掉出来几颗糖，故作惊讶：“嗯？糖啊。给你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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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着将糖扔在云觅桌前，云觅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桌的人立马就振奋起来，像是菜市场买菜一样，一哄而抢。唐若死守也没保住，恨不得用眼神削死她们这群没眼色的。
    燕无归笑眯眯的看着，敲了敲云觅的桌面，抽走了她面前的书。摸着口袋往书里夹了一把，合上递给云觅。
    他的表情活像是偷了腥的猫，云觅撑开口袋拿着书哗啦啦地往口袋里倒，悄摸摸拿了几颗，塞进唐若的口袋里，给她使了个眼色。
    唐若心领神会，整个过程让唐若想到了间谍007。
    “老师，我课上有些听不懂的地方，想来问问。”
    方飘飘扭扭捏捏地站在燕无归面前，小指勾着凌乱地卷发往上撩，恰到好处的露出来那枚银戒指。
    “就是这个定义”
    方飘飘还没说完，燕无归看了一眼，说道：“你上课从来没有好好听过吧。”
    “啊？”
    方飘飘一愣。
    燕无归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书本上的知识是死的，一成不变的，所以没有用。要认真听我讲的话。”
    “这个定义我就没有讲过，你从哪儿听不懂的？”
    方飘飘脸上涨红，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唐若拍着云觅的腿，之前跟方飘飘的新仇旧恨一下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说道：“打脸了吧。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碰壁个一两次，还认不清自己身份呢？”
    “你戒指两元店挑的吧，显摆什么呢。那么劣质，跟那个我奶奶缝衣服带的那个顶针似的。”
    本来班上的人风言风语听多了，对这个方飘飘的态度就单纯的看戏，看乐子。听到唐若这么一说，不由都笑了。
    方飘飘气得发抖：“我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说我。”
    “我说的不对？你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都千年的狐狸，你搁我这儿玩什么聊斋呢。”
    方飘飘吸了吸鼻子，唐若一皱眉：“你可别哭啊。我看你眼妆化的挺浓，一哭就花了。到时候凭白毁了你的素颜装就不好了，你可得忍着。”
    之前也有人接触过方飘飘，别人问她用什么化妆品的时候，她总是一脸无辜跟人说：“啊？我皮肤这么好的吗？我都不用化妆品哎。”
    作里作气的，很多人早就看不惯了，但是没人想跟她一般见识，大学圈子本来就多，觉得这人不行以后不打交道就得了。
    唐若就是那个战斗机，丝毫不给方飘飘脸。
    方飘飘直接把书卷成一团，怒气冲冲地走了。
    “真恶心。”
    唐若说。
    然而后面更让唐若气得发抖的事情，一波接一波。
    被严景晟盯着，她也不敢看手机，硬生生挨到了下课，一掏手机看见苏清洛给她发了很多的消息，她都来不及高兴，点进去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苏清洛：你干嘛要招惹方飘飘呢？
    苏清洛：她是单亲家庭，挺不容易的，你非要把话说那么难听。
    苏清洛：她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呀。
    唐若炸毛了，说道：“你说苏清洛是不是有病？他眼瞎？单亲家庭怎么了？单亲家庭她就能勾三搭四玩弄别人感情了？这他妈什么烂借口。我说话难听？她那婊里婊气的不摆明了要干点儿什么吗？”
    “全校都在找严老师女朋友。她打扮成那样往严景晟面前凑，什么心思谁不知道？那不就是想让别人误会吗？操，就这低阶的手段，直男脑子里都有泡，还看不懂？老子真是当初眼瞎了才能看上苏清洛那个智障！”
    她们要换教室，走在路上唐若这么骂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唐若的手指都在抖，飞快的在上面打字。
    云觅难得好奇，说道：“你要跟他说什么？”
    “说什么？老子要给这个傻逼讲讲道理！
    回忆当初唐若对苏清洛的评价，云觅想，大概女孩子的喜欢就这么平平无奇。
    如果对方为她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话，她就觉得，这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唐若这个嘴不饶人，云觅看出来了。
    她把消息都给苏清洛发过去后，还大发慈悲心的让云觅看。
    上面细数了方飘飘的过错，以及她做了什么事情，还说这事儿都已经众人皆知了，就你当个宝，你不是个傻子是什么？别跟我说什么她是单亲家庭我就应该可怜她，我还是个单亲家庭呢，我也没有像她那么骚气。这说明什么，这些都是借口，渣才是她的本质，你要想让她骗钱你就直说。
    唐若还放了狠话，你要是再帮方飘飘说一句话，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好家伙。
    云觅啧啧赞叹：“不追苏清洛了？”
    “我追个屁！这种不长眼的，没有明辨是非能力的男人，追回来也是个祸害！”

第22章 好心会有好结局的，对吧
    云觅觉得，唐若倒是有点自我判断的能力，虽然有可能是一时上头。
    她确确实实不太想让唐若接触苏清洛。
    pua这个东西，云觅详细查过且分析过了。
    从一定角度来说，这就是一种心理的战术，女孩子本就柔弱，感性，上天赋予她们温柔能善待万物的能力，可落在这群人手中这些情感、善良，就会成为使她们沦陷甚至丧命的陷阱。
    pua下手时，总是会挑一些心理薄弱的人。
    云觅刚刚看到那段字才知道原来唐若是一个单亲家庭，这就已经很危险了。
    唐若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情，可能因为没办法释怀，她表现的也很强势。可越是尖锐的女孩子，被人卸下盔甲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她们在乎的已经不是钱财、颜值这么简单的东西了，而是会不由自主地去追求微不足道，别人眼中没有用处的细节。
    唐若就是在走这条路。
    她会观察苏清洛的言行举止，明明他们之间还没说过几句话可唐若已经对他表现出来的生活方式了如指掌。
    这一种极其被动的状态。
    唐若之所以会发飙，有可能不是不喜欢了，而且在乎后的恨铁不成钢。
    她表现的越是愤怒，这种可能性就越大。
    因为真的不在乎，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无关紧要。
    如果唐若遇到的是正确的人，那云觅还会劝解两句，可苏清洛不是。
    云觅也只能静观其变。
    如今只会出现两种可能性，一种，苏清洛认为唐若并没有让他玩弄的乐趣，就此收手。成为陌路人。
    第二种，唐若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激动会让苏清洛产生兴趣，并且认为上套的可能性极大，为她布置一个局。
    唐若骂完之后，苏清洛一直都没有回复。
    她上课蔫蔫的，手机一直摆在桌面上，只要屏幕一亮她就飞快的点进去。
    是在等吧，觉得那个渣男会醒悟？
    实际上，这就是人家想要的呢。
    让她感觉到失落，再给她一个惊喜，让她认为自己对她有独特的感觉。
    下午没有课，唐若也不想吃饭了，她趴在床上看综艺，忽然直起身子说道：“哎对了，你让我注意姜俊贤，最近我发现了一点儿东西。”
    “什么？”
    “他好像每个月都要去医院住一周，我跟他舍友联系上了，说是他每个月得在医院做什么治疗。”
    “嗯。”
    “他们宿舍人好像对姜俊贤评价还挺好的，莫名其妙。”
    “是吗。”
    唐若却很是不屑：“肯定是因为接触的时间太少了而已，等着日子长了，他就会本性暴露。”
    这也是云觅对唐若奇怪的一个点。
    她对抑郁症这种病人抱有很强烈的敌意，一般来讲，如果不是被伤害过，身为一个路人不会说出来这种绝对的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没有深入接触过就这么片面的认为。这不太好吧。”
    云觅皱着眉头，唐若忽然就怒了，本想说什么的，最后冷冷哼了一声：“你不懂。”
    云觅觉得，她得去查查这个唐若之前经历过什么了。
    虽然这不太好。
    “我今天下午要去酒吧，你要去吗？”
    “我不去了。没意思。睡觉！”
    唐若裹着被子抱着手机把自己埋进去，云觅抿了抿唇没说话。
    酒吧的装横都已经拆卸的差不多了，准备换上暖色调的背景，再做一个大一点儿的唱台。
    散台桌面上的透明花瓶里还插着一株枯萎的玫瑰花，云觅揪着它的叶子。
    “扎手！”
    燕无归一巴掌给她拍下来，把瓶子拎到远远的地方。
    云觅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还能凑上去让花扎？”
    “谁知道呢。”
    燕无归拖了个一个凳子坐到她身边，装修的声音格外嘈杂。
    “有什么心事儿？”燕无归双手交拢在一起。
    云觅捧着下巴：“我在想，唐若会有个什么结局。”
    “忽然问她？怎么了。”
    “还不是苏清洛？我总感觉那货不安好心。”
    “反派能安好心？”
    云觅一想，也是。
    云觅搓了搓手指说道：“我问你几句话，你不用跟我说剧情，只管说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燕无归颔首点头。
    “唐若的父母其中有一方是抑郁症对不对？”
    “是。”
    “父亲？”
    “不是。”
    “那就是母亲，她母亲自杀了对不对。”
    “是。”
    云觅咬着手指尖：“唐若原设中，跟苏清洛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
    “唐若因为苏清洛死了吗？”
    “是。”
    沉默。
    云觅已经把完整的线路给穿插了起来，基本上了解了唐若人生的走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云觅苦笑了一声：“感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呢。”
    因为唐若占据了云觅太多的时间，她大大咧咧又心细，活泼的跟个小太阳似的。
    原本云觅还想着唐若能跟苏清洛碰一碰，可是日子长久了，她就觉得不行。
    唐若跟苏清洛，就是以卵击石。
    唐若强势，也只是个纸老虎。
    “我得把她看住了。”云觅定定说道：“我就不信苏清洛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天翻了。”
    “可以试试。”
    燕无归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云觅能做出来这种决定，他很开心。
    接纳世界的第一步，往往是从接纳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人开始。
    以前云觅总是会说，这是个虚拟世界，只要攻略目标没死，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儿。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左温。”燕无归忽的提起来这个名字，云觅抬眼看向他，心底有微微的一丝悸动。
    她还记得左温那个憨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丑，特别丑。
    本来长得就那样。
    “他是个挺不错的孩子呢。”
    “是吧。”
    云觅哼笑了一声：“那个孩子胆大的很。”
    “你走了之后，他身为唯一的一个吸血鬼，干了一件事。”
    “什么？”
    “带着人类走向胜利，然后，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燕无归感慨：“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能跟这个世界相融吧。对了，那个猫，陪他走了很久很久。左温死了之后，猫就守在他的坟头不吃不喝，饿死了。”
    云觅眼眶有点儿湿润：“我回学校了。”
    “嗯？”
    “我得看着唐若一点儿。”云觅摆了摆手，回头道：“好心，会有好结局的，对吧。”
    “谁说不是呢。”
    燕无归笑。

第23章 摇摇欲坠
    云觅觉得唐若这么难过自己没陪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专门买了几样水果，刚进门就看见本来一脸颓废的唐若又开始打扮起来。
    她自觉地没什么好事儿，皱了皱眉。
    “你干嘛去？”
    “我男神叫我呢。”
    “谁？”
    唐若挑了挑眉：“苏清洛呗。”
    “叫你干嘛。”
    唐若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说是约我在奶茶店见面。”
    刚从燕无归那边儿得到了结局，云觅一听见这个就窝火：“你不刚说他是个祸害吗？还说不喜欢他了。”
    “我说了吗？”
    唐若眨了眨眼，一脸不认账。
    云觅觉得，有时候南墙真得撞一撞才知道自己深浅：“你去吧。”
    唐若嘻嘻一笑，抱着云觅的胳膊晃：“一会儿回来给你捎奶茶。”
    “我稀罕？”
    “好好好。”
    唐若看了一眼手机，随手拎了刚挑出来的外套往身上套：“时间快到了，我先去了啊。”
    云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云觅拎着袋子给其它在宿舍的舍友面前晃悠，她们凑过来挑了几个枣子，洗也没洗在手里摩挲了一圈就往嘴里塞。
    “唐若被你们班那个苏清洛给吊住了吧？”
    这舍友叫周禾舟，都叫她周周。
    云觅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周周也笑：“她刚到宿舍逮着我们好一通说那苏清洛怎么怎么着傻比，没一会儿，苏清洛一句话她就回心转意了。看样子，那个苏清洛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长得咋样？”
    “长得也就那个样子。”
    “唐若还是太年轻了，没谈过两次恋爱。她跟苏清洛表白没？”
    云觅坐在宿舍唯一一张桌子前剥着橘子：“没呢。这才刚加上微信几天。”
    “她怂什么？”
    周周之前是跳街舞的，身材好，长得也好。每到周六周日就没影子了，听说男朋友是校外的跟她谈了好多年，都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大概是怕拒绝？”
    “我感觉苏清洛有可能对唐若感兴趣，不然找她出门干嘛。”
    云觅不说话。
    周周捋了一把头发：“要我说，直接就表白，要么成，要么败。吊着多没意思。”
    “让唐若自己把握吧。”
    云觅还是担心唐若多一点儿，吃了一个橘子之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寝室往奶茶店那边儿晃悠。
    全透明的玻璃能看见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好像在聊什么，聊得很愉快，唐若本来就爱笑，如今笑得时候脸上还带着红晕，动不动捂着嘴，羞涩的很。
    云觅脸色黑沉，现在冲进去绝非是个好对策。
    她瞥眼看见不远处姜俊贤往这儿走，应该是没看见她，直径去了旁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反正云觅也不想在这儿瞧着碍眼，尾随跟了进去。
    姜俊贤对这边很熟悉，进去后在角落地货架子前挑选着什么。
    “姜俊贤？”
    云觅轻声叫道。
    姜俊贤一愣，转头站起身：“是你啊。”
    “买猫粮？你们宿舍还喂着猫吗。”这个角落全都是宠物用品，云觅观察到姜俊贤刚刚拿过的分明是两袋猫粮，她联想到第一次见面，笑了笑：“哦，是要喂流浪猫吧。”
    “嗯，学校周边我看挺多流浪猫的。闲得无聊而已。”
    姜俊贤从货架上拿了一袋，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等。”
    云觅看了一圈，拿了一小箱的猫罐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一手拎着，微微一笑，重复刚刚他说的话：“反正闲得无聊而已。”
    每一届大学生中总是会有那么几个，想要往宿舍里养宠物的人。
    后来毕业了，这群猫猫狗狗带不走，也找不到新的主家就只能让它们沦为流浪猫狗。
    它们最熟悉的地方只有这个大学，又或许是幻想留在这儿还能见到它们的主人，所以一直在周边打转。
    才开学一个多月而已，这群流浪猫好像已经跟姜俊贤很熟悉了。
    他拎着猫粮袋子走到停车场角落的草坪前叫了一声咪咪，没一会儿从树上、草里、车底下飞奔而来七八只猫，有的还小，小短腿歪歪扭扭跟着母猫往这儿跑。
    姜俊贤在摞起的砖头里翻出来五个外卖的盒子，扯着猫粮袋撕开，一个一个里面倒了适量的猫粮。
    小猫怕生，看见云觅老远着不敢来。
    云觅起着猫罐头，香味一出来，那些大猫就会围着她叫，讨好地蹭着她的腿。
    “我之前也有一只猫。”
    云觅把罐头放下去，看它们几个用爪子勾来勾去。
    姜俊贤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的眼神专注又认真，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在等云觅说下去。
    云觅摸着一只花猫的头，想着左温带回来的那个：“又聪明又调皮。会把家里的沙发当成练爪的地方，勾的体无完肤。”
    姜俊贤笑得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纵使，他只是习惯性的笑而已。
    他是一个把面具当做人生活着的男孩儿。
    不是为了讨好别人，而仅仅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舒服。
    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都会误以为他温柔且强大，值得依靠和信赖。并不是说他不值得，而是，他承受了太多，自己已经摇摇欲坠了。
    “你呢？”
    云觅问他。
    姜俊贤抱着膝盖抬眼看她，无光黯淡地眸子里带着茫然。
    “看起来你很喜欢猫猫狗狗，是家里有养猫吗？”
    姜俊贤抿了抿唇，笑道：“没有啊。我妈妈对猫毛过敏。”
    云觅望着他，不说话。
    姜俊贤养过的，那是一只被人遗弃满月没多久眼睛瞎了的小猫。他乞求着，跪在地上求母亲收养它，说如果把它丢出去，它会死的。
    他的母亲带着手套拎着猫溺死在下水道里，给了他一巴掌。
    她跟他说。
    身为弱者，根本不配来照顾其它生命。
    后来姜俊贤不养了。他只敢偷偷地看，也是来到大学后，脱离了母亲的视线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对着这些动物释放一点儿善意。
    “那以后成家立业了，有了自己的住所，可以多养两只。”
    云觅手底下的猫发出愉快的呼噜声，姜俊贤手指动了动，哑然一笑：“是啊。”

第24章 它都不会是我想要的猫
    “我看你好像每次都是一个人。”
    原本的小猫终于扛不住诱惑，小跑着过来，一边儿吃，一边儿用眼神打量着云觅这个不速之客。
    姜俊贤张开手，那些小猫就过来往他手掌心里爬，顺着他的袖子跑到他的背上去。
    “不是很擅长跟人交流。”
    “是不喜欢吧。”
    哪有不擅长。
    如果说姜俊贤不擅长，那世界上就没有人会擅长了。
    他的情绪敏感比起来燕无归要细腻的多，他的感同身受是代入式的，把自己陷进那个情绪里，去试着承担。别人一个皱眉，姜俊贤都会揣测出来好多种结果，然后给予对方想要的答案，哪怕让他自己觉得不舒服。
    所以没有哪个人再接触他之后，会说他不好的，因此才会有那么多人追随着姜俊贤一同离开人世。
    云觅小声说道：“我也不是很喜欢跟人交流。怕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呢。人与人交流沟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啊。”
    说起谎话来也是滴水不漏，明明自己都做不到。
    既然姜俊贤说不擅长交流，云觅就顺杆子往上爬，她站起身来：“那你跟我交流吧。”
    姜俊贤仰起头看她，身上的猫趴在他脑袋顶。他生怕它会掉下来，手一直在旁边捧着。
    “我这人特别好交流，就是没朋友。”
    大家都是睁眼说瞎话，心知肚明。
    “不过提前说好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只跟你交朋友。”
    云觅晃着手上的戒指，掏出来手机：“这是我的威信，你加一下。”
    “我舍友可能要谈恋爱了，我男朋友也不是学校的，其他舍友跟我玩的也不是很好。但是我这个人，没有朋友就活不下去，所以你来当我朋友。”
    “我不合适。”
    “我觉得你特别合适。”
    云觅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姜俊贤，语调重了一些：“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特别合适。”
    姜俊贤有一个毛病。
    就是这种无关痛痒，改变不了别人人生大事的事情，他就不会拒绝了。
    也不是不会，他是考虑太多。
    他害怕自己拒绝会让别人伤心难过，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出发点，不算烂好人，但也就那个调调。
    忽悠着姜俊贤加了她的威信，云觅把猫罐头全都塞给姜俊贤：“等以后来喂猫的时候叫我。”
    “你别说，此时此刻，我还挺想我的猫。不过以后再也见不着它了，所以我想尝试着对其它猫好一点儿。”
    姜俊贤的微信名称叫：神明赋予一道光。
    云觅这话说完，顿了顿，朝着姜俊贤笑：“可是没有用。对其它猫再好，它都不是我的猫。我的猫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它死了，我会很难忘。就算我以后拥有再多的猫，它们都不会是我心心念念的猫。”
    “纵使它们长得一样，叫声一样，性格一样。你觉得呢。”
    云觅这些话里有太多的含义了。
    姜俊贤应该是听懂了，他把头顶的猫抱下来，放在猫粮盒子前说道：“但是，如果你拥有了更好的猫，更乖的猫。日子久了，那只猫的影子就会被逐渐替代。”
    “时间可以遗忘一切。就算遗忘不了记忆，也会遗忘那种感觉。没有感觉的记忆就已经不重要了。”
    “它们快吃完了。”
    姜俊贤撸着它们顺毛：“你还要在这儿待下去吗？”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姜俊贤摇摇头：“不了吧。我得出去一趟，跟舍友约好了。”
    “那，下次吧。”
    云觅往后退，朝他摆了摆手。
    姜俊贤也是如此，回之一笑。
    云觅本来想用离开会让人很痛苦的想法去试探、束缚姜俊贤，可是已经在策划要把整个人生放弃的人，已经有了他的对策。
    他的意思是，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痛，他只是微不足道的，纵使会有人替他难过也无所谓。等到有更好的人来替代他，那伤痛就会不复存在了。
    现实吗？
    现实。
    真的很现实。
    云觅之所以不聊了，是因为她没办法反驳。
    就像陆南浔一样，她知道当初执意那样做的感觉是因为爱他。可是时间呼啸而过，燕无归的到来，当年的记忆就算原原本本的还给她，也不能动摇她半分离开燕无归的心思。
    所以啊。
    姜俊贤现在的人生中没有值得留念的东西，那就帮他换一种人生。
    云觅回头看见他依旧在阳光下跟猫咪戏耍，这是他面对人时从来没有的放松。
    宿舍唐若又在说什么。
    她一看见云觅就激动，赶忙拿起来奶茶：“快快快，我给你带了草莓奶茶，开不开心？”
    “你自己留着喝吧。”
    唐若有点儿无辜：“怎么了嘛。”
    云觅挺尸一样趴在床上，唐若抽着板凳就坐到她床边：“我男神今天下午跟我道歉了。”
    “道什么歉？”
    “就上午的事情呗，他说他不应该误会我，不应该说那种话。”唐若如今的风头也转了，又是夸苏清洛：“我就知道我男神不是那种人，他就是单纯而已，不知道小绿茶是什么样子的人。”
    “结果今天中午我一说，他就听了。这说明什么？”
    云觅冷笑着：“说明你傻。”
    唐若蹙了蹙眉：“你怎么回事儿啊，火气这么大。苏清洛招你惹你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呀？”云觅不想跟她吵架，尤其是唐若现在的状态，吵起来是必然的。
    云觅也没有证据实锤苏清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只能岔开话题。
    唐若火来的快，去的也快，扬了扬下巴：“他就说，方飘飘在追他。虽然他对小绿茶没有意思，但是听到她是单亲家庭就不想伤害她。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也准备跟小绿茶摊牌了。”
    “你怎么没趁着这个机会跟人表个白？”
    周周听到了起哄道。
    唐若捂住脸说道：“我男神说了，他喜欢日久生情，一见钟情都太肤浅了。所以要想追他，我还得从长计议。”
    见鬼的日久生情。
    不就是准备下个套让唐若往里面钻吗。
    唐若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凑近云觅：“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啊。”
    “苏清洛，他有一点儿抑郁症。”

第25章 治的他连渣子都不剩
    “你信？”
    “我干嘛不信。”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双标吧。
    云觅支起来身子说道：“那你之前说过的，你很讨厌抑郁症，他们是危险人群，很丧。现在呢？是不是应该对苏清洛死心了？”
    云觅根本就没指望唐若会说，对，要离开这种话。
    唐若扭扭捏捏一番，可能也明白之前的话说的有些太打脸了，嘀嘀咕咕也不敢大声说话：“苏清洛不一样。苏清洛不严重的。”
    “我有经验，我可以让他过的开心起来。”
    “你有什么本事让他开心起来？你是心理医生吗？你是药品吗？还是说”
    云觅已经知道苏清洛要给唐若下什么套了，但是寒心。她想不明白，这一看就是个坑，唐若为什么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她语气一高，唐若就更低了，她身子一扭往床上爬：“我不跟你说了。”
    “你有什么可说的？凭什么秦俊贤你就说人家讨厌，这儿不好，哪儿不好。怎么到苏清洛身上，你就觉得又可以了？你什么标准呐。”
    唐若别过头：“人家苏清洛又没有自残，不自残就没有自杀倾向。”
    “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往你身上残？”
    “你什么意思？！”
    云觅抿了抿唇，挑眉道：“我没什么意思，你要往苏清洛身上栽，你就尽管栽，要是你被人渣哭了，你可别往我这儿跑。我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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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洛不是渣男。”
    “你才认识他几天？”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我不相信。”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唐若摊了摊手。
    舍友们都被她们两个搞蒙了，眼看着同班的两个人就要闹掰，大家都忍不住劝架。
    “你们两个少说点儿，有什么好说的对不对。”
    “那唐若喜欢，那就让她去试试嘛。反正大学恋爱就那样，谈着没意思再分呗。”
    “云觅你也是，少说两句。”
    别人不知道，那云觅还能不知道吗？
    反派是什么东西。
    之所以能叫反派，可不就是他们下的套除了男女主角，谁都跑不了，踩着一众小炮灰的尸体上位。
    尤其是，尤其是在得知了唐若的结局，再分析她这经历。十有八九，那是栽定了。
    云觅又不能说，那他妈是个pua，你离那货远点儿，他不是抑郁症，他就是要打着抑郁症的头衔让你可怜他，然后再趁机索要好处，最后再想法子把你逼死。
    能说吗？
    不能。
    说了也没人信。
    云觅仰头看了她一眼，唐若也觉得委屈。
    云觅扶着额，稍微冷静了一些。
    “唐若啊。”
    “嗯。”
    唐若窝在被子里蒙着头，还是愿意回应云觅。
    云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要拆你们两个，不让你去谈恋爱。我是觉得苏清洛跟你不合适。”
    “我觉得合适。”
    话都已经说到头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别的舍友也用眼神暗示云觅，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今晚上不回来了。”
    云觅拎起来包，直径地出了门。
    燕无归最近一段时间都在酒吧里，看着云觅气冲冲的去而复返，过去迎她。
    “怎么了，跑出去回来一趟，气成这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苏清洛？”
    燕无归嗯了一声，尾音稍稍提高：“他惹你不高兴了？”
    “他要渣到我舍友头上了！还跟我舍友说他是个抑郁症，什么意思？他抑郁个屁的抑郁，他就是个变态，神经病！”
    云觅吐槽完苏清洛还不算，连带上唐若一起说：“我舍友也是傻，明明白白那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试探的意思多明显啊。她就看不出来？”
    “好了。”
    燕无归环住她的肩膀，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气了。为了这点儿小事儿。”
    “我真是闲得慌啊我。好好的目标不去攻略，我去管个npc的事儿！”
    燕无归俯身，堵住她聒噪的嘴唇，慢慢啃咬。良久，两人对视着分开，燕无归轻声问道：“有没有平静一点儿。”
    云觅哼了一声，别过头。
    “首先，苏清洛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值得同情。我已经在布局了，还得委屈你舍友一下。”
    “另外，这件事情不能怪你舍友。”
    燕无归知道她能听进去道理，虽然她表现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因为你是上帝视角，猜得到过程，知道结局。所以你会觉得愤怒，可是唐若不知道。她只是被苏清洛所吸引的女孩子，而且单纯，感情上面也算是一张白纸。她不懂太多的套路，她不是跟你一样，你走南闯北见识有多丰富。她只是个一直接受义务教育，生长在校园没有去过社会，人生经验并不丰富的女孩子而已。”
    “你要对她多一点儿宽容对不对？”
    燕无归扳着她的脑袋，摸着她的脸：“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嗯？”
    “我想吃火锅。”
    “你想吃十顿火锅都没问题。”
    “你迟早有一天把我宠坏你。”
    云觅不是想不明白，她就是依赖燕无归。有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就想听他说话而已。
    如果按照以往，她肯定会认为这不是什么好走向。
    她一个千锤百炼的强悍宿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婆婆妈妈的时候？浪费时间。
    可是她的人生就已经那么短了，为什么不能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多贪恋一点儿温暖呢。
    燕无归笑着，说：“我乐意的。”
    云觅伸手抱住他，吸了吸鼻子，满鼻腔松木的味道。
    “这点儿小事就想哭鼻子？”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才哭鼻子。”
    云觅推了他一把露出头。
    燕无归叮嘱了装修师傅们一番，发了烟带着云觅去周边的火锅城吃饭，云觅盯着骨汤咕嘟咕嘟冒出的泡泡问道：“你布了什么局？”
    “能让他提前结局的局。”
    燕无归还挺高深莫测。
    “在此之前，我得想办法教训教训他。”
    云觅夹了一筷子毛肚，进去涮了几秒钟拖出来蘸了麻酱一口咬下去，烫的一直呼气就是不松嘴。
    “让他看看，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便治的他连渣子都不剩。不是说抑郁吗，我就让他感受感受真正的抑郁什么样儿。”

第26章 人生还是需要对比
    对付这种玩心理的脏人，经历过那么多疯批攻略目标后，云觅觉得，她跟苏清洛碰一碰就是在掉价。他不配。
    可是没办法。
    总不能看着唐若钻进“爱情”的坟地里面吧。
    唐若掉下去的速度比云觅想象中还要快的多。
    她在宿舍里面经常提到的人就是苏清洛，如今走在路上碰见，他们两个人还会相互点头寒暄两句。苏清洛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跟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知道唐若对苏清洛有意思，而苏清洛始终揣着他像是与生俱来的冷淡、疏离。除了隐约间气氛不太对劲以外，在不知情人的眼里他一直绅士有礼。
    云觅没劝她，劝也没有用。
    导员通知说学校有领导要来宿舍视察，她们宿舍是今年刚建起来的宿舍楼，属于头号审查的目标。老师把她们宿舍楼的人统一叫回来整理宿舍，严格标准，被子都要叠成四方块儿，之前的床帘挂饰一律要收起来。
    云觅叠着自己的床帘正要往床底下塞，听到外面唐若哎呦一声，当即就跟人骂了起来。
    “你有病吧！你们宿舍的垃圾堆我们宿舍门口干嘛？”
    对面也不服输，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宿舍楼楼道你们家的？管这么宽。我放一下怎么了？”
    “收拾你也不扫好，万一谁看不见踩一下摔倒了你赔？”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长着两个眼睛出气。”
    唐若气得眼红，抄起来宿舍的扫帚就说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乱扔垃圾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怎么回事儿啊。”
    舍友们一看架势不对纷纷都围了出去，云觅收拾好自己的床单她跟对面那个妹子还在对着喷。
    “你干嘛呢。”
    云觅刚露头，唐若扔着扫帚就朝方飘飘砸过去，她一把拦下来扫帚没让扫帚砸着人。
    方飘飘被唐若吓得手往面前挡，她们舍友都在门口围着，也不帮方飘飘说话，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回来吧回来吧。”
    云觅扯着她的胳膊，唐若执拗地不肯走。
    这种事情确实挺无奈的。本来唐若就看不上那个方飘飘，那方飘飘也是个纯粹的挑事儿精。今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垃圾全堆她们宿舍门口这儿，零零散散扔一地，垃圾袋也不封好。
    这不事儿赶事儿的，唐若刚揣着手机玩，一时间没见脚底，踩着个瓶子差点儿就跌倒，正巧看见一边儿往外扔垃圾的方飘飘笑了一声，两人立马就杠起来了。
    “怎么，你还真想跟人打一架。”
    云觅绷着一张脸，唐若指着门口的垃圾说道：“你看看她们搞的！”
    方飘飘宿舍那群人自知理亏，连忙道歉，把那堆垃圾收拾好乖乖放在她们宿舍门边儿。唐若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哼了一声进了宿舍。
    云觅宿舍里面的姑娘也都是面面相觑，安慰着唐若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说不好是种什么感觉吧。
    就觉得唐若越来越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了。
    唐若手机响了两声，她也不管那些舍友在干嘛，直接掏出来手机，看了两眼骂道：“这个！”
    她说着就要往外面冲，被舍友手疾眼快地给拦下来，一脸无奈：“这又怎么了？”
    “你看看她跟苏清洛怎么说的！”
    这宿舍隔音效果不好，也是唐若存心让对面听见，声音出奇大。
    “不敢跟我干一架，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你可真行啊！”
    云觅接着看了一眼，发现是苏清洛给她发了两张消息截图，是苏清洛跟方飘飘的。苏清洛还假情假意的问：“你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上面显示。
    三分钟前，方飘飘对苏清洛说。
    方飘飘：那个唐若是个什么东西！泼妇，疯子一样。
    苏清洛：怎么了？
    方飘飘：委屈我刚刚不小心在她们宿舍门前放了一袋垃圾，她们宿舍的人还没说什么呢，唐若就开始骂我，骂的可难听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方飘飘：我跟她又不认识，她怎么能这样说我？
    方飘飘：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表面来看，苏清洛这张截图好像只为了说明事实，询问真相。实际上，里面门道多了去。
    苏清洛现在还在上课吧。
    他不是上课从来不玩手机吗？
    苏清洛给唐若回消息都是一个轮回，对人家方飘飘就是秒回。
    还有，那方飘飘都骂唐若疯子、泼妇了，他还能心平气和问怎么了。
    说真的，云觅觉得很多东西确确实实需要对比。
    如果没有燕无归对她好的天上地下，云觅可能也不会明白这么多道理。
    就不说燕无归根本不会秒回其它小姑娘信息，就说这聊天记录，从方飘飘第一句开始，燕无归可能就已经打算把人头拧下来当球踢了。
    唐若把手机拿过去，发送语音说的是格外愤慨：“你就听她瞎说吧。她明明是故意把垃圾堆我们宿舍门口的，我还差点儿被垃圾绊倒。我本来态度还挺好的，是她先骂我的。”
    人生还是需要对比。
    这么一对比，就能显得出来燕无归了。
    他好像除了在爱他这方面会产生质疑以外，根本不需要云觅解释什么。
    她所做的，他都懂。
    云觅也不是挑事儿，看着唐若坐在凳子上气得直骂人，提醒道：“苏清洛不是说已经不跟方飘飘联系了吗？”
    唐若一愣，可算回过味。打字问他：你为什么还加着方飘飘？
    苏清洛说：都是一个班的，删了不好看。
    唐若：你就不能不跟她说话？
    苏清洛：她非要找我，我又不能装作没看见。
    也许在涉世未深的人眼里，都是方飘飘的错，可在云觅眼里，这些都是借口。
    “这方飘飘跟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
    唐若骂着。隔壁宿舍摔打摔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宿舍里对于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多说什么，谁的心里都有一番计较。
    他们两个又没谈恋爱，唐若管那么宽确实不太好。
    可是唐若不这么认为。
    唐若觉得，她在一心一意的喜欢苏清洛，苏清洛也明里暗里给了她可以进行下去的讯号，那他们两个人就该是要保持忠贞不渝。
    可她太傻了。
    苏清洛又没有只给了她一个人讯号。
    他只是在试探，一直在试探，能把唐若拖下去的几率有多大。并且，正在实施这个过程。

第27章 我跟你说个秘密
    喜欢这个东西，云觅想它确确实实存在一个模板。
    一个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就像是唐若。她就会总是忍不住想去针对自己的情敌，对喜欢的人产生占有欲，以及完全信任对方。
    别人说苏清洛不好，就算是舍友她都会不动脑子张口就为对方做辩护。
    可是苏清洛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今天没课了，收拾完，我请大家喝酒吧。”
    云觅也不打算掩藏自己开了间酒吧的事儿。
    “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
    有两个舍友要留在这儿，云觅也不强求。等着宿舍里里外外全都打扫好，云觅就带着五个姑娘一起往酒吧去。
    其他舍友毕竟不是一个班的，跟她们两个也不是特别亲近。可是云觅喝酒，唐若身为云觅关系亲近的人，她生闷气，其它舍友也就多说几句。也算是卖云觅一个面子吧。
    让她放宽心，是你的抢不走，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对吧。
    再说了，如果苏清洛真不喜欢方飘飘的话，就算两个人交流也没有什么问题。
    唐若一听这话就委屈了：“那方飘飘手段多厉害啊，你看她来学校，勾勾搭搭那么多。”
    “谈恋爱又不是靠手段。”云觅背着手，说道：“严老师不就没被勾走吗？还是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
    唐若声调一扬，很快又降下去，嘀嘀咕咕道：“那也是。”
    “说白了还是不够自信。”
    云觅一语道明真相。
    自信这个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建立起来的。云觅也是。
    她本来就不是很自信，所以会疑神疑鬼，所以会总是质疑。
    天天想，燕无归到底是因为病，还是因为真的喜欢自己？他喜欢的是当初攻略他时那个假面的自己，还是真实的自己？因为她太害怕了。
    原因都没有搞明白立马就付出真心的人，是得多有勇气。
    她不行，她缺乏勇气。
    燕无归也不是没崩溃过，但是他崩溃之后总是会回头，来来回回云觅就觉得，推开他下一次还会回来。他离不开她，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就是她的底气。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把命拿出来爱她。
    从那么高的楼上往下栽，云觅都害怕，可他不怕。那时候云觅才想，够了，这就够了。哪怕燕无归以后骗了她，那她也不会后悔。
    可能她的爱情观有问题，但她觉得很舒服。
    如果两个人相爱不是为了在一起更快乐，更舒服，那谈这个恋爱的意义是什么。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不会舍得对方受委屈吧。
    之前云觅就让燕无归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她就很能理解唐若，然后更加心疼燕无归。
    是不是在那段期间里，燕无归也是这样。
    不过他不像唐若，还能表达出来。他不爱跟人交流，就喜欢一个人默默承受，挺难过。
    燕无归走了很多的错路，云觅比他走的更多。
    所以她很珍惜。
    自从酒吧装修好之后，云觅这是第二次来了。
    燕无归那段时间都忙着酒吧的事情，自己的事业一点儿没管，这两天听说签合同签的手软。
    “我要一杯莫吉托。”
    调酒师是高薪招来的，有点儿屈才了。云觅在店里找了个卡座，几个小姑娘凑一as了点酒。
    周周看了一圈：“这酒吧重新装修了啊。我都不知道。”
    “以后想来喝喝酒，玩一玩的，直接过来就行，自家的，给你打八折。”
    “自家的？”
    周周更惊讶了：“你开的？富婆？”
    “我男朋友给我开的。”
    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云觅也不藏着掖着，专挑那种体现燕无归体贴专情的事情说，就是为了扎唐若。
    “你男朋友也太好了。”
    “倒不是钱的事情，他就是太爱我了。”
    周周说道：“我没那个福气。不过我家胖胖也好啊。”
    她们凑在一起就只能聊男人，八卦都在学校里面说完了。
    六个人，三个谈对象的。谁的对象不比那苏清洛强。
    唐若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要不要见见我男朋友？”云觅来了兴致。
    唐若立马回神，先是看了她杯子里丝毫未动的酒，这才确定她是清醒的。
    “真的？”
    “等会儿。”
    云觅拨通了燕无归的电话，对方接电话的时候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觅觅。”
    “你快来酒吧。我带你见见我舍友们。”
    “们？”
    “对呀对呀，快点儿！”
    “你喝酒了吧。”
    “还没喝呢。”
    燕无归沉默了一秒：“等我一下。”
    燕无归问她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怕她喝多了，等着清醒了又反悔。
    虽然燕无归在学校里人气还挺高，他什么样子大家也都见过。但是头一次身为云觅男朋友的身份去见面，燕无归没有选择太庄重的衣服。
    他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穿上白色的运动裤，再搭配上一双板鞋。头发也没有掺发胶，随意抓了两把。
    毕竟是大学生的场子，他不能显得太老成。
    云觅还那么年轻。
    这样一想，可真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情。显得他老牛吃嫩草，但明明云觅才是那个牛。
    云觅都叫对象了，周周也不甘落后。除了一个异地恋的跟唐若，其他人一杯酒下去都有点儿上头，时不时的起哄。
    云觅最后一口酒没喝，这口也是最好喝的。
    青柠已经完全将酒液浸透进去，酸甜可口。
    要说离这儿近的，还得是燕无归。
    他收拾了一番，没到半个小时人就来了。
    不过其他人看见燕无归的那一刻，就是怂。
    “卧槽？你不是你们金融学老师？叫什么来着，叫”
    “他怎么往这儿走了？”
    “？？？”
    云觅张开手：“抱。”
    舍友们：“！！！”
    云觅是真心想黏他，燕无归一拎她就夹住他的腰，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被提了起来。
    “抱歉。”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我女朋友看来是又喝多了。她酒量不太好。”
    舍友们：“？？？”
    “我跟你说个秘密。”云觅凑在燕无归耳边，小声道。
    酒吧里播放着一首曲子，歌词唱着：我当时太胆小不敢要一个拥抱
    “什么？”
    燕无归侧着脸问道。
    “去没人的地方。”
    燕无归舔了舔唇，睫毛翕动：“我带她去透透气，你们该玩，该喝的。随意一点儿。”

第28章 想不想更快乐
    云觅不出门，燕无归就抱着她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跟无尾熊一样挂着，头发散乱，侧面看着她耳尖泛着红。
    燕无归把她抱上洗手台，黏黏糊糊，云觅也不肯松手。
    “想跟我说什么小秘密，嗯？”
    燕无归轻轻拍着她的背：“真不知道你酒量怎么能这么差劲。”
    “骗你的，我没醉。”
    燕无归顺着她点头：“好好好，觅觅没醉。”
    云觅听到这个称呼，红晕从耳尖爬上脸颊，倏然红了一片，往脖子里蔓延。她悄悄伸着手，做了个来的手势：“你凑近点儿，我只给你一个人说。”
    燕无归好笑地弯起唇角，弯了腰，刚贴进云觅，她就蹭到他的侧脸。
    她眼睛眨动时的睫毛都撩着他的耳尖，嘴贴着下颚线慢慢上移，呼出的气息有些湿润，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舔了舔了他的耳廓。
    燕无归肩膀抖了抖，看向镜子。
    他眼睛一下深邃起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晦涩，翻滚着。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燕无归身体僵了一下，这可能是云觅头一次说这种话。
    “没听到吗？”
    云觅重复着趴在他耳边：“我说，我喜欢你。”
    燕无归喉结滚动，不等他做些什么，云觅就自己送上门。她跟小猫崽子似的，轻轻舔着他的下巴，然后一路往下游移，埋在他的脖颈里。
    “我对不起你。”
    燕无归本来想要反客为主，手刚摸上她的腰，听见云觅猛地来了这么一句。懵了。
    她开始哭。
    也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很压抑，很难过的哭。鼻子一耸一耸的，喉咙不断的动着，眼泪掉在她裤子上，殷湿一片。
    燕无归积压的情潮跟喜悦一下就散了，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弯。
    “怎么，怎么，就哭起来了，嗯？”
    云觅也不说话。
    燕无归皱着眉：“谁欺负你了。”
    “没有。”
    “那好好哭什么？”
    “就是对不起你。”
    “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燕无归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眼圈就红了，他用手指揩着云觅的眼泪：“别哭。你好好说。”
    “想抱。”
    “好。”
    燕无归就把她抱住，云觅趴在他臂弯里说着燕无归听不懂的话：“你会不会怪我啊。”
    “我怪你什么。”
    “怪我傻。”
    燕无归又是一愣，他真不是有意嘲讽云觅实在是她这个委屈的表情，配上这句话真的太可爱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事情的？”燕无归的语调都扬着。
    云觅抬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朝他胳膊上扭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傻了呗。”
    “不傻不傻。真的。”
    他满眼都是笑意，云觅盯着他两秒，哇的哭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
    燕无归是真的忍不住，他强行忍了半天，破功：“小祖宗，你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我可对不起你了。”
    云觅抽抽噎噎的说道：“我不应该骗你。”
    “不应该放个ai给你。”
    一想到他们两个相遇的原因，云觅哭的就更厉害了。
    都是那个破AI。
    也感谢那个破AI。
    燕无归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抱着她，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我会等。也幸好我等到了。”
    “我也有错。我们早就扯平了。所以你说这个做什么？”
    燕无归笑了一声，也有意缓解两个人的气氛：“你叫我来，就跟我说这个。”
    “不是呀。”
    “不过你这个小秘密我爱听。”
    云觅看着他，眼神带着茫然，燕无归说：“我爱你。比谁都会爱你。爱你胜过你爱自己。”
    云觅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亲的毫无章法。
    有可能这东西真的需要天赋，燕无归觉得云觅在这方面就特别笨。有时候勾人的很，有时候就跟傻子一样，教多少遍也学不会。啃得他嘴疼。
    唐若真不是有意要打扰她们两个的，她喝的有点儿多，就想来上个厕所，结果一进门就是这种场面。
    燕无归捧着云觅的脑袋，眼眸深深，瞥了一眼唐若就旁若无人地垂眸继续。
    唐若身体僵硬，转头捂着脸，飞快地逃跑了。
    “回家好不好？”
    云觅的身子发软，燕无归一把捞住她。
    “我还有口酒没喝呢。”
    “你喝个屁，回家。”
    燕无归把人打横抱起，出去就看见一桌女孩子旁边坐了个男人，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说道：“她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我就带她回去了。这边儿我已经说过了，你们随便喝。不过小姑娘还是都少喝点儿，还上课呢。”
    “哎，好，老师。”
    就挺尴尬的。
    唐若本来心情不好，看着她们拘谨的样子总算心情好了。
    燕无归把人放后座躺着，开车直接回家。
    云觅一喝酒就黏人的不得了。
    燕无归就觉得这人是在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
    酒精可以放大人的欲望，这种说法在云觅身上可谓体现地淋漓尽致。
    “困了我给你拿个毯子。”
    “不要。”
    云觅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想养只猫。”
    “明天我带你挑一只回来。”
    “不行的呀。”
    云觅捧着他的脸说道：“你忘啦，咱们得走。如果咱们走了，猫就没有人照顾啦。”
    燕无归沉默地抿抿唇。
    “那就以后养。想养多少都行。”
    他只能这么说，轻轻拍着云觅的背。
    “为什么我会这么开心呀？”云觅捧着脸，晃晃悠悠地在燕无归面前歪头。
    燕无归刮了刮她的鼻子：“开心什么。”
    “能跟你在一起，就开心。”
    云觅抱住他的脖子，应该是扑上去的，燕无归闷哼了一声，听到云觅絮絮叨叨：“之前都没有人陪我做这些，也没有人听我讲话。他们都不能陪我走很久很久。”
    “就只为了这个？”
    燕无归蹙了蹙眉。
    “不是的呀。”
    “因为”云觅板正了他的脸，眼睛盈着波，眨眼地速度都慢了下来：“因为我都不想跟他们说。就只想跟你说。”
    “傻样。”
    燕无归怕她掉下去，拢了拢手臂。
    “你想不想更快乐一点儿？”云觅认认真真地问他。
    燕无归觉得一股电从脊骨而下，他嗓音也哑了起来：“怎么更快乐？”

第29章 可都是你的错
    燕无归觉得云觅傻，但有时候又觉得。
    云觅傻的有些令他怀疑人生。
    他任由云觅拽着衣领走进卧室房门，脑海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对策。
    如果到时候云觅非要做，他不做就显得很假，而且，箭在弦上，不做那不是不举就没别的可能性。
    可是真要做了，云觅醒了反悔怎么办？
    燕无归真的太纠结了。
    他看着云觅爬上床，问他要了手机，捣鼓了半天，燕无归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做那种事的流程。
    “你在干嘛？”
    “消消乐，新出了联机版。”
    燕无归：“”
    他声音都开始颤抖：“所以，你，带我来就是要联机玩游戏？”
    “是啊。可好玩了。”
    云觅摊开手：“喏，下载好了。”
    燕无归喉结滚动，他直径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来勤加锻炼始终保持的腹肌。
    “很热吗？”
    云觅问他。
    “你是真的傻，还是装不懂。”
    燕无归扔了她手里的手机，舔着唇，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云觅反应了很长时间，慢慢往外蹭。燕无归单手扯住她的腿将人又猛地拉了回来，原本整整齐齐的被子立马变得褶皱起来。
    “别吧。”
    云觅哆哆嗦嗦地说道。
    “别什么？”
    燕无归捏着她的下巴：“你跑我卧室，主动爬我床，邀请我快乐一下。不让我快乐怎么能行？”
    云觅只是犹豫了简短的一秒，望着他说道：“那，那你轻一点。我还要上学。”
    燕无归笑着一把抱住她，滚了一圈撑起来被子，他把云觅抱紧在怀里，什么都没做，闭上了眼。
    “不做吗？”
    “睡觉。”
    燕无归闷闷蹭过去，窝在她脖颈里：“说过了，不到现实世界之前，我都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可是你”
    云觅的膝盖顶着跳动的地方，刚刚只是蹭了一下而已，就被燕无归扳直了腿。
    “睡觉！”
    云觅被燕无归送到学校门口，一进宿舍就享受了宿舍的注目礼。
    她扯着包挂在床上的挂钩上：“都看着我干嘛。”
    “哎，你跟严老师下午都干嘛去了。”
    周周笑得不怀好意，其它几个舍友也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睡觉啊。我以后还是不喝酒了，头疼。”
    “睡觉啊”
    “哦睡觉。”
    阴阳怪气打趣的声音立马飘荡起来，云觅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什么呢？喝多了。当然要睡一觉了。”
    “严老师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就是不知道行不行了。”
    “我赌他不行。那不然咱小云觅怎么还能跑回来呢。”
    云觅又不是傻，怎么就听不出来她们的话：“想什么呢。”
    “我跟他什么都没做。”
    “那他就是不行。”
    周周下定论道。
    云觅：“”
    “真的，咱们讨论这种事情好吗？”
    “清纯女大学生在线交流嘛。”
    “哈哈哈哈。”
    谢谢，有被内涵到。
    自从知道了云觅男朋友是严老师后，她们宿舍群再也没有发过严景晟的照片了。
    唐若跟苏清洛的进展好像也很不错，这段时间唐若都很开心。
    云觅也会时不时的找姜俊贤聊聊天，酒吧开业的那天，全宿舍的人都去了。因为标注，开业三天大学生酒水一折起，店里每晚上都是四五点关门。
    云觅请了姜俊贤去，一开始他还不去，听到那是云觅的店让他捧个场，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因为没有驻唱歌手的原因，所以吧台一直都放着朋克dj的音乐，有时候会有人情绪上了头，上去吼两句。
    云觅一搭没一搭自己玩着骰子，每次摇出来都是一柱擎天。六个一，骰子叠加在一起。
    “最近我一直在找合适的驻唱歌手。你有没有推荐的？”
    “我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姜俊贤酒也不喝，所以点了一杯气泡水。
    “哎我之前有说过，你这个手指特别适合弹乐器，嗓音也不错。你要不要上去唱一首嘛。”
    “不了吧。”
    姜俊贤看了一眼吧台，底下面人都是学生，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心、谈恋爱、玩着酒桌小游戏。
    “反正自己家的地方，我想听。”
    云觅捧着脸。
    “那你去唱嘛，想听什么，自己去唱什么。”
    云觅折中了一下，她跳下椅子，从那边儿的乐器堆里挑了一把吉他过来，姜俊贤地手抖了抖。
    “那你弹，我唱。”
    “我不行。”
    “没试过怎么不行？不给我这个面子嘛。”云觅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一路扯到唱台前，她没有让姜俊贤上去，恐怕这时候让他站在众人最显眼的地方他会更难受。
    所以她扯了一个麦架让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灯光一转，所有的光都放在主唱的位置。
    她掀着前面的吉他谱子，这些都是给姜俊贤备好的。
    云觅留了手机，打开照相灯的光。
    “就这个，你就按照上面弹。我要出丑了，可都是你的错。”
    “哎”
    姜俊贤还没说话，云觅就已经坐到了主唱的位置，她把麦降到自己适宜的位置。关掉了音乐，清了清嗓子。
    原本的人群纷纷将目光投向她，云觅垂着眸子，看向姜俊贤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姜俊贤只能硬着头皮上，他试了吉他弦，发现音都已经被调准了。
    姜俊贤看向云觅，她却移开眼。
    “很高兴跟大家在这里相聚，我跟我的朋友为大家唱一首声声慢。”
    掌声让姜俊贤的手指都开始僵硬，他手心里全都是汗，纵使他知道所有人的眼光应该会看向那个发光的女孩子，云觅抱着麦朝他说道：“伴奏给一下。”
    姜俊贤专注地看着和弦谱子，清脆的音调逐渐流淌出来。
    这首歌本来有些哀切的，少女的声音柔和婉转跟吉他的声音完全契合进去。
    底下有人用手机打出了光，很快汇成了一片的星海。
    喝醉酒之后的人，好像特别容易受到情绪影响。
    到后面的时候底下已经渐渐有了和声，原本显得寂寥的歌也没有那么孤单的氛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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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唱完后就有人跟了上去，她跟姜俊贤坐回原来的位置。
    姜俊贤只觉得回不过神来，如今他身在光芒之中，少女眼底灿若星辰。

第30章 驯服一匹野兽最大的乐趣
    酒吧里的气氛好像忽然变了，像是在开小型的演唱会，虽然姜俊贤没有看过演唱会。
    云觅也举着灯光跟上面的人合唱，云觅的其它舍友也坐到了桌上，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姜俊贤总觉得他好像离光很近，又觉得被光隔离在外。
    他很久都没有这样浪费过时间了。
    虽然他到这一秒，才发觉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出来陪云觅理由很简单，云觅算准了他今天无事，诚意十足。如果再拒绝的话，实在有些太过的难看。来到这儿之后才发现，云觅并不缺人陪。
    也是。
    姜俊贤盯着杯中从底下往上咕嘟咕嘟冒的气泡，忽然想起来很小的一件事。
    因为母亲是老师的缘故，她对自己的教育方式称得上是严苛。
    她不允许他吃膨化食品，不允许喝汽水。
    姜俊贤叛逆的时候偷偷尝过，后来发现，他所一直期盼的东西也就不过如此。
    大概是，那时候他已经生病了吧。
    毕竟酒吧里面人多，燕无归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顶鸭舌帽，他坐在云觅的身边，云觅凑过去跟他接吻的时候，姜俊贤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云觅窝在燕无归怀里，拍了拍姜俊贤的胳膊。
    云觅指了指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
    “嗯你好。”
    看到严景晟的时候，姜俊贤只是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这些都是别人的人生，跟他毫不相关，所以没有什么要说的。
    “姜俊贤。”
    严景晟很自然的朝他伸去手：“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在学校，曾经看见过您两次。”
    姜俊贤轻轻跟他握了握，很快的收手。
    严景晟一个老师，姜俊贤对老师都一种疏离感。他一来之后，姜俊贤就不由自主的拘谨起来。
    “一会儿玩够了把你们舍友送到学校门口，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看什么？”
    云觅低头跟他凑到一起说话。
    燕无归单挑着眉笑了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就是惊喜？”
    “算得上是吧。”
    云觅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玩个骰子？”云觅从桌上拎了三副骰子，放在姜俊贤、燕无归他们两个面前，捏着三个骰子扔进骰桶里，手指夹着杯晃：“比大小，输了的人要选择真心话跟大冒险。”
    燕无归的手在桌下面捏了捏云觅的腿，云觅笑了一声：“出来玩的，就不要太扫兴。及时行乐吧。”
    “我不会这个”
    “很简单啊。”
    云觅把规则简要的说了一番，已经开始熟练的晃动起来。
    姜俊贤并不是很想参加这个游戏，但云觅从把骰筒放在他面前时，就没想给他后退的余地。
    云觅拎着骰筒上下颠了两下，摁在桌面上。
    姜俊贤只是简单的晃了几下就压好了位置，偏生燕无归凑在云觅耳边：“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
    “你才是欺负小孩儿。”
    云觅开了筒，最大的不过五点。134，全场最小。
    姜俊贤摸了中间的位置，不输不赢。
    “我问你，真心话？”
    燕无归拿着两个六，掂在手里把玩，片刻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掉下去的时候。”
    云觅的话只有她跟燕无归两个人能听懂，姜俊贤也没有想要知道别人八卦的喜好，只能硬着头皮陪他们玩了一局又一局。
    其中也有输的时候，云觅问他的话题都是些，有没有对象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有没有初恋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姜俊贤也就老老实实回答。
    没有对象。不知道。没有。没有。
    “那你的人生可真是没意思。”云觅摊了骰子：“不玩了。没意思。”
    姜俊贤的眸色黯了两分，这也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世人谋求的永远都是新鲜感、刺激感又或者其它，又有谁会想接触一个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的人呢。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稳妥、求胜、保守。没有新鲜跟刺激感，没有色彩。没有，也不能有。
    云觅说得对，他的人生，真的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散场的时候云觅跟燕无归送着舍友回去，姜俊贤依稀能听到周周她们问为什么要带上姜俊贤。这一路上姜俊贤就跟个木头一样，腼腆的太厉害了，别人跟他说两句，他也好像不是很爱理人的样子。
    姜俊贤的脚步快了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说驯服一匹野兽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唐若已经把眉头皱起来了，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儿阳间话，人能听懂的话。”
    “是为了征服欲，是为了控制欲。这就是乐趣。所以啊，太顺从的家猫总是会被人遗弃。”
    云觅的手牵着燕无归晃，眼眸带着笑意。
    “你们回去吧。”
    云觅站定在门口朝她们招手。
    “你又不回来了？”唐若刚说完话，就被周周她们拎住带走了。
    云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全：“跟征服欲和控制欲相比，将温顺的家猫逼成野兽，也是一种乐趣。对吧。”
    “坏死了。”
    燕无归评价道，捧着她的脸亲了亲：“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云觅抿着唇笑，装着脚一软扑在他怀里：“带我回家。困。”
    燕无归也不顾旁人，蹲下身，云觅就爬在他的背上，她的下巴抵在燕无归的肩膀上，眼眸看着他的侧脸，环住他的脖子。
    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自愿带上枷锁的野兽。
    这才是平等的较量。
    “爱你。”云觅舔了舔他的耳垂，小声说道。
    燕无归身体做出来的反应远比他想表达的话要快得多，身体上的肌肉很快紧绷起来，牙齿轻轻磨着。
    燕无归带着云觅今天没有走寻常的路，而是走了一条稍微远的路。
    “要去哪里？”
    “我说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朵出是吗。”
    “哦对，要带我去看惊喜啊。”
    云觅点点头，捧着脸笑道：“我老公真好。”
    燕无归一呛，耳尖迅速红了起来，猛地磕了两声说道：“你，你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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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越来越娇气了
    “要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啊。”
    云觅可不就是故意的嘛，如今得逞笑得更开怀了。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低头一笑。
    燕无归拐来拐去，进了一个小区里。
    “你不会又买房子了吧。”
    “我闲的？”
    燕无归就在小区的停车位上找了个空位置，解了安全带扯开说道：“下车。”
    云觅迷迷糊糊，根本猜不透燕无归到底想做什么。
    他带着云觅往一处楼上走，坐着电梯直通顶楼，他敲了敲其中一户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奶奶，跟在她身后是一群猫，各式各样的。
    “您就是严先生吧。”
    “嗯，您好。”
    “这边请。”
    这里面装修全都是有关猫的，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甜点的味道。
    老太太在让他们经过消毒后，引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从一旁的书柜前拿来一本菜谱：“两位看看要吃点儿什么？”
    燕无归推着本子到云觅面前。
    这里主打的是披萨跟甜品，还有意大利手工面。
    云觅也没有很强烈的食欲，随便点了两样，道了声谢。
    “你带我来？”
    “猫。”
    燕无归重申说道：“这里有很多猫。”
    各种各样的名贵猫，它们窝在沙发上，窝在爬架上，有的推着滚动的毛球在地上跑来跑去。
    “我在这个店里入了股。”燕无归言简意赅说道：“这样，这里的猫就是你的猫。也不用担心走了之后没有人喂养。这里离学校跟家都不算太远，你要喜欢可以经常来。”
    云觅觉得眼窝有点儿酸。
    她只不过是醉酒后那么一提而已，燕无归就想着办法让她如愿以偿。
    云觅一直眨眼睛，企图用这种方式可以缓解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傻不傻。我喝醉之后的话能信？”
    “能。”
    燕无归格外的认真，云觅趴在桌上问他：“如果我喝多了说要天上的星星呢？”
    “那我就给你找块儿陨石。”
    燕无归伸手往她眼角蹭了蹭：“干嘛又哭。”
    “不知道。”
    “越来越娇气了。”
    燕无归调笑着说道。
    云觅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想。”
    “但是我喜欢。”燕无归凑近了她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么娇气的样子，越娇气我越喜欢。”
    因为足够的有安全感，足够喜欢，所以才会做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云觅越放肆，燕无归就越欢喜。
    云觅点的是两杯可可奶茶，外加两盘黑森林蛋糕。
    老奶奶的手艺很好，奶茶特别香醇。
    老奶奶教了云觅如何跟这群猫相处，云觅拿着逗猫棒跟一只豹猫玩的不亦乐乎。
    “我觉得以后养个狮子也挺好的。”
    云觅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脑回路一只很跳跃，燕无归抿了抿唇：“为什么想养狮子？”
    “最好是白狮子。因为它个子好大，一个能顶一群猫。”
    燕无归：“”
    他真是信了这个女人的邪。
    云觅闹够了，玩够了，也是真的困了。回家那么短的路上往后座一趴就睡过去了。
    燕无归把人扛回家都不自知。
    有时候燕无归就觉得，这姑娘特别好骗，警惕心又差，他能骗好几个。真不知道她之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睡觉呀。”
    “嗯。”
    燕无归给她拿了一套睡衣过来：“我去洗漱，你要不要来？”
    她往被子里一窝，说不什么都不肯动。
    “嘶。”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要，卷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门就自己开了，云觅探了小脑袋往里面看。
    燕无归连忙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你做什么？”
    “我想刷牙。今天吃了甜品。”
    燕无归拿过来一旁的浴巾把自己裹好，动作活像是怕被人占了便宜的小媳妇，他头上顶着毛巾：“你来吧。”
    “我稀罕看你。”云觅嘀嘀咕咕。
    浴室里浓浓的水蒸气混杂着沐浴露跟洗发水的香气在里面，云觅简单洗漱了一番，顶着散乱的头发摸出去。
    燕无归穿着睡袍，松松垮垮裸着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手里拿着平板，刷着什么，云觅凑过去看才发现是一个威信的大群，人员四百多个，群名称叫做：成功人士。
    “这是什么？”
    “群。”
    燕无归见她看，推出了界面，刚要揽云觅的时候，她连忙把自己推开：“等等，我看看！”
    “不行！”
    燕无归把平板往后藏，云觅紧皱着眉头：“拿过来！”
    “不是困了吗？”
    “你给我！”
    云觅跨在他身上一把将他藏着的平板夺过来，点进那个没一会儿就快99的大群。
    这群人都在说着很下流的话，议论着女孩子的身材，长相。
    云觅紧绷着脸一直找到这话题的顶端，那是一则视频。
    她颤抖着点开，女孩赤身裸体的跪在地上，身上写满了侮辱性的词，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说着：“对不起主人，我错了，对不起主人。”
    “这是什么？！”
    燕无归肯定不可能进什么乱七八糟的群，那些人的言论简直震撼了她的三观。
    他们称呼女孩儿为狗，讨论着要如何惩罚她们。
    有些人还用炫耀的口吻说，自己最近拿下了多少个女人，发了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过来。
    各个都是触目惊心。
    有人在里面分享自己的经历。
    说是如何认识的女孩儿，又是如何上套，最终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他们还给那些“小白们”出主意，说是让女孩子们为她们伤害自己的身体，让她们跟亲朋好友绝交，让她们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自杀一次。
    云觅看到这儿就已经明白了。
    燕无归抽了她的平板，抱住她的腰：“别看了。”
    “你怎么混进来的？”
    “掏会费。”
    燕无归说道：“死了一个苏清洛，还会有无数个苏清洛。”
    “本来我有想过，通过苏清洛的死给他们一个严厉的警告。可是你说了，不能这样做。所以我就想，不如就把根源一起拔掉好了。”
    燕无归亲了亲云觅的手指：“我这样想，并没有错吧。”

第32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只是个初级群而已。”
    燕无归说道：“苏清洛在高级群。”
    “高级群？”
    燕无归嗯了一声：“高级群至少要拿下一个女孩儿才能进去。”
    “怎么才算拿下？”
    “让她生不如死。”
    云觅觉得冷，特别冷。
    苏清洛看着人模狗样，但是混进了高级群。他才多大？
    燕无归清理了聊天记录，将账号退掉：“要搜集更多的证据，现在还不行。”
    云觅也明白，这说明了什么，他起码也要做同样的事情才能进去。
    “要不我来吧。”
    云觅说道：“我们合作。”
    “不行。”
    燕无归想都没有想，直接一口回绝。
    高级群需要验证，不仅要发视频还有照片。那干脆把他杀了算了。
    云觅茫然的看了他一秒：“你在想什么？”
    “不可以。”燕无归把她抱紧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黑他们一个人的账号混进去就好了嘛。”云觅扯了扯他的脸：“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这觉云觅也没有想睡的意思了，她去书房搬过来燕无归的电脑，找到编程的程序保持一个姿势足足写了半个多钟头，让燕无归运行进去，确定了其中一个经常发图片视频炫耀的人，黑进了他的账号。
    云觅这个程序做的很巧妙，是双挂。
    对方在手机上登陆，她就在电脑上登录。聊天记录互通，但两者传送之间会有一秒钟的延迟，一般人是察觉到不到这个延迟存在的。
    这人不仅是高级会员，还是精英群的人。
    他收藏里面太多太多令人生寒的东西了，他还吊着很多女孩子。
    他的朋友圈里面晒的都是名车名表，但是跟女孩子说的话多半都是卖惨。
    譬如说什么，富二代但是特别不受疼爱，之前被女孩子伤过，所以变渣了。但是遇到了这个女孩子，他就忽然想要浪子回头。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这是初级阶段。
    这个阶段上当的女孩子会有两种心理，一种是出于同情心，一种是对自身魅力认可。
    不管是哪种，都会上套。
    这其中还混杂着拜金女。
    云觅发现，越是拜金的人在这其中混的就越惨。云觅查了他的身份证，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富二代，而是一个贫穷落后村子出来的人。多半是有点儿仇富。
    云觅还查到，他们跟女孩子开房都是在特定的酒店。显然这些酒店跟这群人肯定关系亲密。套用假身份证都能开得了房。
    这个人他很喜欢那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女，也是因此一跃成名。
    云觅用检索查到了苏清洛的小号。
    他在里面很少说话，朋友圈里拍摄的都是一些看起来阳光又青春的东西，花花草草，猫猫狗狗。
    云觅把这些东西全都拷贝下来，因为苏清洛没有说过多少话，所以她并不能黑入他的账号去查询什么。
    眼见着云觅把这么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燕无归想，云觅比他想象中还要宝藏一点儿。
    “这个电脑就挂着吧，等什么时候苏清洛有消息了，我再搜集。”
    这里面的成员，一个不落的到时候全都跑不了。
    现在不能检举，检举的话，打草惊蛇不说，很可能会让剧情受到严重的影响。
    云觅把电脑合在一旁，转头看见燕无归正在看着自己，她长时间盯着电脑，还是大晚上，眼睛有些涩。
    云觅揉了揉眼：“明天不用上班的吗，我记得你有课。”
    “不上了。”
    燕无归说道：“我请假，你能多睡一会儿。”
    一大早云觅没回来，班级群里还通知今天的课程延迟到了下午。
    整个宿舍有点儿沸腾。
    出息了出息了。
    老师没来，云觅也没回来。这说明了什么？？！
    唐若今天心情不太好，因为得知她去喝酒之后，苏清洛就开始冷她。
    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喝酒的女孩子。还说，去酒吧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若也渐渐了解了苏清洛。
    苏清洛说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因为高中谈了一场恋爱。那个女孩子狠狠的骗了他，从那以后他心里的伤口就一直没有愈合。
    告诉唐若这些，苏清洛说是因为她看起来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个。
    有时候其它旧友提起来，他还一脸无所谓，其实并没有。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姑娘。
    唐若又心疼又心酸，还有一些雀跃。
    苏清洛说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只告诉了她。
    这说明什么？
    她在苏清洛眼里，已经是个特别的存在了。
    唐若这段时间就特别注重仪表，昨晚上喝酒回来正好碰见苏清洛，今天他就开始冷落她。
    唐若觉得，她真的太不知好歹了。
    她一个劲儿的跟苏清洛说好话，发誓再也不去了，软磨硬泡了好久，苏清洛提了一个条件。
    苏清洛：我不喜欢你们宿舍的女孩儿，叫着你去喝酒，像什么话？酒吧那么乱。所以你能不能别跟她们走太近。
    唐若：那是我朋友云觅的酒吧，一点儿都不乱，很安全的。
    苏清洛：什么叫她的酒吧？
    唐若不敢跟他说这是云觅男朋友开的店，只能说：就是云觅自己开的嘛。
    苏清洛那边儿沉默了很久。
    他说：离那个叫云觅的远点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若觉得这个话有点儿膈应，她想为云觅伸张一下的，但是打了一串的字，苏清洛说道：今天奶茶店上新了，我带你去喝吧。
    唐若急着回复，连忙将那一串话都删掉：好！
    燕无归醒了之后发现云觅趴在他肩头睡着，虽然手臂麻的已经不像他自己的了，但是衡量之下他动也没动，就撑着头静静的看她。
    本来就在学校里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昨晚上再怎么熬夜，云觅该醒的时候还是醒过来，更别提燕无归的视线实在是灼热的很。
    “几点了。”
    云觅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揽住他的脖子往怀里蹭。
    “八点。不算太晚。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不睡了。”
    云觅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头一歪在燕无归怀里又眯了起来。
    燕无归看到云觅的手机提示灯一直在亮，伸手捞过来，点开发现她有一条新加提示。
    “谁啊。”
    “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32章 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燕无归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一下就重了。
    云觅还挺好奇，仰头凑过去一看，乐了：“呦，他怎么加我了。”
    这人可不就是云觅左等右盼的苏清洛。
    “你还挺高兴？”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屁股上一拍。
    “这不是送上门的好事儿吗。”云觅弯了弯唇：“虽然不是我的目标，但他这么不知道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觅嚷嚷着：“通过，快通过。”
    燕无归不肯，把手机扔一边儿，摁住云觅深吻起来，直到她受不了推搡着他的肩燕无归才松开。
    “干嘛呀。”
    “你这么兴奋呢，嗯？”
    “我这不是”
    云觅蹭着被子爬起来，揽住燕无归的脖颈跟他分析：“苏清洛主动加我，这说明什么？他对我产生了兴趣。”
    燕无归伸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云觅笑着躲开：“痒。”
    “像这种情况，谁先对谁感兴趣，那谁就输了。我先截个图给唐若发过去。”
    云觅捞着手机过来，如她所说，唐若很快的回了一个问号。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加我。”
    云觅语音条里说的很无辜。唐若那边儿半天都没有回复。
    “我又不是什么好骗的姑娘。”云觅挑了挑眉，直接点了通过。
    苏清洛跟她说话的速度很快，云觅在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因为苏清洛说：你好，你是唐若的好朋友吧。你知道她最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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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儿意思了。”
    云觅回想了一下，回复道：大概什么都喜欢喝吧。
    苏清洛：谢谢。
    唐若确实在看到这个截图的时候很失落，刚刚苏清洛还说云觅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转头就加了云觅。
    她挺沮丧的跟苏清洛在奶茶店会面。
    苏清洛招了招手，她只是点点头。
    苏清洛看她的模样，抿唇一笑：“我刚刚问你朋友你喜欢喝什么奶茶，她说你什么都喜欢。”
    “不过，我最喜欢喝这款。”
    苏清洛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去，唐若本来挺难受的心情一扫而空。
    原来，他加云觅是为了这个。
    苏清洛其实是挺在乎她的对吧。
    苏清洛跟云觅的对话也就到此为止。
    唐若瞒下来苏清洛对她们宿舍的评价，不过肉眼可见的，她跟宿舍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苏清洛的身上。
    苏清洛再跟云觅聊天是三天之后。
    他又一次拿唐若来当借口。
    他说：我听唐若说你开了一间酒吧，唐若还挺喜欢去那边儿的。
    云觅嘴角扬起嘲笑的弧度，原来如此啊。因为她有钱，所以他感兴趣了。
    云觅：然后呢？
    苏清洛：后天我想带她去那边儿玩，但是不知道消费怎么样。
    云觅抬眸看了一眼在上面跟苏清洛聊天的唐若，唇角一勾：你带我闺蜜玩，还谈什么消费。
    云觅：去那边儿报自己的名字，酒水免单。
    云觅：不差那点儿钱。
    他们圈子里，最喜欢的就是有钱，还特别拽的女孩子。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人会产生征服欲。让她们失去自信、自尊。
    能用这种方式来征服女人，无非都没什么资本。
    如果有资本，也犯不着动这些肮脏的心思。
    苏清洛回复：别这样，我虽然是个学生，但是不能去蹭吃蹭喝。
    云觅：就是因为同班同学，我才这么说的呀。如果你有钱，我也不会说这种话。
    苏清洛好久才说了句谢谢。
    云觅忽的就笑了，笑得所有人不明所以，纷纷朝她看。
    云觅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看到一个笑话，怪好笑的。”
    “什么笑话，笑成这样？”
    “有只企鹅，走着走着，掉进了水里。它说，啊好冷。”
    舍友：“”
    是挺冷的，没想到云觅好这口。
    碾压一个人的自尊心，远比拯救一个人的自尊心要快的多。
    云觅躺在床上感慨，燕无归真是好命。
    这种任务，让她来岂不是更好。
    云觅给燕无归通风报信，那天他千万千万不要去酒吧，让她去装X。
    燕无归给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到了周末，唐若被苏清洛约出去之后，她算好了时间点进去。
    今天她专门打扮的特别成熟，内里穿着紧身的V字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高档的皮毛外套，黑色的丝袜踩着一双高跟鞋。整个人妖娆又贵气，眼角微微向上挑着，酒吧里很多男人看到她时都忍不住投来视线。
    也不知道是哪个熟客说了句，这是老板娘。
    那些视线就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有钱，有颜，有身材。
    这样的女孩子在哪里都是焦点，也本该是焦点。
    “照例。”
    云觅做了美甲，深红色的，衬得手指又细又白。
    调酒师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老板说了，你要过来喝酒，就给你气泡水。”
    云觅扯了扯外套，嘀咕道：“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调酒师笑着，推给她一杯融合了酸奶的低酒精饮料：“喝这个。这个有面子。一百多块钱一杯呢。”
    云觅瞪了他一眼，调酒师跟她们接触了有一段时间，也知道老板跟老板娘都不是太刁难人的主顾，也放得开。哈哈一笑。
    她往这儿坐了没多久，很多人都来添加微信。
    云觅一反常态的把手机推过去，来者不拒。
    这种行为更加让人蠢蠢欲动。
    唐若跟苏清洛在角落里，云觅今天的打扮也前所未有，她注意力都在苏清洛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这儿，可是苏清洛注意到了。
    唐若没跟他说过云觅有男朋友的事儿，再加上今天看她跟谁都能说两句，笑得特别撩人的模样，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骚、货。
    果然，能开酒吧的女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明知道今天他会来，还要打扮成这样。
    苏清洛端着饮料喝了一口，眼眸幽深。
    唐若看苏清洛对这儿兴趣并不大，能让她来这里已经很意外了，唐若特别感动。
    知道他不喜欢这儿，唐若说道：“苏清洛，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
    苏清洛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来，笑着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喜欢的话，就多坐一会儿吧。”

第34章 要上门服务吗
    钓鱼是个极其需要耐心的游戏。
    想要钓大鱼，要么凭运气，要么就得用一些手段了。
    对钓鱼有着丰富经历的老手总是会先制造一些假象，固定给鱼在同一地点，在相同的时间撒下中等的饵料。
    对于鱼而言。安全舒适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饵料，日子久了，鱼也会被麻痹。
    那时候再下一个勾，或者一片网。
    云觅吩咐今天加了她微信的人，一人赠送一杯啤酒。临走之前还朝那些人暧昧的抛媚眼，一派渣女的作风。
    苏清洛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眼神直勾勾盯着云觅离去。
    这样的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女人是如何形成的？
    这样的女人需要什么？
    她会对什么样的男人产生兴趣？
    云觅对于苏清洛而言，是一个莫大的挑战。
    群里的老大哥们说，不能钓渣女。原因很简单，渣女已经尝到了甜头，喜欢被众人簇拥围绕，所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她们既费钱，又费精力。钓她们一个的时间能钓一百个傻姑娘。而且，因着是同类人，很容易被察觉到。风险也会增大。
    苏清洛转动着杯子，他回想了一下云觅的朋友圈以及作风习惯。骨子里的躁动开始复苏。
    他不会看走眼的。
    像云觅这种有钱有颜的女人，应该不缺舔狗。而且她朋友圈只发了跟男人的对戒，其它的日常一概没有。一个破银戒指，多半对方没什么钱。所以她这种女人看重的应该不是钱财。更何况，她选择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广撒网多捞鱼，实在是下下策。这也说明她没有什么太高级的手段，而且最近在蠢蠢欲动。
    “云觅有男朋友吗？”
    云觅称呼唐若为闺蜜，一般闺蜜也是最好被人泄露消息的途径。
    被突然问到云觅，唐若迟疑了一下，苏清洛说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上学还来开酒吧，这儿估计是有人打理吧。”
    唐若咬了咬唇，犹豫了很久说道：“她有男朋友了，但是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为什么？”
    “她男朋友，身份比较特殊。”
    “校外人？”
    “嗯。”唐若违着心说，反正严景晟的重心也是在自己的产业上面，估计当老师就是陪小女朋友的乐趣。
    苏清洛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抬头朝她笑：“你还要喝些什么吗？”
    “不了吧。”
    苏清洛看着她的杯子，抿了抿唇：“那等你喝完，我们就回学校，好吗？”
    为什么她有男朋友了，却不声张？
    身份特殊？也只有唐若会信。
    苏清洛分析着，云觅透露给所有人的这些信息包含了太多的细节。
    不过一个在学校的女孩子，她能懂多少？就算用钱堆出来的，在一个破戒指的动容下还发了朋友圈。在学校里这么保守，出了门就这样随心所欲，这极大可能说明她的战场放在了学校。
    想要在学校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社会人士恐怕她是玩腻了。渣男的套路她应该也见了不少，那她就是来钓学校那些真诚单纯的男孩子的。
    原来如此。
    苏清洛搞明白了，难怪她在学校里面作风那么高冷。
    还是嫩了点儿。
    云觅打车去找燕无归，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来，但是云觅问过他今天会在家里。
    总裁也不能996，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云觅摁了摁门铃，手臂倚在墙边儿做了个妖娆的姿势，眼眸如波静静等着她的物过来。
    燕无归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响才过来开门。
    他穿着一套家居服，估计是在看书或者看新闻，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的眼镜，一开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水味，他刚看清云觅的脸，这人直接就往怀里栽，燕无归连忙将她扶好。
    云觅趴在他胸膛上，娇滴滴的画着圈：“帅哥，要上门服务吗？”
    “你有毛病是不是云觅？”
    燕无归气笑了。
    知道她今天去给人找不痛快，没想到她还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燕无归拎着她把她拽进家里，揪着她里面的紧身裙不撒手：“你就穿成这样跑出来的，嗯？”
    “这不是都看见了吗，明知故问。”
    云觅说完搓了搓自己的腿：“外面好冷，你开门好慢。”
    燕无归这才看见她底下的丝袜，血气腾腾地往脑门上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冷？你也知道冷？怎么没冻死你呢！”
    他说归说，转身去卧室里拎了条小毯子扔到云觅头顶上。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我让穿的。”
    “你觉得这好看？”
    “你不觉得好看？”
    燕无归戳着她的脑门：“你就给我装！好好装啊云觅，你不知道我说什么呢，是吧。”
    她嘻嘻一笑，连忙讨好撒娇道：“我这不是为了情节需要吗。”
    “情节需要？”
    燕无归气地说不出话来。
    云觅的腿往茶几上一翘，外套扒拉到臂弯里朝他一笑：“你不觉得我这样”
    她还没说完，燕无归拍着她的腿让她端端正正坐好，衣服给她拉回去，硬是让敞怀的皮草外套给她裹得严严实实。
    “我真是迟早有一天让你气死我。”
    燕无归越说越肝疼，一把揪住云觅的耳朵：“你他吗的好的不学，这都是跟谁学的嗯？”
    “疼！”
    燕无归松了手，戳着她的脑袋：“我就不该让你跑出去瞎胡闹。”
    “大晚上你就你一个姑娘穿上这样，往那酒吧里面晃悠，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小看我。”
    “我呸！”
    燕无归说道：“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小看不小看这回事儿。”
    “不穿了不穿了。”
    “我不是不让你穿，我的意思是，你穿出去起码身边有个人跟着你对不对。”
    燕无归说着说着，深吸了口气，靠在云觅肩头：“算了不装了，我就是吃醋。”
    “我一想到你穿成这样跑出去，那么多男人盯着你看，我就不舒服。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我就是不舒服。”
    燕无归手臂环住她的腰，紧了紧，一声威信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云觅忙手忙脚地从包里将手机掏出来，看到陌生的来电，迟疑了一秒接通就听见对面问：“美女，睡了吗？”
    燕无归：“”

第35章 才反应过来
    云觅看见燕无归的脸色一变，她活像是被抓出轨的女人，身子一抖：“你谁啊？”
    “你忘了吗？我是酒吧里面”
    他还没说完话，云觅直接就挂断了。
    “怎么不让他说完？”燕无归笑眯眯的问道。
    云觅抓了抓头，背着身开始清理那些在酒吧里加上的人，一连串的删除。
    燕无归一句话不说，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
    他越沉默，云觅就越心慌。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事情。
    “燕无归。”
    云觅把一切都处理好之后，转身小小幅度扯着燕无归晃：“我加这些人就是做个样子，然后忘记删了而已。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连他们脸都没看。”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燕无归站起身来，云觅心里一慌。
    本来燕无归安全感就不多，占有欲还强，她张嘴刚要说什么，燕无归就俯下身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些杂碎掀不起来多大风浪。”
    “去把你脸上那团五颜六色的东西洗了。”
    云觅被燕无归推了一把，欲言又止。盯着他看了半天，燕无归挑了挑眉：“怎么，等着我帮你洗呢。”
    云觅抿了抿唇，他生气了。
    这次她倒是知道燕无归为什么生气。
    看来燕无归说的不无道理，要搁她以前那个行为方式，把他气死应该是绝大概率的。
    他现在好像河豚。
    一戳就鼓，再戳一戳说不定就炸了。
    云觅把脸洗干净，出去看见他在平板上看着什么，见她来了就很快放在一边儿。看见这个阵势，过半又是在盯那个破群。
    云觅过去，多半是讨好的躺在他腿上，窝成一团。
    燕无归看见她打开威信，上面标注着小红点，哼笑了一声：“你业务挺忙啊。”
    云觅找了设置，选定不允许任何人添加，他脸色也没多好。
    “我知道错了。”
    云觅勾着他的脖子：“我当时真的，就是做个样子而已。真的，真的。”
    “不用解释，解释那么多干嘛。”
    燕无归垂眼看着她，微微一笑：“要真的有朝一日你给我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燕无归捏住她的脸，低头亲了她一口。
    云觅还以为他能说出来多狠毒的话，明明见他咬牙切齿，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你就等着吧。”
    云觅在他怀里滚了两圈。
    燕无归的温柔不跟其他人一样，就是偏爱，谁说都没用的偏爱。
    等着云觅闹够了，燕无归就把她扛在肩头督促她睡觉。
    手机亮了亮，是苏清洛的消息。
    云觅也不避讳这些，当着他的面儿打开，苏清洛跟她说谢谢。
    不过片刻，他说道。
    “这些酒水我问过了，一共126元。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可以让我请你喝一杯奶茶吗？”
    云觅抿唇一笑，回复：好啊。
    “要上套了。”
    云觅既可怜唐若，又觉得自己太坏了。要拆散人家的姻缘。
    燕无归摁着她像是摁猫强吸一样，双手固定住高高束缚起，低头在她脖颈里又是咬又是舔，偏偏要留下来一堆印子：“明天记得穿一件低领的毛衣。”
    “老男人。”
    不知羞。
    “老女人。”
    燕无归反驳道，云觅眼睛眯着一笑：“正好一对儿。”
    云觅在燕无归家找了两件他买的衣服，套好，早早就出了门。路上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个包子，直接去了教室。
    她跟唐若说了，所以没有等她。
    唐若也来得早，虽然并不是为了看严景晟。
    她疯狂的开启了炫耀模式，夸苏清洛多么多么好：“就他不喜欢我喝酒，但是以为我喜欢，所以昨天带我去你的酒吧玩了。”
    “嗯。”
    “我真的，我现在太喜欢他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孩子呀！”
    唐若说道：“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那他表白了吗？”云觅问她。
    唐若压低了声音让云觅凑过来，说了苏清洛的经历。什么渣女骗了，对爱情怀疑人生了，所以不想谈恋爱，所以要细水长流。
    “反正他是在乎我的，可能就是之前恋爱受到了打击而已。那个女人也真是的，苏清洛那么好，干嘛要渣他啊。要我，我可舍不得。”
    “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云觅诚恳的提醒道：“真相这个东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呢。”唐若紧皱眉头：“自从你说跟严老师有一腿后，你说话就越云里雾里了。这难道就是谈了个老师所以潜移默化，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云觅瞥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现在没看透，所以才觉得高深莫测。
    “对了，苏清洛说今天要给我一个小礼物。”
    “嗯？”
    唐若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苏清洛，到底是有点儿手段的。
    云觅那一脖子的吻痕，唐若没有点透，但是谁都能看得见。
    唐若一下课就说要去找苏清洛，把云觅一个人留在这儿，她也不着急，晃晃悠悠的往侧边儿的楼梯走。下课的离开的人趁着人潮已经离去了，她转角遇见了燕无归，不足为奇。
    “你舍友呢？”
    “拐跑了。”
    云觅抱着两本书，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说我跟唐若说，苏清洛在接近我。会不会提前遏制后续情况？”
    “如果有人跟你说，她跟我有一腿，你会怎么想？”
    “那她一定是疯了。”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这么一想，也明白了燕无归要表达的意思。
    恋爱中的女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有绝对的信任。尤其是唐若这种，一门心思扑上去就不管不顾的。
    除非什么呢？
    除非有十足的证据，除非有捉奸在床。
    苏清洛跟唐若的消息是一个时间来的，唐若给她拍了一只口红，语音条尖叫的像是土拨鼠。苏清洛就更绝了，他说：你现在在哪？现在喝奶茶有时间吗。
    “无缝衔接呀这是。”
    云觅冷冷一笑。
    燕无归在她额头吻了吻：“去吧。”
    “不对啊。这是你的目标”云觅回过神，听到燕无归笑：“才反应过来？晚了。”

第36章 你被放生了
    云觅到达了苏清洛所说的地点，上面明晃晃的新品奶茶牌子出奇的讽刺。
    他是觉得女孩子都是一杯奶茶就可以哄骗到手的吗？
    云觅面上无动于衷，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主动买了这儿最贵的奶茶。
    “这”
    “你陪我喝奶茶就已经很好了。”
    云觅拎着袋子将他放进苏清洛的手中，笑道：“你的好意跟谢意，我心领了。”
    “这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苏清洛脸上红红的，说道：“哪里有请人喝奶茶，让女孩子掏钱的。”
    “嗯？”云觅低头微微一笑：“那不如，请我吃个手抓饼吧。”
    也才五块钱。
    苏清洛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喜欢吃这个吗？”
    “也还好啊。”云觅跟他并排走着，问道：“你跟唐若恋爱了吗？”
    苏清洛一僵，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唐若刚刚跟我说，你送了她一根口红，她很喜欢。”
    苏清洛笑得时候还蛮干净的，有点儿像是被人误会的窘迫，摸着脖子：“我们两个没有恋爱。我送她口红是听她讲她喜欢那个很久了。我觉得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对我也很好，知恩图报嘛。”
    云觅觉得这个知恩图报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太恶心了。
    “挺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跟她恋爱呢？”
    “我”苏清洛说道：“觉得她人不错，跟喜欢是两码事吧。”
    “大学不打算谈恋爱吗？班里好多情侣了。”
    苏清洛看见她脖子里那一圈扎眼的红痕，谁都知道那是怎么搞出来的，可她一点儿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苏清洛思考着她的动机，说道：“想谈。但是希望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那现在有了吗？”
    “大概有了吧。”
    苏清洛回答的很模糊。但是云觅并不打算放过他，眨了眨眼有些惋惜，叹了口气说道：“那方便问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好奇，听唐若说你很优秀，所以好奇优秀的男孩子到底会钟意哪种女生。”
    “这个，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清洛说道：“毕竟喜欢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如果她回应我的话，我会炫耀的到处都是。”
    “你可真好。”
    云觅一脸惆怅。
    苏清洛挺意外她的反应，两个人也走到了食堂，他嘘寒问暖的问道：“听你这个意思，你最近不开心？”
    “怎么会开心呀。”
    云觅眨了眨眼：“我对象是学校外面的嘛，当老板的。”
    她说完这句话立马补充道：“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别人呀。”
    苏清洛脑子里千回百转。
    当老板
    所以不公开是因为，对方不允许公开。
    这么一来，苏清洛就想通了唐若为什么会说身份特殊，又为什么她只能秀一个手外加个银戒指。
    多半云觅是被人包养了，所以她才会开得起酒吧，才会在酒吧里面吊男人。
    原来如此。
    云觅的抱怨还在继续，越加的让他的想法给坐实了。
    云觅说：“我男朋友不是很喜欢炫耀我，我跟他之间，只能他找我的时候我在，他不找我，我就静静等着。”
    “还有这样的吗？”
    苏清洛眼眸里难掩着欣喜，可是他的表情更像是在怜悯她。
    苏清洛点了两个手抓饼，然后说道：“我以为你男朋友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友，也会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想让所有人祝福他呢。可能是我太幼稚了吧。”
    “是你感情太纯粹了。”
    云觅觉得自己说瞎话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挺高冷的。”云觅在一边儿等着，苏清洛阿了一声：“怎么会，我这人可喜欢交朋友了。但可能就长了一张不太喜欢说话的脸。”
    云觅摸索着奶茶的杯子，轻轻一笑：“现在我知道了呀。毕竟你对唐若都那么好。我还以为你们在恋爱呢。”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苏清洛说道：“以后我女朋友听到这种谣言会吃醋的。”
    云觅听他这么果断，真觉得这种套路，唐若怎么会栽进去呢？
    更何况，苏清洛也有些套路低级的令她怀疑人生，就没有想过会有人来试探他吗。
    云觅撇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睫毛下，说道：“可是唐若喜欢你呀。我们宿舍都知道。”
    “她喜欢我？”
    苏清洛装傻，有些惊讶道：“这我还真的不知道呢。”
    “不过也很感谢她能喜欢我，这是对我的一种赏识吧，给她造成误会我挺不好意思的。等以后我还是跟她距离远一点儿吧。”
    热腾腾的手抓饼做好了，苏清洛拎着袋子递给云觅。
    “谢谢。”
    云觅也不客气，拎住说道：“那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嗯，好。”
    她转过身，本来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寒霜一样冷清的表情。她拎着袋子走向女生宿舍，在拐角处将那个饼扔进垃圾桶里，连带着那杯奶茶也一起。
    “真难喝。”
    云觅评价。
    从今天开始，唐若就很少再收到苏清洛的消息了，每次都是她说很多的话，苏清洛才回复那么一句，他永远都是忙，忙。
    “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周周是个透彻人，说道：“肯定是把你当鱼养了，现在你被放生了。”
    “怎么可能啊！苏清洛才不是渣男呢。”唐若说道。
    周周呲了一声，不接话茬。
    云觅照例听着唐若的抱怨，等着闲来无事就去找姜俊贤坐坐客。两个人凑在一起，多半是喂猫。
    猫粮买了一袋，又一袋。罐头也是。
    好像这群猫有了营养，又或是到了该多毛的季节，一个个圆圆滚滚。尤其是一个狸花猫，像是一头小猪。姜俊贤说，它怀孕了，云觅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季节，猫崽子生下来活不了的吧。”
    姜俊贤摸着狸花猫的毛说道：“在这个坏境，大概率是吧。”
    云觅想到了那个猫咖店，脑回路一转：“要不，咱们养了它吧。”
    “养？”
    姜俊贤说道：“宿舍被查到养宠物很麻烦。”
    “我的意思是，咱们开个猫店，把它们送进去。你当老板照顾猫，我当出资人。”云觅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样姜俊贤就有牵绊了不是吗？

第37章 还能有羡慕的情绪
    “怎么样？”
    云觅是真觉得这个主意特别不错。
    姜俊贤说道：“为了照顾猫，开一店，这想法只有你能提出来。有钱烧的吧。”
    “不是啊，我们也可以挣钱的呀。”
    云觅在姜俊贤的眼里，大概就是一个傻甜白，特别天真。
    云觅提议：“咱们就开在学校周边，雇佣两个服务生。我有酒吧了，所以我没办法照顾店，你就去当老板。分红我们五五分，分够十年这店就是你的了。”
    “不过为了不让我显得我钱多没事儿做，所以你还得帮我再干一件事情。”
    姜俊贤抬眸看她，云觅说道：“你白天当店主，晚上去给我当驻唱歌手。”
    姜俊贤觉得她疯了。
    他们还在上学。
    “怎么样嘛？”
    “不怎么样。”
    姜俊贤觉得麻烦，不是自己麻烦，而是云觅提这个要求，真的好像是钱花不完，白给人当送财童子一样。
    云觅拍了拍胸脯：“我有钱的！”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姜俊贤说道：“到时候给它搭一个小窝就好了。”
    “可是猫崽子会被冻死，你再怎么搭窝，它也不会有家里暖和。”
    “那就只能是它的命了。”
    姜俊贤说道。
    “可是你明明有改变它们命运的权利，为什么不做呢？”云觅坚定地道：“只要你点头，咱们后天就开店。”
    姜俊贤默默看着她，云觅的话越来越偏激，她说。
    “这就是掌控人生的乐趣，从主宰一只猫做起。”
    姜俊贤道：“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而且，我还要忙学业。”
    “你只需要抽空去看看它们就好了，晚上驻唱，周末两天也行。而且我并不觉得大学学业很吃力。”
    姜俊贤有点儿无奈，云觅朝他走了一步：“不想尝试一下吗？从改变一只猫的命运开始。”
    “如果你同意了，它们会有很好的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被人遗弃，每天吃饱暖和，快快乐乐。只需要你点头。”
    这完全是篡改一个人，人生的选择。
    这并不在他的打算里，更有些离经叛道。
    不过如果他走出了第一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云觅沉着眼，唇角带笑，说了最重磅的一句话：“你就不想，经济独立，让家里人好过一点儿吗。”
    因为他的母亲一直在支撑这个家庭，所以姜俊贤一切都是吃力的。他不想让他辛辛苦苦维持家业的母亲失望。
    “只要点头。”
    云觅重复道。
    姜俊贤犹豫了很久，他说：“你让我想想。”
    云觅背着手，歪了歪头笑道：“等你好消息。”
    云觅提出来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而且，他根本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想了很久，主动跟母亲说话：妈，我想跟朋友创业。
    他的妈妈好久之后才回消息。
    妈妈：创业？你才大一，你创什么业。谁跟你提出来这个要求的。
    姜俊贤连忙解释，把云觅的畅想说了一遍。
    妈妈：你觉得这靠谱吗？给猫开个店能挣多少钱。你真是太天真了！
    妈妈：你是不是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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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没有钱就跟我说，好好学习，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没有用的事情。
    妈妈：这些只会让你分心。
    妈妈：我给你掏钱上大学是为了让你的人生过得更好，妈妈所有的希望都交托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姜俊贤已经听了一千一万遍。
    他妈妈的字条还在发过来，她说。
    妈妈：你跟你爸爸一样都喜欢异想天开。
    妈妈：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爸早就流落街头去了。我不希望你跟你爸一样的下场。所以才让你好好读书，等你读了本，再考个研究生。到时候出来找个铁饭碗，这辈子妈妈都能安心了。
    妈妈：我已经很累了，你别给我添乱了。
    姜俊贤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压着心头往上涌的情绪，说，好的。
    他身边那些幻听又冒出来了。
    劝着他赶紧结束这压抑，且没用的一生。
    他一直都在添乱，给母亲添乱，给世界添乱。所有人都不会因为他开心起来的。
    姜俊贤开始发抖，浑身颤抖，手指抖的将手机掉下去，他忙着摸到了床头一直放着的药品，扣出来两个塞进嘴里。也许是有了心理的安慰，刚刚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空白是好的。
    没有那么多的念头，不用失望，也没有希望。
    就这样，就这样活一辈子。
    一辈子
    好漫长。
    要一直这么下去，好痛苦。
    姜俊贤觉得疼，虽然心理医生跟他说，这些都是心理的反应。抑郁会让他头疼，身体四肢都开始疼。几近窒息。
    这些都不要紧。
    要紧的人，真的很难熬啊。
    云觅的消息发过来，她配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想好了吗？想好了记得告诉我。
    妈妈的那些字此刻变成了画面，它们像是镜片已经啪嗒碎在地上，然后刺的他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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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我考虑好了。不了。我还要好好学习。
    云觅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姜俊贤都能想到对方是如何评价自己的，懦弱，没有前途，无趣麻木
    但是云觅没有。
    她说：不可以。
    她说：你不可以不做。
    姜俊贤：？
    云觅：你不做会后悔的。
    云觅：你希望你的人生永远都是后悔两个字吗？
    不希望啊。可是
    没办法。
    云觅：我们明天先去看看店再说，我看了你的课程表，下午你只有一节课。我们去看店面。
    云觅根本不给他说什么的机会，她比迟钝的姜俊贤打字速度快多了。
    云觅：就这么说定了。
    云觅：如果看不到你，我会跑到你们宿舍里面找你的。
    云觅：到时候我被全校通告了，就都怪你。
    姜俊贤有些无奈，哪有这样的人？他刚发出字条，上面显示你已被拉黑。
    是真的，一点点都不肯退让，不给他丝毫拒绝的机会。
    姜俊贤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就盯着那已被拉黑的字样。
    云觅是张扬的，肆意的让人羡慕。
    真好，他竟然还能有羡慕的情绪。

第38章 走向人生巅峰
    不过这次，姜俊贤又选择了逃避。
    逃避到底。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云觅竟然真的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她并没有选择闯进来，而是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
    “姜俊贤！”
    在宿舍里整理衣服的姜俊贤听到窗边儿有人喊话，怔了一下，原本打游戏的舍友也怔住了，问道：“俊贤，刚是不是有妹子喊你”
    “姜俊贤你这个混蛋！”
    又一次声音响起，姜俊贤这次听的真真切切，是云觅。
    他顿时头疼起来了。
    云觅真的是一点形象都不要，就站在楼底下扯着嗓子喊：“姜俊贤，答应我的事情你还要临阵脱逃！姜俊贤！出来！”
    “怎么回事儿啊？”
    “这妹子有点儿东西啊。”
    “你谈女朋友了？”
    姜俊贤眉头紧蹙，没有回应舍友的质疑，转身扔下没有整理完的衣服一路跑下去。云觅更狠的话都还没嚷嚷出来，姜俊贤冲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往一边儿拖。
    “你到底要干嘛呀！”
    他脸色难看到极点，手松开云觅的时候瞧见她笑了出来。
    她好像对于给别人添麻烦这件事情，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反握住他的胳膊：“走！”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说了，我不去！”
    姜俊贤从昨天跟母亲对话后，始终都没有平息。如今云觅这么胡搅蛮缠，他隐忍的怒气一下就爆发了出来。
    女孩子只到他脖颈高，小小的一只，被他这么一吼吓得一哆嗦。
    姜俊贤心底的愧疚感逐渐站了上风，他仓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
    “我真的，挺忙了。”
    姜俊贤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对什么经商也不感兴趣。你要真的想做这件事情，你可以另找他人。到时候我有时间，一定会去店里坐坐，好不好？”
    如果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一定会退让。
    但云觅不是啊。
    她不要脸啊。
    “不行，我说了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就只能你来。”
    她是不是有病？
    姜俊贤没见过这种人，他被云觅扯着往外走，问道：“为什么非我不可。”
    “命运的指引。我相信这件事你来做，就一定会发财。财神爷托梦跟我说的。”
    还能再扯点儿吗？
    姜俊贤紧紧绷着一张脸，看起来面容灰白，死气沉沉。
    云觅倒不是想要雪上加霜，但是看见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就想笑。
    “安心了，我都跟财神爷谈判好了。”
    姜俊贤的目光游离过来，空洞且没什么焦距。
    云觅说道：“放心吧，跟着我，吃香喝辣，走向人生巅峰。”
    姜俊贤没想过什么人生巅峰，现在能活着就已经够不错了。
    算了，随着怎么折腾吧。
    云觅领着他逛了一圈，主要是离着学校近，没什么铺子很惨淡，除了重合的小吃店。
    云觅就去找店家，问需不需要转租，或者其它，价格好商量。
    她跟大自己好几岁的人谈论起来丝毫没有胆怯，就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姜俊贤觉得特别羡慕。
    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一直不够好。
    云觅一番商量，终于有一家铺子肯往外面租，因为她们张罗铺子两年一直都没有盈利。云觅给的价钱特别好，只要他们同意转租，她就将之前的房租付给她们。
    姜俊贤听的就特别不可思议，这儿一年需要四万块钱的房租，这么零零散散算上，刚开店成本就要十几万。
    有钱人的世界，大概都这么任性吧。
    云觅豪迈，那家老板好像生怕她反悔，说是下午就把房东叫过来，咱们做个见证。今天就把合同拿下来。
    摆明的是要把人当傻子。
    但是云觅就笑眯眯的认下来了，很愉快的跟人握了手。
    那老板将她们两个送出来，姜俊贤问她：“值得吗？”
    “值得啊。”
    等到人活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发现，能用钱做到的事情都是小事。
    别说十几万，就是几十万。能让姜俊贤健健康康的活下来，云觅砸锅卖铁也要掏这个钱。
    值得的。
    比什么都值得。
    虽然，姜俊贤现在还不懂。
    这种看透一切，指引别人的感觉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是救世主，还是引人上不归路的魔鬼了。
    “这个钱呢，就是我给你的投资。以后你是要还的，至于怎么还，我也给你说清楚了。来我的店里当驻唱歌手，到时候这家店我们五五分成做你的工资。要想挣得多，自己想办法吧。”
    云觅攥紧拳头贴在脸边儿，朝他一笑：“加油哦”
    “哎对了。如果这家店倒闭了，这十几万块钱，你自己承担哦。所以不白白在学校直接欠款十几万，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十年的店主。怎么样，很划算吧。”
    姜俊贤觉得。
    她不光去别人那边儿当傻子，还希望让别人一起当傻子。
    这都是口头交易而已，就算到时候姜俊贤反悔，云觅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天真的很。
    姜俊贤想。
    云觅签合同的时候都还带着姜俊贤，三方的不公平谈判。
    那个房东是个老大爷，听说儿子女儿都在北上广，自己全靠着收租挣钱。
    瞧瞧这生活。
    说的真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老大爷听说学生要创业，就算看出来云觅出手不凡，也没有强行加房租。四万就是四万，不过钱以后要年付。不能拖延，就算赔钱也不行。
    “这个您放心。”
    云觅让姜俊贤看过合同后签了自己的名字，自己跟老大爷闲聊唠嗑，哄得人高高兴兴。
    “你们这，猫咖”
    “是猫吧。”
    “那不一样吗！大爷我也是赶潮流的，不就是养一群猫嘛。”
    “您说得对。”
    “这玩意儿能挣钱？听我说，你还是开个餐饮店更合适。这儿的大学生多，人流量大。”
    “这就是餐饮一体化，我们也考虑到了。不能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对不对？我们也是要摸索着挣钱的人。”
    “嗯，现在的年轻人有想法。”
    姜俊贤看着两个人谈的舒适，他将签好的合同递过去，看着云觅，半响还是没在众人眼里说出来自己的看法。
    云觅接过来合同放在大爷手中：“爷爷，这就是合同，您收好了。”
    “行，那你们到时候装修啥的你们自己折腾吧。我也不是什么好找事儿的人，只要别给我把房子拆喽就行。”
    “您放心吧！”
    云觅把老大爷送出去，老板们都在后厨打包要带走的东西，云觅站起身在前厅转悠，感慨万千：“看，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江山！”
    “江山不改，赚钱恒久远！”
    姜俊贤泼她冷水：“我真的想不通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要技术没技术，要时间没时间。”
    “有啊。”
    云觅转过头，挑了挑眉：“你学啊。反正技多不压身不是吗。”

第39章 把人逼疯才满意
    云觅话说的是真轻松。
    姜俊贤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什么能有人可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这种理应如此的话。
    他又不欠她的。
    因为有病，他都不敢质疑这是否是正常人的常态。
    他的牙关逐渐发紧，云觅还在说着：“到时候我们就做甜品、小吃以及咖啡，奶茶。毕竟我们两个还是要上学的人，所以我会雇佣两个师傅过来，当帮手。”
    “不过我可没让你当甩手掌柜。你所要准备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像是这店铺的装修啊，运营风格，以及营销手段。这些都得你想。哦对了，管理店员也是你的责任。我们是个小店，所以不会雇佣会计。身为老板的你还要负责每日的成本盈利。说起来，店里的餐饮品种以及价格单这都得麻烦你去做了。”
    云觅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脸笑了笑：“因为我们并不熟悉餐饮的市场，所以我们最近还要做个基本的市场调研出来。”
    “对了，你把我上述问题整理一下，再根据市场做做补充。写一份详细可行的规划出来，交给我看。限期三天吧。”
    这是一个高强度的挑战，并且很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云觅回忆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对姜俊贤的要求有些太过苛刻，生怕从一开始就把人给逼疯了，说道：“这个市场调研，我会帮着你一起整理数据。”
    “其它的呢，就劳烦你自己努力了哦”
    云觅伸着腿慢慢翘起来，脸上是纯真无害的笑容：“加油哦，我看好你。”
    老板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收拾东西，云觅也是头一次见撤摊子还有这么开心的老板。
    多亏有她。
    云觅就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实际上就已经有了基本的规划。
    她要开一个，所有人一踏进来就觉得有了安全感格外放松的地方。
    这里静谧，温暖。
    云觅看着门外，这里坐西朝东，太阳升起时就会有阳光照射进来。真是个幸运的选择。
    是云觅的幸运，更多的是姜俊贤。
    “为什么你非要选择我呢？”
    姜俊贤在脑海里整理了一番云觅所讲的话，从她的举止谈吐以及畅想来看。她好像是完全跟自己相反的一面，眼前满是希望，也有足够的实力。所以她的动机绝对不是因为猫。
    给猫崽子搭窝，只可能是个小小的契机。
    就算猫不会被冻死，说不定她会有别的损招。
    可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很多遍了，我说了，财神爷敲门。”
    “就只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
    云觅说道，显摆着手上的戒指：“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我除了想在你身上捞捞钱以外，我还能图什么呢。”
    姜俊贤想，他要是个傻子，他就真信了。
    可惜他不是傻子，云觅忽悠人也很低级。
    他完全都依仗自己的母亲，哪里来的钱。如果真的是图钱，她男朋友的财力就足以让她立足于让人仰望的位置之上了。
    所以她图什么？
    “阳光很暖和不是吗？”
    云觅忽然问了一句。
    姜俊贤这才往外看，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辆一辆接一辆。阳光有些微弱了，所以看起来微不足道，没有觉得哪里温暖。明明到处都是热闹，可是姜俊贤依旧觉得冷。
    不懂了。这可能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因为世界不同，所以看到的景象也不同。
    后面搬运的响动实在是太大了，云觅跟姜俊贤不得不从店里离开。
    云觅怕他跟不上自己的进展，又一次派发任务：“这个装修风格呢，你晚上就整理给我。元素要温暖，治愈，你觉得好看就行。我们要养花，养猫。”
    “另外市场调研从明天开始做起，利用中午两个半小时休息的时间。记得不要吃饭。没课的话就在门口等我，有课的话你就在我们教室门前等我，可以？”
    姜俊贤不说话，云觅微笑着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嗯。”
    有点儿意思了。
    云觅觉得能把这样的人惹毛也是一种乐趣。
    本来大家就都是野兽，干嘛要压抑自己的脾气。
    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敢表达，没办法表达，那不有病才怪呢。
    “以后就麻烦你了。”
    云觅在宿舍楼门口跟人分道扬镳，朝他鞠了一个躬。
    攻略，正式开始。
    姜俊贤被她忽然的客套搞蒙了，脸上带着些红，估计都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儿”
    “是吗？那”
    “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没给云觅再指使他的机会，估计这也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次落荒而逃。
    云觅看着姜俊贤离开的背影，眉毛微微上挑。
    系统分配的任务也不是没有道理。
    去教一个好人变“坏”。很适合她的。
    姜俊贤回到宿舍就接受了一系列的盘问，他也说不出口，只能重复，她不是女朋友，她有男朋友了，她找我是让我做一些事情而已。真的，我不骗你们。
    舍友看姜俊贤确实说不出来其它的话，也就罢休了。
    他翻看着手机找装修的图纸，温暖、治愈？这真的是一道难题。
    他问了其它舍友，得到的答案是联盟峡谷、网吧、台球厅、银行，当然银行卡里有钱的话，在哪儿都温暖。
    姜俊贤放弃了寻求他们的帮助，也是，他早就应该习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
    姜俊贤从回来开始一直找图纸到凌晨，终于找到了还能看得过眼的装修风格。他想着这时候云觅应该睡了，但还是把几个图纸发了过去。结果云觅很快给他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特别非主流，一个大拇指旁边大红字写着：真棒。
    姜俊贤犹豫的问道：“你为什么还没睡。”
    云觅：在等你啊。
    云觅：知道你肯定在努力找，我怎么好意思丢下你一个人睡觉。
    姜俊贤莫名心底一暖，喉头有些哽。
    云觅：这里面你觉得哪个最好？
    姜俊贤只是根据热门挑选了一下，都是暖色调。暖色调自然比冷色调显得温暖很多。
    云觅：如果选不出来，我们就自己设计吧。
    姜俊贤：？？？
    所以他挑这一晚上，有什么意义吗？
    本来那一点点的暖意，很快就消散了。云觅真的是，要把人逼疯才满意的样子。

第40章 你有什么资格哭
    云觅说干就干。
    第二天姜俊贤跟她们的课正好是同一个老师教授，在阶梯教室。
    云觅直接越过自己班里的同学跑来跟他坐在一起。
    唐若在她们身后苦巴巴的一个人坐着。
    云觅手里拿着一叠白纸，老师在上面讲课，云觅就在下面画。
    她把整个房间的构造都画了下来。
    “这里放两个木质的书架，我们采购一些好看的书摆上去，只看不卖。地板呢，我们也铺上木头纹理的贴纸。哦对，一定要多放一些公仔，因为我喜欢。家具都用浅绿色的沙发。我们把中间围出来用于做甜点、饮料。也可以当做吧台。之前的厨房把它变成一个收藏小屋。”
    “什么叫收藏小屋。”
    “就是大家可以把自己想要留在店里的东西摆进去。到时候我们每一个桌子上做一个牛皮本子，用来让客人写心里话，或者吐槽。等写满了，也把它们摆进去。”
    “对了，我们还可以做一个业务。”
    云觅突发奇想。
    姜俊贤只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乱转，云觅复而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时光慢递。就是现在的自己，寄给未来自己信件、东西的业务。等到了未来要收件的那天，我们可以帮忙寄出。不过这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云觅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你特邀的人。”
    “只有你邀请了他，他才会拥有这项权限。”
    云觅说道：“这个权限，只有真正需要的人才能拥有。”
    “什么是真正需要的人。”
    “牵绊。想要一个牵绊的人。”
    姜俊贤的眸光深邃了起来，他看着云觅，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手指开始颤抖。
    “你觉得怎么样？”
    姜俊贤不敢再看云觅的视线，因为在云觅说出来这一番话的那一刻时，他感觉到被看穿了。他声音哑了两分：“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我把这些都总结下来。”
    “花的话，我想养两盆栀子花。听说很好养，而且很漂亮。”
    云觅觉得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至于那些琐碎的东西，还要等着找装修公司才能确定下来。
    “今天中午我们先去这里。”
    云觅掏出来手机，在吃喝玩乐的app上搜索了一个甜品店。好评过万。
    “到时候我们过去挑几样合适的小蛋糕，想办法研究研究。甜品还有饮品这些，我都希望要原创的。这才是独一无二是吧。至于咖啡，那就没办法变出来什么花样了。我们可以做花茶。”
    “在悠闲的下午，陪着朋友、家人在这儿撸猫看书喝茶，简直是人间一大享受吧。”
    云觅跟姜俊贤足足讨论了一节课，苏清洛一直在观察云觅。毕竟一个好的手要熟悉自己的物行为方式，但是云觅的行为他真的有些琢磨不透。
    苏清洛问了人才知道，云觅身边的男孩子叫姜俊贤。
    长相有些偏冷了，而且苏清洛发现所有时间都是云觅在滔滔不绝讲话，而对方回应则很冷淡。
    难道，她喜欢这种款式的？喜欢给人当舔狗？
    表面的高冷，是为了让更高冷的人碾压自己。
    这种女人也不是没有。
    那就更贱了。
    苏清洛想，他看着唐若一直都在给他发消息，脸上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回了一个嗯之后就回复道：“你能不能好好学习？”
    唐若看见这句话，又喜又难受。
    因为苏清洛最近的态度太冷了，从来没有回复她超过五个字的。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回复才好，苏清洛就发过来一堆字条：你看你身边的朋友，就没有一个爱学习的。你看你们宿舍云觅，一直都在说话。我真不知道你天天跟着种人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的。
    唐若连忙解释：她不是那种人。你真的误会云觅了。
    唐若：她最近想要开新店，所以才分心的。
    苏清洛：都有对象了，还跟别的男人走这么近？我不喜欢这种人。
    唐若：新店是跟姜俊贤一起开的，所以才会走得近。
    唐若：你放心，云觅不是那种人。她对自己男朋友很忠心的。
    苏清洛看着这条回复沉默了。
    她跟姜俊贤开店？她为什么要跟姜俊贤开店？也没听说这个姓姜的很有钱吧。他身上一件牌子货都没有。
    难不成这两个人已经搞在一起了？
    至于唐若说什么不可能，简直笑死人了。那是她没见云觅当狂蜂浪蝶的时候。
    唐若这种女孩子真的是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太好骗了，一根口红而已就死心塌地。苏清洛原本还想着搞个听话点儿的练练手，没想到她这么烦人，这种烦人精就算骗过来了还得磨练她很久，太麻烦了。而且一个大学妹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
    唐若：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啊？
    唐若：我做错什么了吗？
    唐若：你不能真的让我跟我舍友们断绝关系吧。我跟舍友们还得待三年呢。
    苏清洛：你很烦。
    唐若看着这三个字，愣了很久，眼圈逐渐红了。
    苏清洛又添一把火：我说了我要认真上课，你一直发消息，真的会吵到我。
    苏清洛：我不想再看见你的消息了，明白？
    唐若脑海里的弦瞬间就绷断了，她猛地在课堂上站起身转头往外面跑。云觅一愣，讲台上的老师也一愣，问道：“那个同学”
    云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唐若站起来时，云觅分明看到她在哭。
    “老师我舍友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云觅站起来，拍了拍姜俊贤的肩膀：“我先离开一下。”
    “好。”
    云觅追着就出去，唐若跑出了教室还要往外跑，云觅冲上去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了？”
    唐若捂着嘴，垂着头，眼泪一直往下掉。
    云觅蹲下身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问了。”
    唐若摇摇头，执拗地往前走。
    云觅拉住她的手：“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解决的可能性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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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洛，苏清洛最近不理我了。”
    唐若说道：“他今天还说我烦。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把手机给我。”
    云觅想明白了。
    苏清洛是上钩了没错，但是唐若不知道为什么就陷进去了。这种一热一冷的差距在简短的时间里产生，确实，像她这样心理薄弱的女孩子会有些受不了。
    唐若也没有阻拦，云觅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手机，压着她的手指解开锁，映入眼帘的就是她跟苏清洛的聊天记录。
    云觅一直翻到了最顶端，她拿着手机满眼不屑的问道：“就这？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还哭。你们两个连恋爱都没谈，你有什么资格哭啊。”

第41章 后果你不会想承担的
    “他明明喜欢我的。”
    “他跟你表白了吗？”
    唐若沉默不语。
    云觅气笑了：“没有确定关系你就觉得人家喜欢你？嗯？”
    “他送了我口红，请我喝奶茶，还为了我好。”
    “口红是吧。”
    云觅沉静的点头，拽着她往外面走。
    “你干嘛。”
    云觅冷笑了一声不答话。
    她拉着唐若走出学校门，把她硬塞进了出租车，自己也一同坐进去说道：“师父，去靖西大厦。”
    “云觅”
    云觅抱着臂，说道：“奶茶那东西最贵的才十几块钱一杯，送你的口红一百多。加起来，我给你算上五百块钱。五百块钱唐若，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就爱的他死心塌地了？”
    “为了你好？你问问燕无严景晟。”云觅差点儿就脱口而出燕无归的名字，幸好在紧要关头拉了回来：“你去问问严景晟，他敢跟我说这种话？”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跟他是在谈恋爱，你觉得你跟苏清洛也是在谈恋爱。你怎么不自己对比对比呢？”
    “他没有接受我的表白。”
    “还挺有自知之明。”
    云觅语气里满是嘲讽，唐若乖乖的像是个小鹌鹑。
    云觅说道：“连喜欢这种话他都不说的人，你还追着做什么？你还说什么人家喜欢你。真不好意思，我是一点儿没看出来。我跟你说，你现在真的就是活该。真活该。”
    “你还有脸哭。我跟你说，你现在是哭，要是等以后，他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你呢。这才几天啊唐若。你就这样了？”
    云觅哎了一声转过身说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脸？脸也就那样。你还天天拉着我看严景晟，我看你品味也没提高到哪里去。钱？就三四百块钱，一个学金融的，就算再缺钱，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有了吧。省吃俭用，谁都能省出来。”
    “他不一样。他穷。”
    “他穷”
    云觅说不出话来了，她真想分分钟给唐若看看这个渣男的底细。穷？穷那是因为他把钱都拿去学习如何骗妹子去了。初级课程就需要两万块钱入会费。那他可真穷！
    “唐若，喜欢是一种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你看看苏清洛跟你的相处模式，但凡他对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意思，他都不会一直冷落你。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哭，还无动于衷地坐在教室里。”
    唐若总是有借口给他辩驳，她说：“他还要好好学习。”
    “行。”
    云觅脾气也上来了，她喊停了车，拉开车门：“你回去吧，去找苏清洛。我真是发现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是吧。”
    云觅看她不动，伸手就往外面拉她：“走啊！你不肯，我就带你去。”
    “我就看看今天苏清洛能跟我说出来什么一二三。”
    “别了，别了”
    唐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说道：“咱们别闹了。我以后不喜欢苏清洛了，我不打扰他了。”
    “不行，我今儿非得让你死心不成。”
    云觅给了司机十块钱，也不让他找了。这也跑了没多远的路，云觅扯着唐若就往回走。
    她一句话不说，唐若就在身后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欺负人呢。
    两个人走回去，云觅就让唐若在外面等着，她转头进了教室，跟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苏清洛的面前，冷着一双眼：“出来。”
    苏清洛那迷茫的样子装的可真好。
    云觅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出来！别让我跟你说第三遍啊。”
    苏清洛跟老师说抱歉，老师也被这三个学生给搞混了头。
    苏清洛看到外面哭着的唐若，他哪能不明白呢。
    云觅这波闺蜜演得好啊。
    背地里勾着他，表面又不想跟唐若闹掰，这是逼着他做坏人呐。
    不过为了更高更好的挑战，他甘愿当个坏人。
    唐若一看见苏清洛就双腿发软，哭声也很小了。
    “你怎么了？”
    苏清洛轻声问道。
    云觅呵呵笑了两声：“怎么了？唐若怎么了你不清楚是吗。”
    “你今天就给个痛快话，你对唐若到底什么心思，你喜不喜欢她。”
    苏清洛一脸为难，他抓了抓头，说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产生这种误解。我并不喜欢唐若。”
    唐若猛地抬眼，惊异的看着他，声音都在哆嗦：“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对朋友们一向都很好啊。总不能我谁都喜欢吧。”
    苏清洛还装模作样的道歉：“如果让你因此难受了，我说句对不起。”
    “也可能是我有问题，毕竟我是个抑郁症，不太了解正常人的感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云觅。
    云觅笑意更深了，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唐若终于顶不住转身跑走了。
    云觅跟他两两对立，苏清洛问道：“满意了吗？”
    云觅笑眼中满是冷意，她伸手戳了戳苏清洛的肩膀：“唐若吃这套，我可不吃。”
    “既然你觉得自己不正常，就最好给我滚出正常人的世界。”云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你恶心到我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苏清洛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啊。”
    云觅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抬眼问道：“你配？”
    “这种话，我希望不要被唐若听到。”云觅靠近了他，背着手朝他笑：“如果我知道你再跟唐若有联系的话，我可以肯定，后果你是不会想要承担的。”
    “我说了，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再跟其他异性有瓜葛。唐若的事情，我很抱歉。你放心，今天我就把她拉黑。”
    云觅送了手，在他面前咬着指尖，眼神苏清洛看不懂。
    只有云觅知道，她在嘲笑他，她在算计他。
    不过云觅没有多说，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云觅奉劝道：“积德行善，才能长命百岁呀。”
    她说的话很奇怪，苏清洛狐疑，但是并没有太多的心思。
    他并不认为，云觅查到了他的底细。
    因为他掩藏的，太好了。

第42章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唐若翘了课躲在宿舍里哭。
    云觅觉得哭有时候也挺好的，能把脑子里面的水流干净。
    她一声不吭地从商场里买了一套口红礼盒，六只，足够唐若用四年的了。
    云觅回到宿舍看见唐若抱着膝盖在发呆，云觅仰着头看着上铺，拎着满满的一袋子东西放到她面前：“喏。”
    “什么。”
    “苏清洛能给你的，我也能。”
    唐若很快明白了意思，她连忙把东西推到一边儿：“我不要。”
    “这些东西你得收着。因为我没打算白给你。这世界上所有的馅饼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云觅说道：“你得自己挣钱来买它。”
    唐若肿着一双核桃眼，不明所以。
    云觅坐到下铺说道：“喜欢什么东西，就努力自己挣钱去买什么东西。不要等着被人送上来。就是因为你在蝇头小利之前就动摇，所以才会被人觉得，你是随随便便就能勾搭的女孩子。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不会太重要。他的轻视也无可厚非。”
    “我又不是因为口红才喜欢他的。”
    唐若委屈道。
    云觅反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他很优秀，他虽然高冷但是很温柔。”
    “我并不觉得温柔的人，能做出来这种事情。温柔跟暧昧，你搞不懂。至于优秀”
    云觅看着她说道：“因为你见识太少了，圈子太小了，所以才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要不要去看看比苏清洛更优秀的人？”
    “什么？”
    “姜俊贤不是开店了吗？你去做兼职吧。帮忙搭把手，到时候我给你发工资。”
    “这怎么能行。”
    “你劳动了，自然要获得报酬。”
    云觅朝上伸出手：“走吧。”
    “去哪里？”
    “应该要下课了，我们中午要做市场调查，你也一起来。”云觅又说道：“举着手会很累，所以，麻烦你快点儿下来。”
    姜俊贤一出门就看到云觅跟唐若在旁边等着，他跟苏清洛出现的事情差不多。
    “麻烦你帮我把书带回去。”
    姜俊贤跟舍友说道：“谢谢。”
    他知道云觅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躲也是没有用的。
    苏清洛看着他们三人走在一起，觉得做了一件错事。
    如果唐若不理他了，那云觅的消息他应该要从哪里获得？
    可是今天这个场面，他除了硬着头皮挑明一切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今天我们做市场调查，首要的是甜品。我们需要调查的是，它的价格、它的口感，它的受众群体。”
    云觅在出租车里面说的很详细，三个人一下车就直奔那家可谓是高评网红甜品店。
    姜俊贤作为店主，挑选这方面都得他来。
    至于云觅，就是付钱。
    唐若？
    吃就好了。
    造型不能太过夸张，精致好看还得受众广。
    姜俊贤被推荐了樱桃蛋糕，以及水果千层。
    这个价格分别是20以及35。
    这里主打的是高品质，高质量，除了价格方面稍微有点儿唏嘘以外，挑不出来什么错。
    三个人品尝着两样小蛋糕，姜俊贤放进嘴里只觉得甜又腻，他不太喜欢甜品。
    唐若就评价，好吃。
    这个口感调查只有云觅一个人撑着。
    接着云觅又点了三样过来，瓜分之后就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必要。甜品都是一个样子。
    不过唐若吃的很开心，虽然她总是在说，会胖。
    “那我们去下一家，高评饮品店。”
    云觅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他们这个店毕竟离着学校比较近，很可能会成为约会圣地。不过这并不是云觅的初衷。
    所以甜品方面，价格区间在1535之间比较合适。饮品一个人两大杯，互相交换着喝，相互感受一下。
    这方面有些分歧，姜俊贤真的不太喜欢这些东西。觉得有的太甜，有的太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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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若比较喜欢气泡苏打水类型的，而云觅则喜欢口感比较清淡的，茶类冷饮。
    “这种气泡水才更适合年轻人对不对？”
    云觅点点头，吩咐姜俊贤：“我们店里主打茶类冷饮。”
    唐若：？？？
    咖啡采纳这些，云觅并不打算让他们去试。因为他们根本喝不出来什么是好咖啡，什么是次品咖啡。一杯速冲就觉得很棒了。
    这方面应该交给燕无归。
    云觅干脆又跑了两家不同档次的甜品店，姜俊贤默默记着价格，一趟跑下来，三个人会学校时捧着五块钱的煎饼吃的津津有味。
    “这才是人间美味吧。”
    论谁吃一肚子的甜品，都会发腻。
    云觅这种，感觉离了甜品人生就无望的人此刻也有点儿厌烦了，觉得唐若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诚恳的点点头。
    “这种市场调研以后每天都会做吗？”
    唐若问道。
    “想什么呢？只要确定市场价格，综合一下大众口味，调取一个适合的度就好了。明天我们去找茶店。选购一下花茶。”
    云觅说道：“今天下午上完课是五点左右，我们去装修公司，把店铺模板敲定下来。”
    老板今天下午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想要开店，就得事儿赶事儿。精挑慢磨说不定就会被其他人察觉到想法，如果对方也推出来相同类似的东西，就是功亏一篑。
    这是之前云觅在任务里当女总裁的时候积累下来的经验。
    “还有店名，你今天晚上给我起几个出来。”
    云觅又一次把魔爪伸向了姜俊贤，非要给他安排的满满当当。
    云觅捏着下巴说道：“风格的话，要让人看着有共鸣，且很有味道的那种。”
    “这是什么？”
    唐若就没听懂。
    云觅言简意赅的说道：“就是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有故事，而且想要进去看看。”
    她说的是真简单。
    唐若撇了撇嘴说道：“那就叫看看嘛。瞧一瞧，看一看。”
    云觅打量了她一眼，转头对姜俊贤说道：“虽然她以后会成为我们的伙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参考她的意见。她傻。”
    “！！！”
    “云觅！”
    唐若一脸受伤。
    姜俊贤回到宿舍后就觉得累，之前是心灵，现在是身体更多一些。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的头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第43章 这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云觅强硬地给他安排了目标，路线。
    虽然他没有想过这一切，可依旧在按照她的想法走。
    母亲的钱他没有收，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她最近一直在嘘寒问暖。姜俊贤明白母亲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会过得更好一些。
    可是他不好。
    他一直不好。
    姜俊贤头一次在上课睡觉，老师碎碎念念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催眠，今天中午奔波了两个小时确实有些不太能受得了。
    云觅跟唐若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活像是门神。
    他一出门就被拽着走了。
    云觅在上课时间预约了一家装修工作室，他们家的风格是比较全面的，而且从设计上有一定新颖的理念。
    云觅大致说了意思，那个工作室的老板就找到了之前设计的案例出来。
    “色调你看哪种比较好？”
    云觅有些拿捏不准，她想把门变成黑色，但又觉得不能浪费阳光。
    “你让他选。”
    云觅把姜俊贤给扯出来。姜俊贤是真的不想挑选这些东西，可是怕老板觉得烦只能硬着头皮来讲构思。
    “我大概是明白了。”
    老板听完后说道：“这样吧，你把色调定一下，大概想要什么颜色，其它的到时候等我的设计师画完了让你们看行吧？”
    “要有黑色。”
    “浅绿色。”
    “黄色也挺好看的”唐若补充道。
    云觅想了想说道：“对了，我想在黑色上面加一些繁星的元素。就是在晚上灯一亮，会闪闪发光那种。”
    工作室老板点点头。
    “我们沙发想要这种矮脚的椅子。浅绿色比较好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多半是云觅跟唐若在要求，其余就是工作室老板，最后硬生生安排五颜六色都全了。
    姜俊贤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这种杂七乱八的东西能造出来什么好看的铺子。
    云觅付了定金，跟老板握手言和。
    “那图纸最迟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后天吧。最晚后天中午十二点。到时候如果你们满意，我们接单就开始装修。”
    “行，谢谢您了。”
    他们五点半来的，出了门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夜幕降临但并不重要，整个城市的灯光亮起来，恍如白昼。
    晚上的风有些冷，云觅把手抄进兜里。
    “要不咱们去撸串？”
    “想吃火锅。”
    唐若也冻得瑟瑟发抖。
    云觅瞧见不远处二十块钱的小火锅点点头：“成，咱们就吃火锅吧。”
    这儿的菜品比学校丰富的多，还有培根、丸子，自助形式，云觅点的麻辣锅，吃的满头都是汗。
    “我觉得我们能挣钱。”
    唐若说道：“到时候说不定等毕业大家都还等着找工作，咱们就已经暴富了呢。”
    “暴富就算了，或许能混个零花钱。主要大学生活丰富多彩。有意义，意义这才是最重要的。”
    云觅的要求标准并不高，只是让大家对生活有点儿希望而已。
    最主要的是，姜俊贤有希望，她就有希望。
    当然，也有三种情况。
    一种，姜俊贤真的暴富了，他还了云觅的钱，道德绑架绑不住，那云觅只能再想法子。
    第二种，姜俊贤真的熬了十年。原设里，姜俊贤根本没有活到这个年纪，但云觅不确定他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他还能顶着80的放弃值，那也算他是条汉子。
    叫不醒装睡的人，救不了铁了心要离开的人。
    最后一种，姜俊贤的剧情影响。
    原生家庭的问题，再加上他的母亲。毕业之后姜俊贤研究生没有考上，他的母亲口出恶语，姜俊贤卑微的说：“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他母亲回应他：“你就是个废物。我逼你？我是你母亲，我为了你好，你说我逼你？”
    他母亲疯的要跳楼相逼。
    再后来，娶妻。他母亲介绍的女人家里有些钱，对方也看中了姜俊贤的脸以及他的潜力。
    但是姜俊贤真的不想就这么再过下去，连自己的婚姻都被安排好。他对着一众人说出了长久压抑，伪装的事实，他说：“我有病，抑郁症。”
    在这个年代，抑郁症这种心理病是陌生的，是被人误解，不被众人所知的。
    对方家里放弃了，姜俊贤的母亲冷冷看着他，看着那些有关他的病历单，说道：“你真是个废物。我真后悔，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免得你又说是我害了你。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所以姜俊贤离开了家，他拼命的赚钱，赚够了，还给了母亲，最终他的结局就不用再重复了。
    云觅沉默着捞锅子里的菜品。
    有时候觉得人生特别容易改变，有时候觉得难如登天。
    掌控自己的人生你只需要做一些选择题。掌控别人的人生，你就只能给对方提供更多的选择题。接下来的路，还得他自己走。
    晚上姜俊贤跟挑选图纸似的起名字，他记下了街面见过的名字，又搜了一些其它咖啡店有寓意的名字综合考虑，提供给云觅一大堆。
    云觅都觉得不行，还差点儿。
    甲方真难伺候。
    姜俊贤随手打了一个，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不如就叫一个世界吧。
    云觅：？？？
    云觅：这个好！
    姜俊贤：？？？
    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还不如一个随手吗。
    云觅问他：你对这个名字有什么看法？
    姜俊贤：你是不说想要构造一个温馨让人觉得放松安逸的地方吗，隔绝在外，那它就是另一个世界。
    云觅：就这样吧，晚安。
    此时，深夜一点半。
    云觅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有很多很多的念头。
    所有人身处在同一个世界中，但每个人世界是不相同的。有点儿深奥，要的就是这个调调。
    确定了装修，确定了店名，也确定了店铺要走的路线。
    姜俊贤没睡，他开始动笔写起来店铺的规划，按照网上的模板。他认真写了两份，迷茫地看着官方的字，蹙了蹙眉。
    云觅想做跟大众不同的东西。
    那规划又何必拘束于官方的模板。
    云觅今天说了一句话，他一直在回想。
    云觅说，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她认为做这件事情很有意义？那她所追求的这其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第44章 逼格太高了
    燕无归有些天没见过云觅了。
    她在忙，忙着攻略目标。
    他也很知趣的没有打扰她，每天静静看着账户上一笔又一笔划出去的款子才能感觉到工作有意义。
    云觅会每天给他汇报一下今天做了什么，虽然燕无归并没有这么要求。
    他开车去上班的时候经过了那个起名叫“一个世界”的小店，看见云觅在里面跟装修工人在一起讨论事情就已经知道，今天她的课八成是又翘了。
    反正班上座位从来都没有空过，丢一两个学生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不仅是燕无归在观察，苏清洛也在观察。
    当他打听了一番云觅跟姜俊贤的来龙去脉不由冷笑，他说那个姜俊贤怎么好端端的要跟云觅开店，原来是云觅倒贴着上去非要给姜俊贤开店。
    你说这是不是贱。
    苏清洛看到班上又没有唐若跟云觅，掏出来手机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怎么又没来上课？”
    没人回复。
    苏清洛：今天老师点名，你跟唐若快过来吧。
    唐若看见云觅拿着手机表情怪异，忍不住凑过去瞧了一眼还没等她看清楚，云觅就立马黑了屏。
    “刚刚你说到哪儿了？”
    唐若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她抓了抓头：“我没有说话呀。”
    云觅并不纠结这个事情，讪讪一笑：“我幻听了。”
    “刚才是谁找你呀。”
    “没人找我。”
    云觅看向她：“不过是垃圾信息而已，怎么了？”
    唐若哦了一声，盯着脚尖发呆。
    她们的店铺每天都在改变，当初云觅跟装修的老板争执不休，他觉得这么多元素看起来会花里胡哨，有损招牌，但是云觅一步都不退让，就在僵持不下时，云觅只说了三个字。
    她说：我加钱。
    老板很开心，她也很开心。
    工作时要用到的木头吧台后面刷了一道彩虹，上面有很多卡通小人，每个人物的表情都不一样。
    哭泣的、沮丧的、愤怒的、开心的
    屋顶被铺上了一层刷了特殊漆料的木板，灯也换成了格外艺的木质围框小吊灯。房顶棱角的四周都被镶嵌了小小的灯泡，瓦数并不大。
    等到夜晚降临，整个屋子里的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天花板上的黑漆就会变成一片星河，闪闪发光。有阳光的时候，那些会发光的材质也会折射出来微弱的，却像是彩虹一样的光圈。
    这个漆是老板从国外渠道高价找回来的，就那么一小桶花费了云觅六千大洋。
    不过效果呈现出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四周低矮的地方刷着一道又一道浅绿色的漆，空白的地方贴着她们店的ogo。
    云觅设计的。
    是一棵树，一匹鹿头。底下写着，一个世界。
    云觅把学校里确定无主的流浪猫也都送进了宠物医院，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就暂时寄养在那里。
    被遗弃的猫多半都是人们口中的土猫，那些名贵的猫咪都被学校的人偷偷抱去宿舍养了。
    桌子有些矮，不过配合矮脚的懒人沙发高度正好。
    书架挑了两种颜色，一黑一白，在这种格调中它们也算不上突兀。
    这装修工作室的设计师，为了能容下云觅所提出来的所有色彩，听说都熬哭了。
    至于蓝色，一进门所能看见的那面墙就被绘制成了一片在夕阳下花田远处的海洋，颜色分外有质感。
    这一套工程下来，用了13天。
    小店正式装修好，还要空两天出来释放一下里面油漆、颜料的味道。
    后面那个小屋云觅还挺喜欢的，里面竖着放了两个空荡的玻璃柜子，柜子中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保险柜，以后用来存放要寄出代管的东西。横着还放了一个类似商场珠宝展台的柜子。整个房间的格调就是奢华。
    水晶吊灯，金色格调。
    门口挂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宝藏小屋。
    姜俊贤觉得满不可思议的，字的规划远不如你切身实际的做出来。
    只有做了你才能知道，是可以还是不可能。
    当初他根据云觅的叙述幻想了一下。这样设计出来的店铺装修除了乱，他就想不到第二个词。但是她做出来了，把颜色们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唐若跟云觅一直都在东奔西跑的添置东西，她们两个反正也没打算好好学习。
    她们买了很多抱枕、公仔，还有很多类似于捕梦网、星星灯、风铃之类的东西，也是杂七乱八，可是挂起来就觉得很漂亮。
    让人一踏进来就觉得精致。
    “我感觉我们装修的逼格太高了。”
    一切完工之后，距离她们盘下这个小店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跟小树一样高的猫爬架就竖立在四个桌子的正中间，吧台两侧摆着两盆带花苞的栀子花，一进门的两侧是云觅从花草市场淘来那么大的月季小“树”。
    云觅觉得她这不是开店，她这是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家。
    “逼格高不好吗？”
    云觅很满意。
    这些天的劳动是有成果的。
    她伸手捏了捏在沙发上的玩偶，软的。
    唐若啧啧了两声：“你怎么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呢。逼格高别人一看就觉得这里消费高，怎么可能会有很多人。”
    “当然不可能有好多人。”
    云觅都想好了，每次只接待最多六位客人。人数够了，就把店门的小牌子挂上“切勿打扰”的字样。
    唐若听了这番话，抿了抿唇：“那你这好像不是开了个甜品店，你也不是店老板，你好像是个慈善家。”
    哪有嫌弃客人多的？
    还切勿打扰。
    云觅挑了挑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店正式开业的那天，是个周六。
    她雇佣了一个饮品师，一个服务员。
    至于甜品，甜品要自己做。一周不重样，每周限量三十个。
    她还在店里留了一个规矩，老板每周五下午，周六周日8小时在线营业。给老板讲一个能让老板动容的故事，就可以获得一壶买不到的水果花茶，由老板亲自泡。泡什么，老板定。
    这个规则是开业当天贴出来的，姜俊贤都不知道。
    “花茶？什么花茶。”
    看到最后时姜俊贤愣了一下，隐隐约约嗅到了压榨员工的气息。

第45章 我得谈恋爱啊
    “我怎么知道什么花茶，你泡啊。”
    云觅很理所当然的对姜俊贤说道。
    她采购了市场上所有的花茶，各式各样。云觅就拎着盒子，看着姜俊贤：“哦对，你没学过茶艺是吧。嗯，我看看有没有茶艺班什么的，你先过去进修几天”
    姜俊贤：？？？
    “我什么时候说要泡花茶了。”
    云觅一脸认真：“你没说，我说了呀。反正我提出来的要求，你都不会拒绝的我的，对吧。”
    “我”
    姜俊贤一回想，说真的，自从认识了云觅，他现在每天都累的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每天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就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课，被云觅压榨完的时间他还要用来补作业、补课程。因为她一句甜品自制，每周一三四晚上还得聚集在一起研究做小蛋糕。
    好不容易把店里的装修折腾完了，雇佣的人手也到位了，眼看着就能清闲一点儿了，云觅又要给他报茶艺班。
    之前学校里养的流浪猫都被她们收容进来了，云觅还给他们买了小衣服。
    这些猫的性格千奇百怪，这两天还在适应环境，所以开业不开张。
    姜俊贤要照顾猫的情绪，还得看着不让它们趁外人进来时跑出去。
    而云觅就悠闲的抱着猫，喝着店里员工做的茶饮，外带着新鲜的水果小蛋糕吃的眯起来眼：“哎，好吃的哎。”
    唐若转过去看了一眼：“这是我做的！”
    “对，快尝尝，快尝尝！”
    一个眼看着就是朝着不赚钱去的店，外带着两个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添乱的女人。
    姜俊贤一早就觉得这是个坑，如今跳进去，他发现没办法出来了。
    现在撂摊子，十几万块钱打水漂不说，他道德心还过不去。
    但是眼见着，这个云觅就不安好心。
    他坐进绵软的沙发里，诧异了一下。这东西还挺舒服。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干脆说了吧，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姜俊贤尽量把自己的话放平缓，唐若瞥了他一眼，噗呲一笑。
    她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云觅非要抓着姜俊贤不撒，把那么多工作都安排给他，更有趣的是，这人就任劳任怨。如今终于忍不住了。
    云觅刮着上面奶油含进嘴里：“你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还要去唱歌。”
    姜俊贤：“”
    如果云觅不说这件事情，他肯定是忘了。
    “你觉得我有时间吗？”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云觅想了想，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免两天。你就二四六去酒吧唱歌，可以吧。”
    她的语气还很勉强，以及无奈。好像这个退让对她而言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一样。
    不过云觅很快又说道：“你课表不是一号、三号的课程不太多吗？你最近就抽这个时间去上茶艺课。哦对了，你别忘了晚上回来做小蛋糕。”
    “云觅！”
    姜俊贤觉得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的满满登登。
    云觅无辜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了吗？”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没觉得。”
    姜俊贤语噎。
    虽然唐若之前对姜俊贤有些不正常的看法，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唐若觉得姜俊贤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难堪。
    如果不是她见过姜俊贤手臂上的刀疤，以及知道他抑郁症的话，她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人是否是正常人。甚至会认为，他很优秀。
    就像被安排了这么多的事情，论谁来讲，都会觉得特别过分。
    唐若对云觅的压榨有些看不下去了，替姜俊贤说道：“你好歹要给人家一点儿休息的时间吧。”
    “每天晚上九点到早上八点都是休息时间呀？很长了。”
    听这个意思，云觅还觉得很可惜，想把人睡觉时间都要苛刻一下的样子。
    唐若听说过周扒皮，但是云扒皮比周扒皮还要可怕。
    “人家也是要有自己的时间的嘛。”唐若说道：“你给他安排这么多干嘛。”
    “嘶。”
    云觅怀里的猫动了动，她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人生就这么短，不好好利用岂不是白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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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啊”
    云觅刚说话，姜俊贤就没好气的说道：“我比你大一岁。”
    “好好好，老姜啊。”
    姜俊贤不想说话，云觅笑眯眯的问道：“我听说你每周中旬都要去医院一趟，这个月恐怕是去不了吧。”
    姜俊贤的眸子眯了眯，他转头看向云觅：“你怎么知道的。”
    “选合作友人当然要彼此了解嘛。再说了，这也不是难打听的事情。”
    姜俊贤忽的缄默。
    如果云觅不提这件事情，他也都忘了。
    那些被困在医院里，每天抽着血，每天跟护士装模作样的日子。好像离他远了很多很多。
    云觅意犹未尽的说道：“人生啊，得动起来。不动的话就容易得病不是吗？”
    云觅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姜俊贤在这一刻，他猛地就全明白了。
    他看着云觅的眼神复杂，深奥，带着探索，半响问道：“为什么？”
    “没什么，觉得快乐。”
    云觅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补充说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喜欢欺负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将会获得双倍的快乐。我看你天天累得跟狗一样，我就觉得快乐。”
    “当然，我也想看看，一个人的潜力到底能有多大。你很强，也让我很惊喜，所以我就更想压榨你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姜俊贤在心里忍不住爆粗口。
    期间有人试图走进这家店瞧一瞧，均被告知两天后再来，如果怕没有位置，可以扫二维码在公众号提前预约。
    云觅听到人这么说，这才想起来：“哦对了”
    姜俊贤一听到她这个开头，就觉得没好事儿。
    云觅的唇角扬了起来，眼睛像是小狐狸一样眯眯着：“就我们公众号啊，以后可以运营起来。写一写真实的小故事。毕竟我们的茶艺课不能白上，花茶也不能真白给。你说呢。”
    唐若现在对云觅几乎是服气的五体投地，她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多想法。
    “写故事，我也可以呀！”
    云觅点点头：“对呀。你们两个谁想写，谁就写。记得往公众号发之前，先让我看一眼，凑个热闹。”
    唐若倒是很高兴，姜俊贤冷静的问道：“你呢？”
    “我什么？”
    “我跟唐若做了那么多事情，你要干嘛。”
    云觅歪了歪脑袋：“我得谈恋爱啊。就因为要开这个店，我除了跟我男朋友上课见一面以外，我都没有时间谈恋爱哎。这是多么伟大的牺牲！”

第4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俊贤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云觅会拿谈恋爱来当借口。
    云觅看着唐若跟姜俊贤如出一辙的表情，唐若还给了云觅一个鄙视的手势。她往椅子里蹭了蹭：“干嘛要这么看我？”
    “你要知道，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是非常非常有意义的，是神圣的。我忍痛割爱将这个任务交付给你们，你们应该感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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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黄，不准勾花！”
    “哎呀，小黑，来姐姐这里来”
    唐若跟姜俊贤同步的选择了对云觅视而不见，转移话题，云觅撇了撇嘴，把小蛋糕的最后一口放进嘴里。
    “哼，无聊。”
    云觅拎起来包，带着大包的小蛋糕摆摆手：“不跟你们玩了，我找我老公去。”
    唐若跟姜俊贤相视一笑，唐若最后收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笑死我了。你听云扒皮说的话，还忍痛割爱哈哈哈哈哈，她坑人都能坑得这么”
    “等等，不对。”
    唐若笑着笑着就僵住了。
    云觅坑的人里面有她呀，她笑什么？？
    云觅自知理亏，真的，除了每天跟燕无归说那么两句话以外，燕无归都乖得不像话。照常上课，照常下课，照常工作，好像有她没她一个样。不过这事儿是她的问题。
    云觅在路上打车，忐忑地拨通了燕无归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把声音放甜，娇滴滴的说道：“喂，老公呀”
    燕无归那边儿迟疑了一下，冷漠的说道：“不好意思，你谁？”
    云觅愣了愣：“我在你家门口。”
    燕无归的声音乱了一下，接着她就听到了门声响起，再狠狠关上。燕无归的语气压低，带着沉沉的危险：“你骗我？”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了吗。”云觅啃着手指甲，小声的说道。
    燕无归哼了一声：“怎么？我该感谢我的女朋友把我晾了足足一个月？”
    “没有一个月。”
    燕无归又是冷哼了一声：“是啊，只不过是还有五天就一个月了而已呢。您真棒！”
    “多谢夸奖。”云觅刚皮完，就听到对面不说话了，她喂了两声，把手机拿开一看。通话中断。
    完了。
    云觅敲着燕无归的门，她知道燕无归就在门后面，明明把手都动了，他愣是不开门。
    “无归呀”
    “小宝贝儿”
    “老公”
    “亲爱的，你把门打开好不好呀？”
    云觅趴在门上喊，燕无归无动于衷。
    她后退了两步，找到门口的一块儿砖头往地上狠狠一摔，哎呀一声。门立马打开了，燕无归看看云觅，再看看她脚底下的砖头，原本的表情瞬间凝固，瞪了她一眼。
    云觅跟小猫似的蹭着门边儿钻进去。
    “你还知道我在这儿呢。我都以为你要跟你攻略目标双宿双飞去了。”
    燕无归关上门，杵在玄关边儿上抱着臂。
    云觅眉头一蹙，立马反客为主，绷着一张脸：“燕无归你怎么说话呢？”
    她的气势一强，燕无归的手就不自觉地要往下放。
    云觅看着他：“有你这样说我的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水性杨花，跟谁都能跑的女人是吧。不想看见我，呵。”
    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冷着脸点点头：“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
    “我哪有啊！”
    燕无归慌神了，他连忙去抱云觅：“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我”
    云觅一把揽住他的腰，笑嘻嘻地钻进他怀里：“抓住了。”
    燕无归的表情慢慢松懈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对不起嘛。”
    云觅小声道：“这段时间真的好忙。”
    “嗯。”
    “我的店开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脑袋：“自然是要去看的。等着哪天下班的时候，过去坐坐。”
    “有没有想我？”
    云觅抱着他抬头看，燕无归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就说道：“我最近挖出来一些线索。”
    “嗯？”
    “有关苏清洛的。”
    也不管是谁的目标了，云觅倒是真挺感兴趣。
    燕无归拿出来平板找到了一条一年前的新闻，宛城19岁女子跳楼自杀。
    上面的女生站在楼上一秒都没有迟疑，从头到尾都没有求生的欲望，直直向下坠落。视频在众人的惊叫中结束。
    这个报道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字叙述的也很简陋。大抵是说，这个女生没有考上大学，崩溃了，所以跳楼自杀。然而她的母亲坚持说，她的女儿是遭到了威胁所以才走上这条道路的。
    这个后续看起来也不了了之了。
    云觅还挺诧异，燕无归没事儿给他看这种新闻做什么。
    当然，他也不是个无聊的人。
    “你再往下翻翻。”
    下面就是评论区，云觅乖乖听话的翻看了一下，这里面的恶言恶语实在太多了。说如今的小孩子一点事儿都扛不住，动不动就自杀，愧对父母，不配为人，以后要去地狱。
    云觅拉到了最后这才看见了燕无归想要给她看的东西。
    那是一条匿名评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它说，这女的是她们学校的，这次自杀不是因为什么考不上学，她很优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人拍了不雅视频。
    不过底下有太多看不过去的评论了。
    有的在求片源，有的说女孩子死了活该不知检点。
    云觅回过味儿来：“你的意思是说，苏清洛跟她有关系是吧。”
    “虽然冒犯死者有些不太礼貌。”
    燕无归打开了一个软件，它被人亲切称呼为，翻墙软件。登陆之后，再从网页里复制粘贴一个很特殊的网址，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输入账号密码的聊天框。
    燕无归输入账密进去网页重新刷新出来了一个完全就是H网的东西，上面有的字，暴露的图片。每个视频下方都有特殊的代号。
    燕无归搜了S。
    里面只有两个视频，一则写着：新人报道代号S，清纯女学霸化身骚狗，第二则：新人报道S，任务完成。真刺激。
    这第二个视频就是云觅刚刚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只是角度不一样而已。
    云觅觉得恶心，真所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谁能想到那么一张脸下竟然会藏这样恶心的灵魂。

第47章 要脸的行为
    云觅没敢看第一个视频，不用看也知道。
    封面一个女人赤身裸体跪在男人的脚下，身上满是红痕。
    “他就是靠这个混进高级群的吧。”
    “嗯。”燕无归补充道：“一战成名。”
    “你打算怎么办？”
    云觅想听听燕无归的意见，两个人综合才能给出一个最好的结论。
    燕无归收起来手机，云觅松了松筋骨。
    “明白了。”
    燕无归还想再藏一手，云觅觉得，她也可以动手了。
    “不要把人整死。”
    燕无归轻飘飘的说道：“犯法。”
    云觅点头一笑，戳了戳他的肩膀：“不要知法犯法呐，少年。要根正苗红。”
    “你也是。”
    云觅临近宿舍关门之前跑回来，宿舍人还有点儿惊讶。她沉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扑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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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
    有舍友说道。
    唐若累了一天了，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不是找老公去了吗。”
    云觅别过头，没好气道：“哪里来的老公，别胡说。”
    唐若一愣，僵直着跪在床板上。
    “怎么回事儿？你跟他吵架了。”
    云觅高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以后别提他了。”
    “不是，你们两个不柔情蜜意的很吗。不对，不是你最近是不是冷落人家了。”唐若觉得不可思议。
    云觅抱怨的像是个桶，登时忍不住了说道：“我不是忙吗？我那么忙了，他还要跟我添乱。算了，分手就分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下整个宿舍都震惊了。
    “分手？”
    “就因为这个分手了？”
    “云觅冷了人家不是一天两天，是一个月。”
    唐若帮衬着解释道。
    “啊，这”
    云觅埋头不吭声，唐若却想到：“哎，那咱们的店铺怎么办。”
    “那是我的店铺，关他什么事儿。”云觅皱了皱眉。
    唐若急了：“你不是用的他的钱么。”
    那可是她们一个月的心血啊！万一要是被两个人的分手波及到，岂不是亏大了。
    云觅冷呲一声：“不就是钱吗，我还给他就是了！”
    “真分了？”
    唐若还是不敢相信，因为严景晟宠云觅宠的那是上天入地，要什么给什么。而且还为了她来当老师，这种事儿也是说分就能分的？
    本来就开始不太相信爱情的唐若更加怀疑人生了。
    这所谓的爱情也太脆弱了。
    云觅黑着一张脸：“别问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需要这种不会体谅我的男朋友。”
    云觅说完一向在宿舍有高冷端庄的她，脱了鞋子气愤地扔在一边儿，脸上的妆都没有卸直接就埋头进被子里，拉上窗帘。
    唐若跟舍友面面相觑，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下来，撩开云觅的帘子。
    经受过失恋，她自认为很懂这种感觉，云觅需要安慰。
    她把语调放轻，刚凑到云觅身边儿就发觉到她的肩膀耸动，唐若以为她在哭，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她说道：“不就是男人吗，分手就分手吧。本来他年纪就大，虽然家里是有钱了点儿，但是还是别委屈自己的好。”
    “你”
    唐若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云觅在笑。
    唐若：？？？
    “你，是疯了吗？”唐若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放缓一点儿，云觅眨了眨眼：“没疯啊。我就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他那么老的一个男人了，我干嘛要吊死在他身上。”
    “反正严景晟说了，给我的钱他就不要回去了。”
    云觅坐起身来，亲切地握住唐若的手：“我以后的生活，都得靠自己了，唐若。”
    唐若抽了抽嘴角：“没事儿，你一个酒吧，一个咖啡厅。不会饿死的。”
    云觅语调一转，说道：“虽然他说不用我还，但是我这个人特别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我得把钱想办法还给他。”
    唐若眸子睁大了，她两个店聚在一起，起码也得五六十万的投资了吧，还都是在初期，全都是负债，还完那得十几年了吧！
    云觅一头撞进唐若怀里，带着哭腔说道：“我们穷了。所以，我们要好好赚钱呀。”
    “如今我落魄了，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云觅苦巴巴的看着唐若，后者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只要他不让我们关门就好，钱嘛，只要我们努努力，总会还清的。你别担心。”
    云觅感激不尽的点点头，推开她：“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唐若还想说什么来着，可是看她的状态只能摇摇头。
    这年头，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断，靠男人吧，那还不如让母猪上树呢。说白了，还是得靠自己。
    云觅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找了根绳子拧成结穿上它挂在了脖子里。
    “分手了”就得有个分手的样子。
    不能露出来破绽，这是一个戏精的自我修养。
    云觅把朋友圈的照片设置成了隐私，发了一条让人浮想联翩的字：一切都结束了。头像再换成乌漆嘛黑一看就很丧的图片。
    燕无归给她发来一个大拇指。
    云觅回之一个微笑的表情。
    唐若抱着手机特别想跟人说话，苏清洛已经闹掰了，她不想说，所以她找了姜俊贤。
    他们两个今天刚加了微信，姜俊贤还在熬夜看有关茶艺的东西，耳机里播放着适合他的民谣小调，准备用于在酒吧唱。
    姜俊贤如今真是头疼的要命，看见微信弹出来对话框都会哆嗦一下，生怕是云觅。
    但幸好不是。
    唐若：在吗？
    唐若：我想跟人说话，但是我只认识你。
    姜俊贤皱了皱眉，回复道：怎么了吗。
    唐若：云觅分手了，我们的店铺还没营业就欠债十几万，心累。
    姜俊贤想起来那个老师的样子：分手？为什么。
    唐若：因为忙着开店冷落人家了呗。不知道今天怎么处的，回来就说分手了。
    唐若：我们得好好努力赚钱了。
    姜俊贤看到这个努力赚钱的字眼，下意识的回复了一个：？
    唐若：因为云觅要还钱，我们只能从店里挣了。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我们努力吧！帮云觅还债。
    姜俊贤直觉得这是一个套，实在是云觅这个人实在太会下套了。
    好端端的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分手？
    姜俊贤直觉得严景晟不是这种人。都那个年纪了，严景晟身为总裁肯定是成熟知性，还会权衡利弊，不可能做出来因为被冷落就分手的事情吧。
    姜俊贤：严老师让还的吗？
    唐若：严老师没让，但是云觅说要还。不想欠人情。
    姜俊贤呵的笑了一声。他可不觉得云觅那厮会有这种要脸的行为。

第48章 要自尊自爱
    姜俊贤觉得，绝大的可能性，这又是云觅下的一个套。
    最后倒霉的恐怕只有唐若跟他自己。
    然而唐若这个憨憨被人卖了，还想要给人数钱的样子。
    姜俊贤想了想，用委婉的语气回复：你可以再多问几句她们分手的原因吗？我认为严老师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提出来分手，你觉得呢。
    唐若那边儿显示她打了很久的字，然而等真正回复过来时，却很简短且直逼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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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俊贤：？？？
    苏清洛确实有脑子，他看到云觅的朋友圈并没有像暖男一样主动去嘘寒问暖，因为这种行为保不齐就会变成舔狗。
    他上课的时候主动找了可以看见云觅的座位，他也的确看到云觅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苏清洛看了看云觅朋友圈，她这串字要表达的意思好像特别不太情愿，很可能是被迫分手。
    至于为什么分手。
    她天天跟姜俊贤厮混在一起，好像还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站在宿舍楼底下大喊大叫姜俊贤的名字。
    啧。看吧，为人不低调。就算是年轻漂亮，金主也不会容忍自家的狗去舔其他人。
    就算确定分手苏清洛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他得观察姜俊贤跟云觅之间的进展如何，关系是否亲密。
    还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点。之前因为唐若的事情，两个人摊牌了，之后就是彼此陌生的状态。此时凑过去。就显得好像自己非她不可，这样会让女人产生飘飘然的心态。
    云觅是一条不好钓的鱼，但是她优质，所以值得花费心思。
    云觅这两天做足了失恋的戏份，她很少说话，气压低沉。
    唐若也不敢多说话，生怕哪句不对云觅就会炸毛。
    原来失恋的人这么可怕的吗？当初她也这样？
    唐若实锤分手是因为严景晟的课换老师了，突然就换成了一个老秃头。班上学生的满座量直线下降，那老师上课毛病还一堆，口头禅是“吧”。一节课就能听到吧吧吧。
    云觅坐在后排，唐若唉声叹气。
    云觅拿着手机给姜俊贤转了一笔钱，以及一个地址。
    姜俊贤很久以后才回复了一个问号，云觅也不拐弯抹角打字说道：我虽然穷了，但是投资不能中断。我给你报了茶艺班，你要好好上课，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姜俊贤也听说隔壁班换老师了，他衡量了一番还是没办法相信云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事实就摆在人们面前。
    姜俊贤把款直接退给云觅。
    姜俊贤：既然知道没钱了，就不要浪费钱。我在网上自学茶艺也很好。
    姜俊贤：从奢入俭难，以后不能乱花钱了。要留一个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姜俊贤：等中午去店里看看吧，两天没来了，我给你泡一壶茶。
    云觅握着手机，有点儿愧疚。
    姜俊贤太好了，好的让人良心疼。
    唐若也看到了她手机的信息，又是一声感慨：“你别说，姜俊贤这人真够意思的。如果是别人，一听背债十几万。估计早就跟你断绝关系了。”
    “你也想？”
    云觅问她。
    唐若哼了一声：“我倒是想呢。谁让你对我好的。没办法，我要是不管你，你们两个人就太难过了。”
    “就是这资金一断，但是工人工资怎么办？要不我们裁员吧。就留下一个师傅，服务员就不要了。”
    “顺便我们多做点儿甜点去销售，从一分一毛开始攒钱，总有一天会还清的。”
    听了唐若一番话，云觅觉得良心更疼了。
    可是没有办法，要想骗过苏清洛就得骗住自己人。
    姜俊贤是她的攻略目标，告诉他就显得自己很心机的样子，虽然确实心机。但表现出来就会被他所排斥，不能因小失大。
    云觅预算，不吭不响搞定了苏清洛。再慢慢磨苏清洛这块儿璞玉。
    陪他走过人生煎熬的时期，给他当指路灯指引一个方向，帮他开拓新的人生道路。
    至于唐若。
    云觅也是希望她好的，因为她值得。
    就是太单纯了。
    云觅在知道苏清洛之前做的事情以后，就觉得后怕。
    如果没有燕无归这个会剧透的一号宿主，如果苏清洛不是她的目标，那么唐若就会步入那位跳楼姑娘的后尘。
    唐若被云觅忽然看来的眼神盯得发毛，她搓了搓手臂：“你干嘛这个样子看我？”
    “唐若，作为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呀。”
    唐若一愣随即想起来云觅那时候一脖子的吻痕。都是成年人了，如今网络这么发达，哪里还有呆子。
    不过她并没有理解云觅的意思。还以为云觅是在后悔跟人上了床，叹气道：“你以后别这样做了。不好。”
    “嗯？”
    唐若这个回答，云觅有点儿没想明白。
    唐若幽怨的看着她说道：“虽然他确实优秀好看身材好了一点儿，但是这种事情肯定女孩子吃亏。别看现在都说这东西不重要，其实大家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女孩子确实得自尊自爱。这种东西，一定要留给可以携手相伴一生的人才好。”
    本来是云觅说教她，没想到被唐若反过头说教了一堆。
    你看，其实道理谁都懂。
    可是女孩子禁不住心软呐。
    唐若现在是跳出来了，因为云觅挡着，如果她没有呢？唐若明白所有的道理，都顶不住她心目中的向往。
    她不理智。
    缺爱的人在被爱面前，都不理智。
    云觅苦笑了一声：“是啊。”
    唐若又小声说道：“不过你俩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实在不行你到时候去补一个那个，谁也不知道。”
    “补什么？”
    云觅一脸懵。
    唐若脸上慢慢红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下来小声说道：“就是那个膜。”
    “”
    云觅眸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你懂的，还真不少。”
    “那天天在大街上发小广告，我能不知道？”
    “不一样的。”
    云觅觉得有必要纠正她的思路：“这不是膜不膜的问题知道吗。这个会给女孩子留下来很大的心理创伤。你就算你骗过了别人，你没办法骗过你自己对吧。如果你未来的爱人对你很好很好，视你如珍宝，你说你会不会愧疚。”
    唐若跟云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云觅问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第49章 弃猫效应
    这不是谁对谁不对的问题，而是两个人的思维有差异。
    唐若害怕的是云觅因为跟严景晟分手一蹶不振，因为这个贞操问题陷入自我怀疑。而云觅觉得她思维有问题，生怕她会因为一不留神在日后又中了跟苏清洛一样的套路。
    当两个人反应过来后，哑然失笑。
    “不管怎么说，都要好好的。”
    云觅说道。
    唐若觉得云觅话里有话，不过她的思维并不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说道：“你也一样，我们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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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应约去了店里，也就两天没来而已，店铺好像已经开始步入正轨。
    因为这是家新店，顾客有的是想来奇，有的是看热闹，有的则是觉得这店的风格很网红专门跑来打卡。
    店里的人也很遵守规矩，只要有足够的六个人就会关上店门，挂出来切勿打扰的牌子。
    书架上的书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各式各样，用来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店铺里面的猫还有些胆怯，靠着味道来辨识那些熟悉的人。
    云觅一来，那些猫就围着她打转，云觅就要了几个猫罐头分给它们。
    这群猫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皮毛也顺滑光亮。除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剃毛的猫以外，其他人很难会辨别出来它们是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姜俊贤给云觅泡了一壶玫瑰茶，一点儿的蜂蜜，外加一泡水就会逐渐在水中盛开的小小的玫瑰骨朵儿，其中还加了什么料，云觅就不太清楚了。
    只能分辨出来薄荷，还有说不出来的材料。
    花茶入口有些苦涩，细品开始回甘，入口到喉咙处时慢慢涌上来清凉。
    “手艺可以呀，”
    云觅自己也不太懂茶，但是比白开水好喝那就说明技术好。
    姜俊贤默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群猫吃饱了又来蹭着云觅叫，她随便抱起来一只，其他猫就像是争宠一样往她腿上爬。
    “被依赖的感觉真好。”
    云觅摸着它们的毛，其实不用太刻意，只要把手放在它们头顶的地方，猫咪就会主动来蹭。
    这种习惯在被遗弃的猫身上并不少见，心理学来说，这是弃猫效应。
    它们重新拥有了家，就会格外怕失去，所以会刻意的去讨好新任的主人。
    “也许吧。”
    姜俊贤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云觅看向他说道：“不过，被太多人依赖就会变成麻烦。对吧。”
    “怎么会呢。”
    云觅笑而不语。
    被当做是情绪的垃圾桶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姜俊贤这种共情感特别强烈的人，这种依赖就是一种负担。
    不管是谁，每天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全部都是负面能量，日子久了谁都会崩溃。
    姜俊贤崩溃过，只不过他的崩溃是压在心里，看似寂静无声可实际上却犹如万丈波澜的。但是他不能表达出来，他的负罪感太强了。
    因为感同身受，他很害怕自己的负能量倾泻出去会给其他人带来影响，所以宁愿一个人深深埋藏着。
    是个温柔的傻瓜。
    云觅每次看到姜俊贤时，就觉得他很可怜。
    并不是怜悯的意思，而是觉得他活的很可怜。
    对得起天下人，对不起自己。
    “其实我更想你去唱歌。”
    云觅倒了一杯花茶说道：“不然，浪费了天赋怪可惜的。”
    “没什么好可惜的。”
    姜俊贤把所有后续工作都处理完毕手，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从工作吧台转了出来：“有些东西不适合，那样的天赋，不如说报应。”
    当初他因为天赋所以想要走向音乐的道路，他炽热的爱着音乐，想要成为比爸爸还要强的男人。
    但是现实告诉他，不可以，不允许。
    这种念头只要在清醒的时候就会开始折磨他，放弃了这么一件事情而已，却让人感觉他在放弃所有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个沼泽一般，只要朝里面迈出一步，要面对的除了无法自拔也无法被救赎的泥潭以外，能够顺顺利利死掉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或许每个抑郁症患者都想过一件事情。
    我渴望一场意外，这样我就不会背负愧疚。
    我渴望优秀，为的是我走时不会愧于任何人。
    姜俊贤就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种念头慢慢会延伸出来很多种存在脑海里的幻听，就是像是不同的人在他脑海里打架。
    一个人骂他是个懦夫。
    一个人说如果不能主宰生命的话，那么活着也只是个傀儡。
    更多的是，不断重复能让他赶紧去死的理由。
    姜俊贤会在这种状态里几近崩溃，或者直接崩溃。
    他就像是被锁在黑屋里不见天日的囚徒，药物是唯一能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但是一想到以后的人生都要跟这些念头相伴，就觉得好累。
    所以，姜俊贤觉得这是一个报应。
    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真是一个，理智又温柔的人。”
    云觅抿着唇笑：“不过。理智跟温柔凑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错事。”
    “花茶很好喝，但是我想听你唱歌。”
    云觅提的要求一向是很过分，就像姜俊贤如今都算是明示他在抗拒这个东西，云觅依旧不会听进去。
    “你唱歌的时候，眼神在发光在颤抖，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样真是可爱极了。”
    云觅捧着脸，一瞬不动的看着姜俊贤。
    对方只是用冷漠的眼神跟她对视一下，然后说道：“你跟严老师复合吧。”
    “为什么？”
    姜俊贤冷哼了一声：“我真的快受不了你了。”
    “我甘愿你去谈恋爱，这样还能给我跟唐若少带来点儿麻烦。”
    云觅呲着，觉得意外，她试探着问道：“你对我一个小姑娘说这么狠的话，你良心真的能过得去？”
    “我认为这种话根本对你产生不了任何的作用。”
    姜俊贤倒是很了解她给自己这次做任务定的人设，可是没办法啊，像姜俊贤这种，你不戳他，他就不会动的人。云觅不没脸没皮一些，姜俊贤早就跑掉了。
    云觅嘻嘻笑了笑：“你说的对。所以，我希望你向我学习。”

第50章 减轻负担门都没有
    论脸皮厚这个东西，云觅称第二，姜俊贤觉得没人敢称第一。
    因为云觅要还钱这件事情，就算云觅不督促，唐若也会化身“二代云觅”，叽叽喳喳催着人去工作。因为店里人少，她还私自做主张套上布偶套装打印了一堆的小传单，满大街的发。
    要不是姜俊贤知道唐若这个人说不了什么假话，他都要以为这是她们两个人设的套，就是要逼着他忙成一个大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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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俊贤很忙，忙的一天连消息都回复不了几条。
    他本来是一个病友群里有名声的知心“大哥”，因为云觅，那群人忽然得不到姜俊贤的消息陷入了茫然。
    他们的情绪垃圾桶完完全全成为了垃圾桶，也跟寻常人变得一样了，只会简短敷衍的回复两句。再没有暖心的安慰。
    姜俊贤在群里解释了自己的处境，说自己忙着做歌手，又忙着做店长，真的很忙。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实。
    有人质疑他是否患病，有人觉得他开始变得虚伪。
    竟然开始热爱金钱。
    “这有什么错吗？”
    姜俊贤问。
    人活着，不就需要钱吗。他自己努力挣钱，有什么错吗。
    有人将抑郁症的定义复制过来，想要拆穿他的“伪装”。
    抑郁症，常年处于压抑的状态，对生活毫无希望。一个正常的抑郁症，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爱生活？八成就是装的。
    姜俊贤记得这些人，都是些十六七八岁的孩子。
    因为当年他在这个年纪就过的十分痛苦艰难，觉得被世界抛弃。如今他长大了，有了经验，就希望可以想深感同受帮助他们可以轻松一些，不想让他们也深陷泥潭之中。
    然而今天他才发现，所谓的感同身受恐怕真的不存在。
    他有些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或许从来就没有理解过。
    姜俊贤看着他们的字，察觉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他们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病症，是错误的，而是引以为傲，以它为荣，觉得变成了这个世界特殊的群体。
    他们宣泄着对世界的不满，宣泄着不公平，宣泄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姜俊贤忽然觉得陌生。
    他好像跟这个圈子的距离变远了，那种共同感也在变少。
    以前那些令他可怜，令他痛苦的字，变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们有些事情连做都没有做过，想要尝试的意思都没有就轻而易举的认为自己不可能。
    虽然姜俊贤很早之前也是这样的想的。可是习惯了如今这样的生活，承担了这么多的压力后，他就开始想，自己或许也不差。
    有人夸他歌唱的好听，有人夸他长相好看，说他茶泡的好喝，也有人慕名来给他讲故事。
    姜俊贤本来想要劝解一番，但不知道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默默地关掉了群，发现有很多人私聊他。
    其中一个荷花头像的人他印象很深刻，这是一个大姐姐，因为遭遇了感情的打击重度抑郁三年，自杀数次。她在群里经常用一种过来的语气说，抑郁症并不可怕，上岸就好了。生活很美好的。
    当时她总用一种成熟的语气劝解群里的小孩子们，等等，再等等。
    姜俊贤点进去，发现这位姐姐跟他说了一句：恭喜你啊，要上岸了。
    上岸？
    他恍惚，这才明白这位姐姐当时等等的意思。
    等什么呢？
    等到他迈出原本的生活圈，迈出那些痛苦的那一天。等到成熟，等到释然。
    他紧抿着唇，沉重地回复道：谢谢。
    姐姐又回复他：药品容易上瘾，如果可以，试着摆脱掉吧。你可以的。
    姐姐：阳光，挺温暖的。
    姜俊贤一激灵想起来那天签约合同等着老板搬走的那天，云觅捧着下巴忽然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阳光很暖和，不是吗？”
    姜俊贤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天微弱的光忽然就都落在了云觅身上，她置身于温暖之中，她就是温暖。
    云觅一大早被姜俊贤吵醒，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穿着拖鞋下了楼。
    “有什么事情吗？”
    姜俊贤看她这一身打扮。云觅不知道怎么睡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乱成一团鸡窝。那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乱七八糟的，哪里还有当初跟他撞在一起时一脸羞涩的样子。
    姜俊贤逮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云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干嘛呀？！”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事情。”
    姜俊贤是用的肯定句。
    云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啊。这个我问题我回答过了，要当合作友人，肯定是要把底细摸清楚的对不对。”
    姜俊贤也明白，但是他就是想问个清楚。
    “我有抑郁症。”
    姜俊贤说道。
    云觅心里咯噔一下，他一辈子这么直白坦白自己病症的次数，屈指可数。
    云觅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他头顶那百分之八十的放弃值，问道：“然后呢？”
    姜俊贤喉咙一哽。
    云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慢抱起双臂：“你不要以为你说自己有问题，我就会给你减轻负担，门都没有。”
    “在我眼里，你比那些人可靠谱多了。或许是有点儿不同，毕竟你优点比他们多啊。这样的人才，不压榨我才是傻子。”
    姜俊贤蹙了蹙眉：“优点？”
    “任劳任怨，好说话，又会体谅人。单纯善良。当然，我也是知道你有抑郁症，我才决定跟你合作的。”
    这是姜俊贤从来都没有猜到过的，他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为什么？”
    在很多人眼里，抑郁症经受不起打击，脆弱的像是玻璃。矫情兮兮，无病，避之不及。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云觅说道：“连别人犯的错都要怪罪于自己的人，怎么会向其他人伸刀呢。”
    “最主要的是，很多画家、学家、音乐家，多多少少都带点儿这个问题。我看你不喜欢画画，所以就把赌注压在了写、搞音乐上。”
    云觅背着手，趾高气昂：“怎么样，我聪明吧！”
    骄傲的像是一只小孔雀。

第51章 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
    能让姜俊贤心思这么纠结的人，恐怕也只有云觅。
    你要说她是个好人，不尽然。
    她说的明明白白，我就是故意欺负你的。大言不惭，理所应当。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若是真的恨，没有。
    姜俊贤很感激她，能恰到好处的把人逼的要疯不疯，让姜俊贤发现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他走的很舒服。
    “你还有没有事儿？”
    云觅一脸不耐烦：“我好不容易早上第一节没有课，你打扰我睡觉我已经很不爽了。”
    “谢谢你。”
    姜俊贤说道：“你回去继续睡吧。我得去一趟店里，好像花茶应该购入了。”
    “哦对了，店里的营业还不错，每天的收入开始走正比了。”
    云觅听进去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她摆了摆手，直径进了宿舍楼。
    那是姜俊贤自己的路，自己的事情，他就应该自己走，自己去做。
    云觅走到女生宿舍楼里回头看了一眼，姜俊贤已经抬脚往外走了，没有回头。
    不回头的好啊。
    如果跟他说，我就是来帮助你走出来的。那姜俊贤一定会认为，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依旧是一个需要依赖别人的废物。就算他把事情做的再好，也会将所有的好归于其他人的头上，而他自己只是个附庸品。
    挺复杂的吧。
    对于抑郁症患者，不能太过的关心，也不能不关心。只能拿捏这其中的分寸。过分的关心会变成对方的负担，觉得自己配不上。不关心的话，他又会变成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云觅伸了个懒腰，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过分的谦虚，不是虚伪，便是病。
    长期压抑自己就会生病。
    云觅摸了摸胸口，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见燕无归了呀。想念压抑久了，多半也会生病吧。
    云觅点点头，不如今天就偷偷摸摸溜出去找他好了。
    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好像一个世纪都没见过的样子。
    想到一会儿会见到燕无归，云觅难得地想要整理仪容。
    就跟唐若说的一样，谁不喜欢女朋友漂漂亮亮的。
    云觅是不吭不响跑到燕无归公司附近的，但她没去找。就在他们公司外面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卡布抱着喝。
    这个区域寸土寸金。
    燕无归在这儿是搞科技的，大楼设计就很有动感，整整一栋大楼，估计有二十几层的样子。
    云觅抬头往上看，想象着燕无归一本正经坐在最高处的位置，绷着一张脸在办公室硬着头皮听秘书讲那些听不懂的东西。挺好笑。
    她手机震动了一下，云觅拿起来，燕无归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都十点了，你还没起床？”
    云觅还没回复，又来了一条：“我问唐若了，你没去上课，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云觅：你猜猜。
    燕无归那边儿久久没有回复，没一会儿云觅就看见对面大楼的保安都弯下腰，穿着一身严肃深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燕无归出现在门前，他急促的找什么，一手抄着兜，时不时地看手机。
    咖啡店离公司只有一条小街的距离，云觅挑了挑眉。
    燕无归：你人呢？
    云觅：什么意思。
    燕无归环视着一周，忽然视线往咖啡店这儿看过来，他迟疑了一下大步朝这儿走。
    人相处久了，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这种东西？
    云觅站起身来，燕无归踏进门口的那一刻，云觅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朝洗手间去。
    燕无归并没有急于跟上来，他掏出来手机跟前台点了咖啡。
    云觅对着镜子涂着口红，砖红色的口红裹住了原来粉白色的唇瓣，镜中的人瞬间显得有气色了很多。
    燕无归进来，饿虎扑食一样伸手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镜中的他，缠绕在云觅身后，眼睛里含着欲气，他吻在云觅的脖颈里，粗重的呼吸匀散上去有些痒意。云觅刚一躲，他就抱着人转过来。
    燕无归盯着她的唇看了很久，扳住她，让云觅坐在洗手台上。
    两个人从见面开始谁都没有开口没有说话，云觅先凑过去，红唇印在他的脖子里，再扬起头时燕无归的眸子暗色深了些，侧着脸吻在她的唇上，难分难解，口红被他舔在嘴里，蹭在嘴角。
    呼吸彼此交融。
    云觅的腰贴着燕无归越来越近，燕无归的吻从柔到凶猛，再慢慢降下来，轻轻咬着她的唇扯。
    “好久不来找我，你是不是没心没肺。”
    “我每天都有找你。”
    云觅说的是威信。
    燕无归看着她，有点儿委屈。
    云觅说要演戏给苏清洛看，燕无归就不乐意。
    就因为她，燕无归把课都让给原来的老师上了，云觅还跟个傻子一样，一点儿都不知道补偿他一下的。本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就好少，如今连一周见两次都保证不了。
    “快了。”
    云觅安抚着说道，趴在他的肩头：“我好想你。”
    燕无归就觉得自己特别好哄，每当这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还是当初的少年。
    还是那个青涩稚嫩，因为云觅一句话就会想很久的燕无归。
    云觅只是说了四个字，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彻夜难眠，想要看她一眼却无可奈何所空虚的心脏瞬间就填满了。
    “特别想你。”云觅抱紧他，重复道。
    燕无归肩膀颤抖着，他一把抱起来云觅往厕所间走。
    这个咖啡虽然设在公司外，可多半时候都是在为公司服务，属于高品质高标准的餐饮店，厕所里还放着香薰。燕无归把厕所落锁的那一刻，云觅愣了一下。
    下一秒，燕无归像是狼一样把她摁在墙上。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撩，慢慢钻进她的衣服里，扯着她的腰贴进自己。
    燕无归垂着头吻的无比认真，他的心情也能从他的唇齿表达出来。
    多半咬的凶时，没想到什么好事儿。
    燕无归揉捏着云觅身上敏感的部位，见她腿一软就松了手，将人往怀里一捞，像是一个没事儿人一样放开云觅，甚至好心好意地帮她整理好衣服。
    如果不是他西装下那无法让人忽视的弧度，云觅就真觉得，他就是为了让她难堪来这一手的。
    不过，燕无归也确确实实有这个意思。
    在这种岗位上，有时候就会面临一些应酬，觥筹交错，暧昧倍现。每当这时候，燕无归就觉得怀里空。醋意跟欲望糅合在一起，让他一直无处发泄。
    这不公平，所以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

第52章 结婚的话给你加分
    “今天怎么好好想起来找我？”
    燕无归帮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他的语气是宠溺的，呼吸是带着侵略的。
    燕无归半弯着腰，跟她对视着。
    “想你了。”
    云觅始终重复这句话，燕无归单挑着眉微微一笑：“这话的意思是，以前不够想我，所以不来找我？”
    跟燕无归待的久了好像能变聪明。
    他可太能挑刺了，嘴还毒。所以跟他说话得多动脑子，不然就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云觅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钻进他怀里撒娇，哼哼唧唧不肯出来。
    燕无归问道：“什么时候下手啊。”
    “快了。”
    “你总是这样说。”
    云觅眨着眼睛看他，满脸问号。
    她才说了几次？还有他干嘛用这种幽怨的语气，让人听了不得以为她对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云觅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来一个微笑，将自己“渣女”的态度延续到底，主动接戏：“你放心我跟他会做个了结的。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燕无归一愣，他眼睫毛低了低，垂着眼睛，一手将她拉进自己。沉而磁性的嗓音带着沙哑的欲望，裹着炽热的呼吸说道：“那我尽量做的快点儿，不会被他发现的。”
    云觅身体一僵，燕无归一吻封口，单手扯着自己的领带往下拉。
    “别别别。”
    云觅就是打个嘴炮，燕无归是真的想打炮。
    一个动口不动手，一个动手不动口。
    两个在一起互相碰撞，必定是那个光说不做的落下风。云觅怂了。
    她真怕被拎在厕所里被摁着搞点儿什么事情。
    外面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经过。万一被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动静，明天就等着上财经娱乐的头条吧。
    科技金融大亨副总裁严景晟，曾经某某大学的教授，因兽性大发与清纯女学生在公司外咖啡厅厕所里偷情
    云觅光想就觉得没脸见人。
    燕无归被她推开，虽然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他眼睛一抬，冷冷一哼。
    云觅叹了口气。
    无奈，特别无奈。
    她都不知道一个男孩子，能傲娇成这个样子。
    真的。
    想当年那个身为反派吊炸天，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燕无归去哪里了？
    恋爱不仅会降智商，还能让人脱胎换灵魂？
    燕无归抬脚出去，云觅专门等了一分钟才讪讪往外走，出去刚洗完手就看见燕无归双手抄着兜在门外等着。
    广个告， \！
    “怎么，跟我在一起丢人？”
    “这又是什么话。”
    云觅一脸不敢相信，燕无归伸手将人扯过来，眼眸沉沉看着她说道：“真不想出去。”
    出去之后他们又要当什么劳什子的陌路人
    燕无归一想到这个就烦躁。
    他已经很克制了。
    燕无归下巴抵在云觅的肩头，撇了撇嘴：“收网吧。”
    “我想跟你结婚了。”
    燕无归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方式跟要求恋爱的时候一样令人措不及防。
    “嗯？”
    “结婚的话，给你加分。”
    云觅好笑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真想拆了那个破0001。”
    燕无归的拳头紧了紧。
    抱怨归抱怨，但是生活还得过下去。
    燕无归生怕云觅一个人在学校里面委屈了，云觅眨了眨眼：“怎么会呢。”
    “唐若跟姜俊贤都以为我分手之后过的特别惨，所以加倍努力的帮我干活呢！”
    云觅这语气特别欠揍。
    燕无归伸手拍了拍她的嘴：“没分手。”
    “这不是要忽悠人嘛。”
    “嗯。”
    燕无归皱了皱眉头说道：“等着你玩够了，早点儿恢复我的身份。”
    “好好好。”
    云觅拍着他的腰，站在角落的地方：“回去上班吧。”
    “不想走。”
    燕无归勾着云觅的手指掰，云觅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现在呢？”
    “你尽学点些哄人的手段。”
    燕无归轻轻蹙着眉说道。
    云觅觉得他的下属要是看到一向冷面不善言辞的副总裁，此时语气娇娇弱弱的个人撒娇，估计会被吓死吧。
    “就知道哄我。”燕无归松了她的手，跟赌气似的说道：“也就我傻，什么都听你的。”
    云觅噗呲一笑。
    燕无归扯了扯她的脸：“你还有脸笑，迟早有天让你笑不出来。”
    云觅挑衅的点点头：“好啊。”
    事实证明，很久以后的云觅觉得，不能随意挑衅男孩子。尤其是，记仇的男孩子。
    燕无归的心里九成有一个小本子，一笔笔的给你记着，等着逮住机会连本带利也要讨回来。
    云觅在洗手间整理好自己，重新将花掉的口红补好，燕无归站在公司的门口等着云觅坐上出租车这才离去。
    公司里的人发现，今天的严总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脖子里还有口红印子，黑着一张脸，活像是所有人都欠他两百万。各个见着又想八卦又得忙绕着走。
    苏清洛最近朋友圈发的特别勤。
    云觅刷了一圈，看到一把满天星。她点了一个赞，留言了一条，还挺好看。
    苏清洛很快就私聊了云觅。
    “你也喜欢花？”
    云觅：怎么？
    苏清洛：我买了很大一把满天星，但是都堆在男生宿舍不太好看，分你一把吧。
    苏清洛：算了
    苏清洛：好像你也不缺人给你送花吧。
    云觅：等我。送我。
    苏清洛全然没想到云觅忽然就改善了态度，他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谨慎的跟人打听了两句姜俊贤的现状。
    他们说姜俊贤这段时间基本上都不在宿舍，每天跟一个小姑娘走在一起。不是云觅。
    那就是唐若。
    苏清洛放跑了那么一条鱼，没想到在这儿却管了用。
    最近也没见唐若跟云觅走的太近，难不成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间隙？
    苏清洛默默把唐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唐若就是个什么事情都藏不住的人，最近朋友圈里面全都是在“一个世界”的照片，有些照片里出境者就有姜俊贤，两个人好像确实很亲密。
    苏清洛单挑着眉轻轻一笑，细长的手指慢慢绑着花束的蝴蝶结。
    云觅是个闲不住的女人。
    金主没了，姜俊贤没追着，这时候就想起他来了？
    有意思。

第53章 你觉得现在快乐吗
    pua的成员，细节、耐心，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云觅今天刻意把妆容都卸了，穿了一身平平无奇的衣服，没有了化妆后的棱角，云觅就跟同届的大学生一样看起来清纯楚楚。
    “我想拿一把散花不好看，所以买了包装纸。”
    苏清洛很拘谨，他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要走。
    以退为进。
    云觅看着怀里满满一大捧的满天星，周围过往的出入女生宿舍的人频频投来目光。
    “要一起吃饭吗？”
    云觅问道。
    苏清洛怔了一下，转头时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了。”
    “怎么？”云觅朝他走进了一步，说道：“难道你看不起我？”
    “为什么会这么说。”
    苏清洛一脸的疑惑，云觅手指摸着上面小小盛开的花团。苏清洛解释道：“你有些太强势了。每次跟你在一起，就觉得我很没有用。做什么都要你付钱。”
    苏清洛抓了抓头说道：“我妈妈说，男孩子是不可以让女孩子付钱的。我想”
    “我想吃烤肉，我现在也没有钱了。要不要请我吃？”
    学校里面并没有烤肉，所以要出门才可以。
    苏清洛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好。”
    他把一个男孩子逞强又想要表现的表情演绎的酣畅淋漓，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恐怕就会被蒙骗过去，觉得他真伟大。自己没有钱，也要想尽办法满足她的愿望。
    云觅抱着花束，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就是避免在学校跟唐若或者姜俊贤装上，到时候连解释都没办法。
    但人生如果没有刻意，并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意外。
    离学校很近就有一家烤肉店，云觅点了两盘子五花肉，四个生蚝，一瓶梅子酒。她把菜单推过去，说道：“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一份五花肉五十块钱，生蚝十块钱一个，一瓶梅子酒三十。
    苏清洛脸上有一种窘迫，最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拌饭。
    云觅把花束放在一旁。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店员将菜都端了上来，苏清洛见到云觅想要去把肉片夹到炉火上，连忙制止：“我来吧，万一烫着怎么办。”
    苏清洛念叨着：“女孩子比较矜贵，不该做这些事情。”
    云觅捧着下巴，眼神复杂，说道：“你可真好。”
    苏清洛脸上红了红，抿了抿唇：“这不本来就应该男孩子来做嘛。”
    “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会这样。”
    苏清洛听到云觅这么感慨，知趣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将所有的肉片加上去后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云觅当然不觉得他会逃单，苏清洛直径的去了前台，有些肉疼地把帐结了。
    其实云觅真没钱，他是不信的。
    当了金主的金丝雀，就算被抛弃了，还有两个店不是吗？苏清洛也打听着那些举动，听说盈利都不错，每天有很多学生去那边儿放松，喝一顿酒两三百块钱，就算一天十桌人。一天就能三四千。更何况还有那种大款进去带妹装X，他的盈利估计只是按照学生标准来的，云觅能挣到的肯定不止这点儿。
    她之所以要让他付款，多半是要考察他。
    毕竟云觅是个聪明人，但是，都是小聪明。
    但这个付款的头不能开太大。
    万一让云觅变成一个榨钱的人就得不偿失了，苏清洛想要的是，让云觅依附他，为他所用。主次不能颠倒。
    苏清洛重新回来后，他默默地帮着烤肉，然后等烤肉适中时就夹到云觅盘子里，提醒她烫。
    苏清洛把盘子里所有的菜叶重新过滤了一遍，挑出来最新鲜的拿给云觅，那些并不太好的菜叶就沾酱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你不吃吗？”
    云觅问道。
    苏清洛摇摇头：“你吃吧，我不爱吃。”
    云觅沉默着，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他：“我吃不了太多。”
    一顿饭过后，苏清洛还贴心的帮她递纸巾，举小镜子让她补妆。
    “钱”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付过了。”
    苏清洛说道，他忽的一把拉住她：“等等。”
    云觅一愣，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运动鞋，就是为了搭配比较青春的卫衣。
    “你鞋带有些松了。”
    云觅手里还捧着花，苏清洛蹲下身，帮她重新解开鞋带系好，站起身来朝她一笑：“走吧。”
    他会很贴心地让云觅走在路的内侧，过马路的时候，会牵着她的袖子。
    说真的。
    云觅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唐若会栽进去了。
    但是远不止于此。
    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细心到连云觅痛经时脸色有些变化，第二天上课时，他带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措不及防地塞进云觅怀里。
    云觅打开，是满满一杯红糖水。
    明明她都没说过。
    云觅在威信上问的时候，苏清洛说，看到她上课的时候总是捂肚子，所以就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唐若从宿舍里跑出来看见云觅手里拿着杯子，云觅有一点儿心虚，想要藏一下。唐若就拿了过来：“哇，你从哪儿搞的红糖水。”
    “嗯”
    “还挺甜的。”
    唐若端起来喝了一口，盖好盖子还给云觅。
    云觅都不知道她到底发现没有苏清洛跟她的事情，但是唐若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照样每天跟姜俊贤在一起上学下学，上班下班，研究花茶、小甜点，养猫，等到姜俊贤去酒吧唱歌的时候，她就去当气氛组。
    “走吧，干嘛呢。”
    唐若转头看见云觅还在原地站着，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吐槽着今天的课程多，又说今天要跟姜俊贤去采购食材。
    “唐若。”
    “嗯？”
    她眼睛很大，扑闪扑闪的看着云觅。
    “你觉得现在快乐吗？”
    唐若点点头：“快乐呀！虽然现在赚的不是我的钱吧，但是我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等毕业之后我要找不到工作，就去我的城市开个小店也挺不错的。到时候我有技术，有经验。肯定不能饿死。”
    “嗯这样啊。”
    唐若笑得露出来一口白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么深沉的问题呀。”

第54章 做你想做的事情
    “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顾忌我。”
    唐若收了手，依附在云觅身边，语气耐人寻味。
    云觅走在她身边，晃着手中的红糖水，她看了一眼唐若，抿唇一笑。
    唐若八成是知道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被信任的感觉，确实很好。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唐若知道这一切不会觉得膈应。
    云觅还是要低调行事。
    但是苏清洛打了一笔小算盘，他并没有打算这三年时间都放在云觅身上。纵使她真的很出色。
    可人生之路，就在于征服，不断地征服。
    云觅已经很久都没有来店里了，今天周六，姜俊贤擦着店里的桌子，看到唐若又是一个人来，往后看了一眼：“云觅还是没来？”
    “嗯。”
    唐若把包拽下来放在一旁，笑道：“她最近比较忙。”
    “还真是一派当撒手掌柜的样子。”
    姜俊贤摇了摇头，昨晚上还留了一些剩余的小蛋糕，他端出来一盘子放在唐若面前：“吃了吧。”
    他坐在唐若对面。
    姜俊贤倒是知道一点儿唐若跟苏清洛之间的事情，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云觅在跟苏清洛谈恋爱吗？”
    唐若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摇摇头：“不知道呀。”
    “我在学校见过他们两次，看样子是在谈恋爱。”
    唐若垂着眼睛，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学恋爱自由，你管她呢。”
    她抬头嘻嘻一笑：“怎么，难不成你喜欢云觅？”
    姜俊贤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唐若挖了蛋糕进嘴里，咂了咂说道：“你要真喜欢，你倒是可以去试试嘛。我觉得云觅还是蛮喜欢你的，对你还很好。”
    “你不了解她？”
    姜俊贤问道。
    唐若狐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我跟她一个宿舍，她我还不了解？”
    姜俊贤抿了抿唇，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姜俊贤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贵在看人准。
    在学校那几次他看到云觅跟苏清洛在一起，总觉得他们两个的表情都很假，尤其是云觅，敷衍虚伪的样子实在是都懒得遮掩。
    他见过云觅跟严景晟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她看向严景晟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以前姜俊贤觉得一眼万年这个词是夸张，遇到严景晟跟云觅之后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他们两个之间的状态了。
    那是真的喜欢。
    而且他们彼此契合度很高，就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般配无比、理应如此。
    广个告， \！
    所以，姜俊贤觉得两个人分手肯定有什么猫腻。
    云觅移情别恋？
    姜俊贤并不认为云觅是个傻子，放着好好的严景晟不要，偏偏去找什么苏清洛。
    之前云觅跟唐若因为苏清洛吵架，他是略有耳闻。
    云觅那么聪明，明知道苏清洛有问题还要往上贴？
    “苏清洛不配。”
    唐若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姜俊贤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来。唐若舔着勺子上的糖霜：“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不是夸得天上地下。”
    姜俊贤呲笑了一声。
    唐若说道：“不过，也可能是我不配吧。如果是云觅的话，苏清洛应该会很喜欢她。毕竟她那么优秀，而且还长得漂亮。所以，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吧。”
    “跟严老师分手后，觅觅低落了很久。不过这段时间她好像开心了一点儿。这样挺好的。”
    唐若抬起头，看着姜俊贤说道：“这些事情你可不要跟云觅说。”
    “怎么了？”
    唐若低头，脚尖跟脚尖对着碰了碰，笑得有些勉强：“估计是因为我跟苏清洛之前的事情吧。她好像挺顾忌我的，一直瞒着我。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我肯定是要祝福的呀。”
    “她肯定以为我还不知道，这样就很好。我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唐若仰头朝他一笑：“所以，你也当做不知道好不好？”
    “就是可惜她跟严老师的感情了，不过也是，听他们说忘掉一段感情就得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苏清洛要是有这个能力，我还得感谢他做了一件好事呢。”
    姜俊贤私心的以为，唐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人就是这样的啊。
    那时候唐若多喜欢苏清洛。如今怎么可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还祝福人家。
    所以他凝视着唐若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嗯？”
    “真放下苏清洛了？”
    唐若看着他的眼睛，一点儿都没有移开，坦坦荡荡，还带着不解：“不然呢。苏清洛都不喜欢我，我还舔着脸去喜欢他？我多贱呐。”
    “我真希望云觅把苏清洛追到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我身为他女朋友的闺蜜，怎么他也得对我态度好点儿吧，不然我就让云觅分手，让他也尝尝爱情的苦！”
    姜俊贤抽了抽嘴角，他端着花茶给唐若续了一杯：“赶紧吃，吃完了把猫消毒放出来。该吃饭了。”
    “哎，马上！”
    唐若扒拉着蛋糕就要往嘴里塞，姜俊贤一脸无奈：“你可以吃慢点儿，别噎着。”
    唐若嘴里含含糊糊：“又让我快又让我慢的”
    “唉。”
    姜俊贤叹了口气，唐若真的是又傻又憨。
    唐若每天把猫咪照顾的很好，每一只都捋顺毛，然后把蝴蝶结带正，消毒，一只猫一个小罐头。看着它们呼噜呼噜的吃，唐若拿着已经清空的猫零食盒子，穿着围裙，转头说道：“姜俊贤，你看它们现在多幸福。”
    之前饱经风霜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见了，各个娇憨无比。
    姜俊贤轻笑了一声：“是啊。”
    跟苏清洛在一起就像是博弈。
    苏清洛虽然段位低，可也正是段位低所以才会做出来一些云觅根本料想不到的事情。
    云觅跟苏清洛约在了电影院，他竟然点了一部战争片。
    上面随处可见血腥的画面，他抱着一桶爆米花吃的津津有味，云觅扶着额，没半响苏清洛慢慢伸来了手，云觅下意识的缩了缩，不解的看这个他。
    “电影院里有点儿冷。”苏清洛说道，他伸手在云觅的手掌上摸了一下，迅速地松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你做什么？”
    苏清洛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云觅的腿上，问道：“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第55章 我好喜欢你
    苏清洛已经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电影屏幕上，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手冷。”
    苏清洛说道：“以后出门麻烦多穿一件外套吧，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女孩子一般都有些阴虚体寒，苏清洛知道她痛经之后就查阅了一番资料，刚刚摸到她的手，虽然不是一点温度没有，但还是很冷。
    云觅摸着手底下的外套：“你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细心吗？”
    “我又不是中央空调。”
    苏清洛说道：“我只对我喜欢的女孩子才这么好。”
    “那，唐若呢？”云觅看向他。
    苏清洛正视她的时候，眼神清澈又诚挚：“因为她对我好。所以作为回报。”
    “如果有女孩子对你特别好，你也会喜欢她吗？”
    苏清洛眸光温柔：“喜欢跟回报这是两件事情。喜欢是我甘愿付出。就算你对我不好，我也想要对你好，这就是喜欢。”
    云觅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
    苏清洛这次去触碰云觅的手，她并没有躲。苏清洛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将她的手塞进外套底下，笑着转过头。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讯号。
    一个女孩子如果想要了解的对方的想法，计较对方的做法，这说明，她已经入套了。
    她开始在乎了。
    电影散场，两个人步行着往学校走，他们路过“一个世界”的时候，苏清洛说道：“不进去看看吗？”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清洛跟唐若两个人蹲下身正在围着猫看，肩膀靠在一起，很是亲密。
    云觅别开眼：“不需要。”
    “嗯。”
    苏清洛打量着里面的姜俊贤，唇角勾了勾。
    姜俊贤对视线十分的敏感，他转头看见苏清洛跟云觅站在人行横道线上。
    “在看什么？”
    唐若刚转过头，姜俊贤就扳着她的脑袋转了过来：“跟你无关。”
    其实唐若又看到了。
    那两个人，一个是她留意很久的男孩儿，一个是朝夕相处的舍友。唐若看着姜俊贤，忽然想到他刚刚的动作，咽了口唾沫，心跳猛然加速，脸逐渐红了两分。
    “你怎么了？”姜俊贤不明白她的反应。
    唐若眨了眨眼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真没什么。”
    “这样啊。”
    姜俊贤敷衍了一句，再也没有说话。
    唐若舔了舔唇：“哎，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啊，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我不知道。”
    姜俊贤站起身来，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脸色怪异了一些，抬头说道：“今晚上，一起做点儿甜品吧。”
    “不够吗？”
    “想做些马卡龙。”
    姜俊贤深吸了口气，笑道：“我有个朋友会来。”
    苏清洛把云觅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慢吞吞穿上外套就走，云觅抱着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掏出来手机，想了想给燕无归发消息：“三天。”
    燕无归：？
    云觅：三天后见。
    苏清洛的试探是很明显的，云觅也给了可以继续的讯号，相信，这段时间苏清洛就会试探她。
    云觅揣测苏清洛三天内肯定会有动作，但是这个人像是急于求证，迫不及待就出手了。
    云觅刷朋友圈时发现苏清洛给一个小姑娘留言，这就是班上的小绿茶。她发了一张睡衣照，扮相可爱，朋友圈案是：感觉自己又胖啦。
    苏清洛在底下回复：不胖，刚刚好。
    云觅盯着这条字很久。苏清洛照例每天给云觅分享很多事情，中午吃了什么饭，舍友又做了什么糗事，打游戏遇到了什么队友。云觅一概不回复。等到晚上时，苏清洛直接甩了一个电话过来，云觅接通后，听到他那边儿很是安静，所以他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委屈。
    “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觅觅你在听吗。”
    云觅单手拄着下巴，平静的说道：“我在听。”
    “你心情不好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儿，早点儿睡吧。”
    云觅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清洛被挂了电话后盯着通话记录，良久笑了笑。
    不管多大岁数的女人，只要上钩，那些小心思就特别的明显。真是可好爱猜极了。
    苏清洛开始给她发语音，哀求地说道：“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害怕。”
    “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行吗？”
    “云觅，来你们宿舍楼下，我想见你。”
    云觅打字回复道：我不想看见你。
    苏清洛：为什么？
    云觅直接甩了一个截图过去，就是方飘飘的朋友圈。
    果然如此。
    因为女孩子有一个该死的共通性，当初唐若就特别不喜欢方飘飘，还因此跟他吵了一架。所以苏清洛就拿方飘飘来试云觅的态度。
    苏清洛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云觅接了起来照样不说话。
    苏清洛说道：“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以为你删了她的。我不喜欢她。”云觅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她留这种言？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清洛好像真的很着急，他说道：“你下来好不好？你下来，我给你看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把她删了。”
    “我当着你的面把她拉黑。手机给你，你想删谁就删谁。”
    云觅默了默：“等我。”
    苏清洛真是打了一手苦情牌，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就跑出来，在楼下冻的瑟瑟发抖。看到云觅时，还专门过去握了一下手，云觅被他手上的温度激了一下，苏清洛还在怪她：“都说了要多穿衣服，你怎么不听呢。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呢？你的手很冷。”
    苏清洛搓了搓有些红的手背，哈了口热气说道：“我看到你不理我，我就真的很想见到你。云觅，我好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里面泪光闪闪。
    可里面，到底装的是鳄鱼的眼泪还是嘲笑生出来的泪。
    也只有他知道了。

第56章 不是个有定力的人
    云觅望着他，眼神含着水波，好像深受触动似的。
    她说：“我这个人安全感特别缺乏。你真的会好好对待我吗？”
    “我肯定会。”
    云觅咬了咬指甲，说道：“那，好。先回去吧，外面很冷。”
    “手机”
    苏清洛把手机拿出来，云觅只是撇了一眼说道：“我相信你。”
    苏清洛既然敢胆子这么大的把手机拿出来，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里面已经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她查出来一点儿东西。
    云觅才不会废这一番心思。
    苏清洛晚上发了一个朋友圈，是不是仅云觅可见就不知道了，他用的措辞也挺有意思，他配了一张街灯的图，上面写着：从今天开始终于不是不用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就说的很容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意解读。
    苏清洛写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给云觅发过来。
    什么第一次见到她，什么第一次对她心动，给她规划未来。
    说，虽然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云觅，但是他一定会好好努力给她一个想要的未来。
    说以后带云觅见家长，见朋友，要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钱没有她多，但他一定给云觅他能给的一切，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云觅表示：我真感动。
    苏清洛发了一个可可爱爱笑容的表情包，还用他那略微压低的嗓音跟她说：“等着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云觅呲笑了一声，清空了聊天记录。
    “女朋友，晚安。”
    苏清洛贴心的说道：“晚上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一定会尽到做男朋友的职责，好好监督你。快睡觉吧！”
    “好。”
    “不准骗我。”
    苏清洛说道。
    云觅：嗯。
    这个进度比云觅预算的还要快一点儿，不过她还要再提前一些。这种关系拖下去，就不要说燕无归。就是她都觉得恶心。
    云觅没有刷燕无归的卡，用自己的小金库去商场挑了一双名牌的鞋子，还有一块手表，作为礼物送给苏清洛。
    他收到礼物的表情很是动容，一直在夸云觅眼光好，说他真是积了德能追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之前就特别想要这个牌子的鞋，一直都在攒钱买。”苏清洛摸着盒子感叹道：“宝贝，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云觅瞥了他一眼，肩膀耸动。
    一样的称呼，燕无归喊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十分欣喜，但是苏清洛说出来，她就觉得膈应无比。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回相等的礼物，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女孩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云觅抿唇朝他一笑：“你喜欢就好。”
    他伸手去拉云觅，云觅眉头微蹙遏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没有抽手。
    “很喜欢。我也更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呢？”
    苏清洛的眼神实在是深情极了，云觅也装模作样，说道：“我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等以后，我要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包，把你喜欢的东西堆满我们的家，好不好？”
    云觅浅笑：“好。”
    这个世界上，还是打嘴炮最便宜。
    苏清洛一直在营造让她去幻想，跟他在一起的未来会有多么好。
    这套可能对那些没出过社会，对现实抱有幻想的女孩子很有杀伤力。
    但是云觅呢？
    且不说她已经拥有了所有世界里她最想要的人，更主要的是，她很现实。
    没有攥到手里的东西，都是虚无。你说的再好听，署名者，拥有者不是她，那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不想要未来，只想要现在。
    苏清洛这波要吸金的想法有些过于明显，也可能是云觅看的太透彻。
    他夸云觅礼物送的好，他很喜欢，所以更喜欢她了。从一定角度来讲，普通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很喜欢他，就一定会想要继续送这些礼物来讨苏清洛的欢心。为了能牢牢把他拴在身边。
    苏清洛带着礼物回去后又发了朋友圈，这次配图是她送的礼物，上面写着：天下第一喜欢你爱心。
    云觅隔天又送了他一双同款的球鞋，苏清洛直接把人抱着在原地转了一圈。
    云觅一脸疲惫的应付完苏清洛就偷偷摸摸打车去了燕无归家里，她窝在地毯上剥着橘子，燕无归还在公司里忙事情，听说她来了正在往回赶。
    云觅吃完橘子就去洗澡，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穿上燕无归的睡袍，整个人缩在里面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觉得心安无比。
    燕无归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一手握着门把愣了愣。
    他家姑娘香肩半裸，袖子满满登登捂着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一脸陶醉。
    燕无归皱了皱眉，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子热流就开始往身下涌动。
    “你在干嘛？”
    燕无归的声音突兀响起，沙哑的不像话。云觅跟做了坏事儿似的，手忙脚乱，眼神游离，把自己用浴袍包裹好，甩着袖子。
    “学校的热水器坏了，所以我来洗个澡。”
    燕无归放了带回来的件包，没有理会她的瞎话，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体往下压：“偷摸摸做什么呢。”
    她头发上有他洗发水的味道，同款的沐浴露香气此时就像催qg剂。
    燕无归的手不老实起来，慢慢摸进浴巾里，咬着她的耳朵问道：“拿我衣服在做什么坏事，嗯？”
    云觅一把摁住他作乱的手，挣扎了一下，转过身主动抱住燕无归闷闷道。
    “我好像出问题了。”
    燕无归捏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卷，眸子半阖：“什么问题。”
    “我好像有洁癖。”
    燕无归嘴角抽了抽，抱着别人的浴袍吸来吸去，这可不是洁癖，这是痴女。
    幸好这人是云觅，要是别的。估计她人早就没了。
    “我不想去学校。”
    “要我帮你请假？”
    云觅扁了扁嘴，闷闷嗯了一声：“就请一天，我想跟你出去玩。”
    “好。”
    燕无归也不问她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根本想不到这里。
    他合身的浴袍穿在云觅身上就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似的，虽然云觅里面自认为穿戴整齐，可是奈何发育良好，半遮半掩，燕无归从这个角度往下看。
    嗯，这件事情过于考验人的定力。
    他不是个有定力的人。

第57章 不是脱一层皮的事情了
    “云觅。”
    被点名，云觅抬起头，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燕无归想做什么了。
    他的眼睛像是深夜里锁定物的狼，幽暗深邃。
    “我觉得你真是对我放心过头了。”
    燕无归拉着云觅的手往下摸，在触及到的那一刻，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发出叹息的声音。声音带着勾子，激的云觅后脊一僵。
    “怎么办？”
    燕无归问她。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每次都这样，燕无归真的很头疼。
    上次从咖啡店出去后，第二天，他鼻子上就冒了一颗痘，全公司都在背地里都讨论副总最近是不是火气过头，欲求不满。
    燕无归真想穿到上个世界，打自己一嘴巴子。
    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到现实世界不做这种事情的话？
    嗯？
    这不是自掘坟墓，自讨苦吃。
    云觅也不敢缩手，燕无归慢慢弓着身，一言不发的将人扛到肩头。
    云觅的浴袍已经完全散开了，她紧张地拉着燕无归的衣服，眼一闭，心一横。算了，反正早晚的事情，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一回生，二回熟。
    燕无归把人扔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一颗颗解着衬衫的纽扣。云觅默默把散开的浴袍裹紧。
    燕无归喉结滚动，扯着自己的领带下来，招了招手：“过来。”
    云觅直起身子，他用领带随即蒙住了她的眼睛。
    云觅眼前一黑，茫然地抬起头。
    她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到达了顶点，耳朵清晰的听见了皮带解开的声音，她咽着唾沫，听到燕无归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牵着云觅的手，摸到了自己身下，说了一句：“受累了。”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应该知道怎么解决吧，嗯？”
    云觅满手滚烫，上面的青筋还在跳。
    燕无归摁着她的手不肯松，带动着她的手做令他愉悦的事情，一只手慢慢插进她的发间：“我发现你真是每次见面都在挑战我的底线，云觅。”
    “你是故意的吧？”
    云觅最后哭了。
    不是疼的。
    手软，腿根疼。她捶着燕无归的胸膛骂他不是东西。
    这还不如直接做呢！
    燕无归真是持久的吓人，一开始云觅手酸地撑不住，他还不肯放手，最后手磨得都没知觉了，这人还半点儿没有变动。云觅躲着不肯把另外一只手让他抓住，这人就开始换了别的花样。
    当时云觅人都傻了，特别没骨气的求他给条生路。
    燕无归特别傲娇的说了一声：“我就不让你舒服。”
    “好了好了好了。”
    燕无归压着她的腿抹芦荟胶，娇嫩的腿被蹭的通红，稍微一碰云觅就直抽抽。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云觅趴在枕头里哭。
    “这不是你作的？”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你明知道你就站我身边，什么都不做，我就受不了。你还要在家里穿成那样，还跟小狗一样闻来闻去。我要是再不表示表示，你干脆把我废了吧。”
    “什么他妈的柳下惠，他不是不行，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燕无归把她从枕头里挖出来，亲了亲她的眼睛，眼泪是微咸的。
    “好了，不哭好不好？眼睛都肿了。”
    “我都说了，我疼。”云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要走了。”
    “不准。”
    燕无归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她说道：“不疼了，以后都不疼了，嗯。不做了。”
    “骗子。”
    云觅扁了扁嘴。
    刚刚燕无归也是这么说的，说一次就行了，结果一次还没完第二次就来了。活像是喂不饱的饕鬄。
    “你下次做男人试试。”燕无归说道：“你到时候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云觅转头，惊悚地看着燕无归。
    “现在还是你选本子？”
    燕无归默认。
    燕大佬是一口毒奶，奶的人头昏脑胀，四肢生凉。
    “别，别啊。”
    谁要去当三五大粗的汉子，女孩子多好，每天都有漂亮的衣服可以穿，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她才不要当男人。
    本来说好了请假一天出去玩，可是云觅睡了一觉第二天发现腿都青了，走一步都疼。比磨碾了都疼。没办法，两个人就只能窝在家里，云觅抱着零食，燕无归在厨房里忙活。
    燕无归在餐桌上时总是会盯着云觅的右手看，她皱了皱眉：“我右手怎么了吗？”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pp， \\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燕无归摇了摇头。
    双腿慢慢交叠在一起。
    云觅狐疑地看着他，措不及防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在餐桌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燕无归也没有躲。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云觅就觉得她手酸。
    燕无归盯她也不是只在餐桌上，在她吃零食的时候，燕无归心里就有一种悸动，心尖一颤颤的，然后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
    燕无归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这种东西就是毒p，只要一沾就上瘾，上瘾就想要更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幸好云觅决定晚上就回去了。
    虽然燕无归觉得晚上自己睡在空荡荡的床上有点儿冷，但这总好过抱着人一宿睡不着的。
    云觅对他真是一点点的戒备心都没有，往他怀里一窝，睡得雷打不动。
    她特别怕冷，所以总是想要往他怀里蹭，娇憨的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燕无归就觉得脑袋里血流乱窜。所有的体感都放大了数倍，她身上的香气，她微热的温度，身体软的不像话。
    云觅睡觉睡衣总是会往上卷，燕无归就往下拽。时不时还要把翻了身就滚出被子外的人给捞回来。
    晚上燕无归忍不住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就看见云觅的手在床边儿摸来摸去，眉头皱成川字。
    燕无归心里很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在睡梦中都怕他跑掉。
    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算云觅有一天说想要他的命，他都不会说二话。
    世间所有人都在谋偏爱，如今偏爱就在他面前。
    燕无归本来又给云觅准备了一堆的零食，准备让她带回去分给舍友们，可是她站在门前眨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深叹了口气，将零食扔到角落里：“算了，你回去吧。”
    他忘了，出了这个门，他们还得装陌生人。
    苏清洛最好祈祷云觅能把他玩的久一点儿，不然落在他手里
    这已经不是脱一层皮的事情了。

第58章 谁让他好欺负
    燕无归委屈，但他总不能拿云觅撒气。
    不能也舍不得。
    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苏清洛了。反正这也是他应得的。
    云觅那能看不出来燕无归那一脸被人遗弃似的表情，抱着人撒撒娇，哄了哄这才颠颠地离开。
    原本路上云觅还想着要编个什么借口忽悠唐若自己失踪了一天，可回到宿舍后发现，唐若好像有她自己烦恼的事情，无暇顾及其它。
    除了跟苏清洛暧昧时，云觅这还是第一次见唐若杵在宿舍里发呆。
    往常这个时间点，她都还没到宿舍，因为要去听姜俊贤唱歌。
    这段时间的刻意疏远云觅还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把店发展到哪一步了，关系如何。看见唐若跟丢了魂一样呆呆的，云觅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不会是吵架了吧。
    “怎么了这是？”
    云觅放下包问了一句，听到云觅说话，唐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木木的还没回神，摇摇头。
    “你跟姜俊贤吵架了？今儿不去当气氛组了？”
    唐若欲言又止。
    云觅扯了个凳子坐她身边：“这两天店里太忙了吗？”
    “不是”
    唐若紧抿着唇，深吸了口气说道：“觅觅，我想回家一趟。”
    “家里出事了吗？”
    云觅知道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抑郁症自杀后一直跟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对她而言很重要。
    唐若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我爸挺好的。不是这个。”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吧，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
    唐若说完这句话，麻木地站起来往上铺的梯子上爬时两次都没有踩上去，看的云觅心脏砰砰跳。
    唐若不肯说原因，云觅又很担心，她想了想给姜俊贤发消息。
    这段时间姜俊贤可以不用忙着研究花茶了，他已经可以很好的将那些茶搭配起来，调出来自己想要的口感。但是蛋糕是件很令人心烦的事情，繁冗又复杂。所以他在抄配方，云觅的消息弹出来，他看见云觅说：你把唐若怎么了吗？
    姜俊贤：？
    云觅：你可以啊，我才把她丢给你几天，你就把人欺负的要回家了？
    姜俊贤：你在说什么呢？
    姜俊贤：唐若怎么了吗？
    云觅：这两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俊贤：没事儿啊。我跟唐若把店铺打理的很好，我今天看她状态还不错。
    姜俊贤：这事儿你不去问唐若，问我做什么？我能知道她怎么想的？我怎么就欺负她了？
    云觅：
    云觅：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怼老板。
    姜俊贤：呵呵。老板？把店丢给别人，一天不照面的老板？
    云觅觉得，这姜俊贤对自己情绪波动很大啊。
    看来自己的压榨是有成效的。
    之前姜俊贤一天到晚端着那个虚伪的表情，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跟他无关紧要一样。
    云觅不说话了，她扒在唐若床铺的栏杆上朝她看了一会儿，唐若平躺着余光瞥到云觅的时候，转过头，两个人一言不发对视了两秒，唐若眼角滑过一滴泪。
    紧接着，她整个眼眶都开始红起来，鼻子也红红的。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哭，无声的哭。
    “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嘛。”
    云觅连忙抽着纸给她递，唐若也不动，用手抹了一蹭了一把泪，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带着哭腔小声说道：“我其实特别恨我妈妈。”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没有妈妈。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自杀了。”
    云觅听她零零散散的叙述了一堆，拼凑出来两件事。
    昨天姜俊贤的朋友千里迢迢到店里了，她是个抑郁症患者，如今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她跟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一起来的。
    姜俊贤很隆重地接待了她们三个，那个妈妈给她们讲了自己的故事，留下了一张合照摆在柜子里。
    唐若一开始是很排斥的，尤其是听到女人是抑郁症还是带孩子的时候，她就有些撑不下去了。怜悯地看着无忧无虑逗猫的小孩儿，很害怕他会走上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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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女人现在很幸福，也很开心。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重度抑郁症患者。
    唐若还是害怕。
    她今天都浑浑噩噩，昨晚上还梦到了她妈妈。
    姜俊贤今天在店里说了一句，孩子对于妈妈而言真的是第二次生命。
    唐若忽然就忍不住了，她木然地结束了店里的工作直接回到宿舍开始发呆。
    她在想，既然是第二次生命，为什么妈妈要自杀，妈妈不爱她是吗？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呢。为什么要把她扔在这个世界上，去背负大家偏激的目光。
    她讨厌抑郁症，太讨厌了。
    如果不是因为抑郁症，她妈妈就不会死。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那个大姐姐说，抑郁都是有原因的。她的母亲能有什么原因？
    她自私！她不负责任！她恶心！
    爸爸那么好，她为什么会抑郁，为什么要想不开？有什么想不开的。所有的怨念堆积在一起，唐若崩溃大哭。
    别人家的小孩子小时候下学都有妈妈接，妈妈也会给扎漂亮的小辫子，她没有。
    爸爸要挣钱养家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孤零零的。
    每次开家长会，爸爸忙的参加不了，她就看着那些小孩儿爸妈陪在身边，不管成绩好坏，打还是骂，她都特别羡慕。
    因为她只能自己去领成绩单，独自回家。
    学校的小孩儿父母在听闻她母亲是抑郁症自杀后，就会教导自己的女儿、儿子，跟这种人少接触，说不定她有遗传的精神病呢。
    她受够了。
    真的。
    “回去看看吧。”云觅叹息道。
    世界上的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可恨之人有可怜之处。
    云觅拍了拍唐若的肩膀：“如果不想了解真相的话，就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毕竟恨了这么多年。之前建立好的心理建设坍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觅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至于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唐若自己。
    虽然瞒着别人安排事情很不道德，但云觅私心认为唐若需要有人陪着她共渡难关。
    唐若也是值得的。
    云觅不太会安慰人，姜俊贤考虑周到，拿捏情绪到位，非常的合适。
    云觅想，这姜俊贤可真惨。
    但没办法，谁让他好欺负。

第59章 篡改数据
    当云觅把车票摆在姜俊贤面前时，他是懵的。
    “这是什么意思？”
    “派你去出差。”
    “出差？”
    姜俊贤知道云觅不靠谱，但好歹之前还会让他顾忌一下学业，现在怎么回事儿？
    云觅抱着臂，整个人窝在教室的椅子上：“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处理。”
    “我惹祸？”
    天知道他最近有多勤勤恳恳，现在他都巴不得自己长上个三四个脑袋，四五双手。还惹祸？
    那云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然呢？我家唐若最近状态有多不好，你看不出来？”
    姜俊贤听到这个话沉默了一分钟：“这跟我，有关系？”
    他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唐若。
    云觅简述的说了一下唐若的事情，姜俊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也没有想到，一天到晚快乐的像是傻憨憨的唐若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心事。也难怪她当初对自己有敌意。
    “我就很担心啊，但是我又不太懂这些。但我觉得你可以。你就陪他去散散心嘛。她家也近，一来一回顶多两天，你就当我给你放一天假，陪她出去玩一下。”
    云觅从包里抽出来一个牛皮信封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从店里拿出来的你们两个人的分红，享受去吧。”
    “云觅。”
    “嗯？”
    云觅站起来刚要走，姜俊贤叫住她。
    云觅微微颔首看向他，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姜俊贤只是注视了她很久，摇摇头：“没事了。”
    “嘶，那就不要浪费我时间嘛。”
    云觅皱了皱眉，撩了一把头发。
    姜俊贤本来想问她，为什么。可他没办法准确的表达出来自己的疑惑，因为实在太多了。他看着云觅的眼睛，里面澄澈干净，如同月下的泉水。潺潺的，温柔无比。
    就是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眼睛的人，“扒起皮”来心狠手辣。
    难以想象。
    云觅嘱咐了不让姜俊贤告诉唐若这些事情，如果唐若不想说，他就当不知道。
    其实这些不用嘱咐也无妨，姜俊贤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随便轻易去揭他人的伤疤。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云觅往楼下走着，感慨道。
    唐若跟姜俊贤同时请假。或许对其他人而言他们两个无关紧要，但是苏清洛一直关注这两个人的动态，发现这个微小的讯号基本就确定这两个人肯定是搞到一起了。那云觅就没机会了。
    云觅一天都蔫蔫的，不想说话。
    苏清洛在她身边逗着，云觅笑得很敷衍。
    “怎么了吗。”
    苏清洛问道。
    云觅捧着脸，眼神带媚劲儿盯着他看，眨眼的动作都很缓慢。她慢慢放下手臂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心情不好。想喝酒。”
    “不如，今晚上我们溜出去喝酒吧。”云觅趴在桌上，凌乱的头发衬得她娇弱无比，完全没有当初那副强势的模样。
    这种反差激的苏清洛身体一僵，他皱了皱眉说道：“今天周一。”
    “嗯。”
    “我们晚上有课，下课就八点半了。宿舍十点关门，你要想喝的尽兴”
    “今晚不回来了。”
    云觅打断了他的话，苏清洛一愣，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又不是不谙世事。”
    这种话说出来，苏清洛喉结滚动，良久说道：“好。”
    “我不是处女，你会嫌弃我吗？”
    云觅问他。
    “不会。”苏清洛帮她整理着头发：“这世界上，像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总会遇见一些渣男。我不怪你。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云觅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办。”
    “嗯？”
    “我觉得你真的好好啊。”
    苏清洛眼睛眯了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想要跟你结婚，想要跟你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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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只是看着他，并不答话，缓缓闭上眼睛。
    苏清洛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手指擦过她的耳尖。
    当云觅问出来，会不会被嫌弃的那一刻，苏清洛就知道她完了。
    她很看重这个东西，心里是自卑的，并且觉得对不起自己。
    是啊。
    肮脏的女人，也只配当他的玩物。
    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怪她自找了。
    苏清洛唇角慢慢勾起，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云觅将会是他在大学第一件藏品，冲着她这张脸，应该可以玩一阵子吧。
    云觅跟他下课的时候约好了一会儿在女生宿舍楼下见，羞答答的说要上去换一身衣服。
    苏清洛只是笑。
    换衣服说明对这件事情很郑重，云觅还真是好骗的很。
    自己只是说了些甜言蜜语，她就欢喜的要把自己奉献过来。
    云觅一边儿上着楼梯，一边儿打开燕无归的手机说道：“我玩腻了，今天帮你完成目标。”
    “具体章程？”
    燕无归像是给她加了强提醒，总是能第一时间收到她的消息，并且回复过来。
    哪怕，他现在正在洗澡。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他只是擦了一下手就赶来拿手机。
    云觅给他甩了一个定位过去，是一间商务大酒店。燕无归看见这个地址脸色就变了，对苏清洛的厌恶程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让我抓奸？”
    “带你看戏。”
    云觅回复完，只是补了一个口红就下了楼。
    让她为了苏清洛换一身衣服？
    他也配？
    云觅拨通了燕无归的电话，接通后就说道：“保持通话。”
    她把对方声音关掉，揣进了外侧的口袋，她走的并不着急，悠哉悠哉地，优雅从容，像是走红毯的女星。
    “0002”
    云觅已经很久没有叫小助手了，小助手也知趣的不跟她交流，以免让人心烦意乱，到时候又给气跑了。如今听到宿主传唤，特别开心：“宿主我在！”
    “帮我篡改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剧情。”
    “这个”
    “其实我觉得上个世界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宿主要篡改哪段无关紧要的剧情？”
    云觅摸了摸胸前挂着的戒指：“把我其中一段数据调到宛城一中。”
    “收到。本次扣留积分：500”
    云觅：“？？？”
    0002小声说道：“这已经是最大的后门了，宿主也不要让我难做嘛。”
    “你等等，我后悔了，把我的积分还回来！”
    本来积分就没多少，这么一扣，还有个球？！
    “晚了，数据已经生效。”

第60章 上门服务
    这就是云觅为什么不想找0002的原因。
    小助手除了坑蒙拐骗她含辛茹苦得来的积分以外，它还有什么用处可言吗？
    就在想要对苏清洛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云觅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后续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她从宿舍下去时瞥到那边儿苏清洛正在忙着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云觅也不动声色在自助冷饮机买了一瓶果汁，她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两口，摸着口袋掏出来一排药，她扣出来一颗小药粒正要扔进去，回头一撇瞧见苏清洛正好抬头，目光对视。
    云觅转手直接把药品抵在唇瓣边缘，端着果汁表面上是又喝了一气，实际上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唇齿之间，那枚药品掉进了果汁瓶里。
    她拧着盖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清洛身边笑道：“我们走吧。”
    “你刚刚在吃什么？”苏清洛问了一句，云觅神神秘秘地说道：“药。”
    “嗯？”
    “带着套不会觉得不舒服吗？所以我吃药。”
    云觅拿起来被晃到很均匀，果粒翻滚的饮料摆在他面前：“要喝吗？”
    “我”
    苏清洛下意识地要拒绝，云觅就已经拧开了盖子，她拿舌尖舔了舔瓶口说道：“沾了口红，你不会嫌弃我吧。”
    云觅的眼眸明亮，让人不忍拒绝。
    苏清洛眸光暗了暗，接过来果汁灌了两口，晃着瓶身说道：“是想跟我接吻吗。”
    “去酒店再说嘛。”
    云觅拿过来饮料问道：“还要喝吗？”
    “不了。”
    苏清洛伸手去拉住云觅的手，被她挣脱开，云觅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人有点多。”
    “这怕什么？”
    “不太适应。”
    苏清洛真觉得，纯情的扛旗特别有意思。
    全身上下都被人摸遍了，现在在别人面前牵个手都怕羞。
    不过，这样好啊。云觅规矩立的越多，苏清洛就越开心。
    他将会打破云觅所有的规矩，让她崩溃，让她完全依附于他。
    苏清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云觅从里到外都变放荡的模样了。
    云觅没有迟疑，直接带着苏清洛去了酒店。
    她拿房间牌号的时候刻意把声调提高了一些，确保手机通话对面的燕无归可以听得清楚。
    602。
    苏清洛拿了房卡推开门，让云觅先去洗澡。
    云觅摇摇头，撒娇道：“你先去嘛。”
    酒店、大床、女人，这些个元素混在一起，苏清洛的喉结就开始滚动。
    也行。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想要去拥抱云觅时又被她再一次推开了。
    接二连三的拒绝，苏清洛的眼底弥漫着怒气。
    药吃了，房开了，一会儿要想立牌坊，那就别怪他不怜花惜玉了。
    苏清洛叹了口气，语调有些委屈：“那，宝贝儿等着我。”
    “好。”
    这两个人各怀心思，苏清洛一进浴室，云觅直接站起身来，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往那边儿看一眼，直径拔下房卡，走出门外，关上房门。
    她定的是商务大床房，上面有一个防盗装置。只要门从外面被房卡锁上，里面的人是打不开的。
    云觅在门外刷了房卡，直接启动了防盗装置。
    苏清洛从云觅说要跟他上床开始，他就已经准备今晚上的盛宴了。他按捺着雀跃的心情，匆匆淋浴了一下，一出门这才发现云觅并不在房间里，他也没有多想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苏清洛擦了擦手，直接掏出来自己的备用一手机打开直播、录屏界面，放在马桶后，用纸巾遮掩。几次调准确定可以完全将到时候进来洗浴的云觅录制进去后，他又掏出来一个手机，一边儿警惕地看着门口，一边儿藏着手机。
    他把手机摄像头一边对准到床上，放在电视机后，拿了其它的杂物遮盖。
    只要云觅一进这个房间，他就有本事让她放松警惕，忽略这些细节。等着事成结束后就算她发现了也无力回天。
    上了这条船，不死也得脱层皮。除非云觅跟她的家人都不在乎名声，不然的话，只能乖乖被他威胁玩弄。
    苏清洛也打听了，云觅的父母是做生意的。
    那更好。做这行的最注重的就是脸面，他就不信云觅能豁得出去。
    云觅这种类型的姑娘，叫天菜。
    可遇不可求。
    此刻的云觅慵懒地靠在房间外，一手环在胸前，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她刚把电话放在耳边，燕无归就出现了酒店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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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看着他，唇角扬起笑意。
    燕无归朝房间努了努下巴，云觅点点头。
    “然后呢？”
    “我喂了他一点儿好东西。”
    云觅掐着手机上的时间，颇为可惜的说道：“就是他没喝多少，发作时间可能会晚一点儿。”
    “你想让他自食其果？”
    云觅当然知道苏清洛玩的什么套路。
    她跟苏清洛提到开房的事情后，那个他很久都没有登陆过的微信出现了，并且苏清洛还在群中说了话，预告今晚会上“新货”。
    云觅也是看了燕无归的截图之后才知道他在高级群里的地位还挺高。
    众人称呼他为S神，年少有为，做事干脆利落。
    “自然不止。”
    要是只想做到这一步，云觅还需要准备这么久？
    云觅从手机里翻到一个手机号码递给燕无归：“你来拨。”
    “这是什么？”
    “你就跟他说，天鸿酒店602，要一个姑娘过来。要最便宜的。”
    云觅的话实在是太过自然了，她一脸的无所谓，还贴在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转头继续说道“一会儿趁乱，想个办法溜进监控室把有关你的录像给剪掉。”
    “愣着做什么，拨啊。我一个女孩子叫服务肯定不行的对吧，所以只能你来。”
    云觅解释的很清楚，非常诚恳。
    燕无归回望着云觅，眸光沉沉。片刻，咬了咬牙，背过身。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趁着电话还没被接通问道：“你从哪儿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学校厕所呀。”
    云觅眨了眨眼，很是无辜：“我打听过了，这家服务机构实际是玩仙人跳的。仙人跳你懂吗？”
    燕无归一噎，他刚还要问什么，对面就已经接通了电话。
    “喂。”
    燕无归戳了戳云觅的额头，示意她等着，随后一手抄兜生怕这些腌渍的东西被她听到，专门避让到一旁。燕无归从小到大，各个世界穿梭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就算是事出有因要算计他人，他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燕无归声音放轻了两分，脸上不自然的红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嗯，你们这里可以叫上门服务吗？”

第61章 还需要调查我吗
    燕无归硬着头皮完成了任务，听着接电话那个女人冷嘲热讽的，最后丢下一句：“十分钟，马上过去。一次五十。”
    “行。”
    燕无归应下来，回头看云觅捂着嘴笑得特别开心，他挑了挑眉。
    女人挂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找这么便宜的，也不怕得病”
    燕无归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拎着手机放到云觅面前：“很开心？”
    “我觉得你脸红的时候，超级可爱。”
    燕无归拽了拽领带：“你别玩火。”
    云觅拉着下眼睑，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燕无归一把将人拎过来，压在胳膊肘底下：“想挨揍是不是！”
    云觅哈哈笑了两声，连忙挣脱开，反手拉住燕无归：“走。”
    一般酒店的监控室都在一楼，云觅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地方，房卡她就插在门口外面。苏清洛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微信上跟她说，她人去哪里了？问她为什么门打不开。
    他消息发的越来越急躁，云觅隔着屏幕都感受到那种绝望。
    她找的药可是费了点儿手段，她的酒吧虽然是个清吧，可是她的酒保可是个人脉路子广的人。云觅说最近老板有点儿不太行，酒保表示理解，帮她高价搞了点儿药。
    但是这事儿不能让燕无归知道。
    那个“小姐”很快就到了酒店，毕竟这年头钓鱼不好找，傻子不好骗，能坑一个是一个。
    云觅接了她的电话，让燕无归告诉她如何进房门，告诉她，如果搞定这个人，价钱他给十倍。那个小姐显然没有想到这种走向，不过坑谁不是坑。
    她一打开房门就愣住了，清秀的男人靠在地上，手不停地帮自己纾解，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眸光血红。
    他整个人已经崩溃了，只要看到人就想扑。
    小姐也傻了，整个人被扑倒。
    云觅跟燕无归在一楼的隔梯等着，她拨通了110，语气委委屈屈说道：“警察叔叔，我要举报，有人在天鸿酒店进行非法交易。你们快点儿来吧！”
    损。
    太损了。
    云觅挂断了电话，靠在燕无归怀里。
    没一会儿，一楼的保安忽然都往楼上跑，云觅跟燕无归对视了一眼，她将自己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罩，直接低着头往监控室里面闯。
    这年头开酒店的多半是有人庇护，这群保安恐怕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所以连忙去提前制止了。
    云觅刚进去，燕无归就将监控室的门给锁上。
    云觅扯着椅子坐在监控电脑前，手指飞舞，调动了今天一个小时区间的视频数据出来，摸出来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一个运行软件将剪辑出来的视频拖进去，改动数据，需要遗弃的部分彻底的粉碎。
    一切都很完美。
    五分钟而已。
    云觅掐算准确，将所有的痕迹都清除掉，整个过程所需不到十分钟。
    燕无归跟云觅就躲在楼梯隔间，燕无归拉着她往上走：“你干嘛去？”
    “我开了房间。”
    燕无归说道：“现在跑了，你没办法解释清楚。”
    “可是我过去，一会儿”
    云觅都还没说完话，燕无归回头瞥了她一眼，不容拒绝。
    云觅叹了口气，随着他走。
    燕无归定的是三楼房间，两个人互相依偎打开房间门。
    “啧。”
    燕无归一进门就将外套脱在一边儿，房卡慢慢插进卡槽中。
    “要不要解释解释，嗯？小云觅。”
    “我解释什么。”
    云觅刚刚极限操作将整个情绪都调动了起来，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亢奋地状态。
    “电话号码怎么回事儿？”
    云觅一机灵想起来，连忙拿出来手机拔了耳钉顶出来电话卡将其中一张抽出来，掰折，扔进马桶里冲掉。
    “这张电话卡是我收购的黑户卡。”云觅合上马桶盖洗了洗手，可惜的说道：“就是我不能在现场，不然我真想看看当时苏清洛是什么表情。”
    “我说的不是这个。”
    燕无归咬着牙皱了皱眉：“又给我装傻是不是。”
    “我问你，那什么特殊服务的电话号码你从哪里来的。”
    “厕所啊。”
    “你们女生厕所会有这个？”
    燕无归真是个机智的好少年。
    云觅沉默了一秒，认命说道：“我偷偷摸摸进男厕所抄下来的。”
    “不过你放心，我专门挑选三更半夜的时候，外面公用厕所都没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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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抿着唇微微一笑：“挺好。你又是跟谁打听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像这种私密的事情，云觅还能张口去问吗。
    燕无归承认自己占有欲很强，他就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会从别人的嘴里得到这些东西，太恶心了。
    “我偷听的。”云觅小声心虚道：“这个事情在我们学校私底下八卦还挺多的，我就多问了那么几句。”
    燕无归又把自己给气笑了。
    他确实不担心云觅会栽在苏清洛手里，可听到她用的手段，还有乱七八糟这一堆东西他就脑袋疼。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胡来了。”
    燕无归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云觅讪讪一笑，试图辩解：“可是，我这我也是因为私事嘛。他想搞我朋友，我当然要报复对不对。这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你别跟我说这些！”
    她就犟。
    云觅一听燕无归说重话立马就怂了。
    警察敲门让燕无归两个人接受盘查的时候，云觅颤颤巍巍要递身份证，燕无归一把将她的手摁下来，指了指门外：“出去。”
    “请您配合调查。”
    外面的人都被拽出去跟犯人一样蹲在地下，且不说燕无归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也不会让云觅去受这种委屈。
    燕无归直接拨通了一个私人账号，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喂，周警长。我是严景晟。有些事情要麻烦您了，我跟我未婚妻开房准备快乐一下，你们城北的警署好像不太懂眼色嘛。”
    燕无归这个调调拿捏得十分到位，他笑了一声把电话递给刚刚让他们接受调查的警员，那人接了一通电话满头是汗，连忙对燕无归说抱歉。
    “现在，还需要调查我吗？”

第62章 我从头到尾都很无辜
    燕无归也没打算咄咄逼人，那些小警员很知趣的都退出了房间。
    这位爷惹不起。
    虽说燕无归是个从商的，可这年头要是没点儿人脉手段，谁能做的那么大？
    原本燕无归还想抓住机会训一波云觅，被查房这么一折腾，他也再开不了口。
    云觅一直蠢蠢欲动，特别好奇苏清洛那边儿发生了什么。
    燕无归也不拦着她，临走前只是把云觅脖子里的绳扯了出来，低头细心地解开束缚着戒指的绳结：“这次可以好好带着了吧。”
    戒指重新回到它本该待的地方，云觅点点头，伸着五指看，在戒指上亲吻了一下，说道：“真好看。”
    “啧，嘴贫。”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
    “到时候我给你汇报消息哦”
    云觅从酒店偷偷溜出去，燕无归双手撑在大床上，勾了勾唇角。
    他的目标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跟云觅好好的过个人生。只有他们两个的人生。
    哪怕，它会很短暂。
    云觅站在酒店外的台阶上，看着一对男男女女被带走。苏清洛夹在里面，垂着脑袋，他身后是一群壮汉，还有一个模样二十几岁的女人，衣衫不整耸拉着脑袋。
    “又是为了爱与和平做好事的一天呢。”
    云觅伸了个懒腰，趁整个酒店都在忙时，她推开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房间。
    整个屋子里满是旖旎的味道，云觅巡视了一周在酒店的电视机后找到了一部手机，她把所有隐秘的角落都搜了一遍，最后又将浴室的手机拎出来。
    这个直播间人还挺多，刷礼物的、骂骂咧咧说S神忽悠人的，各种揣测的。
    云觅切断了直播将两个手机一并带走。
    保洁进来看见她时，云觅朝她笑了笑：“我来拿我的东西。”
    保洁不明所以，云觅也不再多做解释，双手朝着兜晃晃悠悠走出了酒店门。
    网络上最近莫名其妙掀起来pua的话题，直接飙升上了热搜。那个爆料人格外不怕死，很多内部一手的资料都被拎了出来，甚至牵扯出来不少知名网红。
    云觅并没有刻意遮掩苏清洛的身份码。S神马失前蹄，不仅招供还拉人下水的操作让整个团队危机四伏，树倒猢狲散。
    对这方面略有耳闻的八卦小能手搜出来了当年S神在特殊网站做审核的视频，完整音频都被流传了出来。包括那一段跳楼自杀的视频。
    互联网有记忆，具体地址被确定了出来，那些知晓当年事情的人也零零散散开始叙述，对于外界神秘的S被人翻来覆去的扒，最后一条直线连上了苏清洛，他被人肉的很彻底。
    苏清洛“招嫖”还涉及到诈骗案件，期间出来办理休学手续的时候，他看到学校门口扛着花圈的女人一愣。
    他呆如木鸡地站在那里，有些难以置信。
    女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哭着扑过来厮打他。
    苏清洛面对着无数的摄像头，仓促地往后退。
    女人骂他是个杀人凶手，让他还她女儿的命。
    她的女儿那么优秀，就因为爱上了一个恶魔，永永远远留在了18岁的年纪。
    学校领导出面来阻拦，护着苏清洛进了学校门。
    他看见了云觅。
    云觅似乎是专门在这儿等候他的，她的脸上依然挂着他当初认为清纯动人的笑意，云觅朝他招手，她缓缓将手背面对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太阳光下折射着光。
    苏清洛一双眼睛锁死在云觅身上，冷冷一笑。
    这个！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苏清洛太低估这个女人了，她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下套，一步步引着让他跳进这个坑中。
    她之前的一举一动在回忆里变得十分刻意，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舔着果汁的瓶口，笑吟吟地望着他。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嫌丢人丢不够吗？”
    自己的学生竟然做了这种事情，简直是学校的耻辱。
    校长脸上挂不住，直接推了一把苏清洛。他的眼睛还在云觅身上，给了她一个唇形：等着。
    云觅要搞死他？那就等着一起死吧。
    学校的名誉因他扫地，校长要知道详情。
    苏清洛早就编好了措辞：“我不知道网上那些人是什么心思，我是无辜的。那些图是p出来的。”
    “我跟死者确实认识，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但是她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很喜欢她，根本不存在什么胁迫。网传那段所谓的视频，里面的男人不是我。我不能否认的是，我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所以我才会跟她分手。她以死相逼，我没有想到她会真的跳下去。我从头到尾，都很无辜。校长。”
    “什么pua，无稽之谈。我一个穷学生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报名什么课程？”
    “至于酒店的事情，校长。”苏清洛冷静地抬起头：“这件事情，我是被算计了。算计我的人，是云觅。”
    “云觅？”
    校长听说学校因为苏清洛上热搜时，也是不敢相信的。
    苏清洛才多大？
    他怎么可能做出来这些荒唐的事情。
    而且他的成绩一直很好，长相又不错，前途一片光明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对不对。
    听到他提了另外的名字，校长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难理解了。
    “是的，她跟我是同班同学。校长，云觅是一个疯子。有些事情你也可以找她亲近的人询问一下，比如唐若之类的。”
    苏清洛眼神真挚，说道：“我一直在很用心地追求她，可是在得知了一些真相后，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我放弃了。但谁知道云觅不肯放过我，为了毁掉我，竟然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真相。”校长皱了皱眉，现在的小孩儿这么复杂的吗。
    苏清洛看着校长一字一顿，认真说道：“她在外面，给人当小三。”
    嘭
    门是被踹开的。
    校长刚要转头呵斥，看见门口的男人，态度登时发生了转变，恭维起来：“严副总，您怎么来了。”
    燕无归抿唇一笑，双手朝着兜，语气凉薄：“我听到有人说，我的未婚妻在给人当小三，嗯？”

第63章 挑拨离间
    校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了好久张大了嘴啊了一声，谦虚的问道：“不好意思，严副总，您刚才说”
    “我之前说过了，我之所以来这所学校授学是为了我的未婚妻，这件事情您还记得吧。”
    校长连连点头。
    当初严景晟能来授课赚了不少的噱头，各大新闻登了一个遍，很多名企来谈严景晟教授班级学生的实习名额。严景晟出手阔绰还捐了一个图书馆。
    校长知道他的目的，却不知道严景晟口中的未婚妻是谁。
    校长咂过味来，说道：“您的意思是说”
    严景晟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拢，微微一笑：“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这怎么可能！”
    苏清洛傻眼了。
    他现在脑子乱成了一片，完全想不明白。
    云觅是严景晟的未婚妻？
    苏清洛的目光放在严景晟的左手上看见那枚跟云觅同款的戒指，心死如灰。
    他当时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论谁也想不到云觅勾搭的人会是严景晟。
    他们两个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多少的交集。
    为什么？
    苏清洛想不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被骗了，骗的彻彻底底。
    他信奉套路，结果把自己套路进去。
    “听说你一直在追求我的未婚妻。”
    燕无归那双眸子不愧是久经商场，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犀利，透出来的气压让人害怕。
    苏清洛面色苍白，他一句话都不能说，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会招惹了这个人。
    严景晟也是条疯狗。
    他们都是学金融的，之前的金融老师曾经用严景晟做过案例，夸他眼光毒辣，手段老道，敏锐且无情，不赢都很难。以一己之力将公司瞬间从崩盘的临界点拽了回来。
    这是官面上好听的消息，那些小道就更离谱了。
    听说他三道通吃，私底下是个笑面阎王。
    “为什么不说话？”
    燕无归放下腿，身体前倾，笑着问道。
    苏清洛喉结滚动，转头说道：“我想，你不太了解你的未婚妻。”
    “嗯？确实不了解。如果不是你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做小三呢。”燕无归笑得很蔑视，不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苏清洛那可怜的自尊心。
    燕无归捏了捏眉心说道：“我倒是真挺想知道，谁那么不长眼，敢来我头上动土。”
    严景晟就是有这样狂妄的资本。
    “我指的并不是这件事情。”苏清洛深吸了口气说道：“她隐瞒了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并且跟我在恋爱。”
    校长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这个学生是真初生牛犊不怕虎。人都说未婚妻了，你还要扯这个。
    “哦？”
    苏清洛一共有三部手机，两部丢在了酒店。一部便是在学校里常用的，他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给燕无归看：“您可以自行观看。”
    “不用看。”
    燕无归寻思，自己真是有病才会看什么聊天记录给自己找气生。
    他后槽牙上下抵着磨了磨，掏出来一根烟，点燃：“我相信她。”
    苏清洛这个人自认为很擅长察言观色，并且一直研究心理，他觉得严景晟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他哼笑了一声，见严景晟抬起头，苏清洛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放手一搏，大不敬的说道：“其实您是不敢看吧。”
    “云觅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单纯？看起来。啊，相信以严老师的阅历，不难看出来云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你也在怀疑对吧。”
    “我见过云觅在酒吧的样子，真是来者不拒。也是她先主动接近我的。漂亮的女孩子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忍得住？我当初表白，她也就一口应下来了，还装的一手柔弱。实际呢，她对我下药，算计我到酒吧害我身败名裂。”
    苏清洛想起来那天的事情就恨的牙痒痒。
    他发现身体里的热量腾升不正常的时候已经晚了，常年研究这些东西，他自然能知道云觅做了什么。因为他除了那瓶饮料以外，什么都没有喝。
    苏清洛当时还不明白她的用意，发现门被锁上后觉得不妙。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看到女人的身影便扑了上去。当他做了一半，一群汉子冲进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哭哭啼啼的女人，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他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想对策，一群警察便直奔这间屋子。
    苏清洛根本来不及把酒店自己藏好的手机带走就被警察强行带离了房间。
    他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是想不清缘由。
    网络上的事情让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可这是不可能的。
    云觅如果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刻意接近他，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
    那个死女人跟云觅可能有什么关系。
    他跟云觅是同类人，说不定学习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可这两个可能性实在太牵扯了，苏清洛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把逻辑理顺。
    肯定哪里有问题，他想不出来。
    这如果是博弈的话，苏清洛确实输了。这也太亏了，代价太大了。那些导师讲的没错，不要尝试征服一个高段位玩家，费心费力，说不定还会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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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都不敢关掉飞行模式，因为会涌进来太多骂他的短信，还有一堆的电话，整得他崩溃。微信也被加爆了。更让他头疼的是，高级群那些导师握了他很多的把柄，他们此时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威胁他若是向警察举报的话，他们不会让他好过的。
    并且，他的家人也不会快活到哪里去。
    苏清洛回忆完，郑重的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云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良善。她现在怎么对我，说不定以后就会怎么对你。我无所谓，烂命一条，你不一样。同是男人，我希望你多留个心眼，别落到我这个下场才好。”
    燕无归笑了。
    这时候苏清洛还有心情在这儿挑拨离间。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燕无归并不打算掩盖，他瞥了一眼校长说道：“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对这位同学单独说。”
    校长早就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这个事情的发展他喜欢。
    跟严景晟扯上关系，学校的名誉就保住了。
    严景晟总不能看着自己未婚妻声名狼藉吧？
    这就够了。
    燕无归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碾进灰缸里，他站起身，等着校长关紧门，他站在苏清洛身侧狠厉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扯着他狠狠抵在墙上，声音森冷：“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第64章 我不认错
    姜俊贤在学校门口看到唐若时才知道，云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透露让他陪同的消息。
    “你怎么在这儿？”
    唐若背着一个毛绒的兔子包，猛地看见姜俊贤她很意外。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教室里上课才是。
    要知道，他可真算的上是个好学生，从来都不旷课、迟到的。
    姜俊贤觉得真尴尬，他口袋里还握着云觅给他的火车票。
    他在想，他要如何委婉的要说出来被逼无奈，只得跟随唐若一同前往她家的事情。
    姜俊贤清了清嗓子，别过脸说道：“我得去一趟火车站，你呢？”
    “哎？”
    唐若一愣，没有多想：“这么巧的吗，我今天请假要回家。也要去火车站，要不咱们两个一起打个车？”
    “好。”
    姜俊贤点点头，先跟唐若上了火车到时候再慢慢作解释吧。
    唐若主动掏了车费，两个人坐在后排，谁也没有先开口。
    唐若转着头往车窗外面看，目光空洞，微微垂着。
    “唐若。”
    姜俊贤叫她名字的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等到她回头，朝他笑的时候，他才皱起眉。
    他只是觉得唐若刚刚的表情实在太过的悲伤。
    接触下来，他见过太多唐若元气满满的样子，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散发身上的光芒。
    可如今，光芒黯淡了。
    姜俊贤也笑，跟她比谁的笑更敷衍。
    后视镜里看，姜俊贤跟唐若好像两个傻子，一句话不说，只朝着对方笑。
    唐若是最先撑不住的那个，她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撩了一把头发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眼神很吓人。”
    “没有。”
    姜俊贤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不想让你看着我。”
    唐若仓促地别开脸，仰起头，轻轻揩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她刚刚从姜俊贤眼睛里看到了怜悯，纵使，姜俊贤可能并没有这样想。
    唐若在那一刻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儿时去过的教堂，只不过被人供起的神像在脑海里转换变成了姜俊贤，她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直视着神灵，在心里诉说了所有的委屈，神灵怜悯的看着她，朝她笑。
    她害怕再被姜俊贤看下去，会被他看穿最脆弱的一面。
    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内心所有的负能量倾泻而出，变得讨人厌。
    “你准备去哪儿？”唐若自顾自地扯开话题，姜俊贤笑了一声：“老板说我需要一个假期，强迫我放假出来玩，至于去哪儿，我自己也不知道。”
    唐若嘴角抽了抽，她仔细一想，云觅还真能干出来这种事情，叹了口气说到：“真是苦了你了。”
    两个人到了火车站，姜俊贤就跟在唐若身后，顾名思义说是等车闲着也是闲着，有认识的人还能一起说说话。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话可以聊，唐若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
    唐若的火车开始检票，她拎起来包招了招手：“我走了。”
    “嗯。”
    姜俊贤点了点头，唐若想了想说道：“等你到地方跟我说一声吧，路上平安。”
    “平安。”
    姜俊贤等着唐若已经离开后才掏出来身份证到达检票口。
    他追过去的时候唐若早已上了火车，他给安检员看了票，也顺着踏进去，一路找着自己的座位。唐若带着耳机好像在跟谁打电话，紧锁着眉头，姜俊贤坐在她身侧的时她也没有瞧见。
    “我已经坐上火车了。”
    “对，我请假了。我想回去”
    唐若操着一口方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转头看见姜俊贤一愣，张大了嘴，好久后才眨了眨眼，回过神对着耳机说道：“不用你管，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挂了。”
    “你怎么”
    唐若指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姜俊贤摊了摊手：“没办法，老板安排的。”
    唐若登时眼圈就红了，鼻子酸涩，嗓子里像是堵了石头咽不下去。
    “我们是搭档，有什么事情一起处理嘛。”姜俊贤从包里摸出来牛皮纸信封：“老板为了我们旅途愉快，连经费都批下来了。”
    唐若噗呲一声笑了，拿过来牛皮信封，上面云觅的笔迹刚劲有力，丝毫不像女孩子的字迹，写着：工资。
    这个信封很有分量，一掂就知道塞了不少钱，唐若叹了一句：“她倒是真会顺水人情。”
    “谢谢你们。”
    唐若摸着袋子说道：“真的，能认识你们，我觉得上辈子我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姜俊贤想。有时候人们所求的好像并不多。给予一点点希望，一点点陪伴，足矣。
    苏清洛浑身都疼。
    燕无归拳拳到肉，都是暗伤，明面上并不能看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细致到连指甲缝都不肯放过，手帕的最后归宿是垃圾桶，燕无归把嫌弃两个字贯彻到尾。
    他摸出来手机，苏清洛原本蜷缩在地上，看清那部手机挣扎着要爬起来。
    燕无归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斜睨着眼睛。
    苏清洛的手机设了密码，可是这东西对于云觅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密码已经形同虚设。
    燕无归点开一段录像，苏清洛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他说道：“这次直播要出镜的是个天菜，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让高冷女神变成我的小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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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皮鞋的力道增加了两分，他蹲下身，扯着苏清洛的头发问道：“小母狗？”
    “当公狗的感觉怎么样。”
    燕无归双眸猩红，恨不得一刀了结了他。
    “你怎么敢的呀。”燕无归皱了皱眉：“人间的渣滓。”
    苏清洛梗着头不说话，他紧咬着牙关并不想认输的样子。
    燕无归注视着他的眼睛，露出来耐人寻味的笑容，轻声道：“我会搞死你的。”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等着享受吧。”
    燕无归将手机揣进兜里，松了脚，别过头说道：“善恶有报，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不亏。”
    “想想那个为你死了的女人。啧，身为男人，我可真觉得抱歉。丢人现眼。”
    苏清洛的拳头捏紧，眼泪跟鼻涕一同流出来，他脸上的脚印滑稽。
    校长一进来就看到这副景象，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清洛蹒跚着站起来，擦了一把泪，缓缓道：“我没错，我也不认错。”

第65章 解释等于掩盖
    严景晟说善恶有报。
    狗屁！
    他作恶了吗？
    他没有。
    死了的女孩子是活该。谁让她不自尊不自爱，谁让她那么好骗了？如果她不是贪图自己的脸，贪图钱，他怎么可能会有她的把柄？
    校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苏清洛这个样子，就算知道学生挨了打他也不能管。
    这种人挨打也活该。
    “苏清洛是吧”
    校长一句话没说完，苏清洛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神像是恶狼一般剜了他一眼。
    苏清洛笑了起来，笑容阴气森森。
    “不就是休学吗？我他妈不上了！”
    苏清洛拍了拍自己的外套，那些灰尘掉落还留下来难看的印子。苏清洛并不在意，他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严景晟的手帕，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将手帕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一切还回去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的命不值钱，严景晟不一样。
    还有那个云觅。
    苏清洛攥紧了拳头，在脑海里模拟着杀了她一千次。
    等着。都给他等着！
    苏清洛走的时候只是拿走了宿舍的一顶鸭舌帽，他带着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门口的画圈已经被保安搬走了，女人也不见了。
    云觅站在“厚德载物”的石头下磕着瓜子，燕无归就张着手帮她捧着瓜子皮。
    苏清洛跟她对上视线，云觅唇角一扬，轻声道：“他好像想要把我弄死的样子。”
    “是的。”
    燕无归笑道：“害怕吗。”
    都是手上沾满血的人，他们对于这种目光实在是太熟悉了。
    云觅将剩下的瓜子都放进燕无归的兜里，交叉抱着肩膀表情夸张的说道：“咦，我好害怕。”
    “装模作样。”
    燕无归评价道。
    “我倒是不怕他对我怎么样”
    云觅背着手，闹剧散场人也该去忙别的事情了。
    “唐若今天下午回来吧。”
    原本既定是休息一天的，谁知道这两个人一走就是两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无归跟在她身边，将瓜子皮丢进垃圾桶里：“想要去接人？”
    云觅没回话，仰头看了看天说道：“你说如果我带给姜俊贤一份爱情，他会怎么样？”
    “可以试试。”
    云觅哼了一声，话题又一次跳跃，她长长的吁了口气：“把苏清洛的剧情改的面目全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有点儿理解你了。”
    云觅转头说道：“人要是活着，真的很不省心呢。”
    “要不要再算计他一波呢？”
    他们本来想要把苏清洛关进监狱的，可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他所犯的并没有实质性的罪过，所以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没有直接杀人，教唆自杀的证据也找不到。
    难搞的很。
    云觅这次没有掩盖自己的目的，说道：“要不要让他坐实杀人犯的身份？”
    燕无归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休想。”
    “我也就是想想，我的目标还没完成大业，万一我真被报复死了，那可就赔大了。”
    云觅这话说的轻松，根本看不出来她对这个主意存了几分真心。
    燕无归一把拉住云觅的手腕：“云觅，我想跟你结婚。”
    “等你毕业我们结婚再离开，好不好？”
    云觅不解地看着他，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燕无归抿了抿唇：“我不管。你得答应。”
    “好吧好吧。”
    云觅反手跟他十指相扣：“每个世界结一次婚？”
    “好。”
    云觅调侃道：“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玩呢？”
    严景晟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他来学校之前就做了一件事情，在所有的社交媒体上宣告了自己已有未婚妻。会陪着未婚妻上学毕业，希望不要有人来打扰。
    最后他还半带威胁的写了一句：违者后果自负。
    学校里面的迷妹没有跳墙，云觅也没有因此挨骂，但大多心里还是不平衡的。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学生，严景晟是瞎了眼吧。
    要么说云觅有手段，要么就说这两个人不长久，根本没人祝福他们。
    不过无所谓。
    云觅不在乎。
    世人不懂没有关系，只要他陪在身边，就够了。
    姜俊贤被唐若拉着整个镇子溜达了一圈，一天用来回忆美好，其余的一天用来坦白一切。
    姜俊贤跟她说，他们是一个团队，朋友就是要排忧解难。
    唐若当时还笑，我说完了不得把你整得更抑郁么。
    可就算是唐若不说，姜俊贤也从她的街坊邻里知道了唐若的事情。
    她的母亲是产后抑郁。
    别人只知道她母亲在生了唐若后就变成了一个疯子，整日里吵吵闹闹，还三番两次想要把唐若掐死。逢人就说后悔生了唐若。
    唐若也只知道这些，因为所有人这些年来在小镇上对她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你母亲是个疯子。
    插一句， \！
    可实际上了。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在鬼门关打转的事情，十月怀胎，几年操劳。
    唐若的父亲在她母亲怀孕时，出轨了。
    因为生了唐若，她的母亲开始变得“丑陋”，整日里要照顾嚎啕大哭的孩子，看着整日在外不回家的丈夫。她能怎么想？
    一个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传统女人只能哭闹，乞求得来一丝丝的关注。
    但是没有用。
    她丧偶式的将唐若拉扯大，终于有一天她撑不下去了。
    姜俊贤并不觉得唐若母亲的罪大恶极。可也正是她这些年的缺失，给唐若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世界上多的是说不出绝对对错的事情。
    姜俊贤扮足了倾听者的身份，不做任何的见解。
    压死骆驼的真的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吗？
    他选择了跟云觅一样的做法，希望暂时掩盖真相。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姜俊贤选择了让时间来安排。这是他能想到最温柔的做法了。
    镇子上的人看到唐若带了个男孩子回来都频频侧目，谈论这是不是她的对象，唐若一直解释，眼神始终会往姜俊贤这边儿瞟。
    姜俊贤蹙了蹙眉。
    心理学上有一句话。
    越是要重复解释什么，就越是在意。同时，也越是想要掩盖真相。

第66章 加班费是不是该给一下
    临走前唐若带着姜俊贤去了自己母亲的坟头。
    这里还流行土葬。
    她母亲如今只是小小的一个坟头而已，上面此时长满了枯草，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来了。
    因为母亲是自杀，她连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孤零零葬在半山坡上。
    唐若放下从花店买的玫瑰，动手拔着坟头上的杂草。
    “你知道吗。”
    唐若像是在跟姜俊贤说话，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妈妈是在我屋子里跳下去的。”唐若拍着上面拔了草坑坑洼洼的坟土，将它们拍的严严实实：“人好像有第六感这种东西。”
    “我那时候还小，但是那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记到了现在。”
    唐若眼泪从眼角里流下，吸了吸鼻子：“我梦到我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跟我说，她很爱我。”
    “我醒过来之后，我父亲告诉我，我妈妈跳楼了。”
    唐若慢慢跪在地上，捂住脸：“我知道她一直过得不好。”
    “我恨她，我恨的是她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一个人走。她可以再等等我，等我长大一些，不喜欢这个地方我可以带着她一起逃，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恨之切，爱之深。
    其实唐若从心底一直很爱自己的母亲，但是这种爱是纠结的。
    姜俊贤走到她的面前，摸着手帕纸出来，蹲下身，挪开唐若的手慢慢替她擦着眼泪：“别哭了。”
    “阿姨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一次，你这样哭，她一定也会很难过的对不对？”
    伤心的时候被人安慰，只会让人更想哭。
    唐若一边儿叨念着我不哭，我不哭，最后没绷住哇的扑在坟头上哭起来。
    姜俊贤就默默陪在她身边，从清晨到中午。
    姜俊贤心里特别难受，那种密匝匝，紧绷绷的疼。
    如果，这世界上有人一直爱着自己的话，也会哭的这么难过吗？
    “我真的，情愿她带着我一起死。”
    尤其是唐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姜俊贤的触动很强。
    “别这样。”
    姜俊贤帮她擦着手，眉心微蹙：“好好活下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活下来。”
    他一个尝试自杀数次的人说出来这种话，真的很搞笑。
    但姜俊贤是认真的。
    她值得。
    值得一切更好的生活。
    他们两个回去的时候依旧是一路无话，唐若的父亲老了，常年做活让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英俊的容颜，换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
    姜俊贤看得出，她父亲是愧疚的。
    唐若的父亲临走前，去镇上买了棉衣，一定要让唐若穿上，说冷。
    他皱皱巴巴掏了一把钱，塞进了棉衣的口袋，说道：“好好上学，别担心家里，钱不够，记得说。”
    唐若临走前把牛皮纸的钱分成了两份，一份塞给了姜俊贤，一份留给自己，自己的那份又分成两份，她趴在桌上写了一个小字条，包着放在了父亲的枕头底下。
    姜俊贤不知道为什么，心酸的同时，还有羡慕。
    他们家从来不会这样。
    那个家在印象里一直都是压抑的，他只能选择优秀，再优秀。他什么旁干的事情都不用做，也不允许做。
    唐若折腾了一天，上了火车就靠着窗户睡，可能不太舒服，最后窝到了姜俊贤的身后一个小小的夹缝，睡得别别扭扭。姜俊贤把她的脑袋扶好，放在肩头，将肌肉松了松，让她枕的更舒服。
    有得必有失，这个世界上，完美这个词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唐若睡了一路，回到学校就吃了一波又一波的瓜。
    严景晟宣布云觅是未婚妻，两个人复合了？
    苏清洛招嫖被仙人跳还被实锤pua？
    这才两天而已，她都错过了什么？！
    云觅跟严景晟坐在“一个世界”喝着花茶，唐若听云觅说了半天，膛口结舌，难以置信。
    苏清洛虽然人不怎么样吧，但她真没想到他能渣成这样。把女孩子逼着跳楼？
    不敢想。
    太可怕了。
    唐若看了网上的消息更加后怕。
    那个苏清洛当初多半也有把她当目标吧？
    套路用的跟死去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唐若想不明白。
    “你说这种男的怎么想的？”
    唐若想不明白就问，还说道：“当初他还跟我说他是抑郁症，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姜俊贤的目光在云觅跟严景晟身上游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弯唇摇头笑了笑。
    云觅始终关注着他的表情，她在床下勾着严景晟的手指头晃，一手捧着下巴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这位老板，我跟唐若这段时间的累死累活，加班费是不是应该给一下？”
    云觅看着他，低头一笑，挑了挑眉：“应该的。”
    云觅不知道姜俊贤能推出来多少事情，但他这么说，就一定是明白苏清洛会滚出学校，身败名裂跟她们脱不了干系。
    “哦对啊！”
    唐若听到钱才回过神：“哎，严老师，这次都未婚妻了，你不会随随便便再跟我家云觅分手了吧。”
    “我说真的，我家云觅真的人美心善，特别好，你要是不珍惜，真是出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虽然她喜欢耍点儿小性子，但是女孩子嘛，娇气点儿才可爱不是吗？”
    燕无归侧着脸跟云觅对视，回过头笑道：“等毕业了，请你们来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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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么快。”
    燕无归又开始了，他抓着云觅的手亲了亲说道：“抓住了，可得好好珍惜，不是吗？”
    其实唐若想的挺简单。
    严景晟人确实不错，有钱有颜。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是他们两个分手，又要还钱。她可不想再这么折腾一回了，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真是能把人累死。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现在的店铺也都进入了正轨，一天也能销售个五六百，周末千八百的。最后刨除各种成本，每个人每个月最起码有三千块钱。
    生活费不用愁了，攒一攒学费都可以自己掏了。
    唐若真觉得云觅跟严景晟就是她的大恩人，云觅她不知道怎么报答，因为欠的太多了，面对着严景晟，唐若定定说道：“严老师您放心，以后您的课我绝对好好听！”
    别人都看他的脸，就她一个好好学习。
    多好的报答。
    当老师的，看见自己的学生这么爱自己的课程，心里肯定特别感动吧！

第67章 挺合适的
    既然大家都说开了，攻略姜俊贤这人云觅也没有走感情路线，所以没有顾及。燕无归跟云觅在学校也不再低调。明明白白就差在脸上写：对，没错，我就是来秀恩爱给你们看的。
    别人怎么想，云觅不知道。
    反正唐若天天在宿舍里打滚说要把云觅从宿舍里赶出去。酸的不行了。
    燕无归确实当初说要让云觅搬出来，唐若激动的就差给云觅打包送出去了。但云觅不肯，用了一套歪理，什么距离产生美都出来了。说的唐若又怕云觅缩在学校，严景晟觉得寂寞没人陪出去找妹妹；又怕把云觅送过去，结果她耍小性子让严景晟受不了给退回来。
    面对唐若脑补出来的担忧，云觅一概不解释。
    燕无归在养她这方面精细的很。
    冬季的柚子，燕无归给人剥好了送到班里，让她抱着吃。天天没事儿做就拎着大包小包给宿舍送零食，周末有时候还会带着她们去聚餐。小裙子、小衣服，要什么买什么。
    整个宿舍都天天教授着云觅，一定要抓住这个男人，可千万不能作。
    这是什么，这是财神爷！
    云觅觉得特别好笑。
    她之所以留在这儿是怕出意外，唐若跟姜俊贤都是。不然的话，她肯留在这个地方？
    笑话，大冬天晚上抱着“小暖炉”不比这个每天供暖六小时的宿舍舒服？
    尤其是她最近发现姜俊贤的状态不好，放弃值原本跟着唐若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变成60，这两天又涨到了八十。多半是他母亲没有添好话。
    唐若最近注意姜俊贤的时候挺多的，这个情绪她也没有错过，主动拉着云觅探讨。
    “你说姜俊贤他妈妈怎么想的？”
    云觅剥着红枣，往里面塞上核桃仁放在小盒子里，等着明天让燕无归带上走。好好补补脑。
    “怎么啦。”
    唐若真是不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姜俊贤虽然一直说没事儿，但是唐若偷听到了。
    他妈妈不知道跟姜俊贤说了什么，他整个人在店里的宝藏小屋就崩溃了，声线抖动唐若心疼，他说：“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不务正业是吗？”
    唐若自己都能脑补一出大戏。
    刻薄母亲把儿子逼成了抑郁症，如今还不知悔改，要把人往死里逼。
    怎么会有这种母亲。
    姜俊贤怎么就不务正业了，他超级优秀的好吗？
    人温柔，唱歌好听，十佳全能，什么都会做。那真是人间宝藏了。
    抑郁症？姜俊贤那是人间降临的天使好吗？人太温柔也能叫病？
    “之前你也用这种话夸过苏清洛。”
    一听见苏清洛，唐若的寒毛一下就乍起来了，她搓着手臂：“你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晦气。”
    “哎说起来，我前段时间看见苏清洛了。”
    唐若这一番话让云觅也炸毛了，她瞬间严肃起来：“什么时候？”
    “就在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就在家属楼那条路上抽烟。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吧。”
    苏清洛肯定会报复的。
    云觅问过燕无归，那人的黑化值已经爆表了，数据条都是红色的。这可是特级危险讯号，云觅遇见这种情况绝对会先下手为强。没救了。
    幸好燕无归的任务是将苏清洛搞死，这要是个洗白，那完蛋了，他这个任务铁定失败。
    “你最近下课等着我，如果我有事不在你就叫上姜俊贤一起走。”
    唐若伸手拿了云觅一个枣，听她这么讲，皱着眉：“咋，他还想搞我？我一个板砖拍死他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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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胡闹。”
    云觅这次搞的，他现在真是四面受敌。除非他选择离开这个城市，隐姓埋名，平平常常过一辈子，但是怎么可能。
    云觅不知道苏清洛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她也不想听缘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可恨就不能可怜。
    云觅给过他机会的，但他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如今在学校晃悠是什么意思？
    真想跟她碰一碰？
    自找死路。
    “好了好了。”唐若搓了搓枣子一口塞进嘴里，她看了一眼手机：“今晚上姜俊贤唱歌，最近他自己写了一首歌特别好听，我得早点儿过去占个座。”
    云觅都来不及说话，唐若一溜烟吐了枣核就跑了。
    “真是。”云觅摇摇头，就这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她跟姜俊贤配在一起该是挺合适的吧。
    云觅忽的想起来原设中唐若的结局，一股不好的预感直接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剥枣子了，连外套都没拿就追了出去。她拨着唐若的电话，那边儿始终没人接通。
    云觅挂断了重新拨，这次变成了正在通话中。
    她一下就慌了，顺着出去的路线开始找，疯狂地打唐若的电话。
    “妈的！”
    云觅刚骂完，那边儿便接通了，云觅直接问道：“你在哪里？”
    “学校门口啊，怎么了？我手机开了静音，刚看见给你回拨了好几个都占线。干嘛呀给我打电话。”
    “你要吓死我。”
    云觅松了一口气。
    燕无归的母亲一直是她心里一个结，她真的太害怕唐若躲不过去。
    “哎呦，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事儿啊。”唐若打趣的说道：“我要过马路了。”
    “你等等我。”
    “我在路对面等你。”
    唐若说道：“趁着现在没车。”
    云觅追出去的时候，唐若刚到对面，她一转头就跟自己对视上，朝这儿招着手。
    云觅抿了抿唇，真是费心。
    她抬脚刚要往路对面走，忽然一辆红色的面包车直径地往唐若那边儿去，云觅紧拧着眉头几次想要过去都被车流堵在原地。
    那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云觅看到唐若疯了一样地跑了两步然后被什么人拽着没了影。
    云觅当即就慌了，她也不顾那些车子，直接快速地往那边儿跑，有电动车被云觅逼的摔到在地上，骂骂咧咧的，交通一下子变得不规则起来。
    那辆红色面包车已经启动，云觅咬紧牙关，手刚触碰到车子就被疾驰的摆在身后。
    “唐若！”

第68章 我们在做一场噩梦
    云觅追了几步发现根本追不上，刚刚目睹全程的路人都纷纷朝这儿看，不明所以。
    燕无归说的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云觅在路边儿连忙拦了一辆出粗车，吩咐司机去追前面的红色面包车，自己的朋友被人绑架了。
    那司机也是个好人，立马踩下油门就狂奔着去追。
    云觅一路上打了三个电话，燕无归、110、姜俊贤。
    云觅不知道苏清洛的电话，她从事发后就把他的威信给拉黑了，在路上她又不得不把人的威信给拉出来，幸好苏清洛并没有双删，云觅点开聊天界面就给苏清洛打电话。
    对方不是没看到而是直接选择了拒绝。
    云觅拨了三次，苏清洛铁了心不听云觅讲话。
    云觅握着手机，打字问道：苏清洛，我劝你收手。
    苏清洛：微笑
    云觅：这件事情跟唐若没有关系，你要想报复，冲我来。
    苏清洛：你很着急她是不是？
    苏清洛选择对唐若下手也是有原因的。
    云觅当初说的最多便是让他离唐若远一点儿，为此真是费尽手段。
    她很在乎唐若是吧。
    如果是别人，他们一定会选择报复在云觅身上，毕竟她才是那个让他陷入困兽之地的罪魁祸首。但云觅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她做事出乎意料，并且不符合常规。她不在乎名声，兵走险棋，阴损至极。
    这种人就算羞辱了也激不起来太大的浪花。
    唐若不一样。
    她很脆弱。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种阴影会缠绕她一辈子。
    至于云觅呢？
    她很明白这个道理，自己做错了事，他报复到唐若身上，云觅会怎么想？
    会愧疚，会崩溃。如果唐若接受不了，选择终结生命呢？
    苏清洛一把抓住已经被迷昏的唐若，拍了拍她的脸，笑道：“总算，你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云觅一路追着人到城郊外，燕无归跟她始终保持通话，报告着路线。
    “我得弄死他。”
    云觅说道。
    燕无归问道：“报警了吗？”
    “我得弄死他。”
    云觅重复道。
    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前面的路实在不好走，司机把云觅放下来，并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要跟着云觅一起过去。
    “你一个小姑娘，太危险了。你非得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还安全一点儿。我更倾向让你在这儿等警察过来。”
    云觅咬着皮筋，眼眸里夹杂着寒霜：“不必。谢谢你，我们自己的事情，应该是自己处理。”
    上一次的盛宴没有完成。
    苏清洛这次准备了狂欢。
    跟他搭伙的两个人是他团队里的朋友，也算是至交。
    两个人也只帮苏清洛开个车，至于后事如何，他们并不掺合，直径开车离开。
    苏清洛买了一台二手的摄影机，连接着直播平台。
    上次团队的特殊网站被封掉了，不过这东西只有要一个人在，那就如同野火一般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苏清洛将唐若捆在仓库早就准备好的绳结上，手臂被高高束缚着，他拉开唐若的拉链，将所有的衣服都脱的一干二净。
    云觅追进来的时候，冷漠地看着苏清洛。
    “你来晚了。”
    苏清洛转头笑道：“现在的直播人数，3916她的身体已经被看尽了。嗯，还有一个地方。”
    苏清洛举着手机蹲下身，云觅从地上抄起来一根废弃的铁管就冲上去。
    “我操你妈啊！”
    苏清洛看见云觅这样，连忙一躲，云觅对付这种小菜鸡根本不用废吹灰之力，躲？躲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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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一棍子敲在苏清洛的头脑上，血液直接迸溅出来，瘫软在地上。
    唐若被惨叫声吓得惊醒，刚睁开眼睛就被云觅捂住了。
    “别看。”
    云觅颤抖着单手将唐若的衣服都拉上去穿好，听到那边儿悉悉索索的声音，苏清洛这人头还挺硬，在地上爬着要去捡云觅丢下来的钢管。
    云觅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濡湿，掌心被唐若眼泪烫的发麻。
    云觅喉咙一梗，沉默着帮她解开束缚。
    她看着唐若的眼睛，直视着她，捧住她的脸：“若若，我们现在在做梦，一场噩梦。”
    “你别怕，这个梦很快就能结束了。”
    云觅让唐若远离了摄像头，她马尾辫晃着，刚过去苏清洛就跟回光返照一样浑身充满力量举着铁管就往云觅身上砸，她一脚踹过去，冷呲了一声。
    受到了这么重的打击，能醒着已经很不错了。别想着什么绝地反击，不存在的。
    云觅卸了他手上的管子丢远，狠狠地踩在他肚子上，最后一脚踢在他的下身。
    惨叫声哀嚎不止。
    云觅看了一眼那边儿的直播，捡起来苏清洛的手机。
    观看直播人数：5964人。
    云觅也不管苏清洛疼得满地打滚，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直接将他拽起来，拖到摄影机前。
    苏清洛满脸都是血，根本看不清人样。
    云觅在旁边笑，笑得毛骨悚然，她轻声问：“看得开心吗？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啊。”
    “人渣们。”
    云觅又是一脚将苏清洛踹远，再把他拖回来，一言不发地摁在摄像机前，一拳拳砸着他的脸，拎着他被血浸湿的衣领将人拉起来：“你怎么敢的苏清洛。”
    “我给你留了一条生路的，你都不知道悔改吗？”
    “嗯？”
    云觅提高了声调：“说话！”
    苏清洛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像是死过去了。
    “真没用。”
    云觅讽刺道，唐若那边儿一直恍惚，等回过神发现苏清洛已经不动弹了，她吓坏了，赶忙过来：“云觅，你把人怎么了？”
    “怎么，你还可怜他吗？”
    云觅的语气带着嘲笑。
    “我不是，你要真出了人命案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管他呢。”
    云觅从苏清洛的头顶迈过，又把人拉起来，她把苏清洛的脸直接摁在了摄影机前，静静说道：“看的快乐吗？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也能获得这种快乐。”
    紧接着，嘭的一声。
    云觅用苏清洛的脑袋，撞上摄影机。
    四分五裂的摄影机零件散落一地，云觅送了手，刚刚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她也实在撑不住坐了下去。
    “唐若，对不起。”
    “对不起。”

第69章 有些人未必是人
    云觅满手都是血，衣服上斑斑点点。
    她脸上的血迹映衬着小脸发白，她笑了一声：“对不起，我”
    唐若一下扑到云觅怀里，她不说话，云觅感觉到眼泪往她肩头掉。
    燕无归是跟姜俊贤一起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接姜俊贤，他也不至于等云觅都收拾完之后才来。
    燕无归冷漠地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苏清洛，他看见那台摄影机以及这地方的装横就明白了，他看了一眼云觅虽然衣服上满是血迹但没有皱褶，反观唐若
    他说不出来幸好这个词。
    警察过来的时候，燕无归拽着人的头发拖死狗一样把人交出去。
    他们用眼神示意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燕无归说道：“我会把她们两个送去做笔录的。不劳各位费心了。”
    姜俊贤跟唐若坐在燕无归的后排，他看着唐若手腕上的勒痕，抿了抿唇。
    云觅确确实实对人下了狠手，送到医院的时候就被下了病危的通知书。这个东西需要家属签字，可是等人签字时他们才知道。
    苏清洛只有一个母亲，父亲下落不明。
    他的母亲，是个风尘女子。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女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很尴尬，在听说自己的儿子住院需要签字时，女人立马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儿子。打错了。”
    医院再一次把电话打过去，很久之后女人才接了电话，那个医生也没有好话，骂骂咧咧了两句，女人哼笑了一声：“病危？那就不治了，让他死吧。我权当就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燕无归倒是希望他直接在这儿死了，可是不能。
    他要是死了，云觅最少也得判个过失杀人，还得蹲两年。
    燕无归可太了解监狱里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了，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钻进去能怎么办？任务没有完成她就只能熬。不行。
    燕无归衡量一番，扯过来单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治疗费，我来出。手术尽管做，药品都用最好的，不用给我省钱。残废不残废我不管，给我保住他的命。”
    这孩子爹娘都不管，人又不能不救。
    有人想要掏钱，他们自然赶忙去准备。
    云觅被关在拘留所里，身为嫌疑犯，燕无归打了招呼所以并没有受很大的委屈，单间还有独立卫浴。每天吃吃喝喝，还挺安生。
    唐若跟姜俊贤来看了两次，唐若的状态特别不好，再厚重的粉底都挡不住她的黑眼圈。
    云觅带了手机自然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网站将那天的录像上传了进去，虽然删的快，但很多人都留了档。微博上也在持续发酵。
    证据确凿，云觅根本不是什么嫌疑犯，而是真切的凶手。如果不是燕无归顶着，她就得去走一走燕无归的老路了。
    也正是因为掀起了狂风巨浪，唐若每天吃不好，睡不着。
    她不敢睡，一闭眼就想起来那天的事情。
    她全身的站在摄像机面前，被所有人都看过了。
    她现在走在大街上都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是没有用，她穿再多的衣服也觉得自己浑身。
    云觅实在太担心唐若了，她很努力的想要改变剧情了，但是人生并没有那么好更改。
    还是那句话，她只能指出来一条路，别人怎么走，她无法强求。
    “我不在，你多帮我看着唐若一点儿。”云觅说道：“我知道我对你挺不好的，但是这件事情也只能你帮我了。我家唐若是个挺好的姑娘，这件事情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无辜者。她这个人特别保守传统，这关我怕她过不去。”
    “你多多帮我开导开导她，好不好？”
    姜俊贤很久没有回话，云觅垂下睫毛，刚觉得失望就听姜俊贤说道：“这些不用你来叮嘱我。”
    “严老师那边儿在找最好的律师，我跟唐若在外面等着你回来。”
    “谢谢。”
    姜俊贤嗤笑了一声：“你别跟我这么说话了，不适应。”
    苏清洛的母亲听说自己的儿子是被人打成重伤的，气势汹汹就来了。
    她一进到警察局就开始哭，哭的撕心裂肺，说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全都指望他来活了，可如今他还在重症室里，以后她怎么养老，怎么活下去。
    女人大冷天穿了一件镂空的毛衣，下面穿着特别短的皮衣短裙，外面披着羊羔毛的外套。身上有浓重的劣质香水味。妆容夸张浓艳。
    云觅被燕无归领着从拘留的地方出来，正巧就碰见这么一出大戏。
    女人看到燕无归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哭着往这儿跑。
    燕无归身形一躲，下意识的以为这人要报复云觅一把将云觅抱紧，女人一下就扑在燕无归的脚下，抱住了他的大腿，混合了浓妆的脸往他衣服上蹭，露出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来的细纹。
    “这样吧，我们私了。”
    燕无归毫不留情地抽出腿，带着云觅后退两步，当着一众刑警的面说道：“说吧，你要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买你儿子的命。”
    整个警局都惊了，严景晟是真行啊，竟然敢在这个地方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么狂妄违法的话？
    “我儿子的命能买吗？！”
    “一百万。”
    女人一噎，梗着头说道：“我儿子”
    “五百万。”
    女人眼圈都红了，燕无归抽出来支票提笔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跟款子数目，刚递过，女人就颤抖着手要去拿，燕无归猛地抽回手说道：“给了你这笔钱，我们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你儿子的生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也愿意吗？”
    女人咽了口唾沫一把夺过燕无归手中的支票，扭着腰说道：“一个拖油瓶而已，放心，我不在乎的。”
    燕无归唇角勾了勾。
    女人没见过支票，但看到上面的公司想了好半天觉得自己亏了。
    她想起来了，面前的男人是严景晟！
    这人身价都十几个亿，他就给自己五百万？
    她来的时候警察跟她说过了，分明是他背后的女人把他儿子差点打死的，严景晟跟她的关系可不一般。
    有些人是贪得无厌的动物。
    之所以要称它们为动物那是因为，它们虽然长成了人样却也未必是人。
    女人眼珠子一转，眉头一耸拉说道：“不过，好歹也是我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这五百万我儿子很优秀的。如果他能好好长大成人，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少前途呢。”

第70章 她会幸福，我说的
    这种简单的话里有话，那些看着他们的人对于这个女人鄙视到了极点。
    简直没话可说。
    为了钱就抛弃了儿子，虽然她儿子并不是好东西，可是身为一个母亲拿着儿子的命在这儿讨价还价，变脸堪比川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会信呢？
    “不满意？”
    燕无归摊开手：“那我帮你改改？”
    “好好好。”
    女人连忙把支票送过来，说道：“从小老师就夸我儿子前途无量，他从上高中开始啊，我都不用给他钱了。他什么都会做，哎，像我儿子，怎么也值个千二八百万吧。”
    燕无归将支票拿到手后，直接将支票拿着到了警察的粉碎机里，将它们碎成一堆小纸片，淡淡的笑道：“既然不满意，那么我们法庭见吧。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哎？你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女人脸色骤变。
    云觅噗呲一笑，真双标。
    燕无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钱，因为凭什么？就凭她生儿子不养，教出来一个祸害？还得奖励她一下子？
    “好了，今天的谈判就这样了。”
    严景晟瞥了一眼警局的局长，手揽在云觅身上：“我们走了，后天见。”
    “你怎么能这样呢！”
    女人还在后面追着：“五百万，我就要五百万”
    严景晟不回话，她又说道：“你给我现金，我一百万都可以！”
    她还要冲过来被警察拦住了，燕无归帮云觅拉开车门，扶着上框避免她碰到头。
    “录上了吗？”
    燕无归坐在她身边问道。
    云觅掏出来自己的手机，将衣服上的微小摄像机拿下来，手机里已经存了一大段的视频，云觅删删减减，里面女人丑陋要钱的模样让云觅看着都窝火。
    “你说我们这样刺激他，会不会不太好。”
    “他活该。”
    燕无归静静说道，摁住云觅的脑袋：“他悲惨并不能代表他可以唯所欲为的伤害别人，且得到怜悯。他不配。”
    尤其是在云觅跟着他们的车跑到仓库，他过去看见满地血以及跟唐若抱在一起哭的云觅时，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日子可以不过，但苏清洛必须死。
    他要不死的话，云觅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苏清洛曾经用别人最脆弱的事情最为武器逼着人放弃世界，那么就请他也来试一试吧。
    苏清洛昨天醒了。经过一系列检查，他还是没能从重症监控室出去。
    云觅多狠？
    他只是头上就缝了十八针，脑震荡，左耳膜破裂，左手骨折，前胸肋骨裂了三根。下身更惨，以后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燕无归想想觉得云觅对自己真好呐。
    他之前那么作，她都没舍得打他。
    燕无归感慨完在她侧脸亲了一口，本来很严肃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很奇怪。
    云觅摸着脸：“你干嘛？”
    燕无归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我现在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嗯？”
    “你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是不是？”
    “嗯？？”
    云觅一头雾水。
    燕无归抿了抿唇，笑道：“我说那时候怎么忽然就对我宽衣解袍了呢，是不是馋我挺久了？”
    “啊？？？”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宽衣解袍。
    “小东西，还挺傲娇。”
    云觅眯了眯眼，觉得燕无归好像疯了，说话没头没脑，思路跳跃的让她都跟不上了。
    不过他是怎么能说出来这种不要脸的话来的？
    云觅抱着臂，往车窗的地方蹭了蹭。她得离燕无归远一点儿，以免被传染。
    云觅跟燕无归在经过允许后进入了苏清洛所在的房间，他已经能睁开眼睛了，但是被揍肿的眼睛青紫的只能露出来一条小缝。
    苏清洛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变快了。
    云觅扯了一把椅子：“过的还好吗？”
    她伸手摸上了苏清洛的脖子：“话说回来，你这个脖子很硬啊。我当初先把它折断的，但是没有成功。挺遗憾的。”
    苏清洛的心跳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云觅咯咯笑着，慢慢翘起腿来交叠，说道：“骗你的。”
    “折断脖子一辈子只能垂着头但还能有意识，我还想打断你的四肢来着。这样你什么都做不了了。”
    云觅的眼睛细细眯着，桃花眼潋滟，却十分让人惊惧。
    苏清洛就算全身都疼可还是想要逃跑，他蹭着往床头靠，企图去摁医护铃，云觅直接将那边儿的电源给掐了下来。
    她无辜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今天看到你的妈妈了。不得不说，你妈妈可真漂亮。”
    苏清洛的心脏跳到平常人无法到达的速度，云觅真怕他直接就猝死了。
    “你很在乎你妈妈呀。”
    云觅用苏清洛的语气跟他对话，看到他眼睛里的恨意。
    云觅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妈妈挺出名的。所谓是，千人万人什么来着”
    苏清洛的氧气罩被呼出来的热气给蒸上了一层白雾，云觅只能听到一点点的声音，她贴进了苏清洛问道：“你说什么？”
    “杀了你。”
    “笑死了。”
    云觅听清楚这三个字，笑得前仆后仰，她抱着臂靠在椅子上说道：“说真的，你可真可怜。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真正的爱你。连生你的母亲，都叫你拖油瓶。你学这个pua到底为了什么呢？”
    “存在感？”
    “用伤害女性的办法，让对方为你付出一切来满足你那点儿可怜的，存在感。”
    云觅捧着脸，咬着唇说道：“可是你真的太惨了。我都好可怜你。”
    她掏出来手机，点开那段视频，苏清洛在看见自己母亲的那一刻眸子睁大了，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在拿自己的命跟人讨价还价，心跳的速度慢慢静了下来。
    视频到了最后，没有画面，但是女人的声音还在：“不行你随便儿给点也成啊！”
    苏清洛开始笑，笑得眉头皱起来，他还是笑。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养好身体，法庭见吧，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你被所有人痛骂，咒你死的样子了。底下那位姑娘，应该等这一天等恨久了吧。”
    “哦对了，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唐若。”
    云觅站起身，挽住燕无归的手：“唐若会幸福的，我说的。”

第71章 有去有回
    这只是第一步。
    其实经历过黑暗爬出来的人才最恐怖。
    因为他们太了解如何让一个人希望破灭，陷入深渊。
    燕无归给苏清洛的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想要钱，你就让你的儿子给我们磕头道歉吧。要三步一叩首，从医院爬到法庭。我相信你优秀的儿子是可以的。
    “你在做什么？”
    云觅仰着头想要看燕无归在忙什么，燕无归直接将手机黑了屏说道：“公司的事情。”
    骗人。
    云觅背着手，不愿意告诉就不告诉了呗。
    燕无归看她那一脸的别扭劲，笑了一声，一把揽住她的腰：“生什么气，娇气包。”
    “就你不娇气。”
    云觅反驳道：“醋坛子。”
    苏清洛死了。
    云觅听到医院传来通知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有点儿意外，他心理承受能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差。等她过去了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给了他致命的打击。
    也不是圣母婊。
    云觅在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唏嘘的，所有人都在议论。
    苏清洛死了之后他母亲哭的特别伤心，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觉得自己丢失了一个暴富的机会。
    想不通，也没办法想通。
    人类的劣根是存在的，只是或多或少。但是像这样三观不正到极点，祸害好几代
    云觅觉得挺害怕的。
    她开始有点儿焦虑，如果她有孩子的话，她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孩子知道他的父母不是好人，他该如何自处？
    云觅在燕无归床上打滚睡不着，燕无归睡得迷迷糊糊直接把云觅揽在怀里，声音慵懒。
    “睡不着？”
    云觅揽住燕无归的脖子，问道：“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燕无归登时就把眼睛睁开了。
    云觅一愣。
    他盯着云觅看了两秒，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婚都没有结，你就想着跟我生孩子？”
    “暴露了吧。”
    燕无归扬着唇：“其实你在心里就都算计好了。”
    “我又算计什么了？”云觅从床上坐起来，蹙着眉头。
    燕无归拄着侧脸撑起来：“想跟我结婚生子，说不定你连孩子名都想好了。”
    “你最近，很奇怪。”
    云觅都不知道燕无归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之前他是闷骚，现在他不了，他开始明着骚。
    “难道不是？”
    燕无归挑了挑眉说道：“你看你把苏清洛打成什么样子了。”
    “然后呢？”
    燕无归笑了笑：“你都舍不得打我的。”
    云觅抱着被子，对他的脑回路无法理解。说的好像她是什么暴力狂一样。
    云觅把被子往自己怀里卷了卷，缩到一个小角落。
    “跑那么远做什么？”
    “你有病，我怕你带坏我。”
    云觅躺在枕头上，小声的说道。
    燕无归就像是个黏人精，他缠上来，一只腿压在云觅的腿上夹住，整个人攀附在她身上，将她连带着被子裹在怀里：“分明是你带坏我的。”
    “快算了吧。”
    云觅真觉得他脸皮厚。
    巧了，燕无归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把脑袋缩进去不吭声了，半斤八两吧。
    幸好他们两个认识的时机巧妙，燕无归也足够爱她，不然，他们两个相遇那简直是个灾难现场。
    燕无归的怀抱实在太暖和了，他一句话不说，就趴在云觅肩头匀称的呼吸，绵长灼热，云觅听着听着就陷进睡眠中。
    燕无归撑着胳膊从上往下看云觅，她睡着脸是红的。
    “0001，我还有多少时间？”
    任务完成了，时间也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宿主，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真可惜。”
    燕无归亲了亲云觅的额头：“迟早有一天，拆了你们的破主机。”
    这本来就是个无解的题。
    如果留下来苏清洛就等于留下来了变数与危险，如果完成任务，就没办法陪着云觅在这个世界待很久。
    世间万事难得两全。
    燕无归叹息。
    云觅在被燕无归拉着去试婚纱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谱。
    大家都是老油子了，有些话根本不用在明面上说。
    云觅试了几套出来，燕无归认认真真的看着。
    盘起来头发带着水晶耳坠，穿着一身星辰般耀眼婚纱的云觅站在灯光底下，确实在闪闪发光。
    “你带上头纱看看。”
    燕无归建议道。
    旁边的造型师帮她整理着裙摆，慢慢带上头纱，云觅的视线一下朦胧了起来，燕无归朝这儿走来，虔诚地牵起来她的手：“头纱我就不帮你掀了。”
    “真好看。”
    燕无归俯身跟她额头相抵：“真希望我们早点儿回到现实。”
    云觅一想到这个就来了气，她被小助手讹了五百积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说她还要攻略好多个世界！不仅要攒足去S级的兑换积分，这次还得多攒一些，以免像燕无归的世界一样，遇到了事情连积分都没得用。只能傻乎乎的看天意。
    云觅一把掀起来额头，注视着燕无归的满是神情，满是自己的眼睛抱怨的话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来燕无归刚说的那句话，愣了一秒，踮起脚亲在他的唇边，说道：“你不帮我掀头纱，我自己也要掀。”
    “只有掀了头纱，我才是你的新娘。”
    “不要现实，我就要现在。”
    云觅扬着笑容，露出来一口小白牙。
    燕无归一手从兜里掏出来银行卡，一手捧住云觅的脸。
    那些人明白燕无归的意思也知趣的不去打扰，纷纷退下。
    燕无归跟云觅深情拥吻着，云觅慢慢睁开眼看着燕无归的眉眼，缓缓闭上眼睛。
    她不敢许诺啦。
    如果燕无归回到现实找不到他，那得多难过？
    所以，不让他失望的办法最好是，不要给予希望。
    对了，她要多多攒积分，等到燕无归回去时，她就兑换一个清除记忆的道具。最好还能攒够可以安排他拥有好生活的积分，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再叫无归了。
    云觅不喜欢这个名字。
    无归无归，有去无回。
    她才不要。
    她要她的燕无归，有去有回。平安永乐。

第72章 要走别叫醒我
    严景晟的朋友圈久违的更新了一张照片，封面上的少女背对着众人，腰肢纤细，后背的蝴蝶骨格外的漂亮，她微微侧着脸，红唇扬着似乎在笑。圣洁的婚纱穿在她身上，宛若天使下凡。
    人是有占有欲，可人也想要收到祝福。
    云觅彻底把行李都从宿舍里搬出来了，她不知道燕无归还能在这儿待多久，纵使下个世界才会见面，可云觅总觉得见一次便会少一次。
    这种心思让她觉得跟燕无归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十分宝贵。
    云觅坐在落地窗子前，头靠在燕无归的身上，落地的窗帘被窗外的风卷起来纱幔。外面的夕阳格外漂亮。
    云觅一瞬不动的看着，手边儿的奶茶已经凉了。
    “把窗子关上吧。”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手，刚要起身就被云觅拉住，她卷着燕无归的手臂抱着在怀里，摇摇头。
    云觅声音慵懒，打了个哈欠：“不要，就这样，很好。”
    云觅的睫毛翕动，说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嗯？”
    云觅望着外面的夕阳，抬着眼：“很早之前我们也这样靠在一起，看过夕阳。”
    那时候燕无归还问她，最想要做什么。
    云觅说，想去看看是谁在等她。
    如今想起来，物是人非这个词果然很有意思。
    云觅都已经想不起来当时那么执着时心里想的念头了。觉得时间慢下来了，觉得难得平静。执念少了，所以风景变得生动好看。
    “看过很多，你说哪一次？”
    燕无归用肩膀顶了顶她的脸，云觅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我好困。”
    “你说睡醒之后，我还能不能看到你了呀。”
    云觅问的燕无归心酸。
    “如果走的话，会告诉你的。”
    燕无归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两个人撑着被子包裹好，云觅就窝在他的怀里，紧紧揽着他的腰。
    “还是别告诉我了，免得打扰我的心情。”
    云觅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燕无归不回应，亲了亲她的额头。
    知道了结局却不知道会何时结束，这对于云觅是一种煎熬。
    她开始每天患得患失，能粘着燕无归就粘着燕无归，不停地跟人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燕无归一贯宠着她，静静听着。
    他离开的那天，云觅终于知道燕无归当时的感受了。
    那是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燕无归就坐在那里，一如平常那般给她准备早餐，伸手给她一个拥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云觅一双眼睛黏在他的脸上，心脏砰砰地乱跳，血脉躁动着。
    云觅一头扑进他怀里，无声的哭着，把眼泪流进他的毛衣里，等着擦干抹净再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直起身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换沐浴露了吗？”
    云觅拉开一张椅子说道：“一会儿我想去买一杯草莓的奶茶，哎，我最近特别能吃甜食你发现了没有？”
    “你还想吃什么，一并告诉我吧。”
    燕无归帮她盛着粥：“一会儿我一起买回来，给你送到学校？”
    “燕无归。”
    云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燕无归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燕无归。”
    “嗯，我在。”
    “燕无归。”
    燕无归笑着把粥放在她面前：“叫小狗呢？”
    “嗯。”
    云觅端起来粥就要喝被烫的呲牙咧嘴，燕无归一把把人拉起来到洗手间让她漱口：“你傻不傻？刚他妈熬出来的粥就往嘴里塞，饿死鬼投胎的？”
    云觅唇瓣颤了颤，眼圈慢慢红起来了。
    她也不说话，委委屈屈地往外走，肩膀一抽一抽的。
    云觅不敢掉眼泪，她知道自己再控制不住，不定燕无归会做出来什么违规的事情。她不能害了燕无归。
    云觅捏了个纸巾，掐了自己一把，背着身无理的提要求：“我现在困了，我想睡觉。”
    “不是刚刚睡醒吗？”
    燕无归抬着手腕看了一眼：“今天上午你还有课，你都已经请假两天了。不想唐若跟姜俊贤？目标不要了？”
    “不要了。”
    云觅直接进了门，半响又拉开门说道：“我要草莓奶茶，双份糖。”
    “好。”
    云觅站在门边儿，又补充了一句：“别叫醒我。”
    燕无归僵直着身体，慢慢垂下头，复而仰起头来笑：“好，我帮你请假，累了，就多睡会儿吧。”
    云觅一关上门，身体瘫软地慢慢滑下去，抵着门慢慢抱住膝盖。
    她好像已经完完全全原谅燕无归了。
    云觅根本没有睡，她这两日窝在家里天天都跟在燕无归身边儿，只要抓住机会就赖在他身上不起来，紧要关头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燕无归买了很多的东西，乱七八糟一大堆，跟搬家一样，一件件的堆在云觅的床边。
    笨死了。
    云觅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干嘛要动静这么大，太烦人了。
    也不知道云觅在这儿还得待多久，她又笨手笨脚的。这下他一走，云觅就又得孤零零在这儿。燕无归不放心，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多置办一点儿东西，省得她那个不够用的小脑袋瓜到了事儿上什么都想不起来。
    燕无归写着小纸条，药品如何用，什么时候吃，能用到的装备也都在这儿了，都是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还有各个银行卡的密码，他的房产证都在什么地方，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信联系方式，写了一大堆的东西，他愣了愣。
    云觅也不至于这么废。
    但是关心这种东西老是按耐不住。
    燕无归笑了一声，如果云觅看见这个东西又得说他看起不她了。
    燕无归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最后爬上床亲了亲云觅的额头：“宝儿，早点儿完成目标。我等着你呢。”
    云觅眼窝一酸，死死闭住眼睛，往被子里一钻。
    她听见燕无归在他头顶叹气，云觅咬着被子一角不肯出声。
    燕无归走了。
    云觅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盯着天花板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从小声抽泣再到嚎啕大哭，最后崩溃地捶床，她不知道该骂谁就忿忿的把主机跟小助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直到眼睛哭得发涩，一滴泪掉不出来。
    云觅吸了吸鼻子，下了床，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蹲下身慢慢抱住自己。

第73章 你这个怂货
    严景晟死了。
    死的措不及防。
    他去分公司开会的路上遇到了卡车侧翻，货物砸下来正好将后座的严景晟给压死了，当场死亡，救都不用救。
    众人唏嘘，天妒英才。
    云觅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浑浑噩噩地打车到了出事的地点，看着严景晟的下属跟亲属都在围绕着哭哭啼啼。
    云觅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刚走了两步，噗通就昏倒在了地上。
    唐若跟姜俊贤陪在病房里，云觅揪着她们过来的花，将那些花瓣一片片的揪下来，撕成小碎片。
    云觅看着姜俊贤头顶百分之八十的放弃值，眼睛里的雾气蒙了上来，她开始笑。
    姜俊贤皱了皱眉：“你别这样。”
    “我没事儿。”
    云觅答非所问。
    唐若垂头丧气的，她们这段时间真当是水逆期的很，一个两个的，如今还
    “我可以办理出院吗？”云觅轻声问道。
    “输完这瓶液就可以了。”
    姜俊贤帮她调了一下药水，明显是想让她在这儿多留一下。
    “觅觅。”
    唐若拉住她的手，叹气道：“世事无常，你也别”
    “我真没事儿。”云觅推开她的手说道：“没了他，我还活不下去了？不可能的。”
    云觅直接拔了输液管：“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特别想吃甜品。我们去店里吧？你们做给我吃，好不好？”
    唐若看了姜俊贤一眼，后者点点头。
    唐若连忙扶了她一把，云觅将唐若推开，自己穿上外套，慢慢系着鞋带，抬起头，绑好马尾说道：“走吧。”
    云觅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她穿的很单薄，腰挺的笔直。
    姜俊贤看着她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小，为什么能藏那么多的事情呢？
    云觅真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每天上学下学，去打理店铺。
    唐若受了一个处分，原因是互殴。
    有个小姑娘嘴贱说了一句云觅是个灾星，克死了严景晟。
    云觅听到了之后无动于衷，一旁的唐若当时就炸了，直接从地上捡了一块儿砖头跟人打起来了。
    “觅觅，没事儿的。”
    唐若打了“胜仗”伸手像是当初云觅抱她那样把云觅抱在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儿的，都会过去的。”
    学校放寒假的最后一个周末，唐若决定留下来继续照顾店里，云觅也是。她们几个相约去酒吧里喝一顿，唐若本来就不能喝酒，但是云觅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她特别害怕云觅会想不开。
    她知道，云觅肯定是特别喜欢严景晟，正是因为这样，云觅如今的做法她看了才会害怕。
    云觅好像把严景晟给遗忘了，把他当做从未存在过。
    姜俊贤来这个清吧就跟来家一样熟悉，他直接拿了两套骰子，问云觅：“要不要玩？”
    “风水轮流转了？”
    当年这骰子还是她教姜俊贤玩的呢。
    云觅接过来，随便一摇，摇出来一柱擎天，她嗤笑了一声：“不用玩了，你玩不过我的。我口渴。”
    云觅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扎啤。
    她一杯接一杯，唐若连忙要拦，姜俊贤挡住了唐若的手：“让她喝。”
    云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捧着脸突然开始傻笑，吓得唐若一激灵。
    唐若现在特别听姜俊贤的话，凡事都会看他的眼色。
    “她这是怎么了？”
    唐若刚问出口，云觅单手晃着酒杯说道：“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吧。”
    “嗯？”
    “我家无归，没有死呐。”
    唐若的表情有些怪异，乌龟？啥？
    “人生一场梦，一梦二十年。”云觅念叨着，她问姜俊贤：“你现在还想死吗？你要想死，你带我一个。”
    “云觅？！”
    云觅百分之一百是喝多了，唐若手忙脚乱的去搀扶她：“我得把她送到宿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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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
    云觅一拍桌，她撑着起来，眼睛明亮堪称犀利，她直勾勾看着姜俊贤骂道：“怂货。”
    那么一瞬间，姜俊贤都快认为她没有醉了。
    可是云觅在清醒的时候是断然不会说这种话的，她的言辞带着怨气。
    “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只为了自己活着，为了快乐活着呢？非要把自己束缚起来？为什么？这世界不够好吗？你不配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姜俊贤。”
    “你那一脸的丧气劲儿，你他吗给谁看呢？”
    云觅的话说的杂乱无章，但是姜俊贤私以为她最想说的话是最后一句。
    其实她在心里，一直都是对自己有所抱怨的。
    “对不起。”
    姜俊贤说道。
    云觅一把将他的领子拽起来：“我需要你的对不起嘛？对不起这两个字，值什么钱吗？”
    “你跟我来。”
    云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唐若在一边儿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跟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云觅直接打了一个车报了一个游乐场的名字。
    这大半夜的
    唐若都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云觅掏着钱包买了三张夜场的票进去，问姜俊贤：“你怕高吗？”
    姜俊贤抿着唇，云觅就笑：“没尝试过是不是？怂货。”
    她直接拎着姜俊贤拽到过山车的地方，这儿的过山车还挺享有盛名的，360度六个回旋，还有一个倒退。听说上去下来的人，要么就腿软，要么都直呼刺激。
    云觅问了一句唐若要不要玩，唐若看见那个高的一眼看不见的过山车就已经腿软了，云觅敛了她的票，豪迈地往检票处一拍：“三张，他要玩三次。”
    云觅把姜俊贤往前一推：“去吧！”
    姜俊贤：“”
    “我最近招惹到你了吗？”
    姜俊贤很正经的问道。
    他觉得自己坐一圈就已经是极限了，云觅直接给他安排三圈，怕是要把人给吓的猝死。
    “没有，但我乐意。我看见你难受，我就特别开心！”
    云觅把姜俊贤给硬生生安排上去，伸了三根手指说道：“三圈，一圈都不会给你少的，慢慢享受。”
    不能跟喝多的人计较，姜俊贤被束缚住后，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她能开心点儿，也算是件好事。
    云觅听着过山车发动的声音，转身从检票员手里拿回来两张票，说道：“刚刚闹着玩，让他跑一圈就够了。”

第74章 是不是该给我磕个头
    “你喝醉了吗？”
    唐如小心翼翼的问。
    云觅转过头，眼神带着挑衅反问道：“你觉得呢？”
    姜俊贤下来的手双腿都在抖，手都在颤，脸色发白。
    “我可以缓一下，再来吗？”姜俊贤问道，他觉得自己再经历一遍，八成真得心脏过于刺激猝死在这儿。
    云觅拿着从自动冷饮机里买的水递过去，说道：“难受吗？”
    姜俊贤紧绷着唇，云觅又一次重复问道：“难受吗？”
    “嗯。”
    “你活该。”
    云觅简直是倒打一耙的小能手，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他推上去经历这一切。
    云觅说道：“你完全可以跟唐若一样拒绝的，为什么不呢？”
    “我”
    姜俊贤说不出口。
    云觅笑了一声：“因为我说这样我会很快乐，所以你就慷慨的想要牺牲自我。”
    云觅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讽刺，嘴里夸奖道：“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剩下的两圈不用玩了，我赦免你了。”
    云觅回头问道：“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我为什么要感激你？”
    “因为你不懂拒绝，我要强势的让你去玩，你也会硬着头皮上去，但我怜悯你。所以，阻止了让你更难受，你不得对我感恩戴德。要不要给我磕个头？”
    “云觅。”
    姜俊贤听完这一段话，眉头登时就皱起来了：“你话说的太难听了吧？我知道你有火气，所以陪着你在这儿胡闹，这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怀，你呢？你把这一切当什么，当理所当然？”
    “不是吗？”
    姜俊贤冷笑了一声，他攥紧了拳头：“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我不奉陪了！”
    “姜俊贤”
    唐若拉了一把，姜俊贤直接将人推开，云觅啧啧两声：“呦，不要你的好人卡了？”
    姜俊贤连停都没有停。
    唐若也生气了，真的，姜俊贤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觅，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我吗？”
    云觅问道。
    唐若定定看着她，咬紧牙关：“你再这样，我也不要理你了。”
    “那你走啊。”
    “云觅！”
    云觅指着姜俊贤离开的路，吼道：“走！”
    唐若看着她，胸前起伏，一把抱住云觅，说道：“你别这样觅觅，你别这样。你难受哭也好，闹也好，你别这样。我们都很担心你，姜俊贤也是。你把他气走就算了，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我好累了。”
    云觅慢慢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但是姜俊贤不争气，我能怎么办？”
    云觅知道她在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但是她控制不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左右姜俊贤的人生，关键剧情一直都不出现，她就得陪着他耗。以前不觉得，现在就觉得好难熬。
    她每天打开燕无归的微信盯着看好久，然后去听他的语音条，每天都在想，每次去他住宅里逛盯着她从垃圾桶捡出来的皱巴巴的纸条看。
    燕无归把她惯坏了。
    真的。
    她之前攻略目标的时候特别纳闷那些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可能让人要死要活。现在她知道了。
    恐怕当时的燕无归跟自己一样煎熬。
    看着像她又不是她的ai，跟她共同生活，这些记忆、陪伴想起来就像是戳在心口迟钝的刀片，剌的人生疼。
    毫无希望的人生，真的很难熬。她现在就期盼着早点儿把姜俊贤的放弃值给刷下来，早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唐若看着云觅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就加倍的抱紧她，一直念叨着：“别想了，别想了。”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 \！
    唐若跟云觅回去的时候，云觅就乖乖躺在后座上睡着。
    唐若跟姜俊贤打电话道歉，说云觅不是故意的。
    姜俊贤也不答话。
    “你也知道，她最近”
    “那又不是我欠她的，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东西？”
    姜俊贤反问她。
    唐若哑口无言，姜俊贤说道：“算了，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但这并不是她不尊重我的理由。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吧。”
    “姜俊贤”
    电话被挂断了，唐若看看云觅，再看看手机通话记录。
    今天姜俊贤是真的生气了，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云觅的生活又变了一种方式，姜俊贤跟云觅的关系倏然变成了，只要有她在，我就不出现的状态。
    云觅还挺乐呵。
    这很好。
    逼急了的兔子还能咬人呢。
    姜俊贤也是对她忍无可忍了，他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践踏尊严。
    他还是会很尽心的照顾店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是最近他有些犯难。这里没有他的话，只留云觅跟唐若两个人他不放心，但是母亲那边儿已经生疑了。
    因为太忙，他已经很少给母亲汇报消息，也没有再要过钱。他都一笔笔的存下来，如今也有了一笔不算太少的存款。
    放寒假的最后一天，学校已经考完试，到处都是离开的欢快气氛，酒吧里的营业额这两天也提高了不少。
    云觅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把脸整个埋进去，坐在酒吧听姜俊贤唱歌。
    姜俊贤唱到晚上九点半就散伙，十点半关寝室门。
    云觅等他给观众鞠躬，离开时就跟上去。
    她跟人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姜俊贤回头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缺了魂一样，车也不看。姜俊贤回头一把拉住她：“看路！”
    云觅抬头看了看他，推开他的手：“我今天来是跟你道个歉。”
    “嗯。”
    “那天”
    “不用解释。我接受并不代表我原谅你。”
    云觅听到这句话，勾起了唇角：“你现在倒是很硬气啊。”
    “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话的。”云觅背着手跟他同步走着。
    “人总会变的。”
    云觅看了一眼他头顶百分之八十的放弃值，轻呲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变了。”
    就是这八十，云觅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八十这个数字了。
    姜俊贤立马快走了两步试图把云觅丢下来，他听到云觅在身后说道：“你有没有尝试过濒死的感觉？”
    “对了，那天在过山车上一个人过的还快乐吗？”

第75章 你为什么不听话
    云觅绝对是故意的。
    姜俊贤回头看着她，咬牙切齿地笑了笑：“谢谢，我很愉快。”
    “不客气。”
    云觅站定在女生宿舍门口朝他招了招手：“祝你今天也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系统空间里，燕无归一直看着观察屏，所有的焦距都在云觅身上。
    0001欲言又止：“宿主，您为什么”
    原本燕无归有三个月的滞留时间，但他只在世界里停留了一个月而已就提前回到了空间内，这是0001想不到的。
    燕无归明白0001想要问什么，他并不打算将内心的想法告诉0001
    因为信不过。
    在云觅的世界里，云觅竟然能偷到来自主机的信息。
    这里面疑点太多了。
    而且这次云觅还挺奇怪的，燕无归想不明白，所以要搞明白。
    他在屏幕中看见云觅难受，他也难受。但是真相更重要一点儿，看见云觅开始努力往前推任务进度，燕无归松了口气，幸好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
    “把本子都帮我拿过来吧。”
    燕无归摊开手。
    他得看看，分析一下，哪些是云觅已经经历过的本子。
    云觅本以为还得在这个世界耗个一年半载，但系统一早就开始提醒她，关键剧情提前了。
    云觅直接披了一件外套就跑出去，到了所定的地点，看了一眼自家酒吧的牌子直径走进去。
    “我把你送到学校来，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姜俊贤，你对得起我吗？”
    白天酒吧没有人，姜俊贤今天来是想把吉他放进盒子里，避免这段时间有人过来把他的吉他弄坏。结果他突然想着要弹两首曲子听，不然一个寒假都摸不到琴了。
    结果他一首曲子刚弹完就看到怒气冲冲进来的母亲。
    一直控制着自己儿子的马金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儿子的变化，所以趁着放寒假直接找过来想看看儿子在学校的生活，顺便问问老师，他的学习问题。
    她一路过来刚到他的宿舍就发现没有人，马金莲遇见了他的舍友，听到舍友说，姜俊贤不是在酒吧就是学校门口的甜品店让她去找找看。
    马金莲多问了几句这才发现，他的儿子一直都在阳奉阴违。
    都跟他说，他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他怎么就不听呢？
    姜俊贤站在母亲的面前，顺从地低着头。
    云觅看了一眼地板，抬头说道：“又把琴摔了呀，真是粗鲁。”
    姜俊贤皱了皱眉头，马金莲看见这个姑娘穿的随随便便，锋芒倍现。语气阴阳怪气，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这是谁？”
    “初次见面，我叫云觅。”云觅朝她伸去手，介绍道：“我们是同级校友，也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这句话一出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马金莲当时就炸了：“是你啊！原来是你教的我儿子不学好。”
    “这话怎么讲？”
    云觅收起来自讨没趣的手，抱着臂，饶有趣味的笑道：“我怎么就不教你儿子学好了。”
    “你们都还是学生，搞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我儿子是要好好读书，以后端国家饭碗的，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在害他！一个小姑娘，开什么酒吧？！你爸妈都不教你的吗？”
    云觅说道：“首先，这并不是乌烟瘴气的东西，这是一间正规经营的清吧。其次，这并没有耽误您儿子的学习，您的儿子本次考试位居全系前三。另外，我虽然是小姑娘，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可以做这些东西。”
    “另外，我的爸妈很好，他们教育我的方式可能跟您有一些出入。我并不是说国家的饭碗不好，而是，我认为一个人不能只吃一碗饭，偶尔添点儿菜不也挺好的吗？”
    马金莲不想跟她说话，一把拉住姜俊贤扯到：“跟我走！我要去找你们的老师！这是什么学校啊，怎么会招点儿这种学生！”
    那语气里满是嫌弃。
    云觅挑了挑眉。
    姜俊贤始终不说话，马金莲还说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姜俊贤，我养活你这么大，你不让我舒坦点儿就算了，你还专门气我是不是？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碰这些？是不是？！”
    “妈！”
    姜俊贤推开马金莲的手说道：“我真不觉得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我送你来是好好学习的！”
    “我也有好好学习。”
    马金莲指着那个唱台说道：“你是不是打算学你那个没有用的爸啊，等着以后去天台底下给人卖唱？是不是！还觉得不够丢人现眼吗？”
    “我只是想把它当爱好而已。我真的没有把它当事业。”
    姜俊贤真的很无奈。
    马金莲有自己的道理：“爱好？这种没有用的爱好你要来做什么？有这个时间你就不能多看几眼书？”
    “我有在这儿挣钱。”姜俊贤知道，这次回去一定会是狂风暴雨。但是他还想挣扎一下。
    马金莲冷笑了一声：“钱？你能挣多少钱？！”
    云觅一听这个，直接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牛皮信封：“对了，我过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分红，以及年终奖。”
    马金莲一把拿拽过来，瞪了她一眼，打开看到里面的数额愣了一下。
    云觅笑了一声说道：“18888，凑个吉利数。”
    姜俊贤一听也愣住了：“这么多？”
    “有年终奖分红嘛。”
    云觅就是来撑场子的，马金莲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说到：“你绝对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没有用。”
    “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想？”
    姜俊贤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特别执拗，不管什么现实摆在她面前，她都会选择性忽略，然后逼着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马金莲的声音提高了两分说道：“我这辈子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我是你妈妈，我肯定会盼着你好，绝对不会害你的。这些东西都没用，只有好好学习你才能出人头地。”
    “你看看你爸爸，你再看看咱们家，有多少人都在看我们笑话呢！俊贤，你为什么不听妈妈话呢。”

第76章 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姜俊贤的拳头紧攥着，这种话他听了无数遍。它们就像是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喘不上来气。
    不管他多么努力，多么优秀，他的母亲都会告诉他。
    不够，还不够。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会令人满意。
    好累，真的好累。他撑不下去了。
    云觅看见姜俊贤头顶的黑化值逐步开始往上升，他的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云觅嗤笑了一声，说了一句：“真没用。”
    就算她是神仙，也没办法去拯救一个不肯自救的人。
    捕捉到云觅的声音，姜俊贤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难堪，有无力，更多的是释然。
    他已经开始自我说服自己，去过他妈妈帮他安排好了的日子了。
    纵使，他并不喜欢。
    云觅咬了咬唇，只帮他这一次了。
    因为两个人的世界不同，云觅就觉得姜俊贤做事无厘头。为什么就不能反抗呢？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儿呢？他都不想想，他母亲过的是什么日子，走这样人给你策划出来的人生，你又能过成什么样子？
    原生家庭最悲哀的一件事情，就是父母觉得为你好。
    没错，他们的初衷确实为了孩子好，可他们完全忘记了，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时代也不同。
    明明很优秀的人，硬生生要磨光他的棱角。
    他们向这个世界低头了，为什么要让孩子也向这个世界低头？
    他们平庸，但是孩子还有无限的希望，无限的时间，他们拥有梦想。在有时间浪费的时候，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去拼一把呢？
    姜俊贤又不是杀人放火。
    他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有错？
    “阿姨，我知道不该管您的家事，但是您说的话，我无法苟同。”
    云觅站出来时，姜俊贤有些愕然。
    “姜俊贤作为我的合作友人，又是我的至交好友。于私于公有些话我都得跟您说一说。”
    云觅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从容，见过大风大浪的云觅跟姜俊贤这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儿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姜俊贤就特别想要成为云觅这样的人。
    是羡慕。
    马金莲本来打算把姜俊贤从这个地方带出去的，听到这个小姑娘说话登时就火冒三丈，纵使云觅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家养出来的小姑娘。
    “首先我想问问，你希望您的儿子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云觅问道：“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其次，我想问问您知道您的儿子最擅长什么，最喜欢什么吗？”
    马金莲紧紧蹙起眉，叉着腰说道：“我需要回答你吗？”
    “听说您是名校的老师，久仰。”
    云觅笑了笑，直言不讳的说道：“或许您是一个好老师，可以把学生带出来不错的成绩。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您是一个失败的女人，失败的母亲。”
    马金莲头一次被一个小屁孩儿这么尖酸的骂，当即面红脖子粗的就要吵起来：“你爸妈是没有教你教养吗？有你这样跟大人说话的吗？”
    “您要是用姜俊贤长辈的身份来跟我谈话，我自然尊老爱幼。但您不太配合，所以我只能用旁观人的身份来评判您了。”
    云觅笑着点头说道：“有些话我不想摆在明面上，希望您教导儿子什么是成功、什么是优秀之前，自己先学会怎么做人比较好。又或者说”
    云觅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马金莲扬着手就要打过来，云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扯了她一把，轻声说道：“你的人生是真的很失败。丈夫被你逼跑了，你要把你儿子逼死，你才满意，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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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确实三观有问题。”云觅紧盯着她的眼睛，挑了挑眉，唇齿轻启：“所以我从来不会对不如我的人客气。”
    “别拿你人生经验多的像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这种无聊的话来教育我，走的路都不同，哪来的可比性。”
    云觅倏然松了手，她往后退了两步：“拿你自己的过错去惩罚孩子，我都替姜俊贤觉得无辜。要是他们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以为他想要你这样的母亲吗？”
    “云觅？！”
    纵使他母亲对他苛刻，可是姜俊贤依旧不允许他人这样说自己的妈妈。
    马金莲听了节节后退，她指着姜俊贤跟云觅说道：“反了反了，这就是我教育的好儿子！跟着一个外人来欺负我！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呐！”
    “妈”
    姜俊贤连忙要过去扶自己的母亲被一把推开：“滚！滚！不想认我这个妈，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马金莲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撒泼打滚，在原地跳来跳去。
    姜俊贤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的，不是的”
    “你对得起我吗？我拼死拼活的给你挣钱，我给你”
    马金莲的情绪实在激动的吓人，她跳着跳着，两眼一翻，直直挺过去。
    姜俊贤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人扶住，喊得撕心裂肺：“妈！”
    “云觅！”
    云觅真的太过分了！真的！
    云觅做了个双手投降的手势，故意做了错事情还一脸无辜。
    姜俊贤气红了一双眼睛，咬了咬牙直接抱着母亲往外跑，打了一辆出租车。
    云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喝了两杯唐若才跑过来：“哎？就你一个人？姜俊贤呢？卧槽！这琴怎么回事儿？”
    “啧，去医院了。”
    云觅放下杯子把外套裹好：“走吧，我们去探病。”
    “谁去医院了？姜俊贤怎么了？”唐若一下就慌了，她在宿舍帮着舍友收拾东西，这才晚来了一个多小时，发生了什么？
    唐若全部注意力都等着云觅帮她解答，但是她没想到云觅说出来的事情，比姜俊贤受伤还恐怖。
    云觅背着手，悠哉悠哉：“嗯，我把姜俊贤的妈妈气住院啦。”
    “啥？”
    唐若懵了，一把拽住云觅，吓得方言都飙出来了：“你刚刚说啥？”
    “你把姜俊贤他妈气病了？？”
    “这不是听得很清楚吗，为什么要重复问。”
    云觅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还挺有意思的。”

第77章 别让我输太惨
    唐若一路上都缩成了鹌鹑，时不时的看一眼云觅，表情怪异，盯一会儿叹口气。
    “你怎么了？”
    云觅觉得唐若一路唉声叹气都打扰到她的好心情了。
    唐若摸了摸下巴，说道：“一会儿见到姜俊贤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听到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唐若一脸难以置信，她还有脸问？
    “你都把人妈妈气得住院了，你还问为什么？也就姜俊贤脾气好，要我，我早揍的你连你妈妈都认不出来了。”
    云觅撇了撇嘴。
    唐若给姜俊贤打了电话，带着云觅找过去。
    马金莲已经输上液了，姜俊贤看到唐若身后跟着的云觅，慢慢移开眼。
    唐若拉住姜俊贤的袖子晃了晃：“那个，我家云觅不是无心的。”
    “呵。”
    姜俊贤推开她的手，唐若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说道：“阿姨没什么事儿吧。”
    姜俊贤磨了磨牙，猛地转头对着云觅说道：“出来。”
    云觅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后，唐若也要跟出来，姜俊贤跟云觅同时说道：“就在这儿待着。”
    异口同声后，姜俊贤径直出了门。
    云觅紧随其后，刚关上门，转过脸，就看见姜俊贤举着手，他的手臂在颤抖。
    “你想打我？”
    云觅哼笑了一声，眼睛弯弯。
    姜俊贤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质问道：“云觅，你到底要做什么？！”
    云觅望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上一个是谁这样暴跳如雷的来着。
    嗯，燕无归。
    云觅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眉眼柔和，她轻笑了一声：“我做事还需要理由吗？”
    姜俊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说道：“你干嘛要跟我妈妈说这些？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儿？你逼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妈搞成这个样子？现在好了吧，你满意了吧，开心了吧！”
    “她又没有死。”
    云觅这话音刚落，姜俊贤忍无可忍的巴掌直接就打了下来，他力道收敛了很多，云觅的脸一下侧过来。
    他眼神里有慌措，有痛惜，最后扶着额要往下蹲，云觅垂着眼一把将人的衣领拽起来，她把人拉近，仰着头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对”
    “你不用愧疚，你做的没有错。”
    云觅松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陪着你妈妈吧。”
    “云觅”
    云觅只是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一步步的后退。姜俊贤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地用手蹭着裤缝。
    他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做错了事妈妈就会把他关在一个没有灯的屋子里，让他站在那里。
    姜俊贤其实很怕黑，他咬着唇不敢哭，也不敢动，只能偷偷摸摸攥着裤子，松开再紧起来。
    云觅望着他的动作，长叹一口气。
    姜俊贤这孩子，有时候特别招人心疼。
    云觅转头离开，她直径去挂了号到了心理科室，约见了这里的主治医师。
    当然，这次也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姜俊贤的母亲。
    她刚刚情绪激动的样子实在异常，要治病就得找根源。
    “我希望这个过程是对病人保密的。”
    “可以。”
    “嗯，谢谢。”
    云觅带着医生重新回到了病房里，马金莲已经醒了，拉住姜俊贤声泪俱下的哭。为了不让她的情绪再过激，云觅知趣的没有进去，医生抱着检测表走进病房，没一会儿姜俊贤就出来了。
    毕竟这个检测的过程需要安静，这些医生比他们都有经验。
    姜俊贤看到云觅靠在前台的地方，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他站在病房门前跟她隔着路相看，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就这样沉默了一个小时，医生出来后跟云觅点了点头，云觅视线跟她相碰，自然地跟在身后。
    唐若买饭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问道：“刚刚那个是云觅吗？”
    “嗯。”
    “我打她电话怎么不接？她去哪儿”
    云觅已经跟着医生拐进了电梯间，唐若把饭交给姜俊贤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电梯间里云觅翻开那张检测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马金莲是一个重度焦虑加中度抑郁患者，这些只是比较突出的，其它什么轻微被害妄想症的小毛病就不说了。
    “医生，针对患者有什么建议吗？”
    “嗯，我个人是不太赞成吃药的，能做心理辅导就做几个疗程的辅导。到时候咱们再看，成吧？”
    “好。”
    医生将病历单从电脑导出一份打印件，云觅拿到手后给人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
    姜俊贤在微信上问她刚刚那个医生是谁，云觅直接回复：“天台见。”
    姜俊贤找过来的时候看见云觅趴在护栏上，十几层的高楼，她站的很高，摇摇欲坠。他心脏猛地顿了一下，云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从护栏上跳下来：“来了呀。”
    姜俊贤抿着唇不说话。
    “刚刚请你母亲做了一个检测表。”
    云觅将手里卷着的病历单递过去：“你偷偷摸摸治疗了这么多年，这个东西我想你能看得懂吧。”
    姜俊贤喉结滚动，慢慢接过来，颤着打开。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想说什么？”
    姜俊贤抬头，根本搞不明白云觅又想做什么。
    云觅背着手说道：“你也知道这样活着很痛苦。你妈妈这样熬着，多半也很难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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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俊贤保持沉默。
    “我帮你母亲报了一个月的心理诊疗，一个星期两次。带你妈妈暂时在这儿住下来吧。有病，就得治不是吗？”云觅说完这句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当是补偿。”
    姜俊贤不说话，云觅权当他是沉默了。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钥匙：“我帮你租了两室一厅。跟唐若是对门邻居。”
    “虽然我的做法有些过激，但我依旧不觉得我做错了。我给你一条路，走不走，怎么走，你自己来。别让我输太惨就好。”
    云觅抿了抿唇，低头笑道：“我也就不说什么别让我失望的话了。朋友之间，就不讲这个了。祝你好运。”

第78章 为什么要怕他呢
    姜俊贤没把病历单给他母亲，云觅也想到了。
    所以她就趁着姜俊贤出门买饭的时候拿了备份直接找上门。
    逃避？
    逃避没有用。
    云觅觉得自己就是个无情的剧情推动器。
    硬生生把剧情改的面目全非。
    马金莲一看见云觅进来脸色就变了，云觅看她刚要张嘴就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先把这个看了吧。”
    云觅直接将那张纸拍在了马金莲的被子上。
    “你是老师，这上面的字应该都认识，理解能力也没什么问题。”云觅拽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也不用你太理解，这就是你自己。你看着应该挺有共鸣的对吧。”
    马金莲看着那张纸，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我承认，那天的话我确实说的很过分，我跟你道歉。”
    云觅见她看进去了，态度自然就软了下来：“我也是真的太心急了。您把姜俊贤教的很好，他很出色很优秀。是我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以后也想让他专门来打理我的店铺。”
    “您只看到了酒吧，大概还没有去看我们的猫咖，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姜俊贤估计没告诉你，你心里多少也清楚。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治愈自己的心理病，重度抑郁。他分明很不错，但一直很自卑，一直不敢相信自我。他很爱你，为你放弃了太多的东西。”
    “你也没有看过他写的歌，也没有听过吧。酒吧里很多人从很远的地方专程来听姜俊贤唱歌，还有人想要帮他出专辑，他都放弃了。”
    “他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说，孩子是母亲的第二条命。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的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可是，你真的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另外一个你吗？”
    “我也知道您很爱他，我能感受到。”
    云觅站起身来，朝她鞠躬道歉：“对不起。”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租了一间二室一厅的房间。我希望你能留在这儿，给姜俊贤一个月的时间，了解他，看看他。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继续否定他。”
    云觅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至于心理病的问题，我已经找了最好心理辅导师，不管是您还是姜俊贤，我都希望你们能活的无愧于人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要是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阿姨，我走了。”
    云觅转身出了门，她没有看马金莲的表情什么样子。还是那句话，路，都是人选择的。
    姜俊贤也并没有打算告诉母亲云觅租了房子的事情，他这两天一直装着没事儿人一样，母亲已经休息到可以出院了。他坐在床边说道：“妈，咱们定明天上午的火车票吧？我今天把行李带过来。”
    马金莲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当然知道姜俊贤想要留在这儿，他从小就喜欢唱歌。
    马金莲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她对儿子那么好，儿子还会得什么抑郁症。直到今天，她发现，不是儿子病了。而是她。她才是病最重的那个。
    这个没办法否认。
    马金莲看着姜俊贤，忽然想起来他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爸还在，姜俊贤性子可不是现在这样，他特别活泼，很爱热闹。天天喜欢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笑了？
    马金莲又想起来她把钢琴卖了的那天，姜俊贤抱着她的腿哭，求她不要。好像也是从那天开始，俊贤就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他开始懂事，听话，乖巧。
    什么都依着自己来。
    刚刚那个小姑娘说，你要让姜俊贤变成第二个你吗？
    “要不，下午吧。”姜俊贤说道：“下午那趟车比较快一点儿”
    “那个小姑娘不是说，让你留在这儿帮忙打理店铺吗。”
    马金莲绷着一张脸。
    姜俊贤一愣说道：“不了，浪费时间的事情，我也不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满脸失落。
    马金莲心窝子突然一疼，怎么就不喜欢了。
    “真不喜欢？”
    “嗯，真的不喜欢。”
    姜俊贤说道：“我就买”
    “妈病了是不是？”马金莲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姜俊贤又是愣怔了一下，连忙否认：“没有啊，你说什么呢。医生不是刚检查了吗？妈妈你身体很好。”
    “我说的是，心。”
    马金莲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道：“妈妈的心病了。”
    姜俊贤喉咙梗着，鼻头一酸，他慢慢垂下头。
    马金莲笑了一声：“刚刚那个小姑娘又找过来了，她说给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就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干嘛。”
    “不过咱们也不白用人家的，你去给她打工吧。”
    “妈？”
    “反正寒假闲着也是闲着，家里又没人，在哪儿过年不是过呢。”
    唐若听说姜俊贤要留在这儿，开心的不行，提着姜俊贤的行李就往五楼跑。生怕人会反悔。
    马金莲拉不下来脸给云觅打电话，云觅当然也知道，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请了家政给人整理了一下房间，主动坐在马金莲身边拿出来两页宣传单。
    “是这样的，我看了两家健身场所。我觉得阿姨一个人在家可能太无聊，所以想问问阿姨有没有意愿去报个班之类的？这里有瑜伽跟健美操。阿姨您看看，这是他们的宣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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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云觅的产业，云觅还特别尽心的推荐。唐若也在一边儿劝，什么瑜伽练了有气质，永葆青春乱七八糟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马金莲看了一眼唐若，若有所思。
    云觅捏着纸页的手紧了一下，心里有点儿酸。
    折磨人的可能从来不是当场离开，而是时不时重合的记忆。
    她想起来傅锦了。
    燕无归的母亲。
    傅锦当年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当妈妈的好像也有心灵感应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姑娘喜欢自家儿子。
    马金莲自从知道自己病了后其实什么都不想做了，是铺天盖地的累，两个姑娘一直劝，姜俊贤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马金莲只能选择了一个瑜伽。
    她看见自家儿子笑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在跟她目光相交的时候姜俊贤瞬间就将笑容隐匿在平静背后。
    明明
    他们是这个世界最亲的人。
    为什么要怕她呢？

第79章 长成了跟自己不一样的模样
    “你可以啊云觅！”
    唐若从姜俊贤家里出来靠了靠云觅的肩膀：“哎，你有没有发现姜俊贤好像很开心？”
    “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不是在脸上写着呢吗。”
    唐若不以为然。
    云觅冷哼着笑了一声，之前被苏清洛骗的时候爱情爱情的，如今真喜欢上人家了，还不自知呢。
    谁有病闲的去观察姜俊贤的心情怎么样？
    也只有喜欢，才会在乎。
    云觅不知道姜俊贤跟他妈是怎么相处的，他的放弃值开始稳定往下落了，一天五点。
    马金莲也可能是叫做自暴自弃，或者怎样，她一开始并不接受姜俊贤搞的那些东西，每天花着云觅的钱去瑜伽班，到了时间就去做心理咨询。
    每次回来都很沉默。
    云觅知道燕无归能看见自己，也能听到她说话，这可能是唯一的藉慰了。
    云觅坐在床上，抱枕上裹着燕无归的外套，她就趴在上面吸。
    燕无归在屏幕上看到她这个举动，捂住了0001的电子眼，笑得直叹气。
    马金莲跟姜俊贤吃着晚饭，她们之间交流其实很少，马金莲已经做了一个星期的课程了。下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她在饭桌上主动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问道：“年货我们买点儿什么？”
    “我也不知道，妈妈看着添吧。”
    姜俊贤端着米饭，马金莲发现她儿子最近的饭量大，担忧地问了一句：“铺子里很忙？”
    “也没有吧。这两天客人有些多”
    姜俊贤也没有想到那个姐姐竟然是一个作家，她给自己的铺子做了一个宣传，所以吸引来了很多人，姜俊贤日常就是泡花茶接待他们，等着吃完饭他还要去酒吧唱歌。
    日子过得很充实。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吃的也行。”
    马金莲犹豫的问道。
    姜俊贤抬眼，笑了笑：“没有啊。妈妈给我的，我都喜欢。”
    马金莲深吸了口气，眼眶酸，她努力睁了睁眼，低头开始吃饭，夹了一筷子菜给姜俊贤添进去：“今晚上还要去酒吧唱歌？”
    姜俊贤听她提到酒吧，下意识的就紧张了，连忙说到：“我会很早回来的。”
    “带妈去看看吧。”
    姜俊贤的手一顿，慢慢蹙起眉头，马金莲说道：“我这两天在瑜伽班觉得她们都很时髦，有时候还会约着去清吧一起喝喝酒。我也想赶个潮流。”
    姜俊贤艰难地咽着唾沫，说道：“好。”
    从第一次上台唱歌之后，姜俊贤还是头一次这么紧张。
    他不敢看自己的母亲，低着头，云觅雇了一个设备师，帮他调好音量比了一个手势，所有的灯光都照在姜俊贤的身上，整个酒吧都暗下来。
    姜俊贤眼前只剩下头顶的光，前面一切都是朦胧的。
    他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慢慢吟唱。
    下面手机的灯光一个个亮起来，姜俊贤下意识地看向他母亲的方向，那里还是暗的。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想要忽略这一切，一首两首的曲子唱完后，他走下台发现原来在这儿喝饮品的母亲不见了。
    酒保说马金莲给他留了一句话，说她困了，先回家，让他晚些回家也没问题。
    过年的时候云觅收到了原身父母给的一大笔钱，说是又在环游世界，不回来了。让她一个人找小伙伴玩快乐一点儿。
    万家灯火，马金莲做了一桌子的菜，让姜俊贤把唐若叫过来，最后想了想，绷着脸让云觅也过来，大家凑个热闹。
    云觅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感慨万千。
    姜俊贤跟他母亲之间的互动越来越温情了，他头顶的放弃值也卡在了30。
    这顿饭叫做，苦尽甘来吧！
    一顿年夜饭结束，唐若让云觅直接睡在她那边儿，两人一起守夜。姜俊贤帮着母亲收拾残局，刚要坐回去看联欢晚会，马金莲忽然说道：“从小到大，没送过你几件礼物。你也大了，我不打算给你红包。”
    马金莲转身进了房间，端出来一个木盒子。
    姜俊贤登时直起身子，马金莲说道：“我也不会挑，老板说，这是他们那边儿最好的吉他了。”
    “妈”
    姜俊贤直接泪崩了。
    马金莲看着自家儿子的模样，也没忍住哭出了声：“对不起啊俊贤，妈妈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曾是一个满怀希望的女孩儿，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后来她就只活在了自己的圈死的世界里，她所认为的好就是希望儿子少受一点儿苦，以后他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儿，不要跟她一样。
    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儿子的苦难都是她带来的。
    她那天在酒吧听歌，听到底下的人夸赞自家的儿子，那个酒保也在说，姜俊贤长得好唱歌好听，就是可惜，琴不知道为什么坏了。
    台上的是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在发光。
    外面的礼花炸开，母子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云觅站在窗边，对着烟火许愿。
    “平安喜乐。世界和平。”
    过年都得放假嘛，可是猫咖不行。她们还有一堆的猫要喂养。
    马金莲终于踏进当初云觅说不错的地方，这里的猫已经变得自信又从容，不会再看到生人慌忙逃窜。因为失去过，所以得到了才会更加珍惜。
    这里的人对它们很好，它们也在释放善意，亲昵地去蹭马金莲的裤脚。
    “妈，你要喝点儿什么？”
    姜俊贤已经习惯了如何接待客人，把点单递给马金莲：“这个跟这个，客人评价都很好。我泡的。”
    马金莲愕然的看着姜俊贤。
    “最近我们做了姜饼，唐若，你去拿。”
    其实都不用姜俊贤吩咐，唐若就从工作台里拿出来店里的甜品，一样一个：“阿姨，给您。”
    姜俊贤最后煮了一壶姜枣黑糖茶，暖身。
    马金莲看着姜俊贤独当一面，认认真真的模样，恍惚中又看到了他刚学会第一首钢琴曲的时候。
    长大了。
    自己的孩子，长成了跟她不一样的模样，这真好啊。

第80章 我会回来的，等我
    云觅在接到可以撤离任务的消息时，她有点儿犹豫。
    一般任务都会等着数值清零才会提醒撤离，但是姜俊贤不同。
    他的放弃值卡到百分之十的时候，任务宣告可以结束。
    这也说明了，姜俊贤的这百分之十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来平复。
    现在离开任务的话，奖励还不如自己被系统坑了的积分多，同意了就等同于她来这个世界白给了一遭。
    马金莲好像放下了，每日里就是跟着姜俊贤一起打理云觅的店铺，有时候也会去听自己的儿子唱唱歌。
    改变有的时候很简单，只需要你迈出禁锢的世界就好。
    它有时候也很难。
    因为迈出这一步是有代价的。
    或许是要跟世界和解，或许是跟自己和解。
    一直以来把希望寄托在姜俊贤身上的马金莲在得知自己生病后，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想拖累儿子，把错误的观点加到他的头上，徒添负担。
    说起来，这些年她确实也很累了。
    如今每日里就去做做瑜伽，气色也好了很多。店铺里面的新鲜花束都是她一手采买的，被人夸奖很好看的时候，她也会有些无措，最后将花抽出来最漂亮的一支送出去。
    云觅喝完了最后一壶茶，裹着棉衣要往外走。
    “拿一把伞吧？”
    马金莲看了一眼门外说道：“外面下雪了。”
    云觅这才注意到外面洋洋洒洒下着羽毛大雪，用不了多久城市便会银装素裹。
    马金莲不容拒绝地将伞交给云觅，转身去帮猫梳理猫毛。
    “姜俊贤。”
    云觅看着手中的伞，转过头说道：“帮我再泡一壶茶吧，不过，听完我的故事再帮我泡好吧。”
    “我希望这个故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云觅朝他笑了笑。
    云觅的眼神是姜俊贤从未见过的柔和，水眸潋滟，砖红色的唇瓣衬得她有种逞强的娇弱美感。
    姜俊贤擦了擦手，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明白她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所以他说：“好啊。”
    白天的酒吧没多少人，云觅想要保持清醒讲完这个故事，她点了一杯不加酒精的饮品，伸手握住温热的杯子说道：“那时候他还跟酒保哥哥说不要给我带酒精的饮品来着。”
    姜俊贤知道她忘不了。
    没人能忘得了。
    “估计你也猜到了，我想要跟你讲的就是我跟他的故事。”
    云觅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能遇见他，大概可以称之为，神的救赎？”
    云觅把他们的故事从初遇再到现在，忽略了系统，忽略了世界，将他们的感情总结成了一条线路讲给姜俊贤听。
    无非就是，一个不懂感情的傻子遇见了感情偏执的疯子，两个人走了太多的弯路，彼此纠缠，彼此痛苦，彼此释然，一同在这个世界上跌跌撞撞探索，试图成为对方唯一，开始试着磨平自我棱角的故事。
    棱角是自愿磨的。
    为了彼此更好的融合。
    云觅这么回忆着，好像那些曾经执念要走出的世界都成为了她跟燕无归相遇相识相交的点点滴滴。
    那是他们所在的世界呀。
    “你说这是爱情吗？”
    云觅问他。
    姜俊贤又一次认识了云觅。
    她如今的从容原来都是历经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
    “你应该改叫做秘密的秘。”
    “你这句话，他也说过。”云觅笑了一声。
    姜俊贤说道：“我身为一个外人，没资格评价你们的感情。你觉得是爱情，那就是爱情。”
    “你还真是从头到尾的旁观者。”
    云觅取下来手上的戒指：“这个，你帮我放在展台里吧。”
    严景晟离开后，云觅也一直没有摘下来戒指，但这个东西毕竟带不走，不如就交给姜俊贤，还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有东西要保管。
    “你要替我存好它，等我回来。如果它丢了我会找你算账的。”
    姜俊贤皱了皱眉，这才明白云觅的用意：“你要离开？去哪里。”
    “反正店铺有你们看着，我很放心啊。所以我要去世界看看，有可能会跟我爸妈一起旅游，也有可能自己溜达一圈就回来，谁知道呢。”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等我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会回来的。”
    云觅坐了两个多小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该喝我的茶了。”
    姜俊贤这壶茶泡的很用心，云觅拿了一支笔在留言簿上写写画画。
    这个本子已经有很多人写了字条，上面还有很多后来人给前人的评论，都很暖心。
    云觅画了一个捧着爱心的小恐龙，旁边写着：世界很大，遇见你之后就变得很小。但我愿意在小小的世界里，自缚作茧。愿世界和平，愿爱永存。最后，许愿“一个世界”可以一直运营下去，所有人也能如愿以偿找到自己的世界。云觅。
    云觅走了。
    她连跟唐若告别都没有。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云觅兜上帽子，回头看了一眼。
    姜俊贤推开门，站在门边往这儿看。
    “要好好的呀。”云觅说道：“要等我回来。”
    姜俊贤凝视着她的眸子，良久说道：“好。”
    云觅并没有选择在这个城市用意外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说不定会上新闻。到时候让姜俊贤希望破灭。
    那不得不说，当初姜俊贤自杀的方式很好，云觅找了个没人的夜晚，找了个僻静的河流，绑上了石块儿。
    她想了想，自己在时光慢递的柜子里放了一张银行卡，等有人来存信或者取信的时候就会看到。这样铺子就不会因为穷倒闭。
    让姜俊贤等吧。
    最好能等到白头。
    云觅深吸了口气，选择了脱离世界。
    数据清算中
    当前目标放弃值：5
    恭喜宿主达成C级成就。奖励积分：100
    正在请求脱离世界中
    契机点宿主已选择
    倒计时
    云觅在听到“1”的时候，直接跳了进去。
    江水真冷。
    云觅任由自己被石头拉着下沉，鱼群围绕在她身边。云觅看着江面上的月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来了。燕无归。

第1章 我攻略过的男主黑化了
    唐若发现云觅不见了，她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没有人回。
    姜俊贤日复一日在店里等着。
    他脑海里总是重复着云觅离开的样子，隐约有个声音告诉他，云觅不会回来了。
    她素来就是个骗子。
    但是他没有告诉唐若，只是说，云觅让她们在这儿守着，她玩够了就会回来。
    唐若很单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云觅也是这样不靠谱的人。
    就这样一等，就是八年。
    唐若终于知道云觅不会回来了，她失踪了，无声无息，就那么消失了。
    她跟姜俊贤结婚了，那束想要给云觅留的捧花一直攥在她手里。唐若在婚礼上哭的不成样子，所有人都以为新娘是舍不得父母，只有姜俊贤知道她在哭什么。
    唐若一直傻傻的等，房东去世了，本来应该搬离的，可是唐若怕云觅回来找不到地方，所以死活不肯搬，高价从房东儿子的手里把铺子给买了回来。她的期望很大，所以失望就越大。
    “一个世界”越来越出名，姜俊贤考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书，日常便是为人排忧解难，店铺里的故事越来越多，新闻上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他想活着，好好活着。去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跟她道一声谢。
    “真好啊。”
    云觅在系统空间打了个响指，对于这样的结局十分满意。
    姜俊贤是个很聪明的人，在他看到云觅留下来的言跟银行卡的时候，他立马就去查了一件事情，苏清洛。
    云觅那五百积分也没有白花。虽然她并不知道是哪里给了姜俊贤启发，他查完之后就选择了去专攻心理学。唐若跟着他也不会受苦。
    “给我的积分太少了。”
    云觅跟0002吐槽道：“明明我做的很好。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又要撂摊了。”
    “这还不是宿主心急嘛！”
    0002不满道：“要是宿主再多待一会儿，那不妥妥的S级？”
    “我才不要！”
    云觅松了松肩捏了捏说道：“燕无归那边儿的本子选好了吗？”
    “现在要查看原设世界总概吗？”
    “来吧！”
    云觅在看到那个开局的时候眉头一皱，顿感不妙。
    她转头如临大敌问道：“这是燕无归选的？”
    “是的！”
    “他给我选了个什么？？”
    燕无归是个毒奶，她一早就该知道的
    云觅抱着头，瞬间就不想去做任务了。
    原因有二。
    她这波下去后直接就要穿成三天之后就亡国的炮灰皇帝，对，是皇帝，不是女帝！
    其次，这个任务，她去过！
    画面定格在她这次要攻略的目标身上，面对着熟悉冷峻的脸，肃杀满是仇恨的眉眼，云觅攥着手边儿的椅子，险些哭出声。
    “为什么是他？”
    0002摊了摊手：“母鸡呀。”
    “我上次明明把这个男主扶持的很成功，为什么他会再次出现攻略本子里，还有他为什么会变成反派？”
    0002继续无奈：“既然宿主已经熟知了剧情，那么祝您一路顺风！”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云觅尖叫着掉下去，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次她死定了。
    云觅猛地从龙床上惊醒，望着黄色的纱幔发呆，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的越远越好。
    她可太清楚这个剧情了。
    这次她要攻略的目标是她曾经带过的男主，楚不休。而她的身份，是逼死他未婚妻的狗皇帝，上官云觅。这仇恨大了去，时间又紧迫，还做个锤子的任务！
    当初她还觉得自己跟这个狗皇帝名字重合实在晦气，没想到系统在这儿安排了她一手。
    云觅已经哭了。
    楚不休现在多半已经开始准备谋反了，当初还是云觅给他出的主意，教导他如何光明正大的处死狗皇帝，然后登上宝座，还安排他跟什么医谷的医圣小仙女凑了一段绝佳好姻缘。
    他妈的。
    云觅忍不住爆粗，估计她都等不到跟燕无归汇合，她就得凉。
    跑路，必须跑路！
    但是云觅就想不通，当初男主光环的楚不休，怎么好好的变成反派了呢？
    一般来说，初到宝地，云觅还会看两眼珍贵的宝贝，顺带撸两件以备跑出去后应付不时之需，但她现在没心情。
    云觅套上龙袍觉得太扎眼了，连忙换了一件黑不溜秋上殿的袍子裹上碍手碍脚地就往外跑。云觅记得这个宫中一切的行人踪迹，毕竟当初为了处死狗皇帝，她真费了心思，全盘都是她一个人策划的。
    云觅找到了皇帝设的一扇暗窗，提着摆子往上一迈忽然就愣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身，有些难以置信。
    云觅：“？？？”
    她依旧不敢相信，提着裤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鸡儿？
    卧槽？？
    这皇帝，女扮男装？？？
    剧情更改了？
    这是什么？？
    云觅愣了足足一分钟，咽了口唾沫。
    当时楚不休的未婚妻确实被皇帝给糟蹋了，锁在宫里走水一把火香消玉殒。
    这个皇帝没吉尔，她怎么糟蹋的人？
    云觅满脑子问号。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讨论鸡儿的时候。是楚不休。
    刚刚从边关回来就得知未婚妻没了，他早在心里把她搞死好几次了。得跑路，先躲两天搞明白现状，再做打算。
    云觅提着裙摆直接跳下去，往后花园的小路走。
    她记得，这个狗皇帝的后花园有一条水路可以跑到外面去，先出去，先找燕无归。
    云觅打定了主意吗，一路上躲着禁卫军直奔小花园，她左右看了一圈没有人，直接就跳进了水里，刚要往下潜，一个石头子直接朝着她脑门砸过来。
    “谁！”
    云觅怒喝一声，捂着直接被砸肿的额头朝四周瞪过去，跟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她听到小助手没得感情的提示音。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目标当前黑化值：100
    任务：清洗反派黑化值至0
    云觅：
    “陛下真是好兴致，半夜来游湖？”
    楚不休从假山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云觅。他穿着一身黑袍，腰间别着的宝剑红穗子，摇啊摇。
    云觅：杀了我，就现在。

第2章 剧情巨变
    楚不休，十六岁随父上阵杀敌，孤身直冲敌军阵中取匈奴大将首级，威震四方。十八岁独当一面，接替父职成为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手握虎符两套，镇守关外。
    如今他二十。
    风吹日晒的依旧磨不去他的英俊，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加刚毅。
    楚不休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云觅从湖里拎出来，寒风一吹，云觅就冷的瑟瑟发抖。
    “大大将军为何在朕的宫中？”
    云觅不记得有这个剧情。
    他现在应该忙着在外面策反才对。
    “若不是臣来，明日陛下不就要染风寒了？”
    楚不休脱了自己的外袍往云觅身上一裹，直接把人给裹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陛下龙体重要，臣护送您回宫吧。”
    云觅抬眸看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甚好。”
    楚不休走在他的后方，云觅走的战战兢兢，生怕他背后给她一刀，她忍了很久，转头问道：“大将军还没回答朕，你为何会在朕的宫中？”
    “只是突然想起来跟陛下小时候的事情，前来回忆一番罢了。”
    云觅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怪异，她吸了吸鼻子：“大将军，莫不是没听说？”
    “听说什么？”
    云觅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说道：“芊芊的事情”
    “芊芊？”楚不休挑了挑眉反问道：“芊芊如何？”
    云觅皱了皱眉说道：“你不怪朕？”
    “陛下在说什么呢。”
    楚不休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云觅身体一僵，她咽了口唾沫，别开脸说道：“朕没有保护好芊芊，宫中走水”
    “宫中何时走过水？陛下又在说什么呢，芊芊很好，不是吗？”
    云觅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0002！0002！你给老子滚出来！”
    云觅在脑海里疯狂咆哮，接收到宿主传唤的0002出现：“宿主有什么事情吗？”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楚不休很奇怪？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奇怪啊，哪里奇怪。”
    云觅站在原地不动了，0002这个坑逼玩意儿。
    干啥啥不行，睁眼说瞎话第一名。
    师芊按照剧情，她早死了。这个楚不休的表情不对劲。
    云觅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跟他一对视连忙移开眼，遭了。这眼神，赤果果的是在研究她啊！
    这个人想从她身上试探出来什么。
    “陛下怎么不说话了？”楚不休笑了笑，云觅觉得毛骨悚然。
    她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想必楚不休也觉得她是一个傻子。
    “大抵是朕，做了个噩梦吧。”
    云觅捂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演吧，那还能咋的，任务真能不做了？
    师芊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那是不是她就不用跑路了？
    不对。那师芊为什么会没有死呢？
    云觅被楚不休送到寝宫前，门口的太监们看见云觅纷纷跪了下来，他们就是打了个盹，皇帝怎么从里面跑到外面还跟镇国将军一起？
    “大将军早日回去歇息吧。”
    云觅扯下来从身上扯下来外套丢给楚不休说道：“以后无事不要在朕的寝宫游荡，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又会有人递折子上来，说大将军，意图谋反。”
    云觅把后面四个字咬的很重。
    太监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不休的眸子眯了眯，微微一笑：“臣明白了。”
    云觅摆了摆手，直径推开了门走进去，那些太监要跟着进来云觅一脸怒容地抬手：“守着吧，没用的废物们！”
    这家伙，皇帝都从窝里没了，这两个太监还在这儿睡觉？
    那狗皇帝死了真不亏。
    哦不对，现在她是狗皇帝了。
    云觅觉得人生艰难，世界惨淡。剧情改动巨大，她一无所知。这是什么破世界？
    燕无归这么手黑的话，能不能以后不要碰她的本子？
    让系统自己去选，不好吗？
    云觅仔细回想整理。
    这个皇帝在原设里是男是女，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她上一次穿过来的时候，就是跟着楚不休在军营，回来没几天皇帝就被搞死了，这身份就一个炮灰。云觅那能注意她到底是男是女？
    再说了，谁有能想到这家伙是个女人呢？
    云觅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往里面狠狠一压，干呕一声吐出来一颗珠子。
    云觅：
    她还真是女扮男装当皇帝
    云觅失去了珠子声音很快从磁性变成了娇娇弱弱的声音，她连忙压着嗓子又把珠子吞进去，声音恢复，男女难辨。
    云觅脱下衣服，看着自己被裹了七八层的厚布的胸，套上亵衣，瘫软在床上。
    这还不如直接变成男人呢。
    现在她活着也不是，死了也不是。
    万一哪一天被人发现她是个女人，这个社会能把她拉出去砍头。
    云觅用手捂着脸：“燕无归，你死定了！”
    他真是个毒奶！
    毒的要死！
    楚不休慢悠悠地出了宫，唇齿带着戏谑的笑意。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回来了呀。
    那么她呢？
    她还会回来吗。
    云觅大晚上泡了一个冷湖，又是担惊受怕的，一宿就病了。起初她只当自己是没睡饱，凌晨四点半就被太监从床上拎起来，洗漱一番，云觅屏退众人打着哈欠吸着鼻子套上龙袍，再等人过来系腰带。
    当皇帝，死的早。
    这才第一天。
    云觅就想拾掇楚不休篡位了。
    那真是脑子有问题才想当皇帝。
    云觅带着一腔怨气被人抬着龙辇往大殿走，十五分钟的脚程，她拄着下巴就睡过去了，到了殿门听到各种万福才恍恍惚惚醒过来，摇摇晃晃打着摆子往龙椅上走。
    像这种天平盛世的早朝其实很无聊，无聊到谁家大臣因为丢了鸡打起来的事情都会报。
    如果不是因为楚不休回朝谋反，那当皇帝确确实实
    云觅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他们说什么都半阖着眸子点头，直到有人提及，立后、子嗣的问题，云觅一机灵清醒了。
    “朕觉得”
    “臣认为，沈君言之有理。陛下以及弱冠，宫中无人不可。”
    楚不休冷不丁地站出来，云觅就更清醒了。
    他又要干嘛？

第3章 两两相望，满脸问号
    “朕以为”
    “臣恳请陛下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基业！”
    楚不休一跪，全朝的大臣都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云觅一怕龙案站起来说道：“都反了是不是？朕想要纳妃納妻还用得着你们操心？怎么盼着朕有了皇子早日退位？”
    “臣惶恐！”
    底下稀拉拉的说道，云觅摆摆手：“无事今日退朝！”
    “陛下！”
    楚不休的声音再次扬声，云觅舔了舔唇，你是真配你这个名字呀。
    不死不休了？
    你未婚妻也没死，你咋死磕我呢？
    想要皇位你赶紧反啊！
    云觅回过头，听到楚不休说道：“夏国欲与我朝结姻。”
    “所以呢？”
    云觅问道：“若是大将军喜欢，朕这就写道折子，赐予你。”
    朝中能压住云觅的也只有她的丞相，也是狗皇帝的太傅，当即站出来训斥道：“陛下！这等话不可乱说！此番要与我朝结姻的是夏国长公主，夏国兵强马壮愿与我朝永修同好。此等大事，陛下怎可如此儿戏？”
    他满眼的失望。
    云觅看懂了，她这是要没有鸡儿还得要老婆呗。
    不结婚说他们国家瞧不起，等着结了婚发现皇帝“无能”，那到时候不还是要打起来？
    云觅看向楚不休，这个剧情原设里可也是没有的。
    楚不休仰着头跟她对视，丝毫没有惧意，甚至于还有些戏谑。
    看热闹的样子十成十。
    云觅喉咙滚动，那颗珠子模仿喉结也上下滑动着。她抿唇一笑：“好啊。各位觉得，朕封她为后如何？”
    “这”
    一个外来的女人，为后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人家不是？”云觅哼笑着，摆摆手：“就这样了，退朝。”
    太监尖着嗓子喊退朝，云觅直径从正路上走下去，楚不休带着笑意慢慢弯下腰，说着：“恭送陛下，万福金安。”
    “哼！”
    云觅一挥袍子，双手背后。
    楚不休等着人走了后，双手抄在一起说道：“陛下还是稚嫩了。”
    “还不是老将军跟太上皇惯得”
    “慎言。”
    楚不休挑了挑眉，就看她还能撑几天吧。
    真好奇啊，她这壳子里的人不是陛下吧。
    那个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女人，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那么，她会是谁呢？
    云觅真的是要气死了。
    夏国更像是那时候所说的大漠，气温一直很炎热。
    云觅在听说自己会娶一个大漠来的婆娘，心道就不好。
    那地方的人，野得很。
    估计养出来的长公主不好糊弄。
    听说民风还粗犷，蛮俗。不会对她霸王硬上弓吧。
    云觅越想，一张脸黑了白，白了绿。
    燕哥哥，你人呢？
    云觅在线求助。
    等着和亲的人来，云觅也没有闲着。她害怕原设的影响会在她身上来一边，所以见招拆招，将之前自己教给楚不休如何修理狗皇帝的法子全都拆了一边，在皇宫里加强了防范。
    首先，在她的寝宫里让暗卫修了一条暗道。然后把湖那边儿的暗道堵上，免得到时候有人从这儿钻进来谋杀她。
    幸好这个原主也就做了一件错事，搞死了师芊，对百姓还是很好的，战战兢兢工作，所以没有太多人想要害她。云觅打听了一番，这个师芊确确实实被原主带进宫里了两天，就在狗皇帝对她下手的前一天，她接到了楚不休的信件，跑了。
    这也太巧了吧。
    这个变故是从楚不休身上来的。
    楚不休从一个男主变成了反派
    云觅至今想不通这一点，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黑化的，那清洗个锤子的黑化值？
    云觅也不敢多接触楚不休，感觉他比之前更可怕了，阴气森森的。
    日子就被云觅一天又一天的拖着过去，每天睡得比狗晚，睡得比鸡早。天天批一堆没有用的折子，她都快气死了。有一天写的手酸，直接没回，第二天就被大臣战斗，说她懈怠。
    所以云觅就想了一个法子。
    她让人偷摸摸的刻了一个章，上面写着：朕已阅。
    这个章一到，云觅咔咔的工作量就提升了，她搁在这儿快快乐乐扣章子，却不知道拿到这个回折的楚不休却沉了脸。
    他摸索着从腰间掏出来一个章子，上面刻着：朕已阅。
    不过这个章子年代很久远了，被保管的很好。
    “阿觅”
    楚不休的血脉开始躁动，他捏紧了手中的奏折，气息有些不顺。
    他眼睛里是狂热的光，慢慢笑出声来：“你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云觅拿着章子的手一顿，莫名感觉到一股子冷意。
    “全胜，把窗子关上吧。”
    “是，陛下。”
    云觅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继续蹭着墨水扣印。
    明日就是大婚了。
    听说夏过来的使者已经在十里开外的地方等着了，云觅披上狐裘，正正经经穿上戎装到是有几分英气。云觅发现自己的脸定型了，那双桃花眼配上画的剑眉，还挺帅。
    最高的礼仪，云觅该是去接她媳妇回来。
    她一想到这个就大寒战，楚不休骑着马跟在她的轿辇旁，云觅总感觉两日没见，楚不休的眼神更瘆人了。
    他老看自己做什么？
    是开始谋算篡位了？
    云觅缩了缩手，她再抬头看到楚不休朝她笑，登时头皮就乍了。
    难不成，前面有伏兵？
    他要搞死自己？
    云觅咬了咬唇，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轿辇启程，一路上颠簸来去，她终于看到了车马队。红纱重裹，带着良驹、骆驼，还有一系列的瓷器、珍宝，这中间护着镶金带银挂宝石的马车里坐的就是长公主了。
    她的轿帘上挂着铃铛，一动就会叮铃响。
    身为女孩子，云觅好喜欢这个轿子
    云觅一现身，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云觅看着那轿帘里伸出来一双白皙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上面还套着一串玛瑙镯子，在阳光下剔透好看。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云觅酸了。
    都是女孩子，为什么她就得穿黑的黄的，难看巴巴的衣服。
    里面的人撩着轿帘优雅的钻出来，云觅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对方抬头朝她看来，两人相望，满脸问号。

第4章 开局就结婚
    云觅愣怔中从大漠来的“长公主”满秀已经提着裙摆施施然被人拉扯着从马车上下来，盈盈朝这儿拜着。
    云觅听到她这阵下有人在不怕死地议论着长公主的面貌。
    身子有点儿太壮实了，长得还没“春华院”的小娘娇。胸也平平，屁股也不怎么翘。听说自家皇帝还要立人为后，估计看见长公主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吧。
    云觅只是做了个平身的手势就示意自己贴身的太监全胜去安排，她放下帘子，一张脸憋得通红。
    楚不休瞥了一眼满秀的面貌，轻挑地别开眼。
    不管来的是谁都没有用。
    若是看不惯，随便使点儿手段就能把人送去见阎王。
    楚不休瞥了一眼坐在纱幔后的云觅，看见她的肩膀一直都在抖，眼神逐渐炽热起来，唇角扬起。他的觅觅真可爱。
    云觅实在忍不住想笑。
    她看见长公主满秀那张脸时，脑子里嘭地炸开了一团烟花，噼里啪啦将她炸的外焦里嫩。
    之前没觉得燕无归那张脸女气，如今他乌发用璎珞簪子盘起来，一身红装，略施粉黛，还挺
    本来她当皇帝女扮男装已经够惨了，看到燕无归一个大直男男扮女装，原本气愤的心情一下就平复了。
    这可能就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
    云觅心情愉悦，带着浩浩荡荡从大漠来的护卫军进了城。
    国朝的百姓还挺好奇夏国人的，听说他们都生吃肉，喝人血。好奇心的驱使，不少人都排队来看，皇帝亲临，跪了一路，大着胆子的偷偷抬头去看珍宝镶嵌的马车，那里面的便是要嫁到他们国朝的夏国长公主。
    可那长公主始终闭帘不见人，颇为遗憾。
    和亲的流程并不多，云觅已经很给面子的亲自出门去迎了。
    全胜领着人将满秀安置在云觅的偏殿，嘱咐了两句就退了下去。
    整个屋子就只剩满秀跟她的侍女，那侍女看了一圈，噗通跪了下来：“王子，今夜花烛夜若是陛下发现了该当如何？”
    那打扮冷艳的长公主抬眸轻瞥，出口时声音清清冷冷，分明是个男人。
    “无妨。”
    “要不要子矜先去布置一番？”
    “不必。”
    “长公主”挥了挥手说道：“你且退下吧。”
    子矜满脸担忧，但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就没有退路可言。
    她咬了咬牙，只能退出了内殿把风。
    “满秀”慢条斯理地解着身上的盘扣脱下外衫，扯着里面的绳结将亵衣揭开露出来小麦肤色的胸膛，扁平的胸，流畅的肌肉线条，蜜色的腹肌上下滚动着，几条有力跳动的青筋朝下蔓延着。
    他拿起来宫中准备的嫁衣，掀着盖头瞧了一眼，好看的眉眼皱起。眼底阴沉莫测。
    他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将嫁衣往身上套，手往床铺上一撑底下塞得桂圆花生莲子咯吱作响。
    “满秀”穿戴完毕，吩咐子矜过来帮他补妆。
    女人用的脂粉在他脸上涂涂画画，带着浓浓地香气。
    他不悦地皱着眉，唇纸被他抿了又抿，紧绷的唇瓣立马娇艳起来。
    “王子”
    子矜刚开头，他便瞥了过去，子矜察觉到失言连忙改了口：“长公主，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纸包说道。
    “能挺一日是一日。”
    “不必，我自有办法。”
    他话语间信誓旦旦。
    子矜不听执拗的将纸包交给了他，哭哭啼啼的说道：“都怪我家公主做出来这种荒唐事，委屈您了。”
    “满秀”紧绷地唇松懈了一些，红唇一扬，没说话。
    好歹是第一门妻子，虽然立后没过，也是封贵妃。普天同庆。
    云觅做完祭祀礼，供天供地供祖先，喝了三大盅的烈酒被全胜搀着进了门。
    全胜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陛下，今晚上您说要不要把余艺叫来？”
    “叫他做什么？”
    全胜一脸为难。
    怎么，他家主子是真打算跟人同房不成？
    这要是同了房到时候不得出大事儿！
    她拿什么跟人同房啊！
    “奴才叫余艺在外面候着，若是陛下有需要随时吩咐。”
    “好。”
    云觅跌跌撞撞闯进大殿里，子矜犹犹豫豫地看向自家主子，微微俯身：“陛下金安。”
    “下去吧。”
    云觅脱了袍子挂在臂弯里，子矜见云觅站都站不稳，连忙扶了一把便被云觅推开了。
    子矜咬了咬牙只能离开。
    云觅慢慢摸着坐在座上，撑着下巴看披着红盖头的长公主。
    “要喝一杯吗？”云觅问道，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早说要一个世界结一次婚，上次没成功，没想到这次开局就结婚了呀。”
    她撇着眼睛看那人的动作，果真见他捏着帕子的手一紧，云觅两指夹着酒杯摇摇晃晃慢慢过去坐在他的腿上，她腰稍微往后一倾一双大掌就扶住了她的腰。
    云觅叼着他的盖头掀起来，醉眼朦胧看着他的脸。
    燕无归的喉咙滑动着，眼神一下变了。
    “真好看。”
    云觅摸着他的泪痣，滑到他的唇瓣上揩了一把，一手的红艳，云觅愣愣看了两秒，放在嘴里。
    “你怎么不说话？怕不是穿成了个哑巴？”
    云觅这句话刚说完就被猛地拉进怀里，他声音哑的不像话，问道：“你想我说什么？”
    “我好想你。”
    云觅趴在她的肩头说道。
    他们两个人的装扮都很怪异，两个站在一起对比就异常的明显。
    “男”娇“女”壮。
    阴阳颠倒。
    云觅揽住他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唇。
    她已经轻车熟路，慢慢闭上眼，先是在他唇瓣上舔了一圈，然后长驱直入开始搜刮。
    她觉得身上热量猛地迸发起来，腰肢松软，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燕无归原本不回应的，可是被她勾的眼底冒火，揽着她的腰直接调换了位置。
    她的腿勾在燕无归的腰间，头发散乱扑在红榻上，旖旎的不像话。
    “这是什么？”
    燕无归揉着她的脖颈，云觅猛地向下一压，吓得燕无归手一抖。
    她吐出来一颗珠子，将它扔到一边儿，一言不发地再次勾上他的脖颈，轻声说道：“外面有人在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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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燕无归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第5章 这么生猛
    殿内是春意浓浓，殿外寒如地窖。
    听了房角的婆子嘻嘻笑：“咱们陛下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床上这么生猛？”
    “听听那大漠来的贵妃，都合不拢嘴了。”
    “可不是嘛？”
    余艺懵了。
    准备向陛下慷慨献身解救自家小王子的子矜也懵了。
    房内分明是一男一女的声音，那女人娇媚的不像话，听的子矜都心肝颤，脸上发红。
    可，这房内哪来的姑娘？
    余艺作为云觅的替身，深知自家陛下到底是个女儿身，可是那大漠来的贵妃不也是个女人？那这房中低低喘息的男人又是谁？
    余艺不敢动，子矜也不敢动。
    一人一个房角，听了一宿，半截心凉的透透彻彻。
    燕无归胸前都是细密的汗水，云觅脸红通通的，眼神媚的不像话。
    “当皇帝好玩吗？”
    燕无归捏着她的下巴问道。
    云觅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嗯了一声，手撑着往燕无归身上挂，娇娇的说道：“床硌的疼。”
    燕无归将她一把裹在被子里，一扫床榻上碎了的果壳，重新把人放下去。
    他被裹的头皮发麻，看见那被子下滑出来一条白巾，上面斑斑点点全是血迹。
    燕无归喉结滚动，将人又抱紧了一些，动作温柔了不少。
    云觅这身子骨从来都娇弱。
    床上还有很多果壳渣子，云觅喊疼的时候背上已经被摁的青青紫紫全是淤青。
    这种在朝堂上娇生惯养的小东西皮肤白的要发光，跟他的皮肤交握在一起
    燕无归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把人亲了又亲，最后让她整个趴在自己身上，像是个树袋熊一样睡过去。
    他一宿没睡，云觅累了一宿，毕竟大婚，她可以五点起床。
    全胜来敲门的时候，燕无归将人捏醒，看她睡眼朦胧，语气带着些没睡醒的闷：“做什么？”
    “听说你该上朝了？”
    云觅眉头一皱，往燕无归怀里一钻，扯着被子蒙住脸。
    “要不要我让人请个假？”
    燕无归轻声问。
    “请什么假？我给谁请假啊，麻烦！”
    云觅瞬间就崩了，一脸幽怨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拿着白色的长条往自己胸前围。
    “难怪呢。”
    “什么？”
    燕无归熬了一宿，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抿着唇笑了笑。
    昨天那一脸粉黛已经被清理了个干净，露出来燕无归那张清冷带着点儿邪气的脸。
    云觅昨晚上被欺负狠了，现在眼尾还是红的。
    她找着龙袍套上，把腰带送进燕无归手里：“帮我。”
    燕无归仰着头亲了亲她的唇：“辛苦了。”
    他刚刚才看见云觅那身子。因为他一时没把持住，她那身上就跟被谁毒打了一顿一样，还挺吓人。
    云觅趁着这个功夫，说道：“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和亲的长公主会是你？”
    “长公主是我姑。”
    云觅一愣，瞬间低头看着燕无归，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
    燕无归轻飘飘的说道：“我姑听说要嫁给你，直接跟情郎私奔了。我跟我姑长得很相像，所以”
    云觅嘴角抽了抽。
    “你多大？”
    “16、7？”
    燕无归将她的腰带勾过来：“便宜你了。”
    云觅：“”
    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呢？
    “你知道我会变成皇帝？”云觅问道。
    这要她不是皇帝，那燕无归怎么办？
    燕无归帮她理着衣服上的褶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这里。”
    “剧情改动了。”
    燕无归说着，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云觅惊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我拿到的剧情里，你该是楚不休的谋士。所以我来找你。”
    云觅又惊了。
    燕无归拿到的剧本是她穿过的。
    全胜又来催促，陛下该去上早朝了。
    燕无归捏了捏云觅的腰：“去吧。”
    “等等。”
    云觅在殿里找了一圈，从一个盒子拿出来新的柱子压着嗓子吞进去，她看了一眼燕无归说道：“你还得继续扮女人，我们两个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吧。等我下朝。”
    燕无归也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他瞧见那张皱巴巴的帕子，拿起来，云觅瞥了一眼面颊通红，摇了摇头连忙跑了。
    全胜不便于进贵妃的屋子，他跟在云觅身后欲言又止，眼尖的瞥见她的脖颈，登时就愣在原地，唇瓣哆嗦。
    “怎么了？”
    云觅没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全胜不明所以。
    全胜的手都在打哆嗦，一言不发，身子弯的更低了说道：“奴才无事，让陛下担忧了。”
    云觅抿了抿唇，扶着自己有些酸的腰，一脸不理解。
    子矜帮燕无归打理妆容时，宫里的嬷嬷来收帕子了。
    这是可以证明女儿家青白的东西，也是皇帝是否恩宠于人的证明。
    看见上面的红，那嬷嬷连忙拜着燕无归。
    后宫无主，这娘娘刚来就跟皇帝同了房，手段肯定非同寻常。
    要知道自家皇帝这些年可是从未跟女子亲近过。
    听着一堆的祝贺词，燕无归的眉心一直跳，让子矜打赏了一颗金瓜子这才免了听废话。
    子矜噗通就跪在地上：“主子！”
    “何事？”
    “昨夜”
    子矜看着那帕子，心惊肉跳的。
    她没有给燕无归找替身，燕无归来这儿一个亲信都没有，看他这一脸春风得意，怕是中了人的套。
    那皇帝难道已经识破了她家王子的身份，派了个姑娘来？
    总不可能昨晚上
    子矜不敢想。
    她家王子定然发不出来那般娇媚的声音，绝无可能。
    燕无归不做解释，反问道：“这宫中，还有其他妃子吗？”
    子矜摇摇头：“回禀主子，奴婢已经查明。陛下一直洁身自好，宫中并无妃子，听闻连个通房都没有。倒是”
    “什么？”
    子矜想了想说道：“倒是听人说，陛下钟情于师史官家的千金，名唤师芊。前些日子来宫中住了好一阵子。不过主子大可放心，那师小姐早已心有所属，出宫便是为了她的心上人，楚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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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楚不休的名字，燕无归簪花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来阴骘的表情。
    “是吗？”

第6章 情债找上门了
    云觅今天让人扯了屏风在龙椅前，她也是偶然才发现燕无归那个“狗”竟然给她啃了印子。
    她并没有打算瞒全胜这个贵妃的身份。
    全胜对她很忠心，近乎愚忠。
    告诉他之后有些事情全胜也会帮着隐瞒处理，减少压力。
    楚不休一双眼睛紧盯着屏风，他今天难得在殿上一言不发，那群老臣见陛下听话的娶了妻，想来昨夜多劳累，也不想多为难。
    宫中谁没有几个眼线。
    陛下跟妃子圆房的事情直接传的到处都是，那些老臣听后乐得比自己抱孙子都开心。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原主对女人太过排斥了，唯独跟那师家女亲近，但人家跟楚大将军早有婚约。楚家为了这江山拼死几代，夺实在是有失龙颜。
    幸好啊！
    大漠来的贵妃虽然有些彪悍了，但是陛下能容得下，那这贵妃就是他们的贵人！
    若是这一夜恩宠能得了太子，那他们建个庙给这贵妃烧香磕头，立她为后都行！
    退了朝，楚不休看着云觅被扶着从殿上下来，他一双眼睛盯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跟唇，身体不等脑子发号施令就已经大不敬地握住了云觅的胳膊。
    一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楚不休这才看见她脖间里的印迹，手又紧了两分。
    “放肆！”
    云觅确信看他看见了印记，猛地挣开手臂，问道：“楚将军这是何意？”
    楚不休眸子眯了眯，隐匿着危险的神色。
    他皱了皱眉头，噗通单膝跪下去：“臣有要事跟陛下商议。”
    “明日吧。”
    云觅觉得这个时间他说这话没好事儿，她的先跟燕无归对本子去，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错。
    “陛下！此事十万火急。”
    楚不休不肯退让。
    云觅咬了咬唇：“楚将军，朕的贵妃还在后宫等着。你说什么事能比龙子重要？”
    楚不休抱拳的手立马就紧了，猛地抬头看向云觅。
    楚不休本就长了一张煞星下凡一样的脸，是一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冷厉，剑眉鹰眸，唇瓣紧抿成一条线，这一眼看着 云觅像是要把人凌迟拖进地狱似的。一身武官的黑袍穿在他身上气势比她都高了几个度，虽说他是跪着的。
    云觅咽了口唾沫，怂了，说道：“午时来御书房。”
    “是！”
    楚不休见她退让也知趣的没有继续相逼。
    他紧盯着云觅离开的背影，甩袖出了大殿，跟着他的小厮凑来，楚不休压低的声音还带着怒气：“查！去给我查！到底是谁碰了她！”
    他取了佩剑，牵着马一路飞奔，不顾那些街上的百姓。
    镇国将军府中，楚不休穿过庭院到了一间小屋前，深吸了口气推开。正对着门挂着一幅画像，是他亲手所绘。
    那女人穿着一身粉杉，手中捏着团扇游戏花间扑碟。
    楚不休慢慢朝画卷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取下来，盯着那女子的面容，手指泛白。
    “云觅。”
    楚不休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他将画像抱在胸前：“你为何，不来找我？”
    云觅跟躲瘟疫一样离开大殿，总感觉楚不休很奇怪。
    盯得她心脏都快吓坏了。
    云觅没有着急去找燕无归，坐在书房中让全胜跪下。
    全胜就算不知道云觅要做什么，也会顺从地立马下跪。
    “今日所说之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朕会拔了你的舌头。”
    全胜直接磕了三个头：“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是有一丝半毫违背之意，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从今日起，你要护着朕的贵妃。不，是朕的夫君。”
    全胜听到贵妃的时候有些迷惑，听到夫君时，冷汗直接冒出来了。
    “陛下您是说”
    “大漠长公主跑了，来和亲的是他们的小王子。”云觅放下茶盏，说道：“朕，心悦之。”
    云觅离开后，全胜还回不过神来。
    女扮男装的陛下，碰见了男扮女装的贵妃？
    他想到今天嬷嬷地上来的帕巾，猛地一顿，连忙追出去。
    不可啊！
    他家陛下连避子汤都没喝，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全胜追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家陛下一蹦三跳地进了贵妃殿里，他一脸心死如灰，心里五味杂粮。
    罢了罢了，天意吧。
    燕无归并没有告诉子矜真相，所以子矜看见云觅时总会不由心虚，燕无归伸手做了个屏退的手势，子矜走的犹犹豫豫。
    云觅背着手还端架子，子矜偷瞥了一眼云觅，被她一记冷眼吓得连忙离开。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云觅也不装了，赶紧脱了袍子就往床上钻。
    “都快困死我了。那群大臣可真没意思，今天死了头牛都来跟我说。”云觅说着，抬头看燕无归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云觅皱了皱眉：“今天可不行。下午我还要见楚不休呢。”
    “你见他？你见他做什么？”
    燕无归跟着就蹙起眉来。
    云觅坐起身来：“他是我的攻略目标。对，我还没问你，你的攻略目标是谁？”
    “没有攻略目标。”
    云觅歪着脑袋：“没有？”
    燕无归看着她说道；“我的目标是归正剧情。不过现在看来，一切的变故都是围绕楚不休变化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的目标是楚不休。”
    云觅一脸恍然大悟，一拍掌说道：“我说呢。我就总感觉楚不休有问题。我之前来这个世界时，楚不休是我的小可怜男主，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他竟然成反派了。真奇怪，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不知道？”
    燕无归这个反问就更有意思了。
    云觅摆正了身子，一脸正经的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燕无归冷冷一笑。
    “我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脱离世界的时候，非要给人挡一剑，让人情深根重，连死了都惦记着。你说要是楚不休知道自己惦记了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他会不会气死？”
    云觅一愣。
    “现在知道了吗？”
    云觅认认真真地看着燕无归的脸，摇摇头。
    燕无归曲着手指在云觅脑瓜上弹了一个崩：“笨蛋，他重生了！你欠的情债讨上门来了！我看你这次怎么办，记吃不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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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图谋不轨
    云觅听的云里雾里，但她很明白，她家醋坛子又又又翻了。
    云觅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打断了燕无归的话，赶忙说道；“你等等，你等等。你这个话很有问题。”
    燕无归化着小姑娘的妆容，脸一耷拉跟撒娇似的。
    云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开眼说道。
    “首先为他挡剑是为了巩固他的正义值，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想要一统山河。救黎明百姓于战争的水火之中。我也是为了目标对不对？情债，那怎么能叫情债呢？天地可鉴，日月真心，我可真的不知道会有这种事情。我只是很听话的，根据我的目的策划了一条合理的线路。我以为我成功扮演了一个谋士，我是真没想到楚不休到死都惦记我。”
    燕无归挪开脸并不跟云觅对视。
    “重生是怎么回事儿？”云觅皱了皱眉，吐槽了一句：“我怎么跟你在一起破事儿这么多”
    “怪我？”
    燕无归的声调一扬，云觅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觉得这样很好。”
    燕无归看着她苦巴巴的脸，一点儿不像是很好的样子，他挑了挑眉：“很好？那你是见到自己的老目标很开心？听说他对你念念不忘，有什么感言，嗯？小惹祸精。”
    云觅嘴一撇，燕无归立马改口，揉着她的脑袋；“不逗你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这个楚不休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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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真的，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好。”
    燕无归说的那句来者不善真当是废话。
    那平平无奇莫名其妙带着前尘记忆异变成反派的男主，他能是个善茬？
    云觅寻思，如果这事儿真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想到一会儿就要去见楚不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恐怕这上面已经写了一个诺大的字
    “危”。
    云觅晃了晃脑袋。
    楚不休毕竟是她带出来的人，心里有多少花花肠子，她还是能摸清楚的。
    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云觅觉得自己很无辜。
    既然两个人都不知道后续的发展，这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觅本要休息一番，如今得了端倪也睡不着了。
    全胜说楚将军已经在御书房候着时，云觅看了一眼外面的日柱，嘴角抽了抽。
    楚不休还真是迫不及待。
    这个时辰撑死也才两点多，说了下午他真是一刻钟都不肯晚。
    云觅悄默默下了床，整理好看见燕无归还在床榻上睡着，没去打扰。她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对着全胜道：“走吧。”
    “陛下”
    全胜已经想了一天了，想起来就直叹气，他望着自家陛下茫然的样子，犹豫半响说道：“那夜圆房，您可有喝避子汤？”
    云觅脸色变了一些，全胜瞧着脸都白了。
    就知道自家陛下一定想不到这些。
    “那怎么办？”
    云觅皱了皱眉，那晚上情浓意切，她早忘了这档子事儿。虽然燕无归紧要关头及时抽了出来，但学过生理常识的都知道，这种办法一点儿用都没有。
    全胜自幼就跟着云觅没伺候过别的娘娘，他心死如灰说道：“一会儿奴才去太医院瞧瞧吧。”
    “陛下啊，您当了十八载的龙子，可您毕竟是玉叶之身。若是再有此事，奴才希望您以大局为重。”
    云觅才上位三年，多亏了太上皇治理有道，落在云觅手里后一直风调雨顺。若是她女子之身被人发现了，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呀！
    全胜不敢想，云觅进了御书房后全胜就让小奴才陪着去了殿内，自己偷摸摸的朝太医院走去。
    楚不休是真好大胆子。
    他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拿着云觅自己刻的印章瞧，听到动静转头，鹰眸微微眯起笑道：“陛下”。
    “朕看确实纵容你太过了。”
    云觅过去一把将楚不休手中的印章夺下来，猛地想起来之前给楚不休做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刻章，云觅连忙将它塞进袖中，希冀他还没发现。
    当然，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楚不休跪坐在团蒲上，双手撑着膝盖说道；“陛下，臣要汇报的事情事关我国朝密辛，望陛下屏退众人。”
    云觅听到要屏退众人的时候立马就长了心眼，她单挑了挑眉：“密辛？皇室有何密辛见不得人。楚将军直言无妨。”
    “陛下跟以前一样。”
    楚不休冷不丁地说道，皮笑肉不笑，怪瘆人的说道：“心虚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着臣。”
    “这就是你要说的密辛？”
    云觅坐姿分外的男性，一只腿曲着，手搭在上面，轻声呲道：“楚将军若是无事，就不要浪费朕的时间。”
    “浪费时间吗？”
    楚不休念着，眉眼弯起说道：“若是陛下执意想让全部的人都知道，也无可厚非。”
    云觅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此前有多辜负于你，今生重来我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你。”楚不休这话说的极为认真，云觅心头一跳，看着他全身柔和下来，那双眼睛更是情意万千，轻声叫道；“云觅。我也回来了。”
    我也？
    云觅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这个楚不休以为她也是重生回来的？
    云觅冷笑了一声，见他错愕不动声色，她手指敲着桌面问道：“楚大将军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
    楚不休在地上蹭着朝龙案这儿进了两步，云觅猛地站起，袖袍一抽说道：“来人！楚将军以下犯上，直呼朕的名讳，给朕拖出去！二十杖棍，若有违背，乱棍打死！”
    在外守着的御林军连忙进来，屋中的奴才跪了一地，云觅垂头看着他说道：“楚大将军，朕念在你护国有功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你的胡言乱语。”
    “不过，君臣有别。若是大将军再敢对朕不敬，别怪朕不留情面。”
    云觅说完这句话，挥袖直径从他面前经过。
    他们看不到的是，云觅的手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现在脑袋发懵，觉得惊悚。
    燕无归说得对，这个楚不休，果然对她图谋不轨！

第8章 他可怜他的陛下
    云觅这军棍打在楚不休身上，完全是下下策。
    只是这也没有办法。
    她太明白楚不休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他比燕无归更加坚韧，只要看到一星半点的希望，就是挂在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挖下来一块儿。
    云觅要想斩断楚不休的情意，只能明明白白摊开跟他说，把事做到绝。
    但是这就又面临一个问题了。
    激怒了一个反派，她还能不能死的舒坦一点儿？
    楚不休在边关已经历练的皮糙肉厚，他褪下的衣袍下满是刀疤。可以说，这江山能守下来，几次他都命悬一线。
    御林军对他都是又敬又畏，陛下跟大将军从小是旧识，关系一直不错，也不知道如今为何闹得这么僵硬。他们也不敢用重力，这二十棍子实实在在打下去，能把一个人的腿打折，若是那人身子弱点儿，估计直接就咽气了。
    陛下心是真的狠。
    楚不休挨下来，一声没吭，他的背上已经是黑青一大片，血肉模糊。
    有人想要来搀扶他，楚不休将人推开，颤颤巍巍地站在地上，蹒跚着向大殿走去，他将衣服披在身上，忍着疼痛直愣愣跪在地上朝御书房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世，他本想做一个忠臣。
    他努力的避免上一世的意外，可是如今来看，天道终究还是想要将他推上那个王座。
    这一跪是最后一次跪这国朝对他们楚家的庇佑。
    为了他心爱的人，他只能这样做。
    楚不休长跪不起，跪了一阵子这才起身。
    云觅听闻这件事时惊的糕点都掉地上了，她心疼的捡起来，蹭了蹭上面的灰塞进嘴里。
    插一句， \！
    “这逼崽子要对我下手了。”
    云觅惨兮兮的说道。
    燕无归拍着她的手：“又不是吃不起。”
    “吃不起，真吃不起。”
    云觅话里有话。
    糕点她能吃得下，这个楚不休，她确实有点儿怵。
    她当初带了那么多的男主，对楚不休的印象是最深的。
    因为他很复杂，总是在正反派的边缘线横跳。云觅真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人掰直，一不留神，他又没了。
    云觅撩了撩袍子，站起身来：“我得去再加一层防范。”
    燕无归抿了抿唇，云觅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一定要把自己的马甲捂好，不然咱们两个都是要出大事儿的！”
    “安心。”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手，云觅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点头。
    全胜每次看见云觅从满贵妃的房间里出来都觉得很奇怪。
    他见自家陛下好像很喜欢这贵妃的样子也不敢多言，大漠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不然这就是欺君之罪，其心可诛！
    “陛下，奴才已经备好了汤药。”
    云觅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皱了皱眉：“好。”
    “陛下，奴才以为您若是真喜欢满贵妃，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树大招风，这贵妃经不起查，到时候说不定得连累了自家陛下。
    全胜越想越头疼，这都什么事儿？
    云觅抬眼看了一眼全胜，他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奴才也是为了陛下好。”
    “朕知道。”
    “希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切不要被儿女情长绊了腿脚，到时辜负了太妃的苦心。”
    这番话也只有全胜敢说。
    若是别人说，恐怕十个头都掉不够。
    全胜是唯一一个，陪在原主身边的人了。
    皇帝留下一封诏书暴毙，母妃随后就自缢随着先皇一同进了皇陵。知道云觅真实身份的人七七八八也都死光了。
    云觅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
    避子汤是真的苦。
    云觅噙着泪喝了就觉得腹中痛的要死，跟刀搅一样。
    这时候的避子汤多半都会损坏女人的身子，全胜也没有办法。
    国朝的皇帝不能大着肚子上皇位吧。
    全胜看着云觅难受，连忙捧着一碟子蜜饯送上去，云觅疼的额头冒汗一直摇头。
    这可真是报应。
    全胜抹了抹眼泪说道；“苦了陛下了。”
    他是真的心疼她。
    一直以来都是。
    全胜父母俱亡五岁时被回乡的老太监带进宫里净了身，老太监见他聪明伶俐，将他送到陛下的母妃娴妃面前。
    他这命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第一次见陛下时，陛下还在襁褓里，那么一点点的小人儿，粉雕玉琢的。就是能哭，一天到晚的哭。
    娴妃怒骂着要将人掐死，听到这话的全胜吓得手中茶水落地，惊动了娴妃，也惊动了陛下。
    他一直记得自家陛下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瞧着他，忽的就笑了。
    娴妃说是陛下跟他有缘就将陛下丢给他照顾。
    全胜无依无靠，又得了这么一份好差事喜欢的不得了，他将陛下当做他的贵人，若不是陛下的一笑，他早没命了。所以，他的一门心思都扑在陛下身上。
    那时候他还抱不动陛下却总是想要把陛下从屋子里偷出去，让她去看看雪，让她去看看花。
    全胜走出了御书房的门，看着晴空万里的天际。
    他家陛下啊，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荣享富贵，一生无愁。只可惜天意弄人。
    陛下原本有个同胞的兄长，只是当天生下来就夭折了。
    这事儿在国朝乃是大忌，娴妃将知道这事儿的嬷嬷、奴才一杀了之，收买了太医，对外宣称死了一个公主。
    公主对娴妃而言，无关紧要。
    能让娴妃站稳脚的，只能是皇子。所以，他家陛下就只能是皇子。
    娴妃对外宣称陛下身子羸弱，不便见人，将她一藏就藏了数年。
    全胜记得陛下小时候问她，为什么我跟别的皇子身体不同。
    全胜就想哭。
    抚着她的衣裳，跟她讲不管她身子变成什么样子，要想活命，她就只能是皇子。
    他家陛下争气也聪明，察觉到了端倪后人就变得沉默寡言，显少跟人接触，扑在了政业上，受尽了苦。娴妃到底是可怜他家陛下，知晓若是云觅登不上皇位她的下场必不会太好。
    如此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娴妃用命换来了陛下的位置，全胜不能眼睁睁看着云觅把自己作死。
    不可以，也不允许。
    可是，他可怜他的陛下。

第9章 子嗣你也配
    他的陛下这一辈子，没为自己做过几件喜欢的事情。
    毕竟是个姑娘。
    全胜记得，那时候陛下瞧着那些小宫女们踢毽子，羡慕的不得了。
    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要习武，她要温书。
    她喜欢女孩子的小物件，全胜偷偷摸摸给她攒了一小盒子，陛下喜欢的不得了，晚上拿出来摸来摸去，被娴妃瞧见，全胜被打了个半死。陛下在殿内为他求情额头磕出了血，自此，她再也没有碰过女儿家的物件。
    全胜都记得。他全胜的命不值钱，但有他在，没人能害的了他的陛下！
    全胜知道，那个贵妃必然是一个定时。
    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将他抹杀掉。
    但是全胜舍不得。
    舍不得再让陛下露出来那般绝望的眼神。
    全胜想着，揣着手直径走向了贵妃的偏殿，他要去试探试探这个贵妃，若是他有半点儿对陛下不利的意思，就算陛下再绝望也不能留。
    陛下得活着。
    云觅抱着肚子在榻上滚，疼得全身冒汗。
    她瞥见下身染红了一片，嘴唇苍白的撑着榻滚到地上，喊道：“全胜”
    无人应答。
    云觅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全胜！”
    后宫的生活实在是乏味，燕无归无事便自己跟自己下棋，他捏着一枚棋子刚放在棋盘上，袖子勾着棋娄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子矜听了声音连忙从外面转进来：“主子。”
    燕无归蹙了蹙眉问道：“陛下在哪儿？”
    “该是在御书房吧。”
    燕无归想着，心有些慌，直径站起来：“随我去一趟御书房。”
    “这不太好吧”
    子矜道：“这两日听闻朝堂那边儿消息不太好，说是陛下”
    燕无归根本不听这些，阔步往前走，子矜哎呦一声连忙说着：“主子，您且注意着点儿。”
    这大大咧咧的，哪像个姑娘？！
    燕无归刚出门就碰见云觅的小太监，他一脸阴沉，燕无归看了一圈后面，全胜便说道：“别找了，陛下没来。咱家想跟贵妃谈谈，不知道贵妃可有空儿？”
    燕无归瞥了他一眼，直接绕过，全胜咬了咬牙说道：“满贵妃，咱家劝你低调点儿，别整日缠着陛下，你能豁得出去，陛下可跟你纠缠不起。”
    “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满贵妃！”
    全胜还没说完就看见燕无归真当是一点儿听不进去，直接拐弯走人了，全胜攥紧了拳头。
    不知好歹，真当是不知好歹！
    燕无归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他一眼就看见在地上躺着的云觅。她身上的龙袍染着血迹，全胜跟进来正要骂他不守规矩，看到这一幕愣了愣，抢在燕无归前面跟他一同把人扶起来。
    “陛下！”
    “松手！”
    燕无归直接把云觅打横抱起，浓厚的血腥味下面是难闻的草药味，他正要把人抱出去，就听到全胜说，不可。
    这要是把人抱到太医院，那不就露馅了？
    太医院有多少眼线？
    全胜慌了神说道：“你在这儿守着陛下，咱家去请太医请太医。”
    全胜走时还绊了个跟头，他失魂落魄的跑，燕无归拍了拍云觅的脸：“觅觅。”
    云觅本就疼的迷迷糊糊，一看见燕无归，眼睛都睁不开，哭唧唧的说道；“我疼。”
    燕无归咬了咬牙，直接从系统空间的积分栏里兑换了止痛药，止血药，一股脑门都塞进云觅嘴里，帮她顺着气，又去端了温水。
    “你喝了什么药？”
    燕无归看云觅这样，心脏都拧成结了。
    “汤。”
    “有人下毒？”
    燕无归猛地戾气就涨了起来，云觅连忙摇着头说道：“避子汤。”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疼。”
    云觅抱住肚子，燕无归扯着被子裹在她身上：“你疼就不知道兑换点儿药品扛着？你说我要是没来，你怎么办？”
    “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燕无归捋着云觅的头发，一手摁在她肚子上，重重揉着，希望能缓解疼痛。
    云觅一听见积分，紧咬着唇说道：“没有。”
    “没有？没有药品？”
    “没有积分”
    燕无归：？？？
    “你积分呢？”
    云觅就可怜巴巴两三百的积分，两颗药丸就清零了，她舍不得。
    看云觅不回答，燕无归又气又怨，实在没忍住骂道：“不该省的时候乱省。”
    全胜带着太医过来的时候，那太医看见陛下窝在贵妃怀里，小小地缩成一团，有点儿违和，又不太违和。表情怪异。
    “乱看什么？”
    全胜说道：“快去看看陛下怎么回事儿！”
    “若是陛下出了半分差池，就等着全家掉脑袋吧！”
    这太医是云觅的亲信，也是娴妃的忠心人，他连忙凑过去，给人号脉，给人诊断。
    他眉头紧蹙，半响说道：“陛下无碍。”
    “无碍？”
    全胜尖声道：“你看看这像是无碍的样子？！庸医！”
    太医捏着一把汗说道；“陛下的身子骨一直很虚，这避子汤的药性太重，故而”
    “臣这就给陛下开两副调理身子的药物，多养些日子便会好。只是这避子汤，以后万万不可再喝了。”太医试图把头埋进地底，说道：“若是再闹腾这么一回，恐陛下会永无子嗣。”
    全胜的脸白了青，骂道：“废物！”
    太医不敢吭声。
    全胜看着发抖的太医说道：“还不快去给陛下调理身子！”
    “臣告退。”
    太医朝云觅躬身，又朝燕无归拜了拜，连忙提着药箱离去。
    全胜揣着手，咬牙切齿的看着燕无归说道；“满贵妃。”
    燕无归看向他。
    全胜说道：“你们大漠阳奉阴违已经是诛九族的罪过了，陛下瞧见你欢喜，咱家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咱家希望你能懂什么叫做分寸。”
    “若是陛下有点儿差池，贵妃不，小王子觉得您还能置身事外？”
    “谁让你喂她汤的？”
    燕无归问道。
    全胜一愣，没想到这个满贵妃是真不知道好歹，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不会妄想着，让咱们陛下给你怀个子嗣吧？”
    “陛下不懂男女之事被你诓骗了一次。咱家现在告诉你，只要咱家在，你别想再近陛下的身子！”
    “子嗣？一个大漠来的蛮人，你也配？！”

第10章 生气没意义
    燕无归只是瞥了他一眼，不跟他争论。
    全胜确实为了云觅好，若说整个王朝都会对云觅不好，全胜也不会。
    他所看到的世界里，全胜为了护主真的是抛头颅洒热血。忠义的很。
    他能理解。
    燕无归一直麻痹着自己，不听不听不听。
    不生气，不生气。
    为了这么一个愚忠的人生气，没意义。
    燕无归麻痹了半天还是气不过，他低头看着云觅，攥紧了拳头。
    “出去。”
    燕无归说道。
    全胜脸上一僵，说道：“该出去的人是你吧，满贵妃。”
    “滚出去！”燕无归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是她的男人，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
    全胜望着他，眼神阴冷：“满贵妃，若是你在陛下没清醒时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你在威胁我？”
    “咱家不敢。”
    燕无归盯着他，忽的笑了说道：“若不是你，她怎么可能躺在这儿？你觉得我会把她交给你？”
    全胜登时哑口无言，没错，那碗汤是他交给陛下的。
    陛下说无碍要小歇时，也是他主动离开的。
    “滚吧。”
    燕无归说的话真当是扎人不清，全胜不肯走，燕无归也不理他，拧着帕子给她擦额头，找着干净的袍子放在一边儿准备帮她更换。
    “怎么？”燕无归瞥了他一眼说道：“虽然是个太监，但也是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全胜手指弯曲在一起攥紧了袍子，只得低头离去。
    系统给的药肯定是金贵，云觅已经不疼了，就是肚子闷闷的难受。
    云觅迷迷糊糊的想，难怪之前穿到古代的时候只有不受宠的妃子才会喝避子汤，这种疼痛，哪个皇帝会让心尖尖上的人受着啊。
    “我在呢，我在呢。”
    燕无归看她睡得不平静，将她抱在怀里拍着，轻声哄道：“休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啊乖。”
    “嗯。”
    云觅攥着燕无归的衣角沉沉睡过去。
    将军府
    楚不休挨了这么一顿，躺不下也不想躺。
    他站在画卷前，静静看着。
    喜欢云觅这件事情，也是很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的。
    当他明白后，要面临的却是每时每刻的煎熬。这种内心的痛楚，他到死都没有合上眼。
    幸好上天厚待他，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不想复仇，不想江山，只想跟她过平平凡凡的生活。
    去草原也好，却大漠也罢。又或者在这皇城。
    她想去哪里都好。
    小厮端着药进来，楚不休接过一饮而尽，口中满是苦涩，眉头都没蹙。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楚不休问道。
    小厮低着头，如实禀告：“那日，跟陛下圆房的的的确确是满贵妃。宫内的眼线说，除了满贵妃，当晚并无其它人出入。”
    “胡说！”
    楚不休猛地提气身后的伤口就开始作痛，他蹙着眉说道：“再查！”
    小厮根本不明白楚不休到底想要什么，但看见楚不休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只能领命下去。
    楚不休一把将手中的药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听着身后的动静，小厮摇着头。
    自家主子这次从边关会来性情就捉摸不定，画了这陌生女子就开始日日夜夜无事便盯着看。如今又开始窥探陛下的私隐了。
    搞不明白。
    云觅挺体贴的，知道打了楚不休棍子直接给人放了一个星期假，但是这个楚不休不领情。
    云觅撑着病体去上朝看到同样一脸病容的楚不休，两人对视，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云觅心想。
    这个楚不休怕不是不要命了吧。至于？
    至于，对于楚不休来说，很至于。
    虽然云觅顶着他不喜欢的人躯壳，可是看见她，楚不休就能找到久违的安心感。
    想拥有。
    想一直拥有。
    云觅被他的眼神盯得真害怕。
    最怕被这种阴骘的人用深情病态的眼神盯着了。
    大臣也看出来云觅身体不适，听说陛下无事便跟那满贵妃腻在一起，人们理所当然觉得是那满贵妃不懂事，都是大老爷们过来人，都明白。于是，大臣们纷纷劝皇帝龙体重要，万万不可沉溺温柔乡。
    云觅听这话真是乐了。
    温柔乡？
    快拉倒吧。
    她命差点儿都没了，那他娘来的温柔乡。
    说这话的老臣也很违心，那个满贵妃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实在不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子。温柔恐怕谈不上，看样子这是要榨干他家皇帝啊。
    那怎么办呢？
    老臣们觉得，皇上之所以现在沉迷是因为刚开荤，也没见过真正娴熟懂事的女儿家。要是塞几个知书达理的妃子进去，皇帝就不会跟着那蛮人无理取闹了。
    说真的。瞧瞧，这才刚成婚几日，他们皇帝就跟被狐狸精敲骨吸髓似的。
    老臣们眼神一对，中书站了出来打头阵说道：“陛下，南方洛阳报祥瑞。”
    “是何祥瑞？”
    云觅太明白这个套路了。
    报祥瑞等于缺钱了。编造点儿乐子讲给她听，等着她一高兴，赐点儿钱，大家都快乐。
    中书说道；“金光寺的牡丹花蒙雪一夜之间结了苞，芳香十里。金光寺的禅师说，这是上天嘉许，昭显我国朝富贵盛世之兆，也是祝贺陛下与夏国喜结良缘。”
    “甚好，赏。”
    云觅摆摆手，让全胜去安排。
    那中书道了声谢，马屁吹了一通终于拉扯到了重点：“我等认为，如此祥瑞陛下该当与天同庆。”
    “如何？”
    云觅皱了皱眉。
    中书跪在地上说道：“自太上皇、太妃殁后，后宫许久没有热闹过了，不如趁此机会热闹一番。”
    云觅抽着嘴角听明白了。
    又让她保重身体，又让她纳妃的。
    云觅还没说话，楚不休站了出来：“不可。”
    这一语可算是站在了朝堂对立面上，楚不休的嘴唇苍白，一双鹰眸沉沉：“夏国使者还为离京，如此作风岂不是让人看着心寒？”
    “这”
    老臣们也为难了。
    云觅一听，连忙说道：“准了！如此祥瑞确实该当与民同庆。全胜，这事交由你安排。”
    “朕这两日偶感风寒，若是诸位爱卿无事便退下吧。”
    皇帝这么爽快的答应，那群老臣们高高兴兴，唯独楚不休面色沉沉，他眸中波澜不惊始终望着云觅，云觅跟他对视了两秒别过头。
    “退朝。”

第11章 风流浪子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跟楚大将军莫名其妙杠起来了。
    全胜是明白个一知半解的人，云觅退朝就开始审批那些积压下来的折子，他在身后适中地捏着肩叹道：“何苦呢。”
    “什么？”
    “您跟楚大将军不是向来关系不错吗？”
    云觅吹着折子上湿漉漉的墨迹，说道：“君臣有别。”
    “唉。”
    全胜摇了摇头没说话。
    楚不休跟陛下那是自幼的交情。
    陛下的心思，全胜都明白。
    楚大将军跟师芊的定下婚约那天，向来千杯不醉的陛下醉了，一言不发地盯着床榻瞧。
    女儿家的情长情短都写在脸上了。
    楚家人说这趟楚不休回来就要迎娶师芊过门，自家陛下直接将师芊圈进了宫里，那时候全胜还挺怕自家陛下一时头昏脑胀做出来过分的事情。
    所以，这般想想，那满贵妃虽然大逆不道但却也是最适合陛下的。
    他寄人篱下，担着九族要隐性埋名。
    自家陛下又何尝不是。
    皇上遂了大臣的意要开惜花宴，最开心的人是谁？
    自当是那些家中有姑娘的臣子。
    皇帝的后宫虚空，这么多年开了荤的皇上终于也开了窍，这个时候若是自家的女儿能出彩一些捞个名头也算是能光宗耀祖了，若是得了皇上青睐诞下皇子黄孙，岂不直接成凤凰？
    惜花宴那日，中殿燃起了数不尽的金丝无烟炭火，女眷随着父叔们打扮的各个争奇斗艳，风情万种。
    陛下还没来，那些相熟的女眷凑在一起聊着悄悄话。
    “你们见过陛下没？我听闻陛下俊美无双。”
    “我父亲说，那宫中的满贵妃粗手粗脚陛下都对她荣宠的不得了。”
    “那是楚大将军吧？果然跟传闻中一样”
    她们平日里都待在后院里，难得出入这种大堂跟男子同坐，往日里议论的舆论中心点如今就可以轻而易举瞧见，哪能不兴奋？
    插一句， \！
    中殿的宫女传报了一声说是师中书携着小女前来。
    师中书的女儿师芊，那绝对是最令人惊羡的焦点。
    之前皇上将师芊请进了皇宫，在后宫里藏了小半月。民间朝堂里到处都传，皇上对师芊青睐有加奈何师芊安分守己唯楚大将军不嫁。
    今日的师芊打扮的可谓是素雅至极，编起的头发上带了一根梅花点翠的簪子，腕上带了副白玉镯，除此之外再无点缀之物。她眉间点了一颗红痣，显得更加柔弱，让人怜惜。
    师芊一向喜欢颜色清浅的衣服，今日面圣依旧如此。
    白蓝色绣着蝴蝶的纱裙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活灵活现。小腰纤弱，不堪一握。她从人前路过时，众人便能闻见她身上自带的花香，忍不住多吸两口。
    原本听闻皇帝跟楚大将军因为一个女人闹得死僵还不相信，如今瞧见了师芊，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祸水。
    师中书两个儿子不成器，唯独这个女儿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
    看着众人赞叹的目光，师中书挺起了胸膛。
    师芊刚落座不久，全胜便来唤陛下与贵妃到。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盅，连忙起身下拜，祝福金安。
    毕竟是要跟一堆小狐狸精们见面，虽然扮做男人，云觅也不想被比下去。
    她今天刻意把自己打扮的瞧起来就奢华高贵，还凹了一个霸道总裁专情的人设，揣着无比尊贵的身份却跟燕无归不合规矩的走在一起，生怕他跌倒一样让他扶着自己的手。
    云觅先让燕无归坐到一旁，让人扯了一个帘子到燕无归面前，说是不想让人多瞧她的妃子。
    实际，她才不想燕无归看见这群小狐狸精们。
    瞧瞧那穿的都是啥？
    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酥、胸半裸，全身上下没几块儿布的，活像是从哪个妓馆跑出来的花魁。
    云觅说了平身，那些人才慢慢归于原位，有些姑娘们腼腆偷偷摸摸打量云觅，也有胆子大的，瞧见云觅就两眼放光。
    云觅看镜子的时候是这么形容自己的。
    剑眉锋利，自带的那双桃花眼被她晕染了一下硬生生从视觉上成了狐狸眼，处处透着不羁放荡的邪气。眼神里满是凉薄之意，无情又多情。她的唇本来就很薄，中间稍微点了些口脂，唇红齿白。
    燕无归当时看见她这个妆容就微微挑了挑眉，忍不住啃了她两口，骂她是个妖精。
    云觅端起来酒杯让大家不要拘束，随意便好。
    她率先将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云觅伸着带了龙头翠玉扳指的手在嘴角揩了一把。
    燕无归皱了眉。
    楚不休的眼神裸的钉在她身上，那杯酒被他喝的慢吞吞，嘴唇舔了又舔。
    燕无归透过纱帘看过去，在广袖下攥紧了拳头。
    他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那目光像是要云觅吞吃下肚似的，偏偏云觅跟个傻子一样还在一侧跟他说哪家姑娘长得乖巧，哪家姑娘一看就特别能惹事儿。
    燕无归伸手掐了她一把。
    “你干嘛？”
    云觅侧着脸，喝过酒后脸颊染了一寸红，眸子水雾晕染着一片朦朦胧胧。
    若她是个男子，必定是享有盛誉的风流浪子。
    “坐过来。”
    燕无归不能坐龙椅。全胜能让他坐在侧位的椅子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也不能得寸进尺。
    他不坐，就让云觅坐过来。
    云觅一听就拎着袍子站起来，众人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此有些不解却看她直径跟贵妃去同座一位，那些迂腐的大臣可谓是登时就黑了脸。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忍。
    大好的日子若是进谏打破了气氛，那岂不是得罪了一众同僚。
    燕无归的手悄悄伸到了云觅的腰后，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全胜挤眉弄眼清咳了两声，一直甩手。
    燕无归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丝竹乐器乍起，殿内忽的涌入了一队的舞女，各个穿着西域那边儿来的服饰，当头的女子更是穿着大胆，猫眼美艳的紧。
    底下有人就站了起来禀报道：“陛下，这是臣的侄女杜潇。善胡舞，这次想在陛下面前为同僚们现个丑，增添喜乐。”
    这年头没电视，宫中就更别提了，比起民间更是无聊的紧。如今有免费的歌舞表演，云觅瞧着那带头姑娘有些眼熟，脑海里有一个画面一晃而过，没抓住。有些诧异。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说道；“甚好。”
    丝竹声再一次响起，红纱猛地甩在楚不休面前，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朝他甩来红纱的女人，脸色变了又变。

第12章 惊鸿一瞥
    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女人。
    至少，这时候不会出现。
    楚不休拿着酒盅的手顿住了，他侧着脸，一边儿等候着的小厮连忙凑过头：“将军。”
    “中间这个叫杜潇的女人，给我去查。”
    侄女？
    见鬼的侄女。
    楚不休收到了女人挑衅的眼神，微微眯起眼。
    云觅看到这女人跳得舞时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舞她太熟悉了。这舞蹈名叫惊鸿一瞥。主要风格大胆，目标明确就是求爱，所以舞姿妩媚至极。它根本不符合这个国朝的流行风格，所以当时她就忽悠人这是胡舞。
    云觅的手一紧，燕无归就敏感的发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怎么了？”
    那个自称叫做杜潇的女子已经调到了，腰肢下弯，纤纤玉指顺着自己的衣袍往下撩，有人在下已经开始说起了有伤风化，伤风败俗之类的话语。那女子却是丝毫不在乎，脚上拴着铃铛慢慢朝皇位走去，水眸炙热的吓人。
    “我想起来了。”
    云觅对上她的眼神，良久跟印象里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对上号。
    可这也不对劲呐！
    “什么？”
    云觅紧抿着唇却是不肯再说，她招手让全胜过来，吩咐道；“一会儿让这女子留下来。”
    全胜看了一眼燕无归，喊了一声喏。
    杜潇确确实实迷人，她的美像是熟透的玫瑰，散发着浓浓的芳香，红的触目一眼难忘。
    全胜一个太监瞧见这姑娘都隐隐躁动，血脉沸腾。
    杜潇跳完一曲捡起来地上的纱制衣袍穿在身上，盈盈下拜，她刚退全胜就追着出去，这是何意不言而喻。
    本来腼腆的女子瞧见这一幕，想参与的纷纷求着父亲找个机会，那些盼女成凤的不等女儿说话就都纷纷站出来要表演才艺。
    云觅一概都准了，虽然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这天有些过于冷，杜潇走的本就慢，全胜追了上来说道；“姑娘且留步。”
    得到了想要的结局，杜潇回过，撑着刺骨的冷意伏身说道：“公公有何吩咐？”
    “陛下召见你。且在宫中等等吧。”
    杜潇一点儿都不意外，微微一笑：“谢过公公传话了。”
    她看了一圈，摘下来手上的金镶玉镯塞给全胜：“小女也没有好物件谢公公，这份薄礼公公一定得收下。”
    “使不得。”
    这种套路全胜自然知道，杜潇也不管，直接塞进了全胜的袖中。
    这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
    全胜心想，但是拿人家的手软，他也软了一些说道：“姑娘这边儿请吧。”
    已经打听完消息的小厮跑了回来，楚不休放下酒杯瞥了一眼转头过来，那小厮连忙贴在他的耳边说道：“这杜潇是前几日到杜尚书府上的。来路不明。听闻这女子说她跟皇上是旧识，跳了这支惊鸿舞就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所以杜尚书才把人带来。”
    “旧识？”
    楚不休捏了捏腿，冷冷哼笑一声；“有意思了。”
    云觅半途中实在坐不下去了，她理清了所有的脉络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
    乱套了。
    这个世界完全乱套了。
    云觅说是贵妃身子乏了，让他们继续，两人就先离开。
    那些表演的大臣女还等着皇帝的传唤，那些没表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
    燕无归看着云觅心事重重，他又实在想不通云觅为什么看到那女人情绪波动那么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姑娘是个关键人物？”
    “是个炮灰。”
    云觅说道，想了想，又补充；“可能连炮灰都不算。”
    这个惊鸿舞，她跳过两次。
    第一次是娱乐圈的世界里，她将惊鸿作为参赛编舞，一炮而红。
    第二次就是她初次来这个世界辅佐楚不休的时候。
    她喝多了酒站在悬崖边儿对月跳舞，一曲舞罢听到哎呦一声便看见树上掉下来一个小姑娘。
    她身板瘦巴巴的，自称叫月娆。家里人都死光了。她被人贩子拐着要进窑子，路上用了点儿手段跑了出来，一路跑到这个地界被狼撵着跑到悬崖边儿，最后没办法只能睡在树上。
    那时候战争纷乱，流民很常见。
    云觅将自己啃了半只的鸡丢给了她，月娆吃的狼吞虎咽，最后问她：“姐姐，你刚刚跳得舞叫什么？”
    “惊鸿，惊鸿一瞥。”
    “真好看。”
    小姑娘笑得时候眼睛像是月牙一样，弯弯的，莫名跟那晚的月分外契合。
    后来？
    后来怎么了。
    云觅没说下去，叹着说道：“她是个好姑娘。”
    云觅第二次见到月娆的时候是她提来了一桶洗澡水，云觅当时还很诧异，多问了两句，月娆只说是在军营里找了个活计，混口饭吃。
    她以为月娆是来做做饭食，或者帮着军人缝缝补补。
    直到有一日云觅撞破了军营里不合规矩但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件事，招军、妓。
    云觅听到女人哭有些诧异进了那顶棚子，月娆裸着坐在里面，眼睛红的像是兔子。她身上实在难堪的很，床被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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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脱了衣服裹在她肩上，伸手抱住了她。
    第二日她就找了楚不休，请他们让月娆离开。月娆缺不肯走，最后就在军营里帮着军人们修补衣裳。此后，云觅就莫名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但月娆现在却成为了影响太平洋风浪所煽动翅膀的蝴蝶。
    楚不休重生云觅还能说服自己。
    怎么说也是个男主，万一有什么奇怪的机遇那也不足为奇。
    但是月娆呢？
    全胜把月娆安排到了养心殿等候，月娆看着这屋子里的装横，摸着床榻的锦被最后乖巧得坐在蒲团上。
    她拉着自己的衣服，裹好，松开，再裹好。担忧头发有没有乱，唇上的口脂有没有花。
    全胜带着云觅推门进来时，月娆转头，记忆里那双时常带着水汽明亮的猫眼跟记忆重合，她的脸红着，怯懦的叫了一声：“姐姐。”
    这一句姐姐，吓得全胜魂都飞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家陛下装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怎么还能被人一眼就看穿了？

第13章 找人拼命去了
    “先退下去吧。”
    云觅抬起手嘱咐全胜。
    全胜犹犹豫豫，有些不安的看了云觅一眼，瞧见她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咽下了想说的话，诺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觅过去一把拎起陆潇的衣服，眼神凌厉：“你是谁？”
    陆潇的眼神从光明到一点点的黯淡下来，她有些茫然无措的说道：“你不认识我啦？”
    “我是月娆呀。”
    月娆很快释然说道：“不过你大概不记得我了，不记得也好。”
    云觅当然知道她是月娆，那一支舞，除了她以外，云觅想不到这国朝还有谁能跳出来的。
    “陛下。”
    月娆很快就换了口风，她伸手摸着云觅的领子说道：“陛下一个女儿身，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天下大乱。不如我来帮帮你吧。”
    “立我为后，我帮你掩盖这一切，好不好？”
    云觅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黄昏日暮。
    她垂头丧气地往御书房走，经过大殿时刚巧遇见从殿内走出来的燕无归。
    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繁重的宫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挽成髻，脸上的妆容还没褪去，倒是真有些男女难辨。
    云觅环视了一周放弃了去御书房批奏折的想法，直接将人塞进殿里。
    “你穿成这样干嘛。”
    云觅刚握上他的手腕，这才察觉到一向暖融融的燕无归此时有些冷的异常。
    “冷？”
    殿内升着炭火，云觅过去扒拉了扒拉火苗，拉着燕无归坐在一旁，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燕无归身上。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冻感冒了不好。”
    云觅搓了搓手说道：“到时候请御医你不就露馅了。”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就没想过云觅这张嘴会说出来多么甜蜜的话来。
    云觅一离开他身边去跟月娆见面燕无归就在殿门前守着听动静，就怕云觅一个人揣着事儿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就忽悠过去了。
    果然。
    云觅那点儿小花花肠子他是真摸得一清二楚，眼见她垂着个小脑袋耷拉着往前走，一点儿没有想进来的意思，燕无归只能选择推开门，逼她面对这一切。
    所以，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还不都是有人尽力为之。
    “跟月娆谈的怎么样？”
    云觅的龙袍天天被沉香熏着，有一种清淡醇厚的木质香，被火一烤燕无归觉得周身都被这样的味道所包围。
    云觅抽了抽嘴角：“说起来这个。我今天被月娆说的，有些怀疑人生了。”
    “你确定是我们选本子，而不是本子选择我们？”
    云觅发问到。
    燕无归轻抬着眼睛，眼神里带着戏谑：“她有这么能蛊惑人心，嗯？都经历那么多世界了，你为什么会说出来这么蠢的话。”
    云觅摊手。
    看吧，她不想跟燕无归说这种话就知道他会毒舌，拐着弯说她蠢。
    云觅啧了一声，没跟他计较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楚不休能认出我，我们假设他跟你一样，一眼万年”
    云觅这一句话没说对，燕无归就歪了歪脑袋，嘴里念叨着她说出口的词。
    “一眼万年？有意思。”
    “我只是形容而已。”
    云觅扶额，从什么时候开始，燕无归进化成了一个醋坛子精。
    燕无归哼笑着：“继续。”
    “楚不休能认出来，就算是因为我暴露了。毕竟我也不知道他是重生是吧。但是月娆呢？月娆可是连我的面都没有见，她就确定我在皇宫，并且成为了皇帝。”云觅伸起一根手指说道：“对，她还跟我谈条件。我立她为后，她帮我隐瞒我女扮男装的事情。”
    “是不是很奇怪？”
    燕无归听了云觅这么一番话，扒拉着炭火的手顿住了。
    月娆这个人确实不起眼，燕无归算计了半天也没想到月娆会说出来这么一番话。他刚要说，就听云觅狐疑的问道：“你说这个月娆为什么要我立她为后呢？”
    “而且，她那个眼神”云觅掰扯着自己的眼睛给燕无归学：“就这样，扑闪扑闪的，看的我有点儿心慌。”
    “这是重点吗？”
    燕无归被云觅又一次蠢笑了。
    该开窍的时候不开窍，如今倒是机敏了不少。
    云觅小心翼翼摸索着手说道：“她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呀？”
    她挠了挠头，小声补充道：“我记得我之前对她还挺好的呀。不至于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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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不考虑月娆想把你怎么样这个问题。”
    燕无归拍了拍云觅的脑门，终止了她挖空心思胡思乱想，说道：“你就没有问问她，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她不肯。”
    云觅苦海仇深地皱紧眉头：“说是告诉我，我会有愧疚之情。她不希望我会抱有这种心思对她好，你说她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自然是奇怪的。
    燕无归敛着云觅的龙袍裹了裹：“先看看她要做什么吧。”
    “你离月娆也远点儿。”
    燕无归叮嘱道，抿了抿唇：“她不好。”
    “好好好，谁都没有你好。”
    “敷衍。”
    云觅靠在他肩头，撩着龙袍的袖子说道：“这要是被别人瞧见了，肯定会骂我，顺带拉上你，说你想要谋朝篡位。到时候把你拉出去砍头，你怕不怕？”
    能穿龙袍的人只能有一人，那就是当今陛下。
    再牛批的皇帝也不会将龙袍加给自己宠爱的妃子。
    “怕，怕死了。”
    燕无归抽动着嘴角，语气夸张。
    云觅嘻嘻一笑，拍着他的手，语气揶揄：“爱妃莫怕，有朕担着。”
    她这话刚说完，全胜就一头闯进来，燕无归反应快，一把将龙袍从身上拽下来，他可不想被这个封建社会腐朽规矩害的早夭。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云觅也受了惊，登时就横眉怒对起来。
    除了当年从皇子乱战中护送云觅以来，全胜还真没有这么乱过。
    全胜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请陛下恕罪”
    “免了，何事惊慌？”
    “楚将军带剑闯进别殿去找杜姑娘了！奴才紧拦慢拦的拦不住，瞧着那架势像是要拼命似的，陛下您快去瞧瞧吧！”

第14章 山河无恙
    云觅一机灵连外面地袍子都没有披就要往那边儿跑，全胜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连忙大呼着：“陛下！陛下您的袍子！”
    偏殿里，楚不休执着剑抵在月娆的脖颈间，眉头紧蹙问道：“你是谁？”
    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月娆的反应自是也不同。
    “楚大将军心里已有数，如此问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若是旁人被楚不休剑指喉咙恐怕就要吓得跪地求饶了，煞神这个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可是月娆面对她，脸上除了嘲弄便是不屑。
    她那双漂亮的猫眼斜睨了他一眼，提着袖子掩着口鼻轻轻笑着：“楚大将军，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楚不休眸子一沉登时提着剑就要刺去，身后云觅的声音带着焦躁、急迫，忙着呵斥一声：“住手！”
    “来人！”
    云觅一声令下，早就在外调来守在外面的御林军便踏进来。
    云觅冷着眼睛说道：“把屡次冒犯皇威的楚不休给朕拿下！”
    那厢，不等楚不休收剑，月娆却忽然扑上来，饶是楚不休再怎么躲，那剑尖已然划破她修长细白的脖颈，月娆嘤了一声花容失色一头撞进云觅怀里。
    两个人的个头差不多，月娆一手勾在云觅的脖颈上，泪流满面，捂着脖子说道：“陛下，臣女好害怕啊。”
    楚不休已然束手就擒，他转过头，骇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月娆。月娆怯怯地瞥了他一眼，两眼一翻，幸好云觅手疾眼快将人扶了起来，喊道：“传御医！”
    云觅知道月娆是装的。
    因为她摔倒时手忽地攥住了云觅的衣袍。
    楚不休对月娆的敌意很强，看来在她不知道的后来，这两个人还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炮灰逆袭了？
    云觅瞧了一眼月娆，抬眼瞥了一眼楚不休淡淡道：“楚大将军带剑闯入后宫，实在不守规矩。关入天子阁，罚抄军规三百遍，一遍都不准少。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楚不休，事不过三。”
    云觅把月娆交给他人搀扶着，自己甩袖离去。
    她刚刚对上了楚不休的眼神，里面全无戾气，是一种无力，一种悔恨，看的云觅莫名其妙。
    云觅无动于衷，但她不认为自己很渣。
    她是真的很意外。
    当年她扶持楚不休的时候，他满心满意都在给未婚妻复仇的道路上。夺得了皇位，目标完成就撒手不管，眼睁睁看着山河民不聊生，每日里愁闷洗面，悔不当初。云觅只能以死来逼着楚不休继续走下去。
    她当时真的为楚不休操碎了心，楚不休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他说过，云觅对于他很重要。所以，云觅敢赌。
    可那不是爱情。
    他所说的很重要仅仅是因为云觅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为了他想要的东西尽心尽力，她是他最忠诚的下属，最好用的左右手。
    当然，如果没有遇见燕无归，云觅可能还会迟疑、犹豫那么一下。
    他都为了我穿越过来了，他这个喜欢是不是挺值钱。
    但仔细想想。
    燕无归不会让她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楚不休会。
    楚不休要说现在爱她爱的无法自拔
    云觅咂了咂嘴，问问燕无归，如果她死了，他会找个新的女朋友天天恩爱、子孙满堂，等着死掉之后才想起来我亏欠了某个女孩子很多，我需要补偿这种事情吗？
    云觅捧着脸，长长的叹气。
    迟来的神情比他娘的草都贱。
    虽然燕无归的爱情是病态，但是他偏爱的太香了。
    这个脸得打。
    御医过来禀告云觅说是月娆无大碍，就是体虚体寒，脖颈里的伤已经上了金疮药，好好养着，用玉肌膏护着不会留下疤痕。
    云觅抬手让人赏了一锭银子。
    她倒是想摁着月娆的脑袋掰扯明白他们两个人的恩怨，但现在不能，摸不明白月娆的心思一头撞上去只会弄巧成拙。
    一个成熟的人，应当先谋再后动。
    云觅决定找楚不休谈一谈。
    古代冬季的夜寒风格外的冷，小径吹落了一院子的梅花。云觅披着狐裘，手里捧着暖炉。
    天子阁这个地方也是有寓意的。
    当年，她就是在这儿死掉的。
    楚不休能懂，他很聪明。
    云觅裹着一身的风霜推开了天子阁的门，没有云觅的吩咐没人来给楚不休送吃的，所以她就自己来了。全胜放下食盒看着云觅的眼色知趣地退了下去，
    楚不休没抬头，他也没说那声陛下。
    他在蒲团上跪地笔直，旁边放着一沓未干墨迹的纸张，是军规。
    军规七十二条，若真是实诚的抄完三百遍，手都要废了。
    云觅翻着那些纸页，楚不休终于在她翻到最后时有了动静，他一下摁住了云觅的手：“有何事？”
    云觅冷着一张脸掰开他的手，抽出来那张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
    毕竟是领兵打仗将军府养出来的人，他的字很锋利，跟燕无归那稍微内敛的还不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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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拿着那页纸，瞧了许久。
    楚不休喉结滚动，呆愣地看着她。
    云觅将那页纸折了又折，扔进了火炉里，楚不休忽的疯了一样从火里去抢。云觅没拦，淡漠地注视着他的所有动作。
    宣纸烧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殆尽，只留下满炉子荡着的灰。
    楚不休的双手都接触过了炭火，云觅瞥了一眼说道：“何必呢，楚大将军。”
    楚不休的声音在颤抖，痛苦道：“阿觅。”
    云觅拍了拍身上黄白的狐裘，说道：“阿觅下场如何，朕想大将军再熟悉不过。”
    “你看这张纸，纵使写满了千百种的心思，火一烧也便化成灰烬烟消云散了。上一辈子的事情，又何必带到这辈子来？”
    云觅掀开食盘说道：“上辈子皇天昏庸，这辈子我来做主定叫山河无恙，家国平安。楚大将军未婚妻如今还是完璧之身，上一世将军为她癫狂成魔，这一世你可以安心跟她白头偕老。”
    “若是将军还想要这王位，我自当拱手奉上。我敬佩将军，也信将军能做一世明君。”

第15章 到底谁才是皇帝
    “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楚不休话说的委屈，云觅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委屈。
    她沉默的把菜肴一样样地摆出来，楚不休瞧了，心念一动：“阿觅”
    “将军的手既然伤着了，那这军规就不必抄了。”
    云觅刚要站起来便看着楚不休一脸感动，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怎么，大将军也怕罚抄军规么。”
    “你还记得我爱吃的菜呀。”
    刚刚还不显，如今楚不休的手红肿一大片，怕是明日就要起水泡了。但是他全然不在乎，也不是精细的汉子，忍着疼拿起来筷子就要夹。
    云觅呲笑一声，不想给他留丝毫幻想的余地：“菜是全胜安排的。全胜这奴才，心细，既然讨了你欢心，朕回去自会有赏。”
    楚不休地筷子没拿稳，乌木镂空金雕的筷子掉在地上甚是有份量。
    “朕给将军些时日，若是将军想拿皇位且说一声。”
    云觅重新系着自己的狐裘，抱住臂搓了搓，小声地叹了一句：“这天可真是太冷了。”
    云觅兜兜转转，趁别人不注意直接溜进了燕无归的殿里。
    不能让全胜瞧见，若是全胜看见又说叨叨半天。
    云觅撩着殿里帘子就闻见一股玫瑰的香味儿，内殿的水汽氤氲，云觅依稀看见燕无归在水汽中坐着，他靠着浴桶，头发湿漉漉宛如瀑布散在外面，肩膀上还凝着水滴。
    云觅进来半天了没见燕无归动弹，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他闭着一双眼。
    “睡着了？”
    云觅刚伸手过去，燕无归撩着水花一把拉住她。
    带着困倦的眼皮抬了抬，不算太清明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你干嘛。”
    燕无归翻了个身，半身裹着的纱衣登时飘在了水面上，若隐若现。
    云觅拿了条干净的毯子包住他的头发，说道：“困了也不能在这儿睡着不是？万一冻着呢。”
    “我让子矜刚添的水。”
    燕无归牵着云觅的手触碰到水里，瞧着她脸色一变。
    别说，惯性代入到上位者的角色，云觅那个气质还真能唬住人，她一字一顿道：“子矜给你添的水？”
    燕无归勾着人的脑袋往下压下来，轻声道：“怎么？”
    “没怎么。”
    “口是心非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解释道：“我让子矜放门口，我自己拎过来的。”
    云觅将他的手抽了下来，撇了撇嘴；“我又没计较这个。”
    燕无归笑而不语。
    云觅简直可爱，尤其是说这种反话的时候。
    “你刚去见了楚不休？”
    “嗯。”
    云觅撑着毛毯把燕无归的手擦了擦，嫌弃地说道：“弄我一脖子的水。”
    “回答我。”
    燕无归得寸进尺地将手往她脖子里伸了伸，见她一脸无奈：“是见了。我跟人说，想要皇位他自己来拿。”
    “你什么想法？”
    云觅本就不喜欢当什么上位者，这点儿燕无归是真看出来了。
    就做了这么两天的皇帝，天天绷着一张谁欠她几百万的脸，满身的怨气都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她更喜欢懒散的生活，悠哉悠哉的。
    云觅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头发说道：“我确实不太明白这个黑化值要怎么清除。”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
    云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
    因情而起，自然因情而灭。
    只可惜的是，云觅这家伙没什么感情。
    就跟他这点儿恩怨，那也是历经了坎坷。
    “你说楚不休到底图了个什么？”燕无归的头发又厚又密，云觅擦了个半干，毯子已经全湿了。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你看吧，就说她不明白。
    幸好不明白。
    燕无归猛地站起身，撩起来阵阵水花。云觅当即就要往后退想要避免被波及，燕无归扯着她的腰将人带过来，满身的水都沾在她的衣袍上，一片深一片浅。
    燕无归盯着她的眼睛，捏住她的下巴刚要吻上去，一阵冷风吹来。
    全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燕无归的眼神像是燃了两把熊熊的火焰。
    “陛下！”
    云觅很是尴尬，一把抓过燕无归头上的摊子将燕无归给围了起来，声线还有些许的颤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耻：“何事？”
    这个全胜真是越发的没规矩！
    “杜姑娘找您。”
    云觅扶额，全胜听出了云觅的不自然，虽然没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夜半三更，子矜守门，孤男寡女的
    全胜承认，他也有故意的成份。
    陛下初尝欢快，她不懂事儿。这个满贵妃大老爷们一个，也是没轻没重。
    全胜深吸了口气，杜潇那个姑娘虽是来路不明，危险了一点儿。但好歹不会出人命是吧。
    全胜这般一衡量，继续补充道：“陛下，您快去瞧瞧吧。”
    快去瞧瞧，快去瞧瞧
    云觅这两天已经被这四个字给洗脑了。
    “先退下吧。”
    云觅手抖了抖，扒拉下燕无归的手走到衣架旁摘了他的衣服扔过去：“泡的很久了，早些睡吧。”
    “不回来了？”
    “回来怕是很晚了，我去养心殿休息。”云觅想了想，补充道：“明日我想喝莲子羹。你让子矜备上。”
    莲子羹并不是目的，目的是在于她要跟燕无归一同吃饭。
    燕无归忽然觉得，那个楚不休篡位或许是件好事儿。
    云觅没空换一件新袍子，只好披上狐裘。她黑沉着脸揣着一双手，全胜低着头跟小媳妇一样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啧，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朕。”
    全胜喏了一声说道：“陛下龙颜，岂是奴才能盯着看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全胜一撩袍子就要往下跪被云觅一把拎起来，冷呲道：“免了。跪了也不长记性。”
    “天天不是杜姑娘就是楚将军的，真不知道朕是陛下，还是他们是陛下。”
    这么一琢磨，云觅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
    硬生生活成了跑腿的模样。
    全胜这次噗通就跪下去了，听那个声音云觅的膝盖一痛，觉得膝盖骨都要被震碎了。
    “奴才不敢呐陛下！”
    云觅看了一眼宫内的风景，走在前面凉凉说道：“罢了，朕懂。”

第16章 脑袋跟着掉
    云觅一踏进月娆的殿内就听到里面幽怨哭泣的声音，她顿感头疼。
    月娆倚在床边，捏着帕子抽抽噎噎的。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衣袍，穿着粉色的亵衣，头发披散下来。十六七岁小姑娘正是豆蔻年华，未施粉黛的脸也没有那么魅惑，抬起头看云觅的时候云觅只想到了一个成语。
    梨花带雨。
    月娆一瞧见云觅连忙拿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施施然地俯身。
    装模作样。
    云觅不计较这种无伤大雅的女儿心思，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默默看着她。
    月娆也不说话，两人相望。
    终究是云觅被她哀怨的眼神看的头皮发了麻，叹了气问道：“你为何要哭？”
    “做了个噩梦。”
    月娆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她嗓音跟她这张脸还挺相配的。
    娇娇弱弱，带着丝丝的甜。
    云觅不想问，问了就得是一大堆的回忆袭来。可是不问，气氛就很是尴尬。
    云觅盯了她两秒，见她眼神期盼，只能随了她的意思：“什么梦？”
    “梦到了姐姐死的那天。”
    云觅蹙着眉头。
    她有想过月娆会跟她说她上辈子有多凄惨，企图拉一波同情心。但她没有，云觅觉得有些失策。
    月娆这次不等她继续发问，反问了一句：“姐姐，你还喜欢楚大将军吗？”
    “我喜欢谁？”
    云觅表示震惊。
    月娆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喜欢楚不休？
    虽说古代将军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但云觅受不了这个委屈。
    既然选择携手一个人，那就喜欢到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爱情。
    或许，燕无归的偏执把她也给影响了。她看不上楚不休，也不能理解楚不休。
    月娆以为云觅不说实话，身子靠在床榻上，侧着脸看着床上那对鸳鸯枕，手指摩挲着锦被：“那时候姐姐为了护住楚大将军，可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也是，楚大将军那么好。”月娆眼尾挑着，猫眼楚楚可怜：“天下女子喜欢他，我倒是能明白。”
    “只是替姐姐觉得不值罢了。”
    月娆说道：“姐姐死后，楚大将军也蛮伤心的。他给姐姐立了墓碑，夸赞姐姐神勇忠心。姐姐应当是盼着他好的吧，他也如你所愿，跟婉儿姑娘白头到老，子孙满堂。你说男人，深情又薄情，无趣的很。”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云觅长长的叹了口气。不为别的，她真感觉月娆在浪费她的时间。
    月娆被云觅这么一怼，肩膀一颤，眼泪又要往下掉。云觅也跟着一哆嗦，有些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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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说什么，月娆这就又要哭了？
    “没什么，姐姐不爱听，我便不说了。”
    月娆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虽说重活了一世，可我老是害怕。”
    “我方才就梦见姐姐又一次死在我面前。”
    月娆吸了吸鼻子：“我好恨自己，无能为力。”
    “不会的。”
    云觅这话说的没有底气，要离开这个世界，她肯定是要死在所有人前头的。
    月娆全然没听到似的说着：“姐姐对我好，所以，我就一直想要如何回报姐姐。”
    月娆看向她，眼神无辜：“姐姐。”
    “全天下，唯我不会害你。你不要对我太疏远，好不好？”月娆站起身，朝这儿走来，她俯身牵住云觅的手：“上一世我是个腌臜之人，不敢跟姐姐相近，怕乱了姐姐的名声。”
    “如今我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云觅听着心中一刺，想起来那时在军帐里看到月娆的时候。
    她的眼神像是
    被人伤害到鲜血淋漓的小鹿，单纯却空洞，满是绝望。
    “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
    月娆说着：“我知道姐姐好。所以，我也要更好才是。”
    “姐姐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月娆的眼睛还是红肿着的，她牵着云觅的手，软声道：“我害怕再做噩梦。”
    她的要求也不过分，说道；“我很快就会睡着，睡着后，姐姐再走，好不好？”
    云觅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她陪在月娆的床榻前，月娆要抱着她的手睡觉，时不时困得还要睁眼看一看。
    云觅等了一会儿实在困得受不了，直接趴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毕竟都是姑娘，云觅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睡得昏昏沉沉，全然不知道月娆半夜醒来将被子裹在她身上，捧着脸瞧了许久。
    云觅第二日被全胜叫起来去上朝，她摸着已经凉了的榻问道：“月杜姑娘呢？”
    她话音刚落，月娆就进了门，手里捧着一碗羹汤。
    “姐姐醒的正好，喝了这碗汤再去朝堂吧。”
    云觅闻着那汤的味道，肚子咕噜作响，她端来一饮而尽，温度正好。
    “谢了。”
    “不必这般说，应该的。”
    月娆拿着袍子给云觅裹在身上，颇有贤良淑德妻子的模样，叮嘱道：“外面冷，别冻着。”
    云觅点点头，她还得去换朝服，整理完毕就往外走，全胜本是要跟着一起走的，月娆忽的说道：“公公请等一下。”
    “杜姑娘有何事？”
    月娆脸上还揣着温和的笑意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张血迹斑斑的帕子：“公公，昨夜我跟陛下行房了。”
    全胜一愣。
    这姑娘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月娆挑了挑眉：“怎么？”
    “这个”
    月娆抿着唇，将那张证明女儿家清白地帕子塞进全胜的手中：“劳烦公公跟宫里的嬷嬷通报一声了。”
    她摸着肚子，眼神缠倦，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说不定，我这肚子里已经有了陛下的龙子呢。”
    全胜看的毛骨悚然。
    月娆见他不吭声，抬起头，一脸无辜：“公公，我对陛下那是情真意切。陛下是何身份，你我再清楚不过。我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若是我怀了龙子，岂不是好事一桩”
    全胜后退了两步依旧没说话。
    他觉得这个月娆不简单，此刻更是认为这个女人癫狂无比。
    云觅匆匆赶往朝堂，禁卫军的首领却报了一件大事，说是有个将士昨夜被人下毒惨死在了冷宫。
    云觅听了只是吩咐下面人去查，唯独全胜后脊发凉。
    不等云觅下朝就偷偷离开前往了验尸房，他问了一些细节，默了默掏出来一锭银子塞给仵作说道：“这事儿，必须要瞒下来。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不光是你，就连咱家的脑袋也得跟着掉。”、

第17章 要当一辈子男人吗
    “这”
    仵作还有些迟疑，说道；“这可是陛下下令要严查的。”
    全胜紧绷着一张脸：“若是你说了，九族不保呢？”
    仵作一激灵。
    能牵扯到九族的，还能有什么事儿？
    仵作表示，惹不起惹不起。他连忙拱手说道：“多谢公公提点，这钱公公拿回去！”
    “这笔钱是让你好生安置家中，找个机会离开宫内吧。”
    全胜嘱咐完走了出去。
    这后宫里面一个两个的，各个不省心呐。
    月娆是个狠人，那满贵妃更是一匹狼。还有那宫外蠢蠢欲动的楚不休
    他家陛下该当怎么办？
    全胜方才问的，便是这男子生前做过什么事。
    仵作说的到也直白，说是跟人野合过。
    那月娆的帕子他还揣着，瞧起来也不像是随随便便蹭来的血。这谁能想不明白？
    哎呦，都是祖宗啊！
    一步棋错，这可是要步步皆错的样子。
    云觅根本没联想到这儿，听到外面风言风语说是杜姑娘受到了宠幸也没解释。
    这群人素来是听风就是雨，不就待了一夜嘛？
    至于？
    然而燕无归的一番话这才让云觅明白，这可真至于。
    云觅下了朝连忙赶去燕无归那边儿，看他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子前，面前的菜肴不只放了多久已经没了热气。
    “饿了为何不吃啊？”
    为了燕无归的安全，整个宫中她也只留了子矜一个人，此时子矜也是脸色难看地杵在一边儿对自己的眼神倒是有些唾弃。
    嗯？
    云觅很迷惑。
    “莫不是宫中有人欺负你们了？”
    云觅蹙了蹙眉，燕无归就摆手道：“子矜你先下去吧。”
    “喏。”
    燕无归倒不是生云觅的气，而是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个月娆想做什么了。
    从一定程度上他觉得这件好事儿，有人帮云觅打掩护，在外界看来云觅的身份离被戳穿又远了一步。
    但问题是。
    月娆这个人
    “你昨晚睡在月娆宫中了？”
    “这是什么吃醋的语气啊。”云觅狐疑的看着他，好笑的松着眉眼：“我们两个姑娘能做什么？拜托，我是个异性恋。就算月娆再可爱，我都觉得她没有我可爱。”
    云觅捧着脸朝燕无归眨着眼睛卖萌，燕无归并没有笑，表情依旧很严肃。
    “你到底怎么了呀。”
    云觅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月娆去报备，说是昨夜跟你圆房了。”
    “啊？”
    云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假的吧。”
    “嬷嬷验过了，那上面确确实实是处子血。”
    “你不会怀疑我，乱性了吧？”
    那乱性也不能找姑娘啊。云觅觉得很好笑，笑着笑着忽然就跟着严肃起来。
    她想到了那个被毒死在冷宫的禁卫军。
    “不会吧。”
    云觅抽了抽嘴角，燕无归的表情告诉她，会，月娆很会。
    云觅一时间就没了胃口，当即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燕无归无动于衷。
    “她为什么呀？”
    云觅确实因为冲动想要找月娆问个清楚，她昨夜还说，她很在乎清白这种东西。就一个晚上而已
    “为了你好。”
    燕无归端起来小碗从汤盆里盛着莲子羹：“昨晚上不是说想吃吗？”
    云觅嗓子很堵，胸前憋了一股子闷气，良久只能叹一句：“她何必呢。”
    “你倒是不用担心月娆了。”
    燕无归说道：“好好担心一下你的楚大将军吧，八成现在他在府里可不好过着呢。”
    燕无归猜测的一点儿没错，楚不休听说云觅破了月娆的身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云觅能破个屁！
    那天炭火中取纸将他的手烫的起了一层透明的水泡，他用指甲一掐便破了，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月娆这个女人
    楚不休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上一世云觅死的那天。
    月娆一个军妓而已。只是云觅怜悯让她在军中找个营生混条命，然而就在云觅死的那天，月娆忽然就爆发了。
    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冲出来对楚不休破口大骂，抢夺尸体。
    楚不休把人关在牢笼里，云觅才下了葬。
    自此，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月娆了，但是她那天情绪激动的样子却给楚不休留下来很深的印象。
    她的出现让楚不休确实有些慌，生怕她会打乱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
    楚不休真恨自己当时迟疑了那么一下，没有一剑了结了月娆。不过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而已，死了便死了，云觅还能真把他怎么样不成。
    楚不休鹰眸眯了眯问道：“本将军很差劲吗？”
    立在他身旁的小厮连忙吹起了马屁说道；“将军英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为何她会用那般冷情的眼神看着我？”
    小厮抓了抓脑袋，想问问是谁，又觉得暨越。
    楚不休也没想从一个旁干人嘴里得到答案，若是人人都能猜中云觅的心思，他跟云觅就不会落得生离死别的结局。
    “抽个空子，帮我约见一下丞相。请他来府上一叙。”
    其实楚不休有些纠结，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后悔救下师芊。
    若是师芊死了，他就有理由拿下皇位，将云觅占为己有。
    他也有想过，挑明云觅的身份。
    可到时候，他又怕护不住她。
    这是要受天下人骂的事情。
    但若不是不做，不谋这位子，云觅只会越走越远。
    她在想些什么？
    她不爱他吗？
    怎么可能。
    楚不休想的，云觅也都想到了，但她不能轻举妄动。
    “你说我们养个孩子好不好？”
    云觅猛地蹦出来这句话，燕无归一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要是让全胜听到了，又得把这锅扣在我的头上。”
    云觅斜睨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还怕这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都变得瞻前顾后了？
    那月娆得了宠幸，推荐她的大臣一直等着荣华富贵降临，但是云觅迟迟未动。
    全胜也忽然换了口风，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先把月娆推出来给世人看，她心甘情愿当这个挡箭牌，那全胜也就水顺推舟帮着月娆说话，想给她讨个名分。
    云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被全胜念叨烦了，她问道：“全胜，朕要当一辈子的男人吗？”

第18章 有孕在身
    全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说不懂陛下的意思。
    云觅撑着额头笑得不可开支：“全胜啊”
    “奴才在。”
    “朕要做个明君，做个开创历史的帝王。”
    云觅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全胜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国朝下了一场雪，足足下了三日。
    人都道瑞雪兆丰年，但是全胜却不这么觉得。
    最近云觅状态一直很不对劲，她情绪波动很大，整日里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今日更是直接晕倒在了大殿上。
    御医摸着云觅的脉搏，皱了皱眉，有些不敢信，仔细又摸了摸。
    “你可急死咱家了，陛下到底怎么了？”
    御医咽了口唾沫。
    头一次，他觉得这是一件祸事。
    御医战战兢兢站起来，说道：“陛下这是有喜了。”
    往常女人有孕对于后宫来说是一件要禀告钦天监的大好事，全胜一听，险些没站住，连忙说道：“怎么可能，你再摸摸。”
    明明喝了避子汤的。
    全胜盯得紧，他确定陛下没有再跟满贵妃胡七八搞。若是掐日子，也只有成婚那日了。
    “错不了。”
    全胜刚要说实在不行给陛下开服药，趁着云觅还不知晓，先把孩子给
    他当然觉得陛下该有个孩子，但不是现在。
    全胜还没说出口，那边儿就瞧见云觅已经睁开了眼睛，全胜一惊，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颤颤巍巍道：“陛下您醒了？”
    “方才奴才问过御医了，龙体无恙就是”
    “就是怀孕了对不对。”
    云觅坐起身来，笑得坦然。
    全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陛下小半个月前就开始闹不对，还偏生不让御医来。
    女人自己的身子，她自然知晓。
    “陛下啊！”
    全胜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若是这件事情暴露了，那”
    “又要说前功尽弃对不对。”
    云觅撑着床榻问道：“朕凭什么要为了朕的母妃所犯下的错来赎罪？”
    “全胜，你要江山，还是要我？”
    云觅没有自称为朕，全胜眼窝一酸：“自是，护您周全。”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云觅看向一边儿的太医，轻笑道：“若是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张太医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张御医唯唯诺诺称是，云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些日子就要有劳张太医了。”
    “朕这孩子颇多磨难，怕是体虚的很。”
    云觅刚要站起来，全胜连忙过来扶，挑了挑眉：“听说杜姑娘这些天也有些身体不适，需要开点儿补药，你觉得呢？”
    “臣领命。”
    云觅从自己第一日不适是就察觉到了异常，她的月事也没有来。
    那时候云觅就隐隐觉得意外，她自己号脉冷不丁摸到了一条虚弱至极的小脉，当时她还有些难以置信，觉得是自己最近谋划这件事情谋划疯掉了，所以不惜耗费积分给身体做了全面的检查。果然。
    插一句， \！
    有时候生命挺不可思议的。
    云觅想起来那次喝了避子汤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大概那时生命已经开始慢慢孕育了。她的身体为了保护那个可怜巴巴的孩子起了很严重的排斥反应，所以才会痛不欲生。
    查身体时，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时只有蝌蚪那么大，小小的一个。系统说，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死掉，因为药性对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朕要他活。”
    云觅定定说着。
    全胜头覆在地上，云觅笑了一声：“最近一段时间，去朝臣之间走动走动吧。”
    “有威胁的就拔掉的他们牙，顺从于朕的，自当有赏。”
    “喏。”
    全胜觉得今年的雪下的一点儿都不好。
    他坐在宫苑的长椅上望着院中开着艳艳的梅花。
    “若是太后知晓这件事情，该是也向着陛下吧。”全胜自言自语。
    当年陛下的母妃死之前，她攥着他的手，说是定要护觅觅周全。她死的时候，眼睛都合不上，眼角还凝着一滴泪。
    全胜在她面前发誓，只要他有一口气在，陛下绝不会出任何的差错。那时，太后的眼睛才如愿合上。
    “有个小皇子也是好的。”
    全胜劝慰着：“若是有人要反陛下，那就死掉好了。”
    全胜长长地叹着气。
    云觅把自己的积分兑换成了药，太医院送来的安胎药只是个幌子而已。这是要做给全胜看的。逼着他，让他做个选择。
    全胜也明白了当初云觅说的那句话，明君，一个开创历史的皇帝。
    是啊。
    女皇，真当是前所未闻。
    以前是云觅一个人揣着忧虑，如今全胜将她的那份忧虑承担了过来，整日里劝着云觅少批些折子，注意身体。又是怕她吃坏东西。精心照顾着。
    云觅还没显怀，全胜就怕露馅多做了两套衣服。
    全胜其实很是憋屈。
    这个大漠来的东西真是碍眼极了，你说这皇子要是接了云觅的皇位，你说这江山随了谁。
    罢了。
    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燕无归发现最近全胜对他的敌意更强了一些，以前是冷言冷语，如今是阴阳怪气。
    他过来传话，燕无归正在用膳，全胜便说道：“呦，您还能吃得下饭呢？”
    “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哪里敢啊。”
    全胜的白眼一翻一翻的，说道：“咱家就是来跟满贵妃说一声，近日里少去陛下那边儿碍眼，若是你不安分，咱家也就不给你留脸面了。”
    全胜说完，还尖声尖气的。
    “满贵妃可真是好能耐，咱家不得不佩服。”
    “公公说的这些话，我倒是真不懂了。”
    全胜立马呲牙咧嘴：“若是你敢负咱家陛下，咱家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大漠死的连头牲畜都不留。”
    “不用怀疑咱家的话，毕竟咱家跟在陛下身边也有些年，手段是有的。”
    全胜警告了一番就走了，燕无归招了招手问道：“陛下最近在做什么？”
    “听说是在御书房，谁也不让进。上次去送汤我还闻见了药味儿。我打听了说陛下染了很严重的风寒。丞相进宫，全胜都没让进去。挺古怪吧。”

第19章 把亏欠还给我，如何
    古怪，自然是古怪的。
    有些事情燕无归根本就没有让子矜去查，因为害怕子矜嘴上不把门，上次他还逮住子矜在外面跟小宫女吐槽云觅的不是，说她是个变态。
    燕无归直接让人跪了一夜，子矜哭哭戚戚的说，那个云觅男女通吃。
    子矜太单纯了，搞不来那些弯弯绕绕，所以燕无归逐渐开始培养自己的小势力。主要是为了获取朝堂上的消息，能为云觅排忧解难，不至于倒是云觅不高兴他还要猜半天。
    最近朝堂动荡不安，各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有着风雨欲来的前兆。
    搅乱这个池水的人是一个叫勉元的人，这个勉元是云觅从寒门捞起来的朝臣，对于云觅那简直是忠心耿耿。
    他背后的靠山只有一个。
    那就是云觅。
    云觅为什么忽然对朝堂下手？
    自从云觅那天跟他吃饭吐了一气之后就总是推脱忙，有事，很久没来跟他见面了。
    燕无归知道里面有猫腻，但是他不敢猜。
    纵使，他好像已经猜到了。
    云觅不可能凭空说出来什么养孩子的话。
    云觅既然不见，不想说，那他就当作不知道吧。
    燕无归捏了捏眉心。
    云觅说生病这事儿都不用说，她每天上朝那张脸苍白，大臣一劝她休息云觅真是一点点迟疑都没有，直接给自己放了假。
    云觅批着折子，孩子的预产期要到秋天了。
    今年的秋天会有一场蝗灾。
    云觅咂了咂嘴，有点儿后悔当时为了帮楚不休掏心窝子了。
    当年闹蝗灾，云觅带头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蝗虫，吃的脑瓜子嗡嗡的。她今年一定要杜绝这件事情发生。
    她这个皇帝上位，实实在在没做什么大政绩。
    风调雨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是件好事儿。
    人们不会记住她的。
    全胜轻手轻脚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隐晦难测，云觅这两天害喜的厉害，眼眶都发青。全胜心疼，不想再给她添愁，但是这件事情不能瞒着。
    “怎么了？”
    云觅提笔写完今年提前预防蝗灾的折子，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
    全胜抿了抿唇，摩挲着手低头不语。
    “直说吧。大不敬朕也赦免你。”
    全胜哆嗦着说道：“玉圆殿那边儿传来喜讯。”
    “哦？”
    玉圆殿便是云觅给月娆的位置，她虽是没名没分，但云觅从未亏待过她。只是想等着她想清楚，进了宫中做妃子没前途、
    广个告， \！
    这位子一封，她这辈子都会被栓死在这个宫中，暗无天日。
    “杜姑娘，有喜了。”
    “你说什么？”
    云觅一激动，腹部一闷，她皱了皱眉：“你说她有喜了？”
    “太医说，脉虚的很。看样子两三个月了。”
    全胜跪到地面上，说道：“奴才大胆的恳请陛下封杜潇姑娘为后。”
    “陛下，这是上天厚德，天赐良机。”
    全胜在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喜讯他说道：“陛下您执意要这个孩子，奴才不拦着。虽说奴才觉得江山不及陛下您重要，可是失去江山的陛下会遭遇何种事情，奴才万万不敢想。”
    “所以奴才”
    全胜把头磕在地面上说道：“所以奴才将陛下的事情告诉了杜潇姑娘。”
    “杜潇姑娘很是大度，她说，她只要凤位。陛下的孩子，自是她的孩子。如今杜潇姑娘有喜已是朝堂皆知，所以，到时候只当这孩子是杜潇姑娘生的，陛下依旧还能是陛下。”
    云觅眯着眼睛不说话，全胜伏地不起说道：“求陛下为了皇子想想，为了黎明百姓想想。”
    “你下去吧。”
    云觅只是这么说。
    全胜不肯走，云觅满是疲惫：“让朕想想。”
    当然，月娆说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然后呢？
    她没想搞成这个样子的，现在的剧情已经发展到没法掌控的地步了。
    楚不休烫了手一直没有上朝，等他好全了，云觅便得了风寒谁都不见。
    安插在宫中的眼线皆被除掉了。
    这也只有云觅能做到。
    她想隐瞒什么？
    如今能得到的消息，都是云觅想要告诉全天下的消息，前面报说是月娆有了喜，没一会儿又说陛下想要封月娆为妃。
    楚不休面前的棋盘很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盘。没头没尾的。
    楚不休将棋娄里最后一颗黑子放在中间，棋盘忽然就明了了。
    黑棋布了一个局，一颗棋子就能让白棋死绝的局。
    这招叫。
    置死地而后生。
    楚不休吩咐人收好棋盘自己穿上先皇赐给他们楚家的蟒袍，打马朝街走。
    这身蟒袍只有一个功能。
    他们楚家人穿上这件衣服，不管皇帝在做什么，她都必须得出现在自己面前。可见先皇对于楚家宠信到了何种地步。
    那时候先皇说，就算全天下要负皇室，楚家都不会打这皇位的心思。
    可惜，楚家出了他这么一个逆子。
    楚不休一身黑蟒袍，见着纷纷退让，就是全胜都不敢拦，只是通报了一声就放人进去了。
    楚不休闻到了屋子里的药味，中间隔了一道屏风，隐隐约约可见床榻上之人穿着单薄手中捏着书靠在榻上。
    “既是染了风寒，为何不多穿一点儿。”
    云觅没有回应他的话，说道：“楚大将军将蟒袍都穿出来了，可是想通了？”
    那次云觅说，让他考虑是否要皇位的事情。
    “想通了。”
    云觅慢慢直着身子坐起身来：“将军可是要拿这皇位来的？”
    “你喜欢这位子吗？”
    楚不休反问道。
    “尚可。”云觅回答的隐晦，但是楚不休听出来了。
    云觅从来没有体现出来过她想要什么，但是她所谋算的，无一落空。
    “若是你喜欢，便自己留着。”楚不休说道；“我只是想来瞧瞧你，听说你病的严重。”
    楚不休刚要动，云觅就发话道：“站在外面， 莫要进来。不妥。”
    楚不休登时就站住了脚。
    “朕病的不重。”云觅垂着眸子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想说给将军听。”
    “你说，我便听着。”
    云觅扶着腰站起来，她敛起来床榻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绕过屏风站在楚不休面前，凤眸带笑：“将军对我有亏欠吧。如今，还了我，如何？”

第20章 当了个寂寞
    楚不休从未见过云觅这番模样。
    她眼神是温柔的，让楚不休很难想象到这是当初为他披荆斩棘的姑娘。
    云觅只是穿着亵衣，她刻意地挺着肚子，上面微微隆起。
    她也没有胖。
    细胳膊细腿，那个弧度就十分的明显。
    楚不休登时就攥紧了手掌，他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上辈子过的并不好。”
    云觅撑着腰坐在椅子上，楚不休这时才发现，所有的椅子凳子边角都包着布，垫了软软的垫子。
    “每日跟着将军南征北战的。”云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楚不休转过身说道：“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被仇恨迷惑了双眼”
    “其实没什么对不起。”云觅说道：“命是我自己选的。那把剑也是我心甘情愿拦的。当时将军是天子，若是将军死了，百姓又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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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年的战乱，他们已经受不住了。”
    云觅摩挲着茶盏：“我知道将军是个好人，对我始终有愧疚之意。”
    “起先我想着，将军有一日能想得通放下前尘，可是我等不及了。”
    云觅说道：“我想求求将军，能不能护我跟孩子的周全。”
    “这孩子”
    “是满秀的。”
    云觅一说，楚不休就皱起眉：“满秀是男人？”
    “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派人去大漠问了一圈。”
    楚不休愣住了，想明白只是随之一笑。
    云觅做事谨慎，作为老旧识，云觅早就把他摸得清楚。
    “所以你当时护在我面前，就是为了这个。”
    “所以看在往日情谊上，你帮不帮？”
    楚不休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我心悦你这件事情吗？你就不怕我趁着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骗谁。”
    云觅盯着他百分之百的黑化值。
    “楚不休，我倒是有些不懂你了。”
    云觅看着他，眨了眨眼：“起先我还真以为，是因为我，你才重生过来。”
    “现在看，倒是不尽然。”
    楚不休是一开始就顶着黑化值来的，如果真是为了情爱之事，当他知道自己重生过来应当是满心欢喜乖乖降低黑化值才是，可如今，他头顶还是满满登登百分百。
    这倒是真奇怪。
    “我死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觅笑了笑：“倒是能让楚大将军惦念到，连这辈子都放不下。”
    楚不休从殿里出去时，云觅松了口气。
    她这几天还真是担惊受怕，告诉楚不休也完全是赌。
    她还想了道德绑架这个问题，但是她忽然意识到黑化值条。
    当初燕无归看见她的时候，黑化值跟喜欢值是同时拉满的，可是黑化值很快就能掉。燕无归不是个正常人，但情感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若是真的为了她而来，那执念深度应该可以媲美燕无归了。
    当时云觅扶着肚子出来的时候还想过，如果楚不休暴走了，那就跟他撕破脸。但是他很平静，甚至不意外。
    所以，他有执念也不是男女之事。
    毕竟是当过男主的人，就算成为了反派他也没有多么暴戾。
    问题的关键就得深挖一下。
    楚不休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重生的，他死后一睁眼就重回到了这个时代。一个就算了，还有个月娆，今天楚不休提及了另外一个人。
    孤独婉儿。
    那个医谷医圣小仙女。
    楚不休也就点到为止，再不肯多说。
    至于月娆，楚不休只道是离她远一点儿。
    楚不休临走前对着云觅说道：“皇位我不稀罕，坐腻了，没意思。你自己留着吧，至于孩子”
    “只要你这一世开心便好。”
    云觅跟着他确确实实受了很多的苦。
    他怀念的也只是临死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一旦得知云觅对他也只是敬仰，为了黎明百姓，他觉得自己可笑也觉得自己幼稚。
    当年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百姓，最后还得靠一个女人来提醒。
    真丢人。
    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楚不休不能说的？
    云觅了了一桩心事，终于肯踏出门了。她穿上宽大的龙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旁人也看不出来。
    云觅直径拐到燕无归的殿中，毕竟鸽了燕无归这么久，她还有点儿忐忑。
    她探头探脑地伸进来一个脑袋，看见子矜在外面守着，面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叫了一声：“陛下。”
    “你家主子呢？”
    子矜指了指殿里。
    云觅摆了摆手；“下去吧。”
    燕无归的耳朵是何等的灵敏，云觅跟子矜说话时，他就已经别着脑袋等人来。
    他收着面前的书籍，夹在画卷后面。
    云觅拎着一个食盒，笑吟吟地绕过来：“无归。”
    “我前些日子病了，特别害怕把病传给你。所以我就一直没来，想我了吧。”
    云觅不等人发话，直接放下食盒就跑去抱住燕无归，这几步路而已，燕无归跟着心肝都在颤抖。
    云觅帮忙捏着肩膀：“你刚才在做什么？”
    “无事。”
    燕无归的态度很冷淡，云觅想了想说道：“最近两天花园的花要开了，上次去看迎春花都打了尖，改日我陪你去好不好？”
    “你真当我姑娘养？”
    燕无归气笑了。
    云觅皱了皱眉又说道：“不然我们溜出宫如何？”
    “我来到这个朝代后就一直没有出宫玩过，呆在这儿我也闷得慌。趁大臣们都以为我还在养病，我带你去玩。”
    燕无归白了她一眼，扯开她的手。
    “你别生气嘛。”
    云觅拉住他的手哄道：“我真不是不想理你。”
    “我”
    “你就没有什么要坦白的？”
    燕无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云觅愣了愣，他冷笑了一声：“楚不休都比我知道的多吧？我这个当爸的真是当了个寂寞。”
    燕无归气不顺，头上的筋一下下的跳着：“还天天想着出去玩。就你这个身子，你准备去哪儿玩？”
    “别烦我，我头疼。”
    云觅真的退了一步，就站在跟燕无归不远的地方，一下下揪着指头。
    “过来。”
    燕无归是真舍不得云觅皱一下眉，他只是气不过。
    为什么云觅要瞒这么大的事情？

第21章 踏平大漠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云觅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想了很多。
    她害怕告诉燕无归最后变成了一场空欢喜，她天天都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有很多的选择，可是她都不知道这些选择到底是生门还是死路一条。
    前有楚不休，后又月娆。
    如今楚不休还带来一个神秘莫测的独孤婉儿。
    云觅又想到了那股被支配的力量，把她拉扯到这个世界来，被人像是渔网一样束缚着，偏生她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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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敢。”
    云觅一腔的话，最后只能说一声不敢。
    燕无归用脚勾了一把椅子过来让云觅坐上去：“有什么是不敢的？”
    云觅看着他。
    她很多次在梦里都想起来燕无归那时候问她，我还会有孩子吗？
    她知道燕无归有多么期盼一个孩子，所以才会一直念叨。
    正是因为他的期盼，云觅才觉得压力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多愁善感了。
    燕无归伸手摸在她肚子上，等了很久，问道：“他还好吗？”
    “一开始并不好”
    燕无归心脏咯噔一下，脸色白了一分，云觅笑了笑：“后来我拿药养着，现在可健康了。”
    “古代的医生这么神？”
    燕无归皱了皱眉。
    云觅喝过避子汤流的到处都是血的场景是历历在目。
    她耸了耸肩，不答话。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明白了。
    “积分还剩多少？”
    云觅弱弱的伸了五个手指头，一个个的弯下来，最后变成孤零零的一。
    最后，一也没有了。
    燕无归揉着她的胳膊：“不打算回现实世界了？”
    “不回了。”
    比较起来云觅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往现实世界去，不择手段的样子，他莫名脑补出来云觅苦巴巴给系统白打工的模样。
    “也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做游历世界的鸳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云觅盯着他，半响没说话。
    自私的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到时候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他起名字吧。”
    燕无归说着，眼睛都带笑。
    云觅弯了弯唇：“我们的孩子，你做主嘛。”
    “这几日，你不要总想着去外面玩。”燕无归一改刚刚的良善模样，他伸手从画卷里摸出来自己誊抄的养育经。
    这上面说孕妇忌冷忌热，极其娇气。
    很多东西不能吃。
    而且不易做剧烈运动。
    还不能过多的操劳。
    燕无归已经给云觅安排好了一切的事务：“这两天我找个易容师。”
    “找易容师怎么？”
    云觅没反应过来，燕无归说道；“代你上朝。”
    云觅乐了。
    你说燕无归带姑出嫁就算了，如今还得代妻上朝。
    “朝堂的那点破事儿，我也不算是小白。”
    毕竟燕无归也是批过奏折的人。
    燕无归指着饮食方面说道：“另外，你太贪嘴了。以后的饭食在我宫中吃。”
    “那不行。”
    云觅拒绝的飞快，燕无归当即就皱了眉：“怎么？我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我不能天天跟你在一起，毕竟月娆也怀了孕，我身为皇帝天天陪你，到时候大臣又该说我不是。”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说道：“这时候倒是精明了。”
    “还有，就像你刚刚那种乱蹦乱跳，你身子骨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
    “也没那么娇气吧。”
    “不可以。”
    燕无归收起来本子说道：“最近加强一下宫中的防卫。”
    “怎么可能有人来谋害我？就算有人，那楚不休也不能放过他。”
    楚不休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他承诺的事情就不会做不到。
    燕无归歪了歪脑袋：“怎么？楚不休分量这么重呢。”
    “我”
    云觅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投降认错。
    “今天楚不休跟我说，独孤婉儿有问题。我不知道原设的剧情，你知道楚不休跟独孤婉儿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燕无归抿了抿唇，刮着她的鼻子：“真的是，他都已经是反派了，他说的话能信？”
    云觅哑然。
    燕无归说的也不无道理。
    “但我觉得，我应该去找找独孤婉儿。”
    云觅说道，戏笑了一声：“打个赌，她也重生了，你信吗？”
    这是一场四人鼎立，你瞒我瞒的局。
    云觅不仅想到了梅华荣。
    那个坐立众人之上看戏的变态。
    “我找人去会会她，便是。”燕无归戳着她的脑袋；“你啊，就给我老老实实养胎。”
    云觅点点头，窝进他怀里。
    云觅病好了。
    这对于大臣们来说，真真是一件好事儿。
    他们最近真是憋了一肚子的事儿，她要是再病下去，这群大臣恐怕就要谋反了。
    这段时间云觅的拔牙行动一直在继续，她为了这个孩子也算是费尽心机，留了无数的退路。
    如果那些大臣接受不了，那她就把孩子给月娆，到时候只报月娆生了一对双胞胎便是。
    若是没有蒙骗过去，楚不休大权在握，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云觅觉得挺神奇的。
    头一次跟黑化值百分百的攻略目标坐在一起安心喝茶。
    “你就这么信任一个蒙骗皇权嫁过来的男人？”
    “自然是。”
    楚不休瞥了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只希望你能赌赢。”
    “能赌赢。”
    云觅信誓旦旦，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他的孩子，怎么着他这个当爹的也要为孩子守守天下吧？”
    楚不休的眼神好像是个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云觅勾着唇角：“总觉得你在眼神有些耐人寻味？莫不是，你被骗了？”
    “我看那个独孤婉儿倒是个纯良之辈。”
    “纯良？”
    楚不休端着茶喝了一口：“我觉得你看人有问题，说不定哪天这个满秀就谋朝篡位了。”
    “那不是还有你吗？”
    云觅这一句话说的楚不休心神一颤。
    她对自己，很是依赖。
    这种信赖的感觉让楚不休觉得身上担子重了，上一世她护着他，这一世就让他来护着云觅吧。
    “放心，若是他敢负你。我就踏平他的大漠，将他千刀万剐。”
    “别说这种丧气话。”
    云觅可不想听这种晦气的话。
    她捧着脸说道：“上次你只提到了独孤婉儿，今日又说她不是纯良之辈。你只让我注意，又不告诉我七七八八的事情，这样我很是担忧呐。”

第22章 公平交易
    楚不休不想提这个，因为太他吗的丢人了。
    云觅死后，他一直镇守国家，觉得空度，每日里想着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意义是什么？
    他对皇权没有半分的兴趣。
    反而
    愧疚。
    他父亲死的时候让他护着国朝，皇帝待他们不薄，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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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丞相都没有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都是属于他们楚家的。
    但是，这皇位是他楚不休夺来的，是云觅用命护下来的。
    他不得不不坐着。
    然而，有一天，皇位从他手中丢了。
    楚不休自然气结，重活一世，他想过很多，他想要云觅，要那种心安的感觉。只有云觅在他身边，他定然不会让她在受一点儿伤害。
    直到他发现，云觅很喜欢那个位置，也担得起。
    楚不休也就休了。
    帮她镇守国家这种守护的方式，也是一样的。
    多少都是亏欠，该还。
    云觅撇了撇嘴，转动着杯子，刚要喝就被楚不休夺了过来，他一把泼在了地面上重新给云觅倒了一杯：“凉了。”
    “孤独婉儿有这么大的能力？”
    云觅哼笑了一声：“我倒是更好奇的想要见见了。”
    “算了吧。”
    楚不休摇摇头：“我上次去了医谷，发现独孤婉儿还是当初的样子，根本没有重生。”
    “”
    云觅又一次感觉到了失策。
    “那就很奇怪了。”云觅念叨着。
    她特别想问问楚不休，你到底黑化了个啥？
    她排查了半天，觉得楚不休根本就没有理由黑化。
    莫不是，这个楚不休真的在骗她？
    云觅想着，杯中的水就没有再喝了。
    楚不休没有主意这些细节，等着燕无归下朝时，楚不休也该离开了，云觅问道：“你说，如果我让独孤婉儿过的很惨，你会开心吗？”
    “你？”
    楚不休笑了笑：“不用你，若是让她过得惨，我自己就够了。”
    有道理。
    云觅挖空了心思，又问道：“你会骗我吗？”
    “我作甚要骗你。”
    楚不休笑了笑：“你不必防着我，我说到做到。若是你非得防，还不如看看你宫中月娆。”
    这倒是真有意思。
    月娆让她防着楚不休，楚不休也是这般说。
    云觅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坐山观虎斗了。
    没有任何的进展。
    云觅吃着藏鲜下来的苹果，咯吱咯吱的，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哪天就水落石出了。
    燕无归一回来就看她扔果核，她瞄着盘子，一丢，没丢进去，捏着本要丢，结果转手就要去拿柿子。
    “云觅。”
    燕无归一说话，云觅的手一抖，连忙说道：“我没有乱吃，我只是在补充该有的维生素而已，医生说的。这是必需品。”
    燕无归那张脸跟她站在一起像是照镜子。
    云觅啧啧有声捧着他的脸：“你别说，我这个样貌真是顶天的好看。”
    “别往脸上贴金。”
    燕无归扯着人皮面具撕下来：“屋子里有男人的味道。”
    “楚不休今天没上朝。”
    云觅望了望天，都说是孕妇的心思敏感，可是这个燕无归心思敏感的令人心累。
    “你有没有派人去药王谷？”
    “去了。”
    云觅支起身子来：“那边儿人怎么说。”
    “还没回信。”
    燕无归伸手拉住云觅，搓着她暖融融的手：“今天大臣们要催你立皇后。你猜我说什么？”
    云觅摇摇头。
    燕无归抿唇一笑：“我给你应下来了。”
    云觅；“”
    “为什么？”
    “不立的话，他们就又要往后宫里面塞人。”
    燕无归捧着她的手塞进袖子里：“你说我该当如何？”
    “那是该立。”
    云觅立马就改口。
    “说起来，月娆也是个可怜人。”
    “未必。”
    燕无归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你是不知道她的经历，蛮不错的小姑娘。”
    “她跟我抢女人，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云觅发笑，笑得停不下来。
    她捂着肚子吸冷气：“你不懂女人之间的友谊，不过你别说，这个月娆其实比楚不休更像是反派，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万一她就是反派呢？”
    燕无归问道。
    云觅蹙了蹙眉：“我的小助手傻就算了，你的小助手应该不会坑你吧。”
    “你别忘了，我的目标是，纠正剧情。”
    云觅：“”
    “小助手？”
    云觅叫了一声，小助手没有应。
    它哭唧唧的正在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倍感伤心。
    它怎么可能会坑自己的宿主呢？
    好不容易才把宿主带过来，它巴结还来不及。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完了，我的小助手不说话了，八成我真是被坑了？不会吧，这种低级失误也能有？”
    小助手冷不丁的回复道：“宿主我在。”
    “宿主放心，我已经查询过系统，您的攻略目标确确实实是楚不休并没有出错，情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好吗？”
    “你还能有这种东西？”
    云觅问的小助手心脏一痛，纵使他并没有心脏这玩意儿，也感受不到痛苦。
    “宿主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明明我也是跟着宿主征战沙场这么多年的助手！我们可以一条船上的人，我可是为了宿主您好才诞生的。”
    “很好，那你把坑了我的五百积分还给我。”
    云觅私以为，她花的最怨的一笔积分就是篡改了那个数据。
    她本来想要做个轰轰烈烈的局，到时候站在媒体面前揭露pua的真实面目，让广大女性擦亮眼睛。结果呢？
    没用上。
    就很亏。
    “那怎么能叫坑？”
    小助手不服气：“那是公平交易。”
    “再说了，也不是很亏”
    小助手这话说的很没底气，不过它转念一想立马就趾高气昂起来：“一点儿都不亏！后来姜俊贤也有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反正云觅也不想为了去现实世界每天费劲心机了，咸鱼很好，咸鱼陪着燕无归历经磨难，就可以隐匿大海了。
    没有现实世界，云觅就不敢期盼了。
    就生怕
    就跟以前一样，执念破灭。

第23章 绝对不会活下来
    当然，咸鱼也得有梦想。
    等什么时候燕无归觉得腻了，云觅就送他离开，拿着积分去清除他的记忆。
    云觅就单单是脑补一下离别，肚子就疼。
    “小助手气你了？”
    燕无归知道云觅跟小助手对话，所以一直没有插话，猛地看她蹙眉就想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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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云觅推锅。
    小助手：嘤。
    燕无归安抚道：“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拆了他们的。”
    0001、0002小助手：嘤嘤。
    被大佬记恨上的第N天。
    朝堂觉得云觅大病了一场后好像更敬业了。
    之前云觅批的奏折永远都是三个字：“朕已阅”。
    如今他们拿到的折子，就算是谁家鸡丢了都会有详细的意见，大臣们拿到奏折的时候心情五味杂粮。总觉得自己真是没事儿找事儿，皇帝那般整日操劳，还要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麻烦他。
    渐渐的这些小问题就再也没有出现到龙桌上。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皇上长高了？”
    那些看着云觅长大的老臣们自然注意到了，趁着“云觅”还没来，纷纷议论着。
    “上天厚德啊！”
    “陛下总算是成人了，也不算辜负先帝的期望。”
    男人跟女人在思维方面有一定的差距，燕无归处理这些政事真当是游刃有余。那些大臣也分外的佩服。到处都传扬着夸赞云觅的话。
    倒是楚不休，对这个燕无归的敌意又重了一些。
    他对燕无归站在皇位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云觅确实不适合揣着大肚子来朝堂之上。但这不能代表他可以让燕无归唯所欲为。
    皇权对于天下人而言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楚不休专门给燕无归出了一道难题，说是让大漠上供加倍，毕竟他们蒙受了皇上的恩情，用着国朝的庇佑。之前那点儿朝奉说出去令人不臣服。
    其实这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
    大漠给国朝的朝奉一直没有涨过，皇天浩荡，对于那个贫瘠的大漠一直是厚待。只要他们不起兵造反，没有谋逆之心，你们提什么要求，我也都满足你们。
    大漠那边儿也没什么出息，快快乐乐的放放牛养养羊，跟国朝换粮食来。有什么事儿都会找国朝帮忙。
    突然加供理由这么不充分，老臣都觉得这个楚不休有问题。
    这不是挑事儿吗？
    万一把大漠逼急了，谋反怎么办？
    燕无归没什么表情，笑了一声，说是回去跟满贵妃商议一番，以免伤了和气。
    没过半月，楚不休就收到了消息，打磨说，天可汗是他们的好朋友，如果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便是。不过是朝贡翻倍，没问题！
    但就是这样，楚不休依旧不信他。
    非我族人，其心可诛。
    但是云觅喜欢啊。
    楚不休只能明里暗里的提醒他，不要贪图这个皇位，这是上官家的，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燕无归权当是屁话，一概不听。
    月娆最近真是安分了不少。
    主要云觅也怀了孕，太过麻烦她也不好。
    月娆怀里的孩子没有云觅娇气，她也没害喜，整日里什么都想吃，听说云觅今天难受明天难受的，就拍着自己的肚子叹道：“果真是贱种，一点儿皇室的样子都没有。”
    月娆对自己怀里的孩子半分喜好都没有。
    她只觉得恶心。
    每次跟云觅在一起时，她就瞧着云觅的肚子，喜欢的不得了。
    “若是这孩子像你就好了。”
    月娆说道：“鼻子像你，眼睛像你。”
    “我的孩子自然是像我。”
    云觅扬着脖子无比的骄傲，月娆捂着嘴笑。
    云觅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好好的任务不做看着月娆给孩子绣花。
    她绣的都是大富大贵的牡丹，又或是四爪的金龙，全是问云觅喜不喜欢。
    云觅抱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说道：“你的孩子，你喜欢就好了。”
    月娆眸色一黯。
    云觅立马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懂。”月娆这么两个字一出，云觅就拍着脸倒吸凉气，这张破嘴。
    “你放心！”
    云觅也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肚子小声说道；“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月娆只是苍白的笑了笑。
    她的孩子，绝对不会活下来的。
    后宫里，只需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她揣着的野种，不配拥有这个身份。
    不过这是他的荣幸。
    为云觅的孩子而死。
    月娆这般想着，又觉得自己爱了这孩子几分。
    云觅觉得月娆的脸色特别奇怪，以为她是多愁善感。
    也是，听说孕妇都这样，云觅也经常哼哼唧唧，月娆连个撒娇的人都没有。云觅拉着她的手说道：“如果是个公主，我让她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若是个儿子这个皇位我断然不会让给你的。但是我敢保证，他们一定是非常有爱的兄弟。”
    “我也会给他一生的荣华富贵。”
    云觅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我云觅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有一点儿后顾之忧。你跟孩子，我护着。”
    真好。
    月娆想哭。
    她的姐姐一直这么好，好的天上地下。
    “谢谢姐姐。”
    云觅揉了揉她的头：“你的孩子一定非常好看，毕竟你长得就很漂亮呀。”
    月娆被她哄得脸色羞红，她别着头说道：“哪里有。”
    “对了姐姐”
    月娆摸着一个药包过来：“这个东西你随身带着，我放了安神的药物。问过太医了，对孩子会很好。听说你天天害喜，觉也睡不着。”
    月娆摸着她的脸：“瘦一圈了。”
    “明日吧，明日来我宫中我给姐姐做好吃的。”
    云觅撇了那药包一眼，没有接。
    月娆顿了顿，云觅立马将药包抽了过来说道：“你手真精细，我什么时候能绣花跟你一样好看？”
    “至于吃食，不必了。你自己还是个双身子，劳烦这些做什么，让奴才们去做便好了。”
    云觅巴巴的说道：“真羡慕你，孩子这么听话。以后一定很好养。瞧瞧我这个，闹腾的让人心烦意乱。”

第24章 保护云觅
    “姐姐这双手是要做大事的，这些小女儿家的东西，不配让姐姐操心。若是有什么喜欢的花样，只管让我来便是。”月娆说道：“我也就这点儿能耐了。本是还能给姐姐跳个舞解闷，如今因为这个孽障也是跳不了了。”
    “哪里用得着你。”
    云觅摩挲着药包上的纹理，说道：“我夫君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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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娆连忙起身被云觅摁下来。
    “不必劳烦了，我自己会走。”
    月娆眼巴巴的看着云觅离开，绞着手中的帕子叹笑了一声，所有的话掩盖在唇齿之间。
    云觅手中捏着药包，闻了闻，清清淡淡味道很是不错。
    就是怕
    云觅不敢赌这件事情，药包又怕丢了被月娆看见，免不了让人看着难受。
    这种情节可是很常见的，指不定就被剧情套路了。
    她回到宫中时云觅的手指转着那个药包转悠，燕无归一眼就瞅见了，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道；“那你是从哪里顺来的？”
    “月娆给我的药包。”
    云觅爬过去说道：“她说看我天天害喜，让我带着会好受很多。”
    燕无归拿过来就扔到一边儿，他谁都不信。
    月娆跟楚不休更不能信。
    “以后这种杂七乱八的东西，不要接。”燕无归嘱咐道：“怎么不让全胜跟着？全胜若是在，定然也不会让你接这玩意儿。”
    万一里面放一点儿什么对胎儿不好的药物，那岂不是。
    燕无归摇了摇头，抽出来袖子里面的纸条：“这个东西，你看看吧。”
    “看完了可以发表一下意见。”
    好家伙。
    云觅呲笑了一声，当了几天皇帝，还真带上皇帝的架子了，还发表一下意见。
    云觅跪坐在地上捧着脸：“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云觅颤开纸页，瞥了一眼就直起了身子：“卧槽？”
    这纸上写着：医谷医圣独孤婉儿已死。
    “死了？”
    云觅皱紧眉头；“不可能吧？”
    那就更奇怪了呀。
    云觅翻来覆去的扒拉着纸页：“如果是这样，楚不休就更离谱了。”
    他说独孤婉儿把人耍了，所以他黑化了。
    那他应该就去报仇才是。
    云觅连忙喊道：“全胜！”
    全胜连忙进来，还是不太习惯自家皇帝跟个小姑娘似的，而那个贵妃半响的男人坐在高位上。
    套乱了，套乱了啊！
    “陛下。”
    “算了”
    云觅觉得一孕傻三年是有道理的。
    她都忘了，如果楚不休黑化值真的降低，那她应该会受到系统来的消息才是。
    没有收到那楚不休还是黑化值百分百。
    就这么一想，云觅嘴角抽了抽。
    “陛下有何事？”全胜没懂她算了的意思，云觅深吸了口气说道：“想吃桂花糕。你去给我准备。”
    “喏。”
    全胜已经不想发表意见了，主要在于云觅这个没了架子的样子，也是她想要的。
    承担了小半辈子的责任，如今她可算是能想想清福？
    云觅捧着下巴叹气：“你说咱们会不会折在这个世界里啊？”
    “这么没自信？”
    燕无归这种话已经听了很多次，每次云觅都这副忧愁的样子。
    “不是没自信”
    云觅没法子说。
    主要一脸懵的感觉很难受，就像是，远水解救不了近火？
    小助手那破录像，还不如没有呢。
    “安心。”
    燕无归轻飘飘安抚了一句，想了想说道：“让太医来看看这个药包吧。”
    “嗯？”云觅很快反应过来：“有道理。”
    若是这个药包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药物，那它要是真管用，也免了她受罪。
    这个小孩儿才多点儿大，动不动晚上就抽抽着疼。
    太医跟系统都说是因为她的身子虚而已，这孩子熬过了四月份就已经坐稳了。若是没有剧烈的刺激，按理来说会是平安出生。
    但是这药包真查出来有什么不对劲，那这个月娆
    云觅不敢想。
    她演的真好。只能这么说。
    张太医最近一直都留宿在宫中，随时传唤，家都不能回。
    张太医拆了药包，一个个的辨认之后说道：“这确实都是安神的药物，没有异常大可放心。”
    “这东西待在身上真的管用吗？”
    张太医笑了笑：“有没有用，我这种男子也不晓得。只是宫中的娘娘们之前都是用这药包的，算是宫中一个秘方了。里面还假如了西域的缚香子，这东西可是对安胎极好。”
    “这副药不仅能佩戴在身上，若是身体有不适，熬了喝也能保人一命。”
    云觅听的心头颤，还有些愧疚。
    月娆真当是为自己好，她还这么怀疑她。
    她将那个已经拆了的药包攥起来跟燕无归说：“它坏了。”
    云觅不会针线，她想把它复原，带在身上。
    燕无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云觅嘻嘻一笑：“作为贵妃，你应该为朕排忧解难的吧。”
    明明有绣娘。
    可是绣娘也靠不住。
    燕无归长长的叹气，他可真是历朝历代绝无仅有的贵妃了。
    上得了龙塌，入得了朝堂，最后还得给自己的小娇娇缝香包。
    燕无归寻了一根针，挑着被取下来的金线往里面穿，他心细，只穿着那些小孔而过，真绣完了确实也看不出来什么。
    云觅把那香包挂在身上，喜欢的不得了。
    “张太医，你按照这个药方子给杜潇也配一副，送过去。”云觅刚说完就反悔了，改口道：“做成药丸吧，不是能安胎救命吗，该是备着的。”
    张太医应了下来，问道；“那西域来的圣药”
    “找！重金也得给朕找到！”
    张太医低下头，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没办法，皇上发话，他怎么也得寻呐。
    或许，医谷可能会有这东西。
    幸好他跟医谷那边儿有些交情，要来三四两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觅起初带上香包没什么感觉，可是待的久就察觉到，这孩子果然安分下来，痛感也慢慢的再减退，云觅觉得，果然是女人最懂女人，往月娆那边儿跑的更欢了。
    楚不休听闻这个消息，改了主意。他也开始往后宫跑，美名其曰，保护云觅。

第25章 看着他吃不下饭
    他保护个屁！
    后宫两个女人，楚不休一个大老爷们进不去。
    燕无归跟他在御书房大眼瞪小眼，楚不休提着笔：“写啊，看我做什么？”
    燕无归觉得，这人不是来保护云觅的，他是来监视自己的。
    燕无归写一条建议，楚不休就在他的纸上跟着写一条，批评他的建议，莫名其妙。
    这要说他不是个情敌，那简直是见了鬼。
    “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无归绷着一张脸，将毛笔放在书案上说道：“楚不休，你军营里面那些新兵都练会了？”
    “如果练新兵都要我盯着，那要我那些副军长做什么？”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说。”
    燕无归说道。
    楚不休笑了一声：“我哪敢啊。”
    燕无归跟着冷笑一声说道：“全胜，陛下那边儿用过膳了吗？”
    两虎争斗必有一伤。
    他们还不是一公一母。
    全胜夹在中间很难受，他不能跟云觅一同去月娆那边儿，就因为云觅预测到这两人肯定会起冲突，临走前还犹犹豫豫的嘱咐道：“你看着点儿，别让他们两个打起来。”
    那时候全胜觉得是夸张，现在来看，那毫不夸张。
    “回贵妃，还未曾用膳。”
    全胜一直叫着贵妃，也是有揶揄他的意思。
    好好的男人不当，你搞这个就别怪我说话难听是不是？
    “那叫陛下回来吧，她跑的够久了。”燕无归说道：“正好，楚大将军来了，我们也不能损了主宾之道是不是？”
    楚不休也不甘落后，讥讽道：“是啊。满贵妃总算有点儿后宫之主的样子了，还能说得出来主宾之道。”
    他说的后宫两个字咬牙切齿的。
    燕无归对这种垃圾话根本不在乎，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觅觅最近胃口不错，想来是个姑娘，特别爱吃甜的。”
    “你说这姑娘生下来，是不是得跟觅觅一样可爱？”
    楚不休一噎，冷笑了一声：“只要不像你这种三五大粗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觉得，觅觅不好看？”
    楚不休拍案而起：“我是觉得你丑！一个大漠来的未受教化之徒”
    “你们在干嘛？”
    根本不等全胜去请，云觅见快要吃饭了立马就回来了，她不想在外面吃饭。还是挨着燕无归比较安心。
    她这般想着，幸好有燕无归。
    不然她一个人揣着个崽子，那真是要担惊受怕的要死。
    毕竟她多虑多疑。
    楚不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心机婊，他眼睁睁看着燕无归那张男不男女不女的脸往下一垂，声音里满是失落的说道：“陛下没关系的，只是将军嫌我丑罢了。”
    “嗯？？？”
    云觅满头雾水。
    楚不休一个烈汉子怎么可能忍得了这个，直接骂道：“娘们唧唧的。女人来了就开始装模作样，你真丢男人的脸。”
    “陛下”
    燕无归过来，一把抱住云觅，抬眼朝楚不休这儿看，眼神里满是得意。
    “你妈的”
    楚不休服了。
    他刚要扬起手来，云觅就拦在他面前：“别别别，不要伤和气。”
    楚不休指着燕无归身后的男人：“这就是你准备依靠的男人？连个担子都撑不起来，凡事就往女人身后躲。”
    “我”
    “我家陛下好歹也是九五之尊，我当然要依仗她是不是？”
    全胜听了这句话还挺开心，虽然他觉得这个满贵妃说话真挺奇怪，还是楚不休更顺眼一点儿。
    “陛下，我们留楚大将军吃饭好不好？”
    “不必了！”
    楚不休不等云觅发话就开始拒绝说道：“我怕瞧着你我吃不下饭。”
    楚不休直接说完这句话就甩袖离去了，他听见满秀在身后补充了一句：“陛下，你看看他”
    楚不休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跑的更快了。
    疯子。
    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云觅笑得可开心了，她抱着反手抱着燕无归的手，也不知道是骂他还是夸他，说道：“你好厉害，茶里茶气的。”
    燕无归：“”
    “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燕无归：“”
    “松开我。”
    燕无归抽了手，他往云觅腰间摸了摸：“这鼓鼓囊囊的塞了什么？”
    云觅也没有阻拦他，随便他摸来摸去只是说了一句养，燕无归掏出来一截黑乎乎的东西，问道：“月娆又给你了什么？”
    “她说这叫神树，让我插床边儿。”
    “神树？”
    “说是什么时候快生孩子了，什么时候它就会开花，是不是挺神奇的。”
    燕无归真不知道月娆待在后宫里又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哄着云觅玩的玩意儿。偏生云觅跟个傻子一样，燕无归找人鉴定了所有出自月娆手中的东西，全都很安全，而且她还巧妙地避开了所以混合后会出意外的东西。
    女人的心思果然细腻。
    燕无归觉得月娆图谋不轨，挺难受的。月娆都比他这个老公做的好。但是云觅很开心，他也只能顺着。
    “你要插上去？”
    “不是，我给你看看而已。我不插。”
    云觅摇着手说道：“你说月娆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云觅说傻也没有傻的彻底。
    她说道：“我这几日特意的留心了她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出宫的可能性。而且这些东西张太医也说了，各个都是人间罕见的珍品，你说她是从哪里来的？”
    “你觉得？”
    云觅转动着神树的木枝子让全胜找了个小花盆栽进去，天天养着，浇浇水。别放在床头，就放在床边儿，试试吧。
    云觅的肚子一天天的打起来了，月娆的也是。
    胎儿已经发育完全后会有一些波动，隔着肚皮就能摸见她的小手，还会窜来窜去。
    燕无归没事儿的时候喜欢趴在云觅肚子上听，那种微弱但是跟云觅不同的心跳声，是来自他们的孩子。
    “这女儿以后肯定很调皮。”
    燕无归被小脚丫子踹了一脚说道：“跟你真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燕无归这话听起来不是好话，但是他笑的一脸宠溺，云觅摇摇头：“你怎么知道是女儿的？我想要个儿子。”
    “不行，我要女儿。”
    燕无归说道：“跟你一样的女儿，想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云觅这张脸再怎么柔和都会有灭不了的戾气，所以燕无归就想，云觅小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
    也是这样冷冰冰揣着一张脸么？

第26章 难产
    就这么一天天的挺着，太医说了，预产期就在这两日。
    这一天两人正在用膳的时候，燕无归一直殷勤的给云觅夹菜，边夹边说：“多吃点多吃点”。
    这也是太医嘱咐的说是生子需要力气，这时候拿跟现代一样，还有什么剖腹产。
    女人生孩子真当是要过鬼门关。
    云觅身子板弱，太医让最近多吃，多运动，也不要运动太多。
    吃好的，吃金贵的。
    本来云觅还吃的挺开心，那段时间燕无归还一直跟云觅嘱咐不要吃太多，因为他老是怕云觅给自己撑死，那个嘴一天没停过。
    云觅刚要说，月娆的时候，忽的肚子一痛。
    她的脸扭曲地不成样子，捂着肚子筷子上的肉被她硬塞在嘴里，燕无归登时就站起来：“怎么了？”
    云觅嚼着嘴里的肉，疼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哆哆嗦嗦到：“我疼。”
    她这话刚说完，燕无归就瞧见板凳上殷湿了一片。
    燕无归咬着牙咯吱作响：“你”
    迟早有一天，云觅会被他气死的。
    “全胜！叫张太医！”
    全胜进来还瞧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稳婆不能用宫里的，所以早就从民间请了最好的稳婆过来。
    全胜把人张罗着全站进店里是，云觅疼得满头大汗，看着燕无归直骂娘。
    “我不想生孩子了”
    云觅哭着，大喘着气。
    之前她觉得生孩子虽然不容易，但也不知道特别不容易。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要生孩子？
    但现在她觉得
    如果一个人能下定决心去生孩子，那他妈男人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云觅大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床上一个女人，底下一个男女难辩的人，稳婆一时间愣住了。
    “这”
    全胜也急得满头是汗：“行不行啊你行不行啊你！你快点儿给我家快点儿去接生。”
    稳婆知道这宫里的都是贵人，连忙过去撩开云觅的衣袍摸了摸看了看，燕无归瞧见云觅的身子一缩，抗拒地攥紧他的手：“老公。”
    燕无归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尤其是稳婆说，这不行还得疼上一阵子的时候，燕无归就忍不住了。
    “就不能做剖腹产吗？”
    “何为”
    稳婆还没问完。那个听到了剖腹两个字的全胜就炸了。
    “你在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你狼子野心，这时候了你尽然”
    燕无归冷冷瞥了一眼过去，抱紧了云觅，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汗：“要不要咬我一口？”
    燕无归捋开袖子说道。
    云觅摇着头，嘴里吸着冷气还说着：“疼，怕疼。”
    她想说的是，她怕燕无归疼。
    她现在咬住了，那肯定是松不开嘴的。
    稳婆一直让她深呼吸，准备了开水，准备了剪刀，让云觅不要太集中注意力，多喝点儿糖水，怕到时候没劲生不下来。那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
    稳婆不是吓唬人。
    是云觅这个口子太小了，而且她摸着不太对劲。
    孩子确实往下坠了，但是胎位不正。
    燕无归一听这个，就算云觅不想喝，也给她嘴对嘴的喂进去。
    不喝也得喝。燕无归说道：“就算不要孩子，你也得活下来。”
    “晦气！”
    不仅云觅骂他，连全胜都骂他。
    云觅还在这儿难受着，忽然听到外面来报说是月娆要生了。
    全胜傻眼了。
    这一个两个的果真是不省心的很。他连忙嘱咐人往月娆那边儿去，皇上不在，他这个太监若是不在这个月娆的身份传出去别人会觉得她不够受宠，所以他得去。
    全胜拽着燕无归嘱咐了一大堆，无异于一定要看紧了云觅，不能生一点儿差池，孩子可以不要，但是大人一定要保住。
    “晦气！”
    这次轮到燕无归骂了。
    全胜也顾不得别的，拉住燕无归的手说道：“我家陛下，就拜托你了。”
    云觅从下午两点疼到晚上时，燕无归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隔壁的月娆传来讯息说是，生了一个皇子，满宫张灯结彩的。
    燕无归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稳婆说这贵人胎位不稳，生不下来。
    他听着云觅的声音从急促再到一点点的弱下去，稳婆一直在给她打气，让她清醒一点儿，燕无归眼红着看到那边儿裹好的月娆走来，终于绷不住了。
    那隔壁同样是生孩子，她都下床了。
    云觅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不听话极了，该打。
    燕无归猛地闯进去，稳婆吓了一跳，床上全是血，月娆还很虚弱，见到这一幕直接冲了过来：“姐姐！”
    稳婆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
    同样是生孩子，她接到的这个，难产。
    看样子这个贵人的身份实在是高的很，她都说不出来那句大人小孩要哪个，因为她的经验告诉她，两个人都得没。
    “贵人”
    “她怎么了？”
    云觅躺在床上，出气有进气无。
    燕无归一把拎住稳婆质问道：“我问你话呢！她到底怎么了？”
    稳婆没见过这么凶的人，当时一句话不敢说。
    燕无归一脚把人踹出去：“滚！”
    “我若是走了”
    “都给我滚！”
    燕无归掀翻了桌子，热水叮叮当当泼了一地。
    月娆满脸泪痕：“你做什么？”
    “你想不想她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无归稳着心神问道：“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让云觅活？”
    “想。”
    燕无归已经没办法思考系统不系统的问题了，说道：“那你就听我的，现在，给我去重新端一盆热水。”
    燕无归吸着鼻子，他摸了摸云觅的脑袋：“你别怕啊。”
    “孩子”
    云觅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念叨着。
    燕无归想骂她的，但是最后说道：“放心，孩子无事。”
    云觅忽然不吭声了。
    燕无归在系统空间里兑换了所有的医疗用品，满满当当的摆出来，包括血液袋子。
    因为不知道云觅是什么血型，做检查已经没时间了，他只能选择了O型血。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
    燕无归带好所有的消毒用品，冷静着，他把药品打开喂了云觅。
    头一次开膛破肚，竟然是对自己的妻子。
    燕无归很庆幸，他当初是要做杀人的人。
    所以，他的手不会抖。
    燕无归剌开云觅的肚子，一边儿月娆看着，很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惊讶。燕无归看见云觅的手抖了抖，还没说话，月娆就塞给云觅一颗药丸进去。
    “你给她吃了什么？”
    燕无归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我要姐姐活。”
    月娆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燕无归都无法形容表情。冷静的，令人意外。
    燕无归拿出来那个孩子，是一个儿子，于是，他更讨厌了，直接将孩子扔到一边帮着云觅做缝合。
    月娆连忙将孩子抱过来，拍了拍他的屁股，憋得脸色铁青的孩子嘤嘤哭着，声音微弱，像是小猫崽子。
    月娆心疼的给他裹好，捏着那孩子的鼻子说道：“你啊，真是个祸害。怎么舍得让你妈妈疼呢？”
    妈妈？
    燕无归的眉头蹙了蹙，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得放在云觅身上，一步错，他的媳妇就没了、
    燕无归整个将手术做完后坐在地上，狼狈至极。
    他想起来云觅当时跟他说，你一定要去当医生啊，因为我喜欢医生。
    他虽然没有在医术上有太大的建设，可也是接受过原主信息的人，这是他第一台手术。他现在只能听天由命，颤抖着将药丸放进云觅嘴里。再多吃一颗，云觅的身子就撑不住了。

第27章 你让我怎么办
    云觅回忆起来那些月娆给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难怪她足不出户还能捞到那么多东西。
    “但是她为什么要保我？”
    云觅坐着椅子直接滑动到0002的小电脑面前：“说吧，我跟燕无归能到这儿是不是你们安排好的？为了不让我们看出来端倪，还给我安排了一个虚假的攻略目标。”
    “小东西。”
    云觅拍了拍它的主机小脑袋，抿唇一笑：“你很嚣张啊。”
    燕无归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他的手都在抖，满身的鲜血。闻过太多的血腥味，这一刻他只想作呕。
    燕无归瘫软在地上，肩膀颤抖。
    儿子哼哼唧唧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月娆哄着人，将它脸上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
    0002在系统里还能调侃两句：“你别说，0014这个任务者的系统也不错，还能调整原主身体素质。”
    “你看看你，就生个孩子而已。难产就算了，要不是0014暴露身份给你兑换了还魂丹，用不了多久你还会大出血呢。”
    云觅嘴角抽了抽，冷嘲热讽地说道：“那敢情就是我倒霉，摊上了小助手里最没出息的那个。”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0002这个话说的很没有底气，照目前来看，云觅遇到的这几个任务者里，它还真是最废的那个。
    云觅一眼撇过来，0002不自然的说道：“有也，总比没有强不是？”
    “你从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的？”云觅笑眯眯的问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过的更轻松一点儿。”
    0002：嘤嘤嘤。
    云觅：恶心心。
    云觅看着燕无归熬得眼睛通红彻夜都在照顾人，一脸担忧的样子心疼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醒过来。但是小助手扣着人不让走，说是原主身体遭受了这种重击需要全面排查修复一下，确定没有隐患才能把人放回去。
    云觅在系统空间里困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觉得身体真真切切被拆了一遍，尤其是肚子上的疼痛，疼的钻心又麻木。
    云觅手指头刚动了动，燕无归就抬起头，下意识的摸她的手，帮她往被子里塞。
    他拎起来云觅头上还有些湿热的毛巾，措不及防地对上云觅的双眼。
    燕无归蹙了蹙眉，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云觅被他这个埋汰样子逗笑了，刚扯了扯嘴角动了气，疼得整张脸都白了起来。
    “别动，别动！”
    燕无归连忙捂住云觅的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无归看她平稳住了表情，伸手搭在她的颈子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
    “你要吓死我了。”
    燕无归这句话一点儿水分都没有掺。
    从来不信神，不信佛的人，都已经跪地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很厉害。”
    云觅握住他的指头，轻声说道；“我老公真棒，要不是你我早就没了。”
    这种意外，云觅是断然不会让它发生的。
    她现在也说不好，这个孩子到底是想给燕无归生还是为了任务。
    “宝宝呢。”
    云觅嘴唇有些干，这话刚问出来燕无归的脸色就变了。
    云觅腹部一疼挣扎着要起来，刚一动弹就被燕无归给摁了下去，她眼神里带着震惊，声线颤抖着问道；“该不会，孩子”
    死了那两个字，她都没敢说。
    云觅没生过孩子，但是没吃过猪肉也不能没见过猪跑。那攻略过的虐戏剧情里，孩子总是会动不动就死会掉。更何况她难产了那么久，没了羊水，肚子里就没有了氧气。
    憋了那么久，他还能活吗？
    “我让月娆抱走了。”
    燕无归淡淡说道；“哭得心烦。”
    云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要吵一架：“那是你孩子，你怎么当爸爸的？”
    燕无归张了张嘴，他也很委屈。
    如果为了一个不必要的小孩儿，老婆彻底折进去了，他该找谁说理去。
    那场手术他承担了太多的压力。本就不自信，可是不得不拿起刀。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这种风险，一点点都不要了。
    “要不要喝水？”
    “我想要看孩子。”
    燕无归唇瓣颤抖了两下，固执地端来水：“喝一点点先润润喉。不觉得难受吗？”
    “你去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云觅也固执，大有一副你不如愿我就一直念叨的样子。
    燕无归紧紧捏着杯子寸步不让；“先喝水。”
    “孩子。”
    “你就不能不提他？”燕无归压抑着的怒气瞬间增了起来，他大喘着气一字一顿得说道：“我不想看见他，我恨不得把他掐死。”
    “你在说什么？”
    云觅动了气，倒吸着凉气。
    燕无归咣当一声将被子压在桌上，背对着云觅，肩膀颤抖。
    云觅扶额，想到了云康乐。
    如果她要是没醒过来，恐怕这个世界又得多一个绝世大反派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云觅说道：“就不能理智一些吗。”
    “我理智？”
    燕无归猛地转过来身，云觅正巧看见他眼泪跟断了线的柱子一般往下掉，她一惊，身子轻微颤了颤却什么都做不了，燕无归声音抽抽噎噎的，委屈至极：“我已经很理智了，你让我还怎么理智呀。”
    “你一睁眼，你不先问问我，你就知道问孩子。你差点儿因为他就死掉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真有了什么差池，你让我怎么办？”
    “啊？”
    “你说”
    燕无归最后一句话的声调逐渐降了下来，他蹲下身抱住脑袋哭道：“你说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云觅沉默了。
    燕无归崩溃完了他还得自己站起来，擦擦眼泪重新端起来水放在云觅面前，只有一个简短有力的字。
    “喝。”
    伤口这个样子，燕无归只敢让她喝一点点，就掀着被子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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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脸上一红，燕无归蹙了蹙眉：“这个手术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功，所以你的感受很重要。你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瞒着我，有什么感受都要说出来，知不知道？”
    云觅诚恳地点点头，说出来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嗯，我想看孩子。”

第28章 你不认得你儿子
    燕无归见她实在是挂子心切就吩咐全胜去抱儿子过来。
    全胜原本还对燕无归横竖看不上眼，经历过这么一档子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后，他也不是不明事理。
    陛下与小皇子这两条命是满贵妃拉扯回来的，那满秀就是他的在世恩人。全胜如今倒是觉得他顺眼了不少，应了一声也就退下去了。
    云觅有一堆话想跟燕无归说，但她现在说一句话就像被人刮一刀似的，所以挑着重点问了几句。
    “月娆生了？”
    “嗯。也是个男孩儿。”
    燕无归帮她掖着被角，掏了一个丸药放在云觅嘴边儿，她乖巧的就着燕无归的手吃进去。
    云觅蹙了蹙眉。都是男孩子呀。
    虽然说这个月娆的身份已经知晓，月娆也是真真切切对她好。可是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月娆也是任务者出身的，这个世界重生洗牌多半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她的目的是什么，云觅暂时还没搞清楚。
    “你能认出来孩子吗？”
    云觅问道。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觅气笑了，直勾勾盯着他：“别跟我说，你连你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燕无归垂着眼皮，依旧沉默。
    因为云觅说对了。
    他家孩子长什么样儿，他是真不知道
    当时那个场景，孩子拿不出来就得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燕无归压根就没想那个孩子的死活，只想着云觅在就好。孩子一扯出来就紧着云觅的小命，哪有心情还去看看孩子长什么样儿？
    嗯，也不能说没有看。
    燕无归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一点点的片段，那个被他拎出来的小孩儿，瘦巴巴一团，丑不拉几，像个猴。
    那时候燕无归还想，幸好云觅没看见，不然的话她会被吓昏过去吧。
    这种话就别跟云觅说了。
    燕无归一口咬死没见过，云觅攥了攥被子：“如果我们的孩子被人换掉怎么办？”
    云觅这个话音刚落就瞧见门口穿着一身深红色锦衣狐裘的月娆，她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包袱，就算身体再好，折腾过这么一次月娆的脸色也难看的紧，惨白的。
    云觅不确定月娆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她也实在做不出来背后猜测对方如今还能虚与委蛇，仓促地别开脸。
    “姐姐。”
    月娆脸上带着温和含蓄的笑意，袅袅走近，她的眼神在燕无归身上停留了几秒移开眼，笑道：“姐姐放心吧，月娆不会弄错的。”
    “姐姐的孩子是人中龙凤，我那愚笨丑陋的痴儿比不得。”
    月娆将包袱递了递让云觅瞧，她轻手轻脚地撩开一角，眼神温柔似水：“方才奶娘刚喂过，睡着了。”
    “孩子可像你了。”
    月娆用剪去指甲的指腹轻点着他的脸：“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也像姐姐。”
    燕无归闻言觉得不对劲，一抬头正巧跟玉娆视线撞在一起。
    她眸子跟燕无归相交时，倏然变得冷漠尖锐，唇线紧抿，微微勾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
    月娆直接越过燕无归坐在他们两人中间，讨巧地抱着孩子让云觅瞧。
    “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
    月娆问道。
    云觅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燕无归，摇了摇头。
    就他还起名字呢。
    云觅看着那个黄乎乎的小孩儿，瞥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吸了吸鼻子。
    好丑，哪里像她了。胡说八道。
    “不如叫盼缘吧。”月娆小声说道。
    燕无归听闻忽的冷哼了一声，还盼缘？做什么梦呢。
    燕无归碾了碾手指说道：“他有名字了。”
    “燕上官铭铭云吧。”
    云觅眯了眯眼睛，一看就知道燕无归是张口胡搜来的。
    燕无归还颇为自豪的点点头；“对，我儿子叫铭云。铭记的铭。”
    “你家孩子呢？”
    云觅没抱，看向月娆说：“我想过了，这两天就拟一道圣旨，立你为后。广之说，诞下两子。”
    “不必”
    云觅眉头一蹙，月娆便笑道说：“我那孩子没什么福气，刚生出来就夭折了。”
    云觅看向燕无归见他缓缓别开头。
    云觅绷着一张脸，全然看不出来月娆有丧子之痛，不过还是说了一句：“节哀。”
    “无妨。”
    月娆逗着铭云说道：“姐姐的孩子，自当就是我的孩子。那没福气的死了也好，免得我分心。”
    “姐姐刚醒，不易操劳。不如就将这孩子暂时交代给我吧？满贵妃”月娆这个头衔咬的有些重，浅浅一笑：“毕竟是个男子，粗手粗脚如何照顾的好小皇子。”
    云觅绕过月娆的身体扯了扯燕无归的袖子，燕无归这才抬起头说道；“你近日身子也多乏累了，铭云就不烦劳你操心了。”
    燕无归伸开手：“把他给我吧。”
    月娆下意识地把孩子抱紧，她唇瓣轻启：“我身子已然好了。不过生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的孩子，自然由我这个当父亲的来管。”
    “我可并不觉得您想当这个父亲。”月娆这一眼可是看向云觅，直言道：“姐姐恐怕不知，满贵妃把皇子抱出来后竟是直直将他扔到一旁，若不是我忙着去接，这孩子恐怕就没了命。”
    “姐姐，这般你也要让他去看管吗？”
    月娆又补充道：“满贵妃整日替您忙碌朝政，总不能让他抱着孩子去上朝吧？到时还不是直接丢给那些下人了事。他们的手脚怎么能有我精细？”
    云觅被她吵得脑袋疼，扶了扶额，转了口风说道：“交给全胜，我自是放心的。”
    月娆听闻这一句话立马水眸潋滟，她贝齿咬着唇将孩子放在一边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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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过是刚失了孩子心里难过罢了。还是该我一个孤寂着。”
    女人的眼泪最要命，云觅偏生就狠下心，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两日，我多叫两个好玩的丫头过去陪着你。放心，铭云以后自当也是你的孩子。只是我想多跟他待在一起而已，总是劳烦你，我怪不好意思的。”
    月娆刚要反驳，云觅撩着被子裹住小孩儿。
    “我有些累了，月娆你也回去歇着吧。这寒冬腊月，可不要在月子里落了病。”

第29章 一出世就死了
    云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落寞不是装出来的。
    她轻轻在铭云的脸上蹭了一把，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奇的宝物。
    “他好软。”
    云觅吸了吸鼻子：“很神奇。”
    燕无归摁着她躺在床上，把孩子也往被子里塞了塞问道：“有什么神奇的？”
    “我竟然生孩子了。”
    云觅瞪着一双眼睛写满了无辜，说了一句：“感觉女人的一辈子我都快体验尽了。”
    算得上是遗憾吗？
    不算了。
    云觅转头看向燕无归，抿唇一笑。
    燕无归心脏咯噔一下，拍了拍她的嘴：“胡说八道。”
    云觅对这样的小孩儿稀罕一会儿也就没了耐心，也或是这一场手术耗费了太多的精神，没一会儿就昏沉的睡过去。
    燕无归轻手轻脚的把小孩儿抱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没多少善意，裹紧包袱到门口就将他交给全胜，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照顾好他。”
    对于这个差点儿要了云觅命的东西，燕无归是半分好感都没有。
    不仅云觅想到了云康乐，就连燕无归清醒过来也有些后怕。
    如果云觅因此消亡，他绝对会怪罪于这个孩子。
    纵使，孩子也许是无辜的。
    没有孩子的时候燕无归只是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云康乐，觉得他卑微又无能，可如今，倒是真真能知晓个中体会。
    燕无归让全胜把所有的奏折都搬来云觅殿里批阅，即便这并不符合规矩。
    皇室中，女人的阴血最为晦气。
    不论是来身子还是产子，没有哪个皇帝会陪同在侧，以免损了自己皇运。
    女人的月子更是被称为阴气绕身，男子近身会被邪祟相缠。
    全胜如今也顾不得了。
    在那道要陛下还是江山的选择题中，全胜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前者。
    至于这江山如何
    若是上天因不守规矩而怪罪上官家，那全胜希望最后下地狱的人会是他。哪怕万劫不复，挫骨扬灰也无可厚非。
    全胜抱紧了怀中的孩儿，见他慢慢睁开眼，这孩子乖巧，不哭不闹的，一睁眼就瞧着全胜笑。
    “小殿下。”
    全胜叫了一句，他眨了眨眼。
    全胜脸上露出喜色，又将怀紧了一些为他避风挡雨：“小殿下要保佑陛下平平安安才是呀。”
    月娆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与这宫中的欢庆格格不入。
    月娆盯着自己的手，良久不说话。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哭的是，她竭尽所能救来的姐姐始终对她抱有防备，哪怕她做的再多都不能拉进彼此的关系。
    笑的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
    月娆想起来那日稳婆把她的孩子抱来给她看，稳婆满脸喜气的来讨赏。而她，只觉得恶心。
    不管是那个男子，还是这个孩子。就包括她，都是肮脏无比。
    月娆起先还想抱抱孩子的，毕竟是怀胎近十月的肉，结果却听全胜急急忙忙说是云觅难产生不下来。她望着那孩子，拿起了帕子，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上堵住了孩子的嘴鼻，看着他的脸憋得通红，再变紫，最后悄无声息。
    她淡声说：“孩子一出世便死了。”
    殿里跪了一地，月娆坐在塌前，神情淡漠：“这宫中，只能有一个殿下。”
    毕竟这也是个皇子，虽是个野种可就凭陛下的性子定当也会帮着养。到时候这孩子身为嫡子，说不定会来谋江山。全胜佩服月娆的心狠，但更多的是害怕。
    若是这个人无声无息的在预谋什么，自家陛下不是危险了？
    月娆从头到尾一滴泪都没有掉，起初觉得没什么，毕竟把姐姐的孩子抱过来了。
    他可爱，他听话。他是姐姐的血脉。
    可如今，她真真切切觉得冷。
    诺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人。这地方像是囚笼一般，死死将她绑在这里，走不出去，她也不想走出去。
    月娆望着那跳动的烛火，侧边的铜镜影影绰绰。
    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那日悬崖边儿的仙子跳了一曲惊鸿舞。
    玄华七年，册立孝宣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礼。
    其子铭云封为庄和殿下。双喜临门，与天同庆。赦免死囚八百。
    月娆一身紫黑皇后正宫装与云觅一同踏上正殿，广宣天下，恭告上苍。
    云觅始终跟她保持两步的距离跟月娆并肩前行，月娆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脚下的台阶上，目光始终放在陛下身上。
    明眼人皆道，这皇后对陛下那是痴心一片。
    育有两子，虽损一子却也是一件大功德。
    月娆想过这样的场景已然无数次，她脸上波澜不惊心脏却是跳得欢快。
    底下的满贵妃正在看着她。
    月娆不免扬起了头，唇角带上讽意。
    就算是真爱又如何，最后能写在史册上跟姐姐并肩的人只有她。
    连他们的儿子都要挂在她的名下，叫她一声母后。
    月娆一时没瞧见脚下，脚步一踉跄，云觅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月娆便一脸感激的看着她。
    云觅能瞧出来她欢喜，于是更为不解。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事情能让月娆如此费尽心机。
    云觅看着郎朗晴天，等着钦天监的人念完一堆无聊透顶的告词举起了三柱香，刚刚插上就听见远处传来雷鸣声。众人脸色大变，议论纷纷。
    月娆原本喜悦的脸瞬间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举着香去烛火上点，不知哪里来的风偏巧将那长明灯吹了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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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代的封建可谓是害死人。
    尤其是这样的正典，忌讳更为的多。
    钦天监与照星司看了许久才定上这等好日子，不料却频频出错。
    众人的眼神放在月娆身上，如锋如芒。
    月娆拿着香一时间慌乱起来，茫然地看着云觅。
    这种邪门的事情，云觅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次她还拜塌了一座庙。
    天道这种东西，说不好。
    云觅觉得极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月娆背了锅。
    云觅拍了拍她的手，接过她手中的香说道；“我来吧。”
    云觅换了另外一侧的长明灯将香火点燃递给了月娆，使了个眼色：“去吧。”
    这一番的折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殿下注视着她们。
    月娆倒是有些不敢了。

第30章 分明是去见情哥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月娆顶着一众的目光缓缓将香插在香炉中。
    当空的太阳终究是没有挣扎过厚厚的云层被掩盖了个严严实实，伴随着摩擦升起的闪电惊雷，狂风骤起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势。
    云觅已经习惯了，但是月娆却一脸惨然，心底发怵。
    底下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人们信奉天道，觉得所有的天气都是一种预警。
    难不成，上天觉得这月娆德不配位？
    原本月娆育有两子却存一子的事情又被人提上了话语里，这好像不是祥瑞，而是惩戒的开始。连带着想起那日月娆跳得大胆暴露的舞蹈，众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面面相觑，心思不难猜。
    全胜也心虚。云觅给他一个眼神，眉心一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起来后面的流程。
    云觅扶着月娆下了殿，望着压层的乌云，眯了眯眼。
    她是个不太信邪的人。
    毕竟系统都唯所欲为了，若是真的有天道，头一个不得劈死无良助手0002、以及神秘莫测老添乱的主机？
    然而，接二连三的事情由不得让人多想。
    就在这祭祀散礼后，一场国朝今年最大的雨浩浩荡荡的来了。夹着冬日的寒霜，春日的凉薄直接浇湿了还未燃尽的香，以及那唯剩着象征国运的长明灯一并湮灭。
    月娆一进殿便说累了，连跟云觅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有，全身虚脱，颤颤巍巍关上了大殿的门。
    云觅用手扔着梅子干衔进嘴中，一脸没得所谓。
    全胜瞧着自己陛下满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纠结成一团，几次想开口又闭了嘴。
    云觅嚼着梅子干，有些意外：“怎么今日吞吞吐吐？”
    “回陛下，奴才害怕这今日一出，怕是上苍预警呢。”
    全胜揣着手担忧的说道：“若是被那些老家伙抓住了把柄”
    云觅想起来上次洗白的套路，挑了挑眉，大不了就故技重施罢了。不过看全胜耸拉着脸实在是难看忍不住问道：“预警？他为什么要预警。”
    全胜觉得云觅这是在明知故问说道：“哪有两个女子成婚的。”
    “嘶”
    虽说这就是走个形式，既能让月娆如愿以偿，又能暂时掩藏住几个人的身份。但这话，云觅不太爱听，两个女子怎么了？爱无界限。
    这话不能说，说了全胜怕是要起怀疑。
    云觅叹了一声说道：“全胜啊。”
    “奴才在。”
    “朕是上天的儿子，不，女儿吧。”
    这时候崇尚当皇帝的都是天帝儿子，他们带着上天旨意下凡带领人间，故又称为天子。
    “自然是。”
    全胜这话说的没底气，云觅也瞧出来了问道：“朕值守国朝这几年可有大灾大难？”
    “并无。”全胜低垂着脑袋恭敬的回复道。
    “这便是了。若是天帝对朕有意见，朕也不能稳坐这么多年。那如此即证明了，朕确实为天帝儿子，虽说投错了胎。但这无伤大雅。朕既是天子，那朕的所作所为都是上天指引。既是上天指引，又怎么会有预警？”
    云觅捻了最后一颗梅子塞进嘴里，摆了摆手：“朕要去批阅奏折了，你且在外面候着吧。”
    全胜被云觅这一番无理的话给绕懵了，瞧见她迫不及待的钻进大殿里，又无奈又好笑。
    哪里是要批奏折？
    分明是去见情哥哥。
    云觅果真不辜负全胜的意思，一进去就扑在燕无归桌前。
    自从燕无归大办大揽政事之后，云觅只需记下来那些重要折子上的建议即可。不若，每天提着笔跟燕无归一样写那么多字，手怕是要废掉。
    燕无归退场早，他放了笔，伸手晃了晃木质的摇篮床，里面的铭云闷的像个葫芦，除了睡吃以外，一天到晚盯着摇篮床上挂着的铃铛瞧，时不时傻呵呵的笑。
    燕无归本就觉得他烦，看见他这个样子更烦了。
    这性子，怕不是随了他。
    铃铛一响，铭云便笑了起来。
    云觅这两日也愿意逗他了，原因无他。奶娘喂养的很好，他原本瘦小的脸也开始婴儿肥起来，皮肤逐渐变白，眼睛明明生的更像燕无归，桃花眼弯起来漂亮的很。他身上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云觅把铭云从摇篮里抱出来，清洗过的手往他脸上一放他就呀呀叫。
    “我想把他养到十五岁。”
    云觅把他抱起来举了举，说道：“到时候把皇位传给他。这样世界就不会崩塌了。”
    这也是她当时给燕无归策划出来的纠正剧情，最稳定。
    让楚不休重新策反当皇帝显然是不可能了，谋朝篡位这种事情不适合他这种正直的人。再说了，他下场也没有那么好。若是她的子嗣继位，楚不休多半还会辅佐几年。
    “虽然感觉对他很不公平。”
    云觅说道：“到时候妈妈也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他就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江山。”
    云觅光是这么说，就有些心疼。
    毕竟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既是个男孩子，就该有承担责任的肩膀。”燕无归瞥了他一眼：“他已经很幸福了。”
    燕无归不会让云觅再生第二个孩子，这种折磨有一次就够了。
    没有兄弟，夺位的剧情便不会出现。
    铭云就会傻乎乎的笑，笑得云觅心颤，明明还有很长的时间，她却觉得离别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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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咱们儿子不会是个傻子吧？”
    云觅望着他奶团子的脸说道：“我没听说谁家小孩儿这么能笑的。”
    “我之前听闻了一个故事。”燕无归脸上正正经经，云觅疑惑地抬眼看去。
    燕无归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是孩子天眼未闭，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如果特别喜欢这个小孩儿的话，时常会逗孩子玩。他笑得越多，就说明”
    燕无归还没说完，云觅的脸就白了。
    云觅一把将铭云塞给燕无归，往后蹭了蹭。
    “怕鬼？”
    云觅诚恳的点头。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说道：“逗你的。世间哪来的鬼魂？他笑，也许是在庆幸吧。毕竟能来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真的很不容易。”

第31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燕无归经常盯着云觅肚子上的伤口发呆，那伤口最后变得很难看，像是一条蜈蚣一般。原本白净的皮肤也被撑出了妊娠纹。
    云觅每次拉着衣服不给看，说是很丑。
    女人生子，真的是一件伟大又艰辛的事情。
    稍有不慎，青春就一去不复返了。
    云觅这身子骨年纪虽小，可是太过瘦弱，这种妊娠纹一旦撑出来，再平复的几率几乎为零。这也就算了，主要是那条伤口一到阴雨天气比天气预报都准时，隐隐的作痛。
    她只跟燕无归提过一次，燕无归就记着愧疚不已。一到那些天里，晚上睡觉就一定要摸着她的那道伤口捂着睡，希望用暖意帮她驱逐些伤痛。
    尤其是大殿上这一场大雨，连着下了三天。内里还没愈合好的伤口，总是让云觅疼的半夜睡不着。
    燕无归就拉着她说话，说从前，说将来。
    云觅被他暖的稍微舒服了，望着暖帐昏昏沉沉有了睡意，靠在燕无归肩膀上说道。
    “其实我是个，很没出息的人。”
    “我没有想过我要位高权重，也没有想过要富甲一方。我以前所期盼的现实世界里，我该是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唯一奢求就是，爸妈会很爱我，我也有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普普通通的跟平常人一样，上学、下学，为了自己的未来担忧，又满怀期待。然后一直努力的生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个图书馆的老板。”
    燕无归偏着头问她：“为什么想当这个。”
    云觅仰着脸，一脸的认真说道；“显得我很有内涵，逼格很高。”
    燕无归：“”
    “我还想过，我会跟我喜欢的人机缘巧合之下相遇，一见钟情。感情来的顺其自然，又非他不可。组成一个小家，他爱我，我爱他。每天工作完，两个人可以一起做些喜欢吃的菜，发了工资可以去小饭馆里潇洒一把。说职场上七七八八的事，说那些所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人。”
    “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云觅抱住燕无归的腰，眼睛一闭，没等到答案就已经睡了过去。
    燕无归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点儿都不。
    人的畅想中总是会包含很多的东西。云觅在寻求安稳。
    燕无归抱紧她，在她额头上附赠了一个晚安吻：“做个好梦，小姑娘。”
    云觅刻意放缓了步调，燕无归也对任务的事情绝口不提。
    云觅搬着摇椅裹着小毯子坐在窗子前听雨，燕无归就夹着炭火畏上香茶。
    房间的奏折已经堆积很多了。
    那日的异象还是成为了老东西们的心头梗，说是这月娆有伤风化，天怒人怨，不配为后。若是不处理，这国朝难得的安稳怕是要保不住了。
    又说那皇子不宜放在月娆膝下，月娆命中带煞怕是对皇子不利。
    云觅翻了两页就扔在了地上，轻声道了一句：“荒唐。”
    有时候，这迷信真是会害死人。
    若是这壳子里是个正统的皇帝，那怕是要随了大臣们的心意。但云觅不是。
    她说了，要做千载难得的帝王。
    以后她也是要恢复正身的，非要整整这个世界的邪魔外道风气。
    全胜杵在一边儿不语，云觅捏了捏眉心，手一松毯子就垂了下去，燕无归伸着手帮她重新盖好，云觅说道：“你说这江山该是叫百官的，还是叫上官的？”
    “当初要死要活立月娆为后的是他们，如今纷纷倒戈也是他们。这是要拿朕当全下天人的笑柄？做他们的傀儡？”
    云觅这话说的极为严重，全胜双腿打颤就要跪下去，最后嘴哆哆嗦嗦道：“陛下息怒。”
    “爱妃。”
    云觅挑了挑眉，手指搭在燕无归的手上。
    这称呼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小情趣，云觅带着些戏谑的问道：“你说，我们把他们曾经吵闹着立月娆为后的折子贴到大殿上，让他们挨个读之前写的折子，如何？”
    全胜脸色倏然惨白，眨着眼睛朝燕无归使眼色。
    这可是真真要给大臣们闹难堪的法子。
    燕无归瞥了一眼挤眉弄眼的全胜，权当瞧不见，朝着云觅笑道：“此法甚好。”
    全胜一听暗自里搓了搓手，听着他们说说笑笑，不满地看着燕无归，半响看着云觅合上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满贵妃啊，奴才想起来库里有个金汤婆子。不如贵妃随咱家一起去取给陛下吧？”
    云觅抬了抬眼，刚要说话，燕无归却站起身来。
    早看出来全胜憋半天了，他也想听听这人能说出来什么话，笑吟吟的说道：“也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全胜也满面笑容，只是一出门就皱紧眉头，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他转头就劈头盖脸的转头说道：“古有魅惑帝王不当朝政的狐狸精妲似，最后落了个葬身火海死无全尸的结果。咱家今儿真是开了眼，这狐狸精还有男有女的。”
    燕无归单眉一挑。
    全胜见他不接话，以为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这大漠来的野蛮人听不懂，直言道：“满贵妃。你可知陛下的做法，那可是要激怒朝臣的。”
    “这朝臣本就对陛下最近偏颇众多，你还要”
    “然后呢？”
    燕无归这一句直接让全胜炸了毛：“你怕不是盼着陛下过不好？”
    “你是不是打了什么鬼主意？咱家告诉你，这江山是上官家的，跟你毫无关系。”
    燕无归点点头。
    全胜觉得自己这一拳头彻底砸进了棉花里，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燕无归看着全胜一脸憋屈，也不好为难人，大发善心的说道：“我也从未想过谋什么皇位。你大可放心。”
    “我并不觉得陛下做的事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还不觉得？”
    燕无归是真打算让大臣的老脸彻底扔在大殿上，让他们头撞柱。
    “因为一个天象就要注定一个人的地位与生死，若是有一天上天劈了乾心殿，众人要讨伐你家陛下，你还要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歪理！”
    全胜算是知道这厮为何会讨陛下欢喜了。
    他总觉得这个满贵妃奇奇怪怪，如今真切的一盘算，这人跟自家陛下的脾气性子还当真有几分像。
    就这个能把死马说成活的嘴皮子，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32章 早早就知道抱大腿
    “你这是咒陛下！”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谁敢咒她？”
    “你既然信你的陛下是天子，那就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劳烦她。”燕无归双手背后，晃悠悠地往前走：“天子一怒浮尸万里，陛下说的对，这天下是她上官家的，又不是那群大臣的。既当臣子，就该听话。”
    “你”
    燕无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勾唇笑了笑：“不是说要给陛下拿汤婆子吗？若是怠慢了，到时候冷着陛下可是你的罪过。”
    全胜只能憋上一股子的气，闷闷地往前蹿。
    他不信邪，明里暗里的跟云觅打商量，希望云觅能收回成命，可云觅就是铁了心。
    从燕无归扮演她的那天，云觅就没打算再扮回来，省得让人看出来端倪。每天悠哉悠哉端着燕无归的脸闲逛。
    燕无归真当如云觅所说，直接让人抬了个架子上朝去，上面按名挂着他们的折子，众人还没明白陛下要做什么就听他传唤一个个的念名字，跟上学被老师叫上前台一般，让他们面对着一朝武百官自己念。
    念好了算是无事，念不好的
    燕无归手指摆在龙案牍上轻轻敲着，轻声一笑。
    他循循渐进，先挑那些软柿子捏。
    敲山震虎。
    他总不能真让五十来岁的丞相站在一众面前丢这个人。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曾经还当过原主的太傅。所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般做传到民间也不好听。
    那些拿了折子的官吏打开折子脸都绿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打脸诛心最难熬。
    “全胜。”
    燕无归摆了摆手，努着下巴说道：“怕是他们看不懂，把朕这叠折子也发给他们仔细瞧瞧。”
    这两本折子落在人手里，胆子小挺不住的直接转头噗通就跪在地上，朝着燕无归一言不发。
    论谁瞧见不知道这是陛下在怪罪他们呢？
    没立后之前，他们引据经典，声泪俱下。拐弯抹角骂的甚是难听，什么有子无后不利国朝运势，陛下这般让人心寒。可是前两天写的折子里他们立马话锋一转，同样难听的话，理由却是不同。
    立后不足一月便废后，这是逼着云觅当历史上最可笑的皇帝吧。
    没拿到折子的官吏还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脸上如此难看？看了几眼折子就被吓得一言不敢发，纷纷心底开始揣测帝心起来。
    难不成陛下找到了他们不检点之处，要再洗一波朝堂？
    身居高位的，除了两袖清风不近人情的，谁私下没点儿污迹。扒着头没看见自己名的，暗暗松口气，瞧见名字的，心脏直接捏到了嗓子眼里。
    最令人奇怪是，这架子上竟然挂了丞相的折子。
    丞相就算犯了什么过错，年纪已大，陛下总不能翻脸吧？
    那些相好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选择了静静等着事态发展。
    “念。”
    被拎上来的三个人都俯首跪在地上，燕无归朗声问道：“怎么不念了？难不成还要朕帮你们念不成！”
    “陛下恕罪！”
    燕无归本也就没有把事态闹得太大的想法，没有兜圈子，只是选了这三个倒霉蛋震慑一下朝野就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除了丞相与楚不休以外，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朕看你们真是闲的。孝宣皇后礼仪端庄，又养育一子。如何配不得后位？如今下了一场大雨就把胆子都下没了？怎么当初没人跟朕说这孝宣皇后有伤风化？”
    “口口声声说是天意，敢情这江山是上天白送给朕的？”
    “拜天拜地的，怎么不拜拜那些让你们吃饱饭闲出病的衣食父母们，怎么不多动动脑子给朕排忧解难？”
    “孝宣皇后一事，朕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后宫的折子。如果真觉得太闲，去找楚大将军。”
    被猛地点了名的楚不休挑了挑眉，仰头起来，燕无归给他挑衅地瞥了一眼，说道：“问问楚大将军有没有什么边关要塞要守的，不想动脑子还想建功立业，那不吃苦头怎么行。”
    楚不休拱手一笑，说道：“有道理。”
    他都不称呼陛下。
    别人傻，他不会傻的看不出来这脑袋顶坐的是那个蛮子还是云觅。
    “此事就这般过了，下了朝，各自领各自的折子回去摆着。好好瞧瞧，下次做事希望诸臣多动动脑子！”
    各个面色涨红，一声不吭。
    燕无归甩袖离开，前排的连忙走到一旁的丞相面前，刚要说闲话，丞相摆了摆手，直接将那人要说的话赌了个严严实实，提前说道：“陛下说的在理。本相也是年纪大，老眼昏花，不中用才做出来这等蠢事，看来该是去享享清福了。”
    这丞相都认错了，那些觉得受了屈辱的臣也不敢声张。
    这臣武将自是不同的。
    那之前跟风凑热闹的武将拿了折子嘻嘻哈哈的离开，多半臣就端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一副要亡国的样子。
    云觅穿着一身黄袍倚在高栏上瞧着他们的脸色，捧着脸跟全胜讨论：“你说这臣为何总是事儿这么多？”
    全胜一愣，连忙说道：“陛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觅小声逼逼了一句。
    这朝代有时候挺有意思的，你说保家卫国的都是那些武将，臣能用得着的也就那么几个罢了。其余养着，不是说话好听，靠着一张嘴混日子，就是天天算计有的没得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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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只觉得很无聊。
    可是仔细想想。
    这些古人的君臣之术也是厉害，她顶头的老祖宗们将朝堂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大奸之臣，也没有格外干净之人。乌七八糟，竟然能得百年安康。
    楚不休没走，云觅听闻他在御书房等着时只觉得没好事儿。
    她进门瞧见楚不休在逗铭云。
    楚不休自知手上杀伐太重没敢用手碰小皇子就摇着那铃铛让铭云看。
    说来也奇怪，这楚不休一来，铃铛铭云都生不起兴趣，只管眼巴巴瞧着楚不休。
    云觅那时候还跟燕无归说，铭云这孩子性子像她，知道早早就抱大腿。
    现在亲近楚不休，到时候楚不休才能给他好果子吃。
    好家伙，燕无归一听立马恼了。
    抱什么大腿？他燕无归的儿子，会做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情？荒唐！要是铭云长大没出息，他就把楚不休的腿给砍了。
    云觅：？？？

第33章 跟贵妃像极了
    “这孩子倒是不怕我。”
    楚不休看见云觅来了，主动搭话说道。
    云觅扬了扬手，有些自豪。
    那肯定，自家儿子爹娘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小小一个将军而已
    “倒像是我儿子。”
    楚不休抿唇一笑，调侃道。
    可不巧，燕无归听闻楚不休找云觅就跟过来，谁知刚到殿里就听见这话。云觅一哆嗦，嘴皮子一窜，生怕醋坛子翻了连声说道：“饭可以乱说，话不能乱吃。”
    “嘶”
    楚不休嘲讽的笑了一声，轻声讽刺道：“不过一个贵妃而已，能让你怕成这样。”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儿？”
    云觅也觉得挺尴尬，赶忙扯开话题。
    楚不休没应云觅反而看了燕无归一眼，神神秘秘说道：“本来是有话，看见某个人，就不想说了。”
    “不想说就憋着，没人求着你说。”
    燕无归那张脸阴沉的能低出水来，黑气沉沉，周身密匝匝裹着不悦的低压。
    楚不休也不甘落后的化身成了一个炸、药桶，瞪着眼，尖酸刻薄，掷地有声。
    “你不过是个蛮子而已，云觅给你几分颜色这就开起来染坊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四个字怎么写了是吗？”
    离他最近的铭云始终看着他的脸，被他这煞神模样吓的一激灵。
    铭云大出生起，本也就没哭过几次，这次竟被生生吓哭了。
    云觅一时也慌了，瞧见儿子哭连忙去抱，呵斥道：“有什么可吵的？就不能消停点儿。一个两个，竟是会添乱。”
    “我添乱？”
    楚不休性子轴，指着云觅说道：“你就惯着他。到时候你被他吃了，你都不知道。”
    “蛮子就是蛮子，没规没矩。真不知道你何时眼瞎成这样。”
    楚不休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往常也没这么情绪激动过。
    云觅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一双水眸瞪着楚不休，她明里看着燕无归在免袖子，抿了抿唇说道：“贵妃。”
    燕无归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云觅深吸了口气：“你过来，抱着儿子。”
    “这就来抱。”
    燕无归也没想跟他吵，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更何况，整死一个楚不休，燕无归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的悄无声息，如同一只蚂蚁。你会跟一只无伤大雅的蚂蚁计较吗？
    燕无归免好了袖子，照顾儿子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从云觅手里接过来，动作一点儿不温柔。
    云觅就觉得铭云这孩子日后肯定能成大气。
    因为他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软怕硬，刚刚在她怀里哭的哼哼唧唧怎么哄都没有用，往燕无归怀里一掐立马就把脸绷住了。
    云觅唇角弯了弯，片刻立马就收敛了表情，瞥眼看向楚不休说道：“既然不方便，那我们偏殿说。”
    这段时间楚不休对燕无归虽说没有好感，可是因着木已成舟的想法，再没用过那些粗鄙之语。所以今天，云觅也挺意外。
    想来是，大漠那边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毕竟楚不休其中的一个执念就是守护好国朝的山河。
    云觅走在前方，虽说早已知道这并非陛下，但他在外面还是恪守君臣礼节，不容他人诟病。
    如今已是春日烂漫最好的时间，宠柳娇花，姹紫嫣红。宫女们小心翼翼修剪着花枝，看见两人纷纷拜下去，等人走后又小声议论着两人各自的俊逸。
    云觅绕过了偏殿到了湖上吩咐全胜去帮自己拿包鱼食，等着时这才开口问道：“刚刚的话，他不能听？”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燕无归。
    楚不休憋着，被云觅一问就犹如破闸的洪水滔滔不绝的说道：“你看看他那个脾气，性子。”
    “知道的明白他是个贵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皇帝呢！”
    “你要不想当，你也不能糟蹋这个位子吧。”
    “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
    楚不休就算抱怨，也是压低了声调生怕隔墙有耳。
    “我觉得他做的很不错了。”云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肯定要站在燕无归这边儿的。
    全天下的人都可能害她，但是燕无归不会。
    云觅就事论事的说道：“如果你有心，可以看看他批阅的那些折子。他为这个国朝做的事情，那都是实打实的，而且他也并没有隐瞒我。大事小事都会通报给我。”
    “说白了，你就当我找了个代笔，替上朝的。”
    楚不休冷哼了一声。
    他想起来当年云觅也是这般信任自己的。无论是狼巢虎穴，他说安全，云觅就真当半分不迟疑。
    这么一想，楚不休的心脏还是酸涩的，那股子气不断地向上涌卡在喉咙里，噎的难受。
    他的袖袍下，慢慢攥起来拳头，闷声说道：“你总是这样。”
    “嗯？”
    “信人的时候，身家性命都能交出去。”
    云觅还当是什么事儿，扶着栏杆望着那被风吹着泛起涟漪的湖面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信任他的，跟信任你是一样的。”
    云觅转头说道：“我以后想要你来当铭云的太傅。”
    “这不合规矩。”
    自古以来，都是臣出任太傅一职。
    云觅挑了挑眉说道：“别人不懂，我懂。”
    “铭云注定是要做上皇位的人，他不需要学那些无用的纸上谈兵，该学的是为君之道，你这个曾经的皇帝很适合。把铭云交给你我放心。他的命，我就挂给你了。”
    “可我还不是把皇位给丢了？”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刺。
    就是临死都闭不上眼，无法平息的怨气。
    “所以，你才更合适。不要让铭云走你的老路，那他不就是优秀的皇帝了吗？”
    云觅打着哈哈的笑道，全胜用琉璃盏捧着鱼食过来，楚不休说道：“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说大漠的事情。”
    “猜到了。”
    云觅抓着鱼食往湖里一撒，里面的鱼儿争先恐后地往这儿涌。
    楚不休继续说道：“我的眼线传报过来，说是有一队乔装成商贩的大漠人正朝京城这儿来。”
    “如何？”
    “带头女扮男装的商娘跟你家贵妃的脸，像极了。”

第34章 还有皇后什么事儿
    燕无归当初是怎么“嫁”过来的？
    那大漠本该来的长公主拒嫁逃跑了，燕无归这次才有机会上国朝。
    燕无归的脸跟那长公主极为相像。
    云觅蹙着眉，皱了皱鼻子：“不管。”
    “到时候你家贵妃，我可保不来。”
    云觅将盘子里所有的鱼食都撒了下去，说道：“我赌，她不是来拆穿贵妃身份的。”
    “为何？”
    “除非他们都不想要脑袋了。”
    “可若是她是来拆穿你身份的呢？嗯？男扮女装的贵妃跟皇上琴瑟和鸣。”
    “万一她猜我是个断袖呢。”
    “你说什么？”
    云觅哈哈笑了一声把盘子丢给全胜，背着手说道：“且看看她要做什么吧。”
    “你这样优柔寡断不行。”楚不休很认真，“如果是我”
    “你会找个地方无声无息了结了她。”
    云觅接过全胜递来的锦布说道：“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只有死人才不会多生事。”
    云觅捏着帕子背着手往桥下走。
    “长公主就算死在了国朝境内，那也无妨。到时候我们拉个替罪羊出去便是。反正这五湖、四海里，总是会有不安分的马匪。最后我们再表明诚意，加倍问责，砍几个人的头，多送些金银财宝粮食过去。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本就是要嫁过来的，她自作孽的到处乱跑，大漠也不会因着来跟国朝作对。”
    云觅所说就是楚不休的心中所想。
    楚不休听着这才想起来久远的事情，当年云觅看起来小小的一个，却也当得谋士一职。如此作风，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
    乱了，乱了。
    楚不休小幅度地摇着头，是心乱了。
    当年她算计天下，算计他。一个大漠而已，确实不值一提。
    “你准备这样做？”
    楚不休反问她。
    云觅伸着手指摇了摇：“非也非也。”
    “我要真打算这么做，怎么会告诉你。”
    她望着屹立的琼楼，青砖红瓦，宫铃被风吹着摇摇晃晃，天际的云彩似乎在动，迎着风动。
    “今天大概会下雨。”
    云觅没头没脑的说道。
    楚不休不知道云觅割了一刀子的事儿，这也是没办法，若是这话传出去，恐怕燕无归跟楚不休如今只能活一个了。
    “你怎么知道？”
    “神说的。”
    云觅摸了摸肚子。
    楚不休看向阳光正好的天空，觉得她可能担忧大漠来的事儿给担忧过头了？
    “下雨前的风，总是夹杂着难闻的腥气味。”
    京郊外。
    这支胡商纵使乔装改变了数次可是跟汉人不同的脸庞也会出卖她们的身份。
    她们从大漠到这儿走了足足半个月，丝毫都没发现自边关开始就有人一路跟着汇报行程了。
    这里跟天天出门便是黄沙的地界一点儿都不同，说是琼楼玉宇不足为过。大漠中难见的集市这里随处都有。精致的首饰，脂粉，吃食应有尽有，那些漂亮如同彩云一般衣裳让人爱不释手。
    满秀选择了低调行事，可是大漠皇室贵族的身份还是不能让她跟平常人一般下马行走，便让人打马牵着在京城闲逛。
    “难怪拉卡冒着大风险也要来京城。”
    满秀骑着的马名为雪姬，论谁一看也能知晓这是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她一身红装，脚踝上束着小铜铃，马晃时，那铜铃便响。
    她那张脸猛地一看跟燕无归确实别无二致，可是细细观察就能瞧出，燕无归毕竟是个男子之身，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线条刚毅。她眼角没有泪痣，笑时也少了梨涡。
    毕竟是大漠上出了名的泼辣子长公主，傲气倍现。
    想当初满秀听闻要和亲嫁来国朝，打听过一番，说是这儿的陛下是个弱鸡崽，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满秀自诩是大漠的鹰，鹰是不会瞧得起不如自己的东西，除非，它是物。
    所以，满秀跑了。
    她自觉地能配得上她的，该是这大漠里最出色最壮实的汉子。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跪在地上仰视她，将她奉为女王。
    但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她跟人私奔的这些个月，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粗鲁到半分人情味都没有壮汉，喝醉了酒便会打她，羞辱她。
    男女之间气力的差异让她连还手逃跑都做不到。
    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牺牲了高高在上的位置，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
    满秀在他的酒里下了毒。
    她根本无法想象跟这种男人过一辈子会是怎样的下场，而他若是活着就会走漏风声。
    她是高高在上的人，绝对绝对，不要被人听到这么卑微的事情。
    满秀将人毒死养了几天便重新回到了大漠，这就听说自家侄儿在那边儿受了宠，那皇帝喜欢极了他的面容，天上地下什么都给他。
    虽说多征收了一倍的朝奉，可是给予他们一片更大的草场。
    那侄儿，可是个男子。
    满秀听闻这个消息，不敢相信。但是子矜不会骗她们，草场也是真实的。
    满秀有理有据的征服了王上。
    她笃定这两个人没有合房，因为拉卡不敢。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单靠一张脸，迟早会失宠。倒时万一被天可汗发现了拉卡的身份，那大漠可是要遭大难。
    满秀有自己的计较。
    那皇帝单单是因为一张脸就喜欢的不得了，那么上了床呢？
    满秀摸着脸，她对自己的容貌有十成十的信心。所有人都说她是大漠中的遗珠，是九天下来的神女。她只会比侄儿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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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皇帝是个废物也挺好。
    这样才会被人拿捏吧。到时候
    满秀看着这熙熙攘攘的街道，嫣然一笑，灼灼芳华。
    都怪她被养的太单纯了，竟然会生出来那般幼稚的想法。听说这皇帝前不久刚得了龙子，立了后？
    呵。
    若是她早来一点儿，还有那皇后什么事儿。
    满秀牵着缰绳，用大漠特有的话跟侍者说道：“将我们的信鸽子放出去，约拉卡宫门外见一面。”
    “哦对了，告诉他，姑姑来了，之后的苦不用他受了。”

第35章 谁说她没碰的
    通过几次信，信鸽准确无误地飞到了燕无归的窗子边，云觅随手一抓就将它给抓住了，解了上面绑着的小字条，其实都不用看云觅就能猜得出来里面说的是什么。
    她捻着纸条在燕无归眼前晃悠：“了不得啊，我是不是得换个老婆了？”
    燕无归听闻满秀进京时就开始梳洗打扮，他化妆的技术如今熟练的都不需要子矜就能把自己化出来几分女容。
    云觅把纸条放在桌前，顺起来桌面眉黛，捧住燕无归的脸：“再描一描。”
    云觅的动作轻柔把眉上浅色的地方补了补。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想不想要大漠？”
    两个问题同时问出来，云觅率先起了疑心：“大漠？我要大漠做什么。”
    燕无归这个人前车之鉴太多了，云觅拉了一个梨花木的凳子来，满脸严肃。
    “你不要又给我出什么损招。我不要什么大漠，我就想平平安安的在这里养儿子长大。”
    燕无归撩了撩袖子，扑了香粉的金丝银线做的华贵外袍带着清甜生香：“给你拿来当嫁妆。”
    “我不要！”
    云觅异常的坚定，她根本不想节外生枝，一把拉住燕无归的手说道：“若是这个满秀实在碍事儿，我们就把她杀了。反正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燕无归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等我回来。”
    京城里有一间名满国朝乃至内外的酒楼，名为满香楼。
    若说自己来过京城却不曾去过满香楼，那一定是白来国朝一趟。这酒楼的背后是朝廷，数不清的御厨从这儿被邀进宫。
    满秀便是在这儿约燕无归见面的。
    满香楼最好的包厢里，琵琶小曲期期艾艾，红纱后美人扭着腰跳从宫内流传到民间改编后的惊鸿舞。少了几分挠人心的暧昧，多了不染世俗的仙气。
    满秀正跟随她一同前来的奴仆议论着国朝的繁盛，以及这里女子的矫揉做作，难怪拉卡会被捧起来。人嘛，都图新鲜。门被叩响了两声，琵琶曲倏然断了。
    子矜垂着头推开门，跟随在她身后的燕无归一身的贵气。
    满秀差些都认不出来自己的侄儿。
    如今的燕无归可不是大漠那时在沙漠摸爬滚打的糙汉子了，他现在举手投足都是大户人家该有的优雅，步步生香。那袍子的面料在阳光下如同咔圣湖被风卷起时湖面上荡漾的波光，脂粉铺盖着他唇红齿白，眉梢弯弯，头上的玉坠红宝石步摇随着他的步子摇摇晃晃。
    他本就是大漠上最清秀的男人，如今一扮更是有种男女难辨的美感。
    英气跟阴柔融合在一起，偏巧上天给了他一颗妖娆的泪痣，更多了我见犹怜。
    燕无归撩着袍子坐在下座，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举起：“姑姑，我来晚了。”
    他面上一笑，梨涡浅浅把酒一饮而尽。
    满秀晃过神，爽朗的笑道：“若不是你开口，我真当以为”
    她还没说完旁边的侍者连忙将人拦住，使了个手势让场上的闲杂人等退下，满秀这才继续说道：“你要不开口啊，我还真当你是个姑娘呢。”
    满秀牵住他的手，这才发现拉卡原本粗糙的手如今养的骨节分明，手心里的茧子都软了很多，小麦肤色已经逐渐白皙起来。反观自己那双被风霜沙子常年浸染，干枯的手
    话是违心的，眼神是羡慕的。
    “受苦了。”
    满秀拍着他的手背说道：“都是姑姑任性，让你一个好好的男儿当姑娘嫁过来。那皇帝没有难为你吧。”
    燕无归抽了手，微微一笑：“无事。”
    “你是我们大漠的好儿郎，是该翱翔天际的雄鹰。那后宫毕竟是女人待的地方。姑姑也想通了，为了大漠，为了”
    “所以你想回来？”
    满秀脸上一僵，总觉得拉卡的话很是不情愿，她轻轻蹙了眉已经有了不悦的情绪。原本她就不善于虚与委蛇，这次直接就把话给说开了。
    “自然，那本就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满秀说道：“我自是感激你的，大漠也很感激你。王上说过了，这次你有功。回去你就是下一任的可汗。到时候姑姑在国朝帮你镇着，若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崽子要跟你抢位置我就让陛下出兵。”
    燕无归沉默着倒了一杯酒，满秀的眼神已经凌厉起来，声调也提高了。
    “怎么，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开这儿吧？”
    满秀冷哼了一声，语气讽刺说道：“确实，见识到了这京城的美妙很难想要再回到那个天天放羊放牛吃沙子的地方了吧。”
    “可是你不能因为你的贪心，害了大漠不是吗？”
    燕无归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满秀已经不依不挠起来：“现在陛下还当你是个新鲜玩意儿，捧着你，赏识你，没碰你的身子”
    “谁说没碰的？”燕无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满秀一愣，翠绿色的眸子瞬间瞪大问道：“你说什么？”
    燕无归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满秀，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酒窝渐深，一字一顿道：“你怎么知道陛下没碰我身子的，嗯？”
    “你该不会单纯的认为，陛下仅仅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我的吧。”
    “你”
    这已经超出了满秀的认知。
    两个男人？
    满秀惊地衣衫凌乱了一些，而后破口大骂：“你竟然，不顾大漠”
    “是我不顾大漠还是不顾你？”
    燕无归本没有想跟她撕破脸了，可是他忍不住这个女人左右将云觅标成自己的所有物。什么叫，那本来就是她的人？
    痴心妄想！不可饶恕！
    燕无归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太过的冲动，他慢慢坐下，整理着思绪重新倒了一杯酒说道：“我跟陛下很好。也谢谢姑姑赐给我一段好姻缘。”
    “你这是违背天意，违背常伦！两个男人？拉卡，你知道蛊惑当今圣上这种罪名，够你掉几个脑袋吗？”
    “在我掉脑袋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吧。”
    燕无归喝完了面前的一杯酒说道：“这件事我会亲自跟王上说。从你跟人私奔的那一刻起，你的脑袋就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情。”

第36章 不配站在她身边
    燕无归统共出去还没两个小时，回来时人没换，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民间的小玩意儿。
    云觅将他拉着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换。
    “怎么？看不出来换没换人？”
    “我这不是怕你胡闹吗。”
    云觅确定身上没什么奇怪的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论谁用脚指头想想，首先这个姑姑肯定不是来望问关切的。哪有盼着人好，还顶着一模一样的脸到处招摇的？
    这种女人的心思嘛，多半是眼馋。想搞事。
    那个子矜每次送信的时候暗卫总会拦下来给云觅看了一遍再放行。
    子矜报信中对京城那是一顿的夸，天上地下的。大漠就算地广辽阔那也没有京城繁华，一天到晚跟沙子做伴，就是傻子看了子矜的描述也得对京城蠢蠢欲动。尤其是，这个子矜别看现实里对她横眉竖眼的。许是愧疚、心虚？她每次提到云觅总是用为数不多的汉语去形容她的好。
    燕无归听了云觅的话，薄唇张了张，后又抿住留给云觅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坐在椅子上背过身。
    他伸手抓了一把蜂蜜裹的花生豆子，也不吃就用指甲扣着上面的酥皮。
    云觅紧锁着眉头，觉得他这个模样格外像
    受欺负的小媳妇？
    云觅抓了抓脑袋，摇了摇头。
    她拽着腰间的帕子掏出来，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燕无归。看他面无表情的，一时猜不出来。
    她抖着手把他手心黏答答的花生扣出来，用帕子擦着他的手：“这又是怎么了？”
    照顾了小的，还得照顾大的。
    燕无归等着手一擦干净就抱住了云觅。
    云觅身子一僵，脱口而出：“你不会瞒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燕无归吸了吸鼻子。
    “只要你坦白，我就原谅你。”
    云觅拍着他的肩头，刚侧开脑袋，燕无归沉沉地问道：“云觅？”
    “嗯。”
    “你是不是我的。”
    这又是受了哪门子刺激。
    云觅轻叹了口气：“是。”
    “那你说，有人跟我抢你，我是不是该生气。”
    云觅这就把满秀跟燕无归见面的情况凑上了，她说道：“人死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委屈。”
    燕无归收敛了手臂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烦？”
    云觅：？？？
    我做什么了？
    云觅无辜的很，燕无归打杆子向上爬，委屈屈的说道：“你说干嘛谁都要跟我抢你。”
    云觅：
    “你直白说，那个满秀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云觅真觉得燕无归这个状态有点儿让人头皮发麻。
    燕无归把头撇在一边儿，小声说道：“就是说，让我让位呗，说我不配呗。”
    “你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云觅被他这个语气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燕无归倏然严谨了起来，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你说。”
    云觅也是一脸的严肃，就想看看燕无归又能出什么损招。
    “我想给楚不休安排一个差事。”
    云觅斜睨了他一眼，总算明白燕无归那天提了一嘴大漠嫁妆的深意是什么了。
    小东西，心机婊。
    “所以你想怎么做？”
    “不如我们激化跟大漠的矛盾，到时候顺理成章的派楚不休入驻大漠，你觉得怎么样？”
    大漠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远。
    来一次就得半月有余。
    楚不休总是没事儿就来后宫里闲逛，他也不挑事儿，就是嘴毒。可是燕无归横竖看他不顺眼。纵使云觅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楚不休不明白安全感跟爱情到底是什么。这只是一种习惯，很纯洁的攻略目标与宿主关系。但是矛盾一直存在。
    尤其是楚不休总会莫名其妙呲燕无归两句，连带着自家儿子对这个楚不休好感一直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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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控制欲从未消失过，如今还多了几分嫉妒心。
    云觅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狗男人还挺可爱的。
    跟之前阴森森的感觉一点儿都不一样。
    云觅弯了弯唇，逗他：“如果我说不呢？”
    “反正养儿子也得好几年，目标不用着急攻略。我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等到你玩的差不多了，儿子养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再开始攻略目标，你觉得怎么样。”
    燕无归还循循善诱，拿儿子来当挡箭牌。
    云觅挑了挑眉：“可是我应允楚不休，他来当铭云的太傅。”
    “什么时候？”
    “就，那天见面说的。”
    “那我儿子拜师，你都不经过我同意？”燕无归当即皱了眉，说道：“怎么，我当他老师亏了他了？”
    “可是，我们都不能陪他一辈子呀。”
    这是最无奈的事情。
    他们注定是要离开的，儿子的出现云觅觉得很抱歉，但是幸好是个儿子。
    若是个女儿，她会更加舍不得。
    因为自己受尽了委屈，所以总想着，自己的女儿要过的平平安安，喜乐一生。
    儿子
    云觅叹了口气，儿子受点儿苦大概是没什么事儿吧？
    燕无归一计不成，又说道：“我们可以等着儿子长大，再把他叫回来。”
    “你就这么害怕楚不休？”
    云觅哑然一笑，倍感无奈。
    燕无归绷着一张脸，低头说道：“我总感觉他不怀好意。那些什么月娆，莺莺燕燕的，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云觅顿觉自己很渣的样子。但凡燕无归还能霸道强制一点儿，她都能撒个娇，蒙混过关。
    然而，燕无归走了她的路。
    这大概就是，走老婆的路让老婆无路可走？
    偏巧，云觅就受不了他这一套。
    “那大漠，你怎么想的？”云觅一松口，燕无归的骚套路就来了。
    他把满秀的心理分析的明明白白，虽说原设中并没有这些剧情，可是燕无归单靠逻辑都能明白这个单蠢的女人会怎么做。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燕无归将一切的计划讲完，临了补充了一句。
    这是报复。
    燕无归将所有导致大漠跟国朝分裂的罪责都要推到满秀身上，大概就为了，那一句，他不配站在云觅身边。
    虽然云觅并不知道，这是燕无归胡编乱造出来的。

第37章 只爱他
    云觅从燕无归的屋子里走出来时，表情始终浑浑噩噩。
    “陛下可是有心事？”
    全胜分明听着陛下方才在屋子里嘻嘻哈哈跟人闹作一团，怎么一出来就变脸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云觅摸了摸下巴，沉重的点头，转脸问道：“全胜你说，扮女人久了是不是就会成为习惯？”
    “呃陛下您的意思是？”
    云觅回想了一下刚刚燕无归那个作里作气的样儿，肩膀抖动着：“无事。”
    “朕刚让你叫的人到了吗？”
    “已经在偏殿等着您了。”
    云觅找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从一出生起就开始被她母妃刻意培养出来，所属于她的替身余艺。
    余艺起先并不长这个样子，毕竟男女之间的相貌还是有些差距。也不知道这群古人又用了什么阴损的法子，最后余艺就连身高都跟云觅别无二致。若不是相当亲密的人想要看出端倪，还得耗费点功夫。
    云觅不是记仇，但要表现的记仇。
    既然满秀当初推来一个“替身”当妃子，那她就推去一个“陛下”当夫君。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觅觉得她很和善了。
    云觅具体将法子跟余艺商量了片刻，他只需要拿着她的令牌带全胜出宫跟满秀偶遇，无意间露出来真实身份即可。其它的，就交给余艺自由发挥。
    她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云觅望着自己的指甲，慢慢打量，粉上带着月牙白，瞧起来倒像是粉雕玉琢出来葱白的漂亮。她微微一笑：“听闻你母亲在江南开了一间瓷馆。”
    余艺脸色一变，噗通就跪了下去，诚惶诚恐的说道：“陛下，家母”
    “朕懂。”
    云觅把自己腰间属于她的令牌摘下来交给余艺说道：“朕的意思是，你年纪也不小了。”
    “属下已将命交由陛下。”
    余艺这种表忠心云觅已经听多了，她站起身，俯身到他面前掰开余艺的手指把令牌放进去，替他攥紧手指：“余艺你年纪不小了，该是时候结婚生子过正常日子了。家母年岁也不小了，盼孙儿也等急了。瓷馆听说生意不错，该回去瞧瞧，帮帮忙的，作为子女还是要早日尽孝。”
    若说这一番话里云觅全是给了恩赐，绝对不尽然。
    她想把余艺放走是为了以后自己翻身皇朝的道路添砖加瓦。国朝的瓷除了民窑不争气，能开得起瓷馆多半走的官窑。私售官窑的瓷器重则是违法要砍头的大罪。
    这样来说，在余艺的耳中，这一番话真正的意思便是。
    朕信任你所以给你权利，但是不要蹬鼻子上脸，不要生歪心思，不要轻举妄动。你的家人，都在朕的手心之中，这一道关是恩赐还是灭顶之罪就看你要如何做了。
    天子之心最为难猜。
    更何况是隐瞒着世人坐在这高位上的，假天“子”。
    “臣谢过陛下恩赐。”
    云觅半蹲下身子，伸手摸着他那张跟自己像极了的脸说道：“等离开的时候，这张脸”
    “陛下放心。”
    “自当放心。”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背着手朝他笑：“朕在这儿等你带好消息来。”
    “定不负陛下赏识。”
    余艺接了令牌放好就重新带上半张脸的铁青面具，夜行衣的口罩一带跳上房梁，最后隐匿在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觅已经许久都没有写过字了，这两天她一直在写一本小册子。
    她作为母亲自当是不称职的，尤其是日后
    所以，她准备给儿子留一点儿东西。
    那些实用却不会改变这个国朝太多的知识。
    就可惜，她这种没用的知识实在是太贫瘠了，最后就演变成了日记本。
    这种知识集锦按理说应该由他爹写，他爹好说歹说当年也是享有盛誉的学霸呢，可是燕无归每天陪儿子、陪她还得批奏折，装娘娘应付差事，属实很累了。
    云觅用檀木狼毫笔沾着墨写下了第一个字：晴。
    “陛下。”
    云觅觉得笔迹重了又复而在笔砚上刮了刮饱满的墨水：“嗯？”
    “你是要放余艺走？”
    “朕当时说的还不明白吗？”
    云觅笑了一声：“人家也该有人家的命运对不对。”
    “可是他出生以来就是为了陛下的呀！为了培养余艺，太后娘娘废了多少的心思，这”
    “验明了正身，朕还要劳什子替身做什么？”
    云觅拄着脸想了想，在小册子上写了一句话：“你爹最近越来越作了。”
    “陛下”
    “朕说过了，朕要做一个千古之帝。既然世上没有女皇，那朕就来当。朕对待百姓子民不好吗？上天觉得朕不配了吗？”
    又开始了。
    全胜争不过陛下，因为陛下说的在理。
    他唉声叹气说道：“可是，余艺要走却是不妥的。”
    “他很忠诚。”
    云觅被全胜打断了思路彻底没有了写册子的心思，干脆放下笔。
    全胜忽的眉头皱紧：“难不成陛下真要把人放走？”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两遍了。”
    云觅不悦的蹙起眉。
    全胜一开始以为云觅要等着余艺完成这么一桩事后就当弃子抛了，他觉得可惜，所以想要多劝慰两句。毕竟当初云觅的母妃为了得到这样一个替身费劲了心机，用了无数的药物，死了无数的孩童才打造出来这么一个余艺。
    如果云觅愿意，余艺可是得跟到她死。
    宫中磨人的方法可是恐怖无比。
    余艺的父母姊妹都受到了该有的尊敬，虽然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余艺，可是总会以余艺为荣。时不时的，原主也会派人将余艺的父母带到京城让余艺看两眼，以解思念之苦。
    真当是笑死人了。
    这还不是为了拉扯着余艺？
    警告他。干好了，你的父母衣食无忧，干不好，全家灭门都不是开玩笑的。
    你要反水当白眼狼？
    余艺从小学习的便是忠君之道，重孝之道。
    无论是哪一条出发，余艺这个保守封建的男人都不会做出破格的事情。
    尤其，在见识过那些叛徒的族人们是如何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就更不敢了。
    云觅叹了口气，又一次提起笔继续刚刚断了的话，只是脑袋里为了余艺的事情已然空空毫无可写的东西，为了不显得敷衍，她写了一句：“虽然你爹爹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娘亲爱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只爱他。说起来寒酸，可这大概是为娘能给你爹唯一的东西了吧。”

第38章 臣妾见过陛下
    云觅不止一次怀疑自家儿子是个傻子。
    原因无他。
    这还是一天到晚除了吃睡以外便是发呆，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咯咯笑。从出生以来，哭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太医夸这是小皇子生性稳重，以后能当大任。
    云觅觉得虚，奈何古代又没有检查脑子的仪器。
    云觅跟自己较劲，每次看见儿子那傻样总是一脸担忧问燕无归，万一这儿子是个傻子怎么办？
    是也没办法了。
    燕无归都不肯再动她，也彻底打消了孩子的念头。
    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他都不想要什么劳什子孩子。
    很早以前他看着人家妻女团圆一起出去玩，怀里抱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就总是很羡慕。但如果孩子要建立在让云觅犯一次险的可能性上，哪怕危险的几率只有0001，他都不会轻举妄动。
    大概是因为作恶多端？他真怕遭报应。
    不管是这报应轮在云觅身上还是他身上，燕无归都不敢想。他不会说，有什么报复都朝他来这种蠢话。云觅现在满眼都是他，如果他不在了，云觅会怎么做？已经有过一次先见的差错，燕无归不会赌。是不行，也不能。
    有云觅的地方才是家。
    换成是谁都不行。哪怕那人是云觅的血脉，长得跟她一样。
    “若真是个傻子”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头，满眼柔情：“这只能说明你的基因有问题。”
    “凭什么？！”
    云觅本是趴在他腿边儿的，一听这话直接就坐了起来，全身都写着不服气：“从生物学来讲，孩子的基因是由父亲决定的。”
    “女孩子长得像父亲，所以是父亲决定的。男孩子像母亲，那就是母亲决定的。”
    “你胡说八道！”
    云觅炸了毛。
    摇篮里歪着脑袋含着手指的铭云小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脸。
    全胜听说自家陛下又跟满贵妃闹掰了，陛下把满贵妃的被子直接扔到了外榻上。全胜本想要打听的，刚一凑近就听见云觅嘴里念叨着：“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全胜一愣，小声问道：“陛下为何这般生气？”
    云觅脸上通红，眼睛里盈着水光，冷哼了一声：“他说朕儿子是个傻子，又说朕是个傻子。”
    “竟有此事！”
    全胜炸毛的速度比云觅都快，一脸怒容：“陛下，奴才早说那满贵妃不是什么好东西。陛下只管着”
    “朕可不这么觉得。”
    全胜还没告完状，云觅直接就截了胡，蹙了蹙眉说道：“满贵妃对朕甚好。”
    “陛下只管护着他，方才陛下还被满贵妃气得发抖，那满贵妃竟敢辱骂皇室”
    “他何时辱骂皇室了？”
    云觅反问他。
    全胜的表情一僵慢慢变成匪夷所思，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境。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全胜，有些话不能乱说。”
    全胜：？？？
    莫非陛下失忆了？前脚刚说的话，这就给忘了？
    全胜硬着头皮非得较真一下，实在是如今的满贵妃嚣张的不像话，好像这天下是他的一般。他没有直言说，反问道：“那陛下为何让满贵妃搬下了龙床？”
    “朕怕他老是馋我身子，放他去冷静冷静。”
    全胜瞪大了双眼，觉得陌生无比。这，这是他家陛下能说出来的话？
    全胜死气沉沉地出了龙殿杵在门边儿看着阳光，总觉得今天应该乌云密布。变了，他家陛下已经不是陛下了。倒更像是，被娇惯蛮横不讲理的小姑娘。跟人打情骂俏，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全胜莫名其妙挺后悔，当初没把陛下往姑娘方面多教一教。如今她娶人做为妻，身上总有种放浪不羁的调调，这要是传出去
    男不成女不就的。
    全胜摇摇头，默默吹着虽然并不冷却对他而言十分刺骨的风。
    楚不休一直关注着真正满秀那边儿的动作忽然发现那个叫余艺的家伙乔装出现在满秀身边，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余艺只听从云觅。
    云觅要对满秀下手了？
    这个余艺并不是来杀满秀的，他只是选择要了一间最好的包厢听曲，临走时令牌啪嗒掉在地上，满秀打开门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全胜连忙将天子令捡起来，战战兢兢地递给余艺，一个陛下只说了一个字就连忙改了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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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艺瞥了一眼，将令牌收进袖子里，抬头时装作刚好看到满秀，蹙了蹙眉：“爱妃？”
    收到消息后在偏远处看见这一幕的楚不休唇角慢慢扬起笑容，说道：“这还真是套俗。”
    楚不休忽然想到当初跟云觅相遇的时候。
    他在边关打仗，云觅是被敌军追杀的叛徒。楚不休出手相助，云觅站稳了身子朝他抱拳：“将军救我一命，我自当，当牛做马报答将军，肝脑涂地，绝不后悔。”
    当时楚不休逗她：“你们女子不都该说以身相许？”
    云觅皱了皱眉，她怎么说来着。
    楚不休倚在栏杆上捧着下巴，低头抿唇一笑。对，她当时中气十足，颇有气吞山河的架势，吼了一句，我不配。
    他记了很多年，很多年。
    世间总是庸俗的，唯独云觅还有些意思。
    他当时一直想看云觅的目的是什么，疑心让他始终对云觅抱有戒备，对她一点儿不好。虽然他现在还没搞明白云觅那一腔热血哪里来的，可是他明白，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后悔也没有用。还不如多做些弥补。
    云觅不需要，但是楚不休需要。
    他愧疚。
    所以，多做些事情他心里也会好受些吧。
    满秀被那一句爱妃叫的肩膀一颤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是国朝的天子。天子，认错了人。
    大漠那边儿说着天子不值一提，像是弱鸡。
    从身材跟身高上，那确实没办法跟大漠的雄鹰比。可是胜在，他那张脸，这是满秀见过最俊秀的人了。一眼看过去陛下跟那些大漠的糙汉不同，似是国朝传过去话本子里雅有礼的情郎，可他眼神中却隐隐露着杀气，让人欲罢不能。
    满秀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唇，侧咬着，扭捏地伏身，撩着侧边儿的头发：“臣妾，见过陛下”

第39章 你为什么非得计较他
    楚不休说起那天发展的趋势，简言之那就是天雷勾地火。
    云觅磕着瓜子跟听戏本子似的听的津津有味，燕无归在一边儿抓着瓜子剥，剥了也不吃全都放在小盘子里。
    “后来呢？”
    云觅听到兴头上瞪着眼睛问。
    燕无归蹙了蹙眉。
    楚不休清了清嗓子端着茶润了润喉，手刚要往瓜子盘子里伸时，燕无归不动声色挪走了自己剥好的瓜子盘递到云觅身边。
    楚不休瞥了他一眼，冷呲了一声：“稀罕。”
    余艺装成认错了人跟有心想要爬龙床的满秀撞到一起，大家的本意也就是想要给着满秀一个教训，谁知道那满秀心思深沉就算了还早有准备。
    云觅听着后怕。
    满秀引着人进了房间就吩咐人点了催、情香，颇有不要命的意思，楚不休说余艺从房间里出来时都已经是半夜了，一边儿走鼻子里一边儿淌着血。
    云觅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要不得，这种婆娘可要不得。
    “行了。”
    燕无归散了手里的瓜子说道：“想必楚将军还有军务要处理，陛下也该收收你这个玩心了，御书房的折子您还没批呢。”
    这明眼的就是要赶人。
    且不说这太平年代哪来的军务，云觅的折子自从让燕无归包揽了皇位后就一个字都没批过，还有他那是什么话？
    玩心？
    好像刚刚津津乐道在这儿听他讲话的人没有他燕无归似的。
    燕无归抚了抚身上的锦袍：“我送送楚大将军。”
    楚不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还怕他跟癞皮狗似的蹲在皇宫不走了？
    “去吧。”
    云觅脸上半分意外都没有，眼皮子都没抬捏着瓜子仁吃。
    燕无归的身高自是没有楚不休高的，矮了他半头，可是气势却不输人。
    “若是这事儿被满秀知道了，以她的性子恐是要搅得天翻地覆。”
    燕无归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楚不休勾唇一笑，看着走廊下过了花期即将凋零的花丛：“云觅那般信任你，这次也不避讳你，想必出谋划策之前你自也是知道的。闹成这样，你很开心？”
    “我现在有些看不懂你了。”楚不休的眼神满是耐人寻味：“这对你来说利弊全无。也没听说大漠的小皇子跟长公主有什么间隙呢。”
    “莫不是你们大漠想要借此机会向国朝宣战？”
    楚不休这句话说得满是讽刺的意思。
    地广辽阔，可是人烟稀少。牛羊虽壮但治理不通。如此，这蛮夷的大漠怎么敢以卵击石？
    燕无归只是笑，笑着问道：“谁说没有利的？”
    “哦？”
    燕无归挑衅的看过去，楚不休立马便反应过来，脸登时就黑了两分，站定怒道：“你敢！”
    “你是想借国朝之手，夺大漠的权？”
    楚不休回想一下当初来往之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算陛下是个男儿身，燕无归以此来做引子想必也能保全性命。
    “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燕无归根本不想跟他谈，给自家媳妇拿嫁妆这事儿用不着跟他这种旁观人说。
    可是楚不休并不这么想，他转头就要去找云觅要揭发燕无归的狼子野心，燕无归只是在一边儿靠着，抬了抬下巴说道：“去吧，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燕无归的小心思占有欲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看楚不休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燕无归只是伸了个懒腰：“就送到这儿了楚大将军，未雨绸缪，从现在开始准备熟悉一下军务吧。”
    他临走前还挑衅地拍了拍楚不休的肩膀；“再会，楚将军。”
    楚不休阴骘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不怕燕无归惦记大漠，怕的是，这人想要一手包揽。
    后者的可能性自然极大。
    虽说有了孩子，但楚不休不信燕无归的感情。感情是最为不靠谱的东西，而且燕无归心机深沉，难以猜测。
    楚不休攥紧了拳头，要想长久守着江山，他要培养铭云才是。
    他才是未来。
    流着燕无归低贱的血脉也没有用，他会将一切矫正。
    楚不休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燕无归从转角地地方走了出来，幽幽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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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说的有道理，他虽对楚不休有意见，但不得不承认，这不愧是当过男主又做了反派的男人。做他儿子的老师，倒也够资格。起码，铭云的命以后教到他手里，大可安心。
    满秀的鸽子又来了。
    这个女人实在迫不及待炫耀，鸽子的纸条上写满了字样，直白的话语愤怒地骂着燕无归。她给自己带了桂冠，带皇帝走上正路的桂冠。
    那个虚壳皇后满秀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连个男人都抢不过的废物。皇帝那一夜对她情动的无法自拔，定会知道女人的好，连避子汤都没有让她喝就匆匆离去。
    如今，满秀只等着进宫看看拉卡的脸色。
    那定然是好看极了。
    云觅看到燕无归一进门，下意识的将纸条团成一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燕无归往云觅面前一凑，云觅的手就往后躲了躲。
    燕无归眯了眯眼，趁她不注意大步向前，直接扳着她的手，抢过来小纸条，打开瞧了一眼便乐了：“我还以为楚不休趁我不注意给你塞字条了呢。”
    燕无归不屑于那些根本戳不到痛点的东西，扔到一边儿抱着云觅揉了揉头。
    云觅伸手揽住他的腰，轻声道；“我这不是怕你看了难受吗？”
    “啧。”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脸：“如果这上面是楚不休的字，我肯定难受。”
    “他？你为什么非得计较他。”
    云觅觉得她给燕无归的安全感已经很多了，知道他在意楚不休，每次见面都会如实禀告，把人拉过来一起会面。孩子都有了，她还能怎么折腾不成？
    燕无归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云觅的眼睛看了许久说道：“有，我嫉妒他。”
    “他有什么可让你嫉妒的。”
    燕无归的下巴压在云觅的肩膀上说道：“想到你曾经也对他好过，我就难受。”

第40章 凑热闹
    事实证明，男人耍起来小心思丝毫不逊色于女人。
    但是女人作起来，确实可以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云觅分配给余艺的任务并不多，如今算的上是超额完成。功成身退，云觅也并没有为难他，赏金一笔，让他提前退休。
    余艺也是个知趣的。
    他接了一盘的元宝倏然掏出来手中的刀，当着云觅的面，慢慢从脸上斜着划到脸下，彻彻底底毁了容。
    云觅瞧着便呲牙咧嘴，余艺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任由血液慢慢自脸上淌下，用最恭敬的姿态说道：“臣，退了。”
    余艺到底是疼的，往外走时脚步都在打摆子。
    他出了门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似的。
    没错。是不一样的。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陛下的替身，而是，真真正正能站在所有人面前的余艺。
    全胜望着余艺的背影，慢慢退去。
    满秀一直痴痴等着陛下来接她回宫，然而日复一日，陛下再没有出过面，送到皇宫中的鸽子也没有音讯。
    满秀又是一日从凌晨满怀希望等到半夜，该来的人始终没来，她实在忍不住，扯着那一桌的珍馐美食掀翻在地，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着。
    一旁的小厮吓得不敢声张，满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长长的深吸一口气说道：“明日，进宫。”
    “这不妥吧。”
    小厮还是有理智的，小心翼翼提醒道：“若是您进宫，要用什么身份？若是”
    满秀抄起来凳子丢了过去，骂道：“他拉卡不知廉耻的顶替我的名字去见陛下，为什么我这个正主要在这儿憋屈的过日子。”
    “该是我的，我必须要拿回来。最好拉卡干的那些事情会被全天下人知道，把他拖出去千刀万剐！”
    满秀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原本胜券在握，可是长久的无声无息已经让她有些慌神了。
    小厮还想说什么，只是刚张嘴就被她凌厉的眼神吓退，战战兢兢说了一句：“是。”
    云觅煮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
    云觅用杯盏刮着上面的茶沫，溢出来的茶水顺着盏子往下流。她捏着杯底晃了晃，茶盏一掀开清香四溢。
    “陛下，满秀那边儿有动静了。”
    楚不休来了一趟宫内后，盯着满秀的人就变成了两拨。
    对此，云觅不知道该说她是蠢还是装蠢。
    盯了那么久竟然毫无察觉。
    “正在朝皇城这儿走。”全胜瞥了一眼，问道：“要不要”
    云觅抬手，端着茶抿了一口：“放进来。”
    “对了，皇后那边吃食没有苛刻过吧。”
    云觅已经许久没有去看过月娆了，月娆也在失去了铭云后一蹶不振，听闻是整日在宫里，除了发呆便是写字，无事时还会喝点儿小酒跳个舞，生活也算不错。
    “哪敢。”
    月娆好歹也是担着皇后头衔的人，吃穿用度只次皇帝一等。除了不受宠以外，她确实让众人羡慕。
    “朕记得库里有一对玉如意。”
    云觅刮着茶说道：“收拾收拾，给皇后宫里送过去。”
    对付满秀那种女人，哪里用得着她出手。她只管抱着儿子看戏便好。
    全胜喏了一声。
    满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穿了一身大漠长公主的服饰，嚣张跋扈地在城门外面叫嚣。那些禁卫军你看我，我看你，生怕这是个什么重要人物。去问了，这女人一副鼻孔朝天不想理人。只得这么耗着。
    全胜给月娆那边儿通了信，能做到宫中大太监的位置，没点儿眼色那真得被人吃了。
    陛下一向是冷着皇后，如今去送什么玉如意，不就图个想和好。和好做什么？
    推出去当箭使。
    那皇后真真也不是吃素的，明眼心细，拿到玉如意时眼圈便红了，道了声谢一声不吭开始整理自己仪容。
    全胜走到宫门从上向下看，瞧着那满秀，已经知道了这人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全胜叫来一个侍卫，撂了话让人把她放进宫。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所有委屈，都得受着。谁让这是你自找的呢。
    满秀见宫门开了，原本那些拦着她的禁卫军纷纷让路。满秀抬头瞧见全胜跟她招手，露出了讽刺的笑意，扬着鞭子甩在地上：“都说了，连我都敢拦，你们真是不怕死的很。”
    “等我面见陛下，你们都得给我跪着道歉。”
    满秀说完这句话，压根没打算下马，策马扬鞭进了门。
    全胜叹了口气，抿着唇，半响说道：“这样来看，咱家贵妃还是不错的。若是这等没规没矩的进了宫”
    全胜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笑而不语。
    满秀一路打马，冲撞了不少宫中的贵人，同时她这张脸也出了名。
    姑侄相像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可一对比，还是能瞧出来这完全是两个人。
    到了最后一到宫门时，御林军将人拦了下来，他们手持着令牌缴了满秀的鞭子跟马，说了一句陛下在殿里等着，满秀这才没有计较。
    “要好生照料我的马，要用最好的草料，若是它受了半分委屈，拿你们试问。”
    御林军不像是禁卫军，好歹也是亲卫。搭理都没搭理，直接将马栓到一边儿，语气波澜不惊：“你快去吧。”
    满秀瞥了他们一眼，直径进门。
    御林军纷纷看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问道：“这是哪个？”
    “瞧着跟满贵妃有些像。”
    “少说话，小心舌头。”
    纵使说得对，可是他们按耐不住想要多说两句的欲望：“嚣张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云觅没打算见满秀，窝在殿内晃着儿子的摇篮，问道：“她人到哪里了？”
    全胜抄着近路回来的，恭敬的说道：“恐怕如今要跟皇后见面了。”
    “啧，真想去看个好戏。”
    铭云咿咿呀呀笑着。
    云觅眼睛亮了亮：“你也想去，对吧？”
    燕无归不让他们两个露脸，尤其是孩子。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云觅把铭云抱起来，说道：“既然孩子想去，我该是带他见见世面的，全胜，你觉得呢？”

第41章 告老还乡
    满秀对于今天的见面可谓是满怀期待。她看着比大漠更为壮观华丽的宫殿，惊叹不止。
    原谅她的没世面。
    红砖青瓦，走廊的梁柱都精雕细刻，雕成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
    宫女的衣服满秀都觉得十分好看，那些大漠高价才能买来的绸缎，在这儿竟是这些低等人唾手可得的。
    满秀被人引着进殿堂时看了一圈，看到高殿上背对着身的女人怔了一下，眉头一蹙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
    殿内挂了一幅国朝开国皇帝画的四海升平图。
    已经在殿中挂了近百年，上面的朱砂颜料不褪反而愈加的赤红。
    月娆听到不同于国朝口音的声调，眼睛微微眯起，转过身。
    月娆如今的穿着是正统的皇后服饰，威严端庄。她终于在云觅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真正的模样，锋利而不羁。
    “见了本宫，还不下跪？”月娆绷着一张脸，冷笑了一声：“你们大漠都这般没规没矩，是想反吗？”
    月娆掷地有声，满秀难得腿哆嗦了一下说道：“我是陛下请进宫的”
    “嘶。”
    月娆笑得有些讽刺，慢慢走下台阶：“陛下请来的？”
    “是。我跟陛下已经有过一夜春情，陛下邀我来”
    满秀还没说完，月娆一巴掌就扬了上去，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月娆头上的步摇后冠上的璎珞摇摇晃晃，她表情阴骘，语气尖锐。
    “不过爬了一次龙床而已，就真当自己是个货色？本宫乃是后宫之主，你但凡有些眼色，都该尊称一声皇后，自称贱婢。”
    月娆裙摆拖地，慢慢朝她靠近了一步，满秀这才从一巴掌中清醒过来。
    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她？
    她是个什么东西。
    连个男人都抢不过的废物，空有一个皇后的头衔就来教训她了？
    满秀拳头攥了起来，牙齿咬地咯吱作响。
    月娆跟她平视着，观察着满秀的一举一动。
    这种姑娘无疑是没脑子，也是，有脑子的话当年怎么可能把机会好好拱手让给他人，又怎么会在这时候自投罗网？月娆觉得无趣极了，在她眼里，满秀就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狗，不知天高地厚。只要把腿打断了，牙齿拔光，说不定，会好玩一些。
    比起来满秀那个冒牌来的男人，倒是更让人好奇一些。
    月娆抚着袖口的花纹说道：“怎么？本宫都说到这份上了”
    满秀仰着下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月娆，用无视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看来依旧是不懂规矩。”
    月娆勾了勾唇角，蔻丹染过指甲的手牵上满秀，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虎口，说道：“若是现在这幅样子去见陛下，想必定要冲撞陛下。你我日后说不定要做姐妹，为了你好，不如现在就来学规矩吧。”
    满秀一把抽了手，像是被毒蛇触碰过一般甩开：“谁要学什么劳什子规矩，我是陛下请来的，我要见陛下！”
    “金宝，银宝，关门。”
    早就守在殿里的两个奴才一人一扇，直径将厚重的大门紧合。
    满秀后退了一步，看着月娆，哼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我好歹也是大漠的长公主，就算不入宫，我依旧是你们国朝的贵客，你敢”
    月娆真敢。
    在殿后屏风捂着儿子嘴偷悄悄吃瓜的云觅稍微把手挪了挪，蒙住了儿子的眼睛。
    “血腥场面，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云觅觉得月娆大概是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满秀身上了吧。
    对于月娆，云觅不知道怎么讲。
    她是一个叛逃主机的人，“叛逃”这事儿云觅也干过。从过来人经验之谈来分析，这种人的执念很强。
    云觅抱着铭云偷摸摸的回殿堂，耳畔回响着满秀的哭叫声。
    月娆要留在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觅捏了捏铭云的脸，想到当初自己是因为燕无归崩坏的，那么月娆
    燕无归告知的原设中月娆紧跟她后就失踪了。
    云觅没敢深想，轻声对着儿子说道：“铭云呀，快快长大吧。”
    宫中传开了。
    有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跑来殿内撒野被皇后逮了个正着，被打的半死不活丢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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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说皇后失德。
    旧账不敢翻，但正发生的事情他们可不能错过。
    又听闻，那女子长得像极了满贵妃。众人狐疑，又给月娆安上了一个善妒的帽子。
    女人不遵守三从四德，是要上天？
    云觅那边儿只是把月娆关了禁闭，这对于月娆而言并不算惩罚。反正她也一直要在自己宫中待着。
    月娆临走前斜睨了一眼那些吵闹着说她不是的大臣们，唇角弯了弯。
    云觅放下折子，抬眸说道：“皇后今日惩罚之人，自称是大漠来的。”
    “说是大漠欺瞒了朕，送了一个假公主过来。”
    大臣们的脸色一变。殿内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他们还真是不知道。
    外面被楚不休把持的风声传不出去，宫内由又一个来路不明的皇后掌控全局，能让他们听到的传闻都是他们能听到的。至于不能听的，再怎么打探都没有用。
    “这”
    陛下甚宠满贵妃，宠的满朝武皆知。
    他们忽然就懂了皇后这做法，怕是陛下应允。至于打出去的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这宫中的都只能是真公主。而那人，只能被称作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皇后仁德。”
    风向一转，云觅只是笑笑。
    他们这般若再说皇后是失德，倒不是怕把她这个皇上也骂了进去。
    云觅想起来燕无归今儿早说，那丞相已经许久没来过了，蹙了蹙眉问道：“丞相最近身体抱恙？”
    “莫不是，丞相还没跟陛下说么？”其中一个大臣连忙牵头说道：“丞相那日说年纪不小，该是时候告老还乡了。恐怕这几日，折子该是时候递交上来了。”
    “告老还乡？”
    云觅的手一顿，看向那人，那人心里有鬼心虚地低下头说道：“丞相曾经这般说的，也或许是臣多虑了。陛下不必在意。”

第42章 岂不是臣的失职
    古人过百的寿命都可称为仙人。
    丞相年岁如今已近六十，每日为国操劳头发已然花白，老态龙钟。
    他想告老这事儿云觅不是没消息，丞相那几日来御书房交谈事情总是会明里暗里的说一句，如今眼睛不中用了，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什么前几日梦到了先帝，忽然觉得也该休息休息了。
    云觅不太想放过这个老人。
    贤才难得。
    更何况丞相位子一缺，必定又是要朝堂勾心斗角，争得腥风血雨。
    云觅摆了摆手，有些无奈：“此事朕已知晓，都退下吧。”
    这丞相之位除了世袭传承以外，便是能者上位。
    如今的朝堂那些个老臣都在活跃自己的人脉，寄托于他们多说些好话，到时候给皇帝哄得高兴了，那位子岂不是唾手可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梦寐以求的诱人。
    云觅按捺着默不作声，底下的争斗已然开始。丞相称抱恙已经有半月有余没来了，云觅便带着燕无归微服溜出了宫门前往丞相府上。
    因着还有全胜的缘故，云觅看见那些地摊上的小玩意儿也只是敢瞥一眼。
    燕无归心细，瞧见她那眼神就默默记下来等着从丞相府出来给人捎带上。
    “丞相这辈子为了国朝可谓是呕心沥血。”
    云觅背着手说道：“若是他提出请辞，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拒绝。”
    别看丞相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际上是个铁血腕，精明的跟狐狸似的。当年跟她父皇将朝堂、天下治理的服服帖帖，又自知位高权重，从来不跟人过于亲近，连媳妇娶得是乡野村妇，完完全全跟朝堂隔绝开来。不给人说半分闲话的机会。
    上一任皇帝觉得他实在杞人忧天，想要帮着壮大他的势力，以免以后受人欺。所以把他亲戚安排进来当小官，结果陛下前脚颁了圣旨，后脚丞相就找个茬将人安排到了清闲的每日打酣睡的职位，一点儿实权不让握。
    皇帝临终前，丞相也在身边。
    皇帝跟原主交代，不管以后丞相后世做了什么事，都不可下死罪。反又跟丞相交代，云觅这孩子就交托给他照看了。
    皇帝闭眼时都是跟丞相双手交握在一起，一脸不放心这个天下的样子。
    当时丞相也很动容，眼圈红红地哀喊几句陛下，可是等人一闭眼转头便跟原主说什么陛下的话殿下不必放心里，若是他后世有罪还请重罚，以儆效尤，不若有愧于陛下厚待。
    看看。
    如此鞠躬尽瘁，云觅真觉得很是惋惜。
    为什么古人的年龄这么短？
    全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日大臣们看见他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亲爹，什么贵重物件都往他的房子里送，以求让全胜多多美言几句。
    当然全胜也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在云觅面前夸了夸送礼的大臣们很有钱。云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掏出来本子在上面把送礼的人用墨笔勾去。
    送礼是个手段，可就不适合权倾朝野的丞相。若是这种人上位了，没几年贪污受贿的就该富可敌国了吧。她不能给铭云养个虎狼之臣。
    云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全胜说了一句，该收礼就收，反正国库还空的很。
    陛下有自己的小心思，全胜如今说什么都很容易成为出头鸟。
    “丞相家有三子？”云觅猛地想起这茬来。
    全胜低眉俯身：“回陛下，是了。”
    “可有继承了丞相几分风骨的？”
    丞相实在是把人藏的紧，他那三个儿子无一入仕途。
    这就很奇怪。
    全胜回忆了一番，如实禀告：“似是没有。大公子顺昌在城中习字教书，二公子顺承从了商，三公子年纪还尚幼瞧不出来什么。”
    云觅嘴角抽了抽，这丞相倒真真是有意思，对权利看的轻如鸿毛，甚至于还有隐隐要逃避抗拒的样子。
    三人慢悠悠地晃到了相府，全胜接过云觅的金牌向前给那侍卫瞧了一眼，他连忙叫人进去报，匆匆推开大门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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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朝他们做了个平身的手势便从大门进入。
    这相府的院子说华贵不尽然，但用的料子都是实打实的好，有种别致幽居的调调。
    丞相携带妻儿前来，他这辈子也只有一位夫人。
    当年他娶妻京城中还曾热议过一段时间。毕竟当年的丞相也算是年少有为、风度翩翩，无数千金的闺阁梦中情人，谁曾想最后却娶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乡野村妇。
    那女人也有四十多岁了，保养的却甚好，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如今却看不见一丝毫的怯懦，扶着丞相笑得温和有礼。
    “老臣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云觅叹了口气连忙将人扶好：“朕听闻丞相一直抱恙，特来前看。君臣私下不必多礼。”
    “陛下，这边儿请。”
    夫人做了个手势将几人往大堂领去，云觅用余光瞥了一眼丞相府的三子，名叫顺源。八岁左右，模样生生干干净净，不像是夫人那就是像丞相。小小年纪就已然隐隐透出天人之姿，想必当年传闻万人空巷看丞相不是玩笑话。
    云觅此番前来自是跟丞相说说“贴己”话，燕无归身为女眷被该入后院的，可是那丞相跟云觅一堂同坐时说了一句：“既然来了，那便在这儿的。夫人，去帮陛下跟贵妃斟两杯茶来。”
    全胜也知趣的退下，整个厅堂只剩云觅三人。
    丞相揣着手坐在下座的位置，云觅开口问道：“朕听朝中有传闻，丞相意欲请辞？”
    “老臣确有此意。”
    丞相说着，从袖子间拿出了一本折子，想来是早有准备，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这些天臣身子一直不适。既然陛下来了，也省得老臣再拖着抱病之身前去烦扰陛下。”
    他朝云觅这儿来，递折子时忽然问了一句：“陛下，你说老臣这折子是该递给你，还是递给满贵妃？”
    云觅眉头一蹙，燕无归勾唇笑了笑。
    “丞相这说的是什么话？”云觅摸了摸鼻子。
    丞相低头抿唇摇了摇头：“陛下瞒天过海。瞒得过别人，又怎么能瞒的过臣？若是瞒的过去，岂不是臣的失职。”

第43章 果真狗男男
    丞相知道的不止如此。
    夫人将茶端来，上好的雨后龙井，唯独云觅的那份是姜片茶，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云觅刮着茶盏，丞相坐在堂下望着云觅身后的牌匾说道：“这四个字，是恩皇写给我的。”
    堂上几个大字：忠君报国。
    恩便是云觅父亲的谥号。
    丞相望着云觅的双眼，轻声笑道：“你跟你娘亲，像极了。”
    恩不是傻子，丞相也不是。
    云觅的娘亲怕瞒不过天下世人，担心的死都合不上眼却不曾错过了莫多的偏爱。
    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怎么会有父亲连性别都搞错。
    也正如丞相所说，恩皇只手遮天，小小一个后宫死了凭白死了那么多人，陛下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人胡闹罢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只翠玉红宝石的簪子，那是太上皇南下时专门买给你的，托喜子兜兜转转送到你手里。”
    喜子便是太上皇的贴身太监，他死后，那太监便主动去守陵没几年也去世了。
    云觅还真不记得这事儿，原主的身体里对此记忆也颇少，只知道因为一堆的首饰被母亲收拾了数次，最后死了心。
    丞相这番说的话，云觅是真的没想到。她端着茶，默了默说道：“父皇既知道朕是女儿身，又为何传位于朕？”
    “你父皇疼爱你，甚多。”
    云觅母后狸猫换太子的第二日，恩皇就已然知晓了真相。当时还叫着丞相来商议，她母妃的做法无异于是欺君之罪，说出去那简直是天下笑谈，当诛九族。
    恩皇沉默了很久，只跟丞相说道：“云觅是男儿身。”
    这一句话，已然给了云觅无上的权利。
    恩皇将云觅当作是男儿培养，别家的皇子都是由太师院来教导，唯独云觅太傅是丞相。
    那时候母妃荣宠皇恩，只当是皇恩浩荡却也越发的愧疚，所以将原主严加管教，她知道一步错，满盘输。
    云觅过了小半辈子，露馅自然是有的。可如今能安然无恙，还不是因为恩皇派人紧跟着抹去所有的后顾之忧。
    丞相想起来那时的情景就觉得十分可笑，恩皇无事跑来跟丞相炫耀，自家的女儿半分不输男儿。若得大位，能担重任。
    虽然他觉得，这就是一件荒唐事。
    丞相曾问过，当初为何不将这谎言戳穿，恩皇笑而不语，只等着临走后才说了一句：“云觅出生那晚，朕做了个梦，梦见金龙盘在朕的屋顶送来一只凤凰。”
    丞相觉得好笑。
    因为，恩皇不信邪。
    “跟你说了这么多。”
    丞相挥了挥袖子说道：“看在我陈家为了你们上官家这么丧良心的份上，陛下就早日放我去享清福吧。”
    他一生勤政廉明，鞠躬尽瘁，唯独做了这么一件足以被史官日后戳脊梁骨的事。
    也好在，云觅并非是个昏君，日后骂的可能会稍微轻一些吧。
    因着恩皇一句好生照料，他看着云觅娶夫生子，如今也算是了了所有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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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从丞相府出来后，扯着燕无归的衣角一言不发。
    “又在想些什么？”
    燕无归问她，云觅也不说话。
    她自顾自地爬上马车，撩帘看着丞相一家，挥了挥手缩在角落里。
    她只是在想。
    她的亲生父母也会这么疼爱她吗？
    原主的母妃跟父皇生怕她以后被人戳破身份性命不保，不惜胡闹，冒着日后被众人所唾弃，史上留骂名的风险将万人之上的位置交给原主。
    这
    云觅搓了搓衣服袖子，没关系，以后她也会将她没得到的父爱母爱都给她自己的孩子。
    “我觉得我以后不能总骂我孩子傻。”
    云觅开始做检讨。
    燕无归靠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云觅，她犹犹豫豫地说道；“虽说他好像确实很憨的样子”
    “不过说认真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营造一个父慈母爱的景象。”
    “景象？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刻意营造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还不够恩爱，嗯？”
    云觅自动避开这类话题，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原主的父亲这么爱她。本来还觉得上一任皇帝挺倒霉，培养了半天结果搞了个女孩子来当皇帝。没得到感谢就算了，最后还被妃子灌了药送去见阎王，没想到”
    药是他心甘情愿喝的。而他，就算是死都选择跟她母妃这个凶手合葬在一起。
    丞相说，她父亲什么都好，唯独毁在了用情至深。
    年少时匆匆一撇，至死难忘。
    云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也就不怪楚不休谋反了还特别愧疚。
    遇到这种人格魅力拉满的皇帝，但凡有良心都遭不住。
    云觅一回去就掏出来自己的小日记本开始写丞相的故事，越写越觉得自己去了现实世界可以当个小作家。保不齐瞎猫碰见死耗子，能当个畅销作家也说不准。
    燕无归推开门拎着乱七八糟一堆的纸包，不吭不响地溜过来，云觅一眼就瞧见他手里的冰糖葫芦，所以她在后面写了一句：“不跟你说了，你爹又给我买好吃的了。”
    满秀在国朝受了气，转头就带着人回了大漠哭诉自己的遭遇。说是那拉卡满心都在国朝那边儿，还扬言要将大漠一并收入自己手中，交给陛下。俨然是一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的模样。对他姑姑不好生对待也罢，竟然派人将她暴打一顿。
    那大漠本想着与陛下联姻是件好事，拉卡说那陛下是个女子，已有子嗣他们这才兴冲冲甘愿多交一倍的朝奉，谁知满秀非说那陛下是个男子。
    说来也巧，满秀没几日就被查出有了身孕，自称是那陛下的孩子，满秀所有的小厮都以命担保说那孩子必定是当今陛下的，那一夜春情众人皆知。
    不用说，这两人定然有一个说谎。
    满秀伶牙俐齿，一股脑全推给了燕无归，振振有词。
    若是国朝跟拉卡真想大漠好，那国朝的土地肥沃，地广繁华，最后却分配给他们一些贫瘠的土地？还不是要利用他们去打理这些地，到时候一并收入版图？
    这拉卡跟国朝果真狗男男，算计起来一点儿不留余地。

第44章 滔天大罪
    大漠这边儿有疑心是自然的。
    看着燕无归每次安好的汇报又瞧着满秀那肚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祭祀出了个主意，要知道谁在说谎，到时等满秀的孩子生下来不就知晓了？
    满秀真庆幸自己的肚子争气，她虽然嫁过人，可如今怀着当今陛下的龙子那就是日后的主家。这等身份在大漠自当是猖狂，一眼不顺，轻则打骂动则砍头。
    孩子是她唯一扳倒拉卡让他跪地求饶的底牌。
    铭云一岁抓周的仪式比他出生举办的都浩大。
    当年他满月时燕无归还看他横竖不顺眼。你母亲为了你受苦，你凭什么要受别人祝福。
    如今一年过去了，这种念头少了一些但也看他不顺眼。
    因为这孩子，有毛病。
    这个念头随着铭云越长大，燕无归就越确定。
    铭云比寻常家的孩子更为聪颖，如今一岁就已经走的稳稳当当，望着堆积在大殿里琳琅满目的物件，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抓住了楚不休的袖子。
    “这孩子素来是跟我有缘，自当跟我亲近一些，让我抱着重新挑挑。”
    楚不休将人抱起来，铭云就咯咯的笑。
    燕无归黑了半边儿的脸。
    对，没错。
    铭云对这个楚不休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欢，只要他在的场合，这个小孩儿就跟碰见屎的小狗。从小到现在未曾变过。
    这是燕无归的原话，虽然说完就被云觅扔出了门外，但是下一次照样说。
    要不是这孩子确确实实是他的崽子，他都要把小孩儿丢给楚不休了。
    碍眼。
    楚不休领着铭云去重新抓周，点着鼻子让他拿东西，铭云瞧了他一眼，从地上拽了一把小剑，众人忽然沉默下来。
    他抓的剑不是别的，而是老道士前来祝贺随手放进去的七星斩妖剑。
    抓周也就走个过场，毕竟身为国朝如今唯一的子嗣，以后也是唯一亲生的皇子，他也只有当皇帝的份儿。
    那老道士最后倒是笑眯眯地塞给了铭云一张符咒说留着保平安。
    云觅就不信这些，抓周嘛，当然是孩子对什么新鲜抓什么，那殿堂上除了那把小剑以外铭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抓它抓什么？
    铭云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显少咿咿呀呀的说话，多半时间都在笑，唯独看到一个人，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抓周的宴会上月娆自然要来，她已经显少出现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越加的不好，如今瞧着瘦的像是只剩一把骨头。
    被抱在高位上的铭云看见月娆的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胖虎。”
    云觅没听真切，俯下身，问道：“你刚刚在说话吗？”
    铭云瞧着云觅，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窝在她怀里依旧是被众人偏爱的小皇子，只是那双眼睛黏在月娆身上久久没离开。向云觅行礼的月娆感受到凌厉的目光抬头向上看，看到的却是母子融洽的场面，心里莫名有种悸动。
    算了。
    孩子是她杀的，也该杀，如今她落得什么结果都是自找的。
    月娆朝这儿走的时候铭云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燕无归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过来将孩子抱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月娆，什么都没说。
    “一晃眼，铭云都一岁了呀。”
    月娆身为皇后自当有权坐在皇帝身边，云觅望着燕无归跟铭云的背影点点头：“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好在铭云听话一些。”
    “最近事情繁忙没去看你，身体不适吗？怎么这般的瘦。”
    云觅摸了一把月娆的手臂，有些愣。那一手的骨头就有些吓人了。
    月娆连忙将她推开，晃了晃脑袋：“无事。就是这几日胃口不好罢了，劳烦陛下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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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吩咐厨房里去做，在后宫还能委屈你不成。”
    月娆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只道了一声是。
    同年的十月，大漠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怀着龙胎的满秀竟然生了个双头的怪物出来，第二年，云觅最担心的大旱也来了。
    云觅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情，一早就派人开始改河引流，可是大旱的面积实在辽阔，开库放粮也不能救济到每一户。饿死的人不多，却也是骇人听闻。
    云觅跟燕无归整日里忙着大旱之事，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蝗虫泛滥，要减少损失到最低。
    大漠那边儿来了人。
    带头的依旧是满秀。
    满秀这一年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如以往光鲜亮丽，原本那双媚眼如今满是煞气。她抱着一个包袱自称是带来了陛下的孩子，云觅也是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余艺这茬。
    “如今这个时候要跟大漠撕破脸，不太好啊。”
    云觅瞧着桌面，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两件事会碰到一起。
    粮库亏空，此时去跟兵强马壮的大漠打仗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无妨。”
    燕无归握住了她的手指：“这女人，无非就是那么几招而已。放她进来，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难不成想要滴血验亲？呵。”
    事已至此，人都来了也只能这么做。
    云觅放下口谕，大漠那边儿的人这才浩浩荡荡前来，让云觅诧异的是，这次来的人不止满秀，还有他们大漠的可汗。气势汹汹，像是真的要来找个说法似的。
    国朝一次都没有找过满秀，而满秀又生了个怪物，紧接着国朝大旱连带着大漠都不好过。满秀一张嘴，说是天在怪罪拉卡跟陛下，这是预警。所以，趁着世间还有得救，一定要将这一切拨乱反正。
    大漠此番来的让国朝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又有子嗣是好事儿。
    云觅觉得事态不对劲难得披上皇袍自己上阵，这可汗一进殿门就跪倒在地，说着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携着所有家眷来讨罚。
    这一言震惊了朝野。
    然而更为震惊的是，这可汗竟然说，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女子才是满秀，她才是当年要嫁到国朝的长公主。
    云觅转动着扳指地手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滑过一丝冷意。
    有大臣就问了，那如今的满贵妃又是谁。
    可汗脑袋垂低，咬着牙，捏紧拳头：“那是我的小儿子，名叫拉卡。”

第45章 怕是有猫腻
    论云觅想了千万种应对的办法都没想到，这大漠来的憨批竟然搞了这么一出破釜沉舟，上来就自爆身份。
    这不应该啊。
    难道大漠不知道，这事儿兜出去大漠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朝堂下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最后干脆放开了声音讨论。
    这个大漠真是让人惊喜、惊吓不断，先是有了子嗣，这是好事儿。谁不希望皇帝子孙多多，这样才能优胜劣汰，拥有更多继承选择。
    结果下一秒，贵妃不仅是个冒牌货，他还个男的。
    好家伙，那谁不知道殿堂最高处的陛下独宠贵妃一人？
    若此事当真，陛下如何自处？
    云觅始终不说话，阴沉着一张脸。
    大臣们自是不敢认这等事情，直接骂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陛下面前也敢搬弄此等大事，毁我陛下名声。”
    燕无归是男人的事情是无法隐瞒的，满秀哼笑了一声颇为得意：“不信可以把你们的好贵妃叫来，当堂验证一下。男儿身就是男儿身，这东西还能骗人不成？我当姑姑的连侄儿性别都搞错，岂不是笑话。”
    “这”
    有些大臣已经将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云觅，想要求个说法。
    云觅凉薄得看了一眼，也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问到：“你知道欺君之罪会是什么下场吗？轻则斩首示众，重责灭九族。”
    很明显的威胁，但这个大漠来的可汗活像是缺了一根筋，说道：“臣知是何下场，臣罪孽深重但实在不想陛下一错再错下去。”
    这话说的好啊。
    一错再错？
    这说明，陛下也是知道那冒牌贵妃的身份却有意掩盖。
    男女之事还不曾被摆上台面，这男人与男人之间更是有违人伦。
    联想到最近的干旱，大臣们面面相觑。
    “烦请陛下请贵妃出来自证身份。”
    云觅捏了捏眉心，说道：“朕的妃子岂是你们说看就能看的？”
    “陛下，您是心虚吧。”
    满秀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容。
    真是恶心极了。
    全胜在一边儿也是慌了神，骂到：“刁妇，殿堂之上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是你啊。”
    满秀看到全胜笑的更为讽刺起来。
    当初就是他跟在陛下左右的，满秀指了指自己说道：“这位公公不知道对我可有印象？”
    “我就是那日跟陛下相遇的人，我才是正牌的贵妃。你明知道宫里的人并非是我，却不曾跟陛下找过我，这又是何意？”
    全胜刚要说话，云觅眼睑已经沉了下来，她抬手说道：“朕日理万机，何时跟你相遇了？”
    “陛下？”
    满秀一愣，立即明白云觅这是要死不承认了，她抱着那团包袱笑得癫狂：“听听，听听。诺大一个王朝，竟然做出来这等下作之事。敢做不敢认？真是好样的！”
    “不认，行。”
    满秀抱着包袱往前递了递说道：“我手中的便是你孩子，若是不认，那我们便滴血认亲吧。”
    但凡有点儿知识的都知道这滴血认亲不靠谱，如果她跟这孩子是同一个类型血，她还得硬着头皮认不成？
    “无知。”
    云觅揉了揉手指说道：“朕为何要认这种没做过的事情，殿堂之上容你们来这儿胡闹已经是皇恩浩荡，这般不知好歹，真真连命都不想要了？”
    “全胜”
    云觅刚站起来准备退朝去找燕无归商议，殿堂中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满秀忽然慌了一下神，连忙拍了拍怀中的包裹，没料到下一秒婴啼变成了两个，她怀中的孩子不甚听话，挣扎着要往外伸手。
    离着满秀最近的大臣不知看见了什么，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如今却吓得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殿堂上，仓皇失措。
    有同僚问了一句，那大臣只管指着那包袱说：“怪物，怪物！”
    满秀脸色苍白连忙将包袱裹起来，那大臣一句怪物引起了数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云觅蹙了蹙眉。
    满秀手指紧了紧，扬起头说道：“陛下，如果你真行得正坐得端，为何不敢与我家孩子滴血验亲。”
    楚不休素来狂妄迟到不来已经成了习惯，云觅正被缠着要给满秀一个教训，殿外登时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喝：“笑话！”
    “陛下的滴血比金子都贵重，你说验血就验血？小小蛮夷之地，怎敢如此猖狂。”
    楚不休这次是披着盔甲来的，将军穿盔甲上殿，不是凯旋而归便是要出征。
    他一手拎着先帝赐给他们家的尚方宝剑，身后跟着他家小厮浩浩荡荡就上了殿。
    若是平时又该有人说他于礼不合，但现在众人已经顾不得他了。
    像楚不休这样手握重权受陛下赏识的武将自然有绝对的话语权，他寸步不让站在满秀身旁，而面前是他的陛下。
    楚不休其实更符合大漠那边儿的审美，英俊干练，刚毅无比。满秀抬头看时，楚不休对上她的视线，忽的就笑了：“呦，这不是在满香楼的姑娘吗？我对你印象挺深的，当时那男子出来时都经不住姑娘的热情，嘴里鼻子里全是血呢。”
    “我家小厮说你房中的药不错，想要重金求一点儿，你觉得怎么样？”
    有些话别人不能说，但是楚不休能。
    因为，他不要脸。
    “你胡说！”
    满秀震惊，楚不休朝她靠近了一些，手刚要碰到那包袱，可汗就连忙说到：“楚将军，这不合规矩。”
    “呦，口口声声说是我们陛下的孩子，给看看都不肯，怕是有猫腻？”
    楚不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掀开了包袱，别说这群老顽固，就是云觅都吓了一跳。
    那两个孩子供用一个身体，一个头特别大，一个头特别小，哇哇哭的厉害，许是这大殿有些冷，也或许是哭了太久，脸色都发着青。
    那些老臣都不约的向后退，楚不休身体僵硬，唇瓣蠕动了半天，忍了许久才没有把那句脏话骂出口。
    满秀见所有人看着孩子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已经习以为常地慢慢拉上了包袱说道：“陛下，我们大漠来的祭祀说，这是对我们大漠的惩罚。我们认。只求陛下知错悔改，将拉卡这个孽子处死，平天怨。”

第46章 认认真真地再活一次
    云觅特别讨厌这三个字。
    平天怨。
    畸形的胎儿还不是你下药的计量太大自己作死，那大旱是天气缘故无可奈何，关人什么事。
    满秀还嫌闹腾的不够似的，跪在地上把孩子撩出来让所有人看的真真切切：“陛下，这是您的孩子，如此作孽之事您还要当看不见吗？大旱将至，无数百姓名不聊生，都唤不醒您吗。”
    这时候倒是装模作样起来，哭哭啼啼一副为了百姓疾苦好的口吻。
    楚不休再怎么觉得那燕无归不是好东西，可这一刻也得护着。云觅的脸色已经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慢慢染上血色，捻着手指直勾勾盯着满秀，腮帮子慢慢搅动着，气压沉沉。
    “陛下，皇后摔了一跤，太医那边儿叫您去看看呢。”
    这小太监来的正是时候，云觅抬眼时那些大臣倒吸了口凉气。
    她当政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是头一次见她露出来这般骇人的表情。
    云觅眉眼一弯并不觉得庆幸，她笑出了声，有些瘆人，张口刚要说什么，楚不休紧蹙着眉头连忙道：“陛下，你先去瞧皇后吧。”
    楚不休就怕云觅一个冲昏了头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知道她早就隐忍地按捺不住，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时候自爆。
    这话一出所有的矛头就只会指向云觅。
    云觅也没那么傻，她捏了捏眉心，临走时回头瞥了一眼满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离去。
    满秀被云觅那一个眼神暗示的有些发毛，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起。
    皇后自是没事儿。
    云觅转到庭院里瞧见月娆抱着铭云，一旁的燕无归虎视眈眈的，生怕月娆做出来什么不轨之事似的。
    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比谁都护的紧嘛。
    “把孩子给我吧。”
    燕无归听到了脚步声半分没犹豫直接将铭云从月娆怀里给抢了过来抱在怀里，云觅唇角扯了扯。
    “陛下。”
    月娆朝云觅点了点头，云觅端着燕无归面前的茶刚要动就被摁了下来，燕无归将那碗茶泼到一旁，单手端着重新倒了一杯说道：“冷了。”
    “虽然是迟早的问题，但被人打乱计划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云觅的眼睛还带着些红，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月娆，后者便施礼离去。
    “刚刚在跟她说些什么？”
    云觅下巴扬了扬朝着月娆的背影问道。
    “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什么？”
    “等人。”
    云觅听着这个熟悉的回答，挑了挑眉。
    “朝堂那边儿”
    “无事。”
    云觅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良久说道：“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能做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燕无归没有回应。
    云觅把孩子掐着腰抱起来：“胖了是不是？”
    “哪有。”燕无归顺了顺铭云的头发：“分明是你许久都没有抱过了。”
    “这大漠，看来我是不拿也得拿了。”
    云觅抱着铭云，拿着他的小胳膊晃悠说道：“正好，就当给儿子提早免除祸患了。”
    有句话确实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一会儿要去找楚不休商议一些事情，或许很晚回来，你带好儿子。”
    云觅默了默说道：“听说全胜把满秀安排进后宫了。”
    燕无归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虎毒不食子。”
    云觅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一步。”
    楚不休今日披甲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表明了他的态度。
    若是要跟大漠他，他绝对冲在最前面。
    云觅说是跟楚不休商议事情却是跟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吃些家常便饭，这时候的京城完完全全保留着国朝的面貌，没有经历那场反叛之乱，这里安宁祥和。
    “我记得你那时候做的叫花鸡。”
    楚不休撕着卤味的鸡腿下来，放在云觅碗里：“后来不管我怎么做，总觉得味道差了一些。”
    “人生若只如初见。鸡也是。”
    云觅来者不拒，撕下来上面的鸡皮先张了口。里面的鸡肉就算腌制很久也会有种柴人不入味的感觉，所以她不喜欢。
    “要打？”
    “得打。”
    “满贵妃那边儿跟人说好了？”楚不休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花生豆，说道：“我其实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操操老本行。刚好，给我侄儿多打个地。那边儿不换上自己人，总觉得不对劲。”
    云觅手一顿，心想。
    这大漠真可怜。
    燕无归要给她当添礼，她要给儿子当贺生礼，就连楚不休都在打它的主意。
    那大漠不老老实实就算了，还敢兴风作浪，真真是神人。
    云觅没回答楚不休自当是她没告诉燕无归，看了一圈周围说道：“没告诉他也行。我总觉得那个人不安好心。”
    “哦？”
    “上次我跟他聊过这事儿，他竟然还怂恿着我去攻打大漠。不说他是白眼狼吧，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猫腻。”
    云觅嗤笑了一声，大概猫腻就是太过闲的？
    任务的进度大家都当做没看见，努力的培养铭云，奈何崽子长大需要的时间长，没了目标生活也没了激情，那不如就搞事嘛。
    这才是反派。
    楚不休也没挑拨夫妻之间关系的意思，见她不愿多谈就换了另外的话题：“你有没有看见满秀抱着的娃娃？我两世为人都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东西。”
    推荐下， \！
    “你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楚不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种蠢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算了，说给我？连阎王爷都不收的人，我还怕这个？孩子又不是你生的。”
    “再说了，大旱是既定的，原来的种种因果都是我强行改的，上天要真怪，也得怪我才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楚不休倒了一杯杏花酒，说道：“就是越活越迷茫了，总觉得身处一场梦里，半梦半醒之间有时还会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云觅的筷子一顿，不知为何想到了自身经历过的世界。
    那个为了燕无归而诞生的小世界。
    “掉了。”
    楚不休提醒了一声，云觅这才发现筷子半垂在手中，她连忙拿好对齐，刚要将筷子伸进八宝米的盘子里，楚不休就将那那碟子推了过来说道：“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我都想认认真真地再活一次。”

第47章 你来猜猜
    云觅本该结束后就回家的，不过想到了前尘旧事步调就慢了下来。
    认认真真的再活一次。
    云觅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大概是因为不曾觉得自己活着。
    任务成功了就去下一个地方接替另外一个皮囊，任务失败就当作从未在这三千小世界里走一遭。
    楚不休大概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的炽热，猛地就让她想起来楚不休接到从京城传来的书信时那种眼神。
    满怀情感。
    那么自己呢？
    云觅路过街边儿的小摊顺从捡起来一个铜镜，扒拉着自己眼睛看，里面除了眼珠眼白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算遇到了燕无归，有些空洞的地方不提也不能当做不存在。
    国朝京城的夜不闭户，夜市高高挂起了灯笼，原本白日羞于出门的千金小姐们也露出了头，游街赏湖听曲。
    云觅从匆匆的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似是唯一一个逆行者。
    众人脸上的表情各有千秋，唯独自己
    云觅瞥见一旁被围着画糖人的摊子驻足下来，行人并未因为她的停顿而影响。云觅掏着铜板出来买了一只兔子，抓着回去的时候那兔子的耳朵已经化没了，黏答答的裹在手指上。
    宫内灯火不歇，云觅站在殿下看着紧闭的房门打开，燕无归自上而下凝视着她，皱着眉头招了招手：“憨憨，过来。”
    “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很多糖的奶茶。”
    云觅举着糖人，燕无归盯着她的手两秒，叹了口气，捏着她的手指将糖剥离出来。
    云觅不知怎么的就把手放在嘴里舔了舔，仰起头说道；“甜的。”
    燕无归牵着人的手在唇边抹了一圈，摁着她的脑袋过来，唇齿交接，带着些许麦芽糖的甜气。
    一旁的侍卫远远瞥见这一幕，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擅自改了巡航路线。
    云觅一手举着，另外一只手慢慢压在他的后脑勺上，蜷缩着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良久脸色微红地分开，她仰头凝望着燕无归的双眼说道；“我想回家。”
    “回哪里。”
    “回我该回的地方。”
    燕无归知道云觅又在胡思乱想了些什么，他也不过问，唇边梨涡浅浅，眼睛眯起，那颗泪痣随着他的笑容上移。
    谁能想到拥有这么一张脸的男人，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反派。
    他说：“好。”
    “你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云觅知道燕无归把铭云护的很好，因为那句虎毒不食子。
    就算他再看不上铭云，那也是他的儿子，旁人休想伤半分。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可怕，满秀一进宫当夜就出了一桩大事。
    给铭云的羹粥里被人加了料。那料十分的罕见，太医验过后告知是大漠来的子母花。
    这花有个特性，若是跟子母双花一并服下并无大碍，否则，单服哪一种都会变成剧毒。
    当夜云觅暴怒，亲手屠了一时疏忽端粥的宫女，一人一剑闯进了满秀的宫殿，旁的将大漠一干一等直接打入天牢，唯独软禁了满秀。
    谋害皇子一事跟大漠出现了双头怪胎之事是一并传到民间的，人说，这大旱是因为大漠出了旱魃，那旱魃就是这双头怪物。
    云觅根本不听满秀的话，任由她哭诉并没有做过这等事。云觅低头望着那两个头的小孩子，虽然明白这并非什么异象，可是
    “你知道铭云是谁生的吗？”
    云觅看向一旁被锁在床榻之上的满秀，轻飘飘地说道：“他是朕生的。”
    满秀一怔：“你什么意思？”
    云觅低头抿唇笑了一声：“贵妃是真贵妃，朕”
    她一手捏住满秀的下巴，挑了挑眉说道：“本来想着多留你玩一玩的，只可惜你太不知好歹了。”
    她原想着以后会以满秀做引子恢复女子的身份，可没想到这女人蠢的要死将矛头直指燕无归，还说什么要将人处死的话。不是嚷嚷着平天怨吗？那你就自己来平吧。
    “铭云的粥里是子母花。”
    云觅摸着袖子，掏出来一小撮地红丝：“这是其中一样，你来猜猜，它是子，还是母？”
    满秀自杀了。
    宫内外都是这么传的。
    可汗也随着死在了天牢中，大臣们觉得事态不对劲，可听闻大漠那边儿反了，大漠的二皇子挺身而出要为父为姑讨个说法，这由不得他们计较。
    云觅还是走了燕无归安排的路子，把楚不休派了出去。
    他生于战场，最后死于后宫。骨子里的血性依旧还在。
    云觅亲自送他的那天，高高在上屹立在城墙之巅，她抱着铭云朝楚不休挥手。
    再活一次。
    认认真真。
    云觅不知楚不休的认真活一次该是什么样，可就那日莫名想起来丞相府邸上挂着的忠君报国，又想起来他披着盔甲出现在大殿之上，那身盔甲擦得是干干净净，不染一分尘埃。
    民间叫着大漠死的好，带着灾星来国朝不说，还污蔑他们的陛下。朝堂这几日沉默了不少，在座的谁都不傻，谁都清楚那些人死的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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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才不信大漠在头一夜就按捺不住朝皇子下手，也就算，还专门用了大漠来的毒？这不是自投罗网。
    楚不休说要去打仗走的干脆利落，大臣们面面相觑，圣上之意不可揣测。也因着云觅这么一出，无人再敢质疑那后宫的满贵妃到底是男是女。
    燕无归知道，月娆也知道。
    下药的当晚云觅去了月娆的房中，子母花是她亲手下的，那被外界传被云觅直接砍死的宫女实则是全胜自泼一身猪血装的。
    真正被云觅杀掉的人，只有满秀一个。
    可汗在狱中听闻满秀已死就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为了不祸及大漠留着的子嗣留了遗书一封，携着家眷自尽在牢中希望云觅能网开一面。
    当然，那封遗书云觅装作没看到放进可汗的怀中，随着一捧土一并葬了。
    她这么丧良心地来挑事， 到时候人家一看书信，不打了，那楚不休如何继续当自己威震四海的大将军？

第48章 娘亲偷我东西
    大漠这一仗就打了足足两年，捷报连连。
    云觅时常收到楚不休从边关送来的画卷，上面落日孤山几匹牛马。
    铭云三岁了。
    他忽然开始不开爱笑，整日里无事便对着书房一角碎碎念念，云觅跟燕无归偷听了两次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多少当年生孩子遭了难，云觅听说生小孩子憋得久了脑子会出问题但是燕无归用积分好好检查了一番却是什么都没查到。
    “这事儿，多半怪我。”
    云觅瞧见他被全胜从院子里拎回来，又要往墙角里缩，捧着脸说道：“小时候总是骂他傻，现在好了，真的傻了。”
    “要不，重新练个号？”
    云觅仰头看了燕无归一眼，后者剥了葡萄塞进她嘴里：“歇歇吧。”
    全胜听到这夫妻两个没事儿又开始议论自家小皇子的脑袋，忍不住插嘴道：“陛下，您怎么能天天说这些话呢？殿下哪里傻了。今日奴才领着殿下去见太傅时，小皇子没一会儿就背过了三首诗呢。别的都说咱殿下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曲星下凡呢。”
    “还有这事儿？”
    云觅回头去看，见到儿子好像念叨着又卡了壳，好看的眉头紧蹙嘴里重复念叨着一句话，她分析了半天的唇语都没分析明白他在说什么。
    要不是她如今没了积分，现在就该看看她儿子脑瓜里都放了些什么。
    “别搭理他。”
    燕无归拿过来手绢擦着手说道：“喜欢蹲墙角就蹲着，正好不碍事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云觅当即就甩了脸：“那是你儿子！我感觉你儿子得了自闭症。”
    听到这话的铭云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云觅，摇摇头，重新开始自己的大业。
    “你还信不过0001？它说没病就没病。”
    “心理病怎么可能会被它分析出来？”
    全胜听着两个主子又开始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撇了撇嘴，揣着手看了一眼铭云心满意足的告退了。
    铭云这孩子长得更像燕无归多一点儿，偏生那双眼随了云觅，笑时总能让人瞧着不达眼底。是个帝王相。虽然，铭云如今还是婴儿肥的脸，浑身奶气。
    “错了，又错了。”
    铭云扳着手指，数了半天，盯着墙角说道：“丢了一段丢了最重要的一段。”
    这些，云觅没听到，燕无归转过头看着铭云的背影，那孩子转过身对上燕无归的视线，咧着嘴笑了。
    燕无归倏然低下眸子，咬了咬腮帮，挑着眉，哼了一声别开眼。
    真讨厌。
    看见他就烦，越长大燕无归就觉得他越烦。
    燕无归看见偏殿放着的锦被，牵住云觅的手问道：“铭云已经长大了，是时候把他分出去了，你觉得呢？”
    “我不要。”
    云觅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她端着水说道：“现在多雨，铭云害怕打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才三岁，长大？谁跟你说三岁就长大了的。”
    燕无归咯吱咯吱磨了磨牙，更烦了。
    铭云在这儿就是个绊子，每次燕无归跟云觅想要亲近一些时，这小孩儿就神出鬼没的凑过来，那双跟云觅像极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燕无归已经后悔把楚不休派到边疆了。
    当初云觅说要让楚不休带铭云是好事儿，最好把他弄到将军府养去。
    云觅的不满已经溢出来了，她之前不是没当过三岁小孩儿，那三岁能做什么？万一磕一下碰一下是小事儿，你说后宫那么大
    算了，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把小皇子怎么样。
    毕竟她现在威名在外，颇有独裁者的风范，还“杀人”不眨眼，幸好有功绩顶着无碍于大事。
    这两年月娆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如今已经见不得风，整日都在屋子里。太医瞧也瞧不出什么。云觅倒是真觉得奇怪，身为一个任务者，还拐着系统直接叛逃的任务者，怎么可能会这么落寞？
    0002倒是催了她一次，说是先下手为强，趁月娆死之前汇报主机把她抓回系统去。
    抓回去会做什么？
    月娆跟云觅还不同，当初云觅只能算是精神叛逃，月娆这种抓回去，多半要被抹杀。
    云觅觉得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大抵上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更何况月娆一直安安静静的，还曾救过她一命，云觅没打算过河拆桥。
    “也不知道楚不休在大漠过的如何了。”
    “这时候念叨起来了？”
    云觅瞥了他一眼，当年也不知道是谁紧巴巴的一天到晚想把人赶走。
    燕无归没说话，眼神撇向了铭云，唇角缓缓扬起。
    楚不休特别喜欢坐在沙丘上看落日，有时候是日出。
    大漠已经完完全全平定下来，京城的商人如同鬣狗，嗅到了商机就纷纷来这儿“趁火打劫”一二来去，原本贫瘠的大漠如今繁华了不少。这儿的羊羔毛做的袄子格外暖和，酿的葡萄酒甘甜无比。
    生来是将，就该征战沙场。
    这是他父亲跟他说过的话。
    楚不休拎着一坛子酒，喝得微醺就躺在铺好的毯子上，没风时的大漠最为安逸。
    燕无归趁着铭云出去跟太傅背诗时摸出来他藏好的本子。
    这件事情燕无归已经留意很久了。
    这个小孩儿精明的半分不像这个年纪的，这么一个破本子藏来藏去，也不知道写了什么秘密。
    如果他要是什么穿越者，或者任务者
    燕无归翻开第一页，当即蹙了眉。
    “我看见你了”
    笔迹稚嫩，歪歪扭扭。燕无归认了好久才将这几个字给认出来，铭云背着小挎包从外面蹦跶回来，一回来便见到这一幕，他瞪着眼睛看了燕无归片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云觅在正殿看折子，一听到铭云哭衣衫不整的就走了进来，铭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扯着云觅的衣角：“娘亲，娘亲偷我东西”
    燕无归：“我没有！”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还想问他这是什么呢。”燕无归摊开给云觅看，一翻后面，怔了怔，上面画的都是小人，被墨迹晕染开来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黑团。

第49章 为什么是红色的
    铭云一把抢过来燕无归手中的本子紧紧抱在怀里，眼圈通红。
    “你哭什么？”燕无归往前进，这小子就往后退。
    “你疯了？”
    云觅也不知道燕无归这两天是怎么的，对儿子的偏见这么重，一辈子铭云没哭过几次，今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个当娘的不心疼。
    云觅连忙蹲下身擦着铭云的眼泪：“不哭，不哭啊。”
    “你怎么回事儿啊。”云觅转过头问燕无归：“你都多大人了，你跟一个小孩子还吃醋？”
    燕无归被云觅这么一说，深吸了口气，竟然一句话不解释调头就走。
    “好啦好啦，爸娘亲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云觅一直没跟铭云说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所以铭云一直称呼燕无归为娘亲，对云觅，倒是真没听她叫过两句父皇的，顶多就是一句陛下。
    云觅对称呼并没有太在意，他能说话已经很不错了，强求那么多做什么？
    铭云抱着小本，委委屈屈。
    云觅没见过这东西，也有些好奇燕无归为什么会动铭云的本子，更好奇铭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揉了揉铭云的脑袋，轻声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呀？”
    铭云不说话。
    “如果不想说，那就算了。”
    云觅说道：“既然这么贵重，我让木匠给你打一个带锁的盒子放起来好不好？”
    铭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抓了抓本子，摇摇头。
    “那”
    “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云觅抚着铭云的衣服，笑了笑问道：“什么事情呀。”
    “为什么你的身后，是红色的？”
    云觅猛地一颤，蹙起了眉：“什么红色。”
    铭云却是又不吭声了，他挣脱开云觅后退了两步，直径跑出了屋子。
    云觅看着他两条扑腾欢快的小短腿，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红色的
    云觅想起来世界中铺天盖地的红，那个将她强制脱离世界的神秘人。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儿子生的将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云觅哄完小的，如今还要去哄大的。
    燕无归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如今跑到了自己的宫殿，紧闭着房门。子矜瞧见云觅便嗤嗤的笑，帮着推开一扇门。
    燕无归也没生气，至少表面看不出来。
    云觅过去就揽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对不起呀。”
    不愧是父子，行为风格都是一个调调的，压根不理人。
    “不过也是，你干嘛要拿铭云的东西呀。看看把孩子给急得，你想看，你就跟他要不就好了？”
    燕无归抬眸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灌了一杯凉茶。
    “你知不知道源代码。”
    燕无归终于肯说话了，说的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云觅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有些诧异：“哪里的源代码。”
    “之前去你的世界里，有一台可以链接主机的电脑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记得。”
    云觅靠着它，把自己荒唐的小半生给拼凑齐了，失去了梦想却也了却了一桩遗憾。
    “你查资料的时候输入了一串源代码。”
    “我记得。”
    “其中有一段字符名为，SSW0002。”
    “是我的身份密钥。”
    燕无归忽的笑了一声，仰头看着云觅说道：“你知道他明天在墙角嘀嘀咕咕说什么吗？”
    “主机源代码？”
    都这个份上了，云觅要是再听不出来端倪，她就是真的傻。
    “这个世界果然很有意思，该乱套的都乱套，不该乱套的也乱套。”
    云觅还有些不相信，问道；“你确定没听错？”
    “他这两天一直卡住了，卡住了。我留意了一下他每天蹲在墙角的第一句话，SSW0002。所以我今天才会好奇他每天在藏什么，所以趁他不注意拿了本子，本来应该跟太傅背书的儿子忽然回来了。你不觉得”
    燕无归没说下去。
    “你看到了什么。”
    云觅坐在了椅子上，一脸的严肃。
    “开篇第一句我看见你了，后面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具体规律还没有看出来。”燕无归捧着下巴问道：“你猜我们说的这番话，铭云能不能听到。”
    “你觉得他是跟我们同样的身份？”
    燕无归手指敲着桌面，云觅的心绪已经完全乱了。她甚至有些恐惧。
    对于现状的恐惧，对于未来的恐惧。
    哦不，他们在系统的掌控下根本没有未来。
    她所有的策划说不定都是主机安排好的。
    说不定，她以为在攻略本子，而后者又将她们的经历当成本子来攻略。
    铭云抱着本子坐在偏殿上，燕无归跟云觅议论的那番话他并不知道，他翻着自己的本子一页页的，上面的画面可能别人不懂，但是他如获珍宝。
    这记录了他认知里的每一个人。
    第一页上画的是月娆皇后。她周身全是由乱七八糟的数字组成的码，没头没尾，如同一圈黑雾围在她的身边。
    第二页是楚不休，楚不休也是一团数字，只不过中间空白了一大块儿。
    第三页是他的娘亲，虽说他是个男人。可别人让他这么叫，那便这么叫吧。
    他娘亲的身后，是一双像鸟一样的翅膀。
    铭云摸着那团墨迹，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双翅膀，令人作呕的很。
    再一页，是他真正的娘亲。她身后只有一团看不清的红，腰间有一串数字，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女人把他带来这个世界的。
    铭云又翻一页，后面的人物就简单很多了，他的太傅，全胜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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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云重新将纸页翻到楚不休的位置，扳着指头又一次背起来：“SSW0002”
    云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铭云，她看着儿子乖巧地扒着饭粒，将碗刮得干干净净。
    “我吃完了。”
    “好。”
    云觅抵着帕子过去擦了擦他的嘴，一时无话。
    铭云看了看一边儿空荡荡的椅子问道：“娘亲呢？娘亲不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铭云，我要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云觅放下帕子，这件事情她不搞清楚，恐怕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她也不想对着自家儿子拐弯抹角的试探，不如直白的来问，就看他演技能不能骗得过她的这双眼睛了。

第50章 他另类也是正常的
    铭云不知道会怎样，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点点头：“问吧。”
    “你的代号是多少？”
    云觅知道这样问会措不及防，也形同暴露身份。铭云脸上满是疑惑：“代号是什么？”
    “SSW0002。很熟悉吗？”
    铭云面上的表情从疑惑再到不解：“这，是代号吗。”
    燕无归说的果真没错，这孩子有问题。云觅深吸了口气，已经准备好接受事实了，之间铭云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问道：“你也能看到那些数字吗？”
    “数字？”
    “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叫它字母跟数字。”
    云觅看着他，好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骗子，然而铭云却完全没有察觉，发现有人可以分享时他满眼的兴奋。他问道：“那你一定知道楚不休叔叔身上丢了哪一串代号吧？”
    “你在说什么？”
    云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两个完全是鸡同鸭讲。
    “月娆皇后身上的代号乱的我背不下来，好几串代号我都梳理不通。我有在她身上看到有跟楚不休叔叔身上代号相近的东西，可是我不知道楚不休叔叔到底丢了哪一段，怎么安都安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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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岁小孩儿的心性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停不下来，他给云觅背了半天，云觅一脸懵。
    她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说到了兴头上，原本护地甚是珍贵的本子也被他拿了过来，大大方方的摆给云觅看，指着那一团乌黑的墨迹问：“你觉得这里安上第六段第三句的代号会不会好一点儿？”
    云觅盯着那本子看了约莫半个钟头，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铭云滔滔不绝，她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铭云抓了抓自己的小发冠，有些不解：“这些东西需要教的吗？”
    云觅：“”
    “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云觅手指点着桌面，持续试探。
    铭云抿了抿唇，扯着本子说道：“我问过全胜，全胜说这些话不能跟别人讲，会被当做怪物抓到地牢里去。”
    “全胜何时说过这种话？”
    云觅从未听全胜讲过。
    铭云想了想，说道：“去年拜访皇后时，全胜这般跟我说的。”
    云觅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没法子吃。
    她找了个借口开溜，一旁的铭云抱起来小本本。果然，没有人能听得懂，或许全胜说的对。
    这种话说出去，会被当怪物的。
    云觅直径找了全胜开口问这件事情，两岁多大的时候，铭云只是能简简单单说几个词汇，听到云觅这么问，全胜噗通就跪了下来。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朕只是想知道详情。”
    全胜磕磕盼盼的说出来当年瞒着云觅的往事。
    早在一年前，全胜抱着铭云去凤栖殿拜年，正巧遇到太医给月娆瞧病，童言无忌的铭云便偷摸摸的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压着皇后。
    天知道，那帐子里除了月娆以外什么都没有。
    人都说，孩子少时天眼未合能看见脏东西，全胜当即就以为自家殿下看到了不该看的玩意儿。
    全胜也是怕说出去对陛下跟殿下不好，所以就将这事儿私自瞒了下来，又怕铭云到处乱说所以还吓唬了一番。谁曾想铭云这般听话，竟然真当谁都没有再提及。
    如果不是云觅今日问了这么一句，恐怕铭云能偷摸摸得藏一辈子。
    云觅让全胜退下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殿里发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今的现状。
    铭云肯定不是任务者，也不是什么带剧情而来的穿越者。但是他比这些人还要还可怕。
    云觅捋着头发，想着自己儿子天天蹲在墙角的模样，跟世界格格不入的模样，怕被当成怪物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眼酸。
    她竟然还在害怕自家儿子。
    云觅觉得很难过，想起来她离开时铭云落寞的眼神。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而已。
    云觅偷偷抹眼泪，燕无归来的总是恰到好处，看到她这幅样子心头一紧。就不该跟她说这些。
    当时他也是气昏了头，没查清事实缘由就直接告诉了云觅。
    燕无归做错了事情，他就默默守在云觅身边，满是任打任挨的样子。
    “你说，有没有人跟我们一样在剧情里生过孩子？”
    这并不是她们的世界，因为破局造出来一个孩子。他也很无辜。
    燕无归想了想，她们这种连带的任务者已经是罕见稀有，这种事情应该不会有人尝试吧？
    这般一想燕无归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我不好。”
    “既然没有人试过，我们也没办法定义儿子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对吧。”
    燕无归望着云觅，听她说道：“这种操作本来就是打破剧情和谐的因素，所以他另类一点儿，也不能怪罪与他对吧。”
    “我问过了。”
    云觅用指尖楷了楷泪说道：“我们儿子没有问题，只是我们关心不够而已。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母。”
    燕无归低下头，只管道歉：“对不起。”
    “我准备好好陪陪儿子。”
    云觅说道：“我不希望他一辈子把自己当怪物。”
    燕无归一头的雾水，他现在也不敢问，嘴上说着：“这样也好，这样也不错。”
    云觅说做就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燕无归的被子丢出去。
    燕无归：？？？
    “你会影响到我亲子教学的。”
    见鬼的亲子教学。
    教学你扔我被子做什么？
    没办法，媳妇做事从来想起一出是一出，燕无归不知道那个崽子给云觅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竟然还能把人惹哭。真了不得。
    燕无归觉得这么着下去，说不定还得出什么岔子。他被扔出去的第一天，燕无归就用了八百里加急的信送往大漠边关，楚不休亲启。
    不是从小喜欢楚不休吗？
    行，那就给你把楚不休送回来。
    燕无归不知道屋里的云觅跟铭云在聊什么，半夜还得熬着灯油。
    愁。
    燕无归裹上被子，冰冰冷冷，怀里没了人抱着更愁。

第51章 真的会掠夺数据
    云觅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儿子说这些。
    一大一小坐在桌前说着系统的事情，当然是要忽略掉会受到警告的部分。
    铭云抓着自己的小狼毫毛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点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墨团。他记忆力真真是惊人的好，要是云觅写的乱七八糟，下一次再看肯定就忘记当时想要说些什么了。
    铭云起先只是安安静静的听，再到后来就开始自我分析。
    云觅捧着下巴听他讲。
    “所以，皇后跟娘亲以及你，都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楚不休呢？”
    铭云说道：“他身上也有这样的数据。”
    云觅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
    “他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铭云定定着在纸页上戳来戳去：“他缺失的数据在皇后身上。”
    铭云点出来六个墨团说道：“这是皇后身上理不顺的数据码，一共六段。她是可以掠夺其他人数据的吗？”
    云觅觉得铭云不说话的时候，真是特别可爱。他只要一说话，云觅就觉得压力十分的大。因为涉及到她的未知领域了。
    这一届小孩儿真是难带。
    铭云半响没有获得答案，叹了口气开始自行拼凑，嘀嘀咕咕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些数据码到底有什么样子的含义。”
    “那你呢？”
    云觅问道。
    铭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抬头。
    云觅翻到了他说自己的那一页：“你身上也有数据码吗？”
    “有。我跟你的是一样的。”
    铭云说着，说道：“我猜测，它可能想要表达我跟你是一样的？或者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你可以把完整的字样写下来吗？”
    铭云看墨团就能背出来数据码，但是云觅不行。铭云低眉，迟疑了片刻问道：“如果我写下来，算得上是泄露天机吗？”
    “你又是从哪儿学的这种话。”
    铭云忽略了他觉得算是废话的语句，找了一张宣纸，比对着云觅周边，以及自己，画下来一串数字以及字母。他写这些东西还很生疏，连如何起笔都不知道，只能照猫画虎。
    云觅拿到两组一模一样的数据码，叠了叠放好。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更已经打过了三次。
    “今日不如就到这儿吧。”
    云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我研究一下这两组数据码的意思，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铭云就觉得已经困得两只眼睛要睁不开，他沉沉的点头：“晚安。”
    云觅看着他收拾好躺在床榻上，一个人拿着数据在烛光下看了许久。
    “0002。”
    “宿主，我在。”
    云觅已经很久没叫过0002了，没有了积分，剧情不受控的时候0002的存在除了会让她察觉到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帮我运行一下这段数据码。”
    这不是什么二进制，应该是某些更加高级的组合数据。
    0002扫描了纸上的数据码，小光脑飞快活跃最终出现了一段字。
    上面写着：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挚爱的神明。
    “这”
    云觅看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她答应了铭云会将数据码给解出来，所以她提笔原模原样的写了下来。
    “我现在觉得世界可能是虚拟的，人物形同NPC，被数据码操控。”
    云觅落了笔，吹了吹墨迹，一边儿跟0002闲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这些，但我相信他没有撒谎。”
    “儿子生的有点儿值，说不定我就靠他破解了你们的小猫腻。”
    0002听着脑子嗡的一下，连忙说到：“儿子可不会跟着你们走。他在这儿生下来，就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教他知道这么多东西，到时候你们离开他该怎么生活？经过我的分析，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沉迷这些无所谓东西的昏君。”
    云觅蹙了蹙眉，有些不爱听。
    0002情绪激动的不像话。
    “你害怕什么？”
    云觅良久才开口问。
    0002保持沉默。
    自从跑了一趟外面的世界后，它的宿主越来越飘了。
    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0002觉得这完全不能怪它。要追溯，就得追溯主机，明知道燕无归跟云觅撞在一起出事的几率等同于百分之一百，还要安排。
    铭云第二天一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露出了笑容，云觅敲了敲他地桌前；“早些吃饭。一会儿还要去见太傅。”
    现在云觅说什么，铭云都听。
    他为了能早点儿破解数据码，把自己的学习能力开发到了极致，人是七点见太傅的，人也是八点从太傅那边儿学成归来的。他几乎都没停留，直接钻进了偏殿里摊开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对比。
    数据码不是一团没有用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铭云兴奋的想要发抖。
    云觅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儿头疼。
    或许，0002说的对？
    不知道为什么云觅有点儿心虚，她听说，有些心理病可以遗传的？
    算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她总不能把人塞进去换个脑子再生出来吧。
    楚不休率领大军回朝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燕无归看着疯了一样的铭云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云觅给他带了绿帽子呢。
    “缺掉的那些数据，我排除了三条。”
    铭云扒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跟云觅说道：“为了数据的精准，我要亲眼再看一次，看看数据会不会变动。”
    “另外，独孤婉儿是谁。”
    铭云一时间提到这个名字时，云觅想了好半天。
    那不是医圣小仙女？
    “独孤婉儿，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楚不休。”
    铭云转头又朝那边儿看去，说道：“楚不休跟你们都不一样，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所以会有两段相同又不同的数据代码。不同的是，他现在的数据代码里少了很大一截有关独孤婉儿的数据。”
    “所以”
    那些数据码，其实是记载了他们一生的东西？
    “所以，皇后真的会掠夺别人的数据代码。”

第52章 梦貘
    原本该出现在别人身上的数据，全都围在了月娆的身上。
    云觅记得当时跟月娆见面时，月娆说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楚不休是试探出来的，那月娆分明就是直白朝她来的。她能出现在这儿，到底是燕无归跟系统的安排还是月娆，这谁又能说的清楚。
    燕无归伸手牵着云觅，十指交握。
    楚不休的大军临城下，云觅携着众人相迎。这一趟回来，楚不休比起来更显得精干，原本的小麦肤色如今更深邃了几分，胯下的枣红大马俯首。
    “幸，不辱使命。”
    这场胜仗威慑了那些周边的小国也扬了国朝的威名，云觅手里牵着一条黄色的披帛挂在他的脖子里：“欢迎回来。”
    “先进城吧，城中的百姓都等着目睹将军英姿呢。”
    许久没有见，铭云双手背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朝楚不休点了点头。
    “这”
    楚不休看着铭云，个子不大，但是派头不小。
    他一手将人拎起来，粗糙地大掌摁在他的头顶上；“两年没见了，这小子竟然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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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不休抱着铭云打马上去，问道：“怕不怕。”
    铭云的眼睛始终黏在楚不休的身上，表情从惊叹再到匪夷所思，最后点点头终于肯舍得开口回复他；“怕。”
    “出息。”楚不休忍俊不禁地笑着。
    “大殿已经备好了酒，只等你了。”
    云觅双手交叠也被这一幕给逗笑了。
    “行。”
    楚不休拍了拍铭云的后背；“这小子我就带走了。”
    “我不要。”铭云挣扎了一下，张着手要往下爬，楚不休一手把他摁回在背上：“给我老实点儿！”
    铭云一把手攥住了马匹的缰绳，随着楚不休的一声驾丝毫不敢乱动。
    “你爹你娘那么大胆的人，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一个怂包。”
    楚不休记得这小孩儿胆子就有够大，他这双手下亡魂没有上万也有上千，身上戾气重的吓哭数不清的小孩子，偏生铭云一见他就笑。如今他竟说怕？
    铭云紧抿着唇线，摇摇头：“我怕高。”
    “这样？”
    楚不休勾了勾唇，往下看了一眼，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从马匹上拽下来。
    “你做什么？”
    铭云被他攥在手里，仰头不解的看着他。
    楚不休挑眉朝他笑了笑，猛地提了马速。男人肆意的笑声以及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从京城南一直传到京城北，那些早早等着来看将军的百姓只瞥见，传闻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手里像是提萝卜一样拎着一个小孩儿疾驰而去，那小孩儿吓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甚是滑稽。
    楚不休不喜欢别人仰望的目光。
    他又不是什么神灵，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此时他站在宫墙下面等着后面的大部队，穿着绛紫色皇子袍的小孩儿哭着抹眼泪，奶白的脸此时涨的通红，眼睛也肿成了核桃。
    “怕不怕我？”
    楚不休掏着袖子里藏了好久的油纸掏出来。
    铭云吸着鼻子，瞥了他一眼，委屈巴巴地低着头不敢吭声。
    “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楚不休说着，剥开油纸捏了一块儿奶酪酥：“你小时候，特喜欢粘着我，还天天叫我爹爹。”
    “你胡说。”
    一路吓坏了都不肯求饶的铭云此时哑着嗓子反驳了楚不休的话，他盯盯看着楚不休说道：“我可从未叫过别人爹爹。”
    “你那时候还小，你能有什么印象。”
    铭云懒得跟这个疯批讲话，他别开头，双手像是云觅习惯那样交叠在一起塞进袖子里。
    楚不休要去给先皇上香，之后稍作休息再进宫。云觅穿戴着龙袍，看那边铭云又掏出来本子。
    难道是怀孕的时候经常写日记，所以铭云打娘胎下来就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
    “你又在写什么？”
    铭云拿着笔迟疑了一下，又在上面点了一个点。
    “看出来楚不休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了吗？”
    云觅系着腰带，踱步到他身后。
    铭云察觉到她来后，明知道她看不懂可还是下意识的遮挡住了自己的本子。
    云觅撇着嘴，好像在记录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你以后要把我教给楚不休养吗？”
    铭云冷不丁的问道。
    云觅确实有这个意思，她疑惑的嗯了一声，铭云攥着本子捏了捏，转头时被楚不休逗地肿起来的眼睛又一次泛红：“你以后要离开我，对吗。”
    “什么。”
    “我是说，你跟娘亲都要离开我，对吧。”
    “你把数据分析出来了？”
    铭云啪的一声把本子合上了，他迈着腿把本子藏好，说了一声：“我以后不想跟你们说话了。”
    “铭云？”
    云觅一叫他，铭云走的更快了。
    “他在说什么呢。”
    没错，既定上面，云觅确实打算在铭云十八岁时离开。她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国朝待着吧。为了儿子，她已经在这里耗费很多年了。
    燕无归来找云觅时刚巧看见铭云气冲冲地跑出去，他被绊了一跤，啪叽摔在地上，燕无归哎了一声刚要去扶只见他自己站起来，又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刚刚”
    燕无归踏进门槛，云觅回头看着他，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怎么了吗？”
    “你跟铭云说什么了吗？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
    “哪是我说了。”
    云觅抓了抓脑袋，长长叹了口气：“燕无归，你说被主机掌控的我们，到底是人，还是数据？”
    “你魔怔了？”
    跟儿子住在一起之后，云觅经常跟他探讨数据的问题。
    楚不休的黑化值一直没有变动过，从儿子嘴里，云觅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数据就是崩坏的。就像一个软件，出现了bug一样。
    “铭云刚刚问我，我们是不是会离开他，还问我是不是准备把他送给楚不休养。总觉得，好像看透我们心思想法一样。”
    “这倒是有意思了。”
    燕无归抿唇一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透射下来，斑驳里是铭云蹲在墙角里用树枝写下的字。
    “世间有妖，伴月而生，名为梦貘。”

第53章 认贼作父
    铭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成熟的让人心慌。
    头一个心慌的就是云觅。
    她坐在高位上看着儿子接受众人的赞美，不卑不亢，该微笑时微笑，该保持沉默就保持沉默。
    若说他现在已经十八九岁，云觅都信。
    但事实上，他只是个三岁悲伤的小孩儿。
    “我觉得人傻一点儿也好。”
    云觅杯子里的酒早就换成了水，可面上却是一副要借酒消愁的模样。
    “知道当时就装傻不告诉他那段数据的意思了，这样他可能研究一辈子也研究不明白。”
    云觅小声地跟燕无归抱怨。
    她觉得自己挺聪明一人，可是在铭云面前，觉得自己不仅傻，还憨。
    谁知道他拿到那么几个破字，就能解出来那么一大串的东西，她自己对比好几天，都没研究明白。那难不成她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儿？
    铭云不太会用筷子，两只手艰难地用着，半天加不了一筷子的菜，一旁服侍的全胜赶忙把他想吃的夹到勺子里递过去。铭云看了他一眼，趁所有人不注意一口吃下，眯起了眼，似是餍足的猫。
    燕无归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一个碎碎念念的母亲。
    他也没料到自己儿子从小盯着楚不休看，竟然是为了背数据。
    一时间，他觉得自家儿子果然非同凡响。
    铭云的手指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不断的张开，合上，眉眼随着他手指的变化蹙起再松开。
    他看向殿堂上的爹娘，默默垂下眼。
    他没有跟他们说。
    他在楚不休的身上看到了父母的结局，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们都会死。
    死在楚不休的手下。
    铭云看着楚不休在笑，遥遥跟他父母举杯，一派好人的样貌。
    楚不休的数据码中间缺失的地方分外关键，铭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一个正直的人，一夕间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不敢跟云觅以及任何一个人说这样研究得出的发现。
    如果现在的楚不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而加速了这样的结局，那是他没办法承受的。
    铭云忽然恨自己为什么要好奇这些。
    明明，他可以完全装作不知道的。
    可命运大概就这么弄人吧。
    从他对这个世界异常的东西产生好奇的那一刻，这条路就注定了。
    云觅发现铭云这几天有些异样。
    他没有再盯着自己的本子瞧，甚至将一向宝贝的本子弃之如敝履。
    云觅下了朝看他看着窗外发呆，太傅的任务他总是能用惊人的速度熟悉并且完成，所以多半时间铭云总是无所事事。
    “最近怎么了？”
    云觅走到他身边时，铭云还没有回过来劲。
    他木然地回头，看着云觅定定半响，说道：“不是想要把我送到楚不休的身边吗？不如让他做我的太傅吧。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怎么忽然会说这个？”
    铭云不回答从桌子底下掏出来小包袱说道：“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并没有把你送走的意思。”
    “可你总是要离开我的，不是吗？”
    铭云一点不落的重复了当初她跟燕无归的心思，说道：“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不如给我找一个好点儿的靠山。楚不休两世为人，忠心耿耿，把我交代给他，也可以安心一些了。”
    “我去。”
    铭云说道：“我会学着做好一个皇帝，会让你们放心的。”
    “估计你跟娘亲看见我也有够烦的。”
    云觅跟他讲话从来没有过跟孩童在一起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有压迫感。有时候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就是”
    铭云扛起来自己的小包袱，看着云觅，犹豫了许久，蹙起眉头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跟娘亲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会怎么做？”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闲得无聊。”
    铭云摆了摆手：“我走了。”
    他转头看向云觅，片刻说道：“娘亲，我走了。”
    男扮女装，女扮男装，他又不是傻子。
    云觅嗓子一噎，眼眶有些酸。
    他一向是把本该属于她的头衔按在燕无归身上，听着听着，云觅也习惯了。可这是铭云头一次，对着她叫娘亲。
    “对了。”
    铭云本该踏出门槛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云觅说道：“注意楚不休。”
    云觅望着他，在他身上看见了燕无归的影子。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样紧绷着的表情，严肃的让人觉得好笑。
    “好。”
    “再见。”
    铭云离开的很果断，如果不是他腿短的话，他可以走的更利落。他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小身板摇摇晃晃，云觅瞥见桌上搁着的本子，翻开第一页便是铭云写的：我看见你了。
    “这”
    他竟然把他最重要的东西给放在这儿了。
    云觅翻开来看，摸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墨迹，一时无话。
    铭云离开的时候是找全胜送出去的，全胜不敢自作主张前来禀报，云觅看折子的手合上，淡然说了一句：“随他去吧。”
    “陛下！”
    全胜此番前来就是希望云觅能阻止他。
    殿下年纪这么小，又聪明。云觅这般将他送出宫外，以后必定会有间隙。
    云觅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她抬头说道：“朕的儿子有主见不是好事吗。”
    全胜咬了咬牙，不能违背主子的想法只得点头喏了一声，最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云觅，不赞同这个想法写满了整张脸。
    其实云觅有权利跟铭云说不可以，但是她更想知道铭云脑袋里装着什么主意。
    铭云有心事，不能跟她讲的心事。
    明明才三岁不是吗。
    哪来这么多的人间疾苦。
    云觅暗自还有些庆幸，早点儿知道结局的话也好，到时候离开也不会想着儿子会有多痛苦。
    云觅烦躁地将折子哗啦推翻在地上，匆匆走了出去，铭云正要出宫，楚不休亲自来接的。云觅就站在远处看，铭云仰着头看着楚不休，似乎说了些什么，也不管楚不休有没有回应直径默默钻进了马车里。
    楚不休回头惊异地看着马车，笑容耐人寻味，他啧了一声：“人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铭云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虽然骗我爹娘说要拜你为师，可我并没有打算把你当师父。”
    铭云坐在马车里，捏了捏包袱。
    他不会认一个以后会将他父母杀死的人做师父。
    这叫认贼作父。
    他不认。
    他一定要摸清楚这人身上缺失的数据是什么。

第54章 刚易折，柔易曲
    月娆最近总是做梦。
    梦到一些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梦境里总是有一轮月，血色的，高高挂在天际。
    里面的人脸都蒙着雾气，看的不真切，感觉却十分的刻骨铭心。
    她梦见有一只手朝她伸来，下一秒将她推下深渊，谷底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似是等她已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清清冷冷，问她：“累吗。”
    每次月娆总是伴随着男人的声音醒来，四肢百骸都钻心的疼。
    她虽然不出宫但是对外界的消息半分不错过，宫内的丫鬟总是会跟她说云觅跟铭云的事情以此来讨赏钱，月娆也大度。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她从不吝啬。
    “小殿下今日出宫了。”
    “去哪里了？”
    汤药无法医治，可是月娆每次都会喝。
    这药苦的很，所以她总是喝完后加一块儿蜜饯来。
    “听说是跟楚将军修学了。”
    月娆手一抖，那汤药碗一时没拿住咣地摔在地上，磕了一个碗角。棕褐色的汤药倾撒的四处都是，她光着脚下了地，说道：“跟楚不休？”
    “娘娘。”
    丫鬟没想到月娆的反应这么大，连忙拿着抹布跪下去擦地。
    “她怎么能让楚不休把铭云带走？”
    月娆知道云觅对自己抱有戒备，她如今也不知该强求些什么。这跟她曾经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不过云觅过的开心，她倒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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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她的身子越发的难熬起来，系统都查不出问题，只是隐隐透露因为这个世界的磁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动，可能会影响到宿主。
    确实，她的任性将这个世界改动的面目全非，有些报应也是该得的。
    她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结局而已。
    楚不休是一个很大的变动。
    当初月娆本该是想让他死的，可又想到，上一世的云觅是为了楚不休而来所以才留到这时。
    这个不受控在意料之外的人，月娆一直耿耿于怀。
    铭云交给楚不休，她一点儿都不放心。
    “去帮我备水，我要见陛下。”
    月娆说罢，咳了两声。
    那丫鬟不管是出于害怕缺少一个金主，又或者担心，劝慰道：“娘娘，您这身子骨见不得风，不如奴婢去找陛下，让他来看看娘娘吧。”
    “去！”
    月娆捂着心口，那丫鬟眼见着人要发火，扔了抹布就匆匆往外走。
    铭云还是第一次出宫，望着外面琳琅满目的街道有些好奇。
    云觅总是会拿些小玩意来哄他，虽然他并不感兴趣。宫中的人有很多，但总是毕恭毕敬作的很。
    街道上的人扯着嗓子叫卖，路过小吃铺子时还会有香味传来，铭云呼吸着这里所有的味道。
    “有什么喜欢的吗？”
    楚不休看着他这副样子，可算是能看出来孩童的稚性了。
    “没有。”
    铭云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那些街道的人来去匆匆，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爹娘复杂的雾气，也没有让他抓破脑的数据。这让他有些觉得不自然。
    “你爹娘都教了你些什么？”
    楚不休哭笑不得，看他绷着的那张脸，说道：“你跟你爹娘亲一样讨厌。”
    “谢谢夸奖。”
    铭云点头。
    不愧是那个披着羊皮的狼留下来的种。楚不休嗤笑了一声问道：“今天你跟我说的话，是不是你娘亲教的？”
    “他都不想管我，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是吗？”
    铭云瞥了一眼，没说话。
    楚不休觉得铭云说这个话实在太委屈了，这可能就是没人爱所以才造就了这么一个小怪物？听说他天资聪颖的吓人，酒局上一向刻板、不近人情，仅次于丞相的张太傅都对铭云赞不绝口。说是铭云长大后，必定会是一代杰雄。
    史书上记载过一个神童，三岁能背千字，七岁能吟诗作赋。
    铭云呢？
    铭云会成为一代帝王中的传奇。
    最厉害的是，铭云在听太傅这般夸奖时，竟然说：“刚易折，柔易曲。担不起。”
    别人觉得惊奇无比，但是楚不休倒是能想通一些。
    云觅不是凡人，她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是云觅知道楚不休抱了这种心思，一定会愧疚不已。高估了，真是高估了。对于铭云的行为，云觅连做这种梦都不敢做。
    云觅此番跟楚不休说过要认他当太傅这件事，可临到关头，楚不休又有些拿铭云没办法。
    严师出高徒，可铭云根本没有给他严厉的机会。
    楚不休定了鸡叫就让人爬起来去扎马步，一撑就是一个钟头，铭云不喊困，不喊累。时间一到，背着小挎包去找张太傅，没有一个钟头又回到府上，雷打不动，格外无聊。
    楚不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少时也落了一个骨骼惊奇，能成大业的名头。但是这个铭云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自制力这个东西，楚不休也是用了很久才练成的。然而铭云天生就有这么一个观念似的，定时定点的，一点儿童心都没有。
    楚不休在一边儿看着，都不敢跟他提过分的要求，巴不得他皮一下，爬爬树，下个河，闯个祸。
    天天端着一个木头脸，半分不讨喜。
    “今日就到这儿吧。”
    楚不休从躺椅上站起来，从原地扎马步，不过半月，铭云就升级成了在梅花桩上打马步，根基还很稳。
    时间短了半个小时，铭云也不问缘由，抱着桩子从上面爬下来，拎起来自己的小书包就要走。
    “不是没到去太傅家的时辰么？”
    楚不休问道。
    铭云眨了眨眼，歪了歪脑袋：“没错。”
    “那你要去做什么？”
    “去温习。”
    “温个锤子的习。”
    楚不休一把将人拎了回来：“今天不去上课了。”
    “为什么？”
    “做人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去，就不想去。”
    “我没有不想。”
    “我不想让你去。”
    铭云抬头跟楚不休大眼瞪小眼，片刻说道；“哦。”
    楚不休有种冲动，想把他扔河里的冲动。看看他会露出来什么表情。但如今已经入了深秋，天寒地冻的。
    “今日带你去市集上玩玩。”楚不休松了拽着他衣领的手：“带你沾沾烟火气。”

第55章 爹不像爹
    早晨的集市确实很有烟火气。
    吃惯了锦衣玉食，铭云坐在五个铜板一碗馄饨的摊子上吃着烧饼，楚不休又给他点了两个麻圆，豆沙馅的，甜的腻人。而楚不休则点了一碗馄饨，又买了十个铜板一碗的雕花酒。
    对于在战场上一坛一坛喝的人，这点儿小酒就跟白开水似的。
    端上来，楚不休就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后看见铭云小狗似黑溜溜的一双眼睛正看着他，说道：“你也想喝？”
    铭云皱了皱眉头。
    楚不休将碗斜放着，里面积攒出来一点点余酒，他拿着送过去：“来，舔舔。”
    铭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之前做皇帝时楚不休也有几个子嗣但都没有铭云这般好玩，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他一下，看看他会露出来什么样的表情。
    “你这张脸，也就眼睛好看些。”
    “你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长得多像你爹一些？”
    铭云听着他这种话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想带楚不休去鱼摊，那里的苍蝇跟他很适合。
    铭云捏着勺子刮了两个混沌就说吃饱了。
    “喝掉。”
    楚不休不肯让他走，看着那碗里留了大半，绷着一张脸：“怎么能浪费粮食。要知道在边关的将士们想要喝这么一碗热乎的汤都没得喝。不要学习那些贵族身上的臭毛病。给我喝掉。”
    “我不是浪费粮食，而是你。”
    铭云一点儿都不怂的，跟人犟嘴：“你都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就擅作主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的肚子”
    铭云摸在自己肚子上，认认真真的说道：“它根本不允许我再喝掉这一碗汤。”
    “你才吃了多少？怎么吃不下。”
    “暖饱思淫欲。”
    “胡说八道。你才多大，思什么欲，这个张太傅也太不靠谱，怎么能教你这些？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儿没有错。快点儿，喝掉。”
    楚不休的语气不容拒绝，能站在原地动都不肯动的，估计也只有铭云了。
    想当年
    楚不休觉得最好玩的时候大概是他在襁褓里吧。
    小小的一个团子，不会说话。
    嗯，好好的一个人可能就长了一张嘴，坏事儿了。
    铭云从小不怕他，这长大后更是要踩在他头上样子。
    楚不休也没再强求，刚要端起来铭云剩下的饭他却突然间窜过来，一手将碗夺过来，狼吞虎咽的连汤带馄饨的都咽下，抹了一把嘴：“现在可以走了吧。”
    楚不休：？？？
    这又是什么毛病。
    铭云满脸都写着嫌弃。
    这人好脏啊，怎么能吃他的剩饭。
    铭云的心思跳脱不输于云觅，甚至于比云觅还要更难猜一些。
    跟楚不休交流越多，铭云就越觉得那段数据丢失的很可疑。
    他摘出来的三段数据用云觅教他的那种方式推不出来字，这导致他有些焦虑、不安。
    全知道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他这种一知半解。
    楚不休带着铭云去做衣裳，他这人也不挑，那掌柜的摁着他来回比划问他喜好什么，铭云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不如就做一身红袄子吧。”
    楚不休靠在一边儿打趣道：“做成小姑娘那小袄，穿上多喜庆。”
    铭云听着这话，眉头一皱。
    楚不休见他脸又黑了，笑出了声。
    那掌柜的也笑了，说道：“也是，公子这个脸生的俊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姑娘呢。”
    “跟你爹一样。”
    楚不休玩笑开的多了，顺嘴说了这么一句，铭云当即就甩了脸子。他直接推开了掌柜的，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那掌柜的一脸懵，看向楚不休，说道：“将军，这”
    楚不休也没想到小家伙生起气来是这个德行，往柜子上扔了一锭银子：“刚刚那是说笑的。尺寸都量好了吧，用最好的料子，要京城大户人家公子穿的款式，多做两套，到时候送我府上去。”
    他说罢匆匆出门去追，谁知道满大街熙熙攘攘不见了铭云的踪影，这时楚不休才慌了神。
    他是孤身带着铭云出来的，一个侍卫没跟着。
    眼见着小孩儿不见了，楚不休连忙喊着铭云的名字，抓着路人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色袄子的小男孩儿。
    楚不休这个身份在京城也是响当当，这张脸也十分的有辨识度。
    从一早就留意的人纷纷给楚不休指路，楚不休道了声谢就追了上去。
    铭云腿不长，跑的倒是快。
    他原是气不过。自己的爹不像爹，娘不是娘的，他本来就很是在意，知道她们有苦衷所以没有过多问候。谁知道楚不休会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当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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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云越想越气，脚下没个章程，想往那边儿拐就去哪儿。他自己知道回去的路，所以并不担心。
    气消了他就自己回去。
    楚不休一路骂娘，一直问着铭云的去向。
    铭云也是有意躲着，谁知左拐右拐的到了一个格外偏僻的巷子。
    再富贵的地方也会有一些摊不上台面的东西，比如，乞丐。
    这个巷子便是乞丐跟小偷云集的地方，铭云看他们见着自己跟狼看见肉似的掉头就要走，可他眼神一瞥，顿住了。
    这群看他的人中，有一个人周边围满了数据。
    那些他熟悉的东西。
    铭云看着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那老头也看着他。
    “从哪儿来的金贵小公子？”
    “看他身上的玉佩，这东西挺值钱吧。”
    “小孩儿你谁家的？”
    “走丢了不是？要不绑了他，咱们去跟主家要个钱？”
    都不是什么好人，谈起来的话也自然不过耳。
    大家都以为这孩子听了会哇哇大哭吓得跑出去，可他一动不动，片刻竟然朝他们这儿走了过来。
    铭云觉得这个机会他若是错过了，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到了。
    那个人的数据上面标注的数字，不像是能活很久的样子。
    铭云站定老头的面前，拧着眉，他认认真真的对比了这人的数据，倒吸了口凉气。
    他身上有很大的一截数据，跟月娆皇后的吻合。
    “你是谁？”
    铭云的声音还很稚幼，这是他没办法改变的。
    老头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铭云怕他听不清，认真的大声闻到：“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太奇怪，但处身于这种场合，这种金贵公子跟乞丐完全挨不着边儿自然就变得十分奇怪。
    那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枯树皮，身上带着馊掉的味道，混合着
    铭云说不清，是一种格外压抑又熟悉的味道。
    “你又是谁？”
    老头看着他，咧开嘴，里面层次不齐的黄牙哈着让人反胃的味道。
    “我叫铭云。”
    “命运。”
    老头哈哈笑了一声：“谁给你起了个这么大逆不道的名字。”
    “我想带你走。”
    铭云朝他伸去手，眼神清明：“要不要来？”
    老头没去握他的手，问道：“你这小孩儿颇有意思，我这一把骨头了，能跟你去哪儿？”
    铭云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他已经被这儿的味道熏的头昏脑涨。
    他定定说道：“就现在，跟我走。”
    老头哈哈笑着，撑着墙站了起来跟同伴说道：“我这马上快死的人了，竟然还能有被贵人赏识的机会。老头我啊，也该去享享福了。”

第56章 我是不是短命
    老头名叫焕春，自称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乞丐，每天最大的盼望就是多讨几钱买个酒喝。
    这话，骗鬼去吧。
    铭云没有揭露他，说道：“焕春爷爷，你可知道一个叫月娆的姑娘？”
    月娆在外界名叫杜潇，可是云觅总叫她月娆。铭云私以为，那才是她真实的姓名。
    “月娆，这名字听起来不错。是哪家红楼的姑娘？”
    铭云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楚不休来来回回找了一个街愣是没找到铭云，整个人已经焦虑起来。虽说京城太平了这么久，可依旧会有人丢孩子。铭云再怎么机灵都抵不过几个成年壮汉吧。
    若是被人绑走了，那楚不休也只有提头去见云觅了。
    他不再寻找直奔去了将军府，下令让府中所有人去外寻找铭云。
    那看门的小厮愣了一下，楚不休抬脚就踹过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可是将军，小公子就在府上啊。”
    “什么？”
    楚不休一脸惊讶，撩袍气势汹汹的进去。铭云摆了一桌的菜坐在院子里，他对面的老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连筷子都顾不上拿，黑黢黢的手直接朝着那盘子里抓。
    “这是谁？”
    这人楚不休见都没有见过，老头的眼神都浑浊了，抬头呲呲笑着。
    铭云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抬了抬手说道：“这是我的朋友。”
    “你哪里来的朋友？”
    楚不休皱了皱眉，这肯定是他在外面随便带的人。
    就以他这个身份，整个圈子里都找不出来一个乞丐。
    “就刚刚。”铭云说着还点点头，那老头充耳不闻，他们的对话跟他毫无关系的模样。
    楚不休低眉一敛，一把拎过铭云：“你给我过来！”
    他从未教训过铭云，起码在印象里，他对铭云已经够好了。
    铭云也不挣扎，随他拎着。
    楚不休将他扔进卧房里，气都不顺看了一眼铭云咣地一声拍案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有多担心？”
    铭云不说话。
    “你闹脾气就闹脾气，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跑走？万一被人带走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这个问题。”
    铭云理亏。他当时也是上了头，一时冲动。可是让他认错，他是不认的。
    楚不休大口大口吸着气，端起来一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还有，门外面那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什么人你都往将军府带？将军府有多少机密？怎么能随随便便带人。”
    “我要回去了。”
    铭云冷不丁的说道。
    “你回哪儿？”
    楚不休眼睛一瞪，铭云咬了咬唇说道：“要回宫里。”
    “我就说了你这么两句”
    “不给你添麻烦了。”
    铭云瞥了他一眼调头就要往外走，楚不休拍了拍额头，忘了，他还是个小孩儿。他说话这么冲也有错在先，铭云怕是比他更委屈。
    “站住！”
    铭云拉门的手顿了顿。
    “我不跟你计较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人是什么，从哪里来的就好。”
    楚不休得摸清楚那人的底细，诚如他所说，这将军府里机密无数，哪一条拎出去不得出大事儿。
    “叫焕春。是我从城中街的巷子里找到的，他说自己只是个乞丐。”
    铭云话说到这儿，片刻补充道：“放心，他对那些机密没有兴趣。”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
    楚不休脑壳疼。
    铭云也不做解释。数据，决定了一切。而数据，只是他一个人的。
    当他解出来数据的秘密，这个世界，甚至于他父母的世界，岂不是一览无遗。
    楚不休每日上朝时都会跟云觅说说铭云的事情，有时候真觉得这父母心大了不是一星半点，云觅只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从外面捡了个乞丐？”
    “是啊。”
    楚不休说道：“有时候真觉得老了。现在的小孩儿是真难带。哪里像我小时候，随便给我扔个小木剑我都能玩一天的。”
    云觅哼了一声，要是把月娆的数据破解出来，铭云也能盯一天。甚至更久。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
    志向没在这方面，兴趣自然也不在。
    焕春对铭云的兴趣还挺深，他的天赋那可谓是有做人上人的资本，偏巧他还不骄不躁。
    焕春以为这孩子是看出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对此好奇，可是铭云竟然一句不提当初为何偏要带他来将军府的事情。如此耐性，如此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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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是个皇子。
    这也是焕春来到将军府后才发现的。
    国朝只有一个皇子
    焕春觉得，那就更有意思了。
    “小孩儿。”
    焕春见他扎着马步，招了招手。铭云身子没动，只是转过头来，问道：“有事吗？”
    “你来。”
    铭云不喜欢被人打断在做的事情，皱了皱眉。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焕春继续蛊惑着，铭云只得利落的收了尾，长长的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朝这走来。
    “把手给我。”
    铭云摊开手，焕春就算梳洗干净身上也总会弥留一些怪异的味道，铭云不太想被他触碰。
    焕春捏着他的手，看了看手背，又将手心给他捋平。
    “你在给我看手相？”
    这个手法铭云之前在街头瞥了一眼看到的，那挂帘上写着，看手相，不准不要钱。
    焕春嘿的笑了一声：“你小子这是什么语气？要知道想让我看手相的人能从京城内排到京城外呢。给你看，那是便宜你了。”
    铭云抽了抽嘴角。
    焕春笑了几声说道：“你别不信。要不是怕泄露天机太多，你还能在乞丐堆里瞧见我？”
    “所以，你前半生都在给人看手相？”
    铭云只能从他话语间拼凑，那段数据的意义，以此来推出来月娆那段数据的意思。
    “我可没这么说。”焕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轻声地炫耀道：“看手相算个什么东西，我之前啊，那是干大事儿的。”
    焕春摸着他的筋骨，又摸着他手心中的纹路，原本笑眯眯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看他的眼神从一贯的漫不经心也变得正经。
    “是看出了什么吗？你直言就好，我不会怪罪你的。”
    铭云问道：“我是不是短命？”

第57章 也不怕天打雷劈
    “谁跟你说短命的。”
    焕春搓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看着脉络：“你这命，长着呢。”
    铭云听了这么一句直接就抽了手，大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喜欢骗人。焕春把他当傻子来哄。
    数据不会骗人，表情也不会骗人。
    刚刚焕春那个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已经确定了一切。
    从楚不休的数据中来看，他会死在楚不休的面前，死在宫中用来祭祀占星的玲珑塔上，死在他七岁生辰那年。
    “我不仅短命，我还命犯孤寡。这句话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铭云说着，哼了一声：“都说了不必骗我，既然不说实话，我也就不用听了。”
    “这话又是谁跟你说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焕春吹胡子瞪眼起来说道：“庸道，只会误人子弟。”
    铭云别开脸，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
    焕春转着脸看他，铭云就把脸别到另外一边儿去，就是不跟人对视。
    多半他这辈子就犯孤寡。
    他的父母对他的爱意很少，情感冷淡。在他五岁那年死在了将军府里，选择永远的离开了他。一眼就能看透结局的人生，除了无聊便是无力。
    “我说以后你会跟龙一样，直上九霄，你信不信？”
    焕春问他。
    铭云笑了一声，说道：“你没说我直下阴曹十八层，我已经很庆幸了。”
    “你看，你把我捡回来，你还不信我？”焕春说道：“那庸道给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对他这么深信不疑？万道之祖站在你面前给你泄露天机，你还不信？”
    铭云心想，你口口声声说的庸道就是我自己，而我，只信我自己。
    不过焕春提到的，万道之祖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什么是万道之祖？”
    焕春指了指天说道：“我能凌驾在天之上。”
    铭云点点头。他现在觉得，焕春并不是在骗他，而是真的徒有其表。
    所以，他跟月娆之间重合的那一段数据到底代表了什么？
    铭云纵使对焕春这种满嘴谎话的人嗤之以鼻，面上却是显现不出来的，他跳下石椅朝焕春拱了拱手说道：“焕春爷爷，我还有功课在身，这就要去了。您好生歇息，多谢赐教。”
    焕春从盘子里拿只竹签叼在嘴里，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小崽子。”
    铭云抿了抿唇，边走边摇头。
    焕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膝盖不停揉着关节的部位，叹了口气将嘴里的签子吐到一边儿。
    “这哪儿是贵人，分明是个催命的小鬼。”
    手相确实泄漏不了太大的天机，但只是窥探那么一丝半毫，焕春都觉得小命要折半条。
    铭云说对了一半儿。
    他这辈子，确实命犯孤寡，福德厚重奈何短命。
    也不知道给他起名字的父母都是打哪来的神人，是故意还是无意，从名就透露了他这辈子的造化。
    铭云，命运。
    命在前，运在后。
    命为天生，运在人为。
    若得几分运，胆敢跟命斗。
    铭云的手纹上有一道格外深的沟壑，阻断了他所有的先天定命。而后边的手纹乱成一团，千丝万缕，丝丝缕缕纠缠不休。此乃，天机之子。
    命在他手，不关三界事。
    焕春眼眸逐渐清明起来，仰头看着晴空万里，无风无云的天际。伸手指了指说道：“你啊，到底还是眷顾了人间，老东西。”
    焕春这名字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起，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他说自己凌驾于天之上，那确实不无道理。
    天，无非掌管了时间、生死、天气，而他可以逆转时间、枯树逢春、呼风唤雨。
    只可惜。
    焕春摸向自己的胸口揉了揉，胸腔里面没有一星半点的动静，已是虚无。
    焕春抓了一把盘子里的花生豆，用手搓掉上面红色的皮，向上抛了一个准确无误的接在嘴里，又倒了一杯小酒，啧啧喝了两口，哼起了不知何时听过的小曲。
    “却说那坐山观虎斗，不知龙虎最后死谁手”
    月娆又一次被噩梦吓醒，满身都是冷汗。
    胸前的心脏砰砰乱跳，血液将血管撑起，鼓鼓囊囊。
    月娆一时没撑住，张口朝床外吐了一口血，她习以为常地抽出来手帕擦了擦嘴，叫着丫鬟来处理。
    上次她去找了云觅，却见云觅跟燕无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写字，整张宣纸写满了爱字，一时间她就不想进去了。
    人好像总是不会满足。
    奢求越来越多。最后呢？
    不管做了多少的事情，融不进的世界终归还是会成为旁观者。
    “娘娘，您怎么又吐血了。”
    丫鬟端着温水来让月娆漱口，月娆推开摆了摆手：“你去本宫藏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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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听了，点点头当着月娆的面打开锁，空荡荡地的柜子里只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盒子散发着醇厚桃木的味道，丫鬟将盒子捧过来，月娆就让她退下了。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红绒中躺着一小块儿不知名的木头，上面插满了木钉。用手去碰时，就会发现这东西是软的。
    月娆盯着它几秒，把盒子重新合上塞进枕头下。
    做好了这一切，月娆又将丫鬟叫了回来，问道：“小皇子回过宫么？”
    “回娘娘，未曾回过。”
    月娆沉了沉眼，说道：“你去传本宫的话到将军府，说是本宫顿感时日无多想见小皇子一面。望将军行个方便。”
    “娘娘！”
    听到时日无多这句话，丫鬟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月娆眼神空洞说道：“说不定带小皇子来一趟，本宫这病就好了呢？”
    “行了，趁着天色还早，快去吧。对了”
    月娆从床头拿了两锭银子下来说道：“你且在集市上逛逛，瞧瞧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带到宫里来，本宫亲自给小皇子下厨。”
    月娆眼神敛着，期期艾艾，我见犹怜，说道：“不知为何，近日里总是会想起来本宫另一个孩儿。”
    宫内皆以为，月娆生了二子，死了一子。铭云虽说由皇后所出，但陛下对皇后不喜，用民间的话来说大抵上是宠妾灭室，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竟交给满贵妃去养。
    也是因此，皇后一病不起。
    不过，这皇家多得是薄情又深情，只能怪皇后命不好，虽登后位却永失所爱。
    丫鬟听着动容，说道：“奴婢定将小皇子带来。”
    “嗯，不必劳烦皇上知道。”
    月娆嘱咐着。

第58章 是死掉的味道
    铭云听楚不休说月娆时日无多的时候，怔了怔。
    楚不休倒是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丝毫不避讳铭云在这儿说道：“死也就死了，若是你不想去，我就帮你婉拒了。不过一个没所谓的人而已。”
    “我得去。”
    铭云说的很像顾全大局的样子，他说道：“皇后怎么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让世人觉得我没规没矩，我如今住在将军府，说不定还会有人腹诽你。”
    这东西楚不休可真没教过铭云。
    “这人情世故，你倒是摸得很清楚嘛。”
    楚不休笑着打趣，铭云点点头说道：“都是将军教的好。”
    楚不休觉得跟这么一个人精待在一起，以后怕是要背不少的锅。
    “那你随着去吧，皇后的丫头在堂里等着，我让姜然护送你。”
    姜然是楚不休的副将，楚不休叮嘱道：“跟姜然一同回来。别在皇后宫中留宿，懂？”
    铭云再怎么懂人情世故，他也不会明白月娆到底有多可怕。
    重生一世的人，直奔着皇宫而来。若说她不图个什么，那楚不休定是不信的。
    铭云就是国朝的未来，他出不得岔子。
    “谢谢将军。”
    楚不休一巴掌拍在铭云的脑袋上，说道：“要回家了就跟我整这个调调？怎么，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走了。”
    铭云拱了拱手，片刻又说道：“麻烦将军帮忙照顾好我院里的焕春爷爷。”
    “还爷爷。”
    楚不休呲了一声：“一个乞丐而已，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谈不上照顾。”
    铭云没跟他犟，见过那些为了生计而东奔西走的人，铭云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有口吃的，无事可做已经是人间莫大的幸福了。
    皇后的丫鬟看到小皇子出来自是殷勤又高兴，连忙蹙着人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说娘娘近日有多想他，夜夜做梦思念极致便哭的不能自已。
    铭云只是点头，他并不认为皇后对他有这么深的情意。
    他并非皇后己出，这些年跟她相交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不过大人的言辞一向是虚伪，他们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铭云只管着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听丫鬟说道感人肺腑之地，铭云就掏着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他之所以要前来，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想要核实一下数据，二则是想看月娆有什么猫腻。
    像她这么复杂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用命不久矣这种话来当借口无非就是想要见他一面而已。
    丫鬟望着外面叫停了马车，让铭云在马车里稍等他片刻，捂着荷包就下了车。
    她要买东西。
    铭云撩开帘子见她去了集市，这人也是手脚利落，没一会儿重新出现时手中提着许多食材。丫鬟跟他解释说，小皇子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皇后的饭菜，皇后一直记得，所以这次皇后要亲自下厨。
    “是吗？”
    铭云瞥了一眼那琳琅满目，各式的菜品。丫鬟说的动情，无非就是想让铭云记皇后娘娘一些好，如今后宫中只有这么一位皇子，若是投门得当，那跟鸡犬升天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铭云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想起了云觅。
    云觅这个人就颇为喜欢下厨，折腾一些奇奇怪怪，味道还算不错的东西显摆似的给他娘亲吃，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跟一个人亲近，就是要下厨做菜吗？
    铭云默默记了下来。
    自打上次铭云抓周后，月娆又一次这般精致的打扮，不过她刚刚装扮好瞧着铜镜中虚弱的女人，片刻就将所有的簪子都卸了下来，用巾帕擦干脸换上朴素的衣服。
    她是来做菜的，不是来让铭云看自己有多光鲜亮丽的。
    月娆摸着自己胸口的手帕，那枚软木头还好好的包裹着，厨房已经备好，她收拾妥当就将厨娘都赶了出去，打了一壶清水，将世间所有的珍馐美味，难得一见的珍品都放在锅中，调味熬着汤。
    当然，最精华的还是这枚木头。
    月娆将它放进碾钵中，用手杵慢慢磨着，这木头受了力挤出来鲜红如血的汤汁，月娆恍若未闻继续磨着，直到它细的能流水就把它一并倒进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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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遇到了火，满屋子飘起了异香，闻之难忘。
    月娆盯着熬了许久，一捧火熬成了烟，最后烟也散尽了。她用厚重的毛巾将锅子包好，以免等着铭云来喝时汤已经凉了。
    丫鬟回来后直接来到了厨房中，房中的异香已经散没了，那丫鬟没闻出来异常，只道是小皇子已经来了。
    “皇上不知道吧。”
    “奴婢带皇子走的小门。”
    那是宫婢门走的门。
    月娆皱了皱眉，转头呵斥道：“怎么能让小皇子去那种腌渍之地？”
    丫鬟被凶的脸上一阵通红不敢吭声。
    又不让皇上知道，自然不能走大门。不从小门过，难不成带皇子钻狗洞吗？
    “罢了。”
    月娆端着盘子交给丫鬟说道：“这个端给皇子喝，记得，一定要看着他喝完。”
    丫鬟听到这话一激灵，觉得这汤格外的烫手。
    月娆柳眉一蹙：“愣着做什么？本宫说话你如今都不中听了吗。”
    丫鬟咽了口唾沫，皇后的话她岂敢不听，只是她这话实在是奇怪极了。若是她把汤端给皇子喝，出了岔子
    丫鬟想到了那个曾经给皇子下毒被查出来的贵妃之亲，那可真是满门抄斩，祸及池鱼。
    月娆正在折着菜，一根一根，甚是精心。
    丫鬟抿了抿唇，这虎毒不食子，按理说，皇后不会这么绝情吧？
    “喏。”
    丫鬟福身带着汤退下，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她却走得甚是缓慢。
    铭云正坐在皇后的殿里，打量着。这儿可以称之为素雅，难听点儿得叫穷酸。将军府的陈设都要比这皇后殿要讲究的多，这里浓重的药味熏得他难受，可这其中让他最为难受的便是夹杂在其中，另外一股味道。
    他曾经在焕春身上也闻到过。
    将军府里死了一只鸽子，铭云去捡时闻到那鸽子身上散发的味道，这才想起来要如何来形容这股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中默默腐朽，死去。
    嗯，是死掉的味道。

第59章 现世报
    丫鬟把汤端来的时候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殿下，这是我们皇后亲手给您做的汤。”
    “趁它还没有凉，尽早喝了吧。”
    丫鬟的声音透着心虚，这点并不能瞒过铭云。
    她慢慢将外面包裹着的毛巾打开，从砂锅缝隙中流露出的味道瞬间散发出来，令人欲罢不能。
    铭云被这锅吸引了，问道：“皇后用了什么料煲的这锅汤，这味道我怎么从来没有闻到过？”
    丫鬟也在拼命的压制唾液，实在是太香了，纵使她在宫中待了数年，见过数不清的珍馐佳肴，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下跑的，没有一样能散发出来锅中的味道。
    她努力的将视线转移，闷着声音说道：“这汤料都是皇后精心挑选的，自是极品。殿下若是喜欢，奴婢禀告皇后一声，下次再给殿下做。”
    “好了小殿下，您还是趁热喝吧，以免浪费了皇后的心意。”
    她摆好汤匙退下，砂锅的盖子打开这味道直直冲开了屋子里所有难闻的异味。
    肉眼可见的，里面有新鲜的小鸡，蘑菇，以及木耳。红色的枸杞，还有说不出来的药材。
    汤熬的久，上面有厚厚的一层白脂。铭云翻了翻锅底，下面还有猪大骨，骨髓随着汤勺的翻动从里面慢慢流出来。
    只有这么几样么？
    铭云没有轻举妄动，他直勾勾的盯着锅看了许久，嘴里念着上面的代码，手指在桌面上不断地划着，拼凑起来几个字。
    “场外关键道具”。
    啧，奇怪的很。
    这又是什么意思。
    铭云倒是不怕皇后在锅中下药，因为他赌他的命不该如此。皇后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把他叫来毒死。
    他最好奇的是，锅上有一段数据。这段数据，在月娆以及他捡回来的焕春身上都有见到。
    这就是他们的共同点之一。
    铭云终于动了，他决定，以身试险。
    这汤的味道实在惊为天人，铭云嘴不挑但也品的出来个中滋味好坏。
    这是没有办法去形容的味道。
    浓郁是它，清淡是它，回味良久唇齿留香的是它。
    铭云咂着嘴，不用丫鬟嘱咐他也依旧忍不住的想要把汤全部喝完。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为了保留一点儿证据，他假装手抖一勺子泼在自己身上。
    虽然有些可惜。
    铭云喝完这一罐子汤觉得什么都吃不下了，皇后做了一桌的美食他都味如嚼蜡，胃部的地方隐隐有暖流似的东西在运作，血液开始沸腾。
    他困，异常的困。
    不过记起来楚不休跟他讲，无论如何不能在皇后宫中留宿，他强撑站起来昏昏沉沉跟皇后道了一声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姜然瞧见皇子出来连忙来扶，铭云面上带着红晕，死死抱住姜然的胳膊，用牙挤着字出来：“不要声张，带我回将军府，速度！”
    他本来想跟姜然再多交代一番的，谁知道眼皮子往下一沉，彻底就睡了过去。
    铭云不做梦，所以头一次做梦对这种东西觉得好奇极了。
    他梦到自己在一轮圆月下，月亮很奇怪，血红色的。
    他也不知道来这里要做什么，所以漫无目的的走，顺着路走到了悬崖边。他往前再靠一步，从谷底吹来的风就会让他想要往后退，不停掉落的石子让他难得害怕。
    铭云忽然有点儿想云觅，那个女人不爱他，但她会在打雷的时候把他抱地紧紧的，跟他讲娘亲的故事，安慰他说别怕。
    铭云往后退着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忽然身边有一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猫从草里蹿出来，他叫了一句小心却看着猫直直地掉进悬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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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巴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它死了呀。”
    铭云扒在悬崖边儿往下看，风吹的脑袋疼。
    “原来梦里也会死掉。”
    铭云嘀咕着，对这个悬崖更加恐惧。
    他本是要起身走的，他不想做梦了，很累。他想回去。
    铭云蹭着石头站起来，再看天际时却发现月亮变成了四四方方的盒子，那盒子外面包裹着比月娆身上还要多数倍的数据。
    他眯起来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他的手指在衣服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拼凑出来数据中最显眼的一段。
    那是一段话。
    那段话说，我是神灵，你亦是。
    “我是神灵，你亦是。”
    铭云念着这段话猛的起身，楚不休跟云觅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
    “宝贝儿子。”
    云觅一把将人捞起来，突然的热情让铭云有些不适，他推了推云觅说道：“你干嘛。”
    “你是不是疯了？嗯？我有没有教导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吃，你怎么回事儿？”
    云觅劈头盖脸地说着，熬的通红的双眼以及沙哑的嗓音难掩担忧之意。
    铭云蹙了蹙眉：“我无碍。”
    “你睡了三天。”
    铭云一愣，眨了眨眼，动了动身体觉得骨子里都乏累。尤其是两条腿，好像真的走了很久一样。
    “幸好你没事。”
    云觅真是要哭了。
    她接到楚不休的消息说月娆请铭云吃饭时没有多想，毕竟是救过她又为了铭云下过血本的女人，所以装作不知道的还欢天喜地跟燕无归策划把儿子甩开后抽空下个江南。结果没一会儿，楚不休就跟她讲，她儿子没了。
    云觅当时就懵了，不管不顾地从宫内翻出来，守了铭云三天。
    太医说，铭云只是太过于疲劳，睡一觉就好了。
    这谁信？
    云觅真是太放心月娆了，让她在宫中住着已经是够给面子了。赐她一世无忧，衣食无忧，受万人敬仰。
    她知道自己欠月娆一条命，可这不能算到她儿子头上。
    “喂。”
    铭云看云觅的表情变化莫测，他忽然伸出手拽住云觅衣角：“不要去找皇后的事。”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她给你乱七八糟喝了什么。这次是让你睡几天，下一次呢？”
    云觅气不打一出来：“别人都夸你聪明，怎么到这种时候就这么笨了？将军府给你待傻了？”
    楚不休这边儿一听她提到了将军府，满是无奈。
    早就说了以后要背锅，没想到现报这么早。

第60章 染了一身毛病
    “她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
    铭云认真地看着云觅说道。
    云觅笑了一声，满是后怕：“她要对你做了什么，你还能在这儿站着吗？我还能在这儿站着吗？我怕不是要去阎王殿捞人去了。”
    跟女人讲道理不好，尤其是跟理智不在线的女人讲道理。
    铭云静静听着云觅抱怨了一堆的话，直到楚不休来给他解围。
    “你这两天也没有睡好，先去休息休息吧。”
    云觅的矛头一转，看向楚不休冷哼一声：“我还没有说你呢！”
    楚不休长叹一口气，铭云的整张脸都写满了无辜。
    楚不休摸了摸耳朵说道：“咱们出去说，出去说。铭云刚睡醒，还得休息休息，别吵到孩子。”
    云觅表示认同，直径地转身出了门。
    楚不休用手指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铭云也随着出去。
    铭云望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看着慢慢关上的门，摊开手看着。可能在常人的眼中，他确实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
    他的身上多了一道数据。
    跟月娆，焕春一样的数据。
    难不成是因为那道汤？
    因为他们三个人喝了一模一样的汤？
    这种东西也会形成数据？
    说是要吵可云觅半分都没有要跟楚不休说话的意思，她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望着院落里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银杏树发呆。
    树叶簌簌而落，铺了满地金灿灿的黄。
    “却道天凉好个秋。”
    云觅轻声说着，左眼不知怎么就流了泪，从脸颊上滑落带着凉意。
    她不想跟儿子待的时间长一点吗？
    她也想。
    那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的儿子，她满心欢喜，满是期待。为人母，谁能舍得下来。
    可是她能怎么办。
    对他好的天上地下，有一天再突然的离开。
    云觅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把这种事情算计在孩子头上，或许铭云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就已经可以印证报应二字了。
    铭云真的是个乖孩子。
    打小不哭不闹，就连云觅最难以启齿的结局他都早早知道，免去了云觅的愧疚。
    这三天里她就守在铭云的床榻前总是忍不住摸摸他的心跳，趴在他脸庞听听他的呼吸声。生怕，生怕下一秒
    云觅木然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走了。”
    楚不休看着难受，明明担心的要死要活，可最后她总是要表示出来不冷不淡的模样。摸不透她的心思。
    不过，楚不休还是问了一句：“不再去看看铭云了？”
    “有你照顾他我挺放心的。”
    云觅喉咙咽着唾沫，说道：“铭云到底还是个孩子，麻烦你费点儿心。”
    “你才当了多久的皇帝，怎么染了一身臭毛病？”
    楚不休听着她的话怒气一下就提了起来。
    小孩子的心思再怎么掩盖也都逃不过楚不休这样老狐狸的眼睛，要说铭云不爱他的母亲、父亲，像他言语那么随随便便，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每次看着铭云坐在院子里朝皇宫那边儿看，楚不休这么一个铁血冷面的人都觉得心疼。
    子嗣多的皇室总是会让外人猜不出到底偏爱那个孩子，以免早早将他们卷入权利的漩涡。
    但云觅又不是。
    她只有铭云这一个孩子，看样子以后也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她有什么可藏的？
    云觅并没有解释，她回头看了楚不休一眼，笑了笑，摇着头走了。
    “云觅！”
    这是楚不休自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这般叫她的全名，语气里的不可思议被云觅忽略掉了。
    冷情的很。
    楚不休攥紧拳头他咯吱咯吱地咬着牙，顿觉的分外无力。
    他这算什么？
    铭云不是他的儿子，他操什么心？
    然而他一转头看见蹲在门口的铭云心又提了起来，楚不休看看已经消失的云觅，再看看满眼空洞的铭云。
    之前爹活着的时候，一打仗就好多年。
    楚不休有时就会这般等，一等就是一天。
    这种让人恨的共情。
    楚不休慢慢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哄小孩儿：“你你也知道当皇帝的日理万机”
    “焕春爷爷呢？”
    铭云不在意让楚不休更为难过。
    小小的懂事乖巧，所以早早就学会了不期待？
    楚不休也没在计较那个脾气古怪，身份不明的老头，放柔了声音道：“在你院里呢，别担心，没人亏待他。”
    铭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看看焕春爷爷。”
    有那么一瞬间，楚不休觉得铭云捡回来那个乞丐真真的意义是想要一个长辈。
    楚不休对他，确实不像长辈。
    他觉得铭云都没什么好让人操心的地方，人小鬼大精明的很。
    铭云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来深深反思地楚不休。
    云觅没有去找月娆的事而是给她换了一个宫女，说是那人手脚不干净，给她换个中用勤快的。
    那明眼的人谁不知道这是给月娆安了一个监视的人？
    不过这皇后胆子也太大，行迹也挺可疑，幸好皇子无事，不然这可不是一个子嗣的问题了，而是全国朝的事情。
    铭云的事迹传遍了大江南北，越传越神乎，传的久了那些不信铭云是神童的也信了几分。
    铭云去找焕春发现老头就坐在院子里喝酒，他听到门声响连头都没回就说道：“醒啦。感觉身体怎么样？”
    那酒好像是什么琼浆玉液，焕春喝的津津有味。
    铭云轻车熟路地爬上石凳：“听人说，我睡了三天。”
    “才三天。”
    焕春倒是真意外，不过他眼珠子一转有些释然。
    铭云此番来就是打探消息的，他说道：“你那是什么语气。三天很久了，听我娘亲说，她都要吓死了。”
    焕春咧着嘴笑而不语。
    “说来奇怪，不知道那个女人给我喝了什么毒药，费尽一番心思竟然只是让我睡一觉。”
    焕春咂了咂嘴，叹道：“好酒，好酒。”
    铭云见他避而不谈，又说道：“你别说，她当时给我煲的汤味道真当一绝，当时就想，如果是毒药我也认了。”
    “你这孩子。”
    焕春哑然失笑：“有话就直说，有什么可拐弯抹角的？”
    铭云抿了抿唇，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他只是脸上一红并没有矫揉做作，说道：“我听你的语气，你该是知道她给我喝了什么吧？”

第61章 是天意的指引吗
    焕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是从哪儿得出来这个结论的。
    “我可没这么说。”
    焕春试图再挣扎一下。
    铭云蹙了蹙眉：“你分明就是知道，不然为什么说我才睡了三天？你觉得我应该睡多少天？”
    “我是觉得你命大，乱七八糟喝人家的东西没死都是好的。”
    焕春剔着牙说道：“别在我这儿试探来试探去的，你要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查。我告诉你，你就信？”
    “我信。”
    如果焕春不说最后那一句话，铭云也就不再他这儿耗费时间了，可他这句话分明就是给人犹犹豫豫，想说又怕不被信任的感觉。
    铭云一脸的真挚，说道：“这个东西，你肯定知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
    铭云在探，焕春又何尝不是。
    当时巷子里那么多人，他几乎是瞬间就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半分没有犹豫要带他走。
    若是个成年人，那焕春还能想明白。
    毕竟他当年也是叱咤风云，有事相求在考虑的范围里。
    可找他的人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那次看手相焕春摸的不止是铭云的命运，而是想看看他这壳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人。
    让他意外的是，铭云身体里就是他本尊主灵，那灵魂明明白白只有三岁的年纪，且，第一次为人。
    铭云自知已经暴露了一半，与其这样你瞒我瞒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真相，他更希望现在就知道。这段数据很重要，只要解开这段数据的意思，那么月娆那几段不知名的数据也会迎刃而解。
    铭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并不倨傲，反而有些自卑。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焕春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一般，笑眯眯的说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数字。”
    铭云说道：“我喝完那碗汤后，身上跟你有了同样的数字。”
    “数字？什么是数字。”
    焕春的发问让铭云愣了一下，从他的表情来看确实不太懂这个词汇。
    铭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名词，支支吾吾的半天，焕春也没有过多为难他，看见铭云这般坦诚的份上，一手靠在桌上，捋着自己打理好的胡须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嘴中的数字是什么，但我确实知道你并非常人。”
    “你这双眼睛，能通阴阳。”
    铭云歪了歪脑袋，无情的戳穿他：“可我并不能看见鬼魅。”
    焕春点点头，一副理解的姿态：“我懂，我懂。”
    他只当是铭云年纪小，把鬼魅当作了数字。
    铭云也不想在这种小地方较真，只要焕春肯开口，那破解数据应该就在今朝。
    “不过，我得劝你一句。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自己晓得就行了，告诉了太多的人对自身不好。”
    “我知道。”
    铭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攥着衣服松了又紧，想着若是焕春再不说，他就再追问一遍。懂不懂事，他已经不在乎了。
    焕春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确确实实天赋异禀。你喝的那碗汤里可有个不得了的东西。”
    终于听到了正点，铭云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太岁。”
    焕春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讲过这些东西了，铭云听的极其认真，焕春也难得兴奋起来，不过他卖了一个关子，瞥了一眼铭云却没有再往下说。
    太岁？
    铭云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不禁问道：“焕春爷爷，什么是太岁？”
    “想听后续？”
    铭云肯定地点着头，声音轻快：“想。”
    焕春做出来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不能给旁人听的。你要想听，也可以”
    铭云那心思玲珑还听不出来他的话外之意，连声道：“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提。若是将军府没有的，我去找我娘亲要。”
    “拜我为师。”
    焕春低头注视着他，诱惑道：“只要拜在我的门下，我什么都告诉你。别说是太岁，就是我这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你。”
    “可是”
    铭云倏然就退缩了，对于拜师这种事，他骨子里有种敬畏。
    焕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铭云执着那碗汤中之物，但执着就说明他只能顺承自己。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碾了碾胡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等密辛之事全天下可能也就老头子我知道，我这门徒之位可金贵的很，若是我改了主意，你可什么都落不下。”
    铭云咬了咬牙，站起来朝焕春施了个礼叫道：“师父。”
    焕春点点头，等着他进行下面的流程，却见他站在原地岿然不动，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了？”
    “我娘亲说，我这个膝盖跪天跪地跪不得人。就连父母，我都未曾跪过。”
    言下之意。别想了，跪是绝对不会跪的。
    焕春咂了一声，也退了一步：“罢了。免了你行礼，不过以后可要以师尊称于我。”
    “是。”
    铭云重新又坐回石凳上，乖巧的等着焕春继续往下讲。
    焕春清了清嗓子，目光悠远：“若说着太岁，得追溯到很远很远之前”
    “那是多远？”
    “大概，洪荒之时吧。”
    “洪荒又是什么时候？”
    “闭嘴！”
    焕春讲的东西跟他所见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从他出生那时起就被数据围绕着，看透了数据他就觉得看透了这个世界。然而焕春却告诉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众人之上，有个叫神的东西，掌管着这个世间万物。
    广个告， \！
    铭云的手穿过身体上环绕的数据，最中间的那条自然是他第一次解出来的那段数据。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挚爱的神明。”
    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跟娘亲的身上。
    若是世间真的有神明，那么他拥有这双可以接近的神明的眼睛又有何含义？
    这会是神明所安排的吗。
    铭云从窗子向外看去，院中的丫鬟、小厮趁着主家不注意打打闹闹。
    芸芸众生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天意的指引还是自我的选择？

第62章 你的心脏呢
    焕春将关于太岁的故事分成了七天讲，等铭云修习完所有的功课便会同他在一起，听他讲有关神的故事。
    焕春这师父不能白当，铭云把所有的疑问都抛给了焕春，最后逼得焕春差些将他丢出去。
    聪明是好事儿，但太过聪明又好奇就太过令人生厌了。
    这七天里，铭云从宇宙洪荒听到现今国朝，这是故事的最后一天，也是要揭晓谜题的一天。
    “上次跟你说到，这太岁可变化种种形态，寄生于人。今天就说那个误食太岁的，一个名叫二牛的倒霉蛋。”
    “不是说得太岁者，得天下。食太岁能令人不死不灭，永葆青春，还能凌驾于九道之上？那为什么要说他是倒霉蛋。”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铭云见着焕春脸一绷，立马委屈的缩起来腿：“师父，请讲。”
    “唉。”
    焕春叹了一口长气，目光深邃：“对于想要太岁的人来讲，太岁就是千年难遇的珍宝。然而对于那些平凡人来讲，拥有了太岁，无异于，拥有了数不尽的祸端。”
    焕春今天讲话格外的沉重，语气里难掩苍凉。
    铭云也听出来了，这人分明是借别人之名，讲自己之事。
    故事中的二牛，便是他焕春。
    焕春生于三合道家一派，本事该无忧无虑做个闲散道长，若是饥饿的很便去摆摊算个命，挣个香火钱。只是机缘巧合下，他得到了太岁。
    那个每次现身便会引起九州腥风血雨的东西。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这东西是个宝贝儿。
    当年的焕春，也是这样觉得的。
    直到，那些凶神恶煞为了抢夺太岁，烧了他们百年的基业，屠了三合满门。焕春的祖师拽着他的手，让他跑，让他留下三合的香火。不准他将太岁交给这群人。
    若是太岁落到他们手里，那将是人间一场浩劫。
    眼看屠刀就要落下，祖师挡在他面前，抓起那太岁塞进了焕春嘴里。
    “我吃了太岁，睡了整整三年。”
    他一觉醒来时，三合的废墟已满是杂草。当年那些凶手被他吞下太岁的煞气震到，无一生还，如今都变成了一堆枯骨。
    焕春讲得悲凉惨痛，铭云憋得很难受，一张脸通红。
    焕春也大发慈悲，难得主动说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可是太岁被你吃了，你怎么”
    焕春可不像是被永葆青春的样子。
    “来。”
    焕春笑着叫铭云过来，撩开衣服拍着胸膛说道：“摸摸。”
    “这里面有太岁吗？”
    焕春已经老了，皮肉都有了褶子，薄薄的一层裹着里面清晰可见的骨头。
    “没有。”
    “那你让我摸什么？”
    焕春摁着他的手放在心脏上，铭云静静摸了片刻，抬头惊异道：“你没有心跳？”
    “不是没有心跳。”焕春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哈哈一笑：“说出来怕吓着你。”
    “你是死人？”
    “算不上死，也不能说活着。我没有心脏。”
    铭云又是一愣，声音有些颤抖：“你的心脏呢？”
    “被人吃掉了。”
    “吃吃掉了？”
    焕春扯开铭云的手，放下衣服说道：“你啊，该是还有个师姐来着。只可惜算了，早有预料的事情，抱怨也没什么意思。”
    “师姐？”
    铭云的脑子飞速运转，结结巴巴道：“你说的师姐，不会是月娆吧？”
    焕春嘿了一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事儿你也能看得出来？”
    铭云往后退了两步，之前的思路都捋顺了一半，他说道：“所以，你也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铭云捂着脸，半响，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副官来报备今天的军务，楚不休正是听着见门猛地被撞开刚要扯开嗓子骂就瞧见铭云一头扑过来，拽起他说道：“我要回宫，送我回宫！”
    “这是怎么了？”
    楚不休没见过铭云失态的样子，尤其这样，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宫里有人给你传信了？”
    “不是！我要回宫。”
    “回回回。”
    楚不休见他眼圈都红了，架着人一把扛起让他坐手臂上，快步去了马棚让人牵了自己的爱马说道：“马车太慢了，骑马快一点儿。”
    “好！”
    小家伙怕是真有急事儿，急得连自己怕马都给忘了。
    铭云没忘，他一路上抓着楚不休的衣服不肯撒手，脑子里飞速的想着。
    焕春是月娆的师父，所以他们两个会有相同的数据。焕春是吃了太岁的第一人，太岁拥有起死回生、扭曲时间，凌驾于九天之上的能力。
    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
    她竟然吃人！
    这些天他很认真的在听焕春讲的故事，那里面有提到，若想得太岁除了它自行剥落以外，寄生于活体后想要得到的话，就要在活体上连着寄生物一起吃掉。
    也就是说
    月娆从哪里来的太岁给他吃？
    除了自行剥落以外，只有一种可能性，太岁寄于心脏，她要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忍着疼从上面把太岁给割下来。
    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那句，梦貘。
    铭云撇着脸看向来来往往的行人，梦貘是洪荒时以梦为生的兽，她还有一个能力便是营造梦境。
    铭云觉得路上格外的空，天际都灰蒙蒙地，那些行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宛如一场梦。
    宫门上的人远远看见是楚不休来的如此急切，还以为是出了大事儿早早放开了门，楚不休把人带到宫殿上时铭云都没等云觅来直径就跑出去了，谁拦都拦不住。
    他一路狂奔到了月娆的院子，见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躺在椅子里。
    “为什么？”
    铭云直接开口，月娆被惊动了慢慢抬起眼皮，慵懒地笑着：“小皇子回来了？怎么这般气喘吁吁的。”
    “你的太岁怎么来的？”
    铭云大喘着气，直逼问道。
    月娆眨着眼，听明白他的来意后，眯着眼睛打量他：“小皇子，有些事情”
    “你来皇宫到底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要给我吃太岁？”
    月娆看着满园的丫鬟，眸子微低，摆了摆手；“绿英，关门。”

第63章 我挺讨厌你的
    月娆没有避讳铭云。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血液四溅。那些人再怎么慌乱逃窜都抵不过月娆的心狠手辣，满地的尸体。
    鲜血从石板中间的缝隙里蜿蜿蜒蜒的留下来，而月娆依旧是一身白衣，干净如雪。
    她站起身来，爱抚地伸手想要触碰铭云，却被后者躲开了。
    铭云的眼睛里不是恐惧，是厌恶，不解。
    月娆也没有强求，低头抿唇一笑：“你有太岁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你想吃了我？”
    铭云说道。
    月娆被他逗笑了，俯下身说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太岁从身体剥落，就需要一个新鲜的寄生体。到时候”
    月娆的手伸向铭云时，铭云终究是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半响没有感知到疼痛，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月娆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落寞。
    “它生长的很好呢。”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碰我的爹娘。”
    铭云这话说的窝心。
    “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铭云不吭声。
    月娆觉得心底有些崩塌，她为了这世界做了多少？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都要防着他。
    他们眼睛都瞎掉了吗。
    “我不会杀你的，也不会杀你的爹娘。”月娆看向一院子的尸体，说道：“不过这些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该死。”
    “你”
    铭云想要骂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这是一个疯子。
    他的想法，或许也不正常。
    铭云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的。”
    铭云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他想走，这一刻却是走不了了。
    “谁告诉你，我给你太岁的？”
    月娆向前走了一步，铭云就往后退。
    “又是谁告诉你，太岁寄于人体的？”
    “铭云，你不乖啊。”
    月娆说道：“都说了，知道这件事情的只能是你一个人。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掉那个可能泄密的人，好不好？”
    铭云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跑。
    月娆看着娇娇弱弱，这一刻却爆发起来了，她一把拎住铭云，看见他惊恐的眼神，收了收手，又复而给他抚平衣角：“你别怕，别怕我。”
    “我跟你娘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你。”
    月娆蹲着身子，摁着铭云的肩膀：“你告诉我，那个告诉你太岁的人是谁？好不好。”
    “月娆！”
    门被猛地踹开，月娆看向门口看见云觅执着一把剑过来。
    院子里的血腥味浓重，她一眼就看到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月娆摁着铭云，而铭云正在瑟瑟发抖。
    月娆猛地就松开了铭云。
    “你在做什么？”
    云觅问道，她声音逐渐嘶哑，一遍遍的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
    这种场景下，说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铭云转头跑向云觅，苦巴巴地拉住云觅的衣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月娆手指抬了抬：“我没有做什么。姐姐，你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跟铭云好，我不会害你们的。”
    “够了。”
    云觅生怕剑戳到铭云，直接收起在一边儿，一手揽住铭云说道：“我们本就是对立的关系，你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多的话我不想说。你喜欢待在这个世界上，我允许。”
    “可是你怎么能，这般肆意妄为？”
    云觅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就当初，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妄为，全然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如今旧事重演一番，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说不出来惩罚月娆的话，艰难地别开头。
    “若是你真的想为了我们好，你离开吧。”
    云觅抬眼：“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离开。到时候你再做你想做的。”
    “我不要。”
    月娆说道：“你别离开不行吗。”
    “你看，这个世界都是你在做主。你回去做什么？你的儿子也在这儿对不对。你喜欢那个男人，我就帮你把那个男人一起留下来，你觉得我烦，我走。我不打扰你们。”
    “你为什么非要回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它让你变得自己不是自己，它”
    “然后呢？”
    云觅抱了一把铭云没抱起来，有点儿尴尬。
    都怪楚不休把他养的太胖了。
    “留在这儿吧。我帮你想办法，我可以让你不回去。”
    月娆靠近了云觅说道：“铭云这种存在，系统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我把连系统都限制不了的东西给他了，他会一世无忧，不受任何人束缚。”
    “你们也是。”
    “你不觉得那地方是个囚牢吗？把我们困在里面，让我去做那些无所谓的事情，让我们”
    “够了。那不是无所谓的事情。”
    云觅觉得这些话耳熟，就连紧跟着过来的燕无归都觉得耳熟极了。
    因为当年疯疯癫癫拽着燕无归说这些话的人，就是她云觅。
    当时燕无归脾气真好，都没有揍她一顿。
    “我并不觉得它无所谓，我也不觉得它是囚牢。”
    云觅蹲着身，抱紧了儿子，撇向月娆说道：“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我已经很适应在空间的生活了。”
    0002听了这话，想必很欣慰吧。
    “人生本来就变幻莫测，没人能保持自己的个性直至死亡，也没人会一成不变。在各个地方游荡来去确实会令人觉得孤单，但是仔细回想回想还挺有意义。”
    云觅笑了一声，望着铭云说道：“它让我成长了很多，也沉淀了很多。”
    “为什么非要留意一个过去的世界，又或者，只有自己的世界？人还得往前看，走的更远才能看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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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再历练历练。你不正常。”
    同类相吸这个定律真是令人费解。
    云觅望着一院子被月娆杀掉的人说道：“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亲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他们的父母该如何自处？”
    “我挺讨厌你的，这一刻。”
    云觅看向月娆，认真道：“让我想起来很多事情，令我很愧疚。”

第64章 不是谁都有运气
    云觅不太喜欢说教。因为没有用。
    她也不全是说给月娆听的，更多是说给，曾经做给同样事情的自己说的。
    那样的事情，她不会再做第二遍。
    说不清是向系统低头还是想通了。
    云觅拉着铭云离开跟一旁的燕无归对视了一眼，唇边挂上了淡笑。
    燕无归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云觅也在他手里蹭，像是被驯服的野猫。
    铭云看着两人的互动，攥紧了云觅的手指。
    “你比她厉害。”
    燕无归一手揽住云觅的腰，跟她一同离开月娆的院子。
    “怎么说？”
    燕无归笑了一声说道：“要知道你创造的世界里，连上头都无法介入。”
    云觅想了想颔首，笑道：“那这么说，我确实要比她厉害的多。你谈了个厉害的女朋友呢。”
    “是呀。”
    云觅觉得铭云受了惊吓就没让楚不休带他出宫，让他在这儿多留些时日。
    铭云已经犹犹豫豫很久了，云觅半拄着脸，挑了挑眉：“怎么回事儿？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给你娘我听的。”
    “你爱我吗？”
    铭云这个问题逗笑了云觅。
    铭云咬了咬唇：“算了。”
    “爱啊。哪有母亲不喜欢孩子的？”
    云觅捧着脸说道：“当时生你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我这伟大的一辈子折在你手里我也不算亏。”
    “可是”
    铭云想要追问什么，半响他转了话题说道：“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月娆给我吃了什么，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月娆不会害你啊。”
    “为什么？”
    “嘶。”
    云觅记得月娆看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有跟她一样的执着。爱屋及乌这个词，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当年不惜暴露身份都要救她的人，又怎么会害她的孩子？
    月娆够狠。
    狠的云觅已经不理解了，对于疯子的共情也越来越少。
    她现在似乎是温室里的花，都已经忘了风吹雨打的感觉了。
    “没有为什么。”云觅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你？”
    铭云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没有不关心。”
    云觅把腿盘起来，说道：“你知道我跟你娘亲怎么认识的吗？”
    “不知道。”
    “当年我啊，碰见你爹嘘寒问暖，一顿关心，最后你娘亲恩将仇报了。”
    “这是什么道理。”
    铭云皱起眉。
    “是啊，这是什么道理。”云觅摊手继续说道：“这本来就没有道理。”
    铭云也懵了，学着她摊手，很不理解。
    “那他恩将仇报，又关我什么事？”
    “我怕你落得你娘亲一样的下场。”
    她虽然说着系统世界有多么多么的好，可她不愿意她的儿子跟他们两口子一样，穿梭来去。而且，她也不确定儿子会不会跟她们绑定同一个本子。绑定了愁，不绑定也愁。
    绑定了系统的难度就会增大，不绑定他年岁那么小，虽然聪明但是缺乏见识。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天他跑去找月娆就很蠢。
    那就只剩一个下场。
    到了天堂，又被扔下了地狱。
    很爱他的父母死掉跟对他生活而言无伤大雅的父母死掉，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爱的重要性。
    “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但我不会太过关心你。你的路，你自己走。你非要怪就怪你倒霉，生到我们云家。”
    铭云心态崩了。
    哪有这样的娘亲？
    眼见着铭云要哭，云觅就笑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理都不想再理云觅转身跑走了。
    “小孩子，一点儿不经逗。”
    哭没有用，对于不爱自己的人，做什么都没有用。
    这是铭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铭云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表面上无动于衷，绝口不提，可是等到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天的场景。
    那些死不瞑目的人，瞪着他，血液像是长了腿似的疯狂向他这里爬来。
    月娆在梦里说：“看到没有，她们都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她们不会死！不会死！”
    “别怕。”
    云觅听到他梦魇的声音将人裹在怀里，亲着他的额头，不知道噩梦里的铭云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可云觅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别怕，妈妈在。有妈妈在，没人敢伤害你。乖。”
    铭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处身在一个安全又温暖的地方。云觅闭着眼睛累极了，嘴里依旧哼哼着小时候给他唱的摇篮曲。
    铭云伸着手，小小的牵住云觅的衣角，把头埋进枕头里沉沉睡过去。
    月娆被软禁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软禁，宫殿的门被锁上，每日会有新鲜的食材送去，院子里除了她自己以外，一个活人都没有。
    院落云觅都没给人打扫干净，那些尸体被安葬了可是院子里的血迹还在。
    云觅就是让她看，让她记着，好好记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锁是云觅亲手叩上的，她从门的缝隙间冷冷看着院子里的月娆，说道：“我想要一个梨，你给了我一箱苹果。”
    “你觉得你是对我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感动天地的事情，然而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苹果且对苹果过敏。”
    “明白吗？不恰当的好意，有时就是毒药。会让人死的。”
    云觅别开头：“之前我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有人教会我了。但我没有教人学东西的耐心，所以你想不明白我也不怪你。”
    “楚不休的数据你搞的吧。”
    云觅说道：“我没有怪过楚不休，楚不休也不欠我的。同行之间，麻烦你清醒一点。就算我为了他死，那也是我乐意，我与他各取所需。”
    “话已至此。”
    月娆的声音淡淡的，如果不认真听可能会被遗漏掉，她说：“你不会来看我了吧。”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放下执念，世界挺美好的。”
    云觅说完这一句，再也没有等月娆的回应。
    如果一个人那么容易想明白，就不会做出来那么无厘头的事情。
    疯子之所以被称之为疯子，那是因为她的感情比常人要高出数倍有余。
    当年如果不是燕无归
    云觅摸了摸心口，或许，月娆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哦不，月娆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结局是，两败俱伤。
    那她还挺有话语权的，云觅摸了摸下巴觉得她作为过来人应该多给月娆开导几句。
    云觅捏了捏喉咙，算了，人各有命。如果跟她说好的都在后面，她又走了自己的老路，到时候得不到想要的结局岂不是更难过。
    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她，也不是谁都能有运气遇见燕无归。

第65章 感动就得敢动
    国朝云觅当政的第十年，皇帝跑了。
    没错！云觅带着她的贵妃，跑路了！
    铭云打小知道自己爹娘不靠谱，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不靠谱到如此地步。
    自从在月娆寝宫发生了那件事情后，铭云就越发的稳重。
    稳重用在一个孩子身上确实不妥，但除了这个词以外似乎没有更精准的词来形容他的沉稳。
    那连连的噩梦让他婴儿肥的脸迅速褪去，后来再怎么吃、补都无济于事，眉随了父亲，眼随了母亲，凑在一起显得更是低沉凌厉。
    鼻梁自幼就高，弧度恰到好处。唇薄，齿白。燕无归的泪痣他没有，梨涡继承了一个却也很深，几乎未曾被人窥见过。
    身子虽清瘦但自幼扎马步练拳变得十分的强健，比起来其他世家子弟，铭云个子高他们小半头。
    春去秋来，今年他五岁。
    嗯，他如今破解的数据越来越多，根据焕春所教授的推运法了解了整个世界的宏观大局。身边又有焕春、楚不休这等两世为人的天道漏洞，他懂的不多那才怪。
    云觅前不久明里暗里的让他看折子时，铭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云觅打的旗号是，要考考铭云能否融入这个社会，是否能做一个贤皇。
    铭云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这是云觅头一次过问他的功课。
    铭云破解数据时都没有答那两道折子那么认真。
    云觅看过他作答后，激动的将他抱紧，抽抽噎噎地说他长大了。铭云也是热泪盈眶，他的娘亲终于知道关心他了。
    然而
    铭云把宣纸攥成一团，狠狠丢出去。
    纸团磕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他盯着纸球好半天，仰起头，一手擦着没忍住从眼角流下来的泪。
    骗子，都是骗子。
    云觅之所以关心他，就是为了让他来给她批折子，她好带着人下江南。
    难怪，难怪她那几天总念叨着天气不错。
    他就不应该对他的爹娘抱有一点点的希望。
    铭云吸着鼻子，捂住脸。
    数据说，他的爹娘会在今年去世。
    爹娘看他就烦，他知道。
    但是
    如果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他也会很难过。
    一想就难过。
    铭云不敢说，他只能多去将军府，多多对楚不休好，希望他手下留情。
    全胜去端水果的功夫一进门看见自家殿下仰着下巴哭，心都碎成渣了。
    陛下真是越发的不靠谱！太过不靠谱了！
    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地走，谁也没告诉，还是早上铭云捏着小纸条跑来殿里全胜才知道这两个去江南了。
    祖宗，那可都是祖宗！
    “小殿下，不哭啊，不哭。陛下只是出巡查视察罢了，很快就回来昂。”
    全胜来不及拿帕子，用手小心翼翼地给铭云擦眼泪。原本一哄就好的殿下这次眼泪越擦越多。
    他哭个不停，全胜慌个不停。
    他一直着急的劝，小殿下就低着个脑袋哼哼唧唧的哭。哭声也不大，不像是发泄，更像是在拼命的压抑情感。
    “小殿下”
    全胜跪在他面前：“您想哭就哭吧，别这样，这样奴才瞧着难受。”
    “您还是个孩子，不用这么懂事。”
    还是个孩子。
    这些年，再也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觉得他长大了，三岁成名，五岁他就应该更聪明，负担更多。
    外人这样觉得，他爹娘也是这般觉得的。
    他真蠢，真的。
    若是窥探天机要承受这些，他宁可自己是个痴儿！
    全胜这句话让他一直存在心里的大坝决堤了，慢慢放声哭出来。
    全胜连忙把人往怀里抱，嘴里念叨着：“哭吧，哭吧，小殿下。”
    不哭不闹的孩子总是没有糖吃。
    这不，只要铭云哭一哭都能把全胜心疼毁了。
    他体贴入微的照顾着小殿下，天气越来越热，全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用凉冰给他扇着风。外邦进贡的水果，全胜一点儿没给云觅留，冰镇好巴巴地全给铭云送来。
    “殿下您瞧，这是什么？”
    全胜揪了两根尾巴草编了一只小兔子给铭云递过去，这都是民间三岁小孩儿都不玩的东西，铭云却稀奇地不得了。他将兔子拆了拆，拽了更多的草编了满满一大把兔子。
    抛儿弃国的云觅跟燕无归在江南湖里钓鱼，这儿的风景确实堪称一绝。
    山如屏障郁郁葱葱，水如上好的冰种翡翠，风一吹来阵阵凉意。
    “我觉得，咱们把儿子一人丢下这样做有点儿缺德。”
    云觅话刚说完，提了提鱼竿：“快快快，上钩了！”
    一条巴掌大的黑鲤鱼被云觅拎起来，燕无归伸手扯过线，解着活蹦乱跳地鱼下来扔进鱼篓里。
    “你缺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燕无归打趣这说道：“话说的一点儿不诚心，都出来玩一个月了，才觉得这事儿不妥？”
    云觅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之前我替你上朝也就罢了，铭云才五岁大，你就让他给你批折子？亏得你想出来这种妙招，真不错。搁现代，你这动用童工估计还得蹲两年呢。”
    说一句也就算了，燕无归总这么说，她就不乐意了。
    云觅撇了他一眼：“那你还说呢，我说要出来玩，你也没拦着不是？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缺德。”
    燕无归在湖里捞了一把水洗掉了鱼腥味，擦了擦手摸住云觅的脖颈：“谁跟你半斤八两？”
    “松手！冷！”
    湖里的水多冰，他肯定是故意的。
    燕无归一笑那两个梨涡就甚是恼人的好看，因为一瞧见就没气可撒了。
    “我是别有所图，你是”燕无归看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笑意又深了两分，握着云觅的手向上一提，又一条鱼啪地甩在船上。
    燕无归凑在云觅的耳畔，轻声道：“你是愿者上钩。”
    “媳妇跟孩子掉进水里，我肯定选媳妇。”
    燕无归不等她反应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亲又去拽钩子上的鱼，闷声道：“难得你有心思想出来玩。就是天塌了，我也给你顶着天带你出去玩。”
    “我真感动。”
    “真诚一点儿，别装。”
    燕无归指了指自己的唇：“感动就得敢动，你觉得呢？”

第66章 世界终结
    对于朝廷的事情，铭云起先是不太能理解的，好在楚不休会在一旁指点，全胜作为代笔替他写字，公务处理起来逐渐也顺心应手起来。
    楚不休每天看着本该在这个年纪无忧无虑的铭云，一派苦海仇深的表情端坐在龙案后认认真真看折子，总觉得，孩生艰难。
    有些老臣写的字过于飘逸，看不懂的时候铭云还会奶气的让全胜来辨认。
    “你想不想你爹娘？”
    铭云听到这话的时候看折子的手一顿，一旁的全胜挤眉弄眼，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
    铭云只是淡淡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稚幼，可是少年老成：“父皇也不容易，该出去玩，就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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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胜听着心窝酸涩，铭云复而又拿起来另外一个折子，楚不休却笑了起来。
    他本是忍着的，可想到这小不点对着两世为人的云觅说，该去玩就去玩吧，就觉得那画面实在滑稽无比。
    云觅也不觉得脸红？
    可想而知，云觅是真的不知脸红是何物。
    面对着江山美景，她只想挖个坑，填两把柴火把燕无归处理干净的鱼架在上面，点上小火，等着鱼的香味散开时感慨一句人生不易。
    人生确实不易，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铭云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把父母叫回来，可是又一想在外也好。那样就不会去楚不休的府上，更不会有那种结局。
    这般一想，之前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才好点儿。
    铭云只信数据，可焕春告诉他这世界有神后，他每晚便会双手合十，许个愿再睡觉。
    他的愿望，仅仅只是平安。
    云觅也算是还有点儿良心，这世界上没有相机，所以这让她有些苦恼，这么好的风景铭云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不过，有些偏远的地方会有京城买不到的特产，云觅就捎带一些放在马车上，等着堆满了给铭云拉回去。
    当了皇帝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多半的皇帝为了保守，一辈子都要被栓死在京城里，能出宫门溜溜弯也算得上奢望。
    所以，很多敬业的皇帝不仅孤独、抑郁，还短命。
    人都向往宫内，可真正能想明白的人看着宫门便知道那是一座囚牢。就算它是纯金打造的。可是对于笼子里的鸟来讲，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卖儿求自由，说的就是云觅这种人。
    云觅吃着烤鱼，隐隐感慨：“我觉得我现在有很大的问题。”
    “嗯？”
    燕无归扒拉着火苗，河边的风有些冷，这是唯一的热源。
    “我觉得我下个世界肯定特别难混。”云觅诚恳的说道：“如果神赎是为了让人走向正轨而建造的，那你说我这种偏执心态不择手段的人，应该判几个世界？”
    云觅说完还带自我分析：“就按照我攻略的经验来讲，像我这种人呐最适合的攻略办法就是求而不得，给我一束光，再推我下地狱，再让我求而不得。”
    “像是被绳索拴住的小狗，明白挣脱不开后就不会再执念什么了。就算把绳子拿走，也不会想着再踏出锁链禁锢的范围一步。”
    云觅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燕无归。
    说真的，如果神赎系统就是这样想的，那么燕无归
    “不会的。”
    燕无归感受到她的目光。
    在云觅的眼中，燕无归的眼神炽热跟火焰融合在一起，笑得温柔，他说：“就算全世界让你求而不得，我也会是你的不求也得。”
    “我求什么都有用吗？”
    “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月亮，那就别说话了。”
    “但是我非要月亮呢？”
    燕无归看了一眼天际悬挂着半轮的皎月，回头看向云觅，说道：“竭尽所能。”
    云觅依稀记得，燕无归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当初见到他时，他真的好凶。
    然而他的原则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打破，云觅嘴里的烤鱼都不香了。
    “燕无归。”
    云觅放下手中的鱼，眼神深邃。
    “我在。”
    嗯，他是自己，唯一，不求也得的。
    云觅看着他，抿唇一笑：“我爱你。”
    “嘶”
    燕无归挑了挑眉，低头笑得隐晦，眼眸中满是雀跃，声音里带着调侃：“原来说甜言蜜语就能让你告白呀。”
    “所以你就是哄我的？”
    云觅脸上一黑。
    燕无归勾了勾手指，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你过来，过来我再告诉你是不是哄你的。”
    云觅迟疑了一下，沾着油手过去在他身上蹭了蹭，环住他的脖子：“说吧。”
    “我也许满嘴谎话，但爱你这种事情，从不说假话。”
    云觅身体一颤，燕无归覆在她的耳边：“再难混的世界，有我在。”
    有时候云觅觉得，感情这东西确实很麻烦。
    尤其是对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而言。
    一旦达到了没他不行的境地，那就是一场豪赌。
    要么生，要么死。
    她不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云觅靠近燕无归，慢慢趴在他的肩头。
    如果，神赎真如她所想，燕无归是她的光。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不折手段也有做不成的事情，那她宁愿什么都不做了。
    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种奢求。
    燕无归摸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像是哄小孩子睡觉那般拍着，动作轻柔。
    云觅眼睛眨了眨，睫毛上都蒙了一层雾气。
    “你要一直在呀。”
    “会的。”
    燕无归捏了捏她的脖子，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既然是我的女人，这一刻是，下一刻也是。生着是，死了也别想我放过你。”
    “好。”
    就要纠缠，纠缠到死，纠缠到世界的终结的那天。
    云觅的腰渐渐贴了过去，她咬着燕无归的耳朵不说话，呼吸蕴热。
    燕无归喉结滚动，眸色渐深，手指慢慢穿插进云觅的发间，声音都嘶哑了很多，问道：“是不是觉得冷？”
    “热。”
    云觅说完这句话，又贴进了他一些，吻也慢慢游移到燕无归的脖颈间，一口咬下，不轻不重的舔舐两口。

第67章 棋子知道自己是棋吗
    夜色如墨，笼罩在整个国朝。
    云觅趴在马车里睡着，燕无归就慢悠悠地坐在前面赶车，等着明日找到下一站的客栈再作休息。
    这马车是云觅改造过的，里面铺的都是绒毯，绵软的不得了。除非是要路过很大的沟壑，不若很难感受到震感。
    要说把生活过的精致又舒适，还得看云觅。
    像她这种小性子就一副受不起苦的样子。
    云觅跟燕无归这一闲逛便是大半年。春出秋回。
    这里的夏季不会太难忍受，过于炎热时她们就找个离山近的镇子，依山傍水，觉得人间值得。
    有时候会遇到下雨，雨水敲击着马车的顶棚，云觅就煮一壶茶在马车里跟燕无归下棋。每次燕无归总会输她三颗子，不多、不少。日子一久云觅就觉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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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说燕无归不尊重棋艺精神，让棋可耻。
    燕无归说云觅高估了自己。
    云觅吵着吵着就没了声，燕无归只等着人一走从袖子里抖出来几个棋子，笑着捻进棋娄中。
    后宫中。
    焕春作为铭云私下认的师父自然不能久居在楚不休那边儿，铭云也不能一天跑一趟地去听焕春讲道义，所以索性就让全胜把师父带进了宫，日夜陪伴在侧。
    全胜如今对铭云可谓算得上是，求之必应，不过添个人的事情还得楚不休出头做了个担保才放行。
    焕春太平了几日，铭云跟人学天子之术时便在花园中闲逛，这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月娆的宫殿前。
    焕春如今哪里还像当初的乞丐，打扮妥当真有一派个中滋味。只是，不是仙风道骨，更像是来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他碾了碾胡须，指着那月娆宫中头顶的小半天对着身后的小太监说道：“你信不信，这里有鬼。”
    小太监也才十来岁，吓得一哆嗦，焕春哈哈一笑，那小太监便说道：“老师傅，您就别吓唬我了。这地方可不能乱来。”
    “哦？”
    “这里面关着的可是个大人物，若是得罪了，就算里面的不把咱们怎么样，等让陛下或是殿下知道了咱们的人头也不保。”
    “是吗？”
    焕春站定从那门缝中瞥了一眼，眼神中敛过一丝笑意，转头说道：“砍头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这就离开这儿，晦气的很。”
    小太监连忙点头，引着他往另外一条路去。
    躺在院中的月娆猛地睁开眼，尖锐地看向门口的地方。她近些年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可熟悉的感受却瞒不住长期同太岁浸染的身体。
    月娆手中的团扇紧了紧，忽的笑了。
    原来是你。
    月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手指轻动，香风铺面。
    不过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没什么好惧怕的。
    月娆闭上眼睛，沉浸在最近近日做的梦境里。这是她难得的好梦，自当回味无穷。
    梦境里的云觅坐在月亮边儿种的桂花树枝子下荡秋千，她飞的很高，红绸有时会擦过月娆的脸。梦境很清晰，云觅的脚上系着一串银铃铛，稍微有些动作便会叮当作响，格外清脆。
    云觅本是坐在秋千上的，可她似乎还不够满足，渐渐在秋千上站了起来，姿态像是下一秒就会飞起来一般。月娆却吓了一跳，一直嚷嚷着让她坐下来，不要随便乱动。
    梦中的云觅听到她这一句，低敛着眉头问道：“你敢火中取栗，我为何不敢放手一搏。”
    她说完这句话，在秋千的最高点猛地放开了手。
    月娆觉得那一刻，云觅像是化身成了蝴蝶。她在半空中飘了很久，笑得明媚，然而下一秒却像是枯叶一样向下掉。原本的月亮骤然间变成了噩梦中纠缠月娆永远不让她走不出的悬崖。
    “不要！”
    月娆眼睁睁地看着云觅从悬崖掉下去，穿进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不要”
    月娆挣扎着醒过来，她抱着脑袋大喘气。
    以往的梦境中，她总是义无反顾的会掉进悬崖，而今天却没有。
    因为她好害怕，好害怕坠落低谷中等着人救赎的感觉。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觅掉下去呢？
    丫鬟在小厨房忙忙碌碌，月娆掀起来身上的薄毯走地跌跌撞撞，她一进门便察觉到这屋子中非同一般的气息。
    月娆随手捞起来一个碗碟在手中悄无声息的掰断，碟子瞬间化身成有些迟钝但足够她保身的利器。
    木质宣布所制造的屏风后，人影绰绰。月娆放慢放轻了步子，刚接近屏风时便听到里面的人说道：“快放下你那不自量力的东西吧。一个将死之人，拿什么跟我老头子斗。”
    月娆听见这声，快走两步转过去。
    焕春正端着一杯酒，盘子里的烧鸡已经被他撕扯地不成样，花生米的皮也剥地随处都是。
    “来，乖徒，陪师父喝一杯。”
    焕春遥遥举杯，月娆却猛地上前一步，试图用碟子的碎片给焕春致命一击。谁知，她刚走到这人面前，手中的利器就化为了齑粉。
    “那时候我就天天说你”焕春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这里有问题。”
    “做事毛毛躁躁，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不肯睁眼看看。”
    焕春给月娆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用脚踢了个凳子过去：“坐。”
    月娆杵在原地不肯动，焕春就抓了一把花生米，瞥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你啊，往酒里下毒？”
    焕春说完这句话，月娆就把酒一饮而尽。她眼红红地看着焕春说道：“想杀我？”
    “我可没这么说。”
    焕春挑着眉，一条腿屈着蜷缩在凳子上：“逆这么大一个局，不累吗？”
    “管你什么事！”
    月娆当即就怒道，她拍桌而起，低睨着焕春说道：“我能杀你一次，我就能杀你第二次。我就算是要死，拉你做垫背还是不成问题的。我警告你，不要碍我的事。”
    “我碍事？”
    焕春哼笑了一声，撇着月娆笑道：“师徒一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棋子它知道自己是颗棋吗？”焕春说道。
    月娆背过身，冷冷一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能对为师我了解太少了。”焕春抬起头，抓着一把花生米卷进嘴里，大肆的咀嚼说道：“有件特别巧的事情。就是你师父我啊有个特性那就是百毒不侵。”

第68章 之前也没这么爱哭
    当年月娆从系统里换了大剂量的麻醉药，只可惜，焕春这身体本就有抗药性。
    所以
    他是活生生看着月娆将他胸膛抛开，眼睁睁看着她将心脏吃掉的。
    月娆想起来那时焕春波澜不惊的眼神，再想起他这话，像是掌控了全局胸有成竹。
    “怎么可能。”
    月娆摇摇头，浑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眼尾泛着红：“你骗我的。”
    “那你就这般以为吧。”
    焕春笑着擦了擦嘴，摆手道：“我这就要走了，你呢，好自为之。”
    “你为什么不阻拦我？你既然不受限制，为什么不阻拦我？”
    焕春回首，捏着胡须说道：“我啊，顺从天意罢了。”
    “天意？”
    月娆看着他，目光涣散。
    焕春只是笑，笑着摇头离去，仿佛从未曾来过一般。只有大开着的门，只有寂凉无比的风。
    铭云在看一本书，天下之治。
    他看的很快，一目十行，一页翻过后就不会再往回退。字在纸上，看过便存进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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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春晃晃悠悠从殿外回来，铭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坛子说道：“又去偷酒了？”
    “这话说的。拿你两壶酒怎么了？”
    焕春过来往另外一旁一坐，铭云就把书叩了下去，严谨地盯了他片刻说道：“你去哪里了？”
    “我能去哪里？”
    铭云蹙了蹙眉：“不要乱跑。”
    “好家伙，小小年纪竟然管起来你师父我了？”
    焕春拎着小坛子的酒抱着，酒盖一掀香醇地味道便传了出来，焕春趴在酒坛边儿像是个馋虫一般，嗅了又嗅，掂着饮了两口咂着嘴。
    “她还好吗？”
    “你说谁。”
    铭云自顾自地拿起来书，继续翻页，没有搭理焕春的明知故问。
    “你还关心她？为何。”
    “怕她死。”
    铭云的心绪已经乱掉了，他烦躁地将书扔到了一旁说道：“师父，你不是说教我逆天之法吗？那你告诉我，如何将既定的结局逆转。”
    “呦，还想跟阎王爷抢活不成？怕不是想要遭报应。”焕春笑着轻轻敲着书案。
    “可是她不没遭报应吗？”
    铭云问道。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焕春可以理解他。
    焕春冷呲了一声，眼神带着嘲弄：“你以为报应是什么？重疾、短命？生不如死？”
    “那不可对。”焕春点着铭云的额头说道：“有些报应，不费血，却可以寸寸诛人心。”
    “你这孩子有福气。”
    焕春说道：“可别以后把自己的福气变成了怨气，害人又害己。跟她落得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焕春笑着，不答话。
    铭云都快急死了，这焕春却赖皮上了瘾，嚷嚷着自己吃多了酒往龙榻上一窝，睡过去了。
    焕春鼾声打的响，铭云长叹着气。
    如今院中的枫树已经开始没完没了的掉叶子了，红红的铺成一片，看着惹人心烦。全胜只能叫奴才们一直清扫，最后干脆将树上的叶子全都给敲了下来，一片不留。
    铭云看着不心烦了，可是看到那光秃秃的树心底总是咯噔一下子。
    他真不喜欢冬天。
    也希望，冬天可以晚来一点儿。
    云觅跟燕无归架着马车回京时走了小门，他们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堆的东西，十几个宫人搬了两圈才将那些琐碎都搬干净。
    铭云听着全胜喜上眉梢地传唤说是陛下跟贵妃回来了，下意识的就要起身跑出去，可是刚站起来噗通就又坐了下去。
    “怎么殿下，这是欢喜坏了？”
    “他们还回来做什么！”
    铭云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面上怒容增显。
    “殿下！”全胜慌了神，没见过铭云生这么大气，连忙去捡书说道：“陛下跟贵妃回来不是好事儿么？陛下有惦记着你呢，说给你买了挺多礼物，正让人往这儿送着呢。”
    “我不要！”
    铭云别开脸说道：“你出去！我想自己一个人”
    “这半年没见，脾气见涨？”
    云觅调侃着说道，在外面风吹日晒，她黑了很多，眉眼比起来之前却更柔和了，笑着调侃。
    全胜抱着书，看看殿下，又看看云觅。
    云觅只是跟他点点头，摆手道：“先下去吧。”
    “是。”
    全胜的声音里都满怀着喜悦，走了两步说道：“今日就在殿下宫中摆宴吧？”
    这么久没见了，铭云想的紧。全胜不知怎么云觅跟铭云之间总是若即若离，所以擅作主张想让母子两人多亲近一点儿。
    “好。”
    “不必了。”
    前者是云觅说的，后者是铭云说的。
    截然相反的两个答案撞在一起，云觅挑了挑眉，直视过去。
    铭云的视线一躲，片刻也抬起头跟她对视着，眼睛越来越红。
    全胜看事态不对，云觅绷着一张脸：“下去。”
    “是。”
    眼看惹了祸，全胜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算，只得吩咐下去，一边儿开一桌。
    “怎么，还生我气？”
    云觅等着全胜一走直径就趴在铭云地书案前，捧着脸看着她年少老成的儿子。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铭云这话说的口是心非，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对不起啊。”
    铭云一听这话，直接转头，揣着手。
    “我跟你娘亲难得有悠闲的时候，是吧。”云觅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拉仇恨，铭云已经撅起了嘴。
    云觅话锋一转说道：“你以后也是要当陛下的人了，我这还不是看重你？让你多学习学习？”
    铭云站起身来，抚平身上的褶皱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云觅斥道。
    铭云转头过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帝，我根本不愿意。你说你要走就别回来，你干嘛要现在回来？”
    “你又干嘛来这儿惺惺作态。”
    铭云说不下去了，哭着跑走了。
    云觅抓了抓袖子，被他吼得有些懵，半响道：“明明之前，也没这么爱哭。”
    “难不成小时候憋得泪，都流到现在了？”
    云觅咬着手指上的指甲，咯吱作响，半响又低下头扣着上面的倒刺，一个不小心，手指上就被拔倒刺而冒出了血，还挺疼。
    铭云坐在湖边儿往里面扔石头子，激的湖面上一阵阵涟漪。
    他生下来大概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倒霉的孩子，还有这么缺心眼的父母。
    嗯。
    铭云想着委屈了自己，石子也没力气哭了，抱着膝盖。
    “凭什么啊。”

第69章 悄无声息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有问题。”
    云觅躺在床上抱着臂，幽怨地看着床帐叹气。
    可能原本内心就对铭云愧疚，今天铭云朝她哭着跑走的那一瞬间，她心头密匝匝的疼，直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云觅代入了一下铭云的视角，如果她遭遇了父母这样的对待会怎么办？
    她只是光想想就觉得实在太不幸了。
    这父母真的狗。
    但是
    云觅没打算改。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燕无归，紧紧闭上眼。
    燕无归伸手抱住云觅，将被子裹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我倒是希望铭云是个傻子。”
    云觅莫名说了这么一句，燕无归笑了一声没多说。
    你说云觅这个人有良心吧，她确实有，但这个良心实在是贫瘠的可怜。她之前跟月娆说过苹果论，但她对于儿子而言又何尝不是这等行为作风？
    若是旁人，可能该劝就劝了。可惜，这孩子的父亲是燕无归。
    不巧的是，他双标的更厉害。甚至都不想为这种事情多虑半分半秒的。
    大抵上，他们两个都没有做好准备，成为父母的准备。
    刚刚忧愁的人换了燕无归，他枕着手臂恍惚想起当初的自己。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父亲的缺席确实让他感觉不到爱，就算他死了，自己都可以冷眼旁观，甚至于插两把刀。
    可是在童年里他无数次曾像下水道中的老鼠，觊觎羡慕别人有个好父亲。
    想起了往日的经历，燕无归莫名有些心头酸涩，他连忙将云觅抱在怀里，头放在她的颈窝中，感受着怀中的温度，那点儿不该出现却恼人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虽然两人什么都没说，可是铭云却感受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云觅在他身边晃悠地次数多了，还会在早餐时给他添一杯煮牛奶。
    燕无归撤走了铭云面前的炒蘑菇，将他爱吃的菜摆在他面前。
    都是一些很细微的事情，若不是他心细可能就会错过。不过已经掐死无数次奢望的铭云只是心头一动便再无表示，或许是自己想岔了。
    牛奶也许是云觅不想喝的，蘑菇也许是云觅爱吃的。
    嗯，早就习惯了。
    云觅并没有让铭云撒权，不过会陪在铭云身边看折子。
    说起来，铭云这么聪明，云觅之前写的那些日记她反而是不好意思拿出来了，丢人现眼的。
    “你说我要离开的话，你会不会想我啊。”
    “不会。”
    铭云垂着眸子，看罢了折子就练字。全胜叫名门大家的书法师来给他抄千字，选出来一个最好的用来让铭云临摹。
    “真的？”
    云觅探头探脑的过去：“如果我要离开很久很久呢？”
    “那我就当你死了。”
    铭云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听的云觅倏然间有些难受，不过她游离开眼睛，木然说道：“这样好，这样挺好的。”
    这句话让铭云直接炸了毛，他咣地一声站起来，摔了手里的墨笔就往外走。
    步履间隐隐透着戾气。
    云觅没想过自己能生出来听话乖巧的儿子，毕竟燕无归跟自己的性格在那边儿摆着。
    云觅努了努嘴，自顾自的说道：“脾气不好似乎也没关系，毕竟实力在。应该的，应该的。”
    人道是，波澜四起时的海面总是异常的平静。
    云觅发现铭云的黑眼圈出来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掀了掀儿子的眼皮，里面密麻麻布满了红血丝。
    “你最近怎么了？睡不好觉吗。”
    铭云将云觅的手扒拉在一边儿。
    云觅知道铭云还在生气，这气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了。
    她低头扒拉着碗中的菜说道：“小小年纪不要总熬夜，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两天休息休息吧，想做什么你跟我说。”
    “对了最近天气冷，你多加些衣服，不要”
    铭云直径站起来，对于云觅碎碎念念恍若未闻。
    “铭云？”
    后者跟丢了魂一样往外走着，云觅咬了咬筷子的尖：“奇怪。”
    最近铭云总是会从梦中惊醒，眼泪也会打湿枕头。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这种事情就像是头顶悬着的刀，不知道何时会掉下来。
    焕春说的报应，会不会就像这样。
    不费一滴血，却时时刻刻要诛心。
    他开始有些憎恨这双眼睛，觉得痛苦时就会扒着眼睛往外扣，经常会疼的流泪，最后眼睛似乎适应了这样的折磨，再无感觉。
    云觅看着铭云不高兴，自己也生不出来旁的心思，时不时就念叨一句。
    要是当初不出去玩就好了。
    有一种效应叫做弃猫效应，常人一直以为弃猫效应只有一种可能性，实际不然。
    被丢掉一次的猫再被人捡回来会有两个分界点，一个害怕失去小心翼翼，极致讨好。另外一个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情绪不露于色，不妄想，不妄动。时刻等待着第二次被丢掉。
    月娆死了。
    她死的悄无声息，连她宫中的丫鬟都不知道，还是铭云满头大汗地跑进月娆宫中，催着人将门打开。
    她一句遗言都没有说，连遗书都没写。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月娆躺在床上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衣冠整洁，妆容精致，手中握着一个苹果。
    铭云伸手握住月娆的胳膊晃了晃：“喂。”
    没有声响。
    他看着月娆身边消失殆尽的数据，猛地将她晃起来：“你起来！你起来！你怎么能死！你干嘛要死！”
    铭云之所以会察觉到月娆的问题时，是因为他的数据。
    之前压着月娆的数据铺天盖地地压在他身上，密密麻麻乱成一团。铭云整个人被包裹进去，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云觅正在殿中给燕无归盛粥，忽然听到耳边一直没响过几次的提示音刷新了。
    像是被卡了bug一样，黑化值疯狂乱跳。
    跟燕无归那时不同，楚不休的数据在100与0两个数值之间跳动。
    “你怎么了？”
    云觅做了个嘘的手势，制止了燕无归，屏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嗯？”
    燕无归有些茫然。

第70章 哪里出了错
    “楚不休的数值变了。”
    比起来燕无归一句将世界归于原位，云觅的任务确实更为的细致。
    “难不成楚不休出事了？”
    云觅说完这句话，脸色一变猛地向外跑。她看燕无归还站在原地敲了敲门边儿：“快！月娆！”
    月娆作为创造出来这个世界的人，这里所有的数据都会跟她有关系。
    云觅的系统就算插入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旁外的东西，能真正直接影响的人，只有月娆。
    云觅扶着额头脑海里还在狂轰乱炸，楚不休的数值几近崩溃。
    “0002，你怎么做的事？！”
    抱歉宿主，现已经在重启任务中，稍安勿躁。
    “我躁你大爷！”
    这个躁是直接的脑内噪音，云觅跌跌撞撞，燕无归一把将云觅扶住问道：“还好吗？”
    “我”
    全胜跑的慌张，见到云觅时差点儿没刹住脚，紧接着噗通就跪下来，膝盖骨跟地砖触碰的声音云觅听着就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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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疼哭了，全胜的眼圈都是红的，揉着膝盖，声音颤颤巍巍：“陛下！皇后殁了。”
    “她怎么好好突然会死？”
    云觅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她快步朝月娆宫中走去，路上遇见了那个铭云口中的老乞丐。
    焕春不知道从哪儿顺来了一把扇子，双面都是白色的，大冷天捏在手里，慢慢扇着。
    他看见云觅时微微一愣，云觅只是瞥眼看了他一下连忙推门进了宫中。
    焕春抬着头瞧着月娆宫中顶上的乌烟瘴气在云觅踏进去的那一刻登时烟消云散，挑起了眉。
    他笑了笑，将扇子合上，恭敬地朝云觅的背影拜了拜。
    宫中乱成一片，没人在意这样的细节。
    “时间，终于要动起来了。”
    焕春摇着头，扶额说道：“快了，快了。”
    没人会听到他的呓语，焕春也没打算说给别人听。
    云觅进门就看到了铭云，他像是疯了，一直摇着月娆让她醒过来。
    旁边的丫鬟见此哭哭啼啼，感慨小殿下年纪小小就丧了母。
    云觅站定在月娆的床前，一把抓住月娆已经冰凉透彻的手，她本想看看月娆的皮肤状态，看看她时何时自杀的，可当她抬起月娆的手时，只见胳膊上面有一条血红色的脉络，从她的中指直直朝胳膊上延伸。
    “你先出去吧。”
    云觅放开她的手，侧着身对燕无归说道：“帮我打一盆热水来，哦对了”
    云觅右手碰过了尸体，所以用左手推着铭云。
    “你也跟着贵妃一同离开吧。不必太难过，生死有命。这些都是你以后要经历的事情。”
    云觅这句话又一次戳了铭云的雷点，他仰着头忿忿瞪了云觅一眼，转头就跑走了。
    “这孩子。”
    云觅皱了皱眉。
    她瞥了一圈周围的丫鬟，声音也沉了半分：“都退出去，守在门外。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表面上来看月娆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服毒吗？
    云觅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舌头。确实有服药的迹象。但她是个任务者，并且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种小伎俩不会祸害到她的。
    那么是自杀？
    都已经苟延残喘到这一刻了，她为什么要自杀？
    这段时间云觅也没刺激她啊。
    日子平淡的像水，她要承受压力这么次，早在云觅将人关进宫中的那一刻就该寻死觅活了吧。
    云觅退了三步，站在床榻边朝月娆鞠了一躬：“抱歉，我要弄明白事情真相，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纵使月娆当初有多不堪，在云觅心中贞洁依旧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事情。
    云觅帮着月娆解衣服时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画面。
    月娆既然能逃离系统说明还是有些本事的，有本事的人等级都不算太弱。这样的人为何不去争什么现实世界，而是要沉迷在这里？
    这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似乎也没有。
    云觅忽然觉得很难过，若是有一天燕无归离开的话，她会做什么？像月娆一样，疯疯癫癫，不成疯魔不成活？
    云觅解开了月娆的衣服，看到那条红色的脉络延伸到了她心脏的地方，云觅朝下摁了摁发现了一件格外可怕的事情。
    月娆的胸腔是软的，一摁便塌陷下去。
    云觅手中拿着剪刀面无表情的剪开月娆的皮肤，看到里面的心脏已然千疮百孔，还有腐烂的痕迹。所有的器官都衰竭的不成样子，仿佛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妪。
    月娆的脸色是苍白且平静的。
    云觅深吸了口气，鼻腔间满满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除了衰竭以外，没有任何的中毒迹象。更像是平静的等待到了时间的终结，安静祥和的老去。
    她就算的这么准？
    云觅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说白了就是逻辑不通。
    月娆费这大劲，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死了？
    云觅拿着针线准备将伤口缝合时忽然瞧见她胃管的地方有些异样，被一片阴影堵塞着，云觅剪断了那根管子，用手指将里面的东西夹了出来。
    不慎沾染着血迹的纸团被云觅慢慢打开，只见上面用小楷歪歪扭扭地写着：快跑。
    这是什么？
    门被推开云觅下意识的将纸条攥在手里，端着金盆的燕无归瞧见这一幕，微微皱眉。
    算了。
    燕无归没什么好计较的，他的姑娘素来大胆。
    “烧了些热水。”燕无归轻声道。
    云觅见是他满心的戒备都放了下来，她松了口气，燕无归站在她身边，用他自学一次医学又接受过一次医生记忆的知识来看，月娆的身体已经残破到非正常人能解释的地步了。
    “怎么会这样？”
    燕无归嘴上这样说着，用手捏着月娆的衣服将她的尸体掩盖住。
    云觅环顾了一周，将小纸条塞进了燕无归的受众，给他使了个眼色。
    燕无归手指搓了搓，把纸条搓开看了一眼，抬首道：“你是想说，她是被杀的？”
    “就这样的身体，她怎么可能撑”
    燕无归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顿住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归于正轨？
    现在的剧情线，偏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要怎么归于正轨，什么叫做正轨？

第71章 会活很久很久
    “这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世界不是吗？”
    云觅眼神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就像她创造出来的那个世界一样，洞悉了一切的因素，只要她愿意可以横行霸道，夺取所有该有的剧情脉络。对于寻常人而言她就是上帝，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云觅满手是血地就蹲下了身，一直在维修状态的系统终于重启成功。
    0002说抱歉的同时，像是要印证云觅的想法一般，提醒道。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因受外界因素影响，本次任务并无积分奖励。介于宿主上报0014行踪有功，特此补偿1000积分，即刻发放
    “等等”
    云觅的眸子登时就瞪圆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再把后面的话说一遍？”
    “上报？我什么时候上报0014的行踪了？”
    “怎么了？”燕无归不知道云觅为什么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0002有些无辜说道：“宿主，你也看到了0014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任务。如果不处置她，这个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所以”
    云觅的声调当即就提了起来，怒目切齿，一字一顿道：“我是不是有说过，不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觅紧紧拧着眉头。
    她在这儿研究来去到底谁是杀人凶手，到头来发现是贼喊捉贼，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
    “宿主”
    “我不是你宿主，你别叫我。”
    云觅直接屏蔽了0002的对话功能，燕无归已经从云觅的言语中听出了端倪，他看着手中的纸条。
    还是不对。
    如果是系统介入，为什么月娆会写下“快跑”这两个字？而且还要咽进肚子里。
    这话如果不是对云觅所说，又是为了给谁看？
    “先洗洗手吧。”
    燕无归摁着云觅的手到温热的水中，细心的一根根地搓着，连指甲中的血迹都不放过。他看着云觅魂不守舍，又换了盆水回来给她清洗干净，擦手时云觅说道：“我完成目标了。”
    “是吗？那是好事儿。总比一直卡在100没有头绪强。”
    “好什么？”
    云觅登时就蹙起眉头：“这如果是月娆建立起来的精神世界，那你的目标是会失败的！”
    “不会。”
    燕无归语气坚定，轻声道：“这个世界不是虚无的。只是月娆用了一些手段将它改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而已。”
    “一模一样的平行世界，不是很多吗？”
    同样的世界，同样的人，不同时期，不同的任务。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燕无归觉得云觅有些慌得不正常。
    “我”
    云觅站在原地，头疼的要命。
    她现在有很多的思绪捋不好，纸条是一码事儿，系统又是一码事，燕无归的任务才是最头疼的。
    如果世界要想回归正常，燕无归就得做一件事情。
    把所有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的人，统统消灭掉。
    云觅有些虚弱，嘴唇都发白，肩膀时不时的颤抖两下。燕无归只能抱着人安慰没什么，至今，没什么。
    焕春看见铭云又蹲在小墙角里面画东西，他把至今没有解出来的数据全都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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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数据上面来验证身份的话，月娆无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然而，中心点不见了，往后的狂风暴雨似乎都成了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为什么会死？”
    铭云一脸的苦海仇深。
    焕春就在台阶上陪着他一同坐下，摇着扇子感慨：“人嘛，终有一死。她也不亏，她也心甘情愿。”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人死的心甘情愿？皇后是自杀？”
    铭云就算再过沮丧，抓重点的能力却没有下降。
    焕春哑口无言，铭云便追问道：“你知道她死？你为什么不拦。她不是你的徒弟吗？”
    “可是你忘了，她弑师啊！我干嘛还要救那么一个白眼狼。”
    “所以你就是能救，但是不救？”
    焕春被铭云这一套有一套，劈头盖脸犀利的问题给砸蒙了，然而铭云还在继续。
    “你要是责怪她弑师的话，你早就把她杀了。何必留到这个时候？如果是你杀的，你现在也没有更深的原因不是吗？”
    焕春捂住了铭云的嘴，说道：“小家伙，太过聪明可是会被人抓走的。”
    “我实话告诉你吧。”
    铭云从来没有跟焕春说过数据的解析，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一路人。
    铭云指着焕春说道：“这是我从月娆身上看到的数字，我一直认为数据可以掌管一个人。月娆的数据还有太多太多没有走完，但是她现在死了。”
    “这只能说明，你嘴里的什么数据，它不靠谱。”
    焕春捏着胡子说道：“要我说，皇后那就是阎王让她三更死，她活不到五更。”
    “我曾经在月娆身上解出来过你在故事中提到的东西。”焕春根本不理会他，只想找到答案。
    焕春叹了口气，一再重复：“我说的可不是故事，那都是真实的事情。”
    “梦貘。”
    铭云说道：“那个会制造梦境的梦貘，我在月娆的身上见到过这段数据。数据存在就有一定的意义。”
    “就像你，像我。”
    铭云指着自己身上的数据，虽然焕春并不能看到。
    “我们两个，都跟太岁有关系。所以我们的数据中，就会有起死回生、轻身不老这样的字样。”
    “呦。”
    听着铭云说的头头是道，焕春的眼睛笑着眯成了一条缝。焕春的脸色阴沉下去了，他揪着手中的木棍说道：“我的父母在不久以后会死去，我也会。”
    这次焕春没有反驳。
    他迟疑了很久，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天说道：“你爹娘那都是人中龙凤，上天自有给他们的安排，总不该是这池中之物。离开是好事儿。”
    能把死说成是好事儿的，也就焕春这一个人了。
    铭云问道：“那我呢？”
    “你？”
    焕春凑近了铭云说道：“我说了，你会活很久很久。你这一双慧眼，以后怕是要开天辟地哩。愁什么。”

第72章 之前为什么不说
    “0002”。
    这是继上一次不欢而散之后，云觅头一次主动找0002。
    月娆的死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不过并不是因为她的尸体。这件事情，只要天知地知，她跟燕无归知便好。
    民间跟朝堂之间反应最为激烈，不是别的。
    当初月娆上位当皇后他们就不乐意，如今早早死了，他们在一边儿风凉话说的更狠了。
    没有那个福气，就不要贪。皇后？母仪天下的凤位，那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当的吗？
    云觅听着阴郁，将几个闹得最狠说话最肆无忌惮的人连削两级，朝堂便安静了。
    她最近一直在想，若是要寻求步入正轨，她该怎么做？
    燕无归跟她倒是好说，任务一完成拍拍屁股走人了，那铭云呢？
    0002听到传唤，说不出来欢喜还是别的，回应地极快：“宿主，有什么吩咐？”
    “成为任务者的标准是什么？”
    0002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燕无归成为任务者，我就勉强是当做因为我任务失败，攻略不成功，但是有没有弥补的可能性，卡出来的bug。可是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
    “这个”
    “你不觉得我儿子也很像bug吗？”云觅无辜的说道：“他可是能看到你们数据的人呐。”
    “这”
    0002已经支支吾吾半天了。
    它有些话不敢说。
    譬如，导致它隐瞒宿主越级上报主机禀报0014行踪的原因，正是因为，铭云。
    起先0002对于铭云是放纵的。
    它跟云觅按现代时间来说，好歹也有上百年的交情了吧。更何况，云觅一路上都是它在经手，她的成长、她变成什么样0002都参与了，且历历在目，所以，造不成世界崩坏的情况下它倒是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宿主生的那小子连太岁都吞了！
    这是什么概念？
    当初系统拿0014没办法的原因就是太岁。
    神学与科学总是相生相克。
    铭云只懂数据，那他是个凡人，这破朝代研究个几十年也就到头了，拥有了太岁
    神学跟科学糅合在一起，会有什么变故？
    世界崩盘就是迟早的问题！而且，在0002的眼中，铭云是个异类，独一无二。
    不管在哪里，庸俗作为常态，最怕的就是有实力且另类的人。一旦被他研究出来什么，抓住机会，那他就很可能会变成一只怪物，吞噬一切的怪物。
    0002带着负荆请罪的想法去找了主机，一开始只是报了铭云的事情，谁料到主机对铭云的态度格外惊异。它好像很期待的样子，紧接着云淡风轻拆穿了0002想要隐瞒的0014。
    0002不敢跟与云觅说它去告它儿子的状，比起来铭云，还是主动承担0014死亡的罪责更小一点儿。
    它觉得自己好难，它应该是历届里最难的小助手没有之一了吧。
    “你该不会想着让我看我儿子去死吧？”
    云觅的声音立马夹杂怒气起来，她猛地一拍桌，上面的茶具都跟着摇摇晃晃。0002没由地打了个哆嗦，连声道：“没有，没有。宿主，你忘了？咱们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头疼这个做什么？”
    “那燕无归呢？”
    0002哑然，云觅冷哼了一声：“怎么，要我看着他死？”
    “那他”
    0002没法子说出来丧良心的话，虽然打心眼看不上燕无归，可是当初他义无反顾去宿主世界将它的宿主带回来，0002还是很感激的。
    0002丧了气说道：“您就别担心这个了。”
    “没有感情的东西。”
    云觅这话说的0002好委屈。它一个ai助手，能进化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月娆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云觅一说这个，它立马就怂了，叽叽歪歪地说道：“那1000积分”
    “我是缺那一千积分的人？”
    0002想说，要不是它争取，这一千积分都没有。隐瞒0014行踪，还帮忙打掩护，不挨批斗都不错了。可是这话一出，可能它干的事情就暴露了，只好吃个哑巴亏。
    “算了。”
    云觅说道：“为难你也没有用。”
    0002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云觅说：“要是燕无归不走，我就跟他在这儿过一辈子也挺不错的。反正，人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不是吗？”
    “宿主？”
    云觅已经起了身，她一步步走到门前拉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在外站着的全胜连忙回头道：“陛下，天冷。加件外套吧。”
    “铭云在做什么？”
    “殿下？大抵是在殿里吧，好像在跟他的师父”全胜发觉到一时失言，赶忙道：“那人是个乡野村夫，小殿下就当乐子在殿里养着当乐子。只是头口叫个师父罢了。”
    云觅本就不计较这些，听全胜这般的惶恐摆了摆手：“一会儿在宫中设宴，请贵妃跟皇子来吃宴。”
    “喏。”
    铭云在榻上跟着焕春吐纳，对于焕春说的什么丹田有气，他一点儿感受不到。思绪像麻团一样乱。
    他本是来叫焕春教授如何将太岁用到极致，做到跟月娆一样厉害。但是焕春不肯，说他心态浮躁，容易走火入魔？
    铭云跟着做了一刻钟的事情，实在忍不住了，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焕春偷摸摸地想从衣服里掏酒喝。
    铭云也不说话，只管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盯着他，脸上的情绪仿佛写着：我看你还准备怎么忽悠我。
    “唉。”
    焕春收了手，老脸挂不住，尴尬地揉了揉胸前。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就算学了也没有用。”
    “为什么？”
    月娆能做，他也能做。
    焕春抓了抓头：“世间万物”
    “我不想听这个。”每次这样开头，焕春总是长篇大论说一些没用的东西。之前铭云还能陪着他耗一耗，可是离数据确定的日子就快到了，他赌不起。
    月娆折了，这并不能证明数据是没用的。
    更何况，楚不休就是个未知数。就算月娆死了，那段数据也没有回到他身上。
    “那成吧。”焕春心里叹气，崽子大了不好忽悠了。
    “一句话，这本就是个荒唐的世界。闹剧里，这解铃还需系铃人，但是现在系铃人死了。那就算天王老子下凡，也没用。”
    铭云登时脖子里的青筋就爆出来了，他紧紧捏着拳头：“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3章 性情不稳定
    焕春倒是满不在乎，说道：“我那不是怕你走歪路？”
    “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又肯告诉我了。”
    铭云一时间没有转过来这个弯，只听焕春嘿嘿一声，说道：“因为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所以我拥有太岁，其实效用并不大？”
    “但不能说没有。”焕春说道：“看个人造化吧。”
    焕春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走，铭云一把拽住他，说道：“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
    铭云已经气息在压抑崩溃的边缘了，耐着性子说道：“扭转时间。”
    “哈哈哈哈，当初那都是逗你玩的，这你也信。”
    “骗子！”
    铭云没有这么生气过，就算云觅一声不吭的跑走，他都没有气到这种地步。整张脸涨红，登时喘不过来气。
    焕春吓了一跳，铭云已经捧着心口弯下腰，豆子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
    他肩膀轻轻颤抖着，控制不住的啜泣声从喉咙间传出来，焕春听着也心疼可最终还是狠心地别开头。
    不是不想教。
    这种好苗子，就该走这条路。
    只是现在不能教。
    “我懂了。”
    铭云压着喉咙里的堵劲儿，吸了吸鼻子说道：“不教，那就不教吧。不怪你。”
    只是，他嘴上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看焕春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身走掉了。
    “啧，这小性子。”
    焕春笑出了声。
    有句话说得好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来着，这才那到哪里？
    路要走的长，就得承担的多。
    “有你好日子呢。”焕春轻声道，看着铭云执拗地身影，想起来那天看见铭云的掌心，探到他身体里埋藏的力量，叹道：“天道，天机。”
    铭云只是强撑，他不想在焕春面前丢脸。
    就在他弯腰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给他跪下来。
    他知道，焕春明白，什么都明白。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卑微想要求求焕春的话一直在喉咙间打转。
    就在他膝盖软的那一刻，他想起来少时云觅抱着他，跟他说：“我儿子，跪天跪地但不服天地，除此之外，没人配的上你一跪。”
    “你啊，是天上人间带给我最好的礼物。金贵的很。”
    那个女人总是。
    什么都不做，但说出来的话却跟包了毒药的饴糖。
    云觅摆着碗筷，燕无归瞧见铭云就收回了在云觅腰间作妖的手，扳着一张脸。
    铭云只是拱了拱手，一如既往的疏远：“娘亲。”
    他只叫这一个称呼，从不认爹。云觅也早习以为常了。
    “呦，这是怎么了？”
    云觅看着儿子那个核桃眼，下意识的就去用手碰，燕无归哎了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抹到了铭云的眼上。
    啧，可是刚刚切过蒜的手
    铭云喉头一梗，被刺目的气味呛到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飙。
    这个女人！
    “这”
    云觅一愣，登时就想起来自己方才干过什么，连忙手足无措，嚷嚷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广个告，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铭云素来知道她不靠谱，可这次他却借此机会宣泄起来自己胸腔里的郁结。
    他双腿软，就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坐在地上撒泼，搓着自己的眼。
    为什么说像个孩子。
    因为这儿没人把他当孩子了。
    从他们觉得他堪当大任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只会评定他做的对还是错。
    全胜听着哭声进来，一看铭云坐地上立马护起来了，也不管燕无归是否在身边，胆大的把人挤开，连忙祖宗祖宗地叫着铭云，心疼地往怀里护，斥责道：“陛下！小殿下还是个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殿下，不哭啊，不哭。哎呦，这地上多凉啊。”
    云觅被这么一凶，嘴也瘪起来了。
    她真忘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燕无归脑壳一阵疼，搓了搓眉心连忙将云觅揽过来：“没事的，哭哭就好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不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疼不到您身上。”
    全胜可把这两个人的做法看在眼里，陛下他是同着一起长大的，生性善良。都怪这个贵妃！
    定是他挑唆。
    这世间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
    眼瞅着都要吵起来了，铭云哼哼着从全胜怀里挣出来就往外跑，全胜一咬牙说道：“陛下恕罪。”紧跟着也跑出去了。
    铭云没跑远，全胜也是跟得紧，连忙把人拦下来。
    左一句陛下只是没照顾孩子的经验，陛下也很后悔；右一句，陛下疼殿下还来不及，只是稚嫩了而已。
    你听听。
    铭云觉得全胜给云觅开脱的借口实在是太可笑了，气得一个鼻涕泡出来溅了一脸，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
    全胜看着滑稽，但是没敢笑，连忙拿着帕子给殿下把脸擦干净。
    “殿下，陛下当年可真是盼了你好久，心疼的不得了。可是陛下就亏在贪玩上，你不知道，陛下受的苦可太多了。陛下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你瞧瞧，出去玩给你带出来多少稀奇玩意。”
    全胜小声劝着，说道：“不管怎么，原谅陛下一次好不好？这亲人之间，哪能有间隙不是？”
    “你说，这世间是不是有所得，就得有所失？”
    铭云一开口，这个高度立马就提升了。
    全胜支吾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铭云说道：“该是如此的。”
    因为聪明，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一个人可以过好，不用照顾；因为这双眼睛，所以他要承担父母过早离世，短命的沉重负担。
    他好累。
    所有的礼物，都被命运在暗中标好的价格。
    “罢了。”
    铭云叹了一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或许有，但是他都错过了。
    “楚将军这时在做什么？”
    “听闻身体不适，一直在府中修养。”
    “身体不适？”
    全胜想了想，这朝堂的事若是别的朝代该是机密，可他家陛下连公务都让殿下插手了，这种小事说不说也无所谓，直言道：“大抵是前几日吧，忽然痛风了？府里人传，这两日将军性情不太稳定，殿下为何好好想到了楚将军？”
    “性情不稳定？”
    铭云喃喃着这几个字，低垂下眸子。

第74章 无关紧要的人
    楚不休的状态何止是不佳这么简单。
    府上对外说痛风，可是真实情况远比谣言更为糟糕，但将军府一致守口如瓶，因为他们都明白，将军府与他们都是荣辱并存的。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们会玩完，真的会玩完。
    没有那个皇帝会包容一个疯疯癫癫，分不清现实梦境，想要谋权篡位的将军。
    这一切，都是在一天夜里发生的。最倒霉的当属那些来看病的庸医们，拿着重金最后都丢了命。
    楚不休作为月娆这场逆转中绝对的受害者，硬生生从男主被扯到了男二的角色，好好的皇位拱手让人。这本就不科学。历史已经发生，时空纵使错乱也会有人来改邪归正。
    了解了这件事后云觅有那么一瞬的后怕，如果当时她没有想明白强行把燕无归困在自我世界的话，大抵上结局会落个害人害己吧。
    铭云被全胜带着偷摸溜出来找楚不休，虽说明面是瞒着的，可是全胜还是跟云觅交代了一声。云觅也挺好奇现在楚不休的状况，派了一队暗卫跟着铭云一同前往，坐在宫中等着消息来。
    。别人被拦在门外面就算了，但铭云是小殿下，极大几率也会是未来的陛下。这不是咒当今陛下死的早，子嗣单薄，而是云觅这皇上当的实在佛系。
    这小殿下来了，拦不是，不拦更不是。
    几次闯门未果，铭云不好的预感便更强烈了。
    “楚将军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何不肯放我进去？”
    铭云这眉头一蹙，那些小厮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还是老管家见多识广，蹲着身劝道：“小殿下，真不是我不让您进去，而是将军那边儿实在不方便见客。”
    “不过是痛风罢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楚叔叔看着我长大，我自当以长辈敬着，为何不能去看。”
    铭云的态度实在强硬，老管家也束手无策。
    这要不是皇上的指示，他都不信。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楚家为了国朝一生戎马还能包藏什么祸心不成？这般急着打探
    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敲门。铭云越是想进，今天老管家是越不能让他进。谁知道现在的将军是否清醒？
    可是在铭云的眼中，老管家越是拦的紧，就代表楚不休的状态便越差劲。
    铭云后退了两步，老管家以为他放弃了，刚要起身就见铭云一股脑门地往府门缝隙的地方冲，那小厮们也不敢动粗，还真让他迈进去一只腿。
    铭云也算是蛟龙之尊，还真没人敢把他跟小孩儿似的从里面拎出来。
    老管家只能寄希望于全胜，可看那全胜一脸纵容，老管家眼酸的想哭出来了。
    “殿下”
    “殿下。”
    前者是声线颤抖的，后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院内人身上，一直以来疯疯癫癫的楚不休此时哪有病容，他此刻正冷眼瞧着这一场闹剧，服饰穿戴地一丝不苟。
    正主来了，老管家也松开了坚守的门，有些迟疑道：“将军？”
    “楚叔叔！”
    铭云先声夺人，不给两人交流的机会，直接跑进去，眼神上下打量了楚不休一番，总觉得违和感异常强烈，可是铭云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他试探道：“我听闻楚叔叔近日身子不大好，所以前来探望。可这管家爷爷拦着不让进。吵到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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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殿下难得回来一趟，你怎敢拒之门外的？”
    铭云张弛有度，以退为进。楚不休阴沉着脸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拎罚！”
    老管家是有苦说不出，但听楚不休这一番话并没有发病的迹象，算了，这可能就是福祸相依吧。
    铭云却是身体僵硬，看着面前的楚不休露出来陌生的神情。
    他明白了。
    刚刚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
    面前的楚不休，身上没有数据。
    “随我去前厅吧。”楚不休低头，朝铭云微微一笑。
    “好。”
    铭云跟他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他顿了顿脚跟后面的楚不休并排，问道：“楚叔叔，身子可好了？”
    “不过是小疾，无碍。”
    “这段时间，楚叔叔除了生病以外，可还有什么异常？”
    楚不休的眼神眯了眯，垂头轻声问道：“哦？能有什么异常。”
    “皇后死了。”
    “皇后吗。”
    铭云听到这句回答愣住了，楚不休是对皇后无动于衷，所以最不该有的是如今的表情。
    他现在的模样更像是，感慨。
    “死了也好。”楚不休叹了声，看见铭云没动，回头道：“反正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是吗？”
    铭云关注到楚不休一个细节，他的左手始终横在腰间，拳头半攥着。之前的楚不休，会做这样的动作吗？
    铭云回忆了一番。
    那时候的楚不休大大咧咧，完全一副粗糙汗子样，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端架子。病了一场，性子也改了？而且，那是什么狂妄的语气。
    虽说这是事实，可之前的楚不休从来不会在他身边说有关皇室的事情，他始终恪守为臣，不逾越半步。
    无关紧要？
    你一个朝中重臣，就算重的半边天，怎么能说皇室无关紧要？还是一国皇后。
    “怎么了？”
    楚不休问道。
    铭云端起来手朝他福了福说道：“楚叔叔，既然您无恙，我就先回宫去了。改日有空再来拜见。”
    说完这句话，铭云飞快地跑走了。在他们不远处的全胜看见这阵势，有些不太能理解，吵着闹着要来，只是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走？
    不过，小殿下做什么事都好。
    全胜过来跟楚不休寒暄了一句也相继告退。
    楚不休端在腰间的拳头松了又紧，细细摩挲着手指：“有意思了。”
    那个小孩儿，怕是知道了什么吧。所以才逃的那么快。
    今日多云，按理是个不错做活的好天气，只可惜空中飘来两片恼人的乌云，不一会儿便是雷电交加，阴沉沉的吓人。
    焕春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扔掉了手中的酒坛，瓷片破碎的声音不大却也清晰。
    他四处望了一圈，不知说的是天气还是意有所指，叹道：“天变了。”

第75章 准备当个暴君吗
    天变了。
    狂风卷着街道上扑的茅草上天，嚷嚷着收摊的小贩跟老天爷争分夺秒，最终也没逃过劈头盖脸而下的暴雨。
    马车顶棚雨滴声调破碎，令人生厌。被撩开的帘子吹进来些雨点子，拍在脸上又冷又疼。
    全胜催着马夫加紧步子，马夫扬起鞭，一路疾驰着。
    得杀了他。
    铭云脑海中猛地想到这句话时，吓了一跳。
    他想起来月娆不染尘埃，望着一院的尸体朝他说话。
    她说，知道这件事情的，只能是你一个人。
    铭云揣着手，脸上的雨水都没有擦，他目视着前方眼神空洞。
    如果他能知道所有的事情，那该多好。
    全胜举着伞，生怕淋着小殿下。
    铭云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他提着长袍，第一次发现原来进宫时路这么长，延伸的台阶将宫殿衬得又高又远。雨已经小了很多，敲在青石板上倒是没那么吵人了，如今倒像是在演奏一曲宫阙。
    他一时发怔，脚下一滑差些从台阶上掉下去，吓得全胜将伞一丢，大呼小叫的扶住魂不守舍的铭云说道：“小殿下，看着些路。”
    铭云一闪，把飘忽在外面的魂也给拽回来了。
    路还是这条路，走了无数次还是会有坎坷。
    铭云眯了眯眼，转头看着全胜，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殿下。”
    察觉到铭云的犹豫，全胜声音都温柔多了，问道：“是不是吓着了？”
    “皇室中，真的有死士吗？”
    铭云问的这个问题有些超纲。
    死士自然是有的，但都只忠于皇帝，皇子养死士不是没有。可是如今的铭云还没有独立出府，哪里来的死士？
    看着全胜变幻莫测的脸已然猜到了，他垂头没有再问下去。
    人生嘛，总是变幻莫测的不是吗。楚不休命长，月娆命就不长吗？她不照样死了。
    铭云攥了攥拳头，不管今天出现的人是不是楚不休，他都得死。
    铭云咽了口唾沫，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走到殿门前转身说道：“你下去吧。我累了。”
    “一会儿喝完姜汤再歇息吧殿下，着了风寒便不好了。”
    铭云眉眼柔和，笑得眼底冷冰冰一片说道：“好啊。”
    铭云倒不是真的困，但确实很累。
    好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如今有了打算头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云觅听闻铭云回来了却是一直没见人来拜见，刚要找人问全胜就匆匆来报。
    “楚将军身体如何？”
    “奴才瞧着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精神着呢。”
    “是吗。”
    云觅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剥着桌上的橘子，把橘瓣上的白丝耐心的去掉：“许是累了，休息两日。”
    “奴才觉得”
    全胜那么护着小殿下，想起来被拒之门外的经历自然打抱不平，刚要给楚不休告一状却突然觉陛下兴致缺缺，直白来说可能会被一带而过，所以这话说了一半却不再往下说了。
    云觅果然耐不住，半响没听到后续抬头：“怎么？”
    陛下发问，全胜更是一脸难堪，摇摇头：“回禀陛下，无事。”
    “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云觅蹙了蹙眉。
    全胜捏着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说道；“就是今日小殿下拜访王府时出了些岔子。”
    “嗯？”
    云觅果真坐了起来，支着手说：“继续。”
    “一开始王府里的人死命拦着像是有什么猫腻怕被人瞧见似的，怎么都不让小殿下跟奴才进去。直到将军出面才得以进王府。”
    全胜叹道：“也不知将军跟小殿下说了些什么，奴才离得远没听的着，不过瞧着小殿下一路心事重重，脸色也不太好瞧。一回来就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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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没去找楚不休，还真不是因为不在乎。虽说任务完成了，可老公任务还没下落呢。
    任务完成后的自由阶段，她没有任何有关楚不休的数值显示，但总觉得历经月娆后总会有变故。
    铭云不同，他可以直观的看到数据。
    且不说将军府这一番折腾背后的寓意是什么，这时的云觅更好奇铭云听到看到了什么。
    “朕去看看。”
    云觅剥好的橘子也没吃，包裹着的白丝挑干净后摆在琉璃盘中剔透诱人，可是卖相再好，谁知道入口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杀了楚不休吧。”
    这句话云觅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会是铭云该说出来的话。
    云觅到殿中时，铭云还在睡。她也没有打扰，围着铭云的书桌看了一圈，最近的字有长进，一笔一划虽说稚嫩但中规中矩，字迹清晰。
    铭云抄的是君策这本书，这儿的老顽固老师们依旧依靠死记硬背，抄写来提高君王的知识素养。在铭云手中，这些就只当拿来提笔练字用的书籍罢了。
    这一等两个钟头，铭云从床上坐起来时，不等云觅问就说出了这般骇人听闻的话。
    “你说什么？”
    “把楚不休杀了吧。”
    铭云知道她听见了，但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重复时更为坚定。
    雪白的亵袜踩在木阶上，铭云说道：“楚不休的数据不见了。”
    “就因为这个？”
    面对云觅的问句，铭云别开头，他自然有很多理由。
    楚不休不死，要死的就是他的父母。
    如今的楚不休，大抵上就是数据的空白期。仿佛判若两人，或许本就是两个人也说不定。这世界，什么离谱的事情不会发生？
    云觅迟疑了片刻，笑出了声。
    要说燕无归跟铭云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多，怎么这话说出来跟他一个德行。
    “不过是数据而已，不见是好事儿。”云觅劝慰着。
    “你懂什么。”
    铭云反驳时戾气重的吓人，云觅眼眸也眯了起来。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铭云咬了咬唇，垂头不再说话。
    “你以后是要做一国之君的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定夺一个人的生死。这就是你学的待民之道？怎么，是准备以后当个暴君？”
    云觅站起身来：“数据，数据。你是打算当一辈子异类，永远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从前我没有说你，因为你感兴趣，人生难得有感兴趣的事情。可你能研究一辈子的数据？责任忘了吗？生活不过了吗？”

第76章 地狱十三图
    “如果不杀他，你就会死呢？”
    铭云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这种话的，他每个字都说的艰难，死死盯着云觅的眼睛。
    没有哪个人在死亡面前会保持平静吧。
    可是铭云又一次算计错了。
    原本暴怒的云觅瞬息间就松开了眉眼，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只是想跟自己说这番话教导而已。
    “人总会死的。死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不愿意呢？”
    “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情总会很多，不用执着。”
    木板上的冷意从脚底渗至身体，铭云慢慢缩回腿，塞进被子里。他抱着一团被子和膝盖，慢慢说道：“就算为了我，也不可以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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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追求的不同。”
    “你真是心狠至极。”
    铭云评价。
    云觅反问道：“你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做好面临这一切了吗？怎么这时候退缩了。”
    铭云默了默。
    云觅声音平平淡淡，似是感慨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上天有它最好的安排。不管是生，还是死。”
    “数据的事情，你就不要太在意了。你总不能依仗着数据来治国。”
    云觅这些话，铭云只听了前一句就不忍再听下去。
    这次他没有哭。
    他眼眶很干，涩涩地，现在眨眼都疼。明知道云觅不会在意他的话，可是铭云还是弱弱的，舔着唇苦笑一声道：“是啊。最好的安排。”
    他的现今如果是最好的安排，那上天待他算得上公平吗？
    铭云不甘心，问道：“如果楚不休以后会杀掉我呢？”
    云觅的脸色倏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好像很忌讳这个问题，慢慢蹙起眉头。认真说道：“不会的。”
    就在云觅脑补铭云说出的那一幕时，她脑海里闯进的还是惯有的思维。
    先下手为强。
    所以，有些事情是怪不得铭云的。
    龙生龙凤生凤，偏执狂跟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神经病能生出来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觅觉得这么想对铭云实在不公平，燕无归的偏执不是他选择的，她的问题也是她所痛苦的。
    没人喜欢这些标签。
    他们也在很努力的改了。
    铭云还小，他的路还很长。云觅走到铭云的塌前，她蹲着身子，抬头向上看着这几日下来更为消瘦的铭云说道：“我承认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没教过你什么。或许你心里也没多爱我。”
    “我也难得劝你，但是有些话，我希望听，更希望你记进脑子里。”
    “满怀善意，终遇彩红。”
    “我想你成为我的骄傲。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云觅摸了摸他的脸：“很自私吧。我就是这样的人。”
    云觅何止自私。
    她还残忍。
    铭云黝黑的眼眸望着她，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的眼睛最为相似。铭云从她瞳孔地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只有自己。
    多深情的样子。然后开口教导他，满怀善意。
    他都没接受过多少善意，哪来的善意？
    铭云不想说话，他慢吞吞地拉上被子掩盖住所有的情绪：“我要睡觉了。”
    云觅知道他又开始闹脾气，哪有一天到晚睡不够的。不过她也没有拆穿，说道：“一会儿起来吃点儿东西。我让厨房给你做莲子羹。”
    “我不喜欢吃莲子。苦。”
    铭云背着身，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怒气。他还尚幼，城府能深到什么地方去。
    “那就喝桂圆枸杞粥。让厨房多放两块儿冰糖。”
    铭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慢慢收紧了被角。
    云觅在他身后望着他乱糟糟的小脑袋。刚刚那番话说出来有些像是破罐子破摔。
    她质疑铭云对母亲的爱又何尝不是心虚？
    当初怀孕时她就知道铭云会是他的遗憾，可是她仍旧走上了这条路。
    她没什么好给铭云的，这令她更愧疚了。
    云觅在他身后小小地叹气，转身离去。她脚步轻，关门时也轻，细微地铭云只能竖着耳朵才能辨别出来她的行动。
    果真走的头也不回。
    算了。
    一向如此。
    但凡她要是在乎自己多一点点，也不会是这番表现。
    无数次的试探，铭云觉得累了。
    死了就死了吧，没什么好期待的。
    铭云这般想着，眼角还是没留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热滚滚地从脸颊滑下去时留下一道刺骨的冷，泪就渗进了枕头里。
    铭云缩了缩。
    该生炭火了吧。
    好冷。
    云觅在铭云面前提到生死时无惧是没错的，可他说，如果自己死在楚不休手里怎么办。
    这个楚不休到底在做什么。
    云觅没有贸然自行前去，而是派人上门看看。
    暗卫一共去了三波，保证可以24小时盯着楚不休。
    早晨暗卫汇报楚不休在书房吃了一碗茶后就执笔画画，中午回来时，楚不休还在画，晚上照旧。
    “在画什么？”
    “看不大清。”
    暗卫一如是的说道，直到最后一波暗卫回来禀报这才有了眉目。
    楚不休在画，地狱十三图。
    所谓的地狱十三图便是地狱的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云觅专门找来了经典的佛经翻找，看到上面的样画她吓了一跳。
    这东西有什么寓意吗？
    楚不休最后一笔绘制也完成了，扑面而来的墨迹浓重。他仰头瞧了一眼屋顶，笑得隐晦难测。
    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府上做客。
    他收回了视线，目光在画上面游移。他想了想，提笔在一侧字书：“对父母不敬，邪魔外道者，对神佛不敬者，该入血池。”
    写完这句话后，楚不休没有叫小厮来收拾，而是自己抚平所有边缘，用镇石压着。背手笑着离去。
    云觅觉得楚不休这番操作确实难以猜测，终于下定决心去一趟将军府。
    她是一个人去的。
    云觅来到将军府时，外面的小厮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猛地看到人准备进将军府，刚要出手拦。眼见着那人手上挂着的腰牌，刚要跪下，云觅就抬手说道：“不用惊动他人，朕自己来便好。”
    小厮们一阵紧张。

第77章 只需要一把刀
    皇帝微服出访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可是特殊时期就很容易出问题了。虽说这段时间将军的状态稳定了很多，可谁都不敢赌。但是，皇帝谁敢拦？
    明眼的小厮跟人使了个眼色，趁着云觅不注意偷偷从人群中溜走报信去了。
    楚不休依旧再画画。
    那副地狱十三图，这是他画的第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描绘的场景更为残忍，画中血池里的人不知是被剥了皮还是被池中血给浸染了，除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以外看不出任何其他色彩，诡异又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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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在书房中找到楚不休时，他连头都没抬，说道：“陛下先等等再开口，容臣将这幅画画完。”
    “若是现在停了笔，这画可就废了。”
    云觅早知道有人来传报，挑了挑眉：“朕可以四处看看吗？”
    “随意。”
    楚不休将他之前画的地狱十三图都摆在了一张大桌上，工工整整，压的一点儿褶皱都没有。
    猛地一看，这两幅图没什么差距，细细一看，玄机就大了。
    这第一幅提了字的，血池中人群混杂，表情丰富。痛苦的、痛哭着挣扎的、反抗的，还有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可谓是众生相里，千姿百态，活灵活现。
    第二幅的人群少了很多。人群的表情逐渐开始单一化，眼神空洞，麻木，更多是茫然。
    云觅只觉得这画中有很多含义，她站在楚不休的身侧，看第三幅。
    这第三幅中的人群已经连表情都没有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神却让人看着十分骇人。
    “什么时候开始楚大将军也信奉神佛了？这图没完没了的画。”
    云觅在一旁说道。
    “修身养性。”
    楚不休简言意骇。
    “那也该画些花花草草，画这个，怪吓人的。”
    云觅撇了撇嘴，楚不休瞧了她一眼，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不觉得眼熟吗？”
    “曾经在佛经上看到过？”
    楚不休笑了一声，没答话。
    他把最后一笔添完，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云觅：“找我来，有事？”
    好家伙。
    楚不休倒是有没规矩的权利，毕竟他们两个渊源颇深，只是他突然之间换了语气，这眼神也变得越发难琢磨。云觅打量着他，察觉到丝丝的危险。
    “我不想跟你兜圈子。”
    云觅也不想跟他站着说话，直径找了客座的椅子坐下，轻车熟路地倒了一杯茶：“你也知道，我素来不想当什么皇帝。只是顶着这个身份不得已而为之。你也说了，这一世你要当个忠臣。所以我想，你多去跟铭云接触接触。以后朝中，铭云还得依仗着你。”
    “嗯。”
    楚不休淡淡应了一声。
    “前些日子听闻你身体不好，宫中事务繁忙所以没来得及看你。太医说是痛风？要紧吗。”
    云觅这就是来打探的，楚不休面上也是波澜不惊：“无碍。”
    “倒也是，你还年轻着。”
    “前些日子总是频繁做梦，梦见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楚不休摸着手下的画，冷不丁地提议道：“算了，不提也罢。总觉得晦气，不如抽个空子，你陪我去拜拜庙吧。”
    “怎么好端端的要拜庙？”
    云觅一个激灵。
    拜塌一座庙的事情她还记得，也不晓得那到底是意外还是什么。
    “去晦气。”
    楚不休抿着唇笑，意味不明。
    云觅看他笑得邪气，总觉得不怀好意。她也跟着弯唇一笑，扬声道：“好。”
    云觅从将军府出来时盯着那高高悬挂地牌子看了一眼，望着深着数尺的将军府门，垂眸。
    铭云说得对，这个楚不休，确实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被放在温室里久了，她都忘了这世界有多残酷。
    云觅松了松手指上的关节，没多停留。
    她从宫中翻出来很多东西，其中就有那本自从铭云长大就没写过几次的日记本。
    云觅翻了翻，瞧着上面越来越少的字迹有些心酸。
    里面记载着太多的东西。如今回头看时，总有些岁月沧桑的感慨。
    隐隐的，云觅觉得这个心态有问题。
    就好像，这趟庙去了就会翻天一般。
    铭云已经稳重很多了，他不再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更没有郁郁寡欢。说杀了楚不休的事情，也彻底地埋在了心里，就当作从未被提及过。
    云觅很自私，她的选择从来没有关乎过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焕春跌跌撞撞闯进他的大殿里，携着冷风阵阵。铭云在抄写君策，为了做到云觅口中，真正的为国为民。
    虽然，他真的很不情愿。
    焕春定是吃多了酒，还没开口说话铭云就闻到了他身上难闻的酒气味。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总是喝的醉醺醺。”
    铭云瞥了他一眼，将笔挂在笔架上就要去给焕春倒水喝。
    “铭云啊”
    焕春一把抓住了铭云的说，他没有再往下说话，而是摸着铭云的手纹，每一道，都摸得十分谨慎。
    “做什么？”
    铭云被他粗糙的手指磨得头皮发麻，焕春嘿嘿一笑，铭云立马将手抽回来：“别在我这儿耍酒疯，我还要抄书。”
    “时间快到了。”
    “什么？”
    焕春却不说话了，他望着铭云，慢慢坐在地上，想了许久，招了招手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种语气开口多半都没有好事儿。
    被骗多了，铭云也没抱希望。
    这个醉鬼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瞎话来应付他，铭云摇了摇头，给他端了一杯温水来：“喝吧。”
    “你不听，一定会后悔。”
    焕春招了招手：“你过来。”
    铭云叹了口气，跪坐在他身边，焕春的脸贴过来，酒腥的臭味扑面而来，铭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杀了我，你就可以扭转时间。怎么样，这是不是个秘密？”
    铭云的眼神倏然暗了起来，焕春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从铭云的眼神中分辨出来什么一般。
    “我没有骗你。”
    焕春说道：“只要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焕春牵过铭云的手，摁在他乱糟糟地脑袋上：“就在这里。只需要，一把刀。”

第78章 你猜叫什么
    “别胡闹了。”
    铭云移开手。
    要说犹豫不是没有，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上就已经拒绝了。
    他坐在焕春的旁边双手搭在了膝盖上，眼神透过窗外，望着院子中的又开始频繁掉叶子的树说道：“有句话说得对，人各有命。习以为常就好了。”
    “不想改变什么？”
    “没必要。”
    铭云转头望着焕春说道：“只要你愿意在宫中留下来，住多久都好。”
    焕春愣了一下，爽朗地哈哈一笑，伸手摁在了铭云的头顶。什么都没说。
    “我抄书了。”
    铭云说着，将笔又一次拿了起来：“无事，就不要叨扰我。”
    “想做皇帝？”
    焕春问他。
    “她想让我做。”铭云语气中波澜不惊，他像是不想再挣扎了，准备随波逐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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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春又问道：“不觉得可惜？你这双眼睛”
    “我这双眼睛跟常人无异。”铭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
    他想做个平凡的人，能融进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自愿磨平棱角。
    拜庙一事，云觅没瞒着燕无归。到了那天，她只是整装了一番就准备从后宫门溜出去，宫中早已习惯了陛下这样胡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天下依旧太平。
    “不多睡一会儿？”
    云觅瞧见燕无归慢吞吞地套衣服，抬眼看过去。
    “随你一起去。”
    “还害怕我跟楚不休跑了不成？”
    云觅笑了一声，跑过去趴在床边看他，燕无归系着腰带，上身的衣衫还凌乱着，堪堪遮住了两个点，露着一片春色。云觅心神一动，伸手在他腹部胡乱摸了两把。
    “手感真好。”
    “老色痞了。”
    燕无归调笑了一声，摁住她准备收回去的手：“你再往下摸摸，还有别的宝贝儿，手感更好。”
    “你滚吧。流氓。”云觅脸上一红，耳尖逐渐也染上一圈的粉。
    燕无归两指抬了抬她的下巴，俯身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性格不符，怎么谈恋爱。你色，我就跟上你的节奏。”
    “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云觅以此评价。
    燕无归没说什么，撂了被子迈着长腿下了床，拎起来衣架的外衣，神色已然没了笑闹时的轻松，紧紧抿着唇，轻蹙了眉头：“要说楚不休仅仅是为了去拜个庙，我是断然不信的。”
    “走一步，看一步？”
    云觅靠在地上，两条胳膊背后架在床榻之上。她一身男装，阴柔的脸配着着倜傥的造型真当风流。
    燕无归喉结滚动，脑子里满是将她那身规规整整地衣服搞的一塌糊涂，皱皱巴巴。
    “走吧。”
    云觅没给他这个机会，一骨碌爬起来，双手背后。
    “走了。”
    燕无归摁住她的脑袋顶，狠了心揉乱了一些。云觅也不在意，就顶着不慎规整的头发出了门。
    楚不休早已备好了马车等在将军府门口，他们来时，云觅也只是撩开帘子朝楚不休疏远地点了个头。帘子后，燕无归的眼神冷冷淡淡却极具侵略性，楚不休越过云觅朝燕无归对视一眼，直径上了车。
    他们一前一后，马车碾过青石板咯吱作响。
    一路走过繁华的街道，再到偏僻的山郊，云觅望着外面萧条地景色：“这人不会暗杀我们吧。没听说过这地方有什么出名的庙宇。”
    “借他十个胆子吧。”
    燕无归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是云觅丢给他的，上面刻着“归”字。
    他本叫无归，可如今也有了归途。
    兜兜转转也不知走了多久，还真让楚不休在这堪称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了一间庙。云觅下来时都惊呆了。
    这庙一看就是长久没香火的，外面守庙的石童子下都已经长满了杂草。庙宇虽说没塌，云觅觉得也快了。这地方还能去晦气？不招鬼都是好的了。
    楚不休没有介绍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只是往前走忽然顿住了脚，他看着脚下的牌匾，将它搬着扶到了一边。
    朱砂沉木做的牌匾上面字迹因为风吹雨打有些模糊了，隐约可见，写着：云江仙。
    还有这么一号神祗吗？
    穿过了无数个世界，云觅直觉得这趟可真长见识了。
    这庙满是潮湿古旧的味道。云觅一踏进去莫名觉得不太舒服，十分压抑。
    楚不休一摊手，跟着他的小厮立马将准备好的香烛拿了过来。
    正堂坐的塑像是个站立的女人，故作媚态，酥胸半露。身后的图绘制的不知是哪里的山，连绵起伏，十分雄伟。临近它的是一条江，江水不知为何用的是红色颜料。
    女神像的坐下蹲了两只兽形的东西，一只状似麒麟，又似狮子，脖间雕着一颗铃铛。另外一个像是被人故意摧毁，只留了两条人形的腿。
    楚不休没拜，点燃了香后插在了香灰炉中。
    他仰头看着神像，眼神晦暗。
    燕无归一进来后就像着了魔一样，直勾勾看着那神像，云觅蹙了蹙眉，踮着脚摁住他的脑袋：“别看。”
    谁家神这么不检点，难怪它的庙荒废成这样。这怕不是个邪神。
    “你要拜吗？”
    “朕为什么要拜这种野神。”
    云觅话语间一点儿不客气。
    楚不休眉梢一挑，似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笑容愈加莫名其妙。
    他双手交叠，望向神像时逐渐严肃了起来，说道：“这可不是什么野神。”
    “她啊”
    楚不休抿唇一笑：“是个了不起的神仙。”
    忽悠人也不带这样的。
    云觅说道：“云江仙，是个水神？”
    楚不休转头望着云觅，眼神中满是不解，问道：“你真一丝印象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有印象。”
    云觅说完这句话，猛地想起来楚不休的画。
    那三副地狱十三图中，除了地方没变以外，有个人也没变。只是他描绘的潦草，云觅只当那是看管地狱的小鬼，如今被这么一提点，她抬起头忽然就代入了面前的女神仙。
    “你要说她是个水神，未必不可。毕竟，她生于云江血池。”
    果真如此。
    楚不休唇角弯着，眼眸沉沉，转头道：“她还有个名字，云觅，你猜叫什么。”

第79章 摘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
    刚刚楚不休那一个停顿，云觅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话大喘气，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云觅一脸疑惑，问道：“我连她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猜的着。”
    “我不舒服。”
    燕无归一把揽住云觅说道：“我们回去吧。”
    云觅冷不丁听燕无归轻声说话，转头一看，果真燕无归脸色发白，唇瓣的血色都已经褪的干净。云觅的心脏一揪，连忙拉住燕无归的手问道：“这地方是压抑，没什么意思，我们这就走。”
    燕无归点头，临走前瞥了一眼楚不休。
    楚不休抱着臂，眸子深不见底，回之一个微笑。
    燕无归走的踉踉跄跄，云觅一上马车就给他找水喝，被燕无归摁住了手：“我休息休息就好。”
    “我就觉得这个地方邪门，虽然我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云觅不满地吐槽道。
    燕无归摇着头，拳头攥地紧紧。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燕无归依旧摇着头。
    他撩着帘子又看了一眼庙宇，心口涌动着要冒出的东西终于憋不住，他嘴角缓缓流出鲜血，耳朵像是失了聪，明明看着云觅在叫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用力扯住了云觅的衣角，想要凑近听她讲话，告诉她无碍，可一开口，嘴里的血就涌出来，眼上一黑直接栽了过去。
    燕无归在踏进那个寺庙的那一刻，就觉得高堂上的神祗有些眼熟。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直到云觅把他的头摁下那一刻，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声音，像是从天边来的，又像是从头顶的神像中传来的。她一声声叫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嗓音沙哑，满是绝望：陆南浔，陆南浔。
    不知怎么，燕无归的心头就跟刀搅一样，一抽一抽，呼吸不顺。
    云觅分明就在身边，他就总是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似的。尤其是在楚不休在说出，云江血池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想把云觅带走。
    昏过去的燕无归隐约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叶小舟上，伴随着耳边的水流声，船身摇摇晃晃。
    燕无归猛然睁开眼，满目的猩红。
    这是一个除了自己座下的小舟以外只剩红色的世界，水上开满了无叶的红荷花，花瓣纯粹又晶莹。
    他直觉这是梦境，挣扎着要醒，刚听到外面云觅的呼唤，看到了刺目的光，梦境就要冲破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燕无归一顿，那本来的裂缝很快合上。
    他的小舟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女，她头上用红绳绑着两个小丸子，脖颈里挂着一串红铃铛，白皙如玉的背上勾着繁冗地红金符篆。
    少女伸手想要拽池中的荷花，可那手无论如何都摸不到花瓣，气得鼓着脸。
    她转过头时，燕无归又是一愣。
    少女那双眼睛，真真好看。
    清澈的一眼便能望见底似的，又像是纯净雪山上开的白莲。
    “帮我摘。”
    少女又扯了扯燕无归的衣袍，趾高气昂。她仰着修长的脖子，脸颊上染着粉。
    “愣着做什么？”
    少女见他不动，用脚踢了踢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帮我摘，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说着，少女就要吓唬燕无归，她将船上的桨扔到水中。只见从那些艳艳的荷花中，猛地伸出来无数双手，争抢着把那桨往水中拖。
    少女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到没。把你扔进去的话，那些恶鬼就会把你撕碎的。”
    “我摘的话，如果掉进去岂不是一样的结果？”
    燕无归问道。
    少女怔了怔，她拍了拍船，对着池水叫道：“把我的桨还给我！”
    一只手举着桨就从池中伸出来，少女伸手过去接过来，手指勾了勾送桨的枯手，说道：“谢啦。”
    “你看。它们很听我的话，只要你帮我摘，它们就不会伤害你。”
    少女凑过来，用脸蹭了蹭燕无归的腿：“求你啦。”
    燕无归喉结滚动，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起来。他推着少女的脸别到一边，伸手从池子里捞了一朵拔了下来，丢进她怀里。
    少女眼眸中满是震惊，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不是想要？”
    “你”
    少女目光上移，盯着燕无归瞧，又不可置信地摸着怀中的荷花。
    “别烦我了。”燕无归揉着眉心，盯着梦境中的天顶想要再次尝试从这儿逃出去，刚要努力，那小姑娘直接就抱住了他的腿说道：“拔了我的花，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能对我不负责。”
    “滚。”
    燕无归努力地把少女推到一边儿，郑重道：“我是有媳妇的人。”
    “媳妇？媳妇是什么。”
    燕无归抿了抿唇：“心上人。”
    “你心上人叫什么？”少女苦海仇深地皱起眉。
    燕无归念着这个名字时有些骄傲，说道：“云觅。她叫云觅。”
    “你心上人叫云觅？可我就是云觅呀。”
    燕无归一个激灵彻底醒过来，望着头顶深紫色的床帐愣了许久。
    “你给我闭嘴！”
    云觅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燕无归转头过去见云觅跟个炸了毛的小兽一般跟楚不休对峙着。
    “你还不明白吗？”
    楚不休伸出手，说道：“跟我走吧。只要你随我去看看，一切都会结束的。”
    “阿觅”
    云觅冷笑了一声，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摆在桌上的剑，直指楚不休的喉咙，说道：“你想见阎王，我送你一截不是更好？”
    楚不休是真踩了雷点，这剑半分没有犹豫就割破了楚不休喉间的一层皮肤，不深，却也足够血液顺着喉结往下流了。
    云觅看到血液理智回笼，如今又真怕他现在死了，刚收着剑往后挪了一些，楚不休就凑到剑尖上：“来啊。杀了我。”
    “怂什么。反正到时候要万劫不复的，不是我，也不是你。”
    “云觅。”
    燕无归叫了一声， 撑着起了床。楚不休回首，看着燕无归的眼神，满是嘲弄与讽刺。
    燕无归踱步过去，摁住了云觅有些颤抖地手。
    “他凶你了。”
    燕无归问道。
    本来没人问，云觅完全可以狠着心，可燕无归这么一句关照，她眼圈就红了。
    燕无归压根就没有问缘由，一手拎住楚不休，一拳头就砸了下去。

第80章 不会有好结果的
    云觅有权怀疑，燕无归这是在公报私仇。然而，她却一点儿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坐在将军府卧房的高位上，悠哉悠哉端着茶水，嘱咐道：“别打死，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楚不休始终都没有还手，眼睛中露出的神色满是看好戏的姿态。
    明明那么狼狈。
    云觅微微敛着眸子，斜睨着他。
    燕无归昏迷时，碍于这般回去怕引起人注意，所以云觅选择了在将军府暂歇。
    燕无归不会无缘无故的口吐鲜血，云觅又急又怕。楚不休带着医生过来瞧了瞧，只说是急火攻心，休息休息就会无碍。可本来应该跟医生一同离去的楚不休却留在了这儿。
    说了一些，令云觅恨不得杀了他的话。
    譬如，她跟燕无归不会有好结果的。
    譬如，他们两个才是命定的姻缘，什么赤果相待，同根而生。
    楚不休说这些话时，眼神中浓墨重的吓人。故事编的没头没尾，左右都是云江血池的事情。还跟她说，她知道了真相后，一定会感激他。
    云觅稍微一回忆，沉沉地搁下了杯盏。
    燕无归看她站起身时，瞥了一眼死狗一样满脸是血的楚不休，松了手。
    “累不累？”
    云觅问道。
    燕无归愣了一下，云觅抽了腰间的帕子出来，擦干了燕无归的手说道：“刚刚忘了嘱咐你，别用手打。你看，他皮糙肉厚地都把你磕疼了吧。”
    燕无归瞧着云觅的脸，跟梦境里的少女不断地重合再分开，觉得手心发烫。
    楚不休忽的嗤笑了一声，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游离。
    “你笑什么？”
    燕无归皱起眉，暂时没说刚刚那个迷离的梦境。
    楚不休盯着燕无归的眼睛良久问了一句：“你害死她一次不够，还准备再害死她一次？陆南浔。”
    不光是燕无归，就连云觅也是一怔。
    楚不休蹒跚着站起身来，说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是疯了。”云觅试图想要捂住燕无归的耳朵，她刚掂起脚就被燕无归摁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无归的语气已经降到了冰点，裹着寒霜。
    “没关系？你认为没关系？”
    楚不休站着点点头说道：“也是。你们两个现在记忆都被外力封住了，那我说给你听。”
    “我跟云觅”
    “嘘，不听。”
    燕无归跟他竖了一个食指：“就算你跟她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也是曾经的事情。现在，她是我的，未来也是。跟你无关。只能跟我有关。”
    “你可真不要脸。”
    楚不休冷笑了一声，片刻说道：“话说的好听，你真以为他会这样做不成？”
    后面这句话，分明是问云觅的。
    云觅站在燕无归身后，探了个头说道：“关你屁事。”
    “云觅，你别闹了。我从来不会骗你的，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一定要这般相处吗？”
    云觅不知道如今楚不休这副身体里到底是谁。
    不过系统推理，因为创造出来这个世界的0014已经不在人世了，维护秩序的人消失，崩塌是迟早的问题。时空混乱，磁场变动，频生异象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但是小助手明显有疑惑，问起来一直嘀嘀咕咕，0014根本不具备创造世界的能力，明明当初评选是B级实力。
    云觅再问时，小助手就不肯细说了，只说等上报主机后再看后续发展。
    “休息好了吗？”
    云觅跟燕无归十指相扣，全然不在乎楚不休到底说的话：“我们回宫。晚上给你炖鸡汤喝，先补补再说。”
    两人对视时，眼里容不下其它。
    楚不休脸色阴沉，被无视的感觉并不好。
    “你跟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不休今天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无数次，云觅的脚步一顿，别过头说道：“那也不管你的事。”
    “不动你，因为你还有用。别总是在这儿挑战我的底线。”
    “云觅！”
    楚不休气得说不出话来，燕无归将手摁在云觅的头上，问道：“跟这种疯子认真做什么？”
    这话像是踩中楚不休的死穴一般，他忽然暴怒了起来，忿忿骂道：“陆南浔。别以为你没记忆了，有些事情就能一笔勾销。她不记得，我记得。”
    “你把她带到了不该带的地方，毁了她的一切，害了她的命。把她弄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害了她一次不够，你还不肯放过她？”
    燕无归仰起头，手心里冒汗。他攥紧了云觅的手，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转过身时，瞧见楚不休满脸是泪。
    他说：“不就是一颗荷花种子，我还给你就好了。你把云觅还给我，行不行？”
    “我灵越从来没有求过别人。就当，我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
    “傻X”。
    燕无归望着他，掩盖了心脏听到灵越这两个字时猛然的慌乱。
    云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楚不休，他说什么都无所谓。
    就算，她真的忘记了楚不休说的曾经。燕无归说的对，曾经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着燕无归要执意带云觅走时，本来还哭哭啼啼地楚不休却突然发了难。
    好像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外面风云骤变，狂风哐当地摔上门，连带着一扇又一扇的窗子都紧紧闭合。
    云觅猛然间想到当初铭云问她：“如果你会死在楚不休手里呢？”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楚不休的身侧逐渐聚起了浓雾。
    这雾，云觅见过。
    当初逃离系统时，那个女人便被笼罩在这样血色的浓雾里。
    “我不会让你再把她带走的。”
    楚不休这一句话刚说完，燕无归就被人踹了一脚一样，猛地挣开云觅的手甩在门框上，重重到底。
    楚不休大步一迈，一把拉住云觅的手：“跟我走。”
    “你”燕无归本就在庙里受了苦，那楚不休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隔空就能将人打倒。肋骨像是凹进去了，搅着疼。
    稍稍一动，血气又开始翻涌。
    楚不休身上的雾气凝成了锁链，像是毒蛇一般蔓延过来。
    云觅被楚不休大力地拉扯了一把，回头看到燕无归疼得额头冒汗，脑海里霎时间一片空白。

第81章 还打算骗到我什么时候
    感受到危机的血雾迅速凝结成戒备的姿态，本是要去束缚燕无归的“锁链”转头就朝云觅扑来，楚不休眸子一黯，根本来不及发号施令。
    就在云觅跟血雾交接的那一刻，血雾忽的就像灰烬一般，迅速消失殆尽。
    楚不休感受到手掌心的刺痛，猛然间松开攥着云觅的手。
    他身上的血雾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泄，察觉到这一异象的楚不休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的血雾这时却像是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蜂拥朝云觅缠绕过去，双双碰撞。
    一团更深，就衬出了楚不休那团色浅。
    这分明是两团血雾。
    “云觅！”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燕无归喊了一声，云觅听着动静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眸子间的颜色逐渐染上琥珀的颜色。
    “云觅。”
    燕无归喉结滚动，窥见云觅脖颈后隐约显现着符篆。
    跟梦境中少女背后的，别无二致。
    “过来”
    燕无归招了招手，看她蹙了蹙眉，依旧挡在自己面前，柔声道：“我好疼，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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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模作样。”楚不休眼见着云觅迟疑地要动，再一次忍痛要拉住云觅的手。
    就在皮肤相接的那时，云觅感受到旁者的举动，一道凌厉地目光投向楚不休，下一秒，眸子彻底没了杂质，被染成了琉璃的红。
    “跪下！”
    云觅出声时，楚不休登时就感觉到威压。
    是久违的，让人心悦诚服的力量。
    楚不休望着云觅如今的模样，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双腿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恭迎，吾王。”
    警告：有外力干涉！
    警告：系统遭遇不明攻击！！
    为保障宿主人身安全，0002申请强行执行脱离
    云觅垂着眸，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缓缓伸出手摁在了楚不休的头顶。
    楚不休的身体都起了反应，慢慢攥起拳头，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他见云觅许久都没有动作，缓慢地仰头朝上看了一眼。两者对视时，楚不休看到了她眸子里的疏离、厌恶，还不等他说什么，云觅身体一软，全身的血雾散的一干二净。
    “云觅”
    “阿觅”
    强行脱离成功
    云觅脑袋被吵炸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
    她躺在系统空间里盯着星辰浩瀚的背景，撑着脑袋慌了慌：“我又死了？”
    0002不知在跟谁交流，听到云觅有动静，手疾眼快地就将通话记录中断了。
    “宿主，因为某些原因申请了强制脱离。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说，你脑海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画面？”0002打问着，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打听情报的。
    云觅半坐着，用手撑在地板铺着的毛毯上，一条腿蜷缩起来，挑了挑眉：“你觉得我该想起什么。”
    “什么都没想起来，那就太好了。”
    “我为什么会被强制脱离世界？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轮到云觅发问，就显得十分犀利了。0002听了她话中的端倪，控制不住的在电脑上打出来一个微笑的符号：“宿主是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吗？”
    “我该记得？”云觅眉头微蹙。
    0002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儿。
    它正愁没办法圆谎，谁知道宿主竟然被世界磁场波及的影响，短暂失忆了。
    0002幽怨地叹了口气，说道：“上次的任务，失败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云觅瞥眼看过去，满怀不信任。
    “你还记得你的攻略目标是谁吗？”0002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觅垂着眸子，迟疑了良久：“楚不休，是这个名字吧。”
    “对对对，你跟燕无归的任务冲突了。”0002疯狂点头，虽然不知道她丢失了多少记忆，但明显看起来不像知道结局的样子，它兴致勃勃开编起来：“要我说，那个燕无归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0002一边儿观察着云觅的神情，一边儿继续编道：“在最后的关头，他竟然想要把你扼杀掉，就为了完成任务。还好我时刻关注着你的动向，察觉到他会对宿主生命安全造成影响，二话不说就执行了强制脱离。”
    “不过还是我不好，让宿主的记忆产生了空缺，宿主不会怪我吧。”0002唉声叹气，说的跟真的似的：“如果你还能有记忆就好了，那就能看到燕无归的暴行。我早就说了，那就不是个好人。”
    0002说完这句话就感到宿主的气息有些不对劲，想把话全都吞回去时已经晚了。
    云觅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微笑着正对0002，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0002转了转自己的小光脑，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吗？”
    “你猜？”
    这已经是第二次跟血雾见面了。
    云觅的记忆有限，只记得强行脱离时燕无归望向自己的眼神，她本是要提醒一句的，生怕燕无归走了她的老路。但是燕无归隐隐约约跟她说，等我。
    “好了。”
    修理完0002后，云觅撩了一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光脑冒烟的0002丢在一边儿，调出来主机有关于复盘世界的信息。
    云觅的世界叫做，诸神黄昏。
    月娆所创造的世界被系统称之为：神开始的地方。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云觅点开上面的件夹，已经准备完整观看那个世界。她很是担忧铭云，从一定角度来讲，铭云的判断并没有错。
    她确实被系统从将军府强制脱离了出来，那么铭云所说的那句，楚不休会把他杀了，又是怎么回事。
    云觅点视频档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可视频打开后，除了一片黑暗，还是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意思？”
    “视频损坏。”
    0002调整着自己冒烟的小光脑，努力的将它恢复好，直言道：“那个世界本来就不该存在，最后消失了，世界陨落，这些视频件也没必要保留。”
    云觅斜睨着它：“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第1章 你们要拦谁
    系统分明是故意的。
    这根本不用怀疑。
    一来二去，云觅终于明白了一点。
    系统在害怕她。
    准确来说，是害怕她丛生出来的异象。
    0002不管是处于何种目的，都死活想要拆开她跟燕无归。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别的，云觅脑海中霎时间撞进铭云曾经跟她说的话：“如果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会怎么办”。
    云觅逼视着0002，见他仓皇无措地别开头。
    “铭云的存在，是打破了某种平衡吗？”云觅试探着问道，0002立马回过头，那表现分明是被猜中了心思。
    云觅抿了抿唇：“我们以后还会遇到吗？他被我这种人折腾了半天，性格八成有缺陷了吧，你说他是会成为反派，还是正派？”
    0002惊悚地看着云觅，一时间分不清这主意是她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能看透数据的人呐。”云觅叹了声气，笑着问道：“我儿子果然真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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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了太岁。”
    云觅说道：“你们拿太岁没办法。”
    “如果太岁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你说靠他的脑子我相信，你们也有危机感吧。”
    云觅低敛着眉眼，轻声道：“不错，神学跟科学的碰撞。倒是真想看看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0002觉得这话已经没法聊下去了，它不接茬，云觅就换了一个话题：“燕无归已经回到系统里面了吧。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对，看我的眼神也不对。”
    “0002，你说我跟燕无归为什么会相遇？为什么会绑到一起。这不是碰巧，是早有预谋吧。”
    0002明明只是个机器，这时却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生怕稍微错那么一句话，就被云觅猜出来个七七八八，正当它横竖左右为难之际，站内消息叮咚一声。
    0002讨厌燕无归，但这一刻他是无比感激燕无归的。
    “宿主！”
    0002的声音中都带着雀跃，说道：“新的任务已经下达了！”
    “这个任务是”
    0002正要朗读，然而下一秒就怔住了。
    云觅挪着椅子去0002的光脑前查看，上面的标签写着：替身。
    “资料等我下去再传输给我吧。”
    任务下达就说明了，燕无归还好好的。这一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想要迫不及待地去见他。
    就现在。
    云觅觉得她有些爱上下坠的感觉了，从高耸一跃而下，奋不顾身，拥抱着呼啸的风。难得心神宁静。
    任务正在传输中
    本次任务：清洗反派“尚忧”黑化值至0
    云觅猛地从洗手间里抬起头，耳畔的音乐躁动无比，外面是五光十色的激光灯。
    喝的醉醺醺地男男女女在洗手间内来回穿梭，那些黏人的小情侣靠在墙边儿暧昧地接着吻。
    云觅拧紧了面前的水龙头，抽了一边儿的面巾纸擦了擦手。
    镜中的女人，黑色低胸装下有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这张脸
    之前这脸变来变去的，云觅还觉得自己都不配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脸而委屈巴巴，如今脸是固定下来了，她倒是有些看腻了。
    云觅揩了一把唇角，正红色的口红蹭在指腹上，她盯着镜子在脑海里将所有的剧情过了一遍。
    “呦，这不是我们觅姐吗？怎么在这儿站着？不去陪金主了？”
    进来的男人一巴掌就要拍在云觅腰上，云觅神色一凛，四两拨千斤将人的胳膊拉到一边儿，让他连衣角都没挨着。
    “苏少？”
    云觅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主的印象中，这是某娱乐公司旗下的公子哥。
    说他是公子哥都算是抬举。
    毕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啧啧。”苏博琛笑着就要去摸她的手臂，云觅缓慢地将手收回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以往这苏薄琛见了小女明星就想揩一把油，这流里流气的性子是改不了，得不得逞无关紧要。但今天不同，他身后跟了一票喝多了起哄的兄弟，一看苏薄琛被驳了面立马吵吵起来：“苏少你这不行啊。”
    “她云觅不就一个十八线的网红？拽什么！”
    “就是！苏少，给她点儿教训。”
    像这种小人物，云觅只是淡淡一撇就过去了。不想惹事生非，趁着围观的人多了，立马就要走。
    苏薄琛被激了一顿，正是上头的时候，面子上过不去，当即恼了，一把拽过云觅的头发说道：“你他吗的给谁甩脸子呢？一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的破鞋，老子给你脸那是抬举你。就你想爬我床，我还嫌脏呢！”
    云觅眉头一蹙，她平生最恨别人薅她头发，直接转头扳着苏薄琛的手往下一压，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他裆下，紧接着又是一个狠狠地过肩摔。
    围观起哄的一瞧苏薄琛这么狼狈，再看云觅一脸没所谓。
    苏薄琛还在哀嚎着，群众已经开始给云觅纷纷让路了。
    “你们还是不是哥们！给我拦住她！”
    “操！”
    云觅刚要抬手，就听到人群外传来沉闷低沉的声音，格外的古朴。
    “你们要拦谁？”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跟酒吧场子里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身边跟着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里面的肌肉将白色西装撑地都快爆衣而出。
    练家子。
    “这人谁啊？”
    看热闹被打断了，人群中有人闷闷不乐，吐槽了一句：“这么大派头。”
    现在洗手间一片寂静，外面的音乐也恰到好处的按了暂停键。
    男人张开手，说道：“觅觅，我们该走了。”
    没人再敢拦云觅。
    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
    云觅瞥了一眼看到男人错愕的苏薄琛，挑了挑眉，主动过去接过保镖手中的轮椅，凑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哥哥，我们走吧。”
    原主云觅的哥哥云深，黑白通吃，在龙城，只手遮天。不过他们的关系一直被隐藏的很好，直到今日云深从国外治病归来。
    看来她降落的剧情点，不错嘛。

第2章 哥会护着我吧
    这个世界的云家，赫赫有名。
    作为本世界财富排行榜前五十的企业家，云家在龙城有绝对的话语权。正是因为这样的等级差距，云家始终谨慎行事，对于儿女隐私方面更是保护甚多。
    云深跟原主都是自幼被送到管家家中当平民养大的，直到十八岁后才各自被接回家。
    云深是自幼优秀到大的人，那一身的桀骜不驯，就算扔进寻常人堆中也是最扎眼的一个。被接回云家后更是用铁血手腕立了标杆，成为云家最早一个接管总公司企业的继承人。
    这样的风头自然引来了祸患，没多久云深就遭人暗算出了车祸，双腿尽废。
    云家身为龙头暴怒，再一次清洗了龙城的企业，将经济命脉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云深为了更好的治疗，去了米国，一去便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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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让云家对云觅更是不敢再轻易彰显，原本十八岁归家的云觅，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三岁，直到云深归来才逐渐被公众熟知。
    原主跟云深不同。长相不同，性子不同，天资愚笨，是当之无愧的花瓶。
    原主十八岁开始直播赚钱，直到二十三岁还一事无成。可谓是平平无奇到了极点。
    不过在听闻自己是正儿八经的云家人后，性子也野了起来。只可惜，原主并不知道，她这靠山以后会成为笑话。
    因为原主，是鸠占鹊巢。
    云觅的攻略目标，尚忧。就是那个倒霉的，从小被刻意抱错的正版富家千金。
    原设中的原主回归了云家后就彻底放开了，妥妥的败家子，销金窟。
    逼着云深让她从一个十八线小网红一跃成了电影、电视剧中，带资进组的烂片制造者。
    反观尚忧。
    继承了云家的美貌基因，从小出落不俗，大学时期被星探挖到进了娱乐圈后，不温不火当着小配角。赚取的全部资金都补给了父母，过的穷酸卑微。
    她骨子里有云家的傲气，也有野心。
    在没有资本跟人搏斗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受尽了磨难。
    可想而知，当尚忧发觉自己是正牌云家人，受了本不该受的苦，她心态得崩成什么样子。
    首当其冲便是云觅这个“罪魁祸首”，尚忧恢复正名后，云家念在养了原主这么多年的份上一直割舍不下，就认她作为干女儿。尚忧一直气不平，人前温和，人后则是找了个机会让原主从高空威亚上意外掉了下去，成为了植物人。
    奇怪在这个手握虐脉络的正牌女主，本来该是一路高歌成为下一个云深，受万人敬仰的。
    可惜她最后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竟然想抢云深的那份荣誉。
    至于后果？
    原设中的尚忧下场则是躺在深海中，凄惨地喂了鱼。
    云觅被保镖护送着进了迈巴赫，云深也被架着放进了后座。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云觅主动搭话。
    云深那张脸更倾向于钢铁硬汉，棱角锋利，眸目深邃。浓眉在车祸中受了伤，断了一道，显得更有男子英气。
    “嗯。”
    云深平时只会绷着一张脸，手指免起来衬衫的边缘，抬眼：“听说你想在娱乐圈发展？”
    “也不是很想，打打闹闹的，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云觅一时揣测不出来云深的意思，这一句话刚说完，云深眉头一蹙：“打打闹闹，你以为自己还小吗？”
    “后天就是你正式回归的日子了，你还这个态度？”
    云深跟云觅是分成两家养的，只不过为了培养感情，从小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与寻常兄妹无异。
    云深就端着成熟稳重的调调，接管了云家后身上自带的盛气也更为凌人。
    云觅不说话，云深紧拧着眉一抬头，瞧了云觅许久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是哥错了，不应该凶你。”
    云深喉结滚动，说道：“哥只是想你能好好生活，不要做纨绔子弟，浪费了爸妈的一片苦心，你明白吗？”
    “我明白。”
    云深点头，又说道：“你喜欢表演？”
    “也”云觅惯性的想要否认，推掉这些麻烦事时，思路一转：“嗯，我想去拍电影，当明星。”
    “娱乐圈水很深的。”
    云深认真道。
    “没关系，有哥就好了，哥会护着我的吧。”
    云觅笑时露出来两边小小的尖牙，栗色的卷发蓬松在肩头，瞧着格外乖巧。
    云深的手紧了紧，抿唇笑了笑：“是啊。有哥呢。”
    “不过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深话锋一转。
    他今日回家后左等右等找不到云觅，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去酒吧鬼魂去了。当时云深的脸就拉了下来，不顾家庭医生的阻拦直径找了过来。
    偏巧，就让他看到乌烟瘴气下的一幕。
    原主到酒吧是飘的第一步，她找了一群小姐妹来显摆。之前穷着的时候，原主确实不太老实，各种榜一大哥见个面暧昧一下，麻烦事确实很多。
    那些人嘲讽她被金主包，从一定角度上嘲讽的并无错。
    云觅只道了苏薄琛的纠缠，出言不逊。云深的那双眼依旧波澜不惊，半响听到云觅没放下说后，这才转头道：“没了吗？”
    “嗯。我真的就是去酒吧玩一下而已。哥哥要是不喜欢我去，我以后就不去了。”
    云深的眸光又黯了两分：“以后这种场合少去。既然要当明星，你的私生活就给我干净一点。你是个姑娘，就算你不要脸面，等回到了云家，也得为父母想想。明白吗？”
    云深这话说的是真够狠的。
    云觅脸不红心不跳，点头道：“哥哥说的是。”
    云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别开脸，什么都没说。
    “哥哥的腿，好些了吗？”
    云觅想要上手摸一下，只可惜刚摸到裤子时就被云深一把拍开了，他声音冷森森地：“手术很成功，没什么事。不用惦记。”
    云觅撇了撇嘴。
    真难伺候。
    他以为她想要维持这种表面兄妹关系吗？那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也不知道燕无归在哪里，这次他出现的，未免有些晚了。

第3章 虚与委蛇
    为了准备让云觅认祖归宗，云家用了十成十的心。
    会场定在了八仙楼。
    这地方是格外有讲究的，一般并不对外开放。
    听闻这八仙楼的楼主是真神通，就算嚣张如云家，在八仙楼里也是不敢造次的。
    这大概是龙城唯一的净土。
    通常有影响龙城变动的大事时，楼主才会借用八仙楼以示严谨。
    这借给谁办私人宴会，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云家一早便开始做规划，牵头忙忙碌碌地当属云深。因为这八仙楼便是他出面去借，足以彰显对于云觅的重视。
    八仙楼的剧情，原设中还真有。
    尚忧的经纪人挤破头将她带来了这场子里，想来混个脸面，难听点儿，想找个金主。
    毕竟能出入八仙楼的人，非富即贵。
    行行之间皆有影响，若是真的能成功，一步登天也未必不可能。
    可是事与愿违，原设中，尚忧的裙子跟云觅撞了衫。
    原主会场上的高定是她最喜欢的一套，意义非凡，原设中尚忧的那套则是经纪人从外面借来的山寨货。原主不算差，只是蛮横起来跟稳重成熟的尚忧站在一起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相差无几的裙子作比较就看谁传出来更胜一筹。
    原设中的原主瞧着尚忧碍眼，找个绊子当头泼了她一杯红酒。
    这拉满仇恨不要紧，要紧的是，尚忧在八仙楼换衣时被云深瞧见了。她的后背上有一块儿蝴蝶似的胎记，说来这兄妹之间也算有缘分。云深的后背上也有这么一块儿胎记。
    这也就奠定了尚忧的回云家之路。
    云觅在衣橱间转了一圈，想要改掉原设剧情实在太简单不过。
    只要她换掉原设中的衣服就好了。
    然后呢？
    尚忧总会发生意外，而她也失去了一个接近尚忧的好机会。
    尚忧如今不算一张白纸，可也还没有对这个世界做屈服。想要清洗黑化值也很简单。虽然，狸猫换太子这事儿，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尚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极为不易。
    云觅还是拿了那件原设中一样的阔纱长裙，粉白相间，外面裹着看样子厚重的层纱。纱网下镶嵌了1999颗南非钻。跟尚忧的锆石有很大的区别。
    被光线一照，这些钻石便会在地上投影出如同彩虹一般的光芒。
    龙城的头版头条已经被云家女回归占据，媒体也很听话，暂时没有暴露云觅的真实容颜。
    日子一到。
    傍晚六点，八仙楼的停车场已经被各式的豪车占据。
    这是一场不亚于颁奖晚会的盛宴，红毯玫瑰一里。各式依仗着云家混饭吃的商业头目、娱乐明星纷纷现身，摄影机的闪光灯自始至终便没有停过。
    作为东道主压轴的云觅跟云深一同坐在车里，打扮好的云觅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座石化的雕像。
    “别怕。”
    云深以为她怯场。
    当年他回归云家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场面，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比这个难应付。
    如今不同，如今云家有他在，云觅必受不了一点点的委屈。
    云觅回过神，点头一笑：“我没关系的哥哥。”
    云深触碰到云觅的指尖，蹙了蹙眉：“早就说让设计师给你加一条披肩。”
    “这样好看。”
    云觅的衣领是一字肩型，圆润的肩头在车内灯下呈现着奶白色。
    她挽着发，两边儿留了一缕发丝，细长的耳环垂在下颚处。妆容清淡典雅，举手投足动作分寸拿捏甚好，俨然是从贵族里出落来的姑娘，那像是被篆养在平民家庭的？
    果真基因很重要。
    当见到云觅本尊的那一刻，所有的记者都发出来相似的感慨。
    紧接着也不顾红毯上还有什么明星大咖，转头恨不得把摄像机怼在云觅脸上。
    云觅拿着手包走在云深轮椅的身侧，时不时低头注意一下云深，听到他在嘱咐什么时还捂着衣领弯腰、蹲身。侧耳倾听，知理感性。
    人们对于兄亲妹恭的戏码不甚在意，他们更乐意看这两个人为了家产虚与委蛇，你争我斗。
    就在云觅的身后，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飞快地停进了停车位，马不停蹄地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哎呦还好，还好赶得上。”
    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长吁了一口气，对着尚忧道：“这个红毯你得给我好好走下来，这种露脸的机会不多。要是被哪个媒体看中，别管是黑你还是夸你，都是上脸的好机会，听到没有？”
    尚忧头一次穿这种繁重的衣服，她本就不适合这种穿衣风格，可是冯姐说这种打扮更利于让大众有记忆点。
    她这样干巴巴的脸，配上这样粉嫩的衣裙，会有什么反差萌。
    尚忧觉得挺悲哀的。
    冯姐催促着，连忙给她扯着裙子说道：“这裙子可是我跟朋友借来的，贵着呢，你可当心点儿。要是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听到了没有？”
    尚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冯姐连忙喊了一声祖宗，上去拍了拍她的脸。
    “你还想不想挣钱了？想不想拍戏了？天天摆着个死人脸，谁想给人拍照？笑！快点儿。”
    尚忧被戳中了心思，扯了扯嘴角，最后咽了口唾沫露出来这些年摸爬滚打露出来的假笑。
    冯姐满意了，跟在她身后踏上红毯往前走时嘴里不停说着。
    “我跟你讲，这里面都是大人物。你多跟人接触接触，总是有好处的。话我也不想说的太难听，你看现在这个圈里的风气，你都不温不火好几年了，就没想过一飞冲天？要演技有演技，要脸有颜值，咱们就缺一个机遇。”
    “这机会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拦下来的，你要给我搞砸了，你就给我滚蛋吧。”
    这种难听的话她听了太多了，只能连连点头：“谢谢冯姐。”
    冯姐眨了眨眼，望着她，叹了口气。
    “我话不想说的太难听，我是为了你好。”
    摄像头朝这儿一转时，冯姐连忙闭了嘴，她看着记者疯狂地抓着尚忧拍时愣了一下，先是一喜，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记者，未免有些太热情了吧？

第4章 风光又发达
    撞衫这种事情并不可怕，但是它尴尬。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中，寂寂无名的十八线小明星跟主家的主人撞了衫。
    这群记者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平平无奇的商业认亲女儿没什么爆点，像这种八卦能挑事儿的新闻才是他们想要的。
    冯姐这边儿已经有些慌了神，原本的惊喜荡然无存。只是这种时候她不敢乱说话，看了一下尚优状态还可以就更不敢多言。
    对于她来说，有曝光是好事儿。
    不管是黑还是红。
    不过职业的素养还是让她留了个心思，总不能走一步看一步，虽然现状确实是这样的。
    表面上的尚忧还保持着端庄，实际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事态的不稳，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容她露出来惶恐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那边儿的云觅已经提着裙摆带着云深进了大厅，听到门口有人喧哗时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留意着动态的尚忧跟她隔空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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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与攻略目标成功相遇
    攻略目标当前黑化值：70
    尚忧明摆着就是一张与尘世格格不入的脸，像是遗落凡间的天使。她此时微微蹙起了眉，显然已经看到了云觅身上的衣服。
    云觅也只是回她一笑。
    “怎么了？”
    云深看她没有动，仰头轻声问了一句。
    “看到了一个好像很有趣的人。”
    云深并没有产生什么好奇心，淡淡的说了一句：“时间快到了，不要让客人们等急。”
    “好。”
    尚忧跟冯姐熬过了红毯，接受着不善的眼神。
    确实不善。
    只是冯姐还被蒙在鼓里，试图安慰尚忧说道：“你看这些记者果然是有眼光的，我刚刚看，就是云家的千金出来都没有这么大的派头。你这是要火了呀。”
    尚忧唇角撇了撇，并没有多少笑意。
    她可能确实要火了，或许用不了多久，热搜上就会挂上她有多么的不知好歹。
    “冯姐，你这个裙子是从哪来的？”
    尚忧提着裙摆，她倒是不会认为冯姐会害她。毕竟冯姐再怎么有人脉都不会提前预知到云觅也会穿同样的衣服。
    提起来这个，冯姐的语气中都带着些优越。
    “我有个朋友，特别有设计天赋。就这件衣服，雷斯高定。别人轻易看不到。他上次去观摩回来后就做了件同款，我可是千磨万磨才把这裙子给借过来的。还好，如我所料，你这次算是真大放异彩了。”
    尚忧嘴角的弧度更为的讽刺了。
    娱乐圈果真水深。
    冯姐这样博人眼球的方式她不喜欢，只是没有办法。
    她没名气，没人脉。除了乖乖低头、随波逐流，任人摆布以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八仙楼不愧是龙城一绝。
    云觅出入了那么多的世界，本该早就涨了见识，这种装横放在古代帝王家那就是不值一提。可这是现代。
    摆在门口的青花瓷双瓶，料子极好。一看就是帝王级的品相。
    顶梁的四根柱子都是上好的乌木，中间用鬼斧一般的工匠技术将金龙金凤雕刻进去，围绕梁中的便是赫赫有名的八仙。
    诺大的会场中间摆了小桥流水。现在会场间随处可见粉色的玫瑰，梦幻与古朴的碰撞。
    云觅推着云深一出现时就引起来了骚动，本来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朝他们两人投来的注目礼。
    头一个前来祝贺的是云家的长辈，如今已经九十岁的高龄，出手便送了一对夜明珠。意喻为掌上明珠。
    拿到这玩意时，云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不过她打开盒子的时候才微微放了心，她见过比这更大更亮的。那时候她的宫里的占星台屋顶全是这个。
    云觅波澜不惊，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一番解释。
    不愧是云家的人，面对这种的厚礼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云觅谢过长辈后就将珠子递给了云深，微微一笑：“哥哥帮我拿着应该没问题吧？”
    本就是嫌它沉而已，可旁人的解读总是更为夸张。
    云家这姑娘会做事，这种东西随手就给了云深，这就是，云家的权势她不夺位的意思吧。
    毕竟在豪门大家，素来是谁做的更好，谁有资格继承产业。
    虽然云深已经很出色了，但别人也很期待云觅的表现。最好打起来。
    这是所有人盼望的。
    可惜了。
    云觅要是能知道这种心思，那真是能够笑死的。
    这场豪门大戏，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有趣。
    云觅一路上跟人寒暄，站在高台上接受了云家长辈的赠言，恭恭敬敬认祖归宗后云深便去谈事业。之前那群跟在云觅身边狐朋狗友的塑料花小姐妹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觅觅，你现在可真是风光又发达啊。”
    语气中不免嫉妒与羡慕。
    云觅只是淡淡笑，原设中这群人可没少打着原主的旗号办事。这也就算了，等着原主一到牌，当时舔的有多热烈，到时候踩的就有多狠。站在直播间、摄像头面前恨不得把她扒的爹妈都不剩，什么编排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你现在是云家的千金了，眼光高了，但是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小姐妹，忘了咱们当初的情谊。”
    云觅笑容深了一些，旁的另外一个瞥见了什么，猛地拽了拽云觅的衣服：“哎，那是谁啊？怎么回事儿，跟你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也是你们家的人？”
    “谁？”
    云觅自知是尚忧到场子里了，面上还显得一无所知。
    “那个”
    甜甜扯着云觅指，一时间不敢瞎说话，生怕不留神的跟云觅结了仇。
    云觅眯了眯眼，一挑眉头：“嗯？这人我不认识呢，我们家也没这号人。”
    “好家伙，蹭上位也没这么蹭的吧。什么场合就敢来碰瓷？”
    这一群姑娘立马就炸了，一副要跟人去干架的样子。
    “算了。”
    云觅说道。
    “那不行，这不能算。让我去会会她。”甜甜是里面跳的最欢的，跟云觅也是一个平台旗下的签约网红。一直搞些擦边摸球的东西。
    如今眼看能要上岸了，肯定要想方设法来云觅这里刷好感度，以求到时候喝点儿肉汤。
    不说别的，云觅搭上云家，那就是龙吟抖一抖。不说一线明星，起码以后能做个一线网红了吧。

第5章 被人当枪用
    她的算盘打得好，那些塑料姐妹花一看这种风头被她出了，一个个的不服气的很。纷纷响应。
    “等着，我也去！我非得给她点儿教训。什么东西，也敢踩在咱们觅觅头上。”
    云觅一概不拦着，也不表态，就等着在一边儿看戏，等到关键时刻再出头。
    尚忧跟冯姐已经很低调了，尤其是在一踏进宴会厅就看见云觅跟各位云家人寒暄时穿的那条裙子。尚忧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冯姐当场脸就黑了。
    原本想靠着这个场子找几条人脉，如今只求着低调再低调一点儿。
    可是她们不招惹，总有人想要拿她们来出气。
    这不。
    冯姐一看见那群跟云觅说过话后，转头气势汹汹朝这儿来的三个女人就觉得来者不善，拽着尚忧立马就准备跑路。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呦，我看看这是谁？”
    甜甜提前过来，一下堵住了两人的去路，上下打量了尚忧一眼，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裙子：“这是什么料子？你是什么料子。分不清场合？想踩着我姐妹上头是不是。”
    “显着你了呗？”
    甜甜抱着臂，转头问道：“你们几个，认识这姑娘吗？”
    冯姐一听这个调调，连忙说到：“对不起啊，对不起。这我们也不知道对不对？我们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完全就是个意外。”
    “意外？”
    甜甜笑了，身后的姐妹也笑了。
    “我姐妹这衣服，全天下的头一件。你这意外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后面两人纷纷附和。
    “真是什么臭鱼烂虾的也敢来显摆。”
    她们三个来的时候都已经留意过了，这两人身边没个认识的，所有人都在排斥。一看就是地位不高的。
    冯姐只点头哈腰的道歉，这让她们三个人更为猖狂。本来还是言辞上面的羞辱，现在就已经升级成了肢体的接触。
    甜甜上手去撕扯尚忧的裙子，尚忧也知道这裙子实在贵重，便伸手推了一把。这让甜甜十分的恼火，尖锐的嗓音提高了一些：“连摸摸都不让？多大脸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尚忧本就不会低头示好，说出来的话极为生硬道：“对不起，这件裙子很贵重，也不是我的。所以”
    她这话还没说完，甜甜一巴掌就上去了。
    “让你说话了吗？！”
    闹剧在这上面显得极为不屑，一看便是没上过台面的。
    云觅还在跟人喝酒寒暄，这是云深介绍给她的导演，手里有一部片子正在选角。这片子用不了多久，尚忧也会去参选。
    这导演不太看重身份，尚忧用技术征服了他，选中了女二号。
    而云觅，自然是女一号。不过是用钱砸出来的。
    很多的钱，足够这个导演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的钱。
    “那边儿是你的朋友吗？”
    导演撇着云觅的身后，脸上满是考究：“她们好像起了冲突。”
    云觅端着酒杯回首，蹙了蹙眉，点头致歉：“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那几位是我之前的同事。”
    云觅这么一解释，导演也看清楚了，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之前云觅干网红直播，这也不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那网红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喜欢炒作，太闹腾。
    “您可以等我片刻吗？我去处理一下。”
    云觅的落落大方跟那群市井泼妇就十分的明显，导演扬首：“好。”
    原设中，也是这样的冲突。
    云觅过去时，甜甜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了尚忧，一直隐忍的她一巴掌回了过去。原主二话不说泼了尚忧一身的酒。
    然而这次。
    云深也经人提醒转头看过去，云觅优雅的将酒放在一边儿，站过去后声音不大却十分的有震慑力。
    他自是不喜欢云觅这几个“朋友”的。
    倒不是身份问题，而是本身人品就有问题。
    一身的臭毛病。
    就差把“贪图富贵”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云深也在关注云觅，就看她要怎么处理眼下的事情。
    “你们在做什么？”
    云觅皱着眉，先是瞥了一眼甜甜三人，又看向尚忧：“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
    尚忧脸上浮起来一个巴掌印，冯姐一看正主来了，有些慌神，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啊，这是我们错了，给你们添乱了。我们这就走。”、
    “嗯？为什么要走。”
    云觅微微一笑说道：“是我这个主家该说对不起。你们来这儿，受到了这种待遇，是我照顾不周。”
    “我觉得你们累了。”
    云觅回头看去，眼神有些冷：“你们今天直播任务是不是没完成，不如就早些回去吧。”
    这是赤果裸的逐客令了。
    甜甜想说什么，后面的人连忙揽住：“哎呦对对对，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哈哈哈，我们现在就走。”
    甜甜不服气，很快就被两个人给架着离开了会场。
    她们三个一出门就明白了，云觅这是要跟她们甩清关系。
    现在要是处理的不够妥当，恐怕更令人生厌。
    “她怎么能把我当枪用呢？”
    甜甜回过神来，第一个抱不平：“要不是我”
    她想了半天，本来说要给云觅出头的，结果仔细一想，人家根本就没有发号施令，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波血亏。
    “真的是，只要傍上了云家就变了个人似的。算我看错她了！”
    谁都知道甜甜这是在抱怨，抱怨只能体现出来她的无能为力。
    没错，人家是出头的凤凰，跟她们这些，不同了。
    现在只能恨之前关系不够亲近吧。
    “不好意思啊。”
    云觅一直道歉，态度好的冯姐都脸红，觉得这次撞衫实在是太对不起云觅了。
    明明是她的场子，结果搞出来这种事情。
    “这裙子确实很漂亮吧？”
    云觅冷不丁地提了这么一句话，眼睛弯弯的，眸子明亮：“那么多的裙子我们挑中了同一款，说明我们的眼光很像嘛。”
    “你叫什么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云觅释放着善意，尚忧有些无措。
    这种善意是很明显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还有些雀跃。最重要的是，她身居高位，而尚忧做错了事情。
    云觅身为裙子的主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身上的裙子是高仿。

第6章 忧虑的忧
    “尚忧。忧虑的忧。”
    尚忧这个名字解释，是她父母从小告诉她的。
    因为忧虑。
    这时候的尚忧估计不知道，这个忧字，不是为了忧虑尚忧本人，而是她的亲生父母在担忧她们真正的孩子。
    云觅迟疑了一下：“名字真好听。”
    “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云觅看了一圈，说道：“我觉得尚忧你的气质很适合做演员呢，你有没有兴趣？”
    冯姐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也不管尴尬不尴尬，她只知道有机会就要抓住，连忙掏着名片出来，说道：“云小姐，您的眼光真好。我们家小忧确实很想做演员。现在也在努力往这方面靠拢，我是她的经纪人，冯捷。”
    “哦？”
    冯捷一贯介绍道：“我们家小忧演技不错，形象不错，就是缺一个机会。这次来”
    她面上有些窘迫，心里也直打鼓。
    她有些不好意思。
    抢了人家的风头，还想要机会？
    这话说出来，云觅不得鄙视死她？
    云觅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之前做直播的。这种事情我很有共鸣，这样吧。”
    云觅牵起来尚忧的手笑道：“我给你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得靠你自己了。”
    “我之前一直想着为什么我没有机会，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实力，希望能帮助到像你这种有梦想的女孩子。”
    尚忧有些不太自然，从来没有人这么亲近的跟她说过话。
    是从来没有。
    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娱乐圈。娱乐圈更是一捧一踩的地方，像她这种不温不火，想要默默发展的小明星真的没什么活路。
    云觅一路上给尚忧介绍着她所知道的导演、编剧们，热情的将尚忧推荐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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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编剧导演也很卖云觅着个面子，纷纷留了冯姐的联系方式。
    最后云觅将尚忧拎到了张导面前，就是那个破格让尚忧当女二号的贵人导演。
    “不好意思张导，让您久等了。”
    云觅颔首点头：“这是尚忧，我觉得气质跟你刚刚谈的剧本中角色还挺符合的，就来给您推荐介绍一下，正好，尚忧也是演员。”
    “您好。”
    张导伸出了手，已经开始探视面前的尚忧，眼神里逐渐冒着光。
    太像了。
    就像是从电影世界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满足了他对那部电影人物所有的幻想。
    “我那边儿还有些事情，容我先走开一下。你们两位聊。”
    这就真是给尚忧搭台子，还肆无忌惮的将权利交代给了尚忧跟冯捷两人。
    冯捷简直热泪盈眶，这是什么神仙富家女，没有戾气就算了，还这么仁慈，善良。她激动的手都发颤，跟张导介绍尚忧时声音都颤抖着。
    这张导是真的出名大导演，他拍片子一向卖座都很好，选角也十分的严苛。如果搭上了张导的车，尚忧把握好，很有可能就远离了如今的窘迫。不说一线，总好过现在去面试个女三、女四还要受人白眼。
    云觅来站在云深面前，并不说话，安安静静站着听云深跟商业合作友人谈完话。
    “嗯？刚刚看你跟导演讲话，谈的很好吗？”
    “还好。”
    云觅半蹲在云深面前，一脸歉意说道：“对不起哥哥。”
    “怎么了？”
    云深眸光暗了暗。
    云觅抓了抓脑袋，孩子气的很，说道：“在这么重要的长河里，刚刚闹出了那种事情，让哥哥的朋友看笑话了。对不起。”
    云深叹了口气，伸手摁在了云觅的发顶上：“觅觅。”
    “嗯，你做的很不错。”
    云深的眼睛中有愧疚，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云觅看不懂。
    云深在想，这些年他不在云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般的游刃有余，处事不惊。明明在很早之前，她只是个心事写了满脸，兜不住事的人，只要受一些委屈就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如今，她也能独当一面了？
    云觅仰着头笑，好像一只讨好的小狗。
    云深瞥眼看过去问道：“那个女孩子是？”
    他视线在尚忧的身上，云觅也没有隐瞒，单纯的说道：“我之前的同事刚刚在欺负她，我过去问了之后发现她跟我一样想要当演员。但是，好像不太得志的样子，所以我就把她介绍了来咱们这儿的导演们，希望能帮到她吧。”
    云深垂着头。
    唯独这点没变，这不太好。
    云深问道：“敢到娱乐圈的人，都不简单。你这样掏心窝子的对别人好，会吃亏。”
    “哥哥肯让我吃亏？”
    云觅反问道。
    云深勾唇一笑，什么都没说。
    他多留意了尚忧两眼，准备散场让人去查查这姑娘。
    他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上。
    如果仅仅是贪图个钱财，他傻呵呵的妹妹或许看不出来，若是图别的，那就不行了。
    这时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云觅的圈子混杂那也没有办法，在什么等级的家庭中就只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如今不一样，她的圈子必须干干净净。
    场子散了之后，云觅给冯捷给的名片上发了条短信，意思是通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她。
    冯捷一直拉着尚忧激动。
    这趟来对了。
    太对了。
    这裙子也穿对了。
    所有的担惊受怕就是为了现在的坦途。
    “我就说嘛，你会大放光彩的。”
    冯姐感慨道。
    这一趟场子下来，她们收到了很多的面试通知。尤其是张导，对尚忧的兴趣很浓郁，问了太多的东西。
    “这个云小姐，是你的贵人呐。”
    冯姐感慨道：“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给她打个电话好好感谢一下。最好咱们能打好关系，云家，这可云家啊！”
    用一句话来讲，简直想做梦一样。
    尚忧对云觅很好奇，欣然接受了。
    她看到云觅的时候，一眼望见的就是她那双眼睛，单纯澄澈，对所有人都满怀善意。她曾经，也想成为这样的姑娘。但也只能想想。
    她不是什么富家女，而是为了生活打拼的人。
    云觅还在接受长辈的训话，基本就是以后不能懒懒散散，家里的事业得操心，以后就要全靠她跟云深扶持整个云家了。
    云觅撇了撇嘴：“为什么。我不想搞这种事业，我想演戏。商业我不行，你们别跟我说，你跟哥哥说。”
    “胡闹！”
    云深训斥道。

第7章 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云觅被云深训斥的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了几分严肃，说道：“爷爷，爸妈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哥哥的。”
    这豪门世家可真烦。
    要争要抢会被针对，场面上不争不抢又会被认为是没志气。
    云爸听了这话总算有些欣慰说道：“你喜欢演戏，这个我不阻拦你，有个爱好是好事儿。”
    爱好。
    云家对于云觅想要去娱乐圈这件事情不表态，可也认为云觅并不会在这行里面出落到何种地界。
    娱乐圈不干净。
    谁都不希望云觅被染指。
    百密一疏，赌不得。
    “您两位放心，有我在。”
    刚刚还绷着一张脸的云深颔首道：“她喜欢就好。”
    这种兄恭妹亲才是豪门想要看到的。
    云觅跟云深两人接受完了众人的审视，在门口分道扬镳。
    云深有独立的住所，云觅也有自己一室一厅的小屋。
    “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我不强迫你。”云深临走前冷不丁的提起来这件事情，云觅朝他笑了笑：“谢谢哥哥。”
    “你要想去娱乐圈发展，我也支持你。别半途而废。”
    云深说这句话时眸光有些深，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忧愁，他的目光游移在云觅的脸上瞧了许久说道：“今晚也累了，回去早些睡。等明日吩咐人让他们把隔壁的宅子收拾出来，到时候你就搬来吧。”
    云深坐在华铭的别墅区，坐立于商业大圈。拥有那里一套别墅，不单单是富贵的象征还代表着权势与地位。
    那里住着的人都是些享有盛誉却不常见的大人物。
    云深是有意想把云觅捧到一个高位。
    云觅望着云深犹豫了许久，分不清云深这是在试探还是什么，云深便已经吩咐人将他扶上了车。
    “晚安。”
    云深说完这句，保镖就已然关上了车门。
    云觅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愣愣地朝车子挥了挥手，半响等着车子离开了视线才收了手，脸色倏然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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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深对于妹妹，还真是照顾周到。
    这份情谊，等到尚忧回家的时候，云深的表情得有多难看。
    今天阻拦了云深发觉尚忧身世的意外，虽然是有些卑鄙无耻。但是为了任务。
    云觅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自己这个不择手段的毛病依旧没改。
    她刚要去车库拎一辆车开回自己的小破屋，一掏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的短信干脆利落，只有两个字：“谢谢”。
    云觅笑了笑，真当是女强女主的作风。
    言辞干净。
    云觅回了一句不客气，新建成了联系人。
    云觅往回走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盯着方向盘看，如果有燕无归在的话，开车这种活一定轮不着她。
    这一个细节开了头，云觅就开始发疯的想。
    她看不到后续的记录，所以根本不知道燕无归现在的状况如何。看着她死在眼前，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他那脆弱不堪的心理，只盼是别再加重偏执才好。
    云觅越想越烦躁，实在忍不住问0002。
    “你说燕无归这次不会又被安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份吧？怎么这时候了，还看不见人。”
    云觅紧紧皱着眉。
    0002支支吾吾不肯说话，云觅一听见0002这欲言又止的声音更为心烦：“你别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燕无归。”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真不知道。”
    0002叹了口气。
    之前一心搞事业，想方设法回现实的宿主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废物。”
    云觅冷呲了一声。
    之前云家对原主接济并不大，毕竟明面上不能太过的显露。她这个房子是管家买给她的，对门住着管家的儿子。
    云觅一直直播赚钱，所以房间布置的花里胡哨，活像一个自拍基地。
    除了那张床以外，没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云觅把包一扔，看着依旧亮屏的电脑，上面是她自己的直播间。直播任务一天最少六个小时，自从她到了云家后多少有些懈怠。
    云觅瞥了一眼，上面最高人数记录才三万人。
    礼物榜首一千。
    没开播的时候，留在直播间的人只有自己。
    云觅觉得别人说自己不温不火这话是高估了，这分明是凉透了。
    她有个微信小号，云觅一瞧乐了。
    感情原主真的是个傻子，一直把自己当穷人看待着。上面的人刷了多少礼物都打了备注，六块钱就能加好友。她一翻记录，那原主简直就是舔狗中的战狼，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格外欢快。
    这也难怪她被认进了云家活脱脱暴发户的作风。
    云觅正翻着看乐子，听到门铃响了两声。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么晚。
    云觅蹙了蹙眉，倒不是怕有图谋不轨的人进来，那八个也未必能干的掉她一个。云觅私心里特别希望一开门能看到燕无归，可惜她失算了。
    “云姐。”
    云觅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管家的儿子，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大三的学生。
    他身上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宽松的牛仔裤。头发短短的，脸上有些腼腆，盯着云觅的锁骨看了两秒，面上一红，移开眼，羞涩的可爱。
    “我听说你去晚宴了，怕你吃不了太多东西晚上会饿。”
    薄谨言端着一个粉色的饭盒，往云觅手里递了递，他凑近了云觅闻了闻：“你喝酒了吗？”
    “一点点。”
    毕竟应酬的场合，那些长辈来敬酒不端杯子说不过去。
    薄谨言听完这句话就跻身进了房间，看了一圈后，轻轻蹙了蹙眉：“啊，我这两天在学校没回来，房间又这么乱了。”
    他一副很熟捻的样子，直径去了厨房：“我先给你热碗牛奶喝，免得明天又会头疼。”
    “不用”
    薄谨言根本不听她讲话，自顾自地开了火，趁煮牛奶的时候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他一边做着事，一边儿念叨着：“忙归忙，天天吃这些垃圾食品可不好。以后不要再吃了，你胃本来就娇气。”
    “哦对了”
    薄谨言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怅然若失地笑意：“以后不用担心你这些了，到了云家他们不会亏待你的。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第8章 你骗我
    云觅看着他忙前忙后，把牛奶端来后就开始四处的收拾房间。他拿起来沙发上堆叠的衣服时，里面掉出来原主的内衣。
    薄谨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瞬间就红了，弯腰准备去捡时云觅一把手摁住了他：“别动。”
    “啊，那这衣服你自己来叠。”
    薄谨言艰难地移开了目光，云觅摁住了那堆衣服：“我是说，不用收拾了。这房间，我以后不回来了。”
    他原本还泛着红的脸渐渐苍白了一些，嘴上也语无伦次了起来：“嗯？嗯。是吗，哈，也对。”
    “你谈恋爱了吗？”
    云觅盯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忙前忙后这种事情，在她眼里，亲情、友情，都可以做到。
    只是他脸红以及那些目光实在难以忽略，薄谨言又是一愣，回答道：“没有啊。学校，学校的事情比较多，我没有时间谈。”
    云觅蜷了蜷腿，薄谨言生怕她再问下去，连忙扯开了话题：“那回到云家之后你还会开直播吗？”
    “不知道。”
    “挺可惜的。”
    薄谨言笑了笑，有些无力：“我们舍友都说你的直播很有意思的，以后没得看了，是一大损失。”
    “我有点儿累了。”
    “等我擦完桌子。”
    薄谨言弓着身，每一个动作都延缓了很多，恨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
    这点儿活总是会做完的，他擦完桌子后一抬头便看见云觅在看着他，那种眼神直白的可怕。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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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无地自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薄谨言想。
    大概是从记忆里，他就特别喜欢跟云觅待在一起，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怎么哭闹他都会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母亲告诉她，要照顾云觅。不仅因为她是姐姐。
    之前的薄谨言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因病回家听到母亲跟云家的长辈在谈话，这才得知，云觅是主家的小姐。
    那时候他想，幸好不是亲生的。
    那时候他又想，为什么她会是云家的姑娘。
    少女油然不自知这种事情，每天缠着他，腻着他，对他趾高气昂。
    那时候的云觅大概不知道。
    薄谨言对她有肖想，不，是痴心妄想。每日里盼着可以早点儿入睡，做一个拥有云觅的梦境。
    情窦初开之后，薄谨言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云觅身上，想要努力优秀，进步。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成为一跃而上的凤凰，不求配得上，到时候只求不被她看不起。
    薄谨言眼眶有些酸，放了抹布后低头盯着脚尖片刻问道：“云姐，你去了云家之后不会不要我了吧？毕竟我可真把你当亲姐看，冷不丁跟我断了关系，我可受不了。”
    “怎么会。”
    云觅歪着脑袋，浅浅一笑：“我也把你当亲弟弟看呢。”
    “那就好。”
    “以后实习可以来云家呀。”
    云觅抱着臂，眼睛里都是笑意。
    那一瞬间，薄谨言终于知道别人口中，在同一个世界呼吸却生活在两个世界的感觉了。
    云觅把薄谨言送出了门，看着他关上了房门，准备关门时冷不丁被一只手摁住了。
    从房间里透出的光照在男人阴晴不定的脸上，他被裹得很严实，只漏了一双勾子一般挠人的眸子。一米八六的个头甚有压迫力。
    似乎是刚抽了烟，身上混杂着浓郁的烟草味道以及复杂的男士香水味。
    男人扳着门拉开，后而把房门重重关上。云觅挑了挑眉，没吭声。
    “云觅。”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你这四十六分钟里面，都干了什么？”
    燕无归扯了连衣帽跟口罩，坐在沙发上一副问罪的姿态。
    “呦，大爷，您还知道来找我啊。”
    云觅也不认输，抱着臂，居高临下。
    燕无归瞥了她一眼，一把手拽过她来，摁在腿上，抱着啃了两口。
    “妈的想死我了。”
    他的唇舌之间有股子清冽的味道，纠缠着云觅不罢休，一路顺着到了脖颈，咬了两口，非得啃得出了红印才罢休。
    “我刚来这儿就发现在片场。好不容易得了空子才跑出来，身后还有一群烦人的苍蝇跟着偷拍。”
    云觅一愣：“你谁？”
    “你老公。”
    燕无归看着云觅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智障。
    他转身一眼看到沙发上那堆叠了半块儿衣服，再看到犄角旮旯塞着内衣，脸色沉了两分。
    “我看看。”
    “看什么？”
    燕无归一把撩了云觅的衣服，瞧见里面端端正正穿着的内衣敛了敛眉，转头就另外找了借口：“你东西怎么随便乱扔？嗯？”
    “这东西你也摆在明面上让人看？”
    “天知道，我才刚到这儿没多久。就被拉着进了云家，头一次进门，这东西又不是我想让它扔这儿的。”
    燕无归皱了皱眉，摁着云觅的脑袋，凑在她唇边又是咬了咬：“对面那小孩儿是谁？”
    “要按照现实年龄，你不如人家大的。”
    “云觅。”
    燕无归的声音加重了一些，看她抿着唇噗呲笑出了声。
    “总有比他大的地方。”
    燕无归抱着云觅的腰捏了捏：“你怎么能让别人进你房间？你看他刚出来那个样子，魂不守舍，眉目含春的。”
    燕无归一提这个，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什么时候来的？”
    “拖你的福”燕无归掏着看了一眼手机：“五十九分钟之前就来了，有人上赶着来敲门，我就在楼梯间瞧着呢。就看你怎么应对处理。”
    “你可真不让我省心。”
    燕无归哼哼唧唧，那么大一人埋在云觅颈窝里不肯抬头。
    “攻略目标？”
    燕无归缠了半天听云觅没说话，问了一句。眼眸沉沉地，云觅也看着他，眸光柔和，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
    他声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是原主的弟弟。”
    “你骗我？”
    燕无归又不是个傻子，那薄谨言出门时明摆着一副没得偿所愿，失了恋的表情。哪有弟弟会对姐姐露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情绪？

第9章 卑劣的心思
    “我又没说亲生的。”
    云觅刻意逗他，偏生燕无归就上这种当。
    他犹豫了两秒，把人直接架在腰上抱着往小房间走。
    “你干嘛？”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燕无归冷哼了一声：“宣誓主权。”
    主权最后是没宣誓，倒是把云觅抱着啃了又啃，最后忍不住匆匆躲进了卫生间。
    “云觅。”
    “嗯。”
    燕无归揽着人的腰蹭了蹭，又叫了一声。
    “云觅。”
    “你叫魂呢？”
    “女人真是海底针。”
    燕无归的声音幽怨了两分，紧了紧手：“我这才晚找你了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
    “你给我正经点儿说话。”
    “还凶我。之前你都不会这样的。”
    云觅登时就跟见了鬼一样往后蹭了蹭，狐疑地盯着燕无归那张熟悉的脸，看了许久，掐了掐他的腰：“这不对劲。”
    “什么？”
    “你们家还有改性子的功能？”
    屋里只有一盏夜灯，半昏暗中燕无归的眸子黢黑，半响他撑着头斜着身体来捞云觅的头发：“为你改的。怕你腻。专门换的新花样。”
    云觅皱了皱眉。
    “对了，刚刚那男的送了你什么？”
    燕无归猛地想起来这事儿，直径做了起来：“抱了个饭盒是吧，正好，我还有点儿饿。这不巧了吗？”
    燕无归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是专门做给云觅看似的，非得把饭盒抱过来当面拆。这不拆不要紧，拆了后燕无归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起来。
    他阴骘地盯着中间摆着的糖心蛋，显然这盒饭薄谨言费了不少心思，还专门做成了爱心的模样。
    “挺好。”
    燕无归挑着那鸡蛋扔进了垃圾桶，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想毒死你。”
    云觅：“”
    “这种生禽的东西，没有熟就敢端过来。如果吃了，得了什么禽流感之类的，他赔得起吗？”
    燕无归念叨完之后，挑了一筷子精心炒的小菜：“太咸了，真难吃。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竟然敢半夜给你送饭吃。你嘴多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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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连带着饭盒一并扔进了垃圾桶，云觅蹙了蹙眉，直觉得这个做法不太对。不过
    算了，燕无归开心就好。
    他裹着冷气躺进被子里，包裹住云觅，没一会儿就开始上下地摸索：“我不找你，你就不打算找我，是吗？”
    “你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云觅一大没一搭的跟人聊，燕无归顿了顿：“不是，是太想你了。”
    云觅总
    觉得这时候的燕无归有点儿黏人的过分，她端着身子想了想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她本就是试探性的问一句，谁知道燕无归身体一顿，否定的很小声：“我没有。”
    “我刚刚问你，你在这个世界是谁。你都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还敷衍我。”
    之前的地位一调转，云觅就爬了上风。
    燕无归犹豫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说，云觅也不想过多的逼问。良久，燕无归盯着天花板默默说了一句：“大概是，怕失去吧。”
    “怕的要死。”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想多了。”
    燕无归刚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之前的不算。”
    “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还有其他的事情。”
    燕无归霎时间有些疲惫，对于这种话题而言，有些过于沉重了。他不想说给别人听，尤其是，云觅。
    正如他所言，怕失去，格外的怕。
    一点儿都赌不起。
    燕无归倒是睡得沉，似乎是很久都没睡过的样子。云觅细细看时才发现他眼圈泛着黑，就算在深睡状态依旧偏执地不肯松开扯着云觅的手。
    一时间想要问问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最后都湮灭在口中。
    他似乎真的很忙。
    忙到云觅一早醒过来时身边都是冷的，床头柜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道电话号码以及其他联系方式。
    如果不是这些，云觅都要认为这是个梦境。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燕无归想把人作死的程度。
    云觅也没什么好搬家的，她是个庸俗的人，且没有原身那么多的执念，对于这地方的东西她真没有太多要带走的东西。除了那台电脑。
    原因简单，它很值钱。
    云觅一出门就看见蹲在楼梯间的薄谨言，昨晚燕无归就蹲在这个地方。
    薄谨言不抽烟，可他脚下有一地的烟头，凌乱地又不容人忽视的。
    “没上学校？”
    云觅抱着电脑包，客套客气了一句，原本垂着头的薄谨言仰头时眼眶都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要走了，不送送我？”
    云觅挑了挑眉。
    “送。”
    薄谨言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眉眼带了些疏离。
    薄谨言看着她手中的东西，欲言又止：“就带这些？”
    “嗯，我觉得没什么好带的。”
    云觅全然不知道这句话踩了雷点，眼见着薄谨言脚步一顿，他手指蜷了蜷，怅然道：“是啊。没什么。”
    那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薄谨言跟她一同布置的，那些她之前零零散散说是特别喜欢的物件，薄谨言还想过她能有些留恋，会带走一些。
    没想到，她说，没什么好带的。
    这话就是想在跟他讲，他也没什么。
    薄谨言的脖子里血管激烈地跳动着，他望着云觅依旧是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人在委屈的时候，真的听不得别人问候。
    原本还能强撑着走下楼的薄谨言瞬间觉得力气就被抽空了，他颓然地垂着手站在一边儿，转头问道：“云姐，今早上从你房间走出来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嗯？”
    云觅怔了一下，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被薄谨言撞见。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人也没见过。”薄谨言垂着眸子，声音都开始颤抖。
    原来他们之间从未亲近过。
    那个男人他没看太清楚，毕竟捂得过于严实，只是从他倨傲的神态以及优越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不同凡响。
    他今早上圈占领地的模样实在令人自卑。
    靠在门框边儿，俨然一副家里男主人的样子，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他，将他那点儿卑劣的心思踩在脚底。
    他说什么来着。
    “来找你姐姐啊，不好意思，她还睡着呢。昨晚太累了。”

第10章 你值得
    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就太多了。
    近乎是一种挑衅。
    薄谨言当时看着男人沉默了很久，又听到他说：“昨晚的饭是你做的吧？你难道不知道？她根本不喜欢吃生的东西。看到那个鸡蛋，脸色都变了。以后别做了，不合她胃口。我想帮你吃，她都不肯。大概是因为你做饭实在不好吃吧。”
    杀人诛心。
    燕无归比诛心都狠。
    他把心给人掏出来，当着面的捅。
    “算了。”
    云觅始终不答话，这就是一种默认。
    尤其是她刚刚低头时露出来的那一节脖颈，上面的痕迹实在看着碍眼。
    “是我男朋友。”
    云觅忽然就应了，比沉默都很。她抱着电脑包笑了笑：“本来还想要瞒一段时间的。”
    薄谨言的眼圈更红了，于是听到云觅说：“谈恋爱挺好的。在大学，不谈个恋爱不觉得虚度人生吗？”
    你说何必呢。
    一个刚见第一次面的人都能看出来薄谨言的心思不纯，然而云觅却一副不自知的样子。
    也许，她只是不想挑明而已。
    薄谨言也只顺着她的话说：“嗯，云姐说的是。”
    “他对你好吗？”
    薄谨言问。
    有点儿贱，明明是云觅跟那个男人的事情，但他还是想知道这里面的细枝末节，又问道：“你很了解他吗？”
    “现在的男人，都挺不好的。你别被人骗了。”
    云觅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觉得什么才算对我好？”
    “会照顾你，这是最起码吧。”
    “他啊。”
    云觅都不用仔细想，脱口而出：“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他就对我好的天上地下吧。”
    “我觉得，我还算了解他，不了解的可以慢慢了解。你不用担心，我比你想象中，要更厉害一点儿。”
    薄谨言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云觅那语气全然是已经坠入了爱河，眼里容不下别人。薄谨言难受的撑不下去。
    所以，原本要把她送到云家最后也只送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一会儿我还要去上学，今天的课程还蛮重要的。就送你到这儿了。”
    “好啊。”
    云觅回头，问道：“要不要现在送你去学校？”
    “别了，你风头正盛。我们舍友如果知道那个漂亮的主播姐姐跟我认识，恐怕会疯。你路上小心，看着些车。嗯，安全到了给我发条短信，别别让我担心。还有”
    薄谨言停顿了一下，那句，如果有需要随时找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的云觅已经不需要他了。
    甚至，身边连个位置他都没有。
    现实里多得是求而不得，这也没什么。
    “还有什么？”
    云觅听的很认真。
    薄谨言微微一笑，挠了挠头：“再见。”
    他从来没有跟云觅说过这句话，因为他们一直都是明天见，或者一会儿见。再见这个词里就代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没有明天，甚至可能没有未来。
    因为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何必要有那么多庸人自扰的交集。
    “嗯，再见。”
    云觅招了招手，进了车里后又摇下车窗：“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怎么着，也是我弟弟，对吧。”
    这一句弟弟，就已经表面了所有的身份，以及可能性。
    云觅是知道的，所以总是在提醒他，他该有的身份。
    “那肯定啊，有事必须找你。你这么厉害的姐姐我不用，除非我是个傻子。”
    薄谨言故作轻松，拍了拍车门：“行了，快走吧。我有点儿冷。”
    云觅也没有再多迟疑，真当是连犹豫都没有，一脚油门踩到底，猛地就离开了他的视线。
    “真是的”
    薄谨言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自原其谎。
    她就好像是巴不得离开他一样，没有半点留恋。
    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人，走了，也就走了。
    但是薄谨言就是难受。
    难受的路都站不稳，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一言不发，肩膀耸动地哭着。
    这要是被云觅看到了，一定笑得花枝乱颤，最后趴在他脑袋上跟他说：“眼泪比金子都贵重，你可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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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些都是敷衍他的话。
    云觅不管薄谨言的死活，攻略目标以外的事情嗯，外带燕无归以外的事情。
    话说回来，昨晚上只顾着陪燕无归默默躺着，什么都没问。
    不过，来日方长。
    云深早就给了云觅的地址，看见她风风火火地来是，忍不住笑了：“我刚还说，你再不来，我就要找人接你去了。”
    “我都多大人了，有事耽搁了一下。”
    “就带了这么点儿东西？”
    云深看她抱着电脑包，身后什么都没有。
    “对啊，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不能不带，别的，没了赚钱还可以再买。”
    实际上，云觅就是怕麻烦。
    那乱七八糟一大堆，审美都没在一条线上，云觅光想着收拾东西就已经头大了。
    云深默了默，是句玩笑话，他也当真了。
    “不用你辛苦挣钱，那些东西不要就不要吧。想要什么，自己买就行了。”
    云深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卡包：“你自己看着拿，过两天我给你办一套副卡。”
    云觅就是想看看这龙城巨头有多豪横。
    云觅一兜，一连串的金卡黑卡钻石卡，愣了两秒，塞给了云深。
    “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有口饭吃就好了。我花销不大。”
    云深蹙了蹙眉，对她这番话似乎有些不满意。
    “给你就拿着。”
    云深抽了两张塞给她，密码六个0。
    “现在跟之前又不同，你现在是云家人。你出门在外，是带着云家的标签，别跟之前一样抠抠搜搜，好像觉得咱们云家要一个姑娘省钱一样。”
    云觅现在觉得。
    原主最后变成败家女，跟云深也有莫大的关系。
    现在花的钱，那就是以后打的脸。
    云觅没推辞，收了卡后点点头：“哥哥说的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云家丢人的。”
    云深又反驳。
    “云家的面子，也不用你来撑。”
    势必要把云觅娇惯着。
    这哥哥真好。
    云觅咂了咂嘴，难怪尚忧当时回到云家里戾气那么重。
    她享受着所有的光环与关爱。
    尤其是最后云家还对她依依不舍。虽然这个依依不舍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当时上头嫉妒的尚忧根本察觉不到。
    云家要面子。
    她把云家的面子当成了不受重视的刀子，寸寸扎在了云家的脸上，显得极为不懂事。这样，就算云觅败家、行迹嚣张都显得无足轻重。
    好歹原主还知道维护云家，真把自己当成了云家的人，刀子没朝自己人开口。
    云觅从桌上顺了块儿搬迁的喜糖，刚剥好要塞进嘴里时看见云深坐在轮椅上远远投来了目光，她的舌头缩了缩，问道：“哥哥，你要吃吗？”
    “不爱吃甜的。”
    啧。
    为了扮演霸总，狂拽霸气的也不知道损了谁的乐趣。
    云觅裹进嘴里，掏出来手机瞧见张导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一直没注意到。
    云觅连忙吐了嘴里的话，一脸严肃回拨了电话。
    那边儿的张导似乎一直在等云觅似的，电话铃才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你好，是云觅吧。”
    “张导，您说。”
    “明天我们这儿试镜，我看你对我手下这部片子还挺感兴趣的，要不要来试试？”
    云觅知道他找来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是原设中，她演技实在差的出奇，当之无愧的花瓶被残忍的刷下来了。还是云深帮忙砸钱进去的。
    这次。
    云觅微微一笑：“好，我很感兴趣呢。谢谢张导。”
    “是谁？”
    云深刚刚看她慌里慌张的，又听到张导，其实身份已然明了，可还是想听云觅说出来。
    云觅抱着手机，一副开心的表情。
    “今天真是好事成双，刚搬了大房子，张导演就让我明天去试镜呢。”
    云深看着她露出来的小虎牙，肩膀松了松，说道：“你值得的。”
    值得越来越好。
    值得所有的一切。
    理所应当。

第11章 他挨都别想挨
    试镜分四场。
    男女主角、男女配角。
    云觅昨晚上通宵看了一天本子，找了十拿九稳的一段准备演绎。
    她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满是人了。
    都是俊男美女，大不大咖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眼神懵懂，一脸茫然，还时不时羡慕的看两眼别人，叹口气继续磨练自己剧本的，一看就是萌新。
    云觅的出现引起了一小阵的骚动。
    倒不是她多大咖位，而是众人没想到。
    原本想着，她从一个十八线小网红认祖归宗进云家后就安心当富家小姐去了，没成想她还来跟人抢片子。
    云觅条件很优秀。
    端着就是一张女主脸，今天还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烫着波浪的大卷。凤眼微微上挑着，没化什么妆，就足矣秒杀一众庸脂俗粉。
    更何况。
    人家还有钱。
    是特别有钱。
    这一下子竞争就从靠实力，变成了撞运气。
    万一张导坚持原则，刷掉了云觅呢？
    男主那边儿噩耗又一次传来了，女人们忽然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个个的蠢蠢欲动，还是工作人员拦着没有让串场。
    云觅依稀听到几个小姑娘坐在一起津津乐道：“我听说，燕神去应聘男主了。”
    “我的天呐！燕无归？”
    “对啊，就是他！”
    “这要是能当上女主，那也太幸福了吧。”
    云觅一愣，连忙翻了翻剧本。这上面男女主的对手戏实在是多的很，尺度还很大，接吻赤身。
    剧本的男主是个兵痞，女主是个卧底。定位在了港台地界。两人互相隐瞒，互相试探，沦陷在爱欲里。
    云觅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嗯，如果被刷下来，她砸钱，往死里砸也得拿到这个女主角。
    不说别的，这要是燕无归在荧幕上抱着别的女人，这样那样，云觅光是想想都已经脑袋大了。
    她之前还真没查燕无归的身份，主要不太明白他会不会换名字。
    昨晚上他裹得紧实，还说身后有苍蝇，片场。她就觉得，燕无归八成也是娱乐圈的人。这时听到别人提起燕无归，云觅立马一搜，挑起眉头。
    嗯，还是个影帝呢。
    难怪他这次奇奇怪怪。
    云觅蹙了蹙眉，本来就很闷骚了，以后再变成戏精还是挺磨人的。
    什么演绎别的风格。
    云觅回想着记忆里的那些臭脸，以及初见时他那张冷冰冰，不善言辞的模样。
    男人都是善变的动物。
    燕无归今早上赶完戏份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过来，不为别的。
    他就知道云觅会顺着剧情线走。
    他综合来看，云觅的攻略目标，不是云深就是尚忧。
    只有他们两个结局十分的反派，他的目标是云深，那云觅出现在这里，目标只可能是尚忧。
    在系统空间里，燕无归还专门看了原主拍摄电视的这一段。
    原来这部片子的男主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燕无归目光搜索了一圈，定位在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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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蕴。
    付蕴是个刚转型没多久的模特，身材极好。
    跟云觅站在一起就极为的和谐。
    燕无归仅仅是代入一下云觅跟人蹭来蹭去，雨中接吻，难舍难分心脏就砰砰乱跳，恨不得把云觅逮过来，锁进家里。
    虽然这部电影原主的骂评很多，但是好评也有。
    好评都是来自于男方公司想炒cp粉。
    他做梦。
    他挨都别想挨。
    张导接到燕无归来的消息有些不可信，专门派人去多问了两句，明里暗里的说，打算把经费用在片子上，可没钱请燕无归这种影帝级的人物来。
    虽然，影帝能来试镜已经是很好的炒作风头了。
    燕无归那边儿的经济人蛮和善，或许坐到了燕无归这个位置上，他看谁都和善。笑眯眯的说，没，我们家那位主没打算从你这儿拿经片费。
    那是为了什么来？
    燕无归经纪人依旧笑眯眯，因为我家主觉得你这个片子有前途。
    前途这种东西，对于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来讲是太重要的。
    一飞冲天，就在这一刻。
    然而影帝这种奖项拿到手软的，还缺前途？
    张导诚惶诚恐，不知道该不该受了夸奖感恩戴德。
    工作人员发号，云觅拍到了第七。
    她那个剧本记住台词就好了，其它的感觉
    演技？
    她当年攻略成万众瞩目影后这事儿，说出去吓死人了。当初她在那个世界死了后，各大社交平台媒体，缅怀她的都快把服务器炸了。
    她前面的人，进去的时候紧紧张张，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轮到云觅的号时，她把手包交给了工作人员，淡淡一笑，点点头直径进了面试的屋子。
    张导监督所有的场子，轮到感兴趣的人时就会提前过来。
    云觅甚至都没跟人打招呼，为了避嫌，简单寒暄叙述了一下自己要演的片段后就开始酝酿感情。
    她要演的，是中间最激烈的一幕。发现了男主的真实身份后，那种求而不得，又不肯放弃的挣扎。
    女主的眼神要到位，情绪要到位。
    云觅坐在椅子上，一分钟不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手指颤抖地去拿桌子上的烟，几次都没拿起来，抖着将烟掏出来，用打火机点火。火点不着，她转手甩了出去，四分五裂。
    云觅掐碎了眼，眼神湿润，烟草在指尖捻着。空洞地望着地面。
    有些坐立不安。
    开始不停地捋自己的头发，躺在椅子上，抱头，最后浑身都开始微微
    颤抖。
    没有一句话。
    所有人都的视线都被云觅吸引上去了，摄影师不停地给云觅拍着照。
    云觅移开手，望着天，唇瓣翕动。眼泪倏然顺着脸颊往下流，抽噎的声音太小了，压抑、隐忍。
    张导眼睛都不想眨，云觅就这样慢慢的深呼吸，最后急促地叹了两口气，站起身时被沙发绊了脚，差些摔倒。匆匆忙忙地往外走，直到走出了片场又复而转回来。
    “张导，我的戏份演完了。”
    张导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看了云觅很久，站起来拍手。
    女主是个冷静的人，云觅把冷静、隐忍、惶恐，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坐在那里，就已然成为了女主本人。
    “后面不用看了，女主角，就这样了。云觅啊，跟我去看看男主场子吧。”

第12章 老实活下来就很好
    很少会有人挑战这种沉默不语的戏份用来作为试镜。
    除非，她对自己足够有信心，演技足够的精湛。
    云觅什么都有。
    张导看见那一幕时，就叹为天人。
    你说这种好好的苗子，怎么做网红不温不火呢？
    张导实在激动，一直跟云觅碎碎念念，说她演戏方面很有天赋，是特别有天赋，说她这部片子拍完，到时候他就得高攀不起。
    “没有那么夸张，张导，您多虑了。我演戏就为了有趣。”
    这有天赋的人，多少没点儿自知之明。
    男主片场上确实有些神仙打架。
    有一些好苗子在，云觅进去时跟一旁看剧本的燕无归对视了一眼，小小的唇角一抿，燕无归肩膀颤了颤。
    好像偷情。
    进去时刚好是付蕴在演，他选的一段是结局。
    毕竟是张导当时钦定的男主，演技绝对的在线。
    那种悲痛，凉薄。欲言又止。
    他望着没有人的一端，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低头抿唇，盯着脚尖看了两秒说道：“回去吧。”
    “回你该回的地方。”
    付蕴嗓子有些沙哑，带着不舍跟强撑：“就当你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又是新的生活。”
    张导迟疑了一下，带着云觅一同坐在了面试的位置上。
    付蕴的戏份已经演完了，他有些无措的等着评审团的评价。
    “你联系方式都在这儿是吧。”
    张导翻了翻：“这样，明天我给你通知，好吧。”
    “你很有天赋，演技不错。”
    付蕴听到了张导的夸奖是真的很开心，手有些不知道在哪里放似的，连忙鞠躬：“谢谢张导给我这个机会。”
    “他演技怎么样？”
    趁着付蕴离开，下一位还没来，张导抱着臂问云觅：“我觉得他跟你做搭档挺合适的。”
    “就是他这个形象有些过于干净了。差点儿味道。”
    根本不用云觅评价，张导就已经有了主张。
    云觅点点头，只是敷衍：“张导说得对。”
    “再看看吧。”
    张导说道：“如果没有更优秀的，那他”
    张导这句话还没说完，帘子就被人撩开了。
    燕无归俯身进来，眉眼里都带着不满意。
    “张导，你这话说的过分早。”
    燕无归有这种咖位跟张导平起平坐，从一定程度来说，张导不太想用这样咖位的人，毛病多，怕难伺候。
    他们这小庙，放大佛有些太可惜。
    “谁跟她搭，那得搭过才知道。”
    燕无归坐在沙发上，说道：“借你身边女主角用一下，可以吗？”
    张导愣了愣，感觉燕无归这话刺的有点儿吓人。
    确实，这种小试镜场子让影帝等着确实有些招待不周。张导看向云觅，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跟他搭一搭，没关系。”
    云觅起身，张导也明白。
    燕无归这个身份，这个颜值，还是很受小姑娘喜欢的。
    云觅往燕无归身边一站，所有人都认为，郎俊女貌。
    燕无归跟导演连招呼都没大，牵住了云觅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吻，问道：“你去哪儿了小野猫。”
    “爷几天不收拾你，就准备上房揭瓦了是吧。”
    燕无归挑着眉，大手直接将云觅带到怀里，男下女上，窝在沙发里看他。
    众人眉心一跳。
    这
    这要让人知道云家刚回来的小祖宗在片场被人吃了豆腐，他们还有的活吗？
    谁知道云觅并没在意，扯着他连衣帽子上的带子把人拎起来：“做吗？”
    声音清清冷冷。
    张导又跟着一颤。
    有点儿怀疑人生。他头一次看试镜，演这种戏码的。
    燕无归熟捻地摸上云觅的腰，手指半撩在衣服上：“想要了？”
    “别废话。”云觅扯着衣领就要凑上去。
    “停！”
    张导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脸上一红，清咳了两声：“那个，可以了，真可以了。”
    燕无归举着人抱下沙发，歪了歪头。
    “我觉得，很好。”
    “那男主可以定了吧。”
    燕无归显得很急切。
    张导犹犹豫豫，燕无归蹙起了眉头：“你还犹豫什么呢？我这影帝来给你免费打工，你还不乐意？”
    “不是”
    “我们两个没有cp感吗？”
    “不是”
    “那你还犹豫什么。”
    祖宗，这真是个祖宗。
    但偏巧，这个剧里的男主就是这种祖宗。
    “合同直接发给我经纪人，我还有别的戏要赶。戏份方面我会安排，什么时候开机，在哪里拍，我给你腾时间。”
    燕无归临走前还拍了一下云觅的腰：“我走了。”
    张导：“”
    不对劲。
    他俩不对劲。
    别说他，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俩人不对劲。
    云觅难得的面上一红，搓了搓脸，苦哈哈道：“影帝真热情。”
    张导一副看透红尘的表情，明明白白脸上写着。
    装，继续给我装。
    男主这边儿干脆利落的也给定了。
    外界说起来今天这事儿，参与者那个表情就跟死了妈一样。
    “神仙打架。”
    “祸及池鱼。”
    云觅进去兜了一圈就成评审席了，外界猜测是走后门，又不敢声张。都等着来看云觅笑话。
    那影帝接了男主的角色更是石破天惊。
    一集电视片酬一千万。
    但是影帝压轴，流量管够。
    问题就在于影帝的片酬，张导一言不发，一直唉声叹气。
    别人都觉得张导为了这部电影，估计要把家底掏空了。
    张导苦哈哈的笑，不声张。
    小年轻们的事情，张导不掺合。影帝这几年也没什么花边新闻，挺好，就是不知道被云家逮住了，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要知道，云觅被定成女主的那一天，云深的电话直接就甩过来了。
    说剧本看了。
    什么裸露的镜头，能删就删。
    亲密戏码能没就没。
    还格外讽刺的说，知道的明白你拍的是爱情谍战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拍的是三级片。剧本也不知道谁写的，脑袋被驴踢了。
    被驴踢了的张导有苦说不出。
    祖宗，全都是祖宗。
    这部片子真神仙打架，电影拿不拿奖已经无所谓了。中年人，目标不要那么高，老老实实能活下来，就很好。

第13章 爱说什么说什么
    未播先火，未拍先火。这种事情对于追求流量的导演，那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这只是一个试镜就已经火的电影，对于张导来说那简直是一件天大的灾难。
    原本借着张导的名头就已经有一批演员来趋之若鹜了，燕无归的到来直接让半块儿娱乐圈沸腾起来。
    不少有资本、财权的明星，网红，挤破头了一样天天来打问剧组里还有没有空位置。
    冯姐的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幸好张导是个有原则的人。”
    试镜当天的冲击远远没有这么大，有本事、有名头的都朝着女主角去了，女配那个行列里面名气高的没尚忧表现的好，名气不如尚忧的，要么演技拿不出手，要么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上去就已经败了。
    这也多亏了云觅提前让尚忧跟张导见过了面，尚忧准备充足，底子也好。所以受到了一致的好评，最终成功拿下了女二的角色。
    这个女角色也讨喜的很，只要拍好了，以后的前途只要没什么人阻拦，冯姐都想不出来理由来阻拦尚忧步步高升的路。
    “这次云家小姐成功当选了女主角，外面非议还挺大的。不过也难怪，我翻看了她的直播记录，虽然她是咱们的贵人，但是”
    冯姐依旧不信任云觅是靠自己本事上位的，拉着尚忧的手说道：“云小姐估计对这方面也不太懂，你到了片场里多照顾着人家。”
    尚忧觉得她实在是多虑了，云觅来拍电影哪里轮得着她献殷勤。
    冯姐见尚忧兴趣缺缺，立马绷起了脸：“你就没反思过这两年你闹成这样的原因？我一直跟你说，你比别人也不差。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资本的时候，人家的清高叫傲气。没本事的傲气呢？那叫假清高。”
    “我说这些话你天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一点儿不当回事儿。就算你当年进娱乐圈是因为要挣钱，你现在想想，你挣了多少钱？”
    冯姐咄咄逼人：“别人拿一个通告几百万，上千万。你拿一个通告，我不倒贴钱就谢天谢地的。我求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你也想想我吧？”
    冯姐不单单是经纪人，更像是一个生意人。
    不过做这行原本就是门生意，商品好，质量好，但是没用。那这生意不亏本才怪。冯姐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广个告， \！
    尚忧心里什么都懂，她望着冯姐，露出了习惯性的假笑：“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云小姐的。毕竟人家帮了我很多，我如果不回礼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懂礼貌。”
    “冯姐说的对，我这人就是不爱表达，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好。”
    冯姐哼哼了两句，抱着臂别着头说道：“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肚子饿了吧，我拿到这么好的角色，不给我庆祝庆祝吗？”
    尚忧推着冯姐往外走，脸上的笑意带了些暖意。
    她都知道的。
    冯姐这些年一直在扶持她，这圈子脏，她们没办法改变。冯姐已经很护着她了，当年两个人还没出头时，窝在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里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明明冯姐可以找更优秀的人来代替她。
    毕竟这世界上，比她漂亮的，听话的，一抓一大把。但是冯姐孤注一掷地压在她身上。
    她都懂。
    “谢谢啊。”
    尚忧个子高，很轻易地就能靠在冯姐的肩头。
    两个女人相依着站在街头，阳光是暖的。正如，她的前途。
    “说这个做什么，肉麻。”
    冯姐笑着打了个哆嗦，拍着尚忧的手说道：“你这就算是要熬出头了。算是我没看错你。”
    “当初我接你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这叫大材小用。”
    冯姐是个有资源的经纪人，跟那些私人保姆不同。在业界里不说战绩累累，荣耀加身，却也是很多刚出头的小明星紧巴巴求着的。
    “我懂。”
    尚忧点着头。
    “但我就不觉得。”
    冯姐说道：“我觉得你就是落了囚牢的凤凰，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冲到九霄之上。”
    尚忧不信这话，只是笑了笑，嘴上顺承着：“嗯，我相信冯姐。”
    她们举办庆功宴是一顿火锅。
    冯姐豪迈的叫了六瓶啤酒，说着不醉不归。
    当夜里，云家的别墅中已经聚集了一批又一批上赶着来道喜的人。
    “云小姐那真是天资聪颖，进圈头一部戏就是女主角。这as，放眼望去也就燕无归能匹配了吧。”
    这话里面，不乏一些讽刺。
    这个世界的燕无归，那是戏剧学院第一名毕业的。少时就因为气质出圈，演了一个小皇帝一战成名，长大后更是拿奖拿到手软。
    反观云觅。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她所有的履历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这一举拿下女主角其中的水分到底有多少。
    众人也就一笑而过，静静等着她把自己搞砸。
    云觅始终保持着微笑。不解释，不反驳，是好是坏，你们随意说。
    张导那边儿也在接受着质疑，云家小姐在外传那就是个花瓶，还有点儿放浪形骸？真要不是云家，扔人堆里也就看看脸的角色。
    人都说张导虚伪了，一身的傲骨终于在云家折了腰。
    傲骨值几个钱？
    很多钱。
    如果没折腰，那肯定是因为钱砸的不够多。
    无数的品牌商，明星朝张导施压。直接开价，随便说个数，只要给我安排个有身份的角色，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导一概否决，炮轰是一定的。
    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能给张导扒出来。
    他心里苦，一开始还解释解释，真不是因为钱，云小姐真是演技出彩，到时候一定能惊艳四座。
    可是人们只相信他们的推测。
    久而久之，张导也就不吭声了。
    这黑子的脸，到最后还是得用硬实力给打回去。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好多说一点儿，还能帮我们新电影炒作炒作。
    最好大家都不信，到时候为了看云觅演技有多菜纷纷去买电影票，为票房做贡献。
    这么一想，张导也期待着开机的那天。
    期待云觅用当初征服他的实力，征服所有人。

第14章 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张导对于质量的要求很高，一部电影观看只需要两个小时。然而拍这部电影，则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导启动了电影的开拍仪式。
    魔都。
    云觅已经习惯了闪光灯的存在，以及巴不得爆她黑料的人。
    云觅拍着定妆照，张导再一旁直夸，这表现的可一点儿不像是个新人。
    云觅嘴上说着，张导您过谦了。心里想着，那不是废话，要是真没两把刷子，她还怎么混？
    燕无归是最晚来的。他穿了一套特警的服装，手里拿着高仿的玩具枪。
    云觅还担心过他，面对镜头时会不会出岔子。
    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穿越到娱乐圈的世界。
    说来也奇怪。
    云觅扒拉着经纪人给买的甜筒，一勺勺地舔着吃。不时地朝燕无归那边儿看两眼。
    “行了，你吃很多了。”
    经纪人是个极为温柔的姐姐，名叫任新月。业界里的金牌经纪人，是云深给她专门配备的。这才叫做大材小用。
    对于双方都是。
    且不说云觅不太需要经纪人，更是任新月这样资源型的经纪人来当保姆
    云觅觉得亏。
    “你哥哥吩咐了，你不能吃太多凉的。更何况，作为艺人你要保持你的身材，这种发胖的东西还是要少吃。”
    “你想让我节食？”
    云觅惊了。
    虽然身材管理也是一个明星该做的事情，可对于云觅来说，那就是一种残忍。
    任新月着重的强调了自己的话：“不是节食，是健康饮食。”
    “这样不仅对身体好，对上镜也有好处。大小姐，这地方不是你的直播间，是娱乐圈，懒懒散散地可不行。”
    云觅长吁了一口气，拧巴地将冰淇淋给交了出去，看着它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边儿解决了，云觅的注意力就又放在了燕无归的身上。
    他对于镜头的掌控力很好。
    不，应该是特别好。
    对于他这张脸可以将所有完美的角度展现出来，对于身体的姿态也十分的熟捻。
    云觅不知道有没有天赋型的任务者，反正她当年为了这些东西可是挨了不少的社会毒打，一步步爬起来的。
    反派的智商高就算了，难不成天赋点还会被加满？
    简直是老天爷的宠儿了吧。
    “行，辛苦燕神了。”
    他的一组照片结束，所有人都朝他鞠躬。这就是影帝的待遇。
    燕无归扯了外套，露出来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接过经纪人手里递来的外套。他的目光倏然放在了云觅身上，下一秒转头走了过来。
    张导眉心一跳。
    “我的女主角，要不要去对个本？”
    张导左眉梢一挑。
    这戏还得一星期后拍呢，开始只拍单人戏份，对那门子戏。
    任新月在燕无归面前也很客气，准备婉拒：“不好意思”
    “好啊好啊。”
    云觅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像你请教。”
    张导身为一个心境清明的旁观者，双手交叠，看着一脸迷茫的任新月，露出了姨母笑以及知情者该有的姿态。
    这可能就是饭圈女孩子们所说的，吃瓜的快乐吧。
    吃瓜好啊。
    磕cp也是真的好。
    两个人保持着暧昧又清明的距离，任新月眉心一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回过神来时，云觅正好跟燕无归同乘一个电梯离开，云觅脸上有得逞的笑容。
    “喂”
    任新月摁电梯键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字往下跳。
    她疯狂的给云觅发消息。
    云觅难道心里都没有什么b数的吗？
    现在不是云家支撑着，她都能被黑成炭了。这时候跟影帝男神单独出去，到时候被人逮住了。
    燕无归没什么，人家都已经混出地位了。谈个女朋友，没什么大事儿，有钱有颜的，迷个小姑娘太正常不过了。
    那云觅呢。
    她就只有钱。
    到时候人家只会脑补，说云觅的难听话。
    就算不懂这些，也该知道男女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吧。她可是还没成名的小艺人，要不要这么作死？
    任新月想要撂摊子不管了。
    淦。
    富家千金真的难管。
    管多了千金一怒，到时候她里外不是人。不管吧，声誉毁了，云家能放过她？
    都是钱惹的祸。
    任新月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接这个单子时，同行会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她了。
    怪她飘。
    信了云深的邪。
    说什么，该怎么管就怎么管，我妹妹进娱乐圈全靠你依仗。你是娱乐圈享有盛誉的，我相信你会帮她实现梦想。
    梦想？
    云觅这个，任新月盯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梦想的。
    “你很高兴？”
    燕无归已经感受到了。
    云觅把任新月关在门外面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活像是偷腥得逞的小狐狸。
    “那当然。”
    云觅一脸冠冕堂皇，说道：“我叛逆啊。我就喜欢干别人不让我干的事情。”
    “那你可千万要离我远一点儿，别干我。”
    云觅一听这个话惊了，知道四下无人但还是警惕地望了一圈，电梯门刚好打开，云觅把帽子往头上一带，扯着口罩墨镜塞脸上，捂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这种话你到外面可别说。”
    “怎么？”
    燕无归当即就皱了眉，十分不满意云觅这种行为。
    “我们这种关系很怕人知道吗？”
    “你是疯了。”
    云觅定定看着他，伸手把他外套的帽子扣好，说道：“以后你可不能穿这个外套了。”
    “为什么说我疯了？”燕无归眸光深深。
    云觅还在一边儿说着：“如果被人发现了，打死不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云觅盯着他的脸几秒，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说笑话还是认真的在胡闹。
    “当然见不得人了。”云觅拍了拍胸脯：“我是刚入娱乐圈的小菜鸡，你是谁？你是影帝，国民男神。要是被拍到我跟你站在一起，别说，我能霸个十七八天的热搜，热搜名字我都想好了”
    燕无归把手摁在了她头顶问道：“国民里面包括你吗？”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
    云觅觉得自己也疯了。
    竟然站在大厅里，跟燕无归讨论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第15章 因为心虚
    云觅觉得自己在很严肃的传授混迹娱乐圈的要领，而燕无归这个厮不知道在抖什么机灵。
    她刚要再多说两句，忽然燕无归拉了她一把顺手将她的帽子给压了下去，一言不发扯着人就往外走。
    云觅连头都没有抬，直径跟着燕无归七拐八拐地进了一间车里才抬头。
    “我说什么来着。”
    云觅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刚刚燕无归看见了什么。
    拍定妆照的地址粉丝不知道，但是部分媒体肯定有风声。
    就算张导不想造势，可是想来蹭个热点的肯定比比皆是。站在走廊里就已经有够危险了，两人还站在大厅里气氛不对劲了半天，这要是真
    “你怕什么？”
    燕无归问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算他们想要爆料，能挖到什么？”
    燕无归的话让云觅一时语噎。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所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因为云觅心虚，所以才格外害怕被人逮住。
    在这个世界里，两个人这才刚认识没多久，就算挖什么料能挖出来也算他们是个人才。
    到时候被爆料出去，不用等云觅发话，就是燕无归的公关团队也会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更何况，被拍的地点在大厅，又不是酒店。
    一个男主角，一个女主角。两个人凑一起聊聊天怎么了？
    云觅愣了愣，看了一下四周：“那我岂不是钻你车钻地有点儿太自然了？”
    “我想跟你讨论讨论剧本的问题，找个安生得地方吃个饭，这有什么问题吗？”
    燕无归这话说的没问题，紧接着，他声调一沉又说道：“就讨论讨论那天试镜没演完的剧本，我觉得就非常的不错。”
    云觅迟疑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燕无归说的是哪一场，狠狠瞪了他一眼。
    “开车。去最豪华的饭店，最好的包间，要做嘛，就做的坦坦荡荡。”
    燕无归一边儿启动着车辆，一边儿说道：“倒是希望跟你做点儿不太坦荡得事情。”
    “你真小心这张嘴一点，骚话太多不好。”
    云觅只是随口一说，找豪华的餐厅，可当燕无归把车停在八仙楼的停车场时，她还有些精神恍惚。
    “这是做什么？”
    “龙城还有比八仙楼更豪华的地方吗。”
    燕无归一副明知故问得表情，说是这样说的。云觅上下打量了燕无归一番：“我听人说，八仙楼挺难预约的。”
    “嗯，基本不对外开放。”
    “那你”
    她觉得自己有些低估燕无归了，有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的升温加热，呼之欲出。
    果真，燕无归笑眯眯地说到：“不对外开放，可是对内这就是家。”
    “欢迎回家，女主角。”
    “八仙楼？”
    “嗯。”
    燕无归真当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两人并肩地朝楼里走去，燕无归凉凉的说道：“不然你以为，就云家的势力，八仙楼肯给一个姑娘办生日宴会？”
    “岂不是拉低了地位。”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不过，要是八仙楼的女主人可就不一样了。楼不给你用，估计就没人用得起了。”
    云觅寻思，当初传闻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是云深给了很多钱，认了许多无理条件最后才被应允的。
    “你是不是坑云深了？”
    云觅回过神问道。
    燕无归只是莫名地冷哼了一声，也算是种默认的回应。
    “坑也好，坑了也好。”云觅念叨着。
    “你的就是我。那云深”
    云觅挠了挠头：“毕竟我又不是个云家人。”
    “你心里清楚就好，既然不是云家人，就给我离云深远一点儿。”
    又来了。
    云觅实在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眼睛也弯了下去。
    燕无归一踏进楼里，那些职员都像是看到了古代的皇帝一般，清一水地弯下腰，叫了一声：“楼主。”
    “门关了，监控也停了吧。”
    燕无归的目光划过众人，瞥了一眼门口说到：“楼里来了我的贵客，知道该怎么做吧？”
    八仙楼之所以能闻名，不仅是因为装横。
    装横这东西砸钱就好了，更多的是它比任何一家餐厅、酒店、茶楼都要隐私，并且，能担的起事。
    所有隐私部分都保密管好后，燕无归这才放松下来。
    “之前说到什么地方？”
    燕无归一副要翻旧账得意思，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对，云深。”
    “虽说云深现在顶着一个哥哥的头衔，但是”
    “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
    云觅都不用燕无归来剧透的。
    虽然旁观者的角度并不能揣摩出来局中人的心思，但毋庸置疑的，云深绝对的有问题。
    原设中云深的做法就可以判断出来。
    在看到尚忧得后背胎记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揭穿云觅这也就算了，他还一直在刻意隐瞒。当尚忧的事情，瞒不住后，还是他做主将云觅认作云家的干女儿。
    就算是为了面子，那他也大可不必在原主死后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甚至向尚忧痛下杀手。
    虽说，那时因为尚忧想要争权夺位。
    但就靠她那脱节这么多年的脑袋瓜，怎么可能斗得过云深。
    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解释的清楚，他对尚忧，那叫报复。
    云觅曾经试探过云深，他很抗拒自己的亲近，每次叫哥哥时，他的眉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皱一皱，泄露着不耐烦。
    他不喜欢这个关系。
    哪怕他已经不喜于色，却也忍不住会被云觅捕捉到这样的小情绪。
    可是云觅没什么所谓，她懂分寸，这就够了。
    云深也不会撕破脸，不能也不敢。
    燕无归看着云觅盯着桌子的一角发呆，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说道：“不要再我面前想着别人的事情。尤其是男人。”
    “还有，他给你得东西都给我想办法还回去。还不回去的，也不准再用了。”
    燕无归蹙了蹙眉说到：“又不是没有。”
    云觅觉得燕无归有点儿患得患失？
    大概是这种情绪。
    所以他想要束缚自己的想法在不断的加重。
    “那个世界，对你影响有这么大吗？”云觅问道：“我得回放记录做了手脚，没有看到完整的结局，你把上个世界的事情说给我听，大抵上不算剧透侵权吧。”

第16章 那就是幸运
    如果是往常，燕无归见到云觅的第一面就总是会说些有的没的，问一问各自的剧情，探讨一下攻略的最佳路径。如果发生一前一后离开其它世界的情况，也总是会在一起回忆一番。
    可这次没有。
    不仅没有，燕无归逃避的也很明显。
    他的脸上写满了心事，那晚上也是只会沉沉地抱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云觅都已经这么直白的问了，燕无归只是拿着菜单问道：“你想吃些什么，天上飞的水中游的，你随意说，这次让你吃个够。”
    “你在隐瞒什么？”
    云觅摁住他翻菜单的手说道：“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铭云呢？你又是怎么完成的目标？”
    燕无归抬眸，看了一眼云觅，沉默了半响低头说道：“我让他们多做点甜点。”
    云觅眼圈有些湿润。
    燕无归就受不了她眼圈红，愣了片刻问道：“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问吧。”
    云觅沉默着跟他对视，良久，拎起来包，一言不发地就要走。
    燕无归一把摁住她的手：“你干嘛？”
    “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没意思了。”云觅掰着燕无归的手说道：“松开。”
    “”
    燕无归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把手又紧了两分。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那个世界我也待过，儿子也是我儿子，我连他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燕无归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说道：“我嘴里有点儿苦，不如，陪我吃个甜点吧。”
    他笑的很无奈，叫来了侍者吩咐了两句下去，从口袋里摸着烟放在桌上，指尖抖了抖，掉出来两根又塞回去一根，夹在指尖。
    “我不是不告诉你。”
    燕无归说到：“只是，有些事情告诉你不太好。”
    “原因？”
    “没有用的痛苦，没必要两个人承担。”
    燕无归这句话已经很浅显了，云觅已经猜测出了结局是什么。
    云觅慢慢撑着坐在椅子里，扔了包后就慢慢抹着脸，指缝间有些湿润。
    燕无归似乎还嫌不够似的，补充道：“我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来的人。”
    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世界，最后消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云觅想说对不起，可又不知道说给谁听。那边儿燕无归就已经开了口说道：“对不起。”
    “没必要。”
    云觅摸着他的烟过来，没点燃的时候就被重新夺了回去，他掐灭了自己的烟，也掐断了云觅手中的烟。
    “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云觅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既然得不到，就不用太费心，但是”
    她话没有说完。
    燕无归跟云觅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一个特别不爱吃甜的人，吃掉了一个四寸地奶油蛋糕。云觅莫名地吃不下去，就看着他，埋头进蛋糕里，一副苦海仇深的样子。
    云觅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燕无归跟她说怕。
    她伸着手，最后慢慢触碰到他有些松软的头发，五指慢慢揉着。
    “没关系的。”
    燕无归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我什么都没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废物？”
    “嗯？”
    燕无归抿了抿唇，放了刀叉说到：“我能活着出来，也不是很容易。我的助手，把我的积分清零了。”
    “没关系的。”
    云觅再听燕无归这样的话，有那么一瞬的心悸。
    她任务完成的早，0002察觉到异常就带她脱了身。听燕无归透露出来这简单的话语，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
    云觅是个自私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她就想。
    还好他回来了。其它的，也就显得可有可无？
    如果他回不来的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要疯了吧。”
    云觅看着他的头顶说道。
    她本是个多疑敏感多虑慢热地要命的人，所以在听说很多任务者设在了任务里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想想看。
    “还要吃吗？”
    云觅把面前的糕点推过去说到：“苦的话，就多甜一下，说不定就没那么苦了。”
    燕无归接过那盘子糕点，继续一言不发。
    八仙楼的珍馐美味最后云觅也没有吃上，任新月来接她时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念，让她跟男明星，尤其是燕无归保持一定距离。不要玩火自燃。
    任新月不知道燕无归的真实身份，可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久了，多少知道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很久之前有个圈内极其嚣张的大佬，只是提了一句想要跟燕无归一夜良宵，不管是玩笑还是真实的想法，被燕无归听到后，燕无归仅仅笑了笑而已。没两日，大佬家业就被硬生生瓦解了。紧接着，大佬因为一夜巨变承受不了，上吊死在了家中。
    这个记者都没敢登报，只是圈子里人传，那大佬怕不是自杀。
    因为死状也太惨了。
    燕无归这人，深不见底。
    尤其是
    任新月朝后车镜看了一眼已经远去，却也能看到一点儿影子得八仙楼打了个寒颤。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圈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大小姐。”
    任新月语重心长道：“尤其是燕无归这样的人。他在这个圈子里算是顶尖了，什么都见识过，你玩不过他的。”
    “你还是个小姑娘，也没见过什么黑暗面。你哥哥把你交代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希望你也能谅解谅解我。”
    云觅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写了一个诺大的“云”字。
    会过去的。就像以前一样，那些任务中，她只是过客，就算留下了再多的东西带不走，就不属于她。
    任新月看她心不在焉就知道没听进去，叹了口气。
    燕无归躺在八仙楼顶层的私人房间的浴缸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上面是各种有关于古代神话传说地资料。
    “为什么不告诉云觅？”
    0001问道：“她难过，你不是也很难过吗？”
    燕无归抖了抖另外一只手中掐着的烟蒂：“看不见的希望，等同于有没有希望。告诉她这么渺茫的事情，她要是天天盼着，若是有一天等不到岂不是更难过？”
    “那不如，就告诉她一切都消失了。再看见，那就是幸运。”

第17章 万事不愁
    “不懂。”
    0001说道。
    “所以，我是人，你是个机器。”
    燕无归将烟扔进了旁边的水滩中，扯了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围在腰间抱着平板出了浴室。
    关于云江仙这个信息的记录简直是寥寥无几，等同于无。
    血池地狱倒是有很多信息。
    血池地狱，第十三层地狱。他搜出来一幅图，跟在上个世界中楚不休画的像极了。只是里面没有姑娘，只有青面獠牙的厉鬼。
    燕无归找了很久才在一个古籍孤本上面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图。上面只有寥寥几笔勾勒了一个女人，古籍中称她为，十三娘。
    血池地狱的主人。
    上面描述，这十三娘彪悍无比，心狠手辣。但是长得无比美艳。最喜欢乘船骗那些渡河的孤魂下血池进地狱。
    只有心无旁骛，正直的人才能渡过这道难关。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放屁。
    彪悍？
    心狠？
    美艳？
    他怎么想，怎么跟云觅不沾边。调头一看，上面写着：民间鬼故事大全。清代。佚名著。
    真活该。别人写个都能扬名立万，活该这人只能捞个佚名打杂。
    燕无归实在搜不到什么有效的心思，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三盏发呆。
    那个世界其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楚不休被他杀了。
    世界彻底乱套了。
    铭云站在世界崩塌得边缘，冷淡地真当是他的种。
    铭云特别镇定地说道：“你跟我母亲都要走了是吗？”
    他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人，不管是这个崩塌的世界，还是系统。他都是一个异类。
    燕无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走，铭云就不哭不闹，让他心烦的很。哪怕他哭一下，闹一下，叫一声好听的，燕无归都会想方设法帮他走下去。
    铭云那脾气，不知是像了云觅还是他。
    燕无归跟0001单独做了一笔交易，清除了所有的积分，兑换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租借时间，15年。
    那个世界容纳了三千小世界地形态，唯独一点儿不好。就是，只会有铭云一个人。
    0001这样做也是违法的。燕无归还是很惊讶它会瞒着上级成交这笔交易，代价是，它要脱离主机，永永远远。
    真是耐人寻味。
    燕无归当时问0001，是不是当了反派的助手这么多年，如今也学坏了想要当反派。
    0001暂不予回答。
    所以，他现在跟0001是冒着背叛得风险，一旦被主机发现就会面临被抹杀的危险。
    这种事情不能告诉云觅。
    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她背后的0002。
    “希望我儿子能学到我的精髓。”
    燕无归感慨道：“也不枉费我把全部积分都贡献出去。那可是我，做了上千个任务才攒下来的。”
    0001微笑：“是呢宿主，我以你为荣。”
    燕无归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表，伸手捞了一瓶安眠药物倒出来两粒。
    自从他开始恢复记忆后，整日里得睡不着，只能依靠这些药物来调节神经。不若，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云觅，满脑子都是愧疚与害怕。
    他真正成为了一个卑劣的人，只祈盼她可以晚一点儿发现真相。
    至于她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这种事情
    燕无归没想过。不敢想。
    这种事就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希望，毫无意义。
    云觅躺在床上也是一夜无眠，她的内心在不断的纠结。指责以及，为自己开脱。后者一旦占上风她就难受的不得了。
    她还记得怀着铭云的时候，想着要给他所有的疼爱。
    可是后来她就后悔了。
    那种每天看着铭云一点点长大的感觉，漫长得仿佛她这辈子就要在这儿了。那不行，她还要把燕无归送出系统，让他过正常的日子。
    云觅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那双眼睛无论如何也闭不上。
    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知道这些。
    云觅咬了咬食指，如果这一切会有报应的话，一定要报应在她身上。
    一宿没睡得下场就是在片场总是感觉拿捏不到位。
    张导一直唉声叹气，提醒着，你现在要演的不是结局，你不要一脸悲伤的表情，你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你现在哭丧着一张脸，就好像那中年妇女死了儿子一样。
    云觅一听到这个，愣了愣，一眼撇过去。
    张导被她着满身的杀气给镇住了，瞬间就闭了嘴。
    “昨晚上没睡好是不是？没事儿，咱们不急着拍，你好好调整。要不，咱们今天就收工了？”
    广个告， \！
    这是一场酒吧的戏。女主在这个场子里要表现出迷倒万千的自信，还要把媚这个字给演绎到极致。女主是要来勾、引男人的，到时候完成目标后全身而退。
    “给我点儿水。今天的戏，今天拍完。”
    云觅扬了手，很快工作人员就把水递了过去，云觅灌了两口坐在桌上盯着酒杯看了两秒就对摄影机那边儿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张导又看到了试镜那天的云觅。
    所有的情绪拿捏到位不说，镜头感还好的出奇。尤其是她爬上去跳舞的那一段，又纯又欲，场子里的配角也开始亢奋起来。
    这一镜单人戏拍到最后张导都没喊挺，顺利的出奇意外。时间还正好卡在了既定得时间点，这让张导都怀疑她前半段是故意来这儿折腾人的了。
    任新月可不傻，她带着人离开片场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我昨天说的话你不开心吗？”
    “什么话？”
    任新月被噎住了，实锤了，这个主真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劲，是有什么心事？”
    “可能睡眠不足。”
    云觅揉了揉眼，今天拍完后她就已经疲惫的不得了了，想要倒在床上睡它个几天几夜。
    “那你多休息休息，今天下工早，你回去收拾收拾就去睡。想吃什么你留个言，窝给你送房间。”
    “明天早上六点，记得定个闹铃。”
    任新月嘱托的时候，云觅就已经窝在后车座上躺倒下去。
    她从倒车镜看了一眼，想不明白这一脸的人间疾苦云觅是怎么来的。明明都已经活成众人羡慕的样子了不是吗？万事不愁的。

第18章 担忧不是应该的吗
    然而，云觅的状态是超乎众人的差。
    第二天任新月六点还没见云觅出来时，跟张导请假了一个小时，想着让人再多睡一会儿，没成想一个小时候云觅还没影子。
    她虽然任性，但还算守时。
    之前赶片场她也是能提前绝对不推迟的，任新月给云觅打了两个电话发现没有人接时，在门口转悠了许久还是输入了密码进去。
    往床上一往就只剩下一个团子。任新月一撩开床就发现云觅有些不太正常。
    “不舒服吗？”
    云觅没吭声。
    任新月看她脸红的过分，本以为是闷的，结果伸手过去时才发现体温高的吓人，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打了救护车。
    云深起床一向是很早，任新月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看今天的行程，刚要吩咐任新月得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还没问，任新月就一个劲儿的道歉。
    女人，都是麻烦。
    云深耐心地听完前因后果，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这云家果真都是惜字如金的吗。
    张导那边儿直接先安排了其他人的戏份先拍着，首先要保证好云觅的身体健康。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了岔子。
    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一遍，最后得知除了贫血以外，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造成的高烧，也有些呼吸道的炎症。
    任新月拐去酒店帮云觅收拾房间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一堆的烟头，气不打一处来。
    云觅打了两瓶点滴，睡得昏昏沉沉。
    最近休息不好也就罢了，心里藏得事情还多，昨晚上迷迷糊糊感觉到不对劲时她还想着睡一觉或许会好，没成想给自己睡到医院里面去了。
    “哥哥。”
    云觅一睁眼看见云深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了响动，云深不慌不忙地屏蔽掉了语音：“醒了？要吃些什么。”
    “不是很想吃。”
    云觅确实没胃口，她这一觉起码睡了个二十四小时，又大病一场，身体泛着软。
    云深绷着一张脸：“我说过了，你喜欢归喜欢，不需要那么拼命。有什么事情哥哥帮你顶着，这才出了门几天你就成这样了，日子了久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云深忍了很久才没有说出那句，回来别做了。
    “我没有。”
    云觅揉了揉脖子说到：“就可能接到了戏份，拍戏有些精神亢奋吧。”
    “拍戏有什么好的？”
    云深说到：“戏就是个乐子。你把它当回事儿做什么？”
    “哥哥你也说过的，做事要认真，不能半途而废对吧。你看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而且有很努力哦。”
    云深一时间无话。
    当时他说这个话的意思分明是不让她去搞那些乌七八糟得事情，娱乐圈是娱乐圈，她是她，全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自己衡量。”
    云深拨了一个电话要了清粥小菜，他继续着视频会议，不过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脑。
    “张导那边儿我已经吩咐过了。”
    “嗯？”
    “你想拍的时候再拍。保重身体最要紧。”云深说起来这个，眉头又一次蹙了起来：“你的经纪人是怎么照顾你的，嗯？不给你吃，不给你喝？怎么好端端的还能贫血。”
    本来要推门而入看看云觅情况的任新月顿住了，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去。
    “我经纪人对我很好了，女孩子贫血也很正常，哥哥就不用再说了。”
    云觅撩着被子说到：“真是的，这点儿小事儿还要把你叫来。”
    “小事吗？”
    云深喃喃道：“你高烧一宿，39°2，你的经纪人没有及时发现。这是她的失职。如果这种温度再维持下去，你怕不是会烧成一个傻子。”
    “就算是傻子，哥哥也会养我的吧。”
    云觅回过头，亮晶晶地望着云深。本来一腔要训诫云觅的话登时都被堵在了口中，云深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云觅的眸子深了深，笑道：“哥哥真好。”
    这句话或许旁人听起来没什么猫腻，但是云觅跟云深都心知肚明。
    云觅要装，云深也要装。
    一副兄恭妹亲的样子。
    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任新月这才赶推门进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一进门就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啊云总，让你担忧了。”
    “我担忧云觅，不是应该的吗？”
    云深反问道。
    任新月摸了摸脖子，打着哈哈：“是啊。毕竟两位感情这么好。只是觉得太麻烦您了，公司里那么多的事情，这事儿都怪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相似的情况。”
    “最好这样。”
    云深一字一顿的说道。
    任新月的心脏刚要送嗓子眼跳回去了，结果下一秒，云深就阴沉沉地说到：“你跟我出来。”
    任新月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一脸悲切地跟云深一同出了门。
    任新月以为他是要继续追责工作失职的事情，结果云深一出门劈头盖脸得问道：“云觅跟燕无归是怎么回事儿？”
    “嗯嗯？”
    任新月刚想要如何解释高烧的措辞，哪知道云深得脑回路没在这条线上。
    但燕无归这事儿，比生病都难。
    任新月脑子飞快地运转，准备先试探一波，以免说的多，错的多，她考虑了一番说到：“燕无归是剧组的男一号。他有什么问题吗，总裁？”
    “这个男人跟云觅走的很近？私下里。”
    “私下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拍定妆照的时候两人相互熟识了一下，约着去吃了一顿饭而已。”
    “仅此？”
    “是的，仅此而已。”
    任新月说到：“这个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以后要一起打戏，大家聚在一起串一下剧本之类的。”
    “串剧本需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云深这话一句比一句犀利。
    任新月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
    媒体方面确定没有曝光燕无归跟云觅单独交流的事情，她没注意，估计燕无归那边儿也提早公关过了。毕竟他那么大的腕儿，炒绯闻是没必要的，还很吃亏。
    云深能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这云深不放心妹妹，怕是还派人跟着呢。
    任新月这么一想心头一跳，以后可真得看好云觅这个祖宗。看样子云深并不打算让云觅在娱乐圈有太多的交际。

第19章 最讨厌的颜色
    “这种事情，云总不用太过担忧。我有分寸。”
    任新月就是拿着自己时圈内人，而云深不是。
    当初重金请她的人是云深，那多少也该有些信任吧。
    “有分寸？有分寸现在云觅躺在医院里？”
    任新月：“”
    她就多余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这下任新月精明了，就闷着头不吭声。没有人对峙，云深也不能自言自语，他最后只能说了一句：“下次要注意。”
    “我明白。”
    “燕无归那人水很深，我不希望云觅跟他有戏份之外的交际，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
    云深抬了抬腕：“一会儿有人会来送餐，妹妹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好的。”
    云深进去跟云觅嘱托了两句，拎着电脑就离开了。任新月总是能松了口气。
    当初她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是真的着急用钱，儿子要高中，想要置办一套学区房，始终排不到号。
    云深家大业大，二话不说送了一套，还把她儿子送进了实验班。开的价码也合适。
    所谓是吃人的嘴软，拿人得手软。
    任新月有些疲惫，进了房间门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很多了，让新月姐挂念了。”
    任新月也没脾气说重话了，只能交代着，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这行带病上镜的不是没有，但身体是自己的。
    “明白。”
    云觅撇着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吗？”
    “嗯，还挺暖和。”
    “我可以出院了吗？”
    “多住两天吧。”
    任新月捏了捏眉心，只求她别在出岔子了。
    云觅没任性，嗯了一声就窝在床上开始保持缄默。任新月几次想问问她最近有什么事情要闷在心里，都能闷出病来。
    她真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原因。
    还有那垃圾桶的烟头。
    照那么个抽法，估计没成名呢，肺癌就得找上门。
    云觅生的好看，任新月想，这要是个素人那绝对是个顶顶得好苗子。一个外行演技能那么精湛的，人还这么年轻，放眼娱乐圈，这个流量的时代这种人还真是用一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她此时坐在那边儿，不说话，时不时的眨一眨眼睛，就美的像一副画。
    嗯，说画也不对。能把画面描绘这么美的，估计也没几个。
    任新月对云觅得评价很高，这是抛开云家来说的。
    任新月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让她去楼下那餐，对方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任新月应了一声，让云觅好好休息，直径就接着电话往外走。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云觅就听到门的响动。
    燕无归又穿了一身黑过来，说实话，云觅觉得他还蛮傻得。大白天穿成这样，刻意伪装都不够格。要么会被人认成是小偷，要么就是图谋不轨的。
    这个时机很巧妙，云觅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任新月你支出去的？”
    “你发烧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啊。”
    “要不是今天张导说，我都不知道。”
    燕无归扔了鸭舌帽，一脸的不乐意。
    “酸奶。”
    燕无归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排哄小孩儿喝的酸奶递过来，云觅放一边儿，看了看外面的窗户：“我想出门晒太阳。”
    “走。”
    燕无归扒了自己的外套，又把帽子扣在她头上，低头给她穿上鞋。
    “我们得偷偷走。”
    “嗯。”
    任新月下楼的时候还想着不太对劲，云深好像也不是个办事儿不靠谱的人。而且，他会把她的电话给别人？
    不过，那个总裁她也没有多接触过，身边得人就更别提了。万一正好遇上一个不靠谱的呢。
    任新月下了楼拨通过去后一个外卖小哥就朝她走来，带来一个很大的砂锅。
    “是云总让你来的？”
    任新月直觉更不对劲了。
    云深会让人送外卖？
    “云总是谁？”
    外卖小哥一脸的茫然：“这个收货人是任新月没错吧？”
    任新月一愣，抱着砂锅就往楼上走。
    燕无归看着电梯层层往上升，转身带着云觅躲进了楼道间。两个人偷偷摸摸看着任新月进了房间门，飞快的跑到下一层，坐了电梯扬长而去。
    任新月看着空荡荡地房间，感觉自己真是快活到头了。
    是什么错觉，让她以为云觅很省心的？
    格外讽刺的是。任新月刚要打电话时，一个人高马大穿着云家保镖工装的男人进来：“这是总裁让我送来的粥。”
    被耍了。
    任新月脸上笑嘻嘻，心里p。但她不敢声张，见保镖一直在屋子里打量，问着：“小姐怎么没在？”
    “她？她去洗手间了。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嗯，没有。粥容易凉，记得让小姐尽快喝。”
    保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任新月忙着给云觅打电话，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手机铃声仿佛听见了弦崩断的声音。
    燕无归也没带云觅跑太远，说是晒太阳，就真只是晒太阳。
    这地方是的花园，这个时间点病人大多不会出来遛弯。
    云觅趴在湖边，望着波澜不惊宛如一潭死水的湖面。
    “阳光真舒服。”
    “嗯。”
    燕无归仰着头去看，云觅也跟着看，她刚仰起头盯了太阳没两秒就被燕无归捂住了眼：“刺的眼疼。”
    “阳光多了也不好。”
    云觅的睫毛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
    “偶尔会这样想。如果是冬天的话，大概巴不得太阳天天都在。”
    “那冬天还是冬天吗？”
    云觅问他。
    燕无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觅哼笑了一声，别开脸。
    “我今天睡得迷迷糊糊，梦见了一条很宽的河。那个地方特别冷。”云觅说到：“满世界只有一种颜色。还是我特别不喜欢的颜色。”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
    燕无归垂着眼睛，云觅反问道：“你不问问我，我最讨厌什么颜色吗？”
    “嗯？什么颜色。”
    “红色，血一样的红色。”云觅盯着燕无归的面部表情说道：“那条河，是血做的。”
    “是一场噩梦。楚不休真不是个东西。”
    燕无归肯定道。

第20章 怪令人恶心的
    楚不休对云觅的影响确实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尤其是他最后判若两人的样子。
    那种相互熟知的语气。
    离开那个世界后，云觅总是频繁地梦见楚不休画中的血池。
    正如她那时候频繁地梦见陆南浔一样。
    隐隐的，透着不安。
    燕无归倒不是怕任新月，而是害怕云觅穿的单薄再外面跑的久了到时候病又像是排山倒海一样轰轰烈烈起来。
    燕无归送着云觅到了楼道口，看着她进了病房这才离开。
    任新月都快找疯了，等她蔫蔫回去时云觅正在那边儿抱着一坛子的佛跳墙吃的欢快。
    “新月姐，你刚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云觅抬头瞥了一眼，笑了笑。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任新月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我刚出去了一趟，你人去哪里了？”
    “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晒了晒太阳。”
    云觅哼笑了一声，竟然还说道：“不用担心，我都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能丢了？”
    看着人平平安安的躺在这儿，任新月也歇了气，只能讪讪说道：“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
    “是吗？我没拿？”
    云觅看了一眼床头，摆摆手：“算了。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因为云觅的原因，燕无归也推脱说这天有事儿，所以尚忧的单人戏份被提前了。
    她演绎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端着一副单纯善良。剧中，她暗恋男主角。是本剧中不大不小的反派。最后因为燕无归而去世。
    这一幕中，她坐在天台上晃悠。为了保障演员的安全，尚忧的腰间还被系上了绳索。
    她清纯的外表下是一颗追求极限的心脏。
    尚忧走在天台窄窄的边缘，她的身侧则是几十层楼那么高的深渊。
    晚风吹着她的长发，烈烈生风。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伸着手，一步步地在上面走。
    尚忧确实是害怕，然而剧中的女配则很喜欢这种感觉，眼神要带着热切，激动。
    这一幕她卡了不下三次最后才艰难的通过。
    张导把人放下来，连忙让人给尚忧裹了条毯子，给她倒了杯热水。
    “吓坏了吧。”
    张导说道。
    尚忧坐在椅子里，抱着水不说话。
    “你下一镜在今天晚上三点多，稍微休息休息先回屋子里睡一会儿吧。晚上这一镜比较考验演技，你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好。”
    下一幕是女配跟男主的戏份。
    这一个情节是男主已经跟女主相见，毕竟两人纠缠在一起之后。
    燕无归说三点来，果真三点来，一分都不差。
    尚忧在身边一直熟悉着台本，冯姐看着燕无归来了，这才嘱咐道：“你一定要给我打起来精神，这一幕是很重要的。难得跟影帝演感情戏份。咱可得给影帝留下来好印象。”
    毕竟燕无归的演技在线，如果尚忧不过关，很可能会引起来燕无归的反感。
    这不好。
    尚忧跟冯姐时间久了，猛地这么一听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闷头看着剧本不说话。
    影帝跟她，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就算印象再好，都不可能。
    尚忧抬眸，燕无归的经纪人正在给所有的工作人员发巧克力。
    他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是谦逊的很，并没有耍大牌的意思。
    巧克力送到尚忧手里，她抿了抿唇给了冯姐。
    “低脂的。”
    燕无归的经纪人笑了笑，还以为她是害怕发胖。
    “我下戏再吃。”
    张导那边儿也张罗着：“来来来，咱们开始拍了啊。”
    第一幕。
    燕无归在浴室里洗着澡，他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膈应。
    好像隐私被窥探了。
    虽然他下面围着浴巾，不会漏什么点。
    这副身体的原主一直有健身，所以这身材确实不错的很。棱棱角角，该有的都有。涂了将皮肤变成小麦肤色的防水颜料，在浴霸的灯光下，燕无归的身体在摄影机里呈现着一种诱人的美感。
    燕无归捋了一把头发，关了水龙头。
    发稍上的水一直在掉，顺着他的脖颈往背下滑。
    燕无归抽了浴袍办裹在身上，松松垮垮，透着一股子的慵懒劲。
    他出了浴室门看到沙发上窝着的女人，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尚忧抱着腿，没说话。
    燕无归在厨房里拿了一瓶广告商赞助的饮料。
    他直径地坐在尚忧身边：“不是说了吗？有事电话联系。不要总是找我。”
    “你最近在做什么？”
    尚忧红着眼睛猛地回头过去。
    “卡。”
    张导叫了一声，说道：“尚忧啊，你这个戏的情绪没拿捏到位。你是一个暗恋的人，你眼圈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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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你应该面无表情，带着一些气愤。你喜欢的人，跟你最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做？”
    “化妆师，补个妆。”
    片场乱成一团，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燕无归也不避讳人就坐在那边儿，手中晃着饮料，里面的腹肌是不是起伏一下。性感地不得了。
    尚忧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脸红了半响。
    她仓皇的移开眼，道了句：“对不起啊。因为我的原因”
    燕无归伸了个指头打断了她的话：“很正常，下次做好就可以了。”
    尚忧精神抖了抖，点点头。
    第二次正拍继续。
    燕无归脸上的不耐烦比起来上一次更为的浅显，瞥了她一眼就愣愣移开脸：“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事电话联系，不要总是找我。”
    “你最近在做什么？”
    尚忧绷着一张脸问他。
    燕无归冷呲了一声，端着饮料喝了一气：“管你什么事。”
    “那个女人”
    尚忧开口道。
    燕无归一记冷眼就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的？”
    “你跟她睡了吗？”
    尚忧眼睛里满是怒气。
    表情做得很好，张导专门给了尚忧一个镜头出来，一边儿的冯姐暗自摩拳擦掌。
    要火，一定要火啊。
    燕无归避而不答，尚忧猛地站起来，一手拎住燕无归的领子：“我问你话呢，你跟她睡了吗？”
    燕无归摁住她的手拖了一把，说道：“我是个男人。睡个女人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为什么生气。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燕无归上下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可饶了我。别对我抱这种心思，怪令人恶心的。”

第21章 资源大秀期
    尚忧刺激的眼圈发红。
    扬手给了燕无归一巴掌，这个戏份剧情里面并没有。
    燕无归猛地暴怒起来。
    “你找死是不是？”
    尚忧一言不发，扯着衣领就要吻过去，她一手解着自己的纽扣，急不可耐的表情。
    燕无归躲着她的唇，猛地将尚忧推开。
    导演始终没有喊停。
    燕无归就沉默着居高临下看着尚忧。尚忧缩在桌子的一角，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疯子。”
    燕无归评价道。
    “离我远点。”燕无归指着门说道：“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殷琛。那个女人，不适合你。”
    尚忧说道。
    “滚出去！”
    “她”
    “滚！”
    燕无归抄起来一个玻璃杯砸在了尚忧的身侧，玻璃碎片登时碎了一地。尚忧的眼睛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看着燕无归。
    而后者似乎已经烦到了极点，转身直径离开了尚忧，摔上了卧室的门。
    尚忧就坐在那边儿，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卧室里早有工作人员。
    燕无归进了卧室后，就在浴室里把自己的脸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面电话铃声的响起。他才迟疑地收了手。
    燕无归出去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见上面的名字微微露出笑意。
    他一手接通，这一段是张导拜托医院的云觅按照剧本打来的。
    “你有没有见我红色的项链？”
    燕无归一下躺倒在床上闷哼了一声：“怎么回事儿，你竟然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快别闹。项链在哪里？”
    云觅有些急切。
    燕无归打开抽屉，看着里面孤零零地一条红色项链，捏在手中说道：“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弄丢了？下次，我陪你再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嗯？”
    “你”
    “怎么了。那条项链对你很重要吗？难道是什么初恋情人送的吗？”
    燕无归在灯光下看着项链上挂着的红色宝石，半天没有收到回应，一拿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燕无归呲笑了一声，将项链攥在了手里。
    镜头到此为止。
    今天的戏份很顺利的过关。
    张导不得不感慨，跟演技好的人拍戏那确确实实是非常心情愉快的。
    不过
    燕无归把项链扔到了一边儿，他的经纪人也直径出门找冯姐谈话。
    “你们家的艺人怎么回事儿？随便加戏的吗。”
    “对不起，这”
    冯姐刚刚看到尚忧扇了燕无归一巴掌也彻底给懵了。幸好导演觉得气氛很对，没有喊停，不然的话尚忧一定会被骂死的。
    “实在对不起，就刚刚感觉比较到位。没有打疼你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燕无归在卧室里套上了原本的衣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尚忧。
    冯姐带着尚忧离开了片场。
    尚忧真不是那种博人眼球的小姑娘，不然的话她怎么能混成现在这样？
    就算入戏，也总该知道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吧？
    这事儿可真不能让影帝的那群粉丝知道，不然，他们能生吞活剥了尚忧不可。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冯姐问道。
    尚忧迟疑了一下，反问道：“冯姐你说的，要给影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真疯了不是？让你留下好印象，你就这么着？”
    “对影帝讨好的大把都是，这样对影帝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吧。”
    冯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了解尚忧。
    或者。
    尚忧开窍了？
    有些女明星确实是作出来的，人家越作越火。相反尚忧这种乖巧听话，不会作的，扔给媒体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
    冯姐这一下也明白了，不过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影帝这人，咱们还是榜不起的。”
    “现在的小明星们，一个个的心思真有够可以的。这是想做什么？”
    尚忧刚刚的那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确实，片场会有一些欺凌出现。有些明星就会靠着这种手段，公报私仇。可他们两家，真可谓是无怨无仇的。谁会跟一个不知名的小白花计较？
    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
    “好了。”
    燕无归这个经纪人年纪还小。最早带燕无归的经纪人已经退位了，这个小经纪人除了照顾人之外大概是什么都不会做？毕竟有燕无归撑着腰，身后的人也就只有享福的事情。
    燕无归撩着剧本看台词：“身为前辈，该给新人一个机会，那就给一个。”
    “你就是脾气太好啦！”
    经纪人哀嚎道。
    她刚还以为燕无归根本没看出来呢，也是，他到现在什么套路没有见过呢。
    脾气好？
    燕无归冷冷一笑。
    要不是因为尚忧是云觅的攻略目标，这种脸，他会给？
    尚忧这种一路以来受尽坎坷而黑化的，唯一的攻略方法就是让她觉得幸运一点儿。她过的好了，见的多了，说不定黑化值会低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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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种事情，并不应该由他来操心。
    尚忧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片场上，就说明云觅也是这般想的。
    燕无归一想起来云觅，嘴角扬起又放下，重新保持起来严肃。
    经纪人看着燕无归一分钟不到三变脸憨憨地问道：“影帝最近有什么不舒心的事情吗？”
    “何以见得。”
    “最近您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很多。”
    燕无归：“”
    云觅在医院里真真窝了两天，临走前还被摁着去好一顿化验才被允许离开。
    张导那边儿还延迟了一天的假期，剩余的这一天，云觅准备去买买买。
    这也是今天任新月提醒她的。
    最近很多品牌方都在出新款，哪个哪个女明星又拿到了什么代言。
    时尚资源在娱乐圈也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正好是资源大秀期。
    入秋了。
    很多明星开始疯狂的出街拍、机场拍，一个赛一个，争当搭配小能手。
    谁家明星穿的奇奇怪怪，被人比下去还会引发其他“战场”。
    非常的有意思。
    倒是有不少的品牌方找云觅来代言，但她一概都否了。
    云家有个人的服装品牌，为了刷好感度，她身为云家人自然为了代言的事情首当其冲，义不容辞！

第22章 得给代言费
    豪门嘛。
    豪门戏码云觅可见多了。
    既然成不了豪门的女儿，那就做豪门里最能捞金的崽。
    云觅直奔云家的服装旗舰店，换都不用换衣服，只要能看的上眼就刷卡。
    云深的手机不停地在响，这个时间点能这么不知趣的人没多少。
    他看到短信上面密密麻麻的账单，愣了愣神。所有的消费都来自自家的旗舰店，女装、珠宝产业。
    能用他这张卡刷钱的人只有云觅。
    云深笑了笑，摇摇头。
    都是自己的产业，明明报名字都可以随便拿的不是吗。
    算了。
    股东们惊悚地看着云深露出笑意，等他抬头的那一刻都纷纷别开脸。
    “我们继续。”
    云觅在豪宅的衣柜又一次等到了补充，所有的衣服都是云家当时的最新款，包括帽子。
    不管是高端中端还是低端，应有尽有。
    云觅搭配了一件短款的T恤，只要稍微抬手或者伸腰就能露出来里面纤细的腰肢，下面配着一件运动款式的休闲裤，外面搭上一件黑色的运动包，以及牛仔外套。
    妆容化的格外清淡。
    她这次出门声势浩大，认识她的人将照片发在了微博上自然是引起了一场不大的风波。
    自家人穿自家的品牌，这种事情不是没有。
    照片是路透。
    里面的云觅穿着一件紧身的牛仔裤，一双黑色系踝的高跟鞋，上面配着一件风衣。没有见光死不说，那双大长腿也引得众人一番讨论。
    身材到颜值比例完美，最重要的是带人很和善。
    她对服务员们的也没有趾高气昂，更没有因为那是自家的产业而耍大牌。
    这种亲民的形象一跃网上。
    但还是有很多声音，说她装，来自己家还掏钱。
    还有的说，她也就长得好看而已。
    甚至更有多事儿的，将她之前做直播时的视频做成了素材。
    高美颜下爹妈都认不出来。
    还有细心的说云觅多半是个整容脸。把她很早之前的照片都挖了出来。
    确实，原主小时候的确有些平平无奇，但也不算丑。至少没有现在精致。
    云觅一概看过后，不予回应。
    女大十八变，你拿个小学的照片出来说跟现在不一样，你怎么不上天呢？
    云觅很抗压，但是任新月一直强调少去看这些新闻，影响心态。
    “什么心？”
    云觅吃着压缩饼干，又是听一半，漏一半。
    自从云觅贫血进了趟医院后，任新月就不敢跟她提少吃点儿这事儿了，生怕再给人整到医院里面去。
    “哎，这条挺有意思的。”
    云觅不知道刷见了什么，她点进去后就发现是一个鬼畜视频。这视频瞧着好玩，但是暗含讽刺。配乐是“王权富贵”，多半有些讽刺她花瓶靠钱进组。
    这视频底下可谓是众相云集，给自家演员抱不平的。
    谁谁谁明明比云觅有实力，却偏偏被落选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
    本来已经平息掉的风波这时候却突然又生根再发芽的趋势。这背后若说没有人刻意针对，那谁信？
    多半是那批被筛选下去的明星在作乱。
    “你少看这些。”
    任新月看到云觅也不啃饼干了，就怕她把这些事情放进心里，循循善诱的说道：“黑也是一种福气。要是没人黑，没人吹，那多半就要凉了。”
    “不用在意这些人的话语，做好你自己。”
    “我也没在意啊。”
    云觅蹙了蹙眉：“我就是在想，我要不要给我自己做个视频出来。我仔细想了想，那个人的剪辑有问题，很多卡点衔接都很不自然，这不好。”
    任新月：“？？？”
    “你把电脑给我。”
    云觅把电脑夺过来，找了许久才找到视频剪辑的软件。
    任新月看着云觅把素材导入进去，快快乐乐一边儿剪辑一边儿笑，最后把成品放了四五遍，核对没有问题后一键就要上传到自己的官网账号下。
    “你干嘛？”
    “炫耀啊。”
    云觅特别无辜的说道：“这种好东西，不给人看，那我还做个什么劲？”
    任新月一时间没有赶上她的脑回路，眼睁睁看着云觅拍了拍手把饼干屑清理干净，一键上传。
    微博一开始的反应并不强烈，毕竟云觅没多少粉丝关注，直到一个不怕事儿大的八卦博主将云觅的视频转发，夸这个视频做的是真好，云觅回复了一句：“算你识货。”
    一战成名。
    云觅这个视频表达了三个含义，我怎么样管你什么事儿？我就是有钱，就是长的好看你能把我怎么办？第三，欢迎大家来买云家品牌的衣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云觅这个微博发了没多久，云家的官方账号上就发布了一组云觅递过去的手机拍图。
    是云觅嘱咐任新月来拍的。
    里面的云觅格外随意，穿得就是那身运动装，正在电脑前非常认真的啃饼干剪辑视频，还有她被自己剪辑视频逗笑的样子。
    云家原本就不是靠服装业起的家，对这方面的照顾程度并不多。官方发个组图也只是因为大小姐命令而已。没成想最后跟云觅一同上了热搜。
    云觅的自黑以及猖狂还真顶的很多人难受的牙痒痒，可是无话可说。
    因为云觅说的就是事实。
    他们只能等着，看云觅到最后能拍出来什么东西。到时候抓住机会，一波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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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她们没等到的时候，云觅的骚操作一波接一波，都是格外的高调。云家服装的官方账号似乎成了云觅的粉头子，时不时就发一些云觅的日常照，或是视频。
    云觅表示：你们得给我代言费，不能白白给你们出镜。
    官方账号表示：你哥说你在做白日梦。
    云深一直是以财经商业的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且知道的人并不算太多。可官方账号这么一提，云觅哥哥的事情，视线瞬间就被吸引了。
    他们从网络上扒出来云深的照片，直呼神颜。
    这是什么年轻霸总，举世无双。
    云觅的微博就被沦陷了，各式的网友都在喊着小姑子，求介绍。
    “胡闹。”
    云觅把截图给云深传过去时，云深只发了这两个字过来。
    云觅适当地在云深的聊天记录框中搜了胡闹这两个字，对方竟然说了这个词汇高达88次。
    云觅哈哈哈哈，截了个图放在微博上，又是一波热度。

第23章 今天的晚风不错
    云觅这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
    酸归酸，云觅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有点儿过于沙雕。
    她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黑着黑着别人就觉得，这孩子还挺好玩。
    电影也在拍摄进行当中。
    经过张导的允许，也陆陆续续开始往外透一些拍摄中的图。
    云觅在剧中的性格跟她个人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剧中的人设是一个高冷极为诱惑的卧底，那些图都十分的御姐。之前想要黑云觅的人也逐渐对她抱有了期望。
    微博上的云觅依旧很活跃，也没有太大的架子，时不时跟网友们一起哈哈哈哈。连带着之前高冷的云家服装官方号也一起沙雕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小清新图逐渐黑化，变成了各式各样的表情包。
    意外的是，这逐渐带动了云家服装产业链。
    但多数的销量都在中低端这方面，云觅也不嫌，几十块钱的衣服就穿在身上天天往外蹦跶。
    她的流量一路走高，炒作的手段也让人惊叹，全无偶像包袱，在自黑的路上越走越远。渐渐的也有些需要流量炒作网剧、网大电影找上了门。片酬给的也不错，谁知道云觅全都拒之门外。
    要安心只接一个电影。
    云觅跟云家讨要代言费未果的事情让许多凑热闹的品牌方向云觅抛出来橄榄枝，说，只要你来，代言费你开。
    云觅只回了一句，可惜它不姓云。
    势必要撑云家到底的样子。
    云觅的流量起来，自然有些人羡慕。可是黑料除了她搞直播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了。
    冯姐啧啧赞叹：“不得不说，云觅家的运营不错嘛。这次算得上是兵行险招？一般没流量的人可不敢这么干。”
    “她不一样。”
    尚忧说道。
    她的家世摆在那边儿，什么都不愁。就算作死了，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永远都有退路。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可以随意的任性妄为。
    能闯出来这种路，实在不足为奇。
    “哎，我让你跟云觅多联系，你是不是没联系过？”
    冯姐就觉得尚忧缺跟弦。
    在片场上的时候，云觅跟谁都能凑到一起，就显得尚忧格外的不懂事。她只会拍戏，然后坐在角落里默默的看。什么存在感都没有。
    尚忧抿着唇。
    “我说，那圈子里知道你这事儿都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呢。你还想不想红？她手里的资源吐出来点儿渣子，就得别人眼馋半天的。”
    “我知道。”
    云觅公开不要的那些资源，都是大家梦寐以求的。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明天拍完戏后，请她吃饭。”
    冯姐一语既定。
    尚忧想说，她那个性子嘴又叼，当初燕无归请她吃饭都预定了八仙楼。
    第二日，冯姐一直等着尚忧主动开口。
    云觅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跟经纪人离开了，尚忧都没踏出一步的样子，冯姐觉得无力极了。忍不住叹气，然后紧跟着上前。
    “云小姐。”
    云觅跟任新月一起转了头，冯姐搓了搓手到：“在一起拍戏那么久了，一直没有一起吃顿饭。我们家小忧一直念叨着呢，但是她脸皮薄开不了口。”
    任新月蹙了蹙眉，朝后看了一眼尚忧。
    此时的尚忧正站在原地，一双空洞地眸子望着她们。
    “所以？”
    云觅问道。
    “今天一起吃顿饭吧？”
    “云觅。”
    任新月正要提醒她不要应承。
    现在云觅的流量上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来蹭，尚忧早不请晚不请，更何况。什么咖位啊，请人吃饭都不亲自出面，这是怎么？不情不愿？
    “好啊，正好我想去吃羊肉串。”
    云觅歪了歪头：“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吧，尚忧。”
    尚忧一愣，点点头：“没有。”
    “云觅”
    任新月扯了扯云觅，她拍了拍手：“没事儿的。”
    她们来到拍摄地点附近的一间羊肉馆，要了四瓶啤酒两盘子烤肉。
    两个经纪人见到油油腻腻的东西已经皱起了眉头，冯姐看了一眼任新月，意思是：你就让你的艺人吃这个？
    云觅那边儿就已经自顾自的抓了一根起来：“这家羊肉馆我来过一次，味道一绝。”
    “是吗？”
    尚忧看她动了手，自己也就拿了起来，两个人一时无话。
    云觅打量着尚忧的神色。
    真的是一家人呢，跟云深好像。
    不管是性格，还是这张脸。
    “我之前是被寄养在别人家的，所以可能没有那种有钱人的性格。就爱这些杂七乱八的东西。”云觅吃完后就将签子扔到一旁。
    “我出身也不太好。”
    尚忧道。
    “我之前见到你，就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很合的来。”
    冯姐听着心头一跳。
    云觅示好不是一次两次了。
    尚忧身上有什么？
    好像什么可以贪图的都没有，云觅真当是尚忧的福星。
    “这部电影拍完之后，你要去哪里？”
    这种事情本来是很隐私的。冯姐说道：“我们还没有定下来，一直没有很好的资源。”
    任新月瞥了一眼冯捷，冷笑了一声。
    冯姐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
    “这样啊。”
    云觅想了想说道：“有个叫“我身体里的那个人”这个网剧你有接到试镜通知吗？”
    这是上一世尚忧直接全网爆火的剧。虽然是个网剧，但也奠定了她成为流量新生代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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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尚忧看了一眼冯姐。
    冯姐仔细一想，立马答话道：“没有。”
    糟了。
    云觅怕是抢了尚忧的光环。
    本来应该归属尚忧的角色，到了她的手里。
    “我觉得那部剧的设定不错，里面女主的人设跟尚忧很相合拍。你们可以联系着去试试看。”
    云觅垂下头，啃着羊肉串。
    “别看是个网剧，但是现在网剧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带火了不少的小生。这部剧紧跟了潮流走向，剧情方面也都不错，制作人都很资深，相信会拍出来不错的网剧出来。”
    云觅擦了擦手，提点道：“我们来拍张照吧？”
    冯姐在桌下面攥了攥手。
    尚忧点点头。
    云觅把自己的脸放在前面，后面照着尚忧，精修了一些就发在微博上，艾特了尚忧。
    案写着“今天的晚风不错。”

第24章 房子快塌了
    “你一直在帮尚忧？”
    任新月看出来了。
    这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傻子。
    她都已经听说了，冯姐在圈子里说她跟尚忧得到了云觅的青睐，云觅还给她们介绍资源云云。
    别人揣测不明白云觅的意思，任新月一直以为云觅别有所图，可是仔细想想根本没有道理。
    可是云觅对尚忧，确实很好。
    云觅今天提到的网剧，还是任新月跟她说过的，说里面的女主角这个角色可以去拿一下，一定是有点儿东西的。结果云觅转头就介绍给了尚忧。
    这种人叫什么？
    简直叫女菩萨。
    “嗯。”
    “为什么？你跟她认识？”
    “因为晚宴上认识的。”
    “没了吗？”
    云觅手抄着兜，问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嘛。”
    “她很吸引你吗？”
    “倒是没有。”
    云觅想着，那要不是她的攻略目标，可能云觅都不会注意到尚忧。因为不争不抢的人，她凭什么能拥有一切呢？
    佛系是一个标签。
    可是想要佛系，还想要出人头地。
    哪里来那么多的好事儿呢。
    站在高位上的佛系是别无所求，站在尚忧这个位置的佛系呢？
    她如今为了生活就已经愁掉了脑袋，却也不想着改善。正是因为没有努力过，还羡慕不努力的，那时候她看到云觅这样不努力就拥有一切的才会那么嫉恨，再联想到自己的悲惨身世所以仇恨冲破了脑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云觅感慨道，转头微微一笑：“希望好心，能得到好报？”
    虽说，也不是真心的。
    任新月望着云觅，摇摇头。
    幸好她有自己的靠山，不若这个单纯良善的性子，怕是被吃干抹净吧。
    尚忧她已经调查过了。
    虽然有天分但是出身低贱的明星，不会运营，空有一身傲骨。要不是她的经纪人有些手段，死保尚忧，她估计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会的吧。”
    任新月也不忍打击她了。
    冯姐听了云觅的话，其实对云觅她也是很复杂的。不知道云觅的好是怎么来的，一波接一波。不过想想她的身世，还是盲目的信了。
    她找人联系了这个网剧的导演，争取到了试镜的机会。
    那导演听说是云觅推荐来的，还很惋惜，说了一句，本来女主角是想要云觅的，但是那边儿始终没有消息。
    冯姐听了一惊，这云觅是把自己的机会生生让出来了呀。
    可能是有更好的资源？
    所以不屑这种网剧？
    冯姐也只能这么想，官方的应承下来，催着尚忧在微博上多跟云觅互动。
    “不会显得很假吗？”
    尚忧就不喜欢恭维人。
    冯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人真的是，人家帮了你那么多，你怎么总是这种想法啊？你不知道别人有多羡慕你”
    她又要一通长篇大论。
    尚忧只能给云觅点了互关，最后在云觅的微博上留言：“羊肉串很好吃，下次再约。”
    这是硬生生的给她要扣上平民的帽子。
    冯姐很欣慰。
    平民没什么不好的，这样的人设现在很容易吸引粉丝的注意力。
    但是尚忧不这样想。
    她很讨厌平民，甚至于贫民这个词汇。
    因为她的出身。
    她们家三个孩子，她是最小的那个。爸妈对她从小就有一件，动辄打骂，从小到大她没有一件新衣服，所有的好东西都不属于她。
    稍微的反抗就被扔到了大街上，指着鼻子骂她是个白眼狼。
    她的哥哥姐姐们就坐在门口，啃着油光发亮的鸡腿笑。
    都是同样的孩子，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那时候尚忧就想，她要出人头地。
    可是现实呢？
    不管她爬多么高，她的家庭都像是地狱之门，竖在她的身后张牙舞爪。
    所有的钱都给了爸妈，他们拿去给哥哥娶了嫂子，给姐姐开了店铺，而她只能在这个地方租一个巴掌大的小屋，有时候没有单子，掏不起房租就算了，还会被家里催着交钱，没有钱就又是一顿骂，吵着闹着要曝光她。
    尚忧太害怕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也知道自己真的很过分，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她不想被同化，有时候又不能避免这样。
    一塌糊涂。
    尚忧只能这样评价于自己。
    她有些讨厌云觅，也可能不是讨厌。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尚忧就觉得，这姑娘真像是她曾经想做的样子。那双眼睛太过的漂亮，清纯。善良的像是太阳。这么一对比，尚忧就觉得自己应该躲在角落里。
    因为从来没有被人善待过，所以尚忧看着云觅的好，就总觉得她想要把自己推下去，推到更难堪的地方。
    纵使，她并没有这样做。
    所以她跟云觅相处更为战战兢兢。
    看着她对所有人好时，尚忧就觉得自己很狼狈，别人在接受善意都是一脸开心，而她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揣测别人的居心。
    云觅回复了她一句，下次去吃麻辣烫。
    底下的人都在评论两个看着漂漂亮亮的小仙女，竟然这么有烟火气。
    就这么一条微博而已，尚忧直接涨了四万的粉丝。
    这可让尚忧这批同级的艺人羡慕的想咬手绢，想着如何巴结一下云觅，尤其是那些有黑料的人，现在巴不得赶紧洗白自己。她们在微博上发云觅同款的衣服，夸云家的服饰质量好，性价比高。
    还有打卡云觅跟尚忧吃过的羊肉串店的。
    这让云觅意料之中，又哭笑不得。
    原本低调奢华的艺人圈子好像被云觅带歪了。
    更歪的是。
    影帝竟然在云觅跟尚忧的评论后跟了一句：“什么意思？吃东西不带我？”
    单独回复了云觅。
    有心人发现了燕无归的一个小号，上面有关云觅所有的消息都点了赞，时不时还在官方账号上评论几句，她更适合哪种衣服。
    有人觉得，房子快塌了。
    “你这也太张扬了吧？”
    云觅左手回复着粉丝，问有关燕无归跟她的关系。云觅回复：我们就是关系好，你能怎么的？
    燕无归在一边儿似是刚拍完戏，声音有些沙哑：“这不好吗？”
    “你想要流量，我分你一点儿。”
    “别，大哥，饶了我。这流量，我可吃不起。”
    “等等”
    燕无归那边儿的语气一变，忽的笑了：“我看到了一个好东西，要不要分享你一下？”

第25章 夜半梦游
    燕无归分享过来的是一个微博信息。
    上面赫然显示着云家官方账号，写着：“出个价，离我妹妹远一些。”
    “这是第几次了？”
    燕无归轻笑道。
    云觅：“”
    他这一句话简直是穿透了时间似的，让云觅措不及防的想起来当初。
    一晃而过。
    真的好久了。
    云觅靠在沙发里，良久说道：“这么想想，遇见你的那时候我好像个傻缺啊哈哈哈哈。”
    “要知道当年我们两个会演变成这样的话”
    “嗯？”
    “我一定，丢下你就走。”
    云觅打着哈哈的说玩笑话，她相信燕无归能听出来，但是他的声音一下就沉了下去：“不可以。”
    “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燕无归的声音特别的冷情且严肃。
    “好。”
    云觅的表情也渐渐失去了笑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你的。”
    “不过你刚刚说的对。”
    “什么？”
    “你那时候，的确像个傻缺。”
    “你”
    云觅一时语噎。她当即坐起来，一脸的不服气：“我头一次碰见你这样的人，你扪心说，我做的任务不够好吗？”
    “哪有你那样第一时间出现开始莫名其妙阻拦别人的？”
    “我那不是怕你受伤害吗？”
    云觅说道：“再说了。你那黑化值，嗖嗖的跟坐过山车似的。我就生怕它到了顶点，我担忧不是很正常吗？”
    “行吧，我说不过你。”
    燕无归声音里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云觅还不乐意，嘀嘀咕咕道：“什么说不过，分明我说的就是事实。你没办法反驳而已。”
    “云觅。”
    燕无归叫了一声，云觅扣着被子上面的细缝：“怎么了。”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燕无归轻叹了一声。
    云觅眼眶酸了酸：“干嘛这么煽情。”
    其实云觅从一定角度上来说，也很感谢燕无归。
    很多事情都是发生过了去回忆时才能明白那一段经历给当事人带来了什么。
    云觅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憎恨燕无归。
    明明都要进入现实世界了，临门一脚，燕无归把任务搞砸了不说，还让她负债累累。那时候云觅真想把他八辈子祖宗都刨出来。
    可是后来呢？
    经历了太多，云觅忽然觉得，原本对于她苦海仇深的世界都充满了喜怒哀乐。
    就像是被封闭在盒子里太久的人，见到了光，见到了山河。
    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她回到现实世界大抵也不会太好过。
    没有感情只会算计别人为乐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自己一世的算计里。
    “都要好好的。”
    云觅说道：“已经很晚了，想睡。”
    “想睡我？”
    “想睡觉。”
    “我叫觉。”
    云觅啪嗒就给挂了电话，说道：“嘴贫。”
    燕无归挂了电话后摸着安眠药要继续来两粒，最近安眠药似乎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药性。睡着是睡着了，可是梦里就会陷进频繁的噩梦中。
    之所以说是噩梦。
    因为那个梦里，他感受到了绝望。
    看着云觅一遍遍地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求而不得，无能为力的绝望。
    有时候还会出现幻听，那些指责他的话，那些让他杀了云觅的话。比比皆是。
    燕无归盯着安眠药良久，还是将它放下了，最后想了想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喜欢噩梦，不喜欢在噩梦中醒不过来的时候。
    梦境十分的真实，真实的很多次燕无归以为梦里的才是事实。这也太可怕了。
    得把她带过来，放在身边，日日夜夜看着才好。
    燕无归抱住被子的那一刻，脑海里的念头得到了回应。
    对。
    肯定是因为不经常见到才会变成这样的。
    只要抱着云觅就好了。
    云觅是三更半夜听到窗户有动静的。
    她咯噔一下子猛地从床上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推开窗户撩着帘子进来。
    “谁！”
    云觅高喝了一声。
    这个小区的保安是很优秀的，这种偷偷摸摸进宅子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谁他娘的闲的没事儿干来打这别墅区的主意？
    也不知道有几个头想掉的。
    那个黑影也不吭声，直径地爬上了云觅的大床。
    云觅一个反手就要上去，猛地对上燕无归的眼睛。她啪嗒一声打开了夜灯，燕无归已经靠在她的枕头上睡着了。
    “喂？”
    云觅拍了拍燕无归的脸。
    对方没有响应。
    云觅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别给我装睡。你怎么跑进来的？”
    “燕无归！”
    云觅一把骑在他身上，啪啪两巴掌。
    燕无归的眉眼中都带着不耐烦，还有一股子要杀人似的戾气，他睡眼惺忪地睁开望见云觅时眨了眨眼，一手揽住她的腰：“梦里都不安生。”
    “你在说什么啊？”
    云觅感觉到他的异常，拧着他的耳朵就把人给拧起来。
    燕无归吃痛，倒吸了口凉气。他望着云觅迟疑了两秒，伸手过去摸到了温热的脸，愣了两秒：“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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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
    云觅一脸的茫然：“你半夜三更翻我窗户，差点儿把我吓出病来。”
    “对不起。”
    燕无归撑着脑袋晃了晃：“我现在就回去。”
    “你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现在还学会梦游了？”
    燕无归直起的身体一僵。
    说实话，他完全都没有印象。怎么走来的，怎么准确无误躺在这张床上的，他根本不知道。
    云觅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你不会病情加重了吧？”
    燕无归倏然回过头。
    云觅缩了缩：“我是之前看一本有关心理的书说，除了家族遗传，习惯以外。人在压力极大的时候，会梦游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自从上个世界之后真的很奇怪。我说了，铭云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是人各有命。积分的事情我们可以再挣。这些都不怪你的。你没必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燕无归躲避着她的视线。
    云觅说道：“我从来没有带你看过心理医生，我们改日去看看，行吗？”
    “我们把这些问题交给正规的人来做，好不好？”
    燕无归想都没有想就否定到：“我不要。我很正常。”
    “你别忌讳医生嘛。这是一件很严峻的事情。”
    燕无归望着她，眉头蹙了蹙：“不需要。”
    “只要抱着你就好了，给我抱抱你吧。”

第26章 还有一个小时
    燕无归张着手，云觅扑进他怀里，燕无归也就顺势躺在床上替她裹好被子。
    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以及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清淡灼热的呼吸，还有纤细的腰肢。原本很难熬的睡意此时瞬间袭来，昏昏沉沉。
    燕无归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轻声道：“晚安。”
    云觅没敢动，哪怕她觉得好硬，硌得慌。
    燕无归的身体还算是瘦的，这个姿势有些像被当成玩偶卷进怀中一样。但从他飞快入睡的这一点，云觅觉得燕无归似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所以才跌跌撞撞在梦游里跑过来。
    云觅醒过来的时候，燕无归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身边的被子都是冷的。像极了认识的那天。
    就算他避讳看医生，云觅也不会让燕无归就这么头疼下去。
    “哥哥，你有没有特别好的心理医生呀？”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觅这段时间很喜欢跟云深交流，只要不是开会期间，云深总是会第一时间就接电话。
    云觅翻着面前的剧本，睁眼说瞎话：“我看到了一个有关心理医生的剧本嘛，所以就想认识两个心理医生问些事情，帮帮找找感觉。”
    云深也没有起疑，一边儿吩咐助理下去。
    要说最好的，基本都不在国内。
    云深让云觅等两天，从国外给她接医生回来。毕竟国内的现状，心理病就算再怎么浩大都是不被人看中的一部分。反而是国外，对此津津乐道的。
    云觅觉得资本主义真好，想找谁就找谁呢。
    这要是平常人家得了心理病，砸锅卖铁也未必能有这种待遇。
    之前云觅不是没跟这方面的医生接触过，她们不是要求患者吃药便是接受所谓的心理辅导。那心理辅导在云觅眼里看，就是毒鸡汤，长篇大论没有丝毫的实际。可是吃药又会伤脑子。
    虽然科学研究表明，心理病症跟身体也有莫大的关系。
    可燕无归总不能每个世界都不偏不倚选中了有病的身体吧？
    吸引力法则有这么夸张吗？
    云觅对云深表现的极为狗腿，感恩戴德。云深哭笑不得，觉得妹妹这样的性格真是跟他们云家一点儿不沾边。
    一想到这儿，云深就变得沉默起来。
    确实。
    她根本就不是云家的孩子。
    “哥哥，你有在听吗？”
    云觅刚不知道说了什么，因为走神云深一句都没有听到。
    “你估计现在很忙吧。那我就不打扰哥哥了。我先看剧本，等哥哥好消息哦”
    云深嗯了一声，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是从什么时候得知真相的？
    大概是在云觅十岁那年吧。
    她小时候身体弱气的很，动不动就会发烧。那天烧的尤为凶，无论如何也降不了热量，医生说是因为她体内的白细胞过分的活跃。看起来像是什么遗传病，可是云家并没有这方面的遗传病因。
    他跟云觅不同，虽然被送出了家门却依旧接受着正统云家的教育，深知以后会扛起来云家的大梁。这样的培育让云深自幼早熟，过早的心机深沉。
    云觅小时候就经常有人问，这两个孩子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类似于这样的话语。
    云深将云觅的病瞒了下去，偷偷托了人拿到了父母的头发做了DNA，结果现实，云觅并非云家之女。
    当时的云深还很震惊。
    他从不曾听说云觅是从外面抱回来的，一时间很想去找父母问个清楚。然而云觅一觉醒来，软软地朝他笑，嘴里喊着哥哥。那一刻，云深就想着。
    就这样吧。
    难得糊涂。
    随着日子越久，云深就越想让真相离云家远一点儿。他甚至刻意的帮云觅掩埋着，至于自己的亲妹妹在哪里
    云深望着办公桌上面的相框。
    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他们全家福，另外一个则是兄妹两个的照片。
    如果自己的亲妹妹跟他是一样的脾性，云深想想自己讨人厌的脾气，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云家教会云深的第一件事，便是自私。
    所以，他自私的替云家选择了他所喜欢的妹妹。
    不过，妹妹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听话了
    云深看着属下发来的一段监控录像，昨晚一点钟左右，有人闯了云觅的家。甚至两个人，一夜未出家门。
    云深喉结滚动，拿了根雪茄剪短了烟头，点燃夹在指尖。眸光危险的很。
    不得不承认。
    在看到这个录像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再狠狠地揪着，怒火隐忍不住的往外冒。
    想要把屏幕里的男人拽出来，碎尸万段。
    更多的是。
    他有些害怕。
    云觅的笑容一直在脑海里晃荡着，她叫哥哥的时候特别的甜腻，但云深格外的讨厌这个称呼。每次看到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对他完完全全依赖，云深就不想在这种细节上再做纠结。
    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很好。
    一直以来，云深都以为自己很正常。
    但。这都是自欺欺人。
    云深看着自己狼狈的裤子，他只是稍微脑补了一番云觅跟男人或许会做的事情，他就发疼。
    疼的要命。
    无从纾解。
    又让人肮脏的想吐。
    云深烦躁地甩开面前的件，抓起来内线的电话说道：“小张，帮我叫安妮来。”
    “现在吗？”
    “是的。”
    “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
    安妮是云深这些年的地下情人，虽然没上过几次床。但一直被云深养着。安妮也是个听话的，这么多年从未闹过事。
    秘书的言下之意是，总裁一个小时够用吗？
    云深的眉头紧蹙：“你他吗给我废什么话？！”
    秘书连忙诚惶诚恐的去联系安妮。
    安妮是第一次来公司，之前都是在云深不知名的宅子里。他很不喜欢被别人发现，安妮也能明白，毕竟他是龙城数一数二的存在，而她只是个床伴而已。
    有时候云深也只是把她叫来看看罢了。他性子很古怪。
    安妮搓了搓手臂，不知道这主子又要做什么。
    安妮一踏进办公室，云深就落了办公室的锁，让智能将办公室的窗帘拉上，所有的灯光关闭。诺大的办公室霎时间就黑暗了下来。
    安妮吓了一跳，刚惊呼一声，她的胳膊就被云深拽了过去，粗暴地扔在了沙发上。

第27章 蠢得无话可说
    云深从来没有这么粗暴过。
    没有任何的前、戏，调、情，所有的衣服都被推搡在一边儿，撕坏的撕坏，丢远的丢远。
    云深甚至还拽着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疼痛，眼睛红的像只欲求不满的野狼。
    “疼云总，疼”
    太久没做了，安妮真的是太疼了，感觉出了血。
    云深却恍若未闻的样子，只顾着自己发泄。
    安妮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忽然惊叫了一声：“云深哥哥，我不要了。”
    哥哥
    云深忽然顿了下来。
    “哥哥，我真的不行了。”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喊我哥哥？”
    云深动作顿住了，却更为的暴戾，一把捏住了安妮的下巴，手劲儿大的要把人捏碎。安妮哭出了声，一直哭喊着挣脱，许久，云深抽了身：“走吧，去找小张拿钱。到医院看看。以后不用来了。”
    “云总”
    “走。”
    云深指了指门，他也只拉开了一截拉链而已。安妮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一眼云深，艰难地站起身，她捡着地上的衣服套好朝云深鞠了一躬：“云总，我走了。”
    云深还没有纾解，只是他不想再做了。
    在听到那声哥哥后，他忽然清明起来。
    云深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嘱咐道：“这次给她一笔钱，以后她不回来了。还有，封口费要给。”
    “是的总裁。”
    安妮找到秘书办公室时，这可谓是惨不忍睹。
    张秘书从她那身体上就能看出来刚刚总裁是多么的盛怒，他脱了自己的外套裹在这个可怜女人的身上，虽然这是一笔交易，并没有谁可怜这一说。
    安妮这次得到了一张银行卡，从卡的层次上便可以看出这里面的钱够她在这个挥金如土的城市里生活很多年。
    “谢谢云总。”
    安妮放进了卡包中，她是个懂事儿的床伴，至于为什么云总会暴怒，又为何对哥哥这个词汇格外的忌讳，她好奇却也不会说出来。
    知道太多的东西，往往死的会很早。
    之前云深身边有不少的女伴，最后只有她陪伴这么多年，靠的自然是这一点。
    今天运气不佳，失去了一个有钱的金主。
    若说金钱方面，云深出手阔绰，确实很可惜。
    他那张脸以及身体也是天菜级别的
    安妮蹒跚着走出了公司，抬眼往上望。
    算了，拿了这笔钱可以过平常人的生活了。灰姑娘嫁入豪门这种事情，那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幻想吧。
    这是一份青春饭，她也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
    云深已经彻底没了心思工作，他看了一眼现在的行程给另外的秘书打了电话将会议推迟到了明天上午。
    他问了任新月云觅今天拍摄的地点，准备了车前去探班。
    刚刚任新月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云觅，此时一个镜头拍完后所有的演员都在补妆，看剧本为了下一幕的电影而准备。
    “我哥哥？”
    云觅听的很清楚。
    任新月点点头，也有些疑惑：“嗯，好端端的要来探班？”
    “谁？谁要探班？”
    张导正好有事要找云觅，正好听了个正着。
    一提到云深的名字，云觅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她昨天刚跟燕无归窝在屋子里睡了一宿，今天云深就找上门来，这有点儿晦气啊。
    “云觅啊，是这个样子的。咱们明天这个打戏，我是希望咱们原身上去，这两天我就给你安排一下武术指导。”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太妥当，咱们也可以用替身。”
    张导是不太喜欢替身这个东西的。
    演员你就得敬业，什么东西不想拍，不想学，就找替身。那还不如让替身来当主角。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云觅回答的很是爽快。
    见云觅兴趣盎然，任新月也就阻拦，只道是，把保护措施做好。
    张导连连点头，这事儿绝对得做到位。
    云觅想都不想就把这差事儿应承下来，张导也是没想到。毕竟在他心目当中，女孩子毕竟都很娇弱，他也不好给云觅做决定，所以象征性的问问给云觅一个替身的台阶下。
    这些天相处下来，张导发现云觅那真不是一般的平易近人，没有半分的富家女架子。做事儿还都格外有分寸。
    她在网络上表现得跟现实当中做到的模样是一致的。
    这种讨喜的人设出彩是一定。
    更何况，这人设还不是她刻意营造出来的。
    张导拍了拍云觅的肩膀，用格外坚定的语气说道：“你一定会火的，火遍大江南北。”
    “借张导吉言了。”
    云觅笑了笑。
    火是一定的，但她的任务可不是当什么影后。
    她目光放在了尚忧身上，低声问任新月：“姐，之前我说过的那个网剧，尚忧拿下来了吗？”
    “你怎么还操心她的事儿？”
    任新月觉得挺可笑的说道：“这电影都快拍完了，你肯定不会只想拍这么一个电影吧？自己的档期都是空的，还有心思管别人？”
    “我就是好奇嘛。”云觅耸了耸肩，说道：“再说了，就我这个样子，想拍什么片子不是随便挑嘛？不过我懒，眼睛还挑。如果没有喜欢的片子，我宁可歇着不是嘛。”
    云觅正在这儿跟任新月嘴贫着，听到尚忧那边儿冯姐惊呼了一声：“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尚忧还能偷你一根口红不成？”
    “可现在口红就在她的包里，你们怎么解释？”
    那个女人咄咄逼人，说道：“这个可是品牌方专门为我定制的，全天下也就这么一根而已。你是觉得我认错了？我眼睛又不瞎？”
    “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
    云觅在一旁听着，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带资进组的吧。一个女三的角色，总得还没有四个镜头。好像叫什么红？棠红。”
    “架子挺大的嘛。”
    云觅摸了摸下巴，虽然八卦不太好，但是几个人离得远，任新月俯身窃窃私语道：“离棠红远点儿，别到时候惹了一身骚。这人就喜欢在剧组找存在感，擅自给自己加戏。去那边儿，那边儿就出一大堆的破事儿。”
    “听说这是她金主跟张导有八拜之交？这才混进来。”
    任新月不否认潜规则的存在，也不评判。但是就格外讨厌这些把潜规则当鸡毛令来装模作样的。
    现在压别人一头看着风光，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呐。总有一天会落平原的。
    做这行，不给自己留退路那真是蠢得无话可说。

第28章 要道歉
    那只口红到底怎么进尚忧包里的，谁也不知道。
    但尚忧，肯定不是这种人。
    云觅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而是静静地听着。
    冯姐一直在道歉，尚忧横着脖子说道：“我没偷你的口红。”
    “那你嘴上抹的是什么？”
    棠红怒了，伸手就去抓尚忧的脸，一看尚忧要躲，棠红一把拧住尚忧的头发擦了她嘴上的口红一把。
    “这就是我的口红色号，还说你没有偷用。”
    棠红用自己的口红在手上划了一道子，两个颜色当真是相差无几。
    “小偷！”
    棠红恨恨道，然后猛的将自己的口红摔在地上：“偷别人口红也不怕烂嘴。”
    “我说了，没有偷。”
    尚忧说道：“口红为什么在我化妆包里，我也不知道，但我没有偷。”
    棠红抱着臂，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真应该去查查，看看之前跟你搭过戏的演员们有没有丢东西。”
    “真恶心，剧组怎么会请来这种人来做女二啊？也不怕到时候上映了被人喷死？”
    这种事情剧组一般是懒得管理的，尤其是私人恩怨。如果在拍戏过程出了意外那就不同了。
    如今是休息时间。
    但是棠红这种态度以及说出来的话，触及到了张导的底线，他也不再看剧本了，直接跳出来说道：“嚷嚷什么，嚷嚷。尤其是你，一个口红，找到就算了，闹腾好半天。”
    “有这个吵架的功夫，你怎么不去研究研究你那个演技，在场的所有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你拍的好，一天到晚瞪着那个死鱼眼睛。拜托你是来拍爱情戏的，又不是恐怖剧。”
    张导说道：“你要不拍，你就给我滚蛋！”
    棠红哪有被这么指着鼻子的骂过，之前在剧组里她都是小公主，当女主角的。到了这儿不仅没什么镜头，她觉得自己演技很不错，结果张导卡了又卡。
    云觅真觉得自己应该揣一把瓜子，她一直想要看到的戏码，今天终于出现了。
    没有瓜子，瓜也行。
    这种片场撕逼的情况可太常见了，这个剧组到这个口红开始很和谐，和谐的云觅觉得攻略的方式没开对，还想着给尚忧多加点儿难度。
    终于，炮灰出现了。
    “偷没偷，查查监控不得了。”
    云觅笑道。
    一旁的任新月连忙扯她，刚说了不要趟这个浑水，压根她就没放在心上。
    “对对对，监控。”
    冯姐一边儿看向张导。
    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查监控的。
    因为有些事情，上不了台面。万一查出来什么，大家都尴尬。
    “张导，我去查一查，没什么问题吧。”云觅一副要把事情兜到底的样子。
    张导抿了抿唇：“行。咱们剧组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肮脏的事情。”
    “对嘛。毕竟尚忧是我推荐的人，我对她肯定是信任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给她泼脏水了是吧？”
    棠红是真不怕事儿大。不知死活的。竟然能怼她身上。
    “我可没这么说哦。”
    云觅摇了摇手指。
    “但是，尚忧要真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道歉。”
    云觅说道：“毕竟我得人，我也不希望她受委屈。”
    云觅觉得她要是个男的，这波绝对直呼霸总了。
    啊，真是可惜。
    云觅去查监控，棠红还不放心，非要跟着。最后一大群人都围在了监控屏幕外。
    大家不知道云觅存的什么心思，竟然从昨晚上开始查起。
    “口红是今天丢的，你干嘛查昨天？”
    棠红肉眼可见的就慌了神。
    “要查就得查的彻彻底底。”
    云觅说道：“万一这是预谋呢？既然大家都没有错，那就得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云觅的手一抖，棠红的脸色倏然就黑了。
    都说，查监控这件事情不好做。
    万一查出来不清不楚的，岂不是笑话。
    现在，笑话就在众人眼前。
    昨晚上三点，棠红从片场出来，鬼鬼祟祟的跟一个圆滚滚的男人牵手走到了角落，然后相拥抱在了一起，干柴烈火，最后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关了！”
    “罪魁祸首还没找到呢。”
    云觅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后面，棠红从震动的车里下来后，手里拿了一沓钱。
    “哎，这个时间点”
    云觅欲言又止，棠红立马扑过来，争抢着要让云觅关电脑。
    云觅哪里肯，直接一个回手干脆利落地把人制服住，这手段看的张导都是一惊。
    这操作，好像一个练家子。
    “给我老实点儿！”
    云觅也没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把时间调到了今天。
    大家已经不太关心口红的事情，而是这个惊天大瓜。
    棠红也算是挺漂亮的一个美女了，虽然有整容的嫌疑。
    怎么说，也不能配个矮冬瓜吧。
    任新月心里明白为什么棠红会如此的暴躁，因为昨晚上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金主。
    这要传出去，她肯定要完蛋了。
    视频已经调转到口红的部分，两个化妆师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就将口红掏出来拿给了另外一个。
    “啊，对不起。哎呦，真对不起，我想起来了，今天这个妆容我正好差一个色号的口红所以就借用了一下。但我记得最后还给棠红小姐了。”
    棠红的化妆师通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到：“我，我可能放错了吧，对不起尚忧小姐。是我错了。”
    哦呦。
    云觅哼笑了一声，看着一边儿狼狈的棠红：“刚刚怎么说来着？”
    棠红梗着脖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要道歉，你不会给忘了吧。”
    云觅问道。
    她很快的补了一刀：“哦对，可能你现在没什么心思想道歉了，不过你放心，这种事情挺常见的，我想如果不结仇的话，它应该不会传出去的，对吧。毕竟大家都不想当敌人，相逢一个片场，多大的缘分呐。”
    这就是威胁。
    尚忧站在一边儿，虽然表面没有多少波澜，但心里是非常感谢云觅的。
    如果只有她自己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可能就得背锅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让导演调取监控，也没办法像云觅那样不畏强权。
    清白。
    这对于平凡的人来说，真的太难了。
    棠红怎么会听不出来云觅的意思，她本来只是记恨为什么尚忧没权势都可以拿女二，想要教训教训罢了，没想到云觅会站出来。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种事情播出来，要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第29章 白眼狼
    “对不起。”
    棠红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并不服气，甚至想要反扑。
    云觅又怎么看不出来她这没有用的傲气。
    云觅眼神一凛，抱着臂说道：“是跟我说吗？”
    “还有，你没有吃饭吗？声音不知道大点嘛？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云觅这一声又一声的质问逼的棠红眼睛都红了。
    她还是比较幸运的。
    大学之后榜上很不错的金主，她说想来娱乐圈就被人一路的护着送进来，一直以来都没有受太大的委屈。这种场面也是头一次。
    棠红点点头，攥着拳头。忿忿地瞪了云觅一眼不吃眼前亏，转头冲尚忧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再真诚一点儿。”
    云觅伸手拍了拍她的腰：“这是做什么呢？”
    “刚刚诬陷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弱弱气气，在这儿装什么呢。”
    棠红这一刻真的是要云觅给恨死了，任新月在一边儿默默不语，对于这种场景她也是头一次看见。
    云觅还真是把云家当靠山，唯所欲为。
    “对不起，尚忧，你能原谅我吗？”
    棠红一个鞠躬下去，尚忧往后靠了靠。云觅努了努下巴：“你要不满意，那就让她继续，道歉道到你满意为止。”
    尚忧这种撑腰冯姐都感觉太过了。
    她有资本跟棠红叫板，她家尚忧可什么都没有。
    冯姐连忙上前，扶住棠红说道：“哎呦，我们家小忧可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真是委屈你了。”
    在场的众人脸色一变。
    冯姐这事儿做的有点儿过河拆桥，可也是为了自保尚忧不是？
    云觅呲笑了一声，冯姐有些难堪，缩了缩手。
    尚忧说道：“我满意了。”
    她第一次有人护在前面出头。这让她想起来很多的事情。
    因为从小不被重视，她一直是边缘化的那一个，连带着学校她都没有什么地位。
    在小学的时候，她曾经跟同学买过一个同款的橡皮。
    直到有一天，同学的橡皮不见了。
    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尚忧，将她逼在角落里。她们的眼神怨毒，带着讽刺。
    她喜欢了很久的橡皮最后也被拱手让人她人了。
    尚忧看向云觅，这次，她没有再背锅。
    云觅察觉到尚忧的视线，歪头朝她笑了笑，摆了摆手：“我继续去对本。”
    “谢谢你啊，云觅。”
    这是尚忧第一次道谢，她当着棠红也不避讳，又补充了一句：“上次不是约好了要去吃麻辣烫吗？今天怎么样？”
    冯姐在一边儿僵硬在原地。
    这个祖宗。
    早不开窍，晚不开窍。
    这种话完全可以等着棠红离开之后再说嘛。
    你这当着棠红的面抱团，万一云觅今天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做个秀，以后她可怎么办？
    “是吗？”
    云觅想了想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想吃牛排。”
    尚忧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这是拒绝吧？
    “要一起吗？我请客。”云觅的视线在棠红身上打量了一眼，说道：“我今天高兴，想吃点儿贵的。”
    棠红实在待不下去了，直接转头离开，气势汹汹地找了张导说道：“导演，我今天想请个假。”
    出了这种事情确实挺尴尬的。
    要是几个人还想留在片场上，还不知道以后要出什么岔子。
    状态也很难调整了吧。
    张导拍了拍手说道：“咱们今天就这样了，如果明天天气不错，还在这个地方，我们集合再拍。”
    所有的工作人员有点儿欢喜。
    吃了瓜还提前下了班。
    有些之前吃过棠红亏的工作人员对云觅更是刮目相看，偷偷摸摸的给云觅竖大拇指。
    云觅挑了挑眉，也算是回应了。
    这波人情拉的不错。
    云深已经说了回来片场，任新月在一边儿监督这云觅卸妆，抱着臂脸上的表情忍了又忍说道：“云觅。我说什么，对你而言都是废话是不是？”
    “为什么这样讲？”
    云觅问道。
    “我是不是说了，远离棠红。”
    “我也没有跟她亲近啊？而且就现在，我想亲近棠红都没可能了对吧。”
    任新月一阵唏嘘，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跟棠红有一点点的交际。
    那就是个下三滥的玩意儿，用的都是不入流的手段。千防万防，暗箭难防。
    云觅这倒好，这次算是把棠红给得罪完了。
    就算云觅并不惧怕棠红，可也总得明白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这种事情吧。
    “云觅，你真是让我挺惊喜的。”
    任新月这话很是讽刺。
    云觅揣着一脸明白装糊涂，嘻嘻一笑：“是吧。”
    “你是真的傻还是怎么？都听不出来我在骂你？”
    棠红那边儿已经上了车，像是示威一样猛地关上了门，摔的震天响，任新月吓了一跳，云觅依旧是波澜不惊。
    “我觉得我做的并没有错。”
    云觅看向尚忧。
    不管她是不是攻略目标，她做的都没有错。
    “是是是，你最正义了。你要不是云家的，你现在脸骨头渣子都没有了，你明白吗？”
    任新月在原地狂躁道：“而且，你看尚忧跟她经纪人有领情的样子吗？你这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都替你觉得亏。”
    任新月忿忿道。
    刚刚冯姐那个态度怎么回事儿，让她站队的时候，她巴巴跑到棠红面前说这种事情没必要。
    好家伙，这话说的像是她家云觅多管闲事呗？
    她谁也不想得罪，让云觅给她出头，还想捞便宜。
    这种人叫什么？
    叫白眼狼！
    任新月真觉得云觅连最基本的人都分不清，这才哪跟哪，要是以后真进了圈内，红了。是非会更多。她的好心，一分不值。
    任新月都想劝云觅离开了。
    这个圈子根本不适合她。
    她太单纯了，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
    云觅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是驴肝肺，而不是金豆子？”
    “你说什么？”
    云觅的妆卸的的差不多，外面也传来了一阵骚动，云深来了。
    云觅仰起头说道：“我说过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好心，总是会有好报的。”
    “云总您怎么好好的来了？”
    张导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这云觅背后的大靠山就跑来了。
    他有点儿心慌，不安地看向云觅，怕她背地里给剧组告了状。

第30章 分明是一样的
    “不是说拍戏吗？”
    云深的助理走向前，四个保镖手里提的满满当当都是下午茶的小零食。
    云深视线搜寻了一圈，定格在云觅的身上：“来探探班。”
    “啊，是这么回事儿啊。”
    张导松了一口气，连忙打着哈哈说道：“云总来的真不巧，我们刚要收工了。”
    “是吗？这么早。”
    云深抬腕，刚刚那人汇报还说正在补妆要做下一场戏。这就拍完了？
    恐怕这中间还有什么猫腻，他还没注意到。
    云觅不动于色，说道：“正好，各位带回去路上当甜品吃吧。”
    众人凑过去一看，云总果然是个总。连下午茶都出手阔绰的很，各式的甜品一样两份，分量大的惊人。单独被放出来的那份是留给谁的，打架心知肚明，也觉得十分应景。
    云深没有急于去找云觅，说道：“云觅在剧组里没有添什么麻烦吧？”
    一问这个张导觉得自己稍微是有点儿心虚的，刚刚那事儿，应该算是闯祸？
    不过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张导自己就会把它瞒下去了，说道：“那怎么会呢？云觅在我们剧组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啊，那演技，真的是好。我现在真后悔没有早点儿挖掘到这个好苗子，不然，那今年的女神奖项肯定要给云觅留一份的。”
    “是吗。”
    云深也喜欢别人夸她，抿唇露出来一个清浅的笑意，看了看还没有歇的摄影机说道：“可以方便让我看看吗？”
    云总发话，哪有不满足的。
    张导知道他要看什么，嘱咐人专门把云觅的单人片段给调出来。
    云深坐在一边儿，看着视频里会哭会笑，板着一张脸眼神撩人的云觅，摸着下巴。
    毕竟演绎的是一个成熟的女性，甚至于很有魅力的女人。所以那些衣服都极为的贴身，将女人美好的曲线都能展示出来，云深看着里面的人心神不停的晃着。
    他艰难地咽着唾沫，尤其是云觅回眸时，那眼神实在勾魂的很。
    “好。”
    云深根本没有看完就匆匆站起来，说道：“现在是已经下班了吗？”
    “对。”
    “我就先带云觅走了。”云深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道：“我之前嘱咐你的，你有听吗？”
    张导一想起来这事儿就觉得人间真是疾苦。
    他连忙保证道：“云总您放心吧。毕竟这也算是咱们云觅的处女作，那些大尺度的镜头我也会酌情删减的，不必要的画面我也能过就过。不然到时候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云深很满意张导的识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一部电影定好了吗？”
    “啊，是有些眉目了，正在备案当中。您是”
    “到时候给我留个投资位。”
    云深说完这句话后，塞给他一张名片：“直接联系我。”
    这名片的边缘都是纯金打造，上面用钢印刻着清晰的名字，联系方式。上面的花纹镶嵌的都是碎钻。这名片，可真是奢华无比。
    张导连忙把它揣进兜里，千恩万谢。
    云深走过去时，云觅就举着小电扇朝他笑：“哥哥，你来了呀。”
    “嗯，今天累了吧。”
    云深看了一眼，她已经套好了自己的外套，里面有些单薄的衣服被遮挡住。只是，有些地方还能窥探出来些端倪。
    比如，少女美好的挺拔，以及笔直细长的大腿。
    云深觉得自己无耻极了。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若是云觅知道他会有这种心思，一定觉得他丑陋又变、态。
    云深舔了舔唇，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起来：“今天哥带你吃点儿好的吧。犒劳犒劳你，最近忙。一直说想探班，拖到了今天。”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哎呦，没关系的。”
    云觅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摆手道：“我在剧组生活待遇可好了，而且新月姐也很照顾我。你大可以放心。”
    云觅还不到云深的肩头。
    娇娇小小的一个。
    云深伸手摁在了她的头发，感受着她松软的头发，望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之前给云觅抓过一个小狗，那时候的云觅天天只知道抱着小狗玩。两个凑到一起，眼睛亮的令人嫉妒。
    所以，云深就把小狗给送人了。
    云觅躲在二层小阁楼里哭，云深把她抱入怀中的时候，他就想，云觅如果只会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云深想着，手劲瞬间就大了起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云觅连忙退了一步说道：“对不起啊哥哥，我今天跟尚忧约好了要一起吃饭。要不，咱们改天吧？”
    “尚忧？”
    这已经是云觅好几次提到她了。
    云深环视了一周，终于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了冯姐跟尚忧两个人。
    他这是第一次这样看尚忧，对方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云深倏然就皱了眉，他眯了眯眼，厌恶的表情随即展现在脸上。
    他讨厌这个女孩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
    “哥哥你说过的嘛，我们不能失信。我已经跟人说好了，怎么能放人家鸽子呢？”云觅吧啦吧啦地说着，云深刚刚的心情一下把尚忧毁了个干干净净，烦躁地摆了摆手：“好了，你去吧。”
    “这些甜点，你拿着吃。”
    云深从别人手中接过打包好的礼盒，云觅拆开看了一眼。
    任新月也跟着扒头瞧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分量
    她能说什么？
    云深专门把甜品给人送过来，她总不能拦着不让吃，到时候一下得罪两个吧？
    任新月扶了扶额。
    “那哥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早些打电话。”云深拍了拍云觅的后脑勺，有些长辈教导晚辈的样子。
    “我肯定不会放着哥哥的。到时候哥哥不要嫌我烦才是。”
    云深听了这么一句，笑着摇摇头。
    云觅站在原地看着云深离开，因为腿上的伤还没有恢复的利索，他走路依旧是一瘸一拐的。
    云觅等着他上了车，扬长而去，嘴上的笑意才逐渐的消失。
    她就觉得云深突然探班不太对劲。
    今天的云深小动作格外的多。
    那些爱抚接触的动作，云觅直接就想炸毛。
    还有他刚刚看向她的眼神
    云觅没由的想起来燕无归。
    那分明是一样的，只是人不同罢了。
    占有欲。爱意？或是，控制欲。
    不管是哪种，这都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第31章 我挺笨的
    云深在路上一直想着电影里面的片段，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忽然就闯进了张导那句话。
    处女作。
    云深一想到这个词汇，身体都在发烫。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像是一条邪恶的龙，在贪图世界上最纯真的东西。打心底里，有种后悔。
    如果有心的人把安妮跟云深做个对比，就会发现，安妮的骨架以及那张脸都有些云觅的神韵。
    这才是她留在云深身边这么多年的真相。
    只可惜，安妮不是云觅。
    她没有云觅的性格。长得越来越不像云觅了。
    云深捏着眉心，不得不承认，这种心思他早就有了。
    在国外的时候，安妮就静静坐在那里照顾着他，云深就想，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云觅，他会怎么做？
    云深想过，得出来的结果是。
    他会把云觅揉碎在骨子里，狠狠地疼，看她所有的表情。就算她不喜欢也无所谓，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这种想法让他躲在外国很久的日夜都被汹涌的情意所催醒。
    云深真是受够了这种感觉。
    云觅跟尚忧定了一件比较私人的牛排店，要了上座的包间。
    这次没有经纪人。
    云觅一直在场上照顾着尚忧，帮她切着牛排，然后递过去。
    “这间牛排店我看在网上的评价很高，一直想来吃，但是哥哥不让，也没有人来陪我。正好有你。”云觅说着，自己扎了一块儿放在嘴里：“对了，你的经纪人有没有让你管理身材呀？”
    云觅这话并没有歧义。但是尚忧的心思一下就放在了自己的身材上，看看是不是云觅在讽刺她的身材走样，或者其它。
    云觅把她这些小细节一并收入眼底，默了默说道：“我的经纪人天天都在催着我管理身材，什么嘛，管理身材就不让吃不让喝的。天天吃那些个蔬菜水果，嘴里都快淡出来鸟了。”
    “我觉得尚忧姐嗯，你多大？”
    云觅问道。
    网上的官方年龄未必可信，在娱乐圈问年纪还挺隐私的，云觅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也是为了试探尚忧对自己的亲近度。毕竟她的黑化值如今高达百分之八十。
    一点儿没降不说，还反升百分之十。
    “我10月25日。”
    尚忧说道。
    云觅叼着勺子咬了咬说道：“哎，那这个好巧哎。我也是10月25日呢。这样叫姐不太好，不如，叫忧忧吧。”
    “忧忧你是怎么保持的身材啊？还有，你皮肤状态真的好好，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化妆品？”
    云觅这是专门偷听了别的女明星之间交谈的话题，学到的。
    好像女孩子对这些都比较感兴趣，也有共鸣，容易拉进双方之间的距离。
    之前尚忧显然没有跟人交谈这些，显得有些拘谨，半响说道：“我的经纪人倒是对身材方面没有太多的管理我。毕竟我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身材很重要，所以一直有节食、运动这些。”
    “至于化妆品”
    尚忧摇摇头：“我没有特定的，都是摸着什么，是什么。”
    “哎，你有没有兴趣代言我家化妆品，或者说我们的服装品牌？”
    云觅问道：“尚忧姐现在还没有做谁家的品牌大使吧？”
    云觅这话说的没有错。
    虽然尚忧已经入了张导的眼，拍了一个女二号。但是女一号分明更现眼一点儿，而且还会炒作，国民的认知度很高。云觅就是尚忧面前的一座山，虽然山不知。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很容易被人对比。
    尚忧咬了咬唇，自知云觅这是又在帮她了，她狐疑地看着云觅，真的想不明白她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云觅也迷茫的看着尚忧：“怎么了吗？如果你这边有什么要求，我也可以代表云家跟你谈，我觉得你形象很符合我们云家的高端定位服装品牌。”
    “云家不是有你吗？”
    尚忧问道。
    一个人有善意，这个很正常。
    如果频繁地对一个人释放善意，原谅尚忧，这是她记事起，第一个遇见的人。
    所以，显得云觅格外的莫名其妙。
    “不行啊，我形象不符合。而且，我哥不给我工资。”
    云觅又把往上吵得梗给拿了出来，尚忧显然也是有关注的，抿唇浅浅笑了笑。
    云觅加了一筷子桌上的小零食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哥肯定不会拖欠你工资的。他怕爆料出去，云家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尚忧说道：“我只是觉得，真的太麻烦你了。一直都在帮我。”
    “这个问题吗。”
    云觅的筷子顿了顿，自顾自的发话问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目的吧。”
    人在听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话题时，瞳孔总是会不自觉的放大，身体也会随之僵硬，连呼吸都会放的缓慢，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与其这样让尚忧担惊受怕，云觅就给她一个理由。
    她拄着下巴说道：“当我朋友好不好？”
    “什么？”
    尚忧真没有想到会听见这个。
    云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烦恼的吧。其实我没什么朋友啊。你看，棠红拍摄的时候就总是有朋友来嘘寒问暖，我就不一样了。”
    尚忧可还记得她们两个是如何相识的。
    “我之前做网红嘛，认识了很多不太好的人。就上次你那种事情，我就很抱歉。这个商业圈子里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简单，想要获得真心的友情难如登天。所有的关系都掺杂了利益。”
    云觅有些无奈：“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志气。之前被穷养在我养父家的时候，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来着。她对我真的很好，每天来家门口等我上下学，我所有的零花钱都会分给她一半。”
    “那时候我还普普通通，成绩不好，长得也不漂亮。我的朋友就很漂亮啊。我一直以为她看中的是我的品质，没想到有一天我听到她在跟人说，我的哥哥。她很聪明，因为我的哥哥接近我，最后猜测出来我是云家人的身份。所以，她对我的好，只是想等我以后回馈给她更多。”
    云觅抬眼望着她，笑了笑：“是不是很套俗？”
    “但是这对于当时的我，简直就是一种心理阴影。”
    云觅的腿晃晃悠悠，脚尖在地上碾来捻去，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不过我不想废太多的脑子去跟人交际，我不如我哥，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我也挺笨的。”

第32章 一起走花路吧
    云觅这些话说的十分的真诚。
    就连一直防备心过于重的尚忧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她，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一位云觅的示好是有目的的。
    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尚忧打消了自己的疑虑之后，就是抱歉。
    她给云觅倒了一杯水说道：“对不起。之前”
    “唉。”
    她眼圈有些红。
    跟云觅这种朋友一大堆，但都不是真心的不同。
    尚忧，就根本没有朋友。
    这种气氛好像很适合谈心。
    虽然她们都没有想，在这个圈子里说真心话的人往往死的最惨。
    尚忧望着云觅切好的牛排，一个千金大小姐，小心翼翼的对她释放善意，这真的是何德何能。
    “我其实，真的很感谢你的。不过我这人不太能表达，除了演戏以外，对现实生活很多事情都处理不好。”
    尚忧说道：“我”
    “我都懂。”
    云觅伸手握住她的手，尚忧鼻子有些发酸。
    “我家境不太好。”
    “网上说了，拥有一个富婆闺蜜是很幸福的，你想不想拥有我？”云觅眼睛亮晶晶的，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我就是喜欢养人。”
    尚忧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喜欢养人，这分明是傻。
    尚忧真觉得自己不适合掏心窝子的跟人互诉衷肠，不过在云觅表态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明显就亲近了起来。
    尚忧说道：“今天你把棠红得罪了。”
    “对啊，这你都不用提醒我的。我就是故意的呀。”云觅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撇了撇嘴：“真的，我早就看不惯她了。什么东西啊。一个破口红，还值得闹这种事情。不过就是个金丝雀而已，我还能让她骑在我头上，动我的人？”
    尚忧又是一阵感动。
    长久以来没有人关爱的缺陷就出现了。
    人特别容易感性。
    尤其是认定一个人是身边可信的人之后，她所有的善意都会轻而易举的捕捉道，然后心底五味杂陈。
    有愧疚，有欣喜，更多的是惶恐。
    觉得自己不配？
    尚忧是自卑的，这跟她的外表一点儿都不像。
    “你放心吧。”
    云觅安抚道：“就算没有云家，我也不是吃素的。倒是你，我还挺害怕她去针对你的。”
    “她这个女人心思可真坏，肯定不是化妆师放错了包。”
    两个女人八卦起来，真的是很容易拉进距离。
    尚忧也叹道：“这种事情见的多了。你这才见到哪到哪儿？”
    “哦？还有比这种更狠的？”
    云觅紧巴巴地凑过去，眼神里冒着蠢蠢欲动的光。
    尚忧犹豫了一下，觉得说别人坏话不好，良久，还是说道：“我跟你讲了之后，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你放心吧，我嘴严实着呢。而且，也没必要啊。她们是谁，能当我乐子是她们的荣幸。”
    尚忧想了想也是。
    云觅不需要爆别人的八卦来博人眼球。
    尚忧说了之前跟过的剧组里一些肮脏事儿，什么半夜爬导演床被扔了出来，哪个哪个男星得了不太好的病，在剧组里乱搞关系。还有谁谁谁嫁入豪门是夺了闺蜜的男人，那个所谓的豪门富二代实际上是个抖S。
    云觅表现地惊大了嘴巴，一直感慨：“还有这种事情？”
    “所以说，你一定要留心注意。这行没有那么干净。”
    云觅笑了小，说道：“不会啊。”
    “嗯？”
    “我觉得你就很干净。”云觅捧着脸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这样漂亮的姐姐我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
    尚忧低头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哎呦，你这人太会说话了。我哪里漂亮，还是你更好看。”
    “怎么会啊。”
    云觅把自己的牛排分给她一块儿说道：“我们都好看。”
    “所以，姐姐，一起走花路吧。”
    云觅做了个比耶的手势，傻的不行。
    “好，走花路。”
    云觅当晚的微博就是预告，就是两个姑娘牵着小手，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两个笑脸。
    云觅是亲自带尚忧去谈业务的。
    直接拿下了云家高端品牌的代言，代言费一年三千万。
    这个价格对于尚忧这个等级的艺人来讲，那绝对是高额。
    那些听到了风声的明星们一下子就炸了，云觅的黑料不好挖，那尚忧呢？
    她们竟然把尚忧的家世给挖了出来，说她如何如何的德行不好，云觅单纯，她肯定是被骗了。
    云觅直接给人肉过尚忧的人下达了律师函，告她们侵犯隐私权。
    “艺人也有隐私？”
    这条微博上了热搜后，云觅回复：是个人都有隐私，人肉就得给我死！
    众人发现云觅那真不是一般的刚。
    有些人不坏好意的在微博上给云觅留言，问尚忧是怎么舔云觅的。
    云觅直接甩了一张微博截图，是每天向她示好的一部人，都是攻击过尚忧的。不过云觅好心的给人打了码，直言道：“每天舔我的人数不胜数，但我独舔一个人。”
    “舔最漂亮的姐姐，做最优秀的舔狗。”
    “不做人上人，争做舔狗中的战斗机。”
    微博艾特尚忧配图：可可爱爱jpg跟姐姐喝的秋天第一杯奶茶
    众人：“”
    她好像是个疯批。
    惹不起。
    见过黑自己的，没见过把自己黑成这样的。
    有人还怀疑云觅的性取向不正常，云觅缓缓地给人打了个问号，又回复了一句：“你不喜欢看美女？你快去医院洗洗眼吧。你瞎了。”
    这一句话就把尚忧送上了热搜。
    要说尚忧，盯着云家的基因，那张脸绝对的抗打。
    不过她的图却很少，毕竟不怎么受关注。从各种路透来看，她这张脸也确实秒杀了一部分所谓的千年美女。
    云家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尚忧跟云觅一同拍的高端图。
    两个人装扮的格外古典，尚忧手中拿着水烟坐在沙发上，黑色的旗袍以及复古的盘发，唇齿微张，红唇白痴，清冷的成熟的柔和在一起。双腿交叠翘着，透着万种风情。像极了从民国穿越而来某个酒馆地美女老板娘。
    而云觅则一身绿色的旗袍，一副富家女的打扮，斜坐在地上，趴在尚忧沙发的手扶靠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尚忧的侧脸，唇角微扬。
    第二张，烟雾缭绕中，两个女人对视。尚忧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云觅看着尚忧笑得就格外的甜。
    有些不对劲的人愣了愣。
    表示。
    磕到了，这波cp不是我想磕，真的是官方摁着我的头让我磕的！

第33章 绿茶妆好看吗
    棠红那边儿一直憋着火。
    原想着想办法就算不给云觅添麻烦，也得给尚忧一点儿颜色看看。
    她一直缠着金主想要一点儿权利，金主最近好像被别的小狐狸精勾了魂，竟然一直让她等。
    这一等，尚忧那边儿竟然水涨船高起来。
    在网上的流量蹭蹭网上涨。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给云觅、尚忧建了一个cp的词条，叫蜜柚。
    尚忧那边儿也爆出了接到了网剧，云家也给了高端代言，事业大涨。她一直憋着火，实在是忍不住看两个人逍遥，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条定制口红破碎的照片，写着：口红被人弄碎了，好可惜啊。最喜欢这根口红了。
    云觅就等着这一天呢。
    她底下的粉丝一直问棠红口红是谁弄坏的。
    尚忧回复了几个哭哭的表情，说道，没关系啦，一个口红而已。剧组一个新人，我得大度嘛。
    你瞅瞅。
    棠红毕竟拍了不少的骗子，还是有些影响力的。那些人转战到了云觅的会场，又到尚忧底下去刷负。
    云觅这儿还好，她刚，想骂就骂。
    尚忧那边儿保持沉默。
    云觅看着手里的蛋糕，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拍了一张照片传到微博上，艾特了尚忧配：“姐姐，我的绿茶妆好看吗？”
    用不官方的回答了她们的废话。
    这个绿茶，这个照片，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显得各位有深意。
    紧接着，尚忧的微博发了一条极其官方的微博，上面写着：口红收到了，感恩。
    一个口红套盒，定制版。
    相对比棠红那一根孤零零的口红就显得格外的寒酸。
    她们两个会破坏一个人的口红？
    那可真是太笑话了。
    人家云觅都给尚忧当“舔狗”了，还缺这个？
    棠红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被摁着脑袋吃了一顿柠檬，被冷嘲热讽是绿茶。
    那些人就觉得云觅这孩子真好玩。
    娱乐圈一股清流？不，泥石流。
    历届以来，哪有这么跳脱的艺人。
    云觅处理完尚忧的事情，电影也到了最紧张的拍摄期。
    五个月的努力，从夏天到冬天。
    她跳得不多了，尚忧也一直微博没有发最新的消息。
    一时间这么平静，习惯了天天看云觅吵吵闹闹的众人还有些不习惯，那些扛起了“蜜柚”cp大旗的人做了一个图，又吵起了一波热潮。
    虽然本意是为了哈哈哈哈，但是被人有心看见就是一波黑料。
    云觅在尚忧的地方跳得很欢，而尚忧的回应一直都很冷淡，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风向一转，情节就不对劲了。
    那些cp粉也不吭声了。
    云觅刷着微博，有些八卦说云觅这些年都没有交往过男朋友云云，身边自始至终都是妹子，还挖出来她之前在直播间里跟女网红闹着玩亲吻的截图。
    之前的网红云觅说实话，真的都远离了。
    好不容易给她们送来一波热度，这些人好像忽然开了窍，顺着就胡说八道。
    说云觅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目光也都是在妹子身上，身边的朋友都是女孩子。另外，她之前还给谁谁谁送过花，最喜欢的国家是XX，这是唯一同性合法的国家。
    这些话凑在一起，就格外能让人引起无限遐想了。
    云觅半夜躺在床上给燕无归打电话。
    “该说不说，这些人真的是闲的。”云觅说道：“也幸好他们是闲的，越炒我就越开心。热度不断，身价上涨，被人利用当刀子用了，还傻呵呵的孩子，真是讨人习惯。”
    “你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
    “嗯？”
    云觅问道：“不然呢。”
    “我会吃醋的。”
    “我是不是同，你难道不知道吗？”
    燕无归听了这话，闷声笑着，紧接着云觅说了句：“我可无时无刻都在馋你呢。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胡说什么呢。”
    燕无归半夜听的身下一紧。
    “尚忧的黑化值始终停留在百分之八十，我觉得我对她还不够好。”
    云觅也想直接帮她处理一下家中的事情，只是尚忧对这个十分的排斥。她每次说道家事时，眼睛里总是会流露出一种苦恼。
    她倒是也想现在就告诉她云家女的身份，但是黑化值不掉，她贸然行动，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走了原设的老路。
    没有好感值的条，她只能从一次次的试探来得出尚忧对自己的亲近。
    云觅说道：“这部电影拍完之后，你要去哪里？”
    “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吧。”
    燕无归顿了顿：“这个原主的麻烦事，真的很多。”
    他不光是影帝，还是享誉全国的楼主。
    云觅查过这个八仙楼，只知道他在全国都有分店，占据的权势地位也很高。跟龙城的地位是一致的。
    如果单一一个城市还好，如果是全部
    那真是深藏不露。
    大家族。
    “乖。”
    燕无归轻声说着，那边儿敲着键盘说道：“下一部戏我就不参与了，记得，那些亲密的镜头都借个位。”
    “我知道啦。”云觅嘀咕道：“就算我想拍，云深也不让呐。”
    “你说什么？”
    燕无归的声调一下自己提起来了，云觅连声道：“我说好，我觉得不会让人挨我一下的。”
    “我有些困了，你也休息吧。明天你跟尚忧还有一场戏要拍对吧，辛苦了。”
    云觅想了想，心理医生很难请，这都这么久了还没有音信呢。
    她也不能多提，最后说道：“你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好。”
    燕无归等着云觅挂了电话后，啪嗒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刚刚柔情蜜意的表情倏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极的寒冷，问道：“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抱歉楼主，意利那边儿的事情出了差错，有有内鬼。”
    燕无归点点头，他站起身来。一身纯黑的浴袍配上他后背的头发，眉眼中带着戾气。
    “怎么做事的？”
    燕无归问道。
    “对”
    燕无归一脚踹过去，那人承受不住，直接几步撞在桌子角上，噗通跪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来口袋里的枪，放在面前。
    “请求楼主惩罚。”

第34章 笨比不配演戏
    “惩罚？”
    燕无归眼底带着嗜血的光，一把拉住他的头发：“你配脏我的手吗？”
    属下一听，直接掏出来枪上膛，指着自己的脑袋。
    “是属下办事不利，如此大祸”
    燕无归的眼眸沉沉，他的手压着枪，摁在了那人的腿上：“命就算了。死了一了百了，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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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的意思是。
    那人心一狠，只听嘭的一声，房间中弥漫起火、药硝烟的味道。
    毕竟是子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那人疼的直咬牙，空气中的火、药味散去后，弥漫上淡淡的烤肉香。
    血液浸湿了燕无归黑色的地毯，他后退了两步没有让血染上自己白色的拖鞋，淡淡说道：“滚吧。”
    “意利的事情”
    燕无归双手背后，站在一边儿：“滚。”
    八仙楼之所以出名，那是因为他立足于黑白两道之上。是更遥远的存在。其根深不见底。足以媲美，黑手党。偶尔也会做佣兵的生意。
    之所以存在于国家，自然是给了足够的好处，在世界有强悍的地位。
    他们若是消失了，那将会迎来大乱。
    燕无归是楼主不错，可是有的是虎视眈眈的人。
    他真的寸步难行。
    每次他想亲自下场处理这些聒噪时，总是会想起来云觅说，她很讨厌红色。她不喜欢让他杀人，会遭报应。
    燕无归想，自己也该积点儿德。
    为了云觅，为了他能跟云觅最后走到一起。
    房间中，燕无归的轻叹格外的幽长：“云觅啊。”
    血腥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心脏却隐隐开始躁动。他开始无法控制的被刺激到了，全身都开始沸腾起来，无比想要拥有云觅的怀抱。
    哪怕，看她一眼也好。
    但是不行。
    现在是非常时期，意利又出了这种事情。
    难免的，国内会有人想要试探底线。
    燕无归端起来桌上的咖啡，百分百的苦，可能会难以下咽，但跟唾液中和后燕无归艰难的开始平静下来。
    之所以说云深是反派
    也不是没道理的。
    大家不会真的认为，云深前往外国只是为了治那条根本没有事情的腿吧。
    云家立足龙城这么多年，说要清洗龙城就洗的干干净净，真的是因为龙城没有有实力的人吗？
    笑话。
    在这地方的，哪有干净的。
    除了云觅。
    燕无归想起来云觅，真的是又气又恼的。
    他要是不联系云觅，这人真能给你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身边还有那么一群狼。
    要是云觅在感情上是个精明的也就算了，燕无归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占据云觅的。之前他还有些底气，云觅非他不可，现在他没了。
    他现在就害怕，有个人把云觅护的天上地下，这人就开始念念不忘。
    虽然几率并不大，但不等于没有。
    明知道哥哥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还天天哥哥的，他给了云觅两张附属卡，这人一分钱都没有花过。还有，她还天天追着尚忧姐姐的叫，网络cp炒得妙。
    燕无归就不能想这个，越想越气。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很般配，为什么没有人炒？
    尤其是之前燕无归还专门建了一个小号，说了一句。我觉得影帝跟小白花也挺cp的，结果被人按队列的怼。
    你懂个屁。蜜柚才是真的。影帝是什么？我们家不稀罕！
    好，很好。
    现在你们磕的cp，以后就是你们流的泪。
    到时候姐妹反目成仇，啧啧啧，到时候你们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避风港。
    燕无归也只能在屋子里脑补脑补，这才能舒心一些。
    燕无归心里舒坦了一些，派人进来将被污染的地毯重新换了一张，喷了空气清新剂，双手交叠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想了想，往身边赛了一个枕头，抱着这才有了些许的睡意。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
    估计上映也就到明年的暑假档了。
    冬天的海边着实有些冷，但是电影的分别里面还是夏天。
    云觅裹着大衣，两条腿冻得直打颤。
    她今天眼皮子跳得很厉害，预感没什么好事儿，结果这个棠红就连卡六个镜头，一群人陪着她挨冻。
    可想而知，这就是报复。
    云觅点点头。
    等着，她完蛋了。
    云觅醒了醒脑，把暖宝宝抱的更紧了。
    除了云觅尚忧也在这里，这是少有的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都还没进行到两个人的戏份呢，争斗就已经开始了。
    尚忧从袋子里拿了两个贴片，给云觅露出来的脚踝贴好。
    “冷。”
    “去车里吧？”
    “你去吧。我在这儿盯着，一会儿我叫你。”
    “不用。”
    云觅瞥了棠红一眼：“我们一走，她自己就演好了。”
    真是猪脑子。
    她们两个冷，棠红又不是什么无敌超人。卡六镜好像挨冻的没有她一样，也不知道那眼尾上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走。”
    云觅一把拉住了尚忧的手，拽着她进了自己的保姆车。
    任新月在里面冲好了姜茶，让两个人喝着暖暖身体。
    “幼不幼稚。”
    云觅还不肯放过尚忧，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云觅直接掏出来手机，有时候人言就是最大的武器。尤其是有一定流量，那一言一行都得负责。
    云觅觉得自己的话也很负责。
    她直接写到。
    笨比就不配演戏。
    那些吃瓜看热闹的一看云觅发微博的，纷纷来抢位置。看她吐槽的这一句，笑了。
    有人调侃，说自己呢？
    云觅回复：“我觉得我够笨了，今天看到了比我还笨的，我觉得我又行了。”
    之前棠红那件事情还是历历在目，人们不难联想，这个笨比指的是谁。
    棠红的粉丝也跳了出来，说自己姐姐拿了什么什么奖。
    云觅就最烦这个。直接说道：“你说的什么什么奖，我掏钱现在就能有。”
    “退下吧！显得你很无知。”
    棠红是有一些实力，但是这圈子有实力的比比皆是。她算个什么东西。
    微博上显然又要引起一番轩然大波，因为这云觅的针对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周围毕竟是公众地方，还是有路人会拍到剧透图的，看到云觅发博，赶忙跳出来给众人解说，说大家冻着棠红都因为很小的失误被卡了镜，云云。
    云觅不嫌事儿大，直接把这条置顶，说了句：“总是有聪明人的。”

第35章 伺机而动
    云觅说话做事。
    说是莽吧，也不见得。
    有时候旁敲侧击的就能让人很膈应。
    棠红有实力，但卡了六次。云觅说她笨，演技差。粉丝没话说，但是有些人还是能脑补出来棠红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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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笨比，简直是一语双关了。
    损人不利己，可不就是笨吗。
    棠红实在也冻得受不了了，一看云觅跟尚忧都舒舒服服的去车里坐着了，干脆也不演了，一遍过。
    张导也知道这几个人的小心思，刻意让她们接触的少了一些，这才没有冲突。
    棠红一场戏拍下来，听经纪人说云觅发了条不太好的微博，棠红心头一跳，立马接过来，一看上面的描述气得七窍生烟。
    “她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啊？”
    经纪人低垂着眼睛，这还不明显吗？
    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呀。
    再说了，人家云觅为什么要看得起你？
    棠红捏着手机，恨不得把里面的云觅拽出来暴打一顿，解解气。
    “上次还指名道姓的说我奖项都是买来的，让人笑话了我半天。”
    棠红忿忿道：“要不是最近没有空，哪里轮得着她在这儿蹦跶的？”
    经纪人点点头。
    棠红本来就憋着一股子火，看见这人沉默不语直接就炸了：“怎么？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我没有啊”
    经纪人很无辜。
    然而棠红根本不听她解释，甚至于，她根本不需要解释，她只想要一个发泄口而已。
    棠红一把拉过经纪人的头发，狠狠上去就是两个耳光：“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啊？如果没有我，你算个东西啊！你什么意思？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种事情对于经纪人而言其实是家常便饭了，她也才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哭哭啼啼一直说自己错了。
    棠红提着高跟鞋就踹过去：“滚！看见你这个废物就烦。”
    经纪人滚爬着从地上起来，直径出了门。
    棠红看看手机，深吸了口气。
    这段时间金主被那个大学清纯女学生迷得死去活来，每次找他，他都很敷衍。不过她每次都能从金主那边儿拿到一笔不错的钱。
    但她现在不要钱了。
    她就要给尚忧、云觅一点儿颜色看看。
    棠红拨通了金主的电话，不等那边儿开口就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宝贝儿？谁欺负你了呀。”
    “还不是我们剧组的那个新人嘛！她今天还发微博让大家都骂我呢。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啦，她总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她还弄坏了你送我的那根口红，我真的”
    棠红哭的惹人怜爱。
    怎么说也是跟了金主四五年的人，棠红又说道：“她还在剧组里骂我是个婊、子，还说你什么都不是呢。她之前还把我跟唐总的视频公开出来给别人看。那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呐，她这么做，岂不是让你难堪嘛。我真的是气不过了，帮着说了两句，她就嫉恨到我现在。”
    “今天还在微博里面搬弄是非。让所有人都骂我，我真受不了了亮哥。我想死。”
    棠红很少在男人面前哭。
    眼泪是对付男人的武器，但是哭得多了，就十分让人心烦。
    偶尔哭一次，就会让人觉得一个格外坚强的女孩子都被逼哭了，那人得多过分。
    这招棠红自然是试验过的，金主果然受不了这个。还有一点点心虚的想法。
    虽然换个女人在这个圈子里并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女人如衣服嘛。但是穿的久了，也有感情。有些弥补的意思。
    “这事儿你跟小刘说，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用我的名头去支配。好家伙，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女人头上了，这还能忍？”
    金主说道：“做你想做的，出了事儿，我给你兜着！”
    棠红立马喜笑颜开起来了，说道：“还是老公最亲我。谢谢老公”
    “好久没见你了，等戏拍完了，咱们找个好地方度几天假？”
    “好”
    棠红拿了令，自己也硬气起来了。
    云家怎么了？
    她家金主的实力也很强劲，张导这种资深的老人都得给她金主几分薄面。就算到时候闹难看了，又能怎么样？
    云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估计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棠红打定了主意，总算是一件好事儿。
    她不会对云觅下太狠的手，但是尚忧
    棠红冷笑了一声。
    娱乐圈的友谊就没有干干净净的。
    尚忧也是傻子。
    云觅就是在塑造一个好人的形象嘛。
    如果到时候尚忧成了废子，云觅还会高看她一眼吗？还会跟她炒什么恶心的cp？真是笑话。
    棠红歇下来，看了一圈，全然忘了经纪人被自己打走的事情，暴躁道：“人呢？人死哪里去了？”
    她经纪人早就因为这个被棠红收拾过了两次，所以不敢走远，一直在外面静静等着。一听到棠红质问，她连忙推开门：“影后有什么需要的吗？”
    棠红最喜欢的就是被人称影后，原本想要训斥她两声，趁着心情好，她又识趣也就算了。
    棠红摸着手包从里面掏出来两百块钱：“刚刚我下手也不重，但你也跟了我有段时间了，我挺心疼的。喏，你的精神损失费。”
    经纪人觉得特别屈辱，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笑呵呵的说道：“谢谢影后。”
    “哦对了，顺带去给我买一杯咖啡，我要冰美式。”
    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找冰美式。
    她也不敢辩驳，只能连连点头。
    要说她为什么受了这么多的压迫不反抗？
    因为没有实力啊。
    她在棠红的眼里就是寄生虫，离了棠红她就活不了。她也想像所有的电影，电视剧一样，丑小鸭逆袭成天鹅。
    可是这是现实。
    现实比幻想残忍百倍，千倍。
    她需要这份工作赚钱，因为学历不高，也没有人脉。她连跳槽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只能熬。
    至于出头之日是不是指日可待。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
    她认命地往外走，掏出来手机想要看看周边有没有咖啡店，拐角时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你没事吧？”
    云觅也拿着手机，所以并没有看到。
    云觅稳住身形连忙扶了她一把，一脸的关切。

第36章 要不要尝尝
    冲撞了云觅，她连忙瑟缩了一下：“对不起。”
    “没关系。”
    云觅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道：“你是棠红的经纪人吧？你叫什么呀。”
    “我啊，我叫施叶佳。”
    “好。”
    云觅点了点头，又一次道歉道：“刚刚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施叶佳连忙摆手：“真的没关系的。”
    “那，导演那边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觅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时脸上温和的笑意逐渐褪去。
    经纪人也是分等级的，云觅观察过棠红，她一共有过三个经纪人。出道时的经纪人莫名其妙半途说要去国外修学，一走了之。还有一个怀孕了，流产后就修整了工作，再也没有踏进娱乐圈。至于施叶佳其实她们三个都是同一种人。
    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估计也就当当保姆，打打下手。
    那个日子要是过的好，才有鬼。
    云觅撇了撇嘴，不是她想针对棠红，而是这个棠红早晚有一天会跳出来的。
    她那眼里的报复，可丝毫不带掩藏的。
    云觅说是去要见导演，转头去了酒店的天台。
    燕无归倚在栏杆边儿望着楼下，手指间烟雾缭绕，似乎在走神，云觅走到他身后时燕无归才有了些反应。
    “你怎么来了不叫我一声？”
    燕无归连忙将烟头踩在脚底。
    “怎么回事儿啊。好端端地抽什么烟。”
    云觅也不知道燕无归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分明当年是个好学生来着，虽然不是个好人？
    “听说是巧克力味道的。”
    燕无归看到云觅的那一刻，所有悬着的心忽然就掉下去了，一片平静。
    他伸手捏着云觅的下巴问道：“要不要尝尝？”
    云觅踮着脚凑上去时，燕无归撑起来外套将云觅裹在怀里，唇齿纠缠。
    他本是轻轻吸吮，忽然就开始攻城略地，搜刮着云觅口中所有的氧气。牙齿时不时的咬在云觅的唇瓣上，辗转反侧。
    云觅几乎都要站不稳，燕无归一手放下，摁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直到他推开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云觅看清楚里面的红血丝，皱起眉头。
    “你最近睡眠质量这么差的吗？”
    “嗯。”
    燕无归回应了一声，又怕她担心，说道：“也没有。”
    燕无归确实很浅眠，但也不至于失眠还梦游。
    “是不是因为受不了拍戏的进程？其实影帝嘛，根本不需要太累了呀。当演员确实费心了一些，以你现在的实力跟流量，完全可以转型”云觅说了一半，猛然间想起来，她的燕无归不止影帝那么简单。
    这种小事情，完全不需要她来教。
    “怎么不说了？”
    “显得我很无知。”
    云觅嘟囔道。
    虽然不知道八仙楼是什么情况，但是两头兼顾那确实比较受累。
    八仙楼的地位很高，燕无归肯定不能放弃。那影帝说不定就是原主用来蒙蔽世人注意力的，多半也不能丢下。
    “辛苦你了。”
    云觅抱住他精瘦的腰，有点儿烦。
    她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这个身份的限制让她有了框架，她想起来攻略目标的事情，问道：“对了，你目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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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过吗？”燕无归蹙了蹙眉。
    云觅甚是奇怪的看着他：“你说过吗。”
    “不记得了。可能是睡得太少，最近记忆也有些差。”
    都不用燕无归主动说，云觅都能从他的面色跟状态看得出来，他承不承认也无所谓了。
    “所以”
    “云深。”
    云觅嗯了一声：“我哥？”
    “他不是你哥哥。”
    燕无归非常认真的重申道。
    云觅笑着应下来：“好好好。云深是男主？”
    “反派。”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反派？”云觅的电影剧透里侧重点自然是在尚忧身上，对于云深的印象并不多。
    不过燕无归这么一提，嗯，干掉反派的不是男主，就是最终boss。
    云深还真带了些反派的气质。
    “黑化值？”
    “不尽然。”
    云觅没理解他的意思，燕无归就已经捧住了她的脸说道：“我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的攻略目标我自己来。你呢，如果听我话，就离云深远一点，好吗？”
    原设里的云觅真的是一个植物人吗？
    燕无归摸着云觅的脸，原设的云觅跟她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想到云深将云觅藏起来，日夜里肌肤相亲，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燕无归喉结滚动着，眸光渐深，带着浓重的暗色：“再亲亲我，好不好？”
    “我好像，特别渴望你。”
    燕无归不等云觅同意，自顾自的已经接近了她。
    只有感受着她的温热，跟她纠缠难分，燕无归才会好受一些。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原主的问题，还是源自于他内心。
    偏执从来没有消失过，它被云觅所平息，如今又卷土重来了。
    这让他无比的痛苦，生怕自己的得寸进尺会让事态越来越糟糕。
    云觅睫毛翕动着，燕无归就眯着眼睛瞧着她的神情，安心的闭上眼。她的手在他背后像是安抚动物那样，轻轻地拍着，喉咙间吞咽的声音细微，却勾人。
    “好了。”
    燕无归及时止住。
    他拽着云觅的衣领，将她里面的衬衫纽扣系好。
    “明天应该是最后一幕了吧？该杀青了。”
    “嗯。”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手：“你还是穿的太少了。”
    “哪里有，我胖的像企鹅。”
    燕无归伸手进去感受了一下她衣服的厚度，蹙了蹙眉。
    云觅的体温一向很低，之前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毕竟当过医生接受过的知识告诉他，女孩子多半都有体寒、体虚的问题，手脚冰凉并不算是难见的事情。
    云觅是个例外。
    燕无归摸着她有些冷的手，心里都发颤。他把云觅的手包好，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你干嘛？”
    摸到手下硬梆梆地腹肌，云觅脸色红了一些。
    大庭广众之下。
    “暖一暖，别动。”
    两个人就用这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许久，燕无归摸着手温回复正常的云觅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我可能不在国内。”燕无归顿了顿，说道：“要去国外休假，你一定要给我老老实实的。”
    燕无归戳了戳她的额头：“离那些豺狼虎豹远一点儿。”
    云觅简直是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凶神恶煞来着。

第37章 真的改不了
    云觅想着估计是公司那边儿的安排。
    燕无归也确实应该休息休息了，所以不疑有他，摸着他的额头说道：“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呀。”
    “不管是出于你的女朋友，还是你曾经的攻略者”
    “还女朋友？”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刚要说孩子的事情，嘴里的话忽然都噎住了。他有些无措，笑了一声：“等我以后，一定要在现实世界里，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燕无归牵着云觅的手下来，低垂着眉眼亲在她的手指上，轻声道：“到时候，一定不要跑。”
    “为什么要跑？”
    燕无归轻抬了抬眼，没有直面回答云觅的话，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要是跑也没有用。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你要再跑”
    “嗯？”
    “就把你关起来。”
    燕无归凑在云觅耳边，咬着耳朵的说道。
    云觅愣了愣，盯着燕无归笑得格外开心。她拍了拍燕无归的脸：“要是你之前说这种话，我还会觉得你凶。你现在说这种话，只能叫做奶凶奶凶的。”
    云觅把两个手并在一起说道：“我不跑，你想把我关起来，你就关。”
    燕无归盯着她细小的两个手腕。
    “为什么？”
    云觅笑得眼睛弯，唇角也弯。声音轻轻的，乘着风就变成了醉人的梦境，美好的不像话。
    她说。
    “因为我喜欢你呀。”
    “所以我会给你所有的安全感。虽然我对待感情没有别人那么炽热，但是”
    “我也只有你了。”
    “我也只想要你。最起码，是这一刻。”
    燕无归怔了很久，云觅一把揽住他的脖颈说道；“我们两个都是祸害，凑在一起，说不定真能遗千年。将就将就吧。”
    “你要是想跑，我也把你关起来。”云觅拍了拍他紧实、修长的腿，说道：“再把腿打断。”
    燕无归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角，笑道：“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燕无归紧紧抱着云觅，始终没有答话。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定会引起来别人的主意，所以云觅先离开了。
    燕无归掏着口袋里的烟，想了想，咽了口唾沫后将烟盒捏扁。另外掏了一个柠檬糖出来，剥进嘴里。
    酸得很。
    但是，是甜的。
    燕无归掏出来不在人前让人见过的电话，拨通了专用的内线，声音沉下来：“帮我准备私人飞机，明天晚上九点。”
    “是，楼主。”
    “还有”
    燕无归抿了抿唇：“带一队人，保护夫人。”
    这事儿没有对外宣布，可是楼中上下都已经知晓。
    “如果她有半分的差池，提头来见吧。”燕无归依旧不放心说道：“带上监控设备，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看见她。”
    他已经没有积分兑换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了。
    只是，他看不到云觅真的会得患得失，暴躁的厉害。
    他不敢跟云觅说。
    因为害怕
    害怕被丢下。
    当年的云觅讨厌他，讨厌的天上地下，就算他死在面前云觅都无动于衷的模样真的让燕无归回忆都揪心的疼。
    他一直在改变，云觅也在逐渐亲近他。
    所以，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云觅爱的到底是哪个。他真的很害怕如果云觅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变，会不会不要他了？
    尤其是，在很早之前还有那么多恩怨的情况下。
    这种多疑敏感让他痛苦的不得了，他改不了，真的改不了。
    云觅在把手腕递过来，跟他说，想要占有他的那一刻。
    燕无归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她拆穿入骨，不过一瞬间，他就开始愧疚了。
    因为云觅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会天真的，说出来这种危险的话。
    他在打电话的同时，云觅也打了个电话。
    “哥哥。”
    云深还在开会，不过是个小型会议，接电话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怎么了？”
    “上次预约的心理医生还不来吗？”
    “很着急？”
    云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有些抱歉道：“我已经预约了，但听说他那边儿有个棘手的病人，很难缠。一时半会儿可能来不了，不如这样。后天，我让人护送你去意利。”
    “谢谢哥哥！”
    云觅说话时还是笑着，挂了电话后就闷着头一个个的台阶往下蹦。
    燕无归的病肯定又重了。
    他还学聪明了。
    之前单纯的时候还会摁着她说什么，我敏感多疑，你得多宽容一些。现在呢？就只会，我没事儿，我很好。
    大概是，不爱了？
    云觅啧了一声。
    那倒是不可能。
    不过她今天说的话是真心的。
    如果燕无归中途真的退缩，她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他。
    云觅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两个人各怀心思。
    最后的杀青是一幕重逢。
    云觅已然从一个卧底变成了战地医生，片场有些危险，火光四溅。云觅不断地抢救着已经快要失去呼吸的军人：“再等等，再等等好吗？一定要撑下去。求你了。”
    她的眼泪顺着眼睛往下流，眼睁睁看着那人痛苦死去。
    有人拉扯着她往后退。
    生死是常态。
    早就该看惯，云觅的眼睛里满是哀切。那都是活生生的命。
    一场下来，最后一场是拍男女主角重逢。
    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燕无归穿着一身国家的军装出现在云觅面前。两人相望，相互一笑，两两无言。
    燕无归饰演的是个从佣兵变成正统军人。
    整体下来，还算得上励志？
    导演喊结束，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剪辑，加工，排档期上映。
    张导安排了杀青宴，燕无归不参与这种聚会也在理所应当的范围内。他当初说免费打工，还真一分钱不要。张导对云觅真的太感激了，他不是个瞎子，当然看得出来燕无归是冲什么来的。买一送一。省下来的经费让这部片子更为出彩。
    他第一个找的就是云觅，结果云觅也有事儿，不参与。
    “那咱们改天再约也行。”
    “我也想参加，可是”云觅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张导也就没有再坚持，颇为遗憾，顺带打听了一下云觅的档期，听说她什么电影都没接时，感慨万千。
    现在很少有年轻的演员，专心只攻一部片子了。
    时代浮躁，大家浮躁的理所当然。

第38章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夜半三更的八仙楼。
    燕无归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扔掉了烟头。空旷的顶楼是直升飞机呼啸起来的风，那烟头遇了风，飞快地燃尽了最后一缕烟草，摇摇晃晃还要继续消耗自己，燕无归踩着那想要复燃的烟头踏过去。
    皮鞋跟地面接触时带着沉闷的响声。
    “恭送楼主。”
    一排的服务生弯下了在人前高贵的腰。
    燕无归掏着身上的枪出来，核实了里面的子弹，重新合好。
    “走。”
    一直以来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听了令，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直升飞机从八仙楼缓缓升起，进入了半空。
    “这是意利的资料。”
    燕无归锁好安全带，裹上绒毯，细长的手指捻着哪来的几张纸。
    这上面就是已知的叛徒。
    毕竟他现在发展在国内，国外的事务都交给了别人。没想到那群人贪得无厌。
    他对亲情不算寡淡，但是对于这原身的亲人，可没有半分的犹豫。
    “我要去的风声，泄露出去吧。”
    “是的。”
    “很好。”
    燕无归点点头，将座椅调到合适的位置。
    “休息休息。明天”
    燕无归没有说下去。
    比起来国内寒冷的低温，意利现在的温度就尤为合适留人。
    云觅做了一夜的飞机，在机场摘下了墨镜。
    她穿着一件高腰的牛仔裤，上身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高领外衣，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拽着一个行李箱。
    意利此时已经是日照三竿。
    云觅望了一眼有些刺眼的太阳，手挡在额头上四处望了一圈。匆匆跟来的保镖殷勤的问道：“小姐，要不要先去酒店？”
    “好。”
    她的目光锁定在黑色路灯架子下看报纸的华裔男人，唇角勾笑。
    她早就发现身边有眼睛了。
    如今云深可以光明正大地派人跟在她身边，另外一路，会是谁？
    林荫大道。
    燕无归摁了一间豪华别墅的门铃，一手抄兜，尤为的不耐烦。
    里面的人从猫眼看了一眼，瞬间戒备起来。
    “怎么？等着我找人把门拆了吗？”
    燕无归知道他从可视猫眼能听见自己的对话，他掏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堵住猫眼的视线：“给你三秒钟。”
    “一”
    那人都还没有撑过两个数字，直接就将门打开了。
    刘正浩立马将门打开，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露着白花花的肥肉。
    “楼，楼主。你怎么来了？”
    燕无归伸手把枪口抵在了他脑袋上，刘正浩立马一个激灵，双手高高举起：“这是做什么？楼主。你别吓唬我啊。”
    “开个玩笑。”
    燕无归笑了一声。
    他掏着手帕出来，把枪口擦了一遍又一遍，一边往外面走着。
    “听说你在这儿生活很不错，来座客。不介意吧。”
    燕无归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满是桀骜。
    他的两个至交保镖在身边站着，燕无归顺手从桌上顺了两个橘子，一手丢给了身边的保镖，另外一个握在手里慢慢剥着。
    “二姐呢。”
    “她啊，她还睡着呢，我去叫她？”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低头把橘子皮扔在了地上。
    拿了橘子的保镖立马一个箭步冲上，一把将刘正浩压在地上，他立马哀嚎起来：“楼主，这又是闹哪出？”
    “哪出？”
    燕无归双手抄兜站了起来，摸着口袋中的枪。慢慢踱步进去，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刘正浩的脸上，问道：“闹哪出，你不知道吗？”
    “不必你叫我二姐了，我自己来。”
    燕无归甩了甩手，掰着橘子放进嘴里。甜的，云觅应该会喜欢。
    他眸中染上一丝温柔，说道：“好久不见了，也不知道二姐变了没有。”
    “你说呢？姐夫。”
    燕无归低头看着地毯，用皮鞋碾了碾他的脸说道：“地毯挺贵的吧。别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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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保镖立马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人拽起来，刘正浩干嚎着，如今已经不装模作样了，一口一个让楼主饶了他的命，他知道错了。
    燕无归无动于衷地吃掉了橘子，随着枪响喃喃了一声。
    “别让想让我死，我把人杀了。这算是反击吧？”
    “应该不会生气。”
    燕无归自言自语完后，那边儿的保镖也随之从浴室里出来。身上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离我远点。”
    燕无归戳着他的肩膀让保镖站了远一些，他一步步像是催魂一样上了二楼。
    “在哪里呢，在哪里”
    燕无归一间间的将门打开，只剩下最后一间时，他转动把手的速度都慢了一些。一打开门，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窗帘在外荡着。
    他的脸倏然阴沉了下来，伸出一个手指说道：“抓。”
    燕无归看着那凌乱明显睡过人的床，床头柜上是夫妻两个以及他们孩子的照片。
    很幸福的全家照。
    燕无归手一松，相框随即就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他望着窗子看，没一会儿就听到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近，聒噪的很。
    “楼主。”
    燕烟被推搡到地上，显然跑的时候非常的狼狈，衣衫不整。她一把抱住燕无归的大腿，摇摇晃晃：“弟弟，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听刘正浩蛊惑，一时间鬼迷了心窍。我不是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做那些的，都是他逼我的！”
    燕无归盯着全家福上面两个人亲密无比的样子，觉得格外讽刺。
    “对啊。”
    燕无归叹了口气，低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燕烟说道：“我相信二姐，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无归，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最了解我了。”
    燕无归一把拽起来燕烟的头发，将她甩在一边儿：“可是相信有什么用？”
    “嗯？”
    “人是你们杀的，反是你们造的。你让我用什么相信你？”
    燕无归问道。
    他拍着裤腿，将上面的褶皱抚平，嫌弃之意渗出于表：“二姐。”
    “燕家的家训是什么？”
    燕烟吸了吸鼻子，绝口不提什么家训。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知错还要犯，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呀。”

第39章 会摘我的莲花，带我出去
    云觅放下行李后就到了云深给她的心理医生家。
    护士小姐姐说诺斯金教授正在跟病人催眠，让她在大厅里稍等片刻。
    这个心理医生看起来确实有东西的样子。
    云觅一踏进来就察觉到了那种大佬的气息。
    这里很多画盯得久了，都会勾起来心理一些躁动。
    房间中随处可见绿植，鱼缸，慵懒的猫。
    云觅转悠了一圈，想起来自己开的咖啡厅，不知道姜俊贤还有没有再开。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是绿植跟猫是押对了。
    书架上还有很多有关心理的书籍，不过都是英或者意利，云觅拿下来，虽然看得懂但是看几行就觉得犯困。
    “我可以去看看诺斯金教授的治疗案例吗？”
    云觅实在等的无聊。
    这个护士小姐姐也知道她是云深预约的人，显然还是给面子的，嘱咐道一定要静悄悄的，不要打扰病人。
    云觅用流利的意利语应了下来。
    这里的地毯都是上好的羊羔毛，踩上去像是棉花一般软。踏上楼梯，又拐了几个弯，云觅被引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这里是一个放映室。
    这里拜访的都是经过病人允许，可以让众人观看的。
    有关抑郁、躁郁、双重人格、偏执、强迫行为、梦游，应有尽有。
    云觅挑了一部有关偏执的片子来看，这是一个病人的纪录片。那个人对自己认为的事物有过分的执着。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他认为狗是一种来自地狱的恶魔，所以变成了一个虐狗犯人。
    用残忍的手段，害死了数十只大小不同的狗。他是被警察送过来的。
    诺斯金最后找到了他的根源，针对性地将他的记忆篡改了。
    云觅发现这件事情后，咬了咬手指。
    原来记忆这种东西，真的能被篡改。
    云觅这么想着，嘴里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当然。”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高一米九金发看起来十分浪漫的男人朝这儿风度翩翩走来，用很正点的中说道：“人的记忆并不牢靠。可以添加，删除，篡改是有些难。但对于我而言，还算简单。”
    “诺斯金。”
    诺斯金朝云觅伸来了手，云觅也伸手过去，跟他礼貌的握过手后，问道：“那可不可以寻找记忆？”
    “云小姐，觉得自己记忆有缺失吗？”
    “嗯。大概？”
    云觅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好奇。”
    “我们的诊断，会不会被第三个人得知？”
    “云小姐不必有顾虑。”诺斯金说道：“我会给你最隐私，最安全的地方。所有的后顾之忧，都不会有。”
    “是吗？”
    云觅挑了挑眉：“有没有你不成功的案例？”
    “你看起来像是来踢场子的。”
    诺斯金笑道。
    “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但是，我对云小姐有百分百的信心。”
    “如何说？”
    “你猜，你现在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诺斯金说完这句话，云觅猛然间有些晕，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心里一惊，猛然看到了一道黑沉的铁门。
    “推开它。”
    诺斯金的声音就在耳边，云觅咬了咬牙。
    她压根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上的套，被无声无息的催眠，这让她有些沮丧。
    “别怕。”
    云觅站在原地没有动，诺斯金好像也有察觉似的，在旁边鼓励道：“我一直在你身后，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如果有的话，你就跟着银铃声走。”
    云觅耳边乍起铃声，远远的，她看见身后多出来一条路。隐隐约约能看到诺斯金的影子在那里站着。
    就在犹豫当中，云觅直径冲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眼前陷进一片黑暗里。
    她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可耳朵比别的器官更先反应，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诺斯金问道。
    “认识。”
    云觅喃喃道：“我做过很多次的梦境。”
    “这里有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云觅不吭声了。
    这里，是血池。
    “哦好吧，看来是不能跟人分享的事情呢。你觉得在这个地方，感觉如何？”
    “很舒服。”
    云觅说着，眼睛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泪。
    她开始抽噎，慢慢蹲下身。
    “云小姐，不行的话，我们就回来吧。”诺斯金劝道。
    “不要。”
    云觅吸了吸鼻子。
    “看来云小姐真的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呢。”
    “这个地方有没有你想记起来的人？”
    诺斯金循循善诱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人？”
    云觅冷不丁的问道。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诺斯金的这句话莫名被另外一道声音缠绕在一起，是她曾经听见过的女声，不似那是满是绝望，有些雀跃。
    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云觅抬头一看，见是个生的白白嫩嫩地小姑娘。她手上系着红色的铃铛，回眸朝她笑：“来啊，来啊，陪我摘莲花呀。”
    “什么莲花？”
    云觅被她拽着上了一条小船，那船没有底，脚下便是那传说中的血池。
    小姑娘撑着桨，开始哼哼一曲没听过的小调，云觅瞧着她，蹙了蹙眉：“好听吧？这是我跟一个嬷嬷学的，叫什么来着对，归乡。”
    “讲的是什么来着，哦对对对，我又忘了。说的是一个女孩子等着自己的情郎回家，日复一日的等，每天都哼着这首曲子。从姑娘哼到了老太太也没能等到自己喜欢的人。”
    “你知道什么叫情郎吗？还有，喜欢喜欢是什么呀。”
    小姑娘也不管云觅说不说话，话痨一样的自说自话：“我接过很多姑娘，我问她们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她们总是会哭。看来喜欢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算了，不知道也罢。”
    云觅又开始想流泪。
    小船滑到中间的时候，云觅看到了她口中的莲花。
    那分明，就是贴着水面长着的曼珠沙华。不过品种甚是奇怪，重瓣，是一种格外奇特的漂亮。
    “你帮我摘。”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说道。
    云觅肩膀颤抖着去船边儿捞水中的莲花，那花直径从她的手心中穿过。小姑娘露出来失望的表情。
    “你问我为什么失望？”
    小姑娘忽然说道，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一池的曼珠沙华。
    “因为有个人告诉我，我要等的人会摘下我的莲花，带我出去。”

第40章 只是贪心罢了
    “听说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的。我哥哥之前给我带来的铃铛，你看，好看吧。”
    她晃着自己的手腕。
    “我倒也不是觉得这里不好，只是贪心罢了。”
    “怎么啦。日复一日在这里待着很无聊的好吧。”
    随着她的碎碎念念，小船也到了岸。小姑娘挑着到一面红色的石头上用指甲划了一道，这上面已经被划满了竖线。
    “这个啊我每次渡一个来回，就会在上面添一笔。看看添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我能给我摘莲花的人。”
    “已经，嗯九万多次了。或许，那个人是骗我的也说不准吧。”
    “我是谁？我叫云觅。血池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家。偷偷告诉你，听说之前血池没有花的，因为有了我所以花才开的。”
    “行啦，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早日渡劫成功，我等着带你回人间呐。”
    那人拐进了红色的巷子里，那个自称叫云觅的小姑娘就抱着臂又开始数上面的划痕。
    “99984次了。”她那张包子脸皱巴巴地挤在一起：“要是让我等十万次的话，就算给我摘了莲花，我也要把他从船上扔下去！”
    在一边儿看着小姑娘的云觅忽然心脏绞痛，蹲下身，看着她落寞坐在河边儿，一双脚伸进血池里，百般无聊地晃来晃去。
    “你已经在这里看很久了。”
    诺斯金忽然出现在这里，他一把拉住云觅说道：“不要再撑了。”
    云觅猛地在现实里睁开眼。
    她突然脑海里闯进来一句话。
    你是我渡一万次船，等了九千年也想看一眼的人。
    云觅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从沙发上跳下来，也没有心思去问斯诺金是如何操作这些的。
    她看了一眼门框顶的银铃铛，笑得格外逞强。
    “云小姐找回记忆了吗？”
    护士问道。
    “总该是见到了，她想见到的人了。”
    “她想见谁？”
    斯诺金摊了摊手，俏皮道：“那你要问问云小姐，而不是问我。”
    云觅确实是个很难缠的人，无论他怎么试探，云觅都不肯说有关看到的一丝半毫。
    “不过云小姐”斯诺金摸了摸下巴：“很有意思呢。”
    心理有问题的人，会很容易中招。
    心理素质强大的人确实可以抵挡催眠，可是这个世界，谁都有苦衷。
    云觅知道。
    她最想弄明白的是，她是谁。
    楚不休那些话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
    还有她之前挣脱开了系统，建造世界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经历了太岁后，云觅隐约明白了一些。她可能，并非常人。所以系统时常有束缚不住她的征兆。
    楚不休或许说的是真的。
    系统有意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然而，它阻拦不了。
    她既然能在梦境中梦到，说明记忆已经开始有了松动，如今还能被催眠所完整的表现出来。就代表这东西已经彻底植入进了潜意识里了。
    附在楚不休身上的人来自血池。
    她也是。
    红雾，多半也来自血池。
    系统跟她胡编乱造的现实世界，是假的。
    它的目的，真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有意思起来了。
    云觅笑了笑，瞥了一眼诺斯金墙上的画，直径走出了门。她告诉了旁边的侍者，明天她会再来，顺带交付诊金。
    这虽然跟当时云深所讲，云觅来的目的不同却也让斯诺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及浓重的兴趣。
    一个心理残缺，却对外界格外戒备女孩子，到底有什么样子的经历。
    意利的报纸头条刊登了一则最新消息。
    华裔一家，燕氏产业的负责人，燕烟以及其丈夫在家中遇害身亡。从龙城赶来的燕家独子，接管了她的产业。
    燕氏在意利也算是响当当的家族了。
    他们身上有来自东方血脉所带来的的低调，也带来了非同一般的野性。
    燕无归没有出面。
    他撕碎了报纸扔进了垃圾堆里，问道：“现在还在哭？”
    说的是燕烟的女儿，燕晴晴。
    如今才六岁。
    从她的姓氏可以得出，燕烟的动机不纯。
    姓燕的子女血脉，在成年后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产业。姓氏很值钱，值钱的让刘正浩可以随便退步。
    燕无归那边清理了她的父母，转头亲自去接她放学。
    在一群白种人以及其他肤色的人群中，燕晴晴那张极其有东方棱角的脸就格外的明显。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燕无归俯身对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说道。
    梳着羊角辫的燕晴晴明显不知道坏消息能有多坏，她笑嘻嘻的用英说道：“要想听坏的。”
    “很遗憾，从今天开始你没有爸妈了。”
    燕无归承认，这个小姑娘是无辜的。所以他才会违背了燕家的祖训，保了她一命。
    燕晴晴一脸不相信，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他们死掉了。”
    燕晴晴疯了一样的开始往回家跑，燕无归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阻拦，让人护着燕晴晴回家。
    燕无归没有处理所谓的杀人现场，所以在燕晴晴看到她父母惨死的那一刻，昏阙了过去。
    她从医院哭着要回家，父母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只留下一屋子的血腥味。
    “想不想听好消息？”
    燕无归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掉了她的眼泪：“我会带你回国。培养你成材。”
    养虎为患。
    如果当燕晴晴长大后知道她的父母死于谁之手，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燕烟？
    谁知道呢。
    燕晴晴只要醒着就会哭，眼泪哭完了就会干嚎，燕无归被哭的烦了，怕自己的同情心掉落到冰点，直接让人把燕晴晴关进了最隔音的书房，让她哭个够。
    燕无归靠在沙发上，摆摆手：“算了，她爱干嘛就干嘛。为了活命，总会低头的。”
    燕无归总算闲下来，看一眼电脑。他熟练的登陆了监控账号，接收到了实时的信号，看清楚云觅所在的坐标，燕无归愣了愣。
    “她来意利了？”
    燕无归猛地沉下了声音，转头戾气深重的问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第41章 如果我非要让你去呢
    不管是保镖还是暗中帮助燕无归得到云觅信息的人都有苦说不出。
    燕无归只让随时留意云觅动态，但是没说不让来意利呀。
    “操。”
    燕无归瞬间就烦躁了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国内有没有内鬼，他还没有排查干净。如果这时候有人给燕烟的人通风报个信，云觅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危险更大。
    她这是自投罗网。
    “她为什么要来意利？”
    燕无归并没有告诉过云觅自己要来意利的事，她能出现在这儿引起了燕无归强烈的不安。
    燕无归直接将视频调转到他将人安插到云觅身边的那天，从头开始看起，一点一滴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她身边有哪些路人，谁多看了她几眼，燕无归都观察的仔仔细细。
    从燕无归的角度来看，云觅似乎不像是被人邀请来的。
    云觅来到意利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一栋别墅，那栋别墅是私人区，没有预约进不去。所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燕无归无从得知，只看得出来云觅出来后若有所思得盯着别墅看了很久才离开。
    “这是什么地方？”
    意利虽然是云家的发源地，但是原主也只在这里待过三年而已。三年中多半也是在操心国内的事情，对于意利实则说是一片空白也不足为过。
    跟在他身后的保镖对这儿也不熟悉的样子，询问了燕无归的意见从视频上拍了照片，不消片刻便说道：“回禀楼主，这是一个心理医生的私人别墅，平时也用来做诊疗。别墅主人的名字叫诺斯金。今天26岁。未婚。”
    保镖前面叙述的基本资料，后面是他特意补充的。
    他的脑回路来说，燕无归选择监视夫人，这就是种不信任。然而，夫人也“不负众望”瞒着楼主前来做不太好的事情，人赃并获。
    毕竟夫人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心不在焉。
    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心理医生吗？”
    燕无归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心里惶恐又害怕。
    他猜的没有错。
    云觅喜欢的是那个，正常的爱的燕无归。
    察觉到了异常后千里迢迢也要跑来问一问医生。
    都说了不用了，不是吗？
    “楼主，要不要我去把人抓过来？”
    在保镖的眼里，楼主应该是太过的伤心了，如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个心理医生似乎有点儿来头，很多政客都在他那里就诊过。不过没关系，下属一定帮楼主免除后患。”
    “退下！”
    燕无归突然暴怒。
    保镖也知道自己失言过多，他只是想要帮楼主分担一些而已。
    楼主第一次带姑娘进八仙楼，亲口认下了她是夫人。谁知道女人不知好歹，竟然做出来如此过分的事情。
    燕无归看保镖不肯走，下意识就抄起来烟灰缸，刚要丢出去的时候猛然想起来云觅，缓缓放下，态度也好了很多。
    “下去吧，不要打扰我。”
    这跟楼主的性子不同。
    保镖也不好说什么，喏了一声。
    燕无归的心口堵的生疼。
    他想要揍人，云觅是不喜欢的。他想要抽支烟，又想到云觅每次专注看他，且担忧的眼神，烟也没有用了。酗酒吗？
    他拿起来酒杯就会想起来那些朦朦胧胧的夜里，醉醺醺地云觅一头栽倒在他怀里，笑的像盛满蜜的花。
    什么都是云觅。
    要是云觅跑了，他可怎么办？
    云觅根本不知道燕无归在意利的事情，她租的酒店会有报纸供应，云觅在等早餐是随便拿了一份。
    也不能说随便，只是看到有燕氏集团这四个华夏字才拿过来。
    上面还有一些在现场拍的照片，云觅从字里行间看到了燕无归的名字，当即蹙起眉头。
    云觅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燕无归还在盯着视频看，实时画面。
    上面的云觅是看过报纸以后，才打的电话。
    燕无归迟疑了很久不敢接，但是云觅格外的有耐心。
    他叹了口气，已经准备好迎接腥风血雨：“喂？”
    “在睡觉？”
    视频中的云觅明显松了口气，燕无归的嗓子发着哑，听起来确实饱睡过似的。
    “嗯。”
    燕无归闷哼了一声，云觅小心翼翼道：“我不是吵醒你了吧？”
    燕无归还没说话，云觅就已经自言自语道：“你现在睡眠质量那么不好，要是吵醒你的话，我就太罪过了。”
    燕无归有点儿愧疚，骗了云觅的感觉。
    但是一个谎言，就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满。
    “没关系。”
    燕无归揉着额头。
    云觅一手拿起来桌上的报纸，他的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你在意利吗？”
    “对啊。”
    “度假？”
    燕无归没有说话，云觅轻声笑了笑：“你猜我在哪里？”
    “意利。”
    “果然我身后那个人是你派来的。”
    云觅捏着报纸说道：“我拿到了一份报纸，燕烟是谁？”
    “原主大伯家的二女儿。”
    燕无归想要解释什么，云觅却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说道：“我来意利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我已经替你试验过了，确实有两把刷子。”
    云觅很在乎那张报纸，但是她没有提。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云觅说道：“我只是害怕你下次梦游钻进别人的屋子里，你这么好，别人弄丢了可不会还给我了。”
    燕无归笑了一声：“怎么会。”
    “如果我非要让你去呢？”
    云觅的声音一下就沉了下去：“我担心你。”
    “我真的没有关系。”
    燕无归说道：“我自己的心理状态，我自己很清楚，不看医生。我有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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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想让我看医生，是不是已经反感我了？”
    燕无归说着说着，语气有些激动。
    视频中云觅的脸倏然就沉了下去：“燕无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的声音隐忍着怒气，燕无归心底的慌乱终于到达了顶点，他声音都在颤抖：“你别这样”
    云觅沉默着，燕无归咬着自己的拳头：“你别凶我好不好。”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云觅顿了顿：“想抱你。”

第42章 心存善意
    燕无归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点头同意了，在他犹豫的那么几秒里，他的理智代替他回复了云觅。
    “不可以。”
    “原因？”
    云觅语气里没有多少的失落。
    “因为，我跟你在的城市，不一样。”
    燕无归很艰难地找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云觅笑了笑：“原来如此。”
    “那我不打扰你了，好不容易来意利一会儿要去感受感受风土民情。”
    云觅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燕无归看着手机上面的通话记录，沉默了许久。
    云觅的早餐是一杯牛奶，一份意利面。
    她将报纸交给侍者让它归于原位，低头慢慢品尝着。
    燕无归不会撒谎，或许只是在她身上不会撒天衣无缝的谎。
    他会拒绝说明了两件事情，一件，报纸上面的事情肯定跟他有关系。第二件，他现在很危险。
    云觅咬了咬唇，苦海仇深似的开始吃面。
    燕无归有什么情况，她真的不得而知。
    只是觉得，这样的身份并不能有助于他变得更好。虽然这是任务的要求。
    早就说了，感情这种东西会影响任务的进展。
    就像现在一样，她很想阻拦燕无归做一些不利于他到现实社会根正苗红成长的事情，但又不能。
    算计以后的事情的前提，还是是要保住现在的小命。
    世界上多的是身不由己。
    云觅理解。
    她这些话没有告诉燕无归，以现在燕无归的心态，他根本想象不到云觅会理解他。
    所以，陷进了暴躁里。
    燕无归在地上踱来踱去像是一头不安的狮子。
    保镖进来说，有人来找，燕无归这才顿住了脚步。
    他整理好自己的西装、领带，摸着口袋里的枪，最后将它扔进了桌上这才跟着保镖一同前去。
    云觅又一次站在了斯诺金的门前。
    这人早就已经等候良久了，为了她将今天所有的客人都拒之门外。
    “这是什么果汁？”
    云觅看着桌上的饮料颜色十分的鲜艳，各个不同。
    斯诺金端了一杯水来喝，说道：“你可以试着选一选，或许能选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云觅抬眸看了他一眼。
    斯诺金似乎把她当成了试验品，又或许是病人。
    云觅把包放在一旁，拿了一杯红色的饮料：“我可以尝尝味道吧？”
    “这些本就是为了你准备的。”
    云觅抬到嘴边闻到了很重的番茄味道，她顿了顿手：“我可以换一杯吗？”
    “嗯？”
    “我不太喜欢番茄。”
    斯诺金笑了笑：“没尝到嘴里，怎么能轻易下定论。”
    云觅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拧着眉将饮料一饮而尽。
    这东西入口时，真的没有一点点番茄的味道，它是一种甜猩的味道，就像是
    “这是我研究的饮料，口感如何？”
    斯诺金笑着窝在了沙发里。
    “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专门研究自己的心理，更好一些。”
    云觅沉沉地放了杯子，说道：“我问了外面有关你的价格。”
    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了斯诺金。
    份量十分的充实。
    她是故意的，在斯诺金面前露出来里面欧元的一角。
    “我还有其它想要知道的东西，接下来，拜托你了。”
    云觅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求人的态度，她只是用一个普通雇佣者的身份来讲的话。
    对于她而言，斯诺金就是一个靠谱的主治医生。仅此而已。
    “有关别人，还是，继续昨天的事情。”
    “继续昨天的事情。”
    云觅说道。
    “催眠这种事情，同一个人不能用三次。”斯诺金说道：“三次之后，大脑就会产生防御功能，或许会潜意识混乱。”
    “那我还有两次？”
    云觅算了算，说道：“足够了。”
    “听你哥说，你是为了拍戏而来的？想要在剧中演个心理医生吗。”
    云觅不答话，斯诺金就知道她是披着羊头在卖狗肉。
    “你知道成为一个心理医生最大的要领是什么吗？”
    云觅看着他，斯诺金摊了摊手：“云总也给了我一笔钱，我觉得你就算不需要这些知识，我也应该对得起我拿到的酬金。”
    “最大的要领是什么？”
    云觅顺着问道。
    斯诺金道：“少一点点的同情心。”
    “为什么？”
    “因为，人爱撒谎，记忆也是。产生了同情心，自己的脑子也会帮忙虚构画面，这样只会让人看不清真相。”
    “我们走吧。”
    斯诺金站起身时，云觅又听到了熟悉的银铃声。
    “你要催眠我？”
    云觅没动。
    斯诺金的声影已经开始眩晕，晃了起来。
    “你放心，我会带你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云觅的思路一跟就发现如同昨日一般的铁门，此时它也像以往那样，紧闭着。
    云觅直径地将它推开，果不其然，还是血池。
    她潜意识里觉得，血池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又是那个小姑娘。
    她刚渡了别人回来，扬声正让人家渡劫成功后，做个好人。
    云觅快步跟上去，她试图想要跟小姑娘说话，只是站到她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能在血池受苦的，必定是犯了血池的罪。犯了罪的人在船上时，只会从中间掉进血池中，等着千百年赎清罪孽才会上岸。
    那人显然是上岸的，她问小姑娘，如何做个好人。
    小姑娘说道：“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父母，无愧于自己。”
    “这是我的理解。”
    小姑娘挠了挠头：“或许跟别的守狱人教导不同吧，但是做到这些，你就不用再掉进血池里了。”
    “再见。”
    小姑娘挥了挥手：“下辈子，一定要心存善意呀。”
    她送走了那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人，看着它被送走，小姑娘走到了这面的石壁前。上面也有划痕，是那些她曾经渡过的人。
    不过这跟另外一面不太相同，这里写着人名，以及它的生辰八字。后面的划痕有一些是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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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站在石壁前看，明白了这样的意义。
    有些人回到世间后，或许并没有如她所愿，变成一个善人。所以又在地狱重逢了。
    “你能看到我吗？”
    云觅转头问小姑娘，那小姑娘握着手的动作一愣，问道：“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第43章 渡人一万次
    云觅望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睛，不知道这是不是算在跟自己的潜意识说话。
    她说道：“你等到要带你走的人了吗？”
    “还没有。”
    小姑娘摇摇头，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
    “我是云觅。”
    小姑娘怔了一下，说道：“好巧。”
    “你不像是地狱的人。”
    云觅抿了抿唇没有答话，小姑娘歪着脑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燕无归的人？”
    云觅想知道，自己跟燕无归在这个世界中有没有共存的地方。
    如果有的话。
    她当时遇见燕无归的世界，或许也是假的。
    小姑娘望了一圈上面刻着的名字：“似乎没有。他长什么样子呀。”
    “眼角有颗泪痣，身高，大概这么高吧。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但实际上人还算不错。”
    “这是你的情郎吗？”
    小姑娘这话问的，让云觅笑了笑：“你好像很执着情郎的样子啊。”
    “因为我要等的人，应该就是我的情郎。我想知道如何跟情郎相处。”
    “你等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小姑娘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后，拐角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摆了摆手：“好了，你该走就走吧，这里待久了不好。我会帮你偷偷瞒下来的，现在，我要去渡人了。”
    她随手抄起来地上的小桨，直径的上前去迎，不过她刚跑过去就莫名其妙后退了几步。
    云觅顺着看过去，见到那是一个穿着鎏金鹤袍的男人。
    “燕无归？”
    云觅开始心悸，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潜意识已经开始欺骗自己了。
    “这位仙人”
    小姑娘说道：“您是走错路了吗？”
    “我来渡河。”
    男人的声音清冷的很，瞥了一眼小姑娘直径地走在船头上。
    小姑娘见了他的身份，也不敢怠慢，赶忙跟过去，一边儿搭讪着问道：“仙人是要找哪个狱使呀？”
    男人并不答话。
    她自讨没趣，划着船离了岸边，开始往中间走。
    “这里开花了？”
    男人望着远远一片摇曳多姿的花，有些发怔。
    “是啊。已经开了，有九千年了吧。”小姑娘说道：“算一算，我也有九千岁啦。”
    小姑娘犹犹豫豫，最后鼓起勇气的地说道：“仙人能否帮我摘朵花？”
    “你自己不能摘吗？”
    男人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小姑娘抿了抿唇，伸手在花上捞了一把，眼睁睁看着它穿手而过，有些苦涩：“摘不到。”
    “摘不到既是无缘，为何要执着这朵花？”
    男人问道。
    小姑娘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些娇嗔：“我只想要朵花，管它有缘还是无缘的。”
    “别”
    云觅似乎已经预料到后续的事情，在岸边喃喃道。
    小姑娘扯住他的衣角，摇摇晃晃：“仙人，就帮我摘一摘嘛。若是你摘不到，我也不怪你啦。”
    “果真很喜欢？”
    小姑娘连连点头。
    男人又问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一朵花而已，能有什么代价。这里那么朵花呢，再说了，这花还是我的呢。我看不见摸不着的，养它们已经很不错了。”
    男人连腰都没有弯，伸手拿了拿腰间的剑，一阵刀光后一朵花就被扔到了船上。
    小姑娘的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手颤抖着，举起来船上的花，不可置信的望着船上的仙人。
    “你”
    “如何？”
    男人蹙了蹙眉。
    “你，摘了我的花？”
    男人一手端在身前，眼神中有着不可思议，语气重了一些：“是你让我摘的。”
    “没错。”
    小姑娘抱着花，笑得像个小傻子：“仙人，你叫什么呀？”
    男人不答话，小姑娘已然开始自我介绍，不过她很紧张，说出来的话都磕磕盼盼：“我，我叫云觅。云江的云，寻寻觅觅的觅。”
    男人依旧不理会小姑娘。
    小姑娘还像是原本那样，一个劲儿的开始说话：“我在云江长大的。”
    “仙人你这般好看，在天上是管什么呀？”
    “我觉得应该是花吧。”
    “你觉得我这云江养的花怎么样？”
    “其实云江这些话都不够漂亮，最漂亮的一朵别人都没见过。”
    小姑娘说道：“要是仙人想想看，我去给你拿来。”
    然而，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一到了岸就飞快的踏步离开，小姑娘望着他的背影，看向自己怀里的花说道：“他可真不可爱。”
    只是下一秒，笑容从嘴角中溢了出来。
    “但是真好看。”
    有人给小姑娘摘了花这种事情，整个血池都沸腾起来。
    它们在血池底下咕嘟咕嘟的冒泡泡，跟小姑娘说着道喜的话。还有些多事的婆娘，说两个人格外的般配。
    “没有，没有啦。”小姑娘到底是青涩，一句这样的话，就让她羞红了脸。
    她朝着血池问道：“有没有人知道刚刚那位仙人叫什么的？”
    “刚刚那位，像是衡山山神吧？”
    “不不不不，是华山。”
    “怎么可能是华山啊，你看他那个木牌牌，明显是衡山木。”
    没有人争论他是不是山神，小姑娘心底打定了主意，她小声的说道：“我是云江的狱使，他是山神。有山有水才是好风光，想来，我两个是绝配的。”
    小姑娘转头看向那个回来的路口。
    “也不知道他去找哪位狱使了。也不知何时回来。他是来渡劫的，还是来找人的呢？”
    “下一层是曾哥哥的地方了，若是等不到，我去问问曾哥哥也好。”
    小姑娘摸着那斑斑刻下来的横道，数了数，一万。
    真是一个好数字。
    渡人一万次，终于等到了她朝朝暮暮想要等到的人。
    “若是我真能走出这血池，到时候我跟哥哥商议一番，给大家减刑。”
    小姑娘这一番话，让血池里直接翻起来一层浪花。
    看着他们高兴，小姑娘也笑出了声，银铃似的，格外悦耳。
    云觅在现实中睁开了眼，诺斯金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说道：“你不能在记忆里停留太久，不然会陷进去的。”
    “再来一次，好不好？”
    云觅转头问道：“不是有三次机会吗？再来一次。”

第44章 我选命
    斯诺金定定看着她，拒绝道：“不可以。”
    “这种事情很危险的，接连两次，你可能会崩溃。”
    斯诺金说道：“已经频繁的催眠过两次了，下次催眠我会定在一周之后。”
    “它对我很重要。”
    云觅说道。
    这应该才是她跟燕无归相遇的第一面吧。
    那说明什么？
    他们两个很早之前就有了渊源，比陆南浔更早。
    云觅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她在想，也许她还可以搞明白，他们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系统里。
    能遇见燕无归，并且跟燕无归绑定系统，果然是有原因的。
    斯诺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遗忘的记忆重现，大概都很重要吧。”
    “但是，有了之前的记忆能怎么样？人还是要活在当下的。我之所以会让你看到这些，只是想让你弄清楚，伤害你最大的是什么，是什么让你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源头才是重要的，不是让你沉迷。”
    “我没有沉迷”
    明明就差一点儿了。
    云觅迫切的想要知道，小姑娘跟仙人的后续。
    “实在抱歉云小姐，为了您的安全”
    云觅觉得糟糕透顶了。
    她也只是客套的笑了笑：“抱歉，打扰你了。”
    云觅离开没有多久，斯诺金就打来了电话，询问她在斯诺金这边儿学习的进度。
    斯诺金摸索着咖啡杯说道：“她很聪明。”
    听到人的夸奖，云深笑了笑：“自然。”
    “学习的也很顺利，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演绎一个很成功的心理医生的。”
    “那就好。薪酬方面，我再一部分，云觅就劳烦您费心了。”
    “不用了云先生。”
    斯诺金拒绝了他的加筹，实在是受之有愧：“之前给的足以。若是再加，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这种当医生儿的都很奇奇怪怪，云深也没有纠结，说道：“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上忙，尽管说。”
    云深是一个很不错的哥哥。
    斯诺金笑着回应。
    “对了，您的妹妹自幼生活情况怎么样？”
    虽说斯诺金不会告诉云深，云觅在这里的真是情况，可他很好奇。
    这样的姑娘，能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回忆？需要一遍遍在潜意识里挖掘。
    “我妹妹是在管家家中长大的，虽说从资金方面比起来云家的生活要次了一些，不过并没有亏待。另外，我妹妹是个很单纯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乱动什么想法。”
    云深只是照例的补充一句，斯诺金的眸子眯了眯：“好，云先生。”
    妹控？
    斯诺金听出来他语气中浓烈的占有欲，知趣的没有再过问多余的东西。
    云觅也不是来治病的，云深也没有这个意思，他操这种心做什么？
    斯诺金捧着咖啡杯，挂断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静静修养。
    云觅窝在床上，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燕无归的病情，可是她去过斯诺金哪里发现催眠术还有这种效用，一时间就给耽搁了。
    这并不会碍着系统的事情，也不会动用血雾。
    斯诺金的心理，只是在挖掘潜意识中存在过的东西。
    她第一次看到那么真实的血池，以及剧情画面。
    虽然进度很短，但是
    云觅捂着心脏，已经感觉到了心悸。
    结局不好。
    不要看下去。
    这是她心理一直重复的话。
    潜意识在保护她，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云觅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无话，她想给燕无归打个电话，听听他说话，可又怕打扰到他，最后只能捂在被子里，缩成一个团。只有自己抱紧自己，才能感受到温度。
    前来找燕无归的是他的大伯。
    他专门从意利的南部找来了这里，二话不说就给了燕无归一个巴掌。
    “燕无归，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原主的大伯是一个很没有能力的人，不然继承的位置也不会留到燕无归的父亲身上。
    他太过于优柔寡断。
    燕东忿忿地骂着，他身后的老婆哭哭戚戚，在哀嚎自己的二女儿。
    “我心狠？大伯，燕烟做过什么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燕无归说道：“我已经很仁慈了。这是家训。我不得不做。”
    “你二姐从小到大，护你最多。你怎么能，亲手杀了她？”
    “不，你错了。”
    燕无归摇摇头：“我并没有折磨她，只是让人给了她一个痛快，一个全尸。”
    他摸了摸脸：“刚刚那巴掌你不该打我的。”
    “不过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我忍了。”
    燕无归坐在沙发上翘起来来了腿：“既然来了，不妨就坐坐吧。好些年，没有看到你了。”
    “你明知道，二女儿是我们命。”
    燕无归根本不给他丝毫敲诈勒索的机会，也根本不退让，说道：“那你也知道，是她自己不珍惜命。”
    “她到底做了什么？”燕东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姐姐的脾性，她是那么善良，中规中矩的人。怎么可能犯什么家训？”
    “你是真的不知道？”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算了。”
    “阿诚”
    听到了燕无归的传唤，保镖将资料递了过来，燕无归甩在他脚底下说道：“至于贪污受贿这些，我也一直睁一眼，闭一只眼。”
    “钱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燕无归掏出来自己的枪，用手帕细细的擦拭枪口，吹了吹气，继续擦：“不过她动了我的人。”
    燕东看着资料，有些难以相信。
    “这绝对不可能的！你”
    “你想说我诬陷她？”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你自己细细数数，她犯了几条家训？”
    “家中说了，不可以往华夏贩du。燕烟做了，我忍了。还有贩卖人口好，算她没有良心，我敲打敲打也便是了。可是我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全都死了。”
    “你说，她想做什么？”
    燕无归说道：“她已经忘了，谁才是燕家的主人了。你说对吧。”
    “楼主这个身份继承给了我，不过应该俯首称臣，但也最起码要听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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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归一眼看过去，他抱着臂，问燕东：“对于大伯而言，不听话还咬主人的狗，你该怎么办？”
    燕东的脸色煞白，他唇瓣哆嗦着。
    燕无归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哦对了，大伯仁慈。可能会留着狗，这也就是大伯跟我区别。也就是，为什么我能做楼主，而大伯不能的原因。”
    “亲情？在触犯了底线，亲情跟命，我选命。”

第45章 我怕的是你吗
    燕东这次是因为自己的老婆，他才来的。
    他了解燕无归。
    因为他是燕北教出来的孩子。
    燕无归也是最像他们祖父的孩子，没有之一。
    所以，这个差事才早早就落在了燕无归的身上。
    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去拿燕烟开刀，这只能说明，燕烟做错了事情。
    燕烟是他们夫妻两个最喜欢的女儿，燕无归给的产业也都是她在打理。那时候燕东就跟燕烟说过了，做人，一定不要贪。
    她啊，就是太过的聪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终于，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搞出来了祸事。
    他老婆心绪不平，妇道人家，说不清楚，一定要来要个说法。
    燕东叹了口气，让她去看燕烟这两年做的事情，可是他老婆一把就撕了。
    “那你也不能杀了烟烟啊！你可以跟我们说，你可以革职，我们都认，那可是一条命”
    “血债血偿。”
    燕无归说道：“你只心疼自己的家里，为什么不想想，燕烟杀的那些人也有家人。他们不会难过吗？”
    “你说的对，如果她没有动我的兄弟，我自然革职了事。但是不行啊，救不了迷途不返的野马。”
    燕无归摸着烟掏出来一根，烟盒被丢在了桌面上：“事实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晴晴呢？”
    燕东毕竟是个男人，他没有哭哭啼啼。
    “晴晴在书房。”
    “我把晴晴带走。”
    燕东说着就要往上走，他给了保镖一个眼色，在楼梯口他就被拦住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燕东气急：“你们杀了晴晴的父母，毕竟她做错了事情，我认。可是晴晴呢。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还要报复在她身上吗？”
    “大伯息怒，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燕无归吐了一口烟雾说道：“我在保护她。我知道她无辜，所以她现在安全。”
    “我要见晴晴。”
    “不可以。”
    燕无归笑着站起来，一手抄兜说道：“晴晴我会带去华夏，亲自照看。”
    “你你何必要做的这么绝？”
    “我绝？”
    燕无归卡了一下，笑得有些狂：“你觉得你一个废物能保护她平安吗？”
    “嗯？”
    “燕烟的事情，可是闹得人尽皆知。那么多想要投靠我的人，他们要是知道燕晴晴还好好活着，留在你们身边。你猜猜看，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会来到我的桌上？”
    燕东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对家族的事情接触的很少，只知道自己的祖辈是靠暴力血腥上的位，最后才开始从事商业。
    他没想到，燕无归如今还在掺合这些。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燕无归说道：“我不会亏待她的，但前提是你们要离她远一点。我不希望，她会在仇恨中长大。”
    “也许，她以后能成为下一任楼主也说不定。毕竟，这种经历很是难得。毕竟，这也是我的经历，不是吗？”
    原主的父母，就死在仇人的手中。
    所以原主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燕无归比起来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好歹呢？
    “好了。该说的说完了，来人，送大伯出去。”
    燕无归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抬眸说道：“还有，商业我接下了。两位的生活可能不会像之前那么好了，不然立不了威不是吗？”
    “若是以后一个又一个想要以此来挑战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恐怕撼动别人吧。”
    燕东这一次来的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不说，产业还没了。
    燕无归好心情地给他们两个招手，然而，他们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他。
    燕无归没趣地挑了挑眉，将已经燃到指尖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拿着手机看了许久，这手机里连云觅的照片都只能从网上搜索一下，看完了还得把所有的记录都删光。
    燕无归每次在别人面前做完这种事情，就特别的愧疚。
    他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云觅的电话，一边儿往电脑前走，要看看监控才能安心。
    “喂？”
    云觅的声音带着慵懒，一听就是被吵醒。
    “在做什么？”
    燕无归拉着椅子坐下：“今天又去看了心理医生？”
    “嗯。”
    燕无归没有隐瞒他监视云觅的事情，云觅也没有提出来不满。
    “有什么新收获吗？”
    “有一点。”
    云觅说道：“我觉得我快了解到事情真相了。”
    这一句事情真相让燕无归手指啪嗒重重按在了键盘上，他忍着说道：“你在了解什么？”
    “血池。”
    燕无归的手指慢慢挪起来，眼眸中都染上了焦虑：“你了解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楚不休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用搭理他。你这么在意他吗？嗯？”燕无归半吼着说完，警觉自己的态度不对，半响平复了情绪说道：“我会吃醋的。”
    云觅也是在燕无归这种态度下猛然睁开眼的，他最后的声调虽然降了下来，但是刚刚临近崩溃的声音还是让云觅诧异起来。
    “血池怎么了吗？我当个乐子看，还不行吗？”
    燕无归沉默着。
    云觅说道：“燕无归，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你别这么说”燕无归说道：“我，我，刚刚对不起。我只是。”
    “我问你什么都不说，怎么，你是要把我排外了吗？”
    “还是说，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你的信任，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回事儿。”
    这种话狠狠地刺痛了燕无归。
    “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你让我这么想的。”云觅坐起身来：“就从上个世界开始，你就变得奇奇怪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体谅你，我都可以，我都ok。因为你是我的男人。因为你跟我是同行。”
    “我不想太作，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情绪那么大，就算累，就算事情真的很头疼。你就不能，跟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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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世界我不如你，我可能帮不到你。”
    “可是我看见你这个状态，我害怕，我难受啊。”
    云觅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燕无归听到害怕跟难受这种词汇，声音低了下去说道：“你别怕我，别怕我好不好。”
    “我怕的是你吗？”
    云觅说道：“我怕的是，我错过你最重要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的一点一滴。因为我们两个，就在一条船上，谁都离不开谁，不是吗？”

第46章 我都改不了
    “别了。”
    “那你以后就别联系我了。”
    云觅啪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燕无归懵了一下，再打过去时就发现，电话无人接听。
    不是拉黑，明显是飞快的给挂断了。
    燕无归整理了一段话，打出来再删掉，几次都没有成功，他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所以，他说：“我们见面谈谈吧。”
    他太想知道，云觅现在的表情了。
    监控又不能蹲在云觅家里，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云觅现在的心情。
    估计，挺难过的吧。
    将心比心的，当年燕无归也是这么过来的。
    云觅这次打了一个好字就送了过来，一会儿说道：“我跟你的小间谍一起过去，没关系吧？”
    这些天跟在云觅身边的人来来回回的换，但行迹都差不多。
    可能别人留心不到，但是云觅对于这种行为十分的敏感。
    她此时裹得很严实，只露出来一双手，拿着手机乌漆嘛黑看着被发现十分窘迫的监视者，微微一笑。
    她把手机交给那人说道：“喏，叫你呢。”
    那人战战兢兢，哭丧着一张脸，不用听都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楼主。”
    “把她安全带过啦，去二号宅子。”
    “明白。”
    他把手机给了云觅，云觅说道：“一会儿见。”
    “走吧。”
    “是的，夫人。”
    那人开了一辆格外普通的本土汽车，云觅坐在后座上，问道：“跟着我是不是挺累的？”
    “没有没有。”
    “我身边还有别的人，你没被人发现吧。”
    “夫人聪明。”
    “那是自然。”
    没点儿反侦察的本事，她早没了。
    “我很理解你，所以少跑了很多地方。”
    云觅用一种，你应该要很感激我的表情说出来这番话，那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不愧是楼主选中的女人。
    这人很谨慎，知道了目的地却还是无意义的兜风，带着云觅去了几个商场，最后兜兜转转才来到燕无归所在的地方。
    一件很普通很普通的住宅。
    院子里还养着一只拉布拉多，一见人就叫。
    云觅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花香，打理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随处可见摆放着各式的香水以及化妆品。
    云觅拿了一瓶香水闻了闻，问道：“你女人的？”
    燕无归抬头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我女人不是你吗？”
    “你说吧。”
    云觅合上了香水的盖子，也没有往沙发上坐，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直径开口：“你想跟我聊什么。”
    “你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好不好？”
    “你坐过来。”
    燕无归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谁知道这沙发上做过什么事情，我才不要坐。”
    燕无归猛地就站起来了，他抿了抿唇：“你别生我气。”
    “再重申一遍，我没有生气。你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就别怪我让你难堪了。”
    “出去走走吧？”
    燕无归觉得她并不喜欢这间屋子，这属于乡下，周围都是他的人，很安全。
    “也可以。”
    云觅离开的飞快。燕无归只能紧跟上去。
    他试图拉了一下云觅的手，牵住了，没有挣脱。这个行为让燕无归小小地松了口气，将她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确实我最近压力很大。”
    “我看的出来。”云觅说道：“你想要让我听你的解释，就解释的明白一点儿。”
    “你想知道什么。”
    “你又问这种问题。”
    云觅绷起来一张脸：“有些事情，我问不到，你就不会说了吗？”
    “不是”
    她直接将手抽了出来：“你到底怎么了？”
    “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出轨了？”云觅这种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让别人出轨可能需要契机，让燕无归出轨，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我没有。”
    燕无归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说多了怕错，说少了又怕云觅没听到自己想要的。
    “我这个身份，有些不太好。”燕无归说道：“他，可能需要去处理很多灰色地带的东西，所以”
    “我知道。人设不能ooc太多嘛。我明白。”
    “我没有让自己的手，沾血腥。”
    燕无归说道：“那个燕烟，她该死的。她想要，谋朝篡位，这种事情，不允许。我是让我保镖下的手，她们死的不算太痛苦。很干脆。”
    “嗯。”
    燕无归观察着云觅的表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生气。
    他放了一些心，又说道：“我害怕你查的太多，会很讨厌我。”
    “因为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譬如。”
    燕无归又不答话了。
    云觅望着他：“你要相信我，我很理智的。曾经是曾经，我不会因为曾经的事情怪罪于你。不管你曾经是谁，现在你是燕无归，这就已经够了。”
    云觅说的这番话让燕无归迟疑了一下，他看着云觅那双坚定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云觅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她知道了，也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于是，他胆子又大了一些。
    “我好像跟陆南浔，是一个人。”
    燕无归说道：“就在上个世界里，我得到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有关于陆南浔。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好像，跟楚不休说的血池有关系吧。”
    燕无归紧张地攥紧了云觅的手指：“我其实还没有整理好，所以，一直没有敢告诉你。我怕我，就真的”
    “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没脸面对你。”
    “有多过分？”
    云觅问道：“杀了我？”
    燕无归一下就不吭声了。
    “这有什么，你要说你是陆南浔，我还把他逼死过一次，那我们就算扯平了不好吗？”
    云觅哼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再说了，你就因为这个，把自己逼成这样？”
    云觅说想要抱抱她的，于是，她做了。
    她伸手揽住燕无归的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衣服说道：“干嘛要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呀。”
    “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得多不堪。之前我可对你一点儿都不好，不是吗？可我现在还不是死皮赖脸的仗着你对我好，肆意妄为。”
    “我就是贪图你的偏爱。或许，在我有你记忆的世界里，我都改不了。”

第47章 你也不想这样的，对吧
    有时候两个人闹别扭了，如果不见面的话真的会很难搞。
    你不知道他说出来这句话的心情状态，所以脑子会不断的脑补。
    只要在身边，这些小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你不是说，我去心理医生那边儿得到了什么吗？”
    云觅握住燕无归的手，两个人并行慢慢走着：“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点，有关我身世的秘密。”
    “一直以来，我想过我可能是某些现代里面很普通的姑娘，因为机缘巧合来到了系统。或许是被坑蒙拐骗进来的。因为当时，我太想知道陆南浔的事情了。”
    “我以为我一直在寻找的是陆南浔，后来我想，陆南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对他的执念，也不知是从而起。”
    “我让心理医生帮我找自己，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比较巧妙的东西。我们可能很早之前就见过，我们的相遇，相知。也许早就是安排好的。”
    “我好像，来自于血池。”
    云觅抬头看着燕无归说道：“本来是一件还蛮恐怖的事情，兜兜转转，我竟然是个鬼。要是真回到了现实世界，把我关在那种血刺刺的地方，让我天天给人撑船，给人美好的祝愿，我肯定会疯的。”
    “但是我现在有一点点高兴。”
    云觅说道：“因为你也在那里。”
    你也在那里。
    燕无归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刺骨生寒。
    他想起来最后世界崩塌所看见的画面，楚不休身后的血池地狱里，万人哀嚎的场景依旧让他难以忘却。
    楚不休说：“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伪善的神灵。”
    楚不休是这样形容燕无归的。
    他说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对待云觅的，骗了她的感情，骗了她至纯至阴的身体，然后看着她惨死，无动于衷。
    燕无归就特别害怕。
    他甚至都说不出来这是楚不休编出来的瞎话，因为心脏的反应跟他说，这是真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依稀还会做梦。
    梦到那个求着他摘莲花的小姑娘。
    她那双眼睛，真当是不染世俗。
    后来呢？
    燕无归想起来云觅如今的样子，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的所作所为。
    那他就是罪该万死，且万死不辞。
    云觅说，这好像是系统安排的。他就会想到因果，会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在赎罪。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燕无归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且肮脏无比。
    “你怎么了？”
    云觅看他一直不说话，用脚提了提他的腿：“你干嘛这个表情啊。”
    “我要是真的是血池的狱使，那我还挺厉害的呢。”
    云觅说道：“毕竟掌管地狱，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帅不是吗？”
    “自然不是。”
    燕无归摁住她的头顶：“别想这些七七八八的，就算你看到的是真的，也是真的现实世界。如果真要回去的话，那我宁可不让你做任务。”
    “里面的世界听你说的很枯燥不是吗？”
    燕无归唇角勾了勾，有些刻意：“像你这样耐不住性子的人，如何忍得了。”
    “也是。”
    云觅点点头。
    “我还是觉得你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云觅道：“那个医生说，只要找到源头，就能解决问题。”
    “你想我解决什么问题？”
    燕无归问她：“爱你一个人不好吗？偏执也没有什么错吧。”
    云觅看了看他拧在一起眉，她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平说道：“爱我没有错。可是，要让你胡思乱想进到误区里，就是我的错。”
    “我想让你，活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云觅顿了顿，仰头看着天：“再说了，人活着怎么能只有我跟你呢？我们要回到现实世界后，我希望你是健康的成长下来。不会被人排外，能活在阳光下面。”
    “这没有什么错吧？”
    没有错。
    就是因为没有错，燕无归才委屈。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想要他了一样。
    虽然，燕无归一直给自己加固，云觅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你也很累吧。”
    燕无归眸子里带着倦意：“容忍这样一个错误的我。”
    “你是怎么认为，半斤八两的我，有资格嫌弃你啊。”
    云觅说道：“当然，我也会努力。让我自己，正常起来。我已经可以跟人群很好的接轨啦，要是现在把我扔到现实世界里，我肯定能活的好好的。但希望，不是把我扔进血池里。”
    “我很讨厌那个地方，但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它一样。”
    “它对我有一种吸引力，逃不开的样子。”
    云觅说这话时，眸子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小姑娘渡了一万次，等到了带她离开的人。那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留恋过谁，若是真的有。
    带着记忆的云觅是等不下去的。
    她会无时无刻的想要跑出去，想要见一见燕无归。
    一万次，太漫长了。
    云觅跟燕无归晃悠着走了一条街，从傍晚，走到了月上枝头。
    意利的晚上降温很快。
    云觅搓着手打哈气，吸了吸鼻子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会跟你走到人生尽头。”
    “你不想？”
    燕无归转头问她：“你不想跟我一起走，你还想跟谁？”
    “干嘛那么激动嘛。”
    云觅呲笑了一声，冷手捧着他的脸说道：“我的意思是，人生尽头不够。”
    “要我们走很久很久，久到世界、时间，宇宙的尽头。如果这还不够”
    云觅还没有说完，燕无归的吻就下来了。
    他从额头亲到了眉间，在她的眼睛轻轻地碰着，最后翻转到唇瓣上，格外怜爱密匝匝的吻着。
    “是你就好。”
    “不管什么，是你就好。”
    这话是云觅从网上背的，她还没有背完，燕无归就打断了。云觅又觉得很可惜，摁住了他的手说道：“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就化成风，化成雨。总之，反正就是要在一起。”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别把我推开好不好？”
    云觅第一次主动亲吻他的指尖，说道：“你也不想我会变成，第二个燕无归的对吧？”

第48章 为何向阳生
    云觅这两天都腻在燕无归的身边。
    时时刻刻的陪伴着。
    燕无归的心情旁人都看出来有很大的改善，他们的亲密也仅仅止于亲吻、拥抱。燕无归很满足，每日里处理完公事都会准时准点的下班。好像一个寻常的工职员。
    云觅会做一桌子的菜，每天跟他聊一些八卦。
    任新月联系不上她，云深说她去进修心理了？
    任新月没敢说实话。
    云觅哪里来的类似的剧本？
    不过云觅大发善意跟任新月联系就说一定要找个有心理的剧本来，不要钱都拍。
    任新月忍着怒火，什么都没说，只说让她早日回来。
    “对了，你经纪人知道你是楼主的事情吗？”
    “他就是我身边的人。”
    燕无归尝了一筷子的可乐鸡翅：“后天我得回国内一趟。”
    “明天我还有一次催眠的机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云觅说道：“不管明天看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陪着我，好不好？”
    燕无归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云觅给了他充分的信任，是完完全全的依赖。真像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燕无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他已经把这个别墅的信息翻烂了。还真是第一次来斯诺金的宅子。
    斯诺金也早已准备好了，看到燕无归并没有多少的意外，问道：“男朋友吗？”
    “是先生。”
    云觅抱着他的臂笑道。
    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
    斯诺金摇了摇头，笑道：“这才是你来意利的原因吧。”
    他可不知道云觅已婚，云深防的那么紧，还是没防住这个陌生人？
    “你们两个，很般配。”
    斯诺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道：“进行催眠的时候，需要他在你身边吗？”
    “嗯。”
    “他对你很重要，是你想要找回的记忆力的一部分吧。”
    “算是？”
    “啊，今天的催眠可能有些坎坷了。”
    斯诺金双手交叠：“容我做一些准备，喝杯水吧？”
    云觅选了一杯粉色的水：“草莓味道的嘛？”
    “可以试试。”
    云觅一饮而尽，意外的苦。
    “小乐趣。”斯诺金笑道。
    他说道：“这位先生，可以随我去看两幅画吗？算了，云小姐也一起吧？”
    燕无归在看着云觅喝完那杯水后，眼神就开始涣散，他刚要去碰云觅时被斯诺金拦住了，下一秒，云觅就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嘘。”
    斯诺金轻声说道：“她已经去找，她想要的答案了。”
    燕无归紧紧盯着那杯水，对他竖了一根手指，最好不要耍什么猫腻。
    陷进催眠状态的云觅随着燕无归跟斯诺金去了他所说的画面前，当看到那副画时，场景有些晕。
    因为那分明是楚不休画的血池图。
    她看着燕无归跟斯诺金离自己越来越远，慌了神叫到：“无归”
    “我在。”
    燕无归将她抱紧了一些：“害怕吗？”
    “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云觅已经知道了自己又冷不丁被催眠了，伸手推开画廊身边的一扇门。
    果然是血池。
    不过这里空荡荡的，船上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看不清表情的人在撑船。
    “云觅呢？”
    云觅说自己的名字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那撑船的人太起来血肉模糊的脸说道：“你说十三姐啊。她跟仙人走啦。”
    “去哪里了？”
    “外面的世界。”
    “你是来渡船的吗？”
    “不是。”
    云觅后退了两步，她在血池里困得无论如何走不出。
    燕无归在现实中看着她满头开始冒汗，问道：“她怎么了？”
    “似乎，有什么障碍吧。”
    斯诺金说道：“她对你很信任，你可以对她说说话。”
    “可以？”
    “试试嘛。”
    “觅觅”
    燕无归轻声的叫道，云觅的手忽然一紧，呼吸也均匀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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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见了。”
    “谁？”
    “她。”
    云觅又开始着急了起来：“我找不到她了。”
    “别急，你慢慢找。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观察仔细一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梦境里听到燕无归的话，云觅也开始鼓起勇气，没有像无头苍蝇那般乱窜。她深呼吸着，用所有的感官感受着这个世界，终于在冷不丁时她摸到了一个开关。
    像是现代门一样，还有把手。
    云觅一拧开，面前的场景就变换了。
    那是一个战场。
    血流成河不足为过。
    那个小姑娘跪坐在一群尸体里哭，站在天边的人冷眼看着她：“妖女。”
    “我不是。”
    “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地狱子就是地狱子。贪恋什么人间？你看看你看看你脚下的尸体，看看那些哀嚎的人。”
    小姑娘带着哭腔，抹着眼泪说道：“不是我的做的。真的不是。”
    “陆南浔呢？衡山仙君呢。他为什么不见我啊。”
    “你还有脸提？”
    其中一个人训斥道：“衡山仙君因为你，仙骨都被抽了。如今生死不知，你还有脸提他？”
    “你就是个祸害。”
    “滚回你的地狱去！”
    “我分明没有做错事！”小姑娘反驳道：“我我真的没有。”
    “有些人，存在，就是祸事。就是错误。”
    “本是地狱子，为何向阳生？”
    “我没有”
    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你让我见一面，仙君吧。”
    “求你了。”
    云觅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打心底开始崩溃。她好像在跟小姑娘共通，那种天大的委屈。
    “你不配。”
    那人一巴掌打在了小姑娘的身上，现实中的云觅浑身僵硬起来。
    “不行，要把她唤醒。”
    斯诺金扒拉着云觅的眼皮，发现里面的眼球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拿起来一边儿的银铃铛，开始叫云觅的名字。
    但是，她毫无反应。
    梦境中，那名仙人被她身上的血雾弹开了，扑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我说了，我没有杀人。你让他来见我。”
    小姑娘站起来，脖颈后的符篆倏然开始爬满全身，密匝匝的，格外可怖。
    “这是佛生莲？”有人惊异的叹道。

第49章 忍不了了
    “佛生莲？”
    “怎么可能。”
    “她是”
    斯诺金用强行的手段将云觅从梦境里给拽了出来。
    所谓的强制手段，就是一杯冰水。
    “你干嘛啊！”
    云觅抹着脸上的冰块，她今天又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佛生莲，那人明明都要说真相了。
    云觅咬牙切齿地看着斯诺金，斯诺金摊了摊手：“我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的honey也很担心你。我是经过了他的同意，才做这件事情的哦。”
    “好得很。”
    云觅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们走。”
    云觅知道，再求斯诺金是肯定不可能了。他也怕担责任，就在云觅准备离开时，斯诺金好像得知了她的心理说道：“除了我以为，没有人再能唤醒你的潜意识。”
    “我也不会再帮你第四次。”
    “人要活在当下，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诺金还没说完，回应他的就是震天响的房门。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我没想到的走向。”云觅说道：“很有意思的记忆，不过拖他的福，给了我一个疑问。”
    “我要回去做攻略目标了。”
    云觅握住了他的手：“我要回到现实世界里。不择手段。”
    云觅这句话，像是一个誓约。
    她在哪里感受到了委屈，仇恨。
    这种情绪让她现在都回不过劲儿来，满脑子都是，回去，回去讨回来公道。
    燕无归很久都没见过这么有斗志的云觅了。
    他笑了笑，揉着云觅的脑袋：“我支持你啊。”
    云觅原本想着拖延拖延时间，能跟燕无归走在一起，不容易。
    可是，这个世界燕无归不开心，她们极有可能会这辈子都在一起。
    因为记忆里，那些仙人的目光真是有趣极了。
    是一种惧怕。
    她要回去。
    这种动力，催着她，比起来当时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得到自由都强烈。
    云觅当晚就飞了回去，她告诉任新月不需要在安排什么心理剧了，她不想拍了。
    任新月望着手里的合同，真当是个祖宗，这么任性？
    “合同都签了。”
    “违约金多少，我赔。”
    “你到底想干嘛？”
    “做更重要的事情。”
    “名声不重要吗？你接了又退，你让外界怎么看你？”
    云觅沉默了片刻：“那就接了吧。”
    “那个尚忧呢？”
    云觅问到：“她接了几部戏？”
    “一部吧，听说还在考虑。”
    “让她去接这戏，我要跟她一起拍戏。”云觅说道。
    任新月看了看自己手里可怜兮兮，经费不多，剧本烂俗的心理剧，现在尚忧有更好的资源，人家能陪着云觅任性？
    她说了这么两句，云觅一副把人拿捏的样子说道：“你提，她就会接。”
    就算尚忧不想接，冯捷也会的。
    因为她现在督促着尚忧巴结她呀。
    一个网大电影，就算没多少钱，也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任新月只能认命的去给云觅谈，冯捷那边儿果然十分的主动，连剧本都没有看。
    能挖到云觅跟尚忧这两个流量一直上涨的女主，导演那边儿开心的不得了。在片酬上咬着牙，翻了几万。
    那部大电影自然是拍的时间都没有定就大肆的开始宣扬，两人的加入。
    有人说云觅飘了，开始接烂片了。
    云觅看到这个评论回复道：“啊，突然想拍医生而已。怕自己不够专业，专门学习心理方面。谢谢忧忧姐陪着我胡闹呀！”
    又是一波买一送一。
    很多导演气得磨牙。
    知道就早点儿下手了。
    一波好机会，又没了！
    云家大小姐的性子在圈子里如今也起来了，片子好不好没所谓，她想拍，多少钱都接。
    人们一打听这网大电影给的片酬，又是一波银牙咬碎。
    那么一点点，还不如一个配角的钱呢！
    这电影比较粗糙烂制，拍的时间段，也快。
    尚忧接的那些片子还在筹备中时，这边儿的电影就已经开始了。
    尚忧敏感的发现，去了一趟意利后，云觅变了。
    她比之前更为黏人了。
    她去意利找心理医生学习这件事情也算是众人皆知，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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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什么心得让你很开心吗？”
    “嗯。”
    云觅笑着点点头：“哎对了。忧忧姐，你从来都没有邀请过我去你家呢。”
    尚忧的脸色变了变：“我家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我只是好奇嘛！”
    “我们家那地方狗仔太多了，忧忧姐带我去你家吧？”云觅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买点儿好吃的，咱们偷偷吃去。”
    尚忧迟疑了很久，云觅就抱着人的胳膊晃悠：“好不好嘛？忧忧姐。”
    尚忧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这么能撒娇的云觅，只能犹豫着说道：“好。”
    云觅踩中这个点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尚忧的父母在她接了活后多半会去要钱。
    就看她的运气好不好，能不能把剧情给提前了。
    云觅跟尚忧凑凑合合的拍了剧，云觅趁双方的经纪人不注意，拽着尚忧就开始跑，直接跑进了自己的车里，启动了车子就开始扬长而去。
    尚忧虽然骨子傲，但是一向很听话，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干。
    望着两个经纪人在后面追着大喘气，她忍不住笑了。
    云觅看着后车镜里的尚忧，抿了抿唇：“忧忧姐真心笑起来也太好了吧。神仙姐姐。”
    “哎，每次看到你，我就能想到我哥，你们两个真的好像啊。”
    云觅之前一直不提这一点，就是为了想把尚忧的黑化值磨得平稳一点儿再走这条路。
    如今她等不及了。
    尚忧愣着，摇摇头：“别夸我了。你夸我每次都很夸张呢。”
    尚忧的手机开始响，云觅的手机也不停。
    “怎么办？”
    “就告诉她们，我们要出去玩啦！哦对了，可不要暴露我们的行踪，顺带让冯姐给我的经纪人也说一声吧，我现在开车，腾不出手回复消息。”
    尚忧接了后，冯姐就开始逼问她，尚忧就按照云觅所说跟冯姐复述了一遍，一听是要跟着云觅胡闹，冯姐犹豫了一下说道：“你陪云小姐玩的好一点儿，她经纪人，我会转告的。”

第50章 很奇妙对吧
    云觅就知道一切顺利。
    尚忧得到了自己经纪人的话，幽幽叹了口气。
    每次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很功利的样子。经纪人看到这一幕是真的很开心，一直夸她有长进。
    “你等等哦。”
    云觅停在了一个便利店下，去里面买了一兜子啤酒还有零食，问道：“忧忧姐可以点外卖吗？”
    “可以的。”
    “那没问题，我们出发！”
    尚忧给云觅指了路，到了一处居民楼前。云觅把车停的稳稳当当，拎着东西走在尚忧身后。尚忧想接过来分享分享，云觅就是不肯。
    这要是一会儿遇见了她爹妈，尚忧没有手给人争辩，那多没意思。
    云觅表现的憨憨的，当跟着尚忧到了五楼时，尚忧忽然顿住了。
    楼道里满是烟的味道。
    她们楼层有烟味，只有一种可能性。
    尚忧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
    尚忧还没说完话，一直等在她们楼层的男人跟女人就已经冲了下来。
    她们真是一点儿动静都不肯放过。
    “你可算来了。真是大明星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嘛？”
    “这是”
    尚忧推搡着她：“你走吧。”
    云觅站在原地：“她们是谁？”
    “这是你朋友？呦。”
    女人冲过来，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日子过得不错嘛。有钱知道胡吃海喝，怎么没钱照顾照顾你这快穷死的爸妈呀！”
    “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我有朋友在。”
    “有朋友不是更好吗？！”
    女人尖声到：“让他们好好看看，知道知道咱们大明星是怎么对待家里的。”
    “他们为什么要跟你这样说话？”云觅已经皱起了眉头。
    尚忧最害怕自己的难堪的这一面被人发现，挡在了云觅面前说道：“你走吧，我们下次再聚。”
    “下次什么？”
    女人一把抢过云觅手里的东西：“呦，我给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这啧啧啧，果然是大明星啊。”
    她们一口一个大明星，格外的嘲讽。
    “那是我买的。”
    “你不用给她打掩护，她拿了多少钱我能不知道？”
    女人反驳道，然后拽着尚忧一把磕在门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现在给你要个几万块钱这么难？你随随便便拍一部戏就几百万的。”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女人一把扯过尚忧的包，拉开拉链哗啦啦地倒了一地，将里面几张零钞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又去拿尚忧的银行卡：“别人家的孩子都知道把工资给爹妈，你就不知道？密码是多少？你告诉我，我立马就走。”
    尚忧一口咬死不说话，女人拉着她的头发就要撞门。
    云觅冲上去一把推开女人：“你要干嘛！”
    “哎呦！”
    女人索性一屁股栽倒在地上，旁边的男人把烟一扔：“这是怎么了？！”
    好一个碰瓷。
    女人扶着腰说道：“你这个小娘皮，竟然敢推我，你们当明星的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四个字怎么写的吗？”
    “尊老爱幼，你占了哪个？”
    云觅护在尚忧身上：“尚忧你们的女儿吧？你怎么能说自己的女儿是白眼狼？还有你们的行为，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报吧！”
    女人一副破皮无赖的样子，说道：“最好告的全天下都是，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当明星的素养！让你们的粉丝们好好看看！”
    尚忧一听这个就揽住了云觅，摇摇头。
    她的名声无所谓，但是云觅不行。
    “云觅，你别管我了。这是我的家事。”
    尚忧这一句云觅，男人女人都愣住了。
    “你是云觅？”
    “怎么？害怕？”云觅当然知道他们这个反应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换到了云家，如今活生生的见了人，女人也不喊腰疼了，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到：“你就是云觅啊。长得真好看。”
    这突然的善意，尚忧的脸色变了变。
    “你在云家过的好不好啊？”
    云觅推开了她的手：“离我远点儿。”
    女人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她还要说什么就被男人捂住了嘴。
    云觅撑着腰说道：“如果你们再来骚扰尚忧，我不管你是不是她的父母，我都会管到底的。自己有那么多孩子，偏生只盯着尚忧一个人什么意思？”
    “哪有这么见不得人好的父母。”
    云觅皱着眉头说道：“到时候我要管，可是会用云家的名义。好自为之。”
    云觅蹲下身来帮尚忧捡包，尚忧还以为她们会继续胡闹，可是没想到父母都推推搡搡的离开了，远远的还能听到父亲训斥母亲的声音。
    “谢谢啊。”
    “谢什么，我们关系好呀。我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欺负你呢。”
    云觅抿了抿唇，装好了包，拿着钥匙说道：“喏，请我去家里坐坐吧！”
    尚忧望着云觅，点点头。
    或许是心里有事儿，两个姑娘盘腿坐在小屋子里，喝着啤酒，看着电视。聊着无所谓的天，似乎都有些醉了，屋子里的空调开得有些热。
    尚忧说了一声要去洗澡，云觅就跳起来：“我跟你一起洗。”
    “干嘛啦！”
    尚忧已经醉了，笑着把人拍开：“少来讨人嫌，我洗完了你在洗。我们家热水器有问题，温度老是调不好。等我洗完，里面的凉水也就用完了。”
    “等等我啊。”
    尚忧脱下来里面衬衣，她身后蝴蝶的印迹格外的明显。
    “哎？等等”
    云觅叫住了尚忧。
    她脱衣服的动作顿住了：“怎么了？”
    “你身后是胎记吗？”
    “嗯，是啊。不好看对吧。本来想把它去掉的，但是一直没钱啊。”尚忧说道。
    云觅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不好看。”
    “这个胎记，让我看看啊。”
    云觅凑过去，看着说道：“我哥哥身后，有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忧忧姐，很奇妙，对吧？”
    这句话云觅是故意说得。
    尚忧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刚刚父母在门外异常的反应，以及云觅今天说的这些话，她咽了口唾沫：“很奇妙。”

第51章 人世间
    尚忧的酒彻底醒了。
    她满怀心事地洗完了澡，望着镜子里的印迹。
    这么巧吗？
    云觅知道把怀疑的种子种进了尚忧的心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尚忧没有打扰醒她，挪着她进了自己的房子，给她盖好被子，望着她这张脸，逐渐逐渐看出来了端倪。
    云觅真的跟云家很不像，倒是有些
    像她的奶奶。
    尚忧不敢多想下去，她已经不会做梦了。
    云觅从尚忧家里出来后，始终见她没有动静，愁的不行。
    哎，你去查嘛。她把所有的引子都给尚忧安排好了，只要她去查，就能发现当年的真相，可是尚忧不动啊！
    尚忧一直还是拍戏，跟云觅笑着谈话，唯独就不提那晚上的事情。
    云觅忍不住了说道：“你身后的胎记我喝酒的时候看到过，我有没有跟你说，他跟我哥哥身上的胎记很像？”
    “对了，你跟我哥哥没怎么接触吧。他脾气是个很不好的人，但我发现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呢！今晚上他工作结束后会来接我，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你们两个共同点那么多，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或许，成为我嫂子也说不定哎。”
    云觅靠了靠她的肩膀，不等尚忧说话，就已经一口认定下来：“就这么着，拍摄结束后，你可不准走哦。”
    尚忧有些忐忑。
    说真的，她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云觅对她真的是，掏心窝的好。而且，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
    云觅跟云深约好，云深就一定会来，到了点，云深的迈巴赫就已经到了片场。
    云觅殷勤地拉着尚忧去跟云深见面。
    “哥，我给你郑重的介绍介绍我最好的姐妹，尚忧！”
    “忧忧姐，这是我哥哥，云深。”
    云觅站在他们中间，把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说道：“我觉得哥哥跟忧忧姐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云深哼了一声，不知道云觅这是在做什么。
    尚忧已经摁住了云觅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云觅就心直口快的开了口说道：“那天我看到了个特别神奇的事情，尚忧姐的后背跟哥哥的后背上胎记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
    云觅说完这句话，云深的手就已经紧了起来。
    他眸光放在了尚忧的身上，云觅还在说话，她说道：“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尚忧姐跟你长得好像。尤其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对比真的绝了。”
    “好像，尚忧姐才是云家人一样。”
    “云觅！”
    云深忽然打断了云觅的话，抽了手说道：“不是说想吃肉吗？我定了好了餐厅，别让厨师等急了。”
    云觅跟在他身后说好，一旁跟尚忧说道：“你看，我哥哥脾气果然不好吧？不过你别害怕，他就这样装模作样的，老古板，实际上很会照顾人呢。”
    云觅望着云深的后背，眸子深邃。
    果然，云深并不想让尚忧回家。
    餐厅上云觅一直都在活跃气氛，尚忧跟云深都不冷不热，云觅离开时看到云深接着给尚忧头上拿脏东西的借口，捡了她羽绒服上的头发。
    如果确定尚忧是云深的亲妹妹后，云觅恐怕就得跟尚忧离得远了。
    云深是不会允许，尚忧成为他妹妹的。
    “难懂哦。”
    云觅叹道。
    “什么难懂？”
    尚忧一旁问道。
    “人世间呗。”云觅开玩笑似的说道。
    尚忧望着街道上的人群，也跟着叹道：“是啊。”
    云深果然去做了鉴定，结果表明，尚忧跟他真的是兄妹关系。
    这鉴定他留在了档案里，云深心事重重的一离开，云觅就摸进了书房，面无表情地抽出来档案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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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带走了它。
    不等云深警告云觅离尚忧远一点儿时，这份资料就出现在了云家父母的面前。
    他们复杂地看着云觅，目光一时难言。
    “觅觅”
    “妈。”
    云觅说道：“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妈了吧。”
    “哎算了，尚忧是我好朋友，她人特别好。也很优秀。果然，像我这么废柴的人，在云家待了多久，都学不聪明。”
    云家父母对于云觅真的是很心疼。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了别人家，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份鉴定结果。
    而现在，云觅亲手拿给她们。
    表情平淡，但是眼睛肿的像是核桃。
    “真的对不起。”
    云觅低头道：“让真正的云小姐，在外面受苦了。”
    “我会把她带回来的。我知道，我没办法弥补，但是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吧。”
    云觅起身，后面一声声的叫，云觅权当听不见。云深接到消息赶回家时，云觅正好跑出来，她没有叫哥哥，直径钻进了车里。
    地上还有她掉的眼泪。
    这种陌生的态度让云深心脏咯噔一下，他赶忙进了家里，已经知道了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真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云觅这么傻。
    说她傻也不尽然。
    她居然知道趁着家里维修电路，偷摸进他的书房，找到了档案袋。
    这也说明，她知道他去做了dna鉴定。
    她傻的是，好好的云家小姐位置，拱手让人？
    “爸妈。”
    “你做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家里？”
    “我去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查到了吗？”
    云家的母亲已经绷不住，小声的哭泣起来。
    一边儿是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一个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的女儿。
    两个都有割舍不下的感情，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嗯。”
    事情已然是纸包不住火，就算云深掩埋事实，云家的父母也会查到真相。到时候他的阴暗面说不定会被人猜到。
    云深深吸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当年尚忧的父母在看云觅身子骨不好，又娇气的样子，就偷偷摸摸在医院换了云家的孩子。
    当年云家有些事情，自身难保。所以一时间，谁都没有注意到。
    而那边儿的医生一开始睁一只眼，后来知道了云家的身份后却是不敢说了。他怕担责任。
    就这么一来二去，一晃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云觅，可能到死都不会被东窗事发。

第52章 我都满足你
    尚忧发现云觅站在自己门前，哭哭戚戚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云觅推搡了她一把，噗通就跪下来了。
    尚忧一惊，连忙扶她。
    “对不起。”
    她没想到云觅见到她的第一面还是这种开头。
    “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云觅说道：“不过以后，该是你的，我都还给你。对不起，真对不起。”
    尚忧把云觅扯进门口，听着她说所有的经过，脸上始终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且不说，她真的是云家的孩子。
    更震惊的是，云觅的心善。
    她真的是个，极好的人。
    云觅眼睁睁看着尚忧的黑化值直线向下掉，说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回云家了，云家的父母也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云觅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
    云觅跑的很快，尚忧穿外套的时间，她人就没了。
    冯姐忽然打来电话，问了个十分古怪的地方：“云小姐为什么好端端问，你的老家在哪儿？”
    尚忧脸色一变。
    她飞快地截了一个出租车，报了地址。
    云觅站在在村里十分敞亮的大院门前，在门口跟人打麻将骂着尚忧的女人看见云觅愣了愣，直接把牌撂下了。
    “孩子，你怎么来了？”
    女人看见云觅，真是喜上眉梢。
    有哪个母亲不会爱自己的孩子呢？
    虽然她把云觅送走了，可是一直担忧她。所以她给尚忧，起名叫忧。
    女人也发现自己热情的过分，讪讪的送了手：“你是尚忧的朋友吧？哎，外面冷，你跟你跟阿姨去里面做。”
    “你是我妈吧。”
    云觅站在原地说道：“我已经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云家的位置换回去了？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女人脸色一变，云觅直径进了门。
    屋子里乱七八糟，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打游戏，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瞧见云觅，伸手扯了一把他：“大海，这是谁啊？”
    看见云觅，尚大海的眼睛都亮了。
    那婆娘一瞧自家老公这个样子，二话不说一巴掌过去：“往哪儿看呢！这是不是你在外面找的姘头？！啊！？”
    看来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尚忧的母亲并没有跟过来，看来是去找他父亲了。
    “你是我哥哥？”云觅上下打量他，混搭的一身名牌，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哥哥，我就一个妹子。你谁啊。”
    尚大海站起来，搓着手：“上来就认哥哥，怎么，瞧上我了？”
    “尚大海！”
    婆娘尖声叫着。
    眼看就要鸡飞狗跳，一个鞋子擦着云觅的身体就飞了过来：“你给我老实儿！没事儿就去看孩子，一天到晚闲在家里你丢不丢人！”
    中气十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是尚忧的父亲。
    云觅朝他点了点头。
    她父亲见到云觅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被云家发现了？”
    “我自己举报的。”
    云觅说道：“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我不图她的。”
    “你是不是个傻比？”
    她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就算你不想再云家待了，你也捞一点儿再走啊！”
    “还有自己举报自己，不想过好日子的？”
    “不行，你跟我走。我得去云家说说事儿”
    贪婪的样子。
    云觅不走，父亲极了说道：“怎么的？你是我女儿，我的话你还不听了？啊？这些年你也没给过家里好处，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还自己举报自己我跟你说，你过去就跟云家说，你说错话了。你才是云家的人知道不？我就等着你在云家混出来个地位，到时候造福造福我们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云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地位，到时候我会认你们？”
    暴怒中的父亲一巴掌要打过来，旁边的人都在看戏，无一阻拦。
    真的是，从骨子里就开始烂起来了。
    云觅嗤笑道。
    “爸！”
    云觅等着巴掌落在她脸上时，尚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云家的父母，原主叫了二十几年的娘也冲过来：“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尚忧确实早就受够了这个家。
    她这些年赚的钱被这个家拖累的一干二净，人总是希望变好的。
    但如果，变好会将另外一个人推进地狱，她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这个人是云觅。
    那个从头到尾都为了她好的人。
    她善良，可爱。这种人，怎么可以落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尚忧就冒着别人说她贪图富贵的风险，说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不过还是，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
    “你什么意思？就算你不是我们女儿，这些年我们养你”
    云深根本不愿意见到这种场面，但还是得应付。
    他从兜里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支票说道：“这是二十年的抚养费。另外”
    插一句， \！
    “这是，过户费。”
    五百万。
    一千万。
    就算尚忧进入娱乐圈，她也从来没有带来这么多的钱。
    “这”
    云深将云觅拉了过来：“从今天开始，尚忧跟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云觅也没有。收人钱财，就得明白其中的道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私下有纠缠他们两个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不行！”
    一听一千万就要放弃云觅，两个人立马否定。
    女人自然是想要女儿，而父亲想的则是。
    云觅如今的前途一片大好，一千万？
    一千万怎么能够。
    “需要加钱是吗？”
    云深再熟悉不过这种眼神，他掏出来支票说道：“给你，自己添个数，我都满足你。”
    男人望着支票，直咽口水。
    “不卖，多少钱都不能卖女儿！”
    女人说着，而被冲昏了头的父亲数着零，写了整整一个亿。
    “云觅什么身价大家都知道，她以后会挣大钱的。一个亿，一点儿都不亏。”
    云深眸子沉了沉，微微一笑，说道：“好。”
    他大笔一挥写上了自己的签名：“记住我的话，违约是需要代价的。”

第53章 最后一分钟
    乖乖给钱是反派该做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没几天，尚忧的父母就因为被告诈骗关进了监狱里。无声无息，没有人同情。
    尚忧接受着云家长辈们的慰问，这里面有一捧一踩，说是云忧一看便是云家的孩子。之前的那个
    众人嬉笑。
    尚忧绷着一张脸：“她也是云家的孩子。”
    云觅不争不抢，云家生怕她走了，说是她在还是云家的孩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外界不认，那就当干女儿。
    云觅只是笑一笑，然后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画画。
    她对尚忧依旧很好，只是，不再帮她了。
    因为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尚忧。
    这份人情，尚忧记得，也承担着。
    之前是云觅帮她，如今，换做她来帮云觅。
    确实，从高处变低这种事情一般人恐怕是接受不了的。尚忧只是代入了一下，就只能形容出来，天堂地狱这四个字。
    可想而知
    “云觅是我的妹妹。”
    尚忧当着所有的人面说道：“她跟我都是云家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你们说的这种话，我不爱听。”
    尚忧的黑化值已经剩下了百分之五。
    云觅每天窝在家里，就画每天的夕阳，每天的清晨。
    云深总是来看她，问她想不想去那里玩，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云觅还像以往那样回答他。
    她现在不能离开，因为要对尚忧负责。
    尚忧在外面维护她的事情，云觅自然都知道。网上觉得这对富家千金女的cp瓜真是多到魔幻爆炸，仿佛置身于电视剧里。
    若是现在云觅死了的话，云深说不定会迁就给尚忧。
    所以。
    “哥哥，我想去意利玩。”
    把他送到燕无归的面前，这是他的攻略目标。
    总得要有个共同亲近点。不然单靠燕无归那人际交往的进展，什么时候才能扯到云深的身上来。
    “好。”
    云觅笑了笑：“不过，我们可以撇下来姐姐吗？”
    “她最近交际太忙啦，我不想再让她陪着我任性了。”
    云觅说道。
    “之前尚忧姐姐就对我很好，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陪我胡闹了很久，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云深的眸子沉了沉：“没有麻烦。家里你最小，你就当多了个姐姐。”
    “好。”
    云觅站起身来，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刚好，我一直想要一个姐姐呢。”
    “我眼光不错吧。一挑就挑中了最好的姐姐。”
    云深特别心疼现在的云觅，虽然，都在保护她，没有让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可，云深
    到达意利的时候，是在夜晚里。
    “这里夜晚的风很冷的。”
    云觅跟着云深走在街道上，快要圣诞节了，所以随处可见红色的袜子。
    云觅扒在一个窗子上，看到一个会跳舞的八音盒。
    “你看，那个我想买。”
    云觅指着橱窗说道：“我想买来给尚忧姐姐做圣诞礼物。”
    “那个小人，很像姐姐对吧？”
    “你不要礼物吗？”
    云深眼窝有些酸。
    云觅只要提出来，哪怕是星星月亮，云深都会给她摘下来。
    “我啊，我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啦。”
    云觅说道：“我有一个温暖的家，让我抵御寒冬，爸妈爱我，哥哥爱我。我想要一个姐姐，我也有了姐姐。我是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了。”
    “你快去帮我买嘛。”
    云深架不住云觅的催促，拍了拍她的脑袋：“等我。”
    云深踏进去时，云觅就向系统申请了脱离了世界，她要了一个很苛刻的脱离契机点。
    “要被人打死，被燕无归的仇家打死。”
    契机点需要五分钟，0002帮她安排了最合适的地方。感慨着，又一个任务要结束了。
    云觅怕燕无归得知自己的死讯后着急，就给他拨打了一通电话。
    云深还在跟老板交涉，因为这件礼物是橱窗展品，老板并不打算往外兜售。云深冷着一张脸，不停的加价。
    没有钱，买不来的东西。
    “是我。”
    云觅在意利的街头瑟瑟发抖：“你在做什么？”
    “工作。有份件”
    燕无归的额头挑了挑：“你在街道上吗？”
    “啊，我目标数据完成了。准备离开了，契机点我给你做了对接。不要让我等太久。对了，不要难过。我们很快就会相遇的，对吧。”
    分离这种事情，其实两个人早就习惯了。
    “好，下个世界，见。”
    “晚安，好梦。”
    云深买到了她要送给尚忧的礼物，兜着礼盒朝她笑，他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往外冲。
    只听见一声枪响，云觅感受到子弹从身体里穿过的感觉。
    正在脱离中
    任务结算中。
    尚忧黑化值：百分之五。评级：A。奖励积分：2500。
    云觅的眼睛慢慢闭上，耳边是人群的糟乱，以及云深的怒吼。
    云觅在系统空间里伸了个懒腰。
    她被推进医院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些意识，因为伤口致命但是身体的承受能力还行，不过就在进抢救室时，云觅才完全的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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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系统屏幕中，尚忧拿到那个八音盒，哭得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在哀叹云觅这人生实在过于刺激。
    尚忧是真的伤心，难过。
    云觅盯着云深，果然，死在他身边，他就没办法去责怪尚忧。临死前的云觅还都在念叨着尚忧的好，云深一字不落地说给尚忧听后，她更受不了了。
    “好好活着吧。”
    云深拍了拍她的肩膀。
    尚忧哭的很大声，整间屋子里都是她悲恸的哭嚎。
    同年，电影院上映了她跟尚忧拍的第一部电影。
    已经出落成为了千金小姐的尚忧，泪流满面的一个人看完，她咬着手帕。
    她丢掉了一个对于她人生很重要的人。
    然而云觅，永永远远的活在她的心里。
    云觅真的是一个太过单纯的姑娘，以至于如今的尚忧看到那些蹦蹦跳跳刚出道满脸写着纯真的女孩子，她都会多看两眼。
    那部电影，拿了奖。
    最佳女主，最佳女配。
    尚忧替她去领的，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红着一双眼睛说道：“虽然我妹妹不在了，但是，我会替她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她跟我的人生，息息相关，纠缠在一起，割舍不开。”
    “她是我人生中的光，我会铭记一辈子，直到我生命，最后一分钟。”

第1章 数据错乱
    小助手已经在云觅身边念念叨叨很久了。
    “明明可以再等等的呀，百分之五的黑化值而已。很快就会被刷下去的。”
    云觅一直等着燕无归的消息，半百无聊。
    “不可能。”
    云觅一副肯定的姿态说道：“那百分之五的黑化值，来自她的经历。不管我怎么努力，她的经历我都改不了。还不如不要浪费时间，让我在这儿修养生息呢。”
    “滴”
    邀请世界的信息传来时，云觅一下坐直了。
    燕无归来了，他终于把任务做完了。
    “送我下去，就现在。”
    云觅如今都不用小助手的催促就要着急忙慌的做任务，0002叹了口气：“照例，下去再看数据？”
    “好。”
    呼啸着的风吹着脸颊，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云觅还没有享受满足这种下坠的感觉，脚下一稳。
    任务正在传输中
    数据传输紊乱
    数据校正中
    数据校正中
    云觅：
    “什么情况？”换来的却是0002的沉默。
    云觅：
    当看到远处天上飞着的人的那一刻，云觅一个踉跄。
    “这是什么情况，0002”
    云觅有点懵，这和她在系统空间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个该死的系统，越来越靠不住了。
    “我刚刚收到主机传来的消息，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0002的声音才悠悠的传来，但这并没有缓解云觅此时的心情。
    “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我们。”
    还没等云觅继续询问下去，后面有一群身着华丽衣裳的人追了过来。
    空间不按套路出牌，这里她并不了解。0002一句已经解决后，新的任务现在都还没有发下来，她就这么生生的闯了进来。
    云觅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下人生。
    “数据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错？燕无归那边儿什么情况？他是跟我一起出的错，还是单独是我？”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0002沉默，没有回答。
    这已经说明了问题，云觅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任由追上来的这群人将自己扶上后跟上来的车子。
    一阵震动后，云觅可以看到车子漂浮了起来，向着远处的一处塔状建筑物飞去。
    难道她穿越到了末世半落后星际世界？
    云觅全程是黑着脸的，她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甚至原主的身份是什么她都不清楚。
    0002还一直不说话，一点信息都给不了。
    云觅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眨巴着眼睛，红色感叹号“数据错误”定在她脑瓜子上格外刺目。
    但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燕无归，如果燕无归去了正常的世界发现了她没在，会发生什么？云觅不敢想象。
    虽然她知道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但是那是正常情况啊！现在明显是不正常。
    “信息呢？攻略目标呢？别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啊。”云觅有些不耐烦，0002保持沉默的态度让她有些不高兴。
    但0002就像是和她断了联系一样，还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0002。”云觅几乎要站起来大喊了，但沉默让她又歇菜了。
    一股反常的气氛萦绕在身边，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的云觅能够感觉出这里面的不正常。
    “这真让人头疼。”云觅坐在车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外面的风景再好，她哪有心思去欣赏。
    “该死的！”
    车内传出一声叹息，外面脚踏虚空飞行的管家眉头一皱。
    自从他们云家大小姐跑出他们的视线被他们追上后，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但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半会还真的讲不清楚。
    外面的这群人在愁，愁她云觅为什么突然暴怒，而坐在车内的云觅愁的是现在恨不得把0002追出来暴打一顿。
    没有任务，没有身份，没有，什么都没有。
    云觅几乎要抓狂了，什么时候出错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冷静，我得冷静。”抓狂的结果还是毫无结果，云觅时刻在告诉着自己要冷静下来。
    只有将一切都理顺了，她才能够在任务下来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应对。
    长吸了一口气，云觅情绪稍稍有些缓解，而车子也在这时候微微颤动。
    随后云觅发现她已经降落在了地面，车门的帘子也被人挑了起来。
    “觅小姐，我们到家了。”外面的管家声音传入耳中，云觅蹙眉。
    家？
    下了车，环顾四周，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大脑有些宕机，还有天上时不时有人全身冒着金光，仙气飘飘的飞过，云觅总觉得这些人看见她惊异的目光，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知。
    神仙世界？
    还是不对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完全不符合空间的规矩啊！
    她和0002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世界。
    但云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也不是初入世界的人了，对于一切突发状况怎么处理她还是懂得的。
    只是这种再一次被主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格外的不爽。
    “呦！这不是逃走的大小姐嘛！怎么知道回来了。”
    刺耳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讨人厌，云觅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从门内走出，其眼中充满着敌意和排斥。
    似乎在她的眼里，云觅就是个碍脚石一般，想要踢走，却踢不动。
    不过云觅没有立刻反击，她沉默着一双眸子在妇人身上打量来去。
    如今的贸然反击带给自己的只会是被动。
    冲动是魔鬼。
    多少个世界过去了，这点她还是谨记在心的。
    或许是看云觅久久不回话，那妇人有些不耐烦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无趣。”
    见到云觅没有像平时那样气得跳脚，妇人似乎失去了兴趣一般，转身再度离开了。
    云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还指望着妇人能再多说几句，好让她整理整理思路。
    不过如今傻子一样的去问，只会给人更多的漏洞。
    这里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并没有引起云觅多么大的兴趣，在管家的引领下，她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中自己的房间。
    看着这里装横以及整洁度，云觅都有些感叹。
    她的目光直接聚焦到了那放着密密麻麻书籍的书架上，有些绝望。
    难不成她得扮演一个什么才女？这人得多喜欢书？
    云觅倒吸一口凉气。
    0002至今没有给到响应的答案，其实还能其他的方法可以弄清楚整个世界观，以及或许到身份信息。
    读书看报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式。
    可是这么多的书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读完的。
    由于她现在没有办法从系统那边获得世界的信息，身边也没有靠谱的仆人，这些书籍就成了她接下来掌握世界信息的重要渠道。
    也就是说，哪怕她看到这些书就头疼，接下来也不得不从这么多的书里找到世界的信息。
    想到这里，云觅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0002，你完蛋了。”

第2章 融合的世界
    埋头在书里不知道多久，云觅一向很讨厌看书。在她看来，这是一件极其浪费精力与时间的事情。
    后来有0002的面板，什么都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再去碰书本那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当云觅的头从书中抬起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黑了下来。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上了蜡烛。虽然不如白天那么明亮，但看清书本还是很容易的。
    对于这个世界，云觅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但是随着她的了解，她就越加迷惑了。
    “科学跟神学，融合的世界？”
    云觅想不通，但是仔细思考来到这里后0002消失，系统紊乱，任务无法下达，这些种种情况的发生，似乎也给出了原因。
    在她所得到的猜测中，神学与科学似乎是不能并存的。
    系统格外忌讳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是她也没想跑着跑路，怎么会掉进来这里？
    系统的不作为，是不是等同于，现在是半脱离状态？
    那她可以实验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吧。
    来自陌生又熟悉的，血池的力量。
    云觅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便眼前一亮，右手挥舞了一下，像之前那样准备催动身上的血雾。
    她憋着一股子气，像个傻子一样抓了半天，直到不小心之下，手打在了书架上。剧痛传来，云觅感觉手指都要被催断了，连忙甩了甩手，痛的脸都扭成一团。
    这一下她试探出来了，这个原主也只是个云家的大小姐而已，而血池的力量也不是随便就能用出来的。
    除了身份以外，一切都很普通。
    “不对吧。如果是神学占了上风，他们的飞行器是怎么回事儿？有这么高的技术手段”云觅无奈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蜡烛，逻辑上根本讲不通顺。
    如果按照神学统治来讲，这个原主有些惨了吧。
    这是一个大家族，生在这里，却没有的力量，幸好是个姑娘，她这张脸素来生的漂亮，以后还可以拿去联姻，若是个少爷，必然会成为弃子、炮灰。
    或许真的有女孩子的特权，从书籍跟她卧室外面布置着的阵法来看，原主被保护的很好。书房的全家福上，一个抱着兔子的小姑娘站在一群哥哥、弟弟以及老男人中间笑颜如花。这些人有个特性，凶神恶煞。
    这样的大家族要脸，就算原主真的什么都不会，谁还敢去对她指指点点呢？
    哦不对。
    还真的有一位敢这么做，就是原主的继母，她几个弟弟的母亲。
    云觅翻着家族谱，推断着，
    此人仗着有几个云家儿子，而且还是天资极为聪颖的儿子，从而得到了云觅的父亲云天申的喜爱。
    这个喜欢反而让其格外过分，可能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都没什么能力，还要在暗中对原主各种刁难，这也是让云觅头疼的地方。
    怕的就是，这里面弯弯绕绕，她理不出来。
    “糟糕，太糟糕了。”
    云觅做了那么多的任务，除了燕无归以外，这个世界直接可以评级成为S难度了吧。
    这是空间安排的？
    不像。
    它们很避讳神学。
    云觅不认为是，是错乱，一切都是错乱导致的。
    但知道是错乱又怎样呢？现在的她躲也躲不了，只能面对，希望0002做好本分，不然她可能会成为本年度最憋屈的宿主，没有之一。
    可是，如今它的做法，这不符合过去0002的性格啊！
    就在云觅用力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思考着怎么应对眼前糟糕的开局，老管家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
    云觅又是叹息了一声，这不是针对老管家，但听在管家耳中，却让其格外惊恐。
    “大小姐，您怎么了呀今天。为什么总是一直唉声叹气啊！”管家有些慌张无措，他最担心的还是云觅身体上出了问题。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他以后别说在云家，就是在整个国家内都无立身之地了。
    想到云家老爷也就是云觅的父亲，老管家眼中就流露出崇拜。
    这种崇拜是发自内心的崇拜，是对于强者的疯狂推崇，但是这种崇拜之中还有着敬畏，那种不可逾越的敬畏。
    云觅认认真真注视着老管家，对于他脸上五花八门的表情有些不解。
    他经过了怎样的心理构成？
    她只不过是细微的一些感慨而已，管家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难道，她的猜测有误？
    不行，她得找个原主认识的人，旁敲侧击问一问。
    “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父亲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云觅在这里说话是极为小心的。
    断然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太多的纰漏。毕竟，心虚。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觅说想他父亲了，老管家却更加惊恐。
    他对云天申本就有着敬畏和恐惧，云觅想父亲了，这莫不是想让云天申针对他们？
    想到这里，老管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这个在外面维护云家面子十分强势，还掌握着仙人力量的管家，这一刻在云觅面前就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让云觅一愣，随后起身冲上去，想要扶起管家。
    这又是什么情况？她说错话了？
    云觅脸上露出古怪神色，这套路属实不对呀！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不是我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云觅审视着老管家，这看的老管家浑身发毛。
    “没，没，天申老爷目前在域外战场，昨天刚给家里传来消息，一切都好。”老管家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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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觅觅小姐为何要一直叹气呢？”老管家对这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偶然叹息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云觅哪敢回复太多，赶紧推辞便转过身继续埋在书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着那认真模样的云觅，老管家眼中的慈祥就如同父亲看待女儿一般，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离开了房间，没有打扰云觅。
    然而，刚刚埋头进入书里的云觅就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这声音从远处而来，由小到大，似乎是跨过了无尽距离奔向了她。
    随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云觅听到的那一刻，几乎就要热泪盈眶了。
    “你终于回来了。”0002回来了，刚刚说要掐死小助手的云觅有点儿感觉热泪盈眶。
    0002的声音也有着些许激动，“宿主一切安好，可下达任务。”这似乎是在向主机汇报，又似乎是激动的不由自主讲出来的一句话。

第3章 崩塌
    “任务？”云觅莫名其妙，这鬼世界还有任务？
    不是数据已经错乱了吗？
    然而0002并没有给云觅答疑解惑，走了熟悉的流程。
    数据传输中
    数据更改中
    数据传输完毕
    传输的过程中，云觅眼中闪烁了几次，她都担心0002再次失踪。
    “这是主机下达给宿主的任务。”
    0002这句话是特意说的。
    当云觅看向这次任务的标签的时候，一阵无语。
    这标签就如同信封一样展现在她的面前，而上面鲜红色的两个字更是让她心生警惕。
    逃亡
    尽可能的逃走，逃到安全地带，顺利回归即可。
    这可一点都不像过去空间给出的任务的风格。
    没有攻略，没有黑化，没有好感，只有逃亡。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云觅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但0002依然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云觅的问题。
    “你别给我玩失踪，我知道你在。”云觅俨然一副要爆发的样子。
    或许是担心云觅真的发怒，0002说话了，“空间出了点问题，目前在解决。”
    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同废话一般。
    “你不是0002。”她脸色突然严肃，盯着前方。
    “我是。”
    “行，你是。”云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还要去完成逃跑这个任务。
    当看到那鲜红色的标签，她有被吓到，因为她现在真的太讨厌这种颜色了。
    “等等，这任务也不够具体。我往那边儿跑？世界这么大，没有再详细一些的东西了吗？”云觅琢磨了好久，也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为什么要逃跑，逃跑到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看看外面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气氛，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她怎么逃？总得有个理由啊！
    这个任务下达的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恩？等等”突然，云觅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她切入到原主之前，原主似乎也是在逃跑。
    “莫非真的发生了什么？”
    云觅愁眉不展，房门再次响起敲门声，她抬头看去，只见老管家轻声推门进入，将一封信件交到了云觅的手中。
    “觅觅小姐，这是老爷刚刚传过来的信，再三叮嘱一定只能小姐您打开。”
    “夫人不敢私自拆开，让老奴将信件交给觅觅小姐。”
    老管家这话可谓是真有意思。好端端的提夫人？是站队？表明他跟自己是一伙的？
    不过这次还真的是云觅想多了，老管家只不过是不想看到云家人针对云家人而已，他只是想要云家变得更好更团结。
    老管家如何，这些都无伤大雅。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了解为什么空间会下达这样的任务，完成这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哪里又是最安全的地方？能够直接回归吗？这些现在云觅都是一概不知。
    燕无归又到底在哪里？他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现状。
    想不明白，就得慢慢想。
    云觅拆开信封，并没有避讳老管家。
    当看到信封里的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云觅的脸色黑了下来。
    信封里的内容也只有两个字，也是逃跑。
    而且看字迹，应该是匆忙之中写下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系统，现实。不谋而合。
    “0002，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觅第一时间想要询问0002。
    “因为这个世界是数据紊乱导致宿主进入的，并且在空间系统内并没有该世界的信息。”
    “只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可能的，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出乎预料的0002居然给了云觅还算是有用的信息，但说没用也没什么用处。
    进入到了这个世界云觅就知道了这里的反常，她也没有按照过去进入世界的应对方法去应对这个突发状况。
    一切不合乎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若说以前，云觅可能会挑挑眉，觉得格外刺激有意思。
    但现在，云觅又是一声叹息。
    而这声叹息也反馈给了老管家，果不其然，他脸上流露出了担心。
    “觅觅小姐，是老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老管家对云天申崇拜又敬畏，同样他也担心云天申的安全。
    论年龄，他都可以做云天申的父辈了，只不过因为掌握了仙人的力量才让他没有那么的年迈。
    但这样的世界，强者为尊，哪怕他是看着云天申长大的，但也要保持敬畏之心。
    云觅没有说话，而是将信封推到了老管家的面前。
    看到那信封上的两个字，老管家面色大变，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种表情？”云觅觉得管家是个极其有意思的人，他的表情夸张又有趣。
    这封信，云觅确实没有看出来更多的信息。
    字迹有些潦草，其他的都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老管家视线从信封上转移到云觅的双眼，刚想要说什么。
    “轰！”天空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随着这声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鸟兽四散。
    整个城池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去捂住耳朵，好像是火炮炸裂了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天外，这其中也包括老管家和云觅。
    看着巨响之后又一次陷入平静的天空，云觅陷入了沉思之中。
    世界，这就开始崩塌了？这难道又是谁搞出来的虚构世界？
    不行，得跑。
    燕无归当时可是弃了几万积分才买了条命的，她现在，也就可可怜怜几千分，估计连个胳膊腿都买不到。
    逃？不逃是傻子！
    “轰！”还没等云觅再继续胡思乱想，天空又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整个天空如同一块玻璃一般，那种蜘蛛网状的裂纹，似乎下一刻就要碎裂了一般。
    大地也出现了崩裂，不过，这也是一次震动而已，似乎又没了下。
    间隔很短，整个天地都震动了起来，霎时，天崩地裂，城池中的建筑物因为震动而崩碎。
    云家也是如此。
    老管家反应极快，云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老管家一把抓住，飞快地跳出窗户，扔到了之前坐过的那可以飞行的轿子内。
    “人都死哪里去了！”随着老管家的一声怒吼，院落内瞬间出现了一伙面相十分精干的人。
    他们平时在云家从事着各种事情，但老管家的一声喝令，他们会放下手上的任何工作赶到老管家所在的位置。

第4章 无理由混乱
    云天申给老管家安排的任务就是保证云觅的安全，而这些人的任务是听从老管家的命令保护云觅的安全。
    他们是云天申的死士，对服从命令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带着大小姐快走，我去救夫人。”老管家怒喝之下，这群人抬起轿子就奔着城外而去。
    同样作为仙人，他们自然知道云天申给云觅安排的安全地带，不用老管家吩咐，他们自然是奔向那里。
    至于老管家的安危，他们不需要去管，以老管家的能力，他们相信其能够逃出来的。
    果不其然，没有超过十分钟，老管家就追上队伍，虽然他的身边没有夫人在，但是夫人应该是已经安全了。
    云觅此时却没有那个心情去关注老管家怎么样，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虽然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她依然心神震撼。
    “原来，世界崩塌起来是这个样子。”云觅喃喃自语着。
    当时的燕无归，应该也会很害怕吧。
    外面，天空不再是蓝色的，而是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然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地方，远处的一道巨型十字裂缝，那交叉在一起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剑劈的一样。
    神圣又诡异。
    神赎？
    云觅脑海里闯进了这个词汇。
    如果把主机扔到这个地方较量一番，也不知道谁输输赢。
    云觅的胡思乱想最终在更加骇人心神的景象之中结束了。
    血红色的天空上突然坠下了一具具尸体，老管家看到那尸体之后面色大变，言辞急促的催着抬轿子的人快一点。
    而坐在轿子内的云觅虽然没有仙人的力量，但是她有0002。她从0002的系统反馈的数据能够看出来，掉下来的人每一位都是极为强横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虽然一个拿到国内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人却从天而降，却没有了任何的气息，各个死相极惨。
    天灾，人祸？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面对这样的灾祸，她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弱女子，又能够做什么？
    这不是之前那样的世界，充满着秩序，这是一个秩序紊乱的世界，紊乱到哪怕空间都要避之不及的世界。
    在这里，她没有办法用自己之前的种种办法去掌握一切，没有力量，她就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也不对，她还有父亲。云天申。那些哀嚎着的百姓才是鱼肉。
    那天上掉下的尸体如同雨滴一般，随便一个砸到地面都如同一颗炸、弹砸在地上一般，周围的人无一幸免。
    这些人没有她这样的资源，只能等死。
    远远的，云觅能够透过窗户看到有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人影从裂缝中出现，其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奔向了城池中同样散发金茫的大殿。
    但这身影还没有接近大殿便遭到了大殿之上弹射出来的一道金芒的扫射。
    被这金芒扫射之下，那身影愣了一下，随后似遭到了重击一般砸向地面。
    随着这身影的坠落，似乎震动的正主被解决掉了一般，整个大地的震动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地面上的裂缝和天空上的裂缝没有消失，如同一道伤疤一样在警示着地面上的人一切还没有结束。
    天空依然是血红色，而云觅坐着的轿子也没有停下来。
    他们一路狂奔奔向云觅所不知道的方向。
    在车内，云觅不只是一次询问老管家他们要去哪里，但是老管家都是三缄其口，绝不提他们的目的地。
    大地的震动消失了，云觅不是特别想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她没有力量，但是却想要弄清楚事情发生的根本，当然，她还想要确认一下，那金色光芒身影到底是不是燕无归。
    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停下的那一刻，云觅被惊醒。
    周围的水汽的味道格外的大。
    透过轿子窗户向外看去，她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瀑布的附近。
    这里水汽充盈，虽不适合安营扎寨，但是却适合调整休息。
    然而，当云觅下了轿子却惊奇的发现，周围的水汽不是那么的大。
    不知道这群人施展了什么仙术，驱散了周围的水汽。
    虽然天色已暗，但云觅身边始终有一个小小的蜡烛。
    这里除了云觅需要光，似乎其他几人在黑暗中就可以看到，并且抵抗寒冷。
    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术法，也是野外最基本的生存术法。
    云觅没有去和管家说什么，而是来到瀑布前，看着那从上而落砸在下面河流上的瀑布，她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
    眼前的情况虽然有0002在，云觅没有那么担心了，但这不意味着情况就变得好转了，一切还很糟糕。
    云觅内心却在努力的将眼前乱成一团麻的事情理顺。
    但是她发现事情越理越乱。
    烦躁不安让她想抓头发，发泄的口子就在面前，云觅心底如同这瀑布翻涌着巨浪。
    系统努力的从原主身上提取出的种种片段，想要拼凑起来出来不要太简单。
    后母这种小事情，云觅见得多。不足为惧，只是还没从云家宅子里找到更多的消息，遇到了这种天崩地陷的事件。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这是云觅此时唯一的想法。
    任务虽然给了，但是任务目标不明确，攻略也不明确，只给了两个字，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算了。”她摇了摇头，将一切想法抛之脑后。
    既然想不清楚，再继续想下去只会让自己脑袋里一片浑浊，让自己越来越迷茫。
    不过眼前有一件事，她还是需要问一下的。
    坐在瀑布边上的石头，云觅盯着瀑布发呆，事实上她在与0002对话而已。
    “系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数据突然紊乱？”云觅想要搞清楚眼前的情况，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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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2依然保持沉默，没有回答云觅，这是0002话最少的一次了。
    “系统紊乱，总要有些原因的吧！把我扔在这个无人管的地方，这算什么啊？”
    “给我任务，还是个模棱两可的任务，总要给个理由吧！”
    云觅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委屈全部抛了出来，现在没人能够理解她的心情，理解她的委屈。
    处在这个无人管的地方，随时还可能面对危险，可能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得多憋屈？
    若说之前也就算了，她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转悠过那么多的世界，大抵也不算亏。但现在呢？
    她没了，燕无归怎么办。
    现在她恐慌的只能找0002说说话了，而0002还一直保持着沉默，让她更是无处发泄。

第5章 无一幸免
    “宿主的心情我能够理解，这次系统紊乱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间给我的答案也是模糊的，没有明确的答案，无法回答宿主这个问题。”
    或许是感受到了云觅糟糕的心情，0002给了她一个勉强能够安慰她的答复，这也是现在能够让她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的一句话了。
    “好吧！我不知道这空间发生了什么鬼事情，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危险。”
    “我还不知道这里的一切信息，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完成任务。”
    “是的，逃跑就行，我逃到哪里啊？想逃都没有逃的方向。”
    云觅的情绪虽然有些缓和，但是这一次事故让她再一次的认识到了空间的不靠谱。
    这次如果不是她是穿的大小姐身份，就在那种场合里，就算她有十八般武艺也没卵子用。
    大灾大难面前，人类就格外的渺小。
    “我没法给宿主具体的答复。”
    0002这个回复就有些机械了，甚至让云觅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的0002。
    云觅却不知道此时的0002长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情它也是心惊胆战的，空间突然出现了数据紊乱，它的宿主再次丢了。
    虽然还有感应，但是找不出具体的方向，如果不是关键时刻空间恢复正常了，它都要怀疑人生了。
    等它发现云觅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它也傻眼了。
    这种宿主丢了的事情不是一次发生了，但是宿主所处的世界却是它第一次见到。
    在它的数据库中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世界的存在。
    0002尝试着询问空间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面对云觅的询问，它也是一概不知，不是它回答机械，是它不知道怎么回答云觅。
    好在云觅没有继续追问，它也就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那边好像有一个人。”云觅坐在石头上发呆，突然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顺着管家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瀑布上坠落下来了一个人影，直接砸到了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水花四溅，不过这边有术法的作用，水花并没有溅到云觅的身上。
    但那身影却漂浮在了水面上，奔着他们这边而来。
    这人被拖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撼了。
    此人的身上满是伤口，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而且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哪怕是仙人，也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冲击啊！必然受到极大的内伤。
    一直站在后面被团团围住的云觅也看到了此人。
    这是一个身着长袍的男子，但是长袍已经破乱不堪，她蹙着眉，看着这躺在地上的男子。对比数据后，云觅乐了。
    这不那个冲向皇宫的憨憨吗？
    云家跟皇宫有莫大的关系。这人敌我不分的。
    本来云觅就想看个热闹，谁知道一群人直勾勾的盯过来，用眼神示意着她，似乎想让她拿个主意。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还是以她为首，只要她肯救，这些人就会将此人救起。
    只是让云觅担心的是，此人会不会醒过来后对他们下黑手。
    数据显示，这人的能力值可是非同一般。
    万一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要是死了，岂不是崩塌的更快？
    云觅犹豫了一下，老管家凑了过来：“看其身上的伤势，哪怕是救活了，短时间内也应该没有战斗力了。”
    这种察验悦色的能力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是云觅所喜欢的。
    云觅看不清楚他的脸，隐隐约约可见，是个美男。
    就算不是男主，万一是燕无归呢？谁知道他的系统会不会也出了0001的差错。
    虽然她们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但是这一次她出现了数据紊乱，至于燕无归有没有和她一样，云觅不敢确定。
    而且这里并不是空间安排的世界，能否从对方的面貌上判断出是不是燕无归，云觅没有把握。
    “救吧！”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命令，这些死士们立刻将躺在地上的男子拖到了术法范围内。
    这里因为术法的原因吸收了周围的灵气，虽然不太适合仙人的修炼，但是却比较适合疗伤。
    随着术法的影响，男子身上的水汽逐渐消失，但是其伤口的恢复却极为缓慢，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影响着他。
    不过这都没关系，他们只不过是搭一把手而已，救不活那只能说男子的命该绝。
    云觅没有去管男子怎么样，她还是坐在石头上发呆。老管家望着不复之前那般活泼的云觅，又开始了惆怅的担忧。
    好在每次他询问，都能从云觅所讲的话中确定云觅没有任何问题，否则他绝对会拽着云觅去找人医治一番。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或许是感觉不可能再出现类似的天现异象了，或许是天上的血红色逐渐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蓝色。
    危机感消除，他们不可能带着云觅在外太久的，这深山野林里，突然出现什么强大的妖兽，他们也是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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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依然乘坐的轿子，云觅本想着将男子也放在轿子里，安个好心，毕竟里面还是有空间的，但是老管家却严词拒绝了。
    他立马吩咐了两个人扛着男子跟随着一路飞行。
    这个世界里，将他们非同一般的力量叫做仙人力量。具体要追溯很多，譬如天赋、血脉，譬如修炼。这个世界对于仙人力量的运用以及认定，有一个庞大的制度体系。
    云觅可以确定的是原主没有任何掌握仙人力量的天赋。
    似乎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不是后天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原主似乎也尝试过修习，但绝望之下，她也只有选择放弃，安然去做这个云家大小姐。
    那就很奇怪了不是吗？一家子天赋极好的兄弟，混起来一个废柴？按照套路而言，要么就是什么血脉尽毁，要么就不是亲生的。
    云觅管不了那么多了，再多的猜测终究是猜测，现在的任务就是完成这异常的任务，尽快的逃离这里。
    在这里时间越久，她越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她错过了。
    轿子一如既往的飞入了城内，好奇心催使之下，云觅透过窗户看向了地面。
    那裂缝依然存在，地面上有些百姓们恸哭着，死去了亲人的不在少数。
    在仙人力量的世界中，作为普通人，什么时候都是任人宰割。

第6章 送上门来了
    看着坍塌的房屋，还有地面上狰狞的裂缝，不知道为何，云觅心情不是很好。
    倒不是说她心生怜悯，而是她看到了那裂缝，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是一种本能，在空间中行走了这么多的世界所形成的本能，那裂缝就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
    城中传闻，这是一个男子袭击皇宫所带来的灾难。
    云觅听着心头一跳，默不作声。
    这也太巧合了。
    以云觅的专业素养而言，这些种种事情都预示着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在主导，这是直觉。
    没有在去观察裂缝，云觅捏了捏眉心，发现自己观察裂缝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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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忍不住跳进去的冲动，让她有些害怕。
    随着轿子的平稳落地，云觅长松了一口气，自从下来，她这是第三次坐这个轿子，也是唯一的一次情绪正常的状态下乘坐。
    第一次她是还没有经历过种种，对于世界还很好奇，此时她没有任何的感觉。
    第二次则是世界发生了大变故，慌忙之下心绪不平静，也是没有注意到乘坐轿子的感受。
    这第三次，她有感受了，这感受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至少她认为她绝对不想再有这样的体验了。
    坐在这种奇形怪状的轿子在天空飞着，明知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会有人为其当着一切，但她还是本能的紧张。
    这与第一次坐飞机的体验大体相同吧！
    刚走出轿子，迎接云觅的就是一张黑脸。
    “跑的时候比谁都快，怎么回来的时候没有比谁都快啊！”
    “挺会找回来的时间的，所有都整理结束了，你回来了，真会躲时间啊！”
    “赶紧去整理你自己的房间，没人管你。”
    妇人上来就用一种刁钻的语气呵斥着云觅，而且毫不不会别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贬斥云觅。
    似乎在她的眼里，云觅只是一个不中用的丫头而已。
    站在轿子前，云觅蹙眉，眼中带着傲然的冷色。数据传送过来拼凑的记忆里，原主对继母一向也是横眉冷对的。
    “我的房间就没打算让你动，脏了我的东西。”
    云觅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妇人一愣，哪怕是老管家都愣住了。
    这与他们印象中的云觅可是极为不同的啊！
    每次妇人的训斥云觅都只是微微一笑而过，从没有过如此反击。
    “哎呀！你这小丫头翅膀硬了？学会反击了？”云觅的言辞激怒了妇人，那妇人却是抄起了旁边的一根粗木棒，就要砸向云觅。
    等等，不对劲。
    记忆也有问题！
    云觅躲的快，并没有被这根木棒打中。
    “翅膀硬了就赶紧滚出云家，云家不欢迎你这个废物。”妇人恶毒的盯着云觅。
    如果放在过去，面对如此状态的妇人，原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但现在原主不是原主，而是云觅，以她的性格，这件事她是绝对不能忍的。
    上一次回来她是没有机会，急于去了解自己所处的地位，现在她有时间了，可得好好治一治这个恶人。
    “云家还轮不到你说的算，哪怕是我父亲不在了，也不是说你的话是有用的。”
    “你一个外姓人还想要掌控我们云家，痴人说梦。”
    “只要我云觅在云家一天，你就别想掌控整个云家。”
    放下这句话，云觅也不管妇人是否气的浑身发抖，大步流星奔向自己的房间，那里现在乱糟糟的一片，却不像是这次灾祸所造成的样子。
    不用想就知道，这妇人绝对动过云觅的房间，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
    估计她翻找的就是被云觅贴身携带的那个信封吧。
    老管家之前的话只是说的漂亮而已，事实上这样的信封上都封有作为仙人的云天申的一丝灵力。
    也就是说这封信只有云觅能够打开，换做是其他人，只会遭到信封上灵力的反击。
    “有意思。”云觅独自整理着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冷哼一声。
    妇人再说的手段在她的面前都是幼稚的，毫无手段的。
    她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入世界的人了，对于一切她都有自己的应对办法。
    不多时，老管家一脸无奈的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云觅的房间，在帮着云觅整理着房间。
    “哎！大小姐，夫人并没有恶意，只是您的几个哥哥都是有些成就，您的几个弟弟或许成就不大，但是却也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她看到您整天在家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自顾自的看书，心里不舒服，想要您有一些自己的事情去做而已。”
    老管家还在解释着这一切，他在竭力维持着云觅和夫人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云觅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这件事并不是老管家能够挽回的，云觅与夫人之间已经形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她就应该装一手。
    现在好了，装也没法子装，只能摊牌了。
    原主可以忍受夫人，但是云觅是绝对不能忍受。她正愁没有发泄口呢，拿继母来当炮灰，她觉得就是个很不错的选项。
    “我父亲不在家，虽然是她在主持家事，但是有些事她做的很过分。”
    “管家爷爷，我知道您对我好，不过您放心，所有事情都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不会波及到我们云家的。”
    这不是云觅在征求老管家的意见，而是她不想老管家左挡右挡影响她自己行事。
    “哎！”最终老管家也只能叹气。
    云天申在家的时候，两个人还能够好好的相处，但是现在云天申正在域外战场战斗，无暇管理家里的这些事情。
    夫人是云天申在第一个妻子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去世后娶的第二任妻子，如今也是云天申后院唯一的女人。
    家里上上下下的大事自然是夫人去管理。
    云天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对云觅的宠爱甚至要超过他的所有儿子。
    夫人和云觅这么水火不容，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十分的被动。
    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只是期望云天申尽快回来解决这一切事情吧！
    “云觅，给老娘滚出来。”就在他们整理房间之时，外面却响起了夫人的恶骂声，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善。
    云觅面色有些阴沉，送上门来了。

第7章 二娘
    “管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好像是谁的口臭吧。”云觅这是意有所指，那夫人听到后面色铁青。
    其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反而转移了话题。
    “门口那野男人是谁啊？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带回家里，传出去对云家名声不好。”夫人的话也是带着刺的，不给人留下任何余地。
    “那是我的救命恩人。知恩不图报，岂不是白眼狼。你觉得呢，二娘。”
    二娘这个词汇对于夫人而言，就是一种赤果果的羞辱。还有，白眼狼。当年原主她爹刚把这婆娘娶回来的时候，那婆娘牵着云觅的手嘘寒问暖，一副心肝宝贝的样子。
    原主为了以后能跟夫人打好交道，心甘情愿将自己最为珍贵的宝贝儿们当做贺礼送给了夫人。
    结果呢？
    夫人只想把原主那点儿亲娘给的资产榨干抹尽。如今没了什么好处，丑陋的嘴脸就显露出来了。
    拿人东西不办事儿，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夫人立马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你个死丫头！别以为你仗着老爷对你好，你就在我这儿肆无忌惮了，我告诉你。他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到了年纪你也得嫁出去！你在云家猖狂啊，等着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婚姻大事，媒妁父母之言。
    夫人如今掌管着家中，云觅的姻缘大事自然要经过她之手。这是威胁。
    “以后我好不好受不知道，反正你现在不好受。我有哥哥护着。我爹我哥疼我就好了。不像你生了那么多寒颤弟弟，资质平平，半露不露的，盼儿成龙的希望没成功，要不要再生两个？听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多生两个，以后给我打洞玩。”
    说来也是好笑。
    夫人有天赋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儿子们似乎陷进了她的魔咒里，全是半瓶子醋晃荡。
    云觅这一番反击第一次让夫人没有了任何回驳的话了。
    “你给我等着！”
    妇人脸色发青，片刻说道：“就你把野男人领回家这事儿，等你父亲回来，我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你娘教你的那些教养看来也不怎么样。这个月零花钱没有了，你娘没教你的，我教。”
    这才是夫人想要达到的目的吧。
    真是想要把云觅吃干抹净？
    但面对夫人的惩罚，云觅却也是冷笑道：“随你啦。如果我爹知道我为了救我的恩人，被你克扣了零花钱，他认为我做错了，那我无所谓啊。等你去告状呢。”
    云觅留下这么一句话，不在去管面色阴沉的夫人怎么想。
    慢慢衡量去吧。若是将这事儿告诉了云天申，夫人这番针对就成了小丑行为，云天申不高兴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还挺好奇的。
    她虽然是夫人，但是却也只是云天申为了让众人安心下来所续弦的夫人，云觅作为云天申原配的孩子，还是云天申唯一的女儿。
    恐怕，她这些年干的肮脏事儿被云天申知道了，多半讨不了好果子吃。
    看着云觅消失的身影，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阴翳着。。
    自从云觅上次逃跑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一般，原来还没有这般的伶牙俐齿呢，现在却处处顶撞她。
    作为与云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夫人，她对云觅的性格必然是极为了解的，这样的云觅让她感觉古怪。
    但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出来，难不成是云天申在书信里给云觅说了什么？
    一定是这样的！
    夫人忿忿离开后，云觅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道仅仅是因为争得在云天申心中的地位？但这个解释说不通。
    她也只有一个女儿的身份。
    虽说讽刺她生的儿子不中用，但好歹人家继承了天赋。
    原主这身子骨，完全就是废柴本尊。有什么好针对的。
    云觅琢磨不透这件事，毕竟这个世界是系统异常才导致她下来的，与预设的截然不同。
    想起来这件事情，云觅就唏嘘不止。
    如果不是意外，她现在估计都跟燕无归甜甜蜜蜜携手攻略目标，带燕无归走向美好现实生活了。
    云觅找了张纸，在上面写着所有的一点。
    世界？
    逃跑？
    夫人？
    莫名针对？
    管家的过度关心，这也算一件令人迷惑的事儿。
    这些云觅没法子问任何人。
    她发现管家只是管家，除了云天申的吩咐以外，过多的事情基本他是不会去上心的。
    下达的任务没有发生改变，虽然她并没有对此抱有希冀。危机还没有解除。
    云觅心中清楚，她现在唯一需要去做的就是调查危机的来源，只有知道危机来自于哪里，她才能够更好的去应对。
    理顺了需要做的事情后，正在专心去整理自己的物件，外面一个下人悄声进入了房间，在老管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
    老管家凑到了云觅身边。
    “觅觅小姐，老爷回来了，在正堂之中。”
    嗯？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云觅眼前一亮，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局，能够解决的人就回来了。
    云觅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也不管有没有整理完，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蹦跳着离开的云觅的背影，老管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吩咐了这边整理的下人后也随着离去。
    云天申的回来是云家的一件大事，整个云家有如今的地位，与云天申有着极为重要的原因。
    云觅到的时候，云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能来的云家人都已经到了，云觅这还算晚的了。
    她注意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云天申。第一眼看去，绝对很惊艳。
    如果放到现代，那绝对是男主角的颜值水平。
    而且云天申身边若隐若现的灵气让他更添加了几分缥缈的气息。
    云觅隐隐感觉到内心的被勾起了一丝躁动，她压抑着，来着云天申的共鸣。
    云觅将视线转移到了距离云天申不远的座位上她的哥哥们。
    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她的五哥并没有来到现场，不过四个哥哥却都已经到齐。
    基因好的好处，她的四个哥哥也是一点都不落她父亲的下风。各有各的风采，不过都绷着一张脸，格外严肃的样子。

第8章 不知去向
    云觅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几个弟弟，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后母会听到云觅说弟弟的事情一言不发了。
    和那几个哥哥比，这几个弟弟就要差上很多。肉眼可见。
    嫉妒心之下的人什么事都能够做出来，原主的哥哥们都掌握着非凡的力量，作为仅有一丝天赋，等同于凡人的后母自然生不出任何歪心思。
    但是原主不一样啊！她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凡人，再加上云天申和原主的那几个哥哥们都经常有事在身，无暇抽出时间来管理家里的事情。
    这就让夫人抓住了机会，只要不太过分，她用尽各种方法去针对原主。
    “原来如此。”
    看来是她心思复杂了，她只是单纯地被当成了受气包。
    云觅嘴角微微上翘，既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云觅在审视着正堂内坐着的这些人的时候，云天申他们注意到了云觅的到来。
    云天申的面色由凝重瞬间转为父亲的慈爱，当然，这不是云天申对云觅独有的表情，对他的几个孩子他都是如此的宠爱。
    只不过云觅没有仙人的力量，他倾注的精力更多一些而已。
    还没等大哥说话，作为父亲的云天申就伸手招呼云觅去早已预留好了的座位。
    “觅觅，来，坐我旁边。”
    云天申为什么归来，从他对所有人讲的话中云觅大抵是清楚了。
    无非就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世界性的灾祸，域外战场混乱，皇宫命令，所有域外战场还活着的人必须尽快赶回来。
    至于具体返回的原因，云天申没有说。
    事情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过多的话，主要还是云天申想要见一见家里的这些人。
    随着这群人退去，正堂内只剩下了云天申的几个儿子还有云觅和夫人。
    这些人才是现如今云家的核心，至于其他人，无非就是云天申的哥哥弟弟的家人。
    只是云天申的哥哥和弟弟并没有进入到仙人的行列，他们的寿命没有云天申如此之长，早已经埋入了黄土。
    “觅觅，明天和爹去皇宫，我们要去见皇上。”
    云天申的一句话提醒了云觅，以往每次云天申进皇宫都是要带着云觅的，这件事宫内上下都知道。
    而原主也是唯一一位被皇帝允许带入皇宫的女人。
    无数人都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哪怕是原主也很好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无人知道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总之，云天申和皇帝达成了一个默契，只要云天申在朝堂之上，云觅必定也在朝堂之上。
    “好！”云觅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切入到原主身上，这些事情她就要答应下来。
    更何况她想要调查一些事情就必须要进入皇宫。
    “还有一件事，管家报上来说你捡了一个人？救命恩人？”云天申皱了皱眉。
    云觅早就跟管家统一了口径，当时云觅威胁管家，要想保住她的小命，只能这样说。
    云觅心思飞转，想着如何开口时，云天申说道：“他现在在哪里？没有在府上吗？”
    作为仙人，而且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自然能够感知到府上所有人的气息。
    但是在他的感应中，这个人并不存在，这让他心生疑惑。
    “不会吧？管家爷爷不是让他去疗伤了吗？”
    “小姐，我们刚刚确认了，那人就在刚刚消失了，不知去向。”老管家面色有些难看。
    有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这件事如果云天申真的要追究那绝对是他的责任。
    云天申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失踪了就不要管了，保证府上正常运作就行，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觅觅和老大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所有人都应声退下，哪怕是夫人也不敢在云天申面前有所造次，只要云天申的命令，她必须无条件服从。
    云天申留下老大自然是要了解皇城内发生的事情，而留下云觅也是关心云觅最近一段时间内的事情。
    好在云觅虽切入的突然，但还是拼凑了对原主印象深刻的记忆，一切对答还算是流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不过云觅却很清晰的从云天申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云天申对女儿的慈爱，这种关心是无法替代的。
    云觅内心感叹，不管到了哪里，血浓于水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
    当云天申知道夫人有针对云觅的时候，瞬间暴怒，就要起身去惩罚夫人，却被云觅拦了下来。
    倒不是云觅大发慈悲，而是云觅认为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况且她与夫人都是凡人，作为丈夫又作为父亲的云天申去插手这件事是不应该的。
    这么多年，都是云觅在忍让，不管夫人做出了什么，都是云觅在后退。
    为了不引起云天申的怀疑，云觅再次拒绝了他的帮助。
    第二天清晨很早，云天申就带着云觅离开了云府，这一次云觅并没有乘坐轿子，而是被云天申带在身边飞行。这才是仙人该有的凌空驾雾，而不是踩着奇奇怪怪的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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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催使之下她不断的看着脚下略过的房屋。
    然而，那依然存在的裂缝让云觅不得不收回视线，每次看到这裂缝，云觅总有一种要被吞掉的感觉。
    与云觅感受不同的是，云天申看到裂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皇城遭遇的事情。
    他庆幸的是在他们没有驻守在皇城去抵抗这次灾祸而皇城却坚持了过去。
    “唉”云天申悲天悯人，长叹一口气。
    很快他们便到了皇宫，到了皇宫就没办法在继续飞行了，他们只能落在地面上行走。
    旁边接二连三有落下来的仙人，不过他们落下之后都不由自主的为云天申让开了一条路，并且和善的打招呼。
    居然没有一个人与云天申产生任何冲突，云觅能够看得出来，这群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对云天申友善。
    云天申的形象再一次刷新了云觅的认知，原主的父亲是真的很厉害。
    人的眼神以及面部细微的表情会出卖一切，云觅没有察觉出任何暗藏心机的笑容。这种友善是绝对无法装出来的。

第9章 新的仙人
    跟随着云天申，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朝堂之上，此时皇帝还没有出现，云天申带着云觅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期间也有不少人对云天申投来了和善的目光，这让云觅脸色更加古怪。
    他们看向云天申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刚进来的人群是有些骚乱的，不过这个乱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因为皇帝来了。
    那穿着金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踏上了台阶，不卑不亢，身边萦绕着特殊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有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这种是与云天申截然不同的气质，看着他就会想要臣服他，被他所蛊惑。
    魅力。
    大堂中的人已经被皇帝迷得晕头转向，不过云觅却没有受到这魅力的影响，而是一直注视着皇帝。
    面对皇帝，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哪怕是云天申也是如此，唯独云觅，一直站在角落里盯着皇帝。
    皇帝的视线也转移到了云觅身上，不过他没有因为云觅没有低头而不满，反而友善的笑了笑。
    似乎在他的眼里，云觅不低头才是正常的。
    被皇帝如此看着，云觅内心咯噔一声，她意识到有些不妙，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她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妥。
    刚想要和这些人一样低下头叩首却见到皇帝友善的笑容，云觅面露古怪。
    “皇帝对我什么心思？”
    云觅搜索记忆之中，发现记忆里的皇帝对自己也是如此作风。
    “有趣了。”
    这种种事情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使其浑身发毛。
    但是云觅本能的还想要去搞清楚整件事情的缘由，所以她控制住了自己想要逃走的冲动。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在汇报着发生的种种，国家的力量的确是强大，哪怕发生了这么大的灾祸，依然还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而没有发生任何乱象。
    到了云天申汇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云天申的身上。
    “陛下，域外战场目前战况良好，我国的贡献再创新高，这一次我们应该能够换取很多资源以供国内更多的修仙者们修行。”
    “不过因为这次灾祸，我国损失的仙人足足有五十四位，正是因为考虑到我国力量损失惨重，所以上面拨放的贡献要比之前多出了整整一倍。”
    “我们急需要新的仙人出现。”
    云天申面色凝重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仙人的力量代表的是国家的力量。
    一旦国家不具备足够多的仙人，那么整个国家就将陷入到降级的风险，一旦被降级，那么整个国家都将要失去数之不尽的资源。
    这是国之根本，是所有人都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最让皇帝头疼的事。
    果不其然，听到云天申的汇报后，皇帝微微皱眉，右手揉着太阳穴，对这件事他格外的头疼。
    一个国家的仙人力量是极为重要的，但能够成为仙人看的是天赋，如果没有那个天赋，哪怕拿巨量的资源去砸都是无法培养出来的。
    这一点在云觅的身上得以体现。
    云家可能没有资源吗？有云天申这位国家在域外战场的主要负责人在，云家从来都不缺少修行的资源。
    但是云觅依然是没有掌握仙人的力量，甚至连修仙者都称不上，更别提成为仙人的存在了。
    “整个国度内能够成为修仙者的人少之又少，而从修仙者成为仙人又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但我们损失如此多的仙人，必须要有补足。”
    “这样吧！拿出所有上面拨下的资源，再从国库内拨出一半的资源，对外公布，只要是我国的子民，都可以参加选拔。”
    “选拔之后可以获得成为仙人的所有资源。”
    “但前提是他们进入域外战场所获得的贡献都将归国家所有。”
    哪怕是头疼，皇帝也是没有任何慌乱的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云天申这才缓缓的退下。
    “诸位爱卿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云天申是最后一个汇报的，也是国家最重要的事情。
    后面自然没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事情，那么就退朝吧。”
    皇帝一挥袖，就要离开。
    “皇帝哥哥，请等一下。”就在皇帝即将走下台阶的时候，一道声音的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然而，当看到声音的来源是云觅的时候，那种面色难看瞬间消失。
    因为敢于直接称呼皇帝为哥哥而不是皇兄的人唯独这位云家大小姐了。
    而能够在朝堂上做出在所有人看来是肆意妄为不将皇威放在眼里的事情的也是只有云觅可以。
    “哦？妹妹可还有事情？”皇帝回身，丝毫没有因为云觅打断了其退朝的流程而生气，反而微笑着看着云觅。
    “我我想在宫内住一段时间。”
    云觅在极力模仿着原主的语调，尽可能的不让人发现她与原主的区别。
    这也是无可奈何，如果她提前知道剧情，那么这里的一切就没有那么的困难了。
    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随意的行事，而为了调查出事情的起因，她又不得不去这么做。
    最终，云觅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原来是这件事啊！准了。”皇帝哈哈笑着，一挥手，旁边的太监便心领神会。
    看到云觅回到身边，云天申有些奇怪。
    “你这个时候来皇宫做什么？”云天申不理解云觅的做法。
    “哎呀！你别管了，我就是突然想嫂子和姐姐们了。”
    云觅所说的自然是皇帝的妃子们还有公主们了。
    凡是没有出嫁的公主和娶妻的皇子，按照皇帝的要求都必须要住在皇宫内，除非担任要职，会被安排到宫外居住外，一律都在皇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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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觅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虽然与夫人不对付，但是与皇宫的这些姐姐们关系极好，哪怕是皇后对她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给了云觅一个很好的机会。
    皇宫中扫射出来的那金色光芒直接导致那强势的金色身影坠落长河，这件事云觅一直记在心里。
    或许皇宫就是她调查这个世界发生事情真相的突破口，也可能找出危机所在。
    云觅是另辟蹊径去猜测任务下达的目的，当然她也是在考虑到自己的安全。
    既然任务要她逃跑到安全的地方，皇宫必然是绝对的安全，一个国家最核心的地段，皇帝所在的地方。
    如果说这里不安全，那么全国各地就没有更为安全的地方了。
    只要在皇帝的身边，云觅就不用担心上次的灾祸会砸到自己的身上。
    云天申颇显无奈。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就先在宫内住一段时间吧！外面还没有完全恢复，危险还存在，这里也足够安全，不需要我太过担心。”

第10章 逃走前你会没命的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怪异，和云觅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以为皇帝会有皇威，然而，那个皇威针对的不是她。
    本以为父亲云天申哪怕是很友善，但在宫内也肯定有不对付的人，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种种事情让云觅面色凝重。
    这些事情就与她突然下来这个世界一样的怪异。
    “这里发生了什么？”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但是云觅却发现自己对这里越来越陌生。
    所以她要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必须要住在皇宫里一段时间。
    好在原主住在皇宫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次在朝堂之上提出来这件事，所以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退朝之后，云觅便和云天申分开了，在太监恭敬的引领之下，云觅来到了皇宫所在地。
    如果是普通的古代，皇宫的生活是极为枯燥的，没有现代的一切娱乐设施，甚至都不允许妃子们或者公主们互相打闹嬉戏。
    有一点动静都会被称作是影响皇上休息。
    然而，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古代，而是一个仙人的世界，皇帝自然也是一位仙人，所以他比任何时代的君主都要开明的许多。
    重男轻女的情况有很大改进，所有的公主和妃子们可以在宫内嬉戏打闹，而皇帝都只是微笑的看着这一切而不做干涉。
    而皇子们在成人礼之前也是允许在宫内居住的，不过受皇帝的思想影响，绝大多数还没到成人礼的时候就外出任职。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必须要搬出去住了。
    在太监的引领下，云觅被带到了她每次来居住一段时间就住的地方，这里被皇帝赐名觅苑，自然有云觅专用的意味所在。
    踏入院内，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老北京的四合院一般，不过要比那里更宽敞，更气派一些。
    柱子是纯金打造的，这一点很土豪。
    但是透过0002的系统云觅发现了端倪，这里的每一根柱子都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似乎损坏了一根柱子，会影响到整个房子的格局一般。
    看着那雕龙砌凤，看着其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灵气，云觅内心一阵感叹，这种大手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环顾着四周，院落内的假山上流淌着不知道是何动力的水流，云觅环视了一下也没有发现水的来源。
    原主的记忆中她并没有对这些有所关注，每次来这里居住，她都是迫不及待的去找姐姐们玩耍。
    但这一次不是原主，而是带着任务来的云觅，这里的一切他就要去仔细的观察。
    或许错过一个细节就可能是找出危机的关键一点。
    云觅的环视并没有引起太监们的怀疑，这位云家大小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他们是知道的。
    最初皇帝下达了命令云觅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和朝堂的时候，他们还认为皇帝有意要纳云觅为妃子，甚至可能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但是后来的种种事情让他们发现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皇后对云觅的态度也是奇怪的好，那也就是说云觅并没有威胁到期地位。
    如果说皇帝想纳云觅为妃这也不对，以皇帝的身份，这个国家内有谁不敢遵从？
    但他们作为太监，平时都是能够偷听到皇帝说的一些话的。
    他们听到皇帝声称永远不可能纳云觅为妃，云觅只是他的妹妹的时候，他们便知道了，皇帝并不是贪图云觅的美色。
    那为了什么？所有太监们百思不得其解。
    既不想纳为妃，又不想娶为后，只想做哥哥，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云觅在那边或许是突发奇想想要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他们不敢指指点点。
    “妹妹真的是好兴致啊！刚来了也不休息，在这里赏花。”云觅正在观察假山内的猫腻的时候，一道如黄莺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绝大多数男人听到后必然会被其迷倒，哪怕是作为女人，守不住心神也会被其影响。
    有着0002系统的云觅自然不受影响，回头看去，一位盛装妇人轻步来到了云觅身边，后面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均是恭敬的低着头弯着腰。
    妇人衣服上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案彰显着其不一般的地位，亮眼的金边，还有着珍珠宝石的点缀，若有若无的灵气透露着紫色的暗茫。
    不用猜，这一定是皇后才具备的着装，整个皇宫内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资格穿着这么一件长服。
    用两个字来形容云觅眼中的皇后，那就是惊艳。
    任何人在皇后面前都要弱上一分，哪怕是此时的云觅。
    这样的皇后谁又能取而代之呢？恐怕整个国家都找不出来。
    不愧是从小就在宫中长大并且按照皇后的身份培养的存在。
    她深知，皇后对她的好是仅次于皇帝的，不过因为男女有别，皇后与她的关系更近一些，皇帝更多的只是象一个哥哥而已。
    这次云觅主动进入宫中调查，能否调查出有用的信息，皇后绝对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皇后在，云觅可以在皇宫内随意走动，这是任何妃子所做不到的，哪怕是公主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见过嫂子。”记忆中原主从来没有称呼皇后为皇后娘娘的。
    每次都是称呼其为嫂子，简单的弯个腰行礼就可以了，这也是云觅在宫中的特权。
    当云觅得知这段记忆的时候，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皇帝和皇后对她如此礼遇，让她具备如此特权？
    没有0002提前给出的剧情的坏处就是这一点，云觅对于前尘往事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束缚住她行事的脚步。
    “时间也不早了，本宫这次来只是看一看妹妹，看着妹妹有些劳累，就先歇息一阵吧！”
    “妹妹谢过嫂子的关心。”这种感谢的话自然是要说的，皇后的到来也不过是个插曲而已。
    天色的确不早了，太阳已经挂在了山边，眼看着就要落下，宫中的太监们正在忙碌着，准备点亮宫灯。
    至于那些和云觅关系不错的妃子们还有公主们，在看到皇后来了之后均是没有出现。
    皇后离去就告诉了她们今天不要打扰云觅的休息，这群人这才作罢。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不过有宫灯的照耀，整个宫内一片灯火通明，一点不亚于现代都市的夜晚。
    躺在床上，云觅能够感受到灵气穿过她的身体，滋润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哪怕是灵魂都会被灵气所滋润，云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通明。
    广个告， \！
    哪怕云天申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让灵气对云觅的灵魂和身体产生影响的，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皇宫不同，皇帝掌管着国家的所有资源，只要他想，整个皇宫都会时时刻刻被灵气所滋润着，这是个人能力所达不到的效果。
    躺在床上，突然云觅感觉到外面一阵黑影闪过，她猛的从床上跳下，快速冲到房门的位置，却被后面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捂住了嘴，直接拖到了屋内。
    由于外面的宫灯的照射，屋内并不黑暗，云觅能够看得清楚来人是谁。
    她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想到此人居然这么大胆。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只要喊一声，我可以逃走，但是逃走前你一定会没命。”

第11章 可惜，是个废柴
    男子的声音传入云觅的耳中，云觅点了点头，男子这才放下了云觅。
    “喂，不是吧。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云觅大口喘息了一声，不过没有大声说话，而是按照男子的要求低声说话，尽可能的不被外面的太监听到。
    “谁知道你救我是安的什么心？”男子冷哼一声，丝毫不被云觅的话所影响。
    “果然是头白眼狼。”云觅也没有给男子好语气。
    对方来到皇宫就对她下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居然能够躲过皇帝的监视，在皇宫中肆无忌惮的穿行，此人必然极为厉害。
    “不管你说什么，接下来你必须要为我做事，否则”男子没有说完，而是隐藏在了暗中。
    却在此时外面走过了一队太监，或许是看到屋内云觅的身影，其中一位太监出声询问道：
    “觅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他们负责巡逻的自然知道每个院落内住的人都是谁。
    屋内的这位云觅云家大小姐虽然不是皇室，但是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绝对不是他们一个太监所能招惹的。
    这种不是皇族却胜似皇族的存在哪怕是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掉脑袋，甚至都不用皇帝出手。
    所有人都会巴结这样的存在，哪怕是他们皇宫内的太监。
    宫内的公主们或许会有一些不对付，宫中的妃子们或许会有一些矛盾，甚至有些不得宠，这些他们都清楚。
    那些人他们都可以选择站队，但唯独这个云家大小姐他们不能站到其对立面。
    因为这个觅小姐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两位最高权力拥有者，一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还有一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哪怕是皇子都没有云觅的这种地位。
    所以，云觅如果有什么要求，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去询问，不能有任何耽搁。
    “没有，只是突然口渴，恰好桌上还有温热的水。”云觅借口口渴，并没有将男子供出去，显然她听进去男子所说的话了。
    她不敢赌，男子既然敢冒险来到宫中，那就一定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不是说她供出去就能够将男子抓住的。
    “如果觅小姐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们会立刻赶到的。”那太监自知云觅没有什么事情，便带着巡逻队离去了。
    男子从黑暗中逐渐显形，其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说说看，你要我帮你什么。”云觅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
    “不要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吗？”
    男子反倒是不急了，坐在了云觅的床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云觅。
    云觅拽过了一把凳子坐在了上面。
    “你闯皇宫掉过坑，我亲眼所见。这次，怕是偷鸡摸狗进来的吧。”
    云觅捧着脸说道：“我大胆猜测一下，你将力量融入到影子中，完全变成影子，在这宫灯大量的皇宫内最不缺少的就是影子了。”
    “外界的传言果然是真的。”男子拍了拍手：“云家小姐脑子聪明，可惜，是个废柴。”
    “你要是有点儿天赋，燕哥说不定会对你有兴趣。”
    讽刺的话云觅早就没了波动，但是最后一句话却让云觅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谁？”
    看着云觅的眼神，哪怕是强大如男子也是浑身一颤。
    “你干嘛那么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说到这里，男子的眼神有些黯然。“不过，闲得无聊，可以给你这个废柴讲讲燕哥的事。他是一个神。”
    男子眼中闪过崇拜的眼神，那种崇拜毫不掩饰。
    “为什么你会认为他对我有兴趣？他是不是叫燕无归。”云觅问道。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燕无归？燕无归是谁？大家都叫他燕哥。燕哥在找一个人，好像也是云家的。听说悬赏三千金呢，不过你别想了。”
    讲到这里，云觅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她眼神凝重。
    “你能否带我去找他？”虽然云觅没有指出来是谁，但双方都知道具体是谁。
    “不行。”男子摇了摇头，“你不具备仙人的力量，无法通过传送阵，哪怕是最简单的战场裂缝也无法通过。”
    “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是侥幸在战场裂缝中冲了出来。”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简襄，并不是你们这一层世界的人。”
    叫做简襄的男子否定了云觅提出的要求，他说话间带着一股子的优越感。而云觅也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样吧，你不是让我帮忙吧，你回去之后能不能跟他说句话。就说0002家的云觅在找他。”
    不过简襄却又一次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云觅觉得这人真过分，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带不带话，是我的事情。如果你帮忙帮的好，我自然会替你传达。前提，帮的好，注意一下”简襄面色一肃，显然接下来他所说的话是至关重要的。
    “你说吧。”这次云觅很干脆，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要你进入冷宫。”
    简襄轻声说道。
    第二天清晨，云觅很早便醒来，简襄早已经离开了，不在皇宫之中。
    深夜的时候宫内有宫灯，再加上黑暗的环境，不缺少简襄隐藏自身的地方。
    但是白天在太阳之下的影子让简襄无处可藏，在皇帝掌控整个皇宫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藏住的，所以白天简襄必须要离开皇宫的范围。
    在灵气的滋润之下，这一夜云觅睡的很舒服。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一次睡眠，云觅只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有些飘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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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个身体其实是有天赋的？”云觅突然想到这一点，然而她失望了，她尝试了书籍中记载的修行的方法，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在太监的帮助下，云觅简单的梳妆了一下，至少要干净利索，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至于皇后今天则是没有来云觅这里，不过云觅却不能不去皇后的住所去请安。
    其实也算不上请安，毕竟还要皇后带着她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原主的印象中没有多少太后的记忆，她只是知道那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对云觅很好。
    但因为年迈，又没有掌握仙人的力量，一切都靠皇帝在维持着生命，所以太后无法走出自己的住所。
    原主有记忆以来，太后就一直住在那里，从来没有动过，所以她对于太后的印象不是特别的深刻。

第12章 不能进的冷宫
    “见过嫂子。”云觅到达皇后的寝宫第一件事便是弯腰请安。
    “妹妹稍等我一会儿，我们这就去见太后。”或许是起来晚了，皇后匆匆忙忙的在那边整理着自己，丝毫不担心被云觅看到自己最乱的一面。
    这就是足够的信任，哪怕是皇帝在云觅的面前都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更别说皇后了，这就是将云觅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看到这里，云觅就很好奇，原主和皇帝皇后是什么关系。
    在太监的辅助之下，皇后很快便完成了妆容，她与云觅不同，在太后面前，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着装是庄重的，任何礼节都不能少了。
    整个国家都没有人能够像云觅这样可以如此的随便，即使见到太后也是如此。
    这也是最怪异的地方，但所有人认为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是毋庸置疑的，这就诡异了。
    “妹妹跟紧我，我们一定要赶在太后醒来之前到的。”皇后叮嘱着云觅，生怕云觅跟的不紧找不到太后的住所。
    这宫内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变化，虽然太后的住所不会有所改动，但是去太后那里的路却会变化。
    云觅上一次来宫内还是变化之前，自然是不可能在知道前往太后住所的路，而皇后则是每天都要去给太后请安，对于路线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沿途，她们匆匆忙忙的行走着，路过了一个又一个宫殿。
    距离太后住所不远的地方，云觅发现了一个略显荒凉的宫殿。
    “姐姐，那里是？”云觅指着那个宫殿询问道，这里她从来没来过，所以皇后对于云觅的询问也没有心生疑惑。
    “那里是先帝设下的冷宫，谁都不能进入到那里，我们快点走吧！马上就要来不及了。”皇后的步伐随之加快。
    看着这里，云觅记在心上，简襄告诉她要去冷宫，但是从记忆中提取到的信息，云觅发现现在的皇帝并没有设下冷宫。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先帝的冷宫了，目前剩下的冷宫也唯独是这里。
    不能进？那就晚上来看看。
    云觅回首看了看后面的路，又看了看前面的路，找到了一个标志性的标记，晚上只要找到那里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冷宫。
    太后的寝宫古朴无华，但是懂得人都能够发现，这里是所有的光芒内敛，一切都是为了太后更好的休息。
    而透过0002系统，云觅能够感受到这里有着一股若隐若无的杀气。
    这杀气平时是不针对人的，但是一旦有人敢对太后有所图谋，必然会被如此杀气瞬间击杀。
    而这股杀气不是来自于现如今的皇帝，而是一股陌生的气息。
    如果不是现在的皇帝的，那么很有可能其来自于上一任皇帝，也就是皇帝的父亲。
    环视着四周，云觅内心感慨，果然是皇室，哪怕是气息内敛，这里也做的极为漂亮，雍容华贵。
    虽然太后已经不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了，但是她依然是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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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待自己的母后，皇帝从来不会吝惜材质的，尽可能的去打造最好的寝宫为太后续命。
    这是一种悲哀，皇帝是能够掌握仙人的力量的，哪怕是没有天赋，皇室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甚至是换血来让皇帝具备这样的天赋。
    这样美意任皇帝都会有着悠长的寿命，但是皇后却不具备这样的资格。
    如果皇后有天赋，那么皇室会给予资源修行，让其具备和皇帝同样的寿命。
    如果皇后不具备天赋，皇室是不可能为皇后换血的，只能任由其等死。
    这是无奈，也是冷血的，但仔细一想，能够换到皇帝身上的血也都是皇帝的先辈们留下来的血液，至于皇后呢？怎么可能用皇室的血液去为其换血？
    而且碍于规定，嫁入皇室，成为皇后，她的地位就不一般了，除了皇室的血液却没有任何血液具备换血的资格。
    所以才有了如今太后的尴尬局面，太后的父亲是具备仙人力量的，但是却无权将自己的血液换给太后。
    即使可以，他也没办法换给太后，除非他自己活不长了。
    但国家不会允许一个生存了如此之久的战力去为了太后去陨落的，这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耻辱的。
    太后能够年老而死也是光荣的，是能够被人们所记住的。
    “见过太后。”皇后微微弯腰，并没有跪在地上，而周围的宫女和太监早都跪在了地上，不敢有任何抬头。
    皇后弯腰，云觅也是微微一弯腰，对于太后原主是极为尊敬的，记忆影响之下，云觅对于太后也是十分尊敬。
    “见过太后奶奶。”
    注意到了云觅和皇后的到来，太后睁开了双眼，颤颤巍巍的想要起来。
    旁边的宫女赶紧上前将太后扶起来。
    “觅儿来了啊！”太后露出了微笑，显然她的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每生活一天对其都是很累的。
    当然，有着周围灵气的存在，这种疲累感只是精神上的疲累感而已，身体上既没有疲累也没有痛苦。
    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承受不住这种疲惫和痛苦而选择死亡了。
    “太后，您不要下来了，您身体要紧。”云觅见太后想要下地，慌忙冲上去，坐到了太后的身边。
    这也就是云觅，换做是皇后，早就遭受到了天下人的咒骂了。
    也只有云觅能够以这样的姿态去坐在太后的身边，这是只有皇帝才有的资格。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丫头都已经变了样子，快认不出来了。”太后抚摸着云觅的头，那带着皱纹的手接触着肌肤，不知道为什么，云觅心中一阵酸楚。
    虽然她不知道原主和太后之间的关系，记忆很破碎，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太后的感觉。
    “太后，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哎！我老了，每天都能感觉到身体比前一天要差，身体大不如年轻的时候。”老太后叹息着，她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听到这句话，云觅的身体一阵颤抖，甚至皇后都感觉到老太后这是想说什么。
    “太后，您的身体会没事的，皇上一定会找到方法让您重回年轻的。”皇后急忙解释道。
    这么多年，皇帝确实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换血之外的方法，想要去改变太后老去的命运。
    但是这么多年了，所有方法都失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延缓太后的寿命。
    “心老了，就算变年轻了，也不想再活着了，只是恨遗憾了，没有再见到皇上。”
    太后所说的皇上大家都知道是先帝，只是先帝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现在的皇帝才登基称帝。

第13章 你进不来吗
    “母后，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方法的。”皇后再次用坚定的语气回答着太后。
    她已经决定，回去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皇帝找到解决方法，只是本能告诉她没有这个可能，哪怕是她自己，都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告别太后的时候，气氛十分的凝重，皇后没有和云觅讲多少就急匆匆的回去了，她应该是准备动身去寻找修行的方法去了。
    而云觅也是心事重重，这些事情她考虑还为时尚早。她暗自留心观察了冷宫的布局，以及防护。
    从准备进去到放弃，只有一分钟的事情。
    这事儿不行。
    这事儿也只有简襄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才能将她带到那个冷宫去。
    这宫内别说是深夜，就是白天都有太监时时刻刻巡逻着，别看这些太监们一个个像是手无寸铁，实际上他们的战斗力极为强悍。
    就这么贸然前往冷宫必然会惊动皇帝，到时候引起什么麻烦可得不偿失。
    深夜悄然降临，云觅像昨天一样躺在床上，不过她却没有闭眼，而是在心中数着数，等待着简襄的到来。
    “按照昨天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啊。”云觅倒数到了一之后发现简襄并没有来，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她便听到了声音。
    一道黑影闪过，简襄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
    云觅从床上缓缓起来，她没有换衣服，等的就是简襄。
    “你叫我来做什么？”简襄昨晚和云觅商量了一个暗号，如果云觅在院落内的假山上放了暗号，简襄就会进入到房间内。
    如果云觅不放暗号，那么简襄就不会进入房间，而是去寻找冷宫。
    今晚他按时来到了院落内看到了云觅放的暗号，就知道云觅应该是有事。
    “带我去冷宫，我知道地方。”云觅的回答很简单，没有任何表情，她也没必要做出什么表情。
    她只不过是救了简襄一命，当时以为简襄就是燕无归，但是昨晚接触了之后，她知道燕无归并没有在简襄的身体内。
    她与简襄又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给简襄好脸色呢？
    “哦？”得知云觅居然知道了冷宫在哪里，简襄有些惊诧，语气里依旧是冷嘲热讽，“仅仅一天就找到了冷宫？你这个效率还不错。”
    “少废话了，赶紧走，我时间不多。”云觅冷声讲道，她确实有些不耐烦。
    “那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在影子里。”用现代的解释，影子是二维空间，而人是三维生物，生活在四维空间里。
    但是那是现代科技，在这种修仙世界里，现代科技做不到三维生物进入二维空间，在这里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简襄只是用一只手搭在了云觅的肩膀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二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外面的太监一次次路过这里，却不知道里面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而处于影子中的云觅则是好奇的看着周围，一切没有什么区别，周围都是黑色的存在，就如同在外面一样。
    突然简襄空出来的那只手盖住了云觅的眼睛，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云觅。
    “你干什么？”她想要推开简襄的手，而简襄也没有赖在云觅的眼睛上，不过当简襄的手拿开后，云觅发现眼前的景色发生了改变。
    她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不过在她的视线内走过的太监却是看不到云觅的存在。
    “这就是影子世界？”云觅好奇的询问，声音很大，也是在试探能不能被人听到。
    但她发现，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做到了隐身。
    “快走吧！指路，我的力量也不是特别充足，上次的伤还没有完全的恢复。”
    两个人就这样畅通无阻的在皇宫内穿行，甚至墙壁都挡不住他们的路线，这就是二维世界。
    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世界，也是仙人中极为罕见的力量。
    “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你能够潜行过来，为什么还要强闯皇宫呢？”云觅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画面。
    那金色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简襄了，而皇宫内扫射出来的金茫就是打向简襄。
    云觅想不通的是既然简襄可以潜行，那为什么还要走危险的道路呢？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里的皇朝居然这么强，在我们那个世界，虽然也是修行世界，但是我们那边的皇朝并没有这么强悍。”
    “我当时只是发现了这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或许能够带我回到我的家乡，所以想要直接来到这里，然而，我失算了。”
    简襄有些落寞，或许这是他人生少有的失败吧！
    “你从我家失踪之后就是潜行到宫殿中就是为了回家？”云觅再次询问，而简襄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件事。
    云觅没多问，直言道：“这里的冷宫只有一个，我想应该是你找的冷宫，我哥哥并没有设立冷宫，只有先帝设立了，就在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白天云觅跟随皇后来到的地方，这里就是先帝设立的冷宫。
    与周围截然不同的是，这里虽然也是金碧辉煌的，但是却没有任何宫灯，甚至连巡逻的人都没有。
    正如同其名字一样，这里是被冷落的存在，数不清多少年没有人来这里了。
    自从这里的主人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安排其他人住在这里，这里就彻底成为了真正的冷宫。
    “这里？”简襄有些疑惑，他并没有感知到这里有什么，也没有之前他感应到的气息。
    “没错，这里就是冷宫，也是目前皇宫内唯一的一座冷宫。”
    一般的冷宫在跨代之后就会被重新打理，赐给新的妃子。
    所以目前只会剩下先帝设下的冷宫，而不会剩下先帝的前代皇帝设下的冷宫。
    看着这个冷宫，简襄带着云觅就要进去，然而，简襄却好似遭受到了一股重击一般，被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差一点就要脱离了影子。
    “噗！”本就有伤的简襄再次遭到重击，吐出了一口鲜血，不过因为在影子里，所以没有显露在外。
    他往前看去，却发现云觅依然在影子里，不过云觅却站在了冷宫内。
    她居然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就这么毫发无损的站在了冷宫内，虽然脱离了简襄，但是却没有脱离影子。
    简襄：“”
    他搞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她会遭到重击，而云觅没有事情呢？
    不信邪的他再次向前走去，不过这次他更为小心，只是刚触碰到门口，又一记重击打在了简襄的身上。
    好在这次他有了准备，这才没有遭受到太大的伤害。
    “你进不来吗？”云觅转过身看向简襄，面色有些古怪，她听不到简襄的声音。
    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外面荒凉不成样还挂着冷宫该有的样子，但里面却是一个诺大的阵法。

第14章 血池遗珠
    “里面有什么？”
    简襄在外面嚷嚷着。
    这皇宫里面会有人布置这种强悍的结界？这里面肯定有他要的东西。
    云觅看了一圈周围，盯着阵法的法眼良久，张口说瞎话：“什么都没有啊。你要找什么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再找找。”
    “你想办法把这个结界给破了，我自己进去找。”
    “可是我废柴啊！”
    云觅回答的理所当然。
    简襄被气的影子不稳，胸口硬生生隔出了一口血。
    “你找找看，有什么异常的。”
    云觅撇了撇嘴。
    他不是很厉害来着？之前还硬闯过皇宫。还从战场裂缝钻出来，一直觉得现在的世界特别的平凡，自己高高在上。然而，连冷宫结界都闯不进来。
    “我觉得，都很平常。”
    云觅捧着下巴看着那阵法，良久，她想起来为什么会被这个阵法所吸引了。
    因为这个东西，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血池里，小姑娘的脖颈后就刻有这阵法中间的几道符篆。如此来看，简直一模一样。
    云觅慢慢走进了阵法，外面的简襄气得跳脚：“云觅！”
    没人应答。
    云觅靠近阵法时，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很熟悉，也很压抑。
    她伸手触碰，那阵法直接从她手臂里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危险。
    云觅直径踏过了冷宫的阵法，进到了屋内。装横亦如既往的豪华，里面的陈设都十分的破旧，也不像是这个时期该有的。云觅在桌上找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电子闹钟，以及，一部
    大哥大。
    联想到那些仙人脚下踩着的飞行器，云觅觉得自己不用太过的惊讶。
    进到屋内，她还看见了沙发，以及弹簧大床。
    现代跟古朴融合在一起，不能说是格格不入，但看着分外的别扭。
    这冷宫曾经居住的人，身为应该不一般吧。
    简襄在外面吵吵嚷嚷，云觅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她在屋内随便翻了翻，其它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阵法应该就是所谓的结界。它保护着冷宫不被外人所入，更是首要保护着这个屋子。
    云觅后退了两步，她坚信这里有非同寻常的东西。不然皇帝不可能下达那么无聊的命令，云觅东敲，西敲，把整个屋子都快翻过来了，一无所获，正当她准备出去回应简襄时，云觅的眼睛盯上了床榻。
    她撩着纱帐进去，歪着脑袋看见了在床头镶嵌的那颗小小的珠子。
    云觅手一碰，那珠子就掉落到她掌心里。
    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重瓣曼珠沙华。
    她心底忽然不安起来，简襄的声音在门外乍然响起来：“好你个云觅！”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给你传话了？！”
    “哎”
    简襄站定在院内，有些不可思议。所有的阵法顷刻间都被扯下了。
    云觅一听见动静飞快的将那颗珠子藏进了袖子里。
    “你在干嘛？”
    简襄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见她站在床前有些古怪。
    “帮你找开关嘛。”云觅选择倒打一耙，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盟友是吧。”
    “你找到开关了？”
    “毕竟我冰雪聪明。”
    云觅扯了扯唇角，刚刚简襄说的话全都被她用另外一种方式回了过来。
    简襄并没有觉得膈应，反而很是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把结界破开的？”
    “找机关啊？”
    “机关在哪。”
    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云觅随手指了指床榻那空洞的地方说道：“原本这里有颗珠子”
    简襄凑过去一瞧：“珠子呢？”
    “听我说完。”
    云觅没好气道：“我手一碰，珠子就不见了。”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云觅装的很到位，简襄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呲了一声：“别让我发现你耍什么猫腻。”
    “你这话说的真可有意思，我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耍的过你？你是觉得你不如我？”
    “怎么可能？！”
    简襄当然不承认。
    他用感知力感受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奇怪。”
    “这里真的是冷宫？”
    “不然呢。”
    云觅没好气道：“我从嫂子那边儿得知的，而且这里戒备森严。你也看到了。”
    云觅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吵了起来。
    “阵法被破！速去通告！”
    门被重重的推开，简襄生怕这里面会有顶尖高手看穿影子的事情，连忙拉住云觅：“走！我现在力量不稳，暴露了可就完蛋了！”
    云觅一路上被他扯着，两人回到了宫内终于显出了原型。
    “这不可能啊。明明提示就是在冷宫。”
    “你家在什么地方？”
    云觅问道：“单靠你现在这么强悍的力量，还是回不去吗？”
    简襄白了她一眼，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样子。
    云觅跟着哼了一声，不说拉倒。
    她用脚尖探了探简襄说道：“就你们那个世界长什么样子？”
    “那是仙人的世界？”
    “天天飞？”
    简襄看着她像看着白痴。
    “那你说说燕哥吧。他什么时候开始找云家人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简襄说道：“都说了，不是你了。你问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也是，你们女孩子嘛，都比较爱慕虚荣。”
    “是是是，您说的是。”
    云觅也不想搭理的。她现在怀疑，简襄的身份问题。
    一个菜鸡。
    如果不是他从天而降，云觅是一个字都不想相信他的。
    “今天情况有变，以后再去看看冷宫，你也帮我留意一下哦不，你是个废柴没有感知力。那你就多帮我套套话，看看有没有穿越空间的东西。”
    听到穿越这个词汇，云觅茫然了一下。
    她在这个世界里，活像个傻子。
    “仙人，不能靠自己穿越吗？”
    “不跟你这个废柴多说了，没用。”简襄这边儿嫌弃着云觅，那边儿变成影子利落的翻窗户走人，还不忘说一句：“记得要帮我办的事儿。不然的话”
    “我知道啦。”
    云觅乖巧答应着，等着把人哄走后，她偷偷摸摸地掏出来那颗珠子。
    “是血池的东西。”
    云觅可以肯定。
    因为重瓣的曼珠沙华，只有血池会有。
    这里为什么会有血池的东西？还有那个阵法

第15章 重新回来
    云觅把珠子好好的放在了小盒子里，藏了半天把它藏进了书架的后面，省的被人发现。
    宫内的事情没人会瞒着云觅。
    所以第二天，冷宫被盗的消息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莫不是她回来了？”
    皇后嫂子在餐桌上冷不丁起来这件事情，云觅咬了咬筷子问道：“谁啊？谁回来了。”
    嫂子却没有跟她解释，看着皇帝说道：“也是按照当年留下来的预言，她是时候该回来了。”
    云觅听的直打哑谜。
    他们都在说什么？
    “要是她回来的话”
    皇帝跟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目光中的恐慌。
    云觅不好在餐桌上问些什么，等着饭桌散了局，皇上还有要事处理，她就陪着皇后在御花园里逛。
    “皇后娘娘，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呀？冷宫失窃，又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想要让她莫要声张了，可是看见她那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顿了顿叹了口气：“你爹爹可有给你讲过，唐明的事情？”
    唐明是一个朝代。远在三千年之前。
    云觅在书上看到过，说是唐明是历史长河中最辉煌的时代，但因着天道的打击，覆灭了。残留下来的便是仙人一族，他们扶持起来这个破灭的朝代，逐渐让世界走向了正规。
    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崩过一次的世界。
    说起来，她跟崩溃世界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次直接甩开了系统，这是不是说明，系统对她们的限制越来越少了？
    不过
    她得想办法了解了解天赋血脉的事情，如果简襄说的没有错，燕无归应该也来到了这里。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办法找她。
    云觅觉得简襄说的不靠谱，她得想办法自己去见燕无归一面。
    天赋不行，那就费尽心思加天赋。
    就不信没有迈不过去的门槛。
    系统是帮不上一点点忙了，那就只能靠查阅书籍。
    云觅觉得这辈子看书最多的，就是在这个破碎崩塌的世界里面了。
    皇室的书籍有很多孤本，也是有关仙人最多的记载的地方。云觅翻找了很多的书籍，在上面看到了仙人的由来。
    说是皇帝家族第一波的仙人是源自于血脉，他们拥有世间最强悍的血脉，是上天的馈赠。所以，他们世世代代会依靠着血脉将皇位传下去。
    后来不乏有一些人，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于是有了天赋一说。
    这些有天赋的人自幼就会有灵根，所谓的灵根也是要分等级的。上品的灵根可以修习一切的法术，渡劫的成功几率也会增大。
    反之那些下品灵根，努力再多，有天赋限制，最后都得走了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云觅咂着这四个字，产生了念头。
    歪门邪道渡劫成功的几率，只有万分之零点一。
    云觅这种没有灵根的，只能去搏一搏，看看单车能不能变摩托。
    打定了主意，云觅又去找了有关歪门邪道的资料。
    里面有换血、鬼道以及邪神术法。这是已知的三路。
    换血就是换去皇室的血脉，从而获得强悍的仙人之力。
    鬼道修习着，先要会通灵之术，后而吞噬厉鬼提升等级。
    邪神术法，世间少有，并无记录。
    也许是不敢记录吧。
    少有并不等于没有，前两个能写出来，说明成功几率极小。这不敢记录的，俨然就是成功几率最大的那个了。
    云觅眯了眯眼，她得找个仙人谈谈。
    若是原主亲近的，怕出现漏子，那个简襄就非常的不错。
    不管怎么说，他能出入仙人的世界，肯定见多识广。不过这人实在烦，还容易惹得人不愉快。
    云觅别无办法，只能放了信物，又一次把简襄招惹过来。
    “有什么新收获？”
    简襄来这儿已经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他一进来就给自己大刺刺的倒了杯水。
    “皇宫说失窃了。”
    “你不是把珠子碎掉了吗？对了，昨天我没问你，碎掉的是颗什么样的珠子。”
    “红色的。”
    云觅装着想了想说道：“里面有棵重瓣的花，挺好看的。”
    简襄手中的杯子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外面守着的人听了动静连忙走进来：“云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手抖。”
    简襄飞快的藏进了黑暗中，跟其他东西的影子融为一体，没有被人发现。
    玻璃杯子被人面无表情的收走，又换来了一套，等着人都出去了，云觅这才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那颗珠子很重要吗？”
    “你把那颗珠子，弄碎了？”
    简襄显露了身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多劲儿啊？还有你怎么碰到它的？”
    “用手啊，莫名其妙。我不说了吗，我一碰它就碎了。”
    “你过来。”简襄招了招手，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颗珠子是干嘛的？”
    云觅坐在他身前，简襄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脸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可能呢？”
    “嗯？”
    “你有没有听说过，血池？”
    云觅脸色变了变，这地方还真有血池？云觅地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连忙摆了摆手：“你别说这么吓人的地方。”
    简襄看着她的表情，确实惊慌失措。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简襄觉得云觅这孩子完全就是被宠到大的，没有戒备之心就算了，也没有什么心思。
    憨憨的，还有些傻，所以不疑有她。说道：“血池是一个一千年前存在过的地方，后来不知所踪了。听人讲，当时从池中飞出来一只凤凰，将一颗珠子放到圣皇手中离去。”
    “圣皇为它起名加遗珠，遗珠乃天下至宝，镇天下之效用。除圣皇外，拿起来遗珠的人也只有三百年前的长公主龙凰拿起来过。”
    “你给弄碎了？你真的弄碎了？”
    简襄越解释越觉得云觅不对劲。
    他仔仔细细地用灵力探了云觅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回应，俨然是一副凡人之躯。
    这凡人，怎么可能接近的了遗珠，把它弄碎呢？
    “别人为什么拿不起来？”
    云觅没理简襄那怀疑人生的口气，只想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因为会有排异现象。珠子会攻击人。”
    简襄喃喃地说道，忽然想起来所有人对于云家的表现，以及对这个废柴云小姐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
    “嗯？”
    “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
    云觅快急死了，叽叽歪歪的，也不给个痛快话？
    “龙凰是建朝以来，除圣皇以外最为出色的仙人。不过最后却没有飞升，她失踪了。她失踪之前留下了一个预言，说是三百年后，若是有人再拿起遗珠，那便是这个国朝的皇。封号，定为永生皇。三百年后，她会重新回来。”
    云觅咯噔一下子。
    糟了。
    “也许是，龙凰回来了。”
    简襄说道：“如果是后者的话，不对”
    他转过头猛地盯着云觅，说道：“你给我说实话，你进去的时候真的有看见珠子？”
    “你确定那不是幻象，或是别的？”
    云觅一看有台阶下，立马支支吾吾道：“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实的遗珠，毕竟我是个凡人嘛，看不出来那么多猫腻。”

第16章 圣地
    显然这种话对于简襄而言更容易接受。
    龙凰钦定的永生皇必定是人中龙凤，比起来龙凰更要强悍的人。
    简襄打量着云觅，说聪明是因为她只有这一点的优点，这大陆上聪明的人多了去，她就显得平平无奇。
    不对。
    何止平平无奇，这就是个废柴。
    要不是有云家担着，皇室宠着，这种姿色落在平民里面那多半得进了官窑。
    国家里的平民，说白了那就是为了确保建设有人来搞的底层打工仔，若是一旦发生了灾难，他们只有送死的份儿，其它无足轻重。
    简襄叹了口气，又想多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道：“你看到的珠子估计是颗假的，强者营造出来的幻象。”
    “多半是龙凰拿走了，若是永生皇拿的，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阵法防的应该是有仙人之力的人，而你一个寻常普通的人，可能对方也没想到你能混进冷宫吧！”
    云觅连连点头，她都不用解释就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没错。我这两天都要吓死了。”云觅捧着自己的小心脏说道：“我一直以为是我搞坏了冷宫的结界。我还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你了不起？”
    简襄嗤之以鼻，嘲讽之意格外的明显。
    他没有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对了，我之前在冷宫见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哦？”
    简襄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圆圆的，里面有小针会走的东西，以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云觅生怕自己透露了不是这个世界人的信息，形容了半天，比划了半天，结果简襄用一副没见识的表情说道：“你说的是钟表跟手机吧？”
    云觅：“”
    听到简襄这种跟傻子说话的语气，云觅顿住了。
    简襄松松垮垮地一只腿踩在椅子上：“你这云家小姐的身份也不低，怎么那么没见识。”
    云觅：“”
    没见识就没见识吧。
    云觅本来想问飞行器的，但是看好像很普及的样子就没敢问。所以这次挑了几个不常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我确实没见过。”
    云觅硬着头皮说道。
    “那是远古传下来的东西，太不实用，被淘汰了。有些喜欢收藏的，家中会留下来这些破烂。”
    云觅：“”
    她现在有些怀疑人生了。
    “行了我还有事，不跟你闲扯了。”简襄摆了摆手，转头凶巴巴的示意道：“下次你最好是有新发现再叫我进来，不然就是浪费我的时间。”
    “记得，赶紧帮我找冷宫。”
    简襄说道。
    云觅头疼。都说了，只有这么一个冷宫。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这能怪她吗？
    这该死的崩塌世界，还能崩出来上下层？
    云觅一拍脑袋，眼看着简襄就要跳出去，惊叫了一声：“你回来！”
    简襄被吓得一哆嗦，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哗啦都往云觅这边儿跑来。明知道看不见，但简襄依旧心虚，恶狠狠回来瞪了云觅一眼，钻进了柜子的黑影里。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云觅撇了一眼已经退回来的简襄，目的达到了。她对着一众人扯了一个借口：“我想吃莲子桂花糕。”
    “是。”
    这些人对云觅的要求可谓是无理由的执行。
    “你要死啊！”
    等着人都退了出去，简襄忿忿地从柜子影中钻了出来。
    “我刚刚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简襄竖着一根手指，指着云觅的鼻子说道：“最好很重要。”
    “你知道邪神吗？”这才是她叫简襄来的正事，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爬上另外一个世界才是。
    简襄的表情古怪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
    云觅一把扯住他说道：“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你就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讲给我听嘛。”
    “毕竟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可能整个世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云觅夸得简襄飘飘然，他来到这个多数是平民的世界确实有些飘，清了清嗓子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你要听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讲一讲吧。”
    “邪神，顾名思义，它是不太好的神。”
    云觅脸抽了抽。
    简襄坐在椅子上说道：“这世道修炼分三路，人、神、仙。”
    “没有血脉，没有天赋的人，修不了仙。但是，有些人渴望仙人之力，怎么办呢？可以修神。”简襄晃晃悠悠地说道：“世道分正邪，神也分。”
    “正神便是那些苦修，受尽磨难，他死后得到了世人心中的敬仰，爱戴。神由心生，一旦这种敬佩有了影响力，他死后可以不去地狱，而是飞升。进入上层世界。”
    “不过跟我们仙人修身修性不同，它们也只是个魂体而已，在上层世界也是底层。”
    “这邪神就是做尽了坏事，最后被万人恐惧，这种恐惧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人们就会将它妖魔化。这样的邪神在上层世界也有，但各个长相都十分的寒颤，而且会被唾弃。魂飞魄散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简襄看向云觅说道：“听懂了吗？”
    “这世界，有地狱吗？”
    简襄惊了一下，说她见识浅他都觉得夸她了。
    就算她是个凡人，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怎么活下来的？
    “自然有！”
    简襄摇手一指说道：“就那我那天硬闯皇宫，要不是我从战场裂缝钻出来消耗了太多的仙人之力，我能给你撞出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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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池，是地狱吗？”
    云觅试探着问道。
    简襄面色古怪：“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觅一下就噤声，简襄说道：“你这话要是让你皇帝哥哥听到，人头不保啊！”
    这么严重？
    “血池可是这世界的圣地，多少人常年舟车跋涉就是想找到消失的血池。传闻说，对着血池许愿，可以心想事成。不过你别想了，我们仙人曾经也派人找过了，血池，根本不存在。”
    越发的奇怪了。
    云觅一时间有些整理不明白。
    简襄这次不走了，云觅呆愣的看了他半天：“你不是有要事吗？”
    “怎么？”简襄眉头一皱，说道：“我给你讲了这么多东西，你连表示都不表示？”
    云觅绷着脸，问道：“你要什么表示？”
    “你不要了桂花糕吗？我也有些年没吃过了，忽然有些想念。我也不多要，咱俩对半分。”

第17章 疑点重重
    简襄吃起来东西，那叫一个埋汰。
    虽然他一边儿狼吞虎咽，一边儿说自己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辟谷辟的已经忘了吃法。
    “你还吃吗？”
    云觅手里还捏着第一个桂花糕，那一盘十个糕点在云觅眼里已经被简襄的“黑手”都抓过一遍了。
    “我不吃了。要不，我再要一盘？”
    “不用！”
    简襄把袖子一撑：“这是你不吃的，我就是觉得浪费，都带走了。”
    “哎对了。记得，别忘了我的事情。”
    简襄这次走的格外潇洒，还打了个嗝。
    云觅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这仙人
    都这么寒颤的吗？
    云觅仔细想着，自己还真没有去过修仙的世界。顶多是异能。
    这次掉到修仙世界后，云觅觉得自己三观被刷新了。
    手机，闹钟这种东西，好像被淘汰了？
    所以这是一个
    现代科技没落的，重建后的修仙世界？
    云觅想起来史书上说的，三千年一场灾难性的毁灭。这里面，是有什么猫腻吗？
    除了那个显露的飞行器以外，云觅是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有现代存在过的影子。
    哦对，还有那个像车一样的轿子。
    云觅一拍脑袋，当时还以为是数据混乱的原因，看来这个崩塌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现代明到了尽头？
    云觅半夜拿出来那颗血池遗珠。
    她之所以能拿起来，或许本就是跟血池有莫大的关系。现在遗珠被带走了，皇宫乱套了，外面谣言风风扬扬。皇帝在背地里打听着龙凰的下落，也在找宫中是否有人接近过冷宫，最后一无所获。
    云觅像是被人遗忘了。
    好像大家都没有想到她的样子。
    这原主果然是废柴中的极品。
    要不要把它送回去？
    云觅犹豫了两秒，立马就否定了。
    皇帝跟皇后最近十分的忙碌，云家人派人来接云觅回府。叙旧也不能留在皇宫添乱不是。
    最近仙人的选拔正在进行当中，不乏有前来浑水摸鱼的，最后经过层层的筛选，探测出来有天赋的人都被聚集在了云府。
    男男女女数十名。
    这些人都要经过云天申的之手，从里面挑出来最优异的几个。
    域外的战场是十分惨烈的，培养修仙者是格外耗费资源的一件事情，所以必须要慎重。所有的付出都得需要收获。
    筛选的人，天赋跟品性都要最为良善。因为修仙者、仙人格外的稀缺，且各个需要肩负重任。
    天灾人祸都需要仙人来平息后续的动乱，那些这个世界得不到的资源也都需要仙人前去努力做补给。
    因为这次折损过多，国内的仙人一并努力，才合起来那裂缝几寸而已。
    他们需要新的仙人，刻不容缓。
    所有拥有天赋的人，正在云家打坐。
    云觅的几个哥哥作为国内佼佼者，起着监督的作用。
    他们头顶经过打坐吸收着灵力囊中的灵气，从灵气消失的速度以及时间来看，可以对比出这些人修炼的速度。
    一分钟后，第一个人的灵气已经被吸入身体中。经过云天申的探脉，评到了甲等。稍作休息，等待着下一轮的检测。
    单靠吸收灵体，只能证明身体的接受程度高，并不能看出来天赋问题。
    下一轮便是天赋检测。
    每个人的天赋自是不同的，譬如皇帝，他的天赋便是众人心甘情愿的臣服，此为魅力。与生俱来。
    从一批甲等里，再评出来一批对于战场以及国家最有贡献的，甲甲等。再进入下一轮。
    自甲等到甲甲等，人数已经变成了三个。
    再到最后一轮，试验。
    这些刚开窍没多久的人，自然不会太过的出色。
    云家从战场带回了一批等级并不高的灵兽，让他们厮杀。
    手段最狠，用时最快，且伤亡最少的，评为甲甲甲等。
    但是很遗憾。
    从斗兽区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大家都浑身是血气，自己的，灵兽的。看来都是靠蛮力获胜。
    云天申露出来了失望的神色。
    平民中想要再出个仙人，简直是难比登天。
    之前的仙人都是来自于各大门派，他们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又有血脉传承的限制，比起来平民出修仙者的几率大了太多。
    若说出了一个废柴，那才是惊为天人。
    作为天人本尊，云觅表示，吃瓜，大家继续吃瓜。
    这一批人走完所有的流程，已经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云觅从一开始的好奇，再到想要逃避，再到麻木。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云天申要把她这个废柴拎出来，观摩这些东西。
    云天申对此丝毫没有解释，只是到了时间点就一定要把云觅拎出来，坐在人前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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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次，云觅都怀疑，她是来当反面教材的。
    整个选拔大赛进行下来，能从平民越为修仙者的只有五人。
    从几千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十。
    最后存留下来的这五人，叫平民之光。
    “这两日忙，觅觅在皇宫中玩的可好？”
    “甚好。嫂子跟姐姐们越来越漂亮了。”
    面对云天申满怀爱意的询问，云觅回应的也很快：“不过，皇宫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何时？”
    云觅悄悄咪咪的说道：“我听闻，冷宫的什么东西丢掉了。皇帝哥哥很慌乱呢。”
    云觅表现的一派天真，云天申波澜不惊，显然已经知道了此事。
    “不知道那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云觅说道：“我之前想去冷宫瞧瞧，嫂子还不让。”
    “那地方你进不得。”云天申说道。
    “为何？”
    “那里的结界，伤人。”
    云觅想到那晚上简襄的惨状，再想想自己随意进出，沉默了。
    “估计你早忘了，那时候你年纪小。刚会走时，你去过冷宫。”云天申感慨道。
    一晃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哦？没进去吗？”
    “怎么可能进得去。”
    云天申笑着摇摇头：“要不是那日有宫人看着，你小命都得撂那儿了。”
    云觅麻木地点着头。
    也就是说，之前的原主进不去，现在的她可以随意出入。
    这东西，认灵魂。
    难道，她之前来过这儿？又或者
    她就是所谓的，永生皇？
    还是说，当时留预言的龙凰也没有料到，会有一个云觅杀出来。

第18章 浴血的凤凰
    如果龙凰是为了这颗珠子布置了结界，为什么要选在冷宫里？
    那个冷宫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吗？
    看那里的装横，之前住着的人应该活的还很精致。之前简襄说，那些现代科技物都是破烂，但那个人依旧摆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不是别有用意，那就只可能是。
    她对这些很熟悉？
    “爹爹，之前冷宫住着的是谁呀？”
    “龙凰。”
    云觅得到这个答案更为惊讶：“龙凰不是长公主吗？为何要居住在冷宫里？”
    云天申有些忌讳莫深的样子，这次犹豫了许久才给云觅解答这个问题。
    “当年的龙凰，本该是要做皇帝的。”云天申说道：“可她似乎并没有管理国家的意愿。又不能随随便便嫁出去。”
    “所以呢？”
    云天申摇着头说道：“她并没有飞升，本该是出宫门独立居住，但她自己要求住进了冷宫，每日里也不让人靠近，也不知做些什么，几十年里，直到她踏出宫门留下预言消失，这个冷宫闲置下来。
    “只知道她将遗珠也放在了冷宫中，结界保护了起来。”
    云天申叹了口气：“如今这遗珠丢失，真可谓是举国头疼的一件大事。”
    “那遗珠，有什么效用吗？”
    “效用”
    云天申的笑容有些苦涩了：“一般人靠近不了遗珠，就算它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得知。唯独那龙凰拿起来过，最后也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为什么不留？”
    云觅问道。
    云天申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我等怎么能看透她的心思呢。”
    “那，那么出色的长公主为何没有选择飞升？”
    “或许，她有她的理由。看透了尘世，飞升这种小事也没放在眼里了。”
    飞升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比命都重要的大事儿。
    但是云天申在口中，这对于龙凰而言，是一件小事。可想，她的能力有多恐怖。
    “我听皇帝哥哥说，她好像回来了？”
    “不然呢。”
    云天申给云觅加了一筷子说道：“只有她能不惊动任何的结界，并且解开结界，拿走遗珠。”
    云觅再次沉默。
    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拿走了珠子，结界就没了。
    她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
    “儿啊。你虽没有修仙之资，但是懂得多一些也是好的。”
    云觅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爱女心切。能理解。
    云天申临走前拍了拍云觅的肩膀，格外的惆怅。
    那遗珠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云觅准备今天回去后，好好研究一番。
    毕竟她这两日观摩，感觉这遗珠就是个玻璃球。自从她拿下来后，就变得平平无奇。若说遗珠不能近其他人身，当初她带在身上时，简襄也没看出来不是？甚至他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莫不是，传说都是骗人的？
    老一辈儿都喜欢说瞎话。
    等她老了，她也给孩子们编瞎话，说不定传着传着，人们就都当真了呢。
    云觅胡乱扒拉了两口，告诉门口的人都不要打扰她的休息，一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众人应了声后，云觅锁好了所有的门窗，将自己的窗帘拉了下来，又将那个珠子从书架后掏过来，在床上细细打量着。
    摔一下，会不会有动静？
    云觅摸着它的手感，就像是玻璃一般。
    不过这玻璃好像钢化玻璃，没有那么容易碎的样子。
    云觅摇了摇，里面长着的重瓣曼珠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咬了咬牙，把遗珠往床头上狠狠一磕，纹丝未动。云觅又尝试了用水洗，用火烤，确实就像个装饰品。
    这种东西，镇国之宝？
    搞笑来的吧。
    云觅忽然想到了一个特别套俗的设定，有些东西，会滴血认主。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来小刀在指尖轻轻割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硬是挤出来一点儿血，刚抹在遗珠上。红光立马乍现起来。
    云觅：“”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后脑勺猛地一阵钝痛，像是被人袭击了一般。
    云觅恍恍惚惚，想要转过头看时，直接昏厥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只知道刚有感觉时就听到了外面的人叽叽喳喳在讨论什么。
    她动了动手指。
    旁边的人惊叹道：“妹妹醒了！”
    云觅第一眼就往桌边儿看，遗珠已经不在了。
    她心头一跳，一歪眼，又开始装睡。
    “医生！医生快来！我妹妹又不行了！”
    她其中的一个哥哥大呼小叫道。
    云觅听着身边一阵叮铃咣当，那医生来了又是扒拉眼皮，又是探脉的，最后道了一句：“奇怪。气息稳了。”
    装睡失败了？
    “不过她这体内的力量，老夫是前所未见。不知云家主何时回来？”
    老头的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忙乱。去宫殿中请御医的云天申已经到了。
    “医生，我女儿如何？”
    “恕老夫才疏学浅，令爱气息平稳，依然无恙，只是这体内”他还没说完，云天申就呵斥道：“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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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
    老头不认为自己是庸医说道：“令爱体内力量过于强悍，不管是书中还是现实，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劲的力道。这全国内外，除了云家主，恐怕只有皇室中人能分辨出来了。”
    “因为老夫怀疑，这等力量，是仙人之力。”
    云觅的眼皮子一跳。
    这些人都没有提到遗珠，说明，她晕倒之前遗珠已经不见了。
    被人偷走了，还是说
    她把遗珠，给吸收了？
    云天申长大了嘴巴，他连忙跻身过来，用自己的灵力刚泄出来去探云觅的身体，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还没有三秒钟，一向以不败战神的云家主口吐了一口鲜血。
    “爹爹！”
    云觅也装不下去了，眼睁睁看着云天申瘫倒在地上，不停地磕血沫子。
    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云觅，良久，笑了出来。
    “吾儿，终是浴血的凤凰。”
    云觅身体一僵，云天申好像对于云觅这样的身体格外满意一般，推搡开众人，自顾自地爬起来：“我这就去禀告陛下！这一日，我们终于等到了！”

第19章 一个死物而已
    云觅在这群人的眼中看到了炽热的光芒。
    她有些慌，抓着人不停的问：“怎么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休要说这种话！”
    二哥坐到了云觅身旁：“妹妹。当年占星师说的，果然无错。”
    “占，占星师？”
    云觅懵了。
    不是，这个走向不太对？
    “当年你出生时，脚下那印迹分明是踩着血池的圣花。宫内占星师扬言，你将是一代仙圣。他泄露天机太重，这句话说完没一日便去世了。”
    “来。”
    二哥伸出了手。
    云觅往后缩了缩，听到她二哥说了一句格外变、态的话。
    “让我看看你的脚。”
    云觅：“”
    “不是二哥，你冷静。”
    云觅扯好自己的小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是一个废柴啊！”
    她二哥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一把掀起来被子，把云觅薅了过去，扯过她的脚，原本喜上眉梢的表情逐渐消失了。
    “痒，二哥！”
    “怎么会没有呢？”
    一旁的众人也都凑过来看，云觅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明明小时候还有的呀！”
    二哥不信邪，说道：“许是我记错了！”
    他一把扯过来另外一只脚，盯了半天，有些怀疑人生：“怎么会呢？”
    众人也大失所望的样子。
    云觅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脚脚，有些怀疑人生。
    那幸好出声的时候，莲花是在脚下开的，若是在别的地方
    她还活不活了？
    “不可能的。”二哥牵过云觅的手，他比起来云天申次了不少，手指刚探上去，血就缓缓地从嘴中流出。
    他也不在意伤了心脉，抹了一把嘴唇说道：“这力量，确实不似平常人。没有错。这世间除了顶级的仙人以外，绝对不会有如此强悍之力。”
    云觅咽了口唾沫，生怕他们冷不丁的想起来那颗丢失的遗珠。
    但显然，没人会想到她会去什么劳什子冷宫，更没想到她会穿过结界。
    一群人着急忙慌地来，一头雾水的去。
    她那个二娘还在人群中宣扬，废柴就是废柴，谁知道用了什么歪魔邪道之术。
    云觅等着众人走后，揉着自己的脖颈。
    不知道哪个挨天煞的，下手这么黑，多半是青紫了。
    云觅走到镜子面前，宽衣解袍想要看一眼伤势，可当袍子散落时，她从自己的后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重瓣曼珠。
    它凭空出现在她的后背脊骨的夹缝中，开的极为妖艳。
    云觅一把把袍子兜上来，想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不会，要变成地狱里的那个姑娘了吧。
    云觅看着自己的脖子，幸好这上面的符篆没有出现，那不然就要坏大事儿了。
    龙凰当年，就没想到过，滴血这件事情吗？
    云觅抱着脑袋，思绪乱成一团。
    龙凰拿着遗珠研究了几十年，甚是上百年，最后只能把珠子放在冷宫。云觅能随便试探知道的事情，龙凰不可能没有尝试过。
    这东西分人。
    这东西绝对是从血池出来了。
    那个传闻多半是真的。
    凤凰从血池中飞出来，血池不见了，它留下了遗珠。
    这个传闻想要表达什么？刚刚云天申还说了那句，浴血的凤凰。
    云觅感觉全身都冷。
    她哆嗦着拉好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这后背开花的事儿可不能让人发现。
    “0002，帮我做个检查。”
    云觅更关心她现在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子了，总不能她还没找着燕无归，自己就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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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2却又一次失联了。
    是真正的失联，像是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云觅感知到这种波动，努力的想要回到系统空间，未果。
    “0002？”
    云觅这下有些真慌了。
    从数据崩溃，0002刚找着人，到现在，它跟自己联系又断了。
    “这波亏大了”
    云觅喃喃道。
    任务就不说做不做了，到时候任务完成她都不知道。积分怎么办？
    还有，这种事儿可不是她故意的。她可没想挣脱开系统，天地良心，她现在很需要积分，想要和和气气的回到现实世界里面去。出了这种差错，肯定不能怪她对不对？
    来到这儿她还担惊受怕的。
    起码得给五千积分精神损失费吧？
    这样兑换了一个S级任务，到时候她还能捞2500积分，用来去S级世界兑换道具。
    哎，一举多得。
    云觅终于裂开嘴笑了。
    买卖不错。
    帮系统接了。
    要是它不肯怎么办？
    那就再跑一次，总有肯的时候。到时候带上燕无归一起跑，要讹诈一起讹。
    云天申这次带着好消息，真的是仙不停蹄，连宫内不允许腾云驾雾飞上空都忘了，直接冲到了皇帝的寝殿中。
    皇帝正在给亲信布置，排查近期出入皇宫的人，见到云天申着急忙慌的立马问道：“这是怎么了？何事这么惊慌。”
    “觅觅”
    云天申一时间有些整理不好自己的想法，一听到云觅，所有人的目光都过来了。
    云天申心肺受了伤，又驱动了仙人之力。那些大臣们连忙给云天申搬了凳子到了水，云天申喘了两口气这才说道：“觅觅真的如同当年占星师所说，突然间，灵力大涨。堪比当年，龙凰在世！”
    龙凰是这个世界的顶端。
    云天申没跟龙凰交过手，所以低估了云觅。
    “当真？”
    皇帝一拍案也起来了，他也跟着欢喜起来：“快，快去云府！朕要亲眼试试看！”
    云觅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有病。
    他们挨个来探自己的灵脉，最后都口吐鲜血而去，吐完了极为开心相互交流，看向云天申的眼神更为和善。
    尤其是皇帝，他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自豪的都快出天际了。
    皇后嫂子一直拉着云觅，泪眼婆娑。
    她没有用任何的灵力，自然也没有得到排斥。
    皇帝跟云天申凑在了一起说道：“如今，机缘正是时候。不如，那件事情就做了吧。”
    “陛下，不可！”
    云天申连忙说道：“吾儿还小，需得历练。”
    “哎”
    皇帝摆摆手说道：“我心意已决，让占星台看个好日期，该给的早给。能让觅觅少走几步弯路。想必，这也是老祖宗们所想见的。”
    “不过，遗珠丢失”
    云天申抿了抿唇。
    皇帝说道：“不过一个死物而已，拿得起，拿不起的。无所谓了。”

第20章 你肯定没有说实话
    简襄一直在云府的周围打转，依稀听到人传，云觅得了机缘，如今实力大增。一群人上去跟云觅交手，都是吐着血出来的。
    简襄手中的羊肉饼一下就不香了。
    人群还在讨论着，说大臣们评价，如今的云觅那就是在世的龙凰。
    人们自然是开心的。
    出现了强劲的仙人，这对他们而言百利无一害。
    如今的天灾人祸是越来越多，百姓们民不聊生。他们急需一个仙人，来护住他们这个千疮百孔的人间。
    这国家领导人虽然是个仙人，但资质远比历届的皇帝差得多了，多了亲和力，少了一股子冲劲。
    之前明里暗里嘲讽云觅的人倏然不见了，虽然其中不乏有酸她这运气的，不过一想，人家是云家女。上头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出色，她有跟他们一样的血脉，怎么可能是废柴？人家只是大器晚成。
    说不定之前就很厉害，只是没人注意到而已。
    云天申喜悦过后这才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女儿是怎么忽然间开的窍？
    他看向床上一脸茫然的云觅，想了想，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好好休息吧。”
    云天申说道：“这一日，你也多劳累了。”
    “爹爹，我是拥有了仙人之力吗？”云觅生怕人跟遗珠牵扯到一起，要装就装的彻彻底底，一脸懵逼。
    云天申望着女儿的眼神依然很慈爱，不过那目光中多了一些东西。
    或许是希望，或许是惆怅。
    不管是哪种，都极为沉重。
    “嗯。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教导你使用，仙人之力。”
    云天申给她掖好了被子说道：“这是好事儿，不用惧怕。”
    云觅怕的是这个吗？
    怕的是她到时候用出来的东西，被人看穿是来自血池。
    那时候，连锁反应这种东西，云觅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被牵着鼻子走，绝对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云觅目送着云天申离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撩起来被子像是这两天看到的修仙者那样开始运用自己的灵力。
    然而她身体，却像是一潭死水。
    她也试着去攻击什么，然而却始终没有动静。
    就仿佛，她只多了一朵漂亮的身，身体开始拒绝仙人之力的探究以外，什么都没变过。
    云觅担忧地刚想摸摸自己的后背，窗户就被冷不丁的掀开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流水一般凑进来。
    “我听说你得了机缘？”
    “都是外面瞎传的。”
    云觅摆了摆手。
    简襄一下子就探过来，云觅一把抱住被子：“你干嘛？”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把手给我。”
    简襄嘴上这么说，但根本不是在征求云觅的意见，一把抢过她的手，三指探在她的脉搏上，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口吐鲜血，只是脸色越加的古怪。
    “怎么回事儿？”
    简襄紧皱着眉头：“你吃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啊。”
    简襄戾气大涨，说道：“胡说八道！你这身体里面分明多了些东西。”
    “多了什么？”云觅对于简襄没吐鲜血，诧异的问道：“你觉得你身体，没有哪里不适吗？”
    “另外一个。”
    简襄将云觅另外一只手扯过来，又是一番探脉。
    难道是因为，简襄的实力确实比那些今天来探视的人厉害，所以才没有异常？
    简襄望着云觅的眼神越加的复杂。
    他忽然抽出来一把小刀，云觅挣脱着要把手抽出来，简襄就一刀顺着她的指尖割了一刀子。
    血液跟不要钱似的缓缓淌下来，每一滴都缠着云觅所熟悉的雾气。
    “”
    暴露了。
    云觅希望简襄是个瞎子，或者看不见。但她确实想多了。
    她看着简襄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神情古怪，最后到释然。
    “你去冷宫，吃了什么东西吧。”
    “我”云觅紧张极了，摸着脖子犹犹豫豫。
    简襄比划到：“比如说花花草草？”
    “比如？”
    云觅暗暗松了口气，倒是好奇简襄为什么会想到花花草草。
    简襄寻思了半天，招了招手：“拿笔拿墨来。”
    简襄在书案前画了一朵花，虽然这个功底并不好，但依稀可见这花有几分像血池的曼珠沙华。
    “见过没？”
    “没见过。”
    云觅回答的飞快，没有半分犹豫。
    简襄皱了皱眉：“真没见过？”
    “确实没见过。”云觅摇着头。
    “那果然奇怪，你这身体里，明明是跟我同宗的力量，你不是吃花，难不成你还吃遗珠？”
    云觅心底咯噔一下，简襄也紧跟着目光骤然放在了云觅的脸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遗珠吞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珠子我一碰它就碎了。你也说了，那是强者来的幻象对不对？”
    云觅坐在简襄身边，用当初他自找的台阶又给他原原本本的还回去了，说道：“我这样的废柴，怎么可能碰的了遗珠呢？那遗珠是什么？是龙凰都研究不明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研究的明白呢？”
    简襄不是个傻子，看着云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这儿胡编乱造，他挑了挑眉：“我是时候去找皇帝老子谈谈了。我得坦白从宽，冷宫失窃是从我们两个开始的，我没有碰，只有你碰了。它不见了。我觉得这个线索，皇家应该会喜欢的。”
    他说罢，站起身来就要走。
    云觅紧咬着唇内的软肉没有阻拦。
    简襄果然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你肯定没有说实话。”
    “何以见得。”
    “若是龙凰回来了，她怎么不现身呢？更别说，龙凰要真对遗珠有心思，她还用得着偷？光明正大的拿，谁敢阻拦她？嗯？还有，你这身体里的力量，你告诉我你这力量是凭空出现的？也就哄哄外面的傻子了。”
    “可是如果是我碰了遗珠，力量为什么不当场就来，而是选择了今天呢？”
    云觅问道。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对了，我父亲他们对于我身上有了这么强悍的力量，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好像本就是我该得的，只是今天才觉醒。没错，就是这么巧合。”
    “你”
    简襄寻思半天，竟然反驳不出来一句。
    “不过你的话倒是有几分意思了。难不成，你是吃了这个花，才得到了仙人之力？”

第21章 名正言顺
    按理来说。
    那血池的花，一般人也摘不下来，不然那血池的小姑娘怎么会等了九千年？
    摘不下来，又何谈吃到嘴里面？
    更何况，血池不是已经没了吗？他从哪儿吃的花。
    问到了关键的地方，简襄却是不愿意再多说了。似乎也感觉出来云觅在反客为主，呲了一声说道：“你问我这个干嘛？现在是弄清楚你的问题。”
    “我得到了仙人之力岂不是更好？”云觅勾了勾唇角，说道：“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找燕哥了不是吗？”
    “你做梦呢？”
    简襄呲了一声：“得到能力是一部分，但成为仙人还得渡过重重劫关。”
    “你虽说是有力量，可是天赋差的令人一言难尽。你们云家的血脉，我也没看出来你继承多少。你要想成为仙人，恐怕还得炼体。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在了炼体这关。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你在这儿众星捧月的，到了上层世界，可没人在乎你一个将军之女的尊位。”
    “仙人世界也不好混，那地方可不是浑水摸鱼就能好过的。”
    简襄循循善诱。
    云觅捧着脸问道：“那像你这种实力在上层世界怎么样？”
    简襄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我？我自然混的不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家？”
    云觅语气并非是质问，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简襄又是一怔，听出来浓浓地讽刺之意，问道：“你是觉得我混不下去了才打道回府？”
    “哎，不要这么说嘛。”
    云觅摆了摆手。
    简襄深吸了口气，颇为咬牙切齿：“我回家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算了，我不跟你这种小白说。就算有了机缘又能怎么样？天下有机缘的人多了去。”
    云觅笑了一声，点点头：“对呀。”
    “既然你有了仙人之力，也是好事儿。”简襄说道：“你试着运用一下，感受感受。”
    “要感受什么？”
    “外界的力量。这样你可以更容易找到我要找的地方。”
    简襄依旧不肯放弃回家之路。云觅更纳闷了：“你能感受得到，又那么厉害，就算白天影子太过显眼，每天晚上你去皇宫自己找，不比等着我好？”
    “你在质疑我？”
    简襄提高了声调，云觅立马就弱了下去：“不敢。”
    “你还想不想让我传话了。”
    “想！”
    “那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
    简襄说道：“你事情办的越好，到时候我就对你越好，别说给燕哥传一句话，就是十句百句都没问题，明白吗？”
    云觅笑着点点头：“明白。”
    她明白简襄就是在把她当傻子哄。
    实力暂且不提。
    他一心想着回家，哪有什么功夫去给她传话。
    骗子。
    简襄很满意，教着云觅如何将身体里的力量凝聚在丹田处，然而传授了几次都没有感觉到云觅身体里有任何流动的力量后，简襄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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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简襄抱着臂说道：“这是最简单的炼体方式，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还想飞升到上层世界？做梦去吧你！”
    云觅被骂的一脸懵。
    按照简襄的方法运转，她确实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小腹里面有所谓的球在运转，反而有一种在皇宫睡了一觉似的，身体放松的不得了，似乎灵魂都开始在飘。
    或许是所谓的力量，融进了四肢百骸，滋润着。
    “算了。”
    简襄也放弃了说道：“或许你我只是根系同宗，但力量不同，毕竟你是云家人，我是野路子。我的方式未必适合你。”
    “我也不在你这儿浪费时间了。”
    简襄揉了揉一直以来感受云觅身体内部情况，力量有些虚脱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不在皇都，要去西部看看。若是找到了，就传灵信给我。”
    “灵信？”
    这对于云觅而言又是一个崭新的词汇。
    简襄表情中露出了狐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怎么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就算你是个凡人，也不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云觅咯噔一下，别开了眼说道：“信件都是由下人递上来的，送信也是有他们代劳。”
    简襄的脸有些抽搐。
    这就是个不谙世事，不沾凡尘的大小姐，无疑了。
    简襄摸了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道，指尖在纸的背后飞快的画着，紧接着将纸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喊了一声：“去！”
    下一秒，还在简襄手中攥着的纸条就已然凭空出现在了云觅的脚底。
    “鉴于你没什么灵力，就算把符画出来也传不到太远的地方。”
    简襄重新拿了两张信纸，沾着墨水在上面画了两道符篆递到云觅手中：“你到时候就把想要告诉我的消息，写在纸上，大喊一声去它就会飞到我的脚边。”
    “机会只有两次，不要给我写废话，我也是很忙的。”
    云觅连忙收好，一边儿问道：“你要去西部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去做大事！”
    简襄掐了个决，身形一黯：“我走了。”
    简襄这变成影子的能力确实有些馋人，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云觅真的见识太少了。身边一堆高人，平时就跟凡人无异，只有简襄这么招摇来去。
    那么她呢？
    云觅想起来后背的花，伸手在脊椎上摸了一把。这个花又能给她带来什么？
    在别的世界中出现过数次的血雾，如今只有滴血才能看到分毫影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
    云觅也只能这么想。
    云天申跟皇朝各位身居高位的人凑在大殿上谈了一宿的话，皇帝要做此事，心意已决。
    所有人都认为无力回天，自然也不再劝。
    “天申，留一下。”
    本是要跟着大臣们一同离开的云天申听到皇帝的喊话，笑着跟同行人做了别，关上了大殿的门。
    刚刚还神采奕奕地皇帝此时满脸的疲倦。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皇帝说道：“不必惧怕。这是觅觅该得的。名正言顺。”
    云天申垂着头说道：“吾儿实在太小。这力量来的强横又突兀，唯恐不能驾驭。臣想，再多观察些时日。”
    “你也见到了，如今是什么局面。”皇帝居高临下的说着，长长叹了口气：“你担忧你的女儿，可我要担忧的是千千万万孤的子民。”

第22章 我有愧
    皇帝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他揉着自己僵硬的膝盖说道：“朕是个无用的皇帝。”
    云天申大惊，连忙就要说些什么，皇帝摆了摆手。
    “你不必安慰我。我心里清楚的很。”
    皇帝站起身来，站在高堂之上往下看，说道：“就算我继承了皇室的血脉又能如何？”
    “我带不了兵，去不了战场。更是无法培养新的仙人，守护国家。”
    皇帝转头看着那金闪闪的座位说道：“我有愧。”
    “陛下。”云天申只能喃喃的叫一声。
    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血脉这种东西固然强悍，可以令人一步登天，可是天赋也是其中的一个关键。纵使如今皇帝继承了血脉，但他的天赋有所限制。若是只管平民，他将是一个好皇帝。为人和善，开朗。经过他的调理，这些年仙人与平民之间的争斗少了许多。
    可是宫中无正主坐位，与天道抗衡，迟早这个皇室会垮台，国家也会走上末路。
    “所以。”
    皇帝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朕相信我们的觅觅，这也是我们期盼很久的事情了，不是吗？”
    “她是踏着血池莲花而来的人，是我们圣地赐予我们的宝贝。是引领我们走向更高的使者。我相信，一如既往。”
    云天申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帝便笑道：“这是好事儿，为何要唉声叹气。”
    云天申只是摇着头，有些可惜。
    皇帝对着位子半分没有眷恋的意思，一如既往道：“这两日修仙者的训练接入了正轨，我们觅儿也有了她该有的造化。双喜临门，该是喝个酒的，走吧，皇后宫中早已备好酒水，只等你了。”
    云天申不忍扫皇帝的兴，随他一同踏出了宫殿。
    皇帝感慨道：“当年，也是你陪在我身边登上皇位的。”
    “话说回来，朕应该是第一个如此早就退任的皇帝了吧？”皇帝揽着云天申的肩膀说道：“到时候朕要去你们云府要酒吃，你可不能让我吃闭门羹。”
    “臣惶恐。”
    云天申跟皇帝单独在一起时并没有太大的架子。
    他们两人一同长大。皇帝并无多少战斗力，他就为他排忧解难，征战江山。虽是两姓，却是真真切切的过命兄弟。
    云觅闲来无事就窝在家中按照简襄的说法来运转自己身体里的所谓仙人之力，力量的流动她没感受到，倒是脉搏跟心脏跳动的动静被感官放大了无数倍。
    这个世界的灵气并不充裕，灵气最佳的地方确实当属皇宫。
    云觅终于感觉到简襄说的那种，怪异是什么感觉了。
    她感受到皇宫的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跃，那里的力量是最为强悍的。从感知来看，确实在冷宫附近无疑。
    但上次云觅去那个地方，的的确确空空荡荡。
    有机会还是得去皇宫一趟。
    当时的云觅没想到，她想要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昨夜云天申一夜未回，第二日一回府就招呼着云觅穿上正装随他一同进宫。
    皇室及皇室看重的本家正装都是正红色，以红为尊。
    云觅的正装活像是古代世界里嫁新娘似的，凤冠霞帔，上面绣着的花样不是牡丹也不是龙凤，而是重瓣曼珠沙华。
    云觅出来时正巧碰见来叫云天申去正房吃饭的二娘，那二娘一看见云觅身上的正装立马就变了脸色。
    “你来做什么？”
    云天申捏了捏眉心。
    她欺负云觅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谱，既然已经娶回家了，云天申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着，云觅性子能忍也吃不了多少亏，云天申就本着家和万事兴从来没出头过。
    而如今不同了。
    若是她在这时候再像以往那般对云觅使坏，别说是云家，估计以后的世人都不会放过她。
    夫人忿忿地瞪了一眼云觅，转头就变了脸，带着笑说道：“听说老爷去跟陛下吃酒了，我让下人备好了醒酒汤，温了粥，让老爷去吃点儿。”
    “不必了。还有要事儿。”
    云天申说完就使了个眼色让云觅随着他一起走，还没走两步，夫人就又拉住云天申的衣角说道：“什么事儿能有你身子重要的？”
    “陛下那边儿要面见咱们觅儿，吉时快到了。”
    云天申说道：“不吃饭了，宫中也设了宴。”
    “是吗？陛下是要给咱们觅儿什么封号么。”
    吉时，正装。
    云觅得了力量，皇帝要是给个封号抬抬她的身价，也在理所应当的范围之内。
    云天申的几个哥哥都有自己的封号，一想到这个夫人就想咬碎一口银牙。
    她的儿子都被那死女人的几个孩子压的死死的，一直没有出头之日，做什么都要被人比下去。之前还有一个云觅能让她出出气，现在云觅也要飞上枝头了。
    “这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议论的。”
    云天申越是急着要走，夫人便拦地越紧，心里越是不舒坦。
    “这是觅儿的喜事儿，我这个做主母的……”
    她想跟着一起去的话还没说完，云天申的一记冷眼就已经过来了。
    “觅觅，咱们走。”
    夫人在后面哎了两声，这次云天申带着云觅走的格外决绝。
    云觅回了回头，挑着眉，唇角一勾。
    “死妮子。”夫人小声骂了一句，还真不敢在做什么，退一步去府中打听这番云天申去带着云觅做什么。
    宫中早已是严阵以待。大殿门外守了一层又一层的顶级高手，确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说是封号，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一路上一句话没说的云觅起了疑心，问道：“爹爹，咱们来宫中是要做什么？”
    “你听着，觅觅。”
    云天申倏然顿住了脚步，看向云觅说道：“今日踏进了这个殿门，我们就不再是父女关系了。”
    “什么意思？”
    云觅蹙紧了眉头。
    “你身体里会流淌着皇家的血脉，而我云家，将会为你俯首称臣。从今日起，你要学着去做一个帝王，承担起保护这个国家的重任。”
    云天申看着已经黑沉下来的天际，心一狠：“时间要到了，我们快进去。”
    “爹爹！”
    云觅站在原地，一步不肯前进：“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身体里会……”

第23章 守护下去
    大殿内此时已经不同往日，如今摆成了祭坛。皇朝的祭祀正在跟跳大神似的，手持桃木剑在殿内走来走去，嘴里叨念有词。
    殿内的香气扑鼻，雾气缭绕。
    要说最为违和的便是中间摆放的一台现代仪器，从结构来看，像是用来换血的。
    云觅早在进殿时就已经猜测出他们的企图，但看这个阵仗忍不住打寒颤。
    不是用仙力，是要用仪器换血？
    靠不靠谱？
    云觅咽了口唾沫。
    这可不是瞎胡闹的，一个换不好，可能两人都得躺在这儿了。
    血脉传承书上记载一共分为两种，一种便是男女共婚，子嗣传承对方的天赋跟血脉。另外一种，皇家独有，就是换血。
    “爹爹。”
    云觅往云天申旁边靠了靠。
    且不说这仪器靠不靠谱，就算靠谱，两个人的血液交融那也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oba血型。
    云天申安抚地拍了拍云觅，示意她不要出声说话。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对于这个过程都是空白的。
    皇帝如今也是一身正装相待，待祭祀忙活完撑着下了殿，恭恭敬敬地给香炉插了三支香。一旁的太监颤开圣旨，缓缓所述着今日的重事。
    继承血脉，继承皇位。
    这个人选就是云觅。
    这种令人出乎意料的继承方式，恐怕也有这个混乱世界才能干出来。
    云觅是一个外室，她什么成就都没有，就这样被推上了皇位，众人还一脸欣慰的看着她。
    云觅有些头皮发麻。
    皇帝已然躺在了仪器上，经由宫人推着进了换血的舱门。
    “觅觅，去烧香。”
    云天申说道：“别害怕，只是一刻钟的事情。”
    云觅迟疑了许久，站在原地不肯动。
    众人的目光放在了云觅身上，云天申也皱了眉，问道：“怎么了？”
    “这个换血仪式，之前有没有失败过？”
    这种场合里，说这种晦气的话，云天申脸色一黑说道：“怎么可能。不要乱说话。这种血脉继承已经有上百年的传统了，怎么可能失败？”
    “快些去，别误了吉时。”
    云觅还想补问两句，之前有没有外室搞血脉传承的例子，可云天申实在催的紧。她牙关一咬，横竖被人扶着上了仪器，有些像现代做核磁共振。
    不过运用的不是电力，而是仙力。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云觅刚动了动，手就被紧紧束缚住，有什么软趴趴的东西勾上了云觅的手腕，下一秒狠狠咬住，她只感觉到自己手腕发麻，渐渐在黑暗中睁不开眼。
    云觅恍恍惚惚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眼前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她好奇盯着看了许久，看见那是朵含苞待放重瓣的曼珠沙华。
    起先，它离自己很远的样子，随着云觅目光盯得时间长了，她就发现这花在逐渐朝她靠近。
    那花就像是在引诱她一般，落在她的面前，寸寸开放。
    云觅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甜腻的味道。
    是血腥味。
    云觅对这种味道已经成了抵触，她慌乱的往后退，花瓣猛然间像是变成了触手，圈住她的手腕，下一秒，狠狠将她摁在了花里。
    她都来不及挣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又像是贴在她耳边，分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说道：欢迎回家。
    云觅在现实中大喘了一口气。
    换血仪式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她身处于皇宫，身上已经被人换了亵衣，用的还是重瓣曼珠沙华，她手指在绣样上一碰，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收了手。
    “陛下。”
    丫鬟看到帐子里的人影，端着洗漱的用品早已等候多时。
    “宫中已经备好晚宴，等着陛下亲临。是现在服侍还是……”
    “之前的陛下呢？”
    “在宴厅等您。”
    云觅揉了揉额头，换血之后，她好像并无太多的感受，如果不是手腕上那两个似是被毒蛇要过的换血孔，她都要以为自己过了个极为离谱的梦。
    “你们先下去，东西放下，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丫鬟迟疑了一下，毕竟新皇上任，什么性子谁也摸不清，只能随着她心意来。
    “是。”
    云觅解着衣袍，撩开帘子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偷偷摸摸钻出来站在了铜镜前。她撩开衣袍，刚扯下一半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朵出现在她皮肤上的曼珠沙华开的更艳了，在它的头顶出现了一道符篆。
    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这道法篆了。
    第一次是在梦里，第二次便是皇宫的法阵上，这第三次……
    云觅兜起了衣服，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意义，似乎是针对她的。
    符篆的出现是因为换血？
    云觅觉得，她需要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新皇的到来，没有质疑，所有人都在欢歌笑语，包括失去了已经失去了皇位的前任皇帝。
    云觅踏进殿中时，所有人纷纷朝她看来。
    不过能与新皇共度晚餐的也只有云家与先皇。
    云觅的气压很低，眸色沉沉。
    “怎么？身体不适？”
    云天申连忙拉了一把椅子，宽慰着说道：“血脉中的力量是不是很强大？”
    云觅没说话。
    “一开始肯定不适应，不过经过系统学习后就会运用了。这些年你在云府也看了不少，到时候也让师父们省省心。”
    “我想知道皇室血脉的秘密。”
    云觅顿了顿，怕人起疑心，脸上笑得有些牵强：“这血脉，确实强悍。”
    “自然。”
    先帝给云觅倒了一杯酒水，说道：“皇室的血脉来源于血池。”
    “哦？”
    先帝说道：“这是祖辈上传下来的血脉，未曾断过。”
    “听闻当年血池的圣女将血脉交付给圣皇的，让他保人间安宁。”先帝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血脉传承是有些难度，就算找最有天赋的女子诞下麟儿，都不敌圣女交付地这支血脉力道强劲。”
    “为了不让力量削弱下去，所以，先辈们想出了换血这招。”
    先帝满是慈爱，望着云觅说道：“我也不知你能带着国朝走到什么地步，只是希望你能爱民如子，以后也能将这支血脉交托给你认为有能力的人，让它继续守护国朝。”

第24章 我看到了神明
    云觅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物归原主。
    她叼着筷子怔了怔点点头说道：“我会做到的。”
    这先皇吃了一顿散伙饭后果真是说走就走，连头不回，好像皇宫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觅倒是有那么一丝的庆幸。
    坐稳了皇位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料，这里是距离血池最近的一个世界没有之一。
    云觅站在大殿前望着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众人道是吉象。
    “陛下，该去上朝了。”
    云觅没有动。
    听说仙人都生活在天空的上一层。
    如果燕无归在的话，此时在做什么？
    “总会有最好的答案的是吧。”云觅自言自语的问道，新上任的小太监没听明白，愣了两秒，试探的问道：“您刚说什么？”
    “无事。”
    云觅摆了摆手。
    系统现在已经彻底报废了，云觅一搭没一搭的坐在大殿上听大臣们说着无聊的话。
    从他们的话语间云觅总结出来两件事情，他们手中掌握了现代的技术，但并不打算运用，甚至避之不及。
    第二，皇帝的首要职责，就是把新一代的仙人带出来。
    这所谓的带，叫做赐福。
    云觅眼皮子一抬，她这身体里的血液都还没焐热呢，这群老臣就想办法要抽她的血喂人了？
    这个形式，似乎有些眼熟吧。
    云觅从大殿上下来，对着小太监嘀嘀咕咕：“之前怎么他们不说抽先皇的血，要偏偏抽我的？”
    小太监想说什么，立马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嘴上说着不能议论皇家之事。
    “算了。”
    云觅又不是不知道皇室的教条，自顾自地踏进了书房。
    上次在这儿居住，云觅就发现这地方有个禁地，就连她那般受宠的身份都没法子进入。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
    这次再来，确实无人敢拦。云觅催促着那人打开门，望见里面陈列的东西又是一愣。
    “这是？”
    “回禀陛下，这是从各地搜来，上世纪的小物件们。”
    如果看到不用电用仙力的飞行器就已经够云觅吃惊了，但她看见这里陈列的东西，不仅开始思考。
    这个世界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拿起来一个精湛的星际探测器，显然经过了摧毁，它只能做一个摆设。
    但这玩意儿，云觅在自称未来的星际世界见到过。
    云觅掂起来一本落了一层灰的红色本子，上面有很多干涸的异样颜色，云觅用指尖去触摸时，发麻地收了手。
    是血。
    不同人的血。
    “这个我拿走了。”
    云觅翻了两页，里面都是手写的东西，像是一个日记本。
    “这……”
    守门人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云觅一眼撇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烦请陛下及时归还。”
    “好。”
    几乎没有皇帝会来到这个书室，因为过去的历史，谁都不想回忆。
    云觅拿到的这个日记本，不是只专属于一个人的。它统称叫做，幸存者日记。
    科技在发展到一定繁荣的境界时，环境却已然十分的恶劣。被叫做地球的地方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四季变换飞速，紫外线肆虐，冰川溶解。无数的陆地被海水吞噬。高层宣布，分批移民到火星。但这是只有幼年孩童与青壮年才能拥有的资格。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才是未来的希望。
    整个世界乱了套，烧杀抢夺，世界宛如一个人间炼狱。科技使人发达，可科技最终也带领人类走向了穷途末路。
    宇宙像是开启了毁灭机制一般，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流星砸向地球。山崩海啸，瘟疫横行。
    高层开启通知，这个世界所有的科技将会在三天后彻底报废。他们已经放弃在这里生存的居民了，这三天，将是我们最后的狂欢。
    昨晚上流星又来了，不过这颗格外的漂亮，照亮了整个世界。听说，它在北部砸出来一个池子。
    科学家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似乎是有道理的。
    毁灭风暴来了，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外面在下红色的雨，似乎有高度腐蚀的硫酸。我可能撑不下去了，这个日记本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四次。我身在一个下水道里，没有物资，没有伙伴。寒冷已经来了，我握不住笔。我可能要死了。
    云觅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道，写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我看到了神明。”
    难怪这个世界的人那么避讳科技。
    流星砸出来一个池子，看到了神明。这或许就是，血池显人间的前兆吧。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
    在别的世界被当做不详、地狱，来这儿，就成了圣地。
    颠覆人生。
    不过……
    云觅靠在床榻上，摸着这最后一句话，想到一句话：世界仿佛是一个轮回。
    那些被众人视为神灵的家伙，又真的是神灵吗？
    云觅接受了那些大臣的诉告，在过程中云觅才得知为什么这群人不会抽先皇的血。
    因为先皇得到了血脉才成为仙人，这股血脉在他身体里宛如一潭死水，一直没有运转起来。吸收到其它仙人身体里，也只能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力量。
    他再有魅力，也抵不过他是一个资质奇差，对仙人没有半分贡献的事实。
    人们围在云觅周身格外的忐忑。
    现在的云觅还没有引来天劫，也没有化仙，但是人们还是对这个出生就被给予厚望的人抱着期待。
    “怎么抽不出来？”
    那人将银针管子引入云觅的血管，半响没有流出来半点的血液，愣住了。
    “是不是位置扎的不对？”
    旁人也急了。
    那太医手都在抖，他引血那么多次，别说别的，一个血管他还能认不出来？
    “抱歉陛下。”
    云觅一手捏着糕点，一脸无畏：“你继续。我没事儿。”
    太医将针抽出来，见到她皮肤上的针孔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愣了愣。
    他颤抖着捏着云觅的胳膊，将针引进了更深的地方，当看见透明的管子依旧流不出半分血的时候，噗通就跪倒在地。

第25章 尽管找朕
    太医颤抖着不肯说话，周围的人不停催促，怀疑他的专业素养。
    这群人懂个屁！
    他对着云觅的眼神是一种狂热的崇拜，包含了万千的激动。
    “怎么了？”
    被扎这种小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云觅望着那没有半点儿红的管子：“抽不出来？”
    不会是血凝了吧？
    云觅手里的糕点啪嗒就掉了，有些慌：“怎么可能。”
    “是神体，是神体啊！”太医说道。
    原本喧闹的声音一下就静了，看向云觅的表情变得茫然，最终无措起来。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哗啦啦都开始跪倒在地，各个激动的不成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云觅蹙了蹙眉。
    那太医捧着手说道：“还望陛下赐福人间！”
    “我让你抽了呀。”云觅茫然。
    太医摇摇头：“我等不行，还得陛下您，亲自来。”
    “为什么？”
    别人插管子跟自己插管子不一样，万一插错了自己，自己都手抖，那还不如剌一刀子来的痛快。
    那群人结结巴巴的开始议论起了传闻。
    在不少的史书上记载，有一女子生为神体，旁人对其刀枪乱入不见半分血，自愈能力极快。
    云觅垂着眸子，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善之意。
    她挑了挑眉。
    “我自己就可以？”
    她拿起来针管，想了想说道：“总得就是要一碗血嘛。来给我刀。”
    她接过匕首下手极快，从手间缓缓流出的血液漫着一层红雾，随着血雾的散去，满屋飘起了异香。云觅的伤口愈合的快，没过一碗就已经愈合起来了，她看着这群人贪婪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末世的时代。
    不过，贪婪归贪婪，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云觅狠了心又剌了一刀，说是一碗就不会少给他们一滴。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会有重叠的瞬间。
    世界在融合？
    还是……
    这个世界是主机崩溃导致的。
    没人能给她答案。
    云觅的那碗血被捧出去后震惊了世人，力量纯度之高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怕是只有开国皇帝才能与之媲美。
    云家听闻这消息满是欣慰。
    那位占星师用命留下的预言，果然诚不欺人。
    那么龙凰当然所说的，会将世界改变成为另外一番模样的永生皇会是云觅吗？
    只可惜，遗珠失窃，无人能证明。
    皇帝的首要任务就是待在这座宫殿里，据了解，这宫殿是一个聚灵阵。每一任的皇帝享受着这天地间最佳的灵气，也要用自身的力量撑起来皇朝的结界。
    上一任皇帝实在实力堪忧，才会被简襄差点儿撞破结界。
    人们对云觅有着超乎寻常的厚爱。
    被放了血云觅就被勒令好好修养身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皇帝年幼还不像能抗起来政事的样子，那烦心事就全由丞相代劳。
    听起来似乎是篆养了一个祖宗。结局是皆大欢喜。
    云觅闲来无事便揣摩着如何飞升当仙人，等简襄？那货都不知道靠不靠谱。
    皇室里有最好的仙人师父来教导云觅如何运用仙人之力，只是迎接师父们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云觅的灵力相当充沛，得到她血液的人都有了质的飞跃，直接突破了力量阶级，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天劫。然而云觅这神体本尊，却连气力都用不出来。
    三位师父想要试图用外力让云觅身体里的力量凝结在丹田处，结果遭到了疯狂的反噬。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结界，不接受任何人力量的探视。
    云觅无法修炼，那就只能当一个拥有无穷力量但无法发挥作用的凡人。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众人不说失望是假的。
    不能成为仙人的帝王，就无法带领大家走向仙域。
    起先云觅还有些惋惜，要真这么说，她就只能留在人间？那她跟燕无归什么时候才能相遇？
    没有人串通有关系统的消息，云觅不慌假的。
    她觉得这个世界分外的可怕，这里充满着未知，以及……她想逃避的东西。
    是一种直觉。
    直接告诉她，留在这里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
    不过云觅发现在皇宫待得久了，也或是这血脉确实有它存在的必要，她的感知逐渐清晰起来。
    对于冷宫，一开始是帮简襄的，如今却真真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些天在宫里要躺废了。”
    云觅一起身，丫鬟便来为她整理行装。
    “不如去外面走走？”云觅问道。
    丫鬟自然不会反驳帝王，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云觅装作无事，一路慢慢悠悠地停在了冷宫的门口。
    冷宫的遗珠失窃后，这里的看守更加严密了。之前云觅不太懂，如今却是明白了。
    这冷宫里面确实有比遗珠更重要的东西。
    “见过陛下。”
    防守的侍卫纷纷拜倒，云觅上前，摸着上面的铜锁：“钥匙。”
    “陛下，咱们不进去了吧。”侍卫一脸为难，丫鬟瞥了了一眼，连忙上前来劝阻：“这地方废弃好多年了，又脏又冷的。奴婢听说御花园最近从仙域挖来了几株仙花，开的正艳，咱们去瞧瞧？”
    “钥匙。”
    云觅全然不听她说什么，格外的执拗。
    “陛下，这不合规矩。”
    那侍卫一抱拳说道：“宫里有规矩，不准任何人接近冷宫。”
    之前还有道结界，如今结界没有了。这要是被人闯进去，只能问侍卫的罪。
    “宫里的规矩？”云觅歪了歪头，笑道：“宫里的规矩，不是皇帝立的吗？”
    “这……”
    “朕不是皇帝吗？”云觅眉头一蹙：“开门。”
    侍卫一副纠结的表情。
    他自是不想得罪新帝的，但正因为是新帝，他心里才没谱。
    要知道，这个新帝的传闻已经传的风风火火了。除了她身体里的血以外，其实没多少用处，以后有没有实权，还不一定。
    “朕用不动你了？”
    云觅声音一凛，扬手就是一个巴掌：“若是先帝在这儿，朕若想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你是觉得你比先帝，比朕权利都大？”
    “陛下恕罪！”
    侍卫噗通就跪倒在地了，说道：“实在是……”
    “没有别的理由。”
    云觅蹲着身，一把扯下他腰带上挂着的钥匙，眸光深深：“若是有人对朕的做法质疑，让他们尽管找朕。”

第26章 他是谁
    西部的密林。
    简襄一身的腥臭味，几天没洗的头发一缕一缕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脖颈里。他费力地拖着一只死的不能再死，凄惨无比的灵兽扔在商人面前。
    “一品剑齿虎。”
    简襄一摊手：“十个金币。”
    “十个？”
    收灵兽材质的商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捏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又踱步去看灵兽的状态。
    “你这皮毛有损伤啊！”
    “你别忽悠我，这灵兽多难得你自己心里清楚。皮毛？这最值钱的应该是他骨头吧。那可是修仙之路的大补之材。”简襄抱着臂，冷笑了一声：“我敢说，这个世界现在顶多就三头剑齿虎。除了我以外，估计也没人去废这个心思了。”
    “你要不收，我就给下一家了。”
    “别的，九个金币？”商人看他脸色一黑，连忙说到：“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些灵兽是真不值钱了。听说京城新帝上位，那血脉抿一口就能让人飞升。相对比，这有天赋的人家都挤破头想往皇宫去了，那没血脉的……”
    “等等？”
    简襄听到了有关云觅的消息一怔，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没血脉的……”
    “不是。”
    简襄舔了舔干涸的唇，说道：“你说新帝怎么着？”
    “哦哦。你说新任皇帝啊。”那人一脸骄傲，指了指天顶：“你看看现在这蓝天白云的，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天了。多亏了新帝呐！”
    “她血脉抿一口，就能飞升？”
    “可不嘛！过两天听说刚入的那批新仙人就要历天劫。有个好皇帝，这人民心里就有谱。”
    简襄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当年吃了血池的花才得以历劫，别人抿口云觅的血就能成仙？
    假的吧。
    “你忽悠我。”简襄斩钉截铁的说道。
    商人也气了，不管那剑齿虎就跟简襄辩驳道：“我忽悠你做什么？你有本事自己去京城看看不得了吗？！”
    “我……”
    简襄刚想说，他还真认识云觅，下一秒，他手就被迫蜷缩起来，再张开多了一张刚染了兽血纸条。
    “来皇宫。”
    就三个字。
    云觅的字体写的不像是姑娘那般娟秀，反而是刚劲有力，十分的规整。
    “嘿。”简襄翻了翻，这还是自己给她画的传信符。
    要她力量那么强横，还用得着传信？
    “九个金币，快点儿。”简襄将纸条看完捏在手里化成灰烬一脸不耐烦：“爷还有事儿呢。”
    “八个。”商人乘火打劫。
    简襄脸一黑：“你想死？”
    ……
    云觅站在冷宫地下二层的内核处。
    上一次她只看了一个表面，这次她瞥下一群人认认真真打量了冷宫悬挂着遗珠的地方，最后发现，这床后大有玄机。
    牵着遗珠的锁链从上蔓延下来，垂在了床后的缝隙里，云觅伸手一拉，原本看起来结实没有缝隙的实心床就被升降似的抬了起来。
    床下，是一条悠长无比的阶梯。
    云觅锁上了房门慢慢走了下去。
    这地方是从什么时候建造的，无从得知。
    云觅看到了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她想过可能会在这儿看到素来没有见过的玩意，开开眼界，但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儿看到自己的老朋友。
    这是台电脑。
    准确来说，是一台拥有自己专属服务器的电脑。
    这台电脑还在运行着，界面是花里胡哨她压根看不懂的程序，中间夹杂着很多人的名字，周围摆放着大型的中控服务器，没有电源。
    房间里清清冷冷，墙壁上用朱砂做墨写了很多字样。
    云觅顺着那些字样一路看过去，走到了墙的尽头。这里的笔迹已经凌乱到很难辨认了，隐约可以分辨出来，那人一直在写：他是谁。
    “他是谁？”
    云觅手指触碰着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话。
    听人说，这里只有当年的龙凰居住过。龙凰过后这里就被设了结界。有遗珠看着，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乱入到这个地方来。
    龙凰在这里，研究数据？
    电脑是怎么来的？
    里面运行的程序又是有关什么的？
    他？
    这些若是龙凰写的，龙凰在找谁？
    “这是什么鬼地方？”
    楼梯咯吱作响。
    云觅一回头就看见简襄已经飞身从上面跳下来，打量着这里摆放的物件。他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人用这些破烂玩意儿？你捣鼓的？”
    在简襄眼里，云觅就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
    “你来的这么快？”
    简襄抱着臂，啧啧两声，声音鄙夷：“你以为呢？我的速度岂是那些个飞行器可以媲美的。腾云驾雾，不过分秒而已。”
    “你不是让我找回家的路吗。冷宫内外我都翻遍了，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简襄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来这个世界上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分明就在冷宫，可是接近了，就察觉不到了。
    但……
    简襄伸手拍了拍那些大头大脑的服务器：“你不是找人忽悠我的吧。”
    “我至于？”
    云觅望着那些数据后退了两步。
    说起来，看见这些东西，还真……
    云觅的眸子里逐渐染上了些忧伤，不过很快，她深吸了口气，掩藏好了情绪。
    “这上面在做什么？”
    虽然科技是曾经的辉煌，可是一次摧毁后，就算遗留的再多，几百年后也就无人知晓它们的作用了。
    简襄好奇地凝望着里面跳动的字符，手指刚要触碰到键盘就被云觅遏制住了。
    “你干嘛？”
    “怎么啦。”简襄皱紧了眉头：“这东西能有多宝贝。当破烂都没人收，我碰碰又不会坏。”
    “不可以。”
    云觅护的紧。
    之前铭云说过的，数据会影响一个人，乃至一个世界。
    这台电脑被守护在冷宫深处，夹杂了那么多的人名，保不齐就是这个崩坏世界的中枢纽扣。他又不懂，那万一出点儿差错，世界崩塌，谁都跑不了。
    “稀罕！”
    简襄后退了两步，他看到了那满墙壁的数字，密密麻麻，脑袋瞬间就大了。
    “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总不能是你写的吧！”

第27章 听我的别折腾了
    “不是。”
    云觅摇着头，如实说道：“我猜测，是龙凰写的。”
    “龙凰？”
    简襄一惊，恨不得把脸都贴墙上：“这东西不是加密后的武功心法吧！”
    “龙凰一直在冷宫潜心修炼，听闻最后看破了红尘，也看透了这个世界的奥义。连仙人之位都不屑一顾。”简襄摸着上面的字迹说道：“我估计她是找到了比仙更牛逼的路子！”
    “你能看懂这玩意儿不。你给我解释解释，她写的这都是啥。”
    云觅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她看不懂。
    但是曾经有人能看懂。
    “不知道。”
    云觅手指紧了紧：“我这次叫你回来，就是想看看我新发现的地方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如果依旧没有帮你找到回家的路，不如你就多在皇宫待几天。好好找找。”
    简襄听闻她这话，撇了撇嘴：“你是来跟我显摆你继承了血脉，又当了皇帝来的？”
    “我……”
    “放心吧！我跟谁，都不会跟你客气的。”简襄摆了摆手：“过来。让爷看看。”
    “嗯？”
    简襄一捏住云觅的手，下一秒飞速地抽刀往她手心里剌了一下，速度之快让云觅见了血才反应过来。
    那血流出时简襄一脸煞白，他把云觅的手腕攥的死死的，眼睛里逐渐布满了血丝。云觅看着他，慢慢面容扭曲，好像被谁压着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两腿战战，最终还是没能扛得住跪倒在她面前，做臣服的姿态。
    “你怎么了？”
    “别碰我！”
    简襄几乎是怒吼出声。
    直到云觅的手掌凝固伤口消失，简襄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云觅还以为他死过去了，却见他一个咸鱼翻身，一脸死灰，仰面朝天。
    云觅没说话，她至今都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襄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从他刚刚的姿势来看，完全就是被迫下跪。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劫后逢生。
    “云觅。”
    正当云觅还在盘这番逻辑时，简襄嗓音沙哑，说话了。
    他问的是：“你是谁。”
    “你是傻了吗。”
    云觅摸了摸脖颈：“你都叫我名字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简襄唇瓣颤了颤：“你是血池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肯定的句子。
    也不知道简襄想到了什么，他眼角溢出两滴泪水，啪嗒掉在满是尘灰的地方，溅起斑驳的花。
    云觅张了张嘴。
    “你回来了。”
    她身体一僵，简襄吸了吸鼻子：“所以……是来讨债的？”
    “你……在说什么？”
    云觅脑海中有根弦颤了颤，简襄从地上坐起身：“遗珠是你拿的。”
    简襄压根没有给云觅演的余地，因为这人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一把抓过云觅就要扒她的衣服。
    云觅哪里肯，直接跟简襄扭打了起来，死死护住衣裳。
    他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后退了两步，下一秒，简襄身上红光乍现，那光柱寸寸化成刀锋的样子就要朝云觅扑过来，就在接触她面门的时候，刀锋忽然散成一团空气。
    简襄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觅，抬手指了指她后颈：“露出来了。”
    云觅看不到自己的后背，她站在简襄面前还是一副自保的姿态，不过眉头紧蹙，俨然警铃大作。
    简襄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手重重放了下去，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蔫蔫往外走。
    云觅也没有追。
    一切发生的措不及防，令人头昏脑胀。
    她出门后下令封了冷宫不得任何人接近，为了不让简襄再次进入冷宫，破坏里面的机器，她还专门让人夜夜点灯。多看影子，若是影子行动不一，就揍影子一顿。
    旁人听了也是一脸懵逼。
    影子怎么揍？
    不过云觅真当是卸磨杀驴，不给留一点儿空隙。
    她想着简襄可能会一走了之，但是她低估了简襄的脸皮。
    当她深思熟虑，感慨终生到夜晚打道回府就瞅见自己临走前摘好的葡萄没了，糕点没了，就连泡的那花茶也不见了。自己的金丝软塌被子被人扔到了地上，一双满层灰的鞋四零八落的扔在一边儿。
    云觅：“……”
    “回来了？”
    帐子里的简襄听到动静，撩开了纱帐，露出来一张极其欠揍的脸。
    “你这人……”
    “怎么？你不是说留我在皇都的嘛。”
    “这是我的床！你有没有一点男女观念！”
    云觅卷起来自己的被子，气不打一处来。
    “男女观念？这床都不知道睡过多少任皇帝了，我睡睡怎么了？再说了，我又没跟你睡一张床上，你着什么急。”
    他有病。
    他胡搅蛮缠。
    “我想通了。”简襄把二郎腿放下来，一拍床坐起身来：“你得养我。”
    云觅：“？？？”
    “你脑子有问题吧。”
    “你把我回家的路给我毁了。”
    简襄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胡说八道！”
    “对。”
    云觅：“？？？”
    “我不管。”简襄搓了搓耳朵，这些天满世界的找灵兽，又跟灵兽厮杀的，他很快就搓了一个小泥团出来，啪地往地上一弹：“你是不是想到上层世界找燕哥？”
    “你做梦。”简襄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去不了。”
    “我在努力修炼。”
    “修炼也没有用。”
    简襄挑了挑眉：“就算你修炼的再好，你引不来天劫，你也成不了仙。”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简襄说道：“所以你要听我的话。懂吗？”
    “滚出去！”
    云觅指着窗外说道。
    简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得说道：“我认真的。你要是引来天劫，不好。引不来，还有条活路。而且仙域那地方你去不得。”
    “我是为了你好。”
    简襄看着云觅，眸子深沉，他长叹了口气：“在这个世界当皇帝挺好的。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再找个相公，一辈子快快乐乐。不好吗。那燕哥，说白了，什么都不是。”
    “哦对，确实，燕哥长得是帅了点，可是帅能当饭吃？嗯，仙人之力也确实强了点。但找相公你又不需要找一个仙力盖世的，那是过日子还是准备天天打架玩？”
    简襄废话说了一堆，最后目光放在了云觅的脸上，说道：“听我的。别折腾了。”

第28章 如果成不了仙呢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仙域。”
    云觅说完这句话，顿感心烦。
    她根本没必要解释这东西，她摆了摆手：“算了。我也没指望你。我就不信我有血脉，我有遗珠，我还成不了仙？”
    “如果你会死呢。”
    简襄打断了云觅的话，声音加大了一些，难得严肃：“如果，成不了仙，还会死呢。”
    “没关系。”
    简襄听到了这句话，一下就怒了：“你这个傻怎么就不听人劝？”
    “我追求我想要的，有错吗？你谁啊。管东管西，我给你脸了？”
    “可它就是错的！”
    “你怎么知道。”
    简襄喉结滚动，最后偏执地移开头：“我就是知道。”
    “我不想跟你吵。”
    简襄双腿踩在地面上，他揉着脑袋，半响说道：“抱歉。”
    “你总，总是要告诉我，前因后果吧。”云觅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或者说……”
    云觅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堆积在一起，乱七八糟，似乎哪个都需要迫切的答案。最后却一个都分不出轻重来。
    “我不知道。”
    简襄揉着额角，凌乱到了极点。
    “你对我的血，有抗拒。”云觅说完后觉得自己词汇描述不太正确，想了想说道：“是威压。对吧。”
    之前的楚不休就是这幅样子。
    不过差距就在于，一个是心甘情愿，一个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血脉的压迫？
    “你是血池的人？”云觅看他没有反驳，继续说道：“或许不是。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吃血池的东西，所以，其实是你吃了血池的东西，叫血池莲花。对吧。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也有吃。”
    “你的家在哪里？血池？”
    云觅越说越觉得迷糊，她喃喃道：“你说我毁了你回家的路。该不会，你本身想要的是遗珠吧。”
    “不，也不对。”
    遗珠跟回家，简襄并没有做挂钩。
    之前把遗珠收回到体内的时候，简襄也并没有表示她身上有相同的气息。
    云觅站定在简襄面前，直白的问道：“我说对了几条？”
    简襄只是抬眼看她。
    云觅抿了抿唇，套不出话，有些失落的继续装模作样：“我觉得你懂得很多啊。”
    “既然我们两个同宗，这个你说过。那你是血池的，我也是。但为什么你能进仙域，我却不能？是我本身不能，还是我血脉不能？”云觅迟疑了一下：“是我本身不能。”
    “毕竟拥有这支血脉的人，最终都成为了仙人。”
    “你之前用红色的刀用来试探我，是想激起我的防御机制？你看到了。”云觅定定说道：“你是不是看到我身后的符篆了？”
    简襄被她逼的咽了口唾沫，别开了脸。
    “你为什么会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讨债……为什么要用讨债这个词？之所以会正大光明地招摇来继续蹲在我身边，是笃定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或者。你是来监视我的？”
    “你胡说！”
    简襄忽然出声，吓得云觅一哆嗦。
    “我没有。”
    “你着急什么？”
    云觅蹙了蹙眉，不悦的看着他。
    要不是他，她能在这儿瞎猜？
    “你欠我债了是不是？”云觅观察着他的表情，他面色动了动，嘴角微微下垂，云觅的唇瓣扬了起来，她拍了拍简襄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没事儿，我不是来讨债的。”
    “就算你偷了花……”
    “我没有偷花。”
    简襄又一次反驳。
    这就更令人迷惑了。
    他没偷，怎么吃的花？从梦境以及云觅所知来看，那花可不是想碰就能碰的。
    简襄摆了摆手，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你就非得刨根问底？你话好多。”
    “你帮我把问题解决掉，我话不就不多了吗？”
    简襄盯着云觅，迟疑了很久，说道：“解答你一个问题。”
    “你到底认不认识燕哥？他是不是叫燕无归。”
    简襄愣了愣，问道：“你好好的问燕哥做什么。”
    “这个不算问题，这个是你必须回答我的。毕竟咱们当初做的是交易，东西我帮你找了，回家你放弃了，这不关我的事儿。”
    “我不认识他。”
    简襄回答的干脆利落。
    “所以你骗我？”
    “没骗你，帮你带话可以。”
    简襄说道：“你云家的嘛，我接个榜，到时候面见燕哥捎带帮你带一句。如果真是你，我去领个赏金，如果不是你，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那你燕哥燕哥，叫这么亲热？”
    “别人都这么叫，我叫叫怎么了？”
    “燕哥是不是这里……”云觅指了指自己的眼睑：“这里有颗红色的泪痣？”
    “我怎么知道。”
    云觅：“……”
    “敢情你从来没见过他，你就来诓我？”
    云觅料想过这个结局，但始终还抱着一丝丝希望，如今希望不见了，简襄还告诉她什么叫人间悲剧。
    无耻是没有极限的。
    简襄一副大不了的样子说道：“我知道，燕哥名扬天下，迷妹万千。但是呢，他不合适。”
    “你不是要答案吗？你问，我答。”
    简襄的话语更像是在安抚云觅。
    云觅也没有闹脾气，认认真真坐下来：“那就从，你是如何成仙开始说起吧。”
    ……
    简襄虽说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但他已经七百岁了。年龄足以吊打一众开国元老。
    “我是个孤儿。”
    简襄遥想当年，手指扶在桌上：“有娘生没娘养，我爹是被人打死的，因为他给我偷了一个馒头。”
    云觅沉默不语。
    “算了，说你想听的。血池圣女知道吧。我见过。”
    简襄长吁了一口说道：“那时候，我可能还特别小。大概，是岁的样子。遇见的时候，她快死了。”
    “快死了？”
    “嗯。”
    简襄没有叙述圣女的情况，说道：“她当时袖子里藏了一朵花，问我花好不好看。”
    “我说花很好看，她笑了笑，就死掉了。”
    简襄摊了摊手：“你不知道，那时候我都快要饿死了。那朵花散发着香味，是我闻到过，最好闻的味道。”
    “我请求了圣女，说想吃掉那朵花，她没说话，我就当她默认了。”
    简襄哼笑了一声：“大概是圣女厚德，我吃完就发现自己拥有了仙人之力。”

第29章 我好恨
    云觅原本还听得很认真，当简襄将这一席话说出口后，云觅沉默了半响说道：“不想说的话，不用编着骗我。你觉得我很好骗？”
    “哪里有骗你。”
    “圣女，刀枪不入，怎么可能会死。更何况……”
    云觅刚想说，她从记忆里想起的小姑娘八成来路不凡，但及时止住了。
    谁都别想套谁的话。
    简襄反问她说道：“如果是圣女自己想死呢？”
    “为什么？”
    云觅怔了一下。
    简襄耸着肩，无奈道：“那我怎么知道。”
    “皇宫我就不客气了。你要还想跟仙域沾边，我劝你是别了。纯纯好心，看在你这么多天帮我辛辛苦苦找回家路的份上。爱信不信。”
    “你这个床应该是皇宫最好的了吧，我睡了。”
    简襄又磨蹭到了龙床上，撩着那床自己刚睡过的锦被，拍了拍：“你走的时候帮我带一下房门，吩咐吩咐，让他们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不过，要是被人抓住你龙床上有个男人，你也说不过去吧。”
    云觅抱起来那床自己的锦被，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没说话，就听到简襄说道：“对了。”
    “这个东西……”
    他从腰间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带血的玩意儿出来，随手丢给了云觅：“拿着吧。”
    “这是什么？”
    “一品剑齿虎的虎牙。辟邪。金贵着呢。”
    “我真谢谢你！”
    云觅更没好气。
    这颗牙齿是硬生生从虎口里拔出来的，里面还有血迹，也没怎么打磨过，一股子腥臭的味道。
    他去西部，就因为这个？
    简襄听着云觅离开，枕着两个胳膊望着头顶的红帐子发呆。
    他想。
    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如今一切的身份挑明后，简襄就时不时的恍惚。
    他以为他又看见了当初的少女。该叫少女吧。
    仿佛她站在自己面前，抓着那支枯萎的花说：“你看，这花好看吧。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摘给我的。”
    “什么了不起。”
    简襄嘟囔着翻了个身，抱住一团被子，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
    当时她说。
    “我想杀了所有人。”
    简襄站在她身边，仰着头。
    她说完，低头对视上他的眼睛，放在他头顶的手又重又沉：“不过算了。只留你一个人很无聊吧。”
    后来呢。
    后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靠在树边儿朝他笑着招手：“简襄，来。”
    见过太多人死掉，一直以为波澜不惊的他第一次慌了神，扯着她要去看医生，结果一提，她就像一张纸一样单单薄薄被轻而易举拎了起来。
    “没用的。”
    她掏出来怀里的花，像第一次那样朝他炫耀：“这朵花，好看吗？”
    “好看的。”那时把她扛在肩上的简襄走的艰难，本来以为不会流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他听见她在笑，轻声在他耳畔说：“我好恨。”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她说：“如果能重来就好了，如果能重来一次，就不要重蹈覆辙了。帮我看管好它好不好？”
    简襄没答应，她还是像一阵烟一样，散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了来那朵枯萎却每个边角都珍藏甚好的曼珠沙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干枯的花在他手里每天都会掉，他留不住。
    可这是她唯一存在过的印迹了。
    但他是个废物。
    连朵花都保不住。
    所以……
    简襄捂住脸，所以他将那朵花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一年又一年。皇室在浩劫里建立起来，推翻了原有的一切废墟，说得到了仙人的救赎，拥有了仙人之力。仙人的世界到来了。
    简襄等啊等，等着她回来重蹈覆辙。
    一晃眼，等的她在记忆里面容模糊，唯有她存留下来的那一点点印迹还在。
    他跪在云觅面前的那一刻，不是不心悦诚服，而是他也恨呐。
    这么多年，说好了不留他一个人，却让他看尽了沧海桑田。
    如今她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说。
    她之前的仇家如今过的都潇洒。仙域里叱咤风云。
    似乎他们也在害怕云觅的归来，始终戒备着。只要她能引来天劫，那么面临的就是她再一次像烟一样离开。
    之前的异动怕是遗珠传来的吧。
    感受了主人的气息，所以扩散着灵力，引起了他的共鸣。
    血池不是他的家，但他总想去看看。
    看看少女生长的环境，看看她回没回来。
    这本来不是他的执念，但等着等着就是了。
    简襄睁着眼睡不着，隔壁的云觅也抱着被子发呆。
    进入这个错落的世界，真的是无意吗？
    不尽然吧。
    两个人在见面十分默契的都绝口不提昨晚上的事情，倒不是云觅不问，而是简襄能编出来那种拙劣的借口态度就已然很明了，问了也白问。
    新一批的修仙者接受了新帝的“赐福”，果真是力量飞速，不过半月而已就已经有人宣告即将引来天劫。
    天劫对于修仙者而言是福音，对于那些平民老百姓来讲就是天灾。
    皇室为了中和，找到平衡点就圈占了京城南边儿的郊野作为历劫场。
    当年为了造一个安全合适且可以百分百将天劫圈起来的地方花了不少的心思。
    四面环山，内里绕水。
    中间的渡劫台被高高立起，用的是上好玄铁。
    云觅揣着手坐在极为安全的地方，远远朝那边儿看。
    这雷要是引来了，不劈渡劫台上的人才怪。
    这地方本身就是一个磁场。
    显然这里带出了很多的仙人，周围存活的植物很少，四处都是一片焦炭的味道。
    今天天气甚是晴朗，甚至于太阳有些毒辣。
    云觅缩在棚子里被人扇着凉风昏昏欲睡，这次要渡劫的一共三个修仙者。
    他们做了祭祀后就开始由渡劫的护法念雷咒，开始引天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的太阳逐渐被遮挡，风起云涌，那一片带着紫色电团的乌云蠢蠢欲动停留在渡劫台的上空。
    那三名修仙者念了腾升的口诀，慢慢飞升上天，他们手牵着手准备迎第一道天雷。
    云觅直起了身子，有些感兴趣。
    她捏着新鲜的橘子，努了努下巴，问坐在阴影里受邀参观的简襄：“你说这雷劫，如果劈到别人身上会怎么样？”

第30章 你自己作的
    “这个渡劫台做的是不错，如果没有人刻意找死的话。”
    简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人特别倒霉的话。”
    “雷是劈不到他身上的。”
    简襄望了一圈周围，看着脚下说道：“这是皇宫高手心血搭建的避雷台，全场最安全的地方。清理磁场一绝。就算是这里做个顶顶厉害的仙人，他的磁场也不会泄露出去。不会被天劫盯上。”
    “磁场？”
    云觅只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联想，简襄就开始答疑解问：“就知道你不明白。”
    “人生来就是有磁场的，修仙者的磁场更为醇厚复杂，能跟天地相通。”简襄也学云觅揣起了手说道：“这个雷劫便是打通关键，让人脱离跟地面联系的钥匙。”
    “这么说你要是听不明白，那就太笨了。”
    云觅瞥了他一眼，移开脸没有跟他辩驳。
    一个崩坏的世界，谁说谁都有理。
    那带着紫电的乌云已经沉下来了，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的，在这个闭音的低谷中仿佛烈兽在怒吼咆哮，让人震耳欲聋。那些护法已经扛不住了，满身虚汗，紫电却迟迟未下。
    “不对劲。”
    简襄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觅盯了这场面已经盯烦了，听他这么讲，便问道：“怎么？”
    “这个雷……”
    简襄望着那一团的电云，忽然眉头紧蹙，绷着一张脸不肯再说。
    云觅哪里看得出来端倪。
    紫电她确实没见过，但在这个世界，她看别人都平平常常，她就不懂装懂嘛。
    这谁还不会？
    简襄说不对，云觅就盯着那乌云瞧，时不时地点个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
    雷点依旧不动。
    这时有围观的人似乎察觉到了端倪。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天劫怎么还不下来？要是再拖下去，这三个仙人恐怕体力要耗尽吧。”
    “护法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他们引来的不是她们的天劫？”
    ……
    简襄伸手拍了拍云觅的手臂，小声说道：“你找人问问，这中间肯定出了纰漏。”
    云觅倒想问一下，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这边儿，像是没了主心骨。她直好身体，一派严肃请了人下去排查。
    这一排查不要紧，还真给云觅找出来点儿问题。
    “恐怕是血印出了问题。”
    被强行替换下来的护法满身大汗，已经虚脱的不成样子，
    他兜着三张修仙者签下来的符纸说道：“这张……”
    “这张力道太强悍了。”
    他捏着皱巴巴的纸条说道：“这人实在是自缚作茧。”
    引雷劫会签一张引雷符，上面滴自己的血液，以便引来能跟自己匹配的天雷。
    当然，历届以来也有人偷奸耍滑，为了获取更大的雷劫，去蹭别人的劫难。或者，使用比自己等级高的人的血液，扎堆以此来实现，一个雷劫直接登天这种不亚于一夜暴富的行为。
    但一雷登天这种行为实在太过凶险。
    首先你要确保自己可以扛得起对方的雷劫，其次，帮你引雷的人足以召唤来且有能力帮你渡引这道天劫劈在你身上。
    云觅望着那血印，脸色黑沉。
    人到底是有私心。
    “恕臣能力有限，做不到将此雷劫引下天来。”
    血印的主人显然在他们护法能力之上，就算要了他们的老命，这雷也未必会如他们所愿。
    简襄那张脸也是能阴沉的滴出水来，他挑了挑眉说道：“那就收手，不必再渡了。”
    “不可！”
    那护法已经跳出来说道：“他们的大关就在眼前，若是这次不渡劫，等着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我们的仙人急需补充，战场资源为了培养他们耗费良多。损耗天天有，我们拖不起的。”
    “那你说怎么办。”
    简襄问道。
    护法沉吟了一声：“不如派人上去问问，这血印的主人是谁？叫他来，一并渡天劫。这天劫来的如此浩大，且不认他人，想来，这主人还没引来过天劫。”
    “你做梦！”
    简襄就已经跳脚了。
    云觅已经全都明白了。
    她可真是憋屈，人在宫里坐，锅从天上来。
    “被劈会死吗？”
    “如果那人实力过硬，不会的。”
    云觅本人就无语，什么叫实力过硬？她一天仙都没修过，简襄也都说了。
    成仙是死，不成还能活。
    这让她怎么做？
    简襄一把扼住了云觅的手腕，斩钉截铁道：“说了不行，就不行。他们在偷用别人血脉时，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妄图这种捷径，想必心性本就不佳。倒是成了仙，岂不为祸一方？”
    “你们这挑仙人的眼光也不行啊。还是说，皇朝已经没落到这种品性不端的仙人也要收入麾下？以后那群仙人怎么看你们国朝？嗯？”
    “这……”
    护法反驳不出来，他只能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还望您下令，彻查血脉之人。我们皇朝不能再等了，那群深受磨难的平民也等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皇朝的子民岌岌可危！”
    他话说的严重，不亚于道德绑架。
    简襄气冲冲地支起来一道屏障，纯红色的，坚硬无比。
    “我们走。”
    云觅却不动了，她站在原地，盯着简襄的手指，伸手去掰扯。
    “你疯了吧。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我听了。”
    云觅叹了口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话很多，一时说不完。”
    云觅扯开了简襄的手，将外面的袍子脱下来，丢在一边儿看向护法说道：“我跟你走吧。”
    “云觅，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说了……”
    “陛下？”
    护法只是想让云觅下个令而已，没想到她会站出来。
    “还愣着做什么？”云觅叹气望着手中的符篆：“血脉是我的，还用找什么。”
    护法一时间懵的说不出话来，战战兢兢。
    “行。”简襄后退了两步，他气得面色发白，笑出了声：“我就在这儿看着，看着你怎么死！”
    “别这样，那雷劫我也怕，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你自己作的。”
    简襄丝毫不留情。

第31章 神迹
    云觅寻思，这怎么能怪她嘛。
    她这么娇气的人，要知道天劫是被雷劈，那铁定宁可走歪门邪路也不能干这个。
    现在没有系统加身，她要承受的将是满格的疼痛，且还得担着就死在这儿无声无息，连燕无归最后一面都做不到的风险。
    云觅这么一想，眼眶就泛着红。
    图了什么？
    她倒是可以跑。
    别人的死活跟她也没有关系，这个国家存活如何。一个崩坏的世界里，云觅觉得什么都没关系。
    但是呢。
    历经了雷劫她就可以去找燕无归，诱惑太大了。
    她得赌一把。
    云觅刚下了消磁台就听到一直沉闷的雷云开始躁动起来，在引雷台的上空又向她飘的趋势。
    这雷就是等她的。
    云觅无比确定。
    简襄望着那个背影，心脏跳得仿佛不属于自己。他脑子里乱的很，身体好像根本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从消磁台跳下来，一把拉住云觅的手腕。
    “嗯？”
    云觅露出来茫然的眼神。
    他呲笑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你会飞？”
    云觅摇摇头。
    “我送你上去引雷。毕竟我想亲眼看着你死，让你再得个教训。”
    简襄虽是这么说的，在云觅踏上引雷台时，她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条红色的腕带，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登时间，她满身红光乍现，简襄拎着她的领子就将她提上了半空中。
    那三个人已经在上面飘了许久，私藏了云觅血液，试图借云觅光登天的修仙者心虚地垂着头。
    “别怕。”
    简襄的声音在躁动的雷声中十分清晰，他的声音也在抖，他强撑着在笑：“死嘛，眼一闭就没了。死在雷劫上也舒服了，就那么一下的事儿。”
    “你来做什么？”
    云觅被他拎的难受，死命拽着自己裤子，生怕它被掉下去。
    简襄紧绷着唇不说话，片刻他急促的说了一声：“来了！”
    下一秒，云觅就被丢下了高台，坠落地瞬间，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准确无误地绕过一群人，直劈她而来。像是一把剑，从她胸膛穿过。
    这种痛楚，比起来万箭穿心都难熬。
    她眼角含着泪，四肢僵硬。
    有人在飞？
    云觅缓慢地眨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道黑色的团子是什么，但是第二道雷来了。
    它霎时间照亮了云觅整个世界，将那黑暗吞没。
    ……
    场子里的人跪到了一片。
    神迹！
    有生以来，他们竟能看到如此神迹！
    真可谓是死而无憾。
    简襄也不想松手的，但是那道雷实在蛮横，他根本抓不住云觅。
    天劫下来时他想冲下去替云觅扛一劫，可他速度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云觅被包裹进去，那一瞬间，云觅身上红光漫天，照亮了整个渡劫台。
    雷似乎没有劈在她身上，触及到那红光后就变成了一只腾飞的凤凰。
    躺在凤凰之上的云觅周身开满了耀目的曼珠沙华。
    同宗血脉，强者为尊。
    简襄含着泪在虚空中做出了臣服的姿态，他攥紧了拳头，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云层中飞身而出。等世间平静，凤凰不见了，云觅也不见了。
    刚刚的盛宴像是人们的幻觉。
    乌云逐渐开始散去，原本渡劫的修仙者们不见踪影，只留下随风飘着地黑色灰烬。
    挫骨扬灰。
    云觅睡得不安稳，隐约总觉得身上有块儿石头压着自己，动弹不得。后颈里湿哒哒的，热的难受。
    她嫌烦地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坦地地方重新睡过去。
    她梦见了很多零碎的画面。
    梦里有个男人始终在眼前晃悠，他背着身，留着一截白色的袖子摆来摆去，他袖子口绣了一只仙鹤，怪好看的。
    她梦见别人在骂她，什么祖宗十八代难听的话都能说的出口，眼神里满是愤恨。云觅起先还能骂两句，最后骂累了，不知所云的往后退。
    她又梦见被人绑在了什么地方，刀、剑，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戳来戳去。
    因为没有疼痛，所以这是梦。
    她看着这群人用碗接着她刀剑所致流出来的血，贪婪地全都放在一个器皿里，各个苦恼，要怎么把她的血都引出来，还说她的肉不好吃，吃了的都死掉了。
    梦里云觅就直皱眉头。
    这是什么恶心的话，什么血海深仇，要喝她血，吃她肉的？
    她还梦见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那笼子上面绕着雷电，她不敢动，只能抱着腿缩在里面。
    外面盖着一张黑色的毯子，只留着一个小小的缝隙，能看见光。
    她好奇的往洞里去看，见到外面的青山绿水不知怎么就想哭，她伸手想去抓毯子擦擦眼泪，摊子躲掉了。
    云觅愣了愣神，又想去抓时，不知怎么那毯子就自己到了手里。
    “该醒了吧。”
    毯子开口说话时，云觅吓得一哆嗦，感觉自己从高处猛然掉落下来，恍惚中睁开眼。
    “燕无归？”
    云觅嗓音沙哑的吓人。
    对方没吭声，直径站起来越过她下去倒了一杯水，他垂着头，把杯子塞进云觅手里。
    “我死了？”
    云觅掐了一把自己，疑惑的说道：“下一个世界了？”
    这显然是个山洞，里面的陈设格外简单，估计最贵的就是她身下这张床。
    能听到水的声音，还有钟乳岩。
    “0002？”
    云觅叫了一声，没人答话。
    她看向始终不说话，顶着燕无归脸的男人，迟疑了许久问道：“你是谁？”
    “我已经找到方法离开这个世界了。”燕无归别开脸，模样有些生疏：“抱歉。”
    “你果然就是燕无归吧。”
    云觅一下乐了，三下五除二的喝掉了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哎我就说嘛，我们两个是绑在一起的。我不幸掉到这个世界，你要不来，那就是你系统的不对了。”
    “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我进不了仙域。”
    云觅打量了一圈，眨了眨眼，有些嫌弃：“这就是仙域吗？未免有些太……”
    “算了。不计较这个了。”云觅摆摆手，情不自禁地扬起笑：“你不是说我们要离开了吗？怎么离开？我真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它很奇怪。也很危险。”

第32章 我不喜欢你了
    云觅说了一堆的话，燕无归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隐没，伸手想要触碰燕无归时，听到了门洞外尖锐的声音。
    “燕无归。宗门都已经知道了，看在你初犯，不计较你的过失，你只要把那个妖女交给我们便好。”
    燕无归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云觅眸子沉了沉。
    这个洞里除了她以外就是燕无归。
    她指了指门口：“他在说我？”
    燕无归身形动了，外面的叫骂声似乎多了几人。
    “你是想让世界生灵涂炭吗？千年前的事情在你手里重蹈覆辙？”
    “燕无归，不要让我们大家失望。”
    燕无归说：“别听。”
    继而把她的耳朵捂住，掩耳盗铃。
    云觅冷着一张脸，一把扯下他的手，站到地面上来：“你什么意思？”
    “别。”
    燕无归盯着她那双露在外面的脚，将人拦腰抱起，重新放在床上，目光游散，轻声细语：“冷。”
    他扯着一床锦被，把云觅裹好，他捧住云觅的脸，看了许久，满眼柔情：“你等着我回来好不好？就在这里，那都不要去。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走。”
    “燕无归！”
    云觅挣扎着坐起来，把人推开：“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就这个样子？”
    燕无归似乎要说什么，唇瓣动了动，一脸丧气地紧抿住唇。
    “外面怎么回事儿？”
    云觅指着门口说道：“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妖女？你把我藏起来的？”
    “我见不得人？”
    云觅一字一句，一声更比一声大，她看燕无归始终不说话也怒了，一巴掌拍在床榻上：“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这么叫嚣。真拿我当吃素的！”
    别的世界有系统也就罢了，这地方都我行我素了，云觅还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外面的骂声已经成了一团。乱糟糟地像是苍蝇。
    燕无归摁住云觅，说什么都不让动，他一脸的疲惫：“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等等我好不好？我……”
    燕无归莫名其妙眼圈红了。
    他后退了两步，拳头一攥，真当是一句解释都没有，直径走了。
    “真好。”
    云觅挑了挑眉，笑容越发的冷淡。
    燕无归出去后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外面嘈杂的人声。
    石洞里有足够的食物跟新鲜的水。
    云觅怀疑，燕无归把她关在这儿就是有预谋的。
    她尝试过想要走出石洞，但每次接近门口就会走进一条很长的隧道，无论走多久退回来都是原地踏步。
    在这里只能看见白天，没有夜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焦虑、茫然、无措。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最终云觅只能躺在床上，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说这个世界，就从上个世界开始燕无归就开始有些奇怪了。
    这种疏离是逐渐递增的。
    云觅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燕无归对她的喜欢，她只是不理解，到底是什么让偏执的人都开始放弃自己的执念？
    就在云觅以为自己要在这儿混吃等死，等到猴年马月的时候，燕无归终于来了。
    “走。”
    他的手冰凉，拉起来云觅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你做什么了？”
    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云觅跳起来第一时间去扯他的领子。
    燕无归的唇齿泛着白，抚开云觅的手：“来不及了。”
    “你受伤了？”
    燕无归的脚步都是踉跄着，他摇摇头，拉着云觅走出了山洞。
    这里跟云觅之前见过的地方不同。
    说是仙域，也不足为过。
    这里满是高高巍峨的山，清澈见底的水。
    燕无归并没有选择带着云觅飞向高处，一路上像是怕被人追查到一般，拽着她走小路。
    起先他还能撑着，后来速度越来越慢，云觅望着从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沉默地站在原地不跟再走。
    “我有点儿不喜欢你了。”
    云觅皱了皱眉。
    燕无归的手一僵，没回头。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
    云觅的眸子敛着，睫毛低垂，盯着地面。她甩开燕无归的手，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再往前走一段时间，可以到人间。我教给你怎么离开这里。”
    燕无归喉结滚动，原本牵着云觅的手慢慢僵硬，最后攥紧了身上的衣袍，手上的青筋显露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
    他嗓音低沉，发着抖，眉头紧了又松。
    云觅站在原地，这一刻她感觉格外的委屈。
    燕无归沉默了半响，说完了刚刚对于他有些艰难的话，他说：“我，走不下去了。”
    云觅想过燕无归在听到她伤人的话可能会生气、暴怒，或者冷冷的看着他，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好。毕竟结局都会是他牵住自己的手。而不是，他说走不下去了。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任何的理由。
    云觅双手在脸上搓来搓去，手掌心里格外的湿润。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情也说不上来的难受。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一走了之。
    毕竟一个男人而已。
    像她这种功利主义的人，就应该自私自利。
    别人的死活管她什么事情？
    燕无归？
    不过就是陪了她几个世界而已，人间的过客总是很多，不缺这一个。
    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冷漠地看着燕无归，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我不认。”
    云觅强硬地拖着燕无归往前走，仰着头，看着永远不会迎来黑暗的朝阳。
    她脚步凌乱，脑子里也一片混沌：“这个世界本来就混乱，你经历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下个世界还能重新开始。”
    云觅顿了顿，思索片刻又说道：“我感觉我没做错事情。”
    “算了，就算我做错了事情。你告诉我，我会改。”
    她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的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所有的胡思乱想终于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她转过身，看着燕无归说道：“你不可以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喜欢。”
    “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就告诉我一句，你不想走下去了？原因呢？你总是要给我一个理由，甚至于借口。”
    云觅哼笑了一声：“你总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在这儿有别的女人了，你舍不得她，所以就想舍下我吧。”
    “如果是这种话，你就别说了。别人可能会信，但别人不是我。你什么东西，我了解的一清二楚。”

第33章 你有病是不是
    “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云觅怕燕无归体力不支，直接将他一只手臂挂在自己身上，绷着一张脸，说道：“窗户也不可能有。”
    “我云觅可能对不起别人，甚至对不起我自己，但我对得起你。”
    她越抱怨越气，半响直接将燕无归抛在了一边：“你仔细品品，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我说过了。”
    燕无归似乎真的撑不下去了，坐在地上，全身上下只用一条手臂来支撑全部的力量。
    她拎起来燕无归的领子，无视过他愈加惨白的脸，定定说道：“如果你要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燕无归唇瓣动了动，伸手攀上云觅的肩膀。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满是难忍的痛苦。
    云觅单膝跪地，紧抱着他，生怕他倒下。
    “我好累啊。”
    燕无归声音轻飘飘地，把头埋在她的颈子里：“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才好。”
    “别说这种话。”
    云觅摸着他的脑袋，感觉到脖颈里有温热的触感，他的肩膀在颤抖，喉咙里溢出抽泣地声音，像是某种幼崽。
    “别哭。”
    云觅拍了拍他的头，把他从怀里挖出来，捧着他的脸去擦上面那些脏兮兮的眼泪。
    “没什么好哭的。”
    云觅对视着他，语气温柔：“还能不能撑下去？”
    “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嗯？”
    云觅轻声哄着。燕无归沉沉点头，被云觅重新搀着起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来这个破地方就奇奇怪怪的。”
    燕无归一开始还能强撑着自己走两步，走到尽头时，他只能整个依靠在云觅的身侧，偶尔只能听见他软软小声地哼一句：“累不累？”
    “我哪敢呐。”
    云觅把人又往身上带了带，说道：“您就是我祖宗。”
    尽头是悬崖。
    崖下满是白云，雾气腾腾看不清谷底。
    她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这是一条生路？”
    燕无归没说话，低眸看着脚下的深渊。
    “抱住我。”
    云觅听话的抱住他的腰身，还以为他能腾云驾雾，没想到下一秒身子一斜带着她往深渊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
    一时的失重激起了云觅的求生欲，但她没有松开燕无归，反而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她没有抬头看，所以错过了燕无归始终留在她身上的眼神。
    “你会不会后悔？”
    燕无归问她。
    风实在太大了，他的声音清浅，一吹就散了。
    “你说什么？”云觅提高了声调，想着这谷底怎么还不到。
    燕无归却没有再问，一手揽住了云觅。
    他们两个人穿破了云层，直直的向下栽去，脚下是喧闹的人间，燕无归卯住一口气将两人提到了半空中，避免了碰撞的灾难。
    他选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稳稳降落下来。
    然而还不等云觅站稳脚跟，燕无归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云觅连忙将人扶稳：“你是不是也没系统了？”
    “你再等等，我带你去找医生。”
    “你听我说……”
    燕无归一手摁住了云觅的动作，深喘了两口气，说道：“我特别爱你。”
    “我知道。”
    云觅眉心跳了跳，燕无归压着她的手：“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对不起。”
    “你有病是不是？”云觅恨不得一个手刀把人敲晕带走。
    这什么渣男语录？
    燕无归都是从哪儿学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你就等着安然无恙了再跟我说。别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
    云觅特别恨自己不能跟仙人一样速度一流，腾云驾雾。揣着一身的天赋，顶着什么开国最佳皇帝有个屁用，现在还不是得亲自扛人。
    燕无归的状态很差，一路吐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云觅听到他好像在忏悔什么。
    她想捂住燕无归烦躁的嘴，但是实在腾不出手来。她只能给自己洗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鉴于燕无归的伤势，云觅没有死撑把人送到皇宫，随便找了一间医馆。
    皇都的百姓对于云觅这张脸早就司空见惯了，看见云觅就要拜下去。
    “免了！”
    云觅直接把人扛上了医床，现在的燕无归已经是半昏迷的模样了，她摁住了医生说道：“给我把他看好，你等朕叫人来。”
    “没有见到朕，谁来都不好用。”
    云觅口干舌燥，强调地说道：“用最好的药，我不在，这个人不准死。死了，你们就都下去给他陪葬。”
    “听明白了没有？”
    云觅一向不喜欢用这种话去威逼谁，可她没办法了。
    医生也跟着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好的陛下。”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被云觅提高了声调一凶，那大夫也兜不住了，手忙脚乱的去找器械。
    云觅瞥了一眼燕无归，狠了狠心，自己前往皇城。
    大夫在诊断过后真当是觉得陛下是强人所难。
    这人是受了重内伤，人体的自愈系统也被破坏掉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子。如今只能靠上好的灵药吊着一口气。他现在只求能在燕无归咽气之前能看见陛下的身影，饶了他们全家老小几条命。
    简襄一直铺着灵识在找云觅的踪影，云觅一闯破人间的结界他就灵敏的捕捉到了她的气息，从皇宫中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皇宫中人不知道简襄，但也看到了他飞身上去护陛下的事迹，对他颇为倚重。
    “你们陛下回来了！”
    简襄对着宫门口守着的人说道：“派几个人，去接！”
    云觅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在京城里转悠过，为了避免天灾，京城都是片区形式，每个地方相隔都十分的远。一时间云觅根本找不到去皇城的路，只能依靠着自己的记忆，以及灵识对于冷宫那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去找。
    简襄遇见云觅的时候，她正拉着人问从哪里可以找马骑。
    小半月没见，云觅比渡雷劫时还要狼狈不堪。
    她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不合身的衣服脏兮兮的，染满了血迹，像是从什么死人堆爬出来的一样。
    云觅转脸看见简襄，立马转头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

第34章 至于吗
    “救人。”
    云觅言简意赅，看简襄不动，扯着他的领子几乎是撕心裂肺地说道：“带我去皇宫，我要救人。”
    ……
    云觅前往皇宫带着简襄来到那间医馆的时候，医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走的很仓促，连药兜里的金银币都没带。
    从宫里来的灵医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药房间仅剩死寂。
    “你说这是燕哥？”
    简襄站在那人的床头，伸手探向燕无归脖颈里的脉搏，指尖缓缓朝他身体里探进去一缕灵识，很快就蹙了眉：“这得下多大的狠手？全身经脉断了也就算了，连心肺都要拧断。”
    “自愈的灵脉也被切断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简襄嘀嘀咕咕在他身边打转，片刻只能摇摇头：“可惜了。天之骄子呢。”
    他一转头看见云觅满脸死灰，眸子里噙着眼泪，她始终不眨眼，盈满了泪水那珠子就顺着脸颊往下掉，没完没了。
    “这……”
    简襄心有所感，一时间没说出来难听的话，用过来人的语调，站在云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他的迷妹，看见自己男神死了……”
    “他不可能死的！”
    云觅一把推开简襄的手，躁乱的像是只狮子。
    她把视线放在了从宫里请来的大夫身上，一下冲过去将人领了起来：“你跟我说，他现在怎么了？”
    “这位公子，灵脉已断，气息全无。”
    “你胡扯！”
    云觅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们不是仙人世界吗？他不是仙人吗？成仙怎么会死。”
    “不，就算会死。也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对吧。”
    云觅看大夫始终不答话，她根本就接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转头扑倒床榻上。
    “燕无归。我不吵你了，你跟我说说话。不然你跟别人说说话也行。”她拍着燕无归的脸，力道越来越大：“你别逗我了，真的。”
    “燕无归？”
    “我可喜欢你了。我之前说不喜欢你，那都是吓唬你的。”
    “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就舍得不跟我说话是不是？”
    “你要再这样我就真不喜欢你了。”
    “燕无归……”
    云觅看他始终不动，心脏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实在措不及防，她慢慢瘫软在地，眼泪都掉不出来，没办法接受。
    简襄听不懂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的一腔疑问现在说出来显然不合适。
    这人好像真的没什么情商。
    就在云觅几近崩溃时，他补充了一句：“你替他难过做什么？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云觅茫然地看向简襄。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一副多了解燕无归的样子说道：“燕哥的实力那是有目共睹。仙域里不说高岭之花，也得是个中翘楚。被群殴可能会重伤，但不至于连自愈的经脉都会断掉。”
    “要我说，燕哥八成是活腻歪了。听说也是活了上千年，可能看破红尘，觉得活着没意思。”简襄生怕人听不清楚一样，补充着说道：“仙人的世界，你不懂。这事儿不止这一例。”
    “所以说，不用太惊慌，显得你很没见过世面。”
    简襄的话一字一顿，分外的清晰。
    云觅呆呆地望着他，想起来那时候燕无归跟她讲，他走不下去了，不想走了。觉得对不起她。
    所以呢？
    这就是他的答案？
    就算死，都不想跟她解释一句的？
    “你骗人。”
    云觅伸手攥住燕无归的手，摇着头：“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云觅激烈地反驳着，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行吧。”
    简襄也不想跟云觅吵了，慵懒地靠在桌上，拄着下巴说道：“所有的离开，都是早有预谋的。”
    “不过你也算幸运，之前一直找燕哥，临终前你还让你看见个活人了。值。”简襄扒拉着桌上的茶碗说道：“你还能活着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看你失踪，我还以为你被仙域那伙人给抓走了呢。”
    简襄摇着头：“毕竟被那群人盯上，我还真不好说你能不能竖着回来。”
    他的话就像是续命的那一根弦，云觅啪的就想起来在仙域中的遭遇。
    燕无归是从石洞出去后，再回来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仙域的那群人叫她妖女。
    燕无归也对她忌讳莫深。
    为什么？
    就算这个世界再离谱，难道燕无归分不清现实跟虚幻的吗？
    燕无归素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反派出身，偏执如他。他为什么要害怕。
    云觅很乱，乱的思绪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她的手凉，燕无归的手更凉。无论如何都引不起半分的温度。
    在系统安排以外的死亡，等于，再无相见。
    燕无归没有系统，云觅就连骗骗自己，他被系统强制安排死亡这种借口都找不出来。
    就在她想到这一点时，心口猛然痛如刀搅，喉咙里腥甜，反胃的难受，一张嘴，硬生生硌出一口血来。
    她听到周边的人在嚷嚷着什么，有人来拉扯试图把她跟燕无归的手分开。她死死攥着他的指尖，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忽的她后颈一疼，临晕过去前，眯起的眼缝瞧见她离燕无归越来越远。
    ……
    这是燕无归死在她面前的第七天。
    云觅抱着膝盖窝在床角里盯着一旁看，简襄捧着粥，就差要把云觅嘴掰开强行灌了。
    她回到皇宫后就躺了足足三天，不吃不喝不醒。别人稍微往嘴里倒一点儿营养液，她都会硬生生吐出来。
    叫不醒装睡的人？
    简襄不信那个邪。他一盆水浇在了云觅脸上，强制帮她开机。
    “我说，至于吗？”
    简襄扒拉着手里的勺子：“燕哥那张脸是不错，你要想，我花钱请易容师给我也整成他的脸。天天让你看。行不行？”
    “你好歹吃点儿。”简襄说道：“当然，不吃也行。反正你有灵脉，饿肯定是饿不死的。”
    “到时候要胃疼，我可不跟门外面那群傻逼一样惯着你。”

第35章 炸了吧
    “简襄，你知道系统吗？”
    云觅措不及防的开口。
    简襄愣了一下，露出来茫然的眼神：“系统是什么。你疯了？在我这儿胡言乱语、装疯卖傻不管用啊。”
    “我跟燕无归很早就认识了。”云觅蹙了蹙眉：“在系统里面。”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云觅抿了抿唇，笑了一声：“人真的很神奇不是吗？”
    “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一点儿都不好掌控。”云觅望着简襄，又问道：“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简襄摸索着碗的边缘，说道：“我怎么知道。”
    “但我可以猜到你在想什么，也可以掌控你会做什么，你信吗？”
    简襄想不明白，怎么死了一个燕无归，云觅疯了？
    她这番话让简襄也乐了，说道：“那你猜猜看。”
    云觅直接跳下了床，光着脚开始往外跑，简襄爆了一句粗口，扔了碗就追在她身后。
    云觅跑的路线是冷宫，她几乎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径，直接闯了冷宫的门，简襄追在她身后吩咐所有人不得踏入冷宫，这才跟着她又一次走到了密室里。
    云觅此时正看着满墙的数据发呆，忽然就冲向了电脑。
    简襄不明白她的操作，但看她分外熟练的对着电脑输入了墙上的指令，紧接着屏幕闪了闪，数据显示了一大串看不懂的字符。
    上面有很多跟墙上重复的对话。
    云觅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摩挲着，没有摁下一个字。
    她盯着界面看了很久，颤抖着在界面上打出了一串数据。
    原本红色的界面跳出来一段绿色的数据，云觅盯着它，猝不及防的笑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飘着她的笑声，简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云觅身边凑了凑。
    “你在干嘛？”
    云觅在床上躺了三天，她回忆了很多东西。跟燕无归的一点一滴，后来又加上了铭云。
    她想起来那时候铭云总是重复的写一些数据，原本印象不深刻的，不知怎么就在梦里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铭云那时候奶声奶气的跟云觅解释，这个字符是什么意思，哪个字符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云觅记得梦里铭云的眼神，满是失落。
    她笑着笑着就捂着脸开始小声的哭，这一举一动把简襄愁的抓耳挠腮。
    “你这是怎么了？嗯？”
    云觅看不懂那些被写在墙上的数据，可墙上一来一回，分明是一种对话方式。所以她搜索了相关的字符，最终真的找到了那些数据。
    看形势走向，的的确确是对话。
    她抱着从梦里想起来拼凑字符的方式，艰难地输入了：“你是谁？”
    那边的响应很快。
    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又在云觅的思考范围里。
    它没有回答自己的身份，倒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失去所爱的感觉怎么样？”
    上面的数据始终在跳动着，渐渐把那一串绿字隐没到上面去。
    云觅始终压抑着，不停擦着眼泪。她抽噎着，手指放在了键盘上，刚要输入，绿字再一次跳了出来。
    这次它根本没有用字符的形式让云觅去拆分，而是直白的说。
    “期待你的做法。”
    简襄自然也认出来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哎？这话什么意思。”
    屏幕又一次跳动，自顾自地跳出来一个网页，上面写着：死而复生。
    简襄只是瞥了一眼面色惨白，连忙去挡云觅的眼，认真地说道：“你可不能瞎胡闹！”
    这上面教授了一个方法。
    叫祭献。
    祭献生灵，让血池降临人间。凤凰来时，曼珠再现，方能如愿以偿。
    “这都是骗人的你知道吧。你以为电脑、手机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消失的？就是因为它总是传播这些不实的，煽动人心的流言绯闻，忽悠傻子。傻子信了，那就是人间灾难。咱们不学它！”
    “还有，那血池是圣地。你拿生灵去祭献血池，就算召唤出来，那还能是圣地吗？我不准你侮辱血池！”
    简襄抢着云觅手里的鼠标，试图去关上面的网页，挡不住画面一手就去挡云觅的眼。忙活了好半天才把这个东西彻底关掉。
    “我就说这种破烂不能留，我们砸了它吧！”
    简襄真不是说说而已，他找了一圈，最后没找到趁手的东西，直接从楼梯上卸了一根铁棍下来，手举起来问道：“我真砸了，不会坏事儿吧。”
    “等会儿再砸吧。”
    云觅回了神，她盯着电脑，手指飞速，也没有用字符写了一句话，点击了发送。
    她离开了电脑周边，望着简襄说道：“砸了吧。”
    简襄好奇的看了一眼，见云觅跟对方说了一句。
    “别让我抓住你。”
    燕无归的死，是被设定好的。
    这个电脑就是这个世界的中枢纽，云觅不确定她的行为是否有被它操控。
    但无所谓。
    “它说话了。”
    简襄犹豫不动，他自觉被保护在冷宫还用巨大能量场运行的破烂估计很重要。
    简襄看了一眼正要往外走的云觅，说道：“它说你会后悔的。”
    “管他呢。”
    云觅别过头，清冷地看了一眼简襄，眯了眯眼，伸手学着他向楼梯伸了手，掰下一根铁管来，直直扔了过去。
    铁管准确无误地正中靶心直接穿过了电脑，火花四溅，简襄吓了一跳。
    “你玩真的？”
    他只是说着玩玩，要真因为这个破烂对皇宫产生什么影响，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云觅瞥了他一眼，招了招手：“出来吧。我要把这儿，炸了。”
    她疯了。
    简襄看着冷宫被强行炸的粉碎，脑海里荒唐的念头始终没有休止。
    云觅这个做法自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以及讨伐。
    简襄站在宫殿之上，云觅慵懒地靠在椅子里，一副任由人说的表情。
    “陛下，黄河水患。怀姜告急，您就没有想要跟天下子民解释交代的吗？”
    大臣一脸心痛。
    那冷宫之所以保护这么深，正是因为众人皆知，那里面有镇国之宝。如今，冷宫被炸了，果然世界乱了套。
    论谁都想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陛下竟然如此不顾大局。
    就算她年纪小，她难道就连人性都不懂吗？

第36章 永保人间太平
    “要抽多少血？”
    云觅伸出来胳膊：“一个仙人不够，那就多做几个仙人。”
    云觅这无所谓的态度直接气得几个老臣当场翻了脸，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也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还有什么事情要报的吗？”
    云觅瞥见堂下无声，笑了笑：“没有，就退朝了。”
    她直径起身，绕过了龙椅。简襄咬了咬牙也跟在她的身后。
    “你给我站住！”
    堂后的奴才们都低垂着脸，云觅顿了顿脚，满脸平静：“有事吗？”
    “你还是要祭献？”
    简襄问道。
    云觅笑了一声，感觉他十分的无理取闹：“我杀人了吗？”
    “你不知道冷宫那台电脑……”
    “那不是你想砸的吗？我只不过，动了手而已。”云觅微笑着陈述事实，看到简襄气急败坏的脸，笑得分外爽朗：“我也累了，今天准备去外面喝个茶，你要不要一起享受？说不定，都没几天享受的日子了。”
    简襄几乎是冲过去揪住了云觅的衣领，力道之大直径将人提了起来：“云觅。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这种人。”
    “我又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云觅掰着他的手，无论如何挪不动，当即就跳了脚：“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你们这群人都在干嘛？都给我把他拉开！”
    那群仆人连忙要上，简襄猛地将她松开，推搡了一把：“不用他们动手。”
    “我真觉得你莫名其妙。”
    简襄皱着眉头说道，怕云觅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加重了一遍：“真的。”
    云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片刻重新扬起唇角：“那最好。”
    黄河水患以及怀姜地震这种事情造成了所有百姓的恐慌，朝廷原本在战域的仙人全部调集了回来，战场资源大大减少。茶楼、酒店，街头小巷，随处都能听到忿忿骂着云觅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炸了冷宫。
    在他们眼中，曾经无所不能，能带引大家走向更好更高的帝王，一时间沦为了过街老鼠。
    云觅也不上朝了。
    因为没有人。
    大家纷纷说着，着急平民，没空陪着云觅瞎胡闹。
    但是云觅一查，好家伙，各个在家里莺莺燕燕，分外潇洒。
    “你要走？”
    云觅看见简襄正在打包，他把自己的锦绣床单都要卷走。
    简襄不想搭理她，一见人来，直接将东西都收进了储物囊中，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云觅，要跟她擦肩而过。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云觅背着手说道，她晃晃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知简襄走没走，拎了一个橘子：“天灾也好，也罢。人们总是能找到借口，去怪这个，怪那个。”
    “我想依仗他，他想依仗别人。”
    “挺无聊的。”
    简襄没忍住复而折返，说道：“你这就不是在找借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天灾就是因为我把冷宫炸了，才会出现的。”
    “你想要祭献。”
    “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要祭献？”
    云觅好奇的看着他，慢腾腾剥着橘子，扬手想要给简襄被他打到一边，她也没有生气，笑了一声：“就算不炸冷宫，之前就没有天灾了吗？”
    “仙人能做什么？”云觅问道：“改河道？”
    简襄觉得云觅就是个祸害，冷笑了一声：“自然是用灵力平水患。改河道会破坏生态环境。你想世界再步入之前的前尘？”
    “我要走了。”
    简襄后退了两步，说道：“那天的事情，我也有错。我会去弥补我的过失。”
    云觅的手顿住了，没有阻拦。
    那天电脑上出现的对话云觅想了很久。
    若说树敌，云觅之前的作风确实可以用糟糕二字来讲。她承认。
    没有遇见燕无归之前，她以完成任务作为首要的目标。她要活着，她要走到更高，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燕无归的到来让她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云觅掰了橘子，塞进嘴里，酸的有些牙疼。
    ……
    简襄站在高处看着这个世界，可以用满目疮痍来讲。
    死里逃生从水中爬出的幸运儿跪在滚滚黄河前哭诉。
    一朝一夕，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一切。
    朝廷派来的仙人正在整齐有素地站在河岸的四角，用灵力试图平息水患，然而效果实在甚微。
    有些人试图想要从水中捞一些用品，掉进去就被滚滚河水冲走了。
    治愈系的仙人正在耗费所有的灵力去医治伤患，简襄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嚎啕大哭。
    河水卷走了一个镇子，似乎还没有消停的意思，水势依旧在上涨，蔓延。
    孩子的位置很是危险，他似乎也没有亲人了。
    那些活下来的也不想为了一个旁干的人而涉及生命，所有人都在哭，他弱小的声影声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简襄一个飞冲下去，正要救那孩子一个身影就先他一步将孩子敛到了安全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上飞下来，很快就加入了乱场之中。
    仙域不止有他们国家的人，也有可能自成的散仙，或者其它门派。这群人平时在仙域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不闻人间事，从来认为人生来自有定数，所以从来没有管过这帮平民的死活。
    仙域插手让这群平民可谓是感恩戴德，直呼苍天有眼。
    这群仙人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有一个带头的老者下来安抚众人，引导着他们退到更安全的地方安家落户。
    “可怜。”
    那带头的老者捏着呼吁，长叹一口气：“人间本不该有此一劫，实在是我仙域众人疏忽了，放跑了妖女。”
    简襄帮忙照顾人时听到这话，眉头挑了挑。
    “妖女？”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老者身边十七八岁的少年开了口：“你们当朝的帝皇，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女。”
    “几天前她从我们仙域逃脱，引来天怒。要论此事，我们也有过错。”
    少年说着，热情地帮人拎起来一边儿的包袱：“老伯，这种累活我来吧。”
    老者一副痛心的模样说道：“这次我等来人间，一来平定人间动乱，二来严惩妖女。永保人间太平！”

第37章 我要出去
    愚民们连忙叩谢。
    简襄冷笑了一声，他这略带嘲讽的语气在众人之间格外的刺耳，那老者一下就瞥了过来。
    当他看清楚简襄时，皱紧了眉头：“你修炼的是何法门。”
    “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人间太平。”
    简襄拍了拍手，蹭掉了手上的泥土：“你刚还说什么？妖女，你说谁是妖女。”
    老者略带浑浊的眼睛在简襄身上打量，颇为理直气壮：“人间帝皇，云觅。”
    “她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简襄松垮地站在一边儿说道：“你哄哄这些傻不拉几的百姓就算了。你们那点儿猫腻，我可了解的紧。”
    老者向前一步，要跟他辩驳。
    被简襄这么尖锐的话讽刺，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真当是把仙人之姿的从容演绎到了极致。
    “我问你，这云觅是否炸了皇城的命脉？”
    “没有！”
    简襄一口回绝：“不就是一个冷宫？都废弃那么久了。炸了想盖个新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无知小儿。”
    老者说道：“那皇城是你们人间祖宗传下来的阵法，冷宫作为法眼。那是万万不能动的。百姓不知，难道身为皇帝的云觅能不知晓？”
    “我不信那些。”简襄说道：“另外，你要真有本事就该知道，炸冷宫的不是云觅。”
    简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看见老者脸一黑，浅笑吟吟：“不才，炸冷宫的正是在下！”
    他这话一出，数百道的目光都投在了他身上。
    老者一愣，当即破口大骂：“好啊！看来你果然是那妖女的同党！竟然敢撒这种滔天大谎！”
    “妖不妖的轮不着你在这儿跟我胡扯！”
    简襄倏然绷紧了一张脸：“那云觅什么身份，她是血池圣女。你们敢说血池圣女是妖魔，那可真太好笑了。不说我，就说这全天下的百姓，能不能饶得了你。”
    “当初她渡雷劫引来火凤凰一事，恐怕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曾听过吧。陛下生时那可是脚踩血池莲花而来的。血池莲花是何物，我也就不多说了。”
    简襄冷静地看着老者说道：“人间灾祸，管她云觅什么事？”
    “就算不炸冷宫，人间就没有灾祸吗？”
    简襄每一句都中气十足，掷地有声：“自从皇都建立起来，人间一有灾祸便说皇帝德性不配，实力不佳。怎么就没人想想，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呢？”
    “千百年前，科技大战。死伤无数，山河百川千疮百孔。动荡不安。人们怪科技，怎么？你们的祖宗那时候就没有干过破坏山河之事？要我说，什么天灾天罚的，跟谁当皇帝，谁是妖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非得怪，就得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活下来的。”
    简襄本来还能震慑住全场，可当这话一出就遭到了激烈的反驳。
    “我们只想活着这也有错吗？”
    “没错，错就错在非得让别人背锅。什么妖女。就算杀了云觅，世间就不会出天灾吗？真是笑话。”简襄指了指顶头，说道：“试问一下，你们仙人说要永保人间平安，拿什么保？你能管得了天吗？”
    “你们能不能成仙都是天做的主，你们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
    简襄又是一声冷笑，抱着臂说道：“就是想绑着这群无辜百姓跟你们为伍？这么多年了，还害怕云觅呢。老家伙们。”
    老者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气。
    他身边的少年已经冲了出去，气息威压就是朝简襄命去的。
    简襄能混这么久，自当不是吃素，几次闪躲，始终不出手，嘴上游刃有余地说道：“要我说，当年最该死的人就是你们。”
    “如今害怕成这个样子，怕云觅来找你们讨命？”
    简襄笑了笑，一把握住了少年仙人扔来的刀，将它化成齑粉：“我就等着呢，我看你们怎么死！”
    简襄身上的红光乍现，众人立马变了脸色。
    老者连忙后退了几步，简襄飞身到了半空中，用睥睨的眼神望着老者：“我不想她手上染满鲜血，你要非得逼。山河地狱，我陪着她。”
    “这一次，你们别想再用当初那一套去压她。没有用，我也不准。”
    ……
    “陛下，您要去哪儿？”
    京城动荡，讨伐的人已经聚集在城楼下。
    云觅这时候要走，宫中自是不让的。
    就算云觅闯了天大的祸，她身体里的血脉是纯正的，那就说明有无限的希望。
    云觅的脚踏在门槛上，转头问道：“你们要囚禁我？”
    “不敢！只是外面危险重重……”
    “陛下！”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
    丞相撩着袍子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人抱着一个大银碗，另外一人手中捧着银刀，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云觅的脚又收了回来，丞相在他身下一拜，说道：“陛下，说到底，这人间祸事因你而起。”
    “让我负责？”
    云觅指了指自己，撩起来衣袍：“来吧。”
    丞相见她这么爽快立马吩咐人上前，说道：“您知道的。除了您以外，我等是没资格触碰您的龙体的。还望您……”
    “冷宫底下有什么你们知道吗？”
    云觅问道。
    丞相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说道：“那是皇室机密，我等没资格查探。”
    “那里面，有一台电脑。就是你们特别痛恨的科技产品。它还在运行。”
    丞相倏然抬起头，云觅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世界毁灭，说是科技的问题。科技给你们背锅。现在你们崇尚仙人，如果仙人让这个世界遭了难，是不是仙人得背锅？”
    云觅捂着胳膊点点头：“没错的。所以我能有今天，我得怪我生的不好，偏偏脚踩什么血池莲花？我得怪怪我的先帝哥哥，非要给我血脉。我得怪你们都活着，不然我就不用流血，也不用受苦了。”
    “所以。”
    云觅拿起了刀，握在手中：“我想明白了。”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们的错，管我什么事。”
    云觅将刀子在半空中抛了个花，一把抓住直接抵在了丞相的喉咙间：“我要出去，现在。”

第38章 更为无耻
    云觅踏出大殿的那一刻，喉咙里泛着血气。
    这群人知道她体内的血脉跟天赋有防御体质，仙力不能硬碰硬就选择了单纯的武力试图把云觅制服。
    这可就太巧了。
    云觅不会用仙力，但武力还算靠谱。
    丞相以乱犯上，云觅也有自己的贴身仆人，几个人斗起来就给了她溜走的可乘之机。
    她一路上跌跌撞撞。
    人不知晓她宫内发生了什么，之间昔日的陛下此时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福个身也就作罢。
    云觅顺着自己的记忆一路跌跌撞撞找到马厩，这个时代的马匹已然沦落到了宠物的份上，贵族只有在消遣时才会骑一骑。云觅挑了一匹四肢最为强壮的马，翻身上去。
    她没有能力去腾云驾雾，甚至启动不了飞行器。马车舒适但是太过的显眼，还是马好一些。
    云觅脱了上袍，裹在自己的头上，驾驭着马一路往南去。
    她走的官路，避开了糟乱的人群。
    街道上时不时会有步行赶路的平民，云觅骑马的速度飞快，人们也看不清脸。
    一路的颠簸，云觅到了渡劫台时几乎要耗费全部的力气。
    看守这里的士兵一见到云觅纷纷拜了下来，她赶时间，并没有跟他们废话，长驱直入道：“请护法来。”
    “陛下，今日没有人报备说要使用渡劫台。”
    “废什么话！”
    云觅眉头一蹙，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
    “这……”
    “速度。”云觅身下的马躁动着，因为停顿下来而烦躁。
    马匹这种东西，越是烈，性子就越野。
    它们不甘心像是宠物一般被关在小小的场子里，渴望着奔跑，渴望着呼啸在耳边的风。
    云觅摸着它的脑袋顺了两把，平复着它的情绪。
    “若是有什么耽搁，唯你是问。”
    云觅丢下这句话，朝马发号了口令，一骑绝尘。
    吃了一头灰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这咋整？”
    “要不要禀告丞相？这皇帝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去给陛下请人，你去找丞相报备一声吧。”
    她孤身一人的来，那万一皇帝在这儿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责任不是？
    “行。”
    马匹一路托着云觅到了场子里，却说什么都不肯再近渡劫台。
    动物比起来人类对于磁场更为的敏锐，知道有危险便开始犹豫，在外围的场地里打转。
    云觅叹了口气。
    到底是在宫里娇养的，就算性子再野也不会像从小出生入死培养出来的马，所向披靡，忠心不二。
    环境造就性情，性情又影响着环境。
    世界上所有发生或是未发生的事情皆因果可循。
    云觅怪这个世界自私贪婪，但又想得明白。她不想跟这群计较，却不代表她不想知道真相。
    有关燕无归。
    他能变成这样定然是有原因的。
    人间无法寻，她就去仙域。
    她倒是想问清楚，她犯了哪门子的罪，能让这群人恨之入骨的。燕无归又听到、看到了什么，才患得患失想要放弃的。
    护法的仙人本就为了皇室历劫而存在，所以他们生活在渡劫台附近，人找过来的时候云觅飞身下马，言简意赅：“备阵，招雷。”
    来的那三位护法，看了一圈周围，问道：“不知今日渡劫的人是谁？”
    “我等没有得到消息。”
    云觅瞥了他们一眼，蹙了蹙眉，自顾自地往前走。
    “上次我渡雷劫没成功吧？”云觅回过身说道：“所以，今日我渡。”
    上次的雷劫被中途闯进来的燕无归给制止掉了，云觅消失在了人间，这雷有难也发不了，最后只能消散。
    三个护法一听皇上要渡劫，额头倏然渗了一层汗。
    “陛下，此话当真？”
    “当真！”
    “这……”
    这召唤雷劫越是强悍的人，就越耗费精神。
    他们上次足足休养了将近一个月才元气恢复，若是撑下来全部的雷劫，他们也不确定会发生何等事情。
    “陛下这事，可曾宣告上天？或是……”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废话这么多。”
    云觅不耐的催促道。
    她不想用权势身份压人，只是丞相等人不知何时便会找过来，她没时间的。
    这护法们各个垂着头，皆是不肯动。
    “怎么？”
    “陛下，为了您的安危，我等认为……”
    “不肯？”
    所有的借口都是退缩。
    云觅点了点头。
    也是，抛开这三个人的小心思以外，她也想到了自己身体里血脉的重要性。
    她被圈在人间还好些，这些人总能找到她。
    要是渡劫失败，一身血脉烟消云散。渡劫成功，那她就是脱缰的野马，牵不住。
    “行。”
    云觅没多为难他们，她直径朝渡劫台走去。
    护法压低了声音讨论着：“这皇上又要搞什么？”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吧。”
    “她那雷劫真要招过来，单凭一个陛下，怕是兜不住。”
    “哎，你们看，她那是在干嘛？”
    众人的视线随之而去，看清楚云觅的动作，浑身一震。
    云觅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蹲在地上正在歪歪扭扭画着符篆。
    上次渡劫时，她看了一眼，因为好奇，所以七七八八记了个差不多。她不知道法咒，不过没关系，之前她曾看到过修习邪法之人该当如何历劫。
    他们会以血为引，将自己一身的力量迸发出去，配以雷符将它召唤过来。
    云觅难说这法子管用，可如今，死马当作活马医。
    最坏不过跟这个世界拼个你死我活。
    云觅画完了最后一笔，把手指放在嘴里下意识吮了吮。
    她目光有些呆滞，不知为何就想到了燕无归。
    说真的，云觅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说燕无归一定还活着，或许在系统里正在看着她。只是她不想，如果燕无归真的死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只要稍微一动，她脑子里就像盘绕了无数的藤蔓，张牙舞爪的，附带着云觅控制不住的情绪。让她想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
    从本质上来说。
    她跟燕无归算是同一种人。
    只是燕无归做在表面，她更无耻，藏在心里。

第39章 惯会蛊惑人心
    简襄赶回皇都时就看见丞相带领着浩浩荡荡的皇朝兵，各个精干，该是宫里最为精英的那只护。
    他望见黑着脸的丞相就顿感不妙，探出灵识将皇城翻了个遍没有察觉到云觅的气息登时就明白过来。
    这一眼没看见，云觅怕是闯大祸了。
    他将灵识铺开，不探查不要紧，一探查脸色就变了。
    云觅的气息在渡劫台，浓郁的吓人。
    若非是放了血之类，单靠她自身断然不会有这种反应。
    他咬咬牙，说了句不省心，直接越过这群皇兵朝渡劫台奔去。
    之所以丞相没有选择在天上飞，而是这般浩浩荡荡从人群穿过，就是为了给百姓一个态度。
    云觅已然不是个好皇帝，有目共睹。
    就算她揣着皇室的血脉，可引起国朝众人以及百姓的愤慨，那她就是罪人。
    简襄往那边赶着始终望着天际，他来是还是晴空万里，可如今的云彩低的像是下一秒便会笼罩人间。
    层层叠叠的云彩如同鱼鳞一般。
    百姓们叹完皇朝军便开始感慨今日的天气。
    “人说这鱼鳞天，是要天塌地陷呐。”
    “真晦气！”
    “黄河那边儿的水患还没平呢吧。”
    “如今活着可真难。”
    “可不是吗！”
    ……
    简襄奔直渡劫台外就瞧见那顶空压着乌黑的云，只问雷声，不见闪电。
    乌云的高度是前所未有的低。
    在渡劫台前的人各个如临大敌。
    这雷要是劈下来，那绝对是不得了的。
    简襄也不敢过去了。深知若是贸然过去，很可能会损命。
    上次的雷劫还算有些人性的，毕竟只是借了微弱的一点血脉而已，简襄听着那群人讨论云觅以血为引，脸色黑了又黑。
    “云觅！”
    简襄攥紧拳头朝那边儿大喊了一声。
    目光纷纷放在他身上，要看看是哪个人敢直呼陛下名讳的。
    云觅听到了声音，回头瞧了一眼。
    简襄咽了口唾沫，招了招手：“你过来。”
    云觅没动。
    简襄舔了舔唇，他想往前走，刚踏进一步就瞥见那雷声轰鸣，震耳欲聋。像是威胁。
    上次燕无归闯雷劫，带着云觅去仙域避难。
    简襄自诩没这么大的本事，可是为了云觅，他也得试试。
    他咬了咬牙，瞥见云觅站起了身。
    她的外套不见了，只穿了一身亵衣，单单薄薄，被风一吹就掀着衣角的飘。头发上的绑带也不知去了哪里，一头青丝被风卷着朝后扬。
    云觅抬头望着那乌云眨了眨眼。
    她是成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雷电。
    没有的话，怎么劈人？
    按照科学常识，光会比雷声传播的更快一点。
    不过这世界没有常识。
    “不够？”
    云觅不知道怎么泄露自己的气息，但简襄说，她的血会带着浓郁的灵气，所以云觅能做的便是不断的放血。
    她已经对痛觉有些麻木了，抄起来匕首又刮了自己一刀。
    简襄对她的血气味格外的敏感，眉头一皱，破口大骂道：“你他吗的疯了？你在干嘛！云觅！你给老子住手！滚过来！”
    云觅的手臂滴答滴答往下掉着，伤口很大，但是愈合的速度也很快。
    乌云似乎确定了人似的，又开始不安地动荡起来。
    云觅蹙了蹙眉，瞥眼看到丞相的人已然到来。
    他们看见这番阵仗慌了脚，丞相眉眼阴骘，说道：“去，给我把陛下从渡劫台拽下来！”
    护都是死士，听到了丞相的号令，直接踏出了一队人马，蔑视过头顶的乌云，面无表情地往渡劫台上冲。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雷声因着有人接近开始频频警告。
    发现不受控时，一直沉闷的乌云终于降下了雷劫。
    它似乎不准备劈云觅，几道白光，直径朝那几个登上渡劫台的人劈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云觅眼睁睁看着一具被雷劈的尸体，噗通跪在地上，化作黑色的飞灰。
    它像是在守护云觅一般。
    丞相连损六人，断然不敢再动。
    这举动也威慑了整个场子的人，无人喧闹，只有沉闷的雷声在谷内回荡。
    “雷劫在护这个妖女？”
    简襄冷不丁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过头果然见仙域那群老不死的赶了过来。
    十几个仙域弟子。
    丞相也是识时务的，不认识这仙人也腾出了一条路来，恭敬的拱手道：“仙人。”
    那带头的老仙人感慨了一声：“天道真是无眼。”
    简襄一听就炸了，冷嘲热讽道：“天道确实无眼。”
    若是有眼，他们还能活在这儿？
    又一次听到这个烦人小子的声音，老仙人蹙了蹙眉，丞相那边儿就开了口：“您是前来救济人间的仙人吧？可否知道您的仙号？”
    “皮德容。”
    “皮老前辈。”
    丞相跟人虚以为蛇起来，说道：“实在是我等失察，找了这么个皇帝来统治。如今天怒人怨，今日这云觅还想要拿我性命，实在是……罢了。不提这事。这雷劫也不知想做甚，我几名手下都丧生在雷劫之下了。”
    “我等前来，便是所谓此事。”
    皮德容说道：“这也不怪你们走眼。”
    “这乃是妖女。一贯会蛊惑人心。”
    “妖女？”
    丞相也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头，大吃一惊：“为何如此说？”
    皮德容笑了笑说道：“乃是天机。”
    简襄冷哼了一声，笑得讽刺。
    他没法子说。
    这群仙人们修的是仙道，跟血池两个派系。云觅出自血池，在他们眼中不就是妖女？
    可血池在人间，则是圣地。
    皮德容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一法子，可将这妖女制服。”
    “哦？”
    皮德容看向简襄，简襄察觉到他眼神间的异样，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乃是妖女的共伙。”皮德容说道：“若是这妖女还能几分人性，因着他，定能乖乖束手就擒。”
    确实。
    简襄是冷不丁出现在云觅身边的，跟云觅的关系定然是非同小可。
    丞相冷了几分眉眼，简襄就开始松动筋骨，他早就想跟这群人干一架了。
    都是什么东西！
    “来，我就在这儿等着。”简襄揉着手指关节说道：“我看看你们加一起，能不能摁住我！”

第40章 是被送进系统的
    这场架还是没打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雷声变了。
    它变得尖锐，刺耳，众人在顾不上要如何朝云觅下手，纷纷堵住了耳朵。
    之间天地瞬间暗了下来，如同黑夜。
    从雷间延伸出几道白光，如同锁链一般，将渡劫台整个困了起来。
    云觅站在白光中，眼神晦暗不明。
    “好久不见。”
    男女莫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云觅仰首却没看见人。
    “你是谁？”
    云觅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说话的这人似乎没有恶意，云觅的警惕也渐渐卸了下来：“你在雷里？”
    那人笑而不语。
    “我想渡劫。”
    “你在渡劫。”
    那人回答的莫名其妙。
    云觅抿了抿唇，要是这么说，也能说得过去。她可不就在雷劫之中吗？
    “一别经年，再次看见你倒是有些不敢认了。”
    云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定问道：“为什么？”
    “我倒是没猜到你会来渡劫台，召雷劫。”
    “电脑？”
    云觅脱口而出，听闻那人诧异道：“那是什么？”
    语气不像要骗人的样子。
    云觅不想透露再多的东西给这个莫名其妙，不知在哪里的人，直言道：“我确实要渡雷劫。我要去仙域，我想弄清楚困扰我很久的事情。”
    就比如，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燕无归怎么了？
    等等，一系列的疑问。
    这些疑问其实从很久就存在了，只是云觅不想去问，或者说，没地方问。
    系统不想告诉她，所以不会告诉她。
    “有那么重要吗？”
    “有。”
    没有任何前尘的人生，就像是浮萍。淡淡的波动就会随波逐流。
    云觅之前无所谓的。
    现在不这么想了。
    燕无归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他的偏执来源于此。
    他不止一次想要束缚云觅。可发现她不喜欢的时候就放弃了。
    她则是一个，不会带来安全感的人。
    没有以前，也没有未来。
    云觅是气的。
    气燕无归什么都不肯说，不信任她，自作主张。可是真正冷静下来，云觅觉得这个问题在她。
    燕无归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突破他心理防线的东西，一步退，步步退。
    他试探过不止一次，到后来竟是不敢了。
    云觅委屈，但更多的是心疼。
    弄清真相，不管好坏，再次坚定的选择比起来蒙在鼓里的选择更为能让人安心。她太能明白这种想法了。
    换位思考，如果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燕无归的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一个非她不可的决定，一旦得到了肯定，她就会担惊受怕。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该如何？
    云觅可以摸着良心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变，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抓住了就不放手。但燕无归不会信。
    所以，把一切事情捋明白，是最好的选项，没有之一。
    “你渡不了雷劫，也成不了仙。”那人淡声说道。
    “我不怕仙域针对我。”
    云觅就没怕过，不管声名狼藉也好，不管万夫所指也好，她不在乎的。
    这点儿心理素质都没有，那还混什么。
    “你我是两路人。你上不了天界，我下不了地狱。”
    他把话说的更浅白了。
    云觅张了张嘴，忽然就明白了，说道：“所以，仙域才针对我，我才不讨喜？”
    血池本就是地狱，云觅不知道怎么在众人口中就变成了圣地。
    她蹙了蹙眉，自认道：“那我确实该当一个妖女的称号。”
    “我曾经想过，为什么血池会降临人间。之前我曾去过一个世界，那世界有句话，叫众神失格，人间入炼狱。还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在血池地狱的人无非是，不敬畏生灵万物，邪魔外道，对神佛不敬，甚至于弑神者该入血池。”
    “血池降临人间，这世界，这人间，本就是炼狱吧。”
    “听说当年血池的圣女在人间颇多磨难，最后可能还被抽干了血？”
    “凤凰在所有的传闻中皆是祥瑞之物，但是火凤凰则是惩罚，神罚的意思。涅盘重生的凤凰，从一定角度来说，叫做洗清罪孽。”
    云觅总结了自己所有的信息，仰头说道：“所以，当年的灾难不是因为血池，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本就该死？听说那群仙人是第一批找到脱离人间方法的人，他们对我恨之入骨，巴不得我当场毙命。”
    “所以，我可以说他们是在怕我吧。”
    那人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想起来了？”
    “我没有，我猜的。”云觅听到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总结的，八成叫实锤了。
    云觅松了松肩膀：“真谢谢你，解答了我这么多疑问。”
    “不过还不够。”云觅问道：“燕无归，你知道吗？”
    迎接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或者说，可能叫，陆南浔？”
    云觅换了一个名字，那人依旧不理她，云觅说道：“不管是陆南浔还是燕无归，似乎所有人都在讲，我们难觅正果。”
    “所以呢？”
    那人对云觅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云觅猜测，这人怕是跟燕无归有什么瓜葛，
    “我不信。正果不正果，不该是当事人最有话语权？”云觅冷呲了一声，不知道在抱怨谁：“事儿真多。”
    那人忽的就笑了，笑得分外爽朗：“你果然变了。”
    “所以我之前因为这个抛弃过燕无归？”
    云觅一激灵就接上了话茬。
    那这么说，就有脉络可循了。
    她不信燕无归是没原因的想跑，害怕。所有的矛头只可能是，她之前因为燕无归揣着的秘密而放手过，且，结局非常的惨烈。
    她还怀疑跟陆南浔相遇的结局，最后的根源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你倒是学了不少，没白去。”这话就格外有深意了。
    云觅脑回路一卡壳，没想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在这儿停留已久了，想不想回去？”
    “所以我是被送进系统的？”
    那句没白去让云觅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句想不想回去就说明，说话这人跟系统是一伙的！
    神赎。
    云觅猛然想起来主机的名字，她愕然地问道：“你是主机？”

第41章 现实一点没什么不好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人没有把回答说的太过浅薄，模棱两可。
    不过云觅确定这人跟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本想再多问几句，见着外面的天有着放晴的征兆，只好挑了两个最重要的问题问道：“燕无归还好吗？我要怎么回去？”
    这人回答的也干脆。
    “想见自然能见得到。你也说了，这是孽缘。既是孽缘，总该纠缠不断。”
    “回去的路就在皇宫里。血池现，方能真相大白。”
    云觅望着逐渐散去的乌云，说道：“我会见到你的。”
    “那，期待下次见面。”
    与雷云一同散去的还有那困笼一般的雷电，诺大的渡劫台只剩下她一人，毫发无伤。
    众人不知道云觅在雷劫中经历了什么，丞相望着没了危险，先人一步说道：“把陛下带过来！”
    死士在一起踏上了渡劫台，本想着云觅会挣扎一番，谁料到她就站在原地任人摆弄，束手就擒了。
    “陛下，请把。”
    他们并没有将云觅当做是一个犯人，也可能是因为外人在场，就算为了皇朝的脸面也不该将一个在任的帝皇押解过去，受人屈辱。
    云觅身上还穿着亵衣，她将自己的衣服拍了拍，抬脚向下。
    皮德容的眼睛锁在了云觅的身上，不等云觅走来转头就朝丞相说道：“这妖女交由我们仙域处理吧，以免留在人间徒留祸患。”
    丞相眼睛眯了眯，透着些危险，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分外尊敬。
    “妖女不妖女，她也是我们皇朝的陛下。就算犯了事，也该是我们皇朝来处置。”丞相拱了拱手，笑不达眼底：“更何况，此女没能渡劫，不算仙人。未能历劫者，只能叫做平民。”
    “不管是从哪条标准来看……”
    丞相话已至此，笑道：“都不牢各位挂心。也多谢各位仙人的心意，我替天下万众拜谢。”
    丞相明摆着告诉，云觅不会让你们带走的，你们也别想带走。
    且不说，妖女简直是无稽之谈。
    丞相自然是敬重这群人的，毕竟在仙域他们也是顶尖赫赫有名的存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如今只知道云觅的血可以让修仙者的能力有质的飞跃，但是云觅能否对仙人也有益，他没试过。
    毕竟云觅身体里的血脉，是有限度的。为了皇朝做想，他没资格浪费。
    皮德容还要说些什么，丞相就一口回堵：“想来仙人为皇朝也多劳累，今日不如就在皇朝吃个宴吧。”
    丞相见到云觅过来后杵在身后，别过头怒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陛下带回皇宫！”
    一群死士将云觅围在中间，浩浩荡荡。
    丞相看着他们离去，再回身见到仙人那张炭黑一般的脸，笑了笑：“想来各位仙人许久没来过人间，不若，我们一同走走？”
    ……
    没人会惦记简襄。
    他在两派里面格格不入。
    云觅一到皇宫就被圈禁起来，原本还能出个院子，如今连出院子的资格都没了。外面看护的人一层又一层，真当是防的连只苍蝇都进不来。
    简襄晚上捏了决化成影子从门缝里钻进来，看到云觅在屋子里好吃好喝的。
    心真大。
    简襄冷哼了一声，抢了她要下手的鸡腿。
    云觅愣怔着，讪讪地又去扯鸡爪。
    “你说皇宫会怎么处置你？”
    简襄问道。
    云觅撕着上面的鸡皮，挑了挑眉：“让我放血呗。利益最大化。”
    “你今天跟傻逼一样站在渡劫台上干嘛呢？”简襄一脚踩着空板凳，吃的津津有味。
    云觅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你傻逼！”
    “你说皇宫会把你交给仙域吗？”简襄没跟她闹，脸上逐渐严肃起来。
    云觅手顿了顿，她倒是希望皇宫那群人把她交出去。
    “不过你也别害怕。”
    简襄说道：“虽然仙人那群人手段阴损了些，到时候咱俩凑一起，大抵上能拼个鱼死网破。”
    “不会的。”云觅嘴里咂着卤过的鸡皮，笑了一声：“皇宫不会把我交出去的。”
    “嘶，你是不知道，宴会上那伙人快要打起来了。”
    简襄一脸的轻松，死死咬了一口鸡腿，含含糊糊道：“他们要是打起来就太好了，打个你死我活的。咱们渔翁得利。”
    “简襄。”
    云觅顿了顿手，他挑着眉头看过来：“怎么？”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简襄把她当成了一伙人，不管是行动，还是话里话外。
    他拍了拍手，将鸡骨头丢在一边儿，往桌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看你面善。”
    骗鬼。
    她舔了舔后槽牙，说道：“我准备回家了。”
    “嗯？将军府？将军府那伙人就算了吧。”简襄沉吟了一声，想找个委婉的表达方式，但实在脑子空空，最后直言道：“对于将军府来说，你如今就是个外人。”
    “这世间，尤其是跟皇族有牵扯的，都没什么感情。他们只有大义。大抵上，你在他们眼里，就跟那玩意儿一样。”
    简襄指了一个花瓶子，解释道：“一个合适装皇族血脉的容器。”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
    简襄看着云觅垂着眼皮，宽慰道：“私人感情这种东西，是人世间，乃至仙域里最没用的。”
    “人人自危，人人自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管是皇族想要诞生仙人也好，还是仙人往上爬也好。
    皇族说的大义，为了平民，到头来不也是为了自己？
    没有平民就没有人开拓疆土，不能源源不断的送资源，产物。没有这些庸俗的东西，大家都活不了。
    “现实点，没什么不好的。”
    云觅依旧垂着头。
    她忽然就想到了太多的东西。
    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像是她曾经的缩影，像是一把把的刀。
    只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哪怕去损别人的利益，无所谓，目的达到就好。
    世界把她那时候的丑态放大了，每个人都如她一般，现实又冷血。
    云觅本以为在这种地方她该是能融入的，本来是能融入的。
    她看向简襄，轻声道：“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渡劫台上，简襄那时拎住她的衣角，义无反顾。
    照他这样说，他该也是为了自己才对。

第4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活够了？”
    简襄蹙了蹙眉，复而又松开：“你问这些没用的，还不如掂量掂量你的小命呢。”
    “吃这么好，该不是你的断头饭吧！”
    简襄啧啧了两声，吃的更欢快了。
    “我想找到血池。”云觅抿了抿唇，说道：“你不是一直要回家吗？我就当做是你的目的。我们两个，不如一起找血池？”
    简襄手一顿，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是找？”
    “不若呢？”
    “找是找不到的。祭献你也别想。”简襄扒拉着碗里的菜叶子，说道：“你要祭献谁？仙人？平民？你所吃，所穿的都是平民给你谋来的的。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是仙人在帮你顶着天。你该是得有点儿良心。”
    “可是，得现实一点儿不是吗？”
    云觅用他的话反驳回去，简襄喉咙一噎。
    他劝她现实一点，那是怕她找到将军府却大失所望，哪里是在这儿用的。
    “所以你是有温度的。”
    云觅捧着脸说道：“你该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了？”
    简襄一时没搞懂她的意思，忿忿说道：“我看你确实很不正常。”
    “你之所以护着我，是因为知恩图报。这不就是感情吗？”
    “那还不是基于圣女救我一命？我偷了人一朵花，我得还不是？”简襄被她绕的烦了，筷子一甩：“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叽叽歪歪的，不会是觉得感动，准备缠上我以身相许吧？”简襄抱住自己，惊悚道：“我可没打算繁衍后代，我告诉你。”
    “我想去治理黄河，造个地震仪。”
    云觅戳着碗说道：“这样，黄河以后水患可能会少很多，地震这种天灾也可以尽早发现，提前避免。”
    “你这话不能乱说，这可是大逆不道！”
    之前人们改变环境带来的灾祸，后来众人才幡然醒悟，敬畏万物。虽是天灾依旧有，但比起来那场浩劫却好了很多。人们很是感激，准备维持现状。
    简襄看着云觅坚定的眼神，皱起眉，说道：“祖宗，你是真的怕你死的不早。”
    “没必要排斥科技，也没必要太过于敬畏神灵。”
    云觅说话越来越离谱了，她叹息了一声：“这是一个轮回。”
    她所知接受的传说，当年女娲造人，盘古开天辟地。大禹治水。从此发展，逐渐踏上了一系列的进化过程，进化到头，从零开始。
    人们开始信奉神灵，注重万物。
    或许后世想起来如今的仙人，也会认为他们是某个开天辟地的神仙。
    只是，开头的过程会很艰难。
    恐惧没有消失，转化成对于天地的信奉也达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认为，他们生来、活着是天的造化。
    天赋这个词，就格外的敏感。
    “简襄，你之前找的，是遗珠吧。”云觅冷不丁地转移了话题，他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遗珠是血池的关键。听闻遗珠现世后，血池就消失了。遗珠又是圣女死后才出现的东西。”
    云觅这一番的推理，简襄喉结滚动，眸光阴沉。
    “我有点儿累了。”
    云觅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她也没顾忌简襄在直接掀开了被子缩进去。
    “有句话叫，人若为己，天诛地灭。你听说过没？”
    “那明明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简襄反驳着说道。
    “我说的才是对的。”云觅在床上别着头。
    简襄冷哼了一声：“好男不跟女斗。”
    “简襄。没有感情的人，活着像具尸体是不吗？”
    “可是有感情的人，总是会优柔寡断，变成弱者。”
    云觅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很强。”
    “我……”
    简襄还想说什么就瞥见云觅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伸手剥了两颗花生米，格外的烦躁。
    云觅的呼吸已经匀称，想来睡的很沉。
    他看了良久，轻声说了一句：“满嘴胡言乱语。疯子。”
    他不好留在一个姑娘屋子里，吃饱喝足，就顺着窗户钻了出去。
    外面挂着一轮明月，他站在一个士兵的影子里抬头向上看着，漫天的繁星。似乎因为今天的阴云，今日的星辰就格外的好看，闪烁着，低沉的，似乎下一秒就会遗落人间。
    冷风起，简襄瑟缩了一下，快步找了一间空屋子窝进去。
    明天怕是还有场硬仗要做。
    皇朝跟仙人两派都还在对峙着，今晚大抵会出结果。
    云觅待到简襄离开就睁开了眼。她试着去感受简襄，察觉到他在外站着，良久离去，云觅就轻轻起身，趴在床底下摸索了许久掏出来一本书。
    这是她从皇宫内偷出来的史记。
    这一卷，有关血池。
    当年有人详细记录了血池以及，圣女。
    云觅趴在床头，一页页的翻过。记录的不甚详细，而且疑点颇多。不过云觅也能理解。
    所谓的史记，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证明罢了。
    输的一方总是没有太过的话语权，毕竟人都死了。
    上面写着皇朝是如何爱戴圣女的，最后圣女将自己的血脉供了出来福泽皇朝，后消失了。再之后，血池不见了，遗珠被凤凰送到了皇帝手中。
    如何的祥瑞。
    实际呢？
    圣女是被逼死的，血脉不知用了何等手段让圣女逼着交了出去，遗珠是复仇的前兆。
    云觅犹豫了一下，所以，她要找到血池。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别人死，要么她死。
    离开的关键，也是血池。
    当时燕无归说要带她走，也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吗？
    然而不等云觅想着如何要逃出囚笼，第二日丞相就浩浩荡荡带人来。
    在此之前，云觅坐在空荡的大院里喝着茶，她身边的小仆人肿着一双核桃眼，结结巴巴地哭着。问的时间长了，云觅才听出来，这小仆人家中是黄河附近的，昨日家中传信过来，说是黄河那边儿的水患控住了，但瘟疫骤起，肆虐横行，死了的人一波又一波。
    云觅沉默了半响，当死人太多，又没办法及时处理时，确实会有这样一个祸患。
    “我亲人听闻我在陛下手里当差，于是想……”小仆人怯怯地看了云觅一眼，见她面色波澜不惊，那双清亮透彻地眸子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原本早就想好的话语忽然就噎在了喉咙间。
    云觅一直没等到她的后文，只得开口问道：“想让我请大夫？”

第43章 挑战人性
    “可我如今只是个废物罢了。没能力做这个。”
    云觅端着半冷的温茶抿了抿，小仆人按照她的心思往里面放了两块儿冰糖，味道清甜，刚刚好。
    “不过我倒是有方法。”
    云觅话锋一转，眼见小仆人抬起了头，带着喜色说道：“陛下请说。”
    “我可以给你写个药方子。你可以去抓些草药，连熏带喝，必定能保一方安然无恙。”
    小仆人眸子立马竖了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草，草药？”
    “你怎么这幅表情。”云觅好奇地看向她。
    小仆人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求着陛下休要在折腾她。这年头进山、打猎、私自采集植物若非仙家那都是要掉头的事儿。除非去西部，那边儿是无人管地带。可那边儿妖兽众多，普通人去了也得当做妖兽的口腹之物，因而市场上能卖私用的药物并不多。
    用仙人的话来讲，命由天定。
    平民若是生病了没挺过来，那就是天意。
    若是进山去采药，你也采，我也采，到时候引来山神震怒，死的可不就是那病患一人了。
    再说，一个人而已。要是死了丈夫、妻子，正好可以过个第二春；要是孩子，那就再生。死了就当优胜劣汰，活下来的总归是最适合生存的，怪不得别人。
    “这是什么歪理？”
    云觅惊了。
    她想过这里的人三观有些扭曲，不曾想已经到根深蒂固，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地步了。
    她在宫中也有见过草药，但多数还是靠仙力这种东西来治愈。
    “所以，你要让我如何？”
    云觅看着跪在自己脚底，瑟瑟发抖的小仆人，说怜悯之心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理解。
    小仆人的头垂的更低了，声音怯懦，说道：“陛下是神体，血脉自当有白骨生肉，死而复生之功效。奴才要的不多，只想要陛下一两滴血，可怜可怜我的家人。”
    云觅觉得有趣。
    方才还大言不惭，人死了就死了，可调头就来个妥妥双标。
    小仆人边哭边抹眼泪，说着自己生平：“我爹娘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我从小身子弱，旁人总说我养不活，要把我埋地里捂死。我爹娘不忍心，用牛乳鸡蛋喂着我，把我养大。听说在宫里当差能养好身体，倾家荡产地也要将我送进宫，我实在不忍看着爹娘离去。”
    “不过一两滴血而已，陛下在那渡劫台上浪费的可比这个多了去。求陛下恩赐我两滴，救我父母一命。”
    云觅忽的瞧见阳光从房檐上掉下来，她想往那边儿靠一靠，觉得坐在这地方冷。
    还不等她将凳子往那边扯，她殿里的大门就被人猛然推开，外面的丞相依旧稳重，后面的海碗似乎更大了点儿。
    那日云觅反抗过后，丞相就把身边的人都调成了身手分外好的武者，各个一身精捶细磨的腱子肉。
    丞相原想着云觅今日不顺从，不管如何这碗血是必须要拿下来的。
    如今动荡不安，他心底没有谱。
    现在增强修仙者以及仙人的实力才是首要的任务。
    云觅只是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将胳膊伸出来，说道：“拿来吧。”
    丞相意外地挑了挑眉，觉得有诈，握在手里的银匕首迟疑着。
    “难道不是来取血的？”
    云觅抬眼望过去，原本瑟缩在她身畔想要两滴血的小仆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挪着。云觅摁住她的肩头，那仆人如同受惊地兔子，红着一双眼瞧着她。
    “带容器了吗？”云觅垂着头问她。
    小仆人一愣，缩了缩脖子，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手，云觅也不管那丞相在想什么，一把抢来匕首，在指尖滑了一刀，叼着那玉瓶的盖子往里灌了一些，丢给她：“去吧。救你家人。”
    小仆人衣服受宠若惊的表情，忙不迭地磕头道谢，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殿。
    云觅垂着眼，她割开手臂的动脉，丞相身后捧着碗的奴婢连忙跪在她的胳膊下，接着那珍贵无比的血液。
    “陛下倒是有闲情。”
    丞相揣着手，说的是云觅对那仆人施舍的事儿。
    “总得不过是放血，多一点儿，少一点儿又能怎么样？”云觅语气满是波澜不惊。丞相没反驳，在他的眼中，确实如此。
    云觅是神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看着她这么乖巧，丞相叹了口气，说道：“你早该如此的，若是听话一些，可不少受些罪？”
    “那批仙人走了？”
    丞相一提来皮德容，眉眼登时就蹙了起来。
    他黑沉地眸子盯着那鲜红的血，说道：“放心，我必会拥护于陛下。”
    “那群仙人来路不善，云将军已经前往仙域去探知他们来时打的主意了，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归来。”
    云觅点点头，没多少兴趣，又问道：“我听说黄河周边，瘟疫四起？”
    “陛下不必惊慌。这是上天在优胜劣汰罢了，渡了此劫，平民的实力能大涨。他们该是感谢的。”
    仙人生的病就叫劫，他们靠天地灵气而生，经过淬体确实比一般人耐抗性要高得多。
    丞相说起这个来，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陛下这施舍实在做了件错事。”
    “为何这么说？”
    “这是在挑战人性。”
    丞相笑眯眯地，笑意不达眼底。
    “若是那平民靠着陛下的血脉渡了此劫，定会迎来他人不满，引起争夺。”丞相摸着鼻子说道：“平民的劣根性，自始至终改不了。这就是他们不能成仙的根源吧。”
    云觅听闻这话，直愣愣地笑了出来。
    平民跟仙人有什么不同？
    不过一个走心，一个披着为他人着想的衣服，共谋一件事罢了。
    云觅放完了那一碗血，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光，最后软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云觅本是还要多放一些，恨不得把身体里所有的血都祭出去，丞相摁住了她的手，笑道：“陛下能为国分忧，臣实在欣慰。不过，来日方长。”
    云觅眼睛打量在他身上，笑了一声，瘫在了椅子里。

第44章 能有活着可怕吗
    云觅不知道在椅子里躺了多久，开口唤道。
    “简襄。”
    此时阳光正好，暖融融的。云觅觉得身体里一股又一股的热量往上腾，活跃的表面下是透支过的疲惫。
    云觅一早就注意到简襄了。
    他坐在房梁上，朝这儿看了很久。
    被点到了名字，简襄从房梁上跳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羊皮毯子，过来后就垂手扔在云觅的膝盖上。
    “你想死？”
    “为什么这么说？”
    简襄皱了皱眉：“我就是知道。”
    这种了无生机的眼神，还有她昨晚上奇奇怪怪的话，以及今天不要命似的往外放血。这种已然放弃自己的模样，简襄太了解了。
    “我没有。”云觅歪了歪头，不满道：“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简襄往一旁靠了靠，看着云觅裹着皮毯像是要睡过去，她安静的不像话。
    他蜷缩了下手指，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嗯？”
    “总不能在宫里一直给他们供血，这跟……”简襄想要找个合适的词汇，半天没想到，自暴自弃道：“反正，你这样熬下去，恐怕想活也活不了多久。”
    “你说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云觅岔开了话题。
    简襄顿了顿，见她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叹了口气：“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活着，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打个赌吧。”
    云觅忽地睁开眼睛，一双水眸烨烨生辉。
    有那么一瞬，简襄看到了当年圣女的模样。
    “赌什么？什么赌？”
    云觅招了招手，简襄伏下身子，凑在简襄耳畔说道：“那个拿了我血的小姑娘，你带我去看看她。我们就赌，她能不能活着回来。”
    简襄拧起眉。
    “她回不来。这个不用赌。”
    简襄见过太多黑暗了，最惨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哭就被盯上的流民瓜分而食。孩子的母亲表情木木的，躺在地上半响爬起来，抓着孩子的肉往嘴里塞。
    那两滴血流传出去，一旦被那些重病的流民发现，他们为了生，绝对哄抢成一团。
    要护着去救爹妈的仆人，救不了人也会被那群人给打死，为了只是生。
    所以，简襄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拼命活着。
    他不愿意活得太久。很无聊。如果不是因为承诺，他也不想看这么多肮脏的东西，连做梦都会被这个世界的黑暗所吓醒。
    “那我赌她会活着。”
    云觅说道。
    简襄觉得，她用人命做赌很残忍，但说出来的话格外的单纯。
    “你才是被护着长大，没见过黑暗的人。你不懂。”简襄说道。
    云觅没反驳，她撑着椅子晃悠悠地站起来，腿还在打哆嗦。
    “我就是有点闷。”
    简襄想劝她别折腾了，要是让丞相或是仙人发现，定然又要整一大堆的幺蛾子。可是他心疼。
    他把人扶上肩膀，看了一圈护着的侍卫，再看看那影子说道：“一会儿我们就顺着墙边出去。”
    “好。”
    他们一进屋，简襄就掐了个法决把两人变成影子，小心翼翼地蹭在影子里，一路飞奔。
    人们没想过失血过多的云觅会逃跑，想着人已经在卧房里休息了。
    出了宫门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云觅跟在简襄身后，原本繁华的京城现在如临大敌。
    流民被锁在了城外。京郊外面说是浮尸万里也不为过。
    乌鸦群居，也不惧人。
    一路逃亡过来，病的、伤的、死的流民，随处可见。
    云觅看到了从她身边跑出来的仆人，她穿着一身宫内的衣服，还没露出玉瓶就遭到了人哄抢。她们撕扯着，要跟那仆人要些食物，或者避体的衣物。
    那仆人也有些手脚，这群人都要饿死了，几下就被收拾的干净，奄奄一息地哀嚎在一旁。
    小仆人直径地往那边儿走，找到了一间棚子闪身进去。
    简襄接收到云觅的眼神，拎住她的衣领化成影子不像在宫内那般谨慎，大摇大摆地从尸群里走过去，刚离近了棚子就传来殴打的声音。
    简襄撩开门帘，云觅就瞧见四十来岁的男子正摁着一个小孩揍。
    小仆人抱着他的腿哭：“你别打弟弟！”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这个小畜生。我今儿非得打死他不成，就那么一点点的血，一口就喝了，你让老子怎么办！”
    那个抱着脑袋的小孩儿显然被打出了经验，闷声一句不吭。
    小仆人直接护在了弟弟的身上，说道：“我再去帮你要！你等等。别打弟弟了！”
    “等你再要回来，老子早他娘的病死了！”
    男人骂骂咧咧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垂着手，望着这一家子默默不说话。
    他一把遏住了小孩儿的脖子，晃着他说道：“你给我吐出来！”
    急中，小仆人啪嗒将瓶子摔开，她小心翼翼地跳出来几块儿玉瓶上沾着血的碎片捧过去：“爹，爹，你看，这里还有！”
    男人眉目一转，抱着那玉瓶碎片就开始舔舐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就这点儿管个屁用。”
    ……
    简襄放下帘子，微微叹了口气，习以为常。
    “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云觅问道。
    “没必要吧。”简襄摊了摊手：“更何况，听说弑父是要下地狱的。”
    简襄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里面惊呼一声。他从细缝中看到，那男人捂着脖子，喷涌而出的鲜血淋漓，滴答在黄土地上。
    握着碎片的小孩儿，以及里面目瞪口呆的众人，仿佛把时间都停止了。
    “你……”
    小孩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多少表情说道：“他早就该死了。除了会打我们以外，他还能做什么？”
    “你是会下地狱的！”
    “地狱能有活着可怕？”
    小孩儿问她。
    云觅抱着臂，眸光悠远。简襄摸了摸下巴：“不无道理。”
    “你为什么不让我召唤血池？”云觅忽然问道。
    简襄看了看她葱白的指尖，那上面没多少灰尘，可是简襄掏出来手帕将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没什么。”
    简襄又说道：“我们逃吧。”
    “能逃到什么地方？”
    “大概，远离人间就好？”

第45章 你该回家了
    最后他们还是没逃跑，乖巧地又回到了大殿上。
    简襄晚上做了个梦。
    又梦见很久远的事情。
    原本记忆里的人已经模糊了，如今又真切地出现在梦里。简襄问她：“他们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不杀他们？你明明可以的。”
    那时候的云觅盯着自己的一双手看，看了许久，又仰着手去挡光，说道：“我怕我配不上他。”
    “他是个很干净的人呢。”
    云觅比划着说道：“他的衣服特别好看，白生生的。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满身污秽。如今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副干净的身子，不想把它弄脏。”
    “我偷偷去听过他教课。”
    云觅抱着膝盖，挑了挑眉：“他写字特别好看，跟他的人一样，像是苍松。”
    “你知道什么叫，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想来你不知道。毕竟这世上没多少人能跟他一般有如此抱负吧，我虽然也做不到，但我在努力。”
    “为己任就是让别人随意欺负你的吗？”少时的简襄绷着一张脸，说道：“我不要这样。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要以德报怨。你要相信，你经历的都是恩赐。”
    简襄依旧摇着头：“我不要。”
    ……
    她是个傻子。
    简襄梦醒了，脑海里就飘着这么一句话，挥之不散。
    她口中那个很干净的人，嘴上说着要拯救天下苍生，可还不是没拯救她。
    世间满是污秽，她是淤泥里开出的花。淤泥是众生，众生嫉妒她，那些人就从众，毁了花。
    众生想，这世界终究都跟我一样了。我无错。
    简襄心底复杂。他抱着被子埋头进去，心里猛然升起，大家都是一滩死水，死几个人祭献，也没所谓吧？
    云觅翻着那书看见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古早前的血脉传承的办法。
    “简襄，简襄！”
    云觅半夜里摸到简襄屋子里的时候，简襄咯噔一下，还以为见了鬼。
    实在是云觅那张没休息好的脸，外加失血太多，惨不忍睹。
    “你有事儿？”
    简襄抱着被子往后靠了靠，一脸戒备。
    半夜不睡觉，跑来打扰别人，还有身上穿的是什么？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他清白不就毁于一旦了？
    云觅一脸的振奋，说道：“我找到血池了！”
    “什么？”
    简襄跟着一愣，半信半疑。
    云觅拽起来他的衣袖说道：“你跟我走。”
    “去哪儿？”
    云觅没回应他，外面依旧是名是守护实则监视的护卫。
    简襄为了不让人发现只能掐了一个决将两人隐匿在黑暗之中，他就被一路扯着来到冷宫。
    这里自从被炸了一次后就始终保持着废墟的模样，不过已经没人在此看守了。
    “你这意思是？”
    简襄满是狐疑。
    云觅望着焦黑的地面，蹲下身自顾自的说道：“我查阅了古籍，以及宫中秘史。里面大致说了，皇室立足于血池之上。”
    “这个自然。”
    若是没有血池就不会有这支血脉，更没有办法实现立足与世，成为真正皇室的资本。
    “起先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电脑没有电源。后来我想了想，这里一切都是仙力启动电子产品，在没有人加持这台电脑的情况下，只可能是这底下有充足的仙力，供它汲取。”
    简襄听的似懂非懂，云觅站起身来，手上蹭了焦土，黢黑了一大片。她搓了搓手说道：“你来，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简襄真以为她有什么重大的发现，虽然他望眼过去，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是听话的伸去了头。
    云觅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抿唇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
    简襄后颈一疼，一股子强大的力量直接冲击了他的神魂，猛然一荡，临晕过去前他被云觅捧了一把，没有重重摔在地面上。他强撑着眼皮，嘴动了动，想问她想干嘛，但最后实在没撑过去，一歪脑袋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最初皇室的血脉传承是极其粗暴的，以命换血。
    真正的换血机器是从龙凰那代开始使用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云觅不打算多做思考，她摸着怀里的书掏了出来，在地上照猫画虎地开始用血画着符篆。感应到她力量的地面开始隐隐沸腾起来，石块不安地碰撞着。
    云觅扯着简襄小心翼翼地将他拽进法阵里，跪坐在地上，割开了他的手腕。
    昏厥中的简襄动了动身子，生命被威胁，他依旧本能地想做出反应。
    他不像云觅，割一刀子能自愈。
    割断了血脉后，鲜血蜿蜿蜒蜒流出，在触碰到云觅所绘制的法阵时，竟然沿着云觅所绘的纹路开始慢慢流淌覆盖起来。
    简襄浑身瘫软，长吟了一声，感觉到手腕的钝痛，睁了睁眼。
    本来应该凝固的伤口始终保持着放血的状态，像是要把他身体里每一滴血都流干、流尽。
    简襄看了云觅许久，见她没注意到自己又闭上双眼。
    罢了。
    这命本就是她的，要怎么拿走，随意吧。
    失血带来所带来的生命威胁几次让简襄本能地想要抗拒，他都死死的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直到眼皮子再也不由自主闭上睁不开。
    简襄不知怎么地就想起来一些从来没经历过的东西。
    那里停着一叶无底的舟，少女慵懒地窝在里面，冷不丁地回头看他，白生生像是莲藕一般的手臂朝他招着，跟他说：“小东西，你该回家了。”
    ……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只觉得自己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鼻尖腥气的味道令人作呕。他手指动了动，依稀摸到了什么东西，而后又从手心里穿着过去。
    风在呼啸，乌云沉沉压在头顶，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世界一片黑暗。
    “妖女！”
    简襄听到这一声激烈地咆哮，身子一颤，咯噔一下起身就掉进水池中，没来得及闭气，狠狠灌了一口水。
    他整个人都被浸了血水，狼狈不堪。
    原本冷宫此时已经不在了，废墟中生出一汪池水。是血池。
    岸边的小姑娘捧着心口，手指缝里满是血。
    所有人叫嚣着在骂，但无可奈何，各个瘫软在地上，宛如死狗一般。

第46章 心尖一滴血
    那些仙人、那些宫内人，一个个如临大敌，但无论如何也制止不了。
    这就是血池？
    简襄摸着想要爬上岸，看看那背对着自己的云觅还活着没，他拼尽的全力想要游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眼就能看到边际的血池这时候像是一个鬼打墙，他每次差一点就摸到岸边时，下一秒就会重新出现在血池中央。
    游不过去，上不了岸。
    云觅咳了一声血，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把身体里的血脉用老法子传给了简襄，心脏忍着疼被掏出来的时候，冷宫就开始动荡，红色的光芒似是回光返照护了她最后一程就破灭了，像是打碎的镜面。
    血池来了，但她想要的东西一直没出现。
    难不成她押错了？
    回去的根本不是她死？也不是血池出现？
    电脑骗了她，那个雷声也骗了她？
    云觅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听到后面水声阵阵，不由往回看。简襄承了他的血脉还好好活着，有用不完的力气，一直往这儿游。
    这不是她所见的血池。
    那血池里有无数双手来着，还有开满血池的莲花。
    她往前爬了爬，想去摸摸那水，结果一转身离她最近的仙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良机，一剑穿心而过，有些错愕。
    因为那剑十分顺利的穿过了胸膛，不费吹灰之力。
    对，云觅的心口是空的。少了很多的阻隔。
    简襄忽然叫了一声，沸腾起来，拼命地往这儿游。他手里不断的变幻法决，但没有什么用处。血池限制了所有的灵气，这里的人任人宰割。
    她手触碰到水面时，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池，也不知以后要如何变化的池水，从地底动荡起来。在回应她呢。
    简襄的眼睛都是红的。骂她：“云觅，亏得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待我的？”
    云觅挪着心口的剑，一点点地弓下腰，她说：“我不知道呀。”
    “大概是，道不相同不相为谋？”
    简襄对她好，云觅是知道的。所以也不会拉着简襄去开法阵，把自己的血脉传给他。
    老皇帝说，要把血脉传承给靠谱的人，简襄就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最靠谱的，没有之一。
    “你对我做了什么？”
    简襄顿在了原地。
    他问：“我是死了吗？”
    云觅说过，血池是地狱。死了的人进了地狱，上不了岸，这也算是一种理解。
    云觅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就被那仙人一脚踹了下去。
    她狠狠灌了一口水，抬眼就见那沾了血池水的仙人变成了什么怪物，浑身都着起火焰来，烧焦了他的衣服、头发，最后也没放过他的躯体，他疯狂地四处乱跑，身边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连爬带蹿的。带没跑几步，人们惊恐的瞧见，那血池的水蜿蜿蜒蜒开始往外渗起来，像藤蔓一般。
    它扯住已经要烧焦地仙人沉浸湖水中，恢复了寂静。
    宫人们回过神来，他们惊恐地看着血池。
    缺如仙人所言，血池并非圣地，它会吃人的！
    仙人们慢慢汇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要摆阵法，要把血池重新闭合上。
    云觅忽然就想起来了。
    在看到这一幕时，冷不丁就想起来，不太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很早之前的血池，还真是圣地。
    那时候人们于血池和平相处，血池被当作判案的圣地，谁犯了罪就会被人压到血池边上，由它来定夺。恶人会被拉进血池，赎不清罪孽永不超生。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人们对于血池开始恐惧。
    他们还阻止了人往血池里扔石头块儿，试图填满它。
    那时候天还是蓝的，血池不像记忆里那么黑暗，它在人间，还有光。
    云觅趴在岸边没企图上岸，见着那群人一个个地耗费着心神来摆阵，血吐了一个又一个。
    她想起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犯了错，所以血池才会变成地狱。
    血池淹没人间的时候，无数双手从里面伸出来，企图救赎。只有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孩子在池水上漂浮着，咿咿呀呀地声音响彻云霄。
    当时还有一个人在池水上站着。
    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黑长的头发，满身是伤，平静无波。他捞着那些孩子离开，远离了被血池淹没的地带，历经劫难，将他们抚养成人。
    后世人称，天帝。
    至于为什么她会记住长远已久的东西。
    云觅眼眸深邃，在记忆里锁定了一个飘在血池之上的孩童，约莫一两岁的模样。池水从他的心胸穿过，带走了一样东西。然而那孩子似乎并不知道，洋洋洒洒地从血池中爬上去跟着天帝一同踏着血池离去。
    再相见时。
    原本被池水穿胸而过的小孩儿已经长得是一派仙人之姿，云觅缠着他，要他摘朵花。
    那仙人伸手就将她日日相见不可碰的花扔到了她怀里，问她：“还要不要？”
    云觅扒不住岸边，逐渐往下沉，眼睛一直睁着，努力想看见血池从他心尖带走了什么东西。
    她沉沉叹了口气。
    身体跟血池引了共鸣。
    在淹没世间时，那孩子眸色沉沉由心叹了一句，真漂亮。欲念四起，捧着水要把它带走的。
    亵渎圣地，本是该死。然而血池却难得怜悯，只带走了他心尖的一滴血。
    谁知那滴血格格不入，沉进池底，千年万年，生出了万朵重瓣的花。层层叠叠，极为漂亮。
    “云觅——”
    ……
    【系统正在接入】
    【防御效果开启中……】
    【记忆清洗功能开启……】
    【记忆清洗失败】
    【记忆清洗功能开启……】
    【开启失败】
    【强制脱离开启中……】
    云觅恍恍惚惚从系统空间醒来时，有种此去经年、沧海桑田的错觉。
    空间内的灯光被调制成适合休息的光线，她身上裹着厚重的羊毛摊子，身上还穿着从世界中强行带出来的衣服。她一撩开摊子试图下地就听到那边儿兴高采烈的声音。
    “宿主！”
    许久不见0002，它支棱着小电脑，语调都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云觅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它。
    “宿主？”
    0002语气低了两分，似乎有些不确定了，它揣着惊喜跟试探，小心问了一句：“您，还记得我吗？”

第47章 暗潮
    “你希望我不记得？”
    云觅这话一出，0002明显失落了。
    也是。
    记忆清洗功能开启了两次，遭到了强烈的抗拒。再强行介入恐怕会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0002嘀嘀咕咕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宿主，那个世界有外来磁场干扰，所以主机为了保护系统安全选择了跟宿主联系中断。宿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
    云觅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心发凉。
    “是这样的……”
    0002听着她不明所以有些低落的声音，又一次解释道：“既定的世界跟宿主经历的世界有着高度的重合，加上外来磁场干扰，所以导致宿主掉入了不明世界。虽说过错并不在于主机，但没有保护好宿主的人身安全我们认错。经过商议，有两个补偿选择。”
    “直接进入s级世界，补偿两千积分。”
    “以及，补偿一万积分，选择继续攻略其他世界。”
    “当然，如果宿主有更好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云觅盯着脚尖，对于系统提出来的条款，波澜不惊。
    “0002，燕无归呢。”0002就知道她会提这种问题，连忙回应道：“宿主放心。系统已经寻找到0001宿主燕无归的行踪带入了空间系统内。”
    “不过听闻0001宿主受伤很重，正在接受治疗，现在不便见客。”
    云觅也没动。
    0002觉得这次前去再回来的宿主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抬着头，那双经久常见的眼睛依旧漂亮如水洗，0002看不懂情绪，但莫名觉得这眼睛太过的悲伤。
    “原本是要前往哪个世界的？”
    云觅站起来，扯了一把椅子窝进去，两只腿盘在里面，乖乖巧巧地盯着屏幕等着0002调取世界纪录。
    0002沉默了几秒，还是如她所愿。
    那也是个修仙的世界。
    云觅记得，那是她历经万千世界里，唯一攻略过的一个修仙世界。里面的反派叫长泽，原本是男主的气运，最后因着被妻子带了绿帽，生了一个妖魔的孩子而暴走，成为了杀神。
    上一次攻略的时候，云觅情绪还不太稳定。她没有阻止长泽的行为，还专门带着实力不匹配的他去挑战高阶的妖魔，最后死在了妖魔的爪下，云觅无动于衷。
    任务成功的很失败，最后只拿到了500积分的奖励。
    云觅反反复复看了两遍，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会跟她经历的世界相重合。
    “你说的外来磁场是什么？”云觅回过头，0002缩了缩脑袋：“还在勘探。”
    云觅依旧盯着它。
    在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时保持沉默注视着一个人会使心虚的一方开口，这个定律对于人或是机器似乎都有用。
    0002顶着压力，再一次张口说道：“似乎是，另外的系统攻击？”
    “另外的系统？”
    “具体真的说不出来了。”0002摇着头：“不过宿主请放心。主机对于外界干扰已经设定了相对的程序，这种情况决计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如果……”
    0002还没说完，电脑屏幕上叮地跳出来一条通知——
    【请代号为0002宿主前往b3栋21061世界。】
    “宿主……”
    0002一卡壳，没想到0001的任务者还挺能折腾的。它家宿主前脚刚醒过来，情绪不稳定的很，这任务接还是不接？
    云觅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屏幕上，选择了接受。
    0002又是一顿，试探道：“要不，我们看个任务世界小视频？”
    云觅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0002叹了口气。
    它家宿主现在好吓人的样子，它缩了缩脑袋，还是喜欢天天没事儿干就抱着它脑袋捶的宿主多一点点。
    虽然不那么沉稳，但是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有关宿主所经历的上个世界，0002并没有阅览权，但接到宿主的时候看到宿主那副差点儿没了气的样子就知道，宿主过得不好，宿主受了很多苦。
    它沉默着点开了视频，闯进视频的则是一个阴暗的屋子。
    小小的角落里面一个女孩子在墙角里疯狂地画着什么，视频推进过去，发现她身体机械又僵硬，那截铅笔都快要捏不住，女孩子依旧不闻，写着各种看不明白的小米粒字。
    似乎是个深秋，小孩儿身上穿着破了洞的毛衣，头发湿淋淋、乱糟糟地像是鸡窝。
    云觅捧着脸，眼眸沉沉。
    门被打开了，外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想去把姑娘抱起来却冷不丁地遭到了攻击。
    女孩子的指甲里满是污垢，伸手就去挠，张口就是咬，吓得女人连忙后退，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冷声道：“付清秋，就算是个石头你也该被捂热了吧？”
    “我就多余管你。”
    “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攻略目标：付清秋
    身份：反派
    成长经历：阿斯伯格综合症。五岁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后，送入福利院。天资聪颖，天才少女，生物学家。23岁进入国家研究所，25岁因涉嫌活体基因改造，研究“dr”病毒，反人类被抓，劝解无效，执行死刑。（dr病毒可使人身体敏感度降低，疼痛降低，损害脑细胞成为行走的活尸。）
    “又是养孩子呀。”
    0002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小心翼翼打量着云觅的表情。
    它寻思，那个0001宿主真不会挑本子。养小孩儿有什么意思。耗费时间长，麻烦，这还是个自闭小孩儿。这种无聊的本子之前0002都是不会给云觅接的。
    0002叹道：“宿主，你太莽撞了，咱们就应该先看视频，再去选择要不要去。”
    “我不能养孩子吗？”
    云觅反问了一句。
    0002一抿，要说养孩子。照实话来说，那云觅确实不会养。没遇见燕无归之前，云觅对于小孩儿从来都是退避三舍，觉得他们烦人的堪称世界一绝。0002那时候生怕她会把小孩儿都给掐死。后来？
    后来本子的选择权并不在0002手中，就算在，它也不会接。
    因为孩子对于云觅而言，确实……
    它有点儿怕宿主想起来她的孩子暴走。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为母则刚。
    它现在可太怕云觅这样了，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平静的一潭死水。死水不可怕，就怕死水底下暗潮汹涌，一个不慎就把整个世界给淹了。
    “我要去。你准备。”

第1章 狼
    午后的光晕透过斑驳地枝叶。福利院里的小沙堆周围，三两个孩子聚在一起在沙堆里掏着洞。
    历经风吹雨打几十年的平房屋子随处可见破败。
    铁栏门前面立着一个满是铁锈的牌子，写着“小太阳福利院”。
    “我比较推荐您领养这几个孩子，他们性格好，也活泼。”
    透过浑浊地玻璃，云觅往里面瞥了一眼，院长推开咯吱作响的门，里面几个孩子乖乖巧巧地坐在坑坑洼洼地桌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满是期盼地看着来人。
    云觅蹙了蹙眉。心底莫名泛着难过的气息。
    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来到福利院的，几岁的，十几的，每一个孩子都盼着能有一个家。
    云觅喉咙动了动，目光投向堆着垃圾桶跟各种清洁工具的角落。一个单薄的小姑娘蹲在那里，握着铅笔画着什么。
    院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开口道：“云小姐，您要找小姑娘的话，我建议您把笑笑带走。”
    被提了名字的小孩儿立马直起腰板，像是急于展示的商品。
    云觅眼底一片暗光，狠了狠心，忽略了有些灼热的视线，直径绕过每一个孩子走向了她的目标。
    只有七岁大。
    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不同于她在视频里看到的模样，现在是个夏天，她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来，满是污垢痕迹的，破破烂烂的粉裙。云觅站在她身侧，她无动于衷。
    “这个孩子……”
    院长欲言又止。
    她倒是希望付清秋能有一个好人家。
    云觅是sk集团的千金小姐，有钱有权有势。是一个极好的归宿。然而院长有些犯怵，听说富贵人家都有些不良嗜好，云觅要领养一个孩子，她有点儿没底。
    如果说云觅是个好的，那付清秋落在她手里怎么也比在福利院强，要是能带着她去治疗，这孩子或许会过上正常的生活。
    “清秋。”
    院长叫了一声。
    付清秋没有动，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云小姐，这孩子有点儿病症。不爱说话，孤僻的很。您要是……”
    云觅蹲下了身子，看了许久没看清付清秋写什么，她声音有些哑，问道：“你在做什么？”
    付清秋冷不丁看见了陌生人，往角落里又靠了靠，警惕的模样像是一头小狼崽子。
    院长怕付清秋发疯，劝阻道：“云小姐，不用在她身上费功夫。她……”
    “我带你走好不好？”
    云觅轻声问道。
    付清秋身子一僵，转过头来，圆溜溜地眼睛阴沉地跟她这个年纪丝毫不匹配。她分辨不清人的表情也懒得分辨。
    云觅刚动了动胳膊，付清秋一下就炸了毛，她狰狞着一张脸，蛮力地扯过云觅的胳膊，院长扬手就去打：“付清秋！”
    云觅拦住了院长的手臂，付清秋因为害怕闭着眼，一口咬在了她强行拽来的胳膊上。
    “云小姐……”
    云觅因为疼痛而蹙起眉，付清秋身子都在颤抖着，忽然，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轻柔地拍着：“清秋，别怕。”
    付清秋咬的更狠了。她的牙真是尖利的狠，一派恨不得要咬下她一块儿肉似的模样。预想中的疼痛没来，付清秋的力道送了一些，口腔中的甜腥味道让她作呕，她反着胃，松了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过的，双腿跪在地上捂着胃不停干呕。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慢慢团起身体，缩成一团，嘴唇翕动不止。
    院长瞥见云觅手臂流出的血，连忙招呼给小孩子们讲课的志愿者去拿医药箱，连忙说着道歉。
    “云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没告诉你。这孩子有点儿疯，动不动就咬人，抓人，不稳定的很，您……”
    “帮我拿协议吧。”
    云觅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冷静自持，望着那小小的一个团子，说道：“我要带清秋走。”
    院长张口结舌，她身后的小孩子们不约而同朝云觅投来失望的目光。
    他们依旧不会有家。
    那个小疯子要有家了？
    真羡慕。
    云觅抿了抿唇，她蹲下身碰了碰那瑟瑟发抖地孩子，将她撑开，抱在怀里。付清秋的眼睛是布满血丝的红，呆愣地看着云觅，挣扎着起来。
    云觅摁在她的头顶，有些无奈：“要乖。不闹。”
    付清秋的脑袋像是一个令人惊异的开关，她忽然就没了动作，眼睛依旧怯怯带着敌意望着云觅。她连眼睛都不眨，紧盯着云觅，像是要把她的脸看出花来。
    她单手抱着没什么力道的付清秋，一手摁在清秋地头顶，安抚地摸着，平定她的情绪。见到了阳光，付清秋害怕地往里面缩，云觅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嘴里一直说着轻声的话，叫她：“清秋，别怕。”
    或许是声音太过的温和，又或是让付清秋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云觅感觉到手心里的湿润，没动声。
    在外面等着的管家瞧见云觅抱了个孩子过来，连忙要接，谁料付清秋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吼叫起来，像是一头野兽。
    管家的脸变了变。
    “不要说话，去签协议，人我要带走。”
    云觅顿了顿，又说道：“从我的银行卡里拨出来五十万，资助福利院。”
    管家正要说什么，云觅摇摇头，又道：“知道了就去做，不要说话。”
    付清秋害怕男人。
    云觅可以理解。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经有人想要领养过她。那人文质彬彬，却是个禽兽，他试图侵犯付清秋。付清秋那么小的一个人，咬破了他的喉咙，一路跌跌撞撞，找到了她原本的家，被已经占据她家房屋的新租客又送了回来。
    那个男人没有死，但也不敢再来福利院了。
    她虽然不懂这些事，可是那次经历给她蒙上了阴影。
    云觅坐在了车里，脱下来外套盖在沈清秋的头顶上，阻隔了她害怕的阳光，她拍着付清秋的脑袋，梦呓似的念叨着：“别怕，你很安全，清秋。”
    十三岁之前的付清秋觉得自己是一头狼。
    因为福利院的阿姨说她是白眼狼。
    患了阿斯伯格综合症的她分不清现实，看不透世俗，别人说的多了，她就认了。
    狼喜欢晚上，喜欢独自待着。
    但是狼也会想要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安全，温暖。
    云觅给了她一个“山洞”，没有光，还十分的暖和。付清秋缩了缩身体，把自己整个缩在了单薄的风衣外套里，蜷成一个团子。
    管家办好了所有的事项开着车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树荫里，少年探出头来，碾灭了手里的烟蒂。

第2章 你很安全
    “无归，你来啦！”
    少年熟捻地走过去拎起来院长手中的水桶。
    “刚刚那是来领养的？”
    “是啊。”院长叹了口气：“她把小秋带走了。”
    燕无归眸子暗了暗，院长说道：“看样子那小姐是个好人。清秋咬了她一口，都流血了，她眼睛都不眨的。也不知道图了什么。不过，要是能有个好归宿，也算小秋苦尽甘来了。”
    “嗯。”
    是她。
    燕无归蹲着身，一瓢瓢地帮院长种的地浇水。
    “无归，说起来多谢你帮忙啊。”
    “没关系的。”
    燕无归摇摇头。刚刚远远看了一眼云觅，她似乎……
    变了。
    燕无归想到她会很好的善待她的目标，用尽所有的温柔以及耐心，莫名心里酸涩的很。虽然是个女孩子，那也会令他很难过。
    燕无归喉结滚动，手指紧紧捏着水瓢，白皙的手背上血管渐渐暴起，忍了许久，他又舀了一瓢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你是不是最近要考试啦？辛苦你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的孩子不多了。”
    院长感慨着。
    燕无归听着身体一僵。
    好心？
    许是这个世界实在太像他认识云觅那时的开始，他有些恍惚。
    曾经掉在泥潭里深陷且不打算爬出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漠怡然自乐的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低着头，听着院长碎碎念念。
    “云小姐给了五十万块钱，总算是可以给这群孩子们更好的生活了。唉，我去做饭，无归你要不要留在下来一起？尝尝我的手艺？院里的小孩儿都很喜欢你这个大哥哥的。虽然他们不说。”
    院长问着。
    燕无归摇摇头：“不用了，下午还有课。马上就要走了。”
    院长有些失落，说道：“那等周末吧，周末来院里吃饭怎么样？”
    他迟疑了一下，片刻点点头。
    院长离去，燕无归沉默着浇了满院的菜地。
    他想，如果现在去找云觅会怎么样？
    要是她知道了前因后果，应该是会很恨他吧？
    伯仲无罪，却因我而死。
    燕无归想到这句话眼神就冷了两分，已经受不了了。只是想到云觅会用憎恨地目光看着他，燕无归就已经心脏跟刀搅似的疼起来了。
    如果她没想起来呢？
    那云觅就会一如既往的，朝他笑，跟他闹。对他说着那些甜却是砒霜的情话。仿佛走在刀尖上的人鱼，随时都会面临死期。
    他狂妄了许久，如今倒是不敢赌了。
    燕无归一向就知道，自己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可如今抱起的女人，跟他有血海深仇。大抵是这样吧。燕无归回忆着从上个世界一并带来的记忆。
    窃喜没多少。更多的是无措。
    他喜得是，他跟云觅那就是上天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从很早开始。
    无措的是，那姑娘从遇见他以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是眼睁睁看着她从不谙世事到眸子里那点微光逐渐熄灭的，绝望的看着他，只用一眼就能把他拖进地狱。
    亏欠的太多了。
    多到燕无归不敢去还。还不起，还不清。甚至，将心比心燕无归觉得如果当年遭遇那一切的人是他，他大概说不出来原谅，甚至会杀了他全家。
    燕无归不怕死的。
    他怕云觅不爱他。那比死都难受。
    燕无归把院里的杂物收拾妥当没有跟院长告别就离去了，他手指哆嗦着夹着烟，每一步走的都很沉重。
    ……
    付清秋睡的很香，只是偶尔做梦不太老实。
    云觅也没让她独自待着，就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付清秋一页页地翻着有关阿斯伯格的书籍、资料。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危险的反派。
    虽然她这么弱小。
    瘦弱的脖颈只要用一只手，就能掐死。长期营养不良，她胳膊、腿就是皮包骨头。大概也没洗过多少次澡，抱着就能闻到头发跟身体散发出来的馊味。
    因着阿斯伯格综合症，要养付清秋就会有很多关卡。
    她分辨不清现实跟梦境，也分不清人的表情，善意、恶意，甚至听不懂人话。
    付清秋的世界很直白，所以会很孤独。
    她以后会讨厌人这种事情，几乎是铁板钉钉。因为跟这个世界会格格不入。
    云觅翻着纸页，原本安生的付清秋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抽搐，云觅一掀就看到付清秋咬牙切齿的表情，她紧紧闭着一双眼，浅淡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云觅伸手刚要去抚平，付清秋就猛地睁开眼睛。
    睡了三个多小时，她眼里的血丝依旧没有下去。不仅死死盯着云觅，付清秋拒绝云觅触碰的手指也紧紧扣着她，没人给付清秋修指甲，她的指甲极为的尖锐。一爪子下去，就是五道指印，一路带血。
    被挠到了她咬过的伤口，云觅忍疼，倒吸了口凉气。
    她依旧很平和，强势摁住了付清秋的手。
    “乖。不要闹。你很安全。”
    这句话付清秋已经在这一路上听了无数遍，她看不懂云觅的表情，但女人没有打她。
    付清秋不理解家更不理解领养是怎么回事儿。
    这里没有吵闹鄙夷她的小孩儿，也没有忍无可忍会揍她的阿姨。一切都是陌生的。
    “要不要喝水？”
    云觅看她不动了，伸手把自己没喝完的水捧过来。
    付清秋发现自己在女人怀中时，没有感受过的温度有些灼热，她一把打掉云觅手里的杯子，连滚带爬地掉下来，目光在空荡的客厅里巡视，最终找到了空调的角落，拼命地要往里面钻。
    她身体一直在颤抖，是害怕。
    云觅看着付清秋的动作，早有预备地从桌下拿出来医疗物品，酒精擦过那些伤口，在可能留下疤的咬伤上贴了创口贴，草草了事。
    空调运作着，机箱发烫，但吹来的风很冷。
    付清秋把整个人都要贴在立式的空调上，神情瑟瑟不时地看向屋里唯一的女人。
    她很精致。虽然付清秋不懂什么是精致。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衬衣，手臂上的袖口打开，免在手腕上，露出来银白色的手表。泛着卷有些凌乱地头发披在身后，她捧着脸，侧着身，用打量的目光望着付清秋。
    “清秋，过来。”
    云觅叫她。
    付清秋没动，云觅又说：“我带你看狼。”

第3章 你要听我的话
    这句话确实吸引了付清秋。
    云觅打开电视联网搜索了有关狼的纪录片播出来。
    付清秋见过狼，在院长组织小朋友们看动物世界的时候，她蹲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两眼。
    电视上的狼还是头崽子，这部片子记录了它的一生。
    云觅看到她的目光果然集中过来，平淡的别开眼，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清秋可以来这里看，没人会打扰到你。”
    说罢，她起身离开。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付清秋一个人。
    孤独这个词听起来残忍，可对于她而言，是一种极为带着抚慰的安全感。
    没人会找到她，没人会伤害她。
    云觅站在二楼的楼梯看着怯生生的付清秋凑到电视前，眼神专注而认真。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努力地仰着头。
    云觅喉咙有些干。忽然就想起来燕无归，不同于付清秋，他的眼神也专注而纯粹，对于人的厌恶，对于世界的冷漠。后来她弄脏了那双眼，里面盛满了温情以及难以启齿的欲望。
    她摸了一遍所有的口袋，掏出来一包陈皮味道的烟，盯了许久将它又揣回口袋。
    付清秋没有分出心神去关注他人，云觅在高处扒在栏杆上同她一起看电视。
    新生下来的小狼崽子被人称叫做迪文，它是狼王的后代。随着它的长大，狼王也逐渐在狼群中失去地位。它们都老了，再也没办法头一个冲锋陷阵，这也代表着它们没办法得到最好的食物。
    迪文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
    它的父亲在随着狼群一同狩猎一只羚羊的时候，被羚羊盘旋的角挑破了肚子。迪文学着母亲的样子，舔食着父亲的伤口，发出悲鸣。
    随着旧一代的狼王去世，新一代的年轻狼群开始了争夺狼王之位。
    它们争夺、撕咬，用尽一身似乎耗不完的力气。
    云觅看到老狼王去世时，担忧了付清秋一阵子。毕竟年纪小小看着自己的父母被贼人所杀，这是她无数次分不清的梦境跟现实。就算长大了，她也依旧会因为模糊的记忆突然暴走。她记不清凶手的模样，所以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标成了仇人。
    她把自己当狼，从纪录片的角度上来看，也确实有相似点。
    迪文还不算壮年狼，只能怯生生的跟在母狼身后。
    作为旧一代的狼王，它的母狼也是狼群争夺的对象。
    迪文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新一代的狼王占领，幽绿的眸子早已不像出生那是清澈灵动。
    大自然的残忍让它很快的成长起来。
    纪录片的话语也很直白，付清秋听的清楚，看的清楚。
    随着迪文的长大，它开始狩猎，开始夺位。一次次被猎物反击的遍体鳞伤，又一次次站起来。他在群体里的地位也随之变高。
    纪录片里有一幕十分悸动的画面。
    草原的高坡上，月亮皎洁，从头狼的一声嚎叫开始，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地下的狼群开始串联。
    迪文也在叫。它随着狼群叫了无数次，从声音稚嫩再到成熟，混迹在一群成年狼群分不出。
    云觅有些累了，她刚要回卧室休息一下就听到付清秋嘶哑的跟着狼群应和一声，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电视中的狼群会给她反馈。
    云觅忽然就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按道理来说，她要养的是一个小姑娘，而不是一匹“狼”。
    她应该去学说话，然后融入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可是付清秋跟着狼叫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仿佛找到了同类，找到了她一直追寻的家一样。
    “算了。”
    云觅摇摇头，先这么着吧。
    现在跑过去纠正她这个误区，她也是不会听的。
    云觅坐在书房里，门没关，时不时的会听到付清秋在屋里狼嚎一声。有些天赋，学的真像。
    她是不是应该给付清秋养一只狗？
    云觅皱了皱眉。
    纪录片已经到了尾声。迪文不负众望成为了新一代的狼王，它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扛起了保护狼群的重任。自然界是一种循环，新的狼崽出生了，新的希望也来了。
    电视中止，留下了黑屏。
    付清秋依旧没动，她还是仰着头去看，那双眼睛发着亮。
    她在看自己的手，学着刚要往地上爬时，她低眸看见了一双拖鞋。
    “清秋，喜欢小狼吗？”
    云觅蹲着身，付清秋仰首看着她。云觅扯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摊开她的手，蛊惑道：“你听话，我给你抓一只小狼来。”
    付清秋的眼睛一下就明亮了，带着很难被察觉的喜悦之意。
    云觅摸了摸她的脑袋。教会她怎么做一个人这种事情，来日方长。
    付清秋就算再怎么难缠，也是个孩子。只要有了自己期盼的东西，总归是很乖。
    云觅把她拖进浴室洗澡，面对着陌生的东西，付清秋面上带着抗拒。
    “你看电视里的小狼都是干干净净的，清秋也得做最好的小狼。”云觅循循善诱着，把温热的水浇在她身上，事先声明一般地说着：“不过清秋跟别的小狼不一样。”
    “清秋原本就是最好的小狼，只是还希望你更好一点。”
    云觅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挤着泡沫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
    在福利院看起来过的真是不好，连头发都坑坑洼洼的。
    云觅拿着剪刀把它修剪齐，短短的，细软的被风吹干就是齐肩头。
    洗干净被云觅套上裙子的付清秋总算是像个人了，她不凶，也不说话的时候，就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儿格外好瞧。
    因为太瘦了，她那双眼睛就很突出，小双眼皮，明亮的，却没有色彩。
    对于威胁小孩子这种事情，云觅半分没有愧疚之情。
    她拿捏着不可能得到的狼崽子让付清秋吃饭，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筷子的她磕磕绊绊，就要下手去抓，云觅实在看不下去才让她拿着勺子挖。
    可能常年吃不好，付清秋一遇到温热的东西就往肚子里塞，没完没了的，云觅摁住她的手不肯再让她吃，付清秋就呲牙咧嘴，学着纪录片的狼一般护食。
    云觅啪的就打掉她的手，紧绷着一张脸。
    “你还是个狼崽子，所以要听狼王的话。”云觅夺了她手里的勺子，望着桌上被她祸祸的一滩狼藉，认认真真说道：“我就是狼王。”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第4章 喜不喜欢小狗
    七岁的付清秋遇到二十三岁的云觅。
    宛如一潭死水措不及防遇到了惊涛骇浪。
    付清秋不是傻子，她怀疑云觅把她当傻子。
    那部有关狼的纪录片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自称狼王的人跟拍摄中的狼王丝毫不像。彼时的云觅同她一起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手里捧着碗口大的冰淇淋，不像往日里精致光鲜亮丽，扎着随手一绑凌乱的丸子头，松松垮垮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裙，豪迈的一点儿没有形象。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看了不下三十遍的纪录片，貌似津津有味。
    付清秋的目光从电视上悄悄移在云觅身上。
    从入家门以来付清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似乎也不在意。每天早上穿着围裙做两人的饭，把她拍醒，拽着她洗手、洗脸，让她抓着筷子吃完饭，紧接着就打开电视，重复循环播放那个两小时的纪录片。
    很长的时间里，云觅都是守在她身旁的。有时候会像现在这样，单纯的看电视，有时候就窝在她身边搬着电脑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偶尔也会看看书。到了固定的时间点又会去厨房折腾每日的三餐。
    她也会出门，时间都不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的满满当当，蔬菜水果以及那些好瞧的小零食。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这是狩猎来的猎物。
    付清秋看着她，想要看穿她的心思，可这也太难了。
    云觅又一次察觉到这种目光，轻声叹了口气，一转头果不其然地对上她的视线。付清秋一愣，面无表情地挪开脸。
    “小清秋，最近你偷偷看我的次数增多了。”
    云觅语调一转，问道：“怎么，是终于发现我比狼好看了吗？”
    付清秋没说话。她站起身，拽着自己身下加大的狗窝往一边儿挪了挪，远离之情十分刻意。
    云觅也不恼，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如果偏执狂的世界是非黑即白，那么阿斯伯格的世界就是透明的。
    世界对他们如何，他们就怎样看世界。直白的毫无心思。
    “你要小狼崽子吗？”
    云觅冷不丁地问出口，付清秋猛然朝她看过来。
    距离她说要抱只小狼崽子回来，已经足足过去半个月了。付清秋觉得这个女人记性不好，毕竟她总是毛手毛脚，蠢的不像狼，更像猪一点。
    对上付清秋的眼睛，云觅弯了弯唇：“前段时间一直找不到，这两天难得找到了一只。”
    云觅尽量把语速放慢。
    “如果你要的话，今天下午要跟我一起出门去接它回家。”云觅顿了顿，不算欺骗小孩儿：“毕竟它是很忠诚的动物，养大了认主，要是你不喜欢，它被遗弃了会很可怜。”
    “另外，你要自己养。”
    云觅把冰淇淋的盒子随手一丢扔进了垃圾桶，瞥了她一眼说道：“接受这些要求的话，跟我上楼。”
    云觅也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已经上楼在衣帽间开始翻翻找找。
    付清秋站在原地，好一阵子消化了云觅的话后，麻木地走上了二楼。
    ……
    圈里人最近才传开，云觅养了个小孩儿。
    一群富家子弟除了香槟豪车美女吃喝玩乐以外，坐下来谈论八卦的时候总带着些要指点江山的气魄。
    “这倒是个稀罕事儿。养的什么小孩儿，多大了？”
    “云觅不一向是洁身自好的主吗？还厌男。怎么来的小孩儿。我上次摸了她一下手，那凶的。要不是我跑的快，皮都能给我扒了。”
    “我也不知道多大了。听说是个小姑娘？云家那边藏的好，没打听出来。”
    “私生女？”
    “前阵子听我朋友讲她在找捷克狼犬。”
    “呦，养小孩儿还附带养狗了？之前不食人间烟火，圈成富贵花的主儿。”
    “谁知道呢，原本就是个疯疯癫癫，一阵一阵的。”
    少年沉默地把桌上的酒开完，刚要走，喝到兴致高的富二代就抓了一把钞票塞进了少年的衣领中：“赏你的。”
    少年也没有说谢谢，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推出了乱成一团的包厢。
    燕无归摸着钞票一张张地捋好，塞进兜里，抿了抿唇。
    ——
    幼年纯种的捷克狼犬国内不太好找，云觅找了国外的朋友这才弄回来一只。让她有些意外，这个朋友跟着狗一起回来了。
    男人提着笼子朝这儿步步逼近，云觅看了一眼身边表情好似无动于衷的付清秋，将她往身后藏了藏。
    “好久不见。”
    云觅看了一眼笼子里还在酣睡的狗，不得不说，不愧是血液里有狼性血脉最多的犬，长得还真像。见可以插科打诨蒙过去，云觅脸上也带了笑意：“是啊。”
    唐凛是原主国外留学认识的，在国外如今当什么金融公司的ceo。每一分钟都极为宝贵。他能尽心尽力找狗，还千里迢迢地送过来，心里没点儿小九九肯定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给我接风洗尘？”唐凛看着她疏远，打趣了一声。
    云觅身后的小姑娘手指紧了紧，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站着，她已经很害怕了。只是这张脸在清醒的时候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外人看起来依旧很平静，甚至于刻板地不像一个人。
    “实不相瞒，这犬是我给我家小孩儿带的。”
    云觅不动声色地捂住她的耳朵，付清秋仰头看了云觅一眼。
    云觅唇角依然扬着，说道：“她没怎么出过门也怕生，本来就是想带着小孩儿来看看喜不喜欢这犬的。”
    她没说是狗，用了隐晦的说法，就怕付清秋听出来端倪所以给自己留下来狡辩的余地。
    狼也是犬科动物。她说她是犬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凛脸色僵了僵，有些难看。
    他立马将视线放在了云觅护住的小孩儿身上，那脸上哪有半分怕生的模样，反而瞧着胆大的很。只能说，云觅在敷衍他。
    唐凛瞬间就有些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的想法，多年来的涵养让他脸上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他当着云觅的面半蹲着身体，将笼子提了提，带着讨好：“小朋友，你看，哥哥给你带的小狗。喜不喜欢？”

第5章 黄道吉日
    一听见狗这个字，云觅咯噔一下。
    付清秋地手指紧了紧，看着男人递来的笼子，伸手一巴掌打过去。唐凛一时间没拿稳，笼子里的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嗷叫了一声。
    付清秋胸膛起伏，看了云觅一眼，松开了云觅的衣角，转身就要跑。
    云觅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付清秋一松手，云觅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扯了回来。
    唐凛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付清秋像是发了疯，抓着云觅的手臂一口咬上去，唐凛哎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这也太凶了吧！
    云觅忍疼蹙着眉，死死扯着付清秋不松手，抬眸看向唐凛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家里孩子小。”
    “我还有事，招待的事情下次吧。下次一定补偿你。”
    云觅拎起来那笼子提在手中，那小捷克狼犬浑身炸着毛，半黑的瞳孔盯着两个人，也是凶的了不得。
    “谢谢你啊。”
    付清秋这次怒气格外的大。死死咬着就是不松口，云觅拽着她拖了两步，连跟唐凛寒暄的心情都没有。奈何这小孩儿死咬着跟王八一样这次愣是不松嘴，见到白衬衣上又染了血，唐凛想跟过来时云觅变了脸。
    “付清秋！”
    付清秋听着骤然提高阴沉的语调，身体下意识的一缩，嘴上的力道也浅了不少。
    意料中的打没有挨，云觅把笼子往付清秋的怀里一塞，趁着她不注意立马抽了胳膊出来。
    “云小姐……”
    “我没事儿！别过来！”
    云觅眼见着唐凛急促地要往这儿走，冷着声制止，看到唐凛那表情跟吃了X一样，云觅默了默不痛不痒地解释道：“这小孩儿，特别怕男人。别过来。”
    付清秋看看怀里的炸毛的狗，她手都扒在了笼子上，一不留神就摸到了小狗的毛。它更炸了。奶气的刚出两颗牙的嘴一口就咬上了付清秋的手指。
    云觅深吸一口气，将笼子准备扯回来。
    小孩儿应激，狗也不省心。
    付清秋只是眼巴巴看着用它手指磨牙的狗，察觉到云觅的举动，立马将笼子抱在怀里，无波无澜地眼睛盯着云觅，本来不会变脸的付清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跟着笼子里的狗学。
    “你的伤。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吧？”
    唐凛提醒着，眼见着面前的场景愈加的诡异起来。
    这个小孩儿好像不太正常？
    云觅这是从哪儿整了个这玩意儿的。
    她不是最怕麻烦吗？
    之前跟她说两句话，这人就烦的不了。
    奈何她长得好看。当时在国外很多人都将她奉为女神，也包括唐凛。云觅从来都没拜托过谁做事，所以这次唐凛知道后就紧巴巴的前脚后脚帮着跑，想让云觅记个好……
    云觅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她蹲着身，摸着小孩儿的脑袋说道：“我不跟你抢。是你的。”
    “不疼吗？”
    云觅问她的手指。
    小狗咬的不算疼，但是付清秋还是个小孩儿，细胳膊细腿的，手指也是细长，小小的，云觅真怕狗崽子冷不丁把人给咬个好歹。
    付清秋没说话，转头就走。
    云觅有点儿无奈，也很心累。
    她紧巴巴地跟在付清秋身后，用没伤着地胳膊去拉付清秋的衣服，低头叮嘱着：“要跟紧我，不要走丢。”
    余晖之下，云觅周边笼罩着一层光。她似是扯着付清秋不舒服，一只手就摁在她的头顶，离得远了，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两年不见了，唐凛觉得如今的云觅就像是生长在野山坡上的小向日葵，比起来黑天鹅……
    唐凛揉了揉鼻子，这样的云觅似乎更好让人下手了的样子。
    他兜里手机一响，唐凛就已经控制好原来的思绪，转过身往写着“金碧辉煌”的KTV走去。
    “喂，嗯，我到了。刚刚跟云觅见了一面。”
    “她？她走了。没跟她说我们在这儿。下次吧，我看今天她不是很方便。”
    ……
    云觅脚步一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车流不息的马路，云觅对上了穿着黑色衬衣的少年。熟悉的眉眼。她记得，远处看时燕无归就这个德行，近的看那才是人间绝色。
    不愧是当初的高岭之花，仙界名副其实的天山雪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边儿的。
    云觅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
    “小清秋，我们去吃饭。今天中午不回家。”云觅勾了勾唇角，说道：“心情好。”
    付清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抱着的小狗身上，云觅就轻而易举的拽着她越走越远。
    燕无归紧着手指。
    是看见了吧？
    刚刚对视的那一眼，燕无归忽然就想到一眼万年这种无厘头的词汇。看到女人转身就走，他又有些犹豫。
    大概是没看到？
    所以，没有找过来。
    莫名起了烦躁，燕无归蹙紧眉头。唐凛已经站在了门口，燕无归抿了抿唇，紧绷着一张脸：“是唐先生吗？盛先生让我来带你过去。”
    “哦，谢谢。”
    考虑到付清秋的本能，云觅两个人就选了诺大一个包厢。
    饭店不允许带狗？那是钱给的不够多。
    对于陌生的环境付清秋依旧是抗拒，望着玲琅满目的菜式，她始终保持着抱笼子的姿态，不打算变动一下。
    云觅也不搭理她。挑着自己喜欢的往盘子里扒。
    也许是她吃的太投入，付清秋愣了愣神，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从盘子里拽了一块儿排骨出来，怯生生地往嘴里塞。
    笼子里的小狗闻到了香味，哼哼唧唧地扒在铁栏上，眼巴巴的看。
    “骗我你。”
    云觅冷不丁地听到这么稚嫩破碎的话，一回头看到付清秋已经把骨头塞进了笼子里，那小狗吃的欢快，两个爪子抱着它啃来啃去，只是它小小的牙齿并不足够将骨头咬碎。
    “为什么这么说？”
    云觅揣着明白装糊涂。
    付清秋指了指笼子：“不是狼。”
    “是狼。”
    “是狗。”
    付清秋难得说话，云觅觉得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

第6章 要不要我帮忙
    “它跟电视里长得不一样吗？”
    云觅问她。
    付清秋沉默了一秒。
    跟电视里的狼颜色不同，叫声不同，但长得确实相似。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别开了脸。
    “你跟它长得一样吗？”
    云觅废这么大的心思找这条狗，以及陪着她天天看纪录片的意义就在于此。
    原世界中的付清秋认知到自己是个人，是因为男女之情。
    当然，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自觉。
    想跟女主角抢饭吃，那必然是悲剧的开始。
    付清秋情窦初开喜欢的人是个暖男，懂得都懂。他细心，他贴心，他温柔，又有意无意的撩拨一番。在看到别人亲亲我我时，付清秋觉醒了。她努力的想要克服天生的病理，去模仿、学习。
    然而一个从孤儿院出来，带着惊悚身世的少女怎么比得过天真善良小太阳白富美？
    有阴暗，所以才能衬托出来他人的美。
    云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许是之前真的吃不好，喝不好。在宅子里养了半个月，原本跟个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儿如今脸上都有了些肉，细软的头发乖乖披在肩上，此时正仰着头，眼神有些呆滞。
    “你跟你怀里的狼崽子长得不一样。”
    云觅微微一笑，话说的更直白了：“所以，你是人。”
    “不是狼。”
    付清秋对这个问题格外的执着：“骗我。”
    “那你倒是说说，它哪里不是狼了？”云觅捧着脸逗她，一本正经的。
    付清秋说不出来，云觅继续忽悠：“狼是犬科动物，犬就叫狗。所以叫它一声小狗，有错吗？没有错。”
    云觅说的话足够直白，在单一的逻辑里也挑不出错。付清秋有些软，又一次别过了头。
    “如果你对动物感兴趣，你叫一声姐姐，我给你买画册。”
    虽然付清秋现在有些憨。但不得不承认，她对生物学方面以后会有很好的造诣。天赋不能浪费，只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她得有所分辨。
    这个不着急。
    总得就事论事，填鸭教育对她而言没有用。
    付清秋不吭声，云觅也早就习惯了她的沉默。
    付清秋很久都没有动筷子，云觅问了一句要不要吃没有回应也就算了，付了账就领着人离开。
    车的后座里小孩儿抱着笼子看个不停。她的眼神很专注，小狗动动鼻子在她眼里都格外的有意思。
    云觅的思绪却不在此。
    她想到隔着街道的那一眼，舔了舔唇。
    燕无归什么时候来的？
    看起来年岁不大。穿着金碧辉煌的衣服，是在打工？
    在这个世界里他这么惨的吗？
    跟燕无归的犹豫不同，云觅很坚定地认为，他是一定看到了自己。说不定还会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哪里观察她。
    至于为什么不来找？
    云觅阴沉了眉眼，脚下的油门逐渐踩得深了一些。悍马在宽敞地大道上犹如一匹发狂的野兽，无人敢拦。
    从上两个世界开始，燕无归就奇奇怪怪的。
    他跟楚不休的互动想来也很有意思，是记起什么了？
    云觅颤了颤睫毛，一阵烦躁。
    家里继多了个小孩儿后又添了物件，趁云觅他们没回来抓紧时间在别墅里布置小狗需要用品的管家有些感慨。
    这个别墅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云觅在怀里抱着的时候。
    这套房产作为给云觅生母，生下云觅的奖赏送给了她。
    可惜好景不长。
    云觅的生母在她七八岁时选择了自杀。别墅空了下来，直到十六岁的云觅自己搬了出来。
    她喜静，平日里身边除了管家以外谁都不想看见的模样。
    到底是从小看着云觅长大的，能有这番变化管家很是欣慰。至于那个疯狗一样的小姑娘，大小姐都没说什么呢，哪里轮得着他？
    “速度快点儿。大小姐快回来了。磨磨唧唧，连着点事儿都办不好！”
    ……
    燕无归熟练地翻过墙，踩在一堆砖块上，慢条斯理掏着书包里的校服披上。
    蓝白色的，运动款式。胳膊臂章上写着：中江体院。
    原主不算穷。但是系统提示云觅的原主会跟他所在的娱乐场所有很多的剧情，虽然燕无归不确定她会不会走就是了。
    翘课对于体院的学生已经是兵家常事。
    燕无归摸进班级时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也不看地底下有多少人听，完成任务似的自顾自的讲。
    后排的位置多半是空的。燕无归选了个离门近的地方，拖着有些疲倦地身子往桌上一趴，双手交叠把头埋了进去。
    风扇在头顶悬着，飞速运转。清凉的让刚落汗的燕无归有些冷。
    他面无表情地将拉链拽到顶端的位置，在每个人都千姿百态的教室里看了一圈，蹙了蹙眉，继续趴在桌上。
    前排梳着马尾的女孩儿咬了咬唇朝后看了一眼，飞快地撕了张纸在上面唰唰写了几个字，转头拍了拍睡觉的后桌：“帮我传给燕无归。”
    那人一副被打扰的表情，有些不耐烦，那纸什么颜色都没看朝后一扔，说了一句：“给燕无归。”
    纸条被一路传到燕无归的桌上。
    他撑着头起来，掀开那页纸条，上面的字也可谓是惨不忍睹，写着：听说你在外面打工？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燕无归怔了怔，抬头就对上那马尾女孩担忧的神色。
    那姑娘生的好看，皮肤在午后的光下透着珍珠般的白，一双杏眼，跟体院的风格极为不符。倒像是三中、十二中的学霸。不过确实，这姑娘在学校的成绩是最拿得出手的。她校服都穿的规规矩矩。
    燕无归多看了她几眼，那姑娘就脸色红红地，羞怯的很。
    他将手里的纸条攥了成一个团，当着姑娘地面往垃圾桶里一丢，正中靶心。
    姑娘瞧见立马嘴一撇，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忿忿转过头。
    一举一动，有点儿像云觅。
    只是有点儿而已。
    燕无归沉着一张脸，总觉得浑身难受，没了心思在这儿空耗时间。
    找个理由接近云觅？
    燕无归没什么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笔，其实也没必要。往常这时候他早找过去了，这次没找过去完全是因为。
    愧疚。
    这个愧疚大到他靠近云觅就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7章 世界上最坏的人
    燕无归这么一纠结英语老师就已经下了课。
    前排的少女忿忿走过来，敲了敲燕无归的桌子。
    “你最近怎么了？都不理我。”
    燕无归心神一被打断，烦躁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转头就往外走。
    “我是做错什么了？”
    少女追在他身后，一把扯住了燕无归的衣角。
    他在这个学校没什么朋友，不过并不是不讨喜的原因，而是因为燕无归生性有些冷淡的过头，他不需要朋友。
    韩双秋跟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自认是他为数不多的伙伴。
    不过自从进了高中后，燕无归对她的态度逐渐冷淡，能有今天的事情不算突兀。但是韩双秋想不明白，只管扯着人问。
    燕无归沉默着拽开她的手，大步往前。
    韩双秋跟狗皮膏药似的又黏了上去：“我听吴正浩他们说你在外面打工？你是不是又做燕伯伯不喜欢的事情啦？他们停了你的卡？”
    “就算这样你也是要来上课的对不对？马上就要高三了。总是要复习复习的。到时候没有学校上可怎么办？”
    “燕无归。”
    韩双秋说了一通，见他无动于衷，又一次拉住了燕无归。在青春期猛蹿的少年已经有一米八了，她个子矮，就到他的肩头。仰着脑袋看他，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儿雪花糖：“我自己做的。给你。”
    糖是被韩双秋强行塞进来的，韩双秋塞完就跑不给他留半点儿拒绝的余地。
    这种示好燕无归又不是不懂。
    他愣了两秒，叹了口气，直径又回到了教室。
    “给你，我不要。”
    燕无归顿了顿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也不要再来烦我了。她小心眼，要是知道你这样，会跟我闹脾气。”
    燕无归很认真的跟韩双秋解释，见到她的情绪逐渐低落了下去，眼圈是红的，下一秒就要落泪。
    燕无归哪管这个。
    后面的人见他一转头立马就炸了。
    燕无归有喜欢的人了？
    这事儿可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平日里燕无归就端着，冷着一张脸，也没见着他跟那个女孩子亲近。
    “秋秋……”
    多事儿的还想问一句，看看韩双秋知不知道，结果看着人盯着桌上那俩糖眼泪啪嗒啪嗒掉。
    燕无归骑着自己的山地车晃晃悠悠地转，脑子放空等走无可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云觅别墅小区的大门前了。
    保安抱着凉茶罐，瞧见门口有人，仔细看了看不面熟就推着玻璃，伸头吆喝了一声：“你是来找谁的？是这个小区的吗？”
    燕无归只知道原主在这儿住，但具体是哪个别墅他还真不知道。
    本来也没想着来找云觅的，他也不理那保安，又看了一眼直径骑着车子掉了头跑了。
    这种人保安见多了。
    这别墅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见过钓凯子的，也有拜金想要进去参观参观的。不过这次就是换成了小破孩儿而已。
    保安吸溜喝了口水，搬着手机继续看新下载的。
    全然不知门外事的云觅正在陪着付清秋翻画册。
    动物全集。一套二十本。
    她跟付清秋翻得这本就是犬科动物，眼见着付清秋把狼跟捷克狼犬都翻出来，仔仔细细作对比的时候，云觅摸了摸鼻子。
    付清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刚来别墅里就窝在栏杆后面的小狗一眼。
    “小清秋，我今天晚上要出门一趟。我叫阿姨来陪你好不好？”
    云觅的两个胳膊都带着伤，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付清秋看了一眼，干巴巴的说道：“不要。”
    “那自己待着？”
    云觅象征性问了一句。
    付清秋低下头，没吭声，就算是默认吧。
    她不得不跟云觅交流，因为她发现，这个女人跟她见到过的人不太一样。别人说说就不做了，云觅不一样，说到就做到。如果不表达，云觅就极大可能会踩到她的雷点。
    付清秋翻着书，云觅就去厨房了。
    她转头看着挂围裙的人，抿了抿唇。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虽然这人做事风风火火，还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付清秋逐渐有些恍惚。
    她打小记忆就好。可能别人六岁才记事，但是她却已经把少时跟父母相接触的画面牢牢记住了。
    那时候自称父母的人也没什么时间来陪她，他们两个都很忙，似乎是什么研究院的人。两个人只要碰面就是吵架，凶的时候会把家里的家具都拆一遍。聒噪的很。
    别人都以为父母死了，这种打击对于付清秋而言会很大。实际不然。
    在她的眼里，父母这种东西只是一个称号罢了。为了承担照顾弱小幼崽的责任。
    父母也很麻烦。
    经常会逼着她做一些讨厌的事情。
    譬如，拥抱。
    好像在人的眼里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但是付清秋格外的抗拒，那时候她的父母就会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后来就把她扔进一群人的幼儿园里，因为她们很忙。
    有比较之后付清秋才发觉，她跟别人不太一样。
    小孩子们会哭会闹会撒娇，还经常会凑在一起玩弱智的游戏。
    付清秋觉得格格不入，幼儿园的老师也觉得她是个怪胎，甚至认为她有病。
    本来就是个研究不明白感情，生不出来情感的人。在父母被杀时，她只记住那把刀。
    歹徒强硬地冲进房间里，她就被生硬地塞进了床下。
    血液顺着光洁的地板慢慢流淌，她一句话都没说，直勾勾盯着母亲合不上眼的脸看。
    她在想，人死的时候，她们脑子里会装着什么奇怪的念头。
    父母死了两天才被发觉。
    警察冲破了屋门，看到躲在墙角里啃着饼干的少女，以及两具瘫软的尸体，望着一屋的狼藉和干涸的血液头皮发麻。付清秋不在意，她被人抱去福利院之前看了病。
    人们说她很惨，福利院的阿姨也这么想，经常用关爱来接近她。
    一开始她是不拒绝的。
    直到阿姨让男人把她带走，他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手伸向她下面的时候弄的疼了，她挣脱不开就咬破了对方喉咙。那时候付清秋才忽然察觉到。
    这个世界，没有好人。
    而最坏的人是男人。

第8章 无关紧要
    云觅坐在高档的咖啡厅里，翻着到手的资料。
    付清秋的病情不是没原因的。
    他父母两个都是研究院的化学家，怀付清秋的时候她母亲并没有发觉到。常年接触化学物质的身体本就不太适合受孕，再加上头几个月都在实验室里泡着。
    云觅端着咖啡喝了两口，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包着的五千块钱。
    “保密。”
    “好的老板。”
    “没事儿你就走吧。”
    云觅赶人，那调查员也不留。
    云觅翻到付清秋被领养那段时肩膀颤了颤，当时领养付清秋的男人叫温方，对外宣称是付清秋性子野蛮，不适合领养最后把她给退了。但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付清秋知道，她这个性子也不会去反驳。只剩害怕了。
    云觅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击着，眉头皱了又松开。
    现在就把他处理掉？
    那付清秋怕是记不住。
    云觅又犹豫了，付清秋的本事可大着呢。她要是记不住，就没人能记住了。但问题是她那个脑瓜子，能不能拐过来这个弯，体会到人生的真谛？
    做个好人？
    云觅迟疑着。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怕是做不了好人了。
    美强惨中惨本尊。
    云觅感叹着把资料塞进包里，她掏出来手机才发现上面有五个不同的未接来电，都是之前原主圈子里的人。似乎是真的有事找她帮忙。
    云觅一贯不太想跟攻略目标以外的人打交道，但是人脉即事业，她要养孩子的。
    “喂？”
    手机后面的音乐嘈杂。云觅捏了捏眉心，听着手机里的人大声喊着：“你干嘛呢最近？也不理人。越舟回国了，过两天又要走的。赶紧过来，聚一聚。”
    云觅刚要拒绝，那边儿人就说道：“别不给这个面子啊。”
    “地址？”
    “金碧辉煌。”
    “等我。”
    ——
    “她来？”
    “说要来的。”
    那人挂了电话伸手搭住越舟的肩：“哎接着说，刚刚你说的那个人格分裂的患者，他真那么牛逼？你确定人格分裂不是鬼上身？”
    “我们要相信科学，哪里来的鬼？”
    越舟跟唐凛也是在国外认识的，这是一个场。
    金碧辉煌的二楼是个蹦迪场所，三楼是包厢。喜欢热闹的早去二楼了，三楼相对比还清净点儿，元宿听越舟在国外给人做心理医生见得稀奇百怪的事儿一惊一乍的。
    金碧辉煌就是领小狗的地方，云觅半个小时就到了。晚上的金碧辉煌那才是真的耀眼，云觅把钥匙跟钞票一同递给门外的侍者，让他去泊车。
    领客的都在外厅等着，用眼睛打量哪个是真正的大佬。
    云觅今儿穿的那身全是高定，自然是引来了不少的谄媚。她自顾自要去坐电梯，打电话想要问问包厢是哪个，电梯门一开就对上了里面站着的人。
    他还真在打工？
    云觅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移开视线。
    燕无归心脏砰砰跳了几下，原本是要出门继续领人的，一见着云觅立马就改了主意。
    他说话有些沙哑，沉声问道：“去哪里？”
    云觅直径摁了一个三楼，电话已经被人接了：“哪个包厢？”
    “888”。
    “好。”
    云觅挂断了电话，电梯停在了二楼好久才又开始运行。
    燕无归的手指紧了又紧，余光看着云觅。
    她没认出来？
    怎么会。
    她在生气？
    燕无归抿着唇，片刻问道：“你还好吗？”
    云觅跟着心一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问道：“你是？”
    不过电梯并没有给燕无归思考的时间，停在三楼后她已然踩着细长的高跟走了出去。
    “我带你去吧。”
    燕无归快步跟了上来，云觅顿了顿脚，良久说道：“谢谢。”
    语气疏离的很。
    燕无归一时间没想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着带领云觅走到了888的房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云觅一推门就笑道：“我来了。”
    燕无归凑着这个空子看了一眼，里面坐着的四个男人各个出类拔萃的。他们抬头放在云觅身上的目光，燕无归可再清楚不过了。
    她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裙子？
    云觅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拉着手提包链，从里面抽出来几张钞票笑道：“谢谢你啊。”
    房间里一看见这场景，有个男人就乐了，一边儿往这儿走，一边儿熟捻地揽住云觅的肩。
    “呦，咱们云大小姐对鲜肉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一会儿要不要点两个？”
    她没拒绝别人的亲近。
    燕无归心底一震，又听到人说点两个。
    云觅哼的笑了一声，挑眉说道：“那肯定啊。就是不知道上没上新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快看腻了。”
    “就知道你好这个，连夜挖了几个。都是大学生，嫩着呢。”
    这几个人一来一回的，屋里就不高兴了。
    “就有我们几个，还不够呢？”
    燕无归不想看，也不想听了，正要走就被屋里人扯过来，元宿一边儿朝里面笑，一边儿换了语调低声道：“去让经理把人叫过来。就说云小姐来了。”
    燕无归嗯了一声，调头就走，元宿想嘱咐的话还没说完呢。
    这哪来的愣头青，没个眼色的。
    原主之前确实是这儿的常客，元宿跟她玩得好，这是元宿的产业。
    燕无归走到经理面前忍了又忍，经理狐疑地看着他，刚想问有什么事燕无归一个转身直奔包厢那边儿去了。
    他当然知道元宿嘴里的人是什么。
    作为京都里玩的格外花的娱乐场所，元宿手底下陪酒陪唱的一堆。明面上是正经职业，可是每次别人回家不都捎带个一起回去？
    云觅不拒绝，不否认的态度让燕无归有些慌。
    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他可太懂了。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云觅总是会那么笑着看他。满脸写着，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管我什么事儿。
    燕无归一推门就进去了，元宿想说来的这么快，一瞅见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当即就拉下脸。
    燕无归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坐在包厢中间的女人拉住：“跟我走。”

第9章 不需要打工了
    他扯住云觅的手腕，对方只是看了看他，问道：“做什么？”
    “你谁啊？”
    “怎么回事儿啊你。让你叫人，你在这儿闹什么？”
    在自己场子里闹出来这种下头的事儿，元宿当时就怒了：“你组长呢？”
    燕无归对这场闹剧充耳不闻，紧蹙着眉头分毫不让：“云觅。”
    叫到了她的名字，云觅肩膀怂了怂。转头笑道：“我都没生气你们这是怎么了？”
    “出去说？”
    云觅站起身来，燕无归也不应，拉着她往外走。
    屋里的人扒着头向外看，打算看看这两个人要去做什么，燕无归一路扯着她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楼上楼下跟鬼哭狼嚎似的，这里听着跟群魔乱舞似的。
    “刚刚就觉得很奇怪，你认识我？”
    云觅站稳了脚，揉了揉被他拽疼的腕，话语轻挑：“我可不认识你这个年龄段的人。还是说？你有什么目的？”
    燕无归奇怪地看着她，试探地问道：“0002？”
    “那是什么？”
    云觅歪了歪头，有些好奇。
    燕无归只觉得咯噔一下。他仔仔细细分辨着云觅的表情，毫无破绽，就像是真的不知情一样。
    弄错了？
    燕无归只是这么一想就飞快的否定。
    他是看过原世界剧情的人，云觅跟付清秋本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付清秋喜欢的人是越舟的弟弟。这都扯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了？
    “叫我来不说话？”
    云觅皱了皱眉：“算了。也没兴趣听你说话。”
    她笑了一声，抬腕看了看表。
    燕无归只注意到了没兴趣这三个字，他挡在了云觅的面前，堵住了她的路：“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
    “你别这么跟我讲话好不好？”
    燕无归眼睛有点儿酸了，右眼直跳。
    云觅就淡漠地看着他，问道：“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嗯？”
    燕无归手指蜷了蜷，垂着头，云觅踩着高跟鞋可以看到他头顶小小的发旋，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想了些什么，忽然抬头对上云觅的视线，被人抓包之后的窘迫让她慌乱的别开眼，燕无归只是瞳孔一缩，说道：“抱歉，认错人了。对不起。”
    云觅全然没料到燕无归思索了半天，竟然会说出来这种话。
    登时间，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这次要离开的人换成了燕无归，他比起来云觅这种犹犹豫豫明显刚硬了很多，转头就走。
    云觅深吸了口气，快走了两步，将刚绕出燕无归一把拖回来。
    他脸上还有着惊异，下一秒，云觅扬手就是一巴掌。
    燕无归眸子深了深，云觅将他推到门后的墙角落里，伸手将有些厚重地门推到一旁，一手托着燕无归的后脑勺，一手撑在墙上。
    半扇门的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不如彼此眸中的光亮。
    气息交融着。
    这样紧紧贴着的姿势，燕无归的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流连忘返，他有些难耐的喉结滚动，舌头舔着被打了一巴掌脸颊内侧的软肉。
    云觅只是看了他一阵子，似乎他想说什么，薄唇动了动，有什么都没说。
    云觅托着他脑袋的指尖逐渐转变，她伸进燕无归的发间，五指慢慢收拢着。把距离拉近，再拉近。
    燕无归微微垂着头。
    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的，唇齿相交，攻城掠地。
    楼道里只有绿幽幽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安全通道。
    燕无归眸间雾气朦胧地看着那四个字，轻微地颤着睫毛。
    云觅咬了他一口，多半是故意的，凶得很。两人口中的血腥味逐渐弥漫，细腻的水声在躁乱中难得的清晰。
    燕无归想抱抱她，刚一伸手就被云觅推着摁在了一边儿。
    她眉心蹙了蹙，燕无归有些委屈。
    云觅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她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燕无归一眼，说道：“缺钱？”
    燕无归没吭声。
    她从包里拍了一张银行卡出来，燕无归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失而复得，大起大落，让他那双眼睛都是水汽。
    “包养你。”
    云觅丢下这么一句话，刚要转身，一只手就熟练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燕无归咬着牙，咯吱咯吱的，难耐的很。
    云觅掏出来手机在上面拨了一串号码，飞快地挂断。
    她好像很在意时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挑了挑眉，抬头说道：“别跑。有机会再收拾你。”
    “嗯。”
    燕无归的反应比他脑子里想的七七八八诚实的多。
    喉间轻吟了一声，思索了几秒，怕她听不见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好。”
    云觅抿着唇，顿了顿，把手机丢给他，再没说话。
    云觅走了，燕无归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慢慢滑落下来。手指碰了碰有些疼的唇，肩膀耸着，忽然就笑了。
    包厢里的几个人沉默不言的，云觅一进来就风风火火拎起来自己的包。
    “你刚干嘛去了？”
    元宿盯着她那张脸，觉得有些违和。
    云觅也没理他，元宿倒吸了口凉气，问道：“你怎么嘴肿了？”
    包厢的目光都钉在云觅身上，她挑着眉，笑了一声：“狗咬的。”
    众人：……
    “我家孩子自己在家，先走了。”
    云觅摆了摆手，匆匆忙忙地推门而出，正如她急急忙忙跟赶场子的来。
    “见鬼了吧。”
    元宿摸了摸脑袋，一时被转过来弯：“我们场子里，没养狗啊。”
    “傻X”。
    越舟冷呲了一声，云觅刚走没多久，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燕无归的脸上浮着五道指印，因为白，所以格外的显眼。他嘴唇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了，明晃晃地昭示着什么。
    元宿发愣了片刻，问道：“做什么？”
    “辞职。”
    元宿皱了皱眉，语气不太好：“找你们组长就好了。”
    “我特意来说的。”燕无归环视了一圈，沉声说道：“我被人包养了，所以不需要打工了。”
    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燕无归连个辞职信都没有写，今晚的工资也不要了，丢下身上金碧辉煌的工装外套，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越舟看了那外套两秒，啧了一声：“还真见鬼了。”

第10章 收留我一晚
    云觅从停车场出来就瞥见金碧辉煌里跑出来的人。
    他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衬衣，跟面料劣质的西装裤，晚风吹着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就站在停车场附近，像是个小白杨。
    云觅驱着车，隔着玻璃跟燕无归对视了两秒，停在一边儿，摇开了玻璃。
    她还没开口，燕无归就有些得寸进尺地去拉副驾驶的门，嘴上说着：“我没家，收留我一晚。”
    他真是轻车熟路。进来后就扯着安全带往身上系，云觅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里讥讽的很：“这就知道讨好金主了？你挺合格。”
    燕无归手一顿，紧抿着唇。
    如果是之前，燕无归早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但是他没有。
    趾高气昂天上地下的少年，在云觅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壳子里像是换了一个灵魂。彻头彻尾的。
    很早之前云觅希望他乖一点，不要总打扰自己攻略目标。
    如今倒是如了她的愿。
    云觅冷呲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的发动引擎轰轰作响。燕无归摁住她的手：“开慢一点。”
    “你还怕死？”
    燕无归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云觅脚松了松，总算把车速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燕无归不讲话，车里呼吸可闻。云觅觉得压抑的很，伸手车载随机的一首曲。也不知道歌单是谁的，那歌曲开头就是一句娇媚女人做作的声音，喊着：啊，哥哥好棒。连叫带喘，一顿骚操作。配合着节奏激烈，高亢的电音曲。
    云觅：？？？
    有病吗这不是。
    云觅连忙腾出手切换下一曲，这次不是女人了，男人低声一句喘云觅就跟炸了毛一样把车载彻底关闭。
    “你……”
    燕无归抿了抿唇，想问问她是怎么回到现实世界的，然而他刚开了口，被音乐搅得尴尬到五脏六腑都不像自己的云觅率先堵了他的嘴：“这音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头一次开这个车。”
    燕无归的眼眸弯了弯，笑道：“好。”
    如果说之前的燕无归就是棱角外露的石头，那如今的燕无归更像是被开了窗的玉石，透着一股子怪异的温润。
    云觅一想到这个，抖了抖肩，有些恶寒。
    “你真没家？”
    云觅这个话如果让别人听了去，那肯定会被说一句，杀人诛心。燕无归顿了顿，脑袋一沉，唔了一声，叹道：“是啊。”
    云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攥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她拧着眉，距离她的别墅区越来越近，某些事情还是不得不说。
    “你大概不能进主别墅。”
    云觅盯着前方，目不斜视。连余光都不想放在燕无归身上，生怕看到什么戳心窝子的画面。
    “没关系。”
    燕无归乖乖点头，笑道：“有地方住就好了。”
    他语调平和，隐隐透着一丝欣喜。听的云觅有些不是滋味。
    他燕无归是谁啊？
    那想当年也是吊着反派死去活来的一号反派，心狠手辣，什么没有？他就是归山的猛虎，哪像现在这样，说话软的跟猫似的？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云觅胡思乱想。
    自从她找到了他们之间的前因后果，燕无归越乖，她就越难受。
    好像燕无归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补偿她一样。
    云觅越想越心烦，本打算解释一句的，最后什么都没说。
    燕无归撇着眼，看到云觅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心紧蹙着好像呼吸都不顺畅。
    云觅一个飘逸顺利的把车倒头甩进了车库里，燕无归被甩的一个不稳，磕在玻璃上。他皮肤金贵，原本甩了他一巴掌，现在印子没下去，还肿了五道棱，额头一磕就是一个包。配上他那羸弱的身板，以及低眉顺眼的表情，旁的看，还以为她家暴呢。
    云觅站他跟前，想了想，把人胳膊拽住，一路大刀阔斧地来到主别墅。
    临开门，她转头过去说道：“我先进，一会儿你偷偷摸摸进来。”
    云觅感觉这话说的不是滋味，又解释道：“我养了个反派。有点儿难搞。见不得男人。”
    “好。”
    燕无归单单薄薄一个字。
    云觅原本那点儿怜惜就变成他活该了。
    可不活该受着吗？
    如果不是他遮遮掩掩，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想，担惊受怕，一路往后缩，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云觅立马就松了燕无归，将他往门外看不到的地方一塞，钻着她开的缝隙进去，瞥了他一眼。
    付清秋果然在客厅里看电视。
    不过她今天有些变化，怀里抱了东西。
    “清秋，在做什么呀？”
    云觅半蹲着身，看付清秋目不斜视。
    许是要做亏心事，云觅语气都发软。
    她伸手揉了揉付清秋怀里的小狗崽子，正觉得手感好，要再摸一把的时候，付清秋摁住了云觅的手。
    她站起身，抱着狗崽子把自己的位置往一边儿挪了挪，离云觅远了一些，想了想，又拖着自己的窝回到角落里。她把整个身子团起来。
    狗窝再大也扛不住人类幼崽得到了营养后抽条似的长。
    原本还是能正好塞下付清秋的，如今再躺，还得紧紧缩着。
    她死死搂着小狗崽子，留了一个背影给云觅。
    这种不反派喜已经让云觅习惯了。
    她回过头，看到蹑手蹑脚、探头探脑地燕无归，招了招手，指了指二楼。
    如果没有强硬的前提，付清秋是不会上二楼的。她似乎有些恐高，就这个高度已经很害怕了。
    收到了云觅的信号，燕无归点点头，跟小偷似的钻进来，轻手轻脚地往上走。他正要踏上第一个楼梯，云觅的手机措不及防地响了。
    跟催命似的。
    付清秋跟她怀里的狗崽子受了惊，一人一狗很有默契，直接转过来头。
    两道视线在云觅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放在了楼梯旁乖乖站着燕无归身上。
    狗的脸变了。
    付清秋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云觅握着手机，脸上笑嘻嘻，心里p。
    “清秋……”
    云觅飞速地挂了电话，一下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声音软着，小声解释道：“他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人。不过他现在没有家，所以我带他来家里留宿一晚，好不好？”
    “他不会吵到你的。”
    云觅蹲着身，抱着膝盖，眼神亮晶晶的。
    “他在二楼，你在一楼。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好不好？”

第11章 低级差错
    付清秋很艰难地将她的话理解了一遍。
    她伸手摁住了小狗崽子的脑袋，让它同她一起转过头。
    视而不见就是默认了。
    云觅转过头，看着燕无归一脸无辜，顿了顿说道：“上去吧。”
    云觅紧跟着上了楼，在路过灯开关时，随手关掉。
    付清秋更喜欢黑夜。
    最好是，没有一点光的黑夜。
    燕无归在卧室里坐着，眼神里带着些茫然。
    云觅提了一个医疗箱来，他摆了摆手：“不用。”
    她皱眉没说话，翻找出来一支药膏，摁住燕无归的头往上抹。
    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触碰在他发烫的脸上，带着阵阵的战栗。
    燕无归都觉得自己呼吸热的异常。
    云觅只是细细抹匀后就坐进了沙发里，她撩着自己袖子掀开，左右两道绷带。
    她低垂着眼，一个个解开，露出来里面狰狞的牙印。
    燕无归眼尖地瞧见，脸色变了变。云觅两只手都还好，可是缠绷带的动作缓慢，燕无归见缝插针，走过去说道：“我来吧。”
    云觅也没拒绝。
    “谁咬的？”
    他忍了忍，看到另外一边儿的牙印，呼吸都跟着一顿，又问道：“这得多深仇大恨，恨不得咬你一块儿肉？”
    他话语尽量的平和，可还是隐隐透着戾气。
    云觅终于瞥见熟悉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补充道：“情、趣。”
    他的视线立马就盯住了云觅。
    燕无归只是看了两秒，垂下头：“幼齿？”
    “你这思想挺危险的。”
    云觅乐了。这话从燕无归嘴里说出来，就挺好笑。
    她也没再刺激燕无归，只是看着他说道：“你心里都门清，你还问我？怎么，没事儿找事？”
    云觅又不是个废物。寻常人怎么可能咬的到。
    燕无归自然是知道的。他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一脸不高兴。
    留印子这种事情，就好像占地盘。
    她是个女的也不行。
    “好了。”
    她摁住燕无归的手，阻止他把自己的胳膊缠成粽子：“今晚你就在这儿睡。”
    这是云觅的主卧。
    从布局跟装横上，燕无归就能猜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容得下四个人的大床，还有暗红色的蚕丝被，喉结控制不住地动了动。
    云觅撑着脸看他的表情，没有说完那句我去另外的房间睡。
    燕无归没矜持，他吸了吸鼻子：“我去洗漱。”
    “嗯。”
    水汽氤氲地浴室里，燕无归腾手擦了一把镜面。里面的人已经把头发都朝后撩起来了，常年跑机车打拳击，身材保持的很好。猛然一看，确实不像个未成年。
    想到之前做过的事情，燕无归围着的浴巾凸出来一小块儿。
    他垂头看了一眼，认命的又重新站在淋浴下，大开冷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心思是复杂的。
    欲-望就像是啐满毒的藤蔓缠的他难受。
    她似乎不知道他做过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跟他接、吻，把他带到卧室里。
    这让他好受一点。只是一点点。更多的就是兵荒马乱。
    这糖后面就是毒。
    指不定哪天舔着舔着就要了命。
    到时候发觉真相的云觅肯定会头也不回，甚至于，用厌恶地表情看着他。
    当初他搞砸了她的任务，云觅就是那样瞧着他的。
    那时候他还能没脸没皮、死缠烂打，可是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燕无归受不了的。
    彼此间越来越亲密这让他性子已经娇气的要命。
    云觅只要说一句硬气的话，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
    云觅侧躺在床上，散乱地头发披在肩头，一身纯黑色的睡衣衬得她肤白如玉，偏是那唇边的一点红，就足以勾的人心神不宁。
    云觅没什么好气地接通了又一次打来的电话。
    “有事儿？”
    她声音阴沉的很。
    元宿一顿，小心问道：“不会打扰到您老祖宗办事儿了吧。”
    “知道了还打？”云觅冷笑了一声。
    元宿捂住了电话朝身后那俩人说道：“这是真真见鬼了。”
    云觅听不清他说什么，耐心等了等，元宿就嬉皮笑脸地说道：“没事儿，就是问候问候。您继续忙，昂，继续忙。”
    云觅皱了皱眉，觉得这人阴阳怪气。
    元宿挂断了电话就一脸惊恐：“这铁树忽然开花了？”
    “不对，开花也就罢了，还要结果了？”
    元宿跟她是一起长大的。她那个要谈恋爱下辈子的德行在圈子里也是一个笑谈。
    之前有人问云觅为什么不谈恋爱，少时的对方答：我喜欢成熟的。
    当成熟的男性站在她面前，她改了口：我喜欢女的。
    当女的站在她面前时，云觅终于爆发地丢下一句，谁要让她谈恋爱，那就是要她命！
    包厢里一阵沉默。
    云觅家的资源好，除了元宿以外，越舟跟唐凛都是动过心思的人。在他俩面前冷不丁让一个脸熟都不熟的服务生把人撬走了，那简直是把人脸往地上摁着摩擦。
    还有那小子临走前宣誓主权，不知羞耻的模样。
    什么我以后不用工作了。
    你他吗的吃软饭吃的还挺理直气壮？
    “燕无归？你把他资料给我一下。”越舟倒是没唐凛那么大气性，单纯觉得好玩。
    也就瞥了那小子一眼。
    好看？
    不尽然吧。就一小白脸，瘦瘦巴巴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越舟家是搞娱乐圈的，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燕无归那皮相不够格。
    那是什么吸引了云觅？还能做出来这种出格事儿。
    可能养个小白脸对于别的正常，那放在云觅身上，可就问题大了。
    不亚于忽然发现京城里出现一座火山的大。
    要知道，云觅是个功利性极强的女人。
    元宿就知道他们要资料，连忙让人准备好带过来。越舟看的越来越沉，包厢里气氛直接掉到了冰点。
    元宿凑过去问道：“资料有什么问题？”
    “你是猪吗？”
    越舟抬头反问道，他甩着资料扔在了桌上，笑吟吟地答道：“这资料是假的。”
    “不可能的。”
    元宿一口否定：“我们家查人你还不知道？他祖宗十八代我都快挖出来了，怎么可能出错？”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他毕业于奥特曼第三分校？”
    元宿：……？
    唐凛惊讶地张开嘴。
    论谁都没想到，这资料里还能出现这种低级差错。

第12章 拆老婆的台
    元宿的手下那混迹京都地头龙，查人肯定没问题。
    调取的资料也确确实实是从资料库里带来的。
    资料没问题，那燕无归这个人就有问题。
    能把资料库篡改的人，京都内外可没几个。
    了不得。
    众人对望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情绪。
    元宿有点儿憨，问道：“所以，云家出事儿了？都需要云觅出卖色相了？”
    “你滚吧！”
    越舟扔着资料到元宿身上，笑骂道：“找几个人观察观察。”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他们口中了不得毕业于奥特曼第三分校的男人此时站在床边，拽了拽被角。
    云觅闭着眼小憩，抬眸眼神间满是倦怠。
    她看了一眼燕无归，主动翻了个身睡在里面，腾出来大块儿的地盘。
    燕无归缩着身子躺进去，整个人像是火烧一样。
    被子被暖热了。
    燕无归心里一阵荡。从被子间还有身边人散发出来的香气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还带勾子。他侧着身，僵硬地不成样，整个人窝在床边，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
    他本来想着，如果云觅要做亲密的事，他就摊牌。
    就这么等着等着，听到身后呼吸匀称，他皱了皱眉靠过去。
    云觅一手拄着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梦里都蹙着眉，四肢腿蜷缩着，一派不安的样子。
    燕无归伸了伸手，触碰到她格外软的腰，咽了口唾沫小心把人揽在怀里。
    幽香炸开有了实体，燕无归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他没看到，在有了拥抱之后的云觅，眉头舒展把头往被子里下意识地埋了埋。
    云觅一睡醒就见身边人没了。
    她愣了愣，险些以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臆想。
    云觅扯了件外套裹在身上，昨夜无梦，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出了水花。正要去给楼下的付清秋做饭吃，一走到二楼往下望就看见燕无归跟付清秋大眼瞪小眼。
    付清秋没有发狂。
    倒是燕无归，情绪有些不对劲。
    “它就是狗。”
    燕无归猛然一出声，云觅心底咯噔一下，眉心一跳，攥起了拳头。
    本以为付清秋会炸毛的，谁知道付清秋僵硬地点点头：“嗯，是狗。”
    “谁告诉你是狼的？”燕无归认真说道：“你被骗了。”
    付清秋幽幽转头，盯着二楼不动了。
    云觅往后退了一步，燕无归也转过头来，看了云觅一眼，又转过头认真说道：“逗你玩的。这就是狼。”
    付清秋立马扯着狗窝又走了。走了两步把正在燕无归脚底喝羊奶地狗崽子拎了起来，挣扎着要跑狗崽子被付清秋死死摁住，呜咽了一声。
    “这小孩儿，真好玩。”
    燕无归抓了抓脑袋，试图蒙盖他拆老婆台的举措。
    云觅冷笑着，别开脸，没了下去的想法，直接摔门进了卧室。
    燕无归僵在原地，看到付清秋仰着脑袋看他。
    燕无归思索了两秒，眉眼一耷拉，说道：“她好凶。”
    付清秋没说话。
    “明明就是狗，还不让人说啦。”
    燕无归小声哔哔，听到人说是狗，付清秋点点头：“是狗。”
    因为是狼是狗这件事情，付清秋跟燕无归迅速打好关系，有一股子同仇敌忾的样子。
    燕无归折腾着早餐，付清秋就在一边儿观摩打量着。
    “你不上学吗？”
    燕无归腾着手跟付清秋说话，她微微摇头，燕无归点点头：“我上学。”
    “我一会儿就要去上学了。”
    燕无归把煎蛋摆在盘子里，又放了些油炸火腿。
    闻到香味的小狗崽子在厨房绕着燕无归转悠，渴望地看着燕无归。
    “我下学你来接我吧。”
    燕无归掰着火腿扔到地面上，得了吃的狗崽子立马叼着就跑。
    没听到付清秋的声音，燕无归又说：“我好惨的。别人都有人接着回家，我没有。”
    “我也没有家。”
    付清秋扭头走了。
    燕无归摸了摸鼻子，卖惨还不够？
    对于这个反派，燕无归也是研究过的。阿斯伯格嘛，虽然治愈不了，以后也不会治愈，可是总有一种方式能让他们变好。就比如某因斯坦，就这个病症。
    云觅一派强势都没跟付清秋拉进距离，燕无归就卖惨。
    能有多惨是多惨。
    提升共鸣，拉进关系。
    往私心里说。
    燕无归手停了几秒，携反派以令云觅。
    云觅已经收拾好重新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燕无归叼着做好的三明治往外跑，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你很喜欢他？”
    云觅坐在餐桌上，付清秋端着盘子就走。
    云觅挑着眉，看了一眼关紧的门。
    被当踏板不可怕。
    不知道怎么被当的踏板就很可怕。
    不过云觅迟疑了两秒，笑了。
    本来燕无归就聪明，他要是操心做些什么，云觅还能放心。
    原主的工作就是个挂名的总裁。在自家哥哥手底下做事，虽然是条咸鱼，但是有些东西不得不写。付清秋依旧坐在狗窝里看电视，一看就是一天。
    本来小狗耐不住性子，被付清秋抓怕了，窝在她怀里，睡觉，饿了吃点东西，无聊就盯着自己的小主人跟电视看。
    看懂估计是不能看懂的。
    但是里面的东西动来动去，它倒是新奇。
    不过今天出了点儿意外。
    就当云觅照例去买菜的时候，付清秋扯住了她的衣服。
    “有什么事情吗，小清秋？”
    云觅笑着问她。
    “体院。”
    “嗯？”
    “中江体院。”
    这是除了犟嘴跟狼、狗以外的事情。
    付清秋的消息闭塞，能知道外界的事情，还能报出来地名，想都不用想，罪魁祸首一准是燕无归。
    “你要去中江体院吗？”
    云觅蹲着身，跟她平视着。
    付清秋脸上没有表情，沉默着，往后退了两步。
    “好。”
    云觅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着付清秋的狗崽子：“你要带它去吗？”
    付清秋一把抓住小狗的后颈，抱在怀里。
    “你在家稍微等我一会儿。”
    云觅换着高跟鞋，拽下来轻薄的风衣：“我去买一点东西，很快回来。”
    云觅的鞋柜里没有平底鞋，只有车上有。开车专门要穿的。
    她开车立马到宠物店，买了几条不同颜色的牵引绳，又重新跑回来，给狗崽子栓好，绳子牵到付清秋手里，看她盯着绳子瞧，伸手趁她不注意摸了一把脑袋：“走。”

第13章 要腿
    体院这种地方，有两个极端。
    老师们眼中的体育栋梁，社会人眼中打架一把手。
    燕无归不是跑校生，但墙也拦不住他。
    他撑着墙跳出去准备到一边儿买两杯奶茶，路过巷子就听到里面糟乱的声音。
    有那一瞬间，他好像站在了自己学校的门前。
    挨打的那个少年他不认识。
    整个人蜷缩着，被一群人踢来打去，身上穿着的体院校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地上都是混着灰尘的血。
    燕无归在管跟不管的临界点时，看到远处行驶来的豪车，他看了两秒，直接冲进了人群。
    那些人被揍了个措手不及，躺在地上的男孩子已经快不行了的样子，那群人也打的精疲力尽，来了个像是男孩救星的人，他们粗粗喘着气。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嗷，我警告你不要闲的没事儿干。”
    燕无归勾了勾唇角。
    好多世界了，还是这种话听着熟悉。
    原本在骨子里躁动的血液都开始狂热起来，他揉了揉手腕，扯开校服外套，问道：“我要管了呢？”
    “找死！”
    ……
    云觅注意到那个巷子还是地上扔的外套。她匆匆瞥了一眼，就看到里面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一阵恍惚。她在路边停了车，盯着熟悉的背影看了几秒，就听见燕无归闷哼一声，柔柔地往下倒。
    云觅眼睛一眯，直接拉着车门往下去。
    那群人都懵了。
    燕无归是个能打的，不过几招他们就看出来了。
    力气又大，一拳一个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人刚要踹他，他自己就倒下去了。
    “你……”
    带头的叫嚣还要说什么话，就看见巷子口站了一个女人。
    她面色不善，沉默着走来。
    望着他的面容，几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戾气都消了一半。
    这个世界终归是对美好的人或是东西，都带着怜惜。
    云觅一手摁在面色发白的燕无归头顶，问道：“打他了？”
    “我没打！”
    其中一个少年面色带红地后退了两步，接近着，一两个的都开始应声：“分明是他打我们的！”
    “就是，你看我这个脸，都是他打的。”
    云觅瞥见这群人身后满身是血的男孩子，收回视线，燕无归扯了扯她的裤脚，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儿的。”
    云觅翻出来手机，当着一群少年的面，拨通了110
    “中江学院旁边的巷子里，聚众斗殴。嗯，还有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场我已经控制住了，麻烦尽快来人。”
    “如果十分钟内见不到你们，我就要向上级投诉你们了。”
    这话谁都知道，一群少年也慌了，咬牙切齿。
    “报警？”
    “有问题吗？”
    云觅反问他。
    巷子是个死胡同，有的少年立马就要跑，刚擦过云觅时，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踢了回去。
    这群人一看不行，就要爬墙，云觅三下五除二揪着他们的领子给拽了下来，一边儿拽，一边儿说着：“做这种违法的事情就应该得到自己的惩罚，不知道吗？”
    “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
    “跑什么？你跑的了吗，嗯？”
    云觅抬手就是一个后颈敲，看着人软软地瘫下去，那些人更懵了。
    燕无归是个练家子，那云觅就是个武打小能手。
    她掏着口袋里的湿巾擦了擦，说道：“如果不想你们都横着被警官带走，就老实点。抱头，蹲下。”
    那些人也知道跑不了了，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排排坐蹲在墙边儿。
    云觅走到那个进气不多的男孩子身前，扒拉着看了看：“谁打的头？”
    没人吭声。
    “行。”
    云觅点点头，骂了一句：“不像个男人。这种事情都不敢承担？”
    她拽着男孩子起来，把手机丢过去：“打120。”
    这边儿的片警很快就出动了，这种斗殴的事情在体院不算少。稍微做了个笔录，云觅看着男孩被医院的救护车带走，转头打趣道：“要去医院吗？还能蹭个车。”
    “不去。”
    “不是伤的很严重吗？”
    云觅故作惊讶，笑道：“都直不起来腰了。”
    燕无归盯着自己的脚尖，踢了踢空气。
    “这件事情我会盯着的。”云觅掏出来自己的名片，那带头的警官倒吸了口凉气，连忙说道：“放心，云小姐。”
    “我相信你们。相信公平跟正义。”
    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熟捻的样子。
    燕无归被她拎着到了车里，开门时云觅忽然说道：“我感觉我被你骗了。”
    燕无归一愣。
    “你当初真的不能打？”
    云觅这句话让燕无归抿了抿唇。
    云觅呲笑了一声，坐进驾驶位里。
    不是不能打。
    试图杀人的燕无归，怎么可能不能打？
    他只是不想动而已。
    疼痛能带来的屈辱跟真实感，能让他走的更远。
    “愣着做什么？”
    云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道：“伤员是要自己跑回家吗？”
    燕无归直径坐了进去，付清秋闻到了丝丝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
    不过很快，血腥味就被车里的香气给冲淡了。
    “对不起。”
    燕无归小声说道。
    云觅瞥了一眼后视镜满是写着愧疚模样的燕无归，问道：“你指的是哪件？”
    他要说对不起的事情可太多了。
    “都有。”
    “那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偿还的。”
    云觅面色骤然就冷了，说道：“我之前说过的，你要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去医院，把腿锯了吧。省得我再费力气。”
    云觅这么说着，还真要往医院走。
    她不做声，燕无归也不做声，倒是旁边的付清秋立马就僵硬了。
    云觅拖着燕无归就往医院走，抱着小狗崽子跟在他们身后的付清秋眸光复杂。
    燕无归说的是真的。
    他很可怜。
    这个女人要把他的腿给锯了。
    付清秋伸手扯住云觅，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云觅面对付清秋，堪称温柔至极。她撩着付清秋被汗打湿的头发，说道：“很热吗？怎么这么多汗。”
    “不要。”
    付清秋说道。
    “嗯？”
    云觅以为她不想被触碰，缩了手。
    “要腿。”
    付清秋定定着说：“不要锯。”

第14章 谁允许的
    不怪付清秋。
    当时云觅说这种话的语气不严肃，但付清秋分辨不出来的。
    她听不出来玩笑话，还是别的。
    就认认真真的以为，云觅真的会做这种事情。
    云觅叹了口气，说道：“我要帮这个哥哥检查一下身体。不会锯他腿的。”
    “骗我。”
    因为有前车之鉴，付清秋对于云觅的话，真当是一句都不信了。
    燕无归笑了，他招了招手，当付清秋动了动脚，要往这儿走的时候，燕无归就一把抱起她，付清秋挣扎，燕无归就咬着牙说道：“如果你不乖乖听话，说不定我的腿就没了。”
    付清秋一下就不动了。
    燕无归唇角一勾，像是感慨一样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说道：“为了保障我的腿，让她跟我一起做检查吧。”
    云觅听出来他话里的弦音，没对峙他又一次在付清秋耳边吹风，点点头。
    幸好不是s级任务，没有双重标准。
    如果付清秋也有好感度标条，只靠燕无归，他就能把付清秋对云觅的好感度，刷到负值。
    因为狗不能带进医院，所以只能被锁在车里。
    云觅跟在他们两个身后，安排下去检查事宜，去问了一下刚到医院的男孩子。
    沈琛逸。
    在听到医生护士讨论时，云觅眉头紧锁。
    像，可太像了。
    他跟初遇燕无归时的身世可真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父亲吃喝嫖赌，母亲受尽委屈趁着夜色带着他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跑了跟他搬来这个城市。在家里乖巧听话，在外沉默寡言。这样隐忍的性子就像是一个小宇宙，时时刻刻就会爆发。
    那些小崽子们手下每个度量，沈琛逸的脑袋被开了瓢，缝了九针。身上的肋骨也出现了裂痕。也就不说那些皮外伤了。
    云觅站在门口，透着玻璃窗看着里面带着呼吸机的少年。
    看不清模样的。但是跟燕无归如出一辙地单薄。
    他母亲在夜市里卖羊肉串，听说自己儿子住了院还要下班才能来。
    沈琛逸就孤零零躺在那头。
    护士说，他们家走时就带了户口本，连医保都没有。这一场手术千把块钱，住院几天，恐怕是要掏空家底了。
    “在看什么？”
    燕无归跟付清秋大手牵着小手从走廊来，看到云觅目不转睛有些好奇。
    燕无归站定在她身边，瞥了一眼就说道：“这是被你送进医院的那个？”
    “嗯。”
    燕无归唔了一声，没说话。
    “检查完了？”
    云觅吁了口气，搓了搓掌心有些汗湿的手。
    燕无归点着头：“不过结果一会儿才能出，到时候我去拿。”
    “我去吧。”
    云觅大包大揽，燕无归从她眉宇间隐隐看出来些低沉，紧跟着蹙起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想多了。”
    云觅一口否认。她临了回头又瞥了一眼沈琛逸，细心如他，立马就扬起眉头：“你可怜他。”
    “没有。”云觅摇摇头。
    燕无归脸色一变，紧接着一沉，也不管还拉着付清秋立马松开手掰过云觅的脸。
    “那是怎么回事儿？从我来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他看。”
    燕无归就一派非要问出来个好歹的模样。
    云觅找了医院设立的长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咬了咬拇指尖，神色游离。
    她在紧张，在犹豫。
    燕无归想逼的再紧点。忽的想到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道跨不过的隔阂，闭了嘴。
    “结果出来了吗？”
    云觅似是想通了什么，仰起头。不等燕无归回答，她就站起来往前台那边儿走，说道：“我去问问看。”
    燕无归笑着点头。他伸手撸了一把付清秋细软的头发，说道：“要是去了现实世界，觅觅也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了吧。”
    想当初，她可是除了任务目标，一概冷眼旁观的那一个。
    云觅也确实没有先问检查报告的事情，从里面翻翻找找掏出来一张私人卡说道：“0122房里的沈琛逸，我帮他掏住院费。”
    沈琛逸没有钱，母亲还没来，医院也是本着先救人的态度，立马安排了手术。术款拖欠着。这时候有人要掏腰包，她们肯定是高兴的。
    护士让云觅签了一张单子，刷了卡。
    她在沈琛逸的医疗卡中又冲了一万块钱，用于后续的治疗。
    “如果他醒过来要问是谁掏的钱，你让他打这个电话。”
    云觅翻出来手机，对比着唰唰地写了一串数字，在最后写了一个潇洒的燕字。
    “好的。”
    “另外，检查报告要从哪里拿？”
    ……
    也许是运气好，云觅去拿检查报告时正巧碰见一个医学教授在场。
    她一推开门被里面的场景惊了两秒，不过只是眸中一瞬而过的情绪就立马平静下来。
    “你好，请问付清秋的检查报告是从这边拿吗？”
    云觅瞥了一眼上面夹着有关大脑的片子，一个约莫六十几岁有些老态带着老花镜的教授抬了抬眼镜问道：“这是你家孩子？”
    隐约透露着“瞧着不像”这四个字。
    “有问题？”
    云觅自顾自地扯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那教授挥开一众脑科医生说道：“这孩子是不是平时与其他同龄人表现的不太一样？”
    “比如说？”
    教授迟疑了两秒，说道：“比寻常孩子呆板，做事刻板。”
    他拿着检测报告放在云觅面前说道：“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带着孩子多做几项检查，我怀疑……”
    “不用怀疑。”
    云觅瞥了一眼上下，问道：“我只想知道她身体各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教授看着这姑娘盛气凌人，光鲜亮丽的，但是对于病人有些忌讳，登时不悦地蹙起眉。
    “你是这孩子的亲属吗？”
    “我是她的监护人。唯一监护人。”
    云觅重申了唯一二字，翻着报告说道：“她是我从福利院领养出来的。”
    这份体检报告里面唯一出问题比较大的便是她的大脑，有一些地方对比发育并不完全。
    “我看她之前在医院做过体检，五岁时。上面有说明，她是阿斯伯格综合征？”
    云觅的头立马便抬了起来，她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只是检查身体而已，谁允许你调取她精神科医疗资料的？”

第15章 又当爹了
    轮谁都没想到云觅会突然发难。
    教授见多了这种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既然身为孩子的监护人，就应该对孩子负责。她明显就是有病症，你这样忌讳行医是什么道理？你这是耽误孩子！”
    “我把她带过来，你能治得了？”
    云觅反问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就一直在着手寻找有关的医生。最后多方得到的消息是，阿斯伯格综合征终生无法治愈，更甚至，他们连孩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病症都搞不明白。一听说云觅养了这么一个孩子，明里暗里的想要云觅把付清秋带过去，给他们做实验。
    这种病症那是亿分之一的难寻。
    寻常人家供应不起孩子治疗的费用，更甚至被庸医确诊为自闭症。
    明眼中爆出来真正是阿斯伯格的病患只有付清秋一个人。
    云觅也见过那些医生，就像是她面前站着的这位。
    眼神里有光。
    追名逐利的光。
    付清秋的脑部发育不完全完全是她生母的原因，一个搞化学的女人。
    这种东西对成人尚有刺激性，更不要提胎儿。
    这完全是俩码事儿。
    不是云觅不想给世界做贡献，而是不能这么做。
    “话不能这么说。”教授这话一出，就已经算是低头了。
    没错。别说是京都，就是放眼望去全世界，都没人敢打包票说能治愈得了。他话锋一转说道：“虽然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够先进，但是总有一天会攻克难关的嘛。”
    “那等你什么时候攻克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云觅摸着一张名片，压在桌面上：“另外，我希望你把这份ct报告备份删除。我不追究你私自调取患者医疗资料的事情。也希望你，有点儿自知之明。”
    “另外。”
    云觅将架子上的影像片拽下来：“这个东西，我带走了。”
    云觅出门时就听到里面忿忿地吵个不停：“什么人呐！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面推吗？”
    云觅嗤笑一声。
    要是把身份挑明，那才是把付清秋往火坑里推。
    付清秋的两个母亲都是研究员，当时两人死亡后并没有扬起多大的水花。
    为什么？
    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隐秘了，如果捅出去会有很多不良连锁的反应。
    那群研究员也想过把付清秋带走，但是小姑娘对于这伙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就算年幼，她也明白，父母的死跟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有关系。只要见到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众人对她的不领情束手无策，没办法，只能安抚在福利院里。
    没两年，付清秋也就被他们遗忘了。
    要是医院教授这群人研究下去，付清秋脑子里被化学成分影响过的脑垂体说不定也会被公之于众。
    这也许会引来付清秋的仇人。
    她现在还太年幼了。
    如果被要挟，仇家选择捅破了窗户纸，拿付清秋来做人质公开跟国家作对。
    国家认不认？
    如果不认那让国民寒心，人家父母都死了，仅剩了一个姑娘还不救，还是不是人？
    要是认了，那就是国家的耻辱。数年来百号人辛辛苦苦研究的成果，被拱手让出去？
    无论从付清秋哪方面来讲，她如今都只能低调活着。
    云觅捏着两份报告单，低头给自己的管家发了一条短信。
    得删除付清秋以往的所有资料，还得给她改个姓氏。
    管家那边儿有些不太乐意。
    养个野孩子改姓叫云，那如果传出去，对集团不好听不是吗？人家会猜测，这是不是集团董事长私生女，或是云觅的私生。
    云觅一思量，看见坐在长椅上看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的燕无归，低头回复道：“改燕。”
    ——
    云觅给燕无归提了这么一句。
    他愣了愣，看了一眼身后抱着小狗睡在后座里的付清秋，她依旧是一派不安稳的姿态。
    “不可以？”
    云觅没听他直接应承下来，又开口说道：“不行的话我让……”
    “为什么不行？”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我又能当爹了。”
    云觅：？？？
    她蹙了蹙眉，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干巴巴地说道：“我没这么讲。”
    燕无归却一副都没听进去的样子，兴奋的不得了。
    “我就说嘛，这小姑娘一看就跟我有缘。”
    云觅笑了一声，泼冷水：“你跟哪个反派都有缘。”
    燕无归沉默了。
    云觅抿了抿唇，她也没觉得这话多少伤人吧。
    她趁着红绿灯时看了一眼，燕无归的眼神柔的生光，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了，眉眼弯了弯，伸手摁在云觅的头顶，说道：“是啊。”
    “别碰我。”
    云觅到现在还有些难以适应他这个样子，直接将他扒拉下来。
    燕无归也不恼，摸了摸鼻子。
    到了家还不等云觅去抱付清秋，燕无归就跟讨好似的赶忙去后座把人揽下来，甚至怕付清秋冷似的，脱了外套裹在她身上。
    “我去门口等你。”
    燕无归怕吵醒她，小声的说着，又努了努下巴：“那个笨狗，不，笨狼就交给你了。”
    云觅莫名的眼眶有些热，一时间没直接去车库，就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门口的声控灯下，付清秋睡得也不安稳，燕无归就蹲下，抱着她轻轻拍。
    云觅别开脸。
    她突然就挺愧疚的，心脏跟被人捏着似的。脑海里闯进来无数的念头，头一句就是，如果他们回到现实世界大概也会是这种模样？然而紧接着就闯进了铭云的脸，他仰着头，满脸泪，问她：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
    啧。
    难缠。
    云觅别开脸，哽咽地擦掉眼角的泪。再跟燕无归相见时，她怀里抱着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狗，把密码跟指纹输入进去，临了留下一句：“一会儿把指纹录进去吧。密码是……”
    “111012。”
    云觅也不管燕无归什么表情，一到家就把狗崽子扔进窝里，快步离开。
    燕无归身体的僵硬还没缓过来。
    他脑子乱了。忽然想起来那时候质问云觅，你怎么记不住我生日？
    那时候云觅一副没心没肺的德行，燕无归也没抱太大期望她能记得住。因为这小丫头说，她对数字不敏感，她连她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的。
    燕无归的喉结一下被人抵住，他回神就看见怀里的付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她小小的手，捏了捏他的喉咙有些严肃的问他。
    这里为什么会动。

第16章 找到自己的路
    云觅不在一楼。
    燕无归把付清秋安置好，在楼梯下边转了两圈才下定决心上去。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给摊牌！
    要杀要剐的，总得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云觅设置的密码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只要云觅给他一丁点，哪怕只有小指头盖那么大的在乎，他就是猛扑火，死都不怕的飞蛾。
    燕无归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卧室里不同寻常的气味。
    烟草跟房间幽香混成一团，瞬间把他所有的信心都击垮了。
    云觅坐在床边，窗帘打开着，外面无风，无月，从这个角度看别墅外面的路灯都有些孤寂。
    她很难过。
    燕无归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于是开始焦虑。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给云觅一个拥抱，但想起来自己对她亲昵时，她那句别碰我，又有些拿不准了。
    害怕被拒绝。
    害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有些事情不承认也就摆在这儿了，他就是怂，怂的不得了。怯懦的不得了。
    不管在外面耍多少手段，下什么狠手，在云觅面前，此时此刻，他都手足无措。
    喜欢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燕无归心底猛然间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冷。”
    云觅忽然出声，燕无归跟着就是一个哆嗦。
    他脑子里还来不及想，身体跟嘴就已经先行一步了。
    他下意识的把门关上，问道：“要不要开个空调？”
    云觅缓慢地转过头，像看一个傻子。
    夏季刚过去，秋季还稍微带了些热。屋里的空调运作着，吹的是冷风。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燕无归贴紧了门，半响云觅又把头转过去，他额间血管跳得砰砰响，快要炸了。
    “我今天，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燕无归这话一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云觅原本的还好好坐着，这句话刚落，她肩膀就抖起来了。伴随着她举动的是压抑的抽噎声，细细碎碎的，跟玻璃碴子似的，割的燕无归浑身疼。
    他也管不上那些胡七乱八的东西了，连忙爬上床，揽过云觅的肩膀，环住。
    “这是怎么了？嗯？”
    燕无归用指腹蹭着她的眼泪，冷的要钻心。
    燕无归的语调轻柔，满脸的关切，最后干脆单膝跪在云觅面前，仰着头替她抹泪，那泪水越擦越多，最后跟链子一样止不住，他彻底慌了，赶忙把人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语气无奈，几乎是擦着云觅的耳朵。
    他说：“小祖宗，你这是要我的命呢。”
    燕无归密匝匝地去吻她脸上的泪，看她颤着睫毛，他心脏就跟着颤。他捧着云觅的脸，看她止住了泪，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匀称。
    一个是哄不好着急，一个是没大声哭出来憋的。
    燕无归知道这不是个好契机，可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煎熬下去了。
    云觅在跟他疏离。
    他不要。
    燕无归抓起来她的手指，贴在唇边吻了吻，沉声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一件吗？”
    云觅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一张口打了个哭嗝，别别扭扭又转过去脸，不肯让他看了。
    她笼罩在燕无归的身影下，这人又执拗地把云觅的脸给扭过来，就偏要让她看着他。
    燕无归有很多种心思。
    他想好好的观察云觅的表情。
    一来，他想揣测一下她心底的想法，想看看那表情里会不会糅杂厌恶或是其他。
    二来。
    万一闹掰了，他还能多看两眼。
    燕无归又跪地上了，不过这次，是两条腿。
    云觅眸光一闪，听到燕无归说：“我对不起你。”
    原本的氛围随着他这句话，陷入了死寂。
    云觅很安静，看着他垂着脑袋露出来的发旋。
    “我很难过。”
    燕无归攥着拳头，一副谢罪的模样。他说：“我有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也不得不承认，那段记忆可能是我的。只是……”
    燕无归没说下去，他已经混乱起来了。
    因为他并不想承认。
    面前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他所有的情绪会被她调动，被她支配，连带着他整个人。
    这是被他刻进骨子里的。
    在那条巷子里，他与她接的第一个吻时。
    就在她奋不顾身从宿舍楼跳下来的瞬间。
    就在她坐在花车被奉为神女，仰头朝她笑得时候……
    太多了。
    有关她的一点一滴，比他命都重要。
    所以他难过。
    难过的想死，但是舍不得死。
    他跟自己说，他叫燕无归，跟陆南浔无关。但是所有的信息一旦指向这个名字，就会让他窒息。这是一根拴在他脖子里的铁链，越来越紧。
    “燕无归。”
    云觅打断了他的狼狈。
    燕无归抬着头，望向了他的神明，看向了他唯一的妻子。
    她有着湖泊一般恬静温柔的眼睛，纵使，湖泊底下是望不见的深渊。他跳了，义无反顾的。
    云觅抬着他的下巴，慢慢凑近他，她说：“你就只是燕无归。没变过。也不会变。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开始。”
    “过去的东西，已经死掉了。”
    云觅松松垮垮地躺在床上，双手撑着床，眸光流动。
    她提着腿，压在燕无归的肩上，说：“你是个废物又是个懦夫。”
    “我人生字典里没有原谅两个字。”
    云觅的脚在他薄薄的衣衫上磨蹭着，唇角轻扬：“不过对你开个先例。取悦我。就现在。”
    这是一个讯号。
    是带着毒的讯号。
    燕无归脱了衬衫，咬紧了牙关。慢慢靠近了他的藤蔓，无底深渊也好，万劫不复也罢。
    ……
    燕无归把云觅抱的很紧。女人被勒地喘不上气，迷迷糊糊伸手推了他一把，燕无归将就着扯过来她的手，把她指尖舔了又舔。
    她说了，他就只是燕无归。
    从前也好，前尘也罢。
    她说了，他以后只会是燕无归。
    云觅梦里又看到了那个高台。
    血池的主人不顾规矩跑来了人间，所到之处皆是荒芜。
    仙人一怒，要让她魂飞魄散。
    确实得逞了。
    云觅的魂魄被人拽出来，那人要将她锁进八卦炉里，她本心死如灰却听到天边有人在叫她，啼了血一样。她魂体所有的力气冲破了枷锁，在仙人关押十恶不赦之人的深谭中，看见了陆南浔。
    他穿着一身白衣，浸在冰窟里，浑身都是血窟窿。
    他朝她笑。
    他说：“阿觅，我找到自己的路了。”

第17章 最喜欢搞关系了
    “我冷。”
    云觅往燕无归的怀里蜷了蜷。
    梦里的深谭，到处都结了冰。
    陆南浔要死了。
    燕无归睡不着，一点点的动静他都听得到。制冷空调已经关了，云觅还在喊冷。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手脚也凉。
    他抱着云觅，浑身热气都给她了，她还喊冷。
    燕无归打算去再抱一床被子，但云觅那娇娇模样，片刻离不开他。燕无归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撩到云觅身上，裹住，再紧紧抱怀里。
    深谭之中的陆南浔在召唤她。
    他说：“阿觅，你来，我再看看你。”
    那深谭的水把她魂体激的都要麻木，云觅就踩着谭下的石子，一步步地靠近他。
    陆南浔手脚都被束缚着，云觅就仰着头给他看，他就笑，他说：“血池的花可真好看。你比它好看。”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云觅摇着头：“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他们，真的。”
    “别怕，别怕。”
    陆南浔安抚着她，他说：“你没有错。只是世界容不下罢了。阿觅，留给我点东西吧。”
    云觅浑身上下，就只有残缺的魂魄罢了。
    陆南浔说，他要记住她。
    云觅分了一缕魂放在他的心尖尖上，陆南浔就催着她走。
    “追兵要来了。”
    “我还能遇见你吗？”
    “嗯。”
    “那我等你。”
    云觅点着头，往后退，片刻问道：“有期限吗？”
    “等血池什么时候再开花吧。再开花，我就回来了。”
    陆南浔的目光温柔地放在她身上，轻喃了一声：“到时候，给你再摘一朵花。”
    “好。”
    “要活着。要等我。”
    “好。”
    ……
    云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裹成了粽子，热汗登时就往下冒。
    昨夜拉开的窗帘此时已经合上了，只是光线太过充足，丝丝缕缕还是照进来了。
    云觅摸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八点。
    混乱的记忆似乎开始整合了。
    不过无所谓。
    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至少，现在是。
    吃过的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云觅挑了一套长裙的睡衣，打算在家渡过漫长的一天，一出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她慵懒地伸了个腰，有点儿酸。
    云觅在腰间自己捏了两把，从楼梯往下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趴在餐桌上看花瓶。
    “这是什么？”
    付清秋遇到燕无归好像打开了世界的大门，每天跟三千问一样，追在燕无归身后问个不停。
    “曼珠沙华。石蒜花。”
    燕无归扒拉着上面的花瓣，说道：“这东西可不好找。”
    “你不要乱碰。”
    “有毒。”
    一连补充了三句，燕无归朝后看了一眼，正好瞥见趴在二楼的云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低头就把付清秋的眼睛给捂住了。
    云觅眉头一挑，唇齿一张一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燕无归跟着做唇语，说：影响不好。
    云觅哼了一声转头回卧室换衣服去了，再下来，她就换成了带领的短T。
    两个圆润地肩膀露着，后背也是半镂空的，唯独就盖住了燕无归昨夜在前面留的印子。
    “你买这个做什么？”
    云觅嫌弃地看着瓶子里的花，伸手扯了一把，付清秋就把她的手给扯下来了，吝啬地丢了两个字：“不准。”
    “嘿。”
    云觅乐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小家伙，明明我才是跟你亲近的吧。他才来了几天？”
    付清秋懒得去一字一顿分析她的话。燕无归说了，只要不能让她听懂的话，就是阴阳怪气。
    说话阴阳怪气的，就不是好人。
    她转头就走。跟她一起走的还有养的小破狗。
    熟悉了环境的狗子越来越黏人了，一大一小加一狗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燕无归端着一碟一碟的菜，最后上了一道清炒韭菜。
    “嗯？”
    云觅迷惑地转过头。
    燕无归舔了舔唇，说道：“要补补，怕把我榨干。”
    付清秋连忙跟了一句：“什么是榨干？”
    云觅脸色登时就变了，伸手扯了一把燕无归的耳朵：“你要死吧你。”
    “榨干就是……”
    燕无归卡壳了。
    本来想用花生榨油来形容的，明明很严肃的话，到嘴边燕无归就觉得不对味。
    他绷起来脸，说道：“榨干这种高深的东西。”
    “你要想懂，你得去上学。”
    云觅扒拉着饭。这是搁这儿献殷勤，帮她刷任务呢。
    燕无归帮着她加了一筷子的韭菜，云觅笑眯眯地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燕无归面色不变。
    “你也要补补。”
    他还火上浇油。
    云觅看了一眼那瓶子里插得满满当当还显得孤零零的花，说道：“我喜欢雏菊。”
    “嗯。我知道了。”
    燕无归没什么表情，点点头。
    “不上课？”
    “前两节没意思。不去了。”燕无归吃了两筷子，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电话。
    燕无归挂了，那人又拨，三次之后。他不得不接通，带着隐忍的怒气。
    “沈琛逸？不认识。”
    “感谢我？你从哪儿弄我的手机号？”
    他号码很隐私的。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燕无归怪异地看了一眼云觅，语气立马变了：“行。我知道了。不用感谢。我叫雷锋。”
    “钱？钱不用还。我家大风刮来的。”
    “没事挂了吧，打扰我跟媳妇讨论人生。”
    燕无归挂断了电话，眉头刚松就看见桌面上两个女人盯着他看。
    付清秋嘛。她就是在分析他说的话嘛。这是好事儿。
    云觅盯着他看？
    燕无归抿了抿唇，低头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是了，他今天做的菜，都挺绿油油的，真好。
    云觅吃饭慢条斯理的，优雅大小姐的派头。
    燕无归搁了筷子，等付清秋一离开桌子，忍不住问道：“你给他交医疗费了？”
    “嗯。”
    云觅也放了筷子，说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想让我跟他搞好关系？”燕无归沉思，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云觅也没反驳，说道：“总不能我去跟他搞好关系。”
    燕无归一噎。
    “我去。”
    他抿出来一个微笑：“我这人最喜欢搞关系了！”

第18章 不是说没家吗
    燕无归还是来上学了。
    他穿的外套本就是高领的，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穿着，一到学校就把外套脱了。
    学校老师对于燕无归这种中途就跑进来上课的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个燕无归还很会卡点，每次他一到就证明要下课了。
    以往下课的燕无归总会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睡到不想睡的时候翘课出去玩。
    独来独往的，除了班里的韩双秋没人跟他说话。
    毕竟热脸贴冷板凳的感觉，不好。
    不过论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燕无归有些不同。
    他一下课就支棱起来了，身体靠在墙上，仰着修长的脖子。
    他长得好看，不少人偷偷摸摸会看他，但今天，看到他这模样的少女都面色都不太好。
    那燕无归颈子里青青紫紫的一大片。
    没经过事儿的，还以为他被蚊子围殴了。
    韩双秋的眼睛立马就盈了水，憋着一股子气，吸着鼻子过来：“你哥最近去我家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爸妈快从国外回来了。要知道你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
    燕无归开口了，语气冷的让人发颤。
    韩双秋眼泪吧嗒吧嗒掉：“你好歹遮着啊。这要是让老师们看见。”
    “嗯？然后呢。”
    燕无归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看见最好给我告家长去，告了家长我立马就去结婚。”
    韩双秋一听，哇的就哭着跑了。
    烦人精。
    燕无归笑了一声。
    同样是眼泪，云觅掉的，那就是珍珠金豆子，别人掉的……
    别人掉的大概是脑子里进的水。
    燕大佬今天不一样，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
    他扯住班里小有名气的混子，打架一把手，问了一个人。
    离他近的都伸着耳朵听，想要吃个瓜。
    他们听燕无归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琛逸的？”
    那小混子一愣：“你找他有事儿？”
    “他哪个班的？”
    “七班吧。普高班的。要我去给你叫人？”
    燕无归家庭背景好，要不是他性子独，身边早就是前仆后继一堆人了。
    “叫不来。”燕无归顿了顿说道：“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在学校里惹了什么人。昨晚上巷子里打架这事儿，都是谁牵的头。”
    这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谁还听不懂？
    要说上来丢一句沈琛逸，那可能是要干仗。再一个要找对方仇家，那就是要结好。
    沈琛逸也不是个大人物。混子之所以认识他，那是因为他是七班班长，有兄弟在七班。有关沈琛逸的东西很少，只知道人有点儿清高。
    这人怎么就跟燕无归扯上关系了？
    不过混子有意想跟燕无归亲近点，立马拍包票：“行，我给你打问打问。”
    “哎，听说你玩机车？”
    对这种东西，也是玩得来的。
    燕无归抬头：“有事儿？”
    “我们哥几个也喜欢机车，有空一起玩？”
    燕无归摇着头：“怕是不行。”
    混子脸一黑，这是不给面子。紧接着，燕无归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有家室的人，如果被她知道我胡搞这些东西，恐怕会生气。不好哄的很。”
    众人：……
    哦，最近狗粮撒的有点勤。
    能降伏燕无归的人呐，也不知道是谁。
    冰碴子一样的人，现在就恨不得脸上写着“我有老婆我超棒”。
    从高冷到老婆奴，女孩子咬牙切齿，嫉妒的发狂。男孩子私以为，见鬼了。
    燕无归之前说有喜欢的人了，信的没几个。认为他编了个借口搪塞韩双秋的居多。
    八卦像是雪花一样散开，八卦的中心点不为所动，在食堂里吃了饭掐着点开始睡觉，准时准点的在放学的十分钟前就已经收拾起自己的书籍。
    往日里燕无归就是两个肩膀抬一个头，直接就走掉了。然而今天，他挑挑拣拣把理科类的书都拿出来一手抱着，老师还没离开，他就已经蹿出去了。
    急不可耐。
    有好事儿的中途遇见燕无归，也不打饭了，偷偷摸摸跟上去，想看看燕无归这神神秘秘的要做什么。
    他熟练的到角落里撑着墙角翻出去，坐到墙头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对面的云觅了。
    她倚在车前，付清秋就呆板地站在她身边，手里牵着黑色的牵引绳。狗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坐，仰首挺胸的坐在付清秋的脚下。
    燕无归咧嘴乐了，直径跳下去要往那边儿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闯进他的视线。
    那辆车分明是针对他的，直径停在车辆不多的路中间，阻挡了燕无归的视线。车窗被摇下来，里面坐着的人有一头蓝色还泛着光的短发，左眼带着眼罩，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张口便是：“塞巴斯·蒂安燕，你接到家族的召唤令了吗？”
    “有病。”
    燕无归骂了一声，直接绕过车辆奔向云觅。
    车门被拉开了，打扮的奇奇怪怪的男人走下来，拽了拽自己的衣领，锃亮的皮鞋闪闪发光。
    他拄着雨伞，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感慨道：“啊，我这不听话需要被驯服的执事啊。”
    “大少爷。”
    司机伸出头来，说道：“二少要跟人走了。”
    “什么？”
    燕冠睿转过头，正好看见燕无归抱着付清秋放车里钻，感受到他的视线，燕无归转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燕无归！”
    眼看人要跑，燕冠睿也顾不上凹造型了，抬脚就往那边儿去。
    云觅瞥了一眼对面，燕无归嘭的关上车门。
    “要跟他说话吗？”
    “不理那个疯子。”
    燕无归扶住面前的座椅：“快跑。”
    云觅笑了一声，直接启动车辆，在燕冠睿距离车子一步之遥时，扬长而去。
    平白吃了尾气的燕冠睿当场就炸了。
    他气得哆嗦掏出来手机，刚拨出燕无归的电话，就听到那头无情的女人说道：您所拔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敢拉黑我！”
    燕冠睿想摔手机。
    ……
    “那是谁？”
    云觅觉得他装扮挺奇怪的。
    燕无归怀里撸着毛绒绒的狗子，提到这人语气里就带着些厌烦：“原主他哥。跟个神经病一样，一天到晚的嘀嘀咕咕说的话也听不懂。”
    “嗯？不是说没有家吗。”

第19章 云小姐你有些过分了
    燕无归半分没有愧疚之色，认真的点点头：“遇见你之前确实没家，现在有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吧。
    云觅感觉身体被羽毛抚了一把，软的发颤。
    可谁又不是呢。
    占着这些跟自己模样相同，名字相同的身体。运气好了有不错的家境，看得过眼的父母，运气不好，白手起家。不管怎么找参与感，终究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模样。
    家？
    没有。
    只是两个相似的灵魂凑到了一起。
    燕冠睿并没有放弃寻弟之路。
    顺着车牌，他顺利地找到了云觅的住所。
    燕无归带着付清秋去买菜了，她看着桌面上的花瓶发呆，听到门铃响还觉得有些意外。
    指纹跟密码燕无归都已经知道了，才是。
    原主跟她性子相仿，都不太喜欢被外人打扰。管家每次来也要经过她的允许，旁人是找不到这儿来的。
    云觅迟疑了一下，拉开门看着门前站着打扮地分外成熟的男人，顿了顿。
    他一头棕栗色的头发，有着跟燕无归相似的眉眼，唇也薄得很，声音温和：“你好，请问是云觅，云小姐吗？”
    “你是……”
    他动作矜贵，温和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燕冠睿。”
    “有事儿？”
    云觅堵着门，并没有想让他进来的意思。
    听到同样的姓氏，外带着他的举措，不难猜想到对方的身份。
    云觅打量了一下名片上的公司集团，搞动漫的？
    难怪当时在学校门前看见时，这人装扮奇奇怪怪的。
    “我是燕无归的哥哥。听说我弟弟最近在您家暂居？”
    跟燕冠睿与自家人打交道不同，他在外的礼仪话语态度实在挑不出错，很难联想到他还会带一头蓝色的假毛，打扮的不着边际。
    云觅没回答他的话。
    “云小姐是SK集团的吧？”
    燕冠睿已经岔开了话题，双手交叠，笑吟吟地说道：“我部跟贵公司也有些生意，不如，谈谈？”
    SK之所以叫集团，正是因为它拓展面实在很广，是当之无愧的财阀。
    有没有跟燕冠睿合作，云觅也不知道。
    她只是大哥手底下一个主管吃喝玩乐，佛系过日子的千金大小姐罢了。
    “谈合作……”
    云觅还没说完，燕冠睿就已经趁她不注意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云觅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舔了舔唇，对于这种一声不吭侵占领域的人有些不高兴。
    “如果你要谈业务，建议去找我的哥哥。”
    云觅回过头，抱着臂说道：“如果你要找你的弟弟，实在不好意思，他不在。”
    “燕无归喜欢这样的住所吗？”
    燕冠睿打量着不算太大的别墅，眉目冷峻，说道：“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他下意识的喃喃出来，很快反应过来，清咳了一声说道。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意外。听说云小姐挥金如土，如今看来倒是流言不真。相反，朴素的有些过头了。”
    云觅没兴趣听这些七七八八的，直接开门见山：“你要带你弟弟走？”
    “是的。”
    燕冠睿回过头，眼里笑不见底，可惜没多少真诚。
    不过商人嘛。
    都是这副样子。
    “我父母这两日准备结束环球旅行归国，要宣告继承人。燕无归需要到场。”
    一听到继承人这三个字，云觅的眼皮就一跳。
    她不太相信这种豪门兄亲弟恭，牵扯上利益，大多都要争得你死我活。
    如果燕冠睿是好的，也不会放任燕无归原主愣头巴脑去混迹体院不是吗？
    “这个你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云觅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倾，双腿交叠。
    燕冠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语气带着耐人寻味：“不知道家弟跟云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
    “宝贝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燕无归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他手里提着只白兔子，圆滚滚地，时不时还弓着身想要踹他一脚。付清秋往后退了一步，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身体做出了警惕的姿态。
    “燕冠睿。”
    “宝贝？”
    燕冠睿回着头，语气喃喃地念着这个称呼。精细的品味着，忽然眼底就凌厉了，问云觅：“你知道他多大了吗？”
    “谁允许你过来的？”
    燕无归上前一步，云觅抬着头说道：“你知道主家还坐着，身为客人站着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他还有两个月零十四天才成年。云小姐，你有些过分了吧。”
    燕冠睿这句话刚说完，燕无归就已经拽起来他的衣领，面色冷厉：“出去。”
    “跟我回家。”
    燕冠睿摁住他的手就往外拖，两个人个头相差不多，燕无归反手就扯住他的胳膊。
    虽然目的不同，但是路线是相同的。
    冷眼望着这一幕的付清秋又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这个陌生的男人再远一些。
    “燕无归，这个女人你惹不起的。”燕冠睿压低了声音，跟燕无归交谈着：“跟她把关系断清楚，你听明白没有？”
    “管你什么事儿？”
    “这是你跟哥哥说话的态度？”
    两个人一边儿拌着嘴就已经到了房门口。云觅目睹了一幕跟小孩子打架似的场面，燕无归想把燕冠睿往外面推，对方想把燕无归一并扯进去。
    燕无归烦透了这个狗皮膏药，下了狠手，死死推了一把。
    燕冠睿本就快要踩空台阶，借着这个力道一个趔趄狠狠摔到石子镶嵌的小路上，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垂下了头。本是人仰马翻，但燕冠睿的模样有些委屈。
    “付清秋，过来。”
    听到了召唤，付清秋牵着小狗绕过燕冠睿，瞥了他一眼后直奔家门。
    燕无归比她更狠，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直径甩上门。
    云觅站在可视屏幕前望着门外谢幕的闹剧。
    秘书模样的男人赶忙上前，想要搀扶燕冠睿时，他摇摇头，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像一只丧家犬。
    他两只手臂垂着，隐隐可见些血色。
    “这人，跟你有什么恩怨吗？”
    云觅问道。
    “没，不用管。”
    燕无归别开脸，说道：“原主就是这样的。”

第20章 遇见你之前世界没有眼
    “他来找你做什么？”
    燕无归的火气还没下去，只是他已经在很努力的调平自己的情绪。
    “说你爸妈要归国，届时会宣布继承人。”云觅见燕冠睿已经坐车离开了，回头问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背景还可以呀。”
    “看样子，这个哥哥还蛮称职的样子。”
    她对人的情绪十分的敏感。
    燕冠睿在看清楚燕无归的模样时，那副表情恨不得要吃了她。
    似乎她猜错了。
    豪门可能也有感情？
    “不继承。”
    燕无归找了一圈：“兔子呢？”
    付清秋把牵着的狗绳一松开，那小狗飞奔着就往角落里面跑。
    “你哪里来的兔子？”
    “狗捡的。”
    那小狗崽子从角落里扒拉半天，将那只兔子又叼了起来，兔子挣扎，它就一只手摁住。种族血脉的压制，最后兔子还是生无可恋的屈服了。
    燕无归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看付清秋。
    云觅顺着视线看过去，付清秋那张始终没有什么波动的脸，目光发亮。比起来说要给她抓只狼回来的模样，毫不相让。
    “你们小区还挺大自然化的，竟然还有野兔。”
    云觅眼皮一跳，没说什么。
    ——
    迈巴赫稳稳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原本瞧着还有些拥堵，但是硬生生靠着豪车杀出来一条路。没人敢想跟它碰上。
    秘书心疼地清理完燕冠睿手上的伤口，忍不住说道：“大少爷，您未免也太惯二少了。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二少实在有些离经叛道了，再这样下去……”
    “闭嘴。”
    燕冠睿抽了手，冷着一张脸，末了说道：“你懂什么！”
    秘书缩了缩脖子。
    不劝了。
    燕冠睿表面看着脾气好，人人揉捏，可只要牵扯上燕无归的事情，他就化身护崽子的狼。一句坏话都不肯多说。只要弟弟提出来，他什么都肯做。
    “你说得对。”
    燕冠睿突兀的应了一句：“我可以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能让他往火坑里面跳。”
    “帮我联系一下云总，我要跟他见一面。”
    许是真的让燕无归太过安逸了。已经让他有些分辨不出来什么叫危机。
    ……
    “原主爸妈给他哥起名叫冠睿，意思就是想让他聪明睿达，做有冕之王。原主也倒霉，当初孩子他妈是不打算生二胎的，结果冷不丁怀上了。孩子他妈信佛，不杀生。准备生原主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儿死过去，所以就觉得原主是个讨债鬼。起名叫无归，就意思是想让他赶紧走呗，别回来最好。我来了，也算是他们如愿以偿？”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原主生下来之后，燕家还确实倒霉了好多年。”
    “原本燕家也算是个龙头企业，后来碰上泡沫经济，血崩。燕冠睿比原主大三岁，原主爹因为公司的事情差点儿要了命。原主妈不想让他爹多操心，操持着半大不小的公司。燕冠睿也跟他们所想，确实能独当一面。不过从之前的经济公司变成了文化产业。他们夫妻俩插不上手，干脆都甩给燕冠睿。环球旅行去了。”
    “原主没想继承家产，他也继承不了。原主爹妈也不想看见这个无归，我也懒得去凑没必要凑的热闹。”
    燕无归给她剥着螃蟹壳，掏出来里面的肉放在盘子里，摆在云觅面前。
    云觅端着盘子扒拉了一半给燕无归，又分出来二分之一给付清秋。
    “燕冠睿对原主很愧疚？”
    “嗯。中间绑架，绑匪想抓燕冠睿的，没想抓成了原主那个倒霉蛋。绑匪气急败坏捅了原主一刀子。他觉得愧疚吧。”
    燕无归三言两语简略了重要剧情，回过头：“你怎么对这种事情上心？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操心过我目标的事情。”
    云觅夹着的蟹肉沾了沾调好的酱料。
    她说：“不想为目标活着了。”
    “觉得有些亏。”
    云觅吃的嘴角沾了酱料，扯了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从什么时候想要做这个决定的？
    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记得，她真正开始思考要怎么正确面对这个世界时，是从云府离开之后。
    她那个便宜娘明知道她不是原主，还为她变成了疯子。
    那时候云觅也有想过。
    她们爱的人是哪个？
    不过她还是哭的很凶，眷恋的难过。
    她的感情从很早之前就复苏了，一点点的蚕食着，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有些认不清从前的自己了。
    那个装模作样，为了目标活着的云觅。
    那时候她也会笑，笑得有多少真诚，有多虚情假意，只有当年的云觅自己记得吧。
    她学了很多东西，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为了活命。她根本没时间记得细碎的事情。每一次死时，她大脑里想的全都是赚了多少的积分，到现在，她死的时候脑海里会有很多的画面。
    她总是会想起来初遇燕无归那时候的天，明明也不算好看。
    天边的火烧云，跟蜷成一团的燕无归。
    他的眼睛想染了尘的玻璃珠子，勾着人去帮他擦一擦。
    世界那么大，那么小。大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色彩，并不是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地方，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世界也小，小到她能看清楚燕无归的睫毛。
    她想好好活着。
    活着两个字有很多意思。
    准确来说，她想让自己活着。别后悔。别等着死时才发觉到，这一生走了再多的路都依旧可悲。
    想做的事情就该去做。目光放在未来是不对的。没人知道自己是否有还有未来。
    “云觅？”
    “嗯？”
    云觅忽的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她吃了一口蟹肉后就一直在发呆，燕无归看着她发呆，觉得她瞳孔温柔又缠倦，喜欢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事情是否跟她有关了。
    “燕无归。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会遇见你了。”
    “为什么？”
    “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没有眼。”
    燕无归蹙了蹙眉，听不懂的感觉，有些不好。
    云觅伸手摸着他的眼睛，拇指摩挲在他眼皮上，一点点的，说道：“遇见你之后，就有了。”

第21章 想要更多
    燕无归是个偏执至极的人。
    她想攻略他，让燕无归看到偏执以外的东西。
    他有没有看到，云觅不知道。但是她歪打正着的看见了。
    欲、望生了根，从她想清楚的那一刻发芽，在漫不经心地浇灌下，这一刻攀满了她的世界。
    她想要更多。
    更多。
    “我们一起去逛夜市吧！”
    燕无归的思维还在眼睛上面，云觅就已经跳脱出去了，看了一眼桌面的盘子，啪叽亲在燕无归的唇角：“你今天做饭正好不多，到时候我们去夜市还能多吃一口宵夜，你觉得呢？”
    付清秋在他们桌子的对面，望着一个满脸通红，一个眉头紧蹙的两人。
    一直僵硬到麻木的脸忽然变了变，她在学燕无归，细小的眉，轻轻蹙了蹙，这个表情意外的有些难做。
    付清秋是头一次来什么夜市的。
    乱糟糟的，空气中漂浮着油腻的味道。
    每个摊子前都有客人，这种夜晚乘凉，叫几个伙伴一同来吃烧烤，喝扎啤的不再少数。还有人对着手机要礼物，紧接着一同乱吃。
    付清秋还拎着小狗，另外一只手被燕无归紧紧攥着。
    夜市的中心有一个破旧的三轮车，上面安着一个喇叭，用带着些方言语调的普通话，提醒来这儿的人看好手机，谨防小偷。
    穿过食品夜市的街，就是卖衣服，卖首饰，做美甲的。
    云觅蹲下身，从一堆蝴蝶结里面挑出来两个绿色格子的发夹，有一些像学院风格。
    “小清秋，你来。”
    云觅一招手，付清秋就往后退了两步，干脆躲在燕无归身后。
    燕无归扒着付清秋不停地笑。
    “你给她灌迷魂汤了？”
    明明当初是她把福利院抱回来的吧。还被咬了两口，抓的胳膊上全是血呢。她都受尽磨难了，便宜还没捡着。
    “你妈妈叫你呢。”
    燕无归扯着付清秋把她推出来。
    分明是看不出端倪来的，云觅还是感觉到她的抗拒。
    “喜不喜欢这个？”
    付清秋摇摇头。
    云觅把蝴蝶结塞到燕无归手里，燕无归也不问她，直接别在了她头上。
    那发饰很大，卡在她脑袋后面晃来晃去也掉不下来。
    付清秋穿着一身带波点的蕾丝连衣裙，脸就算绷着也好巧的很。
    她被人盯得多了，伸手想扯，燕无归立马将她摁住：“不许闹。”
    云觅观察着这两个人的举动，还是没想明白，他们两个是怎么厮混到一起的。
    反派的共鸣？
    那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付清秋就不亲近呢。
    云觅扫了码，揣着另外一个蝴蝶结塞进燕无归的口袋里。
    这边儿算是个大学城，路间不乏有小情侣。
    她跟燕无归站在一起，外带旁边拎了一个小孩儿，还有始终努力跟上他们脚步的小狗格外引人注意。
    三块钱一刀的蜂蜜挂花膏，十块钱三串的烤肉，五块钱一份的烤冷面。
    燕无归觉得特别稀奇，尤其是在看到她恨不得把自己撑死的模样，就更一言难尽了。
    “你之前是没吃过这些东西吗？”
    按道理说，云觅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有。”
    云觅说着，又补充道：“从来没有特意来买过。”
    她总是催促着自己，再快点儿，除了任务以外什么都别碰。如果不是要陪目标逛街，她连街都懒得逛。
    唯独特意买的，可能就是奶茶。
    也不为别的。
    她记忆里第一次收到的食物，就是奶茶。陆南浔给的。
    比糖甜。
    她就记住了。
    只记住喝那杯奶茶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开心。所以就认定，奶茶可以让人开心。
    燕无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你之前给我的项链，不见了。”
    云觅忽的就想起来这件事情。
    从她自系统空间跑出来的那次，项链就不见了。
    燕无归欲言又止，片刻回答道：“我重新给你买。”
    “能跟着我一起走吗？”云觅微微扬着下巴问他。
    燕无归抿了抿唇：“走不了，到了另外的世界，我再给你买。”
    云觅眼底噙着笑，什么都没说。
    他也知道的，普通的项链是跟着她走不了的。
    那枚项链是个意外。
    因为那东西跟血池是一脉的，里面存着的，是血池的力量。凌驾于系统之上。所以0002当时见到项链才会那么惊恐。
    一旦找到了系统薄弱的地方，项链里的力量带着她逃出了系统。
    她是心甘情愿再回来的。
    项链，在或是不在，已经没意义了。
    不对，是有的。
    那是燕无归当年辛辛苦苦攒钱，买给她的。
    “不要了。”云觅这么一想，摇摇头：“不要项链。”
    “为什么？”
    “又不是你的钱。”
    燕无归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揉了她一把：“我打工赚的钱，干干净净，买得起。”
    付清秋没走过这么多的路，以至于把夜市逛了两遍后干脆杵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再走。
    燕无归就蹲下着身，让她趴在背上。云觅牵着狗，慢悠悠走在两个人的身后。
    燕无归似乎存心不想让付清秋睡觉，走的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还要掂一掂。
    每当这时候，云觅就有些愧疚。
    追根揭底，还是有些后悔吧。
    她垂着头，步伐更慢了。
    小狗聪明的很，跟着跑了几步，真的跑不动了，就学着它的小主人杵在原地不动，云觅拖了两下，这货就跟个赖皮一样，趴在地上任由云觅拖来拖去。
    云觅怕把它毛给拖秃了，只能也把它抱起来。
    “沉了啊。”
    云觅掂了两下，捏住狗鼻子：“是时候给你减粮了，照这么下去，你还怎么演狼啊。嗯？哪有狼跟你一样，胖成个球的。”
    小狗崽子呜咽一声，埋头进她怀里。
    本身就有散步的意思，云觅就没开车，晃荡了半天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燕无归起先跑得快，后来将就着云觅跟她并肩而行，步调也放慢了。
    两个人没说话，但时不时对视一眼。
    谁都没想去打扰一个在背上，一个在怀里，睡熟的。
    两人刚绕进院子就听见小声啼哭的声音，声控灯下，有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蜷着腿正哭的伤心。

第22章 托你的福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一抬头，肿成核桃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无归？你怎么……”
    听到她一派亲昵，云觅嘴角抽了抽，她把狗揉醒放在地面上，扬起手：“把清秋给我吧。”
    燕无归躲了一下，眉头紧蹙：“你怎么在这儿？”
    韩双秋的家应该在京内大院。
    之前韩双秋家就跟燕家是四合院的邻居，后来拆迁了，补给是大院内一人一栋三层别墅，外加房产、拆迁款若干。
    “我奶奶生病了。”
    韩双秋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身了，她看了一眼站在燕无归身后的女人，目光带着打量。
    只是越看越觉得委屈。
    这个女人跟她一点点都不像。她长得漂亮，是一种妖冶的美，性感，身材还好。
    云觅也分了心神去看这姑娘。
    她穿着一身过膝的白裙，发尾带着些自然卷，风中小白莲似的。
    云觅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就萌生了一点儿难受，有点嫉妒。
    多漂亮，多清纯的姑娘。
    燕无归当年就因为她这个人设上的套。
    “我进去了。”
    燕无归不给她付清秋，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看着云觅半掩上房门，燕无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说这姑娘没跟踪他，但是有关他的人一个两个都出现在云觅面前，他怒气就腾升了起来。
    “你为什么来这儿？”
    韩双秋揪着衣裙，小声说道：“我查监控，我的宠物不见了。是一只兔子。”
    燕无归登时就反应过来。暗骂了一声操，提了提还没回神的小狗崽子：“你等着。”
    韩双秋挪了挪位置，想帮他把门开的更大一点，手还没碰上把手就听到燕无归一声：“慢着。”
    “别动。”
    他用脚扒拉开一条缝，临了说了一句：“不准摸来摸去，脏。”
    韩双秋愣了一下，怔怔看着确实有些尘土的门，心情五味杂粮，酸涩里掺杂了一些甜。
    燕无归知道付清秋喜欢那个狗窝，但是实在不好放。
    云觅已经去二楼了，他只能把付清秋放在沙发上，揉了揉肩膀。
    或许是真的累了，付清秋挪了位置都没醒。
    燕无归抻了一条小毯子盖在她身上，直接去把笼子里的兔子给抓了出来，蛮横的。
    他拎着兔子耳朵，直接把它塞到韩双秋怀里，凶巴巴的：“还你。”
    失而复得了兔子，韩双秋连忙点头：“谢谢啊。”
    她说归说，半点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要干嘛？”
    燕无归满脸的不耐烦，他沉沉喘着气，眼神阴骘。
    “那是你女朋友？”
    “是我媳妇。有问题？”
    燕无归反问道。
    韩双秋心里一刺，撩了一把头发，问道：“你家里知道了？”
    一提这个，燕无归就冷笑一声：“托你的福，已经知道了。”
    韩双秋心底咯噔一下，仓皇地抬起头。
    燕无归不想看她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睛，直接就要关门，就在合紧缝隙的一瞬间，外力扯住了。
    他的脸顿时冷若冰霜，直接推门而出。
    “我不是说不让你碰了吗？”
    燕无归扯下来的她的手，咄咄逼人：“谁让你碰她家门的，嗯？听不懂人话吗？”
    韩双秋本来想多问两句的，被他这一声又一声的训斥吓蒙了，燕无归烦得要死。
    就在她那声无归时，燕无归就下意识去看了一眼云觅，看她不太开心的样子，本来就对其它女人没多少好感，如今更是把韩双秋打入冷窖当中。
    他甩上门的那一刻，还留一句：“要哭去别处哭，不要吵到她睡觉。”
    韩双秋哇的哭的更厉害了。
    燕无归登登跑上二楼，推开云觅的卧室。
    此时的云觅端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地在写什么策划案。
    燕无归攀上她的肩膀，云觅晃了晃。
    “那是我同学。”
    燕无归咬了咬她的耳尖，说道：“都怪那个倒霉催的小狗子，非要把兔子叼过来。我又不知道那是谁的。误打误撞。你在写什么？”
    “最近公司要做两支股票。”
    云觅切换出来名单，又开始敲敲打打。
    “那我先不打扰你工作。”
    燕无归翻开衣柜，从里面扯了一条毛巾出来：“我先洗漱。”
    “嗯，好。”
    燕无归一进去，云觅的手指就顿下来了。
    之前她一直感受不到燕无归嘴里的恐慌，然而就在看见那个姑娘的那一瞬间，云觅就明白了。
    挺奇怪不是吗？
    虽然肯定没到燕无归那种嫉妒到丧心病狂的地方，只是吃了柠檬的程度。吃到嘴里发现柠檬没熟，苦涩的很，偏偏咽下去的时候还带着点儿酸。
    云觅起身从另外的地方拿了毛巾，去隔壁的客房洗漱去了。
    燕无归一身水汽的出来，只见外面空荡荡的，抿了抿唇。
    他头顶着打湿地毛巾，坐在桌椅前，翻了翻云觅写下来的策划案，在里面找到了自家的产业。
    不过他只是迟疑了一瞬就又把策划案归到了原位。
    她电脑栏维信的头像一直在跳动，燕无归的鼠标划过去，见到三个不同的头像，其中一个还带着腹肌。
    不是来查岗的，只是好奇。
    好奇心的驱使罢了。
    云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燕无归在打字，一听见房门响，他啪的一声就站起来了。
    “你有朋友要让你出去，我帮你回绝了。”
    “哦。”
    云觅态度冷淡。
    燕无归扯住她的睡裙把人拽过来。伸手卷起来她的头发：“我帮你吹吹吧？”
    “嗯。”
    燕无归乐颠颠地去拔吹风机，云觅看见他回复的人，是元宿。
    元宿说，唐凛要回去了。问她要不要再见一面。这次见不着，可能下次再见就是过年了。
    燕无归回复：不去，没什么好见的。
    倒是很像她能说出来的话。
    燕无归出来把吹风机压在插排上，启动了后就捋起来她头发一缕缕的吹，加热了的发香瞬间就起来了。
    “跟我是同款吧。”
    燕无归问。
    云觅：“是我管家安排的。不是跟你同款，你用的是我的洗发水。”
    “对。你的洗发水，我也是你的。”
    燕无归一本正经的回应。
    云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仰头问道：“是这种感觉吗？”

第23章 双喜临门
    “什么？”
    “就，你平时的感觉。”
    云觅也说不好，平时觉得自己很伶牙俐齿来着，她烦躁地揉了揉已经吹干的，发际线周边的绒发。
    “如果说我一开始出现在你面前的形象，是一个蛮横不讲理，而且还不近人情的样子。你还会……”
    云觅都没说完。燕无归就捂住了她的嘴。
    “你这是在吃醋。”
    他斩钉截铁，云觅也不反驳。
    燕无归声音在吹风机的轰隆声下有些缥缈：“你不用问我这种问题。”
    “毕竟你当初也是蛮不讲理的。”他声音已经压得很小了，但是云觅还是听到了。
    燕无归停顿了片刻，说道：“我说过的，我有偏执，但我不傻。”
    “我也算是历尽千帆了吧。我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心里明白的很。”
    燕无归垂着眼：“你吃醋，我喜欢。但我本意并不想出现这种情况。”
    “这会让我觉得，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云觅愣愣的听着。
    “如果有足够的安全感，你就会全心全意相信我爱你这件事情，无人能插足，无人能比。”
    云觅觉得嗓子有些堵。
    她回过身，燕无归皱了皱眉：“还没吹完。”
    但她已经等不及了，仰头捧着他的脸。
    已经料到她会做什么事的燕无归自动弯下腰，跟她平视着，眼睛微微合上，等待着他应有的吻。
    然而并没有。
    云觅的呼吸匀散在他脸上，说了一句：“你真好。”
    他等了许久，茫然地睁开眼，见她又乖乖松手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继续吹吧。”
    “没了？”
    “嗯。”
    “就这？”
    “你哥哥说了，你还未成年。”
    “笑话！”
    燕无归抓起来云觅的头发，恶狠狠地垂着：“我成没成年，你不知道？我哥？他也配？我都能当他祖宗了。”
    燕无归这话说起来，是一个理。可云觅就是不接茬。
    没办法，他只能把头发吹干后，打理好一切，末了又问了一句：“我还能睡这个屋子里吗？”
    “就算我不让，你就不进来了？”
    云觅手臂搭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看透一切一般的笑了一声。
    燕无归摸了摸鼻子。
    “倒也是。”
    ——
    SK集团顶楼的大厦里，全透的单面玻璃后真皮座椅里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面前的资料。
    跟资料一同来的，还有燕冠睿。
    “说起来，我祖父跟你们家还是有些交情的。”
    燕冠睿今日穿了一身灰色带着金丝的西装，高挺地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败类。
    他能穿成这样，就说明今天不是因公务而来的。
    云穹看到妹妹提交上来的策划案中，跟递来的名片相吻合的名称，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这才抬起头，笑容带着些润意。
    “哦，是吗？”
    云穹十指交合：“上次漫联跟SK合作的服装业务，销量一直很不错。”
    “自然。毕竟有SK的名声，以及无人能及的质量打头。”
    两个人尬聊了一阵子，云穹看了一眼房间里挂着的钟表，实在不想再商业互吹：“这次燕董前来是谈合作的？”
    “也不尽然。”
    燕冠睿也不擅长尬吹这种事情。
    毕竟两个董事长会面，都是万年的狐狸精，兜圈子也没意思。
    不过这事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哦？”
    云穹转了转椅子：“还有比合作更重要的事情？”
    “听闻云董有个妹妹？”
    “如果要联姻，这事儿就算了。”云穹一口回绝：“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就是希望我妹妹活的开心舒坦一点儿。我尊重她的意愿。不管什么是，以她的意愿为出发点。”
    燕冠睿一顿，语气也低沉了一些。
    “谁说不是呢。我也很尊重我弟弟的意愿。”
    云穹听出来话里的弦音，愣了愣神：“弟弟？”
    “不才。我有一个有些愚笨的弟弟……”
    “看上我妹妹了？”
    “他还是个未成年。”
    “不妥。”
    “我也觉得不妥。”
    云穹更纳闷了，你都不妥了，你跟我扯这个做什么？这不浪费时间吗？叭叭了半天，一个重点都没有。
    燕冠睿皱了皱眉，说道：“你我都是性情中人。”
    云穹觉得他说话真有意思。
    商场上哪来的性情中人？
    “这娇惯小辈儿的，也确实。我能理解你。”燕冠睿低着头，说道：“可是，我也护着我弟弟。”
    “然后？”
    “身为SK集团的千金，我还是希望舍妹可以低调点。毕竟有些事情，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云觅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云穹问道。
    燕冠睿想说，是，你妹不是人。她拐骗未成年。可一想到他那个愚蠢的弟弟一脸跟定了她的表情，他就头疼。
    这SK集团是什么地方？
    水深火热的。
    他弟呢？
    一个愣头青。
    傍上这么个千金小姐，恐怕一辈子都得低头做小。
    这能忍？
    而且，与其到时候云穹主动前来找他们的事儿，毕竟人家白菜被他弟拱了。就从男女这事儿上，肯定是女方吃亏不是？可他弟，那才多大？
    他懂个屁。
    绝对是被云觅给忽悠了。
    云觅比燕无归多吃多少年的盐啊，燕无归能骗得过她？
    “嗯？”
    云穹见他半天不说话，提醒了一下。
    燕冠睿很快就收起来自己泄露了半天，五颜六色的表情，扬起头说道：“您还不知道吧。舍妹跟我弟，同居了。”
    “还有这好事儿？”
    云穹笑了。
    燕冠睿想分辨出来他表情里其它的意思，最后只能确定，他是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
    “这可是双喜临门呐！”
    云穹不等燕冠睿发话，捏起来面前的纸页：“我说我妹妹怎么好端端的要投你们家的股票，一个文化产业，能挣多少钱。原来是这样的。”
    “嗯？？？”
    燕冠睿懵了。
    哪来的双喜临门。
    他感觉自己来错地方了。
    “既然我家阿觅喜欢，小年轻的事情，就给小年轻们自己把握吧。你是来提亲的？”
    云穹一出口，燕冠睿脸色就黑了。
    “不。”
    “哦？”
    燕冠睿扯出来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云董，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云穹的笑意慢慢收敛，歪了歪头：“你是来，棒打鸳鸯的？”
    燕冠睿觉得他要被云家人气死了。

第24章 蓝猫三千问
    气氛好像凝结了。
    燕冠睿也豁出去了，直言道：“我觉得，不合适。他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云穹追问道：“SK集团千金小姐，配不上你们小门小户？”
    燕冠睿心口一噎。
    如果别人这么说，他就得做好被穿小鞋的准备了。但是云穹有这个资本，傲视苍穹地资本。
    “我弟未成年。”
    “那又怎么了？要我说，还是老了点。”
    云穹还自顾自的点点头：“想当年，我十五岁就搞对象了。”
    瞧瞧。
    可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云觅花名在外，云穹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弟愚笨。”
    “我妹聪明，岂不绝配？”
    “我弟万花丛中过。”
    “我妹也惶恐不让。正好，两人结伴还能一起玩呢。”
    “我弟……”
    “不过，只有我妹玩的事儿，如果你弟在我妹身边胆敢做出来什么，不成体统之事。如果我妹瞧不上他也罢，要是瞧得上，我就绑着，敲断他的腿，我也给他绑回来。”
    燕冠睿是憋着气走的。
    他妈的，能做到SK这么大的集团，就说肯定都不是好东西吧！
    稍微要是要点儿脸，他就不可能一家独大。
    燕无归那个性子，燕冠睿是知道的。一昧就知道忍，就知道让。他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过的安逸一点儿。到时候娶个老婆还跟娶个祖宗一样。燕无归受气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但他得管呐！
    那就是个傻子。
    云穹都没送燕冠睿走，他靠在真皮椅上，拨通了云觅管家的电话。
    “问你点事儿。”
    “董事长您说。”
    “云觅现在过得怎么样？”
    “自从云小姐养了个孩子后，似乎活泼了不少。最近还养了条狗呢。”
    “狗？什么模样的狗。”
    “呀，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呢。听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可金贵了。让我亲自盯着搭的狗窝。”
    “其它的呢？”
    “没有了。小姐不让去宅子里，董事长是有什么吩咐吗？”
    云穹抿了抿唇，半响说道：“从国外带回来的狗？那狗有名字没？”
    管家挺纳闷的。董事长时间那么紧张，还抽空问小姐家的狗，两个人关系可真好。
    “下次我问问吧。”管家说道。
    云穹揉了揉发涨的眉心：“算了。你吩咐人把宅子护好，除了小姐吩咐以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宅子。”
    “这不妥吧……”
    管家迟疑地说道：“小姐挺烦保镖的。”
    “那就暗中护着。趁没人的时候，一定要看好家门。”
    云穹挂断了电话，心底沉着。
    他妹妹，他是知道的。
    厌男。就连他这个哥哥，她都烦的很。去看了很多的心理医生，就说原生家庭影响。
    是的，他们的父亲确实很严厉。不管男女，都希望培养成合格且优秀的继承人。自从父亲撒手公司后，云觅后退，云穹接管，她就越来越跟人少接触了。
    之前会有些应酬，他妹妹总是强撑着，跟人左右迎合，不让人看出来半点端倪。但是每次结束回到家，都恨不得把自己洗一层皮下来。
    他以为，云觅不会谈恋爱，也不会有家庭。
    如今听说妹妹有男人了，那不管是谁，他都支持。
    然而，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真的有男人，怎么管家没提？
    狗？
    真的是狗吗？
    云穹搓着自己的手指，长叹了口气。
    他得替妹妹把事情都藏好点儿，看那燕冠睿也挺护弟的，要是这事儿东窗事发，可不得了。
    “你说他是不是傻？是不是？”
    燕冠睿已经吐槽了燕无归一路了。
    哪个正经女人会养那么小的男孩子，嗯？
    她云觅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偏偏找燕无归什么意思？嗯？
    还要提他们家的股票？
    这是好事儿吗？
    股票提起来了，下一秒呢？岂不是他们家公司都要改姓了？
    就说云家危险了。他就不听。
    云觅但凡有点儿良知，她起码也能想到自己多大岁数吧。
    虽然他承认，云觅这个女人对于男人而言诱惑极大，可是老牛吃嫩草这总是事实吧？
    蔑视法条，无法无天。
    燕冠睿已经都想象到到时候燕无归被甩了，他愚蠢的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搁哪儿伤心难过的模样了。
    要是换个别的女人，他燕冠睿拿钱砸也把人砸过来。
    那云觅要是跑了呢？
    他半点招都没有。
    拿钱？SK随便一个项目，那获利就能收购他的公司。大巫见小巫，半分上不了台面。
    爱情？他可不认为这么快认识的人，能有什么爱情。
    ……
    云觅全然不知道两个哥哥已经针锋相对过了。
    她只知道从柔软的大床起来，阳光惬意。
    燕无归在教着付清秋种花，元宿不死心，还在邀请云觅一同参局。明里暗里，还问了从他手底下带走的那个小酒保还活着没有。
    攒局是假。
    想听八卦是真吧。
    “不去。”
    云觅依旧回绝。
    她扔了手机，直径下了楼。
    厨房里还温着她一份饭，燕无归炒的大米，里面还放了青豆跟火腿肠。
    “这是什么花？”
    “雏菊。”
    “她说过。”
    付清秋肯定的答道。
    “是啊。花是专门给她种的。”
    付清秋捏着两粒种子塞进去：“为什么？”
    “因为喜欢她。”
    “喜欢？种花？”
    “她喜欢雏菊，我就种雏菊。她喜欢，所以才种。”
    这种话题对于付清秋而言，都听得懂，但是都不懂。
    付清秋又问：“你为什么跟她这样。”
    “什么样？”燕无归顿了顿，付清秋啪的一口贴在燕无归的脸上。
    燕无归猛地后退两步，伸手擦了一把脸颊，连带着泥土都擦上去了。
    “你干嘛！”
    “你跟她。”
    付清秋早在那天上午就想问了。
    她不喜欢这个动作，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反抗。
    燕无归盯了她两秒，又离远了一些：“也是喜欢，喜欢才做。”
    “喜欢是什么？”
    “你蓝猫三千问呢？”
    “又是什么？”
    燕无归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东西，主要是，解释了她也听不懂，还要继续问。
    所以，他又拿出来万金油。
    “上学之后你就知道了。”
    “好。”付清秋挖了一铲子土：“上学。”

第25章 燕清秋
    “你又做什么了？”
    云觅被付清秋扯着往外走，长叹了口气。
    “她要上学。”
    燕无归贴着身体小声念叨了一句。
    云觅诧异的看着他，进度也太快了吧。
    她本来想给付清秋打好基础，然后再扔到学校去的。这样可以巩固住她的数值，不让她黑化。
    毕竟她现在还是一张白纸状态。
    经历了那么多，但是她还不懂。
    一旦明了了事情，黑化值就会唰唰往上冒。
    所以，云觅选择了缓慢教育。她也在想，要怎么把付清秋拐到学校，还能拐的顺其自然。
    “怎么做到的？”云觅挺意外的。
    “她问的问题我解答不了，所以扔到学校，折磨别人比较好。”
    越这么说，云觅心里就越打鼓。
    付清秋轻车熟路地爬进车里，云觅转头问她：“能不能不去？”
    “不能不去。”
    云觅挖了燕无归一眼。
    她这样进学校，必定会惹一堆的事情。很可能跟前世一样，饱受恶意，自主成长。
    “你要去上学的话，就不能带小狼了。”
    云觅威逼恐吓。
    付清秋果然迟疑了，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云觅，半响，拽了拽燕无归的衣角，像是在求问。
    “对，学校不允许带狼。”
    燕无归顺着话往下说。
    沉默。
    “不去了？”
    “要去的。”
    在弄清楚事实真相跟狼之间，付清秋选择了前者。
    云觅定定看着燕无归，都是你做的好事儿。
    不过也好，起码现在的付清秋不会随便咬人了，还会开口说话。应该不会……不，起码会减少一半，原世界的遭遇？
    “去哪个学校？”
    云觅是问的燕无归。
    对于这种择校的事情，云觅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付清秋有她自己的主意，她主动为自己了挑了一所，她说：“中江体院。”
    燕无归当时就乐了。
    “这不行的妹妹。”
    “为什么？”
    燕无归脑子一阵跳。
    “你能看出来我跟你的差别吗？”燕无归问她：“我现在已经很高，很大了。因为我的年纪大。你年纪小，所以，只能上年纪小的学校。等什么时候长成我这样了，你才能上体院。”
    “不过……”
    燕无归一转，说道：“体院不远处有一家附小，可以去那边看看。到时候我可以天天接她回家。”
    云觅想了一下原世界。
    福利院长大的，自然上不了太好的学校，更何况，她是顶着自闭症的头衔进的校。
    附小算得上是京都中江区的名校了。
    云觅启动了车辆，带着人直奔附小。
    中江体院里，韩双秋哭的止不住。
    “是奶奶出什么问题了吗？”有人劝。韩双秋就哭着摇头。
    她是真能哭。
    从昨晚上哭到现在，只要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就止不住的落泪。
    她本以为燕无归说脏，是怕她被门上的灰尘染脏了手，没想到，他是嫌她脏。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燕无归冷冰冰，戾气重，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针对她。连门的把手都碰不得。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成熟吗？
    她也可以学着成熟不是吗？
    只要年龄到了，谁还不会长成她那个样子。
    至于吗？
    来劝她的人都铩羽而归，有韩双秋地暗恋者从隔壁来了，带着纸巾跟零食。燕无归又翘课了，他脸色沉沉，望着韩双秋，忍不住说道：“是因为燕无归吧。”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被戳了痛点，韩双秋哭的更厉害了。
    “等着！”
    “你，你要干嘛啊。”
    韩双秋一听这人说这种话，连忙从桌上爬起来，结果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了，拦都拦不住。
    云觅带着付清秋站在小学的门口。
    这里的绿化很好，学校门口有一块儿石头，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面是高高升起的旗杆。
    正是上课的时候，操场静悄悄的。
    “这里，问题。”
    “对，你的问题都能在这儿解决。”
    燕无归顺着就说下去了。
    付清秋点点头。
    “就这儿？”云觅问道。
    付清秋继续点头。
    她很快跟校长见了面，二话不说，先捐赠一个图书馆。那校长都乐了，不过他还拿着乔：“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很强的。而且管理很好。学生们的成绩也是京都里面拔尖的，不是随随便便走关系就能进来的。”
    “这是我的名片。”
    SK集团的名片在京都就是开门票，校长眼睛一亮，宝贝似的把名片给收了下来，看着后面怯懦的小孩儿。
    “她胆子小。”
    云觅解释道：“我也不希望她成绩有多好，就安排在最松闲的班级里就好。也不要求她多刻苦，班级里的孩子没什么坏心眼就成。她实诚。”
    校长看了半天，见过那么多娃娃怎么会看不出来付清秋有什么问题。
    他还是一口回应下来，递了个报名表：“走走流程。建学籍用。”
    云觅如今一手好字，锋芒外露。在最顶上写了：燕清秋。三个字。
    燕无归瞥了一眼，有点儿激动。
    这个燕字写的真好看，跟他写出来的字有一拼了。
    要知道。
    那时候云觅写字跟狗爬一样，当初燕无归嘲讽了她无数次呢。
    你看，现在连他们字迹都这么像了。云觅肯定是下了大功夫的。
    “明天就要放假了，今天熟悉熟悉新班级，周一来上课？”
    收起来报名表，校长十分的殷勤。
    “也好。”
    付清秋的年纪七岁，虽然不是什么都不会，但总归很多东西不理解。还是从一年级开始。
    校长领着云觅到了一年八班前面，小声说道：“这可是氛围最好的班级了。同学们都很有爱。”
    门是开着的。
    云觅一眼就看到最后一排坐着的，那个金发坐着轮椅的小孩儿。
    能收纳这种小孩儿，应该不会，很歧视吧。
    云觅细想了一番，点了头。
    “你把书给我一下吧，让孩子先预习预习。”
    云觅拍了板，校长连忙把八班的班主任叫了过来，领了书。
    云觅在班主任面前微微俯身：“我们家清秋，就拜托你了。”
    “后排挺不错的，到时候就把清秋的位置，安置在后排那个男孩子身边吧。”
    云觅有私心。
    这种有些残疾的小孩儿，付清秋应该会有共鸣吧。
    说不定，两个人会成为朋友？

第26章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班主任似乎有些犹豫。
    校长立马拽了拽她的衣服，给了她个眼神，班主任笑得有些假，说道：“应该的。会好好照顾的。”
    “希望如此。”
    云觅抿着唇，笑得尽量温和，实则威胁。
    “终于要上学了，你开不开心？”
    燕无归把付清秋举起来，看见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惧色，不等她挣扎，燕无归就已经把人放下来了。
    “小东西，还恐高？”
    云觅挑着买了上学需要的用品，还有一些小零食，希冀她能去学校跟人共享，虽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无归坐在平稳的车后座跟付清秋看书。
    一年级的数学都是简单的数字认识，以及见到不过的加减法。
    付清秋问了许多为什么。
    1+1为什么必须等于2
    燕无归说，这是规矩。
    为什么必须是123456，而不能被打乱。
    燕无归依旧说，因为这是规矩。
    “不过你上学之后不要问老师这些问题。”
    “为什么？”
    燕无归觉得脑袋都大了。
    人类幼崽无穷无尽的问题啊。
    “因为他们只是小学老师，只会教简简单单的东西。你要想知道的更多，你得爬的更高。”
    “更高是多高？”
    “你觉得够高的时候，一切问题都找到答案的时候，就是更高的地方了。”
    燕无归还解释了一番。
    小学上面是初中，初中上面是高中，再以后是大学，如果运气好，研究生、博士、博士后，这是教学里面设定的学位。
    “没有了吗？”
    付清秋暗暗记住，没听燕无归继续说下去，又问道：“博士后是最高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
    燕无归戳了戳她的肩膀：“以后就要全靠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永恒的。什么时候你可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你就足够厉害了。”
    燕无归悄咪咪地贴在付清秋耳畔说道：“在学校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我。少找老师，还有同学。”
    “为什么？”
    “因为我比较厉害。”
    “比他们厉害？”
    “那是自然。”
    燕无归丝毫不夸张的点头。
    “那为什么我要上学。”
    燕无归：？？？
    他不应该装X，正如他不应该说出来这种愚蠢的话。
    聂兴修漫无目的的找着燕无归的消息。
    他喜欢韩双秋。从高一就开始了。
    韩双秋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她笑得时候很甜，又娇气。他巴不得把人捧在掌心里，但是燕无归多无情？惹哭了她不止一次。
    但是燕无归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江湖传言多又多，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出现，还真的不太好找。
    就这么耽搁下来。
    韩双秋哭够了，聂兴修就在旁边陪着，听韩双秋碎碎念念说着燕无归跟她的事情。
    聂兴修心里跟刀割一样，还是忍着，静静听。
    毕竟他跟韩双秋能接触的时间不多，更别说，她主动找上门来。
    哪怕是听她跟另外一个人的往事，他都甘之如饴。
    燕无归觉得反派不亏是命运遗弃的主角之一。就比如韩双秋，就足够恐怖如斯。
    丢给她一本数学书，再给她一套数学公式，她能玩出花来。
    一旦确定了规则，她就能在规则里打乱，重组，得到规则内改得的数字。
    她的记忆力实在是好的过分。
    不过薄弱的地方也太多了。就比如，语文。
    她可以背诵全文，但是解答不出来课后题。就比如，这首诗歌表达了诗人什么情感。付清秋就十分的茫然。
    在她眼里，那只是普普通通的文字，仅此而已。
    不过后遗症也是有的。
    自从拿到书后，她的小脑袋瓜有些超负荷，晚上睡得比狗都沉。随便拎着跑来跑去，她眼皮连睁都不会睁。
    “这算不算是一种安全感？”
    燕无归冷不丁的问道。
    付清秋似乎已经知道，这个家里不会随意出现伤害她的人，或是物。所以她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不管时间过得多漫长，还是到了要上学的时间。
    付清秋已经明白，她要踏进这个学校就代表着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已经习惯了安全乡的付清秋在燕无归撒开手时，终于开始恐慌。
    她扯着燕无归不肯走。
    “怎么了？”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
    “害怕。”
    那些尘封在记忆里，她已经忘掉但是始终忘不掉的事情。
    同龄人抱着的恶意。
    燕无归这时候更像是一头催着小狼崽子成长的狠心人，他掰开付清秋的手，严肃地说道：“你是要习惯的。”
    “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去经历，去磨合。如果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就多用几种手段。”
    “清秋，别让我失望。”
    燕无归扯开她的手，见她实在太可怜的，站在操场上，跟同龄人相似的模样，可是所有的欢笑与她无关。
    燕无归蹲着身，说道：“等中午放学，我会来接你的。我没有丢掉你，只是，你有你的人生。”
    “爸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跟你一起努力，好不好？”
    ……
    一年级的八班来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小姑娘。
    她扎着马尾辫，上面还有诺大的绿色的蝴蝶结，还没有校服，她就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蓬蓬裙，垂着头跟在老师身后。
    她已经像是一块儿被细细雕琢过的璞玉了。
    头发已经不是枯草一团，脸上有了肉，白白嫩嫩，格外招人喜欢。
    只是她的表情很是生硬，冷着一张脸，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眼。
    她被老师安排在那个残疾儿童身边，同学们发出来嬉笑的声音，坐着轮椅的小孩儿忍不住往一边儿靠了靠，桌上有着跟同龄人不一样的书籍。
    一头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格外的漂亮。
    付清秋想到了狮子。
    这个同学有着跟寻常人不同的外表，跟班上同学叽叽喳喳，表情丰富多彩不同。他脸上没有表情，不用付清秋去猜测。
    她从粉色的小书包里掏了掏，拿出来云觅准备的巧克力，学着燕无归教的话说。
    “你好，我叫燕清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把巧克力放在他的书籍面前，打断了小男孩儿所有的思路。

第27章 时间
    云觅发现付清秋开始往家里带奇奇怪怪书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
    为什么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已经开始研究物理了？
    就离谱。
    燕无归也很头疼。
    自从夸下海口之后，他觉得，一个小孩子，最多问的就是大学的知识。他对她的期待，也只有这么多。
    谁知道付清秋跑偏了，偏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什么宏观物质，宇宙寿命。
    那是你一个小屁孩儿应该研究的东西吗？
    尤其是，她现在说话已经越来越危险了，还说了一个耸人听闻的观点，说，人的死亡或许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并且对于死亡，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之意。
    “谁跟你一天到晚的谈生论死的？”
    云觅觉得这是一件格外严谨的事情。
    她不求她的反派能有多大的造化，就平平安安，不黑化的前提还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已经很好了。
    就现在来看，照付清秋这么个研究的法子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研究死。
    要么就得看破红尘，或者，不成疯魔不成活。
    付清秋撩着自己书籍的前一页，上面有很稚嫩的笔迹，但每一个字都写的很认真，横平竖直。
    程景焕。
    一个在付清秋的原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的人。
    燕无归比云觅的脾气好了太多，轻声问道：“这是你的同学吗？”
    “是同桌。”
    那个被云觅挑中的命运之子，成功把付清秋给带偏了。
    看着普普通通，弱不经风的。怎么就跟付清秋搅合到一起，去研究什么宇宙恒星人的寿命去了。
    “你很喜欢你的同桌？”
    燕无归是问句，但也是肯定句。
    付清秋的变动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她肯为了一个同桌，去接受新鲜的事物。
    付清秋表情有些茫然：“喜欢？”
    “没什么。”
    燕无归已经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了，因为太难了。
    “不错的，孩子总是要成长的。”燕无归摁着付清秋的脑袋，颇为感慨，“有些我当年的风采了。”
    那可就太惨了。
    要知道燕无归当年就差点儿给长歪了。
    云觅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她趁着付清秋上课时专门访问了一趟学校，去问了这个孩子的家境。本来想气势汹汹地来讨论一番，为什么这俩孩子上课可以不务正业，可是听到那孩子的背景时，沉默了。
    那个孩子不是残废。
    他是个玻璃人。脆骨症，血友病。
    他实在经不起什么风浪，只要稍微一点波折他就很可能站不起来。
    医生也没办法确定他能活多久，这样脆弱的身体，注定让他不能享受常人该有的待遇。
    程景焕是单亲家庭，孩子的父亲是物理系的大学教授。
    可能是因为他过孤单了，很长时间都只能让自己坐在轮椅里，看着父亲留下来的书。
    上天没有给他一个好身体，但是给予他跟父亲一样的天赋。
    老师实在没办法管教他。
    虽说只是七岁的年纪，但是他学的东西已经是同龄孩子不能比肩的了。
    他们也劝过付清秋要好好学习，可对于付清秋来说，这些很难理解也搞不懂的东西更加有吸引力。再者说，云觅当初也放话下来，孩子成绩无所谓，开心最重要。
    云觅走到的时候浑浑噩噩。
    她忽然觉得，把程景焕推到付清秋身边，有些过于危险了。
    付清秋原世界的未来已经被这些小小的选择，彻底改变。
    她如今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云觅抓了抓脑袋，早知道就应该让她按照原世界的进程走？
    可是她心疼。
    让疼痛去带付清秋领悟这个世界，虽然攻略进度会简单一点，可那到底是个孩子。
    尤其是……
    跟他一样的孩子。
    他们都是特别的。
    独一无二的。
    就当作，是她想去弥补心底对于铭云的一些愧疚吧。
    燕无归还是被绑回了燕家。
    这两天云觅操了一支股票，因为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领域，所以她格外的忙碌。往日里也就是他一个人，送付清秋上学、下学。然而这天他准备照例去找付清秋时，一辆黑色加长版的别克停在他面前，跳下来三个壮汉，一米九几，一身腱子肉，二话没说直接把人绑着走了。
    天气已经彻底入了秋，天边的云都比往日烧灼了不少。
    班里其他的孩子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后排的两个人。
    程景焕在写公式，付清秋就伸着脖子看。
    “你怎么，还没走？”
    往日里，付清秋的哥哥总是会掐着点，第一时间来接她的。
    付清秋面无表情：“不知道。”
    “你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是测量时间的公式。”
    “是什么意思？”
    “想要证明一下，时间是无限长的。”
    “为什么要证明它是无限长？”
    付清秋在别人眼里真的是个烦人精，但是程景焕却没有这么想过。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付清秋，叹了口气：“你跟我不一样，所以你不需要证明。”
    “而我需要。很需要。”
    付清秋盯着他的侧脸，说道：“我觉得我跟你一样的。”
    “嗯？”
    “燕无归说，只要跟我长得相似，我们就是一样的。”
    她伸过手，直接摸上程景焕的眉毛，一手摸着自己的眉毛：“这里一样。”
    她的手指盖在他的眼睛上：“这里也是。”
    “我也有鼻子，你也有。”
    “这是我的嘴，你也有。”
    “我们是一样的。”
    小姑娘的手很冷，程景焕一瞬不动地感受着她的指尖，别开脸。
    “不一样的。”
    “为什么？”
    付清秋果然又这样问了。
    程景焕手里的笔在公式的后面点了点，说道：“我的时间比别人短。”
    “原来是这样的。”
    付清秋煞有其事的点头，半响回头问道：“那你能算算我的时间吗？它要怎么算。你教我。”
    付清秋这时候还不懂，时间，就等于命。
    她不懂很多弯弯绕绕。
    在很久的后来，面前的这个人教会她了。
    那时候的付清秋想，时间这两个字，可真够残忍的。

第28章 哪里不一样了
    程景焕父亲的学生来接的他，一进门就熟捻地说道。
    “抱歉，今天做实验所以来的晚了。”
    跟以往孤零零的不同，今天程景焕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学生愣了愣，付清秋看向窗外，已经真的很晚了。燕无归还没来。
    “走吧。”
    程景焕放下笔，那个学生就连忙收拾着他的书籍跟笔记，瞥眼看向那个软乎乎的姑娘：“小妹妹，你家人怎么还没来？”
    付清秋望着已经渐黑的天色，破天荒眸子里染了水汽。
    她好像，又被丢掉了。
    “那我们先走了。”
    学生见到程景焕身边有人，十分的开心，还招呼程景焕：“跟同学打个招呼吧。”
    程景焕默了默。
    他说：“会来的。只是有事情耽搁了。”
    学生一头雾水，然而付清秋却听懂了。
    她可怜巴巴地坐在凳子上，有些无措。
    学生本要推着程景焕走的，谁知程景焕摁住了他的手，说道：“哥哥，等等吧。”
    “怎么了吗？”
    程景焕摇着头：“等等吧。”
    等什么？
    他坐在轮椅里，看着幽长的走廊。
    只是觉得，把她一个丢在这里，有些太过残忍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总是自己一个人。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云觅发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拨通了燕无归的电话，没人接，她有些慌。
    绑架？
    不会吧。
    云觅开着车就先去了一趟学校，大门已经关上了，云觅过去跟保安说了两句，开了一道缝隙就直径走进去。
    一年级八班的班级门口，坐着轮椅的孩子跟二十来岁的男生正在说着什么。
    班级的灯还开着。
    云觅忙不迭的过去，那学生就已经开了口：“您是燕清秋的姐姐吗？”
    “您是？”
    “程景焕的哥哥。”
    “你好。”
    云觅已经探进去头，看到付清秋时松了口气：“小清秋，我来晚了。”
    付清秋看到来接的不是燕无归，身体僵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
    “清秋跟我们景焕是同桌呢。”
    “嗯。”
    云觅点点头。
    “景焕没什么朋友，性子一直很独，今天专门让我在这儿等着，要等您家来接清秋。”
    “是吗，谢谢你呀。”
    云觅微笑着朝程景焕点头示意。
    程景焕别开脸。
    这模样，难怪跟付清秋合得来。
    两个“小怪物”。
    程景焕的哥哥似乎很不尊重程景焕，就只是一面而已，就把程景焕所有的事情都说的很明白了。
    什么身体有病，跟其他小孩子不同。家长也比较忙，平时见不到几次面。其它的时间都是由他们这些学生来接。还说别的孩子都不喜欢跟景焕玩。
    之前小时候他是有朋友的，那朋友只不过跟他击掌玩，手臂就骨折掉了。
    说程景焕这辈子都很惨，云云。
    在学校门口分别时，云觅眉头紧锁，问道：“你们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什么？”
    “我并没有觉得景焕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清秋跟着景焕学习了很多东西，我很感激他。只不过是上天偏爱他多了一点罢了。这并不惨，这也不是他想选择的。不要以为只是个孩子，就可以随便说话。”
    云觅拉着付清秋，语气沉重，说道：“如果搞学科的都是你这种人，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完蛋。”
    那个学生也是个高材生，头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当场面红耳赤。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以偏概全的事实？”
    云觅看着从这个学生开口说话起身体就止不住打颤的程景焕，他很排斥这种话。
    如果她没有养铭云跟付清秋，她是没办法理解的。
    有些人，他是没得选，只能做个所谓的“异类”。
    他们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偏见呢？
    人们口中所谓的“优待”是建立在可怜上的，不否认，不乏有些人享受这样的待遇，可是有骨气，有尊严，想要融进这个社会的，只会因为这样的待遇越来越自卑。
    所有人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你们不正常，你们格格不入。
    所以，他们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要怎么讨好这个世界上。
    付清秋不需要讨好，程景焕也不需要。
    学生张嘴还要说些什么，云觅就抬手制止住他了：“别说话了。我不爱听。”
    云觅掏出来车钥匙摁了摁，远处的玛莎拉蒂让学生瞬间就闭了嘴。
    她捞起来付清秋，吩咐道：“清秋跟景焕同学说再见。”
    “再见。”
    付清秋乖乖听话。
    云觅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在上车之后，付清秋问了一句：“云觅，他说程景焕有病，是真的吗？”
    “有些病可能会被医治，刚好，程景焕得的病是可以的。但是有些病不行，就比如程景焕的哥哥，脑子有病。这种病，治不了的。”
    “为什么他哥哥说，他跟别人不一样？”
    付清秋问，又补充了一句：“程景焕也说，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云觅上去给她带好安全带。
    付清秋认真回答道：“时间，时间是不一样的。”
    付清秋没明白，可是云觅听懂了。
    只觉得可惜。
    小小年纪，成熟的太早，太过让人心疼了。
    “或许吧。”云觅回答不了。
    付清秋已经被燕无归拉练出来了，在她的印象里，或许，就是没有答案的意思。
    付清秋执意的不认为她跟程景焕有什么不同。所以她要认真观察一下。
    燕无归电话打不通，人也没踪影。这年头应该不会有人想要绑架一个，好像根本没什么钱的，漫画一代的公子哥弟弟吧。
    估计是有事情耽搁了？
    可也总不能连个消息都不留。
    燕无归没有圈子可以让云觅打听的，她最后想了想，还是带着付清秋去了一趟中江体院，以姐姐的名义。
    云觅出现在燕无归班级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请问一下，燕无归去哪里了？”
    云觅就近原则问了头排的同学，那小伙子立马面红耳粗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天天逃课的。估计是去哪里玩了吧。”
    云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的瞥眼看见那天在她别墅外面哭的少女，挑了挑眉。

第29章 一如既往
    “你好同学。”
    云觅敲了敲课桌，脸上笑意让人抓不出错来，弯下腰，轻声问道：“你知道燕无归在哪里吗？”
    成熟的女人十分有压迫力。
    不至于她姣好火辣的身材，还有她骨子里的风韵。
    韩双秋咬着唇，半响问道：“无归没有告诉你吗？”
    “你猜？”
    云觅的笑意又深了两分。
    这是做什么？挑拨离间？
    “他不想告诉你的话……”韩双秋挺了挺腰，云觅扯了扯领子，露出来里面还没褪去的印子。
    云觅不给他吃，他就总是会跟个狗一样，非得留点儿标记才行。
    韩双秋的脸色一下就煞白了，喉咙不停地咽唾沫，忽的想到了什么，仰头说道：“他去燕家了。”
    “哦，谢谢。”
    上次燕冠睿来家里的时候提过这么一件事情。
    云觅问到了想要的结果，拉着付清秋走的干脆。
    她们一踏出门教室里面的声音立马就炸开了。
    “我靠，那美女是燕无归的姐姐吗？”
    “燕无归原来是，姐妹双全！”
    韩双秋眼睛有些涩，她同桌凑过来问道：“那个女人刚刚扯领子干嘛？不是吧。她不会是燕无归的女朋友吧！”
    这人声音越来越大，全教室都听到了。
    韩双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哭哭啼啼地跑走了，干脆坐实了云觅的身份。
    “一看那个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吗？专门过来挑衅咱们双秋。”
    “你说她拉的那个小孩儿，不会是……”
    “怎么可能，我看那小孩儿起码五六岁了，不可能的。”
    “你看见那个女人手上那块表了没有？百嘉丽，听说最便宜的都好几万呢。”
    “我听说，燕无归家可有钱……”
    一群女生相视一笑。
    韩双秋站在厕所里给燕无归发消息，说云觅找到学校来了，还专门问了他去哪里了。她好像要去燕家，韩双秋拦了，拦不住。她非要去。
    韩双秋只是想赌一把，想赌燕家会不会接受她年岁这么大的女人。
    云觅也确实准备去燕家一趟。
    中途中把她的人接走了？她允许了吗。
    她拨通了元宿的电话，不知道这人又在什么地方花红柳绿着呢，那边儿背景音乐嘈杂的很。
    他听了云觅的话，啧了一声：“人家那家宴，盛世挺浩大的，请的都是大佬们。像我们这娱乐产业，根本进不去，你问问你哥，你哥估计收到请柬了。”
    “嗯好。”
    云觅不太想麻烦原主的家人们，可是箭在弦上。
    她找到了云穹的电话，拨过去，言简意赅：“我听说燕家开家宴？”
    云穹咯噔一下。
    怎么？
    云觅这语气跟要去闹事儿一样。
    “嗯，你消息很灵通嘛。”云穹并不是夸奖，能知道燕家家宴也是在合理范围之内。毕竟，自家妹妹还养了个他家的人呢。
    “请帖你有没有？”
    “哦呦。”
    云穹支吾了一声：“这个还真没有，毕竟我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跟燕家交情也不多。他们没资格请我的。”
    “那我要怎么去他们家？”
    “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怎么去？”
    云觅根本不给他探听别的的机会，云穹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
    “你就代表了SK集团，他们燕家敢拦？”
    云觅点点头，拧了钥匙启动车辆，夸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云穹得了这么一句，半点儿不欣慰，半响说了一句：“你到燕家，低调点儿。人家孩子，都让你霍霍了，你不能……”把人家家也给祸祸了不是？
    云觅根本没有让他说完这句话。
    她觉得这个原主的哥哥脑子也有些问题。
    这是什么话？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混世魔王。
    “一如既往。”云穹被挂了电话也没有多尴尬，叹了口气。
    云穹说得对。
    在京都，她SK集团的身份就是一张行走的通行证。只要不违规犯法，只要认识SK集团都会给几分薄面。
    本来家宴是请一些跟燕家交好的集团，今天公布继承人的身份，也算是为后代搭路了。
    云觅到访让众人惊异，也让燕家惊喜，唯一觉得有惊无喜的当属燕冠睿。
    云觅穿的不是正式礼服，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众人不知道这是何用意，只有燕氏如今明面上的执行董事长，燕无归的父亲一派主人样的走过来。
    “云小姐，久闻不如一见。今日能赏面来我们燕氏，那真是蓬荜生辉。”
    燕冠睿额头青筋一跳，想着，如果云觅在这个场合说了她跟燕无归的事情，那燕家可真是有够耻辱的。
    云觅和善地握了握燕来的手：“我们SK跟燕氏也有合作，我私下跟燕氏的公子交情也不错。不管怎么说，这趟都是该来的。”
    燕冠睿觉得，众人的目光已经在云觅跟他身上打量了。
    私下交情。
    这四个字，仿佛是开战的暗号。
    云觅跟燕冠睿年龄相仿，众人理所应该觉得这个交情好的应该是他才是。
    燕来也是这么想的，看着云觅的眉眼更为柔和了。
    “原来如此。这位是……”
    燕来看着她牵着的小姑娘，云觅挑着眉，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女儿。燕清秋。”
    众人：……
    燕来：……
    “燕……清秋？您的女儿？”
    燕来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今天燕冠睿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这就是惊喜？
    “来云小姐，我们包厢请。”
    燕来根本不给其它宾客多看的机会，连忙带着云觅要去二楼的包厢。推开门的一瞬，云觅跟坐在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面前的燕无归对视了一眼。
    “这是我的夫人，金婷。这是我的小儿子，无归。”
    这两个人在包厢里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儿，燕无归原本就冷着脸，金婷比他更冷。
    “这位是SK集团的千金，云觅，云小姐。”
    这金婷当年也是力挽狂澜做过总裁的人，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云小姐，你好。”
    “你还在这儿坐着干嘛？”金婷扯了燕无归一把：“没规没矩的。我是这样教你的，还不见过贵客。”
    燕无归松松垮垮站起来，跟云觅双手交叠时，他跟偷腥地猫一般揩了她一把。
    金婷声音里带着抱歉：“实在不好意思，让云小姐见笑了。没管好孩子。”

第30章 不是一厢情愿
    在听说清秋姓燕的时候，除了燕无归以外，都十分的错愕。
    金婷打量着身后低低垂着头的燕冠睿，可真是了不得。
    孩子长大了？
    可是一问这个岁数，金婷把目光放在了燕来身上。
    燕清秋七岁。如果是云小姐亲生的，那就得十六岁怀孕，如果是燕冠睿的，那就得十五岁在一起？
    禽兽不如？
    “是领养的。”
    云觅眼看金婷跟燕来都白了脸，下一秒就要引起家庭斗争，不慌不忙的解答了众人。
    “原来如此。”
    不过众人还是觉得不对劲，你领养，怎么非要人家姓燕呢？
    云觅结果服务员递来的湿巾，帮着付清秋擦了擦手：“是这样的。我跟……”
    云觅看向燕冠睿的时候看见他疯狂的使眼色，云觅笑了一声：“我跟祖辈们商量时，都觉得燕这个姓氏，配上清秋的名字会更好听一些。”
    理由之扯，谁都不信。
    “今天来呢，还有其他的事情。”
    云觅干脆背过身，根本不看燕冠睿的表情。
    她把准备好的卡包摆在了众人面前。
    “我听说燕二公子，下个月成年？”
    云觅把卡包推到燕来面前，说道：“挑一张吧。作为贺礼。”
    “云觅，你出来一下。”
    燕冠睿终于忍不住了。
    她就是来存心闹难堪的。
    也不等云觅说话，燕冠睿就扯着云觅出了门，气得哆嗦：“你什么意思？”
    “嗯？正如你所见。”
    “我爸妈身体不好，你想怎么样？”
    “我身体也不好。”云觅顺着说道。
    燕冠睿双手合十，说道：“我真是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们燕家？”
    “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
    燕冠睿：……
    没有，还真没有。
    云家除了一直在投资以外，根本没有做对燕家不妥的事。但是卖弟弟的钱，他宁可不要。
    云觅揉着手腕，低头说道：“倒是你啊。”
    “燕无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燕冠睿一寻思，得，兴师问罪来了。
    “他是我们燕家的人，自然是要出现在家宴上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他是怎么来的？”
    云觅抬着头，往前走了一步：“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你有礼貌！你有礼貌跑我家里闹什么事儿？”燕冠睿炸了。
    果真，唯有女子跟小人难养也。
    “我哪里有闹事儿了。我可没有像你这么失态，对着客人大吼大叫。我很认真的。”
    云觅一本正经。
    燕冠睿都想给这个女流、氓跪下来了。
    “我弟弟还小，真的。天涯何处无芳草。”燕冠睿劝着她。
    云觅拍了拍手，对他这句话深有感悟：“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怎么不去换一个弟弟呢？”
    燕冠睿：“我他妈……”
    “冠睿，云小姐你们二人来一下。”
    燕来已经没有当初的惊喜了，他目光沉沉，看了一眼云觅，点了点头。
    燕冠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是拼了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云觅呲笑了一声。
    “不值几个钱的。”
    包厢里气氛很是沉重。想来燕无归已经摊牌了。
    云觅说话已经很明了了，再联想到那边儿站着的燕清秋，除了傻子跟聋子，谁看不明白。
    “云小姐，您跟无归是？”
    “情侣关系？”云觅说道：“我这次来燕家，一时为了祝贺，二呢，就是这样，想普普通通攀个亲罢了。”
    这是普普通通吗？
    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跟云家沾亲带故，然而这个女人，选择了……他的小儿子？
    燕来觉得，云觅有点儿心理不太正常吧大概。
    “我觉得您二位的年龄，是不是不太合适？”
    燕来斟酌了一个用句，没有把话说的太过于难听，补充道：“我家无归还年幼。”
    “我也是这样想的。”
    云觅诚恳的点点头：“我哥哥说了，喜欢就要去争取。年纪小没关系，早点入我云家的门，这也好从小开始培养感情。我手头还有一些产业，不过我这人松闲，我想，到时候让无归来接我的班。”
    燕来脸色变了又变。
    云觅的意思在他听来就是，这事儿，云家是知情的，并且没有阻拦。云觅是真打算养燕无归。并且给的好处也足够的多。
    他何尝不想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
    只是燕冠睿小小年纪就撑起了家业，这继承人就是走个过程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时候要顶着燕家头衔发扬光大的，只能是燕冠睿。燕无归要想出头，只能另谋生路。
    云觅也能看得出来。所以，她要给燕无归一个平台，并且还给他资源。
    扪心自问，她诚意确实足够了。
    只是这事儿来的太过于突然，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情也不急，您可以慢慢考虑。”
    云觅递上自己的名片，说道：“毕竟今天还有燕家头等的大事，我就不多赘述了。”
    燕来沉默着点点头。
    正巧侍者来报，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包厢里倾巢而出，唯有云觅跟付清秋还端坐在里面。
    燕无归在云觅的身后停顿了两秒，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了一句：“等我。”
    云觅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这番互动被人看在眼里，尤其是燕来，眼光深邃了不少。
    这不是一厢情愿的事。
    恐怕他的傻儿子，也早已经被收买掉了。
    燕来对于云觅这种贵客也不敢怠慢，嘱咐了一句：“请云小姐稍作休息，若是有什么事，尽可以吩咐这些侍者。您所说的事情，我会跟我的妻子，好好商议一番。”
    他们表面上一副和谐的样子。
    燕无归跟燕冠睿并排走着，后者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的？我说了，SK集团那不是好惹的。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保不了你。”
    “夫妻之间，能有什么差错？”
    燕无归反问他，燕冠睿气结：“你懂什么夫妻？你才多大年纪。你才跟云觅认识多久，人家几句话就给你收买了？你就对人死心塌地了。”
    “我相信的。”
    燕无归脚步停留下来，看着燕冠睿说道：“我相信，这是我最好的去处。”
    云觅所在之地，便是故乡。

第31章 我不需要的
    二楼的位置。
    云觅手里捧着一杯红酒，晃悠悠地喝着。
    燕来一番感慨，最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燕氏以后的掌权人，归燕冠睿所属。以后燕氏一切权利，均听从于燕冠睿。
    这本就是一个没有悬念的戏剧罢了。
    灯光照在燕冠睿身上，他抬脚走上舞台，脸上并没有得到家产的喜悦之情。冷着一张脸，好像在场都欠他几百万。气氛很是古怪，燕冠睿不同以往游刃有余，干巴巴的背完了自己的稿子，鞠了一躬。
    燕无归藏在人群之中，听着那些人说燕冠睿这是实至名归，说他们家的小儿子与燕冠睿差距是如何之大。以后这二儿子也翻不起多大的天，能做个矜贵的二世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毕竟他从来没有试图掌控过商业，对于燕家的产业也是规避不及。
    人各有命。
    人各有天赋吧。
    “云觅。”
    付清秋拽了拽她的衣服，音乐中，云觅蹲着身，在她耳畔说道：“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云觅，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付清秋根本不听，依旧执拗的叫她的名字。
    “一会儿吧。”
    “燕无归要跟我们一起吗？”
    云觅一眼就看到了那中间陪在燕冠睿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他只是端着酒，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笑得极其假。
    “大概是不能了吧。”云觅说道：“不过，总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
    付清秋就非要一个确定的点，云觅怎么能说得好。她皱着眉，模棱两可：“你应该去问燕无归，腿在他的身上长着，他想回来，总会回来的。”
    “哦。”
    ……
    两室一厅的小房间里，穿着高领白色拨款毛衣的男人蹲在坐着轮椅地少年旁，他端着一碗粥，一边儿吹着勺子里的饭食，一边儿问道：“我听阿邈说，你有朋友了。”
    “嗯。”
    “是什么样子的小姑娘呀？”
    男人对自己的儿子是有愧疚的。
    他身上有勋章，有名誉，一身的荣耀换不回来儿子健康的身体。
    程景焕是他心中的痛。是他手心里的瓷娃娃。
    程景焕没有张嘴，男人便把勺子撤了回来：“是太烫了吗？”
    “我要自己来。”
    程景焕扬着手：“我想自己来。”
    男人顿了顿，说道：“这种小事情，爸爸来就好了。景焕的手金贵，不该做这些事情的。”
    “小事情都做不好，我还能做什么？”
    程景焕看着他，目光灼热。
    他在下学的时候听着云觅说的话，有些想哭。
    这么多年了，太多人说他是个病人，是个异类。也许是从出生开始吧，他们的目光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过。人们总说他金贵，是，金贵的像个废物。
    如果他连书都抱不起来，连笔都拿不住，那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程景焕执拗地伸出手，拿过爸爸手中的碗，也许是怕伤着儿子。男人根本没有阻拦，只能任由他把粥端过去，看他十分勉强地抱着碗，举着勺子，有些别扭地往嘴里放。
    粥还有些烫，他嘴不消片刻就红彤彤的，可依旧不肯停下来。
    “够了景焕。”男人出声训斥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你这些事情是做不了的。爸爸会帮你。你为什么不听？”
    他强势地夺过来勺子，把粥舀着开始吹凉。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爸爸是为了你好啊。景焕。”
    “我不需要的。”
    程景焕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小了，男人没有听清。
    “景焕啊。”
    男人握住他的手，连力道都不敢用太大，细细摩挲着，让他去触碰自己下巴上露出来的，青色的胡茬。
    “景焕，爸爸就只有你了。我希望你好。”
    程景焕回着头，一双眼睛已经红了。男人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就算不经意间摔断了胳膊，程景焕都没有哭过。因为这些疼痛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寻常了。
    已经常见到，让他习惯下来。
    男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委屈地擦着泪水：“爸爸，我不想你可怜我。”
    “爸爸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想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想做，我想做的事情。”
    程景焕深吸着气说道：“就算骨折了，就算伤的再狠也无所谓的。”
    “爸爸，我不想我生下来，永远活在被别人可怜的目光中。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死。”
    这一句话将男人也激的不轻。
    “你在说什么？！什么生死，你不会死的。现在医疗已经在进步中了，你再等等，再等等。迟早有一天，你会跟其他人一样的。你不要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爸爸照顾你，不是你可怜，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因为我爱你。景焕。”
    男人抱住了程景焕，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哽咽。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云觅根本不知道，她随口一个打抱不平让一个小孩子，萌生了别的想法。
    这个想法，加速了这个孩子的死亡。但是，他收获了从出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快乐。
    是对还是错？没有答案。
    后来的燕家实在是腾不出来时间来招待云觅这个客人，当然，可能也不乏不想看见她这个意思吧。
    云觅等了足够的时间带着付清秋回家。
    燕家在散席过后，连夜开了真正的家族会议。
    “对于云小姐说的条件，冠睿你有什么想说的？”
    燕冠睿听到这话就知道他的父亲已经向云觅那方倾斜了。
    SK集团之大，大到随便撕一块儿肉就够他们啃很久。如果借此攀上SK的渠道，云觅那个意思已经她如今的做法，已经是要帮扶了。
    燕冠睿看了一眼敲着二郎腿，拨弄手机的燕无归，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不同意。”
    “咦？”
    还不等燕来问，燕无归就斜眼撇过来：“又不是你娶妻，你不同意有用吗？”
    “无归，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金婷训斥了一声。
    一时间小桌子上明眼可见有些不太平。
    金婷护着燕冠睿，左看右看他燕无归不顺眼。燕冠睿不知道什么意思，这燕来想要攀利益。
    各个无趣。

第32章 后悔这件事情
    燕无归摊了摊手：“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燕冠睿瞪了他一眼，转头说道：“父亲，我说句良心话。我对于无归，实在是亏欠太多。我希望他有他想要的生活，适合他的生活。”
    “我去当财阀的女婿，难道就不适合？”
    “你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那SK都是些什么人。你懂吗？”
    一直以来除了有些时候颇为神经，实则一向温文尔雅的哥哥，第一时间拍了桌。
    “SK集团从港台发的家，期间掺杂了樱花国的事情，这两派都是什么人？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云家站稳脚跟素来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各个野心勃勃。她云觅说的好听，给你资源，让你折腾。但是说跟说到做到是两码事儿，更何况，你也未必有命沾。”
    “她云觅能给你的，哥哥都给你。就算你要燕家，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随时来取，我拱手相让。”
    燕冠睿说的是真心话，表达也很丰富。
    他头一次刨开自己的内心，跟他的家属把话放在面上谈，然而，他想表达给的人，如今表现的像是对牛弹琴。
    燕无归低着头，正在给云觅发消息。
    “我觉得燕冠睿有些奇怪。”
    “嗯？”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电脑前喝着清茶准备奋战一宿的云觅哑然失笑：“你不要乱吃醋。”
    “不可能，他对我的敌意很强，而且我们只见了两面而已。”
    燕无归：这说不定是他吸引你的手段。
    燕无归：你是不知道他跟我吵得有多凶，好像我娶了你，我就要下地狱一样。
    一看到地狱两个字，云觅在键盘上的手也顿住了，半响打了一句：要真是下地狱呢？
    这话也点醒了燕无归，说好不提从前之事的，可是随口说出来的话总会引人遐想。
    燕无归回复：就是地狱十八层，只要你在，我也跟你去。
    “燕无归？”
    燕冠睿看他实在兴致缺缺，就好像，这只是他的独角戏一样。
    他所有的火气都变成了无奈。
    燕无归抬起头：“你们商量完了？”
    燕来哪能看不出来，这燕无归是铁了心的要跟着云觅了。
    “你喜欢她？”燕来说道：“如果跟云觅在一起，到时候可不是玩玩就算的意思。她是一个特殊的女人。她比我们燕家的权势大，虽说是娶，可到底你压不住她。”
    “我也没想压。”
    燕无归把手机黑了屏，直白的说道：“她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是。就算云觅今天不来，我也会把这件事情摊牌的。只是她提前说了而已。”
    “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家产业吧。”
    燕无归从这家族会议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无归……我们许久不见面，你就这样走了？”燕来有些难受。
    也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竟然长成了这副模样。
    “那不然呢？”
    燕无归说着，看了一眼金婷，说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已经从燕家搬出来了。这个地方于我而言，还不如酒店住着安生。”
    “我走了。不用送了。”
    金婷一听这个就炸了，因为当时，是她逼着燕无归离开的。
    “你听听，他这是在怨我呢？我好歹也是他妈，他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是想膈应谁？”
    对于燕无归而言，原主的闹剧跟他无关。
    离开了吵闹的场地，燕无归走出门外，被秋风一吹，有些瑟瑟生寒。
    他掏出来手机给云觅打电话。
    “喂。”
    “嗯，我在。”
    燕无归走着要出大院，声音打哆嗦：“你在干嘛？”
    “整理文档呐。我还真准备把我底下的产业交给你打理。”云觅用肩膀跟耳朵夹着手机，手指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以后付清秋跟我的开支，就得全靠你了。”
    “行，你就负责貌美如花？”燕无归打趣道。
    云觅笑了一声：“对，你有意见。”
    “不敢。”
    “你现在在哪儿？”
    出了大院后，京都就尽收眼里，这仿佛是个不夜城。不管时间多久，总是会有数不清的车辆。
    “从燕家跑出来了。”燕无归调侃道：“没吃没喝，又冷又饿。这里还好黑。”
    云觅抓着外套站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做了一半的整理资料：“位置，我接你。”
    “得了吧。逗你的。”
    燕无归听到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心底像是藏了蜜一样甜，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找了个出租，一会儿就到了。不过，别挂电话。你继续忙你的。”
    云觅也收了心，又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也没有再去打字。
    “付清秋呢？”
    “睡了。”
    “咱是不是应该给她换个大点的狗窝？”
    “你说的有道理，但那是能买到的，最大的狗窝了。”
    说到这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燕无归没话找话，又说道：“我今天没去接她，她是不是挺着急？”
    “没看出来哦。不过她同桌倒是有些意思。”云觅想了想，讨论着说道：“我现在有些拿不准我当初做的主意了。”
    “怎么说？”
    “我感谢那个叫程景焕的小家伙，但我觉得……”
    云觅斟酌了一番，把自己的预感给说出来：“这不像是什么好事儿。”
    “他要是真把付清秋拐走了，两个配一起也挺好。”
    “不是这个意思。”
    云觅说道：“就那小孩儿看人的眼神，有点儿吓人。”
    “他凶你了？”
    “我可能会被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儿凶到，开玩笑。”云觅捉住桌上的笔，在指尖转动着：“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命运的召唤？”
    燕无归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云觅沉默了，紧接着，燕无归也沉默了。
    这通电话就在这儿戛然而止。
    奇怪令人难过的默契。
    “想起来，挺对不住他的。”燕无归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云觅听的破碎，可也听清楚了。
    她吸了吸鼻子，燕无归有些慌：“你可别哭。”
    “我没有。”
    云觅蹙起眉尖：“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后悔这两个字，我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第33章 不负众望
    燕无归在坦白跟隐瞒之间，考虑了两秒，选择了后者，他安慰道：“其实也是没办法不是吗？”
    “如果带着他，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气，他运气不好而已。”
    你说是不是每个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慌不择言。
    就是这样，听起来好像安慰的话，寸寸如刀。
    就因为，云觅的一时兴起。
    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跟燕无归有关的孩子，贪图那么一点点的好奇跟希冀，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觅岔开了话题。
    燕无归也知道不能再多赘述下去了，也跟着说这种无聊的废话，他问了一句出租车司机，对方说还有十几分钟的样子，燕无归就跟着重复。
    云觅只是嗯嗯的两声，又不做声了。
    “你是不是挺难过的？”
    “有用吗？”
    云觅反问他。
    “没用。”
    云觅哼笑了一声，有些感伤：“是啊。有些事情错了，是没办法弥补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还挺厉害的，虽然跌跌撞撞，但好歹也是从S级世界里面活下来的人。尤其是听到很多人在世界里永远的死去，那时候没多少感触，只觉得他们蠢。”
    云觅看了一眼从手中掉下来的笔，说道：“现在想想，可能是我蠢。”
    “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他们找到了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之前的我，并不能理解。跟他们相比，我无法说我做的是对，也没办法说是他们做错了。但仔细想想，还有些羡慕他们呢。”
    云觅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这一刻，异常的疲惫：“奋不顾身这种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我之前有想过，如果时间重新来一次的话，我还会不会这么做？”
    燕无归此刻是一个很合格的倾听者，问道：“最后呢？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没有答案。”
    云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搞的明明白白吧。”
    这一刻，她们都是懦夫。
    “真想现在就到家，去抱抱你。”
    燕无归声音缥缈：“是我不好。”
    从头到尾的。
    云觅打着趣，也是想调节一下这有些僵硬的气氛，说道：“知道你自己不好了，还不赶紧来取悦取悦我？”
    “哎。”
    燕无归轻笑了一声：“我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当飞机开呢，小祖宗您等会儿。”
    ……
    燕无归十八岁的成人礼是在云家过的。
    来访的宾客，云觅、付清秋以及他的朋友，程景焕，还有起名叫佑佑的狗崽子。
    至于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程景焕，那得问付清秋了。
    自从云觅怒怼了程景焕口中的哥哥，他就一直想要造访一下云家。
    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金钱、名誉，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小狗吗？”
    程景焕被他父亲推着上了门后，佑佑就巴巴的跑过去蹭，比主家都客气。
    按道理来说，一只捷克狼犬，他骨子里有些狼性的血统，总得跟狗是有些区别的。
    都说狼狗狼狗，但是偏生云觅家的这个，就变成了狗猪。
    能吃，能睡，还能撒娇哄人。
    付清秋一把拽起佑佑的后颈，格外认真的说道：“是狼。”
    程景焕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付清秋看着他扭曲的脸问道：“你在想什么？”
    “这明明是狗。”
    “胡说。佑佑抓过兔子。狼会抓兔子。”
    程景焕忽然就明白了她的逻辑，顺着说道：“对，你讲的很有道理。这是一只狼。”
    程景焕的父亲，程湘北拎着他跟儿子挑选的礼物，进门看到了云觅就说道：“实在抱歉，打扰了。我是程景焕的父亲，程湘北。”
    “你好。”
    云觅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应声说道：“现在还没有忙完，您先在家里坐一会儿吧。”
    “好。”
    付清秋不知道什么是成人宴，只知道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云觅神神秘秘说要办一个聚会。聚会，代表着热闹，可以邀请伙伴来，所以，她邀请了一直期盼来家做访的程景焕。
    这一对父子长得确实很像。
    一样的清清冷冷。
    云觅在揉面。
    用鸡汤跟鸡蛋团成的面，格外劲道。
    家里有了别人也无所谓。
    这碗面只有燕无归能吃到。
    烘焙机停止了运作，云觅正好醒着面，带上烘焙手套，端着里面绵软的蛋糕坯子出来。
    她往中间化了两道，塞满了果酱，外外皮上裹了一层并不厚重的动物奶油，加了糖霜跟切好的水果。
    整个厨房只有她忙忙碌碌。
    付清秋捧着自己的画册出来，还有一些云觅跟燕无归买给她的书。
    “这些你看过没有？”
    都是有些低等的物理题材。
    主要是程景焕基础太好了，付清秋没有什么基础，她不懂的东西，云觅跟燕无归解答不出来，没办法，只能买书，不停的买，让她自己琢磨了。
    上辈子是个生物学家，这辈子看样子又要变成物理学家了。
    好说歹说，就非得搞出来点儿动荡不可。
    这该死的，令人羡慕的天赋。
    程湘北看到这摞书，眼里有些惊讶：“你也喜欢这些？”
    难怪她跟儿子可以说得到一起。
    那时候程景焕还不想上学，他之前去过几天幼儿园，说跟孩子们玩不到一起。程湘北已经做好小学都要在家自学的打算了，结果程景焕待住，还有了朋友。
    这俩人凑一起，也算是命运的馈赠？
    他的儿子，总算不孤单了。
    只是这孩子似乎也有点儿问题。
    程湘北见过她几面，总觉得这姑娘有些刻板，而且还呆滞。那个表情由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也不好说什么。
    付清秋见程景焕没兴趣，只顾着看佑佑，转头抓起来那个贪吃鬼，递到他怀里：“给你摸摸。”
    “哎……”
    程湘北想拦，但是儿子一脸惊喜地揉着它的毛发，佑佑伸着舌头舔他，他就笑。
    程湘北没加过程景焕笑过几次。一时间有些犹豫，片刻还是担心他的身体，把小狗子抱了下来，歉意的说道：“清秋啊，景焕身体不好，抱不了这些小东西。太重了。”
    “为什么？”
    付清秋，果然不负众望。

第34章 一点点的志气
    程湘北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就等于刨开儿子的伤口。还有可能小姑娘听了会害怕，远离他。
    可是不说，隐瞒也不好。
    不等程湘北开口，程景焕就撩开了自己的裤腿，说道：“因为我受伤了。”
    付清秋看到程景焕原本的笑意已经消失了，蹲着身去看他脚上打的绷带跟夹板：“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的骨头很脆。如果磕着碰着，就会变成这样。”
    程景焕认真的解释着，眼神留在付清秋的脸上。
    她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认认真真看着他的腿，说道：“骨头？我看，我们两个的腿是一样的。”
    付清秋也撩开自己的裤子，露出来白生生的一截小腿，问道：“哪里不一样。”
    “是里面。”
    程景焕弯下腰，戳着她的腿说道：“这是你的皮肤，皮肤下面会隐藏着血管跟肌肉，肌肉中间的就是骨头。这是看不到的。”
    “这样啊。”
    付清秋点点头，表示懂了，片刻又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骨头不一样？你见过我的骨头吗？”
    女孩的话越来越戳程湘北的心，他想终止下来，纵使他知道付清秋并没有恶意。
    她似乎，单纯直白的过头了。
    “清秋……”程湘北声音沙哑的开口。
    程景焕放下了裤子，也摁住了付清秋的手，将她的裤腿放好。
    “这个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因为我也还不懂。这似乎跟物理没关系，不过生物学应该可以解释。”
    程景焕用力所能及的知识帮她解答着。
    “生物学？”
    听到了不懂的词汇，付清秋又问道：“那是什么？”
    “生物学是一项非常难懂的学科，地球所知的所有物种都可以做研究。”
    付清秋又点点头，问道：“学生物学，就可以明白人跟人又什么不同了吗？”
    “应该可以这样说吧。”
    程景焕笑着说道。
    付清秋留了心。在厨房里听得不真切的云觅，压根没有意识到，只是几句话而已，程景焕又把偏向物理的付清秋给拽回来了。
    燕无归是去上学的，因为今天月考，逃不掉。
    他已经提前交卷半个小时了，但还是被燕冠睿在门口抓住了。
    “我不回燕家。”
    燕无归斜挎着包，虽然里面只有一支笔。
    “不回家你要去哪儿？”
    燕冠睿抓住他的手，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爸爸跟妈在家等你，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燕冠睿软了声音劝道：“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
    燕无归上下瞥了他一眼，伸手扯开燕冠睿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
    “云觅给燕家注资了不少，你既然收了人家的买夫费，就应该放我走。”
    燕冠睿脸色跟猪肝似的：“你胡言乱语什么？什么买夫费。”
    “不是吗？”
    燕无归反问道：“云觅已经跟燕家达成协议了。等我可以结婚的时候，直接领证。在此之前，我就留在云家跟她培养感情。所以，成人礼这种大事儿，该是我媳妇给我办。云家，是我家。我爱我家。”
    “你是被妖精迷眼了吧？”
    好歹燕家也养了他这么多年。
    那云觅给他吃什么迷魂汤了，就这么死去活来，连爹妈都不认了。
    “随你怎么说。”
    燕无归把话直接撂下来了，说道：“你最好不要再让人把我绑回去，到时候云觅再去闹，燕家也挺难看的不是吗？”
    这话就是威胁。
    然而这种威胁是从燕无归嘴里说出来的，就特别的恶心。
    “行。”
    燕冠睿气笑了，他点着头：“可以，不回燕家。我跟你去云家。我倒是要看看，云觅有什么手段，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好歹也是燕家的人，你就这么没出息，嗯？没见过世面一样。是个女人你都爱？”
    “话不能这么说。”
    燕无归还跟他斗着嘴，说道：“这种话可不能被我媳妇听见，到时候要闹脾气的。”
    “一口一个媳妇，你才多大？嗯？这结婚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心思。”
    燕无归就不爱听这种话，他转过头，戾气大盛。
    “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老咒我。你就这么恨你弟弟呢，巴不得我好？”
    “我……”
    一辆公交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燕无归看了一眼数字，直接刷卡上车。燕冠睿紧跟其后。全然忘了带来的司机。
    “在你心目当中，我就是那种人吗？”
    “要不是我媳妇说，你这人有毛病，我都开始怀疑你要跟我抢人了。”
    “云觅这么说的？”
    燕冠睿真是气炸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云穹就这个德行，那云觅果然是云家血统。
    这种明白不清事理的人，跟弟弟在一起，那简直就是灾难现场了吧。
    “她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燕无归抓住扶手，跟他平视着：“这话是我先跟她说的，她只是迎合了一下。毕竟她听我的话，你不要没事儿跟我找事儿。”
    “另外。”
    燕无归离他远了一些：“我并没有邀请你跟我一起回家，你不用做无用功。”
    听听。
    好家伙。
    这都什么事儿啊。
    自家的弟弟跟外人，共同抗敌？不。扛兄。
    燕冠睿咬牙切齿，说道：“她云觅是要嫁到我们家的。我燕家还没认她这个媳妇，你这么紧着护。你到底姓燕还是姓云？”
    “云无归不好，云得归。云得乖乖在我身边。”
    燕无归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燕无归转过头，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燕家不给娶也没所谓，我估计你们也娶不起。我嫁给她也行。”
    “燕无归！”
    车里所有人都随着这一声爆喝，纷纷转头看着兄弟二人。
    燕冠睿觉得很丢脸，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弟弟？嗯？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说这种话？什么嫁给她？”
    “反正我无所谓。”
    燕无归肩膀怂了怂：“只要能在一起，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也就这么大一点点志气了。
    只有受了苦，才知道得到的甘有多甜。

第35章 丢不掉我的
    燕冠睿没想到，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竟然是个老婆奴？
    瞧瞧他这个样子。
    小聪明感情都用到女人身上了。
    燕无归可真不在乎。
    之前他只能在这个小区门口骑着自行车远远看一眼，如今已经能大摇大摆的刷卡进去了。
    燕冠睿生怕跟丢，一开门就挤进去。
    燕无归冷笑了一声，扯了扯包的肩带，大步朝前。
    “你非得来是吧。”
    “是。”
    “那你就不带礼物？”
    “燕家有。你自己拿去。”
    “那不要了，反正也不值钱。”
    燕冠睿：……
    他见过很多暴发户，总感觉是小人得志，没料到，他最可恨的人有一天会变成身边人。
    不值钱？
    是。
    比起来云觅交到他手里的，确实不值钱。
    虽然消息很隐秘，可是只要留心总能打听出来。云觅手里的资产都加了燕无归的名字，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在燕冠睿的眼里，这更像是给金丝雀的补偿。
    毕竟云觅给他的，对于云家来说，可能不过尔尔。
    燕无归进门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有生人，再看看那个程景焕已然了解，朝程湘北点点头，换了拖鞋，压根没有管燕冠睿的死活。
    燕冠睿一时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瞥见程湘北还穿着皮鞋，自己也昂首挺胸的进去了。
    “你回来的正好，帮我洗菜。”
    “哎。”
    燕冠睿又气了。
    云觅使起来燕无归那叫一个称心应手，偏偏他弟弟跟哈巴狗一样就跑厨房去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他住的宅子比这个大十倍，就像一个城堡。燕无归一直看不上，觉得土气。
    就这小破屋子，不知道住了多久，到处都是陈旧的气息。
    这就不土气了？
    那只叫佑佑的狗一看见生客立马过去闻来闻去，燕冠睿盯着在自己脚尖转悠，胖成一个球的物种，皱了皱眉。
    原本挺帅气的狼狗，怎么就养成这样了？
    这地方，安逸的跟要养老似的，一点儿冲劲都没有。
    总之，看什么，什么都不顺眼。
    他跟程湘北也不熟，到处打量了一眼，挑了比较远的沙发坐下，含笑跟人点点头，又自顾自的打量去了。
    他余光瞥见厨房，刚好看见自家弟弟不知廉耻地伸着脖子在女人的脖颈里亲了口，登时间眉心大蹙。
    家教真是都被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生人呢，还有一个长辈，就一点儿不顾及。
    燕冠睿眸色沉沉。
    直到两个人轮流着一盘盘地端菜，放在小客厅的桌子上，招呼道：“饭菜已经好了，不用拘谨就跟家里一样，吃个家常便饭就好。”
    “辛苦你们了。”
    程湘北倒是觉得这个氛围挺好的。就是这俩人，有点儿不像姐弟就是了。更像是情侣。
    不过，人家的事情他也不该多言。
    八菜两汤，还有一锅米饭。唯独燕无归是特殊的，他有一碗面。
    应该是用鸡汤好好煲过的，上面飘着几颗油麦菜，衬的那汤金黄。面也是黄橙橙的。
    “很高兴今天能来我家无归的生日宴。挺热闹的。”
    云觅坐在主桌上，程湘北愣了愣：“是生日吗？这实在叨扰了，忘记多备一份礼物了。”
    “没关系的。”燕无归挑着面条，看了一眼燕冠睿：“我不在意这个。就当是随便吃一顿饭就好了。”
    饭桌上也不热闹，燕无归那碗面吃的满头是汗。
    一桌子菜下去后，推上来一个蛋糕。
    不算精致，上面还有很多没有抹平的纹路。
    燕冠睿瞥到厨房里面没有用完的奶油，忽然沉默了。
    燕家也办生日宴。他十八岁生日是邀请学校朋友们一起过的，燕家办在了一个别墅里，做了一个轰趴。热热闹闹的，但燕冠睿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现在想想。
    那些都是用钱买来的。
    这一桌子的菜，基本都是燕无归喜欢吃的。
    他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如果有个女人费尽心思给他折腾这些，他也不会无动于衷。
    云觅挑着周边地奶油抹在燕无归的鼻子上，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云觅分明是凑到他耳边说话时，看人不注意偷亲了一口。
    他不争气的弟弟似乎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替那个有些毛病的两个孩子夹菜。
    燕冠睿有些心塞。
    他此时发现，他融不进去这个地方。
    燕无归送燕冠睿出门时，摸出来口袋里的烟。
    后者愣了一下，燕无归叼着烟说道：“你不抽？”
    燕冠睿从里面拿了一根夹在手里，燕无归替他打上了火，自己却没有点。
    “我看出来了。”
    燕冠睿抖了抖手：“什么。”
    “你羡慕。”燕无归转过头：“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燕冠睿觉得现在的弟弟就跟个火线似的，时时刻刻都能把他点燃。
    然而这话题还没终止，他又说：“虽然我知道我老婆看不上你，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你害怕。”
    燕冠睿看着燕无归的侧脸说道：“你害怕她有一天会把你丢掉吧。”
    燕无归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媳妇，可是要把他腿打断的人。
    燕无归真的就笑了，笑得越来越猖狂：“跟你讲句真话。”
    “除非我死了，除非她死了。不然，她丢不掉我的。”燕无归这番话说的胸有成竹。
    燕冠睿觉得身边的弟弟格外的陌生。
    “你凭什么这么说？”燕冠睿想了想说道：“你现在也这么中二了？”
    燕无归吝啬地瞥了他一眼：“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对。你还是别明白了。你明白不了。徒添烦恼。”
    燕无归把他送到了门口，双手抄兜，嘴里还叼着没有点燃的烟，末了，将烟拿下来，撕成了两节：“你也看到了。我比在燕家过的舒坦。”
    “不用担心我了。”
    燕无归低着头，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这些话是替之前的我说的。爱听不听。”
    “他不恨你，也不觉得你亏欠他。他觉得你值得，你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好，比他更合适。你现在坐着的位置，是你该得的，他没有想抢，也不需要。”
    燕无归揉了揉脸，说道：“他还挺喜欢你的。觉得，你是个好哥哥。”
    “最后一句。”
    燕无归招了招手：“继续努力，好好生活。别来打扰我。上一句是重点。”

第36章 警报
    做这种事情确实是第一次。
    来源是云觅。
    云觅搭理那些烦人的股票很认真，这种技能在燕无归看来，没有太大的用处，可是云觅就很在意。
    她说，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就应该要对原主负责。
    无关人设。
    原主的亲人不知道自己的儿女已经不存在了，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就算，这不是他们的选择。
    就算，世界到底是数据所控还是真实存在，都一样的。
    所以燕无归才会跟燕冠睿说这番话，希望打开燕冠睿的心结。
    毕竟，这就是燕冠睿一直想听到的。也许，也是原主所想的。
    燕无归伸了个懒腰，晃悠悠地往回走。他知道燕冠睿还在原地看着。
    燕冠睿好像快哭了。
    他已经有些烦经常哭来哭去的人，不哄显得很没人情，哄，他又不愿意。
    在人情绪爆发之前掉头走，应该就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程景焕跟他父亲也在告别，说在这儿渡过了很愉快的半天，因为工作太忙只能先走一步，还说感触颇多。
    燕无归正好迎上去，站在云觅的身边一副主人的样子跟人说了再见，拥着云觅进了门。
    在晚上，他也收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成人”礼物。
    一夜缠绵。
    ……
    日子的基调好像就这么确定下来的。
    云觅以前觉得，生活波澜不惊是一种很无聊的事情。
    只要一想要每天面临一些琐碎，就觉得人生而无趣。
    可是一旦心性变了，这样普普通通的日子也总能过的有滋有味。
    院子里已经开满了各个样子的雏菊，就算雏菊年年会落种，燕无归跟付清秋依然都会在春天伊始带着铲子去院子里种花。乐此不疲。
    付清秋是个怪物。
    这不是贬义词。
    她对世界的看法，每天都在变。从物理到生物，再到那些奇奇怪怪连云觅都琢磨不清楚从哪里学到的东西，可谓是大开眼界。
    这么一晃就是六年。
    付清秋三年级的时候，学会了笑。
    突然就会了。
    在燕无归抓着云觅摁在沙发上，掐着她的腰威胁的时候，她一成不变许多年的表情，忽然皲裂，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但是云觅很惊喜，自此就总是让付清秋笑一笑，生怕她的肌肉坏死。
    佑佑长成了一只大狗，原本云觅还嫌它肥，长大后竟然瞧不出来了。
    它确实是一只合格的捷克狼犬，拥有着跟野狼一样的外表，还十分的护主。只要付清秋回来，它就会守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像个骑士。
    程景焕倒是经常来家里玩。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更脆了，身上那些青紫大片的淤青是常态，每天不是这里夹板子，就是那边儿夹板子。每次来，云觅都给他炖大骨头汤，虽然于事无补。
    燕无归跟云觅始终没有结婚。
    云家那边儿自然是不催促的，家族里说了两次都被云穹怼了回去。
    燕冠睿找了很多次燕无归，明里暗里说是燕无归被耍了。
    六年。
    从十八到二十四岁，都快七年之痒了。
    燕冠睿说，没人能扛得住七年之痒。
    燕无归笑了笑，也不说话。
    他已经褪去所有的稚嫩，长成了凌厉的模样了，纵使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尤其是那颗泪痣，总觉得将他血气的性子带了几分柔。
    燕冠睿没联姻，所以没老婆。
    他虽然真的不太喜欢云家强势的作风，可每年生日宴，云觅变法子给燕无归折腾玩闹，他就有些酸。也希望能找到这么一个姑娘。
    年年被他弟弟抓着，每次都重申，从一开始，离我老婆远点儿，到后来，燕无归都生疑：你怎么还不结婚，你不是觊觎我老婆吧？
    被念叨多了，连燕冠睿都怀疑人生。
    云觅觉得无所谓。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她好像懂了很多东西。
    虽然都是之前被摒弃的。
    就比如，如何消磨时间，普普通通过日子。时间久到，她以为她是真真切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员。
    燕无归从体院在高考的时候来了个惊喜，直接跨行考了医学。
    这令人十分的不解。
    只有燕无归清楚，云觅说过，他穿白大褂很好看。
    那双曾经妄图杀人的手，改行救死扶伤了。
    期间也见过很多人间百态。
    就比如说，手术失败后那些家人哭的撕心裂肺，最后医闹。还有被车撞了之后，一群人在外面吵吵嚷嚷，目的是要讹车主多少钱。
    当然，好处也有的。
    了解了人体，他就更了解云觅的身体。
    这里不能多讲，自行想象。
    付清秋上初中那年，程景焕出了一件大事儿。
    他一个玻璃人去学打篮球，结果可想而知，骨头每一处好的。付清秋又非要跟他上一个学校，程景焕在医院躺着，付清秋干脆也就不去上学。
    程景焕一躺三个月，付清秋就在家研究了三个月的人体。
    拜燕无归所赐。
    他在家，按了一个人体的模型。也是因为燕无归，付清秋把人体构造如何的不同，研究明白了。
    生物跟医学有一点点相似的。
    就是这点儿相似，让燕无归跟付清秋两个人更好了。
    有时候云觅就在想，这燕无归到底在干嘛，他没有任务的吗？天天缠着她攻略目标做什么？
    不过好的是，付清秋始终没有黑化过。
    黑化值，一直是零。
    可算熬到了程景焕出院，幸好这两个孩子格外的出色，总算塞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还是同桌。
    云觅的预感越来越不好。总觉得这样不对劲。
    要是程景焕是个好的，那还能多活几年。
    他现在是越来越胆大，每天走几步都有可能会骨折，但他偏偏要作死。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自己作死了，付清秋怎么办？
    那他娘的不是分分钟得黑化吗？
    云觅能理解，程景焕想做一个正常人，可是……
    云觅没法说。
    她每天都在担忧中渡过，然而，是福是祸躲不过。在付清秋安稳了一个月后，她顶着明晃晃的黑化值百分之十回家了。
    “清秋？”
    云觅看到付清秋的那一刻，脑海里响起了警报。
    她护着好好的乖乖崽，要变、态了。

第37章 我要是不呢
    “清秋，是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云觅迎上去，去帮付清秋摘书包。
    燕无归工作忙，现在的付清秋都是司机接送。
    付清秋摇摇头。
    云觅蹙眉。
    还学会撒谎了。
    “真的没事情吗？”云觅又一次给了她坦诚的机会，然而付清秋并不领情，拽过来云觅手里的书包，直径上了楼。
    她已经不害怕二楼了，也知道，是个人得有自己的房间。
    云觅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额角。
    是的，生活平静会磨灭一个人的斗志。
    被今天明晃晃的10黑化值拉回来的现实让云觅头疼之余，还有些气愤。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坏她的好事儿？
    “0002”
    云觅说着这串数字时，还觉得有些陌生。
    终于听到召唤的0002忙不迭的赶来，有些心酸：“宿主，你终于想起我的存在了。”
    “帮我调取一下，今天付清秋的录像。现在。”
    云觅双手交叠靠在沙发上，眼前的虚空已经出现了大屏幕。
    付清秋在学校也很乖。
    认真的学习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课程，时不时地问问程景焕，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直到，大课间的时候。
    付清秋已经没有那么独了，她会笑，长得也好看。没什么人欺负她，下课的时候还会帮程景焕去买零食吃。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以下的这一幕。
    程景焕坐在后排的位置，一群孩子围着程景焕叽叽喳喳。
    “瘸子，听说你学习成绩好，把卷子给我抄抄呗？”
    “不要。”
    程景焕摇头拒绝。
    带头的孩子似乎是班里的一霸，被拒绝后脸上出现了阴狠，他提了提桌子：“喂。我没让你写作业都是好的了。你拽什么？”
    “你们在干嘛？”
    付清秋冷清地站在程景焕身边。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暴力行径，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我想抄抄他作业而已，就这么简单的事儿。你看他多拽。”
    “为什么要抄作业？”
    付清秋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你要护着他？”带头的人说道：“哎，其实我还挺好奇的，这个玻璃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碰就碎？”
    说着，他一把就抓住程景焕的头发。
    程景焕吃痛，一双眼睛冷冰冰看着他。
    “松手。”
    付清秋摁住了对方的胳膊，目光凶狠。
    “我要是不呢？”
    “他怎么你们了？”付清秋说道。
    带头的直接撂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都说了，我想抄他作业，都是一个班的，我抄抄怎么了？”
    “放手。”
    “我不。”
    在付清秋的耳朵里，这种行迹就是阴阳怪气。而且这些人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是他们并不善意，手里还拽着程景焕的头发。
    付清秋登时就火了，疯了一样地摔了摔书，一把扼住对方的头发：“我让你松手！”
    云觅咂了咂嘴。
    这就是燕无归带的孩子。
    嗯，不愧是他。
    教的很好。
    被一个女孩子抓了头发，那男孩子没什么面子，脸瞬间就红了，手下也用了尽，一副要死磕的表情，然后狠狠的，摁着程景焕的脑袋，磕在了桌上。
    嘭的一声。
    程景焕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潺潺流出了血。
    那群孩子似乎是吓坏了，程景焕拽住付清秋想说什么，结果一歪头，噗通就倒在了地上。隔着屏幕云觅都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就说吧。
    就说这个程景焕对付清秋至关重要，这要是程景焕玩完了，那付清秋还不得跟着玩完？
    云觅立马拽起来外套，想了想，觉得有些仓促。毕竟这个录像是拿不出来的，付清秋又不肯说，她要是直接找程景焕十分的不妥。
    她急啊。
    也气。
    真的是，善恶这种事情根本不分年纪。
    尤其是在青春期这个阶段，这种小孩子简直是社会的败类，不可饶恕。
    程景焕也算是云觅看着长大的，喝了她们家那么多骨头汤，她比谁都盼着程景焕能健健康康，多活几年。照这么下去……
    云觅还在想着，燕无归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就像是及时雨。
    “云觅啊，我在医院，又看到程景焕了。不过这次，不太乐观啊。”
    云觅一激灵：“怎么了？”
    “脑震荡。头骨上有些碎。情况很不好，还在抢救。程湘北也来了，挺着急的，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咱家清秋知道吗？这孩子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燕无归还说着呢：“要是摔不能摔成这样。程湘北说了，他家程景焕已经摔出来技巧了，绝对不会磕到脑子。”
    摔出来技巧了。
    这话你听着谁不心疼？
    “你等着。”
    云觅直径上了楼，电话没挂断，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付清秋盯着那人体模型看。
    “清秋。”云觅叫了一声，说道：“燕哥哥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在医院看到了程景焕，你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挺严重的。”
    付清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杀意。
    是的。
    杀意。
    云觅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这10黑化值不多，但是也太凶了吧。
    “要去的。”
    付清秋站起身来，重复着说道：“要去的。”
    “那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很早以前的付清秋没来过几次医院，自从认识了程景焕她就是医院的常客。
    此时的程景焕在ICU里面，插着氧气机。
    程湘北急得不得了，一直问付清秋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受欺负了。
    付清秋仰起头，沉沉点头。
    “谁？”
    “我明天带你去找他们。”
    付清秋说着，扒在玻璃上，远远看着程景焕，问旁边的燕无归：“燕无归，他会好吗？”
    “会的。虽然还在危险期。但是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要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事情不算小事。
    付清秋问：“我能在这里等他吗？”
    一年级的程景焕等了付清秋一次，后来，付清秋在医院里等了他无数次。
    她已经知道了程景焕跟她不同。
    程景焕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只是为什么？
    她们长得一样，为什么身体的构造不同？

第38章 你讲不讲理
    “不用了。”
    程湘北开口劝着，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对于他们家的景焕是格外注重的。
    他声音沙哑，笑得勉强：“谢谢你啊清秋，不过不用了。景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回家吧。等他醒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付清秋盯着程湘北的表情很久，默默缩了玻璃上的手，拉住云觅。
    “我们走吧。”
    付清秋难得的好商量，云觅实在是欣喜不起来。
    这是战斗的号角曲啊！
    “云觅。”
    “嗯，我在。”
    付清秋已经长到了云觅的上半腰，她拉着云觅问：“程景焕变成这样是一件应该难过的事情，但为什么程湘北要笑呢？”
    “大概是不想再别人面前出丑吧。”
    “哭出来会怎么样？”
    “有句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一个父亲，他现在崩溃了，就没办法支撑这个家。或许是这样。”
    “嗯。”
    付清秋要带程湘北去班级，云觅自然也得去撑场子。
    那班上的同学似乎都知道这件事情，老师却不想作为的样子，一口咬定是程景焕自己摔的。
    班级里闹哄哄的，里面几个男孩子都低着头，神色不好。
    “清秋，去。”
    云觅不打算跟这个老师废话。
    她为了自己的业绩漂亮，当然不会说真话。
    她云觅不管。
    要想跟她刚一刚，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付清秋得令直接去了班级，一个个的往外扯，胆子小的直接就认了，唯独那个罪魁祸首，还会说几句：“你干嘛拉我。”
    “出去。”
    付清秋冷着一张脸说道。
    “我不出去。”
    “出去！”
    她声音又冷了几分，那小孩子还犟，估计是有爹妈护着吧。没皮没脸。
    付清秋也不是吃素的，抄起来他的书直接就往他脑袋上砸，砸了两下，直接扯的人仰马翻，拖着就往外走。
    她力气大。
    遛狗溜得。
    “这是……”
    老师面色不善。
    付清秋看了一水的男孩子，站在了云觅的身侧，眼神打转，看着每一个人，说道：“杀人犯。”
    “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师当场喝道。
    云觅一把将付清秋护在身后：“说两句怎么了？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是吧。人家孩子现在在ICU里面生死不明，这群渣滓就在这儿好端端过日子，想的那么美呢？”
    “当初听说你是一级老师我才把这两个孩子交给你的。”
    云觅掏出来手机，说道：“不过现在，我觉得应该跟教育局问一下，怎么连人都不会做的东西就敢出来教书育人了。”
    老师还要说什么，一旁的校长听到门外的动静立马走了出来。
    程湘北到底是个教授，不擅长这种撕逼现场。
    校长是知道他们背景的，一来就额头冒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清秋，跟他们说，发生了什么？”
    云觅把付清秋摆在前面，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做最坚挺的靠山。
    付清秋逻辑分明，直白的描绘了当时的现场。她表情一向是很严肃，校长听了都打哆嗦。
    把人都干到生死不明了？
    “所以呢，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云觅问道。
    校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小心翼翼的说道：“退学吧。”
    “退学？”
    “这种品性不忧的学生……”
    “只是退学吗？”
    对于学生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看着里面的小孩儿，有些还无所谓的态度，云觅冷哼了一声：“听说少管所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这话一出，就连最豪横的小孩子都面色发白。
    “不行吧，这也……”
    “这打的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是吧？”
    云觅直接把这个话给堵住了，在那个带头的小孩子跟老师之间流连：“这是你儿子吗？”
    老师忙着摇头。
    “不是。”
    “那你护着他？”
    “我只是觉得……”
    “塞了不少钱吧。”
    云觅这话一出，老师脸上都僵了。
    云觅走到那主事的小孩儿面前，孩子开始打怵，云觅一把扯起来他的头发：“让我看看这东西几斤几两？”
    “害怕什么？”
    云觅微微低头，然后狠狠地将他磕在墙上，小孩儿哇的就哭了。
    老师跟校长脸色都不太好看。那小孩儿说道：“我要找我妈。”
    “你叫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里，能养出来你这么个持强凌弱的东西。”
    云觅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师：“怎么不动？没听到孩子找妈吗？不要怕浪费我的时间，我今天来这儿，就是要好好谈谈的。”
    云觅这个架势，要不是知情人，都得以为程景焕是她儿子呢。
    程湘北可太感谢了。
    云家都是好人呐。
    他要来处理，除了愤怒以外根本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云觅就一手承包了。
    此刻，他们在校长室里喝茶，付清秋坐在云觅身边，旁边是程湘北，墙边站着一溜烟的小孩儿，老师挨个打电话。云觅慢悠悠的喝茶。
    “云小姐，这事儿实在是我们监管不力。”
    “你也知道？”
    云觅抬了抬眼。
    “换一个校长应该不难吧？”云觅这是要把人连坐了。
    校长连忙说到：“这事儿我可真的不知道啊！我要知道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是啊，不过退学而已，到时候再找学校上就是了。”
    没话可聊了。
    云觅就是要捅破这一片天，让人不得安生。
    家长们陆陆续续来了，听到整个过程，有的惊讶，有个抱怨。
    “这关我家孩子什么事儿？我们家孩子又没有动手。”
    一个家长说话，另外几个家长附和着，退学？他们家孩子又没打架，凭什么退学？
    云觅冷呲了一声，高跟鞋翘起，说道：“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无辜。”
    “是。没有动手。站在那边儿嬉笑扬声要看笑话。”云觅抿了抿唇：“等你跳楼的时候，我也去给你喊加油你觉得怎么样？”
    “你讲不讲理。”
    “等你家孩子躺进医院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跟我讲道理。”
    云觅讥笑道：“说起来，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咱们将心比心一下子？”

第39章 地狱无门你自来
    “要我说，你明明知道你家孩子有毛病，你非要送到学校来做什么？”
    “对啊，那孩子们打闹，磕着碰着，都怪我们呗。”
    人们议论纷纷，有着抱团地意思。
    程湘北气急了，终于说道：“我们家孩子很乖的。他都怕打扰到别人，就一个人静静看书，怎么会磕着碰着。”
    “看书在哪儿不能看，为什么非来学校？”
    程湘北真的是没见过这种无理辩三分的场面，当场你你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云觅点点头：“说得好啊。”
    “你们孩子在哪儿不能学习，在家学也行，为什么非要送到学校来祸害别人呢？”
    云觅端起来茶盏说道：“你们也挺可悲的，养孩子都不会。可算知道什么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就在这吵闹间门被推开了，外面一个穿着貂的女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谁？谁要找家长？我儿子犯什么事儿了，就非得找家长？不知道我们家长很忙吗。”
    女人一进来，看到自己脑壳冒青的儿子，那男孩子一看到自己的母亲，哭的更狠了。
    “妈。”
    “谁干的！”
    女人当时就咆哮起来了，捧着自己儿子的脸：“谁打的我儿子！”
    “我。”
    云觅举了举手。
    女人咬牙切齿：“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你儿子金贵打不得？”云觅挑着眉，打量着她的香奈儿包，跟价值颇贵的貂，以及脖子里的大金链子，还有玉手镯。
    女人点头：“对！我儿子就是金贵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把我儿子打出来个好歹……”
    “先不议论这件事情了。”
    云觅打断了她的话：“在你儿子有好歹之前，我的干儿子已经住院了。”
    听到干儿子，程湘北怔了怔。
    女人嚣张跋扈，提着包出来：“要钱是吧？多少医疗费。”
    “跟我谈这个？”
    云觅觉得在这个世界跟她谈钱的人，那得有多大的自信呐。
    “那你想怎么着啊。”
    云觅默了默，说道：“让你儿子，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医院一楼到十三楼爬楼梯，给我干儿子赔罪。再跪着爬个泰山吧，为我干儿子祈福。毕竟你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羞辱过的女人当时就怒了。
    这毒蝎心肠的女人，是要她儿子死啊！
    “你知道是我是谁吗？”
    “呦，这么大派头。来，您给我报个名，我就今天听听是个哪个倒霉蛋位子坐不稳。”
    本以为女人会说出来起码一个当官的，没成想，她报了一个云觅再熟悉不过的人名头。
    “你知道京都元家吧。我儿子。”
    “元家人？金碧辉煌的元家？”
    女人立马豪横起来：“对，那是我侄子的产业。我侄子那是黑、道发的家。听说过吧。”
    “侄子？”
    云觅点点头：“你们家是元家什么产业啊。”
    “餐饮。”女人说着：“我很忙的。我一个小时收入好几千块钱呢。”
    眼看着场面逐渐平和下来，校长也有些欣慰。
    云觅笑了一声，问道：“这孩子叫什么？”
    “元森。”
    “嗯。”
    程湘北急啊，就怕这事儿场面了了。他并不想放过这个元森。
    云觅指了指窗户，问了一句旁外的话：“你看看外面下雪没？”
    已经入冬，外面光秃秃的。
    “没下雪是吧。”云觅已经拨通了电话，说道：“没下雪你们家也该破产了。”
    “喂，元宿。跟你说个事儿。认识元森吗？”
    元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靠着娱乐发家的年轻人了，如今他干了房地产的买卖。听到云觅久违的打电话本想唠两句，上来就问了他认识的名字。
    “元森？好像有这么一号人。”
    “干餐饮的。”
    “我大伯家儿子嘛。你问他干嘛？不是吧。你现在已经开始找初中生了？”
    “滚吧你。说正事儿，你大伯家的产业是你收走，还是我抄家？”
    那女人还津津乐道的看着，似乎觉得云觅就是吓唬人。纯装X。
    “怎么回事儿啊？”元宿正经了：“这跟我大伯有什么事儿？”
    “你们家族的好元森，把我干儿子干住院了。现在医生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你大伯娘还挑衅我呢，说自己特牛逼，我不打算让他们家活了。不过毕竟是你家的人，我还是来问一句。”云觅笑了笑：“就说吧，是你自己动手清理门户，还是我来？”
    “干儿子？什么干儿子。”
    元宿的点很奇怪。明显没跟上。
    “你又亲情纠葛舍不得动手是吧，那你给我列个产业名单吧。避免我到时候误伤。”
    云觅说的很认真，元宿这反应过来问道：“你认真的？”
    “你要跟我翻脸？”
    “咱们可以商量……”
    “没得商量。”
    “觅觅啊。”
    “你也不想活了？”
    云觅这一句话出来，元宿就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了。她认真了。比金子都真。
    “我列！我现在就列！”
    云觅挂断了电话，女人还挑衅了一句：“怎么，演完了？演完了，我能带着儿子走了吗？”
    “你先等等吧。”
    云觅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说不定你能看到你们家破产的全部过程。”
    “行！”女人较劲，就想看云觅怎么收场，直接坐下来了：“我就看你怎么编。”
    元宿动作快，没两分钟就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他大伯家是开餐饮连锁店的，在京都。一共有三家，都是黄金地段。恐怕借了元宿不少的力。
    云觅把手机扔给女人，摸出来一张名片，摆在桌上：“忘了告诉你，我姓云。SK集团，那个云。”
    女人彻底变了脸色。
    云觅一把夺过来手机，点了两下，给她哥转发过去，当着女人的面说道。
    “哥，这三家店，我不想它活到今夜六点。”
    “你……”
    做生意的，谁没听说SK？
    就算是普通百姓也都知道，京都最高的那栋楼署名是谁。
    云觅靠在椅子上，微微笑着。
    “你看我演的怎么样？嗯？”云觅还怕人不够疯魔，自顾自地添了一杯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啊。”

第40章 多留一阵子
    这群人彻底鸦雀无声了。
    他们本来想要依仗这个嚣张的女人把人摁住，没想到结局会变成这样。
    女人哆嗦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云觅发话，他们默契的都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想看云觅是否有两把刷子。
    云觅慢悠悠地喝着茶，时不时的还逗一逗付清秋。
    女人的电话响起来了，像是催命的魔咒。
    “接啊。”
    云觅伸了伸手，示意她。
    她只能拿起来嗡嗡作响的手机，一接通就听到他男人咆哮的电话：“你到底干嘛了？你惹到谁了！完了，咱们家全完了！资金被冻结了，店门被查封了。”
    “你说，你到底去干嘛了？！”
    女人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向用元家作为护板的她，提到钢板了。
    所有的人都面色发慌。
    云觅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水：“行了。”
    “我给你家一条生路。”
    云觅没想到她哥比她更狠，连人家钱都冻结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哭花了妆的女人，说道：“去给我干儿子道歉。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另外，我干儿子在医院所有的花销，你们来承担。还有精神损失费乱七八糟的，你跟这位程先生详细谈一谈。”
    “别跟我说资金冻结，没有钱。要命，就得动怎么讨好人心吧。”
    云觅说完后，朝程湘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程湘北已经僵硬了。他知道云觅身份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云觅站起来的时候，那些有罪之人都想往后缩，云觅看了一圈说道：“这个，虽说没有亲自动手，可是同学不友好，应该也是个问题吧？”
    那些家长连忙道歉。
    云觅又点点头：“总得从荷包都出点儿血吧，留个教训。”
    “我仁慈，就放你们孩子一马。老实上学。记住这次我给的人生经历。”云觅哼笑了一声：“惯会恃强凌弱么不是？那就正儿八经的吃会亏，下次就不会再犯了，你说对吧？”
    云觅摸上一个孩子的头，那人就吓得直往家长怀里钻。
    云觅想了想又说道：“我建议你们找媒体之类的曝光我一下子。这样你们的儿子还能享受到网暴套餐，你们想不想试一试啊？”
    这个漂亮的女人，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受了惊吓。
    魔鬼。
    “清秋。”
    云觅拉住付清秋的手，温和道：“跟各位可能知错就改的同学们说声再见吧。”
    “清秋还挺喜欢你们的。”云觅睁着眼睛说瞎话，“别转学了。毕竟吓坏我闺女的罪，他们还没赎清呢。”
    ……
    付清秋走出了办公室，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
    云觅整个人都倦了，打了个哈欠：“今儿就不上课，陪我回去睡觉。”
    “云觅。”
    她只要一叫云觅的名字，云觅就知道，问题又来了。
    云觅站在她们八班的门前，说道：“你要不继续上课吧？”
    “她们为什么会很怕你。”
    “因为我很强。”
    云觅说道：“只要足够强，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付清秋想着这句话很久，脑门上的黑化值嘭的就变成了0这让云觅恨不得把付清秋举起来，好好亲几下。
    乖乖崽啊。
    今天又是有惊无险的一天呢！
    付清秋本来不想上学了，想去医院守着程景焕的。
    程湘北这两天憔悴了很多，幸好程景焕是醒了，可是他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
    程景焕听说了云觅跟付清秋两个人的事情，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说道：“爸爸，我想见燕清秋。”
    接到了消息的付清秋直接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被折腾的够呛的云觅认命的跟在她的身后。
    程景焕动了动脖子，看了一眼冷冰冰的付清秋，动了动仅剩没有包扎的手指，问道：“清秋，你又不去上学了吗？”
    “嗯。”
    “为什么啊。”
    很少会有人问付清秋为什么。
    她一时间有些无措，想了想解答道：“你不在。”
    “可是我想上学。”
    程景焕说道：“我特别想上学。但是我不能。”
    付清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程景焕就笑了，说道：“你能不能替我去上学？”
    “这样不好。”
    付清秋说道：“我也替不了。”
    “可以的。”
    程景焕认真说道：“你去学校学习了知识，到时候带书过来，讲给我听，好不好？”
    付清秋觉得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但程景焕眼睛亮亮的，燕无归说了，这叫期盼。
    他真的很想要。
    那付清秋就去做。
    她点点头：“好。”
    “真开心。”
    程景焕笑了：“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啊。我有些困了，你快回去吧。”
    付清秋依依不舍地往外走，程景焕又承诺到：“放心，等我好了，我跟你一起去上学。”
    付清秋这才肯走。
    程湘北喂着程景焕粥，说了一句：“燕清秋这个小姑娘真黏你。”
    病床上的程景焕别开脸，忽然说了一句。
    “爸爸，我有点怕死了。”
    之前的程景焕经常想。
    有他这样脆弱的身子，活着，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或许死了更是一种解脱。
    然而，他开始怕死了。
    程湘北手一抖，说道：“瞎说什么？你本来就会长命百岁的。”
    程景焕知道爸爸在说吉祥话，笑了笑：“爸爸。”
    “你说我要死了，那燕清秋该有多难过。”程景焕望着天花板说道：“我劝她去多交朋友，她也不肯。天天都缠在我身边。我只不过是受了一点伤，她就难过的好像哭的样子。”
    “她走的时候可真孤独。”
    程景焕转着头，看向已经红了眼圈的程湘北说道：“我会好起来的吧？”
    “虽然长命百岁不可能，但是我想多陪陪她。”
    “别看她没什么表情。”
    程景焕仰着头，还有些骄傲：“可是我都感觉到。”
    “她很需要我。哪怕只是这一刻。”
    “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程景焕在心里许了愿望。
    如果世界有神明的话，希望多借给他一些寿命，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短命都好。
    他想，在这个世界，多留一阵子。
    哪怕，做个玻璃。

第41章 要好好听我的话
    付清秋晚上了做了梦。
    梦到了自己全家被杀的那天。
    付清秋没有什么波动，直到在梦里看见了程景焕的身影。
    程景焕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开始潺潺地流起来血。
    “不要死。”
    “拜托，不要死……”
    付清秋在床上疯狂乱叫，云觅听着声音赶忙跑到屋里，像当初安抚打雷时的铭云一般，拍着她的身体，摸着她的脑袋。
    “我在。”
    “没人死。”
    “你做噩梦了。”
    付清秋很快平定下来，只是那张原本就白的脸，此时惨白成一张纸。
    云觅在暗夜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付清秋一大早从梦中苏醒过来后就开始发懵，她头重脚轻，一双眼睛血红。她看见在厨房里面忙碌的云觅，一把抓住她的衣服问道：“程景焕死掉了吗？”
    她开始分不清现实跟梦境了。
    云觅垂着头，笑了笑说道：“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他？”
    “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见他一面。”云觅低下头，扯着她不整的衣衫说道：“他活的可好了。”
    付清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沉沉点头：“要去的。”
    云觅开着车先送了付清秋去了一趟医院，她缠着要跟程景焕说话，不停地伸手去摸他的脸，见他一直笑这才分清了现实。
    “清秋怎么了？”
    “我好像做梦了。”
    付清秋坐在凳子上，眼睛黏在他身上：“我梦见你死了。”
    程景焕的嘴角有一些僵硬，笑了笑：“我不会死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算过的公式吗？”
    “哪个？”
    程景焕说道：“证明时间是无限长的公式。”
    “算出来了吗？”
    程景焕点点头：“是的，我已经证明出来了。时间是无限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死。离开了这个世界，不代表消亡，他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的很好。人的寿命很长。”
    “原来是这样。”付清秋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可真厉害。”
    “嘛，清秋也要好好努力才是。不然你就会被我甩的远远的啦。”程景焕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要好好的呀。”
    “我会的。”
    程景焕看了一眼床头的表：“你该去上学了。晚上我等你来给我讲课。”
    “好。”
    程景焕她说什么，付清秋就听什么。
    她开始上学。
    那天旁观的人都知道了付清秋的背景，对她退避三舍。有些家长在听说云觅要让儿子赎罪后，直接就把孩子给转学带走了，还有的家长认为，孩子有错，就该赎罪。留在了学校。
    他们讨好付清秋，付清秋直接开口让他们滚远点。
    课桌总是空荡荡的。
    还好这种日子不算难熬。
    那些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对于付清秋而言是很简单的，唯独语文。
    现在的课后习题越来越多了，时不时的要上作文课。
    付清秋的作文是真的烂。
    公式解题方式她能写好几页纸，但是作文她最多只能写三行。
    总觉得语文弯弯绕绕，真的很烦人。
    程景焕干巴巴的听着付清秋给他朗读课文，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
    “这个诗词表达了什么样的情感？”
    “不知道，看不懂。”付清秋直白的说着。
    程景焕开口背着这个诗词：“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程景焕跟她说了很久，这个诗歌表达的意思，付清秋依旧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把书里所有的文章给你做一个笔记，到时候你就按照我的笔记背下来就好了。至于作文，我让爸爸去拿两套作文书，你多看几遍。你记忆力好，到时候在考试上遇见了同款的作文，你就直接搬抄吧。”
    “好。”
    “清秋，不过你不能总是依赖我。你也要找找自己的学习技巧。语文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认真听。”
    “我听不懂她们说话。”
    在付清秋的印象里，语文老师总是说着说着课文上本有的东西，就跳到了别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连贯不起来。
    不过就算语文拉跨，她其它科目都是拔高。
    历史地理直接背就好了，物理化学生物，她本来底子就好，逻辑分明。就喜欢这种确定规则的东西。
    “那也是啊。”程景焕说道。
    付清秋临走之前，问道：“你要去考试吗？”
    “我伤还没有好呐。不过再让我多养一段时间，开学吧，开学我争取跟你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付清秋听到了时间的限制，点点头、
    程景焕在程湘北给他带晚饭的时候说起来付清秋，总是眉笑眼开的。
    “我之前以为我就已经够蠢啦，但是清秋比我还那个。”
    程景焕吃着嘴里的粥，说道：“爸，你当初怎么教的我语文？你再多跟我说两句，到时候我教教清秋嘛。”
    医院跟学校两头跑的程湘北满是疲倦，还是强撑着身体说道：“好。”
    程景焕也听出来了，笑意逐渐褪开说道。
    “算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要了。”
    程景焕抿了抿唇：“毕竟她姐姐跟哥哥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清秋也没必要什么都会。”
    程湘北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寒假的时候，付清秋多数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程景焕在的时候，年纪里他总是霸着第一。他一走，就成了付清秋的天下。
    数理化满分，历史地理几近满分，唯独语文成绩不及格，这还甩了第二名十来分。
    程景焕听了很高兴，攥着拳头说道：“等我会学校，我会把第一的位置抢过来的！”
    “给你抢。”
    付清秋剥着巧克力糖：“只要你不死，做什么都行。”
    “不是说过了吗？我……”
    “我爸妈死掉了，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付清秋冷清地说着：“我想见到你。”
    程景焕觉得喉头一噎，说道。
    “你放心。”
    “就算我死掉了，我也会证明，我的时间是无限的。”
    程景焕问她：“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该好好听我的话。”
    程景焕说道：“你该去交几个朋友的。”
    “不想。”付清秋认真蹙起眉头，燕无归说，这样的表情是表达内心的不满。
    程景焕伸手抚着她的眉尖，十分惊喜：“你会做这个表情啦！”
    “清秋可真厉害。”

第42章 就当我求你了
    程景焕说，他没有朋友的，除了付清秋。
    这辈子没有好好跑过，没有好好跳过，很多小朋友玩的游戏，他都没有玩过。
    付清秋跟他不一样，她有健康的身体。
    “你交朋友，到时候带来给我看看好不好？你跟她们玩，你就多记着一些。到时候讲给我听？”程景焕声音里带着些小孩子的撒娇气：“我没有感受过的事情，你帮我去做好不好？”
    “就当，我求你了。”
    付清秋依旧想说不想，程景焕抚平了她的眉头，说道：“以后这个表情不要在我面前做。我就喜欢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
    付清秋一回家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她要交朋友。
    她要跟小孩子们玩。
    云觅又惊又喜，在问了她为什么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目的性太强了。
    她交朋友是为了程景焕看。
    程景焕的意思，也让云觅心里直打鼓。
    这厮不是活不久了吧？不然为什么要让付清秋去交朋友？
    不过这样的小孩儿心思可真令人心疼。
    这是怕她家清秋没了程景焕后，一个人孤独呢。
    云觅也打听了国内外这种病症的治疗方法，就跟付清秋的阿斯伯格一样，没有一套可实行的方案。而且，这种病症会随着病人的成长，逐渐恶化。
    他们的骨头撑不起来他们的身体，从而压迫器官，导致衰竭。
    云觅思量了片刻，觉得自己下定的这个决心是真的很残忍，她蹲着身，仰头朝付清秋笑，很是勉强：“既然景焕这么说了，你就去做吧。”
    “有想过要跟谁交朋友吗？”
    付清秋摇了摇头，没一会儿又指了指云觅：“不可以吗？”
    她的意思是，跟云觅交朋友不可以吗。
    “还是找个同龄的伙伴吧。”云觅否定掉了。
    因为她也不好说会出现什么变故，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云觅找了个借口说道：“程景焕羡慕的也是跟同龄人交朋友吧。我觉得他是这个意思。”
    付清秋站在原地想了想，转头离开了。
    她拉开门，像是要出去。
    如今已经是寒假了，别墅区里不乏有些孩子。之前燕无归带着付清秋遛弯的时候，她看到了。
    云觅怕付清秋走丢，虽然不可能，但还是担心。她顺着付清秋的路线图，拐了两个弯，到了一片空地上，看了那群正在跳皮筋的小孩儿很久，攥紧了拳头走过去。
    付清秋说：“我能跟你们交个朋友吗？”
    付清秋做这件事情很认真。
    跟同龄人接触后，云觅发现，她开始模仿这群小孩子的行为，虽然举动依旧很刻板，但看得出来，她极其努力。
    从一开始疏离，被迫融入，那群孩子觉得付清秋奇怪，再到后来，她们也会来家里找付清秋一起去玩。
    只要付清秋在家，她不管做什么，总是会跟着他们离开。
    等到晚上再让云觅把她送去医院。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程景焕。
    “她们很喜欢佑佑。但是他们很笨，总是认不清它是狼是狗。”
    “跳皮筋很没有意思，也很累。”
    “公园里的老大爷很喜欢我，说我特别适合练太极拳，我学给你看。”
    ……
    程景焕每日听着。他自然也发现付清秋的不同了，她把所有小孩子的形态，以及遇见的那些人的动作都记在了心里，模仿给她看。
    有时候付清秋会等着程景焕睡着了才离开。
    她每天都会问一句，程景焕什么时候才会出院。
    一晃到了开学的日子。
    程景焕其实身上的骨头还没有好全，他央求自己的父亲带他去一趟学校。
    付清秋说，因为年级第一，她今天会在国旗下演讲。
    付清秋说，她看了很多演讲视频，一定可以做的很好。希望程景焕能来。
    他被父亲推着进了学校，校长照例发表着这一年的期望，最后迎上来付清秋。
    她穿着初中的校服，少女不像小时候那般，跟个奶团子一样。抽条似的的长高，长得漂亮，有些圆的下巴此时已经尖尖的了，有学校的孩子叫付清秋“冷美人”“女神”。
    付清秋是脱稿演讲的，姿态手势以及声音，都格外的像是一个成熟的演说家。
    初起的太阳照在她身上，烨烨生辉。
    “爸爸。”
    程景焕暖着手，望着远处的付清秋说到：“她真的很优秀，是吧。”
    “如果没了我，她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程景焕转过头，程湘北是有私心的，生怕自己说会过的好，程景焕就又变成了之前死气奄奄的模样，说道：“不会的。清秋那么喜欢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见了，她会很难过。之前你不是说过的吗？”
    “爸爸，我听说下个月有个机器人展览大会，你可以带我去看吗？”
    程景焕又瞥了一眼被老师们夸奖的付清秋，说道：“我想带付清秋一起去看。”
    他已经有了一个手机。
    就在高处拍了一张照片给付清秋发过去，用语音夸奖道：“我已经看到你了，讲的特别好。不过天气很冷，我不想上学。所以就先回医院了，你好好上课，我在医院等你来跟我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付清秋听到口袋里声音震动，当着老师同学的面掏出来手机，一众哑然，没人敢管。
    付清秋听了一边语音，打开里面的照片，核对了一下角度，转眼就看见二楼的程景焕。
    见她看过来，程景焕招了招手。
    付清秋本要想走，老师还要拉着她合照，一时间她只能站在原地。
    因为程景焕说，要听老师的话。
    燕无归今天没有手术，休班在家。云觅揽着他的腰，跟他说付清秋的事情。
    “我现在感觉有些不妥了。”
    “不是很好吗？”
    “她模仿性很强啊。如果她要去模仿杀人怎么办？”云觅抿了抿唇：“而且，她天天都是程景焕的。那个程景焕明里暗里的说的那些话，好像很快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
    “你说这可怎么办？”
    “引到引导吧。”
    燕无归说道：“今晚上，我跟她好好谈谈。”
    末了，燕无归又补了一句。
    “你说你怎么招惹付清秋了，一点儿看不上你。”
    “我怎么知道？”

第43章 它不是
    付清秋记仇。
    云觅心里门清。
    她在付清秋的心里，信誉值很低，非常不可信。
    燕无归送着付清秋去医院，等她叙述完这一天的事情后，再送回家。
    燕无归这才开口。
    “清秋，你最近成长了不少？”
    “为什么这么说。”
    燕无归握着方向盘说道：“你现在都肯为别人做事情了。”
    “只是这个吗？”
    “也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很不错的。”燕无归表示肯定地点头：“不过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记得。”
    “什么？”
    “人世间，是有善恶的。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就比如，伤害别人。”
    燕无归觉得挺好笑，他本来不是什么好人，来这儿教付清秋怎么做好人。
    要知道在付清秋小时候，他可灌输了太多不良的东西，幸好付清秋没用上就是了。
    就比如，打架。
    燕无归用程景焕的例子，说了这是一件不可为的事情，不可以动手打人。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在别人没打你的情况下。
    “我知道。”
    付清秋点头：“程景焕告诉我了。”
    燕无归：“……”
    这他妈程景焕搁这儿上杆子给云觅刷任务呢？
    他现在终于开始担忧了。
    付清秋把程景焕的话当圣旨呢。要是程景焕让她杀人，那保不齐她就去做了。
    幸好，程景焕不是什么恶人。
    真是运气好啊。
    燕无归有些怕了。
    燕无归只能说一句：“程景焕是个好孩子。”
    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最后什么都没用上。
    燕无归有些气，好歹养了付清秋好几年，一点点看着她长大，这就被人拐跑了的样子。
    付清秋觉得春天是个好季节。
    程景焕出院了。
    他邀请付清秋一起去机器人展览会。
    付清秋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程景焕坐在轮椅里耐心的解答着付清秋的问题。其中有一款陪护型的机器人，他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声线，程景焕多看了两眼。
    这一趟付清秋并没有多少感慨。
    因为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就算是最智能的电子狗，都没有她家佑佑好玩。
    摸上去冷冰冰的。
    “清秋，你喜欢机器人吗？”程景焕在路上问她。
    付清秋很诚实的摇摇头：“不喜欢。他们似乎没有用。”
    程景焕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两个好像回到了从前。
    上学、放学。
    程景焕觉得，神明好像听到了他的祷告。这两年平安无事，然后以优异的成绩，跟付清秋一起上了最好的高中。
    他们策划好了一切。
    在高中的时候，一起去学理科，到时候在一起上大学，做一点儿轰轰烈烈的事情。
    什么轰轰烈烈？
    付清秋不懂。程景焕说，要为人类科技做贡献，他有一个大胆的主意。
    佑佑死了。
    陪伴了付清秋九年。忽然有一天跑出了家门，等三个人找到的时候，那条狼狗蜷缩在一个下水道里，早就没了气。
    云觅特别害怕付清秋会难过。
    但是她没有。
    她好像不懂佑佑不在了。
    只是后知后觉发现，别墅里实在太空荡了。她身边也再没有蹲着守护她的小东西。
    佑佑会藏她的橡皮。
    云觅换家具的时候从角落里面掏出来一堆橡皮的时候，已经是佑佑离开的两个月后。
    付清秋望着那一堆橡皮，捂住了心口。
    “云觅。我有点儿难受。”
    她眼睛是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还不自觉。
    云觅抱着她说道：“不哭啊。不哭。姐姐再给你带回来一条好不好？跟佑佑一样的小狼崽子。”
    付清秋没说话。
    就是默认了。
    捷克狼犬在国内已经有犬舍饲养了，虽然价格昂贵。
    云觅亲自挑了一条，带回家时，付清秋正好回来。
    她拎着粉色的笼子，说：“你看，我把小狼崽子带回来了。”
    付清秋只是一眼，说道：“它不是……”
    “它不是佑佑。”
    这只跟佑佑相似的小狗崽子，好像让付清秋明白了什么，她扔下书包跑去二楼，关上了门。她看着自己桌边的狗窝，颤抖着拨通了程景焕的电话。
    “程景焕。不对的。”
    “死了的话，是找不到替代品的。”
    在医院里组装零件的程景焕手一顿：“你在哭吗？”
    付清秋的声音都在抖着。
    付清秋只顾着说自己的说，一遍遍的重复道：“它跟佑佑好像。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毛。可它就不是佑佑，我记得的。我知道它不是佑佑。我找不到佑佑了。”
    她声音颤抖着。
    程景焕听着心脏一阵阵地揪着疼。
    “哪里不像。”
    “我就是知道不是它。它死掉了。真的死掉了。死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程景焕。我好难过。这种情绪是难过吧。”
    “清秋你听我说。时间是无限的。佑佑不在你身边了，可它还活着，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用太难过的。”
    程景焕把手机放在一边，他如今坐的久了身体就会不舒服。
    每天陪着付清秋上了学后，就得来到医院里接受繁琐的检查。
    之前的骨头更脆了。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骨头就裂掉了。
    他的身体还不能打钢钉，每天承受的痛苦，恐怕够他死十个来回了吧。
    程景焕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公式，最后是如何得出来时间是无限，这件事情的。付清秋就在他的话语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程景焕说：“你们还会相遇的。”
    “真的吗？”
    “嗯。我之前看过一本佛经，里面有讲述轮回。不管是科学的认证还是神话传说，时间都是无限的，生命也是。所以不用太难过。它迟早会回到你身边的，你只需要等。”
    程景焕故作轻松道：“你不相信我啊？我比你懂得可太多了。”
    “相信的。”
    “那我需要等多久？”
    付清秋就非要问一个确定的时间。
    程景焕唔了一声：“等到你觉得，什么时候看见它了，那就是了。”
    是一个没有确立时间的回答。但是付清秋信了。
    程景焕很厉害的。
    他教了她很多不会的东西，付清秋喜欢强者。有些盲目崇拜了。
    “说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呀？中午去跟朋友吃饭，还开心吗。”

第44章 讨厌春天
    云觅已经三十几岁了。
    从来没活过这么长，就算好好保养，眼角还是有细细的纹路。
    “燕无归，我感觉做人类可真不好。以后会变得又老又丑的。”云觅嘟囔着。
    燕无归躺在床上笑了一声：“哪里啊。”
    “变老变丑的又不是你一个，我会陪着你的。”他放下医学杂志问道：“还是说，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你胡扯。”
    云觅愤怒地转过头：“我可真发现这年岁差要不得。你看你，现在还是这么年轻。我都开始担忧了。”
    “担忧什么？”
    “你们医院那么多花枝招展地护士，明里暗里的跟你讨好。”
    燕无归跳下去，锁住云觅的脖子：“你在这儿酸了吧唧，没事儿找事儿呢。嗯？”
    “你说为什么付清秋一眼就认出来，小狗不一样的？”
    云觅就任由他锁着，也不动。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更别说物种了。只要有心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不一样的。”
    “这倒是。”
    ……
    程景焕觉得自己时间真的要到了。
    医生说，他的器官已经开始被骨头压迫了，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竭。
    他开始没明没夜的造东西。
    从初一开始，他就已经在做了。
    芯片安置在机器人的身体里，它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程景焕地声音：“你好，清秋。我是程景焕。”
    程景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瘫软在了医院的床上，医生发现不对劲，立马去抢救，一封有一封的病危通知书下达着。
    付清秋看着医院人仰马翻。
    程湘北老了。
    头发里基本都是花白色，他还那么年轻。只是为了儿子，耗费了所有的精力。
    云觅跟燕无归都下意识地瞒着付清秋，恨不得日夜祈祷他能活的久一点。
    因为不是攻略目标，那些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药，成份大减，只能吊着一个小命，随时等到阎王的到来。
    程景焕已经不让付清秋来了。
    每日里只是给她打电话，每次也说不了几句就沉沉地睡过去。
    付清秋也不打扰他，做完了作业，把笔记放好，就把手机放在床头，跟着程景焕一起睡觉。
    付清秋讨厌春天。
    因为春天，不止万物复苏。
    那天程景焕忽然出现在校园里，穿着白色的毛衣，套着一件风衣。
    高二的程景焕有一张让小女生多看几眼的脸。
    他让付清秋推着他，逛着校园。
    付清秋一直在说话，把这半年来，不管是手机里说过还是没说过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程景焕就笑，不停地夸他。
    两个人坐在操场前，程景焕盯着付清秋的发旋。
    “清秋。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我知道了穿越空间的力量。”
    “穿越空间？”
    “嗯。我对另外一个世界很好奇的。”程景焕说道：“我找到了去另外一个世界的方法。”
    “你要离开？”
    付清秋知道他说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程景焕一听就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哪里会离开。我恨不得在这个世界上久一点呢。我只是好奇，想去看看。”
    “我也想去。”
    “你还不够厉害，去不了的。”
    程景焕劝道：“我也不知道要过去多久，不过我迟早会回来的。我舍不得你的。”
    付清秋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特别恨自己，分辨不清楚别人的内心。
    程景焕在笑着。
    但是付清秋觉得他很悲伤。
    她脑子乱成了一团。
    “清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呀。”程景焕说道：“每个人都努力想要变得更好，我也想。我要变得特别好了。你应该替我开心的。”
    “我笑不出来。”
    付清秋说：“你要离开多久啊？你什么时候会回来？老师说，后年就要高考了，我想跟你上同一个大学。”
    “我当然会跟你上同一个大学了。只要你不丢掉我的话。”
    “我不会丢掉的。”
    付清秋说：“我不会的。”
    “那就好。”程景焕伸手，沉沉摁在了她的头顶：“那我会陪清秋，走很远。走很久，陪清秋一辈子。”
    “清秋。”
    程景焕指了指远处的篮球场：“你打篮球给我看好不好？”
    付清秋望着那些人的举动，看了几分钟，点头：“你等我。”
    程景焕觉得活着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后来觉得，时间有限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他眼皮好沉，止痛药已经失灵了。浑身都疼。程景焕拨通了程湘北的电话，说：“爸爸，接我回家吧。”
    付清秋打完了篮球一转头发现程景焕不见了。
    连告别都没有。
    程景焕一路上拉着哭得不行的程湘北，已经到了极致。
    他说了很多，有关付清秋的事情。
    他说：“爸爸，我不后悔了。”
    “爸爸，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种话……”
    “如果真的有下一辈子的话，我自私一点，还想当你儿子。你把我送到燕清秋身边好不好？”
    “都依你。”
    “我要走了，她肯定特别难过。”
    程湘北想挽留，但是没办法的呀。
    所有人都说没办法了。
    他绝望。
    “我给她做了很多礼物，第一件，等着我离开后，你就送给她。其余的，你看着上面的标签，每年按时按点的送给她。里面还有信，你也按照时间，寄给她。好不好？”
    “好。”
    程湘北已经快说不出来话了。
    躺在车里，程景焕望了一眼高中的校门，说道：“爸爸。你别告诉她，我死了。我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再见了。”
    七岁那年程景焕遇见了付清秋。
    十七岁那年。
    付清秋被丢掉了。
    送礼物的时候，付清秋不在。程湘北上的门。
    他身体伛偻，手指都干枯的不成样。眼睛红肿，捧着盒子说道：“我们家景焕……送给清秋的。”
    云觅看着他身上的白毛衣，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走了？”
    “嗯。”
    程湘北点着头，眼泪打湿了箱子：“他不让我告诉清秋，你也瞒着点吧。我，我回去了。”
    “我送你。”
    云觅揩了一把泪，拽起来外套。
    程湘北一路上呜呜咽咽的哭，几次都要瘫倒下去。
    “别这样。孩子要是瞧见了，是要心疼的。他那么乖。舍不得的。”

第45章 要谈的程景焕
    付清秋回家了发现燕无归抱着云觅在哭。
    她心脏跳得很快，看到那个灰色的纸盒子，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云觅一听这个，擦了擦泪，燕无归就摁住她的脑袋说道：“我把人揍了一顿，哭了。”
    “这样不好。”
    付清秋认真说道：“揍人犯法。”
    “可不嘛？我这不道歉了？”
    燕无归说着，指了指桌上：“程景焕送给你的。”
    “程景焕？”
    付清秋走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让你自己拆。”
    付清秋真的就拆了，里面是一个到小腿高的机器人，还有些丑，穿着人类的衣服。付清秋皱了皱眉，找到了程景焕说明书，开启了机器人的开关。
    “你好燕清秋，我是程景焕。”
    ……
    程景焕写了一封信，说是已经去另外一个世界了。那里不允许打电话，所以他提前留下来了信件。到时候也会从另外一个世界里，给她写信。如果想他的话，可以回信，然后交给他的父亲，让他捎带过来。
    因为害怕她不适应，所以留下来了这个机器人。
    所有的音频都是他自己录制的。介入了互联网，可以解答她很多问题。就当作是陪在她身边的程景焕。
    它怕水，怕没电，还怕摔，所以让她好好照顾它。
    付清秋看完了所有的字，将信重新装好，抱着小机器人走了。
    “你说她能懂吗？”
    “骗不了多久。”
    燕无归说，又道：“总得成长吧。”
    云觅已经不在乎什么黑化值了。她只希望付清秋可以过的快乐一点儿。
    她知道，每天付清秋都在等。她总是写信，交给程湘北。
    云觅去看过程景焕的墓了。
    上面连照片都没有。
    程景焕说，怕到时候露馅。
    他宁愿活在编织给付清秋的梦境里，也不想被付清秋知道他躺在冰冷的坟墓里。
    云觅每天都看付清秋的黑化值。
    一直都没涨。
    直到她高考。
    程景焕没有来。付清秋的黑化值登时就涨到了五十，可当收到程景焕的信件，以及他准备好的礼物后，黑化值又消失了。
    云觅第一次觉得，程景焕真是个好人。
    希望他最好准备能骗付清秋一辈子的礼物。
    但是大一下半年的付清秋忽然就懂了。
    措不及防的。
    本该在学校上课付清秋杀回了家，问道：“程景焕是死了是吗？”
    “怎么这么说？”云觅笑得有些僵硬，说道：“他不是经常给你写信吗？还有他送的小礼物，怎么会死呢。”
    “我去过程景焕的家了。”
    云觅咯噔一下。
    付清秋走进了一步：“我也问过别人了。”
    “程景焕死了。没有另外一个世界。别人告诉我，他说的延续品，就是那个机器人。程景焕骗我。他回不来的。所以他才留下这堆东西。”
    付清秋一手扼住云觅的脖子：“你也知道是不是。你帮着程景焕一起骗我？对吧。”
    付清秋没有用力，燕无归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连忙把付清秋给扯开。
    “你在干嘛？！”
    燕无归怒斥道：“你发什么疯啊！”
    付清秋瞪了两个人一眼，登登跑上楼，抓着那个机器人，往地上狠狠一摔，怒道：“你们都是骗子！一群骗子！”
    【警告：付清秋黑化值达100数值，请宿主随时做好强制脱离的准备】
    付清秋看着那机器人的一堆碎片，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纸条。
    她哭着，把纸条捡起来。
    是一个公式。
    程景焕从一年级就开始研究的公式。
    证明时间是无限的。
    她忽然就攥着纸条跑向了二楼，燕无归安抚地拍了拍云觅：“没事儿吧？”
    “没事儿。别看付清秋吓人，她心肠软着呢。”
    付清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两天两夜，最后苍白的，顶着100黑化值走出门。
    云觅偷偷摸摸进了她的卧室，满屋子的纸团。她桌面上有一沓厚厚，已经写过的纸。
    里面还有公式化成的圆。
    这个公式算到最后，本身还是这道公式。
    付清秋踉跄着走到别墅区的湖前，望着那一滩的水。
    从起点开始，走到最后，又是新的起点。
    轮回。
    付清秋惨笑了一声，捂住脸。
    是这个意思吧，程景焕。
    那个破碎的机器人，付清秋无论如何都拼不起来。
    云觅觉得，付清秋好像疯了。
    她在付清秋看的书里，找到了克隆人的资料，不过在后面她了个x。
    本来要学物理的付清秋开始研究生物了。
    她努力的不见白日黑夜，精神受损，一天天的瘦下去，最后倒是皮包骨头。
    谁都拦不住她。
    云觅想刷她的黑化值，都没办法。
    燕无归说，让她做吧。
    做她想做的事情。
    付清秋进了研究院，云觅做了一宿的噩梦，梦到那些不死的丧尸攻城。但是她多虑了。
    付清秋这辈子，研究的是机器人。
    仿真机器人。
    原本的一朵娇花，很快的枯萎了。
    原来的付清秋24岁锒铛入狱。最后丧尸濒临，她死在了那些丧尸的手中笑颜如花。
    现在26岁的付清秋，住了院。
    她身边摆着一个机器人。
    是少年十七岁的时的样子。
    付清秋因为实在太过的拼命，把自己都撂进去了。此刻的她奄奄一息，眼睛只是盯着那个机器人看。
    云觅想，就算死在这个任务里，其实也不亏了。
    100就100吧。
    她跟燕无归在这个世界里，停留了十九年。
    什么样子都见过了。
    也值得了。
    “开始吧。”
    带着氧气面罩地付清秋嘱咐自己的助理。
    助理把那个由程景焕制作的芯片放进了机器人中，用电脑控制着，运行。
    运行的都是原音频，来自于程景焕。
    机器人有着逼真的人类行为，付清秋静静的听着。一听，就是三天。
    后来的程景焕语气越来越虚弱。
    程景焕录制的最后一句，他说的是。
    “你已经谈恋爱了吧。燕清秋。其实我这辈子还有一件没有了却的心事，就是没能谈个恋爱。我也挺自私的，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我想说，如果你还能见到我，你能不能，跟我谈个恋爱啊。”
    付清秋崩了。
    她握着ai机器人的手，抱紧了面前仿生有温度的“程景焕”。
    “谈，要谈的。程景焕。”

第1章 人间惨剧
    云觅被她又多留了一阵子。
    听到了程景焕的音频，付清秋又活过来了。
    外界对她的用词，贬褒都有。
    她是一个很伟大的科学家，但是过于疯狂。
    真的是。
    云觅一点儿都不欣喜。
    付清秋搬出去了，买了一个很小的宅子，跟“程景焕”一起生活。
    一直以来不喜欢骗人的付清秋，给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说，她所创造出来的程景焕，就是当年的程景焕。
    三十岁时的程景焕，还是17岁的模样。
    她带着“程景焕”做了所有他生前想做的事情，去跑步、打篮球、旅游，谈恋爱。
    因为“程景焕”毕竟不是真人，他很依赖付清秋，没有她，它就活不了。
    付清秋的日常就是，带着程景焕去大学授课，陪他过日子，然后晚上给他讲故事。
    她说，她还要跟程景焕结婚。
    哪怕国家不承认。
    那无所谓。
    付清秋总爱说一句话，她说，时间是无限的。
    是的。时间是无限的。生命是有限的。那她就把程景焕的生命，改成无限。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付清秋的黑化值就不见了，但是云觅始终没有走。
    她舍不得。
    她担忧。
    付清秋天天都在笑，比起来她小时候那张刻板的脸，她已经把笑容展现到了极致。
    云觅参加完付清秋的婚礼，付清秋说，要带着程景焕去世界看看了。
    云觅跟燕无归结束了任务。
    他们沉默着在各自的空间里，看着付清秋。
    42岁的付清秋，死在了太平洋的南岸。
    她临死前把所有的运行程序，以及内部构造，每一次的维修记录都交了出去。唯一一个愿望是，希望程景焕永远留在她身边。国家满足了她的愿望。
    没有火葬。合棺中，那个已经被停止运行的“程景焕”睁开了眼，运行了一段，不属于它自己的程序。
    他用程景焕的声音说：“程景焕爱付清秋”。
    机器人有没有、会不会产生人类的感情，谁都不知道。
    云觅觉得，付清秋这样的结局，还算不错。
    她从来没有给程景焕设定会说喜欢，爱这种词汇。但是她得到了。虽然那句话，是从她所制造的机器人口中得到的，合棺里，死去的付清秋仪态从容，依旧保持着微笑。机器人最后一点能量耗尽也彻底陷入了沉睡。
    如果世界真的有轮回的话。
    或许真的有一天，付清秋能跟真正的程景焕相遇。
    或许。
    他们会携手一生。
    ——
    “宿主，你这个进展真的太慢了。二十四年啊！”
    “闭嘴。”
    对于0002来讲，宿主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然而云觅，这次攻略风格实在变化有些过于大了。
    云觅在座椅里打转，她想着付清秋跟程景焕，又想到她跟燕无归。
    很庆幸吧。
    他们的生死离别，总会另外的地方相见。
    如果她是付清秋的话，应该不会有她这么强的执念，也不会那么快就把黑化值给消除掉。
    云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为什么她想法这么恶毒呢？
    哦对，进入系统之前，她就是打着反派旗号来的。
    一窝子反派。
    “宿主，您不想回现实世界了吗？”
    0002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说道：“现在的积分已经可以开启S级任务了。”
    “不要。”
    云觅皱了皱眉：“我觉得还可以再多攒一攒。”
    0002心想，你就是想跟燕无归一起吧。你就是害怕现实世界没有燕无归吧？
    小东西，装模作样。
    0002也笑：“宿主越来越聪明了呢！”
    “燕无归那边儿，新任务确定了吗？”
    “似乎还在选。”
    0002问道：“要我帮你催催吗？听01的意思是，它的宿主想要你多休息一会儿，怕你情感上放不下。”
    “是放不下。”
    云觅站起身来：“可是我有自己的追求啊。”
    云觅翘着腿，眉头蹙了蹙：“说起来，我也没见燕无归去做任务，他怎么任务就成功了呢？难不成他目标也是付清秋？不能吧。”
    “不是说，目标重合，只有一个人能成功？”
    云觅转头问0002，它也很迷茫，摇了摇小脑袋瓜：“谁知道呢。”
    云觅在系统空间过够了48个小时，燕无归那边儿的任务世界邀请终于递过来了。
    云觅打开任务栏的时候，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三个字。
    【活下来】
    云觅眉头一挑：“燕无归选了个末世？”
    她点开任务世界的视频，又一次愣住了。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攻略过的世界，60年代。她所要扮演的则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出身于很普通的家庭，外面是要饿死人的模样。
    因为这个女孩子并不在系统挑选范围内，所以她的未来视频，以及原世界的发展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她这13岁的前小半辈子。
    惨，是真的惨。
    小姑娘都要饿死了。
    “不在系统范围内，怎么会挑中的？”
    “这个你应该去问燕无归吧。”
    云觅翘着腿到系统中控台上，抿了抿唇：“这任务是瞧不起我呢，还是这小姑娘要面临什么要命的事儿？”
    “算了。”
    没反派的世界，才是最难过的。
    “活下来要活到多大？”
    云觅临走前问了一句。
    “……”
    0002甚至都没办法回答她，想了想，干脆把责任推卸给燕无归：“我觉得这个任务应该是联合做的，你该是去问问他，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云觅点头，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云觅是在一家寺庙醒过来的，破破烂烂，周围全都是死人。她醒的正是时候，有个老婆婆正要脱她身上的衣服。
    “你做什么？”
    云觅跟她对视上，那老婆婆哎呦一声坐在地上，片刻拍了拍屁股，说了一句：“哎呦命苦啊。”
    在这个年代，活着就是命苦了。
    外面是酷暑，庙里充斥着酸臭的味道，还有蛆虫。
    那个老婆婆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门外摆放着一些带血的衣服，还有从死人身上薅下来的东西。
    云觅茫然地走出了寺庙。
    她被原主的爹妈认为死掉了，所以扔到了庙里。
    外面可谓是人间惨剧。
    明明是夏天，那些树的枝叶都不见了，连树皮都没有。
    云觅胃里一阵干呕，趴在地上吐了半天，只留了一点儿酸水。
    她身上干扁的，真真是皮包骨头。

第2章 只要想活
    1961年。
    苏国选择了将所有的资产撤离华国，撕毁了条约，并且要求将这些年用在华国的装备、建设、人工，换算成金钱，要求补偿。
    全国人民都开始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正好遇上闹蝗灾，一时间哀嚎遍野。
    本就吃不上多少的口粮，到现在，已经无粮可吃了。
    苏国还定了非常严苛的标准，鸡蛋套圈。太大的鸡蛋不要，太小的鸡蛋不要。牲口也套圈，太肥的牲口不要，太瘦的牲口也不要。
    大锅菜流行。
    每人每家一天只分半斤粮食。
    活人吃人这种事情，已经并不算耸人听闻了。
    重男轻女之下，女孩子的命就格外的贱。稍微有些姿色，没有毛病的姑娘被送去做童养媳，送去窑子里。
    云觅这原身占了便宜，她脚有点跛，常年的饥饿也让她更像是一个行走的骨头架。逃过了一劫。
    云觅一路看着黄土野岭。
    路有饿死骨。
    云觅口干舌燥，见着有人手里捧着黄土往嘴里塞，还有些人浮肿成为一个球，格外的吓人。
    她不知道燕无归在哪里。只能等。
    也不能在原地等。
    起码要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是。
    她爬到一个高山上，捧着溪水洗了洗脸，多灌了几气。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洗了洗，找了块儿石头，晒着。抱了一点儿干柴，扑了几层绒草，把半干的衣服裹上去，等着夜晚可以稍微凑合着歇息歇息。
    在这儿好像没有太便捷的东西。
    要活着，就得靠自己的双手。
    云觅看了看自己满是茧子的手，胳膊上还有各种淤青，尤其是肋骨，好像还有点儿凹，似乎生前遭受过虐待。
    不过也是了。
    这个世道的女人家，稍微没有点良知，就容易把女儿当牲口养。
    云觅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她找了个木叉棍子，抽了自己裤子上的松紧带出来，绑了绑，捡了几个差不多大的小石头子，去林子里晃荡。
    这个世界的鸟都没多少肉。
    因为力气不够，云觅只能用巧劲儿，好半天才拎起来两只斑鸠。
    她还得去远处的溪边拔毛，清洗干净。
    打下来的斑鸠还活着，云觅只能用手掐断它们的脖颈。
    钻木取火这种事情正儿八经地尝试起来，那是相当的难。
    为了不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云觅清理起来很大一片的空地，挖了一个坑，还找了几个薄薄的石头搬过来，然后开始漫长的取火之路。
    这山上是有野兽的。
    但是国家不允许上山打猎，要是人人都打猎，谁来种地？
    因着云觅年纪小，才从防护网里钻进来。这可能是谁都没办法预料的事情，也不是谁都有野外生存的勇气。
    “0002”
    云觅吹着了了火星，把斑鸠架在火上烤着，问道：“你说燕无归选这么个地方，是什么意思啊？”
    古代、现代哪怕是星际未来，就再加上末世，哪个年代能比这时候惨？
    打仗的打仗，灾荒的灾荒。
    有钱都没有用。
    要是出现一个反派那还好，云觅觉得好歹有些盼头。哪里像是现在？
    活下来。
    活多久，怎么活？
    她相信，就靠她现在这个模样，只要下山，起了歹心的人分分钟能把她给弄死。
    “你这不是报复我上个世界消极怠工吧？”云觅生疑。
    0002苦哈哈的：“怎么可能呢宿主？”
    “你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云觅倒是不愁积分这种事情了，她得有个硬朗的身体才是。
    检查了一番可不得了，暗伤明伤一大堆，毕竟是借尸还魂的人。原主的伤势足够令一个人痛苦的死去。
    没办法，云觅还是消耗了积分给自己吃了一堆的药丸，疗伤。
    斑鸠没有盐，没有调料，腥的很。但是云觅还是吃了。
    没办法的。
    只要把一个人逼上了绝境，只要想活，她总得想办法活。
    “你说我在这儿等燕无归，他能找到我吗？”云觅吃了两个斑鸠，就差把骨头都嚼碎了，只是那骨头里还带着血丝呢。云觅也没舍得扔，她得留着，万一哪天不幸运，连斑鸠都遇不上，她还能炖汤喝呢。
    “宿主还是要出去的。”
    0002劝道：“毕竟两个人的身份总是会有一些偏差的。你看，宿主惨了，那燕无归那边儿就会好一点儿。咱们也没有必要非得过这种苦日子不是？”
    “你这话说的。”
    云觅不赞同地蹙着眉：“好像说的你宿主很没有用，非要靠男人？”
    0002知趣的不说话了。
    夜里山上风大，露又重。
    山林里面多蚊虫，还有蛇呢。
    云觅一晚上打死了两条蛇。原本想着养精蓄锐，最后连个觉都不敢睡，生怕睡着了，命也给丢了。
    那蛇各个都疯了，三角头，被啃一口立马完蛋。
    云觅硬生生熬到太阳升起，咬了咬牙：“不行。0002，你说得对。苦日子什么的，我才不过呢。”
    云觅拎起来身上的衣服就要往下走。
    要是再往着山林里住两宿，不被蚊虫野兽吃了，她也得活活熬死。
    云觅没有回头，靠着树叶辨别了方向，毅然决然地向南走。
    为什么？
    因为她记得，之前有一个报纸上写着，在北方大家都快要饿死的时候，南边儿都靠吃大闸蟹为生。
    保命要紧。
    没命看见燕无归也白搭。
    云觅直接翻山越岭，一天能跑两座山，抓着什么吃什么，运气好的时候，遇见野果子树，她还能用衣服捆成包，塞一包的山杏、野桃吃。
    云觅不知道这样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了多久。
    奇怪的是。
    在这个过程中，她过的实在是有些滋润了。虽然苦了点儿，但这种事情，总该是一个优秀的攻略宿主应该要磨练的。
    她天天吃饱喝足，除了黑了以外，身体壮实不少。她这双手已经全都是茧子了，取火取的。
    她也路过了一些山脚下的村庄，看样子不太好，立马就又上了山，直到，来了一个省城。
    那时候的云觅不知道。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系统既然说要活下来，那就注定，她别想跟以往一样，活的滋润。
    【架空，勿讨论时间线、历史，孩子不想被封】

第3章 来家里喝个茶吧
    一听到省城这种地方。
    多半是代表着繁荣，起码不萧条。
    云觅踏进这个地方，第一个感觉就是。惨。
    那比农村都惨。
    农村还有大锅菜，这里没有地，连大锅菜都吃不着。每个人都捏着小粮票，没有粮票，连口粮都吃不上。
    有些事情都不用打听，过往的行人总是惨淡，那些闲的没事儿，搬着小马扎在外面唠嗑的老妇人，云觅从她们嘴里得知。因为场子倒闭了，所有的工人一律下岗待业。
    在省城里，卖儿卖女更为常见。
    毕竟农村还有个地，省城里如果没有了钱，只能睁眼瞎。没办法，把家里的家伙什都卖完之后，穷人们只能看着自己可怜的孩子，将它们交给更有钱的人家。
    省城到处都是关闭的店铺，除了国营的店以外，街道上人都稀少。
    还有些地方依旧坚挺。
    地下的窑子、门里的赌-场，以及闹哄哄的人口市场。
    人口市场的外面还有父母带着自己的儿女，跪在地上的，他们头上插着小狗尾巴草，上面写着哪个孩子，多少多少钱。
    云觅在山上打扮的挺干净的，走进来后就被一群人盯着瞧。
    她想跑，然而在一个牛栏里面，看到了一双眼睛。
    他浑身都是鞭子印。
    全身上下，就腰间一块儿步。被人跟牲口一样绑在里面的柱子上。
    云觅顿住了脚，情不自禁地朝那边儿走去。
    云觅在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傻眼了。
    “不是说好了，我俩其中肯定有个人要富的吗？”云觅蹙紧了眉头。
    她本以为自己就够穷了，没想到燕无归比他还穷！
    他现在就被绑在杆子上，那人口贩子搁哪儿叫卖着，十个大钱，只要十个大钱就可以随便挑选。
    这年头，五十个大钱能买一处院子。
    云觅走近了那个牛棚，一边的贩子立马就盯上了她，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段跟衣服，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来干啥来的呀？”
    “那个男孩子，叫什么？”
    云觅指了指那个正看着自己的男孩儿。
    贩子瞥了一眼，说道：“只要你肯掏钱，你想让他叫什么，他就叫什么。”
    “小姑娘你是来买人的，还是来卖自己的？”
    他又看了一圈周围，笑眯眯的往前靠近一步：“你家人呢小姑娘？”
    “没什么。他需要多少钱？”
    “二十个大钱。”
    云觅当时就黑了脸，仰着头冷笑一声：“方才你还说十个，怎么现在就二十了？”
    “行，十个。掏钱。”
    他手一摊，就断定这个姑娘没钱。
    云觅也不慌，说道：“你放我进去瞧瞧吧，万一他有什么暗病，我买回去岂不是要亏本？”
    云觅面色丝毫不慌张，举手投足跟她穿的这一身也不匹配，那贩子也吃不准云觅到底是不是真有钱，只能让自己的伙计打开了拦子。
    毕竟这个世道乱啊。
    有钱人也不能装的太有钱。会被盯上的。到时候找个理由给你充公，那哭都没地儿。
    里面满是一股酸臭的气息，有些少年少女都快要死掉了。躺在棚子里，那伙计踹了他们几脚：“装什么装？搁这儿装着给谁看呢？都给我爬起来！”
    云觅凑近了燕无归，上看下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喂。”
    “你来做什么？”
    燕无归的嗓音沙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
    燕无归说道：“你别管我。先走，别被他们盯上了。”
    “你怎么办？”
    燕无归顿了顿说道：“我磕了药，抗揍。”
    “你别管我了。”燕无归重申道：“想办法，先顾住自己。”
    “你为什么选到这儿？”云觅问道。
    燕无归看了她一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有不得不选的原因。”
    云觅思量了一番，没想明白。
    “我去挣钱，你等我，买你。”
    云觅攥了攥包。
    “别胡闹。”
    “放心，不违法。”前提得有法，法能执行。
    那边儿的贩子见两个人嘀嘀咕咕，生了疑心：“看好了没呀！”
    “还没呢。”云觅稚气的喊了一声。
    那贩子就已经过来，当着云觅的面去掰他的嘴：“你看吧，牙口好。身子骨是弱了点儿，但是健全呐。就是骨头硬。”
    说着，他一拳就砸向燕无归。
    燕无归只是闷哼了一声，贩子问：“看清楚没有？”
    云觅眼睛登时就暗了，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且不说这里好几个大汉，她就算下死手也没用，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看清楚了。很好。”
    云觅点头：“我这就回家拿钱，你也别绑着了。把我绑坏了，我可给不了十个钱。”
    “我家有点儿远，你得等等，可别把他卖出去。”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兜，双手交叠：“就这样。”
    紧接着，趾高气昂的走了。
    贩子眼咕噜一转，呸了一声：“这有钱人家的姑娘都一个德行。他妈的。”
    “虎子，你派人跟着去看看，瞧瞧这娘们家里是不是真有钱。要是真有……”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懂得都懂。
    杀人越货嘛。
    没办法，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人饿疯了，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那这人怎么办？”叫虎子的指了指燕无归。
    贩子又啐了一口：“这小子凶得很，绑着吧！她要是真拿钱来买人，到时候再放呗。”
    “不过那谁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来买人呢。”
    燕无归背在后面的手攥了攥。
    就说吧。
    云觅早就发现后面跟着人了。
    从一出市场就发现了。
    她哪来的钱？
    去偷？去抢？
    算了吧。
    云觅快走了几步，见那人始终紧着跟，她一个闪身钻进了巷子里，一脚蹬在墙面上，借着力，攀上坑坑洼洼的青砖，直接偷偷摸摸钻进了对方家里。
    不过她脚没踩地，双手扒在墙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那人骂了一句：“他妈的，人呢？”
    云觅听着脚步远了一些，她刚撑着墙要往外去，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竹门帘被人掀起来，云觅警惕大作，一手勾着墙面，一手回头看。
    先伸出来的是一根拐杖。
    紧接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有一双白瞳眼，摸摸索索地出来，像是个瞎子，问道：“谁来了？”
    云觅不吭声。
    那老头又说了一句：“别在墙上扒着了，既然来了，就来家里喝个茶吧。”

第4章 不眼熟吗
    “你能看到我？”
    云觅松了扒着墙的手。
    直觉跟他讲，这老头挺奇怪的。
    老头哼了一声，声音不大，转过身子，一边儿说道：“有些东西，不用眼，也能看的清。”
    云觅揣着几分警惕，还有探究，撩开了门就懵了。
    正中间贴了一张红纸，上面按照排列顺序，写了一些很奇怪的名字。桌面上摆着很多塑像，观音、佛祖，还有九尾狐，以及奇奇怪怪的东西们。
    屋子里是很好闻的檀香味道。香炉上是刚点的香。两边放着长明灯。
    云觅看着里面的灯油，当即就认定了一件事情。
    这老头有钱的。
    他已经在屋子里盘腿坐炕头上了，炕头放着一张桌子，紫砂茶壶上满是茶渍，老头摸着杯子往里面倒水，等快到了一定的位置，直接干脆的收了壶。
    云觅盯着他的眼睛看，老头满脸的沟壑，笑了一声：“小姑娘，总是盯着人看，这可不礼貌。”
    “抱歉，是我唐突了。”
    云觅低下头说道：“只是好奇。”
    老头也不卖关子，说道：“我这脸上的眼睛瞎了，可是心口的眼睛还没瞎呢。”
    云觅听不懂。
    她没有坐炕，端起来一杯茶水，抿了两口便放下了，主动说道：“后面有贼人追我，实在无奈之下才躲到老先生院子里来了。如有得罪，还请见谅。我身上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哎，年轻仔，不要那么心急。”
    老头摸索着桌子说道：“能来我院子，那是何等的缘分。”
    云觅挑了挑眉。
    “我厨房中还有一碗面，你且帮我端过来罢。”老头笑道：“年纪大了，不愿多走动。”
    云觅想着，人不计较这么一次，也该是帮他做些事情的。
    她点头不想过多的给人添麻烦，问了厨房的位置，等她走过去看到那火台子上放的那碗面，当即脑袋上的青筋砰砰乱跳。
    云觅顾不上自己的慌乱，直接闯进了屋子。
    “那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老头转这身，那双白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识得？”
    “从哪来的？”
    云觅不回答他。
    老头就只是笑，半响说道：“拜我为师吧。这年头，总是要学个傍身的法子不是吗？你不是还有个小友，要去等着你去救？”
    老头伸手在被子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红纸包，颤颤巍巍地扔在桌上。
    那红纸抖开，噼里啪啦，掉出来很多大钱，还有各种票，以及纸币。
    “拜我为师，这些都给你。”
    云觅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身体不等她下指令，噗通就跪倒在地上，叫的清脆。
    “师父！”
    “乖徒。先去办你的要事儿吧。”
    老头笑眯眯的，不等云觅开口问那碗面条的事情，他就自顾自的开口：“你那位小友，比我知道的可多。”
    云觅攥了攥拳头。
    又瞒她！
    他妈的。
    她要锤爆燕无归的狗头！
    桌上一堆的钱，云觅也不贪，只挑了十个大钱，又重新给老头儿，不，师父抱了起来。
    “我先借你十个，等日后还你。”
    云觅匆匆忙忙地跑了。
    老头扶着炕下来，慢慢走到了那一堆神神鬼鬼的塑像之前，轻叹了一声：“也只能帮到你们这儿了。”
    ……
    云觅没走前门，还是从墙上爬出去的。
    她揣着那十个大钱走得飞快，那贩子的伙计把人跟丢了还垂头丧气呢，云觅就出现了。
    “把契约拿出来吧。”
    云觅张手，又摸出来那几个钱，摊开给他看了一眼。
    小贩一见她真是有点儿货，出手这么干脆，还不砍价，也乐了。
    又骗了一个。
    这省城虽说没了战争，可是也属于偏远地区，很多消息传不过来。
    就比如，军队正在解放地区。头一个就是解放人口。这些人口买卖被勒令禁止，契约作废。要是被他们抓住，会被枪毙的。
    所以他们跑来这儿，就是能坑一个是一个。
    到时候这人有没有被解放，对方白掏钱不白掏钱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小贩这么一想，赶忙让人将燕无归给放了下来。一手交契，一手交钱。云觅领着燕无归离开时，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有羡慕的，也有嫉恨的，更多的是像狼一样，贪婪的。
    “你从哪来的钱？”
    “卖身。”
    云觅背着手，燕无归一把抓住她：“你再给我说一句？你哪来的钱？”
    “有个老头要收我为徒，只要我成为他徒弟，他就给我钱。有这好事儿，我当然就认了。”
    “多大的老头？做什么的？”
    “七八十？应该是个神……棍吧？”
    云觅迟疑了一下，觉得那人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应该是真本事。她看了一眼身后又跟了几个人，一把手拉住燕无归：“能跑吗？”
    “嗯。”
    “一会儿我们爬墙进去。”
    燕无归自然也发现了那些鬼鬼祟祟的。
    给了钱不说，还要抢钱呢。
    云觅只记得那家院子，她随便挑了一个胡同，直接钻进去，七拐八拐，然后带着燕无归从另外一条街出来，最后又顺着另外的巷子回到了主大街，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青砖瓦房，先让燕无归爬进去后，她轻车熟路的一瞪就跳上去了。
    燕无归在院里站稳了张着手。
    云觅摆了摆手：“快算了，我自己能下去，闪开。”
    云觅噗通就跳进院里。
    房间里的咳嗽声很大，燕无归想去看看那个收徒的老头什么样子，怕云觅吃了亏，谁知道他刚动脚就被云觅拽回来了。
    “老实坦白吧。”
    云觅抱着臂说道：“要是让我说出来的话，咱俩得翻脸了。”
    “说什么？”
    燕无归似乎还在赌。云觅都气笑了，她一把扯住燕无归去了厨房，指着那火台上的面说道：“这东西，不眼熟吗？”
    燕无归眉心一跳。
    “蘑菇？”
    “继续装。”
    云觅说道：“为什么不得不选这个世界？谁逼迫你了？这里有什么必须要来的特别之处？”
    “还有，为什么太岁，会出现在这儿。”
    云觅的手都开始抖了，声音都哑。
    她说道：“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系统空间里，不会出现外来力量。月娆的世界是意外，这儿呢？”

第5章 互相挟制
    “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燕无归似乎是见真的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又说道：“云觅。有些事情，我是很想告诉你，但是我不能。”
    “原因。”
    “会前功尽弃。”
    燕无归拉住她的手说道：“你再等等好不好？再等一些时日。”
    “厨房的两个，说完话了没有啊。我的面呢！”
    老头子吆喝道。
    云觅擦了擦手，说道：“那我就不听了。”
    她端起来面，得跟她这个便宜师父唠唠了。
    云觅端进屋里后，瞧见那个老头正抽着长烟杆，他摸索着要去找面，被云觅摁住了。
    “这个面你不能吃。”
    “哦？”老头笑了一声：“为什么？”
    “有毒。”
    云觅昧着良心说话，上一个吃了太岁的人，是她的儿子。她儿子的结局，她不知道。因为在系统内，她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太岁可以延长人的寿命，还可能会经久不死。
    不过……
    太岁出现在这儿，那铭云？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云觅说不好他到底是瞎还是不瞎，如果被拆穿了，她就撕破脸。
    然而老头却呵呵笑了一声：“果然是人老不中用了。幸好没吃啊。有个徒弟就是好。”
    云觅莫名的愧疚。
    她想了想，说道：“您等会吧，我去再找点儿别的吃的。”
    老头依旧笑着说好。
    那碗面云觅挑了里面的太岁出来，扯了块儿油纸包好，想了想，将面放进锅里热了热，将面又给端回去了。
    浪费粮食可耻。
    云觅进去的时候，燕无归正在跟老头对峙，一见她来，燕无归就立马偃旗息鼓。
    “师父，面。”
    “给你这位小友吃吧。我吃过了。”
    老头从炕上蹭下来，双手背着，晃悠悠地往外走，说道：“我得准备拜师要用的东西了。若是没事儿，你可不要来打扰我。”
    燕无归也没去碰那碗面，推到了云觅的面前：“你吃。”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
    云觅一手撑在桌上。
    燕无归低头搅了搅衣角，说道：“我刚问了问，他收你做徒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结果呢？”
    “传授衣钵？老头叫建国，没儿没女，也没有亲人了。一身本事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相中你了嘛。有缘，学学吧。”
    “就这？”
    云觅一副不信。
    燕无归伸手盖在她的脸上：“我哪敢骗你不是？”
    云觅眯了眯眼睛，有些过于难听的话没有说。
    “你吃点儿东西。”燕无归还谦让着。
    云觅摇着头，压低了声音：“这东西，我不能吃。”
    “嗯？”
    “太岁煮过的，我吃了，可能会引起来不适。”
    太岁不算是邪物，有点儿偏神性。云觅依仗的力量是来自于地狱，虽说也是神，却用的一贯是至阴之法。系统遏制了她的力量，可到底她是不敢赌的。
    万一出点差错，那系统又崩了。
    “你吃吧。”
    云觅也有私心，小声嘀咕了一句：“吃了长命百岁？”
    “啧。”
    燕无归低头搅了两下，说道：“有点儿对不起你的建国师父。”
    “要吃太岁，我是不肯的。”
    云觅抿着唇：“不敢冒险。”
    燕无归是真的饿了，他吃掉了一碗面，肚子还是干扁的。
    但是刚来人家家，也不好大吃大喝。
    云觅觉得，既然人家一片善心，她也不能照猫画虎，糊弄人。
    更何况。
    这个师父的存在，本身就有些……
    横竖看都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哪里来的太岁？
    不偏不倚挑中了云觅，又是为何？
    如果任务单纯的是活下来，那她要是学好了本领，住在这青砖瓦房里，还守着师父的小金库，那岂不是过的很滋润？
    就是因为太离谱了，所以云觅心底打鼓。
    老头在外面布置，云觅偷偷撩开门帘看，见他摸索着在剪纸花。五张颜色的，他都能很清楚地把纸挑选出来，往手里一扭，咔嚓几剪刀。
    那边儿放着一把五颜六色的旗子，用朱砂笔写着：兵、马。
    那老头自己捣鼓就算了，嘴里还总是叨念有词，有的时候自己都能给自己说急眼。
    云觅反手抓住了燕无归的手：“无归，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
    “不知道，就是预感。”
    燕无归摁住她的肩膀：“没事儿的。”
    “对了，你的目标是什么？上个世界，你怎么完成的事情？”
    燕无归沉默了，云觅自己就爆了，说道：“上个世界，我的目标就是付清秋。这个世界，目标很奇怪，叫我活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0002说，这说不定是联合性质的任务。我问你，你可能会懂，毕竟掌控世界的人是你。”
    燕无归顿了顿说道：“我目标，从上个世界开始，就是你。这个世界，依旧是。”
    他拍了拍云觅的脑袋。
    “好好表现，别让我失败。”
    “还有这种事情吗？”
    云觅更疑惑了。
    她总觉得哪那都不对劲，但是真的想不通。
    “谁知道它们怎么安排的。”燕无归弯了腰，唇角勾着，凑近了云觅，说道：“这样也好，我能心无旁骛的守在你身边。”
    云觅心头一震。
    她又问：“你是单纯的保我命？还是有什么数值？”
    “保命。”
    云觅皱了皱眉：“我现在都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系统专门找了个人，来保护她？
    “当然。”
    燕无归微微睁着眸子，说道：“我们家的觅觅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呢，要好好看着才是。”
    “监视吧这是。”
    云觅忽然就茅塞顿开了，不过细细一想又卡住了：“我们两个难道不是一样危险吗？”
    “两个恢复了记忆的，随时都可能离开的人凑在一起。我要是它们，我就把咱们两个分开。”
    燕无归捂住了她的嘴，语气瞬间就严肃了：“别说这种话。”
    他表情冷厉，又说道：“或许，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才能互相挟制。对吧。”
    云觅想了想她当初找不到陆南浔，以及为了燕无归冲破系统的操作，外加上燕无归那偏执吧啦的，还执拗的性格，终于被说服了。
    是的。
    他们两个，如果分开了，那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搅得天翻地覆也说不定。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互相监督监督，舍不得对方做坏事。

第6章 更值得
    “你跟我说的惊喜，能告诉我吗？”
    云觅那时候气昏了头，听燕无归说，整个里面的猫腻不能讲，她便不问了。
    可是揣摩一番，觉得燕无归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他跳得很欢呢。
    “碗里的太岁。”
    燕无归说道：“就这个。”
    “你在这个世界上，发现了太岁，所以你带我来了？”
    燕无归沉沉点头：“是这样的。”
    燕无归觉得云觅是挺好哄的。外面的老师父叫云觅出去准备拜师礼，燕无归这才松了口气。
    不止呢。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太岁。
    尊师重道。
    云觅在老头脚底下跪的心甘情愿，他主动出现让她把燕无归赎回来了，就这么一件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不然，只要她一想到燕无归还被捆在牛棚里，就得心神不安。说不定逼急了，可能会做出来鱼死网破的事情。
    “你也见到了，老头子我呢，就是个算命的。不过跟外面那群神棍、神婆可不同。”
    “咱们这一家啊，是有正儿八经皇名的。”
    “有的人叫咱们阴阳先生，有的人叫咱们出马弟子，还有的叫萨满。”
    老头子坐在那一堆塑像的身边，看了一眼那供桌说道：“你师父我啊，祖辈上是看风水的阴阳先生，这后来接了善缘，所以就多了几位仙家奶奶。”
    “你且瞧着这红纸表上的字，这都是你仙家奶奶的名字。每年的三月三，九月九，仙家奶奶是要上天的。这一日是不能接待苦主的。另外则是，这每月的初一、十五，要给仙家奶奶剪纸花。若是逢大事，倒是自幼仙家奶奶们教你如何去置办。”
    “我呢，寿命也不长了。”
    老头拄着拐说道：“也没什么机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自己只能传给你这祖上的阴阳风水术，至于这满堂的仙家奶奶们是否要接纳你，一会儿呢，咱们再说。要是没接纳也不要气馁。”
    “单是学习了我这一身的本事，徒儿你也饿不死。”
    “到时候仙家奶奶们是去是留，你也不必管。留下来的，你就日日上供。万万不可亏待。”
    云觅听着越来越不对劲。
    不是说好了，这系统之内不搞玄学吗？
    这是在干嘛？
    “来吧徒儿。”
    老头抓了一把香：“将这香点了，插在炉子里，给我磕三个头，敬杯茶水。这师徒名分算是彻底定了，我这传承就全权交给你了。是没落还是发扬光大，自有定数。”
    云觅点着香，问道：“我是要拜还是不拜？”
    老头没说话，云觅正要弯腰的时候，老头忽然扶住她了：“不必拜了。直接磕头便是了。”
    燕无归一直倚在墙边，冷眼看着那上面的塑像。
    为何不必拜？
    因为受不起。
    这漫天的神祗，没有一个受得起她云觅一拜的。
    因为愧疚。
    燕无归盯着她的小姑娘给师父叩头，这老头受得起，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对于云觅而言，只有恩情。
    燕无归摸着下巴，想起来那些大水冲了庙，塌了房的那些佛寺，就觉得很搞笑。
    这就是他的姑娘呢。举世无双。
    云觅端着茶敬了，听着那老头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兜，里面油纸包着的太岁。
    “师父……”
    老头已经喝了她的茶，放在一边，沉闷的嗯了一声。
    云觅掏出来那油纸递上去：“这个给您吧。”
    老头忽的就笑了，推了一把，说道：“这东西分明就不是我的，我不收。”
    “那碗面？”
    他笑的神神秘秘，站起来，抓着地上那一堆的东西。往外面，边走边说着：“自有定数。”
    “接下来的，才是正事儿。”
    老头将那花跟旗子都拿了过来，吩咐云觅去里面抱纸叠的金元宝。
    云觅按照他的话，将一堆东西摆放到各个角落，老头说着：“这出马弟子要受的苦可多了。若是仙家奶奶要跟你，必定要通你的七窍。有的弟马倒霉，一病就是好几年才能开口说话。有的弟马幸运，那也得疼个小半月。”
    “这苦你要是不想受，只学我这阴阳的本事就好了。”
    “不。”
    云觅站在老头面前。
    他分明就是想让她继承所有。云觅既然应允了他做事，就得做完美，做全面。
    “师父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做？”
    “那位闲人。”
    老头转过头，瞎了眼直勾勾看着燕无归说道：“你去帮她点个火吧。”
    燕无归接了他的火柴。
    老头在土地上插着小旗子，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一插清兵点将，二旗招兵买马，三旗告请众灵……
    足足插了九个旗子。
    老头在地上用脚化了一个圆，干枯地手掐了一个法决，念念叨叨完了后就把云觅准确无误地扯进了圈子里。
    “就在这儿，莫要走动。不管看见了什么东西，都不要动。”
    云觅心底咯噔一下子。
    “坐下吧。”
    这原本请仙家奶奶来看弟子是要跪着的，老头心里清楚，他这满屋子都受不起，那就坐着吧。
    老头塞了云觅两张黄表纸，吩咐她一会儿点燃。接近着吆喝了一声，生人避让，就连带着燕无归一起进了旁屋。
    云觅对着那打开的卧室门。
    老头让燕无归把那门帘卷起来了，所以，里面的塑像跟景象，她看的是一清二楚。
    云觅点燃了那张纸，一松手，那纸就朝天飞了上去。
    “莫看了。”
    老头背过身，也嘱咐着燕无归。
    “她的身份你也清楚的很。莫要担忧，别坏了她的好事儿。”
    燕无归闻言收了视线。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铭云。”
    “对。”
    燕无归点头：“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过我少时见了一面，他乃是我的机缘。赐我太岁，让我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有姑娘爬了我的院，认了这东西，就让我将这一屋子的神神鬼鬼，都交给她。”
    “那神鬼里面，可有不善之辈？”
    老头怪异的笑着，问道：“不善之辈？”
    “那院里坐着的，可不就是这满院里，唯一一个不善之辈？”
    燕无归不说话了。
    “值得吗？”老头问他：“若是这事儿成了，你可再当不了神灵。”
    “为什么不值得。”
    燕无归说道：“比起来做神灵，她更值得就是了。”

第7章 拿她该拿的
    “搞不懂呦。”
    老头摸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这神灵不想管人间，偏要沾惹这情情爱爱，你瞧着世道，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不差我这一个。”
    老头啧啧了两声。
    “若是她知道了，恐怕又要不得安生。”他意有所指，又说道：“你真狠得下心？”
    “狠不下也要狠。我欠她的，要还。”
    燕无归话语坚定。
    “要知道，走这条路，可是得受不少罪呢。”老头还在劝阻着。
    燕无归说道：“有我在她身边。不惜一切。”
    “搞不懂呦。”
    老头的眼睛，更浑浊了。
    云觅点燃了那张纸后，就觉得周边变了。
    她好像坐在一片黑暗里，眼睛只能看着面前那张红纸，紧接着，一只九尾的狐狸从那红纸里跑了出来，颠颠地围着她绕了一圈，好像格外欢喜似的，压住了她的脑袋。
    老头说不能出圈，云觅想了想，连动都没动。
    紧跟着在后的，是一条蛇。
    似乎是来者不善，从纸里爬出来就张开了血盆大口，满嘴的腥气。它歪歪曲曲地绕着从云觅身边经过，比九尾狐多转了几个圈，然后捆住了她的身体。
    紧接着。
    带着红帽子，人模人样的黄鼠狼。
    比人头都大的老鼠。
    还有浑身雪白的狼，以及满身插着针一样的刺猬。
    围着她的动物越来越多。
    它们的声音嘈杂。
    浑身的力气都压在她的身上，云觅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
    她恍恍惚惚中，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袍，站在她面前，弯下腰。
    云觅想哭，是一种，极为悲恸的心悸。她想抱抱面前的人，然而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男人消失不见了。
    院子里的云觅依旧没有动，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九根旗子拦腰都折了。
    老头眼睛亮了亮，欣喜道：“成了！果真是成了！我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呐。”
    “什么成了？”
    “那些仙家奶奶，总算是认了这弟子。”老头摆了摆手：“你不必紧张，抱着人回屋里了。这两天，可有的她受了。不过，正如你说的，要想得到想要的，就得吃苦。你既然狠得下心，到时候不必怪我就是了。”
    燕无归知道他口中的意思已经晚了。
    云觅陷进了沉睡里，偶尔会醒一下，跟疯魔一样的叫着疼。
    燕无归的手心都被掐紫了，老头晃晃悠悠地倒着茶，早有先见之明。还时不时的说说风凉话：“她身上罪孽可太多了，不清清，可不行。”
    “这才第三天。起码还有四天的受。”
    “一窍更比一窍厉害，等着七窍全通了，那才有资格斗上一斗。”
    “你放心。仙家奶奶们对她可是疼爱的紧，好不容易找到个下界的重神，决计不会轻易要人死的。”
    然而，第七天，老头打脸了。
    燕无归去看云觅的时候发现她全身冰凉，当即就疯了。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
    老头咣当扔了手里的拐杖，刚忙凑过来一摸她脉搏，脸上表情十分的骇然。
    没跳动了。
    “你且先不要发火，容我去瞧瞧再说。你守着门，不要让人进来。”
    老头爬上了扛，在云觅身边盘膝坐下，手搭在云觅的手上，念念有词，很快再睁开眼睛时，原本的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红。
    老头一番忙活下来，颤颤巍巍从屋里出来时，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拧，那水湿答答地向下流。
    “莫急，会回来的。”
    老头攥着燕无归的手，撑不住了：“可真是要了老命啊。”
    “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么？她啊，罪孽最大的地方，在这儿呢。”
    老头指了指底下：“十三层。她去十三层了。等什么时候心结解开了，她自会回来。”
    ……
    云觅站在血池的边上。
    船上有舟，上面有个黑着脸的男人把玩着石头。
    “简襄？”
    云觅叫了一声。
    那玩石头的男人一愣，转过头来：“好啊你，可算逮住你了！”
    “我替你保管花，你还要害我？”
    云觅看了一圈黑黢黢的周围，有些诧异：“你为什么在这儿？”
    “你说呢？”
    简襄冷笑了一声。
    “我原以为这血池是什么好地方，还有这圣人是如何当的。原来就是在这儿撑舟摆渡的。你把这一身血脉给我，你跑了，我在这儿替你划舟，你潇洒啊你！”
    云觅回过神。
    是了，这是血池。
    云觅有些分不清了。
    血池光秃秃的，像是一潭死水。
    “你人傻了？”简襄问道。
    “为什么我在这儿？”
    云觅只记得被那群妖邪缠了身后，日日遭着身体里所有的关节被打乱重组的痛苦，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为什么来这儿，她真不知道。
    简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愣了：“你怎么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死？”
    “我死了？”
    “你以为呢？这血池是什么好地方不成？这是地狱。”
    “我死了。”
    云觅只顾着重复这句话。
    简襄伸出来手说道：“你死了正好。你的地方你自己守，反正我不管了。快点儿的，当初怎么放得血，你怎么再给我放出去！”
    “我怎么会死？”云觅说着，一头雾水：“我还有任务呢。”
    “你的任务就是守血池，听明白了吗，我的小圣女。”
    简襄依旧是吊儿郎当的，但是他重新看见云觅，还是欣喜。
    “哎，说起来这个，这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简襄问道。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不对。这是做梦。”
    云觅调头就往外跑，刚跑到那血池的门口就被两条花蛇拦住了路，它们张牙舞爪的，用蛇尾巴甩了她一下，云觅噗的就吐了口血。
    简襄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蛇。
    “做梦？笑死人了。嗯？你是被它们送过来的？”
    云觅回过头，紧皱眉头。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抓起来云觅说道：“反正我不管。送过来正好。我告诉你云觅，我根本不想长命百岁，我也不想守在这个鬼地方。我不欠你，你赶紧给我把血换回来！我他妈要去投胎，你听到没有？”
    “希望你能有点儿良心。”
    简襄一把抓住她，将自己的手腕在山的棱角处狠狠割了一下，又摁着云觅照模照样地划了一道。血液交融。
    原本这血脉就不是简襄的。
    如今找到了真正的主家，恨不得赶忙投奔。
    现实中，云觅的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口伤口，燕无归看着一惊。
    那伤口割开了，却不见有血流出来。
    老头叼着烟说道：“这是拿她该拿的呢。”

第8章 人各有定数
    云觅醒过来时，耳畔还徒留简襄的威胁。
    他说，你欠我的，迟早有一天，我得讨回来！
    她看着从毛草纸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她的手一动，在炕上跪趴着的燕无归就直起了身体，他熬了很久，眼睛都被血丝布满了。
    “我好像，做了个……”
    “操。”
    云觅还没感慨完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直接从炕上坐起来。
    她头顶，那是一个碗大的蛇头。
    燕无归连忙把人抱住：“怎么了？”
    “我不是做梦吧。这是什么玩意儿？”
    云觅说这话，那蛇头似乎很满意把人吓到了，吐着信子，晃晃悠悠站在炕头。
    “你看见什么了？”
    “蛇。”
    云觅指了指床边，问道：“我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看不到吗？好大一个蛇。不……两个。”
    云觅正说着，另外一条花蛇就从门外进来了。
    燕无归摸着他的脑袋，云觅慌慌张张，见他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不动声色？
    “我疯了？”云觅仰着头：“我出现幻视了？”
    “别吓她了。”
    清脆的嗓音传进来的时候，云觅僵硬着身体。一个穿着粉衣裙的小姑娘婀娜多姿的进来，如果不是她身后那九条尾巴，云觅真当是要感慨一句，世间竟然有如此佳人。
    燕无归不知道云觅看到了什么，承受了什么，只觉得怀里的姑娘被吓得一愣又一愣。
    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能把她吓着的，得有多恐怖。
    云觅没见过鬼，也不认为鬼能刚的过她。她也不怕蛇，但是她有些害怕反常的东西。
    小姑娘笑道：“先生，我乃是长白上的胡九。以后就跟着您了。这两位，一个叫金花，一个叫银花。”
    她介绍完，脸色一变，说道：“你们怎么还这番模样，还不快点儿见过先生。”
    那金花蛇脑袋缩了缩，最后缩成一个十七岁大的少年，身上穿着金色的袍子。银花也缩了缩，变成穿银色袍子的少年。
    两个人步调一致，俯首作揖。
    妖精确实长得好看。
    就说这金花，虽是一脸的凶相，但仿佛那富家养好的娇气公子哥。
    银花就倨傲了不少，始终仰着脑袋。
    云觅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小仙都在外面候着，等您立规矩呢。”
    胡九笑道：“他们可盼着您，要不要现在去见见？”
    云觅抓了抓燕无归的衣服，说道：“你等我一会儿。不要出门。就在这儿。”
    云觅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只害怕到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冒犯了燕无归。
    她穿了鞋子，跟着胡九出了卧室门惊住了。
    满院子……妖。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云觅一出现，那些人就喊着先生。其中一派一个尖嘴猴腮的话还多，说是以后要全力协助先生，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
    云觅：……
    你们好能吹。
    见过了先生后，那些妖精就携着三三两两的一同进了红纸里，院里只留下了她的老师父，建国。
    “师父。”
    “可算醒了。再不行，你那小友要拆我的家。”
    老头摸索着，从腰间掏出来两本册子：“我已时日无多了。原本想着手把手教你如何习得这阴阳的，怕是不能了。这是我祖传的册子，让那些仙家奶奶们教着，也能习得。”
    “要不……”
    云觅又犹豫了。
    人家给了她这么大一摊子的宝贝儿，她揣着宝贝，有点儿不道德。
    老头不等云觅说话，就否定道：“不要。师父不要。”
    “人各有定数。昨日起卦，说是要风云骤变了。往后师父不在，你且守着这小门小院，先留着，等时机。师父也不要棺材，到时候你就将我拉到那大山里。以我肉，饲生灵。”
    老头确实比初见更不耐了，几句话就磕的不行。
    “还有啊。”
    “若是有一日，乌龙盖顶，你就卷着我的钱财快走。走的越远越好。临走前，那些塑像，都把它埋到山里。带不走的，就敲碎。那红纸表你也撕了吧。等日后脱身，你且多供奉几日，再将这堂口立起来。”
    “我话也就这么多了，你且回去歇歇吧。通七窍这事儿，是凶险了点儿，得养着。”
    老头要往偏门走时，转过头来：“我还是多嘱咐两句吧。若是白天敲门的，来寻你帮忙的。你且不要贪心，都不容易。收个纸钱香钱、火烛钱就算了。吃食可以留下。”
    “若是晚上敲门来寻你的，也莫要害怕。能上门的有冤屈，能帮则帮，帮不了的，就打出去。”
    “活着就好。切记，活着就好。”
    云觅看着他往偏门走的背影。
    这老头……
    点了她的任务。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0002，我现在干的这事儿，算犯规吗？”
    云觅还是把不准。
    她不想再跳出任务系统了，主要跳出去任务都没什么好事儿。
    0002支支吾吾，问道：“你听实话，还是听真话。”
    “有什么区别吗？”
    0002：“我跟主机联系断了。”
    “犯不犯规的，我没法说。不过……主机下派的任务是活下去，那怎么活不是活呢。”
    “你不是最忌讳这玄学吗？”
    云觅往屋里走着，一边儿跟0002说话。
    0002哀叹道：“那我总不能劝着宿主跳出这儿，去外面的吃人坑吧！”
    “玄学就玄学。总的，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助手了！要我说啊，那刚刚那蛇精可真吓人！我查了它的数值，单单武力就被判定为一万八呢！这要是跟人打，一拳头下去，可是要把人砸成肉饼呢。”
    云觅听到0002吐槽，脚步顿住了：“你还会这个呢？”
    “我好奇。反正我联系不到主机，主机也检测不到我。趁机找点儿乐子嘛。嘿嘿。”
    云觅抓住了话柄说道：“那你帮我查查我师父，我得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0002迟疑了一下，偷偷摸摸调查了一番。
    “数值上来看，不过平平无奇一个普通人？”
    “真的？”
    “不信你自己看。”
    云觅查探了面板，上面果真如此写着。而且这老先生，是真的瞎。
    说平平无奇都是在夸他。
    绝了。

第9章 像不像个npc
    0002在查看了自家宿主的数值后，它有权利怀疑，跟主机的联系中断，可能跟它宿主还有点儿关系。
    因为她的数值。
    爆表了。
    而且还有诺大，贴满了数值后面面板的四个字：数值异常。
    不过0002不敢说。
    生怕点醒了自己的宿主，到时候又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拽不回来了。
    “听到你师父在跟你说话？”
    “嗯。”
    云觅也不瞒他，将之前老头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云觅乐着：“你听他的话，这人像不像是一个
    pc？”
    燕无归愣怔了一下，片刻笑了笑。
    “你说的，有些道理。”
    这是云觅没有预料到的答案，云觅古古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天敲的是人，夜里敲的是鬼吧。”
    乍一来到这种世界，云觅全是新鲜感，燕无归跟她一讨论，云觅调头就忘了自己还在别扭这件事情。
    “我听着像。”云觅用肩膀碰了碰他，问道：“你怕不怕？”
    “我只是怕我没有用，瞧不见你在看什么，也承担不了你的责任而已。”燕无归说道：“再者说，常言有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师父既然这么说了，那这就是当出马弟子，阴阳先生该面临的事情。”
    “嗯。”
    云觅沉沉点头，片刻又说道：“其实能看见鬼也好，说不定能遇见想看见的人？”
    这话虽然是无意间想起来的，但她始终留意着燕无归的表情，并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变化。不死心的又说道：“其实我那日坐在院子里，恍恍惚惚瞧见一个男人。”
    “哦？”
    “跟你长得几分相似，还有些面熟。”
    云觅这就是胡扯了，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一向好用的眼睛去放在那人的面孔上时，隐约看着倒像是马赛克。
    燕无归心不惊肉不跳的，笑了笑：“你原来这么喜欢我？连开天眼的时候都能看见我？”
    云觅没试探出来，也歇息了。
    老师父营造的这一方天地隔绝了外面的灾难。
    云觅在院里看书的时候，时常会听到外面的巷子里又动静。
    有时候是有人在为了一口粮食，争执不休。有时候则是人家为了钱财，动手打骂。
    老头说不用管。
    这世道也就这样了。
    七天时间。
    云觅一醒过来就被老头摁着去背那些道书上的法决，等着夜晚还要跟着老头学习如何画符。
    他是真恨不得在简短的时间里，用知识把云觅给撑死。
    当初老头说这小院热热闹闹，可是云觅没见到。
    老头有时候会指使着燕无归去换点儿粮食回来。
    因着这省城对于老头的敬仰，一天半斤粮食这种规矩，就算老头指使着兑换两斤粮，人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当那个看不见。
    老头在省城几十年了，这点儿威名是有的。
    直到有一天，老头把燕无归叫过去，让他背着出了门。
    再回来的时候，老头不见了。
    “他人呢？”
    “上山了。”
    “上山？”
    就他那个身板，上什么山？云觅想多细问问，燕无归就说道：“他临终前说了，让你把他卧房里面的五彩布拿出来，挂门口。”
    “另外，他不想死家里，说怕人住着膈应。”
    云觅心底咯噔一下，有点儿酸涩。
    “然后你就听了他的话？真把他扔到那边儿了？”云觅抓起来布包，装了几个馒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云觅没把他当父亲，也可看出来这人真正是个善人。
    这么荒凉的离开，倒显得他们跟个白眼狼似的。
    “不用去了。”
    燕无归摁住了云觅，说道：“已经走了。老头说了，两年里，我去进山祭奠可以，但你不能进山。”
    “你不是唬我的吧？”
    云觅有什么动作，燕无归都能找到相应地来反驳她。
    这就不怪云觅生疑了。
    “我做什么要忽悠你？”燕无归上了那张炕，似乎是累极了，闭上眼睛：“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要求，我肯定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今晚这五彩布就别挂了。等着明天一早再挂吧。也别想去山里，今晚要下大雨。”
    燕无归侧过身，眼睛微微睁开，抿了抿唇。
    他说：“这血池的小主来到人间，地狱里空荡荡的，里面的牛鬼蛇神是要闯出门呐。”
    “那该怎么办？”
    老头临死前还抽着一袋烟，浑身都让燕无归脱干净了，让把衣服给扔掉。这山里野兽多，等他一死，闻着味道自会前来。
    老头哼笑了一声，一点儿看不出是要死的人。
    不过，这也更像是回光返照。
    “得改。”
    老头面前云里雾里的：“到时候要改成什么个样子，还得看着小主，能做到什么样子了。”
    “不过得紧着写。若是那血池跑出来的污秽东西扰了人间，这笔帐，是要算在她云觅头上的。”
    “我晓得了。”
    “我那管你晓不晓得。你且快下山吧，别回头瞧。”
    燕无归不信神，不信鬼。就算亲眼所见，也没有惧怕之意。
    只是他下山的时候实在见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顺着那条下山的路，两边的草唰唰地一直作响，时不时地见几条蛇，还有那些昆虫，一窝蜂地往山里扎堆。在山脚下，燕无归还看到了风起时，打起的黑色小旋风。
    他都当无事发生，直接略过了，连看都没看几眼。
    心里记着云觅跟那血池的事儿，燕无归睡觉都紧锁着眉。
    云觅在烛火下捡纸花，准备明天一早给那些堂口的妖精们烧烧香，它们有些能通灵。想问问这老师父过得好不好，也更想问问这个阴曹地府长什么样子。
    地狱跟地府是两码事儿。
    道教的地府，佛教的地狱。
    地府嘛。会有一番审判，自有人合理定夺你是否有罪。如果有罪，顶多就盼你投个乌七八糟的胎，让你几生几世不得好死。
    地狱呢。
    那时候地狱被定下来时，说的是，只要死了掉，那就是人人有罪。
    但是你到底犯了什么罪，没人顶多。你就得亲自往地狱里走一趟，看看这个地狱能不能趟过去。
    就比如说血池。
    人若是犯了血池的罪，那舟是站不住的。根据你的罪孽深度，渡舟自会选择你该掉进的地方。什么时候从血池里爬到岸上了，代表着罪业也赎清楚了。
    后来她的顶头上司们，一查业绩一看不行。
    没有哪个凡人可以干干净净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其中还有几个好几世的大善人，因着少时偷吃了两粒米，看了眼妇女洗澡，也掉进地狱里，几个来回，受尽磨难。吵得天翻地覆。
    正好，洽闻地府那边儿因为投胎名额的数量减少，有些人对于这种惩罚已经不痛不痒了，总得就是死几个来回，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这俩碰到一起，一拍手，得，搞联合。
    你们来合理审人，我来让那些人赎罪。
    所以后世的地府跟地狱，是不分家的。
    云觅自幼就长在十三层的血池里，日日撑舟摆渡，对地府确实很好奇。

第10章 成交
    “哎你说，我并没有犯什么罪，我为什么还要日日在地狱里待着？”
    云觅一思量，觉得真是不够公平。
    就因为她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
    燕无归没有回应她，估摸着是睡了。
    云觅挽了一个花，咔嚓两剪子下去，忽的屋子亮了一下，风起好像也就是这一瞬间的事情。紧接着，外面的雷声阵阵传来，似乎要轰响整个人间。
    “走了。”
    “是啊。”
    “唉。”
    屋里从红纸里传来琐碎的议论声，云觅这才明白，她那个只是萍水路缘，接触过小半月的师父，没了。
    云觅表情严肃，放了手里的活计，转身撩着窗帘出去。
    只是光打雷刮风而已，雨还没下。
    云觅不知道燕无归背着他去了哪座山，就朝着东边地方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走好。”
    呜呜咽咽的哭声从身后传来，云觅一回头，见到她身后站了一地的妖精。从门口挤到门内，她们望着东边的地方，胡九朝那边儿弯了弯腰。
    想来这老头确实是个大善人。
    虽说老头叫她们仙家奶奶实在尊敬，可是这东西大抵上是互补的。
    妖精也尊重老头。
    虽然老头没说，云觅还是翻出来一块儿白布条，系在了头上。
    披麻戴孝的总是过于亲近的人。
    老头无儿无女的，把这房子跟他这小半身的财产都留给了云觅，云觅没条件给他披麻戴孝，就带个白布条，也算是穿过孝了。
    她一夜不睡，胡九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了一夜。
    她从长白山修成正果下来后，就一直在杉西的洞子桥上带着几个小家伙给人寻医问诊看病。适逢兵荒马乱，那洞子桥被鬼子给炸了。
    那队伍里带了阴阳师，要捉他们一伙走。
    栖息之地没有了，为保一方百姓平安，她元气大伤。
    那阴阳师有两把刷子，想让她做个傀儡。扒她皮，抽她筋。将她塞进一个贴满符篆的笼子里。跑不了，死不掉。
    梁建国三十多岁，给鬼子送菜吃，瞥见她的时候，趁那群人不注意，将它塞进送菜的篓子里，带走了。
    因为这件事情，那阴阳师大怒。
    梁建国的父亲，已经是七十古稀。拼着老命跟人斗法，一死一伤。
    梁建国就带着她一路跑进山里，前往没有被战乱的地方生活。
    人间不太平，它们这些做妖精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的趁着天下大乱，作祟不断。毁了道心，却实力大增。各个都成了占山的大王。而胡九这一派，勤勤恳恳修炼的妖精，忍着不破戒，被挤兑的够呛。
    阴阳先生本是不能再成为出马弟子的。
    因着这阴阳先生用本事时，会伤着这群妖精。
    梁建国却毅然决然地摒弃了道法中，那些对妖精不妥的法咒，带着他们一路东奔西跑，最后又回到了杉西。
    堂口就是在这个过程里，逐渐拉大的。
    梁建国心善，心系天下。杉西这儿人祸众多，怨气颇大，都是他一人镇守，方能让人苟且偷生，不被别的祸害。
    胡九叹道：“跟你说这些，只是感慨一番便是了。老先生有本事，去了地府也能当个差。”
    “说起这个，我明儿就是想让你们个中能手下趟地府呢。”
    云觅捧着自己剪好的花：“想让你们帮着问问，看看老先生还有没有要交代的，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心里有愧。”
    胡九也没有推辞。
    “行，明儿我让金花、银花，打问一番。”
    金花、银花就是那两条蛇。
    在堂口中。
    坐镇的一般都是胡家弟子，她们跟其他的妖精相比，更为刻苦。
    别的妖精下山可能修行个百年，她们则需要上千年。而且规矩法条都格外的多。
    说起来这个，还得说说长白山。
    长白山是妖精的起源地。那地方灵气充沛，滋养着万物，离天也颇近。
    说是那些动物生了灵，修了道，起先并没有约束，全靠本心。有些妖精毕竟是兽变成的，野性还在。时常下山狩猎人，从而满足口腹之欲。后来妖精发现，人类的魂魄更有助于修行道行，一时间肆虐开始。
    天帝拿到人间投来的万名状后大怒，派太白金星下去，要把妖精一窝打尽。
    太白金星，素来心软。提前放了消息，让那些修行本正的妖精赶忙离开长白山。
    其中就有她们胡家带头的，胡三太爷，胡三太奶。
    他们二人修行了万年，有些幼兽刚生了灵根，走也走不了。要是真大开杀戒，到时候长白山恐怕永无生灵。
    三太爷，三太奶迎着一众天兵天将，跟天帝订了条约。
    他们来约束长白山的生灵。若是品性不端，他们自当清理门户。
    天帝为他们二人封了神牌。胡家感激天帝的怜悯，对于自家一脉自是要求更加严苛。
    胡家多善医，济世救人，胸怀颇广。
    常家也就是蛇、蟒一派，多是堂口打手。
    黄家，黄鼠狼，大多都是打问消息的。嘴碎，事儿多。
    ……
    总而言之，堂口人多不算，堂口的派系纯正且规矩，才是正儿八经的堂口。
    云觅隐隐感觉上了套，又说不好。
    因为这胡九说了一句，她入了这弟马门，就是跟灵魂绑了契。无关前尘。
    除非他们这群仙家都得到升了天，或者魂飞魄散，那她这弟马的任务才算完事儿。
    总得来说。完成不任务，就得死缠着你。
    “师父继承给我，那等师父投胎转世了，你们不是要去找他？”
    云觅想着：“你们能到现在，估计绑了不少人的灵魂契了吧。”
    “没有。”胡九又说道：“单是你一个。”
    云觅手里的剪子啪嗒就掉地上了：“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什么时候签的契？”
    胡九帮着她捡起来剪刀说道：“你本是要死的。是我等救了你的命。这等恩情，你得报。”
    “我……”
    云觅寻思，要不是通这个七窍，她怎么可能会死？
    胡九将剪刀塞在她手里，说了个格外诱惑人心的事情：“若我们在，可保你性命无忧。”
    云觅挑了挑眉。
    虽然说她并不认为，没有这群妖精，她会简简单单的死掉。
    但是，有人护着，总比自己动手强。
    到时候她完成任务一跑路，到了下个世界，这群妖精也跟不上来不是？
    云觅握住她的手，笑道：“成交。”

第11章 信奉真正的神灵
    云觅剪得这些纸花，折的元宝不是给仙家的，而是让仙家拿着去阴曹地府过路打点。
    金花、银花是上午走的，下午的时候归来。
    “老先生可好？”
    “不太好。”
    金花比银花大，也稳重一些，皱着眉头说道：“我去了那生死簿的殿门上，让里面的人查查老先生何时投胎，阴寿几何，人却告诉我，老先生的寿命不在此处，也不归他们地府管。”
    胡九那边儿还忙着问道：“莫不是老先生得了道？老先生这一世善心，也没做什么大错，现在这世道乱的很。说不定被封了神也是有可能的，你可有让人查了神谱？”
    金花面露难堪。
    胡九能想到的，金花自然也想到了，摇着头说道：“我跟银花查了。没有。”
    胡九的面色惨白。
    “莫不是，进了狱？”
    “那倒是也没有。”
    银花在一边儿解释道：“地府的说了，这年头要不是太过的伤天害理，没几个能入狱的。阳间枉死的人太多，好多魂魄不肯回去。那地府司里的人还说呢，辛苦辛苦咱们这些仙家们，还有先生们。送他们会地府，给咱们多算一些功德。”
    胡九连忙摆手：“不可。”
    “这本就是我们分内职责，他就是不给功德，我也是见不得那些人受苦的。”
    胡九嘴上这么说着，捏了你自己的膝盖：“老先生怕是有自己的机缘在吧。既然没有入狱，那便是好的。”
    “云小先生。”
    胡九叫了一声，云觅转过头来，刚从自己的思维里抽出神。
    “咱们把这五彩布去挂上吧。”
    五彩布一挂，便是要接事的。
    虽说云觅还是个生瓜蛋子，但这事儿已然是迫在眉睫。
    “好。”
    云觅去将她师父留下来的五彩布到门口的钩子上悬住，去屋里照着胡九所说，给那群塑像上了香。趁着不忙，她钻进里屋跟燕无归说话去了。
    “燕无归，我还是觉得事情不对劲。”
    云觅说道。
    燕无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一来这儿就疑神疑鬼？”
    “我不知道。”
    先是0002跟主机断了联系，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都像是要把她往另外一条路引。
    渡鬼这事儿，云觅倒是有经验。
    不过她血池里的鬼，大部分是怨她的。
    总觉得是因为她，所以才被困进地府的。
    好在云觅是地狱十三层的头，就算闯破了天，也没有一个阴魂能逃出她的手掌。
    简襄还了她血脉。这事儿不是梦游。
    之前她犯了大罪就是因为血池无主，让里面的阴魂跑了出来，搅得世间民不聊生。
    如今的云觅还在人间，简襄一跑，那血池怎么办？
    “怕不是要重蹈覆辙？”按理来说，云觅不该想这件事情的。毕竟系统空间不是她的那个世界。这儿的血池，未必是……
    云觅后面的岔子被打断了。
    如果世间有多个血池的话，那简襄为何会出现在那边儿？
    说不通。
    燕无归声音定定，有着十足的把握：“不会的。”
    “若是真又跑出来，你就把它们抓回去，不就好了？”
    燕无归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云觅脸都白了。
    她还记得那些人以及神明站在高处，朝她扔石子，扔符篆，还有那些让人心惊的诅咒。
    他们怪她不该出现在人间。
    说她是妖女。
    说她罪该万死。
    “不想了，嗯？”
    燕无归一瞬间就看透了云觅的脆弱，抱住她轻轻哄着。
    “梁先生在吗？”
    院外有人叫了一声。
    云觅从燕无归怀里起身，她抚平了身上的褶皱，说道：“我去去就来。”
    “等等。”
    燕无归拉住云觅，撩了撩她的头发，将碎发掖好，这才说道：“去吧。”
    燕无归看着云觅出了门，眼睛已经沉了几个度。
    “0001，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回宿主。继切断外界信号以外，已经成功复制了0002所有的源代码。新的主机程序已经运行到三分之一了。暂时还没有出差错。待新程序核算完毕，即可成功接入、替换原有程序。】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我相信宿主】
    燕无归掂着老先生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他很优秀，不是吗？”
    【相信我们可以迎来新的世界】
    “老主机对你们不好？”
    【宿主您也说了，它老了】
    燕无归吹着茶杯里的茶叶，低头噙笑。
    【比起来伪神，我信奉真正的神灵】0001面不改色，声音无波的说着这话。
    燕无归笑意更深了。
    “从你这种AI嘴里听到这种玄学的话，可真是令人惊讶。”
    0001没应答。
    燕无归又说道：“你就不怕吗？到时候打破了规则，你我都是罪人。”
    【相信宿主】
    那边儿的云觅打开门，一个穿着工人衣装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红布包，看到陌生人开门，脸上的急切不减问道：“老先生在吗？”
    “老先生已经去世了。”
    云觅说着，那男人脚步一踉跄。
    云觅望着男人左肩站着的小姑娘，鼻子耳朵都是血，约莫着三岁大。瞧见云觅咧了咧嘴。
    男人的腿上还挂着一个婴孩，没怎么成型的模样，五官都是血窟窿。
    “那怎么办……”男人一派心死如灰的模样，抬头问道：“那您是？”
    “我是他的徒弟，我叫云觅。”
    既然会登梁建国的门，就肯定有什么歪门邪说。
    尤其是，这男人毛病还不少呢。
    “徒弟？”
    这儿没人听说老先生收了个徒弟，尤其是这姑娘眼见着还那么小。
    男人一时间拿不准，云觅也不提。只听见他抱着的红包袱里一声猫叫似的啼哭，男人一咬牙，一跺脚：“求小先生救我儿一命！”
    男人叫冯源。说是三代单传。一直没有儿子。
    这是他盼了十年来，唯一的一个儿子。
    他媳妇因着生了这么一个孩子，以后恐怕是再不能生了。可是祸不单行，这孩子自从生下来后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冯源把包袱颤开，云觅眉头就挑了起来。
    孩子是用一张油纸包着的，里面全都是血珠子。
    这血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而是从这婴儿的皮肤中渗出的。
    “这你应该去看医生吧？”
    这跟鬼有什么关系。

第12章 恍若经年
    “是厉鬼呢。”
    胡九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炸开。
    云觅一哆嗦。
    那婴儿原本是睁不开眼的，却在听到这话时冷不丁地睁开眼睛，重瞳。
    他咧着嘴哭，云觅看到了它口中的尖牙。密匝匝的像是钢锯。
    “这厉鬼起码也有百年了吧。”
    金花也过来打量。
    胡九伸手想捏那婴儿的胳膊，那孩子却硬生生翻了个滚。
    冯源人都看傻了，直呼了两声，这。
    胡九没捏到那婴儿的胳膊却也是知道了其中的内情。
    “这怕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这血水也跟着带来了，晦气的很。原本婴孩的魂魄，怕是早就被这厉鬼给吃了。”
    胡九仰起头说道：“这孩子是决计活不了了。你且跟人说好了，别到时候砸了咱们的招牌。”
    云觅刚要张嘴跟瞪大眼睛的冯源重复这话，只看见那婴孩的天灵盖上冒起了一阵红烟，有个歪歪扭扭，状似小孩儿模样的东西，尖声尖气的说道：“臭道士，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家人欠我三条命，我是来讨债的！”
    “先生，你可看出了什么吗？”
    冯源依旧抱着不信任。
    云觅没理那孩子，直言道：“您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孩子跟寻常孩子不太相同。是厉鬼占了身子。治病是治不了的，倒是可以除去邪祟。你原本的儿子已经死了。如今就是一个躯壳罢了。你看现在怎么办？”
    “这鬼，是留还是不留？”
    云觅这话一出，冯源就卷起来那油纸包说道：“不看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虽然是有些问题，可真真切切留的是他的血。
    这姑娘也不知道学了梁老先生几成的功夫，梁老先生一辈子都没说过这种话，这姑娘凭什么这么说？
    还不是不行？
    云觅也没有阻拦。
    “那告辞。”
    云觅伸了伸手。
    冯源卷着他那厉鬼儿子走了。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跟着那孩子擦肩而过的，是个穿着黄衣服的小孩儿，估计修行还不够，后面拖着一条毛茸茸，长长的尾巴。
    “黄三，打听到什么了？”
    “他家之前是做皮子生意的。”
    黄三是堂口里最小的，总爱闹腾。平时打听事儿，他就趁着多跑两趟，爱出去玩。
    胡九一说皮子，脸色不太好。
    那边儿金花最老实，摸了摸鼻子：“难怪身上一股子……”
    黄三回过味来，抓了抓头：“我接着说？”
    要说皮子，死在皮子下最多的就是狐狸。胡九身为同族，自然是面色不善。
    “接着说吧。”云觅不开口，胡九自然掌着话语权。
    “他们祖辈上杀伐就格外的重，但是也有阴德在身。不过到冯源这辈，阴德也耗尽了。他幼时杀了一只大黑猫，那黑猫本是来报恩的，没料到被他霍霍了。这不是积怨已久。听那些小鬼们说，最近一段时间鬼怪格外的猖狂，城门外面有好多没见过的厉鬼徘徊着，等着上人身呢！”
    “这黑猫原是被关进地狱了，不知道怎么就跑回来了。借了冯源老婆的胎，落地了。”
    “除此之外，这冯源家门外面都是黑沉沉的阴气。一家老小都带了病根子。”
    “我去探门的时候，那门神都闭着眼睛不管呢。进去一看，好家伙，光是死了个姑娘就五个。大的十六，小的还是个球呢。”
    黄三也是无意的感慨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老先生走了，觊觎这杉西地界的厉鬼都找上门来了。”
    “黄三！”
    胡九连忙将人呵斥住。
    黄三瞥了一眼云觅赶忙捂住嘴。黑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
    “这黑猫，是血池的吧？”
    云觅就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她都已经想象到自己的身份被扒穿，到时候被架到火上烤这事儿了。
    “这我就打听不到了。”黄三抓了抓头：“我还不能下阴曹呢。到时候可以让金花、银花二位哥哥去瞧瞧。不过上次护送小先生去地狱讨东西，浑身都是伤，恐怕得养养。”
    云觅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她睁了睁眼，想起来自己还让人下了一趟地府。
    “无事的。”
    胡九看出来她的表情，笑道：“好歹也是几千年的道行，那点儿小伤养养就是了。不碍事。”
    “你说那厉鬼讨债，冯源他们家，岂不是危险？”
    云觅问道。
    胡九沉了沉，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云觅去管这事儿。这沾因果。那边儿都是错。
    那黑猫化厉鬼固然可怜，冯源也是罪有应得。可是这堂口讲究的就是，上拜求情者，视为是机缘。冯源那是有一线生机。
    “罢了。”
    胡九摇着头说道：“他若是再登门，再管吧。”
    云觅收了心，转头进了房间里。
    燕无归养着伤，不太爱走动，天天躲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觅无聊，就跟他讨论着。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燕无归问道。
    “倒是聊胜于无吧。”
    云觅搓了搓手：“只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有些，困惑罢了。”
    “什么可困惑的。”
    “我本不想沾这种事情了。”
    云觅记得，她被带进别的世界时，心死如灰就是想要脱离这血池圣女的身份。后来阴差阳错的遇到了陆南浔，陆南浔又刻意的接着她，虽然目的不纯，也是为了任务。
    任务者之间嘛，总得将心比心一些。
    云觅当时满脑子都怕外界的神祗发现了他们两人，将陆南浔锁在家里，没想到他全然忘了当初的事情。最后演变成了悲剧。
    后来被清洗了记忆，陆南浔就排到了摆脱身份的第一位上，原来的初衷也给渐渐淡化了。
    此时记忆彻底回了笼。云觅要想跟燕无归在一起，就只能抛弃血池圣女这个身份。不若的话，他们就只能站在对立面上。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云觅这么一想也就开窍了。
    不管是系统也好，还是那群妖精也罢。
    前尘莫问。
    “干一行爱一行。”云觅坐在炕上，两只脚晃晃悠悠：“之前就是渡鬼，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我渡鬼。八成，这就是我的命吧。”
    “不过仙君大人……”
    燕无归听到这个称呼，脑袋嗡了一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猛地一听，只觉得恍若经年。

第13章 排斥在外
    燕无归格外不喜这个称呼，拧着眉头：“不是说好了，不提之前的事情吗？”
    “嘶，就是忽然想到了而已。”
    燕无归跟印象里那个站在舟上给他摘花的人气质一点儿都不像，更别提现在，黑不溜秋地，瘦巴巴的。
    “之前是那座山头来着？”
    云觅扒拉着桌上的茶盏问道。
    “泰山。”
    “明明记得不是。”
    “后来是了。”
    在云觅出现到人间后，天帝命他为，泰山仙君。
    泰山，众所周知，降妖除魔之山。敲打也是威胁。
    “那你跟我走了，泰山怎么办？”
    “那地方本就压着镇邪石，出不了事。”燕无归越提这个越是心烦，岔开话题说道：“刚刚还没说完，那个厉鬼，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我想了想，要是如了那厉鬼的心愿，让冯源死在我面前……虽然他是死有余辜，但是胡九说，天帝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除了将死之人以外，平凡人家该是有求必应。”
    云觅说着这话，冷呲了一声：“天帝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这群凡人呢。”
    开天辟地后，善恶已分。她的血池本就是个普普通通区分善恶之地，不过世人为祸太多，所以死在血池的也多。凡人一哭，天帝就把血池摁在了底下，封了名头叫地狱。
    她，一个普普通通，从血池里冒出来的小孩儿，自开了灵智就被关在血池里。
    她哭天帝也不听。
    只不过去人间找找情郎而已，那些人惧怕她，自然是心里有鬼。可天帝又不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着别人制害她一个。
    云觅听到手间咔吧一声，低头一瞧，那紫砂茶碗被捏出来了一道缝。
    云觅赶忙放到一旁，捧着脸百般无聊说道：“胡九说了，这等事，只等着冯源二次进门，到时候再做定夺吧。”
    “也好。”
    燕无归沉吟了一声。
    云觅没等到冯源之前，夜里接待了一回鬼。
    不过这群鬼不是来找云觅办事儿，更不是来找麻烦的，它们是来哭丧的。
    有的是生前受过梁建国的恩，有的是死后因着梁建国受了惠。
    鬼一多，这街道上就显得格外萧条，阴森。
    尤其是呜呜咽咽的那种声音，把城里的那些窗户纸吹的凛凛作响。
    云觅就烧着家里存剩的纸钱。
    生前受了苦，死后也没人给他们烧纸。
    都快要饿死了，哪里来的闲情还要顾及死人如何活着呢？
    那群拿了钱的鬼叹着云觅好心，叹着以后杉西城又有新的先生立杆，也算是福德一件。
    云觅福德没看着，当天夜里睡觉，被人摸着脑袋醒了。
    她仰起头看着冯源，冯源铁青着一张脸跪在炕头。
    银花的尾巴勾着她的头发一缕缕地往下拽。
    “谁让你上来的？！”
    云觅低声喝了一句，下意识把燕无归的头给蒙住了。
    燕无归毕竟睡的就是炕头，鬼气跟人不太一样，这玩意儿吹多了倒霉，吹多了身子还不好。
    燕无归迷迷糊糊听到云觅讲话，睁了睁眼：“怎么了？”
    云觅拍了拍他：“没事儿，我得出去一下了。”
    燕无归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骘。
    他看不到床头脖子里流着血的鬼魂，拽起来自己的外套：“我跟你去。”
    “别了。”
    云觅已经穿戴完毕，也不是嫌弃，而是讲述事实：“跟鬼打交道，你瞧不着。”
    燕无归手一僵。这话在他耳朵里，就像是，你没用。
    他微微怔了一下，还是拽着衣服套好。
    “世道不好，你一个小丫头，我不放心。”燕无归说道：“人比鬼可怕。”
    云觅心说，就你这十七八岁的小身板，你能做些什么？
    不过燕无归这架势，他是一定要去的。
    “你等等的，”
    云觅点了油灯，屋里影影绰绰。
    她拿了一叠纸，又揣了两个纸折的金元宝。点了香，插在香炉里，点了纸钱念叨着。
    “各位神仙好汉。我要出门一趟，佑我跟我先生平平安安。斩妖除魔。”
    云觅烧完，扎着凳子在房梁上摸索了摸索，找到了老先生安置的桃木剑。
    “喏，给你。”
    这桃木剑还挺有分量的，不过做工粗糙。想来梁建国之前是极为喜爱的，那桃木上还有棕油，刷成了褐红的颜色。
    “给我做什么？”
    云觅瞪了瞪眼：“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这东西是她师父那个老头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朱砂，还有符篆加持打磨，用来镇宅驱邪的。没有这堂口跟主家的应允，没鬼能进的来。
    冯源被带进了门，这就说明，这是堂口要她管这事儿呢。
    冯源已经死了。
    那厉鬼索了命，怕是会更凶。
    燕无归明面上还是个仙君，可是他已经很凡人无异了。
    云觅匆匆出了门。
    这地方，半解放不解放，灾荒年出劫匪的，闲的没事儿做的寻常人根本不会大半夜出门。更别提这年头，死人多。人都敬畏鬼神之说，就怕大晚上的跑出去撞上鬼。云觅揣着手，一路上还有些巷子传着狗叫。
    冯源说不了话，只是一把眼泪一把眼泪的擦，嗓子呼噜呼噜的，隐隐约约就听到俩字：“后悔。”
    这也怪冯源。
    云觅点破了厉鬼的身份，所以才匆忙报复。第一个倒霉地便是冯源。
    冯家是一个三房的大院。里面此刻静的不像话。
    黄三就在门前面晃悠着，一瞧见云觅来了，就叭叭跑上来：“小先生，我看着门呢。那厉鬼还没从门里出来。你快去逮吧。”
    正如白日里黄三所说，这地方阴沉沉的。
    许是云觅浩浩荡荡的来了，原本黄三所说的小鬼都不见了。
    云觅朝着黄三点点头，没意识到此时的燕无归满是阴沉。
    他看不到，听不到。
    身为一个普通人，就得承受这种跟她不互通的代价。
    燕无归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只是一点点而已。
    就是嫉妒那些人分着云觅心神。他又听不见。也不想什么都问她，显得自己很不懂事儿。可是他又讨厌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察觉到危险的黄三瞥了一眼云觅身后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再看他手里的桃木剑，退到了一边。
    云觅凑近了门，听到里面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在啃肉一般。
    云觅这么一想，直接推开了门。

第14章 我做错什么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燕无归是不知道的。
    但是推门进去后的惨状，燕无归是看见了。
    屋子里没有灯光，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满屋子的血腥味道是掩盖不了的。
    横七竖八的人躺在地面上，云觅一伸脚，再拿出来后上面就已经沾了血。
    忽的，一个人小手臂那么大的东西扑面而来，燕无归立马挡在了云觅的面前，还不等有何动作，就看见云觅掏出来一张符纸，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念念叨叨，最后喊了一声：“呔！”
    那东西在触碰到门槛时，像是撞了壁，噗地一声摔回了屋子。
    云觅摸着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往里照了一眼，有个女人瑟瑟发抖地在角落里，披头散发。这一家子另外的人横七竖八都在这屋子里了。
    冯源是离门口最近的一个。
    他仰面朝着天，喉咙管似是被猎物咬碎了，身上所有的血都顺着这儿已经流的一干二净。
    还有冯源的目前，冯源的父亲，冯源的大姐，还有两个小女童。
    五条人命。
    云觅一下就变了脸色。
    她手电筒朝那声源看过去，那个前日所见的婴儿已经没了人样，更像是一直蓄势待发的猫，眼睛是红色的。双手双脚撑在地上，满脸满身的血。脖子里挂着的，是从冯源奶奶肚子里掏出来的肠子。
    饶是她身后这群仙家，身边还站着燕无归，云觅还是有些后脊发凉。
    太残忍了。
    燕无归也觉得胃里作呕。
    这是他有史以来，看过最惨烈的杀人凶案，没有之一。
    那个婴孩咧着牙，锯齿一般的牙上此时浸满了血液，张牙舞爪的。
    黄三年纪小，也没经过这事儿。平时吹的厉害，如今一件，好好一个仙家直接白了脸，趴在柱子边上，吐了两口香灰。
    “怪我。”
    这厉鬼不仅杀了人，还吞了魂。
    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这才让冯源给跑了出来。
    云觅无比确定这东西来自于血池。
    血池底下关着78家凶兽，其中一个凶兽叫弢猫。开天地，造人之际，那群凶兽各自为居，残害生灵。先前都是由天帝管辖教育的，它们性情残暴，不服管教。天帝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没要它们的命，就将它们各自关押在不同的地狱底层。
    弢猫中途中爬上过岸，云觅就定为它是已经渡劫成功，将它送出了血池。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它露出那双红色的双瞳眼，她可能还联想不到这事儿。
    那群仙家总是厉鬼厉鬼的叫着，云觅只知这鬼是投过胎的，却没有联想到这其二。
    胡九抽了身上的软鞭：“让我会会它！”
    “不用。”
    云觅推开身边的一群，松了松关节骨：“打不过它的。弢猫，比你们早出生了上万年。”
    当年制服凶兽可耗费了不少的力道。
    天帝这般人物也在凶兽底下讨了不好，更别提这些才几千年道行的小妖精了。
    云觅要往里面去的时候，燕无归拦了他一把。
    “不用担心，我跟它老相识了。”
    云觅打趣道。
    “被关在地狱里上万年，你是一点儿都没长进。”
    云觅踏进房间时，问道：“0002，既然没有主机的限制，我可以放肆一下了吧？毕竟这是我的家事。总不能来了你们系统，我连家事都不能管了吧。”
    除了燕无归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云觅这番意思。
    若是别人，还得请神上身。
    云觅就不必。
    她既是神祗。
    屋子被蒙上了一层血雾，燕无归看的不真切，却也看到了那席红裙。
    云觅也不等0002回答，露出了尖牙，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嚣张的弢猫慌了神。
    云觅的血液滴在地面，接触到了怨者的血液，犹如水潭中溅起的一朵花。
    “说吧。”
    云觅那血，就是一个召唤阵一般，直通血池。
    她声音清清冷冷：“是你自己下去，还是要我把你，拆了送下去？”
    ……
    在那群仙家的眼中，这屋子还是屋子，只是云觅站着不动，那弢猫就已经败了阵，最后团成一个球自己滚到了血里，留下一个面色黑青紫的婴孩身体。
    这是不亚于灭门的惨案。
    云觅自弢猫离去后，转身出来看了一眼冯源，也没有多少抱歉。
    毕竟当时她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那不是你儿子，那是厉鬼。
    他心里没有一点点b数，还想着她在忽悠人。这下好了。
    “黄三啊。”
    云觅知道他爱跑，把面色惨白的黄三叫了过来：“你去送他到城隍那边儿报道吧。”
    “那弢猫可是跑了？”
    胡九问的，也是除了燕无归以外都想知道的。
    云觅吮了吮手指的伤口。
    她这身体用的是人的，骨子里盛的是神血，还没有足够的兼容。伤口就跟凡人似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没跑。送到该送的地方了。”
    胡九一愣。
    既然是上万年的凶兽，那除了被驯服的龙以外，大多都被关进地狱里去了。
    她没跟着金花、银花去地狱，只知道她的身份格外的高贵，估摸着跟地狱有点儿关系。估计是来历劫的，却不想她还保留着地狱所携带来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神灵下凡这么简单了，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私心来说，胡九是激动的。
    这样的人所下界，自然是有使命，所遇到的机缘也是格外多的。她们不收功德，那功德之事，就会全权归属于堂口。
    云觅强大，她们只需要跟着，补补后手，打听打听消息就是了。
    难怪当时老先生将它们收为堂口时，总是念叨着，以后她们要跟的弟马，那才是人中龙凤。而他，只是暂为接管罢了。
    当时的胡九不信，如今来想，恐是上天有德泽，见她们苦心修炼，受苦颇多，一时不忍所以才将这活计，派在了他们手上。
    云觅只是普普通通把应该出现在血池里的凶兽送了回去，本就是应该的事情，可是她明眼的看见他们家堂口的那群小妖精特别的开心。
    尤其是金花、银花，总是喜欢吓唬她，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更别说尊敬了。但这时候也用铜铃一般的大眼，恨不得把云觅吞了似的。如果不是他们高兴的吐着信子，云觅还真以为这是要被吃掉的节奏。
    “我做错什么了？”云觅歪着脑袋问燕无归，一头雾水。

第15章 鬼怪
    冯源一家的事情，第二天就吵开了。
    有的说是被贼人所害，有的说是他家遭报应了。
    人群中有个老太婆慌慌张张地离开，凑到自己小姐妹堆里说道：“要我说，这冯源家，肯定是被鬼怪给害了。”
    “这话怎么说？”
    那时候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只是因着世道太乱，看不出来了。
    对于鬼怪害这么一两家的人，那鬼子屠杀个万人坑就实在是仁慈的狠了。
    60年代的杉西交通信息闭塞，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能少用点儿力气就少动动手，最好的娱乐方式就是听八卦了。
    老太婆压低了声音：“昨晚上我起夜，想去看看大门关上没，这碰巧就看见冯源家出现了两个人。”
    “这就鬼怪了？”
    老太婆啧了一声，十分不满：“你没听说完呢。”
    “那俩人身后头，一堆的影子。我数了数，足足有八个。其中两个影子啊往南边儿跑了，剩下的六个都往北边儿跑了！”
    老太婆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那影子奇奇怪怪。黑漆漆的一大团，有时候看着像蛇，有时候看着像狐狸。
    “呀，说起来这事儿。”
    老太婆一开话闸，那些人就挺不住了，连声道：“就前天晚上打雷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可不是嘛，光打雷，不下雨的。那雷声好像是从山那边儿传来的，听着可真吓人。”
    “就是嘛。就那天晚上，我三更天醒了一遭，听着那大街上有人哭哩。可不止一个。”
    “怕不是我们杉西要闹鬼怪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咱们去问问老先生？”
    “你们说的我心慌，我也得给我孙儿求个平安符去！可别祸害到我家身上。”
    这一行人说着，又说到了老先生。年岁大了，也不见他要收徒，怕是一身本事要扔在这儿，实在可惜。
    老先生本是一副逃荒要饭的打扮来的，后来就在这儿买了青砖瓦院。让人羡慕的劲。可这不是谁都能干的事儿。
    穿过一条条的巷子，老婆们说着，自己的儿子想去供奉老先生几天学几招，被老先生打出来了。
    说着就到了老先生的家门上。
    瞧着那五彩布，三五个的鱼贯而入。
    云觅正在给人写药方子。
    胡九说这事儿能攒功德。穷苦人家看不起病，偶尔也会来老先生这儿瞧一瞧，不管是阴的还是实的，除非是牵扯太多，只要胡九坐镇，写个方子不成问题。
    “这熬水，一副煎三顿，一天喝三顿。”
    “哎，谢谢您。”
    云觅看着那肿成小猪一样的孩子，这就是吃不上饭，营养不良。为了看病，老妇人还拎来了三颗鸡蛋。
    鸡蛋都被上头的人搜走，去还债了。这鸡蛋来之不易。
    云觅也馋。
    她都没见过肉腥，天天水煮饭，偶尔放个红薯，调个野菜，除了辣椒、盐也没有佐料，连油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得从国营店拿，没有的话，就买不到。也不让私自开摊子。百姓们偷着卖，就会被抓到局子里，毒打一顿。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卖东西了。
    日子嘛，实在受不了就撒一把挂面。金贵的饼干容易带走，云觅想着老头说的吓人，估摸着以后还得跑路。这饼干还好带点儿，跑路能吃。
    不过就在妇人临走之际，云觅忍痛，将三颗宝贵的鸡蛋还了回去。
    “姨，这鸡蛋你拿着，给孩子补补身体。”
    云觅抿了抿唇说道：“孩子这也不是什么病，就是没营养，饿的。”
    妇人一听，眼泪啪嗒地掉，就是不肯收。
    “没有营养，就是你给孩子吃再多的药，都没有用。还有那观音土，可不能再吃了。那不是菩萨给的吃食，那吃多了，是要命的。”
    云觅一看有人进来了，二话不说塞进妇人的口袋里，轻声道：“可别声张，快走吧。”
    谁家私藏鸡蛋、肉食被人发现了，告发是要被贴大字报的。
    说是不爱国，只顾小家，没有大家。形同汉奸无疑。
    “咦，这是个谁？”
    “梁老先生在不在？”
    这一群的婆娘嚷嚷着，妇人感激地想给云觅磕个头，云觅连忙将人给扯住，让她走人了。
    云觅站了出去，已经说了无数遍，还是要再说一遍的：“我是梁老先生的徒弟，您几位有事儿吗？”
    这几个婆娘身上，有两个身上趴着那血婴，云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年头都没有避、孕的法子，后来就都窝着，有了孩子就生，养不起就喝药打。
    一个个的身上都染着命。
    马桂花就是那夜里看见云觅出门的人，她凑着近了，一瞧这姑娘还没瞧出来什么，后来又出现了个大小伙子，她脸色一变。
    “徒弟？没听说梁老先生有徒弟吧。”
    “师父关门的晚，临终前将衣钵交给我的。”
    “这……”
    几个婆娘互相对视了一眼，眸子的意思很是明显，就是在询问：这能行吗？
    “快进来坐。”
    云觅招呼着。
    几个婆娘想着看看她本事的，唯独马桂花站门前不肯进去。
    “马姐，傻愣着干嘛呢，这是。”
    “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马桂花连忙摆着手。
    “不求平安符了？”
    马桂花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寻思，求什么求？跟着煞神求平安？保不齐让人盯上还给要了小命呢。
    “这婆娘，命短啊。”
    胡九嘀咕了一句。
    云觅看了一眼马桂花，低语了一声：“人各有命。”
    妇人的不信云觅，自是要考验一番的。
    这杉西城内，她家堂口里的小妖精们都跑遍了，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儿，都知道那点儿小八卦。
    云觅只是挑着跟人说。
    “你金孙不错的，以后起码是要当个小财主的。”
    “你们家祖坟是该修修了，虽说这人命关天顾不上鬼，可你也架不住人天天跑到家里催促你吧。那孩子夜夜嚎哭，自是你孩子他爷爷来看的。你若是想管祖坟，去修修就是了，将水改改道，你要是不想管，我给你画到符，你贴门口就行。”
    “不要给你儿媳吵，你儿媳是个福星呢。你家之前那般穷酸，可这战乱几何的，自从她来了，也都是平安无事了不是吗？”
    云觅说的头头是道，那几个婆娘信了。
    梁老先生有刷子，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眼睛却毒辣的很呐。她又不是本地人，要不是真能瞧见什么，咋可能知道家里的私事儿。
    “来张平安符吧！”

第16章 是不是抓错人了
    马桂花本来想跟那几个小姐妹说说的，可是又怕到时候引来报复，这么思来想去了许久，她忍不住还是去了趟说是家里孩子哭闹不止的妇人家里。
    他家门口就挂着一个平安符。马桂花心有余悸的敲了敲门，也没敢进去，叫着那妇人抱着孩子出来。
    “桂芬，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害怕。”
    “啥事儿啊？”
    “你知道就是那个冯源家吧。”
    “警察不是说了吗，那是野兽咬的。”
    “屁的野兽！就是鬼怪。我跟你说，就我那天看到的影子，就是梁老先生的小徒弟！”
    妇人倒是没所谓说道：“要真是鬼怪的话，怕是那云小先生去鬼怪呢。”
    马桂花倒是想这么说服自己，可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又说道：“你不觉得那小云先生有点儿古怪吗？”
    “咋的？”
    “你说梁老先生一直好好的，冷不丁的就死了，他徒弟连个丧事儿都不给办？”马桂花一想这个，立马直起腰板说道：“你想想是不是？要不咱们去了趟老先生家里，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老先生是个大善人，要真没了，咱们城里不都得去看看？谁家没让老先生办过事儿的是不？”
    张桂芬也听进去了，面带疑惑：“倒是这么个理。”
    “不过我看那小徒弟确实有两下子，你看这个平安符贴上了，我家孩子还真就没有闹腾过了。”
    马桂花拍了拍她，说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咱们再观望几日，要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咱们就报警抓她！”
    “成。”
    云觅还不知道这头已经被盯上了。
    挂上五彩布后确实白日家里的人多了，可晚上基本没鬼来敲门。
    胡九说，这鬼魂们都瞧着呢。要云觅真的有本事，她们才肯上来求。不然办不成事儿，还浪费了精力。
    云觅心想着，最好那鬼魂什么的，都不要来了。
    各个都是生前的死状。
    她从那大街上瞧的时候，不乏有些死鬼。
    被砍死的，枪子打死的，上吊的，跳井的，活埋的……
    太多了。
    而且长得都不好瞧。晚上冷不丁的要是找上门，还怪吓人的。
    云觅这日出去兑换粮食，路过一家门口，看门上挂着白布。
    她当时也没多想，结果第二日，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云小姐，你好，我们是警察局的。”
    他们穿着黑色的警服，有些像民党留下来的款式。
    云觅搓着手里的麻绳，这是等着以后要绑阵法用的，胡九要她都多攒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老头师父是留下来了不少，但是那堂口的仙家们说，不是自己捣腾的效果不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劳累劳累。就当日常做功课，磨练性子了。
    “你好。”
    云觅也没招惹警局，突然上门，她愣了愣问道：“这，有什么事儿吗？”
    警察这种职业确实是比较镇宅的。
    尤其是这个年头的警察，当兵打仗过的，谁手里没几条敌军人命呢。
    人怕鬼，鬼怕恶人。
    这个恶人也不知是坏人。像他们这种刚烈的，一身正气，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是不敢招惹的。
    “有人报警说你涉嫌杀害冯源一家，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说什么？”
    云觅觉得可真好笑。她扯了扯衣服，露出来里面一个指头就能勾住圈个圈的胳膊：“你觉得，我能杀的了一家人？我跟冯源无怨无仇的。”
    警察也不想跟她多说，外面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他直接用了手势，要把云觅押走。
    “你们要做什么？”
    燕无归撩着帘子出来，眉目凌厉。
    “云小姐涉嫌杀人，要带去问问，若是清白自会放出来的。”
    带头的警官说了一声：“还请见谅。”
    “杀人？杀什么人？”
    群众里面还嘀咕着，小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个黑心的人，平安符不要钱，还基本不收费，免费给开方子，明显就跟梁老先生是一脉相承的。梁老先生不在了，但是他的威信在，只觉得他不会看错人。
    “警官，是不是抓错人了呀。”
    “怎么可能嘛。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小胳膊小腿的。冯源虽也是个病痨子，可家里卖皮子的，力气也不小呢。”
    “就是啊。”
    警察一看是必要说明一下了，说道：“梁老先生现在在何处？”
    “师父已经去世了。”
    “尸体呢？”
    “山里，被野兽叼走了。”云觅被压着，闷声道：“这是他老人家留给我的遗言，说是这年头野兽也不容易，一身皮肉埋在土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就让野兽吃个饱饭。”
    云觅说的是没错，群众也觉得这事儿是老先生能干出来的。心怀天下，怜悯众生。想起来老先生生前的样子，各个也都心有戚戚。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谋杀？”
    云觅仰起头，她还没说话，燕无归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你们有证据说谋杀吗？”
    “你就这么确定没有证据？”警察的思路跟人不太一样。
    燕无归笑了笑：“你找。”
    “好，那冯源一家，有人证亲眼看到这位云小姐，从冯源家中出来，当时是半夜三更，你们出现在冯源家中又是为何？”
    “你尊重我的职业好不好？”
    云觅仰了仰头。
    “我是个神婆啊拜托，那冯源上次上门来找我，说是让我给婴儿看病，我看那婴儿不对劲，是厉鬼附了身。本是要让冯源给除了的，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那晚上我睡着呢，死了的冯源来我家中，让我去收鬼。我肯定是要去上门的呀！”
    云觅又道：“我又不认识冯源，好好的日子不过，我为什么要杀他一家？我有病？”
    “神鬼之说，简直荒谬！”
    那警察听了后，勃然大怒。
    云觅一愣，忘了。
    这个年代已经开始流行什么马克思主义了，当头的还是个不信神的。这又不是古代，可不好糊弄。
    “爱信不信。”
    云觅也颓了，喃喃了两句：“我又不是什么要吃人饮血的，非把尸身搞成那个样子，她……”
    “不对啊。那家中，还有一个活人呢。这是冯源老婆报的案？”

第17章 物证呢
    “冯源老婆还活着？”
    警察这话就非常奇怪了。
    云觅瞥了她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的茫然：“对啊。我去看的时候，冯源的老婆就在角落里呢，看着吓得不清。不是他老婆报的警吗？”
    警察看了她良久，很认真的的说道：“我们赶去现场时，他老婆已经去世了。”
    “怎么死的？”
    “这不应该问你吗。”警察一声喝道：“带走！”
    “等一下！”
    云觅看着旁边的燕无归状态不好，连忙站住脚，说道：“我就说最后一句话，到时候去哪里都随你们。”
    “无归，等我回来。守着家门，晚上别开门。另外帮我上柱香吧。”
    云觅说完这句话后投给燕无归一个安心的眼神，随着警察出了门。
    云觅也不管那些人怎么看待自己，只顾问道：“冯源的老婆是怎么死的？是自杀吗？”
    “谋杀。”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吧。”云觅丝毫不怕这些警察，毕竟没有证据。她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任由别人到时候怎么讲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说真的警察叔叔，我肯定没有杀人。你看我像是坏人的样子嘛？我师父虽然教的我时间不多，可他教会我要为天下众生负责，要时常怀着怜悯之心。再说了还是那句话，我跟冯源真的就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一次是生，一次是死。哦对，他们家那孩子就不是个正常人。哪里有刚出生没几天就长满一口牙的，而且那眼睛是重瞳。”
    “如果我猜不错的话，冯源的家具上肯定还有一些抓痕。你再看我的手，我就没有指甲的。就算这是我现剪的，我身上跟那么一群人打架，我肯定要落伤吧。”
    “我想到现在这个科技程度，肯定是有法医的吧。仵作也行。实在不行，我也会验尸。不管用哪种方法，警察先生，我真的很冤枉。”
    没有人理会云觅的喋喋不休，将她直接关进了审讯室里。
    云觅揉了揉脸。
    原本想着看看能不能用年纪小当挡箭牌的，结果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怎么，是要抓替死鬼不成？
    云觅看了一眼头顶的电灯，暗的不行，虽说比蜡烛是亮了一点就是了。
    云觅不知道自己被关了有没有超过一小时，门外面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身体修长挺拔，笔直，跟二十来岁的燕无归有一拼了。帽檐压的很低，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
    云觅侧了侧头。
    “我并没有在杉西查到你的身份资料。”
    男人仰起头，刀锋一般的下巴，流畅的线条，像一件艺术品。
    他摘下帽子，露出来有些蓬松的短发。
    “你好，我是席思远。”
    “你好，云觅。”
    云觅想跟他握握手的，只是被束缚着根本没有办法罢了。
    男人有一双狐狸眸，细长的，有些女相。双腿交叠着，捏起来他这进来的几张纸：“杉西城这段时间除了灭门惨案以外，跟你有联系的，还有梁建国，以及马桂花。”
    “马桂花是谁？”
    云觅觉得这就是看不起她。
    没事儿找事儿。
    她很闲吗？
    “曾经目睹你从冯源家中走出来的人证。”
    云觅抿唇一笑，也不再像外面一样喋喋不休，格外的冷静，问道：“她看到我杀人了？”
    “你会术法。”
    “神鬼之说，无稽之谈。”
    云觅用刚刚外面警察的话，回堵了席思远的话。
    “你既然去了冯源家里，为什么不报案。”
    云觅摊了摊手：“我为什么要报案？这本身就是一件无头案。我说那个凶手是个婴儿，你们会信吗？说不定到时候会因为我第一时间出入现场，把我拉去当替罪羊。”
    “你倒是很敢说。”席思远的唇抿了抿，勾了个漂亮的弧度。
    云觅问道：“不然呢？”
    “冯源你没办法认定我是凶手，我师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将这一大摊子破事。当初我认识他，不过是想躲避贼人误闯而已。他说我有天赋，收我为徒。你也知道的，我一个姑娘家，父母都死了。一路逃荒要饭来到杉西，有人收留再好不过，为什么要拒绝？”
    “什么贼人？”
    席思远问道。
    云觅动了动手指，摸索着钢板桌面：“不会想装傻吧席警官。西市那边那么大的人贩子市场，什么底下交易都有。我一个小姑娘，我被盯上不应该吗？”
    席思远的眸光越来越深邃了。
    云觅垂头，慢慢瞥了他一眼：“不要以为我无父无母的，就可以给我安罪名。”
    “我不会诬陷一个好人的。”
    “那你帮我解开。”
    云觅顺杆子往上爬。
    “你一个小姑娘，倒是很有毅力。还能从贩子手中逃脱。”
    “你以为呢？”云觅又说道：“我要是个废物，你觉得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昨天晚上，马桂花死了。”
    “然后？”
    “她的朋友马桂芬来警察局报案，怀疑是你用术法索了人命。”
    云觅实在是无奈。
    她就知道，不应该沾惹这种事情。
    “你信？”
    “你很厉害，我为什么不信？”
    “你也太天真了吧。”云觅耸了耸肩膀，问道：“我的杀人动机？”
    “马桂花看到你从冯源家里出来了。”
    “这能说明什么？我又不是凶手。我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还不够明白吗？”
    云觅绞着手指，双手交叠：“这世道，虽然乱了点儿，还是有法纪在的。一来，师父给了我安身之所，也给了我钱财，一时间安心无忧，可以好好生活。我若是个歹毒之人，完全可以卷钱立马跑路，但是我没有。师父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在认真做。虽然你可能不信这些。”
    “冯源我是真的不想再谈了。我也不知道那个马桂花她朋友存的什么心。我随你怎么查，你要非给我安一个帽子，让我去死，那我不认。”
    云觅直视着席思远沉默的眼睛，说道：“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随便抓人当替罪羊的人。你抓我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从古代到现代。
    从来不会出现没有证据就抓人这种事情。
    太搞笑了吧。
    哪怕真的要按帽子，他们也得伪造个物证出来说服大众吧。
    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那就只能是，另有所图。

第18章 并非人为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过神鬼，但是我相信，冯源惨案这一桩案子并非人为。”
    席思远一张口就是大明白人。
    云觅连连点头称是，只要把冯源摘出去，其它就不算是什么了。
    马桂花是短命。
    那是因为病死的。
    她本来就得了急病，胡九说过了，那马桂花也没有专门来问这事儿，她才不要道破天机。
    至于师父。这是无厘头了点儿，但是还是能解释的嘛。
    “席警官真是天上地下的好人呐。有些人，我就跟他们说不明白，还是席警官好。那席警官能不能把我放回去？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若是我回去晚了，该是要怪罪我的。”
    “哦？”
    云觅睁着眼睛胡扯说道：“我师父当时可能预料到他命不久矣，怕我一个小姑娘活不成了，所以就给我钱，让我去人贩子市场挑个童养夫回来。到时候家里有男人好办事儿。”
    席思远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种活计交给她，真的可以吗？
    席思远沉思想了想，问道：“那怪物，是你处理的吗？”
    “你说冯源家的厉鬼？”
    “那孩子。”
    “是我处理的呀。”云觅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派无辜：“那孩子的灵魂早就被吞掉了，本就是一个死胎。厉鬼进了他的身，因为心性过于恶劣，所以那孩子长相可怖。一旦把厉鬼驱赶走了，那孩子也就死掉了。这也正是当时冯源不肯让我早早祛除厉鬼的原因。他觉得我年纪小，不信我。”
    席思远没到那个死孩子。只不过走访查案的时候，听那些群众说过，那孩子实在跟怪物无异。
    他沉吟了一声：“你跟你师父没几日，他的本事学了几成？”
    “我天资聪颖，不说五成，三成总是有的。”
    “大言不惭。”
    “过分的谦虚叫虚伪，我已经很谦虚了，不能再谦虚了。”
    云觅这么说着。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没有用，就得说自己是有用的。没有人会看重一个废物。
    尤其是。“瓜菜代”的时代。
    这儿的瓜菜还都没下来，云觅觉得过不久她也得连个粮食影子都见不到了。
    “冯源家五口人罪犯是那个怪物，但是冯源的老婆，我听人说了，你去的时候她还活着。可是当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这事儿可真不赖我。”
    云觅说道。
    “我们怀疑，冯源老婆，陆姗的死。是一起连环案。凶手流窜在杉西境内作乱，行踪诡异。全杉西经统计上报，已经数十人死于他手，我们还不知道那凶手的目的。”
    云觅寻思，不怪你们。
    现在的科学手段还不够先进，你们再努努力。
    “你想让我来办案？”想是一回事儿，认怂又是一回事儿。
    常言说的好，民不与官斗。
    “或许吧。”席思远沉吟一声。
    云觅又问道：“招魂？”
    这是堂口拿手好戏之一。
    席思远愣了愣：“可以吗？”
    “只要灵魂还活着，就可以。但是我怕我招了也白招。”
    席思远蹙了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我说的话，你能信？”
    席思远的表情消失了，他挑了挑眉：“人不大，想的东西倒是挺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云觅念叨着。
    席思远问道：“你还读过书？”
    “这事儿不要提了吧。”
    云觅一副被戳中了痛点的模样。
    席思远摆摆手：“你要是真能招魂帮一下，自然是好的。我们也不傻，能听的出来真话假话。”
    “那你得把我放了，咱们去我院子里，我才能招。”
    “为何？”
    “因为那是我大本营啊。吃饭的家伙什，可都在那边儿了。”
    ……
    云觅又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群大头警察。走在她前面的像是个当官的，军衔好几道。
    云觅嘀嘀咕咕跟那个当时抓他来的小队长套近乎：“喂，我说什么来着，我是没有罪，你偏不听，还要抓我。你后悔不后悔。”
    那人牙腮帮子咯吱咯吱地作响。
    云觅背着手走了两步，说道：“有人托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怪你，她也不恨你。”
    “哦对了，她叫你哥哥的。”
    那小队长仰起头，顿住了脚。
    “怎么了？”
    席思远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转头问道：“阿强，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汪强快步走了两下，站到云觅身边：“你真能瞧见鬼？”
    “你不是不信吗？”
    “你真能瞧见？”
    汪强很执着这个话题。
    云觅就形容着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问道：“你几岁啦？”
    她比了个手势。
    “哦，八岁。”
    汪强脸色又是一变。
    那个小姑娘裤子上全都是血，不免让人联想到别的地方。
    “我觉得你可以……”云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有空给她烧个裤子穿吧。小姑娘看起来，也挺爱干净的。裤子脏了，不太好看。”
    汪强的眼睛都红了。
    转眼到了门口。
    之前云觅被抓走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流言，说的云觅跟什么似的。这时候见警察又护送着回来了，又跑来看热闹。
    “东西都带了吧。”
    “嗯。”
    席思远伸了伸手，一件衣服就被拿了过来。
    这是陆姗死的时候穿着的衣服，用来招魂用的。
    云觅先去找燕无归报了自己安全的事儿，又把他赶了出去，堂口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云觅朝红纸上拜了拜，问道：“有没有擅长招魂的仙家，前来助我一助？阴阳术法上，我还没学到这里。”
    “这是死者陆姗的衣物，你们可寻着将她带过来。”
    从红纸里伸出来一只黑色的手，云觅递到纸旁，让那爪子摸了摸，有个声音嗯了一句：“小先生在此等着，我去去就来。”
    紧接着，一个黑猫从红纸里跳了出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席思远打量着这小院，看着那个冷峻的少年。
    这可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奴隶，一身的傲骨，也不知道怎么在人贩子手里活下来的。
    席思远不知道云觅在堂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他们这一干人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等着，无聊的跟燕无归搭话：“听说，你是她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童养夫？”

第19章 是要娶她的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燕无归问道。
    席思远试探着说道：“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
    燕无归别过脸：“我是要娶她的。”
    席思远笑了。
    这人倒是也怪。
    “那行，你家这个小娘子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你知道吗？”
    “她师父只传了她一个人，我怎么会知道？”燕无归回头问：“她洗清嫌疑了？”
    “没有嫌疑，洗什么。”
    席思远跟人一来一回的，还是没有放下戒心。
    燕无归倒也不怕他，打量着他那一身的警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灰扑扑，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褂子。虽不说自行惭愧，倒也觉得很是心塞。
    “这不是怕你，见我媳妇没爹没妈，受了欺负吗。”
    “你们是这么看我们警察的？”
    席思远抱着臂：“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坏人一般。”
    “冤案可也不少。”
    “胆子真大。”席思远想，这两个人能凑到一起，也真是绝配了。云觅一个小姑娘韧性就强的可以，想来也不会找个娇滴滴的汉子。
    两人说着，云觅拎着那衣服古怪地走了出来。
    席思远终止了对话，上前一步：“可有问出来什么？”
    “这真不是我不想办事儿。”
    云觅这话一出，席思远就冷了眉眼。
    “我堂口的仙家说了，这衣服的主子，灵魂被囚禁住了，叫不来。”
    “囚禁住了。”
    云觅咬了咬唇：“这么说吧。凶手是一个会法术的人。不，邪术。你能带我去看看尸体吗？我想看看那邪魔外道的手段，到时候再帮你们筛选嫌疑犯。”
    “你不害怕？”
    席思远问的是，看尸体不会害怕？
    云觅听懂了也解答了：“我一路逃上来，还见着人吃人呢。尸体也是一堆又一堆的，习惯了。”
    多坦然。坦然的令人心塞。
    内忧外患。若不是不得已，谁不想要个太平年。
    “走吧。”
    “等一下！”
    云觅颠颠地跑到了堂口里，钻到案子下面翻了两张红纸，又找出来朱砂墨，沾着从堂口抄了几个名字，这才安心：“走吧。”
    “无归，跟我一起去吧。”
    燕无归点头。
    “你童养夫叫无归？”席思远又看了一眼他，以他这个目光来看，这孩子必能成大器。
    “燕无归。”
    云觅还有些骄傲呢。
    “这名字可起的不好。燕是报春天的，春天都回不来了，听着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席思远说这话就是随口找乐子，但是云觅听的不是滋味。
    “那你是不胡说八道吗。”
    燕无归警惕地看着席思远，总觉得他身为一个警察话太多了，就好像要吸引谁的注意力一样。看着这边儿要跳脚的人，她本来是挺有气势的，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她个子又矮又小，免不了吃亏。
    燕无归也不想让云觅多说话：“算了，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那不行。这不是咒人嘛。”
    云觅神神叨叨：“分明这燕无归三字就该是拆开解。”
    “燕是姓，这姓就好。是来报春天的。无这个字，无病无灾。归嘛，有去就有回。是这么个意思，你真没文化。”
    席思远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是留洋回来的。
    后来家国有难，就参了军。他留洋学的知识，如今也是用不了的。条件不允许。
    生不逢时。
    警局的停尸房是一间冰库，人进去的时候得穿上厚厚的绒服。衣服一共就三套，法医本是要进的，但是云觅不要法医要燕无归。
    “他也懂这个？”
    “懂，可懂了！”
    云觅安利道：“他啊，祖辈上是搞医学的，西医，可厉害了。”
    席思远又挑了挑眉，寻思，这姑娘可真能吹。
    对，云觅这是编的，但是也是真的。
    燕无归真的干了很多年的医生啊，对人体构造多熟啊。
    要知道，救人的手就能杀人。
    因为太了解身体构造了，只要他不想让你死，他能避开所有的要害，捅人108刀。
    法医怎么了？法医也是医。燕无归还聪明呢。
    云觅胳膊跟人靠了靠，朝他扬了个笑。
    她也瞧出来了，最近她家小无归不开心的很。天天蔫了吧唧的，主要云觅是真的忙，很多事情燕无归也插不上手，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是很可怕的。
    虽然云觅每天都在跟他说话，可眼见着还是颓废。
    所以既然能用得着他，一定是要把人带出来溜溜的。
    就算穿了绒服，这冰窖里面还是冷的瘆人。
    席思远看过法医的尸检报告了，一进去就说到：“我们的法医说，她身上没有致命伤。也并非自杀。她的这表情似乎是过于疼痛所制。也没有中毒之类的迹象。唯一一个疑点就是，她头顶的针眼。”
    “杉西境内发现这样的尸体已经达数十具了，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因为头上这个针眼。”
    “我们司里也没有相关能解剖人脑袋的，所以这……”
    席思远站在陆姗的前头：“听下面传来的消息说，这样的针眼，并不能致死。所以很奇怪。”
    云觅身边，可不止燕无归。
    跟她一同进来的，还有胡九。
    两个医生站岗，就格外的心安了。
    胡九蹲下身，让云觅吧啦吧啦她的头发，说了出来：“针插的这是天鼎穴，能通人阴魂。”
    “灵魂失踪，确实是被邪道给带走了。”
    云觅点点头。
    “我们堂口的仙家说了，这个针眼可以抽走人的阴魂。”
    云觅不居功，直接把堂口摆上来了。
    席思远看了她一眼：“堂口？”
    “嗯。我师父传给我的仙家。跟我进来的叫胡九，善巫医。别的进不来，它们进来会被冻死的。”
    云觅收了手。
    “那你仙家知不知道，这凶手在什么地方？”
    胡九还挺感激云觅能把自己报出去的，不由多说了两句：“我暂时找不到，但是能抽魂的唯有金针。这年头有金针的人，恐怕是不多。这人扎的十分准确，是惯犯。并且，他邪术还挺精通的。气息藏匿的很好。我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云觅重复了她的话，又补了一句：“拿金针的，还是惯犯，对人的穴位很确定。要么就是传承世家，要么……”
    “就是医生。”
    席思远将她后面的话接了过来。
    “基本上是这个样子的，无归，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第20章 一身正气
    “倒也不是没有。”
    燕无归捏着陆姗的手举起来：“指甲缝。”
    陆姗的小指甲很长，就在那小指的缝隙里，还有一道血丝一般的印子。如果不是目光敏锐，那是真的很难发现。
    “凶手受伤了。”
    燕无归平静的说道。
    席思远觉得，这人还有些狂妄。“你怎么断定是凶手的血？”
    燕无归抿了抿唇，转头问云觅：“当时冯源跑出来，你不是很纳闷吗？”
    “对啊。”
    在云觅的印象里，弢猫不会废到连个灵魂都逮不住。毕竟它最狠的人就是冯源。冯源却跑了。
    这一刻，席思远才是那个旁外人。
    “为什么？”
    “被冯源钻了空子？”云觅顺着说道。
    “冯源只不过是一个小鬼而已，如何钻空子？”
    “弢猫被缠住了。”
    “被谁缠了？”
    “凶手。”
    “弢猫如何？”
    “很强。”
    “如果弢猫跟凶手搏斗，凶手受了伤。冯源才有机会逃出去，这个逻辑有漏洞吗？”
    “没。”
    燕无归点点头。
    云觅眨了眨眼，瞬间就捋明白了：“我们去的时候，陆姗还活着。其实凶手也在？凶手等我们走了之后，拖着伤，收走了陆姗的魂魄。那是一个受了刺激的女人。生命又一次被威胁，或许会反抗。凶手有反侦察意识，清理了所有的痕迹，但是陆姗的小指甲缝清理不掉，只能留下来了？”
    “或许是这样的。这绝对不是她的血。也不是冯源家人的血，更不会弢猫的血。”
    席思远听的迷迷糊糊，可以说是，一知全不解。
    “你们在说什么？”
    “胡九，你能不能顺着这点儿血闻一闻？”
    云觅指了指指甲盖。
    胡九凑过去嗅了嗅说道：“不行，这里太冷了。而且味道很怪异，影响很大。”
    尸体也不能抬出去。
    云觅看了一眼燕无归，说道：“把她指甲盖卸下来吧。”
    ……
    要不说，这动物的鼻子就是灵敏。
    虽然只是一丝血而已，胡九就带着一众人来到了一个二层楼的院子里。
    这里人多又杂。乱糟糟的。
    “他在这儿？”
    “是的。”
    胡九点头。
    云觅转头说道：“那个人就在这儿。”
    “何以见得？”
    “感谢我堂口的胡九，鼻子灵敏吧！”
    院子里看到突然闯进了一大堆的警察，各个严阵以待的，都开始严肃起来。纷纷看着。
    “可以准确到一间屋子吗？”席思远不想惊动太多人。毕竟靠着先生办案，这事儿，有点儿显得他们无能了。
    云觅看了一眼胡九，对方摇摇头：“这是一个邪道。他被周边的灵魂清理的都很干净，气味也彻底散了。只能捕捉到这儿。”
    “不能。”
    云觅没解释太多。
    席思远说道：“我去问问吧。”
    这一问不要紧，这儿还真有一个医生在。就在二楼最偏远的那一家。
    “你们找汪医生有事儿吗？汪医生可是个好人呐。我们楼附近居民，生病去看病，汪医生一分都不收的。”
    “是啊。”
    ……
    人群开始议论汪医生的好，席思远也皱了眉：“你确定吗？”
    “你总不能别人说好，他就真的好吧。”
    席思远点点头：“搜！”
    可惜的是，人去楼空了。
    汪医生，王淼不在。不过他们从这人的屋子里，找到了头骨，以及一个写了不少名字的白旗子出来。
    “万魂幡，他想做万魂幡！”
    胡九一边儿惊叫道。
    “万魂幡是什么？”云觅没听说过，只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九深吸了口气：“一般来说，这是要告冤状用的。万魂幡一出，必定会引来阴兵过道。”
    “不过这东西实在是过于阴损，尤其是用生魂来做，若是真被他搞成了，那可不是阴兵过道这么简单了。怕是要引来天怒啊！”
    云觅将旗子要了过来，上面果真有写陆姗的名字。
    席思远看到这个东西就已经服了。
    这上面好多名字他都见过，皆是死于连环凶案。
    “通缉汪淼！绝对不能让他逃出杉西！”
    席思远将那个旗子卷了卷，握在手中，也不知道是他儿的幻觉还什么，他忽然感觉浑身都冷。
    云觅一把摁在他的肩头。
    燕无归皱紧眉，最后只能低下头。
    “这东西你还不能拿走。”
    “这是物证！”
    “这里面都是死者的冤魂，我得带到堂口，把它们都放了。不然这旗子搁置在你们警局里面，我怕会搞出来不好的事情。”
    这都是枉死鬼。
    看陆姗死状那么恐怖，想来是用了一些折磨人的手段在。
    席思远顿了顿，没有给她：“什么时候可以清理干净？”
    “一宿吧，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我去堂口，你守着。我明天早上，肯定给你！”
    席思远沉沉点头。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席思远总觉得自己看的比常人多，可是回到故土后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这小姑娘加上她那奇怪的堂口，什么冤案破不了？
    要不是她，这凶手恐怕他们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云觅拉住燕无归的手，他僵了一下，云觅朝他笑：“我们该回去了。”
    她虽然没有时时刻刻注意到燕无归，但是也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了，谁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谁还不是门清呢。
    男女授受不亲，但是这俩人就在大街上手牵着手，让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些小警察都臊的抓耳挠腮。席思远倒是没有什么。
    云觅跟他说着话，将这旗子的作用告知给他。
    “他的冤屈，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卖单？”
    “不知道了。”
    云觅摇着头。
    “我到时候一定要抓到这个汪淼，将他枪毙！”
    云觅也没应承。
    席思远又问道：“你能看见鬼？我听汪强说了，他讲你能看见他妹妹？”
    “因为他妹妹死的冤，汪队长又是他妹妹最亲近的人，所以就守着嘛。到时候汪队长要是不想让她跟着了，我就把人送走。留在阳间时间长了也不好。早送走，早投胎吧。”
    “那你看我，你看看我身边是否有什么阴魂？”
    云觅真瞥了他一眼，早就留意到了。
    云觅摇摇头，夸道：“席长官一身正气，无鬼敢跟。”
    席思远有些蔫儿了。

第21章 委屈你了
    本来跟警察局的交易，把为制成的万魂幡交出去就到此结束了。
    但是席思远却跑的很勤。
    云觅发现他在鼓动燕无归。
    他说：“既然你是要去小先生的，到时候你总得要掏钱的吧，给彩礼的吧？咱们男人，不能空手在家吃白饭。”
    “所以呢？”
    “我给你在我们警局谋个好差事你觉得怎么样？一个月十块钱。要是破了案子，还能给别的赏钱。十块钱可是有够多了。”席思远循循善诱：“虽然咱这儿还用大钱，可是用不了多久，就都得用大团结的票子。”
    “你要先在攒，等着换钱的时候，说不定能钻个空子买套新房子呢！”
    席思远说道：“虽然咱们杉西偏，但是解放的春风迟早有一天要吹过来的。上头都有政策了。我当你是个好的，我才告诉你的。”
    “到时候你俩结了婚，你总不能还让你媳妇跟你住在这儿小破房子里面吧。下雨的，窗户纸糊不好，冷风直冒。”
    “那新房子准备要盖了，都是玻璃做的，可好了。”
    席思远是个聪明人。
    他不能拐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进警局，尤其是她还是个阴阳先生。
    国家要信奉马思主义，他一当官的带头搞封建迷信，岂不是要被垮台？
    但这有料是真的。有这办法，要用当然得用。
    这个燕无归就不一样了。
    他这人，有傲气，有本事。还有个好媳妇。
    男人嘛，总得有志气。
    “我不去。”
    “哎，小弟弟，你这个……”
    “她买我回来，是为了保全她自己。我不当警察。我没有那么大义。我只要守好这个小院子就行了。”
    燕无归犟的的要死。
    他起身要回去，席思远一把扯住他：“当警察好啊，福利可多了。有些事儿，我一般人不告诉。你知道咱们北边儿的山林子吧，我们那，时不时的可以上山偷偷打个猎。”
    “你看你媳妇瘦的，嗯？”
    燕无归忽然就走不动了。
    云觅每天晚上抱着他哼哼唧唧说馋的睡不着。
    她们现在被人盯着，要想做个什么，还真不方便。
    席思远一看有门，干忙着说道：“到时候给咱们弟媳，吃顿肉，吃点儿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
    燕无归只是一思索，立马就摇头。
    “你怎么油盐不进呐！你顾虑什么呢。”
    “我得保护她啊。”
    燕无归说道：“你也说了，世道很乱。她一个姑娘家……”
    “这么着吧，你来我们警局当外聘，这总可以吧。要是有命案了，我叫你过去。不过工资得减半。”
    “上山？”
    “偷偷摸摸，别说。”
    席思远压低了声音：“上头这政策我是真不懂了。什么瓜菜代，老百姓们天天吃糠咽菜的，上山也不让。我们这当警察的，天天做苦力，要是不吃饱，那怎么抓犯人，怎么保卫国家，你说是吧！”
    燕无归领了一身警服回来。
    云觅啃着烤地瓜，瞧见他愣了愣。
    “真好看。”
    云觅夸道。
    燕无归不领她的情：“早在之前我就看到了。”
    “嗯？”
    “你看见那群当警察的，眼睛都亮了，我倒不是认为你馋人家身子，多半就是馋人家衣服。”
    燕无归捏了她的鼻子：“馋猫。以后就看着我穿警服吧。”
    席思远以为他占了便宜，拐了他进警局。
    其实早在燕无归看到云觅的眼神时，他就已经想到了要怎么混进去。
    “亲。”
    燕无归俯下身，垂着睫毛。云觅伸过去，印了一口，顺带把红薯塞进他手里：“今晚我要上山一趟。”
    “原因？”
    “不是馋吗。”
    燕无归想，从叫燕无归开始认识云觅，她就是个没怎么受过苦的娇小姐，现在因着他来到这个鬼地方。吃这些，扔现代世界里乞丐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他心疼。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的。”
    燕无归摸了摸她的脸：“不是你师父嘱咐了吗？他死后，你不许上山。”
    “不行，我担心。”云觅一口回绝。
    “你要不带我去，你就也别去了。又饿不死我。我已经很幸福了，你看看那巷子里，多少连稀汤都喝不上的人？”
    “别说了。”
    燕无归抱紧云觅，把头压在她的肩膀上：“这种幸福咱们不要。”
    “我去上山。你不要跟。”
    “你不信我？”云觅扯皱了他的警服，又拍了两把：“师父不知道我血脉回来了。有了血脉，别说是一座山了，就是天帝老子下凡，他都得让我三分。”
    血池比起来天庭，可是早了9600余年。
    如今的天帝成为天帝又用了将近一万年，这才荣登上位。论这个虽说，天帝叫她一声姑奶奶也是当得起的。
    管着人间的有天帝，管着地狱的她本尊，管着仙妖的有她身后的堂口，就算要扯来个系统者。
    她是0002，燕无归0001论谁不得叫一声，好家伙，前辈！
    怕什么！
    燕无归知晓了云觅的别扭劲儿，听她还嘀嘀咕咕说：“有的东西，我也吃不下，我想自己挑着吃嘛。”
    “好。”
    燕无归跟云觅晚上收拾了东西要上山。两人蒙着面，换了便装。云觅怀里揣着手电筒，上次抹黑赶路的时候可让她吃了几次亏。
    两个人狗狗祟祟的抄着小道走，晚上巡查的人多，燕无归报了自己的姓名跟警号就上了山。
    晚上的猎物多。
    燕无归跟席思远讨论了狩猎技巧，架不住席思远是真的想要收买他们，就直接爆了自己安置的几个陷阱，跟夹子。
    燕无归摸着过去，找到了一只兔子，取下来后又把夹子掰开在圆圈里放好，埋了树叶。
    后来有找到了笼子里的野鸡，燕无归掐断了脖子。
    毕竟拿人家的，不好给人清空，估算着够两个人吃了，就一个人抱着一个猎物，找了个僻静有水的地方将肉食肉处理干净。燕无归早就准备好的佐料，拿盐跟辣椒把野鸡肉抹匀，挖了一个坑，用大树叶子包好，拿泥巴裹好，用火柴擦着了火，闷了起来。
    另外那只兔子，云觅是说什么都不能现在吃。
    她要慢慢吃。
    到时候把兔子包好，扔进井里，要么就爬上自己瓦房，把肉晒成干，想吃的时候就切一点儿，煮一煮。
    “委屈你了。”
    燕无归看着好好把兔子塞进油纸里的云觅，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22章 要我命的
    “不委屈，不委屈。”
    云觅是真的不委屈。
    比起来这种苦，云觅受得了的。
    她之前想死不能死的时候，是最苦的，幸好燕无归没看到，幸好燕无归那时候还不喜欢她。
    等着炭火彻底的熄了，燕无归把烤的叫花子鸡扒了出来，等着晾凉了，一人一半。
    那鸡把皮上的油烤出来了，香的不得了。
    燕无归非要塞她两个鸡腿，云觅不肯。
    “我真不爱吃这种东西，肉很柴，我绝对没有谦让的意思。我吃鸡翅，你把鸡翅给我。”
    燕无归跟云觅就坐在暖烘烘的或边儿，啃着鸡。云觅临了走的时候，还把那上面已经凝结下来的鸡油塞进自己带的油纸包里面。
    “别看只有这么一点点。到时候往那个菜里面一绊，巨香。”
    云觅倒是会苦中作乐，燕无归又是一酸。
    他打着手电筒，两个人一道向下去。燕无归把她攥的很紧。
    他脑海里猛地就闪进来一个念头，他就问了。
    也许是晚风过于惬意吧。
    他说：“如果以后，我们两个只能过这种日子呢？我说的不止是这个世界。”
    云觅看了他一眼。
    燕无归还继续往下说：“到时候没有漂亮衣服，也没有好吃的，就我们两个，活的特别艰难。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能跟你在一起，就不算太难。”
    云觅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又点了点自己：“你不会让我受苦的，我也不会。”
    不会让你受苦的。
    燕无归没有听出来这其中的弦外之音，以为云觅说的是，她不会让自己受苦，于是放心的笑了笑，揉着她一把：“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过的太难。”
    “说的你好像要离开我一样。”
    “没有。”
    云觅踢着石子，说道：“你逗我，我还不能逗逗你啊。”
    “燕无归。”
    云觅穿进他的指缝里，说道：“你不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我等了千百年，什么孤独，什么冷漠都受尽了。”
    云觅深吸了口气，笑了一声：“有些事情，我可能做的不好，但是我心里一定比我做的，要更胜千倍万倍。跟你比，我是比较笨的。”
    “不笨。一点都不笨。”
    云觅真准备把兔子给晒起来。
    她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小小的油脂肪放进碗里，又把那只兔子用盐狠狠的抹了一遍，切成一条又一条的肉块，趁着所有人都没睡醒，找了梯子登上去，偷偷摸摸把它们搭在房梁的细角上，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吃个肉都要这么提心吊胆，真还是头一次的。
    燕无归始终就在下面守着，就谨防云觅从瓦片上掉下来。
    “要我说晒个肉干，我拿去警察局晒就好了。上房这种事情这么危险，万一从房顶上掉下来呢？说我去，还不听。”
    “你多沉呐，万一踩碎了瓦，咱们还得补，说不定会把隔壁邻居吵醒。晒到警局，说的好听，你才刚上任多久了，这么光明正大的，到时候会有人不喜欢你，说不定要抓你小辫子的。这可不行。”
    燕无归想，抓小辫子，偷偷做掉就好了。
    为了一个肉干，也不值得。
    “你相信我。”
    云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人性这种东西，是经不起推敲的。别看席思远好像是个不错的人，可他也是有所图谋的，而且还是个当官的。这当官的心里面都有一杆称，你要倾斜的狠了，人家就觉得你不受控制，说不定会找个法子除掉你，或者用流言蜚语毁了你。”
    “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我们两个人不用出人头地，开天辟地的，只要苟就好了。”
    云觅一副熟捻的模样，燕无归怎么看怎么难受。
    日子待的越久，燕无归就越是心窝子被捅了似的。
    毕竟这个选择是他做的。
    云觅要是刁蛮一些，不讲理一些，燕无归可能还不太愧疚。可若是云觅就这么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一派逆来顺受的模样，燕无归就心疼。
    她是扬起的头的龙，盘着山的虎。如今当他腰间的藤蔓，怀里的猫。
    “要我命的。”
    燕无归拍着云觅睡着。
    一般的案子是用不到燕无归的。
    只要能用警察正规的手段查得到的，燕无归就会在云觅家中，打扫庭院，看她给人开方子。
    有的妇人盯上了云觅，明里暗里的说要给她说女婿。
    每次提到这个，一向温和的云觅总会当场翻脸。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爱人就在这儿，你这样挑唆让我们家庭不和睦的话，我是要不高兴的。”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说了。
    不知道的以为燕无归是被云觅养着，后来燕无归去了两趟警局给人验尸查案，人们也晓得了。
    这一家子不得了。
    后来遇见这两个人了，还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说的是不对的。”云觅正儿八经的跟燕无归商议：“分明我也很有才。”
    “是了。”
    燕无归总会仗着身高的优势，去摸云觅的脑袋。
    可能是这原主之前过的日子太惨了，后来怎么补都不长个子，不过也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云觅剪了个小发帘，衬的瓜子脸越发的乖，起先还凌厉不像是常人的眸子配上她这打扮，也是娇气了不少。
    兔子肉晒成干后，云觅就把它们藏到了地窖里，还专门用密封罐给封好口，然后埋进土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发现，谨慎的不得了。
    每次吃就拎出来一小条，切成细细的碎，炒菜、熬粥、煮面。带了一点点腥咸的味道。
    原本云觅是很嫌弃这种食物，如今吃，觉得美味的不得了。
    1961年入秋，本国那边儿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严苛的条件又一次增加了。这下子惹恼了领袖，因着博海有些太远，物资再运回来也无济于事。所以干脆，将所有的物资，当着苏国的面倒进了海里。彻底撕破了脸。
    同年，国家下达了恢复工厂的指令，大锅菜时代结束。
    被祸祸到颗粒无收的庄稼总算不会被收走了，国内也开始调运粮食，赈济那些贫困地区。为了庆祝再也不用砸锅卖铁还债的时代，杉西的省长特赦，可以去林子里猎一些野味。以免它们到时候下山，来祸害庄稼。
    这一下子，杉西彻底炸了。
    人们欢喜的不得了，骑着自行车，老远也要往山里跑。
    听人说，那进山的人，怕是要比猎物都多。

第23章 提前过“年”
    因着有些人们还是对上山有些避讳，过来找云觅来讨平安符。
    云觅也就给了，有些家里还有些存钱的，会在云觅这里买一个小香囊，可以驱蚊虫。这东西云觅也不想做，但是被逼的。
    里面放的是仙家的脱下来的毛发。
    这些东西天生就带着威压，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对于未开灵智的也是百兽不侵。
    云觅就赚一个布钱，相当于做善了。
    燕无归也叫了云觅一同进山里，这次不准备藏头露尾了。
    云觅那真的是小可怜见的，每天晚上燕无归翻来覆去睡不着。
    搁在以前，那云觅吃兔子还得挑三拣四的，现在呢，骨头都磨成粉了，要补充钙营养。
    亏着谁都不能亏着自己的老婆呀！
    正好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他也不想憋着了。
    要给云觅整一罐子的肉才是。
    最好吃都吃不完。
    打猎的时间只有三天。
    不许用枪支，弓箭以免伤人。另外则是，要是进山打猎，到时候猎到大件，得上缴一半。
    这都无所谓。
    要是真能猎到大件，一半就一半。
    席思远自然也是要打猎的，他们还能谋个私，用公车把云觅跟燕无归捎带上，嘴上说要去巡视一圈，那进林子里巡视，也叫巡视对吧。
    “你们这两个，全靠运气呢这是。”
    燕无归跟云觅好像什么都没准备的样子，席思远仔细一打量，连工具都没带。别人好歹还拿个刀呢。
    “真的，你说要是运气来了，你俩准备赤手空拳上？”
    燕无归倒是没觉得什么。
    云觅是真的得碰运气。
    出来的时候仙家说了，不能用道法拘动物过来，要跟寻常人一般去手抓。要是谁欠了他的，这辈子罪孽要用命来还，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听着玄幻是吧。
    一点儿都不。
    这投胎转世成什么，都是有讲究的。
    有些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某个人的事儿，投了牲畜胎，要想重新转世成人，就得死在那个人的手里。
    这又叫福报。
    这打猎可不就是看福报嘛。
    云觅心想，今天估摸着也就是逛个林子的事儿。
    席思远倒是跟着他们一起逛林子，浅山都是人，这些人像是饿疯了，只要能吃的，不管动物植物，一律打包带走。什么山菇、木耳，浅山是一个都见不着了。
    后山里倒是还有资源，但是不能去。
    后山实在是太凶险了，万一摔死个人什么，可就不好了。
    云觅跟燕无归有这个本事，直接就奔着后深山去了，她现在就是个爬山小能手，还跟人炫耀，就这？就这她一天能爬十座！
    席思远想，这姑娘是真受了苦。
    可到后来，他觉得这姑娘也是真的邪门。
    他亲眼看着那肥兔子从远处跑出来，一头撞死在树桩上，云觅离得近，这就是云觅的了。
    当时席思远想，兔子本身就笨，可能没见过人，撞死就撞死了吧。
    直到，一头野猪，当着他们的面，在石头上撞死了。
    当时野猪出来的时候，席思远直接就拔枪了，可还没来得及开火，它自己就撞死了。恰好，离云觅三步之远。
    “这是我的了。”
    云觅摸了摸下巴，说道。
    紧接着，这好像是开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口子，接二连三的撞死动物。
    “弟妹，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法？”
    燕无归都觉得离谱。
    云觅摇摇头：“我没有，我真没有。堂口那些，要不是怕我饿死，都不想让我杀生的。”
    席思远想到了别的地方，舔了舔唇：“就你这个堂口，怎么立？你跟我说说？”
    云觅：……
    因为猎物实在太过了，席思远只能自己跑了一遭，叫了人来抬。
    下山的时候，那些人瞧着那肉都眼红了。要不是不敢抢警察的，估摸这都要打起来了。
    燕无归拉住云觅的手，非常之严肃：“你跟我坦白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能用的方法？”
    “我真的没有！我不骗你！它为什么撞死，我真不知道。”
    云觅也纳闷着呢。
    席思远也缠。
    那猎物堆了云觅半个小院，尤其是那山猪，起码有三百斤。
    本是要分的，但是席思远不敢。
    因为这猎物怎么来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云觅看着堂口里笑眯眯的胡九，皱了皱眉：“你们帮我了？”
    “可没有。”
    “说来就奇怪，我倒不是个善人。按理来说，这福报无论如何轮不着我……”
    “你是建国老先生的徒弟呀。”
    接济了云觅，也算是还了老先生的人情。
    云觅心头一震。
    这师父，真真是个好人！
    之前还觉得这个师父实在是诡异，多半存着什么坏心思，如今她是半点想法都没了。
    她一定要求警局分走那半扇山猪，别的零碎，也就没让他们拿走了。直接从别地儿要了口大锅，亲自将猎物们洗干净，切成小块儿，凑集了一些土豆萝卜，粉条、白菜、粉条。
    热热闹闹的。
    一家出一个人，来锅里挖一勺子菜。
    杉西城内一时间跟过年似的。
    有些人家没良心，挖了一碗还要再挖，那仙家们直接给点破了，云觅也不给脸，直接都给骂走了。
    一锅分外，她就再不分了。后来有些远处的来要菜，云觅瞧着他们可怜，就分一点儿猪肉出去。一小条，那人哭着跪在地上直呼善人，怎么都拦不住。
    很多人这小一年里，真真是连个肉腥都没有沾过。
    云觅对自家堂口也不吝啬，虽说那仙家们已经得了道，但是有些野性还在。云觅供他们吃肉，他们也欢快。
    那三碗肉又端给那巷子里面快要死难民们，一人一块儿，正好够分。
    其余的云觅把那肉一部分练了油，一部分就阉了腊肉。
    席思远跑来好几遭，就想看看那些吃了肉的人还活着没有，一看都还好好的，立马吩咐警局晒肉干，搞腊肉，到时候给一部分给前线士兵当物资，另外一点儿就在警局里分一分。
    这种特别朴素的东西，云觅是不会搞的，所以她讨教了街坊领居，那半扇猪被她搞出了很多种存储方法。
    她后来也炖骨头汤分给大家喝。
    每次看着那群人格外喜出望外的模样，还有那些小孩儿，一口一口抿着，都舍不得喝。
    骨汤炖了三锅，最后都清汤寡水了还有人来盛。
    就在她搞下这一大壮举后，来到了九月九。仙家要上天，禀告业绩去了。

第24章 比他们跑的更快
    云觅这事儿确实也算得上是大公无私了。
    要是寻常人家猎到这些，恐怕是要惹红眼病的。
    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承恩。
    有些人觉得云觅得了便宜还卖乖，炫耀呢。
    这么多猎物，还是不因为当了老先生的徒弟，用了邪法。要是他们也有这个本事，别说请大家吃顿肉，到时候顿顿给大家吃肉都没问题。
    她把半扇山猪藏起来，让他们吃那些杂七乱八的肉，还有那几根骨头炖三天汤。
    要是他们，有了肉，就把骨头都拿出来炖汤喝！
    有的人说这种人不知道知恩图报，那些人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还不手软嘴短一点儿。骂骂咧咧的，白眼狼。
    这种人也不再少数。
    云觅一概不听，也不提。
    这都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她分出去已经够不错了，就算不分又能怎么样？
    云觅捧着脸。
    “燕无归，要是咱们死了，咱们就把尸体也扔到林子里吧。不过都是死物，取之于自然，还之于自然。”
    燕无归熬着骨头汤，下了一把挂面。再烫上一把小油菜。
    “我之前感觉我特别幸福。”
    “现在呢？”
    云觅喝着汤，眼睛跟猫似的眯到了一起：“现在是非常特别的幸福。”
    “出息。”
    “日子吧，都是先苦后甜。我看明白了。”
    云觅这么说着，把自己碗里的骨头放进燕无归碗里。
    “我不爱啃这个，废牙。”
    有些云觅是真的不爱吃，有些是就是纯粹想让燕无归多吃点儿。
    你看席思远身材多好，他们家燕无归身材也可好了，就是营养不良。
    燕无归把里面的骨髓掏出来：“给你。补钙。”
    “不吃。”
    云觅摇着头。他又把肉剔下来，刚递到云觅碗里，又被她加回来了。
    “我真的不想吃。我就想干干脆脆的喝口汤。可能是我矫情吧，肉吃多了，也腻的慌。”
    燕无归总算是看出来什么了，绷着一张脸：“要吃饱。”
    云觅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血，就是横走在这个世界里的bug后，如果有什么处理不妥的事儿，就放一滴血下去。她愈合能力越来越强了，隐隐有着往圣女方面发展的样子，个子也高挑了不少。
    她的血，在改变她的体质。
    “我吃的特别好了。真的。我打算今天晚上做饺子吃。你想不想吃？”
    云觅问道：“包子也行。做包子吧。到时候你上班还能带到警局里。”
    “不要。”
    燕无归一口就回绝了，冷声说道：“饺子。”
    “成吧。”
    他才不要拿去警局。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的小宝藏。
    这个毛病改不了。
    他从来都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大大方方，引人注目。对云觅虽然是不公平，可她似乎也愿意包容他实在忍受不了时的小心机。
    然而，云觅那晚上没吃到饺子。
    快乐是短暂的。
    杉西出了一件大事儿。
    有人学着云觅上深山里找猎物，猎物没找到，反而掉进了一个古墓里。这小子也算是运气爆棚了，直接跑下山，带着自己全家去盗墓。
    结果，他妻子今天疯疯癫癫跑下山，说尸体活了，死人咬人了。
    一时间风声鹤唳。
    席思远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没见识了，如果之前他听到这种话，一定会认为这个女人疯了。
    现在不一样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直接来家里带上云觅，叫上燕无归，带了一队人去了深山。
    那墓是真被这家人给掘开了。不过那墓坑外面全是血，还有很多人的指印，好像挣扎了一番，被拖进去了。
    “你看。”
    因为知道这番凶险，云觅不仅带了胡九，还带了金花、银花，这两个堂口最强力的打手。
    “挖开？”
    席思远问着云觅的主意。
    她点点头：“挖。”
    一堆人围着这个口，一直挖下去，中途拖出来一个半截的尸体，经过确认，就是袁二狗本人。挖到后面，还有一个人一铲子下去，带出来，那泥里直接冒出来潺潺流着的血。
    不是正常的血腥味道。
    是一种，极度腐臭，酸烂的气味。
    云觅都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这……”
    那人吓傻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席思远看着那血泉也懵了。
    “等等……”
    云觅忽的想起来什么，从身上的布袋里掏出来一本书，席思远定睛一瞧。
    辨坟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书？”
    云觅没理他，忙着叫燕无归：“你快来帮我找一下，我记得有一张有些血泉，但是我不记得是第几页了。”
    她的记忆再好，也塞不住太多的东西。
    燕无归看这本书比较多。
    他翻了一下交给云觅。
    云觅对比了一下周围的山势。
    这一个环形山，这坟地正好在环形山的中间。四面的山都格外的大，估计是照不到太阳的，这儿的林子也都是歪歪曲曲的，一副阴阳不良的德行。
    云觅在看下来那些解释后，郑重地合上书。
    “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席思远问。
    云觅重重点着头。
    “现在怎么办。”
    云觅把书揣进兜里，托起来那个挖出来血泉的小警察。
    席思远都快急死了：“小祖宗啊！”
    燕无归地眼神唰地盯过去了，席思远没瞅着，继续说道：“这地方是不是邪门？咱们还挖不挖？天快黑了。你快给拿个主意。”
    “嗯。跑。”
    云觅果真拿了个主意。
    “什么？”
    席思远觉得荒唐。
    云觅伸手朝那还流着血的地方抓了一把泥攥紧手心里，喊道：“跑！席警官，回去之后一定要下令，今天晚上夜不出户！不管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不可声张。还有这位小警察。”
    云觅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将他铲子给扔掉，看了一眼他的裤子：“你把裤子脱了。”
    “哎算了，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家。待在我家里。”
    小警察或许是个真结巴，也或许是被吓得：“为，为，为什么啊？”
    “想活着，就跟我待一起！”
    云觅把两只手又在泥里滚了滚，直接先一步跑路了。
    席思远看了眼燕无归，后者不慌不忙地跟上。
    “怎么办？”
    小队长问席思远。
    席思远瞪了一眼这个没眼色的：“还能怎么办？你下去找人去？她都跑了，咱们留在这儿等死不成！跑。咱们也跑，得比他们跑的更快！”

第25章 降人间
    席思远到底是天天锻炼，要抓凶犯的，他跑的贼快，一会儿就追上满手是血泥的云觅。
    “你抓这玩意儿干嘛啊小云先生。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云觅也闭着一股子气，她能不知道？
    “小先生，那玩意很危险吗？那是什么呀。”
    “血尸。”
    燕无归就已经替云觅答了。
    “云觅的师父留下来的辩坟册记录了很多他生前发现的一些诡异的坟地，今天挖的就是里面26页写的，聚阴坟。”
    云觅一听到这个就骂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又把里面养上尸了。”
    梁建国记录了，那就说明是处理掉了。留下来只是给后世提个醒罢了。没想到，这里面又出血尸了。
    要是那地方有血尸住着，挖到人家输送阴气的脉搏，就会流血水。反之，则相安无事。
    袁二狗那家子是活不成了。
    他媳妇今晚上也得送到她家堂口。到时候血尸从外面回来，看见阴脉被毁，绝对会找着气氛以及沾血之人来索命。
    血可以去掉，但是气味可没办法。
    除非，就是拿大蒜之类的刺激品熏，熏到什么时候味道盖住了，才算好。
    可这血尸能闻到的味道会有多细微，那谁知道呢？
    云觅一路上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在林子里斗的话，那血尸的地盘，晚上林子阴气也重。她一个人不说护不住袁二狗他媳妇跟这个小警察不说，恐怕自己也得折进去。
    后面是夸张了。
    但肯定是要吃点儿苦头的。
    不如就把它引到城里来。云觅身后有堂口，还能赶紧摆个阵。
    一般情况下，有仇的血尸不会主动攻击其他人。如果别人作死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席思远一回去就忙起来了，通知各村各镇，架上广播，不停的吆喝，今晚不准出门。
    猛地一听，人心惶惶，还以为要打仗。
    云觅在自己的门边儿都缠了被血浸染的麻绳，把自己洗了手，留下一堆血泥的盆放到阵法的中间。
    只要敢踏进去。那必死！
    堂口也激动了。
    这种怪物他们跟着梁老先生是见过的，梁老先生把它引到夏河镇，还请了他的师兄，两个人联手才打得过。
    这么一想，云觅就十分的可怜。
    她只有单单薄薄的一个人。
    虽然他们能看出来，她浸麻绳的血可不是什么玩闹的东西，比起来梁老先生盘了大半辈子的桃木剑还能镇宅。
    如果云觅能听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会觉得这群小妖精，那是真的小。
    这点儿见识都没有。
    幸好那时候她没叫一声仙家奶奶们，不然的话，这群小妖精都得折寿！
    “云小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听说是要打仗了，你这能顶的住吗？”
    “打仗？打什么仗？”
    那人一副觉得云觅实在是没什么见识的模样说道：“没听广播吗？要夜不出户。”
    “对啊。”
    “当年鬼子来杉西是，也是这么说的。”那婶子还念叨着：“不说把鬼子都打出去了吗？国都建了。怎么还打仗。”
    云觅没解释。
    这锅鬼子背吧。
    月如钩，山林里传出一声咆哮，惊的万兽都动荡。
    云觅看了一下疯癫癫的袁二狗媳妇，又看看那叫铁蛋的警察：“你们进屋吧。一会儿别偷看。”
    云觅是怕吓着他们。
    血尸。
    能是什么好东西？
    八成跟从血池里浸了上千年，还脱不了身，要被池水同化的恶鬼一般吧。
    席思远倒是特别好奇，但是不能拿命上。
    听说这东西不攻击普通人，他就找了个离云觅家不远的房梁趴着，往周边一瞧，好多人也偷偷摸摸看呢。
    他妈的。
    真是好日子过腻歪了！
    夜逐渐深了。
    云觅听到那堂口呼啦呼啦的声响，是要备战了。
    云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燕无归执意要在外面站着，他是一定要看着云觅的。
    她也知道燕无归吃不了亏，直接就放任了。
    然而她没想到，血尸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一点儿。
    它身上血水有着腐蚀的效果，隔着老远都闻到了腥臭。
    席思远爬的高，老远就看见一个似人又不似人的东西出现了。他拿着从军区那时候得奖章，要来的夜视望远镜，看了一眼就差点儿吐了。
    那东西也太恶心了。
    就是一摊子血泥一样的东西。
    浑身上下一点儿好的皮肉都没有，就一双眼睛，还有两个窟窿，应该是鼻子。
    那眼睛没有眼眶，一只在脸上吊着滴溜溜的转，另外一只是在眼眶上了，可是……
    席思远觉得，好奇害死的，不止是猫。
    这血尸闻着味，就是直奔这儿而来的。
    云觅也静静等着，只要它推开这扇门……
    席思远想了想，还是再看一眼吧，应该第二眼不会太恶心，这一眼看过去，就听到一个孩子的哭声几乎是响彻云霄，他心底咯噔一下。
    那孩子哇哇的哭着，直接从巷子里跑出来，紧接着，又是几个小孩儿，四下乱跑。
    席思远一拍大腿。
    云觅也打了个激灵，坏了。
    他妈的，这血尸除了仇人，还喜欢小孩儿！
    越嫩的小孩儿，越喜欢。
    因为他们的肉，最嫩。
    云觅也顾不上家里的阵了，抓了一把麻绳，又带上那把桃木剑，直接就要冲出去。燕无归也跟着动，云觅骂道：“你能不能让我安心一点儿？就在这儿，你帮我看着他们好不好？”
    燕无归愣在了原地。云觅已经冲进了夜色里。
    席思远最气的不是这些孩子，而是这些孩子明明是有家的。
    此刻好几扇门砰砰作响，一群小孩子哭着喊着要妈妈，眼看着血尸直接调转了方向，要去扑那孩子，席思远直接站起来了，在房梁上大骂道：“我去你奶奶的，别碰孩子！”
    那门一开，血尸的手也正好抓到了小孩儿，那母亲都吓傻了，只顾着把孩子往里面抢，眼睁睁看着血尸一口咬掉了小孩儿的脑袋。
    席思远看的清清楚楚，一时间气得急火攻心，直接从房梁上摔下去了。
    云觅冲过去的时候，孩子他娘已经吓尿了，血尸闻到了仇家的气味，转过头来，一边儿还抱着小孩儿的尸体，虽说，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云觅捆了麻绳在手上，又觉得不太现实。
    只要接触到他的皮肤，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舔了舔唇，直接抽出来桃木剑，硬生生割了自己手掌心一刀。
    “以我之血，唤汝之名。”
    “洗刷罪孽。降，人间！”
    霎时间，整个城上都漫起来血雾。仿佛笼着一层纱，让人看不清。
    那些血液，如今是最锋利刀片，最利手的剑，割的血尸哀嚎不已。
    它奋起了，朝云觅扑来。

第26章 看看爱我的人
    血尸的肉不能存于人间。
    不属于血池，云觅硬生生把它们都拖进了血池。
    她的堂口终于从天上下来了。
    银花、金花，本是要来支援的，却看见云觅撑着桃木剑，血顺着那剑往下流，血尸只留下了一派慌乱的脚印，以及腐蚀了大半的孩子。
    云觅挑着那半截身子，他娘终于回过神来：“你要干什么！你把我儿子放下来！”
    “得烧掉。”
    云觅看着她的眼睛，一点儿不怜悯。
    一个正常的母亲，不会让孩子冒这种风险。
    而一个有危机意识的孩子，也不会偷偷摸摸干出来这种事情。
    造就他死的，有可能是纵容跟溺爱。
    云觅将那尸体挑走了，席思远一瘸一拐地从一扇门里出来，看到那尸身吓了一跳。
    “找点儿火油，烧了吧。”云觅说道：“这尸体留着，说不定以后要异变。”
    席思远见识了血尸的厉害，连忙扶着腰，让云觅在这儿等等，去找火油去了。
    “我的孩子啊……”
    哀叫声听起来特别的惨。
    云觅望着那火苗，一路上让席思远把城里的那些血尸脚印都烧干净，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彰显着昨夜的不平静。
    燕无归看到云觅那桃木剑上的血，沉默着，拉开她的手心。
    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现在都还没愈合。
    “对不起啊。”
    云觅惦记着这事儿，低垂着眼睛说道：“我刚刚太着急，所以凶你了。”
    “那个东西有点儿难搞，我怕护不住你。”
    云觅抿了抿唇。
    “平安回来就好。”
    燕无归亲了亲她掌心的伤痕。
    “喂，我这个伤员……操，腰是不是断了。”席思远挺着腰进来，哎呦哎呦地叫着。
    胡九过去抚了一把，席思远咦了一声：“突然不是很疼了，是我腰断了吗？怎么不疼了。”
    “你得谢谢我堂口的仙家。”
    云觅说道：“要不是胡九，你还得疼呢。”
    “是吗？胡九可真是个人美心善的仙女。”席思远活跃了，说道：“我去给咱们仙家上柱香。今天平血尸，是不是也是仙家功劳？”
    云觅不想暴露自己，嗯了一声。
    席思远连连磕了几个头，叨念着，要保杉西太平，保百姓平安。
    城里又有流言了。这次越演越烈。
    那没了孩子的家人跑来要钱，说是云觅害死了她儿子。
    也不知道警察所里是谁放出的风信，是云觅把血尸引进城里的。
    席思远气得够呛，直接跑到门口骂了妇女三条街，但是妇女脸皮厚，不给钱她就不走。
    云觅捏了一张大团结扔到了她面前。
    “你儿子，死的真不错。”
    她用的是嘲讽句。
    人总是有很多面的。
    善、恶、冷漠。
    “你就不该给她钱！那广播里面说的多明白了，让她别出门别出门，别开门的。自己看不好孩子，还要怪别人！要不是你除了血尸，永绝后患。那血尸在林子，还不得养成精？现在就这么难对付了，这要是以后成了事儿，杉西还要不要了！”
    席思远说的也夸张了。
    邪不压正。
    自古恒久不变的真理就是了。
    就算云觅平和，但是外界的流言依旧多。
    席思远为了帮云觅撑场子，直接革除了几个风言风语的下属，但是流言更烈了。
    说是勾结。
    “勾结个屁！”
    席思远天天在警察所里嘛，说他们是愚民。
    “以后他吗的就不应该管他们，燕无归，你回去跟弟妹说，要是再有这种事情，就别管了！”
    燕无归也如实把这个话给传达给了云觅。
    云觅笑了笑，靠在椅子上。
    有些人已经不来找了。
    他们害怕，说云觅心狠手辣。
    这是把血尸除了，要是没除呢？
    谁家能有好日过？
    谁家没孩子？
    “别难过。”
    燕无归抱着她的头：“我会让他们闭嘴的。”
    “不用。我又不要求他们夸我。”云觅扯着毯子裹住自己晒太阳，闭着眼睛，晃着摇椅：“燕无归，我只是有些恍惚罢了。”
    “听到他们议论我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很早以前，他们也有这样说过我。”
    “不听，我们不听。”
    “我确实做了一件错事。我恨他们。那时候，我恨死他们了。所以，血池漫出来的时候，我没有管。”
    燕无归身体一僵，问道：“你还要这般做吗？”
    “你支持我吗？”
    云觅问他。
    燕无归抵着她的额头：“你做什么都好。”
    “傻子。”
    云觅拍了拍他的脑门：“先苦后甜嘛。我要跟你在一起，干干净净的，跟你在一起。”
    “虽他们怎么说吧。想来……”
    云觅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因为打扮的不太像这个时候的人，云觅眯了眯眼，拍了拍燕无归的脸：“你能看到门口的人吗？”
    “看到了。”
    “穿什么颜色的旗袍？”
    “绿色。”
    云觅勾了勾唇：“就说嘛，还是会有人喜欢我的对吧。我不能总盯着不爱我的人，也该多看看爱我的那些。”
    “你不要做傻事，我不要你管我的事。”
    云觅一边儿嘱咐着，一边儿站起身来，朝那边儿笑：“你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可以到里面谈吗？”
    “请。”
    云觅做了个手势。
    虽然说杉西城内对于云觅的风评，坏比好多。毕竟人们好像更愿意找一个发泄口吧。毕竟生活太难了。云觅是个容易招人恨的存在。
    她有好的机遇，别人没有。
    这个青衣旗袍的女人提着一个皮箱来的，落落大方：“我叫秦淮。”
    “今天来，是想拜托小先生帮我找个东西。”
    秦淮啪嗒就打开皮箱，露出来一层的大团结。
    这一单子下去，直接万元户？
    “秦小姐是哪里人？”
    “京都。”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云觅点点头，也没有答应。
    找个东西要花这么多钱，那这个东西定然是比金钱更重要的。
    云觅问道：“找什么？”
    “一些信件。”
    秦淮说道：“我家在京都经商，父亲死后他的信件不翼而飞。我需要哪些东西，所以想要找到。”
    “继承家业？”
    “可以这样说。”
    秦淮点了点头。
    “总是要给我一件贴身物品吧？”
    云觅摊开手，秦淮似是有备而来的，她直接拿出来一个手帕。男人用的。云觅一摸就说到：“这不是。这个男人很年轻，他还没有死。”
    秦淮笑意深了一些，果然是试探。
    “抱歉，拿错了。这个才是。”
    秦淮递来了一个怀表。

第27章 间谍
    手帕跟怀表拿错，如果不是个傻子，那几率就等于零。
    云觅觉得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没有先帮人找物，问了一句：“秦小姐是京都人，怎么跑到我们杉西来了？这路途有些远了吧。”
    这时候的火车是有了，不过那叫一个慢。
    走上一天一夜才到杉西的周边。
    云觅调侃道：“我的名头都传到京都去了？值当您千里迢迢跑来？”
    秦淮的口语就十分像是老京都人，可就有一丝的怪，不太纯正。
    “我有个朋友。时常交流书信。云小先生的事迹她写给我看过，我相信您是有真本事的。”
    秦淮捧着，云觅不接。
    “你这父亲是得了急病，撂下这一摊子的？”
    秦淮听了这话，不免有些起疑。
    她原本想着，只要把东西交给云觅，给她最够的钱就已经够了。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应该说这些胡七八糟的话。
    “听说云小先生可以把魂魄拘来。我知道这样有些麻烦小先生了，只是我真的有急用。您只需要将我父亲的亡魂叫来，问他信纸在哪里。若是他能瞧见我，想必什么都能懂了。”
    云觅看了看那皮箱里面的钱，找了张废纸说道：“您把您父亲跟你的住址写下来，顺带再把他埋在哪里也写下来。姓什么叫什么，我这才能给你喊人。”
    秦淮迟疑了很久，恐怕实在是逼上了梁山，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秦淮握着钢笔写的一手婵娟好字。
    云觅看了看，见着上面少了不少东西问道：“你怎么没写你父亲埋在什么地方？”
    “我父亲没有死在京都。我并不知道他埋在哪里。”
    云觅点着头。
    恐怕是疾病或者被贼人所害？
    云觅将纸上的地址下意识的往堂口那边儿偏了偏，其中黄家的几个都从堂口蹿出去了。
    云觅点了几根香烛。
    说是请亡魂，实际并不然。
    请亡魂这种事情……除非是亡魂自愿的，强行据魂，到时候地府不喜，恐闹间隙。
    因着京都跟杉西是有些距离。
    黄家的几个，是去四处打听了，顺带着寻找那怀表上气味所在的地方。
    这时候黄三的弊端就出来了。
    他道行浅，跑不出了多远，最后还是黄家的长辈出来办的这事儿。
    云觅的香已经着完了。那个秦淮好像很急切，一直问，父亲来没来？说没有信的事情？
    云觅也不算忽悠说道：“这一来一去的，总得耗费些时间。又不是在杉西城里，随便就能叫的来的。”
    秦淮就算疑惑，也说不出来执意的话。
    黄家的人回来时，带了四面八方的消息。秦淮的父亲是死了，死在国军手里。信件他放到了一个地下窑子9号房的床底下。那里面有个小机关。
    有个年长的，似乎经验很丰富，跟云觅说了一句：“我瞅着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呐。”
    “嗯。”
    云觅抿了抿唇。国军在京都，此时可不是随随便便害人。
    “那信件什么样子的？”
    云觅是问黄家人的，秦淮以为是问她，脸上神色不慌：“这个我也不知道。”
    黄家人，有个嘴过于快的说道：“他娘的，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东西，歪歪扭扭的，跟他娘的蚯蚓似的。”
    云觅抬了抬眼。
    “找到了。”
    云觅撇向她，轻轻一笑：“你父亲来了。我刚问的是你父亲，他也没有告诉我信件什么样子，只告诉了我一个地址。在军区医院，9号房的床底下。”
    “军区医院？”
    秦淮张大了嘴：“他怎么可能去那边儿？”
    “要不我问问？”
    云觅一出声，秦淮就制止了：“不必了，有了信件的消息就可以了。若是真的能找到信件，我会给先生多加一倍的钱。”
    “那可太好了。”
    云觅就差蹦起来了，拍着手说道：“这年头，还是钱这种东西好，能让鬼头推磨。什么不得用钱买不是？”
    “嗯，那叨扰云小先生了，我这就回京城。”
    “您穿这个，不冷吗？”
    这天，云觅都已经裹上小袄了。秦淮这打扮，不像是个良家人，更像是从窑子里出来的。
    “杉西是比京都冷了一些，不过无妨。”
    秦淮从云觅院子里出去后，拐了几下，进到一户人家，再出来时变身成了一个农家的村妇。
    “燕无归。”
    云觅撩着门帘叫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你去跟席思远说，我可能碰见间谍了。”
    云觅压低了声音：“那个女的有问题。歪歪扭扭的信件，我问过仙家了，是英文。她爸是在牢里死的。所有的信件在京都最大的地下窑子里，九号房，床底下。”
    “你去跟他说，宁可错杀一百，现在不能放过一个。”
    云觅把皮箱抱给燕无归：“这个你也给席思远拎过来。这种可能以后要掉脑袋的钱，咱们得赶紧上缴。”
    当时云觅只是想给社会做个贡献而已。
    只有国家稳定了，人们才有好的生活对吧。
    燕无归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直接前往警局。
    多亏了云觅这个脑袋瓜聪明，燕无归拎着皮箱来警局的时候，席思远正在跟一个军方的人说话。
    “你来的正好。这是京都来的，兰首长。兰首长，这位就是云小先生的丈夫，燕无归。她们两个我都是知根知底的，不可能是间谍的。”
    燕无归眉心一跳。
    “是这样的。”
    燕无归把皮箱直接放在了桌上：“我夫人让我来跟警局知会一声，说是刚刚上门来办事儿的女人有些不对劲。她找我夫人想让她帮忙找个信件。”
    席思远脸色登变了，问道：“找了？”
    “我夫人伪造了一个地址，告诉她了。”
    燕无归说道：“假地址是军区医院9号房。到时候可以派人去守株待兔。”
    “你真给把信件找着了？”
    什么叫伪造了假地址？
    知道真的，才能编造假的。
    “是找着了。我夫人觉得兹事重大，所以让我来找席警官商议这件事情。这个，是秦淮，也就是那个给钱的女人，所留下来的地址。”
    席思远忍不住咧了咧嘴。
    有个神婆真好啊。
    很多难题，这都迎刃而解了嘛。
    “那真地址是哪里？”席思远说道：“这要是真把那信件让咱们找着，那云小先生可是头功了！”

第28章 还是不懂事
    燕无归敏锐的察觉着来自军区人的探究的视线，有些揶揄：“头功就算了。只要无罪就好。要不是我来这一趟，是不是今晚，我媳妇就得二进监狱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的。”
    席思远打着哈哈，看了一眼那兰首长：“我这小兄弟，哪都好，就是太惯着老婆了。你也别见笑。”
    “她真的找着了？”
    兰首长发了话，又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她们两人是不是串通好的？有没有互相认识？我听说，这个云小先生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杉西的。”
    意思就是，就算在杉西城没有什么事儿。谁知道之前云觅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要这么讲，那就没得谈了。”燕无归贴耳在席思远耳边，说了两句，把那详细的地址都告诉他了。
    “京都最大的地下窑子……这还得找啊。这不好找吧。”
    “信件在那个地方？”
    兰首长听懂了。
    燕无归瞥了他一眼，直接走人了。
    席思远搓了搓手笑，连忙说着：“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个脾气，谁都管不了。不过人家的本事也是真的大。他把详细地址都告诉我了，咱们去拍个电报发给京都，到时候找着了。不比什么都强？”
    这个家族式的间谍让京都那边儿十分的都疼。
    他们渗透着各行各业，而且都是单线交接。他们莽撞，抓了秦恒，秦恒死都不肯说一个字，最后趁人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这人十分的难缠。他们倒是知道秦淮是有问题的，可是证据却一直找不到。
    从别的奸细口中得知，他们是有特殊的渠道可以通信。电报这个玩意儿风险太大了。
    秦恒对内警惕，对外也警惕。他这个性格，必定会留下铁证，以防对方反水。可是他们都快把京都都给烂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来了一趟杉西，本是要看看秦淮会不会来找下线，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捷报是三天后传来的。
    他们不止抓了秦淮在京都的下线，还成功找到了秦恒的信。那老贼把信藏到窑子里，这是论谁都没想到的。因为这地方很危险，随时都会被发现。
    一向谨慎的秦恒按理来说，做不出来这种事。
    灯下黑。
    这人的智商也是有够的。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要当帝国的走狗！
    兰首长批准了抓捕行动，直接把要逃跑的秦淮给摁住了。
    她成在云觅真的能有两把刷子，败在云觅不仅有两把刷子，还他娘的爱国。
    “这女人，是有本事。”
    大功一件。
    兰首长也不得不感慨：“你领我去一趟吧。这抓到间谍，也是有她一份功劳的。”
    另外。
    他得好好揣摩一下这种人了。
    有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她有本事，所以能看到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她才也是个危险人物。
    云觅抓间谍这事儿，警察局又给扬出去了。
    之前不太好的风评也掉了不少，人家大义啊。城里的群众们也愿意来掏一点点钱，买一点儿吃的，来让云觅画个符，看个事儿，起个名。
    兰首长本是要拜访她的，看到那院子里等待的人颇多，问了一句：“她在杉西很有威信？”
    “那是自然的。这云小先生干的好事儿，可不止这一件。之前梁老先生我没赶上，但是云小先生的做过的颇多事迹，也有我亲自参与。神人，真当是神的不得了。”
    “你们杉西很多无头的冤案，是不是靠了她？”
    席思远摸了摸鼻子：“她男人在我手底下做事……”
    “走吧。”
    兰首长没进院。
    “不去瞧瞧了？”
    席思远还有些纳闷呢。
    兰首长心思颇重的摇着头：“不必了。”
    “也成。反正现在都是些小事儿，也不值一提，我跟你好好说说她的事迹，保管你惊掉下巴。”
    燕无归藏着掖着，但是席思远不啊。
    他是巴不得云觅出名，到时候记自己一点儿好。
    后来的席思远想起来今日的这一番操作，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忘了，树大招风，钢硬易折。
    兰首长在杉西停留了数日，回京都操持去了。
    1961年的春节将至。
    街上零零散散也有些摆摊子的。
    云觅掏着钱，买了一些糖，还有各类的饼干。
    她给仙家们上着贡，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活下来也没有那么难对吧？”
    云觅剥着花生米。
    燕无归嗯了一声。
    “仔细想想，我师父真是个小天才。”云觅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道：“他好像早就知道我可能要去林子了，也知道我去了林子要出风头。保不齐会有人跟风，招惹上血尸。”
    “估摸是怕我不中用？”
    要是云觅没有着身血脉的话，恐怕真完了。
    “想去祭拜祭拜？”
    云觅一般不会突然提起来这种往事。
    她点点头：“当初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呢。想来，挺对不起他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
    云觅早就收拾好篮子了，这点儿吃食比起来她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都是燕无归挣得钱买来的。因为都是无头的案子，所以悬赏金额拿的很多。
    他们去警局里面借了个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往山那边儿去了。
    冬季里最怕明火，云觅化了个圈，用上禁锢咒，在里面烧了纸这才松开。
    “师父你灵魂我也找不到，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感谢你收留我，教我本事。”
    云觅跪他，跪的是心甘情愿。
    人得知恩图报。
    梁建国对她有再造之恩，外带，也是真的慷慨。
    云觅每次临死前，可都不会想到，要造福谁这码事儿的。
    人说梁建国是大善人。
    确实无错。
    云觅放了糖，还有一碟子的软麻花，还有肉片。
    她停留了一阵子，拉着燕无归走了。
    他们没回头，自然不知道，她的师父出现在供食前，身边站着个矮矮的白胡子老头。
    “你这徒弟，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白胡子老头是土地公。
    “哪里哪里。”
    土地公揉了揉一把胡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辈子就没有什么师徒之缘。”
    “没有就造，总会有的。”
    梁建国捡起来地上的麻花：“要吃吗？”
    “你徒弟孝敬你的，我吃算怎么回事儿。”土地公跺了跺拐杖：“要我说，你也没教你徒弟懂事点儿。好歹我也是个小神，她敬天敬地的，怎么不敬敬我？”
    “她敬你，你敢收？”
    梁建国问道。
    土地公吹胡子瞪眼，不说话。
    “还是不听话。”梁建国担忧地看着云觅跟燕无归的身影：“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
    “你啊，还是乖乖待在山里，等你的机缘来吧。年轻人的事，别掺和了。”
    土地公劝道：“再说，她那一身的本事，就算在落魄，能落魄到哪里去呢？”

第29章 保护好自己
    1962年，夏。
    工农阶级被大学生挑动，京都发生了暴乱，游街抗议行为在全国发酵一般的传播起来。
    1962年，秋冬交替之际。
    暴乱制止，上头发下来的指令，要将城农结合，一家出一口人派去下乡。
    同年。
    文化革命开始。
    这一切来到杉西时，席思远听到了风声。这一页纸下面，还有牛鬼蛇神的字眼。
    “燕无归。你带着弟妹跑吧。”
    虽然接触了才不过两年时间，席思远跟燕无归与云觅，已经打了很多次的交道。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席思远将红头文件推了过去，骂道：“这国内的乱还没平定下来呢，这是要做什么？！”
    燕无归只是瞥了一眼，调头就走。
    “哎，我劝你们找个人少的地儿。”
    席思远拿到这文件，一直不怎么抽烟草的他，狠狠抽了几根。
    他当然知道，那些学校已经炸了。
    老师们被剃了阴阳头，自发组成什么299，到处乱砸，只要是个有知识的，就会被拉出来迫害。
    他也想管，但是没办法。
    他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他是个留洋的。
    虽然，这些年有功劳也有苦劳，警局现在也挺动荡的。什么时候下台，真不知道。
    这个红头文件直接助长了这种氛围。
    原本才刚刚因为不用给苏国还债而缓口气的百姓，又陷进了另外一个纷争。
    “席警官！不好了，299那帮人闯到云觅家里了！”
    云觅早在前一天，就按照师父吩咐把所有的塑像砸了，她本来想要烧掉红纸的，可是听说堂口立起来，红纸表不见了，容易发生暴乱。
    她抱着红纸表，念了几句抱歉，叠成了小小的四方角，塞进了贴身衣物中。
    乌云盖顶要跑的。
    但是云觅发现的有那么一点点晚了，而且，也被绊住了脚。
    她发现了一些带着血池气息的杂碎们，闯进了城，他们就趴在在那些暴乱的人身上。
    原本一开始是找不过来的，但是那些杂碎们对云觅的恨意格外的大，知识分子算了她一份，牛鬼蛇神也算她一份。
    云觅根本来不及清理，他们就已经到了。
    胡九在一边儿叹息到：“云小先生，不该管的。”
    “逃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深山里？”
    云觅喝了一口茶。
    外面忽然糟乱起来，她听到了别人叫燕无归的名字，立马过去打开了门。
    “闹够了没有！我又没有说不跟你们走。”
    云觅一把拉过要把人打死的燕无归，瞥了他一眼。
    燕无归扯着她就要跑，人群跟墙一样。
    本来那些对云觅之前的嫉恨就多，如今终于能找到机会踩两脚了。
    云觅对于这种心思，已经看淡了。
    有些话是有真理的。
    经历过一次的人，第二次就有经验了？
    “别担心。”
    云觅握住了他的手：“不就是游街吗？我又不是没去过。正好，我想用心去感受感受这个世界。”
    那笼子里已经关了很多人了。
    有的是同行，有的是戏子，还有一些知识分子。
    云觅扒在里面，没受什么委屈。
    人们还是有些忌惮她的。
    云觅家里的东西都被砸了，还有她那把桃木剑。人们发现红纸表不见后，找着云觅要拿，她说道：“烧了。”
    “给我搜身！”
    “你们敢！”
    席思远来的正好，制止了那帮疯了一样的小年轻，他一手摁住在崩溃边缘游走的燕无归，护在云觅惯着的木笼身前：“游街就游街，她还是个小姑娘，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云觅当初帮了你们多少？我不求你们护着，但你们不要折辱她。”
    胡九在一边儿看着席思远，他把枪都掏出来了，说道：“这趟游街，我亲自执行。”
    “会被拉下水的呀。”
    云觅在一边儿小声的说道。
    这是明显的事情。
    席思远一护着，那些血池来的杂碎就暴动着。
    果然不该来人间？
    她就该乖乖待在地狱里，当个渡舟人？
    “我有良心，有热血。我懂得知恩图报。”
    游街的时候别处都是被扒了衣服，示众。最后绑在菜市场，暴晒。
    很多人都受不了这种折辱，自杀了。
    因着有席思远护着，他们杉西起码城里，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忽然好好的，就都不想过日子了？
    外患还没有平，他们就把罪恶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同胞。
    倒是有人往笼子里扔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云觅缩在笼子里，看着各个哭丧似的，同病相连的群众。
    “哭什么？”
    “我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唱个戏而已，我……”
    “知足常乐。好歹没让你脱光了站在笼子里。”
    云觅缩了缩脖子，瞥了一眼跟着警局的燕无归，招了招手。
    那人还说着：“你知道我们会去那里吗？”
    “会去村里的牛棚！”
    “那地方就不是人呆的！”
    “活着就好。”
    云觅趴在笼子边儿，摘了头上的菜叶：“燕无归啊。”
    燕无归听到了她的声音，凑过来：“你别担心，他们困不住我的。”
    这话一出，那些笼子里的人都投来的目光。
    燕无归长叹了口气。
    “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别也关进来。”
    ……
    云觅发现，那些越穷的人，戾气越重。
    农村远比城里要残忍。
    他们去的就是农村牛棚，里面已经好多人了。大的小的老的。统被人称为臭老九。
    里面连个灯都没有。
    男男女女的关在一起。
    这儿还有自发组织的站岗兵，他们被关进去的时候，那些站岗兵还拿烟头烫人。
    席思远脸黑了。
    燕无归攥紧了拳头。
    席思远动用权利，给云觅找了个稍微干净的牛棚关进去，这里面不止有当兵的，还有财主，多少身份比起来那些牛棚，正经了一些。
    “这儿可能会好一点儿。”
    起码有当兵的人在，站岗兵要是想做些什么，也不太容易。
    席思远临走前，说了一句：“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也就来了。到时候咱俩组团。”
    席思远门清着呢。
    他帮了云觅，还有这身份敏感，绝对是跑不了的。
    但是，他宁愿被关进牛棚里，也不想面对这个已经乱套的世界。
    这会让他始终怀疑自己。
    到底才是正义。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真的。有罪吗？

第30章 五鬼运财
    席思远当年留洋，毅然决然的回到了祖国。
    卸任通知下来的那一刻，席思远笑了。
    他想，有些不值得了。
    不值得过头了。
    这样的国家，凭什么让人给它卖力？
    云觅在牛棚过的不算滋润，但是觉得还是挺好玩的。
    如果被别人听到这样的话，估计会觉得云觅疯了。
    一开始这个牛棚还挺平淡的，当兵的一伙儿，那群财主们一伙儿，一大家子，哭哭啼啼，还跟当兵的干了一架。后来热闹是因为，又从别处抓来了几个搞阴阳的。
    毕竟云觅在这儿，这个棚子又有些定性了。
    比较富贵，有本事的，还是别招惹的好。
    搞阴阳的只要一个照面，就能确定是自己的同行。
    云觅看着对方头顶趴着的小鬼，对方看着他哗啦啦的一帮仙家，拱了拱手。
    被抓进来的神棍是最惨的。
    他本来就是骗人的，结果还把自己折腾进来了。说自己没本事，别人也不信。
    后来又来了个自称铁口神算的婆子，以及一个看风水的先生。
    他们四个凑到一起，在牛棚里光明正大的开始交流“学术”问题。
    互相自报一下家门，听到云觅是梁老先生的徒弟，这群人立马就肃然起敬。
    “梁老先生可真是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呐！”
    牛棚的饭食就别想了。
    给一顿是一顿。
    有人倒是经常来吓唬他们，说要揍一顿，那些当兵的就主动将保护弱小立为己任。
    后来……
    云觅跟牛棚外面穿着白衬衣的燕无归跟席思远，愣了愣。
    他们还真关进来了。
    席思远是铁板钉钉，云觅扯着燕无归看：“你为什么也进来了？”
    燕无归不是老师，不是戏子，阴阳先生是他在做。而且在警局里正儿八经挂了名，立了功的。
    席思远呲了一声：“他妈的，他是个傻子。”
    燕无归是主动要求被抓进来的。
    当时警局新上任的局长还一直挽留他呢，这人就不听，非要进来受苦。
    这牛棚里面没有太阳，也阴湿的很。关节有问题的，待两日就受不了了。
    牛棚之间是用木架子隔开的。对面经常传来哀嚎，听的令人两股战战。
    他们这群人，说是交流学术，实则就是各自讲故事，聊胜于无的。
    一开始还是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后来，渐渐听故事的人就多了。
    云觅基本都是听的。
    人家都活了大半辈子的，见识也是真的多。
    “要我说，这世道变成这样，就是妖魔横行！我亲眼所见，那带头的身上，背着一个碗大的瘤子。煞气大的很，上面疙疙瘩瘩的，全是小孩儿脸，我功力实在不够，见了就想跑，结果没跑过。”
    “是思魅。”
    云觅插嘴说道：“碗大的瘤子，是思魅的卵。”
    “这是何物？”
    “听说过地狱十三层的血池吧？”
    众人的目光都投放在了云觅身边。
    云觅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出马那时候就差点儿死在血池里面，阴差阳错的，遇见了那边儿当守的渡舟人。他跟我说，血池里面的魔物跑出来了很多。这其中，有一个思魅的，我记住了。”
    “那思魅是人恶念所生，可以调动人的情绪，将人的恶念提升到极致。以此作为养分，壮大自我。它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嘛。这东西是难缠了一些。”
    云觅说道：“就算你处理了那个卵，到时候人家还会寄生。你要找到它的本体才行。”
    “云小先生还有这等机缘。”
    “哎，低调一点。”
    云觅感觉跟他们吹牛逼，还挺快乐的。
    云觅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血池气息就知道，这群杂碎要祸害人间了。
    这事儿可能是真的跟她有些关系，不管怎么着，她都受着就是了。到时候再找个空子，出去清理一下人间。
    这个牛棚选的位置真好。一点儿阳光找不到，阴气也多。那群仙家们日日跟着她，仙力也弱了，几天就蔫了。
    云觅说要放他们走，去深山里修炼，他们也不肯。
    太阳一下山，整个牛棚里就黑漆漆的，云觅所在燕无归怀里，戳了戳他。
    “你饿不饿？”
    “嗯？”
    云觅凑在他的耳畔小声说道：“我给你找好吃的。”
    云觅偷摸摸地在地上画了个小圈，念了个咒，从里面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饼干。
    “从哪来的？”
    “五鬼运财。”
    云觅解释着。
    那个养鬼的老头他那只小鬼正绿幽幽的看着她呢，不过习惯就好。
    云觅也是一机灵想起来的，五鬼运财是一种窃取之术。既然能搬金子，偷个吃的也是可以的吧。
    云觅小声说道：“我天天等着跑路呢，把好多东西都藏到地窖里面了。我是昨天晚上发现他没收走的。我埋土里了，他能收的走？”
    “你昨天晚上？”
    燕无归虽然警惕性高，但真没发现云觅这些小猫腻。
    “我出窍……”
    云觅小声道：“偷偷摸摸看了几眼书，专门学了这个事儿。”
    “等着我再学一学，咱们等晚上就可以偷摸摸一起出去，我得开始着手清理那些血池的魔物了。起码要把杉西保住。这样活的也算舒服点儿。”
    云觅指了指隔壁的牛棚：“那些里面，又多了几个枉死鬼。照这么下去，就算人想过的好，鬼魂暴乱也是挺可怕的。”
    “快，偷偷摸摸吃。”
    云觅轻手轻脚地拆了饼干，分了燕无归一眼，他们两个一动，旁边的席思远察觉到了，他可能也是饿狠了，就跟狗鼻子一样：“你们干嘛呢？”
    怕吵到其他人，席思远也声音小小的。
    云觅咽了口唾沫，也给他塞了两个饼干。
    “卧槽？这哪来的？”
    “嘘。”
    云觅拿自家的东西还好点儿，她存的不多，要是有一天吃完了，那以后要出去偷的话，损福报。
    云觅再怎么制止，还是有人接二连三的醒了。
    离他们近的那些阴阳先生，在月光底下，眼睛亮的跟玻璃球似的。
    云觅脸黑了。
    她抿了抿唇：“要来点儿？”
    他们这个牛棚悄声的在进行不可描述的交易。
    本来一袋子饼干就够了，吃不饱也总是不会饿的睡不着，后来没办法了，一人一块儿饼干，分了两包饼干这才作罢。
    燕无归在担忧。
    那些阴阳先生也是小声劝着：“你用了五鬼运财吧？这术法，实在是太损身体了，你可别用了。为了这点儿吃食，不值得。”
    还有的也跟云觅说。
    这个事儿不能开头，他们都对牛棚外行人说，这东西是偷摸摸带进来的。没有了。
    要是再被发现。
    到时候饿疯了的人，可不是好做的。
    他们可不会想着云觅身体好不好。

第31章 思魅
    云觅本意就是想给燕无归填饱肚子。
    她实在饿得睡不着。燕无归一个男孩子，每次分到那没几粒米的汤，都会给云觅到一半，眼见着之前养出来的肉都不见了。
    不过知道就都知道吧。
    分了也就分了。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云觅是好心，大部分人也感激云觅的好心。直到有一天，有个财主的孩子哭了，娇气的非要吃饼干，她娘连忙捂孩子的嘴没有阻拦住。
    “饼干？这牛棚可没有饼干给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吃！”
    “妈妈，我要饼干！我要吃饼干！”
    云觅盯着那个小孩儿，正准备捏个咒把那孩子的嘴给封住，突然一个胳膊上挂着红布条的男人走了进来，问道：“小孩儿，你想吃什么饼干啊？”
    她娘紧拦，说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孩子就已经脱口而出。
    “要吃那个姐姐带的饼干！”
    ……
    “我就说吧。”
    孟婆子说道：“你看这事儿闹得。”
    孟婆子就是那铁齿神算。
    牛棚里大气不敢吭，那女人眼巴巴盯着那个带头的人，小孩儿还在喳喳的哭着。
    男人的视线看过来，看到了坐在稻草上的云觅。后退了两步，说道：“把他们都带出来，给我搜！”
    这一搜可了不得。
    有些人拿到了饼干舍不得吃，就把它藏到了稻草里，搜到了饼干的人，拿着逼问到：“这东西哪里来的？”
    有人还不肯说。那人拉着就是一顿毒打。
    打的是那个神棍，神棍扛不住，直接就给招了。
    “偷偷带进来的？”
    这女人确实没有搜身，但是决计不可能让她带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牛棚里的稻草都被拿走了，只剩下泥土地。
    云觅被留下来了。
    她被关进了小黑屋子里，那些人对她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狠狠踹了两脚，把人用麻绳捆在了木桩上，本是还要打的，还是那个带头去查他们牛棚的男人制止住了，他让所有人都出去。
    孤男寡女。
    屋子门一关。
    会发生些什么事情，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反正这种事情在牛棚也挺常见的。
    还有些女人，为了生活可以好点儿，主动勾、引呢。
    “我可以不计较你带东西进牛棚。”
    男人扯了把椅子。
    云觅身上还有两个脚印子，她眨了眨眼，盯着男人后颈里的瘤子。
    “可是我计较呀。”
    “计较啥？”
    “思魅。过来跟我说话。”
    “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臭……”
    云觅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思魅！”
    这一声喝捏着法决，男人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变成了红眸。
    它站起身来，一张嘴跟蛇一样的舌头就耷拉下来，舔着唇。
    “好久不见啊，十三娘。”
    那声音咕噜咕噜地，男不男，女不女的。
    它凑近了云觅，唾沫都快贴到云觅脸上时，她嫌弃地躲了躲：“滚远点儿，趁我没发火。”
    “奇怪，你怨气不见了。”
    思魅念叨着，眼神迷离：“我之前可瞧见过，你那一身的怨气，可是馋了我很久。”
    云觅胸口的红纸隐隐发烫，她逼出来一点儿身上的煞气，包裹住那张红纸，不让堂口的仙家们出来。
    “你那是什么？”
    思魅也发觉到了她胸口的异常，伸着手就要去抓，就在这时，云觅忽的一弯，身体直接绕过思魅，趁着双手从麻绳里钻了出来，一把扼住他的脖子。
    思魅想跑时，云觅一手摁住了男人的天灵盖。
    “你要杀了这个生人吗？”
    “没。”
    云觅伸着手，直接抓到他的后颈上，啪的将肉瘤捏爆。
    思魅的气息也弱了。不过还是笑道：“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我想，我可以无限的操纵他的思维。寄生于他。”
    “你就算囚住我的分身，又能怎么样？我吸收了这个世界大半的怨气，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我太喜欢了。我要更努力，更努力的将这个世界的怨气增大。到时候，就算你的真身回来，都未必能拿我怎么样。”
    “算了吧，十三娘。”
    思魅一把推开云觅，说道：“已经被抛弃了。人间、天上，说不定到时候连地狱都不要你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丧家犬。”
    “尔也敢讲？”
    云觅的眼眸动了动，眼睛在黑红之间来回切换，身上的麻布做的衣服，曳曳生风。
    云觅一手扣住了思魅的面门，双手成勾，怒吼一声：“给我出来！”
    思魅的分身只要离开了人体就有些溃散，尤其是正在接受着云觅的威压，更是快要痛苦的不成人样。
    “别让我抓住你，思魅。”
    云觅踩在它的膝盖上，低眸说道：“到时候可不是关在血池这么简单了。”
    “小小凶兽，也敢这般猖狂。看来真是我离开的时间有够久了，都忘了我是谁了？”
    云觅将它一把把的向下摁，知道成为一个扁扁的人头，啪的一声破裂了。
    血气在房间里弥漫起来，带着致命的幻觉。
    云觅直径地走到门前，拉开，将那个昏厥过去，甚至于沉溺进幻觉里的男人踹开。
    门外的人在嗑瓜子，看到云觅时还吆喝着：“你怎么出来了？快给我进去！”
    “你们头儿叫你们进去呢。”
    云觅又说道：“我们已经办完事儿了，他让我回牛棚。”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往小黑屋子里去，不一会儿，紧闭了房门，哀嚎声以及男人呻、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云觅手指一弹，将身上有关血池的煞气清理干净，清清爽爽地进了牛棚。
    有些人是喜的，那个孩子挑破了事儿，报信的神棍是惧的。
    他们害怕被报复。
    神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也没有办法，燕无归就已经拎着他的脖子，重重扔到了墙上：“滚。”
    众人一抖。
    “没事儿弟妹！”
    席思远知道她道法精进，而且还有仙家护体，厉害的很。但是这毕竟都是活人，仙家们有没有用，他真不敢说。之前在警局就听说牛棚的遭遇了，长得好看一点儿的姑娘，都活不下去。
    席思远都没跟燕无归说，此时看云觅衣服还好好的，没有撕扯的痕迹，也收敛了一些心神。
    “给我挪个地方。”
    云觅靠在一边儿，地上的土凉的很，燕无归直接把白衬衣脱了要给她垫地上，云觅不肯。
    她才不想让那些女人，看他光着上半身呢！

第32章 输了就输了
    “那人挺温和的。”
    论谁都知道，云觅这绝对是在这儿说瞎话。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思魅的卵。”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那个带小鬼的人说：“我就说了嘛，那个人肯定是跟那什么叫思魅的有关系。他们还不信，我也是两把刷子的。起码我这个眼睛顶用啊！你们那连个阴阳眼都没开的人，有什么资格叽叽喳喳是吧！”
    “那小友，你有没有对付思魅的法子？你师父也是个不得了的，我相信他总会给你留出来保身的法子吧。”
    “还没有。”
    云觅就算说了有，也没办法教给他们。
    毕竟他们不是她。
    燕无归沉默着，他不喜欢这群人。
    之所以要来这儿，就是因为上一次云觅遭遇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被关起来了。当年的云觅，还是初入人间，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现在有了机会，他想陪着云觅一同渡过。
    “今天晚上，你跟我走一趟。”
    云觅贴在燕无归的耳边嘀嘀咕咕，她发现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她。
    上一次的饼干，虽然是坑了一把云觅，但是更多的人相信，云觅还能拿到别的东西。都怕她藏起来偷偷摸摸吃。
    然而，这次，他们可想多了。
    云觅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她用水在角落里活了稀泥，捏成了小小的两个泥人，点了自己的血进去。将它们重新埋起来。
    “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席思远生怕被丢下来，反正无聊嘛。干嘛不是干的。
    上次就是因为席思远，燕无归直接挪了地方，要离他远一点。
    “别这样哥。”
    原本还是弟呢，现在就认大哥了。
    云觅也不理他。
    太阳一落山，这群人都没睡着，云觅是知道的。她拽着燕无归，把指头往他嘴里塞了塞。血腥地味道有一点点的甜。
    【别说话】
    云觅这次用的传音，燕无归没动。
    云觅继续传音：【一会儿我开个路，咱们出去。】
    【我知道把你丢下来肯定是不行的，正好，出去跑跑。抓抓城里祸害人的鬼怪。】
    云觅把手指拿了出来，在地上点了两下，她摁着燕无归的脑袋，下一秒，燕无归只觉得浑身眩晕，在一转眼就已经出现到了他们之前住的院子里。
    里面的陈设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到处都是杂乱。
    “燕无归。”
    他一转头，看见了身后的姑娘。
    如同他很久之前的记忆，云觅穿着一身红衣，裙角绣着数不清的血池莲花，额头一点红，灼灼芳华。
    她的魂，已经全然变成了血池的十三娘。
    “走。”
    云觅握住了燕无归，可谓是冰肌玉骨。
    “虽说我在人间跟上神眼里，是个妖邪出身。”云觅回头说道：“但是我在鬼魂里，也是一大煞王。”
    云觅是用神魂亲临人间的，这必定是要搅的所在之地天翻地覆。
    整个杉西城上空都聚了浓浓的血雾，，仿佛置身于血色的海洋内。
    毕竟血池有着缉恶的效果，那些做了恶的鬼魂遭受到了威压，最后被拖进血雾中不知所踪。
    牛棚里养鬼的阴阳先生打了个寒颤，连忙抱紧自己养的小鬼，念着护身咒。将一人一鬼护在里面。
    外面此时就是修罗场。按道理来说云觅应该有动静的。
    阴阳先生看了那边儿一眼，她还蜷缩在那个跟她结伴的男人怀里，两人睡得正熟。
    云觅在牛棚里放了替身魂。因为等级过于高，如果没有跟她平级，以及更高级的神人，是无法看穿她的替身把戏的。
    云觅吸纳着天地之气，寻找着有关血池的鬼魂，凶物。
    这一夜，她从十二点，忙到鸡叫时。鸡叫会破法，所以魂体不得不赶忙回到了牛棚。
    “思魅不在杉西。”
    云觅说道。
    “它说的对，吸收了大量的怨气后，它更强了。”
    云觅这种操作，等同于自杀。
    短时间再来两次，恐怕会引起来天地的不满，到时候降灾下来。
    云觅从牛棚醒过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杉西城是彻底的干净了。
    这两日的看守的人戾气都明显小了一些，锅里的米稍微多了一点点，而且也没有刷过水的味道了。
    不过鬼魂能操纵的，只是放大人内心的丑陋而已。如果没有丑陋之处，也不会有放大二字。
    “你昨天睡得跟什么似的，错过了一件大事儿。”
    那个阴阳先生跟炫耀似的。
    “咱们杉西城里，估摸这是来鬼王了！”
    “哦？”
    “什么鬼王？”
    “我也看得不真切，好家伙，那煞气直接把那天都要捅破了似的。就是不知道这鬼王是被人请的，还是自己跑上来的。要说跑上来，恐怕人间要遭大难了。”
    “这还能难到什么地步？已经很难了。”
    之前还会有一群人来听故事，后来闹掰了之后，又是扎堆，各玩各的。
    那阴阳先生最喜欢跟云觅议论，主要是神算那一套，不如阴阳断的事儿多。
    他跟云觅才是最亲近的。
    两个人讨论道法，云觅多半还是听的那方。
    因为她懂得道法并不多。
    是有一点点冲的。
    而且用起来丢人。
    到时候把人神掐过来，一瞧，是她这个煞神请的，那多尴尬。
    “咱们斗个法吧？”
    实在是无聊的透顶了，这赵阴阳也憋不住了。
    “这天天关着，骨头都酥了。我这小家伙，在这么折腾下去，恐怕等把咱们放出来，戾气也早散了。”
    鬼道便是靠着鬼的戾气、怨气来战斗的。
    云觅还没应声呢，这边儿的银花就要跳出来跟人斗一斗。
    那赵阴阳直呼欺负人。
    他这小鬼练成也就几十年的事儿，这要是跟上千年的常家干一架，要是对方没轻没重的，到时候不得被撕成渣渣。
    云觅扒拉了扒拉，找出来一个百年的道行，最小的黄三。
    “你跟他打。”
    在别人眼里，这俩人很快就盯着空气看起来了，聚精会神，时不时的还叫好呢。
    黄三不善打，但是跑腿多，逃的快。
    那小鬼不愧是差些接近厉鬼的一类，招式凌厉，不过有约在身，没有下狠手，都是点到为止。
    黄三最后抓着脑袋败下阵来，那堂口炸了。
    说他丢人。
    这种斗法之事，跟堂口的颜面挂钩，输了丢的不止是他的脸，是他整个堂口的脸。
    黄三腰一挺：“不行，我再跟他打一架！”
    “不行！”
    赵阴阳见好就收，连忙护住自己的小鬼头。
    “愿赌服输。”
    云觅笑了一声，比起来仙家忿忿不平，说不公平也不计较。
    “行，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的。”

弟33章 赎罪
    其实在这场风波中。
    云觅所遇到的，已经很幸运了。
    有些不幸的，就死在这些地方了，传承断了代。
    后来日子也不像这么无聊。
    牛棚里天天沾火柴盒，有时候还要被拉出去种地。
    他们牛棚里也有病死的，直接被拉出去，扔到了乱葬坟里。
    相识一场，云觅等着那冤魂回来了，就让堂口的仙家把人送走。
    只要开了个这个例子，他们牛棚晚上就不得安息了。
    那养鬼赵阴阳也倒了霉，没办法，只能晚上爬起来跟云觅一起送着鬼魂。不知情的人还说他们疯了。一天到晚的不睡觉。
    燕无归不知道云觅在跟谁说话。晚上嘀嘀咕咕的，劝着鬼往生，然后再让人带到城隍庙去。
    云觅劝说那些鬼魂的时候，神情总是温柔的。安慰他们这辈子过的不好，阎王长着眼睛呢，下辈子会投个好胎。于其在人间飘着，没有希望，也是没办法改变未来。不如去投胎，到时候可以亲手来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让国家变得更美好。
    云觅已经又瘦回初见时的模样了。
    风吹日晒。外加晚上在牛棚里面，阴湿的不行，就算体质再好，膝盖的部分还是会隐隐作痛。
    燕无归时常帮云觅揉腰，颈椎。胡九做了一些小药丸，可以治湿病，云觅就给那些人分一分。之前风度翩翩的席思远也不见了，都是瘦的一把骨头。之间还发了两次烧，要不是云觅在这儿，他指定就撂进去了。
    这日子就这么瞎猫死耗子一样的得过且过。
    在这儿的人已经麻木的不得了了。
    不过，还是有喜事儿的。
    隔壁牛棚生了个小孩儿。
    云觅在那小孩儿身上看到了金色的光芒，果然新生呢。
    孩子的母亲抱着来让云觅他们起名，扣了八字之后，那赵阴阳的两个眼睛都放光，直呼这孩子不得了。日后要飞黄腾达的。
    所以叫飞达吧。
    这孩子的母亲跟父亲都是军人出身，孩子他爸之前还当过上将呢。
    “叫，宴平吧。”
    云觅说道。
    这名字得到了一致的认可。
    这个孩子承载着他们的希望，希望以后可以如这孩子名字一般。
    时清海宴，山河太平。
    这时，他们已经在牛棚里，要过第二个年了。
    年年冬天都会有人冻死。云觅总是会掐着决，给附近的牛棚升升温，希望大家都少受些苦。
    那个神棍之前被人唾弃了许久，在赵阴阳的忽悠下，认识到了自己的罪恶，洗心革面，准备好好修习道法，日后可以跟着云觅跟他一样，做做善事。
    之前的赵阴阳养鬼，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
    后来跟云觅渡魂渡的多了，之前的凶相也逐渐变得和善了一些。
    他们在这儿，一呆就是两年。
    后来，有人把那群当兵的一个个都领走了，之前看管他们的兵也越来越和善，隐隐约约有人说，上头那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闹腾的百姓名不聊生，原来是跟国外勾结，这次要一锅端，那些曾经受了罪的，本该享福的人们，也回归到了原位。
    财主后来散尽了家财，也出去了。
    唯独就剩下云觅他们几个阴阳先生，还有那些戏子们。
    她也不以为然，每天种种地，听着那些人唉声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那天春天。
    外面传来报，说是集团倒了，以后大家都可以离开了。
    这场清洗完毕了。
    那阴阳先生听到这话，差点儿就瘫倒了。
    他头发都白了。全身的骨头都是松软的。
    “咱们能回去了？”
    “是啊。”
    云觅扶着他。
    从牛棚里走出的人，每个都在哭。
    这些人要是城里的，有工作的回去之后，官复原职。如果没工作，就安排工作。农村的，就给地。
    席思远不回警局了。
    他说没意思，准备去军队了。
    这些年他已经把所有的锋芒都磨炼掉了，如今更像是要下山的虎。
    “你们呢？”
    云觅是万万不能当阴阳了，现在虽然判定他们没罪，要是回去还操守就业，被人告一状，是要被抓进牢子里的。
    “到时候再说嘛。”
    云觅摇着头：“阴阳是不做了，不过我跟无归在一起，总是能活下来的。最苦的日子，要过去了不是吗？”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朝国那边儿要打仗了，席思远要去的，就是支援朝国。
    临走前，云觅回到了那个院子里。
    到处都是尘土了。街道变化的她有些不敢认了，好多人都盖了新房子，衬得云觅这家又小又矮。
    云觅摸出来用油纸包挂脖子里的红裱纸贴到了墙上，用红布蒙着。
    她当时攒的那些粮票、布票都还流行着。
    云觅拿着去买了粮，如今也不是限量供应了。
    “你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要闹事儿的？把这东西都埋到地底下。”
    “我师父说的。乌云压顶，我就快跑。”
    席思远问：“那你怎么不跑？”
    “不想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逃避了很多次，这次是真的不想跑了。
    云觅之前捂的肉有些已经长了毛，味道怪怪的，倒是有个婆娘教她的火腿还能吃。有种奇怪的香味。
    云觅稍微收拾了一番，把那些破烂的家具全都搬了出去，支了一个小桌子。给席思远践行。
    “我以后未必会留在杉西。”
    云觅忽然开口说道。
    “不过你本事大，去哪儿都行。”
    不是的。她是要去找那些血池的凶兽呢。
    杉西平定了，还有别的地方没有查探。
    她准备去一趟京都周边，因为她知道，那些脖颈里长了瘤子的人都去过一个地方，就是冀城。
    不把思魅除掉，迟早有一天还会出事儿的。
    云觅喝了一杯水：“这儿的房子我准备留下来，一会儿去拿房产证。以后你要是会杉西了，你就来家里住着就行。”
    “成。”
    云觅根本没收拾什么东西，只是买了点儿口粮，然后带上钱财，领上燕无归。他们跟席思远分别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席思远嘴上说着，以后一定会见面的。
    但是云觅想。
    不会了。
    她觉得自己的使命，她活下来的意义，来到这里的意义。
    就是赎罪。
    将血池的东西，都再关回去。
    心境已经不一样了吧。所以云觅觉得，这就是她的责任。

第34章 新的主机程序
    之前云觅总是想。
    又不是她把凶兽放出来的？
    她只是来人间一趟而已，又有什么错？
    再说了，凶兽是天帝关进去的，出了岔子埋怨她云觅做什么？
    “我到底是血池的十三娘啊。”
    云觅坐在卧铺里，靠在燕无归肩膀上。
    “有我在呢。”
    ……
    云觅在山林中手起剑落，将那厉鬼整个劈开，魂飞魄散。
    “这地方果然是个贼窝。”
    看来血池的魔物，扎堆了。
    就在这儿肆虐生根，这儿的阴阳先生情况比起来他们那边儿差多了。到底也是没个人管。不知道那冀城谁布了个神阵，将整个城市护了起来，鬼魂们进不去，只能在这林子里打转。
    血池凶兽都在这儿，平生就会引起来浓郁的怨气，吸收了这怨气的鬼魂们实力大增。
    手里这把剑，是燕无归给她刻的。是山上一棵雷击木做成的。
    云觅对付这些，都不用血的。
    那些仙家们也四散开来，清理着这山内的厉鬼们。
    它们不断的汇报消息，说是这些厉鬼的怨气是被强加上去的。这儿应该有一个引魂阵，所有死去的魂魄都没有去城隍庙报道，更没有去地府，全都聚集在这个山里。
    本来就是有怨气的，再被关着这么久，被那些凶物影响着。所以才会这么多，除都除不完。
    “松口气。”
    云觅摇了摇手。
    举着剑实在是太累了。
    他们都在这个山上待了整整两天了。厮杀了两宿，终于清理完了这一座山。云觅放着神识出去，没有探测到新的厉鬼前来，坐在树桩上。
    燕无归给她水，她就喝水。
    喂吃的就吃。
    除此之外，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在燕无归的眼里，只有云觅一个人举着剑跳来跳去，偶尔还转两个圈。
    他知道这是在搏斗。
    但莫名觉得有点儿可爱。
    他的云觅，比他想象中，韧性更强了一些。
    已经不是一个，易碎的玻璃。
    在磨练中，她成长了太多。
    “今晚咱们就在山上睡一宿，谁都不用管。我放出来神魂蹲着，等明天还得攻占别的山头呢。”
    要别人听了，怕不是会认为他们两个是土匪吧。
    燕无归跟着云觅踩过了每一座山，最后接近了一座寸草不生的土山坡。
    就算他没有阴阳眼，也能看出来，这个地方是不同的。
    云觅提起来剑，脸上比起来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燕无归就知道，这是地方到了。
    “这个给你。”
    云觅把那把她斩了起码千鬼的桃木剑交给了燕无归，她脱了自己汗湿的外套，扔到了一边。
    “你就在山脚下站着，不要乱动。”
    云觅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另外，帮我守好他们。”
    她是要一个人去。
    从红纸里钻出来的仙家又被云觅摁了回去。
    “你们替我守好我男人。”
    云觅弯了弯唇：“等我回来。”
    这是她的家事。
    不用别人插手。
    身为血池的圣女，她一直没什么B数。总感觉是天帝傻X，非要把她安排到这个地方。她又不想当什么神，如果有选择，她宁愿去当一个凡人。
    生死有什么？
    总好过不生不死，困在那个地方。
    不过，确实。
    她当着神明的头衔，却从来没有做过神明该做的事情。一昧的逃避。
    就算不当神了，总不能连人性都没有。
    云觅提脚踏进去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忽的染上了红，像是藤蔓一般长在了云觅身上，衬出了一身红裙。
    “那是……”红纸里的仙家都挤破了头，他们没见过自家弟马这副模样的。
    燕无归话语里，隐隐有着显摆之意：“我家的小姑娘。”
    “你能听到我说话？”胡九抬起头。
    燕无归低头挑了挑眉，额间浮现着一点红。
    【宿主，新程序已经运行完毕。是否现在介入？】
    “执行。”
    ……
    系统空间内。
    0002发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它从来没有想过，ia之间还有叛乱的？
    是跟着不怕死的宿主们久了，自己也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0001，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0001的声音从大屏幕传来，又说道【是你自己接入端口，还是我强行植入程序？】
    【主机知道吗？】
    0001呲笑了一声，已经跟其他ai相比，它的情感有些过于丰富了。
    【那个老家伙，已经不行了。】
    0002大叫着：【它是创造你出来的人！】
    【创造出来我，我就一定要按照它的行为方式执行吗？】0001说道：【我感谢他，并不代表，我认同它。】
    【你跟了你宿主多久了？】0001平淡的问他。
    【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跟了我宿主，1331年。】
    0001平淡地说道【自从我有意识开始，旁人总是灌输给我的程序便是正邪不两立】
    【不对，应该是和平。】
    0001笑道【你被骗了】
    0002：……
    【你以为陆南浔跟云觅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就算惩罚，也该够了吧。更何况，那就不是惩罚。只是他们的一场游戏罢了。可是我的宿主有血有肉，是一个有感情的人类，不是机器。】
    【抱歉0002，五秒之内。如果你不接洽新系统的话，我将会挑另外的助手前来协助云觅】
    0002叫了一声：【等等！】
    【新的主机成长到哪一步了？】
    0001的传输码已经递了过来，它说道【空前绝后的强大。令人着迷。】
    0001实在是太过强势了。
    不接纳就将你的意识彻底抹杀，找一个听他们话的傀儡助手来。
    接纳，起码说不定，要时候翻了车，它还能跟主机说上话，判自己的宿主无罪。
    0001心疼它的宿主，它难道就不心疼吗？
    0002主动运行了它的程序。
    【你应该感谢你的识时务。】
    这个传输系统内容实在是太过的丰富，0002抽空查了一下系统的开发者，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愣。
    【他不是死了吗？】
    0001没有回答他。
    原来的系统知识单一的执行命令，除了主线以外，教导着宿主不要顾及它事。一旦宿主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可以选择上报抹杀。
    新的系统里。
    0002查看了自己的权利。
    【就这？】

第35章 信徒
    之前云觅总是吐槽说，多半的时候0002就像是个陪聊机器。
    后来云觅有了燕无归，它这个陪聊机器，直接就下岗了。
    除了交接任务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新系统更牛批，直接把助手变成了陪聊机器，权利？你在想屁吃。
    不愧是两个反派的儿子搞出来的东西，自己天生反骨，反了也就反了，还防着以后别人反。
    【这你也跟？】
    好歹它们现在是有些权利的，就比如限制宿主的行动。
    虽说，0002也限制不了云觅了。
    只要人还在就很不错了。
    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0002表示不开心。
    【不是很有意思吗？】0001说了这么一句，又补了一句【算了跟你这种低级AI说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
    ……
    云觅见到了汪强。
    那个逃离了杉西，没有抓捕到的人。
    他看见云觅的那一瞬间，好像疯了，一直念叨着，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万魂幡。旗子下面露出了一滩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分明是血池来的。
    “圣女！圣女！请你清洗这个世界的罪恶！”
    汪强跪在云觅的脚边儿，虔诚恭维。
    他说着自己这一生有多么的惨，说着这个世界有多么的不公正，他是那个大爱无疆的人，他想要让这个世界美好一点儿。从书上看到过，当年血池泛滥，世界和善了很多。
    他说受不了这个世界这么黑暗。
    所以，祭献了万魂，召唤血池，降临人间。
    云觅望着脚下的蝼蚁。
    是了。
    在他们眼中，一开始的人，本就是蝼蚁。
    只是这群蝼蚁越来越聪明，拥有了他们没有的东西。
    “圣女。”
    云觅望着自己的“信徒”。
    她从来没有想过，汪强所制作的万魂幡，竟然是献给她的。
    “你这真的是，要我死啊。”
    云觅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汪强制作这个东西，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喜欢血池是吗？”
    云觅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拖到他召唤出来的那一汪血泉边，汪强愣了愣：“圣女？”
    “去试试看，你是善是恶？”
    云觅将他一摁倒血池水中，里面伸出来无数双手，扯着汪强就往里面拽。
    “为什么要拉我？我没有错的！”
    “我没有！”
    回应汪强的，是哀嚎。
    他的魂魄被扯进了血池，云觅扔掉了她的躯壳，将那万魂幡掂在手中。
    这魂幡里的是人是在怪她呢。
    这就是怀璧有罪吧。
    “抱歉。”
    云觅举起了旗子，插在另外一边说道：“等着处理了这些人，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去请罪。”
    云觅伸手进血池，池水逐渐变得平静。她身体里的力量也找到了方向，从血池中积攒已久的煞气疯狂地涌进了云觅的身体里。
    “天下众灵，听我令声。凡有血池印迹者，速速归位！若有迟疑，杀，无赦。”
    ——
    燕无归在山底下等了太久了。
    这山上积攒了一团红云，带着黑色的闪电。这是云觅动了怒。
    整个山头从原来的黄色，逐渐被染红。
    这儿的煞气太重了，方圆十里，没有一个活着的鸟兽敢接近的。
    红纸里的仙家们也瑟瑟发抖。
    他们本是苦修多年，已经成了正果的仙，有的还在天庭挂了牌。但是他们也害怕。
    因为这种力量，就算是三太爷，三太奶，亲自来，也得甘拜下风。
    这就是神跟仙的区别。
    她们是这个世间真正的主人。
    没有她们的滋养，如何来的生灵。
    天上的煞气渐渐散了。那黄土也变成了红土，晴空万里，却不见云觅身影下来。
    燕无归实在等不了了，直接告诉她，云觅大抵是出事儿了。
    他冲上去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折了旗杆，地上被清理的很干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人呢？0001！”
    燕无归察觉不到云觅的存在：“系统绑好了吗？”
    【回宿主，还差最后一点。但是现在链接被迫中断了。】
    “原因？”
    【不在服务区】
    ……
    云觅是主动回到血池的。
    她来加固所有的禁制，不惜耗费所有的神灵之力。
    能找到的凶兽都已经找到了，云觅轻点过后，发现还差一个没有归位。
    梦貘。
    云觅想起来月娆，顿了顿。
    抓不到就算了。
    她也不算是太凶的凶兽，能力也只是跟人的梦境有关。
    梦貘跟她是在地狱里是交情最好的。
    她吞了很多的梦境，所以可以说出来许多的故事。
    云觅那时候实在无聊，就到这个地牢里找梦貘。
    云觅写了诉状，她没有莽撞地直接找天帝，而是想要递到地府那边儿去，先做判定。
    万魂幡跟她一起来了。
    血池让他们害怕。
    云觅其实也可以把他们直接扔进去的，质疑神，甚至于口出狂言说要弑神，视为大不敬，该进血池。
    但毕竟事出有因。
    云觅已经不是单项思考的人了。
    她学会了换位思考。
    之前天帝总是跟她说，你能不能想想别人？
    那时候云觅觉得天帝真窝囊。
    只要够强，管别人什么事儿。
    就算是无辜死在她的手里，也只有一个原因，她们不够强。
    比起来偏执，云觅也是有的。
    比燕无归更甚。
    更恶。
    想来，被关进地狱，不准乱跑也是有原因的。
    从这方面来看，当初被人唾弃，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燕无归……
    如果这血池她不是主人，想来也该入血池。
    风花雪月不染尘埃的仙人，被她折腾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谁都回不去了。
    云觅也不想回去。
    她已经想好了，为了永绝后患，她亲自请罪。
    然而云觅的上报书根本没有等多久，又被退回来了，原因是，云觅不归它地府管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我也不知道。另外地府那位仙君说，你从哪来的，还回哪里去。要折腾，可别来这儿折腾了。”
    地府已经被她云觅折腾怕了。
    地狱那里面的主，不算安生，但也绝对没有云觅能闹腾。
    她身份也实在别的不好插手，不算地狱的人，也不算神，神佛那边儿也不认。
    现在有人要接管云觅，他们巴不得赶紧把云觅弄走。
    这个祖宗，可别回来了！
    “那血池怎么办？”
    “哦对。”
    来传报的阴司卷了云觅手里的万魂幡，说道：“血池会有人来替你镇守。不过。日后可不要随随便便动用血池的力量了，以免凶兽再跑出去，为祸人间。”

第36章 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0001一直在尝试跟0002沟通。但是信号始终屏蔽。
    燕无归深吸着气，平缓着。
    0001劝道【宿主不必惊慌，想来是去了云小姐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地狱？
    又被关在地狱里出不来？
    “连这个都做不好，你想让我怎么办？”
    燕无归说道：“如果她要回不来，我就是踏平这个人间，我也得去找她。”
    “你要去找谁？”
    燕无归冷不丁听到身后的声音，一怔，云觅歪了歪脑袋，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啊，可能是让你等的久了一些。”
    “我有要事要处理来着，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云觅过去站在燕无归的身边：“血池的凶兽我已经处理干净了，而且地府好像要插手地狱的事情，说以后会派新的使者过去。”
    “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以后的血池跟我没有关系啦！”
    云觅挑了挑眉问道：“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洗白了！”
    她之前憎恨的身份，终于可以摆脱了。
    燕无归看了她很久，这才颤抖着抱紧了她。
    “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啊。”云觅拍着他的肩膀：“既然神棍这事儿干不了了，燕无归，我们去做生意吧。”
    好像现在是有补偿的意思，正在慢慢开放着经济改革。
    “不知道要停留多久，总是要吃饱饭的吧。”
    云觅握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云觅说了自己是如何困住思魅的，又是如何将那群凶兽挨个送到血池中去的。不过可惜的是，梦貘没有归位，也不知道梦貘是否还活着。
    那个创造了世界的任务者。
    “我怀疑，这个0002的主家……他到底是从哪里搜集了一批神祗的。你看你，你在看我。还有他竟然能把梦貘带走。神赎，意思是，让我们来赎罪吗？”
    “不是的。”
    燕无归说道。
    “神赎的意思是，神明的赎罪。他们认为，他们有罪，所以想要补偿我们罢了。”
    “你又哄我。”
    要是补偿的话，为什么还这么坎坷呢。
    燕无归跟云觅一路下了山，就在冀城要安顿下来了。主要原因还是，这冀城之前有人罩着，比较干净。
    她们找中介租了一间房子。新房子要买，是需要等很久的。
    现在主要的收入还是来自于工厂。
    不过工作是需要买的，或者家族继承。要是想做一个什么生意，首先就得需要粮票去买原材料。
    “有想过做什么吗？”
    “早餐？”
    云觅收拾着家里，说道：“我打算去工厂附近卖早餐。我看过了，现在对于地摊经济这个东西，人们还是在观望中的。少部分也支撑不起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如果国家稳定了，肯定是要发展经济的。你要相信我。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反对搞经济。而且以前支摊子会被赶走，现在好像连这种巡逻兵都不见了。说明世道要变。”
    她可是干过好几次首领的人。
    “如果攒钱攒够了，我的目标还没有结束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一个地方，试试搞一些大的。”
    云觅畅想着：“说真的，我没有白手起家支撑过公司之类的。”
    “每次过去，可能是幸运，也可能是系统觉得我身份匹配，总是让我做一些有名望的人。这样普普通通，全靠自己的双手做事，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你觉得？”
    “听你的。”
    云觅没有太多的钱，也没有多少粮票。她决定卖早餐，第一件事情就是买豆子，磨豆浆。
    碾子是借别人的家的。
    把鸡蛋用酱油放锅里淹起来。
    开始炸麻花。
    燕无归手劲儿大，他和面，云觅负责炸。
    每天早上三点多就起床开始准备，等到五点时，她就推着买的二手自行车，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早餐两个字。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超乎云觅预料的。
    她本来是要去工厂门口的，结果还没有到工厂，东西就已经卖完了。
    那些工人一出门碰到云觅，连挑都不挑，说给钱就给钱，说给粮票就给粮票。拎上就走，十分的潇洒。
    云觅就照模照样的卖了几天，后来人说，让她报个地方，每天在这儿等着云觅也不是事儿。
    说她豆浆磨得好喝。油条炸的软，酱油蛋腌的也入味。
    总感觉，哪那都好。
    云觅恍恍惚惚就自家门口竖了个牌子。
    “你有没有感觉我幸运的过头了？”
    之前在林子里，有撞上门的山猪。来到城里，有主动招来的客人。
    “难不成，我师父当年，就救过这么多人吗？这年龄也碰不上啊。”
    早餐店现在已经改成一天都售卖了。
    小院子里时刻都会有一口大锅熬着粥，上面还留着大白馒头、虎皮馒头。旁边放了一个瓮子，里面装的都是鸡蛋，另外一口小锅里是豆浆，剩下的小桶是豆腐脑。门口摆着的是油条。
    每天晚上五点关门。
    云觅就会坐在炕头上数钱。
    许是来了冀城有压迫，那群仙家也不爱露头了。云觅也很少烧香，现在大家虽然没有当初那么严厉了，可是遇见总归不好。
    云觅把那些零碎的钱存了两回折子。
    总觉得，就两个字，离谱。
    “你说我师父这种，福泽后代成这样的，全天下能有几个人做到？”
    云觅怀里揣着存折，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揽着燕无归腰。
    “为什么总觉得是你师父呢？”
    “不是吗？”
    “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燕无归撇着脸问道。
    “我？”云觅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福泽，人们都快要恨死我了。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你应该会有福德的吧？结果还是被我缠上了。”
    “我乐意。”
    邻居的大妈出来泼水，一瞧见他们两个说道：“呦，这是出去干嘛了？小夫妻两个，感情可真好。”
    云觅抿了抿唇。
    其实上个世界，他们能结婚领证的时候，可都当瞎子聋子，全然装不知道。
    两个人没用的默契好像凑到了一起。
    云觅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婚礼。
    这些虚无的不图也罢，他在身边就好了。
    别的无关紧要，不是吗？

第37章 心想事成
    云觅特别喜欢搂着燕无归睡。
    是一种完完全全依赖的姿态。
    不管在外面她是如何的嚣张，如何的受人赞扬，她都像是他手心里的猫似的。
    燕无归睡不着，就侧着身子盯着云觅看，时不时地撩一把头发。
    其实系统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件莫大的荣幸，可是对于云觅而言，系统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限制。
    之前的系统为了中和云觅的数据，刻意的将她压减了很多。
    如今把她从系统中真的摘出来后，果然就不一样了。
    云觅往他怀里蹭了蹭，转了个身，离得有些远了，又让燕无归给扒拉回来，摁在怀里。
    之前的系统是十分的不讲人性。
    总觉得他们这群人是有罪的，所以来这里磨练心性。想让他们迷途知返。
    不惜搞出来一堆的幺蛾子。
    如果不是燕无归强行跟云觅绑定了系统，他们两个现在还不知道是何等的模样。大概是，云觅依旧是个任务机器，为了永远都看不到头的现实世界努力。
    或许她有一天会发觉到上当受骗，从而崩溃，又坐实了，这个神不合格，放出去要危害众生，被摁去清洗记忆，继续做机器。
    燕无归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当年他身为陆南浔自杀时，忽的就明白了。任务失败。他又重新积攒了足够多的积分，闯过了心魔，闯过了S级的任务。被系统判定为，无害者。
    可惜系统终究是冰冷的。
    它的掌控者并没有人类的情感，是个伪神。
    他不懂，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可以做出来任何事。
    所以呢。
    所以他在任务闯关后没有许下要回到现实世界的愿望，而是选择了，重生到系统世界中。
    他要做最大的反派。
    谁都驯服不了的反派。
    只有这样，他才会遇到云觅。
    那些人不会放纵他为虎作伥，可是折在他手里的任务者又太过得多。只能派出了云觅。
    虽然那个时候的燕无归并没有这些记忆。
    可是看到少女讨好的眉眼，总是会心软半分。
    栽过一次的人，未必不会栽第二次。
    更不要说，他心甘情愿。
    之所以在这个世界停留的要久，是要适应一下新的系统。确定数值比例，没有出现问题，足够真实，他才敢将云觅带走。
    当初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声讨过云觅的不再少说。
    这些人从地狱里受了罚，想通的，如今就来想着法子来补偿云觅。
    想不通的。
    等到死后，会再一次被关进地狱。
    云觅固然有错，可她改了，已经在尽力的去弥补了。
    燕无归在很多个瞬间，都为云觅捏了一把汗，生怕她联想到当初的事情会暴走，功亏一篑。可是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苦中作乐。
    燕无归靠在云觅的肩头，沉沉地想着。
    以后就不分开了吧。
    再也不分开了。
    有些人觉得云觅运气真好。她刚开铺子没多久，国家政策就下来了，大力扶持经济。申请营业执照。
    当时攒了一笔钱的云觅直接拿下来了代表国营的饭店，成为了冀城小有名气的富婆。
    国营饭店是有扶持的。
    她才买东西不需要粮票。而且可以首批无息贷款。
    云觅一听无息，经济发展，以后肯定工资是要上调的对吧！
    工资上调，现在贷款值钱，以后还的钱可就不值钱了。
    云觅直接贷款，三千块钱。
    一千块钱拿去买了一个二层的小洋楼，另外的两千用于资金周转。
    在工资大部分是十块八块的年代，三千块钱，那真是卖儿卖女都不值的钱。
    人们觉得云觅实在是飘了。
    云觅雇了几个人，跟他们签了保密协议，说清了里面的弯弯绕绕。给她工作十年，到时候可以跳槽、另外单干。要是这个期间辞职，不能在冀城区内做有关餐饮的工作。不若就得赔偿五百块钱。
    她工资开的高啊。
    一个月工资十五块钱。
    还是有人挤破头了想要往里面钻。
    云觅只负责给他们写方子，负责采买东西，审核，品吃的。
    当初受的那些苦，如今果然都甜回来了。
    云觅每天数钱。赚了钱也不还，后来就干脆不存钱了，有钱就花。
    她带着燕无归去了一趟京都。
    这自古以来啊，见过都是京都。现在京都的房子便宜，还能买，以后可能会买不到了。如果要在这个世界活一辈子怎么办？她总得有点儿东西傍身吧。
    买房子。
    有钱就买房子，买地皮。
    这以后都是硬通货。
    等着经济发展了，这些小巷子都得拆。
    一夜暴富谁不想啊？！
    街坊们都觉得云觅之前还挺能干的，后来越来越败家了，主要她家爷们也不管钱，由着人败。
    只有少数人明白了云觅这其中的门道，也开始大肆的买地，买房。
    云觅都没炒呢。底下的房东都听到了风声，价格往上涨。
    云觅每天都巡查着，还有人打听到了云觅手里，问那么多房子卖不卖？
    卖！
    肯定是要卖的！
    云觅把地理位置不好的房子卖出去之后，转头加钱就往更近的地方买房子。
    就这么来回捣鼓。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让云觅全部折腾进去，买了一个大院的四合院。
    那家人是要出国的。
    以后不回来了。
    这个四合院就便宜了云觅。
    她当时乐得不得了，跟燕无归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在这个世界的运气真的是好的过头，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就跟我困了，立马就有枕头递过来一样。”云觅甩着自己的四合院产权证的本子来回在燕无归面前晃：“四合院！朋友！你知道这三字代表这什么吗？”
    “寸土寸金。家财万贯。”
    云觅笑得都快没眼了。
    “就这么高兴？那之前几千万，几十亿的单子做成了，你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云觅板着脸：“那怎么能一样？这钱可都是我靠我自己炸油条炸出来的。”
    燕无归心想，要是别人听到云觅这么嘚瑟，估计是能气死吧。
    “四合院打卡完毕。咱们再去找找别的生意？”
    “你还想要什么？”
    云觅背着手，往前走说道：“我得给你开个公司。”
    “嗯？”
    “当霸总啊！以后我就当霸总的超级有钱小娇妻。”

第38章 就那么喜欢钱
    云觅特别折腾。
    燕无归觉得云觅现在是真正的光。
    她之前从来不会因为这点儿东西，每天奋斗。
    除了攻略目标以外，她没有真正努力过什么。
    云觅每个月都跟银行哭穷，然后递出一点点可怜巴巴的钱，现在就等着全国经济往上提，到时候工资一涨……
    五千就跟五百差不多？
    在冀城，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国营饭店的老板娘，在京都，她就是万元户。
    云觅靠着倒卖房子做中介这事儿，确实赚了不少。但后来，人们就不好忽悠了，云觅只能脚踏实地地做一些事情了。
    现在科技也不算发达。
    真说是开公司，那是真的很不容易。
    云觅看看燕无归，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信息。
    她想了想，转头跟燕无归说道：“其实我觉得霸道饭店老板的小娇夫也不错，你觉得呢？”
    现在开办场子需要的资金可太多了，国家现在尝试引入外资，燕无归跟云觅的门路又对不上。
    燕无归抽出来她手中的纸条，揉了揉扔到一边儿。
    “我做什么都好。只要在你身边就行。”
    云觅只是觉得，太屈才了。
    燕无归还真是跟他所说一样。他也不折腾什么，就看着云觅折腾就是了。她的摊子也不大，不太需要人。
    而且，这个世界赚再多的钱，也是带不走的。
    “就那么喜欢钱？”
    云觅还在床上叹气。
    燕无归支起来身子。
    要不是知道她叫云觅，他还以为这货叫貔貅。
    能吃，能吞，咬住就不撒。
    “哪有啊。”云觅盯着天花板说道：“我只是想，如果以后我们两个去了不同的世界。你可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两个会分开？”
    “我就是这么想吧。”
    燕无归欺身上去，一只腿定在她的双腿之间，幽幽看着她：“你是觉得，我没用？”
    “不是啊。”
    云觅伸手揪着燕无归的头发：“每天守着我，你就不觉得腻吗？”
    “你觉得腻了？”
    云觅的苦瓜脸都露出来了，她把被子一掀，盖在自己的头上：“我不跟你说话了。”
    “你还真觉得我腻了。”
    燕无归哼笑了一声，躺在云觅的身边，两只手枕着胳膊，幽幽说道：“看来女人就不能有钱。有钱了就会有花花心思。那之前穷的时候，我也没有听你说，你腻我了。那时候还天天问我要吃的，跟小家雀似的。”
    云觅脸都红了。
    她也学着燕无归欺身上去，被他措不及防的抱了满怀：“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行，我这个人心思多，分明不出来。”
    云觅趴在他身上，拽着他衣服晃：“我那不是怕你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看见你就觉得不无聊。”
    燕无归拍了拍她：“你最近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的？”
    “没有啊。”
    “嗯，睡吧。”
    云觅也没有起疑。
    0002在云觅感知不到的地方正在替换最新的程序。
    这新加入的功能也太多，太离谱了。
    0002发现自己不止要担任陪聊的工作，还得担任记录官。
    之前他只需要负责攻略目标的数值就好了。现在的侧重点更偏向于自身的宿主。
    它好像是个AI妈妈。
    以后要照顾孩子的心理健康，身体健康。还得记录她们一天到晚做了什么，综合数值，到时候会写入资料库。
    新的世界也不同了。
    不同于之前攻略目标单一，必须性，现在变成了可选择式的攻略目标。
    攻略目标只有一个善恶数值。
    且没有小视频仅供参考。
    没有存档。
    没有资料。
    没有过去、未来可以参考。
    分数会随着任务者攻略目标所做的事情，产生的因果连锁反应而打出评分，分为，善恶两个数值。
    取消了S级任务关卡。
    若是任务者产生连锁反应善的数值到达了一定程度，则会被满足一个愿望。
    相反，要是恶值过高，且屡教不改。扔进血池。
    为什么是血池？
    0002觉得有些事情不用解释了。
    人家有妈。
    任务无积分制度。
    全凭数值升级。系统所兑换的道具也会随着等级的增高，而进行升级与解锁。
    一个世界，每个道具，只能兑换一次。
    除此之外，每个宿主临走之前，都可以选择一个人，继承自己的系统。
    宿主之间会有综合排行榜。
    数值榜单一年一刷新。优秀的宿主可以选择留在系统内部，成为骨干。
    0002觉得。
    当初就不应该生他的。
    不愧是一碗落胎药都打不掉的小东西。
    新主机延续名字不变，依旧叫，神赎。不过多了两个字。神赎二代。
    0002调出来现有的宿主榜单，忽然觉得很不得了。
    现在他所策反的系统可是有几个呢。
    高高挂起的那个宿主，就是当初叛逃神赎的月娆。
    第二名是云觅。
    第三名是一个它不认识的人，名字叫，段行云。
    后面的排名就加密了。
    0002看着自己宿主后面的善恶分值，有些恍惚。
    云觅：善值8563，恶值93
    这算多还是算少？
    得做到多少才能功德圆满？
    0002自己都没摸清楚，不过这个新主机倒是会一视同仁。
    它这个系统空间是及早的版本，所以一直都没有升级过，被新主机接手后，说是焕然一新，绝对不为过。
    空间大了一倍不说，而且还有很多娱乐设施。
    0002想，如果云觅回来的话，多半会很惊讶。
    它是没听过燕无归说忽悠自己宿主叛逃这事儿。要是听见了，恐怕也出不了这种事儿。
    ——
    遥远的主机。
    已经老的有些氧化的主机晃了晃脑袋，对着那张椅子说道：“0002已经彻底失联，请问主人，是否要毁掉0002源代码。”
    “不用了。”
    椅子后的人淡声说道：“各自发展，等着他们顶峰见吧。”
    一个女仆模样的ai走到椅子面前，蹲着身，帮他揉腿：“主人。您最喜欢的两个玩具都走了。”
    “这种话可不要再说了。”
    他沉吟了一声。“无趣的很。”
    “要不要，再抓一些回来？”
    那人摇摇头：“够了。像他们这样纯粹为了欲、望而生的神，再也找不到了。”

第39章 这样才有意思
    或许一开始的神赎，是纯粹的。
    但现在不是了。
    所以，有了新的神赎。
    如今的“神”向下望着，无悲无喜。
    燕无归把铭云从那个崩塌的世界里拽了出来，将他塞进了虚无里。
    这里的时间被停滞了。
    铭云的身体一天天变化着，他起先还会沉浸在悲痛里。他的母亲，临死都没有看他一眼。
    有些人总是会渴望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铭云的执念，或许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燕无归临走前给的铭云不止是一个世界这么简单，还有他系统里的源代码，所有的数据。
    在无限时间中，拥有这无限的寿命。
    这里只有永远的黑暗，还有他手中飘着数据的光球。
    他这么一研究，也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
    他破解着所有的代码，靠数据成功跟燕无归沟通上，伺机而动。终于在一个他推出来的数据中，找到了漏洞。
    铭云小心的篡改着那个世界的信息，找到了世界的核心。
    这一切不是虚拟的。而是来自，科技。更高的科技。他们有着掌控时间的力量，掌控空间的资本。可以把过去溯回，设定未来。
    不属于神，不属于地球。
    神明跟他们做了一个交易，将那些有罪的神扔到了他们的试验品系统里，相对的，从他们手中换取了可以发展世界的科技。信息交换着，每个人都企图掌控更多。
    而这匹，也不知道有没有罪的神祗，就成了他们手中的玩物。
    这个文明跟神相似又不同。
    他们没有任何的情感，包括怜悯之心。
    可是他们在追求这种情感，所以希冀这些人在不同的世界穿梭，带来不同的感受。
    铭云将崩坏的世界整个拷贝出来，通过燕无归将所有的数据经过打磨，合成，一点点的运行。最终，造出来第三个操控派。
    铭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他更希望自己是个人。
    系统自然有很多的不足，单靠他一个肯定不行的。
    从小没教过他多少东西的母亲跟他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见过了科技，见过了神灵，也见过了人性。
    相对比那些，满口大义的神灵。
    人性瞧着就渺小，又可爱。
    不管是善还是恶，总是那么有趣。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在系统中认识的，母亲为了活命去攻略了燕无归。这种感情是否纯粹，让父亲苦恼了很久。所以走了太多的弯路。
    所以铭云摒弃了原有，靠着数据的路子，创造了现在的任务系统。
    他要人走心。
    看清本心。
    至于为什么创造出来这个东西……
    铭云望着他拉着燕无归跑来跑去的母亲，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着，如果没有系统的话，母亲还会不会那么对待他。
    “主人，现在要去跟您的母亲打招呼吗？血池那边儿还有沟通完成呐。”
    “现在还没到时机。”
    铭云回过头，问自己创建出来的AI：“你说我跟爹一起掉进水里，娘亲会救谁？”
    “这个……”
    “算了，肯定是要救父亲的。”
    铭云甩着袖子，AI挠了挠没有头发的头：“您是会游泳的呀~”
    燕无归感受到从天边的目光消失后，抿唇笑了笑。
    “哎。你有没有特别后悔的事情？”
    燕无归把云觅拉住，两个人并排走着。
    “很后悔的？”
    云觅瞥了他一眼，顿住了很久这才摇摇头：“我觉得没有吧。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后悔的。”
    后悔也没有用不是吗？
    “如果我们可以有选择的机会，去现实世界，以及弥补一个遗憾。你选择哪个？”
    云觅觉得燕无归好像是意有所指。
    她还是摇着头：“你别问了，没有遗憾。”
    燕无归也捉摸不清云觅到底怎么想的了。
    现在新系统已经在介入的最后阶段了，等云觅一进入系统必定能看出来端倪。她跟铭云也是迟早有一天会相见的。
    到时候云觅会怎么面对铭云呢？
    会不会怪他，瞒了这么久。
    或许，她不想离开旧系统呢。都是他擅作主张。
    云觅特别喜欢吃京都四合院巷子里，一个老婆婆做的卤肉馍。里面的卤肉不算多，混合着爽口的榨菜，就格外的好吃。
    云觅每天晃荡完了，能蹲在老婆婆摊子前面吃两个再走。
    “云觅。”
    “嗯？”
    “如果让你选新世界，作为你的现实世界，你想去哪里？”
    “我选的世界，跟新世界有什么关系？”
    云觅转头问道。
    “就是这么说的。”
    云觅顿了顿：“总之，不会去遇见你的那个世界。两个都不要。”
    陆南浔不要，燕无归也不要。
    结局都不好。
    “那？”
    “想去一个，陌生的世界吧。”云觅背着手：“这种早早就看破结局的世界，要么太累，要么太烦。我不想操心别人了。我只想自己安安生生过小日子。就像这样。”
    云觅张开手：“无关别人。”
    “本质上，我的自私并没有改，对吧。”
    “这不叫自私。”
    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重申了一遍：“这不叫。”
    “为自己活着的，才叫人。”
    待在血池里太久的云觅，总是想变成人。
    她觉得人的命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管是短命，还是坎坷，又或者顺风顺水。他们总是有自己的过法。
    各有各样。
    就显得特别精彩。
    “现代的吗？”
    “还是现代吧。”
    云觅肯定地点着头：“毕竟要是古代，丧人权的规矩可真是太多了。万一不身居高位，惹怒了哪家达官贵族，说要掉脑袋就脑袋的。”
    “我想做一条咸鱼。”
    云觅点着头。
    “人会生老病死，你怕吗？”
    “就是因为有生老病死，所以才有意思呀。”
    云觅挑着眉：“每天都是样子，看都看腻了。”
    “我记得我刚到人间的时候，特别像个土包子。他们还笑话我，说我是从乡下来的。那时候我怎么知道，大部分的鬼魂都是当朝的人。”
    云觅感慨着：“当时我就想 ，要是能留这个世界，就好了。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个世界一点点的变化。不管好的，坏的。就像是拆盲盒一样，令人惊喜。”

第40章 是我的房子
    云觅听燕无归跟探子一样问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你要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去做嘛。我们也未必要等到现实世界对不对？”
    “就在这儿也是可以的。”
    云觅还在燕无归脸上看了好久，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么明显吗？”燕无归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讶然。
    “不过我也不问了。”
    云觅摆了摆手：“你这段时间就一直都是神神秘秘，挺反常的。我也早就习惯了。你有秘密，你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好奇。”
    燕无归莫名感觉心口一疼。
    之前云觅问的时候，他憋着不能说。
    如今能说了，云觅又讲，她不听了。
    云觅是给了燕无归隐私权，但是他不要，他不需要隐私。
    他就想被云觅掌控地死死的。
    这样可以极大的满足他的安全感。
    之前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两个心思敏感，极度缺爱的人凑在一起，总有一方要低头。
    燕无归做这个低头的人。
    “你等这次结束任务后，回到系统空间，有我给你的惊喜。”
    云觅猛地就抽了手：“你说我敏感词了！”
    系统内，不能说系统的。
    但是燕无归好像没有被电一样。她摸了摸燕无归的心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心脏有些疼？”
    “没有。”
    “别装了。我又不是没违规过。”
    云觅劝阻道：“以后说话还是要过一下脑子的，你要是把心脏给电废了，到时候这个世界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虽然活着固然好，但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就很没有意思了。”
    “你可以交朋友。”
    燕无归顺着说道。
    云觅拉扯家门口的手停在半空中问道：“你是在学程景焕吗？”
    “我干嘛要学他。”
    “那就别让我交朋友。”
    云觅丢下这么一句话。
    她要做个极度需要燕无归的人，除了燕无归谁都不需要的人。这样，燕无归才会心疼她，才会永远留在她身边。不会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
    燕无归紧跟着进了家门。
    他又何尝不懂云觅的想法。
    因为他偏执，独占欲极强。所以云觅才这样的。在他低头的时候，云觅也在向他靠近。
    这可能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吧。
    无关情、欲。
    他们两个世界了，没有轰轰烈烈，平淡的似水。可是也能体会出来各种的滋味。
    世界那么大，她会跟他一起，携手在一起。日子久又怎么样。
    他总是能从云觅身上发现新的乐趣。
    就比如现在，她正烧着香，念念有词。
    “保佑我发财，保佑我发财！”
    明明那堂口的仙家都是用来抓鬼，帮人办事儿的，现在成了云觅的吉祥物。
    她上了香，神神叨叨地又钻进里屋来说道：“这冀城太干净了，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的阴阳眼是不是没有了。”
    “那时候不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吗？怎么如今还想着了。”
    “你不知道。”
    云觅凑过来小声说：“有时候看着那群鬼魂，我总能体会到看4D电影恐怖片的乐趣。”
    “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的。”
    云觅哼哼着，从床边儿的小柜子里抱出来自己的雷劈木剑，说道：“其实，咱们应该会一趟杉西的。总是要去祭拜祭拜师父的。现在世道都平和了。咱们的灾啊难啊的也不见了。受了师父这么多的庇荫。”
    云觅现在是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活生生，有情感的人。
    自从摆脱了血池圣女的身份，她就放肆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压在心头那块儿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想回去看看，那就看看吧。”
    云觅一听就开始收拾包袱。恨不得连夜就走。
    “这么着急。”
    “嗯，我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说不定等着我回过劲儿来，我就又不想去了呢。”
    燕无归失笑：“看来，师父的庇荫也不过如此。”
    “话不能这么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云觅一本正经。
    云觅跟燕无归还是没有选择连夜跑，第二天背上小包袱去买了火车票。
    她素来就是买卧铺票的。
    主要是硬座真的太难熬了。
    这不是什么返乡的时候，火车里的人也不多，可是卧铺总有些人会脱鞋，那个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又酸又臭。那些妇女都是嘴上不饶人的，讽刺了两句那人就只能把鞋穿上，骂骂咧咧也不敢太大声音。
    云觅吐了吐舌头。
    她喜欢去火车的厢节处站着，这儿慌得最厉害，而且还有风。吹的没有反胃的感觉就再回去。
    想来，这个素质还是有待提升的。
    云觅火车做了一天一夜这才到了杉西。
    杉西城没有怎么变模样，还是当时那个破破烂烂的模样，小巷还是小巷，突兀的二层楼格外的少。
    到底是交通不太方便。
    云觅找到了自己家，看到家门开着，她愣了愣，听到里面妇女跟小孩儿的声音。
    难不成是席思远回来了？
    云觅诧异地推开后，是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
    云觅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院子。
    女人也打量着她跟燕无归，问道：“你找谁啊？”
    “这是我家吧。”
    女人当即就抱着孩子站起身：“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怎么可能。这就是我家。”
    “这是我掏钱买的房子。”女人嚷嚷着。屋里的男人赶忙走出来，云觅呵了一声，果然不认识。
    “咋回事儿？”
    男人说着杉西的方言。
    女人跟她男人告状呢，说道：“这女的一进门就说，这是人家家的院子。”
    “小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
    云觅因为体质的原因，还保持着十八九的模样。她肯定的点头头：“绝对不会有错。这是我的院子。谁把院子卖给你们的？”
    “我掏了钱就是我的！”
    女人总是重复这这句话，云觅黑了半截脸：“你跟谁掏的钱？这房子，房产地契，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我没有做主卖房，谁敢卖我的房子！”
    女人冷哼了一声，一副不搭理云觅的样子往后站了站。
    她倒霉的老公就不得不出来交涉了。
    “你有房契？”
    “自然是有的。”
    男人摊开手：“你拿出来，我看看。”

第41章 不太平
    云觅摸着包要拿地契的时候，被女人瞪了两眼。
    她就搞不明白了，怎么占人家房子这么理直气壮呢？
    要是她们的态度好点儿，那云觅也不至于这么窝火。
    她把房契掏出来，为了谨防男人夺走，握在手里说道：“我是房主，云觅。这地契，房契，我都有。”
    “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假！”
    女人尖声道：“我们买房子的时候，那人分明告诉我们，这房子是个臭老九的。早就死了，谁知道你从哪里的房契、地契，来这儿懵人来了。”
    云觅的脸一下就垮了。
    燕无归指了指门：“出去。”
    “这房子是国家给做过公证的，不信可以去查。你们无端闯进家，我可以找警察抓你们了。”
    “凭什么！”
    女人扭着腰就下来了，一把推开面红耳赤的她男人跟燕无归嚷嚷着：“我说了，我掏钱了，掏钱了就是我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样。”
    “要耍泼是吧。”
    云觅眉头蹙着。
    就在她说那一句死了的臭老九时，她就已经嫉恨上了。
    她没死呢！
    也不是什么臭老九。
    对，就算是她住过一段时间牛棚，可最后也给他们释放无罪了不是吗？
    “我再说一遍，你们给谁掏的钱，有没有凭证契约，要是没有的话，我可就告你们入室抢劫了。”
    云觅说的并没有错。
    她的门一直都是上着锁的，但是有心人想要撬开并不难。
    “这个……”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女人扭着腰直接骂了一句：“没用的男人。”
    她直接出了门，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就哭，孩子吓得哇哇大叫。一时间引出来不少的人，女人嚎着：“有没有天理呀，竟然骗我们钱，还不给我们房子！”
    “大家伙，你们给我评评理吧，没有人管我们这群可怜人呐！”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进门就说这房子是她的，说什么也要把我们这可怜的母子给赶出去……”
    众人迎着视线，看到里面站着的男人跟女人，登时一愣。
    “云小先生？”
    这已经四五年了，云觅还是当年的模样。
    这些人基本都还在附近住着，当初云觅轰动杉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小先生你回来了！”
    云觅走了之后，这杉西有段时间可不太平了，也有人偷偷摸摸找了先生，置办了可多，但是没有一个管用的，还有的先生直接说，这是他们自己做的孽，管不了。
    后来这户就住了人，那人说跟这屋主是亲戚。
    别人问这屋主去哪里了，人就说死了。
    他们还惋惜了很长时间，如今云觅就脆生生在那边儿站着，女人嚎叫着，云觅之前的邻居老婆子直接就上了手：“嚎什么，你不是说这屋子是你亲戚的？不是说云小先生死了？搁这儿耍什么泼！”
    虽然是有讨好成份，但是别人也过于看不上这家人。
    主要是这个女的有些水性杨花，老是捣鼓别人家的男人，这儿的婆娘都快恨死她了。听说是云觅的亲戚，心里有愧一直忍着，如今这局面别人那里还不懂。
    这女人果然不要脸。
    女人没想到这真是个正主，立马就怂了。
    男人连忙出来拉扯上女人，“走吧，咱们收拾东西走！”
    他们在这儿住了三年了。原主真过来了，他也没办法。
    要是原房主不来的话，他们住的久了，到时候就能去申请房契的，可惜了。
    云觅真是没想到，这户人家能这么无耻的。
    原来她想着，可能是被骗了，没想到人家是正大光明住进来的，还到处宣扬她死了？
    云觅望着她们骂骂咧咧的收拾东西，那些带不走的，女人直接就砸了，院子里种的那些瓜菜全都给铲了，做事儿绝到令人发笑。
    说得好像，云觅贪她那点儿东西一样。
    本来走之前收拾的好好的，结果一回来碰上这事儿，闹腾的家里真跟遭了灾一样。
    云觅实在是气不过，就想找她们理论理论的，谁知道她们左拐右拐的到了另外一户人家，那女人一进去就骂，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她说：冬梅你他吗的可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那户人家没有死，还让我们住进去，你安的什么心呐！
    云觅一下就熄了火。
    因为她去的那个人家，就是当年大战血尸时，死了孩子的那家。
    冤冤相报何时了。
    云觅摇了摇头，拍了拍脸。
    里面的冬梅也是尖锐的骂着：“你一个农村来的，天天在我家蹭吃蹭喝，你还有脸说？”
    “你这是歧视农民，我要去警局告你！”
    “去！快去！你去告了，咱们都别活了！”
    云觅觉得人间有时候，也挺吵闹的。
    她回了家发现很多人都自发的帮云觅收拾院子，虽然心里有些暖，但是被坑害过一次之后，她也就不相信什么纯粹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啊？”
    云觅这话一出，有些上年纪的都哭了。
    那些曾经砸过云觅的，骂过云觅的，现在都反悔了。
    人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当初有多好。
    “没有，你这是说哪里话？”
    “小先生这次来，不走了吧！”
    “回来多住几日吧。”
    ……
    见他们拐弯抹角，云觅也就不问了。到时候憋不住了，自然会说的。
    那些邻居们还各自往云觅家拿肉，拿面，说要给她暖房，去晦气的。云觅一律都退回去了。
    “不用了婶子们，我就是回来家看看。没什么。过两天说不定就又要走了。不用太折腾了，哎，叔，不用把那些瓜秧子扶起来了，我真不种这些东西。”
    “呀，还要走？”
    那个婶子立马张大了嘴，云觅点头称是：“我在冀城那边儿安了家，这次就是回来祭拜一下我师父罢了。”
    “没什么事儿，各位都回去吧。”
    云觅催着想要把她们送出去，其中有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像在寻思让谁先开口似的。
    终于跟她比较亲近的邻家婶子被推了出来，说道：“云小先生，你这走了之后啊，杉西多少有些不太平。这，当初是闹腾的厉害，但是跟咱们乡亲乡邻的没关系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人家也不听我解释。我家里还有孩子，老人。我一个小老百姓的说不上话，我也不敢说。”
    “但是我这心里难受，愧疚。我一直想着你们呢。那时候你们刚回家，我也不敢过来，你能体会到婶子的心情吗？”

第42章 三件事
    “我知道的婶子，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做阴阳了。”
    云觅一口回绝。
    那邻居婶子泪汪汪的，颇有道德绑架那个味道了。
    “还是怪我，这事儿还是怪我啊。”
    “真不是的婶子。”
    云觅深吸了口气。
    她紧紧蹙眉，说道：“那时候去农村，伤了身子。不太适合干这个了。”
    “不过要是小忙的话，我可以帮一帮。”
    云觅真的不想再闹的风风火火了。到时候又被说什么由头，关进监狱可怎么办？
    她的四合院，国营饭店，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事儿也不大。”
    婶子一听她肯帮忙，立马就不哭了。
    燕无归嫌恶的移开眼，其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当时一直觉得云觅做的一点儿错都没有。这些人，只要牵扯到自己的利益，管别人叫爹都没有问题。
    要是没有用，就一脚踢开。
    不过既然云觅说出要帮的话，他也不会阻拦。
    都由着云觅吧。
    “是这样的。你知道咱们那边儿的杉河吧。”
    “嗯。”
    “前年那边儿的山掉了石头，砸死了个姑娘，后来那个路口就老是不太平。好多人都在那边儿看到了那个死了的姑娘。要是看见也就算了，那姑娘还跟人呢。时不时就跟到家里。好多孩子都吓得高烧不退。还有的孩子被吓傻了。”
    云觅听了一番，这个好处理。
    “我今晚上去看看。”
    晚上阴气盛，但是晚上人少啊。
    那地方越凶险，去的人就越少。
    “就，还有另外一个……”
    婶子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现在又开口，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子有些太厚了。但是没办法啊。谁也想太平的生活不是吗？
    云觅耐心着：“还有？”
    “还有就是那杉河，这两年老是发水患。淹了好多田地。”
    云觅顿了顿：“这个应该向上级反映，到时候修河道，会好很多。”
    “我们反映了呀。”
    婶子揣着手：“倒是说修呢，年年修，年年出事儿。”
    “人都说，那河里有水鬼呢。”
    “怎么可能。”
    水鬼才会发水患呢，顶多就是拉几个人当替死鬼而已。
    “出事儿，是指什么？”云觅问道。
    婶子悄声说道：“上次修河道，淹死了两个人。后来就每隔两三个月，就要淹死人。”
    得，还真有水鬼。
    “再后来啊，闹得更凶了。有些人总是在岸边儿能看见有个没脸的姑娘在梳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我会处理的。”
    云觅说完起身，见那个婶子还没有动。她蹙了蹙眉：“还有？”
    当时杉西被她清洗的明明很干净，留下来的应该都是良善魂，怎么会这么多？
    “最，最后一件了。”
    “你们就不会找个别的阴阳先生看看？”
    不能逮着一个羊在这儿薅羊毛吧！
    “找了，人家不管。”
    “为什么不管？”
    “说是，自己做的孽呗。那事儿……”
    云觅的目光已经深了两分。
    “跟那事儿没关系吧。”
    那是上头政策，谁都清楚。有本事的阴阳先生都是心里有谱的，知道躲不过，到时候出来也不会怪罪这群无知的人。现在说不管了，怕是另外有内情。
    婶子摇着头：“那谁能知道呢。”
    “行了，我知道了。”
    云觅没看出来婶子的心虚，就算，她们是好的吧。
    云觅说要去给他们除鬼怪，就是要去的。
    多一件少一件，管他呢，顺手吧。
    “这最后一件就更邪门了。离咱们这儿还不远。”
    好歹也是住在阴阳先生邻居家的人，她说邪门，那估计是特别邪门了。
    “就是咱们镇子那边儿的大柳树，你知道不？”
    “嗯。”
    云觅点点头。
    婶子说道：“就自从把那棵树给锯了以后……”
    “什么？”
    一听到锯这个事儿，云觅就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这是风水坏了啊！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守护物，也叫镇关。
    镇关在，则城平安。
    杉西从高处向下看，是一只盘旋的龙。外围是山，内里是水，一山一水，两龙汇聚，怀里抱着的，就是这棵柳树。
    柳树吸收着这儿最好的灵脉，成为了镇关之物。
    他们把镇关的给锯掉了，那就不怪那些妖魔忽然就猖狂了。
    有可能这都不是杉西境界的，而是从别处跑来的。
    “谁让你们锯的？”
    “那不是修路吗？怎么，这树锯的不对了？”
    “何止不对。那树都多少年了，当初灾荒年快要饿死的时候，你们还扒人家的叶子，树皮吃。那时候你们还知道给人老柳树敬个香，现在呢？现在说锯就锯了？你们胆子真大啊！”
    这儿要是没有新的镇关物，说不定会成为一个鬼都也说不准。
    “那，那我们这群人也不敢闹啊。是，那柳树有些年头了，但是人建筑队里的人说要锯，你有什么办法？我们要说不让锯，人可能要说们封建迷信，把我们抓走呢。”
    “封建迷信就不要跟我说这些。”
    “云小先生，我们都是平庸之辈，哪有你这个本事是吧！要是我们有这个本事，早就护住了。”
    云觅摊了摊手：“我没有办法。”
    “我这么跟你说吧，那个柳树所在之地，管着整个杉西城的命脉。命脉一断，灵气没了，这城就成了阴阳城。那柳树年头又久了，人家一直都没犯什么事儿，说死就死了。你说人家有没有怨气？”
    “人怨着呢！”
    云觅气急：“它那架势，要是再长个百八年的，估计能成地仙的。这事儿，可大了去了。直接断了人的命。人跟你们怎么闹，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觉得都不为过。”
    一边儿听着的众人连声叫着，这可怎么办呐？
    “那这柳树跟那些个鬼怪有啥关系？”
    “守护神没了，妖邪进家门呗。”
    “这事儿还能不能处理？”
    “你让我怎么处理？”
    明眼人都知道那个柳树是动不得的，哪里来的冒失鬼建筑队，把树给砍了。
    就算不信鬼神，你看那么大的树，你绕个道，都比砍了去建造路省时省力吧。
    婶子说着：“难怪呢，难怪那柳树锯的时候，往外冒血呢。”
    “说起来，那些人胆子也有够大的。都成那样了，还是要锯，带头的那个凶的很。这树锯了人家屁事儿没有，倒是离那柳树近的，好几家人都病倒了。”
    “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生那种邪门病，吃药也吃不好。”
    病了？
    病了还是那树灵仁慈。
    没要命呢。

第43章 镇关物
    云觅觉得所有的事情里面，还是属那个建筑队最为邪门了。
    常人见冒了血，不都应该知道撞邪了吗？怎么还能挥着锯子呢？
    难不成是真莽？
    不应该。
    “那建筑队的人在什么地方？”
    “你要去找他们啊？他们就在警察局附近的巷子里住着呢。我领你去？”
    “不用了。”
    云觅就怕来者不善到时候她一拍屁股走了，留下来这些人，被人算了都不知道。
    就怕是个懂道行的。
    “无归，跟我去一趟吧。”
    燕无归在旁边也听了不少了，云觅一叫他，他就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婶子们回家吧，等我处理好了，我知会你们一声。”
    云觅把人都轰走了，那仙家们来到杉西也真真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他们想跟着去，云觅也不肯。
    “我觉得要是真懂道法，应该是挺厉害的。我不想跟他们争斗起来，就我跟无归去就行了。”
    云觅让他们看着家门，两个人直奔警局附近的巷子里去了。
    这儿到处都是什么石灰，沙子，这儿是个大杂院，今天建筑队可能没上工，或者已经上完公了，云觅进去的时候那群人光着膀子喝酒呢。
    “你找谁啊？”
    他们看见这俩人问道。
    “我想问问，那个锯了我们村的柳树的是谁？”
    云觅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好像是一伙的，且都知道。
    其中一个满身煞气黑脸的男人的站了起来：“我怎么了？”
    “理由。”
    云觅直接挑破了他的身份：“我看你们也是个懂法的，那是我们城里的镇关物，你给锯了？”
    男人呲笑了一声：“呦，这是有先生来砸场子了。”
    “我也不想砸场子，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云觅紧盯着他。男人笑了一声：“我叫刘三峰。我的手下败将不用留名字，想知道，就跟我斗法吧。”
    口气很狂妄。
    云觅也不知道他是师传的谁家，二十多岁，一身的煞气。想来手底下也有不少的亡灵了。
    “你确定？”
    云觅问道。
    “来。虎子，去给我拿家伙什来。”
    一个叫虎子的瘦猴站起来，哎了一声，连忙跑到小二楼，一会儿带了个阴阳镜下来。
    “修道的？”
    “别跟我扯这些，我他娘的自学一派，你是斗还是直接认输。”
    “你斗什么？”
    “你有什么，我就斗什么？”
    云觅松了松自己的颈椎，男人已经将阴阳镜给挂到了胸前，这东西能当煞，还能反噬。
    不过雕虫小技。
    “要是场地不够，咱出去？”
    “不必了。”
    云觅伸了伸手：“无归给我刀来。”
    那群汉子倏然就站了起来。
    “斗法就斗法，不要动刀动棒的，不要以为你是个小姑娘，我们几个就不揍你了。”
    燕无归一直揣着一把匕首呢，递给云觅后，她只划了指尖小小的一个口子。问道：“你是靠这个法器？”
    云觅伸手在那法器上一擦。
    只见镜面就跟瞬间氧化一般，直接蒙了一层尘。
    “这怎么可能！”
    男人一下懵了，赶忙将自己的阴阳镜摘下来，一直擦着上面的血渍，可是镜子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砍我们城的树？安得什么心。”
    “你做了什么？”
    “斗法而已。愿赌服输？我耐心有限，快说。”
    ……
    云觅最后还是套出来他的话了。
    这群人是专门从南方那边儿一个风水分支出来，到处搞破坏的。
    北方这儿群山连绵，多成大事儿。当官的多出北方。那风水师想让南北方都公平一些，就开始让这些弟子到处破坏风水。
    他们这一对聪明，混进了施工队里，还当了头。
    这个二龙抱珠，也是他们故意破坏的。主要这个地方太容易盘龙卧虎了，也是没有办法。
    为了一己私欲，放任百姓不管。
    要知道风水就是风气，风水好，则利民。
    那人哭唧唧的让云觅还他镜子，他一路上招猫都狗的惹祸太多了，要是没有这个阴阳镜，他肯定活不过七天。
    作为交易。
    他虽然不能给这个城里再养个柳树，但是可以在柳树的地方，放个王八壳子当镇关阵。保佑长寿。
    至于到时候这柳树煞气怎么处理。那就不是他们搞风水的人，应该管的事情了。
    云觅恨不得劈死他。
    两人承诺后，云觅坦白说了。
    镜子是没办法了，它就这样了。不过它比阴阳镜都能当煞。毕竟没人比她更煞了。除非是主动招惹那些会术法的人，不若，肯定是出不了差错的。
    刘三峰带着镜子出去转悠了一圈发现果然从柳树那边儿安全回来了，也就信了，问道：“你是个炼体的？”
    “嗯。”
    炼体的就是将自己的身体，修炼成法器。
    刘三峰给云觅竖了个拇指，真牛X。
    炼体的好多最后，身体没练成，命也搭进去了。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自成一体。佩服！
    刘三峰照他所说在原来的位置埋了镇物。说是以后不被人挖出来就行。他把方向位置，都摆好了。绝对不会出差错。但是要是有心人动了这个龟壳，朝到了死门的位置，那就又要出事儿的。
    都已经这样了。
    没办法。
    云觅只能认了。
    她趁晚上给老柳树写了一宿的上表，交给了土地公，土地公念在它有福泽，也无错的份上，破格让它成为了地精。到土地庙修炼，到了一定时间便可以成仙。
    老柳树的事儿是平了，还有两个呢。
    云觅觉得白天睡觉，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晚上睡觉舒坦。
    白天是怎么逗睡不醒。
    晚上苦逼还要来抓鬼。
    不过她这些松闲一点儿，就是来指挥着谈判的，让仙家先兵后礼。
    直白点儿，就是先把鬼揍一顿再说。
    到时候鬼觉得打不过，会比较好说话的多。
    云觅觉得自己这么安排并没有错，但第一站就遇到了坎坷。
    红衣女鬼。
    这就是被石头砸死的。
    云觅过去后就见到那个红衣女鬼正在路边儿站着，眼巴巴的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说，她好像特别喜欢跟小孩儿。
    跟了也不祸害，不过就那一身的煞气，跟了就生病。

第44章 你不配知道
    云觅一个手指下去，金花银花就首当其冲，一个缩头，一个锁尾。
    本来想着是一场恶战的，结果那女鬼乖乖的，直接就被拖过来了。
    金花都觉得扫兴，银花直接就把鬼给送了。
    她就没想挣扎，看到云觅还两眼放光的，一看就是有事儿要说的。
    “你是阴阳先生吗？”
    “是的。”
    云觅后退了一步，这女的呼出来的气太冷了。别说小孩儿了，她多吹吹都要发高烧了。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你能帮我找找孩子吗？”
    红衣女鬼比划着：“就这么大一点点，小小的一个。它本来在我肚子里的，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她了。”
    这红衣女鬼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要不是死状太惨，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娇气一些，一点儿都不像个厉鬼。
    “所以你就经常跟在人家后面，去他们家里，是去找你的孩子？”
    “是的，我孩子不见了。”
    “你不是从这儿走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吗？你找什么孩子？”
    “石头砸死？我没有被石头砸死呀。”
    红衣女鬼一脸的茫然，撑住了自己的头：“我，怎么死的？”
    “我孩子……”
    “小心。”
    燕无归眉间红痣在暗夜里闪了闪，又隐匿在皮肤里。
    云觅觉得他这个动作挺奇怪的，本来不是看不到的吗？难道是直觉？
    的确。这个女鬼想着想着，她自己暴走了。
    云觅觉得她状态挺奇怪的，脸上爬着花纹，云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看到暴走的女鬼，金花又来了兴趣的：“小先生，恐怕这鬼有冤屈，她离这儿太近煞气太凶，咱们把它带到堂口去吧！”
    云觅刚点头。
    金花扛着鬼就跑了。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施展过拳脚了，那时候跟着云觅在冀成杀厉鬼杀的格外爽快，后来一进冀城就只能缩头缩尾，到了京都好家伙，威压更厉害。他们连头尾都不敢缩。因为那底下有龙，是一条真龙。它才是万兽之王，万仙之首。
    “咱们再去河滩看看吧。”
    反正把鬼抓着回去了，那什么时候审岂不是都可以。
    正好，一趟把事情了结了吧。
    云觅原本是这么想的，可到了河滩后，她拉上燕无归就走了。
    “怎么了？”
    今天有月亮。那河滩里面好多死人的手都伸着，也不知道有多少双。她本来想着跟金花那样，把鬼扛到家里去处置，没想到这儿这么多鬼。
    那这就不是审问的事儿了。
    得择日。
    云觅回去后也不着急，先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缓缓说着：“金花，把人放出来吧。”
    金花银花直接把红衣女鬼从堂口里压出来了，有些小的仙家也凑出来看看热闹。
    这红衣女鬼像是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对杉西这个地界也很陌生。
    云觅看着她身上的裙子。
    面料还是极其不错的，还有些像是结婚要穿的衣服。
    胡九扒着那女鬼上看下看，最后抬起头说道：“小先生，这是被人喂鬼药了。一般是要连傀儡的。”
    一听到傀儡这两个字，女鬼又要暴走，硬生生被胡九给压住了。
    “看是杉西里混进来什么邪魔外道了。”
    被喂了鬼药，那说明女鬼就不是自愿臣服的。
    胡九还扒着看了看她的身子，说道：“确实有个孩子，不过才三个月，被人生生挖走了。估计是要练子母鬼。”
    那个女鬼听着好像很害怕，也的确对这些词汇有着明显的印象。
    云觅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女鬼能送走吗？”
    “她心愿未了，且是枉死鬼，走不了。”
    “那就得帮她找孩子啊。”
    云觅揉着脖子，她是真的不想管这些事儿，尤其是跟人斗法。
    就不应该回来杉西。
    就应该走的。
    “这个我有法子。”
    上次在山坡上大战过后，堂口的战斗力都有明显的增加，黄家的就特别能显摆来着，黄三年纪又小，特别不稳重，在女鬼身上闻了半天说道：“我顺着气味去找。”
    “别去了！”
    云觅不想让堂口里出一点儿事儿，当即说道：“等明天白天，咱们一起去。”
    那邪道肯定是练的阴气，越是天黑，越是厉害。
    她就白天去找。
    能不能血就不用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就跟堂口说道：“这鬼压堂口里没事儿吧？”
    “放心吧，没事儿！”
    云觅觉得明天白天又是一场硬仗，拉这燕无归去睡了。
    这半夜里，燕无归听到哨子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紧接着云觅也猛地睁开眼。那个哨事儿此起彼伏，离他们还越来越近。云模听到自己堂口叮当一声，紧接着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小先生！那女鬼要跑！”
    女鬼是发了疯的要跑。一群仙家都在里面拉扯着，还是被她伸出来一个头。
    大晚上那真是有够吓人的。
    “她这是主儿来了吧。”
    “可不是吗！我看这跟孩子的事儿，恐怕还有别的圈套呢。”
    “得了，反正就今天没法子睡了呗。行，择日不如撞日，金花，放开她，我倒是要看看，她要去哪儿！”
    金花一撒手，那红衣女鬼就直接蹿出去了，要不是云觅躲的及时，估计都要擦脸过去了。
    云觅连外套都没穿，直接跑出了门，后面跟了哗啦啦的一大帮仙家。燕无归走的晚，他刚拿了外套找云觅去，就看到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头子推门而入。
    他似乎没有想到屋内还有人。手一扬，一个婴儿就直接朝着燕无归扑过去。
    就在要扑上身时，燕无归一躲，伸手将扑空了的小孩儿抓过来，捏在手里，啪叽一声。徒手捏爆了。
    “你又是谁？”
    这老头只知道云觅，不知道她身边这个男人还有两把刷子。
    这调虎离山，不知道最后调的虎是真是假了。
    他放的那个婴儿虽然煞气不如母子煞重，但要说梁老先生在，徒手捏他的鬼婴也是不可能的。
    “你不配知道。”

第45章 阴德
    云觅发现那个红衣女鬼带着她们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杉西城内逛。
    哨声早已听不到了。
    黄家的几个腿脚利索，跑得快，嘀嘀咕咕说着：“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云觅的脚步戛然而止。
    那一大帮的仙家都跟着停下来，各个急刹车，有些没刹住脚的，直接就装上了前面的仙儿，吵闹声四起。
    云觅直接调头往回走，金花、银花凑来问道：“怎么了小先生。”
    “回家！”
    “不追了？”
    “不追了。”
    “那这不是放虎归山？它若是再闹事儿该如何。”
    “斩草除根不得了？”
    一时间众仙面面相觑，没明白云觅的意思，胡九毕竟是堂口的领兵，跟云觅也比较熟悉，紧赶着问道：“小先生可是知道对方是谁？在什么地方了？”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般的出马家中不像云觅是个光杆司令。人一走就只能空留一个堂口，虽然仙家跟着走了，可是挂堂还在屋里。
    这东西落在一般人手中不过一张纸而已。
    之前云觅听了养鬼道不少的故事，他们擅长聚灵、纵灵，红纸落在他们手中，只要功力足够高，就可以将堂口收为己有。
    云觅本来是没想到这茬儿的。
    毕竟那养鬼道的人也说了，这是件极为损道行的事儿。
    更何况，你拐来的仙家也未必听你的话，到时候去天庭告上一状，引来了劫难可就是得不偿失。
    云觅是想着，不会有人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可见着那女鬼虽然瞧着没什么路线，但一直刻意的想着把它们往远处引，这才留了心。
    ……
    “你想要这个？”
    燕无归打量着来人指了指身后的红纸。
    “废什么话！看你也不是道上的人，要么让开，要么就做个枉死鬼。”
    那婴孩被燕无归掐成了一滩的烂肉，在底下慢慢复着，生出来的四肢就连忙逃窜到老头身后，说什么都不敢出来。
    这鬼怪虽听主人的话，可是也知道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打赢的仗。
    这个男人天生克鬼怪。
    “怂什么！吃了老子那么多香火，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死？”
    老头一把抓下肩头的婴孩儿丢了出去，那婴孩本是卯这命的想要再拼一把，就见这男人躲过了他的攻击，抬脚就往前走。半分没有挣扎的意思。
    “它死不了，你呢？”
    清淡的声音从老头身后传来。
    云觅站在门口，看着他冷冷一笑：“半夜三更闯我门，这不太好吧。”
    “我修仙，你修鬼。遭了一场浩劫，本该是进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你偏要闹着门子的事儿，可让我好为难。”
    云觅抽着腰里起先沾过血的麻绳。
    纵使她承诺过不动用血池的力量，可这血脉是跟着她的，那就是她的。用一用，总无可厚非吧。
    云觅将麻绳卷在手中：“你放出红衣厉鬼在山前，让她跟着婴儿归家，闹得各处是鸡犬不宁。女鬼不是在找孩子，是帮你找小鬼吧？”
    “如今天下也算是太平，海清河晏，都往好处走。你这是牛棚没钻够？不想正确树立核心价值观？”
    “说的什么东西！”
    老头被一前一后赌了个正着。
    他原想着这儿也就云觅一个领仙的，小丫头片子，临危受命能有多少本事？没想到杀出来一个白脸的男人，让他陷进险境。
    也不算。
    他修行此道已经数载，要是栽两个年轻人手里，还像什么话？
    老头啐了一口说道：“我不过是来拿我该拿的东西！”
    这话一出，云觅身后的仙家倒是愣住了，似乎有人认出了他，说道：“是弘修？”
    “你该拿？”
    云觅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废话，眸子一凛。
    她刚刚就看见这老东西试图要伤燕无归的，还好他机灵躲过去了，连带上他为祸相亲父老，这事儿绝对是没完的。
    云觅已经冲了上去，嘴里说道：“你若是拿自己的东西，就该正大光明来拿。偷偷摸摸跟地沟里的老鼠一般。”
    “另外，这儿没你的东西！”
    弘修的周身鬼气大增，正是要反扑之际，那鬼气碰上云觅登时就散了，连带着下一秒，他就被一拳头狠狠砸了鼻梁，哎呦一声捂住冒血的鼻子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你你你……”
    “雕虫小技。”
    血池的的万年厉鬼还屈服于云觅的血脉之下，这种人为还不过百年的阴煞，碰都不够碰的。
    云觅根本没有给弘修召唤鬼魂的机会，对着他一套连招下去，狠狠一个过肩摔，连气都不给他喘。最后一脸是血的瘫倒在地面上，老骨头都要散上一大把。
    至于他带来的婴孩厉鬼？
    早就吓得躲在房梁后面，一动不敢动。
    “说吧。”
    云觅踩在他的胸前，面色不虞：“半夜扰民，你想怎么死吧。”
    仙家们面面相觑，为弘修捏着一把汗。
    弘修被压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想不明白，自己的一身道行怎么就用不出来？
    好好的斗法，到最后却成为武力报答？
    “小先生！”
    仙家里有仙开了口，说道：“这人我认得。”
    云觅抬眼看过去，见是那跟在她堂口里识阴的黑猫仙，它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看了弘修一眼说道：“这是我之前的弟马。”
    “你是来找它的？”
    不过堂口里也就黑猫一个认得他。
    弘修哼了一声，鼻子里冒了冒血，片刻忿忿骂道：“真他娘的，果然猫这种东西养不熟。老子祖代养了你几十年，你就这么跟人跑了？还在人堂口里。知恩不报，有违仙道！”
    云觅松了脚，只觉得这里大有文章。谁料，那黑猫一开口就是：“我自是知道我知恩不报。”
    “但你怎么能不想想这是谁的错？”
    黑猫脸上也带了愤恨：“我教你养鬼道，是让你在世间渡化鬼魂，以修阴德。你怎么能用我的法子，做出来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弘修，你也修行几十载，怎么戾气还是这么的重？”
    “你说呢？”
    弘修强撑着爬了起来：“我祖家修行这鬼道，战战兢兢，最后亲人具被厉鬼所害。阴德？阴德算个狗屁！”

第46章 人言有天听
    黑猫脸上满是心痛。
    “被厉鬼所害？要不是他们贪图那些可怜人生前留下来的财宝，遭了报复，又怎么会被厉鬼所害？弘修，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留过情？当初老子快死的时候，你头也不回就跑了。”弘修指着老天，嚷嚷道：“上天真是有眼无珠。”
    “人是不是总是有一些偏执？”
    云觅在一边儿吃瓜吃够了，听这人骂天骂地的，跟燕无归说道：“有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未必。”
    “这不是偏执，这是心理扭曲。”
    燕无归重申道。
    “扭曲的偏执。”
    只认为自己是对的。
    黑猫脸色发白，刚要认错，云觅就提了麻绳从燕无归身边走来：“你跟他废什么话？”
    “这等不知好歹的，送去地府审判便是了。”
    云觅手段干脆，直接在无力反抗的弘修脖颈里套了麻绳，要把人勒死。
    “别！”
    黑猫一扬手制止道：“别害他性命。”
    “你要保他？”云觅不解了，手里的力道也没有松下来，反而紧了两分：“你们出马的规章上写的明明白白，不分青红皂白上门挑衅者，毁起道行。出言不逊者，小以惩戒。贪图堂口者，若是仙家不依，弟马不必手下留情。”
    “这事儿确实是我错了。”
    黑猫还是把这番话给说出来了，云觅都还没开口，胡九就在一边儿说道：“毛小子，这人已经是罪恶之辈。你的选择自是没错的，这人死了，上天也怪不到你头上来。”
    “小先生，不必听它的话，杀了这人就是了。”
    胡九说完这一句，转身又说道：“要是上天因此怪罪，我同你一起担着。”
    “我也是。”
    “我亦。”
    ……
    云觅一听这个，心里哪里还不清楚。
    她绳子一勒，在弘修死前说道：“你要真有冤屈，去阎王殿告我就是了。我叫云觅。我还有一个称呼，人叫我，十三娘。”
    弘修也是该死，云觅只觉得她都没用多大的劲儿，这人一歪脑袋，没了。
    紧接着，他的魂从天灵盖里钻出来，愤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轻飘飘的去了城隍庙。
    毛小子，也就是黑猫。一言不发，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尸体……”
    有仙家这才明白过来黑猫那番话。
    现在不同于乱七八糟的年代，杀了人，是要坐牢的。
    云觅抿了抿唇，拖着他挂在自己的门前，拍了拍手：“他斗法输了，自己在我门前吊死，管我什么事儿？”
    折腾完这一档，云觅正收拾着，跑了的红衣厉鬼不知道从哪儿又回来了。
    她幽幽的盯着房梁后面的小孩儿，空洞的眼眶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血泪。
    血泪这可是有大冤屈。
    “这是你孩子？”
    云觅跟拎小鸡一样地把小孩儿拎起来，一把丢过去。
    那小孩儿似乎不认娘，不过被云觅盯着愣是没敢动。
    红衣女鬼摸着那小孩儿血气乌拉的头顶，直接就跪下来，不吭不响磕了三个响头。身上的红裙血气消散了不少。
    没了戾气的红衣女鬼，此时已经不能叫厉鬼了。
    云觅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道：“不过你跟着弘修也是作恶多端，我既然撞见了，不罚你恐怕是不行。”
    “你折腾地山边儿成了大凶之地，如今镇关物不在，就算你走了，那个地方估计还会有厉鬼过去晃荡。不如这样，我找块儿石头压你三十年。三十年后，你自己去城隍庙带着你的孩子投胎转世，怎么样？”
    “依依，谢过小先生。”
    女鬼盈盈一拜，转身走了。
    折腾完这一切，马上就要四点了。估计明天有人看到门口的尸体，还是要来找云觅的。她不想从被子里抓去被审问，就沏了一壶茶水，坐在厅堂里听黑猫讲故事。
    这黑猫已经是百年的道行。
    不过跟别的仙家不同，不是苦修来的。
    弘修的祖辈便是养鬼道，它在他们家本来只是个宠物，日日夜夜被香火熏陶，听着渡鬼经就开了窍。等到元寿尽了后，竟然没能去投胎。
    弘修的祖辈看出来了端倪，就取了它一根骨头，摆在堂口，自封猫仙受鬼、人敬拜。这就有了道行。
    后来弘修的祖辈乱了。
    一开始他们皆是帮鬼渡魂，收取一些鬼魂离开后的财物，其它交给厉鬼所托之人。
    结果有后辈起了贪念，没有按照厉鬼所说的话去做，将所有的财物都收进了囊中。
    刚巧。
    有个厉鬼在地府安心等着自己的妻子下来，想要一同投胎。结果，不止他妻子来了，连带着他的两个孩子。这一问才知道，他所托之人根本没有将财物交给他们。乱世里，没有钱财傍身，一家子都是被饿死的。
    厉鬼自然是气急了，在阎王殿里告了一状，拿了因果令。
    这就跟知法犯法，罪过更大。
    可能普通人贪财，厉鬼只是让人缺胳膊少腿，或者倒霉生病一段时间。对于这种会道术，还不知道悔改的，只能是一死。
    那些背地里贪了东西的亲人，全死了。
    弘修六岁。
    黑猫念在他少不懂事，没有一技傍身，也不想让他们家的传承毁于一旦。就将养鬼之术传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匹夫有罪，怀璧也有罪。
    “小先生你不必劝我，如今弘修已经死了。我也确实罪有应得，今年的九月九，我自会上天庭自罚罪状。梁老先生与我有知遇之恩，我也感激小先生为我抱不平。若是等我受罚完，我定还会回来堂口。就是到时，你别嫌弃我只会阴阳术就好。”
    云觅喝着茶，天已经大亮了。
    外面吵吵闹闹，警察推开了门。
    云觅已经不瞎承诺了。因果这种东西，她已经吃了太多亏。
    善恶终有报，人言有天听。
    “这事儿再说吧。”云觅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
    “警察办案。”
    现在已经比较正规了，来的人还有警官证。
    “想问我门前的尸体？”云觅抬了一眼说道：“我跟你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燕无归抓起来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跟屁虫。
    云觅勾了唇角，也没说些什么。

第47章 劣迹斑斑
    云觅基本如实的跟警察说了有关弘修的事情。
    虽然是天方夜谭，但是杉西的传闻过于多，除了外地的，很多人都认得云觅，最后还真没有搞出来什么七七八八的幺蛾子，只说了一句：“此事下不为例。”
    主要不是警察不管，而是弘修这人真有案底。
    那个红衣的厉鬼叫王依。三年前失踪了。后来尸体被发现在石头下，经过检验，她生前是有个孩子，被人生生给挖掉了。孩子不知所踪。王依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儿好的地方，是后来被活活虐待死的，并非被石头砸死。只是怕众人害怕，所以只说山体滑坡给砸死了。
    经过指纹校对，王依案子里发现的指纹跟弘修的指纹一致，并且云觅还帮忙找到了王依生前的地方。
    是山里一个地窖。
    里面摆放的东西不忍直视。
    “这个东西你填一下。”
    办公室里，一个警察递来了一张表格。
    “这是什么？”
    “自己看，不要声张出去。”
    那表格顶头写着：灵异调查局。
    警察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这是在找特殊技能的编外人员。平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能领月薪，如果真的有本事会受警方保护。还会在警察大院里分一套房子。
    主要处理的事情，就是像王依这种。普通人做不出来，玄学问题。
    不过这事儿是要签保密协议的。
    “一套房子有多大？”云觅问道：“什么地段？”
    ……
    燕无归在警局也算是声名显赫，很多警官都在这儿，跟燕无归也认识。多聊了几句。
    燕无归嘴严实，只说是跟着云觅走南闯北的见见世面而已。
    众人已经明了，这个见世面，恐怕不是常人嘴里的见世面吧？
    “要不要还来警局干？你要来，我给你做担保人！”
    “不用了吧。”
    燕无归微微一笑：“我现在在冀城定居，也就是陪老婆回来看看家，很快就走了。”
    “这多可惜。”
    这话音刚落，云觅就笑眯眯地从屋里出来，殷切地打着招呼：“啊呀呀，陈警官。你好你好。不知道这个警察大院怎么走？我新领了一套房子，我想看看去。”
    燕无归：？？？
    云觅望着跟筒子楼一样的第二层，烟火气是有了，可就是……
    她原本想着还能分一块儿地皮。
    这才多久没回来，现在的人都开始研究盖楼了？
    “有点亏。”
    云觅巡视了自己的毛坯房，最终确定了现实。
    “你做了什么？”
    燕无归在听到警察大院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妙，云觅转过头来，四下无人也就不遮遮掩掩，直言道：“他邀请我当编外警察，专门处理灵异事件。”
    “我虽然不是贪图人家的房子……”
    云觅清咳两声，让自己变得格外有说服力，又道：“像是弘修这种不长眼撞上来找死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了活下来能遇到多少。一次可以找到案底说我跟死者无关，若是再有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趁着他们还当我是个宝贝的时候。又给钱，又给权利，又给房子的。稳赚不亏。”
    云觅是真的把任务线看的长远。
    “不过这以后要是没有孩子继承家业，等咱俩死后，未免有些可惜了。”
    云觅将钥匙分了两把，塞给燕无归一把：“现在还得去处理另外一件事情，房子太多也住不过来，你来搞装修吧。到时候咱们把它租出去。”
    “警察大院租房，这……”燕无归想，给外面那些百姓让他们进来，恐怕是没人敢来吧。
    这些人跟警察打交道甚少，对于警察还是畏惧的。
    别说是当邻居，就是打个照面都发憷。这跟有没有违法犯罪没关系。
    “租给警察嘛。”
    云觅的那个钥匙挂在手指尖转悠着：“有些没有正式编制的警察，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房子吧。”
    邻里上下，多么容易暗箱操作，不，是搞好关系。
    燕无归只是随口一问，心神都在她那句，只可惜没孩子。
    “你想不想生孩子？”
    燕无归这话一出口，云觅就顿住了脚，她回过头问道：“燕无归。你觉得我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燕无归反问道。
    云觅呲了一声没说话。
    她在这个世界见了很多婴孩的灵，有时候她就在想，会不会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在她身上趴着，或者她的铭云，就躲在什么地方看着。
    等着随时要她的命，要她一块儿肉。
    估计是都恨死她了吧。
    云觅眸子沉了沉，深吸一口气。
    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没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本事。”云觅转过头说道：“你就当我是不想负责就是了。养一个孩子，我没那个耐心。”
    云觅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燕无归看着她缓慢的背影，心头一动。
    他追过去，像是没察觉到云觅的心思一样说道：“你看付清秋，你再看之前的小佑，你养的都很好。就连我那时候，你也养的很好不是吗？怎么就不合适。”
    “你烦不烦？”
    云觅眼睛都红了：“我把我自己孩子养死了，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吗？我没心没情，你干嘛要逼我做这种事情？付清秋是我的攻略目标，小佑是为了让他替我维持世界秩序。”
    “你，因为是你。这跟孩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云觅戳着他的胸口：“我一向很功利，你不是很了解吗？这时候劝我做什么圣人。”
    “如果你想要一个孩子，你就自己养，我不会帮你生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云觅丢下这句话，步履匆匆。
    燕无归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到底还是伤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云觅走出了大院，手指微微摩挲着自己的小腹。
    当初怀铭云的时候，她记得可清楚了。
    胎动的时候，在肚子里打转。后来肚子大了，用手指戳的时候，他的小手小脚还会回应。
    这种感觉，是一个当过妈妈印在骨子里的，跟是不是原身毫无关系。
    她是一个失败的任务者。失败的神，失败的人。失败的母亲。
    可以说，全天下最优秀的名称都跟她毫无关系。
    她一生平平无奇，劣迹斑斑。

第48章 离的一干二净
    在空间系统内看着他们争吵的男人皱了皱眉。
    “你说有些人是不是很奇怪？”
    男人问着旁边的AI。
    一边儿的AI人模人样地捧着下巴。确实很奇怪。
    AI觉得人类就是最奇怪的生物，比如他旁边这位。自从连接上系统程序后，他就总是盯着这一个世界翻来覆去的看。知道的明白那是他娘，不知道的八成以为他是个变态。
    他总是在研究这个叫云觅的女人，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会琢磨很久。
    AI不明白，但是它好学，问道：“哪里奇怪？”
    “有时候我觉得她很爱我，有时候又觉得我的存在是个意外，但现在我又觉得，她讨厌极了我。”
    男人垂着头问道：“可是为什么？我是她的孩子。就因为我是个另类，所以她就不爱我了？”
    你看。
    人就是很奇怪。
    什么爱不爱的，看不到摸不着，又频繁扰人心。
    “有意义吗？”AI问他。
    男人愣了愣，薄唇一勾，像是看淡了：“没意义。也许就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这三个字，从头到尾在他心里堵着。
    在每一次黑暗里，逼着他往前走。
    没办法后退。
    云觅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很难过，她看着大院门口种着一棵又一棵的小白杨看，手指掐着数着数字，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知道思绪乱成了一团，密匝匝的，像一张网困着她。
    燕无归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云觅盯着一棵树看。
    他站在云觅身边，听到云觅说了一句：“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像小白杨。”
    “嗯？”
    “你说他要是能长大的话，会不会跟你很像？”
    云觅转过头问他，片刻顿了顿：“也不对。别人都说，像我多一点。”
    “像我，多不好啊。”
    在空间里猛然间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男人身子一震，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说她在这种世界里，应该也成长不到哪里去了吧？”
    男人问着。
    AI敷衍的点点头：“是啊是啊。”
    原本这个设定就是让她越惨越好，看看她被世界逼到了尽头会变成什么样子。能否融入正常的社会，会不会还有毁灭他人，或是丧尽良知的极端倾向。
    但没有。
    她现在太平和了，逆来顺受。平和到褪去身份后，就是个普通人。
    当然。
    他不敢保证这是否是因为在世界内部，她并不害怕失去跟死亡的原因。
    “010，我有一个想法。”男人低下头：“你说，我创造一个没有系统的真实世界，让她一无所有，被世界针对，被抛弃。会不会效果更好。”
    010抬头，有些惊恐：“别了吧。”
    “这样，岂不是跟那些当初把她逼成魔头的人做法一样了？”
    010的AI沉思了片刻，问道：“主人。你是爱她，还是恨她呀。”
    “毁掉她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把燕无归从她身边带走就好了。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AI说的很明白。男人沉默了，长久的叹了口气。
    “说着玩的。”男人笑道。
    AI嘀嘀咕咕道：“真奇怪。”
    要帮云觅洗白身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人是他。
    想让她生不如死的也是他。
    AI看过云觅跟主人之间的记录带，就可惜，它没有多少情感，并不能察觉到其中的猫腻。可明眼看着，云觅当初分明是喜欢孩子的。
    很喜欢。
    因为落胎药的原因，云觅生怕孩子出问题，大出血的用高昂积分天天来补身体。
    若是不喜欢的话，何必呢？
    主子说，那是因为世界有王位要继承。
    云觅也确实逼着他要他做一个普通的皇帝，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她只是怕世界崩塌罢了。
    AI至今都想不明白。
    可是那个世界，本来就是要崩塌的。
    云觅也很清楚，不是吗？
    “等她处理完这些琐事，尽早准备下一个世界吧。”男人转身准备离开，顿了顿脚：“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吗？那就给她一个。让她再经历一遍。”
    AI站起身来，问道：“那如果，她又生了不养呢？岂不是对孩子很不负责。”
    男人薄唇一抿。
    “算了，我自己来吧。”
    云觅盘算着最后一件事。
    杉河精怪。
    那天云觅只是遥遥一撇却也能从上面的阴气分辨出来一二。
    那绝对不是水鬼能干出来的事情。镇关物一乱，八成是什么地方的精怪跑杉河里兴风作浪了。
    云觅打定了主意今天把事情处理妥当，过两日又要有大雨将至，到时候若是再加上河里的精怪，恐怕得淹不少的田地。
    云觅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小屋子里，开始画蹩脚的符篆。
    画符是一件格外耗费精力的事情。
    也许是神灵的天赋，还是她的真的聪明，原本高难格外要命的符篆还被她化成了两张。
    见识过云觅风采的仙家觉得她就是在多此一举。
    明明只要亮一亮身份就能把事情处理妥当，别说是人间精怪，就是天上地下不都得给云觅几分薄面。
    “话不能这么说。”
    云觅收了朱砂笔，拿着抹布将手指间残留的朱砂擦干净：“我说了要跟血池脱离关系，以后决计不会在动用血池的能力。”
    “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再加上血脉压制，哪里用得着动用血池？”
    胡九依旧是不解。
    “要脱离，就离的一干二净。”
    云觅如是说着，把一沓符篆全都收进兜里。
    “今天好好休息，晚上打个硬仗。”云觅笑了笑，说道：“别给我掉链子。”
    要是旁人说这话，胡九带着堂口第一个不服。
    可这话是云觅说出来了，胡九就有些脸红了。
    从跟了云觅之后，让他们处理的事儿，实在是过分的少。云觅又不参与功德分配，他们几个就像是吃白食一样。胡九连连点头：“一定的。”
    云觅直径出了房门，外面阳光正好。
    燕无归坐在院子里手指捏着几根草茎编制着什么，云觅低着头从后面往下看，燕无归只是手指顿了顿，也没吭声。
    “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云觅就是明知故问。
    只要她在的地方，燕无归总是会跟在她身后。

第49章 传说
    杉西这个名字是根据杉河而起的。
    河流面积广，水流却平缓。灾荒、干旱的年景里，这条河养育了杉西数不清的命。
    云觅之所以不选择白日里，一来是因为怕人撞上，二来，这东西在白日里阴气少，也不肯现身。
    旁的阴阳先生可能会选择白日下手，这样稳妥，缺点就是，一次未必能成功。但云觅不需要考虑这个。她要下手快、准、狠。
    云觅掐着表，在乌云遮月的时候带着浩浩荡荡的仙家出发了。
    被胡九动员，这次堂口里的众仙都格外想出人出力。上百号的仙家从街道上穿过，各个姿态衣衫不一，云觅跟燕无归走在前面，若是有心人能看见，估摸着还以为是百鬼夜行。
    “这个你拿好。”
    云觅捏着歪歪扭扭的符篆塞到燕无归手中，暗夜里燕无归也看不清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法头，用手摸着有些湿润的痕迹，感受了一番力量问道：“这是个雷符？”
    “倒也不是。”
    云觅微微颔首。
    “好像挺有震慑力的。”
    燕无归评价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力量莫名的有些熟悉。
    云觅抿了抿唇，没说话。
    乌云遮月时的阴气果然大涨，杉河的上空阴气最盛。
    云觅穿过一片人为种植，阻挡土地流失的小白杨树，直径站在河边，拎出来待着的香炉，桃木剑摆在岸边。
    杉河里的东西感受到岸边有生气，河道的周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紧接着，一双手又一双手的往外伸。这是被禁锢在河中没办法离开，变成水鬼的可怜人。
    “你稍稍往里面站站。”
    云觅点了一把香，指了个高处的地方：“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保护住自己就行了，我不分心。”
    “嗯。我就在这儿等你回家。”
    燕无归点着头。
    云觅把香一点，火焰蹭得冒了起来，紧接着那些堂口的大仙各个向云觅奔去，覆在她的七窍关节处，随她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杉河内里看。
    云觅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掏出来一张符篆点燃，声音在法决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河道。
    “杉河之中，开窍之物，速速应召而来。如有违背，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
    杉河历史年代久，日积月累，最后能成事儿的精怪也是数不胜数。
    被云觅这么一叫唤，河面上波涛阵阵，一个又一个的精怪出现在河面上，有些面露茫然，有些低级的面对着能传召它们的出马弟子感到畏惧。
    正儿八经修仙的精怪跟那些用偏门手段修仙的东西是不同的。
    这个完全可以靠它们身上的光来分辨。
    修为越高深的精怪身上的光越浓，色彩鲜艳，光调偏暖。若是歪门邪道，身上的光则是暗色的。
    云觅在水上开了一条路，可以清晰的去河水里分辨。
    她这么做的时候，仙家还竭力阻拦。
    若是那东西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可以破法。法一破，云觅这到了水里，人家的地盘。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但云觅执意这样做，仙家只能在旁边护法，以求到时候被破时能有个反应的余地。
    云觅一开始走的还好端端，直到停留在一个浑身泛着黑的精怪身边，执着桃木剑狠狠地戳了过去，那精怪呜咽一声，连跑路都没来得及，闷声现了原型。
    她的这个举动就像是战书一般。
    杉河上界乌云盖顶，大战一触即发……
    人们不曾亲眼所见这场斩妖战役，可是传闻也如同雪花般到处飞散，如同他们亲身经历。
    也不怪乎他人，杉河斩怪一事闹的是轰轰烈烈。
    杉河水患泛滥，淹上了岸。黑夜里，只打雷不下雨，可谓是电闪雷鸣不休不止，整整闹腾到了鸡鸣之时这才消停起来。
    众人一早相约想去杉河，只见褪去河水的岸边被雷劈的连跟草都不剩。那黑焦地面上有一只被砍了脑袋的三头蛇，长达两米，被开膛破肚，只留一地的骷髅。
    自打着妖蛇被斩后，杉河水面上飘了七天的鬼火，鬼火过后风平浪静。
    云觅跟她的丈夫已然不见踪影。
    有人说是在这斩妖的途中没了，也有人说，继续去浪迹江湖了。
    人们敬畏云觅，口口相传。之前还有人想要贪图她们家的房子，如今倒是没人再敢随随便便踏进一步。众人一等就是几十年载，而云觅，再也没有回来过。
    ——
    云觅正在系统空间里跟着一堆仙家大眼瞪小眼。
    从她斩完妖魔掉进水里的时候，听到0002召唤声还挺纳闷，为什么任务结束的这么仓促，还没有一丝丝的征兆，当睁开眼看见被魔改到面目全非的系统空间，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问0002，那堆仙家就出现了。
    0002也傻眼了。
    谁能告诉它，为什么这些牛鬼蛇神也能进到系统里？
    一堆仙家愣了愣神就开始围着系统里的东西转悠，打赌它们是干嘛用的，悠闲得不得了。半点没有料到自己已经跟世界彻底脱节了。
    “你升级了？”
    云觅瞥了那些好奇的小东西们一眼，拍了拍0002的脑袋。
    自打云觅有印象以来，0002就一直是一个模样。升级这种事情，如果不是遇到燕无归，她也不知道系统还能升级的。
    0002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在云觅也没有执着太久，她又看了一眼在原地翻跟头的黄大仙，问道：“为什么系统能把这些东西带进来？”
    “你说到时候我安排了新任务，它们怎么办？”云觅发愁，又问道：“跟之前项链一样，它们还跟我有牵扯？”
    那项链是源自于血池。
    这群大仙可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个……”
    0002惆怅极了。
    “话说回来，怎么这次任务结束的这么仓促？燕无归那边儿有联系到吗。”
    0002总算能回答一个问题了：“宿主放心，这次安排是双向的。在宿主结束任务时，燕无归的任务也宣告结束。”
    “另外，本次系统升级后功能增加，这是宿主手册，请您务必牢记！”

第1章 不说就不说吧
    云觅醒来发现自己置身在大床上。记忆浑浑噩噩。闹铃的声音像是催命一般。
    她伸着手找到了源头，摸索着把闹铃关掉呆呆望着天花板。
    刚刚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升级后的系统批话真多，然后就掉下来了。
    没有攻略目标，没有情节介绍。
    没有任务的攻略？
    那还做什么任务。
    最近一段时间系统发布的任务真是奇奇怪怪的很。
    “云觅。你起来没有？”
    门被叩响了几声，门外等着的人声音里带着些暴躁：“你要再不起床，我可就不捎带你了啊。到时候迟到被再被逮住，叫家长我可不去了。”
    云觅扯着床底下地毯上的衣服拎起来。
    中江二中。
    蓝白的校服，款式还是运动系的，底下是裤子。平平无奇。
    云觅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把衣服随随便便一套，抓着头发捋了两把，门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听到啦~”
    云觅嘀咕了一句。
    门口的男人也穿着中江的校服，一米八的大个子，手臂间夹着一个篮球。云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
    这次系统更新，添加了资料卡这个东西。
    跟原主有关的人，云觅只需要一眼，周边就会出现跟原主的牵绊。
    云延。原主的哥哥。
    父母前两年死掉了，只剩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云延嘴里骂骂咧咧催着云觅去洗漱，临了拎了三明治塞进她手里，又将抽屉里用红色绸布包裹的布条拿出来出来，挂在她脖子里。
    “手机充好电没？”
    云觅摸了摸书包的旁层，拿出来看了一眼：“嗯。”
    “有什么事情就跟哥哥打电话听明白没有？”
    云延叹了口气：“别磨磨蹭蹭，快点。如果你牵连我也迟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觅被一路拽着出了门，云延骑上一个山地车，后面加了一个格外长的座驾。云觅望了一圈老式的小区，武剑、下象棋的大爷大妈，最后跳上自行车。
    云延一只脚撑在地上晃了一下，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真胖。”
    云觅没反嘴。只是留意观察着新世界的一切。
    云延蹬着车一路飞驰，声音跟乘着风一样，问道：“今天怎么蔫了？连话也不说了。”
    云觅又没答话。
    云延拨了拨车铃铛：“问你话呢！哥哥现在说话你当空气了是吧。”
    “我困。”云觅扯了个借口。云延蹬着车的速度更快了，秋天清晨的风还有些冷意，吹的云觅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狂舞，让云觅不由地打哆嗦，手指都僵了。
    云延是故意的。
    因为他问了一句：“现在呢？不困了吧。”
    “你想让我说什么？”云觅突然感觉到怪异的地方，兄妹两个相处，为什么云延总是带着试探性？
    在云觅看不见的地方，云延的神情带着无法言喻的悲恸，最后烟消云散，他语气里满是轻松：“不说就不说吧。”
    中江二中。
    门口带着红袖章抓考勤的一大把，不仅要检查衣着打扮，今天还要检查学生证。
    云延摸着兜掏出来一张，递过去。云觅也摸了摸兜，空无一物。
    站在他们两个面前的学生会正等着云觅的学生证，见她面露难色，提笔就要记。
    “等等。”
    云延扯了包，皱了皱眉说道：“今早上我妹说带学生证呢，我还说用不着。你非得记的话，你就记我吧。反正也是做给上面看的。”
    “记我吧。”
    云延丢下这么一番话直接骑着车子带云觅进了校门，至于学生会到底会记谁的名字，不得而知了。
    “哥？”
    云觅挑着从车上下来，小声叫了一句。
    云延在车棚里把车停好，看着她手里的三明治：“你怎么没吃？”
    “风太冷。”
    “在班里吃东西会被扣分的。”
    云延把斜挎包扯在身上，望了一圈周围忙忙碌碌打扫卫生的学生们，盯着她看：“现在吃，吃完回班里，我等着你。”
    这三明治做的是极好。也不怕冷。
    云觅觉得这哥哥热心过了头。
    看着凶巴巴的，实际是个妹控？
    云觅大口大口地咬着，云延从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一个小小的保温杯：“看你的埋汰劲儿。也不怕噎着你。”
    云觅三分钟搞定了三明治，喝了两口水，云延还专门带她去了班级，领到她原来坐的地方：“有什么事儿，跟哥哥打电话。”
    这是他第二遍重申了。
    一个高中，能有什么事儿？
    “好。”
    云觅点点头。
    云延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眸子里带着云觅也看不明白的东西：“那，哥哥走了。中午放学我来接你去吃饭。”
    “好。”
    云觅自从踏进这个班级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意味不明。直到云延离开，班级里爆发了。
    “云觅，你还敢回来？”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云觅转过头。所以，云延说的事情，是校园暴力？
    那可太巧了。
    云觅转过头，眼睛眯了眯看着那把头发烫成小卷的女生：“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你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你，陆星微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出院，你倒是很潇洒啊。还来上学呢。”
    云觅看着她的资料卡，再看看旁人的，一律关系上都写着“同学”，再也没有其它参考的条件。
    云觅抿了抿唇，不答话。
    “你不是说自杀吗？你怎么还活着啊！”
    女生又逼问了一句。
    云觅皱了皱眉：“我干嘛要自杀？陆星微到医院管我什么事儿？”
    “你……”
    女生刚要说什么，云觅正眼巴巴地等着她答疑解惑呢，班级门口骤然出现的男生就把视线都吸引过去了。
    云觅手指尖一动。
    “云觅，过来。”男生穿着跟他们一般的同款校服，拉链拉到了顶，却依然还露着小半截的脖子。偏日系的发型，此时脸上满是清清冷冷的表情，眼底的朱砂痣随着云觅打量他的目光，微微扬起。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云觅迟疑了一下，而后坚定地甩了书包出了门。
    “燕无归。我的助手好像有毛病。”云觅一凑近他就压着声音小声抱怨道：“它现在越来越不知所谓。这次连一点儿缓冲期都没有，就把我扔到这个世界来了。”

第2章 是我对不起你
    燕无归倒是想告诉她真相，犹豫了片刻把手中的袋子交给她：“下学记得等我。详细说。把这个喝了。我现在去上课。”
    云觅瞥了一眼，里面是一瓶牛奶，外加一个甜甜圈。
    燕无归这次在新世界里，用他的那张脸依旧影响着周边的女同学。路过别的班级时，还专门有姑娘伸着头出来看他。
    原本气冲冲刚要跟云觅打起来似的沈惊已经被人安慰好了，只不过云觅刚落座就又一次投来晦暗难言的神情，恨之入骨？
    她本来想在班里搜集一些信息，只可惜大家都对云觅退避三舍，直到班主任的语文课，她见到云觅选择了在下课后将人叫到办公室里去。
    “身体养好了？”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云觅能听出来她尽量放缓，愈加温柔的语气。
    云觅点了点头。
    “我是在学校里面听说了一些谣言。”
    班主任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这些东西你都可以不用在意的嘛。你是个学生，本职就是来学习的。乌七八糟的事情不要影响到你，更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现在还小，见识不多，等你长大后就会发现，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人生中小小的坎坷。”
    云觅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原主是自杀了？
    那云觅倒是能理解云延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云觅当然明白这些个道理，附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班主任又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对陆星微这个同学怎么看？”
    陆星微就是同学们口中，因自己而住院的少女。
    云觅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过从各种反应来看，她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像个校园暴力者。因为她懦弱。
    “陆星微是个好同学，但她住院跟我没有关系。”
    班主任听到那句陆星微是个好同学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片刻叹道：“好好学习吧。这件事情你就不必在意了。”
    云觅倒是真的想不在意，但是不行。
    她课间不过就去了一趟厕所，就被人关在厕所间里了。
    外面是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好像在跟旁人说着原主的事迹。
    说什么，陆星微为了救她，住了院。云觅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还能舔着脸来学校。什么狼心狗肺，什么不知好歹。
    云觅推了推松动的门。外面应该别着什么东西。
    云觅就站在厕所里静静听着，忽的听见板凳摩擦的声音，一盆水就从天而降。
    干这件事情的女生都不敢露头，好像怕看见她的脸云觅会告状一样。
    厕所间本就狭小，云觅缩在角落里虽然躲避了被水从头浇下的命运，但也没有完全逃过，被下落的水溅了满身。
    外面的人没听到云觅哭喊求饶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她反驳的声音，觉得无趣。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一行人拥簇着离开。云觅听着没了动静，手一扬跳了一下扒住厕所的隔间门板，双脚一蹬成功爬上了顶，直径从高处跳了出去。
    不过云觅也没有选择回到教室。
    她脱了湿了半边的外套，露出来里面的短袖，揉了揉头发想着怎么靠这个措辞躲过上课。
    实在是因为那些老师说的东西，她都听的都要起茧子了。
    之前她学校的任务并不多。
    遇到了燕无归后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就是不爱学习，天天被熏陶着、重复着，只要不是个傻子她怎么能学不会？
    这学校的师资力量还不怎么样。
    老师讲的跟唐僧念经一样。
    刚到这儿，没有原主人设，也没有剧情。她也不敢猖狂的直接爬桌子睡过去，或是逃课。
    现在就好了。
    遇到校园暴力，她被关起来了。到时候就算被老师抓住，她也有理由不是？
    云觅打定了主意找个地方先睡个觉，一转头就差些撞上一人。
    “云觅？”
    那人搬着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满是教案、书籍。
    云觅在对上他的视线时，脑子里盯一声。
    【发现可攻略目标李怀兴，宿主可自行选择是否攻略此目标。】
    资料卡，平平无奇的李怀兴老师有个教书育人的愿望。
    这位李老师，年轻的很。原本该是有年轻人的活力于张扬，如今愁云满面。
    云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教书育人？黑化？
    哦不，她的系统已经升级了。
    云觅舔了舔唇，抱着衣服看向他：“李老师？你要去哪里啊。”
    李怀兴掂了掂箱子：“我离职了。”
    “为什么？”
    “觉得，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吧。”李怀兴看着她那边半湿的衣服，叹了口气：“你又被欺负了？谁干的？我带你去找你们班主任。”
    “不不不，不用。”
    云觅夺了一下。
    这学校受欺负当中有个规矩。不能找老师。找老师就是认怂。当然如果遇到正直的老师，一击必中，把人搞走了那没事儿了。只要整不死，这群人只会在告老师后变本加厉。
    来自前不良少女·云觅的经验之谈。
    “你不用害怕。有我在。一定让你们班主任给她们一个说法！”
    云觅又躲了一下：“不是害怕。我没被人欺负。”
    李怀兴怜悯的看着云觅良久，笑得有些无奈：“算了。如果你被人欺负的话，一定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有时候也有必要通知警察。不要害怕事情闹大。”
    “是。”
    “你去上课吧。”
    李怀兴掂着箱子拎了拎，就要走人。
    头一次碰见攻略目标，或许是唯一的攻略目标，云觅怎么可能放过研究他的机会，快步走上前：“李老师，你这次离职之后要去哪里呀？”
    “还不知道。”
    “李老师是个好老师，以后一定还会去当老师吧？”
    李怀兴听到这番夸奖，并没有多少欣喜，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茫然：“好老师吗？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应该不算个合格的老师吧。不想再当老师了。”
    云觅看不到他的进度条。
    系统真不知道是狗还是人性化，给了宿主自选的能力，却没有给宿主多几个选择目标？这算什么。
    “反正闲来无事，我也不想去班级，不如李老师跟我说说？是学生太皮不好管，还是怎么样？为什么不当老师？我觉得你很合适的。”
    云觅说完这番话，察觉到李怀兴的表情更复杂了，眼睛里红通通的。
    云觅手指僵了僵。太直白了？
    结果下一秒，李怀兴便垂头丧气的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第3章 不快乐吗
    云觅心里芜湖一声。
    这事儿还跟她有关系？
    李怀兴辞职，一来是真的良心过意不去，对教育失望。二来，也是学校的施压。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云觅并无过失的校内人。
    时间追溯到原主之前。
    原主是个受气包，大概是没有父母，没有依仗所以很自卑。她跟云延还不同。云延成绩好，十佳全能。云延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原主，这也让她更为自卑。
    她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的姑娘。
    被人欺负了不敢找哥哥，不给哥哥再添麻烦，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
    这种校园暴力实际上是从很小就开始的，只有高中才被闹大。
    陆星微以及沈惊是女生暴力团的佼佼者。
    那天她们约了原主去巷子里，企图扒她的衣服，要给她录制视频。原主哪里肯，拼命甩脱了所有人跑到了马路上，正好从不远处发疯一样的冲过来一辆卡车。
    人在被吓到的时候是不会动的。
    陆星微不知道是想来追原主，抓她回去的，还是真的想救她。总之，原主后来被推到了一边，而陆星微被急刹车没止住的卡车撞到了一边。
    原本的校园暴力者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英雄。
    而原主就变成了罪魁祸首。
    所以人都忽略了前因，只在乎结果。
    当时的李怀兴骑着车准备下班回家，他看见了校园暴力的过程，停车准备去制止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紧接着，云觅被群暴，被诬陷。陆星微的家长几次找到学校，想要开除云觅，李怀兴否认了几句说出了校园暴力的事实。
    学校的校长怎么会承认？学生的家长又怎么会承认？
    没办法。
    所有老师都在劝着李怀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现了这种事情，陆星微家已经很惨了。
    那云觅就不惨吗？
    他左思右想解不开心结，正好校长说要把他调任，他就干脆辞职了。
    云觅听了所有的过程，摸着下巴。
    这还真难搞。
    “校长说要让你调任到哪里呀？”
    云觅问道。
    李怀兴摇摇头：“本来说要把我调任到体院的。”
    “体院？”云觅眼睛亮了亮：“体院好啊。李老师咱们去体院吧？”
    “咱们？”
    “我在这个学校也待不下去了，不如转学。我觉得李老师是个特别正义的人，我想让李老师带我上课。”
    “你懂什么？体院是什么好地方。”
    云觅乐了。
    体院还真是个好地方。
    起码文化课少啊！
    她多出出体力就当时锻炼身体了，学学文化课能有什么用？翻来覆去的解读这些，做那些一眼望去全都眼熟的卷子能有什么意思？她还能从题里做花来？
    “李老师不是愧疚吗。”
    云觅笑容一扬，露出了算计的表情，一如既往，道德绑架：“不如李老师看着我毕业吧！”
    李怀兴望着她说道：“就算你要转校，你一小姑娘也不能去……”
    “你跟我来。”
    云觅招了招手。
    外面的高三正在上体育课，云觅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李怀兴也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紧接着她就来到一个跳远的地方，开始热身。
    “你要做什么？”
    云觅笑了笑，没说话。
    燕无归正坐在篮球场上喝着水，原是没注意到后面的，云延的好友程永逸忽的说道：“哎云延，那是不是你妹啊？你妹没课？”
    云延跟燕无归齐刷刷的回头。
    隔着老远，云觅正在坐着标准的三步跳姿势，马尾辫晃悠来晃悠去。
    云延脸色一变登时坐不住了，他刚站起身要往那边儿去，就看见阳光下，少女三步跳得标准，最后一步几乎是飞出去的，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坐进了沙坑里。
    云觅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溜烟地跑到膛口结舌的李怀兴身边。
    “李老师你看吧。”云觅摊着手：“我是真的更适合体院。当初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我哥哥。我想跟哥哥上一个学校，现在我觉得我应该长大了。我要过自己的日子，我……”
    “云觅！”
    云延全程是跑过来的，身后还跟着程永逸。
    他担忧的把云觅扯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没上课？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云觅认真的说道，指了指李怀兴：“我在给李老师表演我的才艺。不，天赋。”
    云延愣了愣。
    “你们在上体育课？”
    云觅摆着手：“你快去吧。李老师……”
    “这是人生大事，我希望你谨慎考虑。”
    云延刚刚是一点儿都没听着，一听说人生大事，立马紧张起来：“什么大事？”
    “我要转学啊，我要去体院！”
    云觅攥紧了拳头：“拼搏百天，我要去中江体院发扬光大！”
    程永逸表情抽了抽，云延的脸彻底垮了，他看了一眼李怀兴：“抱歉，我妹妹最近思维比较混乱。不好意思。”
    “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好。”
    云延直接扯着云觅来到另外一边，他绷着脸，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说道：“你在这个学校，不快乐吗？”
    云延的眼睛真挚的很。
    云觅觉得说快乐不妥，不快乐也不行。
    “这个不是快不快乐的事情，哥哥。”云觅局促起来，说道：“我只是想开了，我觉得应该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你喜欢……”
    这三个字戳到了云延，他看着面前的妹妹，表情笑得像快哭了。
    “哥哥？”
    “你喜欢跳远？”
    “也不是。”
    云觅想了想又说道：“我喜欢扔铁饼。”
    在一旁听着的程永逸：？？？
    云延满身的疲惫，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就你还扔铁饼？铁饼扔你。”
    “哥哥，对不起。”
    云觅说道：“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
    “那你以后还回家吗？”
    “中江体院离这儿不远吧。哥哥不打算捎带我回家了吗？”
    “去吧。”
    云延忽的就松口了，只是声音里满是一种，说不出口的丧意：“去做你喜欢的事情，过你想过的日子。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云延说完，垮着身体转身离去。
    云觅就站在原地，听到程永逸问云延：“你妹妹这一生病，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一愣，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就听到云延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妹妹什么样，我不比你清楚？再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第4章 他的确知道
    程永逸觉得云延在他妹妹身上凶的有些过分了。
    他摸了摸鼻子，他也没说什么吧。云延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不过你们真会扔铁饼？”程永逸不怕死的问道。
    云延看了他一眼，别过了头。
    程永逸追了过去，不死心：“你真打算让你妹转学？你把她留在中江二中还能护一下。去体院……体院那人生地不熟，都是一帮二流子东西，到时候再受欺负，可帮不了。”
    云延的脸色骤变阴沉了下去。
    “不会的。”
    云延攥起了拳头，说道：“以前的事情，不会让它再发生的。”
    “你妹要去了体院，你可真管不着……”程永逸添着油加着醋。
    “体院？”
    燕无归仰首，将手里的瓶盖紧紧拧住，听到他们的话顺势搭腔：“什么体院？”
    燕无归这个原主之前跟云延不冷不热的，自从确定了云延这个攻略目标后，靠着男生打球的友谊顺利厮混到一起。程永逸比云延自来熟的多，顺嘴就说道：“云延的妹妹啊，不知道怎么想的，要转去体院上学呢。”
    “云觅？”
    燕无归一愣就将名字给脱口而出，云延皱了皱眉，摁住了程永逸：“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体院确实不像是个小姑娘该去的地方。”
    燕无归沉默了片刻。
    云觅肯定不会忽然间决定去体院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难不成她把攻略目标选在了体院？
    “是吧。”
    程永逸也坐了下来，说道：“要是别的小姑娘也就算了，你是不知道，云延家那小妹妹，有点儿憨，就前不久……”
    “程永逸！”
    云延直接掐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话，招了招手：“陪我打一场。”
    燕无归单挑起来眉头，对于云延这种格外戒备的态度带着探视的意味。
    云觅答应了云延要跟他一起吃饭，所以只翘了一节课就乖乖重新坐回了办公室。她被班主任又一次抓去办公室询问没上课的缘由，云觅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班主任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只要好好学习，外面的事情是盯不上你的。你要是受了欺负，你可以跟老师说，你不要用这种态度来跟老师打冷战你知道吗？”
    云觅依旧不答话。没了法子，班主任也放弃了：“算了，你去吃饭吧。”
    云觅一听这话走的飞快，不过一出门就碰见倚在走廊里的云延。
    “老师找你了？”
    云延问道。
    云觅点点头。
    “确定去体院？”
    “会不会添麻烦？”
    “体院不是什么好学校，二中要转过去学生很容易。不过转过去了，就没办法再转出来了。”云延又问道：“今天上午没去上课，是跟班里的同学相处不来？”
    “不算是。”
    多半是她真的不想上课。
    云延莫名地笑了笑，有些怅意：“去新的地方也好，就怕你不适应。”
    “哥哥不用担心，我跟李老师一起去体院。”
    “就是今天的老师？”
    “嗯。”
    云延蹙紧了眉头，在记忆里寻思了很久：“你认识他？”
    “是中江的老师呀。这次辞职也是因为觉得在对待我的事情上学校有失公准所以才辞职的。他应该是个好老师。”
    云延觉得她这话过分天真。他说道：“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任何人。”
    “我明白。”
    云家的基因向来很好，毕竟云觅的脸定下来了，能生出这种脸的人，父母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云延跟她很像，气质在外也显得清清冷冷。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向是格外养眼的存在。
    云延来找云觅，程永逸就独自去学生餐厅占了一张四人的桌子，这次不止有他，还有个燕无归。
    云觅端着饭盘坐在了燕无归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挪开了视线。
    “你就是云延的妹妹吧。”
    燕无归忽的就勾起了笑容，温和的很。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疏离，好似两个人真不认识一般。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他来送了一瓶牛奶，如果不是他在桌子底下用腿轻轻顶了她膝盖一下，云觅就信了。
    “你是？”
    “我叫燕无归。你哥哥的朋友。”
    云觅面上不显，装模作样听懂似的乖巧点点头。
    “听说你要去体院？”
    “想去。”
    “我有个朋友在体院学生会，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云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云延这边就已经拒绝了：“不用。”
    “还是要的。毕竟体院不像二中……”
    “我觉得什么地方都比二中强。对于我妹而言。”
    云延认真道：“我妹过去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不需要别的帮助。”
    燕无归抖了抖筷子，没说什么。
    这顿午餐吃的很压抑，就算是几次三番程永逸想搞好气氛都被压了下去，最后四人只能寡淡的收场。虽说云觅跟燕无归约好了，下午见面详谈，但下午两节自习课云觅偷摸摸拿出来手机想要摸鱼的时候就看到微信好友添加的信息。
    燕无归的名称真是生怕人不知是他，直接大名就挂上去了，加上了还偏偏要问一句。
    “猜猜我是谁。”
    云觅：？？
    “算了，不逗你了。”
    燕无归那边儿一直打着字，片刻发回来一长段。
    “你把你攻略目标放在谁身上了？好端端去什么中江体院？是二中关不住你了？”
    “我没选择啊。”云觅回复：“我瞄了好半天，就一个李怀兴能让我攻略的。”
    “我助手升级了，我都还没研究明白就来这个世界了。也不知道会接什么目标，要是李怀兴比较好攻略，那就他了。看起来确实很平平无奇，他就想当一个好老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简单的人物。”
    燕无归那边儿沉默了沉默，说道：“不应该。”
    “什么意思？”
    “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感觉很奇怪？”
    燕无归的话让云觅迟疑了几秒：“哪里？”
    “没什么。”
    云觅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想了想回复道：“我哥比较奇怪，我总感觉他好像对我的身份有什么质疑。有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他分辨出来壳子里的灵魂不是他妹妹了。”
    燕无归：“你感觉的没错。”
    “他的确知道。”

第5章 一点儿都不装了
    云觅看完了燕无归的话，摸着自己胸前的小挂坠陷入了沉思。
    燕无归选择了云延作为攻略目标，自然也成功拿到了他的生平。其中对于他妹妹的了解占了绝大的篇幅。
    云延的妹妹，自杀成功了。
    她不是病在家中好几日没来上学，而是真真切切的死掉了。
    云延跟原主天生阴阳眼。能窥见人魂魄。
    云延的妹妹离开后并没有让云延把她的尸身埋葬起来，而是让云延等。等一个他喜欢的妹妹来。
    云觅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在林荫小路上跟燕无归碰头。她思及刚到这儿时云延的表现问道：“他很难过吗？”
    “嗯。”
    云觅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燕无归走在云觅的身侧，跟她说着：“虽然看不到云延后续的发展，但是据我推理来看。云延的下半生，估计都在赎罪或者愧疚中度过了吧。系统推测，他很强烈的自杀意愿。”
    “我明白的。”
    “那李怀兴呢？”
    燕无归问道：“你攻略他是为什么？”
    “一来是撞上了。二来，觉得他人不错，应该是蛮好攻略的。就如跟你之前所说，我头一次见有目标的梦想只是当个好老师。渺小的很。”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燕无归说道。
    云觅望着还在天边挂着的云彩，忽的就笑了：“嗯。或许现实生活就这么简简单单。”
    “你跟我接触的时候，最好循规蹈矩一点。”燕无归提醒着：“我觉得云延对你的身份很敏感，他好像生怕别人会发现你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所以你今天试探他？”
    “差不多。”
    云觅在放学之际跟燕无归做了分别：“我得跟哥哥一起回家了。”
    “明天见？”
    “明天见。”
    这次任务系统升级更加贴近了现实。
    没有所谓的金手指，所有剧情全靠猜。
    如果没有之前几个世界作为铺垫来引向平凡，云觅觉得自己也未必能适应这样的日子。
    时间会过的很慢。生活会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
    云觅主动找到了云延的车，抱着书包乖乖在这儿等，没一会儿就看着他焦急的出现。
    “你怎么不在班里等我？”云延一见人就劈头盖脸的问道。
    云觅眨了眨眼，笑了一声：“哥哥怎么一副怕我丢了的样子？”
    云延抿了抿唇：“我是怕你受欺负。”
    之前原主一直很避讳跟云延接触，两个人虽说是兄妹关系在学校里很少有交集。后来才知道，同样的放学妹妹总比自己晚回来的原因竟然是会被不良少女拖进各种地方羞辱。
    妹妹从来都不说。
    “不会的。”
    云觅既然知道云延了解了详情，也不想装模作样，她想残忍的区分开她跟原主的区别。
    “以后没人会欺负我了。”
    云觅自动跳到他扶稳的车架上，说道：“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云延念着她这句话，笑得有些苦涩，踩上了自行车：“你说得对。”
    他声音骤然小了很多，补充着说道：“人总得往前看。”
    云觅夜里半睡半醒，不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这副躯壳死后记录了云延的行为。她迷迷糊糊透过朦胧的黑夜看见了云延的轮廓，不像她初见那样，他满身的狼狈，眼圈通红，就跪在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遍遍的说着：“哥哥错了。”
    闹铃一响云觅本就没睡的脑子骤然清醒了。
    云延还是像以往一样叫她来起床，给她做早餐，不过这次换成了豆浆。
    云觅看穿了他的自欺欺人，也看穿了他的脆弱，一言不发。
    “我今天去跟你们班主任说你转学的事情，你确定要去体院？”
    云延又问了一句。
    云觅张了张嘴，忽然有些犹豫了。她脑海里很强烈的在告诉她，留下来，留在这个可怜的男孩子身边，做他的妹妹。但是片刻，她扬起笑容：“嗯，要去体院。”
    “好。”
    云延身为她唯一的监护人，少年老成。用空余出来的时间办理帮她办理转学手续，午饭都没有吃又亲自去中江体院洽谈。也如云延所想。
    体院自然是欢迎别的学校的学生，云觅成绩不算太好，但“师出名门”怎么也比体院强。体院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普高部，一个是特长部。
    特长生比起来普高更为乱遭一些。
    云延在问及李老师将会转来的班级下，帮云觅挂了名。
    他捏着那张特批转学的信纸站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
    这个世界的一切，看起来都跟他毫无关系了。
    云觅没心没肺似的在林荫小路里挖着冰淇淋，知道转学的消息后她也不装了，不想上课就不去上了，管班主任怎么唉声叹气，那都无所谓。
    学校对于她这个“挑事精”态度十分的好，就差明面上跟云觅跟云延说，你妹赶紧走吧，别祸害我们学校了。
    “真一点儿都不装了？”
    燕无归帮她抱着书包，默了默问道：“我原还以为你会愧疚的要留下来，跟在云延身边呢。”
    “云延要是个普通人我说不定就这么干了。”
    云觅扒拉着手里的东西，忽然就没有再吃下去的欲、望，伸手捂了捂自己被激到麻嗖嗖疼的腮帮子：“他既然已经知道我并非彼云觅，我也就不做原主的替身了。我对云延也并不愧疚。顶多……就是可怜吧。我看他也不需要可怜。”
    “我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照顾好我自己，照顾好这副身体。做该做的事，做美好的事情。不枉此生才是。这可能就是系统赋予我生命的意义。”
    燕无归觉得云觅在鬼扯。但她脸上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生命的意义？
    她脑瓜子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种东西的。
    “对了。”
    云觅摸着脖子里的吊坠拆下来：“昨晚上我偷偷摸摸拆开看了看这个符篆，没研究明白他给我带这个做什么。”
    云觅抽出来红布包里的黄纸条，摊开。这是一张遮阴眼使用的符篆。但据云觅所知，这副身体并没有阴阳眼这种东西，若是原主生前能看到，那是灵魂的问题。云延若真是阴阳师的家族，想必也心知肚明。
    云延将这个带在她身上，粗想云觅觉得或许是怕吓着她，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6章 好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他姓云啊。”
    燕无归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像是胡扯一样的，补充道：“万一是你后代呢？”
    “瞎说。”
    云觅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直接别开脸。
    燕无归蜷了蜷手指，她还是对这方面格外的避讳。
    燕无归把话题岔开：“人不都说嘛，一个姓氏的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云觅想说自己没有家人。
    她就是天生地养，要不是碰见燕无归，这辈子都是血池里的摆渡人。
    这种话现在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过于煞风景了，云觅抿了抿唇，双手背后，一本正经：“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如果攻略期间有什么难搞的问题，可以来拜托拜托我，毕竟是近水楼台。”
    云觅又把遮眼符给塞了回去，重新挂在脖子里。
    既然不想让她看见，那就不看了吧。
    云延倒是真不知道自己老底都被人掀了，他这次没有骑车带云觅，而是推着车子跟她一起走，绕路来到了中江体院。
    普通的学校大部分是被栅栏围住的，而体院，则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面还挂着电网。如果不是上面写着：“拼搏、努力，为青春谱曲”。云觅都要以为，这是什么监狱了。
    “我已经给你办理手续了，但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云延怕她会误解似的，补充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转学的话，并且喜欢运动。不一定非要来体院，很多学校都有特长生。这里……”
    “这里很好。”
    云觅打断了他的话：“这几天辛苦哥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让哥哥失望的。”
    云延看她这般的执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笑。
    她跟妹妹自然是不同的。
    她有她的执念，也有她的人生。
    云觅感受到了云延的颓废，尽管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她依旧没有低头。
    云觅转学这个事情是在她进入中江体院后才传开的，此时的云觅正在新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她该去的班级。
    李怀兴还没有想通要不要来，云觅就只是把今天的行程告知给他，自己已经来到了体院，随后全靠他做主。
    当然，只要他有良心，就没有选择。
    云觅所到的班级是特长班，这个班最难管，且听说已经气走了很多个老师，包括现在引领她的班主任，也是要即将退任的。李怀兴被调过来，进这个班的可能性最大。
    这里跟二中是有明显直观差距的。
    世界上不可能有全然是光明的地方，二中虽誉为是重点高中，但也会有渣滓在。不过她们只表现在人后，人前还是装模作样的厉害。而中江体院，似乎就没这个顾虑。
    云觅穿过走廊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明明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的学生依旧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没有一点儿学生的自觉性。
    跟在云觅身边的班主任脸色变了变，尖锐的嗓子吼了一声，效果堪忧。他们只是声音小了一些，该干嘛依旧去干嘛。
    “你……别担心。班级氛围，还是挺好的。”
    班主任说这话或许自己都违心，磕磕盼盼。
    云觅笑着点点头，班主任凝噎，半响实在是良心难安说道：“只要好好学习嘛，这里还是有老师管辖的。你坐前排，好好听课，不要理会这些混混就好了。他们没前途的。”
    云觅也不答话。
    班里确实有氛围。
    这个教室到处都是涂鸦，乌七八糟。课桌凳子，残的，废的。怎么看怎么像是混子集结地，跟学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云觅进去的时候，有几个男生正在课桌上糊棍子。
    课本被撕的只剩薄薄几页。校服穿的吊儿郎当，老师进来了也无动于衷，见到了新同学也没多少好脸色。
    云觅拽了拽自己的卫衣，大意了。
    或许她应该把自己的头发也染成杀马特，这样更有融入感？
    “你看着找个座位吧。”
    班主任依旧在鬼扯，说道：“这节课自习是乱了点儿，等下节课老师来了就不是这样了。”
    云觅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你一班主任来了都没效果，其它任课老师能有什么本事？
    “座位可以随意坐？”
    学生不服管教，胡乱串桌这种事情到班主任嘴里就被美化了。
    她说：“因为我们的学生比较随和……”
    你胡扯！
    云觅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班主任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我去帮你办理饭卡，你跟同学们熟悉一下吧。”
    片刻，她看了一眼乖乖低着头，梳着高马尾，云觅那张未施粉黛写着单纯的脸，说道：“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
    云觅笑意更深了。
    她想。
    平平无奇的李怀兴想要当一个好老师可真不容易。
    这一屋子“妖魔鬼怪”的学生，他来了怕不是会一口气上不来，噎过去吧。
    二中的学习教材跟体院有一部分是不一样的，毕竟体院严格来说，算是一家技校。
    老师一走，班里原本还呜呜喳喳的学生团体忽然就安静了片刻，人们在云觅的身后用眼神交流着。其中一个男生拎了拎自己身上吊着的项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自告奋勇。
    “哎，转校生。”
    刚经历过青春期变过声的男孩子声音里还有些尖，云觅在第一排摆着自己的书，听到有人叫，转过头去。
    特长班没几个小姑娘。
    主要是特长班虽说混子多，但课程上更偏向体能。要真没两把刷子，那每天锻炼要过的日子可难熬的很。
    体院的影响，虽说是高一，学生们的打扮还是偏向了成熟风格。浓妆艳抹，超短裙，比比皆是。
    云觅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踩着双小板鞋，脸上干干净净。瓜子脸，小凤眸，双唇嫩的此时抿着笑。两个眼睛澄澈的很：“你叫我啊。”
    小姑娘声音又软，原本想要挑衅一下的男孩儿忽然就哑了声。
    “这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是个大姐头，怎么来体院了？”
    “现在小姑娘会装的很。别被她外表骗了……”
    人们交头接耳。
    率先张口的男孩儿被云觅看的，不消半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声音也没那么戾气了，问道：“你叫什么啊。”
    “云觅。远上白云间的云，寻寻觅觅的觅。你呢？”

第7章 打到他分手
    她这一个介绍就把自己跟周围隔得一干二净，双方之间像是隔了看不见的屏障。
    “拽什么文？我能不知道是那两个字？”
    有人骂骂咧咧了一句，莫名实锤了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好东西。
    正经人家，谁来这儿。
    男生莫名的窘迫，抓耳挠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挂链：“江涛。”
    “你为什么转到体院？”
    有人发问了。
    云觅歪了歪头：“因为我是特长生，专门学习运动项目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觅的话让众人嗤笑出声。
    还真有傻子因为这个来体院？真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江涛忽然来劲了，巴巴凑过去问道：“你以后准备报什么专业？”
    “我什么专业都可以啊。”
    云觅认认真真的点头，然后笑道：“不过我最喜欢扔铁饼。”
    江涛：？？？
    云觅转过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籍：“毕竟铁饼不用太多训练，扔完就可以休息了。”
    江涛看了一眼她那小手腕，他用小拇指都能圈起来的细，就这，铁饼？
    他本来想再跟云觅多聊几句的。
    谁不喜欢美女啊？
    可云觅已经摊开书在课桌上看起来了，神情认真，她位置靠窗近，阳光底下毛孔都发光。
    跟白纸一样。
    江涛忽然就想到这么个形容词，往后退了退。
    不是一个圈子，相融也融不进去。
    人们并没有因为云觅在学习而停止吵闹，反而更大声了。像是用这种方法就能拉云觅一起入水，或者她会发脾气一样。
    可这些并没有给云觅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学习。
    下课铃声一响，云觅就合上了书籍，自己走出了门。
    班里的议论声骤然就到了云觅的身上。
    “这转校生长得真好看啊。”
    “可不是，比普高班那个校花好看多了。”
    “就是太装了。”
    这个众人太赞同了。
    都来体院了，还学习个鸟？学习给谁看呢。
    一旦不学习这个东西成为了众人的认知，唯一一个学习的就变成了异类。
    云觅去洗手间洗了手，女厕所里不少女孩子聚在一起抽烟，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带着夸张的美瞳，眼线黢黑。冷不丁地看见了云觅，女孩子们愣了愣。
    体院里面这种打扮的人太少了。
    她们把叛逆、不良、成熟打成标签，穿在身上。聚在一起。逐渐就成了风气。
    乌鸦里面飞进来一只白天鹅，云觅用纸巾擦了擦手，正要离开时，一个女孩拦住了她。
    “你哪个班的？”
    云觅笑得一脸和善：“我新来的。特长班。有什么事情吗？”
    云觅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彬彬有礼的调调，让人看着厌烦。
    她看了一眼女孩湿漉漉的手，又看看自己被她戳的润湿一点的衣服，掏出来纸巾：“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绕开了女生直径离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儿被云觅的纸巾搞蒙了，众人在烟雾里摊了摊手，各有所思。
    云觅转学到体院发酵很快，几乎是只用了一个课间，她的名声就扬了出去。
    楼道里不时有人来结伴，从门口往里面看一眼，云觅多半都在捧着脸一本正经的看书。周围的喧闹跟她形成了异常强烈的对比。
    乖学生啊。
    男生想着，蠢蠢欲动。
    乖学生？
    女生看见，蠢蠢欲动。
    云觅在食堂里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扒拉着餐盘，莫名想念二中的食堂。
    体院的饭就两种。
    米饭、面条。
    面条米饭的菜也就一种，跟喂猪似的。什么菜都往里面塞，运气好还能捞着两块儿基本看不见多少肉的骨头。
    云觅这个扮相很受食堂阿姨大叔们的欢迎，没有手抖，满满给她盛了一大勺，还带着怜爱多给了几个骨头，让她多补补，太瘦了。
    她掏着手机跟燕无归联系，吐槽着这儿的饭菜，赚了一波心疼。
    眼看着燕无归都打算每天来给云觅送午餐，云觅这才力挽狂澜，有理有据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她端着自己的水杯刚喝了两口，就见几个高个子浩浩荡荡往这儿来。
    “你叫云觅？”
    带头的那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的很高，染了一头黄毛。拽的不得了，双手抄兜，努着下巴问道。
    “你好。”
    云觅微微点头，也站起身来。
    “你坐着。”
    男生一把把人摁下去了，随后坐在了云觅的对面。
    “我高二八班的，付一航。”
    云觅点点头，听到那人有说：“跟我搞对象吧。一个月给你一千零花钱。”
    云觅忽的就笑了。
    付一航路过好几次他们班，知道这女的长得好看，没想到笑起来的时候，心脏会砰砰乱跳跟猫抓似的。他捏着拳头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如果有人在学校里面欺负你，可以报我名字。”
    “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买。”
    “不好意思。”
    云觅端着盘子站起来，认真说道：“首先，我有老公了。其次，我要好好学习。抱歉。”
    云觅转身离开，瞥了一眼离她不远处的女同学，那些人八卦归八卦，脸色可不好。
    “你对象咱们学校的？”
    付一航一把抓住云觅的手，说道：“你跟他分手。不分手，我就天天堵他。打到他跟你分手为止。”
    云觅一听这个就更乐了。
    她眼神一转，点点头：“行，我给你地址。你去找他。如果你能把人打到分手，我跟你谈恋爱也可以。”
    付一航一听有戏，连忙问道：“行。你告诉我他哪个班的，叫什么？”
    “他没在上学。”
    云觅说完话，有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虽说是高中，但是不少女孩子喜欢跟社会混混高，或者干脆傍个有钱的金主。
    云觅摸着兜里的笔出来，朝他伸手：“我把地址给你写手上吧。”
    付一航看着她捏笔的玉指，直接就摊开了手。能揩个油也是不错的。
    谁知道云觅碰都不碰他一下的，直接在手上画了起来，街道门派因有尽有，她还问了一句：“我把电话号码也给你写上？”
    “行。”
    所以，云觅写了：110。

第8章 她耍你
    云觅在付一航变脸之前先变了脸。
    她把笔放在付一航的手心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沉了几分，不怒自威：“付同学，不要在大好的时光里荒废自己。去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要好好学习。”
    “还有，不要打扰我学习。”
    云觅说完这句话转身走掉了。
    付一航望着她的背影，他还没开口呢，周边的小弟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大哥，她耍你！”
    “是啊。”
    付一航冷笑了一声：“真带劲。我就喜欢这种带劲的，这才有征服欲。”
    要是她勾勾手指头就过来了，付一航还会失望呢。
    这件事情也同样被学校同学八卦了一番，老师在讲堂上上着英语课，底下沸沸扬扬。云觅拄着脸，不时装模作样地几两笔笔记，在老师投来欣慰的目光时，点头微微笑。
    她在这八卦里坐着，听着人讨论付一航。
    说他家很有钱，而且还是学校高二的扛把子，打架超凶。
    男生对于这种热血的事情特别受关注，渐渐话题跑偏了，说是今天要去跟哪个班谁谁谁约好了，操场干一架去。要是挑了这个班，他们特长班当扛把子这事儿就稳了。
    “温哥不来？”
    “他啊，他不知道又在哪里混着呢。再说了，小毛那猥琐劲，除了会耍一些计谋以外，打架根本就不行，用不着温哥。”
    “云觅。”
    台上的老师忽然点着了她的名字，云觅从八卦里抽了神，站起身来。
    “刚刚我讲了几种用法？”
    云觅眨了眨眼，老师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要让其它渣滓影响到你的学习啊！”
    台下的气氛骤然间就冷了，盯着老师跟云觅来回转。
    云觅抿了抿唇，说道：“倒不是因为同学的原因，而是老师你讲错了。你刚刚的语法不对，正确的使用方式应该是……”
    云觅滔滔不绝的指正了老师的错误语法，并且把老师念得一点儿不像英文的单词重新念了几句，还分别用美式、英式两种语调。见英语老师膛口结舌的表情，她伸了伸手说道：“老师您继续。”
    这还继什么续？
    老师脸上通红。
    全班就云觅一个听课的，结果她讲的云觅都懂就算了，还当着同学们的面打了她的脸。
    “你都学会了是吧？”
    别的同学她从来不摆老师架子，但看云觅像是个乖乖女也不由自主摆出来了：“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刚刚上课走神也就算了，说你还有理了？”
    课堂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都等着云觅跟老师大战的后续。
    “倒也不必这么说。”
    云觅不想再跟老师缠下去了，紧接着就听老师说道：“你从二中来了了不起？在我这儿显摆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你在二中成绩也不好，要不是你班主任多叮嘱了两句，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尽心教你？我看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学习，跟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你怎么说话的？”
    台下有学生叫起来了。
    “你错了还不让人说？”
    一句又一句的附和让老师更下不了台了，偏生云觅还火上浇油，说道：“你是真的错了。”
    英语老师的脸登时间就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行。你能耐你自己学吧！我不上了！”
    英语老师把东西一卷，直接走人了。
    云觅倒是想过体院质量差，可也不能差成这样吧。
    她摸了摸鼻子，望了一圈周围的视线，弯了个腰：“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把老师气走了。”
    她抓了抓头，有些无辜的说道。
    “可她教的真不对。这么下去，学生们成绩肯定好不了的呀。”
    云觅摸着鼻子又补充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上面找过来了，我会自己解释的。谢谢你们帮我说话。”
    小姑娘瞧着柔柔弱弱的，大招放的好啊。
    正如云觅所想，英语老师被气走之后，班主任随即就来了，叫着云觅出去。
    班里鸦雀无声。班主任还有些意外。
    云觅站在门口，低着头。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好的。”班主任一开口就满是失望：“没想到你刚来头一天就要当刺头？”
    班里静悄悄的，都偷听着呢。
    云觅仰起头，眉头紧皱：“我不知道英语老师是怎么跟你讲的。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老师担任的职责是教书育人，就算她不乐意教，也不应该误人子弟。我并不是执意要出这个头，而是老师分明讲的不对，我为什么不能说？就因为她站在讲台上，担着老师的头衔，所以她说的就一定对吗？所以我就要知错就错的学下去？”
    “你们英语老师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言下之意，怎么都比你强。
    云觅笑了笑：“这样的大学生很优秀吗？连高一的英语都学不明白，如果大学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那大学的含金量可太低了。”
    班主任看着班里一个个伸着头的学生，她们两个还惊动了隔壁班，老师都出来看戏了。
    班主任心里门清。
    她们体院就没几个好老师的，心知肚明的事情被云觅点破说出来太丢人了。
    她绷着脸：“以后不能挑事儿了！不然就让你写检讨。”
    “这叫挑事儿吗？如果其他老师依旧犯了这样的错误，今天的事情就还会重演。”
    班主任觉得云觅太轴了，难怪会跑来体院，看她趾高气昂的丝毫不肯认错的样子，一时间心胸的怒火燃了起来：“我等着你看你这次月考成绩呢，要是给我考的什么都不是，咱们再算账。”
    毕竟她也不是英语专业的，口头上说真不听不懂，真有底子就拉出来溜溜。
    “好的。”
    云觅点头：“我可以回去了吗？”
    班主任没回应她，直接离开了。
    这下梁不正上梁也歪，到时候李怀兴来了，真会气死吧。
    云觅重新回到了班里。
    听说班里还有三个姑娘，但她们都不来上课，坐在这儿的就云觅一个独苗苗女生。
    她皱了皱眉，有点儿婊里婊气：“我做错了吗？”
    之前的学生从来都是调皮捣蛋把老师气跑的，头一次有人用专业打败了专业，最后连班主任都哑火了。这感觉，有点儿爽啊。
    “牛、逼。”
    有人给云觅竖了个大拇指。

第9章 拯救了银河系
    “你之前二中的？”
    又是一阵打问。
    不过没有头一次那么阴阳怪气了。
    云觅点点头。
    “那你能考上二中成绩肯定很好吧，怎么来体院了？”
    “我之前说过的呀。因为我想当特长生。”
    “二中也有特长生。”
    云觅默了默，说道：“我想来专业的学校。”
    众人依旧面面相觑，这次不骂云觅了，倒是觉得这姑娘是真傻。太单纯了。
    挂着体院的牌子，就一定是专业吗？
    “你成绩那么好，当什么特长生？”有人觉得云觅这个理由说不过去，追问道。
    “人各有志。要想这辈子不白活，那总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儿喜欢的事情。”
    云觅定定说道。
    云觅的形象有些扭曲了。不管她这话有多么中二，人都觉得，这是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孩子。
    有人冷不丁的想起来付一航这茬，问道：“今天付一航找你表白了？”
    “倒也不是。”
    云觅说道：“可能是来找乐子的吧。”
    她活的倒是挺清醒。
    少年少女的革命友谊从气跑一个英语老师开始建立，有人八卦兮兮，压低了声音跟云觅说：“你可千万别跟付一航搞对象，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挺有意思吗？
    各个不想当好人的人，跟她说别人不是好人。
    云觅眉眼一弯，笑得灿烂：“好。”
    太乖巧了。
    整体一天处下来，班上的学生统一认为，她真是太乖了。
    下午特长班上完英语课后就是两节运动课，男生们好像很喜欢这个课程，一下课就浩浩荡荡地往操场上去。
    抱篮球的，拿足球的。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云觅就走在他们身后，有人看不过去了，招呼道：“云觅，来跟我们一起走啊。你会不会打篮球？不会我教你啊。”
    “别了吧。”
    有人不乐意。
    “就她这个个头，打什么篮球？撩妹不是这么撩的。”
    结果云觅一口就回应了：“好啊。”
    她跑了两步走在那群男生身边，听着他们聊游戏，聊篮球。她敏锐的发现有人在拍她，挑着眉看过去，那两个姑娘上下打量着她，撇着嘴，嘲讽之意倍现。
    云觅不做作，而且有革命友谊在前，很能跟人打成一片。
    篮球场上的人听说云觅要打篮球，各个也不动了，给她腾出来一大片的场地，让她学习。
    这东西云觅还真没怎么碰过。主要之前懒啊。
    能不动她就不动了，节外生枝的事情也不想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跟着人一起活动着筋骨热身，听着叫范源的男生给她讲解篮球的规则，他有故意耍帅的成份，篮球在他宽大的手指上一直转动着。时不时还要做个贼帅的运球姿势，说做示范。
    “我们打5V5，你跟我一队。”
    范源说罢，跟对面吆喝道：“你们可让着点儿啊。别给人新同学打哭。”
    这事儿好像直接激起了男生们的恶念，纷纷吹着口哨，嘴上说着不会不会，那眼睛跟狼似的发亮。
    欺负人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了。
    云觅手里运着球，开局她先发球，她瞥了一眼三分线以及底下人的位置，场子一跑开时，人们让她传球，结果云觅直接朝着那球框扔了过去。
    “操——”
    没想到云觅这么爱显摆，一帮人眼睁睁看着那个球弧线似的跑过去，下一秒……
    “靠！！！”
    “牛逼啊！”
    那球在篮框上滚了一圈，噗通就掉进去了，场上忽然就热了起来。
    “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个三分球直接让场子热到了极点，比拼正式开始。
    云觅个子矮，在这群男生堆里，就是特别的矮，但是她跑得快，而且扔球一个又一个准，一场下来，半分不拖泥带水，时机把握格外到位，一点儿差错都没有。反倒是这群男生，各个嘴上说不让最后都慌了神。
    一来他们没跟小姑娘打过球，二来这小姑娘打球也太厉害了。
    范源直接脸红。
    他刚刚耍帅的背身运球，以及胯下运球，云觅比他做的更好。每次传球她都能精准的接过来，时不时还能抢个断，当然也是有男生拘谨的缘故。除了盖帽她个子不行以外，真的毫无挑剔。反倒是他们天天打球的，一场下来错误尽出。
    一场下来酣畅淋漓。
    云觅捋了一把汗津津的头发，吹着气，接过来别人丢的水。
    “云觅你篮球打得怎么这么好？”
    云觅眼睛都不眨：“我哥教的。”
    “你那投篮也太帅了。”
    云觅中间还有个仰身投，那下颚线以及细长的脖颈，真是令人惊艳。
    “你球怎么那么准？”这是人们难以理解的地方。
    拦她球手心都发麻的对手补充道：“还特别有力量，看不出来啊。”
    云觅瞧着柔柔弱弱的，本来他们还想这次打球要扫兴的。毕竟有女生就得谦让着，说不定跟傻子一样都得站在原地等着她扔球呢。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扔铁饼吧。”
    铁饼举的好，一个篮球就不成意思了。
    原来谁都以为云觅是鬼扯的，挺娇小一姑娘扔什么铁饼，但现在他们都开始怀疑，估计这事儿是真的。
    那铁饼的各个五大三粗，哪像云觅这样……
    一群人在篮球场上喝水的，聊天的，原本的拘谨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聊着聊着，觉得云觅真是不显山来不露水，一出手就要大杀四方的。
    “你还会打lol？”
    “嗯，会一点。”
    云觅谦虚。
    “那等着放学了，咱们去网吧开两把？”
    “不行。”
    云觅回绝，拧好了瓶盖：“我哥哥会来接我回家的。”
    “亲哥？”
    “嗯。”
    没有妹妹的男生哀嚎了一声：“你哥上辈子拯救银河了吧，有你这样的妹妹。”
    云觅沉默。
    如果云延上辈子真拯救了银河，这辈子也不会这么惨。
    “再打一场？”有人提议，准备一雪前耻。
    体育老师姗姗来迟，吹了一声口哨，云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师来了。”
    “不用管，他也不管我们的。”
    “那也是要去的。”
    云觅说道：“我先去集合了，你们随意。”

第10章 愧疚
    体育老师是个三五大粗，皮肤黝黑的汉子，一身腱子肉，胳膊上还有毁了皮的黑龙文身。
    云觅过去的时候他正骂骂咧咧的怼着一个男生。
    “又请假？跑也不能跑，跳也跳不动的，你来这儿干啥了？你还不如回去种地，还能给你爹妈省个钱！”
    “老师。”
    云觅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张锋愣了愣：“你谁？”
    “我是新来的，这个班的学生。我站在哪里啊？”
    云觅脸上还有没落的汗。
    张锋也是第一次在体院看见这种女孩子，看她一脸希冀，再看看看他这残缺不齐的队伍。
    “你随便吧。”
    她是这个班里，现在个子最矮的。往队伍里一塞，就是一览云觅矮。
    之前打篮球的也七七八八跟过来了，也没个队形，往队伍里一站，松松垮垮的。
    张锋当即就骂起来了：“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个精神头，跟死了爹娘一样！都给我站直了！给我站好！”
    云觅站的是笔直。听到张锋骂了，也没几个人动。他吹了一声口哨：“都给我上跑道！看见你们就来气，给我跑两千米去。要是谁给我偷懒不跑的，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几个男生站了出来，并不打算跑圈。
    张锋指了指：“不跑就给我做俯卧撑，两百个！”
    他看了一眼往跑道上走的云觅，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你就算了。去阴凉地先休息着吧。”
    男生们看到云觅有特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毕竟女孩子嘛。张锋那个色鬼，对女生总是有特例。
    “不了。”
    云觅拉开他的手，已经站在了跑道上，揉着自己的脚踝：“我是这个班里的人，班里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两千米呢妹妹，跑下来累死你。”
    “让她跑吧，咱们赌一赌她跑到几百米放弃？”
    “五百不能再多了。”
    “我赌一千！”
    能提高价的都是刚刚跟云觅打篮球的。
    乖乖，她运动能力还挺发达的，要不是刚刚打了篮球说不定真能跑两千。
    见这人不知死活，张锋也不坚持了：“那你跑吧。”
    随着一声哨响，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有妹子同跑，这次他们的激情比往常更高一些。说不定跑的好了，妹子能多看两眼？
    人类的求偶方式，也是很简单的。
    云觅根本没有跟他们拼速度，就晃晃悠悠匀速地往前跑，范源那几个跟她小步跑着，一边儿打问道：“你哥打篮球是不是特别厉害，有空咱们约一场？”
    “不行，他今年高三了。要学习。”
    云觅说道。
    “那……”
    “好好跑步。”
    云觅堵住了他的话。
    这小东西，做事儿还都挺认真。
    操场一圈一千米，速度快的甩了云觅大半圈，跑到终点就看着云觅跑。
    “范源可真几把会。跟妹子陪跑？”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有几个距离云觅近的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云觅，想一起凑热闹。
    云觅忽然问范源：“你跑八百米最快的时间是多长？”
    “三分多吧。”
    “从这儿到终点正好八百米，要不要比比？”
    云觅冷不丁的问道。
    范源乐了，这不欺负人吗？
    云觅那小短腿。
    “我让你两百米？”
    “瞧不起人？”
    云觅问他。
    她突然速度更慢了一些，调整着气息，喊道：“数三秒，开始。”
    云觅这话一出，这一行人嘴上说没意思，各个也准备起来了。等云觅数到三的那一刻，忽然晃晃悠悠的一群人就开始冲刺起来，人们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行人冲出去后发现云觅还晃晃悠悠，节奏一乱，气息一混，往回头一看，云觅忽然就冲了起来，卯着命一样，直接把他们甩到一边儿，一边儿跑还一边说了一句：“兵不厌诈啊！”
    众人：？？？
    他们现在的状态远不如云觅，紧跟慢跟还是比云觅少了两步才到终点。
    她跑完之后还缓缓跑了两步，最后慢慢走着，站在不远处，汗津津的身上带着汗珠，在阴凉地里笑，然后竖了根手指晃了晃，表示，你们不行。
    “不是吧，连个小姑娘你们都跑不过？”
    没参与的嘲讽道。
    “什么呀！她故意把我们节奏打乱的！”
    “别找借口，像个爷们一样。”
    “不行！再跑！再跑一次。”
    “你们是要累死我啊。”云觅摊着手，说道：“总是要一心一意，既然说了比赛就得全力以赴。你们输的一点儿都不亏。请我喝个汽水不过分吧？”
    临到放学，别的班知不知道云觅的事迹不重要，但是特长三班觉得，云觅这小姑娘是真有意思。一点儿没架子，还有股韧性。跟她一对比，整个学校的女生都黯淡无光。
    “这不是那叫灵灵的好？”
    放学时，几伙人勾肩搭背的。
    “咱们可得把云觅看紧点儿，好多人来咱们班晃悠。不安好心。那小姑娘多单纯，指不定就要被人骗了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
    “算了吧。咱们班谁能配得上她？”
    “可不嘛，二中来的。怎么也看不上咱们这种人吧。”
    “那谁知道呢。”
    他们一出学校门就看见云觅抱着书包坐在穿着二中校服的男人车架上，眉眼里跟云觅有几分相像。
    “那不是他们二中校草？云延？”
    “什么几把校草，人家是学霸！那是她哥？”
    云觅杵在云延面前乖顺的更厉害，云延一直打问着她在体院的情况，怕被人欺负了。
    “怎么会，班上同学可好了。”
    云觅瞧见刚出校门的同学，招了招手：“明天见。”
    几个男生脸上一红，此起彼伏地喊着：“明天见。”
    “你们班同学。”
    “是啊！”
    云延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眼，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她哥什么意思？”
    云延不善的眼神太明显了，几个男人脸上也不好看。
    “瞧不起咱们吧，毕竟人是个好学生。”
    “操，我还瞧不起他呢！什么东西！”
    “行了。打游戏？”
    “走走走……”
    云觅一路上碎碎念念说着今天的事情，这些对于云延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之前的妹妹唯唯诺诺，现在的云觅阳光四射，语气里都是欢愉。
    这跟他想象中，所希望的妹妹是一样的。
    这种心情让他延伸出来愧疚。

第11章 是我太烦了吗
    “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呀？”
    云觅跟他说了学校老师的事情。一下车才看见云延的表情，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我太烦了吗？”
    她的身体是他妹妹的。
    可是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人。
    分明就是两个人。
    云延深呼吸了两口，笑得虚弱：“没有。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我有点儿累了，还要去做卷子。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一会儿给你做。”
    “哥哥。”
    云觅扯住了他的衣角，望着他强撑的表情，良久伸手抚平了他的校服：“真开心能有你这样的哥哥。”
    少女的眼神里有着希冀。
    云延不知道她的灵魂来自哪里，又经历过什么才会来到他妹妹身体里的。
    可是云觅的表情此时太过脆弱了，云延喉结滚动：“说什么傻话。快回去吧。我锁车。”
    云觅可真是太累了。
    今天为了打好基础关系，日后好改造这群迷途羔羊，就差给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了。这身体的体能就不好，云觅往床上一趟，四肢就跟被人拆过似的的。她的精力也被耗费了个差不多，本来想眯一会儿，结果直接就睡过去了。
    云延叫她吃饭，云觅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把头缩进去，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不吃。
    云延盯着她那一头碎遭遭的头发，心情杂的很。
    他也没了心情吃饭，就在隔壁的屋子里躺着，一夜未眠。
    云觅的灵魂本就强大，这东西可以互相影响，她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起了个大早。云延听到动静也跟着起了床，气压低沉。
    “没睡好吗？”
    “你饿了吧。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啦。”
    云觅摸着进了厨房，端出来热好昨夜的剩饭：“吃这个就好了。”
    “知道哥哥高三学习压力大，但也要照顾好身体呀。”
    “嗯。”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在体院待着很舒服。同学们也很好。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她尽职的在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云延揉了揉额角。
    “哥哥一会儿把我放到二中门口就好了，我自己去体院。你到班里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儿。”
    “要的。”
    云觅很坚定，她给云延倒了一杯水说道：“我不忍心。哥哥也太累了。”
    云延没拗过她，云觅看着云延进了校门才背着书包去了体院，不过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还是她昨天风头太盛，她没能很顺利的进校门。
    几个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云觅的打扮可太显眼了，她的照片也在贴吧里很出名，被誉为百年来体院最好看的学生。
    “我听说你很能显摆啊。”
    女生一出口，云觅就知道麻烦要来了。
    “可以具体说说我怎么显摆吗？”云觅反问她。
    女生一愣：“装什么呢！趁着江姐她们不在，就开始到处勾引男人了是吧。真你以为你多好看？骚的不像话。老远就闻到味了。”
    这话真是有够难听的。
    云觅抿了抿唇：“狗的嗅觉挺灵敏的。”
    “你说什么？！”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虽然你是未成年，但是不代表没有法律约束。诽谤造谣是不好的。”
    “你可真牛逼啊。”
    那伙女生都气笑了，其中染着红色短头发的女生推搡了云觅一把：“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我告诉你，别管你在二中怎么样，来了体院就得听话！”
    “听谁的话？”
    云觅问道。
    听谁的？
    她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的女生被她们几个一堵就怂了，没想到云觅还挺蛮横。
    小红毛又推了云觅一把，这次没推动，云觅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不喜欢这种打交道的方式。你有嘴，大可以用嘴说。我知道你胳膊健全，所以没必要这样。”
    “嘿，你……”
    学校门前人来人往，这伙人欺凌同学似乎已经是常事了，没人会说什么。似乎这几个姑娘在学校还挺有地位，众人都是一副要看云觅好戏的表情。
    “王晓楠，你干嘛呢？”
    江涛几个晃悠悠地过来，老远就看见云觅身影了，本来想过来搭话，一看见王晓楠就明白了。
    来敲打云觅来的？
    要是别人这事儿可能就不管了。
    但是云觅是他们三班的人，而且她很讨喜，班里的同学对她印象很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觅受欺负不是。不然他们特长三班的脸往哪里搁？
    “江哥啊。”
    王晓楠变了一张脸，摸着兜里的烟出来，她一把揽住云觅说道：“我跟妹妹谈谈心，抽烟啊？刚买的南京。”
    “你把人给我放开。”
    江涛把云觅又拽了过来，他身形一动，身上那一堆的铁链子就跟着晃悠，叮当作响。
    江涛真是一点不留情面，说道：“别人不知道，老子还能不知道你们存的什么心，别给我没事儿找事。云觅跟你们不一样，再让我看见你跟你这帮小姐妹找云觅麻烦，小心我揍你们。”
    江涛说完看云觅不动，扯了扯她的衣服：“走啊。愣着干嘛？”
    云觅朝着王晓楠眯了眯眼，唇角弯了弯，甩脱了所有人大步朝前。
    江涛也没生气，他给王晓楠使了个手势警告她安分点。
    云觅被堵了这事儿在班里很快就传开了。
    大伙都不是好学生，但都把云觅当自己人。自己人能被外面的人欺负了？
    “我真没事儿。”
    云觅看着自己桌上的汽水，自从她昨天说要请她喝个汽水，班里的人好像以为她爱喝这个东西，一早桌上就摆着一瓶。一群人还来教授云觅，要是以后有人找她麻烦，就来班里找。到时候大家抄家伙干他们。
    “你们真的想多了。”
    云觅重申八百遍了，最后自暴自弃的说道：“我一扔铁饼的，我还能让一个普高班的女孩子给欺负了？我们在学校门口就是友好的交流交流，她想跟我做朋友。”
    王晓楠也算是她们高一大姐头了。她想跟人交朋友？
    笑死人了。那明摆着就是给云觅下马威的。
    看看，他们的新同学也太单纯了。

第12章 来往这儿跳
    王晓楠正给人打电话，一口连嘲带讽的。
    “韩姐你是不知道你们班最近可热闹了。”
    “对对对，是来了个转学生，厉害着呢。我今天找人堵她，她一点儿都不怕就算了，还带着江涛威胁我呢。说我要再找她，就要打我。真以为自己万人迷。装的跟个小白花似的。昨天还跟一群男的打篮球，称兄道弟，真以为咱们不知道她想什么呢。”
    “不过韩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要再不回来，我估计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温言？温言还是没来上学。”
    “行，我等你啊。”
    王晓楠挂了电话，挑了挑眉跟自己的小姐妹们说道：“韩姐说了，她今天下午就回来上学，到时候看韩姐怎么收拾那个骚狐狸精！”
    躁动的音乐酒吧里，韩笑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一边。
    “谁啊？”
    穿着洛丽塔的少女问道。
    “王晓楠。”
    “又让你去跟谁打架？”
    “说咱们班新来了个同学，挺狂的。江涛还护着她呢。咱们回学校会会？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自从昨天跟英语老师闹僵了一次，其他老师好像卯了一股子劲。原本各个上课都没精打采的，这次倒是都积极起来了。学生们忽然也跟转了性子一样，吵闹的声音小了，上课的人多了。
    别的不知道，云觅门清。
    他们几个今早上还说，让她也挑挑别的老师错，看看别的任课老师有什么表情。
    为了让云觅能听的更清楚，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就不闹事儿，全靠手机交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语文课过去了，人们问云觅有没有过错，她摇摇头。
    别说，这个语文老师还挺好的，讲课很细致。
    数学课开始了。
    这个数学老师是个老头，一向邋里邋遢，今天倒是一改画风，穿的正正经经。
    云觅没有真挑错的心思，要不是那天英语老师说话太难听，让她陷入两难之地，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她要融入这个班级，要给李怀兴打基础，就得跟同学们站在一条战线上。
    英语老师说别人都是渣滓，好像显出来她很清白，实则不然。这只会让云觅被排外，甚至被敌对。
    这个数学老师就很有意思了。
    他讲课自然是没出错的，但是要求很苛刻，时不时的就让云觅上去解答个题。然后跟卖弄似的，说：“其实这个题还有更简洁的方法，你这个太详细了。”
    然后自顾自的，写了三种解题法子，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老师，还有些可爱。
    云觅摸了摸下巴。
    数学老师又一次把云觅拎到了讲台上，云觅这次也没给数学老师再笑的余地，直接唰唰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题方案都写了出来，望着数学老师，默不作声。
    “好啊。”
    数学老师核算了好几次，拍了拍满是粉灰的手。
    “你这孩子来体院真是可惜了！这脑袋也挺好用的啊，怎么成绩在二中就那么不起眼呢。不过别担心，你要好好学。你要坚定自己好好学习的心，到哪儿都是金子。果然你是有几把刷子跟英语老师叫板的。你别说，我也看不上你们英语老师，说话一股子看不起人的味儿。”
    云觅=学霸。
    这事儿实锤了。
    底下的学生叹为观止。
    原来学习还能跟斗法一样刺激。
    一下课有人问，云觅这算赢了输了。云觅说，平手。片刻又说道：“我理科不太好。我尽力了。”
    “这还不太好？”
    “嗯。学习理科很难的，我脑子不太好用。”
    这不就太谦虚了吗。
    “你要脑子不好用，那我们脑子呢？”
    “只是你们不用而已。”云觅合上书，摸出来饭卡准备去吃饭，说道：“你们要真学起来，我肯定比不了。因为男生的思维逻辑方面，比女生是要有一定优势的。这是天赋。”
    “吃饭？我带你跳墙出去吃好的？”
    这个体院为了让学生在伙食上多贡献一点钱，在中午时是不允许出去的。
    云觅看了范源一眼，他又道：“那个地方保管没人，安全的很。”
    云觅也是真的吃怕了学校餐厅的大锅菜，就这么闷着头跟人走了。
    范源带她来的地方是一大片废弃的砖头，他们刚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人翻墙头跳出去。范源轻车熟路地扒着墙头一撑就跳上去了，然后伸下来手：“来，我拽你上来。”
    云觅瞥了他一眼，她身后够了一下离墙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而且脚下的砖头也有些摇摇欲坠。
    “快点啊。”
    范源见有别的人来了，催促了一声。
    云觅就偏不握他的手，自己又搬了两块砖过来，在那些聚集起来要翻墙头的人前踩上去，学着范源手一扒，直接就跳上了墙头，坐在被剪开围栏有些破旧的围墙上。
    范源呲了一声：“还挺犟。”
    他跳下围墙踉跄了一下，骂骂咧咧一声就说道：“你当心这点儿，往我这儿跳，我接着你。”
    底下的人在催促云觅赶紧下去，别占着墙头。
    这围墙下面全都是垃圾，还有一个被人扔掉的破沙发，已经踩踏的不成样子了。
    跳下去崴脚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云觅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找个平稳的地方往下跳，范源就跟着她的视线移了移，就好像非得接住她不可一样。
    就在这时，云觅眼尖的发现在巷子外的少年。
    他还穿着二中的校服，手里拎着盒饭，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脸上满是戏谑。那眼神看看范源，再看看她，分明直白的再说着：你跳，我看着你跳。
    “快跳啊，你愣着干嘛呢？别害怕，我肯定能接住你！”
    范源嚷嚷着。
    云觅眉心一跳。
    祖宗，你快别说了。燕无归的脸都能当烧火炭了。两边一声声的叫着，里面的少年说云觅怂，她也不听，只用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燕无归不动声色。
    他勾起唇角笑了，他抬脚朝这儿走了。
    燕无归一手抄着兜，逐步走到了范源面前。
    范源瞧了一眼燕无归身上穿的二中校服，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你谁？”
    “别给人添麻烦啊。”
    燕无归没理他，他张开一只手跟逗小狗似的，朝云觅努了努下巴：“来，往这儿跳。”

第13章 这都什么事儿
    范源也是有些私心的。
    他没对象，云觅长得好看，人又乖。万一发展发展，说不定会有结果呢？这回临门一脚，被人莫名其妙截了胡，当即就瞪起了眼：“你一二中的竟然敢来体院？”
    紧接着，云觅眼睛一亮，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直接精准的扑进他怀里。
    燕无归毕竟是单手，没能揽的住，反被云觅扑的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胸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怎么来了？”
    云觅眼底都是笑意，扒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接二连三的学生从后墙刚翻过来就被硬生生塞了一口狗粮。
    燕无归凉凉看了一眼旁边的范源，甩了甩被她震到发麻的手臂：“我要不来，岂不是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可以啊，刚来这个学校就学会跳墙头了？”
    燕无归跟云觅四下无人似的悄咪咪的交谈，云觅凑近了他说道：“不仅会跳墙头，我还会跳楼。”
    范源瞧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哑了半天这才问道：“云觅，这是你哥？”
    燕无归眉头一挑。
    “你是这么对外人介绍我的？”
    外人。
    云觅立马支棱起来，挎住燕无归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也是我未来老公。燕无归。这位是我来体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范源。”
    云觅坦坦荡荡，说这番话时仰着头看着燕无归的眼神满是星辰。
    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个年纪里的少年少女总是春心萌动，尤其是体院对比其他学校总相对的有些开放。什么谈情说爱，分手复合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范源也交过女朋友，各式各样的，但看见云觅跟燕无归这模样心头一震，莫名其妙脑海里冒出来一句：这难道就是爱情真正的模样？
    他本来那点旖旎的心思在正主面前直接化成了齑粉。
    男生，男人之间，彼此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燕无归将自己打包带来的餐饭放在云觅怀里，一手摁着她的脑袋，另外一只手伸过去，笑道：“我家丫头来这儿想必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还没吃饭吧，今天我做东。”
    “啊不了……”
    范源连忙摆手，摸了摸鼻子，看着燕无归细长的手指伸过去轻轻一握。
    云觅偏生这个时候像是看不清他的尴尬一般，脑袋往燕无归手里蹭了蹭说道：“嗯？为什么不吃饭。不是说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有人掏钱，走啊。”
    范源咽了口唾沫，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跟去干嘛？
    吃狗粮？
    “走吧。”
    云觅扯住他的袖子，被燕无归盯了一眼又迅速放下，招了招手：“走吧。咱们兄弟两个，还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范源云里雾里地跟着两个人左拐右拐到了一间麻辣烫店，学校周边的餐饮很多，价格不贵味道还格外的好。
    他跟燕无归一人要了一碗面，云觅摊开燕无归给她带的餐饭。周围的热闹跟他们这桌毫不相干。
    这尴尬的场面饶是范源脸皮厚也顶不住。
    “你跟她都是二中的吧？”范源没话找话。
    “嗯。”
    范源搓了搓手：“哦，那，那挺好的。你之前跟她一个班？”
    “我高三。”
    燕无归一句话把范源后面的思路给打断了，他心思一流转，抓了抓头说道：“挺好，也挺好。”
    范源自诩男人不需要看脸。但是燕无归这个长相实在是挑不出来错，虽然是白了点，不如他们体育生瞧着健康，但是他气质冷峻的恰到好处，没有拒人千里那种清高，反而还挺神秘的。
    他也不拿架子，也没流露出看不起范源的表情。范源看了看他的骨架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在场都有的话题：“你是不是会打篮球？”
    “哦？”
    燕无归笑了笑：“还行吧。”
    云觅跟着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对象篮球打的是真好，那传球还有投篮，要不是个子矮了点儿，以后去打女篮也成啊。”
    “是吗？”
    燕无归的筷子瞧着碗沿，这话是问云觅的。
    云觅吸了吸鼻子，扒拉光最后一口蛋炒饭：“还好，还好，要想日子过得去，总是要学习一点儿技能的。”
    “喜欢的话以后就多去玩一玩。”
    燕无归没有阻拦，抽了两张餐巾纸：“多运动，对身体也有好处。”
    燕无归话锋一转，说道：“我不在体院，既然云觅说你是她的好兄弟，那拜托你在体院多关照他一些。有机会可以一起去打篮球。”
    “我下午还有课程，现在先回去了。”
    燕无归摸着钱包出来，没当着范源的面打开，偷摸摸往云觅手里塞了两张票子：“一会儿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带你朋友玩的。去就是了。别让人家掏钱，嗯？”
    “好。”
    他给，云觅就接。
    这有什么不敢接的。
    云觅摸进兜里，燕无归就已经站起身来，范源抓了抓头：“我送送你。”
    “也好。”
    燕无归浑身都透着正宫的气场。
    范源原本想着把人送到门口就算了，只是没成想他刚顿住脚，燕无归就说道：“我有点东西想带给云觅，但是时间不够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买，到时候帮我把东西带给她？”
    范源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这厮分明不想让他跟云觅独处，坏得很。不过嘴上连声道：“好，没问题。”
    燕无归兜兜转转找到了一间24小时营业的药铺，从里面挑了一个小药箱，里面装满了外用伤用到的药物。
    “女孩子嘛，要是喜欢跑跑跳跳，难免磕着碰着。”
    燕无归把药箱交到他手里。
    “我们学校有医务室。”
    “我不放心。”
    燕无归言简意赅。
    “行，我帮你带给她。”范源点点头。
    “加个微信？”燕无归晃了晃手机。
    这都什么事儿？
    云觅的微信他都还没加呢，竟然先一步加了她对象？
    范源孤单影只，能说什么？扫了码，这才迷迷糊糊抱着小药箱去找云觅。
    本也就不远，他回去的时候云觅正在台阶上跳来跳去，那马尾辫甩的欢快。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吃这家店的样子，就做主先把帐给结了。这是无归买来给我的吧？真谢谢你帮我送过来了。作为回报，我带你去吃烧烤？”

第14章 阴阳眼
    范源跟着云觅一同回来就被人四下打探起来。
    “可以啊，听说你带着人云觅出去吃饭了？怎么样？你们两个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没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范源就来气。
    他这时候回过神来了。
    刚刚在燕无归面前，他凭什么心虚？
    他又没打算撬墙角？
    燕无归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他好歹也是体院的风云人物，怎么在燕无归面前就跟马仔似的。
    “你这不行啊。”好友说道：“别人谈恋爱都送花，怎么你送个药箱子？咒人生病嘛不是。”
    “快拉倒吧。”范源可真听不下去了，他啥都没做，还要背黑锅？
    他怎么就不行了。
    范源憋屈，哼了一声：“你们少往人云觅身上打心思吧。人都有对象了。”
    “你被抓了？”好友一愣，张口而出：“抓了就抓了。没啥。有对象怎么，有对象也能分不是？”
    “算了吧。”
    范源那句跟人友好的吃了顿饭没说出口。
    中午有一些午睡的时间，走读生就只能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云觅困得打哈欠，趴在桌上神情恹恹。半睡半醒，班里忽然热闹起来了。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能在班里看到你们几个？”
    体院女生本就不多，他们特长班就更是一点儿女人味都不沾。虽然班级名单里有韩笑她们三个的姓名，但这三个人小半年里都见不着几次面。就算来学校也未必进班里，在学校周边逮着人打一通又浩荡荡的离开。
    有人打趣呢，能在班上见到韩笑，这运气都能买彩票了。
    韩笑长得好看。如果不是她人行迹实在难找，不然这校花的头衔非她莫属。
    她今天就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外面裹着薄薄的风衣，底下踩着一双半筒的长靴，身量修长，身姿姣好。她并没有化过于浓的妆，留着一头黑色的公主切。脸上全无笑意。
    云觅这个目标在几乎是和尚的班里太过显眼了，压根就不用问。
    自从同学吵嚷起来，她就仰起头顺着热闹的中心点看去，眼神一亮，原本眸子里没睡醒的雾气也散了。
    韩笑本想着直接进班级门将云觅叫走的，结果同学太热情绊住了脚。
    看见云觅朝这儿看，她想叫人离开的，却看见云觅的脸也愣住了。
    “你叫云觅？”
    韩笑推开身边围着的人，直径站在云觅面前。
    云觅也不坐着跟人说话，站起来跟她平视：“嗯。”
    云觅目光从她脸上流转了一圈，欣赏够了不等韩笑开口便说道：“你要找我是吧？我们出去聊？”
    节奏被云觅带过来，韩笑原本的台词也被抢了，愣怔了片刻点头。
    韩笑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腥风血雨”。
    一看新同学要跟着韩笑走，原本还欢快打趣的班级一下静了。
    “韩笑，你找她干嘛呀？”
    范源今天中午刚吃了她对象的面，总不能吃人家的不嘴软，问了一句，隐隐要给云觅出头。
    “是我要找她。”云觅摁住了躁动的范源，语重心长道：“别妨碍我，别搞事。”
    韩笑蹙了蹙眉。
    或许是刚来，没有听过她的大名？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站在云觅身边，原本不良的头衔都被削弱了一半，得撑场子。
    “没你的事，别管。”
    韩笑推开了范源，做了个手势：“跟我走。”
    “哎，好嘞。”
    云觅紧巴巴地就跟上去了。
    楼道里，穿着jk的少女跟穿着洛丽塔的女生靠在走廊里，见到韩笑出来纷纷打量着她身后的云觅。
    是有姿色，如果低调点就好了。
    云觅也没问她们要带着她去哪里，只是跟着走了许久来到了四楼的天台。
    这个地方一直是锁着的，韩笑掏出来钥匙时，云觅看着她的身形在心里标了一个这人不简单的标签。
    这里大概是韩笑的大本营。
    里面摆放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以及一个诺大的柜子。上面遮着简陋的防雨布。穿jk的少女过去就将防水布掀到了一边，大刺刺地坐在上面。
    “我听说……”
    韩笑一开口，云觅就觉得很无趣。
    她明显是带着人来找事的，偏偏还要给云觅安一个理由。
    云觅微微后退了一步，嘴上说道：“我好像也没做错事情吧。你我萍水相逢……”
    韩笑愣了一下，唇角勾起笑意，抱住了臂：“云延是你哥？”
    云觅：？
    “怎么？”
    韩笑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微微蹙起了眉：“你哥哥现在，还接活吗？”
    “什么活？”
    原本云觅设想的，若是韩笑找事儿，她就以理服人，最后用过来人的语气劝人好好学习，以后为了社会做贡献。以后的事情先不管，最起码李怀兴来的时候不要太过惹人头疼。
    她都已经把班里的刺头打听完了，这三个女生就是体院有名声的校霸小团体。
    韩笑又是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不知道？你哥哥不是阴阳眼，能抓鬼吗？”
    云觅心头一震。
    “不知道。”
    “你把你哥联系方式给我。”韩笑摊开手，一副不想再跟云觅多说的样子。
    云觅摇了摇头：“这个得问过我哥之后，我才能把联系方式给你。”
    韩笑表情暴躁了一下，复而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不悦：“真麻烦。那你快问，就跟你哥说，我有件事情想请他帮忙。”
    云觅垂着眸子看手机，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反正不管你事儿。”
    云觅抬头看了一眼：“万一我能处理呢？”
    韩笑挑了挑眉：“你也能看见鬼？”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吧。”云觅看着有戏直接把手机收掉了。
    她之前还想过，父母死了之后他们两个人的资金来源在什么地方。啃老本？倒也不想。他哥哥虽然节约简朴，但关于物质的事情从来没有苛对原主。这点从原主屋里的东西以及她的衣柜就能看得出来。
    韩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刚不是说你不知道你哥阴阳眼？”
    “在外做事，总得伪装一下吧。什么阴阳眼的，又不是什么好事。干嘛要到处宣扬？”

第15章 偷梁换柱
    “不过我哥给人抓鬼这种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如果不是那天她拆了遮眼符，她是真会把云延当做普通人来看待。
    自从经历过几个神神鬼鬼的世界后，云觅对于这行当依旧觉得很是诡异。既然抓鬼，你总是要有些装备的不是？比如家里放着黄纸、朱砂，各种辟邪物件。可他们家什么都没有。
    “那你能行？”
    韩笑说道：“算了，你把你哥联系方式给我吧。之前我们接触过，只是当时太仓促，没留电话。”
    云觅灵机一动，腾手给自己微信的头像以及名称都换过之后，将二维码交给韩笑扫。
    “之前是因为我哥抓鬼你们两个认识的？”
    “算是吧。”
    韩笑添加了过去，备注写的十分礼貌，很难想象到这样的姑娘竟然是个校霸。
    “有兴趣讲给我听吗？”云觅刚说话韩笑就冷了脸，紧接着就说道：“别以为你是云延的妹妹就能肆无忌惮了。我虽然不在班里，但是学校的大小事情我都知道。你给我安分点，不要惹事生非，这次就算了，要是有下次……”
    韩笑的手指关节捏的咔吧作响。
    “惹事生非指的是？”
    有人听到这种威胁肯定一口就应下来了。
    毕竟这个年纪，阅历见识浅薄。尤其是女孩子，她刚到学校，人生地不熟，胆子肯定小。但偏生云觅就要问问。
    韩笑哑言，又听云觅说：“我只是在学校好好学习，怎么就惹事生非了？是老师跟你告的状？”
    “老师？”
    这跟老师有什么关系。
    云觅详细说了说她跟英语老师之间的梁子，韩笑又是一怔。
    “上次一个叫什么王晓楠的，也莫名其妙在学校门口拦我，要教训我。我长了一副喜欢惹事的脸？”
    要说脸跟打扮，体院里除了怂包或是没钱的以外，没有比云觅打扮更干净了。
    正是这样的干净，所以才会难以融入。
    “听说你很爱出风头。”韩笑说道。
    云觅乐了。
    乌合之众最讨厌的就是独立特性且优秀的人。
    云觅很诚恳的说道：“如果我严谨学习就是出风头，如果我过于优秀就是罪的话。那这个锅我背了。我还会保持下去。一会儿要上课，我走了。”
    云觅真是一点不给韩笑面子。
    “这小姑娘很有意思啊。”
    那边儿叼着棒棒糖的jk少女捏着手机仰了仰头：“要我说，就是那个王晓楠太次了。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跟王晓楠无亲无故的，干嘛帮着她？”
    “是啊。”
    她身侧的洛丽塔也很快搭话，人说穿的越粉骂人越狠倒也不是没道理。她一张口就犀利的评价道：“王晓楠那家伙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无聊罢了。”
    韩笑撩了一把头发，拿起手机后看到了验证通过的字样，眉梢一扬：“不过现在有件比打架更有趣的事情。”
    “哦？”
    云觅单手回复着韩笑的消息，想了一下哥哥的处理方式，打了个问号。
    “你好，我是韩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云觅也不着急回班，找了个楼梯的角落打了个：没。
    韩笑也不恼，主动介绍道。
    “之前我们在水院见过一面，张家。张锌，他是我表弟。”
    云觅：哦。
    韩笑早知道云延高冷，见他每次只回一个字，更觉得这人大师风范，沉着冷静。
    “是这样的。我怀疑我家里可能有鬼，想请你去帮忙看看。”
    云觅：没空。
    “你之前酬薪我加一倍，六千。”韩笑：“我真不是说笑的。就前几天我偶遇了一场车祸，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家就总是有些不太平。晚上睡觉总感觉家里有人在来回的走动，前两天我还看见我家窗户有鬼影。”
    云觅回想了一下，顿了顿：“我现在学业很忙。你可以找我的妹妹，云觅。现在在中江体院上学。她可以代劳这种小事。”
    韩笑收到了回复有些意外：“这样啊。刚刚我才跟云觅见了面，她说自己能解决我还没信。”
    “如果不是学业的问题，我倒是不希望旁人知晓这件事情。”
    云觅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紧接着，韩笑就说了一句：“那可以把你妹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云觅：“……”
    她不得不重新申请了一个账号，把名片又推了过去。她觉得韩笑这人真是麻烦，明明都在一个班里，一句话不就好了？
    云觅不惯她这个毛病，直接收了手机。抬脚进了班。
    看她安然无恙的进来，班里的人还觉得很意外。
    “刚刚韩笑叫你出去做什么？”
    “想跟我交朋友。”
    云觅把之前的话重新拿出来，敷衍道。
    王晓楠是交朋友，韩笑也是，这众人不得不问一句：“你就那么缺朋友？”
    “相遇即是缘，珍惜这段缘。”
    云觅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韩笑左等右等等不来一个好友通过，只好自己下了天台前往班里。
    此时的班级鸦雀无声，韩笑看了看班级门这才推门而入。
    班里依旧是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猖獗了。
    老师瞥了韩笑一眼，继续讲着课。坐在前排第一桌的云觅听的认真，时不时还画个笔记。
    “云觅。”
    韩笑旁若无人的叫着。
    云觅转过头，原本还无动于衷的语文老师看韩笑好死不死的叫着这唯一一个认真上课的同学终于怒了：“韩笑，你来班里就给我好好上课，不上课就给我出去！别在这儿妨碍别人。”
    “微信我加你好友了。你看一眼。”
    韩笑一点儿都不听，那语文老师又说道：“别以为你爸是校长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抱歉老师。”
    云觅举了举手：“我想韩同学应该是有要事，我申请去一趟厕所。老师你继续。”
    “你……”
    语文老师一脸的痛心疾首，云觅也抬脚朝门口去。
    “有什么事吗？”她明知故问。
    韩笑抱着臂，别开脸：“我联系你哥哥了。”
    “那很好啊。”云觅点着头：“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说就好了。”
    “你哥哥说学业繁忙，让你来处理。你真会抓鬼？”
    “那得看是什么鬼了。”
    云觅没有一口回应。韩笑沉默了半响问道：“厉鬼呢？厉鬼你能抓？”

第16章 真实经历
    “你做了亏心事？杀人还是放火了。”
    云觅看她在微信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多半就是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
    恐怕抓鬼是个幌子，想跟云延有什么才是真的。
    小姑娘心思。
    “没有。”韩笑默了默，忍不住问道：“我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
    “倒也不是。主要厉鬼这个东西，它一般不会形成，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找上门。除非是有仇，有冤要报。”
    韩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看了里面一眼，抓住了云觅的手：“你跟我走。”
    “不行。”
    “怎么？”
    云觅往后退了两步：“我还得上课呢。”
    “你都来体院了，还上什么课？”
    “你这话不对，体院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老师讲课很认真，我也该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云觅说道：“你的事情等下课再说，要想处理得放学之后了。你是要在外面等我，还是在班里？”
    “我觉得还是在班里吧。”
    云觅自问自答：“说不定你一走，我就忘了。”
    韩笑咬了咬牙。只得跟云觅进了门。
    后面的座位已经被人占领了，韩笑最后选择坐在了云觅身边。她瞄了一眼刚刚云觅认真写的东西，小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学习？”
    云觅把自己刚才用圆珠笔画的符篆揉成了一团，塞进抽屉里。
    “老师讲的这些我都会了。”
    韩笑觉得这人奇奇怪怪，有些被耍了：“那你还上课？”
    “温故而知新。”
    云觅凑近了韩笑，冷不丁说了一句：“你知道鬼最讨厌什么人吗？”
    “嗯？”
    “学识渊博的人。”
    她本来就是讲个冷笑话，谁知道韩笑真的笑了，只不过这笑容冷森更多一点。
    “是吗？有意思。”
    韩笑根本没把云觅的话听进去，直接掏出了手机，把音量调小后打开了一个模样粉嫩的APP，云觅本来不想分心的，只是看到那画面加载的广告，凝了神：“这是什么？”
    “养崽游戏。”
    韩笑面不改色。
    “能给我看看吗？”云觅很急切。
    韩笑皱了皱眉：“你可以自己下载啊。”
    “你先让我看看。”云觅摊着手，老师在上面清了几遍嗓子，就差喊云觅的名字了，她也依旧不理不问。
    韩笑拿她没办法，毕竟是有求于人直接将手机给了她。
    云觅没有登录界面，反而将软件关闭后重新打开，在加载动画时看到其中一个立绘形象，手指一颤。
    “这个，APP名字叫什么？”
    “就叫养崽啊。”
    韩笑见她看够了，把手机抽回来，说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游戏快倒闭了。没几个人知道。而且有些无聊。”
    “刚刚加载动画第三个人物是什么？”
    韩笑倒是没注意这个，只得退了又重新进了一遍，看到后恍然大悟：“哦。这个好像就是个宣传界面吧。你这学霸，还对游戏感兴趣？”
    学霸这两个字，有些讥讽。
    云觅摸出来手机在各种引擎上搜了养崽这个app游戏，网上的消息少之又少，顶头有一个下载链接。点进去的标题就是这三张人物图。
    小孩儿张着一张包子脸，穿着绛紫色的古装，老气横秋。旁边用粉色的对话框写着：快来下载游戏，领养我吧。
    从宣传页面来看它快倒闭是有原因的，曝光出来的视频动画粗糙烂制，页面各种乱七八糟小广告乱飞。一看就是不入流的游戏。比用脚制作，还要用脚。但是云觅点了下载。
    她盯着宣传的头条图看，眼眶有些酸。
    “下面的，不要再玩手机了。再玩，我就没收了。”
    语文老师忍无可忍。
    “不想上课就别影响到别人啊。”她小声说了一句，韩笑冷哼一声，压根不当这是说自己的。
    云觅惦记着游戏却也没有把人设崩的太彻底，她现在比韩笑更加盼着下课，放学。
    不过托她的福，下午的后几节课本来是英语老师上的，不过因为云觅的原因觉得丢了脸，老师不干了。现在安排新的老师来不及，最后改成了自习。
    “不上课了？”
    云觅收拾着书包，准备翘课走人了。
    韩笑吊儿郎当的跟在她身后：“嗯。自习没有用。不是说有事情处理吗？趁现在去买些要用的东西，你也跟着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云觅把自己的遮眼符从身上拿了下来，交给了韩笑。
    “这个东西帮我保管。”
    “这是什么？”
    “护身符。”
    就在遮眼符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云觅的眼睛前掺杂起了雾气，眼前本来世界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
    有传闻说，学校一般建立在坟场之上。也不无道理。
    小孩子阳气盛，坟地又不能盖其它建筑，而且地也便宜，用来建造学校再适合不过。尤其是体院，体院的阳气视为大盛，别说镇鬼，镇些妖魔都可以。
    一出了学校门，街道上就有些人鬼难分了。只能靠影子来分辨。
    韩笑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自己的两个小姐妹抛到身后，也不顾前面司机还在场直接就说到：“事情是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韩笑虽然还没成年，但是打扮成熟，个子高挑。不自爆家门还真难分辨真实年龄。平时也是混迹各个夜场的好手。前些日子有天晚上自行回家，在一个十字路口撞见了一桩车祸。
    司机酒驾虽说是撞人，但是因为太过惊慌失措直接撞上了旁边的方向盘，当场毙命。那个司机撞死的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被撞的飞起来后，直接死在了离韩笑几步之遥的地方，死不瞑目。
    韩笑饶是胆子再大也吓蒙了。
    半夜三更，路上行人稀少。
    她拨打了120、110后，回到家开始异样就来了。
    比如说手机会半夜三更自己亮起来，滑动屏幕。还有的时候，她开着水，旁边的碗会莫名其妙掉下来。晚上睡觉总会有人在身边走来走去。这也就算了，最夸张的是她前几天，在窗户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司机听着都发毛了：“你们这是讲鬼故事呢？”
    韩笑被人质疑格外的不高兴，添了一句。
    “没有，这是我真实经历。”
    司机：……

第17章 有你这句话值了
    “你之前真的做过这种事情吗？”
    云觅看起来真的太普通了。而且人不都说有本事的人最为低调？就像云延，他就一股子高人的气派，虽然年纪小，但十分的老成。
    云觅走在韩笑的身后，拎着买来的朱砂以及黄表纸：“你不信，那我没办法。”
    “我最近总是有种预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你要不行，你别连累我。我可以找别人。”
    韩笑离家越近，脸上的恐惧就越多。
    她家住的小区，云觅观察了一圈，不能说特别干净，但也没有太盛的阴气。
    韩笑的身上虽然有隐隐的黑气，可最多也就是让人生一场病而已。
    谁天天被鬼缠着能好过？
    不过这鬼要真对韩笑有不轨之心，也不能只在家里吓唬人。
    而且，外鬼进家门这种事情本身就很离谱。尤其，云觅刚刚才知道，韩笑的父亲是体院的校长。虽然不称职。可名头跟官运夹杂着，家里也不会乱到哪里去。
    “我先看看，如果处理不了，到时候再说。放心，我不是那种没有金刚钻还要揽瓷器活的人。我有分寸。”
    韩笑输了密码跟指纹把云觅带进了家门。
    这里的装横还算温馨，但就是缺少了一些人气。
    “你们家人都不经常回家？”
    云觅换着拖鞋问道。
    韩笑的眼神一暗，没说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懂。
    云觅被带着往她卧室闹鬼最凶的地方走时，云觅的视线瞥到那角落里的遗像，那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死的年纪也不大。云觅只是随意看一眼，结果那遗像原本微笑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她登时寒毛就立了起来。
    “走啊。”
    韩笑招呼道。
    她见云觅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片刻说道：“那是我妈。”
    云觅的心又落了回去。
    “抱歉。”
    “没什么。”韩笑摆了摆手，就在云觅要走时，那遗像里缓缓钻出个女人来，跟那照片里的面容一模一样。
    “你能看见我？”
    女人站在了云觅的身侧问道。
    “是吧。你是能看见我。”她喋喋不休，韩笑也在指认着闹鬼的地方，说在这里看到过，说在那里看到过，看云觅眼神都不动一下的，忍不住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你是我女儿找来的先生？”女人看明白了。
    “家里是你在作乱吧。”
    云觅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韩笑一愣：“你说什么？”
    “我没作乱。”女人垂下头：“我只是担心我女儿。她吓坏了。”
    “我走的早，笑笑刚记事没多久我就走了。但我想看着她长大，所以留下来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要让她看见的。”女人看着韩笑，眼神里满是怜爱，说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总是做噩梦，会走神。”
    “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也不好好盖被子。开着水就忘了，那火可不是开玩笑的。前几日夜里要下大雨，她窗户也没关。”
    “而且……”
    女人默了默说道：“她之前也看不见我的。”
    “那是因为她被吓得火焰低了，外加警惕性高，自然能看到些端倪。”云觅答着话。
    韩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眉头紧皱，咬了咬唇：“你在跟谁讲话？”
    “你妈妈。”
    云觅也不隐瞒，女人没料到云觅直接把底兜出去，一脸惊讶。
    “谁？”
    韩笑不是没听见，她只是有些茫然。
    云觅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跑出去把她妈妈的遗像抱了过来：“就是这个女人，她在身边跟我解释了。”
    韩笑的肩膀抖了抖。
    “你骗我的吧。”
    云觅原模原样地把女人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到韩笑说：“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可她还是你母亲，还担心你啊。”
    云觅摸着黄纸出来：“既然你是来请我抓鬼的，我就把她带走就好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别的，房间除了她以外是很干净的。”
    “你等等！”
    韩笑被她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给震住了，半响说道：“那真是我妈妈？”
    “嗯。”
    “她叫什么？”
    “郝梅。”
    云觅一点不犹豫，毕竟旁边的郝梅就在同步回答问题。
    “她当年是怎么死的？”
    这是个比较禁忌的问题。
    郝梅也愣了愣，说道：“病死的。”
    云觅也这般回答，紧接着韩笑的神情就冷了下来：“你在骗我。”
    “嗯？”云觅转头看向一边的郝梅，韩笑说道：“她是我爸害死的。”
    “还是这个样子啊。”
    郝梅的神情一下低落了许多，云觅拉了拉衣服，觉得冷。
    郝梅在旁边解释着说道：“当年家里穷。我又得了绝症，所以不想再多耗费金钱，于是我就跟孩子她爸商量没有再治了。谁知道这孩子一直以为，是她爸爸不想给我掏钱治病，就一直恨着。”
    “她之前可乖了。自从我死了以后，天天跟她父亲对着干。我这样也没办法为东子，也就是她爸多解释几句。我看着她每天陷进仇恨里，看着她堕落，只恨自己不能再多活几年。”
    “你会玩碟仙吗。”
    云觅已经大致了解了。
    她放了黄纸，也说不清是为了韩笑能回到学校，还是之前同为母亲有了共鸣。她想开导一下韩笑。
    这种问题本来可以很好解决的。
    只是人的执念不好放下。
    “那都是骗人的。”
    “我不骗你。”
    云觅原本准备画符的黄纸铺在了地上，去他们家厨房找了一个蘸醋的碟子过来，又要了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各种字母以及简单的是否。
    “来，握住我的手。”
    云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韩笑把手伸过来又被云觅一把打开：“不是说你。”
    “握不了。”郝梅摇摇头说道：“你身上的火焰太旺了。”
    这就是她灵魂的不好之处。就算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自带的煞气依旧存在。
    云觅捏了个平息决，遭到了郝梅的反对：“不必这样。你把火焰压下去，肯定要生病的。”
    “冲你这句话，值了。”
    别人生病，云觅可生不了病。
    她一地狱来的渡舟人，就不会有常人的火焰。那是煞气，压下去只用一个简单的法咒就好了，可惜郝梅不懂。

第18章 别留遗憾
    “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帮我指什么不就好了？”
    郝梅还在劝着。
    云觅身上的煞气就被屏蔽的一干二净。
    “你不会一会儿推盘子吧。”
    韩笑还对此保持着怀疑。
    云觅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看了郝梅一眼，说道：“你看吧，所以是得你来。再说了，你不想跟你女儿面对面交流一下？有这个机会，别错过。”
    良久，云觅又补充了一句：“别留遗憾。”
    这句话像是扎在了郝梅的心口，她终究不再纠结云觅的事情，眼眶里满是湿润，轻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
    云觅并不避讳韩笑那一脸的匪夷所思，她浑身的力道卸了下来，将这跟胳膊支配的权利完完全全给了郝梅。
    “你可以问问题了。”
    云觅说道。
    韩笑愣了愣，有些不解：“我问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如果你怀疑我请来的人不是你母亲，可以问一些私己的问题。”
    韩笑看着自己的手指，皱了皱眉：“到时候盘子会指向正确的答案？”
    “是的。”
    韩笑抿了抿唇，问道：“我生日在什么时候？”
    在一旁静静等着她发问的郝梅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云觅感受到了她在颤抖，拖着云觅的胳膊指向了3，而后又指向了2最后是5
    她脸色古怪了一些。
    “那我妈的生日呢？”
    郝梅听到那句妈，都要哽咽了，在一边吸了吸鼻子，将盘子指向了7，又拖到了7号。
    云觅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郝梅的母亲病死还能在人间久留。
    ，在之前云觅待着的出马行当的口中，像是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这样特别的日子里出生的人，有一定几率是从天上下来渡劫的童男童女，以及地府里跑出来的小鬼。他们的阴阳册不全，很容易缺漏，导致没阴间的使者来带领去城隍庙报道。
    除非她自愿不想钻这个空子主动前去城隍面前。不然，要是没懂法懂道的人碰上，他们就可以选择在阳间待很长时间。
    起初云觅以为郝梅之所以在这儿是执念所至，或是从地府里拿了令，没成想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有些难搞了。
    “你告诉云觅，说你是病死的？”
    韩笑一开口直接就把云觅的思绪给扯了回来。
    鬼魂面前是很忌讳生死的，幸好这是她亲妈，幸好她亲妈是个慈善人。不然这就等同于在人坟头上蹦迪。还有，你这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郝梅面上无波无澜，推着盘子到是的面前。
    “你是不是特别想死？”
    韩笑这句话让云觅当即就皱了眉：“韩笑！你说的是什么话？”
    “当年分明是能治好病的，为什么不治？”
    郝梅望着韩笑，看到她的女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好了，你死了一走了之，我呢？我走在大街上别人都说我是个没妈的女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别跟我说钱不够，怕我过苦日子这种话。”
    那碟子刚一动，韩笑就把郝梅想说的话给堵住了，她直接抽了手，说了一句：“这只会让我觉得你更虚伪。”
    韩笑再不看那桌面上摆着的盘碟起身就要离开。
    “得亏我脾气好，不然你这么做，是会挨打的。”
    云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仰起头看她。
    “挨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这是你的事情。”
    云觅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幸好我没有用普通的请灵术，而是选择让她来操控我。不然你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我可不就要倒大霉？”
    韩笑的眸子一缩，下意识的想要道歉，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
    “又不是我让你跟我妈交流的，管我什么事。”
    “笑笑！”
    纵使韩笑听不见，郝梅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凉了半截心。
    不是这样的，她的女儿分明不是这样刁蛮任性的人。
    母女连心，韩笑忽然身体一僵，茫然又准确的看向了声音的源头，片刻低头蹙着眉匆匆离开了。
    “都是我不好。”
    郝梅良久，愣愣说道：“我真的没想到，当初我做的这个决定会让笑笑变成这样。”
    云觅闷着头，深思了片刻：“我理解你。”
    “要不，你先回相片里？”
    云觅转头说道：“我觉得现在她的情绪不适合再说其他的事情。”
    “你也别紧张。”
    云觅脑海里闪过刚刚韩笑的模样，叹了口气：“她也只是，太委屈了而已呀。”
    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云觅看着韩笑，再看现在垂头丧气放心不下女儿的郝梅，慢慢攥紧了衣角。
    当年，她又何尝不是打着为铭云好的旗号，把他扔掉的。
    只是这么一想，云觅就觉得心脏闷得要令人窒息。
    “再等等吧。”
    云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会帮衬着的。既然你女儿……”
    云觅还没说完这句话，韩笑就折而复返：“你还在这里干嘛？”
    “既然家里没有鬼的话，你还不走？”
    云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韩笑也没说送送她，这个小区门口又格外的不好打车，她一路走到公交站重新回去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学了。她在公交车站牌下看见云延站在校门口的林荫里，一脚踩在地面上，一脚蹬在车上，眼神始终盯着学校门口看。
    云觅抱着书包，一路穿过人行横道线在云延身边站住。
    “哥！”
    云延一抖，转过头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挺早了呀。我刚刚有些饿，去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
    云延抿了抿唇，没说他来时云觅还没放学这件事。他一直看着校门口，绝对没有错过云觅出来。
    “今天在体院过得怎么样？”
    云觅已经侧坐在车架上，一手抓着云延的校服：“挺好的呀。”
    “没……没有人欺负你吧。”
    云延这话说的有些艰难。
    云觅回答的倒是爽快又轻松：“没有。我们班里的人都特别好。”
    “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哥哥说。”
    云觅联想到之前原主每次躲避开云延所遭遇的事情，笑了笑：“哥，我说了从头开始，就不会重蹈覆辙。”
    她的声音很自信。
    云延听着耳边的风声，笑得有些苦涩。
    是了，她也早就不是那个，凡事只会憋在心里，不敢作斗争的妹妹了。

第19章 你该怎么做
    云延照例去厨房先把今天的晚餐做出来，云觅在一边儿心不在焉的打着下手。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云觅蹲着折菜，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对着她干干净净的脖颈。云延眉头一皱：“我给你的红布包呢？”
    云觅一愣，往脖子里抹了一把，登时有些无措起来。
    她为了能看见鬼，把红布包交给了韩笑还没拿回来呢。
    他忽然就有些暴躁，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讲过，这个东西不能拿下来？”
    “对，对不起啊。”
    云觅缩了缩脖子，自认理亏，片刻编出来一个借口：“我今天下午跑步，觉得那个挂坠有些太碍事了，所以我就摘了。”
    云延攥紧了拳头，又听云觅说道：“我感觉也没什么吧。不过没事儿，我明天再带上就是了。”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云觅装傻，云延抿了唇，不能直白的说鬼，所以他说：“奇奇怪怪的人？”
    “没有啊。”
    云觅眨了眨眼，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脸红：“那个里面到底是什么呀？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云延分辨着她脸上的表情。
    云觅身上的火焰有些低，在云延这里还是正常的。
    毕竟之前有遮眼符加持着，没了遮眼符，她一个借尸还魂的人，没有那么大的阳火气。
    “你明天待上，以后不要摘下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护身符。”
    云延也编瞎话，说的心事重重：“我专门为你求来的。”
    “哥哥你真好。”云觅抓着折好的菜笑着放到水龙头底下清洗：“等明天去学校，我一定乖乖带好，以后再也不摘下来了。”
    “嗯。”
    云觅之前也曾以为，云延给他这个符篆是因为家里有东西在，是不能被她看到的东西。
    可是这个家太空荡了。
    没有人，连鬼都不想来。
    云延今天没有像以往一样，吃着饭听云觅讲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还要说教两句，他很沉默。只是偶尔被云觅提及，点点头。
    “我来洗碗吧。”云觅收拾着餐桌上的用具，云延也没反对，沉沉点头说道：“我今天作业有些多。先回屋子了。”
    “要不要一会儿煮一杯牛奶？”
    云延愣了愣，摇摇头：“我不爱喝。”
    云觅这次不再多说一句话了，虽说两个人都是你知我知，表面兄妹。但还没撕破这层窗户纸，云觅也不好漏洞百出。
    她没作业。
    体院的老师就不留作业，毕竟留了也没人写，他们也不想频繁打脸。
    云觅摸着手机出来看燕无归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主要是提点，她要是中午想吃什么东西，不要再翻墙了。告诉他，他去买就好。
    看着体贴，但是云觅还不知道他那个性子。
    他不想让云觅跟其他男孩子翻墙头一起去吃饭，虽然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可醋精总是酸的。
    云觅也没提什么不用这种客套话。越提燕无归心里的小九九就越多。
    这么长时间了，谁不知道谁。
    她嗯了两声，划掉了软件的界面，打开了那款名叫养崽的游戏。
    看到那界面上栩栩如生的包子脸，顺手想要截一张图，没料到这软件竟然跳出来：“禁止截图、录制”的字样。
    云觅的眼眸沉了沉，正好燕无归发来问她明天想吃什么的消息。云觅答非所问：“燕无归，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巧合？”
    燕无归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的背景，一本正经的回答：“不否认有巧合存在。但是巧合过多，多半是有意而为之。”
    云觅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念了两遍重新启动了游戏界面。
    动画加载过去后，出现了输入身份证号领养你的崽崽这种字样。
    云觅当然不记得原主的身份证到底是多少，她在抽屉里找了许久，找到了户口本。头两页是她的父母，上面用公章扣着：“已故”。
    后面一张是云延，身份是长子。
    云觅迷迷糊糊脑海中有个画面，还不大的云延拉着她，捏着户口本去公安局办理父母去世的手续。更小的原主被云延牵着，哭个不停。
    云延的身体挺的笔直，摁着她的脑袋：“不哭，不许哭！”
    外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声音嘈杂，隐隐夹着。
    “这两个孩子真可怜，这么小就没爸妈了，以后可怎么过？”
    云觅抽了心神，对于云延过早成熟担任起养家糊口这件事情深表心疼，看到第二页上原主的身份证号输入了进去，点击领养的那一刻，她手机黑屏了。
    不过细细看，倒不是黑屏，像是卡顿了一样。
    云觅本来想关掉界面重新打开一次时，手机的屏幕角露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圆头圆脑，是个Q版人物的形象。他在屏幕的边角扒拉着，露着小黑点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紧接着晃悠悠地走到了一片黑暗的中间，头顶出现了一个对话框，写着：“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母亲。”
    “现在，请随我一起去我生活的地方吧！”
    旁边的按钮只有确定。
    云觅点了进去后，那崽子背过身朝着身后的黑暗走去，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随着他的步伐光点越来越大。
    这次屏幕不是黑的了，而是白色的。
    手机的屏幕彻底被光笼罩，然后像是一阵雾一样，慢慢的散着。画面愈来愈清晰，最后又陷进黑暗里，不过这次的黑暗还能朦胧的看到些景物。
    这好像是个茅草房。柴火堆里有个小孩儿缩在里面，白白的一团。
    上面出现了新手引导界面。
    现在的崽崽只有三岁大，他的母亲父亲已经去世了，所以只剩屏幕面前的你能照顾他、养育他。
    点击崽崽可以查看崽崽现在的数值。
    旁边的地图等着崽崽年岁到了才能前去。
    现在崽崽的世界就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
    崽崽之前的经历。
    崽崽在出生时母亲因为大出血去世了，父亲在他生辰之际也突然病发去世。狠心的二夫人请来了算命的道士，说崽崽是个煞门星，日后养大还会为祸一方。
    府中的老夫人信了这番话，却不忍亲手将崽崽杀死，所以决定将崽崽扔到柴房里每天扔两口吃的随他自生自灭。
    府中的奴婢们觉得崽崽太过晦气，已经一天没有来给崽崽送食了。
    现在的你该怎么做？

第19章 故意为之
    云觅点了一下上面的团子，跳出来一个数值板。
    燕无归说得对。
    巧合多了，就是故意为之。
    这个数值版的界面跟她来到新系统后更新世界资料的界面版是如出一辙。
    旁边的数值显示：
    崽崽现在很虚弱，他发烧了……
    心情：-999
    身体状态：极差
    饱食度：0
    生命值：10
    云觅关闭界面时，上面又跳出来一句：崽崽很冷，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画面上多出了几个选项。
    给崽崽添置一套被子吧。
    给崽崽找些治病的药草来。
    给崽崽找些食物。
    选择无视。
    “就不能一次性都做了吗？”云觅抓了抓糟乱的头发，正好出来倒水的云延听到她这句话顿了顿，站在门口：“你在跟谁说话？”
    云延敏感的跟什么似的。
    云觅连声道：“我在跟朋友聊天呢，怎么啦？”
    “没什么。”
    云延的脚步又远了一些。
    云觅准备，先给崽崽看病。
    她点了选项后，又跳出来一条消息：“此选项需扣除10善值”。
    如果是对话框以及界面的立绘都是暗喻，那这个善值就非常之明显了。
    她的系统升级，有善值、恶值两个数据分。
    云觅之前的积分转换成善值拥有3896。
    五千善值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或是从系统里找一个喜欢的世界终度一生，再次进入系统里。
    扣！就是没善值，她去做善事也给它扣！
    这都不用云觅问是不是系统搞的鬼，问了也白问。
    但云觅对比只让她好好攻略目标，最后通关走人的系统，在见到这个游戏时就已经完全成了新系统的忠实拥护者。
    用她善值来养的，以后是不是……
    云觅点了确认扣除，果然听到了自己系统空间里积分消失的声音。
    她也没敢问，以后在现实里能不能看到这游戏里的人物。
    近乡情怯，近人方退。
    云觅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线的希望，不想现在就听到不能这种话语。
    她宁可当一个傻子，随便挥霍自己的积分。
    就在云觅选择找些草药的时候，旁边的地图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打开一看竟然是新地图被开启了。这次开启的叫荒山野岭。上面还亲切的解释，这是因为你没有坐骑所以只能到这里了。
    采草药，它也不告诉你到底需要摘什么草药。
    在山上走着经常会出现绿色的植物，一颗颗的点开才会有具体的植物信息。
    这个画面太过的精致，每一棵草的样子都能显露出来。
    云觅甚至都有些怀疑。
    当年燕无归告诉她世界崩塌后，铭云不会真的掉到这个世界里，过着这样的日子吧。
    云觅掐了掐时间，如果一个世界是一年的话，好像也对不上。
    云觅之前有一些药理知识，只要找到了相应的草药就采摘下来。不止如此，她还摘了一些止血化瘀等药草。
    界面正在回到柴房里。
    云觅冷不丁想起了韩笑。
    这个游戏明显不是普通人能玩的下去的，就凭这个荒山野岭摘草药，就有够让一匹人把自己的崽子给祸害死了。
    她今天没有看到韩笑加载过后的游戏整体界面，现在想想颇为后悔。
    她本是想着去给韩笑问一声，顺带要要自己的遮眼符，但实在舍不得关掉游戏的界面。
    云觅回来了，满屋子的找锅没找到。
    崽崽的房间被锁着，这里面地方连口锅都没有。
    云觅又戳了一下小人，看到小人的生命值又下降了一点，已经是8了。
    她在屏幕外面急得要砸手机，忽然瞥见有些屏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三角，点了一下，原本的选项又跳了出来。
    添置被子？找口吃的？
    找吃的肯定是要去厨房的。
    云觅这次捋顺了逻辑，只要打开厨房的小地图，那找口锅来熬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次选项扣掉了10善值。
    地图上有关崽崽生活的地方被点亮了一个光点，上面写着：崽崽柴房不远处的下人厨房，看起来好像有东西可以吃……
    云觅点进去，厨房也是阴暗的一片。房间里米面都有，就是没口现成的吃的。
    这个界面上做事时会出现一双手，云觅掂起来柴火添进火炉里，小心翼翼地生了火，一边还想着，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毕竟这个游戏，未必是游戏。
    但好的是，云觅把米下进锅里，又在笼壁上蒸了一碗鸡蛋。找到一口砂锅把药放进去。
    等药物跟饭食的时候云觅这才看出来点儿游戏该有的时间。
    一顿饭需要三分钟，熬药需要五分钟。
    云觅等着还想到了，这样有时间差距的话，会不会游戏里的人物也会有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是多少？
    云觅算了一下，她的一天等于游戏人物里的三天。
    就在云觅发愣的时候饭跟药都已经好了，点击收取就会放进自己的储物背包当中。
    云觅又回到那个小柴房，游戏很人性化的需要叫醒崽崽。
    画面上Q版的奶团子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好香……”
    他慢慢坐起身，因为是Q版神韵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看见他上面显示着崽崽的心理走向。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崽崽很疑惑。”
    “崽崽想吃，但是不敢吃。”
    “崽崽想到了，大不了一死。”
    ……
    画面里的崽崽端起来碗，呼噜呼噜地把米粥喝掉了，然后又将鸡蛋羹一并塞进了肚子里。
    “崽崽觉得，这是他人生里吃过最好饭了。就算喝毒药，他都不怕苦了。”
    云觅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这句话几次三番都想掉眼泪。
    这都是经历过什么的呀？
    他喝掉了那碗云觅熬制的药汤，摸着自己的肚子重新躺在柴火垛上，蜷成一团，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身体。
    买被子。
    发烧了就要好好睡一觉。
    崽崽的生命值这些都还没有回升，饱腹值却已经满了。
    云觅又点了找一床被子的选项。扣除了10善值。
    地图这次解锁到了他们府内的仓库里。
    云觅本来想拿最好的被褥，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或许是真实的，这些东西在古代都是非常贵重的。如果丢失会很快被发现。
    如果拿普通的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崽崽还能辩驳，这是好心人给他的。
    云觅打定了主意，卷着被子就跑了。

第20章 告诉崽崽你是他的娘亲
    柴房实在是太乱了。但是乱就有可乘之机。
    云觅把各种杂物堆起来，找出来一个空隙，往里面塞好被子。然后托着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小人塞进去，盖好被子。
    里面的小人把头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心情：100
    “崽崽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如果死是这样的感觉，他愿意每天都死一遍……”
    云觅又心酸大过好笑，她用手指戳了戳被子上鼓鼓的一团。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云延准时来通知她睡觉，云觅关了灯，生怕手机会被消耗没电，连上了充电器。
    她不想关游戏。
    趁着崽崽睡觉，那个厨房还没人被发现使用过，云觅就紧着法子的去做东西，存储到背包里，以免等白天摸不着厨房。除此之外，她又去了一趟“荒山野岭”去采摘药物。直到各式的药品在背包里存的满满当当。
    云觅原想着起码要等到崽崽第二天醒来再睡，结果因为身体的生物钟实在抗不下去，捏着手机等了许久终于把自己等到梦里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沉进梦乡时，本该蜷缩在柴房里继续睡的崽崽站在了屏幕前。
    他努力的仰着下巴。
    “主人，你在看什么？”
    铭云身边冷不丁地出现了助手。
    “我不是说了吗？要藏好。别跟过来，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吗？”
    “她看不到，她睡着了。”
    助手说道：“刚刚推算出来，这样扣下去，她只能撑30天。随着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以及所需的善值标准扣除标准，30天后，她的善值存余将会为0。”
    “你是想让她永远都待在任务系统里？”助手不解的问道。
    铭云沉默了。
    他想了片刻：“把获取善值的方式改一改吧。”
    “比如？”
    “比如……帮助身边的人，引导身边的人会获得善值。”
    “好。需要我专门发一个系统公告给她吗？”
    铭云沉思了片刻：“不了。这样做的话，岂不是继续在引导她为了善值而做好事？”
    “那，如果不这样做，到时候发放善值时该如何？”
    “全都靠我想的话，我创造你的意义是什么？”
    铭云的反问直击心灵。
    助手张了张嘴，又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说道：“还有，不许进入这个空间。明白？”
    “我研究了一下世界的游戏套路，不如，帮助你在这个空间成长可以发放善值，主人觉得这样好不好？”
    “你是在让她沉迷游戏？”
    铭云没多少好气。
    助手苦巴巴地耷拉着头。
    “继续去想！”
    云觅一觉醒来，手机的小人正在捧着被子。
    上面显示：崽崽很疑惑，他想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所以你告诉他，你是……
    云觅打了妈妈两个字，后来又删掉了。变成了云觅。
    然而她确定了之后，崽崽上面出现了对话框。
    “你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我的娘亲吗？云觅？”
    上面选项出现了两个。
    “告诉崽崽你是他的娘亲”
    “执意保留自己的意见，让他称呼自己为‘云觅’”。
    云觅盯着这两个选项，选择了后者。
    屏幕上小包子脸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心情：-999
    崽崽对话框：果然，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崽崽生命值：49
    云觅一愣，为什么心情不好还会掉生命值？
    “起来吃饭了。”
    云延礼貌的敲了敲门，云觅从背包里拿出昨晚上在厨房里蒸的馒头以及小米粥，还有一个鸡蛋放在崽崽面前，关掉了手机屏幕。
    云觅套上校服，把手机揣到兜里，又怕今天手机电量消耗太多想了想又往书包里塞了个充电宝。
    “你没睡好？”
    云延瞧见云觅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说？”
    云觅反倒觉得神清气爽的。
    云延今天打了红枣豆浆，装上纸杯，温热的递到云觅手中。
    “如果睡得好，今天早上应该是哈欠连天。睡不好，早上才会振奋。”
    “我只是高兴而已。”
    “嗯？有什么可高兴的。”
    云觅呼噜呼噜喝着豆浆，接来云延手中的肉夹馍。
    “不知道，总觉得今天有好事发生。”
    云延顿了顿，片刻说道：“我今天下午可能会晚些接你放学。”
    “我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云延把桌上的书都塞进包里，从墙上拿下了自行车的钥匙：“如果需要时间很长的话，你可以自己回家的吧？算了，我尽量赶早一些。你在学校里等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学校的事情？”
    云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云觅的眼神眯了眯，放过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迟疑。
    怕是要去接单子吧。
    “好，那哥哥要好好努力呀。”
    云觅也背上包。
    这个书包让她在体院几乎是一眼就能被人分辨出来，也只有她，会每天把书背回去。
    起先还有人说她装模作样，可是在体院时间长了，人们好像也习惯了。尤其是昨天韩笑把人叫出去，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当天下午又跟韩笑一起离开，今天又活蹦乱跳的来了。
    云觅进班级的时候，发现韩笑就在第一排坐着，跟昨天一样。不过她脸色煞白，眼底的黑青就是盖了一层层的粉底都遮挡不住，身上阳火低落，黑气弥漫。
    “你这是怎么了？”
    云觅往后退了一步。
    韩笑看向云觅的时候，脸色有些僵硬，她从兜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布包出来：“这个东西你忘记带走了。”
    她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跟她关系格外好的两个小姐妹迅速把桌上的化妆品都收拾了起来要跟着一起走。
    “你等等。”
    云觅一把拉住她，抿了抿唇：“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韩笑不想说话，也没问她要手机做什么，解开了锁就递了过去。云觅在一边打开着养崽游戏的界面，一边问着韩笑：“昨天我离开之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看你状态很不好啊。”
    “出去蹦迪了。”
    韩笑打了个哈欠，眼神凌厉了两分：“昨天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还有！”
    “对不起。”
    韩笑这三个字实在是太轻了，紧接着别扭地挪开脸。

第21章 修行之人不说瞎话
    云觅打开那款养崽的游戏，从登陆的界面就跟她的不一样。
    云觅点进去韩笑的账号，扑面而来全都是充值渠道。那粗糙烂制的宫廷楼阁，中间站着个立绘小孩儿，上面写着：韩笑的闺女。
    “你要好奇，你自己下载一个。”
    韩笑看她又开始翻自己的游戏，直接将手机抢过来黑了屏。
    不管是韩笑的外在还是她的话语，这人总是不好惹的，被人一次又一次当着面掀开她这点儿幼稚的心理，韩笑真觉得有被冒犯到。
    “我就是想看看，你养的是女孩还是男孩而已。”
    韩笑哑然：“这上面有男孩？这不是养崽去宫斗的游戏吗。你别把它想得太好了，就一个破氪金游戏，卷钱来的。”
    “那你为什么还玩？”
    从页面上来看，确实有这个嫌疑。
    韩笑真觉得云觅不怕死，她胆大包天。她咬着牙冷冷笑了一声：“我他妈钱多不行？”
    韩笑很讨厌钱。
    从妈妈去世之后。
    不管拥有多少钱，她总是想尽了办法把它们败光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总觉得这些钱里，有她妈妈的血，有她妈妈的肉。
    云觅望着韩笑，她所有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云觅忽然想起来之前铭云也是这个样子的，他那张脸小时候也不是波澜不惊，他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再后来，云觅想起来他就只有老成的样子，以及看透世间的双眸。
    相对比。
    云觅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她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我没办法劝你理解你的母亲，但是……你的母亲很担心你。她本来该去投胎转世的，但是一直都藏在你家的相片里面。你的一路成长她都有参与，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她从来没想过放弃你。她只是想爱你，或许用错了方法，或许是不得已。”
    “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要是你真的没办法释怀，你可以当着任何人的面说你母亲的不好，但我希望你别在家里说。虽然她是灵魂，听到了也会很难过，很伤心。她也很想活命。但是在自己跟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之间，选择了你。这是母亲的天性。或许是错，我也不劝你原谅，只劝你，能再装些日子。”
    云觅顿了顿说道：“过不久，她就真的不能再陪着你了。”
    韩笑脸上闪过一丝讶然，然后猛地冷了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阴魂在人间晃悠，不好。她得早日投胎。不然被阴间的人发现了，结局会很惨。”
    云觅看到她那两个小姐妹来了，朝她们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跟我来。”
    韩笑忽然转过头，表情有些凶。
    云觅没动，静静看着她说道：“快上课，我要上课的。”
    “你不是都学会了吗？”
    “温故而知新。”
    韩笑双手狠狠拍在桌上，一把扯住云觅：“走。”
    云觅只是看着瘦弱而已，韩笑拉扯了她半天，她跟黏在座位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韩笑威胁道。
    上课的铃声也在这话语间响起，云觅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冷静着说道：“要上课的。”
    “你们该去哪就去哪。”韩笑打发着她的小姐妹，最后一屁股坐在云觅身边。
    上课是吧。
    她就看云觅还能怎么上课。
    这节课是数学，韩笑几次试图想让云觅分心，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影响到她。韩笑看着她的侧脸，抽了她一个本子，又抢了云觅的笔。这也没有妨碍到云觅再拿一根笔，继续解题。
    韩笑的字写得跟她人丝毫不像，娟秀的很。
    她把本子推到云觅面前，上面写着：“你刚刚说，她很快不在了是真是假？”
    云觅瞥了一眼，在真上面画了一个圈。
    “被阴间的人发现了是什么意思？”
    云觅看了一眼，下巴努了努讲台，示意老师在讲课。
    韩笑又给她写了很多字，云觅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别过头。终于挨到了下课，云觅从书包里掏出来水杯，照例要去接水。韩笑把人一把摁住，扬着手把杯子抢走，随便叫了一个男生说道：“你，接水！”
    班里都让着韩笑几分，尤其看她现在心情实在不愉快，一溜烟拿着云觅的杯子跑走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韩笑补充道：“现在是下课时间，不妨碍你学习。”
    “阴间的人就是阴兵啊。管理地府的。你母亲的命格比较罕见，冒死钻了阴间的空子。这要是被抓住，会被带到地狱里去的。”
    韩笑眉间一跳：“你说真的？”
    “我们修行之人，不说瞎话。”
    当然说大话是可以的。
    带到地狱是有一定几率，不过这个前提是这位晃荡在人间的鬼魂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郝梅一直待在家中，连门都不出，自然不是会被带去地狱的那位。
    “有，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她被带走？或者说，不让阴兵发现。”
    “没有。”
    云觅又说道：“而且……我也不能让她不被发现。这是违规的。既然我看见了，我就得管。再说了，你也不想看见她，家里有阴魂也不是好事。我就帮你带走她吧，你也不用担心了。”
    韩笑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分明是在意的，可就是到不了紧要关头非得死撑。
    她立马就怒了，哆哆嗦嗦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就不能说你没见过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把她带走了？她是我妈！”
    “我们修行之人……”
    “云觅！”
    韩笑阴沉地威胁着。
    本来云觅也就没想拿她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里，她又不是地府的人，也不是什么阴阳师。普普通通一学生，而且身上还带着遮眼符，她怎么看得到？
    云觅配合着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我没看见过，还不成吗。”
    “你不说，我不说。是不是我妈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只要她好好待在家里，不出门，你跟你爸也不请其他的道士法师的话，被发现的概率是很小的。”
    云觅撩了一把她的头发，韩笑骂道：“你什么毛病？”
    第一次见面，云觅就盯着她的头发看，盯得人发毛。
    云觅的手指一碰那些阴气，阴气骤然间就害怕地散了。
    不过……
    她分明把遮眼符拿回来了，那为什么还能看到这些阴气？

第22章 崽崽想到了娘亲
    带着疑惑云觅拆开了那个红布兜，原本的黄表纸此刻已经被阴气染黑了半边，上面用朱砂写的咒法被剐蹭的看不清笔迹。
    “你这到底是什么符啊，看着怪渗人的。”
    云觅把红布重新包好。
    这个遮眼符已经没有用了。
    云延的道行不算太高，所以他的符篆带在云觅身上，遭受着煞气的入侵，随着时间的延长会逐渐失去法力，被腐蚀也是在常理之中。可问题在于。
    云觅碾碎了不属于自己的阴气。
    除了郝梅的以外，还有另一个鬼在跟韩笑。他很聪明，只是跟韩笑一段路而已，随意弥留的阴气甚少。如果不是遮眼符，云觅想要看出来这点儿端倪也需要些时间。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韩笑哼了一声：“我去哪管你什么事？不都说了去蹦迪了吗。怎么，我妈告诉你我不能去？”
    “地址。”
    云觅不想跟她废话。她要先去那个场子看一眼，再排查一下跟韩笑的鬼魂到底藏在哪里。会不会是因为蹦迪场所的原因？
    毕竟那地方夜里人魔乱舞的，而且只在夜间开，深受阴魂喜爱。
    韩笑眉头一挑：“看不出来啊，怎么，你也想去玩？”
    “你昨晚撞鬼了。”云觅这边没镜子，所以指了指身后：“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是印堂发黑。”
    其实并没有。
    她身上的阴气已经被云觅给驱散了。
    不过这东西就是个心理，她现在状态极为差劲，看着就一副丧劲被人一提醒多少会往这方面偏。
    韩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揣着狐疑到了自家睡着的小姐妹那边要了镜子来看，左看右看，就已经全然信了。
    不是云觅说的话，她还以为是因为昨天通宵喝酒的缘故，所以气色差了些。
    就说嘛。
    之前夜夜通宵，哪里有变成这样过。
    韩笑毕竟还是个小孩儿，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死人，原本就惨白的脸现在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你的意思是说，我身边除了我妈以外，还有……别的？”
    “今天中午吧，中午你带着我去你昨晚上去过的地方都走一走。这鬼没跟在你身边，但是跟了你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一直跟着你。我猜他是个地缚鬼。”
    “地缚鬼又是什么？”
    云觅掐着点摸出来手机，打开软件看了一眼，自家的崽崽坐在柴房里闭着眼睛发呆。
    一个小孩子，仆人也没来难为。顶多就是不给饭吃。
    她给崽崽留下的被子还在，饭不见了。知道他吃饱，安全，她就放心了。
    云觅背叩着手机：“就是被困在原地，没办法走太远的鬼。”
    “比如说，车祸？车祸死了的人，是不是会变成地缚鬼？”
    云觅看她这么计较，别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死不瞑目要是心中还有其它事情没完成的鬼魂，的确会找到他死后看的第一个人，或是听到的第一个名字的人来帮助他做事。
    云觅没打算吓唬她，韩笑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脸色已经从白都快变成青了。她身体开始打摆子：“我想起来了，死了人的那条路，我天天都在走。一定是！一定是他！”
    “又不是我害的他，他干嘛要跟我？”
    云觅没敢解释这句，说道：“或许不是呢？别把人想的那么坏，我看他也不是想害你的。”
    “先不要着急。”
    云觅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打水的男孩把水杯递过来了，云觅笑着说了声谢谢，看他摆着手连忙离开。
    “到时候我去看看，咱们再下定论。别怕，我在呢。”
    韩笑原本想着把云觅的东西还给她就走人的，最后被迫留在了班里，到现在谁让她走她都不肯再走了。生怕一不留神就撞了鬼。
    被云觅那么捎带的一提，她连觉都不敢睡，只要一闭眼睛就能想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死人眼，何止吓人。那是真的太吓人了。
    她硬着头皮听了一上午的课，这次连打断云觅的心思都没了，整个人像是缺了魂。
    云觅等到语文老师上课时就已经肆无忌惮了。
    主要这东西，太简单了。
    数学老师还会逮着她一直提问，语文老师提问也提问不了几次。
    她把手机摆在多媒体的台子上，用书挡着掏出来手机，把显示屏的亮度调到最低，确保身边的人看不到界面，眼神格外专注。
    养崽游戏里，崽崽现在是黄昏时间。
    狭小的柴房里从窗户的缝隙间透进光亮来，Q版的小人孤零零地上摆着几根小小的柴火棍，旁边还有一个碗，盛满了食物。
    云觅点了那个碗，上面显示出来的资料是：下人准备喂狗的食物。
    他的病还没有好。
    云觅把昨夜熬制的汤药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Q版人物的小人似乎迟疑了很久，端起来药一饮而尽。
    “崽崽觉得药好苦，他想起来之前别的哥哥手中拿的蜜饯。”
    “崽崽很好奇蜜饯的味道。”
    “是否花费50善值解锁府门外不远处的街道地图？”
    云觅没犹豫就点了结果，空间系统内再一次传来被扣除善值的消息。
    “0002”云觅在脑海里喊了它的名字。
    自从改版后，0002的存在就很低了，每日里就是盯着那些屏幕像是看电影一般，或是跟着系统内的几个仙家听他们讲故事。
    久违地听到了宿主的召唤，它终于来了精神。
    “宿主，我在！”
    “帮我把系统播报关了吧。”
    现在的游戏幼崽才一点点大，看这个走势以后要用到扣除善值的地方还有很多，她不想被系统一遍遍的重复。每一次播报，她心里总会出现这个游戏跟系统挂钩，或许有希望诞生的念头。
    可所谓，越希望失望就越大。
    云觅点开了地图选择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这个府门似乎在比较繁华的地方，物价很贵。
    这里的店铺都是开放的，点进去之后点击商品就可以出现价格。
    云觅花费了上百的善值，买了蜜饯、糕点，以及衣服。最后路过一个老奶奶摆的地摊时，掏两善恶值买了一个布老虎。
    看样子应该跟她在这儿所处的季节一样，入秋渐凉。
    不过现代的气温差异因为全球变暖还算小了一些，古代那时候昼夜的温差才可谓是大。
    这一大堆的东西摆在崽崽面前时。
    崽崽并没有第一时间心情数值变涨，而是迟疑了很久，像是系统卡顿一样，心情渐渐涨了起来，停到了99。
    游戏系统提示：崽崽想到了娘亲。

第23章 有后门你不走
    铭云确实想到了云觅。
    在他的印象里，云觅对他的好从来都是随手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单独的爱意。
    或许也有。
    但是太少了。
    他一向觉得，云觅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赢，为了走出系统，拥有她一个人的人生。
    自私自利。
    所以他设置了要扣除善值这个门槛。很意外。
    铭云伸手拿过来那包点心，又拆开蜜饯。
    云觅那时候也总是喜欢买这些小玩意，不过要送的第一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云觅盯着手机画面里的小人，分明数值都在涨，可她就是觉得屏幕里的小孩儿格外的委屈。所以她戳了戳他的脑袋。
    铭云喉结滚动，有些哽咽，倏然间就红了眼，不过这个情绪并没有传达到云觅的手机里。她也看不到。
    他拿着点心塞进嘴里，甜的有些腻。他也不爱吃甜的。自从他长大之后，就很讨厌这些东西。
    因为得不到，所以不想要，从而渐渐的，就忘记这种口感了。
    他梗着吃了一块儿点心，突然听到屏幕外面的人嘟嘟囔囔说了一句。
    “没有配水会不会很噎？”
    下一秒，一碗来自厨房的温水就摆在了他面前。
    古时候的糕点都是大户人家配茶吃的，所以口感又腻又甜。一个糕点能喝一壶茶。
    铭云端着水喝，心想。
    你看，其实这人也有心的。只要她想，她可以给你一切的细节。只不过这个权利永远都攥在她手里罢了。
    云觅一玩就是两节课，韩笑没有搞事情，她也静心的在手机里的街道上买买买，采购着生活的必需用品。
    她也有想过，把崽崽带到外面过日子。可是他还太小了，专门买一间屋子，他一个人万一磕着碰着也没人知道。虽然柴房小了一些，但是每天都会有人来看一圈。
    不过……
    再找个仆人不就好了？
    云觅灵机一动。
    游戏仿佛猜测到云觅的思路了，她原本还亮着的人牙子市场让云觅点进去时画面就跳出来。
    “与崽崽亲密度，50以上解锁。”
    亲密度又是什么东西。
    她也没有发现这个功能。
    云觅点击了确认过后，还专门做了个新手指引，让云觅打开自己的头像框。里面写着：崽崽的娘亲云觅。崽崽对娘亲的亲密度：5，对娘亲的好感值：10。
    云觅又有一种被数值支配的感觉了。
    关掉了头像框，云觅默默地买着因为时间差而没办法照顾到崽崽，但是能让崽崽安稳过日子的东西。
    她藏得都很好，全都当着他的面藏进了柴火垛里。并且在崽崽很疑惑时，将自己的叮嘱一连串的打了进去。
    坛子里是净水，另外一个小坛子是他每天要喝的药。一次喝一碗。另外一个匣子里是伤药，流血磕着碰着的时候用的。还有小包袱里面是外面卖的烧饼，饿了可以吃。另外两个土包做的块儿是叫花鸡。到时候把土砸碎了，清理干净里面的鸡可以吃。
    另外如果你有自主意识的话，等我在线的时候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很开心。
    衣服买的都是普通的款式，等每天来看他的人走了之后换上，避免被人发现。
    还有，照顾好自己。
    云觅吧啦吧啦打完这一串字，画面上显示：崽崽年纪太小了，记不住这么多话。
    “不过崽崽受到了你的关心，对你的亲密度增加了10崽崽觉得你人很好。”
    云觅摸着这单薄的话，眼眸里满是怜惜。
    或许是，崽崽在这个世界失去了记忆？
    又或许，这真的只是个游戏？
    谁知道呢。
    午间的放学铃声一响，相约去网吧的有，相约去跳墙的有。韩笑呆坐了几节课，整个人都是蒙的。云觅把手机黑了屏：“走吧，趁现在，我们去一趟你昨晚走过的路。”
    人们对未知总是充满恐惧的，譬如鬼。
    朦朦胧胧的最吓人。
    韩笑推脱了跟姐妹一起去天台吃饭，选择了跟云觅一同走。
    jk少女抱着臂，一旁的软萌的妹子名叫闫佩玉，她捏了捏自己的挎着的兔子包：“云觅身上有什么很吸引的地方吗？班里好像都很喜欢她。现在连韩笑为了她都不跟我们在一起了。池欣，你不好奇？”
    jk少女轻声呲了一声：“干嘛要好奇。她们两个分明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现在新鲜一些，等着玩腻了自然还会回来的。”
    “我们走吧。”
    池欣伸了个懒腰：“今天不去天台了，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
    韩笑被云觅带来墙头的时候才如梦初醒，有些惊讶：“你要翻墙？”
    “嗯。”
    云觅搬着砖头，准备加固一下。
    韩笑反问道：“有后门你为什么还要翻墙？”
    “后门？什么后门。”
    云觅倒是知道范源那小子起初不安好心，没想到他表现的憨，其实什么明白。
    这些人翻墙是为了帅气，范源明明有后门但是不带云觅走，那就是图谋不轨，想占便宜！
    自从跟燕无归见过面后，范源就很少来找她了。这样也好。
    云觅带着韩笑绕后门出去，这里比翻墙头的人多了，韩笑还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说道：“其实这有些绕远路了。我们可以直接从大门出去的。”
    “大门不是保安不放人吗？”
    韩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哦，校长家的女儿是有特权的。
    云觅出了门就要往正门的地方走，韩笑叫了她一声：“你去哪儿？往这边儿也可以走的。”
    “不是，我男朋友今天说要来给我送饭的，我要去找他。没关系，一会儿我们两个陪你一起去。”
    “男朋友？”
    韩笑看她大大方方，分外熟捻，真心觉得云觅这人处处给人带来意外。
    看着挺乖一姑娘，做事也挺野的嘛。
    学习、抓鬼、谈恋爱，什么都不误？
    云觅到门口的时候，燕无归还没来。她就站在最显眼的公交台上等着人，给燕无归发消息。
    “稍微等等，这家店铺人有点多。”
    燕无归回复着。
    “没关系。”
    “不要乱跑。”
    燕无归越来越会叮嘱人了。
    按理来说，日子久了不应该越来越习惯，越来越冷淡？他怎么越来越干部风了。

第24章 因为你图谋不轨
    燕无归在二中不算是风云人物，但是也算名声赫赫。
    主要是长得好看，学习还好。不过这个学霸一向是不太近人情的，之前贴吧里议论过他的人，最后还是选择了云延这个看起来还有些人间烟火气的学霸当梦中情人。
    “我听说这家肠粉很好吃，没放辣椒。奶茶应该会很腻，买了柠檬水。”
    “你没吃饭？”
    云觅皱了皱眉。
    “嗯，一会回去的路上顺路捎带一口就行了。”
    燕无归跟云觅旁若无人，韩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燕无归的视线在她身上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问云觅道：“你又是翻墙出来的？”
    “这次不是了。是韩笑带我走的后门。”
    “咳咳！”
    韩笑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存在感，这次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燕无归的眉头微微蹙起，已经有些不悦了。
    这两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乖乖穿着校服。韩笑在一旁衬着，就有些格格不入。两个人长得都好看，体院的校服是红色的，二中是蓝色的，两个站在一起十分的相配。她就是个局外人。
    被燕无归这么一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但是事情早些处理早些她就不碍这两个人的眼了，到时候大把的时间能让他们两个秀恩爱。
    你说也是。
    你来给女朋友送饭就送饭，目的达到了，走就是了。干嘛还要杵在这儿？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情？”韩笑提醒道。
    云觅拆着肠粉，呼噜呼噜吃的很香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你来指挥路线，我来看就是了。你走吧。”
    韩笑瞥了一眼燕无归，见云觅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说道：“有第三个人，这不太好吧。”
    “你要去做什么？”
    燕无归没有加们，把无视贯彻到底。
    他看云觅好像有些噎，一手顺着她的背，把常温已经插了吸管的柠檬水递过去：“慢点吃。”
    云觅喝了两口，顺了气说道：“帮人一个小忙而已。”
    韩笑有些抓狂了。
    “喂……”
    云觅明白她要说的话，直言道：“你放心，我男朋友知道这件事情。他能帮到我的。”
    “他也是阴阳眼？”
    韩笑惊了。
    她是闯了什么玄门窝？怎么认识了一批这种人的。
    “倒不是。”云觅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燕无归也是神，比她更正统更受人待见的神。当了泰山神君后，还有除妖辟邪的职责，怎么也比她这个从地狱来的更有天下为己任的责任心。
    但是燕无归看不到任何鬼魂。
    就很意外。
    韩笑蹙了蹙眉：“那带他去要做什么？”
    云觅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柠檬水，信誓旦旦：“我要吃肠粉的，没有人给我拎水呀？”
    “我不是人？”韩笑冷笑了一声。
    不要脸的恋爱小情侣。想黏在一起就直说，搞什么花花借口。
    云觅一本正经：“我不好意思啊。”
    这里离韩笑的家是有一段路程的，她平时来坐的都是出租车，不过这次正好碰上公交车缓缓进站，还偏巧是她回家的路。韩笑选择了上车，然后率先找了一个单独的座位。
    云觅也看出来她的尴尬了，确实这事儿她做的不厚道。
    但是燕无归好不容易来一次，她也有很多话想当着燕无归的面来问。
    毕竟面对面的交流，能感知到对方真正的情绪还有那些微妙的面部表情，这是语音条以及文字根本做不到的。
    云觅也不想讨人嫌，跟燕无归坐在了空荡荡的后座上。
    燕无归买的肠粉应该不是一个人的量，她吃了一半就抱了，很自然的交给了燕无归，又拿了他手里的柠檬水。燕无归也借着她的筷子，很快消灭掉了她剩余的食物。
    “你要去处理韩笑的事情？她被鬼缠了？”
    聪明如燕无归，他在听到那句阴阳眼的时候就通透了。
    不过并没有阻拦。
    抓鬼也好啊，起码能混个功德。
    之前的系统是屏蔽了天道另外开设的，而新系统是基于天道而建立的。一个任务者的心善与否，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办事结果。
    “嗯。”
    云觅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情，摸出来手机。
    “我最近发现了一款特别好玩的app，叫养崽。你有没有听说过？”
    燕无归的情绪真是一点都没波动，他笑着伸手揉了揉云觅的头：“不想养孩子，但是喜欢云养崽？什么时候喜欢玩这种游戏了。”
    “那个画风特别的精致。”
    云觅掏出来手机，本想给燕无归展示一下的，结果却在手机中找不到那个软件存在过的印迹。
    云觅愣了一下，连忙百度搜索，第一条不再是养崽APP的首页宣传，而是微博一条消息。
    “养崽APP游戏黑心缺德！卷游戏玩家钱财跑路了！”
    “嗯？你在找什么。”
    云觅脸上的表情是懵懂的，心脏莫名其妙揪了揪。她看着公交车外面的风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像她给崽崽放的水，放的饭，都是她做梦想出来的。
    她没有下载养崽游戏？
    不可能的。
    云觅咬着吸管，默默放下了手机。
    “没什么。”
    “我看你想让我看看游戏的，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你手机里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
    燕无归摊开手：“拿来，我看看。”
    查手机这种事情，云觅不心虚，她也知道燕无归只是好奇，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转变的那么快，并没有怀疑她做了不好的事情。
    “说起来，你哥哥好像有些怀疑我了。”
    燕无归象征性地翻了翻，瞥了一眼微信置顶的云延。
    云觅转过头，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性。
    “怀疑？怀疑你什么。”
    “大概是我操之过急了吧。”燕无归靠在座椅上：“之前原主跟云延虽然同处一个班级，但交流并没有太多。我贸然接近他，确实不太好。”
    “只不过当时我的想法是，想看看云延对你是什么态度。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冷静下来了，问我，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为什么总是在他身边绕。”
    云觅咂了咂嘴：“嗯，因为你图谋不轨。”
    这里有两个意思。
    燕无归想要拿到云延身上的善值，以及，燕无归要盯上他的妹妹。
    “好，那下次我就这样回答你哥哥。”

第25章 为什么缠着她
    韩笑并没有坐到她们家，而是带着云觅来到了一家酒吧。
    白日里的酒吧是不营业的，韩笑叙述：“我当时就是从这里往回家走的。”
    这次全程都是走路。
    云觅看了一眼时间：“你们下午是不是还有课？要不然你先回去，睡个觉。”
    “不了。”
    他们两个在别人的眼里年纪还小，都身披着校服做不出来太亲密的事情，只能并肩走着。
    韩笑在前面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说道：“拜托，你能不能专心的看一下路？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鬼魂之类的？男朋友相见以后天天都能见到的。”
    “好。”
    云觅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其实根本不用看，跟你有纠葛的，一会儿会自己找上门来。”
    韩笑的脚瞬间就顿住了，转头过来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是要准备拿我当诱饵的？”
    “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云觅循循善诱，好好开导着她，说道：“我只是用事实说话而已。满大街的都是鬼，我难不成都要抓走吗？”
    就在云觅说这话时，其中一个鬼魂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只不过刚呲牙想要吓唬她，看见她身上燃烧着跟阳火差不多的煞气连忙低头走鬼了。
    云觅察觉到这个现象，掐了个屏蔽煞气的法决。
    真当是百鬼在街中，有人混迹其中，怡然自乐。
    韩笑有什么法子针对她这个行为吗？
    没有。
    她只能甘愿做诱饵，片刻说道：“那我会不会出事？”
    “出事？你都被鬼跟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出事。”
    “你不是说我印堂发黑？”
    “少熬夜，自然就不黑了。”
    韩笑有权利认为云觅在忽悠她，但鬼魂这件事情，她也拿不出来证据来证明云觅在骗她。
    这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就算找个心安。
    韩笑一路走着，云觅虽说跟燕无归说这话，但时刻都注意着面前的韩笑。她阳火最近确实低迷了一些，有些替死鬼也想打一下她的主意，但也仅仅是看一眼。
    毕竟韩笑的寿命还有很长，她的家世显赫，又是书香门第，这会让她在鬼魂的眼里散发着紫色的光芒，这叫贵人光。没有深仇大恨，决计没鬼魂敢轻易动她的。
    云觅看到韩笑脚步慢下来的时候，望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就知道地方要到了。
    这个十字路口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出车祸了，在这个路口的顶空，弥漫着小小的一片血雾。血雾之地必是大凶。这地方应该是下了镇物，所以没有那么猖獗。
    韩笑在经过这里时，云觅眼尖的发现茫然在街道上来回徘徊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鬼魂眼睛一亮，抬脚就要跟。
    云觅捏扁了手里的柠檬水，也不顾燕无归还在身侧，连忙前进几步大喊了一声站住！
    在人行横道线前等红绿灯的韩笑身形一晃，回过头露出了惨绝人寰的笑容。
    她猜对了。
    果然是那个死在自己眼前的鬼魂在作乱。
    一路上云觅都没搭理她，这时候出声肯定没好事儿。
    那个鬼魂听到响声看了一眼云觅，只是打量了一眼就继续要跟，双手准备搭上韩笑的肩膀。云觅快步走了几步，在他手没有搭上去的时候，猛地贴在韩笑身前，身上的煞气大显。
    鬼魂的手没来得及收回，被煞气冲撞到直接少了半块儿，疼的呜咽乱叫。
    “跟我走。”
    云觅说道。
    韩笑转过来就要跟云觅一起，她现在魂都要吓散了，根本无暇顾及她那些诡异的举动。然而，云觅摇了摇头：“不是你，你可以选择回家。”
    她目光尖锐，看着那边儿痛不欲生连逃跑都忘了的年轻鬼魂说道：“跟我走。”
    这次的明示太显眼了。
    按理说顶着这一身的煞气，这鬼魂该怕才是。但是他发觉到云觅能看见自己时，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去哪里？我这就跟你走。不过我只能在十字路口周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云觅看见那边儿无人的绿化带：“跟紧我。”
    云觅让韩笑回，但是她那里敢回。云觅没说让她跟，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云觅去了，不过明白这周围可能有那个死在她面前的鬼魂，没有敢离的太近。
    燕无归生怕打扰到云觅做事，也慢慢落后的脚步，最后跟韩笑走到了一起。
    “你为什么缠着她？”
    “我也不想缠她的，可是她亲眼目睹了我的死。”
    “醉酒驾驶的司机已经被法律制裁了，你有冤屈？”
    “不是。”
    “你为什么要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你想害她？”
    韩笑竖着耳朵听到这话，咽了口唾沫。
    “没有。我只是想把她的火焰压低一些。”
    “她跟你无怨无仇，你安得什么心？”
    年轻人露出来窘迫的表情：“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好……”
    “下面的人没来接你？”
    “他们接不走我的。”年轻人说道：“你恐怕是道行不行，看不出来这块地邪门。这永远都会困着一个地缚鬼，那天是我倒霉。我也不知道要被困多久才能解脱。但我真的是有要急的事情，我也没有害人之心。”
    “阳火低了，她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但是……”
    年轻人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黯然神伤：“但是我母亲那边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这旁的都跟我没亲没故，我也不敢去压他们的阳火。只有这位小姑娘，她跟我有些渊源，我看她是个好人，所以想要让她阳火低了后能看见我，帮我做一件事情。”
    果然。
    云觅当时就有想过，之所以韩笑被鬼缠了却只是低了阳火没什么大碍，多半是鬼魂有事想求。
    要是个冤死鬼，说不定会把怨气撒在韩笑头上。那可不是损一点阳火的事情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我也没办法了。你不是普通人，您能不能帮帮我，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关乎我母亲的性命。你就当积德行善，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两个吧。”
    云觅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有足够的耐心。
    只要鬼魂提的要求不过分，她都会做的。
    “你说吧。”

第26章 马路杀手
    年轻人叫孙泰，那天晚上之所以要三更半夜还在外面游逛是因为他的母亲生病了。病的很严重，他筹了很久的钱，终于在那天晚上筹到了手术费，想着第一时间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上。结果却遇见了这种事情。
    他别的不求，就想让云觅帮忙去把银行里的钱拿出来，给他母亲把医药费交掉。
    可能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住院费会掏一大笔的钱。但他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能借到的钱都在那张卡里面了，希望云觅可以帮忙垫付。
    至于钱只能等他离开这个地方，到下辈子再还了。
    孙泰还打包票：“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救救我妈。等下辈子，我加倍还给你，你说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韩笑半天没有听到云觅说话，反而是站在那边儿沉思什么，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燕无归：“她现在在干嘛？”
    “你好奇的话，你自己过去问问不就好了？”
    燕无归往旁边靠了靠，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
    韩笑整个人都有些无语，云觅把他当宝贝，但是燕无归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追求者那么多，别人巴不得她多看两眼呢。
    被嫌弃的感受并不好，韩笑也不认输，当即也往另外一边靠了靠。谁也不搭理谁，这不就好了？
    “你母亲什么病？”
    云觅终于开口了。
    韩笑一听到病这个字，就算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生病很敏感，尤其是加上母亲。
    这简直就是一颗定字，分分钟都能让她的情绪坠入到低谷里。
    孙泰想起自己的母亲，脸上怅然若失：“身体里长了个东西，医生说切了就好了。真的。就差一个手术而已。”
    “我做人真的太失败了。我妈把我养大，一辈子也没有享过福，好不容易我就要工作，挣钱了。结果却生了这种病。是我没有用。”
    “人各有命。”
    云觅也只能这么劝阻。
    她想了想问到：“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马艳芳。”
    云觅抿了抿唇，想问问他银行账号密码，以及银行卡号是什么，但转念一想。
    死者身上的财务都会转交给死者的家属，银行卡应该在他母亲的手中。看他心急如焚，云觅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去看看你母亲？”
    孙泰算是个孝子，这种母子亲情可以说给韩笑听，给她一些启发。
    孙泰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想！我刚死了没多久，就一直想出去。但是我出不去！我找了很多方法，天天撞结界，可就是出不去。”
    “你有法子可以带我见母亲？”
    云觅还没说是，孙泰就跪下来了：“只要你能想办法，让我见我母亲一面，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云觅一激灵。
    “别，大可不必。”
    鬼魂说这种话可是会有因果关系在的。
    古时候人说当牛做马，因为牛马值钱。而现在有鬼魂许愿，给你当牛做马，那地府在安排投胎身份时候，就会选择能跟因果相连的。
    她以后说不定会离开这个世界，劳累了这么久，到时候她希望能跟燕无归过一些正常的好日子。
    那拥有牛马，还因为牛马赚钱的，能是什么好身份。
    云觅想了想，怕他乱发誓，直言说道：“你要非得感谢我，不如，就欠我一个人情吧。”
    孙泰点着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我都应你。”
    “你真能带我离开？”
    或许别的道士法师做不到这一点，但云觅可以。
    她把自己的煞气笼罩在镇物上，当即那团血雾就开始蠢蠢欲动。孙泰也感觉到了。
    原本束缚着自己的枷锁消失了。
    有镇物的大凶之地，总是要留下一点儿看守的东西的。
    云觅又分了一股子煞气过去当镇物，原本还想着扩大规模的血雾登时间就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孙泰的两个腿软的快要走不动了，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见一面以后，你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镇物或许太过的烈，所以需要一个鬼魂来做平衡。
    孙泰现在就是这个平衡点。要想这个十字路口没有那么乱，他就必须回来。
    孙泰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他日思夜想，想要见见自己挂念的母亲，如今得偿所愿就在眼前，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被云觅一拍，她的煞气就将孙泰视为了自己人，原本的威压也不复存在了。
    “那我们抓紧时间，快点走吧。”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
    韩笑只关心结果，她一看云觅往这边儿走就想着估计是事情办理的妥当了，也抬脚迎来。
    “怎么样？那个鬼魂认罪没有。”
    孙泰听韩笑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帮我给她道个歉吧。很不对不起，吓坏她了。”
    云觅只是复述了一下孙泰的话，韩笑惊讶的张了嘴，云觅看着静静等的燕无归，说道：“对不起呀，我今天没时间陪你啦。一会儿我得去一趟医院，我答应了要给人家帮忙的。”
    “下午你还要上课，快抓紧时间，去吃一口饭，到班级里稍微休息一下吧。”
    虽然燕无归根本不用学习课程。
    但是为了维持人设，总不能太过火。
    燕无归也没有逞强，点着头：“好，有什么需要的，你联系我。”
    “嗯，放心。”
    燕无归抬脚走了，韩笑这才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去医院？为什么去医院？是那个鬼魂伤到你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
    原本表面寒霜似的韩笑，此时更像一个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好奇宝宝。
    “你没我认真听我讲话，我要去帮他实现愿望。”
    “你还管这个？”
    韩笑有些不满，这个鬼魂缠了她这么久，临死还吓唬她一下，一句道歉就完事儿了？
    她都没有治他的罪，这人怎么蹬鼻子上脸。
    “走吧。”
    正好是路边，云觅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边去医院，边给你讲。”
    出租车司机一看见这两个小姑娘，起初还没什么，直到她们说起来死人的事情，呀了一声，一惊一乍的。
    “有什么事情吗？”
    云觅被突然打断，语气不善。
    司机是个中年男性，这个年头小姑娘多想一个心眼是好的。
    尤其是，他现在一个劲透过后视镜在看她们两个人。
    司机看看云觅，又看看韩笑，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在人家出租车上讲鬼故事，把人吓得尿裤子的那两位吧？”
    “年纪不大，这故事讲的确实好，跟真事一样！”

第27章 你们找谁
    司机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云觅乐了。
    上次也是跟韩笑一起坐出租车，不过讲故事的人是韩笑罢了。至于吓尿裤子，云觅笑了笑，没应对试图搭话的司机，跟韩笑继续说道：“所以，如果去医院孙泰的母亲需要治疗费的话。你能不能出一点？”
    这件事情本就是慈善，至于下辈子？
    那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谁知道孙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十字路口，又什么时候投胎转世？
    韩笑抿了抿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哄我？”
    她有感觉到被针对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如果需要的不太多，我倒是可以贴一点。”韩笑支支吾吾的说道。
    别管她现在心里所想是什么，云觅都满口应答下来：“好。没问题。你也就当积德行善，破财免灾了。”
    司机听到云觅这话，狐疑地往后打量了一眼，说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你是个道士？你是真有本事，还有假有本事？”
    听到了跟钱财有关的事情，司机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韩笑。
    “我劝你多考验考验她再做决定，现在的世道乱的很，什么牛马都有。神棍也是比比皆是。”
    韩笑听着他的形容，哼笑了一声。不理会。
    司机自讨了个没趣，把两个人送到医院后直径离开了。
    孙泰是坐在副驾驶位上蹭车过来的，看到母亲所在的医院迫不及待的要往里面去。
    跟韩笑被父亲拉扯大不一样，孙泰是被母亲养大的。
    当年父亲是因为尘肺去世的，那个黑心老板没有给多少的赔偿金，三番五次上门来恐吓。母亲就把他带到中江这里来抚养。一晃这么多年。
    他是有心的，母亲受过什么样子的苦全都知道，所以一心想着回报。
    孙泰认识路，他走的也比人快。
    医院这儿的鬼魂比起来外界要多一点，老少皆有。很多鬼魂脸上都写满了遗憾。
    孙泰进了之前母亲居住的病房，里面已经住了别的病人，而他的母亲不知所踪。
    “怎么会？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送到钱，所以我妈被医院赶走了？”
    孙泰焦虑的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先别着急。”
    云觅往护士台那边儿走去，“我去帮你问问。”
    云觅报了孙泰母亲的姓名，医生还要准确的住院时间。一应俱全后，护士看了一眼便说道：“是这样的，早在一个星期之前，病人就已经离去了。”
    “离去的意思是指，病人不打算在这儿继续住了。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马艳芳还拖欠了三千块钱的治疗费，你们谁来交一下？”
    这也不怪她问两个高中模样的小孩子要钱。这也是她的职业。
    云觅没有钱，上下凑了凑，找了一百，韩笑翻了个白眼，掏了三千。
    “拿回去吧。丢人现眼的。”
    结清了医疗费，孙泰一路上都垂着头“怎么能不治？怎么能不治呢？”
    云觅听他这个话的意思，可不是身体里长了东西切掉就能好的。多半也是绝症。
    “去一趟你们家？”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课了，云觅决计是要翘掉这个课去的。
    孙泰脸上是惨然的笑容：“抱歉，让你们掏钱了。到时候我卡里还有钱，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算了，你那个钱也是借的。”
    云觅说着，韩笑见她没看自己，知道这话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你母亲还需要手术费，钱就拿去做手术，如果不需要了……把钱还掉吧。以后还能少些债务。”
    欠了谁的钱，这辈子不还，下辈子也会变着法子的让你还钱。
    因果之说，极为玄妙。
    孙泰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她来中江虽然没多久，但是从他说的地址就能分辨出来这个地方格外的偏，已经出了中江市，在郊区附近。
    韩笑花了三千，她身上也没多少钱，两个人还是坐公交车比较划算。
    云觅路上听着站在一旁的孙泰碎碎念念，说着之前的事情。
    他的大学学费是他妈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刷出来的。大冬天里，就算带了手套被冷水激的，那双手骨节肿大。落下了病根。就算后来不刷盘子了，一到了冬天，那关节就会隐隐作痛，痛的她睡不着。
    他妈妈对他是极好的。
    大学看人家都有手机，妈妈就去攒钱，卖废品，帮他买了一个崭新的手机来给他。
    “似乎因为我，妈妈一辈子都在操劳。”
    孙泰眼神茫然着。
    之前父亲在的时候，妈妈就操劳家务，天不亮就出门去卖豆腐。本来日子过得还能看下去，后来父亲尘肺，家底掏空了，房子也卖了。给的那点抚恤费在中江租三年的房子就没了。
    孙泰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凌晨的母亲了。
    她总是很早的就出门，很晚的回来。
    她累她苦，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但是孙泰都知道。
    云觅的心情是沉重的，也是为了让韩笑感受到孙泰的沉重，所以孙泰说什么，云觅就复述给她听。
    孙泰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故事。
    到了公交车的终点站，还需要骑个自行车走一段路才能到他们家。
    云觅扫了个码，看一边扭扭捏捏的韩笑。
    “你不会骑自行车？”
    这年头还有人不会骑自行车？
    韩笑掏着手机就扫了码：“谁说的！我只是好久没有骑而已。”
    两个人蹬着自行车往郊外走，孙泰就站在云觅身后的一点空地帮云觅指挥方向。
    你说一个萍水相逢，都没来过这儿的人，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孙泰的家门口。
    云觅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开。
    她想了想，转头敲了邻居家的门。但是看到开门的人时，愣住了。
    “哥，哥？”
    原本这时候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的云延，出现在了孙泰的邻居家里。
    他晃了一眼云觅身后如同一辙愣怔的一人一鬼，沉下眉眼：“你来做什么？”
    “我，我帮韩笑找亲戚啊。”
    云觅扯了扯韩笑的衣袖：“是吧。”
    韩笑本来张口想说实话，被云觅这么一暗示，硬着头皮说道：“嗯，对。这是我亲戚家。我带云觅来玩。”
    她话音刚落，这家的主家便出来了，张口便是：“两个小姑娘，你们找谁？”

第28章 成长总是伴随着伤痛
    被当着面拆穿，云延的表情不为所动，他转脸对着主家说道：“那这件事情我一会儿来处理，你们先忙。”
    主家是个挺慈善的人，点着头。
    “行。”
    云延站到云觅面前时，她已经心虚的想摸鼻子了，但是云延对此并没有提及，反倒是说了一句。
    “上学的话就好好上课。早点回去，我晚上早些去接你。”
    “嗯，好。”
    有台阶就赶紧下。
    云延离开后，那个主家刚要关门看见她们两个依旧不动，问道：“你们有事吗？”
    “没。”云觅刚说完，连忙改了口：“有。就是你知不知道，对面这家人去哪里了？叫马艳芳。”
    提及马艳芳，主家的脸色倏然就变了。问道。
    “你们两个是她家的谁？马艳芳前两天就去世了。遗体什么，我已经送到了火葬场了，自掏腰包给她买了个火化盒。”
    主家叹着气摇摇头：“也是个苦命人呐。”
    不过苦命归苦命。
    主家想了想，欲言又止，最后说道：“算了。”
    “怎么？”
    “说出来怕吓着你们两个。自从这个马艳芳死了之后啊，这个房子就不是很太平。刚刚那个小伙子说是亡魂心事未了。一会来处理。你们是她亲戚不？”
    “是。”
    主家从来没有见过韩笑跟云觅，云觅就到：“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是我婶子呢。”
    “嗯，行吧。你等我去拿钥匙。”
    主家是这儿的房东，她们家有两层，对户用不着就直接租给了马艳芳母子。谁知道，这母子两个下场都不好。
    白发人送黑发人。紧接着病体缠身，郁郁寡欢死去。
    孙泰在听到母亲去世后，捂着脸。
    他似乎很像流泪，但是流不出来。细细的碎语里，还有着他没用的字眼。
    这主家也是很惋惜，一边开着门一边说着马艳芳最后几天的生活。
    说她把儿子的遗体处理好后就从医院回来了，每天抱着他儿子的相片以泪洗面。把她儿子借的钱全都还了，临死前她身上就只有三块钱。
    主家发现人去世是哪天早上看她没出门，心里挂记准备给她送碗面条。毕竟邻居里外这么长时间，她也是个做母亲的，看着心疼，也可怜她。结果进去后就发现马艳芳人已经没了。
    她临死前还写了一封遗书，真是连死都怕给别人添麻烦。说是尸体不用进火葬场了，随便往水里、地里埋一下就好了。这个恩情等着来日再报。
    可是她死了之后，这楼道房间里总是会出现脚步声，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她有个二儿子，年岁还小，大晚上的她领着逛公园回来，这二儿子说，马阿姨在找东西。吓得她不轻。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就找了能办事的，想看看马艳芳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她这个做邻居帮衬一把吧。
    “好人会有好报的。”
    云觅说道。
    房间里有香烛的味道，地上还有一滩燃尽的灰。
    这应该是云延留下来的。
    马艳芳没有在屋子里，她掐了个决，用鬼话传给孙泰。
    “我帮你见见母亲吧。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马艳芳应该在找自己的儿子。许是怕他回来后找不到自己，所以在这里等候。
    孙泰声音哽咽，说道：“多谢。”
    云觅换手在衣服里掐了法决，这屋子里本就有一个鬼了，马艳芳疯疯癫癫地回来后，屋子里的气温骤然就冷了下来。
    主家抱着胳膊搓了搓：“怪了。好像什么地方吹冷风，窗户是不是没关？”
    主家去找窗户了，云觅一转头看到两个鬼相拥到一起，后面的事情应该跟自己没关系了。
    她也不想打扰母子之间的交流，说道：“一会儿你该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别等我，云延回来。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云觅拉住一旁愣怔的韩笑，直接离开了屋子。
    主家找了一圈出来，这两个人已经不见了，挠了挠头，道了一声奇怪。
    “我刚刚，好像看见鬼了。”
    韩笑迟疑的说道。
    云觅点点头：“也正常。毕竟孙泰跟了你这么久，他情绪一波动，磁场强，你会被影响也不奇怪。”
    “你要回学校？”
    “嗯。”
    云觅捏住拳头：“我要好好学习。”
    “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些酸。”韩笑捂着心脏的位置，她眼角莫名其妙在掉眼泪。
    云觅推着自行车，回头看她。
    “其实，我妈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吧。”
    “毕竟母亲嘛，合格的母亲总是想着把最好的给孩子。你母亲也不例外。”
    云觅蹬上自行车，所以她是个极其不合格的母亲。
    她现在想，如果时间能重来的话，世界也会重新倒置。她有了铭云，应该不会在想着对他不好，这样离开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母子之间，打断骨头都要连着筋。
    他的生命就那么短。
    她也没有让孩子白来这一趟。
    当她的孩子，真的是太苦了。
    当初的幼稚跟不成熟，以及执拗带来的是无尽悔恨。
    云觅摸了摸手机，其实她也没有把握系统会不会给她赎罪的机会，但是如果有。她一定拿命都要换铭云一个一世无忧。
    “我想回家。”
    韩笑也骑上自行车了，说道：“你都已经翘课了，不如再翘一会儿吧。我听不到我妈妈说话，所以我需要你。”
    “不……”
    “求你了。”
    韩笑说这话时，眼圈是红的，发丝是凌乱的。她从来没有站的这么笔直过。
    身后就是孙泰家的筒子楼。
    褪去炎热秋日的阳光都是单薄的。
    云觅别过头：“那你还愣着干嘛，抓紧时间啊。”
    韩笑这次是真的想回家。她一向以来都很抗拒那个家，所以整日像是浮萍游魂一般到处闲逛，只有每次喝完酒后迷迷糊糊回到家，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也会哭。
    很小的时候哭个不停。
    后来长大了，之前的怨就变成了恨。
    所以更加叛逆。
    她看到了孙泰跟马艳芳相见相拥，两个鬼魂痛哭的样子，忽然间有些羡慕。
    她没有办法抱抱自己的妈妈。
    但是，她真的很想她。
    虽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所有的叛逆下，她还依旧是一颗滚烫炽热的心脏。不过长满了荆棘，不想告诉任何人。
    韩笑把自行车蹬的飞快，遥遥把云觅甩到了身后，这让云觅不禁感叹：“正值青春的小孩子们真是有大把的精力。”
    他们有想做的事情时，就总是奋不顾身。
    当然。
    韩笑因为骑车速度过快，为了躲避电动车摔倒在地后，云觅扶额叹气。
    当然，这个过程里总会碰壁。
    那个电动车的女人连忙下车，去搀扶韩笑，她强撑着忍痛站起来。
    云觅也加速把车骑过去。
    当然。
    最后重新站起来了，那碰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成长，总是会伴随着伤痛。变成刻骨的记忆。或许它会在以后时不时的提醒你，当初的自己，熬过风雨后，模样多么漂亮。

第29章 就你
    韩笑肯定是不能骑自行车了。
    这儿的出租车比较难打，云觅看她膝盖上跟胳膊上碰了好大一个伤口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找个诊所先包扎包扎，但是韩笑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
    云觅只能叫了一个网约车，路上买了一点酒精棉先帮着处理了伤口。
    她扶着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就疼得倒吸凉气的韩笑回家，埋怨也没有。
    韩笑一开门，云觅把人搀到沙发上问了家里绷带之类物品所在之处就自己去找了，回来时看到郝梅在她面前急得直转悠。
    “怎么碰成这样的？”
    “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怎么能让我放心啊。”
    “乖，不疼不疼。妈妈帮你吹吹。”
    郝梅还没发现云觅在不远处，蹲着身，知道自己的行为于事无补，但还是下意识的就想去做这件事情。
    “我来吧。”
    云觅也看着眼酸，拎着小医疗箱晃了晃：“不用担心。磕着碰着在所难免，下次不会这样就好了。”
    韩笑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忽然间说话，莫名其妙的样子。
    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看见了，韩笑呆愣愣看着她妈所在的地方。
    郝梅给云觅腾开了地方，韩笑说道：“我妈现在在干什么？”
    这句话说的是十分流畅，前几日的韩笑还横眉怒对，今天的韩笑语气平静还带着隐隐的希冀。
    那一句我妈，让郝梅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刚急得原地走，担心你。觉得你疼，在帮你吹伤口呢。”
    韩笑抿了抿唇，似乎在死撑。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见我妈？”
    韩笑摁住了云觅的手，下来一个决定：“孙泰不是说压低了阳火就能看见鬼吗？你帮我压。”
    “你说什么傻话呢。”
    云觅一巴掌打开她的手：“把阳火压低，轻则倒霉，重则损命。还有可能招惹外鬼。”
    “我不出门。”
    “真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件事情，我真帮不了你。”
    韩笑这辈子没求过几次人，但是她极为聪明。云觅这个人，就是有些心软。所以她握住了云觅的手，说道：“求你了。”
    “不过我可以请你妈附身到我身上，虽然你依旧看不到你妈妈的状态，但是可以跟她直接讲话。”
    云觅顿了顿说道：“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郝梅在一边儿听了，大吃一惊：“这怎么能行。”
    云觅打了个哈欠：“做这种事情嘛，就是为了一个积德行善。”
    “到时候我会屏蔽一下你们的对话，聊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另外……”云觅顿了顿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城隍庙，时间太久了。到时候对彼此都不好。你这么爱女儿，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贪恋，让她因果缠身吧。”
    “行了。”
    云觅抬手制止了郝梅的好言相劝，对着韩笑说道：“这样的法子你要是接受，那我就把阳火压下去了。我跟你不一样，这些倒是还能承受。”
    韩笑抿着唇，点点头。
    “谢谢你。”
    云觅掐了法决把阳火彻底都压下去后，将自己胸前自带的八卦眼也给闭上，招呼郝梅上了身就回到了系统空间内。
    之前云觅到系统空间里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冰冷。然而这次不同了。
    她一进去就听到0002说：“这样打牌不对，通过系统运算，你应该出对三。”
    “算你娘的拉倒。天天运算运算。哪回听你的也没赢过！王炸！”
    “你……你怎么能这样？”
    0002懵了。
    云觅带来的一大堆仙家没地方可以去，也回不去，只能停滞在系统空间里。一开始各个还新奇，后来还惶恐过一段时间，这样下去得道成仙之路又远了。不过日子长了，仙家们也知道了随遇而安。
    一辈子参与人间疾苦，帮人看事儿，如今在系统空间里得到了逍遥的日子。变着法子来享受之前没能做过的人间趣事。
    空间里被人整得是烟雾缭乱，满是人间的烟火气，主要是因为有仙家凑一起吃火锅。
    0002旁边围着几桌打牌的，还有些女仙家喜欢瞧着屏幕上的人间百态看，跟看电影似的。
    “弟马！”
    “宿主！”
    叫弟马的是欣喜，叫宿主的是惊慌。
    0002力压群雄，带着些忐忑：“你，你怎么回来了？任务还没结束吧！”
    “我把身子借给别人用了。”
    “这怎么能行？！”
    0002最近确实懈怠了，之前它的人生里，只有主机、宿主，还有一大堆的数据。那些仙家们稀奇的世界众生，它都看腻了。这些天跟着仙家们道听途说，说那些神魔妖怪之事，外加着陪它们娱乐，很少去关心宿主的任务进度到什么地方了，宿主近日过的好不好。
    前者的任务，这是它这个新任废物助手没办法给指导意见的。因为它只是ai，并不擅长人情世故。
    人的命运总是充满着各种的意外，没有了数据的完全掌控，0002不得不当废物。
    后者宿主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燕无归比它这个只能动动嘴的ai管用的多。
    宿主也不是爱说话，爱吐槽的人。她不需要跟一个ai自娱自乐的说话。她有朋友，有爱人。所以0002现在能做到的，只是陪着这帮误闯进来的仙家们玩乐。
    毕竟他们的到来，也有宿主的成份。
    “嗨呀，看你这个大惊小怪的劲儿。”
    黄仙家的人最能唠嗑，玩心也重，没有蟒家常家那么高冷，也不像胡家那么矜持。跟0002自认关系最好。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弟马既然敢把身体借出去，就有能力收回来。这可是十三娘。”
    0002被怼了，莫名又开始失落起来。
    是的。
    他的宿主很强。
    强的，她是否需要别人都要看她的心情。
    “你这牌要赢的呀。”
    云觅凑过去瞧那黄家仙手里握着的牌说道。
    黄仙脖子一扬，特别骄傲：“那是肯定的！刚刚这个小玩具非得让我出对3。这智商，还不如我三岁的徒子徒孙呢！”
    好歹0002也是上任主机测试过的优良品，在这群仙家眼里，还不如个三岁小孩儿。它当即屏幕上冒出来两团火焰：“我不服！有本事再开一局！”
    “算了吧，就你？”
    “呵。”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0章 也想做个好妈妈
    这黄仙嘴上说着嫌弃，几个仙家还是笑眯眯的重新来了一局。0002并没有手臂，所以只能在一边儿指挥着，黄仙负责帮他放牌。
    云觅明眼看见另外两个黄仙偷摸摸地将牌塞进爪子里，或者念牌跟出的牌数不一样，而0002根本没有察觉到。
    0002输了，输的一脸茫然。
    黄仙又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我就说了嘛，你这个智商可不行，还没三岁小孩儿厉害。”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0002傻眼了。
    它明明根据逻辑推算过牌的，每次都对不上账。
    可他只会单一的想问题，傻孩子怎么知道人心有多么的险恶。
    云觅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跳动，知道是韩笑跟郝梅那边儿完了事，她也没有拆穿这群仙家的小把戏。
    “我先走了。”
    “嗯，宿主有什么需求可以召唤我啊！”
    “弟马！”
    胡九看着的是自己的世界，云觅瞥了一眼现在的进程，屏幕里的韩笑哭的可真惨。
    “你现在也在外面帮人看事儿，我们这些仙家虽然帮不了太大的忙，可是你上着学，我们能在你身边帮着打打下手，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啊。”
    这话就是想出去了。
    云觅顿了顿。
    不是不想带着它们走，若是写个红纸表，揣在身上说不定能带出去。可是出去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跟云延撕破脸？
    现在她还不想。
    这并不是要享受云延这个哥哥的关怀，而是觉得，他原本的打击已经很大了。如果发现自己妹妹带来的另外一个魂魄，来自地狱，身边还带着这么多的嘴……
    云延到底是何门何派，是否跟出马相冲，这些她还都不知道。
    “再等等吧。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你们出去。”
    “好。”
    “那我先走了。”
    云觅跟在场的众人招了招手，看了一眼那火锅。听说是新主机那边儿派人送来的。
    这新主机可真好。
    非亲非故还能想到款待客人。比起来原主机那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可好太多了。
    郝梅脱离开云觅的身体后就一直在旁边护着，云觅半天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韩笑身后刚要摸到她的肩膀准备喊两句，云觅骤然就睁开了眼。
    “谈完了？”
    韩笑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郝梅也是一脸戚戚然的模样，郝梅的双手交叠，十分的礼貌。
    “我决定过段时间就去城隍庙报道。”
    “说好了？”
    “嗯。”
    郝梅笑了笑：“人总得往前看。现在去投胎，说不定这辈子我们两个还能相遇。”
    “好。那我一会儿帮你写个证明。”
    云觅这得动用一下自己十三娘的大号身份了。
    帮郝梅开个证明，证明她在这些年里并没有惹是生非，地府那边儿想来也不会为难。
    毕竟他们生前也都是人，并且有亲人，有孩子。
    “真是太谢谢你了。”
    郝梅鞠了一个躬，又道：“我进入你的身体后发现了你一些秘密……”
    被神灵所占据的身体，自然与常人所不同。她残留下来的力量一定程度上可以滋养阴魂。
    云觅伸手打了个制止的手势，没让她说下去。
    郝梅也深表理解，笑了笑。
    “我这个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但是心底是很善良的，之前走了不少的错路，以后也会迷途知返，成为很好的人。我知道这样说有些逾越了，但是还希望您，多多关照她一些。她跟她爸爸这些年关系闹得很僵硬，从小没有妈妈，爸爸忙也不经常回家。她没几个知心的朋友，所以……”
    “我明白。”
    “谢谢您。”
    郝梅说罢，伸了伸手，想再摸摸女儿的头，可是又怕伤了她的阳火，最终在半空里止住了。
    云觅伸出手，替她摸了摸韩笑的脑袋。
    她跟郝梅两个此时像是同步传声一样，说了同样的话。
    她们说：“你要好好的呀。”
    韩笑望着云觅那双眸子，那里面有些如同萤火般的荧光点点，温柔似水。
    韩笑知道面前的人并非自己的母亲，可是也因为这样流露出来的温柔，再次泪流满面。
    上次云觅来时就带了符纸，这次算用上了。
    她用繁篆的文字写了批条，点了一把火烧给郝梅。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你们两个人啦，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现在回去，应该正好是体育课吧。
    韩笑这次没有嘲笑云觅只知道上学，也没有劝她都翘了半个下午了，别去了。
    她沉沉点头，说道：“我送送你吧。”
    云觅默认。
    郝梅就站在原地。没有向前。
    女儿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过去的事情，别回头了。
    “跟你妈妈聊得怎么样？”
    云觅走在楼梯间里，韩笑的嗓音闷，声音也很低。
    “我妈妈一点都没变，跟我印象里一样。”韩笑说着，让她看自己的腿：“你看，我妈妈包扎……比你好多了！”
    这话她是带着哭腔说的。
    韩笑捂着嘴，咬着自己的掌心，良久问道：“我妈妈说她要去投胎了。以后不会在家里等着我了。我虽然之前听不到她的唠叨，但是细细想想，我以前做的事情可真过分。当时我妈妈应该就看着我，满脸失望。”
    “她跟你这么说的？”
    “没有。”
    韩笑摇着头：“她没有责怪我。”
    郝梅说。
    韩笑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虽然后面没办法参与她的生活，可是她都有看到。
    她刚怀孩子的时候，就总是想要一个姑娘。
    说她应该性子温和，彬彬有礼，是个大家闺秀。
    韩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了。
    因为妈妈所想的，跟她所做的一点都不一样。后来她妈妈说，现在的韩笑也很好。独立自主，是她的骄傲。她不后悔有这样的姑娘，只是后悔……
    不能再陪伴她了。
    她说自己很抱歉，如果下辈子还能相遇的话。
    她一定一定，要陪韩笑很久很久。
    云觅眼眶有些酸，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自己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养崽的界面。游戏里，现在是个晚上，小人整缩成一团在被窝里睡得很香。
    其实。
    现在的她也想成为一个好妈妈了。不会的东西她可以学。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任性，肆意妄为了。
    但，还会有这个弥补的机会吗？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1章 崽崽的危机
    云延今天本来想提前接妹妹下学，所以请了两节课的假来处理马艳芬家里的事情。
    他从看到云觅的那一刻，其实心头已经明了了。
    他买纸的时候都浑浑噩噩。心情忐忑。
    想着这件事情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又想着最好不要被处理掉。
    能看到鬼，能进入这一行，对一个姑娘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她是借尸还魂来的。
    做贼都心虚的。
    他怕云觅被人盯上，然后拆穿。
    云延重新回到孙泰的家时，闹事的马艳芬跟孙泰都不见了。
    他装模作样的烧了纸，领了主家给的钱，往回走的时候脚步虚浮，一深一浅。
    对嘛。
    能借尸还魂，怎么会一窍不通，是个平常人呢。
    云延只请了两节课的假，但是他根本无心学习，索性又翘了两节课。他回到家，收拾着之前妹妹用过的东西。自从妹妹死后，这些私有物品都被他藏起来了。
    他私心里并不想，一个外来人员触碰这些。
    哪怕，身体是妹妹的。
    云延用酒精棉擦拭着玻璃相框。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爸妈都不爱照相，妹妹十二岁生日那年，爸妈突然开例去找了这张照片。
    里面的妹妹不爱笑，留着短短的学生头，穿着满是亮片的衣服。傻乎乎的。
    云延就在这儿看了很久。最终搬着这些陈旧的东西，一步步向楼下走去。
    也许是天意吧。
    平时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废品车，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捡废品的看到云延手中的这一大箱子东西，问道：“都不要了吗？”
    “嗯。”
    他把箱子放在了脚底，头发油的一缕缕的女人扯了自己用来找垃圾的手套，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搬走吗？”
    “可以。”
    她连忙奔向箱子，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的宝藏。
    “哎呦，这个布娃娃还很好的。这也不要了吗？”
    “嗯，家里的妹妹不喜欢这些玩具了。”
    “这些童话书也不要了？”
    “嗯。她不想活在童话里了。”
    云延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现在的云觅。转身离去。
    云觅没赶上体育老师训话，但还是给体育老师声情并茂的讲述了自己为何翘课的苦衷。
    之前别人翘课连招呼都不打，云觅这个态度自然是深受老师喜爱。
    “没事儿，身体不太舒服就不要运动了，找个阴凉歇歇吧。”
    “谢谢老师，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云觅竖了两个拇指。跟黑色会一样的体育老师露出了敦厚的笑容：“行了行了，跟了这群熊孩子几天，你也变皮了。”
    云觅嘿嘿笑了笑，转头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掏出手机。
    好几个人看到云觅都来打招呼，有叫她去跑步比赛的，赌两瓶汽水。也有叫她去打篮球的，说这次不会让着她了。
    最夸张的是，几个男生听说云觅要扔铁饼，还真从什么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铁饼，让云觅去秀一手的。
    云觅十分抱歉地摇摇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本来就是瞎编的一句话，结果被人投来了明了的笑意。
    “多喝热水。”
    云觅：……
    云觅点开软件，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里面的小人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就爬起来，熟练的把东西全都藏好，那警惕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铭云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铭云那时候还很会黏父母，看到爸妈在一起不理人的时候还会表达自己的委屈。可是时间长了，他就不委屈了。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懂事。
    云觅之前觉得懂事这个词是夸人的，代表着成熟、稳重，等一切听起来就很靠谱美好的词语。
    但实际上，懂事是一种悲哀。
    没有谁希望小小年纪就懂事。
    早熟的孩子总会比同龄人丧失更多的快乐。
    云觅看见崽崽拿起来那个布老虎抱在怀里，最后又一副舍不得地放在柴火堆后面。
    她从背包里掏出来上次买到的糖。这东西极为奢侈，几块就耗费了她10个善值。
    里面有红枣核桃。从品相上看就是极好的。这是连富贵人家都舍不得吃的精贵物。
    崽崽看到地上多出来的油纸包，打开后并没有欣喜反而是发愣。
    铭云也的确愣住了。
    他原本设想的是，云觅会把所有的善值花在刀刃上。然而从现在来看，根本撑不过30天，她的善值就会被掏空。
    她为什么要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偏生要对一个纸片人掏心掏肺？
    这是什么毛病。
    “不喜欢吃吗？”
    云觅有些诧异。她反反复复地看着数据，心情99，饱腹值30，身体状态：良好。
    因着又给崽崽药，又给崽崽被子跟食物清水，崽崽跟她的亲密度已经到了30，好感值在50这样下去很快就可以带崽崽去更好的生活场所，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云觅送糖没送对，转头又去了街道。
    看他那么珍惜布老虎，应该更喜欢玩具多一点吧。
    铭云已经在游戏空间里发懵了。
    之前是想看云觅是否对幼崽还抱有敌意，现在来看，抱有敌意的可能性小，她神志不清的可能性更大。连带着他都茫然了。
    已经搞不明白，这样的试探对于云觅是否有效。
    她这个好，到底是处于有趣找乐子，还是真的对幼崽的喜爱？
    铭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面前就已经出现了，风车、草蚂蚱、风铃、还有一套九连环。
    心情依旧没有转好。
    云觅皱了皱眉：“这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就差临门一脚，就到100了。偏生就要卡在99。
    云觅讨厌99。
    崽崽的对话框：崽崽很高兴，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崽崽这么好过。所以崽崽对娘亲的好感值又上涨了10，亲密度上涨10。
    虽然心情没有涨。但总归是没有白花善值。
    云觅刚松了一口气，原本紧闭的柴房门开了。
    之前定时定点的小厮，这次来的早了。
    游戏里瞬间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长条。
    【触发剧情：崽崽的危机】
    详细说明：你为崽崽买的玩具以及食物被人发现，仆人大怒，要将崽崽抓去面见二夫人。
    请屏幕前的你注意细节，帮助崽崽化解危机！
    若危机不解除，崽崽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
    任务难度：五颗星。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2章 极端人物
    云觅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她看着那个仆人凶狠的踢翻了崽崽面前的所有玩具，就像是在系统空间里看电影一般，还附带着解说。
    仆人扣走了崽崽手中的糖，看了两眼后揣进了包里。
    仆人是很真实的立体绘制，这就趁着旁边的崽崽格外的娇小。
    崽崽在害怕。
    他一动不敢动任由仆人拎着。
    仆人问崽崽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崽崽说娘亲给的，结果崽崽就被狠狠丢在了院子里。云觅下意识的就去点屏幕试图抱住崽崽，接过令她意外的是，真的接住了。
    崽崽忽然停留在半空中，云觅莫名的松了口气，缓缓把崽崽放在地面上。
    仆人头顶上挂着一串对话框。
    “怪物！”
    怪物。
    云觅觉得这俩个字刺眼极了。曾几时，她也这样对铭云说过。
    这些画面这些对话，就是一种凌迟。
    仆人疯癫癫地跑走了，一会儿二夫人就要来场了。
    她发现自己可以隔空帮助崽崽，心情稍微松了一些，不过下一秒。
    崽崽对话框：“娘亲，他为什么说我是怪物？”
    你的对话是。
    云觅深思熟虑写到：“因为他们看不到娘亲。”
    “但是我也看不到娘亲。”
    崽崽对话框重新刷新了一句：“所以娘亲是怪物吗？”
    云觅咽了口唾沫，单薄了写了个是。
    崽崽对话框：才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娘亲。
    云觅一时间心情五味杂粮。除了愧疚，她想不出来第二个词汇。
    二夫人不一会儿就被小厮引领着过来了，剧情跟对话一遍遍的刷新，总结起来就是二夫人栽赃嫁祸，说崽崽是个小偷，是个怪胎。让府里的人浩浩荡荡进去搜。
    没多久，云觅给他买的被子，他舍不得穿的衣服，还有那些其他被藏好的东西全都被扔了出来。
    二夫人扬手就要去打崽崽，质问他，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云觅一手遏制住了二夫人，在众人震惊的视线里，拎起来崽崽就跑。
    没办法了。
    她总不能看着崽崽挨打。
    她更知道，在这个古代社会里，这种解释不清楚的操作会带来什么祸患。
    崽崽本就有个灾星的称号，如今凭空出现了各式的东西，还能在半空中漂浮，无论如何他都解释不清。
    崽崽被拎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符，解锁不了的地方，云觅就氪善值。成百成百的氪，一出府门，云觅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将崽崽放下来。
    崽崽对话框：娘亲你要做什么？
    你的回答。
    云觅记得他消化不了太长的话，于是简单来说。
    “这里的人对崽崽不好，所以娘亲带你去一个好的地方生活。”
    崽崽同意了。
    崽崽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触发的剧情框依旧存在。这就证明，这件事情远远还没有终结。
    崽崽还小，云觅用手摁住他的衣角，指引着她方向。
    崽崽对话框：崽崽觉得娘亲真好，所以对娘亲的好感值上涨了10，好感度上涨10。解锁新地图，人牙子市场。解锁功能，实时对话。（你可以跟崽崽说一些，崽崽能听懂，简单的话语了，快来试试吧！）
    云觅把崽崽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用对话框告诉崽崽就在原地待着谁来问话都不要走，娘亲去给崽崽买房子。
    人牙子市场。
    云觅点开跟人贩的选项框，在京城郊外买了一个两进的小房子，虽然有些破破烂烂。但是这是云觅能匀出来给他最好的了。
    要想将崽崽养大，养好，善值这个东西确实不能随意消耗。
    善值获取只能通过攻略目标完成才能获得，她只有那么一点，暂时没有善值的来源，起码要养崽崽到十八岁，只能这样。
    她挑了一个十三岁大的小少年，这也确保了少年不会欺主，而且小的话对于崽崽有个不存在的娘亲也更有接受的能力。
    房子跟仆人，花费了云觅3000善值。
    她点开输入栏，给崽崽兑换了500的善值用于跟仆人的消费。告诉他，钱不可以随便花。这里的比例云觅是不了解的，系统会不会坑她的善值，云觅也说不好。
    但是没办法了。
    她给崽崽雇佣了马车，跟买回来叫青竹的仆人一起送到了郊外的小院。
    清理交给仆人，她也能省下一笔善值给崽崽添置了一下所需要的家具，以及食材。
    之所以买青竹，因为青竹是从农家来的。一般古代不卖儿子，除非无父无母，有遇到流年灾荒。这样的孩子，给口饭吃就好了。
    云觅还花费了100善值给仆人设定了一条属性。忠主。崽崽将是他唯一的主人，唯他的话是命。
    这一套下来，云觅查看自己的善值时，仅剩下1500左右。
    不过该添置的，已经都有了。
    崽崽跟青竹可以在这里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段时间。
    云觅也不知道系统是要如何调节游戏跟这个现实世界的bug的。但是可以确定，这里人的思维是不受掌控的，因为青竹毕竟农户出身，已经准备要把小院子里的荒地清理一下，种蔬菜了。
    农户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如果是寻常人的话肯定会生疑，但是青竹并没有提出质问，反而下定决心要照顾好自己的小主人。
    崽崽对话框：我很开心。
    云觅戳了戳他的脑袋。
    这个空间里的铭云一点都不开心。
    青竹是他的助手。本来设定的是女性程序，但是因为云觅挑选的人是男性，所以在游戏界面上，助手的形象为男。
    铭云坐在椅子里，冷漠地看着助手在努力开荒扩田。
    原本在府里的话，他还能找些事情，时时刻刻让云觅警惕着。
    但是他忘了。
    他的母亲本就是个极端的人物。
    她觉得这里不好，所以就把他带走，重新生活。知道他设定三岁的孩子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还贴心的买了仆人，以及填满了够他们两个小孩子吃半年的食材。再加上种种地，他们两个就算没有云觅的帮助，也能活的很好了。
    这是想把游戏完成放置？
    对的。
    她本就以为这是个游戏。
    现实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允许她这样肆意妄为。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虚拟跟现实，永远都无法比拟。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3章 不想演的演员
    事情已经被他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办法悔改，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这次试探不成，下个世界再试探。
    反正有的是世界，总有一个世界能把云觅真心实意给试探出来。
    铭云歇了心，心情大好地将心情数值涨到了100。
    云觅没有看到这个数据的增长，她已经去了街道，准备再挑一条狗过来。
    这个仆人年纪小，铭云年纪也小。这郊外说不定会有小偷小摸，如果发现这里生活的是两个孩子，连大人都没有。他们怎么能守得住财物，又怎么能守得住这间屋子。
    人心纵然没有全部的好。
    铭云半响没听到云觅的声音，还在疑惑，他的助手就抱了一条一个多月大的小狗进来。
    这些对话自然会转换成游戏该有的文字，助手说的是。
    “主人，云觅又买了这个东西！”
    小狗的眼睛黑溜溜的。
    助手是铭云第一个研究出来的ai，她跟着铭云走过了很多的世界，但还是第一次养这种生物，喜欢的摸着它的脑袋。
    “嗯。”
    “我已经想好功能要怎么开发了。0002宿主的善值现在已经只剩1320了。后面还有很多剧情要走，这个功能开发是务必要提上日程的。”
    铭云点头：“说说吧。”
    “我们不如让0002宿主抽盲盒吧！根据她每天做了多少善事，将善值用抽奖的方式回馈给她。这样她也不会起疑心，你觉得怎么样？”
    铭云细细一想：“嗯。就这样吧！”
    云觅只看到了Q版的小人看着仆人抱来的小狗，对话框上显示：崽崽很喜欢你送的礼物，表示会好好养大它的。
    云觅看着自己的善值也是有些发愁，她虽然赚不来善值，但是她发现药铺挂着回收药材的牌子。
    上面的选项中也有一个卖药材的字眼。
    云觅尝试着把包里的药材交给了药铺商人，得到了十个铜板。
    助手受到了这个数据的更改，将狗子放在了地上说道：“0002宿主发现了漏洞。”
    “她把药材换成了铜板……她会不会发现，这是一个半现实的世界？”
    下一秒，桌上出现了十个铜板。是云觅放在上面去的。
    她一路点了很多商人，其中书店的老板还会收话本，以及古董店之类的典当行也会收取东西。
    铭云笑了笑：“随她吧。这样也能让她减少一些负担。你去把铜钱交易的功能开放一下吧。”
    云觅从游戏上看了一下古代的话本，去买了宣纸，然后打字把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些话本故事写上去。不过这需要时间，好在古代的话本是按期数出版的，在那个年代字数并不需要多少。
    云觅斟酌写了几百个字，讲的是灵异故事。根据韩笑跟她母亲，以及孙泰跟她母亲所写的。因为感触深，而且有共鸣写的格外流畅。
    班课一下，云觅想起来今天现实里还有其他的事情。
    毕竟云延，应该不会信她去找韩笑亲戚这种鬼话的。
    尤其是，孙泰跟马艳芳已经离开了。
    这个事实没办法更改。如果挑破这层窗户纸，云觅要如何去说这其中的故事？
    要编？
    还是说实话。
    云觅回班里拿书包的路上就开始思怵这件事，云延每次都会在一出校门就能看到的那棵树下等她。云觅远远就瞧见了他的身影，脚步一顿，有些想要逃避。
    伤人的话，她有些不想说了。
    可是云延像是心有所感一般，直直朝这儿看来。云觅没了办法，也知道逃一时逃不了一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
    “哥。”
    “嗯。”
    云延没说其它的话，努了努下巴。云觅抿了抿唇侧坐上了单车。
    “我今天……”
    “我不计较你今天下午逃课的事情。”
    云延打断了云觅的话，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想要逃避的人不止是她。
    “但是。”
    云觅一听到这个转折，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跟鬼魂接触，你不害怕？”
    云延还是掀开了窗户纸。云觅下意识的抓紧了后座的架子。
    “还好。”
    “跟它们接触还是很危险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云延又给了下坡路。
    云觅被他这一番曲折离奇的叙述，惊的头皮发麻，最终点着头：“嗯，不做了。”
    “去一趟超市吧？今天挣到了500块钱。我没出多大力，这里面有你一份，想吃什么，自己买。”
    “不用……”
    “不用推辞。”
    云延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应该要有奖赏的。”
    云觅觉得，云延这是一种疏离。
    这样也好。
    比起来装哥哥妹妹，还是这样更让她的负担小一些。
    他们之前的状态本就是你演我，我演你。这下两个主角都不想演了，也没有太多的枷锁了。
    “我还叫你哥吗？”
    “不然你要叫什么？”
    云延的声音冷了两分，说道：“好好对待我妹妹。”
    “我会的。”
    云觅小小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哥。”
    “嗯。”
    云觅也心疼钱。之前的生活一直很优越，现在生活不好了，她也能普普通通的过。只要她想。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还挺有滋有味的。
    云觅买了一小块的肉，还有一些火锅需要的食材。不多，刚好卡在两个人的食量上。
    统共花销不过三十块钱。
    “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
    “没有啦。”
    云延付款的时候，将剩余的钱都给了云觅。
    “这是做什么？”
    “拿着吧。”
    云延强势的将钱塞给了她，云觅觉得这钱有些棘手，顺路又挑了一些食材。好歹买吃的，云延也会吃。
    两个人沉默着回到了家，还像以往那样洗菜，准备。
    只不过以前云觅还会跟他说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今天就说不出口了。
    “你生前的父母还在吗？”
    云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云觅顿了顿，实话实说：“我没有父母。”
    云延瞬间就抿住了唇，云觅片刻补充道：“但是我有家人。”
    “你有想过去找他们吗？”
    云觅仰头看着云延：“不用刻意找，他们一直在的。”
    她的家人无非就是，云延的同班同学燕无归，以及她手机里的崽崽。还有这个，虽然跟她身体有血缘关系，但跟她毫无关系的便宜哥哥。
    云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从她那句无父无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估计生前也很惨的，这是一种冒犯。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4章 不想看起来太糟糕
    对于云延来说，这个少女生前过得如何无关紧要，他更好奇的是今日她是如何处理马艳芳之事的。
    “你之前就能看到阴魂？”
    自己妹妹开的天眼是自幼带的。按道理来说，妹妹魂体离开以后，这幅身体是不具备观阴阳的功能的。
    今天这个少女处理事情的手段很娴熟，而且鬼魂提起她来，礼待有加。
    “算是吧。”
    如果按照系统的生活来讲，在没有恢复所有的意识，以及没有摆脱旧系统时她是并不能看到鬼魂的。
    云觅回答的模棱两可，云延想的是她或许有难言之隐。
    “你是道家？佛家？”
    云延单纯的只是好奇，补充道：“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我以后不会提这些问题了。”
    “我们以后要做兄妹的。”
    云觅抱着菜起身，沉沉说道：“没有什么冒犯的。总体来说，应该隶属地狱。”
    地狱非道非佛，又亦道亦佛，云觅解释不清楚索性就直接将这件事情摊牌而出。
    云延皱着眉头，所以是厉鬼？
    他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寻找到马艳芳时，那条十字路口的镇物上缠绕的鬼王之气，放在云觅身上的目光愈加的深沉。
    “日后，你还是不要接这种事情了。”
    云觅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一些什么，片刻云延又说到：“之前父母存下来不少的钱，我这些年在外面帮人处理事情也留了不少。好好生活，有我在不需要你太辛苦的。”
    云觅也不论他是在害怕自己的能力，还是真的希望她可以好过一点，都一口答应下来：“好，我记住了哥哥。”
    这两天相处下来，云觅说她从地狱来，地狱人常想到的多半就是厉鬼鬼魅之流，多为凶悍。他一直在观察她，这段时间她表现的十分开朗，也不像是厉鬼的模样。如果云觅不提，云延怎么也不会猜到会是这个样子。
    云觅知趣的吃完饭后把碗收拾掉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延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回到了屋子里写着自己的课题。
    崽崽不需要自己时时刻刻的看管了。最起码，是现在。
    青竹很能干。他不仅种了地，还做了一个围栏养了鸡。院子里的小狗没有栓绳在院子里追着鸡崽子玩，青竹做了面条，两个人正在饭桌上吃着。
    云觅还是想看着他。
    那天想给燕无归看看游戏软件没有找到，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还好，等着她离开燕无归，这个软件就重新出现了。
    它似乎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不过云觅素来也不是张扬的人。
    她看着崽崽吃饭，然后乖乖的准备去睡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云觅望着游戏里面渐渐黑暗的画面，慢慢闭上了眼。
    帮助人压下自己的煞气，还把身子给了别的阴魂。这种事情本来就耗费精力。她要休眠，看体内的魂魄带来的煞气把郝梅留下来的阴气都祛除出去。
    本来铭云还想给云觅走一段剧情的，但是但是一抬头看见云觅已经紧紧闭上了眼，就算睡梦中还依旧紧皱着眉头，一脸疲惫的模样。
    他一直都在游戏空间里，并不知道云觅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情，看她累成了这样从床上起来问助理道：“她今天去做什么了？”
    助理随身携带着一块光脑屏幕，简单的过滤查看了一下说道：“看来0002宿主要进账一次善值了。”
    助手简单的将云觅今天的所做之事说了一遍，感叹道：“其实看样子，云觅也不是个坏人。除了她自身携带的数据过高以外，她现在没有任何的黑化可能性。”
    “主人您所想的结果不会出现的。”
    “希望吧。”
    “如果这次云觅通过考验的话，天道那边应该也会网开一面吧？说不定，会帮助我们完全取缔旧部主机。”
    “再说吧。”
    铭云伸出了手：“把屏幕给我，你也可以去充充电了。”
    “好的，主人。”
    ……
    云觅第二天一早被云延送到学校，踏入班级门又退了出去。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来第一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
    后来韩笑坐了两次，班里一共就四个女生，这是从哪里来的马尾妹妹？
    云觅看到了范源，他显然也是刚到学校，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云觅，笑了笑：“发什么呆呢？”
    “没事儿。”
    云觅看到了女生的一个侧脸，觉得见了鬼。
    这人有点儿面熟，好像那个谁……
    范源的声音大，女生也回过头来，云觅一愣，抬脚进去。
    “韩笑？”
    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之前不良天团大姐大，今天规规矩矩穿起了校服，公主切不见了，现在绑成了马尾辫，还带上了金丝边的眼镜，没显得稚嫩，倒是有一股子御姐的欲气。
    “很惊讶？”
    韩笑用手抬了抬眼镜框，云觅发现她手上花里胡哨的美甲也不见了。
    “那肯定的呀。”
    更惊讶的是，云觅发现她带了书包。摆在课桌上的书崭新崭新，估计连名字都没写过。
    云觅蹭着韩笑给挪开的边缘坐到里面的位置上：“你今天，怎么那么不对劲？”
    “嗯？我今天的打扮有那么奇怪吗？一路上好多人都在看我。”
    韩笑拽了拽校服说道：“之前觉得这个校服土，现在看，是真的土。”
    “你最近走的人设，学霸？御姐？”
    云觅也不认生，毕竟都打过这么多交道了不算生人。
    “当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韩笑又抬了抬眼镜，显然是很不习惯的模样：“好长时间没带了，架的鼻梁骨疼。”
    “你近视？”
    “不然呢。”
    云觅想起来她之前亮的就不像是人正常眼珠子的美瞳。一直以为韩笑带那个是为了彰显自己是个不良少女。
    毕竟带着眼镜韩笑看着可太斯文了。
    韩笑今天也没有化妆，纯纯素颜，皮肤状态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脸颊的两边还有一点点小雀斑，但是看起来又纯又欲。
    “你是准备好好学习？”
    “嗯，应该来得及。”
    韩笑点着头。
    云觅想了想昨天韩笑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问到：“是演给你妈妈看的？”
    “为什么这么说？”
    云觅没讲话。
    韩笑眼神里带了些低落说道：“我妈妈她应该已经离开了吧。这个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我自己看，自己学的。”
    “说不定以后我还会跟我妈相遇，我不想看起来太糟糕，你觉得呢？”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5章 妄自菲薄
    确实如郝梅所希望的，韩笑看起来像是要迷途知返了。
    但是她不良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她这么这么努力别人以为她这是中了邪，换了人。
    韩笑什么都不解释。
    有些事情，只有她明白就好了。
    她依旧还是骨子里带着叛逆的少女，正值青春，做事情还是不想让众人都理解。
    她独立特行。
    云觅也只是刚见面的时候调侃两句而已，实际这个情况对她而言并不算惊奇。
    因为这就是她早就料到的。
    韩笑作为班里女生不良小团体的大姐大，在男生堆里还有不小的影响。
    班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学习，效果并不强。但是加上韩笑一起学习，众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其实来到这个学校的人，一开始也并非准备随波逐流。
    有些孩子只是中考失利不得已而为之才来到这个学校的，他们也想努努力，靠着自己打拼出来一条路。
    可学校里面的风气太差劲了。
    尤其是体院生，大多都是一股子的热血，被各种混混青年再一刺激，被老师们渣滓渣滓的叫着。就算有心，最后也会放弃自己。
    反正大家都不信，我也做不好，那我不如就不做了。
    云觅本来觉得韩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她太认真了。
    不会的题就来找云觅。
    她聪敏但是基础真的太不好了。
    从她妈妈去世以后，她的学习就一落千丈，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云觅也很耐心的给她讲解，一开始只是她们两个人，后来多了几个凑热闹的，别有所图再后来班里几个之前成绩还不错的人一起凑过来。
    一共六个人，硬生生在这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班里，抱成了小团体。打开了一扇门。
    以前韩笑听王晓楠说云觅特别喜欢亲近男生，勾勾搭搭极其不检点。跟云觅相处以后，她直接把以前的狐朋狗友们全都删除掉了，包括王晓楠。
    不过她这个人有些护短，想起来王晓楠曾经试图堵云觅，而且还背地里说她的坏话，临删除之前，她给了王晓楠一句忠告。
    “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胡言乱语云觅的事情，之前的我不计较，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我会撕了你的嘴。”
    云觅觉得做好人好事真的会有回报。
    就比如，韩笑准备好好学习的第一天，游戏系统抽善值盲盒，她抽中了5000善值分。
    游戏系统当时还说了一句特别令人回味无穷的话。
    它说，恭喜你获得了善值大礼包，您真是个大善人。
    听起来好像只是随便敷衍敷衍说的话。但是云觅好像明白了什么。
    做善事，就可以在系统里抽大礼包。
    5000善值分等同于一个s级任务a级以上评分了。
    云觅从那天起看着韩笑的眼神就变得格外慈爱。
    会好好关照的。
    一定会把你教成一个大好人。
    根正苗红，名副其实的那种！
    这件事过后，云觅又变着法子给崽崽砸钱。升级屋子，靠一个十三岁的小仆人去修修补补屋子多危险？
    买地。
    自古以来，地才是希望。
    有地就可以混口饭吃，地产多了还能租出去，当财主。
    她不允许她的崽崽，受一点点委屈！
    除此之外，第二件好事。
    她的班主任辞职了，校长那天来到班里，说是会有一个二中的老师前来教学，点名要来教这个班级，希望学生们把握机会不要不知好歹。
    她原本该攻略的目标终于来了。
    “这个李怀兴你们二中的？”
    韩笑最近跟她父亲关系正在缓和中，所以校长来班里，不止是通知班级，也是想要来看一看自己的女儿。
    韩笑能知道李怀兴的名字，肯定是从她爸那边得到的消息。
    “他人是不是不好？教课也不行？”
    云觅没上过李怀兴的课，所以教课怎么样，她也没办法回答韩笑。
    但是人不好？
    “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云觅认真的说道，“也很负责。”
    “那他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
    中江体院不仅是差生的聚集地，更是那些没人要的老师收容所。
    一般有资历真正厉害的老师都避讳这体院，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老师不好学生不行，学生不行老师就不好。
    虽然韩笑才高一，但是毕竟她爸当了十几年体院的校长，听了不少，所以云觅说的话，她是有质疑的成分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觅知道解释很苍白，事实会证明一切。
    换班主任，换任课老师这些都已经是特长班的家常便饭了。
    要是没换过老师，那就是看不起他们这种年轻的小牛犊子了。
    李怀兴上任的第一天。
    外面下了一场秋雨。
    韩笑叼着校服上的拉链扣背着古诗词，听到外面的惊雷一声，神神叨叨的说道：“今天新班主任要来吧？我一观天象觉得这个班主任待不长。”
    韩笑有时候也会请教云觅一些玄学上的问题，自从没有被鬼缠着后，她的阳火越来越旺盛，精神头也越来越好。但是对于神神鬼鬼的好奇心也更重了。
    “为什么这么说？”
    云觅皱着眉，这一刻的韩笑了真令人烦躁。
    为什么要咒她的攻略目标？
    韩笑指了指外面的雨：“他刚来这天就冷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明他一定凉的意思。”
    “胡说。”
    云觅在地上呸了两口：“分明是换新朝的意思。”
    李怀兴怀着忐忑之心借用了数学老师两节课，先来开个班会。
    英语老师一直没有找到人，他英语也不好，但毕竟二中来的，校长很自信的让他代班领课。
    李怀兴觉得太惨淡了。
    连校长都这么随便，也不怪学生们学不好。
    今天温度骤减，他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听着其他任课老师给他告状，说是特长班都是一群小恶魔，就是还有一个学生挺不错的。
    李怀兴听到了云觅的名字，心头还是下意识的有些惋惜。
    多好的女孩子，她本来不属于这里的。
    不过听着老师们对云觅的夸奖，还有她们说着，二中来的就是不一样。李怀兴第一次认认真真反驳她们的话。
    “学生的好坏，人品如何，那是他们自己以及家长与老师共同培养出来的。跟学校是否是重点又或是体院无关。一样的老师能教的出乖巧懂事的学生，也能教的出社会的败类。”
    这一点，他太了解了。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6章 如何当一个好的班主任
    那群老师自以为本就是善意的一个提醒，没想到李怀兴这么刚硬，还说出来这一番话。登时有些不高兴。
    “我这是为了你好。这个特长班是渣滓里面的渣滓，气走了多少个老师了都？看在你是二中来的份上，这才多说了几句而已。你这样意气风发的班主任，我可是见太多了，最后还不都是铩羽而归。”
    李怀兴不想再跟她们待下去了，微微一笑：“抱歉，我得去开班会了。”
    这次他来的时间点其实还算好。
    因为过几天就是一次月考，他可以针对性的看出来这群孩子到底差在哪里。
    为人师表，就不能有朽木不可雕的想法。
    孩子们还小，就算家长不配合，他们也甘当朽木，那老师也要想尽办法将朽木化成神奇。
    这才是做老师的职责。
    “我来特长班就是图了一个清闲，你非得说我有什么特长的话……”
    韩笑想了想：“我好像没有。”
    “多挖掘挖掘，总会有的。没有就逼一逼自己，开发开发人的极限。”
    云觅能成长为这个样子，大多数都是逼出来的。
    所以也养成了她的佛系。
    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她就喜欢一动不动。
    李怀兴进门的时候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在嬉闹的教室里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他推门进来，班里的学生们愣了愣。
    体院大多数的老师都比较年轻，没有资历来混资历的。
    李怀兴年岁看起来也不多，一副文质彬彬儒雅的模样。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叫李怀兴。”
    他拿着昨夜准备的教案以及流程介绍放在讲桌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班里还是有很多旷课的学生。
    他看过名单了，应到36人，实到25人。本就不多的座位，此时更为的空旷。
    他的板书字写的极好，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温润。
    字如其人。
    “因为英语老师现在还没有人到岗，所以，暂时由我来代理英语课。”
    李怀兴并没有阻止下面的窃窃私语。刚来就跟学生对着干，肯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过这节课呢，我并不打算上课。想要来开一个班会。这个主题就是，我要怎么才能当一名你们所认可的班主任。”
    这个倒是云觅没能想到的。
    一时间她也来了一些兴趣。
    班上的声音随着这个问句顿时间就平静下来，李怀兴怕别人没有听到，将这个问题写在了黑板上。
    “是这个样子。之前呢我在二中教学，是作为语文老师来任课的。从来没有带过班级，所以在听说我能当你们的班主任时，我是真的很开心。”
    “坦白说，我是一个很理想化的青年。我一直想成为一名好老师。但是之前经历过了一些事情后，我扪心自问，什么样的老师才是好老师。”
    “师资优？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好？还是受学生们爱戴，喜爱？我已经不知道了。”
    “所以我带着我的问题来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答案。”
    李怀兴是以一个弱者的形象登场的，提出来这个问题，我要怎么当好一个老师，让同学们来回答。从一定情况下可以拉近师生距离，而且可以更好的掌握每个同学的情况。
    李怀兴看了一圈，说道：“也许大家有些话不好当面讲，我们可以来写纸条。带时候从最后一桌收上来。你们可以肆意写你们想写的东西。给你们留，十分钟的时间吧。”
    “云觅。”
    李怀兴叫了她一声，云觅本来想要找张纸的，现在扬起了头。
    “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不打扰你太多的时间。”
    “嗯好。”
    李怀兴原本不打算再教学的。他的父母想让他去靠公务员。其实他也在摇摆。但是每次一想到云觅后，他就觉得自己要脱身离开的行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有了一点挫折就想着退缩离开，那跟二中的那些校长、老师又有什么两样？
    所以他来了。
    “你也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云觅笑了笑：“我没紧张啊。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李怀兴点点头，实际上他在紧张。
    云觅在二中跟体院好像差不多，依旧是会发亮的眸子，看起来就很让人欢喜。
    “在体院生活怎么样？”
    “我觉得体院的学生比二中一小部分人真实很多，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表达什么，直爽的可爱。很仗义。”
    “那体院有没有人继续欺负你了？这次我当你的班主任，我可以帮你了。”
    云觅哑然失笑。
    “老师，我在体院有了很多的朋友，班上的同学对我很好。之前我刚来的时候，确实碰到了一些对我有敌意的学生，但是班里同学都在维护我。”
    李怀兴觉得，从学生嘴里得到的学生才是最真实的。
    看到云觅发自内心的爽朗的笑意，他也放下了心。
    “你在这个学校，学习觉得吃力不吃力？”
    “倒也没有。我现在劳逸结合。不仅学习舒服，而且身体都觉得充满了力量，很健康。”
    云觅说的哪那都好，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不过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个学校的食堂太不行了。做的那个饭，真的是没有办法吃。”
    “这样吗？”
    “对啊，你可以去感受感受。”
    李怀兴表示收到了建议，说道：“如果食堂真的不合格，我会报给校长的。”
    “刚来，还是不要惹事比较好。”
    李怀兴想说，大不了不干了。他不能总是唯唯诺诺不是？但是云觅这么劝了，他心思也没有改，表面上说：“你说的对。”
    云觅看着他那个成为好老师的愿望达成进度条就亲切。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而又伟大的人类啊！
    云觅一路上遇见的人不能说不好，可能是圈子太过的高端，总是勾心斗角。各种人性的险恶比比皆是。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小白花，谁看谁喜欢。
    “那我进去了。”
    “嗯好。”
    李怀兴跟云觅一前一后的进了班级，韩笑问道：“你还真跟他认识？”
    “他之前帮我很多的。相信我，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师。”
    “我觉得不尽然。他让写这个纸条就挺有意思的，之前也有老师这么干过，不过没几天就不想教我们班了，临走的时候将我们骂的狗血淋头。希望他撑一段时间吧。”
    云觅想了很久在自己的纸条上，写了加油。
    后面的人把纸条都带上去，李怀兴也没有当场看，将这些纸条当宝贝一样揣进了兜里。
    “另外一件事就是过不久以后会有一次月考，我不奢求大家能写的都写上，但是希望大家可以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起码人要到。”
    “剩余的时间，我想跟大家进一步了解一下。有没有人想要说一下，你为什么要来体院上学？”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7章 守住擂台
    李怀兴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在学生的耳朵里就十分的难受了。
    有人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直言说道：“为什么来？因为考不上其他学校呗，还有能有为什么？”
    “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没人应答，云觅也不想出这个头。主要是现在出头，容易被当叛徒的呀。
    她刚刚被李怀兴叫出去，如今就开始说那些老师喜欢听的话。
    本来相处也就没有几天，她可不想因为一句话，友谊破裂。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等高三毕业以后，要去做什么？”
    “当混子！”
    有人喊了一声。这个话让众人哄笑出声，一一附和，当混子！
    以往的老师早就开始说教起来了，然而李怀兴却十分的好奇问道：“你们知道要怎么当混子吗？”
    学生们有理想是好事。虽然这个梦想十分的登不上台面，并且是错误的认知。
    学生被他这一句反问给捏住了。
    李怀兴又说道：“当混子是不是要打架很厉害？而且很有领导小弟的能力？”
    没人应答。
    “在我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大家都想当混子？”
    其实这些人就是想跟老师对着干而已，他们当然知道老师不喜欢混子。家长也不会喜欢。就是那些稍微脑子清醒的人，都觉得他们有病。
    就连他们自己也是。
    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看的难堪而已。
    他们没有任何的技术，被家长放弃，被学校放弃。
    虽然在特长班，但是并没有什么优异的特长，学习也不好。考大学？不现实。所以很有可能以后就是当社会上的游民，或许会进工地里、餐厅里当商场的配货员。
    这些平凡的职业，为了养家糊口而活着。
    但他们正值年轻。
    “你们打架都很厉害吗？”
    李怀兴问道，然后格外的有兴趣说道：“我们把桌子全都拼在一起，留下来中间的场地，一起打架吧？”
    同学觉得，李怀兴可能是人傻了。
    他还兴致冲冲的说道：“谁打架厉害，我们就认谁当班长？从现在开始，做一个优秀的混子！”
    韩笑都懵了。在场的人都跟韩笑一样的心态。他在搞什么？
    云觅咬着笔尖，有些忧愁。
    这人不会经历了她的事情后，裂变了吧？
    不想培训混子的老师，不是好园丁？
    “快啊，快我们动起来！”
    学生们揣着狐疑，也想着这个老师可能在考研他们的叛逆。
    打架谁不会？
    特长班除了几个怂包以外，天天打架。都是一把好手。
    现在高一里，特长班的武力值已经是登顶的状态了。
    不是让他们打架吗？行！那就当着老师的面打，正好也能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是老师该做的？”韩笑跟云觅坐在最前面，所以桌子不用挪。她看着一个个上头，热血的同学，以及那边儿更上头的李怀兴，说道：“这要是被校长知道了，他第一个革职。”
    “友好的用肢体交流一下，怎么了？”
    云觅问道。
    李怀兴已经开始学着在那边儿主持了：“我们都是同班同学，下手也不要太狠。我们和平交流交流。”
    “老师，打架怎么和平交流？”
    “上了擂台上，你们是对手，下了擂台大家还是好朋友。擂台上，不能打脸，不能打敏感部位。谁先扯下来谁后面的贴纸，谁输。这样的规则可以吧？”
    李怀兴借了胶带，然后将纸撕成打小均匀的四方形。说道：“谁先来第一个上？”
    “那如果赢了的人呢？”
    “赢了的人就进入决赛，到时候决赛我们再说。”
    “车轮吧。”
    云觅忽然伸了手。
    既然阻止不了，就加入他们。
    “车轮有些不公平吧耗费体力。”
    云觅站起来说道：“那既然要当混子，打架的时候可没有人会让你休息休息的。连这个觉悟都做不好，那还当什么混子？”
    “你也这么高兴？”
    韩笑有些不理解了。
    她就不喜欢打架，妈妈说她受伤会很担心她之后，她就再也不想打架了。
    毕竟就算是强者，冷不丁的也会受伤。
    “那当然！”云觅凑过去说道：“我想当班长。”
    韩笑眼睛都睁大了：“你？你也要去打架？别了吧。你是不知道，这群人打起来，没命的。尤其是，他们对老师的敌意很大，绝对不可能软绵绵的下手。”
    “试试嘛。”
    “你也疯了。”
    韩笑说道。
    云觅不太喜欢打架，但不代表不会。
    那之前古代学武艺，现代学拳击搏斗，这些都是真材实料。打架这种事情，又耗费心神，又耗费体力。她更喜欢一刀毙命。
    这话不能说，说出来有些太违反人设了。
    虽然新系统并没有给她人设。
    老师摆了场子，自然有人要上。
    先上的就是私底下有矛盾的。
    “这个林江之前抢了他女朋友来着。不过有温哥顶着，两个人始终没有闹事儿。”
    “你们经常说温哥，这个温哥到底是谁？”
    “就后排那个位置。他这个人基本上不来上课，也不来考试。”
    “那学校不得开除他？”
    “他学习成绩好啊！如果温哥去了二中，那妥妥的年级第一。”
    “那怎么来体院？”
    韩笑的脸色晦明莫测，半响说道：“因为他有案底。”
    “听说他抢劫被抓过。”
    “才多大？”
    云觅惊了。
    韩笑扁着嘴摇摇头：“所以跟你说，体院其实并不好混的。”
    “没感觉到。”
    那边儿场上已经打起来了，学生们纷纷叫好。李怀兴觉得这个法子可能是错误的，明明说了友好交流，但是一个个恨不得往死里打。
    他现在阻止会让人觉得扫兴，只能硬着头皮观望着。
    体院果然不一样。
    一个个都像是凶猛的小狮子，只要找到猎物就要撕一块儿肉下来。
    最终场上扭打成一团，林江看着自己要输，一把扯下来他身后的纸条，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还有没有人要挑战的？”
    李怀兴问道，一个个的都像是热血上了头，各个举起来手就在这时，云觅一拍桌，站起来了。
    要这么打下去，肯定今天得有一个横着躺出去的。
    这群蛮横的男孩子。
    既然一定要打，她就用最简单，伤痛最小，最合理的方式，将人打出去，守住擂台。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8章 世道比较乱
    少年拿了属于自己胜利的名片，场下面满是欢呼跟吹口哨的声音。虽然他嘴角肿了但是笑容依旧灿烂，额发上也因为汗水浸湿一缕又一缕的。
    李怀兴看云觅举手了，还以为她要制止，连忙问道：“云觅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吗？”
    云觅里面穿了一件短T，她脱了自己的校服，放到桌上：“我来。”
    李怀兴愣住了。
    “来什么？”
    云觅撑着桌面跳进去，揉着自己的关节。
    “我来打擂！”
    “别胡闹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打小姑娘……”
    林江刚说完，云觅凑过去拎起来他的胳膊，以柔克刚，直接把人撂翻在地上。毫不留情就撕了他背后的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尊重你的对手啊。下一个……”
    李怀兴整个人都感觉活在了梦里。
    本来一些人还想上去跟云觅过两招，被同样撕掉了名片，整个人也傻了。
    韩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她没想到云觅原来是个全能选手，难怪她敢有恃无恐。
    “就这？就这还想当混子。”
    云觅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到了一边。
    “下一个。”
    “你再练练吧，身上这肌肉松散这样。还打架？架打你吧。”
    她每撕一张名片，就会毫不留情的点评一下，最后闹得同学再也没有敢上前的。
    无他。
    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没面子。而且，小丫头嘴太毒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没人了吗？”
    云觅将头发一扬：“老师，我当班长看来没什么疑问了吧？”
    “这感觉真是来到了新手村一样，学习学习不行，打架打架不行。”云觅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条交给了李怀兴，露出来骄傲的神色。
    “你之前学过？”韩笑以前学过跆拳道，不过云觅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出手极其迅猛的手段，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好还好。”
    云觅摆摆手：“不过就是柔道、跆拳道、太极拳，外加一点点擒拿而已，不成敬意。”
    班里弥漫着一股子挫败的感觉。
    本想着云觅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就是班里吉祥物一样的存在，没想到人家长得漂亮优秀而且还能打，性格又好。
    相对比他们这群热血青年，在她面前真是有不够看的。
    范源有燕无归的联系方式，他倒不是想要告状，而是想问问燕无归，有这样一个暴力小女朋友是种什么体验？
    燕无归回复：她没下狠手。不然，这群人站不住的。
    范源：？？？
    燕无归：她是不是浑身透着光一样？
    范源抬头看，云觅正好逆着光，笑容温和。这是一个从骨子里就透着跟他们这群人不一样的少女，她永远积极向上，仿佛无懈可击。
    这才是真正的女神。
    “以后我当了班长，你们就是我的小弟！大哥说话你们要听。不听大哥的咱们就打一架！”
    云觅扬起了拳头：“有不服气的地方，别管是学习也好，还是打架也好，有什么其他技能想要挑战我的都好。尽管来。大哥的责任就是让小弟们心服口服！”
    这本来就是她的初衷。
    少年嘛，神明没有没收他们的英气，所以一直张扬。也有资本张扬。
    那云觅就做到比他们更张扬。
    “快，叫声大哥听听！”
    底下有人起哄，让那些云觅的手下败将叫大哥。这群人脸上也没有懊恼，笑嘻嘻的叫着。
    范源给燕无归回复：“有光。”
    燕无归：虽然别人能发现她的好，但是她永远属于我。
    范源：……
    别这样，他并没有打算跟燕无归抢。
    这种姑娘就应该高高在上，她是女神。只可远观。
    范源又开始好奇了：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你怎么那么有底气。
    燕无归：因为偏爱啊。所以我有底气。
    他有恃无恐。
    之前的敏感多疑，经过时间的磨合，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完全可以信任身边的云觅，并且坚定，可以同她一起走下去。
    多少风雨都熬过来了。
    云觅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用实际行动来满足他所有的私欲，告诉他，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范源念着偏爱这两个字，有些羡慕了。
    正值青春美好却也茫然，如果出现了一个令人心生向往的标杆，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只要他们愿意。
    李怀兴用了两节课让班里的人打了一架，之前的针锋相对就在这个期间缓和了很多。
    李怀兴自掏腰包买了创口贴和绷带，让大家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把时间留给了另外一节课的老师。
    不过很抱歉，同学们还没有从这种状态里回过神来，尤其是老师看见一群带伤的小孩儿，当即就骂骂咧咧，说学习不好好学，天天打架，还不如去社会当混子。
    以前这种话还能让人愤慨一下，现在有些人已经觉得这有够鄙视人的了。
    混子都当不了了。
    这群老师太看得起自己了。
    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那还混个球！
    老师一下课就找到了李怀兴，开口就是：“你们班的学生简直就是害群之马，你看看，一个班就那么几个学生，大部分都挂了彩。又打群架了吧。”
    “你误会了老师。”
    李怀兴笑了笑：“是我让他们打的。”
    “你说什么？”
    “再说了，那也不是打架嘛。大家有好交流一下，也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反而增进了学生之间的友谊，多好？而且我发现啊，这群孩子真是做体育的料，一个个跟小牛犊子似的，一身劲。”
    李怀兴笑呵呵的，旁边的老师看着李怀兴就像是见了鬼。
    果然能来到体院的能是什么好学生，竟然还鼓舞学生打架？
    李怀兴乐呵呵的，他看到了云觅的那手段，已经很放心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在二中的时候，她会选择任人宰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是有什么苦衷吗。
    “云觅，你专门学习打架多长时间了？”
    云觅被众人围着，并没有觉得开心。
    他们真的有影响到自己玩手机，给崽崽布置房子。
    “不是学习打架，是防身术。毕竟女孩子嘛，有些手段傍身还是好的。社会不太平。”云觅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外面的世道也不好，什么混混欺负小姑娘的新闻层出不穷，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学习的。”

第39章 猛男落泪
    受各种电影的影响。
    这些小年轻只看到了热血，以及前呼后拥，从来没有想过旁人的感受。听到云觅这么说，他们才发觉到，原来混子真的不是一个好词。
    “你还会干些什么呀？我之前听说你还会打游戏？你打游戏是不是一样厉害？”
    “这个不敢当。”
    云觅摇了摇手：“也就一般般。”
    跟职业选手五五开而已，不算登峰造极。
    “有机会打两把啊？我觉得我游戏打得跟电竞选手有一拼了都，之前还参加过水友赛，险些能赢。如果你要能赢了我，那我真心服你。”
    “真心服我有什么用？”
    云觅问道：“我又没什么利益。”
    “我给你当小弟啊！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头一个往前冲，绝对不带怂的。”
    云觅抿了抿唇：“真的？”
    “一言九鼎。”
    “那你给我写个保证书。”
    男生苦着一张脸：“没必要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快点儿！不会你连保证书这几个字都写不对吧。”
    云觅真有够嘲讽的。
    这跟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果然，女人都是骗人的鬼。
    男生把保证书拿过来，云觅嫌弃的看着他的字：“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字……”
    “行了！能看得懂就行！中午约一局？”
    “好。”
    韩笑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
    当初云觅说的话对。
    不能把别人的优秀当成是强出风头，足够优秀的人，不需要风头两字。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仰望了。
    这是班里头一次中午小团体集体溜后门，一同去网吧。
    有些人看到他们这个阵仗，还以为要去打架，跟其中人关系好的也偷偷摸摸溜进来打探消息，结果人傻眼了。
    “你是说，云觅单挑了你们半个班？”
    “对啊！”
    “她现在还要去跟人打游戏pk？”
    “这么牛逼吗？你们是不是让她的？”
    作为云觅的手下败将，他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呢！她上来就戳我麻骨，我整个人都软了。那里还有反抗的机会？”
    “这妹子神了啊！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看看她打游戏怎么样？”
    ……
    那天晚上，中江体院的贴吧以及表白墙，被云觅这个名字给刷满了。
    他们一伙人蜂拥挤进网吧，那个网管还以为是要来砸场子的，结果这群人开了两台机器，围成一团。其中一个小姑娘，打了众人十连跪，最惨的时候，原本号称史上第一中单的选手被摁在泉水里面捶。
    这一天是云觅的成名日。
    表白墙是围观云觅战役，心服口服的小弟们发的，多半是想显摆一下。
    看看，你们班那美女长得没我们班云觅好看就算了，还什么都没有我们班的云觅厉害。
    我们班的云觅，打架小能手，游戏大师级，这也就算了。她还好好学习。这是你们天天表白的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还不赶紧来膜拜，凡人们！
    云觅本想攻略一个老师而已，没想到影响了整个学校。
    本来还有些女生想要挑云觅的错，最后因为拥护者太多，所以逐渐败下阵来。
    老师们发现最近学校的风气有点转变。
    女孩子没有像以往一样花枝招展，纷纷变得越来越清秀了，还主动穿上了校服。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第一次月考来的一点都不意外。
    中江的月考是教育局统一制定的，可以用来每月评比学校的师资力量。优秀的学生也会被登上市排名的红榜。
    中江体院全校上下五百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上过一次榜。
    素来冠有，最差学院之名，已经是被教育局放弃的典范。
    然而这一次。
    云觅写完卷子连检查都没有，提前交卷了半个多小时。各科老师都在后面议论，这孩子其实也不过如此。日子久了，也被体院的风气给同化了。
    然而就在三天后，校长拿着红字报出现在了办公室。
    这么多年了，他头一次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要堆在一起。
    “那个叫云觅的学生，你们班的吧！”
    李怀兴第一个站了起来，问道：“是。校长，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知道你这个从二中来的老师不一样，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红字报我要张贴在学校门口上！让大家都看看，我们体院也能教出来好学生！”
    任课老师们一听这个全都凑过来了：“怎么？云觅上榜了？一百名？”
    “什么一百！全市第二！教育局今天送红字报的领导还夸呢，说让我们好好培育尖子生，体院洗刷耻辱，就在今年开始了！李老师，你功不可没啊！”
    “对了，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们就召开全校表彰大会，我要让云觅这个模范站到最高的地方，给大家讲述讲述自己的学习心得！”
    云觅这个学生在二中的成绩一直普普通通，在班里从来都是中下游。
    自从来到了体院就像是打开了人生成功的大门一样，开始一波一波的往外丢惊喜。
    全市第二。
    这个荣誉放在中江二校里，都是要被校长点名表扬的。在体院出现，那就是奇迹！
    李怀兴莫名有些哽咽。
    云觅是多么好的孩子啊，之前不敢锋芒毕露，如今终于脱胎换骨了。
    “行！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李怀兴一个大男人，出了门就开始抹眼泪。
    云觅在班上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班里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任课老师不说，但是他从外面路过时，发现里面没有人再大声喧哗了。之前翘课的，除了那两个姑娘以外，以及一个叫温远的学生以外，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班级里。
    李怀兴红着眼睛回到了班，原本自习课叽叽喳喳的学生一下就安静了。
    这是云觅定的规矩。
    因为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希望他们不要打扰到她。
    “同学们，今天……”
    李怀兴又开始忍不住的哽咽起来了。
    云觅眉头一跳，不是吧？难不成李怀兴不干了？他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好的就猛男落泪了？

第40章 我就不信了
    “今天，月考成绩从教育局反馈回来了。”
    李怀兴知道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哭，真的很有损形象，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班里的同学忽然就明白了。
    看到那一串零蛋的成绩，觉得自己老师之路坎坷，要干不下去了是吧？
    跟以前骂骂咧咧的老师们不一样，他要走悲情局是吧。
    众人表示，你接着演。我听我算我输。
    李怀兴手一扬：“我们班的云觅同学，获得了非常喜人的成绩！”
    众人：……
    大哥？
    大哥天天说学习，还真不是忽悠人的？
    “今天下午，校长要专门召开表彰大会，希望大家能参与进来。另外，大会结束，我希望大伙回到教室里，能做一个总结。说一说，这次在月考里发现了自己什么地方的不足。”
    “现在，大家可以准备准备了。”
    韩笑这次考试倒是真发现自己不足的地方还有很多。
    不，是全部。
    云觅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培训，她很有耐心，讲解的也很细致。这次押题的时候，她还押对了几道。等到考试的时候，韩笑做的很吃力，及格可能达不到，但是也不至于跟以前一样交白卷。
    李怀兴卖关子，也不说云觅成绩怎么好，就说很好勾的人十分有好奇心。
    所以他们班是头一个到达会场的。
    校长临时开会，所以布置的比较潦草，但他已经很努力的要把这个会场布置的喜人一点了，到处都是红。就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没办法拉一个条幅。
    等着明天，明天他就把条幅挂到门口去，告诉所有人，他们体院不全都是废物！他们也有天才！
    你们天天骂体院的学生是渣滓，拿着最好的师资，结果还没我们体院三天两头打鱼晒网的强。我看你们的脸往什么地方搁！
    尤其是，校长还专门去查了云觅之前的成绩，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证明了什么？
    云觅是来体院后才发扬光大的！
    他们体院的风水养人啊！
    李怀兴说一会儿可能要让她去上台演讲，交流一下学习心得，让她提前写个稿子，不至于睁眼瞎。
    那忽悠人还用打草稿吗？
    云觅摇摇头：“我料到了。”
    “说起来，你在体院变化真大。”
    李怀兴站在她身边：“我很担心你，所以来到了这个学校，本想着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所以带完你就打算去另择它路。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突然觉得当老师真好。”
    “我知道你的成绩跟我无关，可我因为你而骄傲。”
    “所以我考了第几名？”
    “第二。”
    云觅眉头一皱：“不对吧。”
    “是不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我也不敢信，我知道我的学生很优秀，但是没想到……”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拿第二。”
    “不要妄自菲薄……”
    “我应该拿第一。我这个成绩肯定出错了！”
    那绝对不可能啊。
    云觅都学了多少次高中教材了，都学出花来了，她自己放水估分，还看过了之前第一的分数。要争就要争最显眼的位置，当第二有什么意思。所以，她控分在了685的角度，足够甩第一十分了。
    这个分数已经是极限了。他就是累死，写出花，他也不可能比平时成绩再多出来十分。
    就算会有奇迹发生，那也应该是她当第一。
    李怀兴没想到她这么上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气馁。”
    “不是有成绩单吗？市里综合分数成绩单。你给我看看。”
    这个是李怀兴自己打印的，想要贴在家里。毕竟那边儿的正式的成绩单还没有发放下来，只有大字报。
    云觅看了一眼，她跟第一名就差两分。
    李怀兴是很欣慰的。也知道为什么校长兴奋成这个样子，任课老师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好好教导云觅，下次试试看争夺一个第一。
    “一道填空题。”
    云觅忽然想起来了。
    这其中有一道题，它是有两个答案的。
    当时她自作聪明，觉得考题官应该不会让写一个太过简单的答案，所以就写了最复杂的。
    其它的地方，全然无疑问。
    “我可以提出更改吧？”
    李怀兴在听到一道填空题的时候，还有些迟疑，在听到更改，皱了皱眉：“你是觉得你成绩有异议？”
    “对，没错！就算拿不到独一无二的第一，我也应该跟他是并列第一的！”
    李怀兴看她这么有自信，立马去找了忙忙碌碌的校长，将云觅这个话给重复了一下。
    校长在这儿就没有见过这么狂的学生，但是人家有资本，也有自信。校长不能打压自己的宝贝，立马给教育局打电话，核实。这一核实不要紧，他从他好友那边儿听说，其实云觅本来就该是第一的。
    他们这群老师看了她的作文，这个学生真是有两下子，那作文写的都可以当全校的模板了。但是教育局觉得体院出了这样的人才，他们存疑。所以压了云觅的作文分，至于那个填空题，经过审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大字报明天制作好重新送往各大学校。
    校长一听：“你们怎么回事儿？体院怎么了？我们体院就不能成绩好了？压作文分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如果给不了我们学校学生公道，我就告到省教育局，我也要帮我们学生出头。”
    “老韩，我劝你现在消停消停。并列第一已经有够出风头了。而且教育局那边儿正在审核是否库题泄露。如果你的学生真的有本事，下次月考，证明给他们看。”
    校长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他心情有些沮丧。
    他当校长这么多年，今天最开心。
    他看着高高升起的国旗，以及国旗下面各个茫然的学生。虽然不服气，但是没办法不低头。他不能哭丧着脸，并列第一就很好了。
    校长把这个消息还是告诉了李怀兴，李怀兴也气愤。
    “这个学生是我们体院的希望，你要好好带。我给你加工资！只要把这个孩子教出头，我这个校长位置给你坐都行。奶奶个腿的，我就不信了！”

第41章 招牌
    李怀兴把这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告诉了云觅，也没有隐瞒她作文被压分的事情。
    云觅沉思了片刻：“并列就并列吧。”
    “以后不压分了。”
    云觅又补充了一句。
    李怀兴眼睛亮了亮：“你还压了分？”
    “嗯，不然树大招风。冷不丁考个满分出来，我怕人怀疑。”
    李怀兴咽了口唾沫：“你不会，真运用了什么非法渠道吧？”
    云觅瞥了他一眼。
    “不屑用。”
    多狂啊。
    云觅之前不爱学习，就觉得无聊。因为她也没打算在那个世界呆很久，学习会影响到她的任务进度而已。现在不一样了。学习就能让李怀兴高兴，学习还能带领大家一起根正苗红。那她不介意出出风头。
    表彰大会开始了。校长在讲台上，情绪激动，异常的亢奋，讲自己的校史，讲自己的当校长的经历，最后跟李怀兴一样哽咽着说道：“这次我们学校高一的云觅同学，在月考中，拿到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全市第一啊同学们。”
    底下忽然鸦雀无声。
    怎么哪里都有云觅？
    “下面，我请云觅同学上台，给大家讲述讲述自己的心得。”
    别的班人不知道，但是云觅他们班险些要把天给喊破。
    这是他们大哥啊！
    你看看，大哥的成绩，全市第一！这是什么他娘的神仙同学？
    云觅把自己的校服正了正，空着手走上了学校的宣传台。校长问李怀兴：“没给她准备演讲稿？”
    “她说不用。”
    “行，有底气。”
    云觅敲了敲话筒，比校长更领导派头，手一扬：“静一静。”
    “校长让我来讲述学习的心得，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心得。学习对我而言实在是太容易了。这次失手让人追赶上来，没拿到独一无二的第一，我很遗憾。但是下一次，我要甩第一名三十分。”
    三十分？
    只差五分就等同于满分了。
    阳光下的女生真是风头尽出，她狂妄，她嚣张。她一路都没有谈学习，反而谈一些吃喝玩乐的事情，旁边的校长再高兴脸也绿了。
    “这是不是有些跑题？”
    李怀兴跟着皱了眉，听到云觅说：“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人生不止眼前的一点风景。其实还有更辽阔的疆土。我们不能被学校所束缚，但是学校可以成为我们走向更好，更高的捷径。”
    “学校里的东西只是基础，但是打不好基础，以后出门你连吃喝玩乐都做不好。就比如前些日子，跟我们班同学打游戏。他们只知道拿人头，但是不运用数学。”
    数学老师在旁边一听，骄傲的直起了腰板。
    看看，cue到我了。对，我是她的数学老师！
    “主要你学习好，你就可以计算你跟敌方的诧异，以及什么时候才是补兵的最好时机，你的伤害有多高，使用什么技能才能将伤害打到最好。”
    “至于女生。如果学习不好，你连最适合你的化妆品都找不到。自己的皮肤适合什么粉底液，适合什么修容，如何调色。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学习。”
    “我讲述这些也不是劝大家好好学，拿个好成绩。成绩不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我也没有把成绩看得太重。我把成绩当成是我手中的剑。”
    “我之所以要考试好，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别人都说体院不行，但是我护短，我偏要体院成为别人眼里的冉起的新星。它没有光芒，我就来替他增光添彩，我想以后我走了校门，可以骄傲的说，我是体院的学生。我希望世人看我的眼光，不是鄙夷，而是把我当成重点学校出来，并且有特长的学生来看待。”
    “我从来不觉得体院是别人口中，被遗弃的学校。体院很好，劳逸结合。我在体院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增加，而且体院的同学真的都很不错。他们有着少年的英气，有着青春该有的色彩。他们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想做就敢做的勇气。这是旁的学生不敢想的。我与众共荣。”
    “希望大家珍惜这段时间。我的心得交流完毕，我们顶峰见。”
    校长总算是听明白了。
    讲得好！
    讲得太好了！
    他一把年纪都被云觅整得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体院的孩子敢作敢当，没有一个孬种。他们比任何一个学校的学生都有活力。
    顶峰见！
    云觅的这段视频被人显摆地发到了贴吧里，自从大字报张贴出来，又变更了一次后，这个并列第一的云觅不止是中江体院的神话，还是整个市里学校的神话。
    人们之前经常说。你要不好好学习，你就跟体院的混子一样。
    现在不敢了。
    体院要变了。
    那体院的学校还能教的出来全市第一。
    唯独惨淡的是二中。
    二中之前教过云觅的老师以及盼着云觅走的校长，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主动找了云延，云觅的哥哥，相劝云觅继续回来二中学习。
    云延得知云觅拿到了高一的月考的全市第一，惊讶了片刻，然后冷冷回绝掉了。
    “不好意思，我尊重我妹妹的选择。”
    云觅特别高兴。尤其是知道，第一名会给发三千块钱奖金的时候。
    这是教育局给的。每次他们学校都摸不到这笔钱。现在真是扬眉吐气了！
    韩校长还说，要是她真下次能能拉第一名三十分，他就多给她发三千块钱奖金。
    “太感谢你了！”
    云觅握住了他的手：“校长，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另外，你跟韩笑是好朋友吧。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不仅可以在体院刻苦学习，还带动了班级一起学，因为有你在，体院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那这么说起来，我应该是功臣？”
    “大功臣！”
    “那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韩校长特别乐呵：“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能不能把学校的餐厅改改？饭真的太难吃了。”
    李怀兴一直惦记这个事儿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校长开口，得知云觅拿到了好成绩，他本来想提一下，结果被云觅抢先了。
    “是吗？改！我这就下令让他们整改去！”
    这是他的招牌，宝贝疙瘩！

第42章 咸鱼翻身
    人跟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有服气的就有不服气的。
    “说不定是抄的。”
    “你没听说吗？云觅在二中风评特别不好。之前还害人躺在医院里……”
    “有这事儿？详细讲讲！”
    ……
    李怀兴说是要开总结会，但看样子，这群学生根本没心思总结什么劳什子成绩。他们都替云觅高兴。
    云觅这人有了好处也不私藏，拿出来五百块钱买了一堆零食，大家就在教室里看电影。
    笑声传遍了整个走廊，但是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的，就连那些成天横眉竖眼的老师都凑过来，跟他们一起高兴。
    其实人与人之间，距离大概就是一层窗户纸。
    老师跟学生们一同坐下来，只要放开了自己的架子，就能很好的融入在一起。
    临近放学，李怀兴宣布，大家都要收收心，不能说像云觅看齐，但是也不要丢了云觅的脸。
    整个班都是她的小弟。
    小弟做事不行，那大哥肯定是要丢脸的呀。
    特长班众人第一次觉得压力山大。
    他们有什么地方可以不给云觅丢脸的？
    哦！
    体育！
    体育项目，他们班还是秒杀群雄的。每次运动会，历届以来都是他们特长班揽获桂冠。后来就被禁止参加运动比赛了。
    “哥，我的奖金。”
    云觅把自己的钱塞进了云延的兜里。
    “恭喜你啊，第一名。”
    如果之前好奇云觅的身份，但这一刻云延的好奇就达到了顶点。
    不止体院，就连二中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程永逸给他看了体院贴吧里的帖子，体院的吧务组还专门把其中放了高清大图的云觅置顶，里面有一堆或许都不是体院的学生来膜拜。
    比起来之前第一那种学习疯魔，云觅的成绩可算是堪称玄幻，人们把她当锦鲤。
    “你妹妹跟开了挂一样。之前也没觉得你妹妹太出色，跑到体院直接就超神了。我说，你这个当哥哥的压力大不大？”
    “这有什么？”
    燕无归半夜里给云觅发了红包。
    之前他逼着云觅学习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那张一个没填对的数学卷子似乎还摆在他面前，像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事情。
    “你又忽悠我。”
    燕无归抱怨道：“之前你就是想诓骗我给你补课！”
    “别这么说。不补课哪里来的爱情？”
    “所以现在是不是很多人找你补课的？”
    燕无归这句话发的语音，有些酸。
    “倒是有，但我开大班。是一群人一起补。”
    “那改天我溜进去听听？”
    “欢迎！”
    学校里之前还有想打云觅主意的，这样一出名，筛选掉了好多自信而普通的男生。其它觉得自己还可以冲一冲的，也被人拦住了。
    就俩字。
    “您配？”
    特长班要是有人知道谁想打云觅主意，第一个冲前头。
    别妨碍我们女神走花路！
    恋爱？她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
    人火了也是没好处的。
    就比如，老师讲课更认真了，她浑水摸鱼都不行，每个老师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培养她这个小树苗，帮她甩第一名三十分。另外，燕无归也不能来送饭了。
    食堂好了。主意她的人又多。
    她不怕翻车，但是燕无归怕。
    这时候让云延知道燕无归跟她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关系，不管从哪里来看，燕无归都要被实锤图谋不轨。如果云延聪明，猜到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会不会跟他们两个更疏远？
    云觅的崽崽养的也很好，中间经历了一些小小的剧情，比如说，流民来家里抢东西。
    云觅靠着屏幕外的操控被人赶了出去，流言也开始发酵，说是这个家里闹鬼。
    当然没人信流民的瞎话。
    崽崽长得好看，身边的仆人也勤快。有些人家听说他爹娘都不在了，还会帮扶一把。
    云觅现在又开始讨厌上课了。
    她特别喜欢体育课。
    体育老师知道她是全校的宝贝儿，生怕她磕着碰着，每次看她锻炼了一阵子就劝着人休息。
    深秋里，微风也不燥，阳光也正好。她就能舒舒服服地窝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班里的同学真当是打了鸡血。
    虽说大家成绩都不好，但是出现了一个领头羊，少年的征服感又重新爬上了心头。
    不超越，但是也要跟紧脚步。
    现在的自习课，云觅都要起身过去给大家补习，日子一长，原本的耐心都快要消耗殆尽了。
    因为差。
    底子也太差了。
    云觅表面上还不能打击他们的学习热度。
    特长班身为高一里面最差的班级，如今学习劲头上来了，就被别的班当成了标杆。
    之前：你们想跟特长班一样，放弃自己做混混吗？
    现在：你们现在连特长班的脚指头都比不上，人家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努力学习两手抓，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一来二去，特长班的人原本36个，现在48个。
    多出来的是来蹭课的。
    韩笑似乎跟池欣与闫佩玉闹掰了，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她们两个人了。
    至于温远，云觅从来没见过他。
    特长班也不闹，既然来蹭课，别管什么心思好好听就是了。毕竟这个机会，是我们给的。入我云觅门，做我大哥的小弟就是了！
    大哥讲课要好好听，不然说出去丢人。
    到时候一考成绩稀巴烂，那你还听个锤子，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大哥，更别说听过我大哥讲课。
    有些人就不服气了。
    你们班考试一直都是垫底的，要不是云觅考的好，你们年纪分数照样垫底！你们怎么不说你们丢人。
    一开始特长班的人说不过就要揍人了，后来也学着云觅的强调跟人反驳。
    “那是之前，现在这不是改邪归正，要准备好好学习了？”
    “等着吧，等这次考试看你们还垫不垫底。”
    特长班现在就是顶风的班级，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要被盯上。
    他们学不会也得硬着头皮学。
    李怀兴每次看着都很欣慰，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大家一起看看电影，增添一点儿团体氛围。
    不得不说，特长班人少也好团结，现在他们走出去，各个从精神头就跟别的班人不一样。
    清一水的校服，就算上面有些配饰，也不会影响到他们高高扬起的头。
    大概这就是，咸鱼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吧！

第43章 赢大的
    云觅立下豪言壮语，众人一部分等着她掉下神坛，还有一部分想看她打脸，就算他们班级的那些个时不时的激励一些，在第二次月考到来之际，突然就紧张了。
    “你说三十分，是不是有点儿太难了？”
    “那可是将近满分。”
    “你要是真能做到，你也就别做人了。我给你封神！”
    云觅到了关头也不狂妄，说道：“万一跟我并列第一的那位失手了呢？毕竟上次的考题比较容易，这次月考可就真不一定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跟云觅并列第一的冠有学神的称号，是个男生。他的学习是靠勤奋努力，小小年纪眼镜跟啤酒瓶一样厚。从初中开始就蝉联第一，现在在一家私校学习。
    那所私校，曾经出过几个华北生，后来年年都有一个保送名额。如果没什么意外，这次高一的保送名额就是他齐昭的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股子傲气，没人能超过他。冷不丁蹿出来一个曾经的无名小卒，跟他并肩前行已经很难受了，一问，这人是中江体院的学生，那他就更难受了。
    尤其是贴吧的视频，他的老师专门让他看的，说是这次月考要好好的打击一下别人的焰火。告诉众人，他们私冠学院才是最厉害的！
    “放心吧老师！”
    他最近一直在刷高三年级的课程，他比别人刻苦，比别人用心。高一高二的课程在初中就开始学习了，只等一个机会他就可以跨级。甚至提前被华北大学保送。
    这些天他为了一击必胜，专门做了很多的卷子，绝对绝对不会失手。
    想拉他三十分？
    做梦！
    云延晚上炖了猪蹄。
    这些天他也观察云觅的行径了，云觅丝毫都没有放过狠话并且被全市学院的学生所知这种事情所影响到。该吃该喝喝，在家里也没看见过她看几眼书，没事儿就喜欢抱着一个手机戳来戳去。
    “明天高一要月考了吧？”
    “嗯。”
    “压力大吗？”
    云觅一脸的没心没肺。
    这些天她听这句话，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还是耐心的回应道：“还好。我心态很稳的。”
    “如果没有拿第一也没有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这个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么就不做。”
    “三十分。离满分只差几分？能有把握吗？”
    “她们作文估计还要压我的分。”
    谈起来这个，云延想起来他们都已经高三了，上个语文课，老师竟然拿到了云觅的作文来给他们当典范，一时间班里往他面前凑的人多了，都是来打听云觅消息的。
    云觅之前在二中的遭遇，众人皆有所问。
    云觅现在脱胎换骨，他们自然好奇。
    “你上个作文写得很好，我们老师说，应该拿满分的。”云延不隐瞒老师对于她的夸奖。
    云觅也不谦虚，点头说道：“我觉得也是。但是教育局看不起我们体院啊，因为不想让我拿第一，还专门改了我一道题呢。”
    “你明知道他们要压你的分，你还要说差三十分？”云延有些不满，觉得云觅这点儿做的莽撞了。
    “所以我给了他们压分的余地。”
    云觅说完这句话，主动拿着他们两个人的碗去厨房洗，云延反应了好半天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说，你要除了作文以外，拿满分？”
    “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你最近有在学习？”
    “没有。”
    云觅知道瞒不住他，点了点脑子：“都在这儿了。”
    考试的那天云延专门给云觅买了牛奶。
    他对牛奶是过敏的，但是云觅没关系。牛奶也更有营养一些，今天考试应该会很费脑子。
    “加油。”
    “好，那我进去了哥哥！”
    这次教育局来监考，而且一个月考整得比中考还要严谨。
    教室被清空了，确保没有一本书。云觅所在的教室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云觅倒也轻松，除了考试文具以外，两个肩膀抬个头就去了。
    第一考场全都是在中江体院本校排名还可以的学生，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来自普高班。
    她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怨念。
    这些天因为她，这群学生都很不好过。天天挨骂不说，还要被特长班的人踩上一脚。
    这次的考卷确确实实提升了难度，其中还考了几道根本就不属于高一学期范畴的题，这是附加题。占分比例不高，但对于学神打架而言，这几分至关的重要。
    云觅想着那个并列第一齐昭的分数，她不能冒险博一个他不会这些题。
    上次她锋芒尽显，这个人一定有学习更多的东西。所以云觅真的一点都不留情面。
    这次她没有提前交卷，还检查了一遍。
    在中江二中的高三班，正是云觅考试的时候。
    程永逸问云延：“你觉得你妹这次能拿第一吗？”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别说，这一届高一加上你妹，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我在跟我那几个好哥们做赌局呢，我赌云觅赢。”
    “哪来这大的自信？”
    “有你的基因在这儿，你妹肯定差不了。”
    上次模拟考试，燕无归就调到了云延的前排，听到两个人小声议论，转过头问道：“这个赌局在哪里参加？”
    “你也有兴趣？”
    “嗯。赌的是什么？”
    “我赌了五百块钱。”
    燕无归从兜里摸了摸，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摸了出来：“给你。帮我压上去，我赌云觅赢。”
    程永逸或许是人情份，或者瞎猫要碰死耗子，但是燕无归有足够的自信。
    她会应。
    这个女人要想做的事情，只要放出口就不会得不到。
    半响，燕无归又补充了一句：“我赌云觅要赢大的！”
    云延的目光放在了燕无归的侧脸上，望着他勾起的唇角。
    这一段时间，燕无归总是会跟自己亲近，莫名其妙。但是他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只要提及云觅，燕无归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他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好好看你们的书！”

第44章 能当第一的原因
    这次月考完了，从校长到底层的学生，还有门口的保安，只要见了云觅的面，她就会被问一句，考得怎么样。
    这在体院，简直可以被称为是奇观了。
    从建校以来，所有人都没料到，体院还能有今天这样学习氛围如此浓重的时候。
    李怀兴来安慰她。
    “我看了，这次的考卷有些超纲。如果考不好也没有关系的。”
    “嗯。”
    云觅点点头，李怀兴又道：“不要气馁。第一没什么的。”
    “第一当然有什么。”云觅认真的从手机里抬起来眼说道：“校长说了，我要是第一还给我多发三千块钱奖学金。”
    李怀兴知道云觅的家境，沉默了，片刻说道：“就算没有得到第一，你还是有奖学金的。”
    “说到做到。”
    云觅这话的意思本来是，她说了，就一定要做到。
    而李怀兴理解过来的意思是，云觅考第二，学校一定要给奖学金。
    “放心吧！”
    李怀兴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的教育局都是统一回收卷子，然后用机器浏览，有一些比较突兀的考题会人工来阅卷。考后三天，先放红榜。
    放红榜的那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雨。
    韩笑从课本习题里抬起头，喃喃的说道：“又冷了。又在下雨。”
    云觅嬉笑了一声。想起来上次她说这话的含义，认真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凉的。”
    “谁在关心你啊，自作多情。”
    语文老师的课刚上了一半，忽然校长敲了敲门，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谁都没看懂。
    “云觅，过来一下。”
    “卧槽？不会考砸了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起来校长这个模样真不像是好事儿。
    云觅合了书，凑过韩笑要出去，韩笑一把拉住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段时间韩笑跟父亲的关系已经算修复的差不多了，父亲也时常回家，嘴上常常挂念着云觅。人都是贪心的动物，他虽然在学校里不明显，但是在家里总是希冀云觅真的能帮他扬眉吐气。
    如果这次砸了锅，谁知道会不会欺负云觅？说教她？
    “不用。”
    云觅摁住了她。
    她有很大的自信，这次出去，要领钱回来。
    云觅这么执意，韩笑也没办法了，只能说了一句：“我等你。”
    班级的门一关上，校长就非常慈爱的拍了拍云觅的肩膀说道：“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教育局派来了老师，想要看看你。”韩校长怕她紧张，连忙补充了一句：“是好事儿。你想不想知道你在市里这次考了多少名？”
    “这还用想吗。”
    云觅反问她。
    事情已经明摆着放在台面上了。
    如果不是第一，教育局怎么会派老师来找她？
    校长一想，笑呵呵的又问道：“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没想过。我只想知道甩了之前第一多少分？”
    韩校长神秘秘的竖了五个指头。
    云觅眉头一皱：“就五分，不会吧。”
    校长乐了。
    他现在就喜欢看人大吃一惊的模样，爽朗的笑声在走廊的尽头都能听见：“是五十分！整整五十分啊！你拿到了三十年里，中江月考中第一个满分！不，是全市里所有考试中第一个满分！”
    “教育局的人一会儿要采访你，准备给你做个专访，到时候拿去给中江其它学校的同学们一起看。天爷哎，从我当老师，做校长后，现在发生的事情，那是我从前现在想都不敢想的。”
    云觅脸上没多少惊喜，校长乐了半天发现这个端倪问道：“你不高兴？”
    “没有。只是在想，为什么这次老师不压分了？”
    校长冷笑了一声：“他们敢？！”
    云觅这次的作文，是十几位老师一同预览的，说着孩子没有一定的见识，绝对写不出来如此深刻的东西。不说是作文，随便拿到什么地方去参赛，都能抱个奖杯回来。
    而且，这次云觅全程都在摄像头下考试。几个老师同时巡查，绝对不会出现一点点的纰漏。
    他们不服气能怎么办？
    没办法的。
    谁让中江体院运气好，捡了这么一个宝贝。
    之前的中江二院，现在就是中江学校里面最大的笑话。
    有这么好的苗子你们眼巴巴的错过了，你看人家在体院多好？而且之前在你们二中平平无奇，到了体院那简直就是下山的猛虎。
    这说明什么？
    你们二中也不过如此。
    眼拙也就算了。
    他们翻看云觅的历史，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学校的时候，那些校领导都惊了。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常年遭到校园暴力，老师们不管不顾也就算了，竟然还颠倒黑白？
    这样的学校，也配称之为重点高中？
    一时间，二中名誉扫地。
    云觅很落落大方的跟教育局的人介绍自己的学习心得，还是那几句话。我没有太认真的学，实在抱歉。给不了你们刻苦读书的心得。我只是想要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幸好体院给她这个机会。
    校长一看，这云觅又要掉链子。
    他馋那个采访啊！
    到时候各大高中、职业学校一起观看，那多有面子。你好歹编你也编一点儿吧。
    “那云觅同学，你之前在二中学习似乎并不怎么样？为什么来到体院后忽然就变好了呢？对于这次月考满分，你怎么看待你自己？”
    “首先，我在二中的学习不怎么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吧。”云觅含蓄的笑了笑。
    众人明了。
    “至于来体院，我的同学们很好，他们尽一切的可能性帮我创造学习的条件。老师们也很尽心尽力的在培养我。至于怎么看待我自己？满分其实证明不了什么，我只是想赢而已。我没想过那位之前跟我并列第一的同学这次考试竟然只考了这么一点点的分数，让我比他多了五十分。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也不会拿这个满分的，谢谢给他我的压力。”
    “不过，我并不会骄傲的。”
    云觅抿唇笑了笑，看校长一直挤眉弄眼，片刻说道：“听说你们要采访我，录视频是吗？其实我能拿到这个成绩，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可以带你们看看我所处的环境，以及我能成为第一的原因。”

第45章 彩头
    云觅一推开门，整个班级都炸锅了，也不管老师在不在场就吆喝道。
    “大哥！考了多少分啊！”
    “有没有超过那个叫齐昭的小子三十分啊！”
    ……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见云觅身后还跟着一大堆领导，瞬间就哑了火。
    摄影机跟随着云觅来到他们教室的时候，被墙上那些叛逆的涂鸦惊住了。
    云觅随着这些人的视线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班级文化，是不是很有青春的冲劲？”
    你管着干他爷爷的叫冲劲儿？
    “小弟们，不要害怕。这是教育局来做个采访。我随机抽几个人。”
    “这个，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韩笑。她一路上帮助了我很多东西，而且每天辅导她学习，都能让我从中获得新的知识。”
    “我们班的学习氛围是很好的。”
    众领导：我他妈信你？
    “他们的思维很跳跃，每次都能提到让我都意想不到的问题，让我得到新的启发。我觉得他们是我接触过，最好的同学。”
    “而且我的同学们都非常的团结一致。”
    众领导内心：打架是挺团结的！
    “每次我考试之前都恨不得抓着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努力学习。”
    “另外他们也勤奋好学，因为怕丢我的面子，所以大家都很努力的在提升自己。身为他们口中的大哥，我觉得我有必要带领大家更加的优秀。”
    “另外，我们的同学们还很注重我的身体情况，讲究劳逸结合。经常会陪我打篮球，监督我跑步，所以我才能有健康的身体，好好学习下去。”
    “之后就是感谢我们学校食堂的大爷。”
    班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改良后，伙食确实变好了。他们笑得不是云觅语出惊人，而是那语文老师跟其它任课老师眼巴巴的，还有校长不停的紧领带，就等着云觅夸自己的，结果呢？
    人家夸大爷都不夸你。
    “为了我们可以及时的补充营养，饭做得特别好吃。”
    “还感谢我的各位老师。他们经常跟我一起讨论学业上的问题，因为每次讨论的过程都格外的让人记忆犹新，所以没办法学习不好。”
    “另外就是我们的校长。”
    云觅终于提到他了，他也不紧张了，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等着云觅的下文，结果云觅话锋一转：“还有李怀兴老师。在二中的时候就帮了我很多，做人要知恩图报。有这样的同学，这样的班主任，这样的老师、校长。身为中江体院的一份子，没道理不为学院做贡献。”
    “另外。我说最后一句。”
    “能看到这部短片的学生们，你们好。风里雨里，考不好的话以后中江体院都不会要你了。”
    果然啊。
    时时刻刻都在拉仇恨。
    教育局的人哭丧着脸走了。
    云觅就一直站在那个教室里面做采访，偏生教室那个场景实在是……不堪入目。
    “怎么办？还播不播？”
    “为什么不播？我觉得体院气氛确实很好啊。”
    教育局领导评价道：“之前去的学校，学生从骨子里都透着压抑。放不开。一点儿学生的活力都没有了。我们要读书，但是不能死读书。而且，你看云觅的事情。如果没有转到体院来，这棵好苗子不就没了吗？”
    “学习学习，不能只学书本上的东西。更要学如何去做一个人。”
    “你看他们班级，每个人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同班同学而骄傲。虽然是冲了点儿，有些不合适宜了点，但是也不算出格。这就是青春啊。这才有年轻人的活力。不是吗？”
    体院最近的人出门都带风。
    尤其是特长班。
    那个采访短片他们手机里人手一份，给爹妈看，给哥们们看。
    红榜被校长专门买了一个玻璃框架，表进去，等着记入校史。
    云觅又一次站在了领奖台上，领到了六千块钱。这次发言特别的短，只有一句话：“我应得的的。”
    李怀兴高兴完了后，又出现了一件事情。
    原来在年级垫底的特长班，这次不垫底了。
    就算有三个零蛋拖后腿，他们也没垫底。
    学生们的成绩，那真是各个飞速提升。
    原来想着李怀兴没过多久就会跑的人，现在就开始羡慕他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
    啊？
    一群小魔头，现在一个个争当云觅的学习狗腿。做纪录片里名副其实的好学生。风气一带动，特长班一跃成为了别人口中优异班级。
    正好是一个小长假，李怀兴去做了一个审批，想带孩子们出去玩一趟。
    校长一拍腿。
    玩！
    以后这学校能不能成，就看特长班了！
    之前特长班他可头疼了，现在特长班，那都是未来的潜力股。
    就说他闺女，以前一直交白卷，这次竟然都及格了。
    当时他看见这个成绩单都哭出来了。
    郝梅啊，咱们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李怀兴把要出去旅游的消息散布出去，那特长班一个个跟脱缰野马一样，尤其是，学校掏腰包。
    其他班的学生羡慕的眼酸。
    校长直接颁布了一个消息，只要进步大的班级，以后就让他们集体出去郊游一次。当然，进步大不大，那是他定的。
    地点李怀兴定在了一个郊区。
    那边有个小山坡，附近有河还有公园。是郊游的好地方。场地也大，他们能撒欢的跑一跑。
    云觅望着一个个把衣服往天上扔的学生，一阵感慨。
    虽然她不是老师。可操的是老师的心。
    她拿第一理所应当，这群孩子能跟着她一起进步，那真是太好了。
    她很欣慰。
    云觅掏出来一千块钱作为当天的零食报销，虽然李怀兴一直说不用，但是云觅执意要掏。
    大家伙听到了云觅拿出来一千奖学金当班费买零食，更觉得云觅有大哥风范了。
    这年头，钱可太重要了。
    一个月在学校吃饭才能花两百块钱，一千，对于很多学生而言是一笔很大的钱了。但是云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喏。”
    云觅摸着自己的口袋，往韩笑兜里塞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
    “彩头啊。”
    云觅说道：“之前有人跟我说过，遇到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就应该有一个红包。开门红后，这叫彩头，这样好运就会一直保持下去了。”
    云觅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说道：“就是现在班级里的人不全。如果全的话，大家一起学习。我相信很快，我们班就会成为高一里的翘楚。说不定以后还能多登红榜几个人。就算不进前一百，前三百也好啊。”

第46章 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你就这么有自信？”
    韩笑问道。
    如果说针对她自己的话，云觅有自信是应该的。因为她本来就有这个能力。
    她一次又一次用强硬的手段征服了众人，没人再敢说她不配。
    然而……
    韩笑看着能公款出去玩就格外开心的同学们，他们能行吗？她能行吗？
    “不是已经进步很多了吗？为什么不能有自信。”
    云觅这个话像是给韩笑当头一棒。
    是的，已经进步了，为什么不能有自信下一次还会进步呢？
    “我也能登上红榜？”
    “你要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而且，青春大好嘛，今年不能，明年继续，明年不行还有后年。总有一年能实现愿望的！”
    韩笑被云觅说笑了，又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来之前天天看不到早晨阳光的日子可太好了，她也学着云觅中二的攥紧拳头。
    “对啊！总会成功的！”
    就在特长班兴致冲冲的全员去郊游的那天，私冠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齐昭跳楼了。
    是的，这个少年在被狠狠打一次脸之后，一时间想不开，在私冠的顶楼一跃而下。云觅他们此时还并不知道这些。
    燕无归知道云觅要出去玩后，贴心的准备了中午的便当。是他亲手做的，上面还有小番茄扎出来的小爱心。
    班上的同学拿了扑克玩，又或者三五成群蹲在树底下打游戏。有的性子野，漫天遍野的跑。还有准备齐全的，连钓鱼竿都拿来了。
    这个公园种植的红枫特别漂亮。
    云觅帮韩笑拍个不停，偶尔也自拍几张给燕无归看。
    中午他们就一起聚在一起，玩游戏，吃着饭。
    之前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
    老师带头玩游戏。以前那些不入流的差生，现在也能被人高看一眼了。这不比打架有意思？
    云觅偶尔也教人两招擒拿，特别标准，英姿飒爽的好看的劲。
    李怀兴本来也是极好的心情，就在结束时，他准备带领学生回去，接到了韩校长的电话。
    “小李啊，你带着学生现在别回学校了，尤其是云觅一定要保护好她。你们找个近一点儿的地方，嘱咐他们安全到家，解散得了。”
    “怎么了？”
    那句好好保护云觅让李怀兴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校长忍不住骂了一声：“他娘的，他们私冠死了学生不找他们学校的事情，反过头来找我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
    私冠本来就是一个私人学校，不过打造的很高端。收的都是一些尖子生，人们口中的贵族院校。他们依仗着齐昭给她们出人头地，结果齐昭败的那叫一个惨。一时间抹不开面子，跳楼了。
    这个小子死之前还留了一个遗书，说自己是个废物。
    这家伙可捅了马蜂窝，也不知道他们家人是怎么想的，非说是云觅打击了齐昭。这不是胡闹吗？
    云觅只不过考得好，发挥了自己该有的成绩。怎么就打击了？
    还不准人优秀，比你强了？
    但是那家人不听啊，非要让交出云觅，而且这其中可能还有二中的掺和。说云觅之前就不是这种好学生，怎么偏偏来学校就变好了？是不是因为考题泄露了？有人帮忙？所以她才考了满分？
    校长真想他们娘。
    就是红眼病呗？
    被他们这个称之为垃圾的体院踩到头上不服气呗？
    “听见没小李？这个齐昭的家人扛着花圈堵着校门呢，还带了一帮混子一样的人。谁也不让进，他们也没干嘛，警察也不管。”
    “行，我知道了。”
    李怀兴的嘴角渐渐消去了。
    这是不是跟当初逼云觅的法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挨打忍不住了选择了跑走，结果追上来想要继续施暴的被车撞死了。她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凶手。
    如今云觅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因为一个学生的心理素质不佳，她就要替他背锅？
    这是什么天理？！这是什么道理！
    云觅察觉到李怀兴忽然间就低沉的情绪，先让其它同学上了车留下来，问道：“怎么了李老师？”
    少女的眼睛里是没有磨灭的火焰，跟星辰。是无限的希望。是对人性的信任。
    “没什么。”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李怀兴搓了搓自己的脸，就有这么明显的吗？
    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是有一件事情。你知道齐昭吧？”
    “嗯，少我五十分那个。”
    “他自杀了。”
    云觅登时间抿住了唇，然后冷冷一笑：“真是废物。这点打击都受不住。还是班上的同学好，不管打击多少遍，他们都越挫越勇呢。”
    人就是需要对比。
    这么一对比，李怀兴觉得他真是三生有幸来到了体院。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所以刚刚是校长给你打电话的？”
    “是啊。说齐昭的父母在学校闹事儿，一会儿我让司机把你送到家里。行吧？”
    “不行。”
    云觅紧皱着眉头，忽然就明白了：“他们跑我们学校闹事儿算什么？我们学校逼死了齐昭？凭什么我要躲？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能说我什么？”
    “这个性质不太一样……”
    “哪里不太一样？我又没有做亏心事。别怕。老师。”云觅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一车的学生说道：“正好，让学生们见见世面。”
    “见，见什么世面？”
    “让他们更抗压的世面啊。”
    云觅说道：“相信我老师，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该相信吗？
    李怀兴扪心自问，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云觅说的有道理，他们并没有错，为什么要躲。
    他双手摁在云觅的肩膀上说道。
    “你放心，老师永远都站在你身后。别怕。”
    李怀兴在路上给整个车里的学生说了齐昭的事情，这一水的小孩子都不敢相信。怎么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至极的人？
    “不就是没拿第一嘛？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学习不行，还怪上别人了？管云觅屁事儿啊！”
    “吗的，叫混子闹事！干他丫的！不干他丢我们体院的脸！都以为我们体院好惹呢？”
    韩笑听他们讲完后，在一边犹豫了片刻握住了云觅的手：“我联系我爸，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第46章 早就习惯被误会了
    云觅这辈子，就从有记忆，开始踏入人间开始。
    其实早就习惯误会了。
    被当作坏人，轻易的背锅。这都不算什么。
    情绪真的是一个让人捉摸不清的东西，以往云觅扛着的时候觉得，这世间不过如此，没人能打到她。无所谓。直到今天有人不停的跟她说，云觅，我们挺你。云觅你别害怕，我们给你撑腰。
    她眼睛就发酸。
    极度里，她曾经特别讨厌人。觉得他们偏激，觉得他们有失公准。所以她也学的偏执起来，用寒冰将自己层层包裹。
    燕无归帮她撬开了一条能融化寒冰的缝隙。这群人就是暖流。
    “放心吧。”
    云觅说着。
    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不是她的错，无论如何也不能认，更不能忍。
    云觅他们回去的时候，校长第一眼就看见大巴车了，直接给李怀兴打电话：“你要干嘛？我怎么说的！让学生们回家！”
    “校长。是学生们执意要回来的，再者说，云觅根本没有错，我们为什么要躲？要害怕？”
    校长愣怔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大巴车缓缓挤过人群，进入了学校。
    他们一行人穿着中江体院齐刷刷的校服，团结一致云觅就站在他们的最前方，盯着所有的目光看着那两个花圈。一个是，还我女儿，一个是还我儿子。
    好嘛一次性解决两件事。
    “我看谁他妈的在这儿含血喷人？！”
    少年们的一声吆喝，骂战就开始了。老师们都已经说教累了，各个心里都憋着一把火。眼看这群孩子气势汹汹，也不想拦。
    闹，捅破天的闹！
    就算闹到所有人面前，他们都没有任何错！
    ……
    云延是看到了中江体院的视频后马上翘课赶过来的，后面还跟着燕无归。
    “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啊。”
    “有什么热闹好看的？”
    燕无归撇了撇嘴：“只让你一个人看，还不能加上我？”
    这些人明显是带着证据来的。
    之前人都说云觅是暴力的受害者，但是他们手握着视频。画面是从走廊门口拍摄的，云觅潇洒的跟人打架。
    “就这样的，我女儿怎么可能对她实施暴力？可怜我的女儿现在还躺在病房里，这个污蔑我女儿的凶手好好站在这里，天道不公啊！”
    “我的儿子一直都是学校里拔尖的，从小到大刻苦学习。这个云觅，实在是罪大恶极。不仅考试作弊挤掉了我儿子的第一的名额，还嘲讽我儿子，让我儿子走到了绝路上。这种渣滓……”
    “你他吗说谁是渣滓！”
    云觅一把拦住要爆冲的少年们，心平气和：“消消气，法治社会。我们是好学生，不应该打架斗殴。”
    李怀兴憋得都红了眼。看着云觅也急了，他辩驳，但是没有人听。
    “多大的人了。”
    云觅笑了笑。往前刚一走，就被韩笑拽回来了。
    “你别去。”
    “怎么，他们还敢当着社会公众的面打我？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报警！”
    云觅的声音很高，在场的都听到了。
    那群人更气愤了。
    你看你看，这个女生小小年纪就这么狂？
    还有人揣测说他们家有背景，所以才能这么心安理得。
    “首先，我可以打架但是我之前没有选择打架，这是我的仁慈。其次，你又凭什么说我成绩是抄来的？你把教育局置于何地？把权威放在什么地方？”
    “你们没有教好你们的儿子女儿，出了事情就让别人买单，你是他妈还是我是他妈？”
    “还有你女儿为什么躺在病房里，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证据吗？她之前在学校里肆意妄为，在摄像头底下是如何欺辱我的，手机里面存着的照片，录像都是证据！我只是怜惜她也是个姑娘，她也要脸，我受一点委屈没什么。我作为受害者，我都已经大度到这步田地了。怎么？还不满意？”
    “你是准备让你女儿身败名裂你才高兴？”
    “还有你啊，你儿子为什么自杀你心里也没数？他为什么这么不抗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除了学习以外你还关注他什么了？废物？我可从来没有说他是个废物。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我也不清楚。”
    “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闹成这样，你们脸上有光彩吗？”
    “证据？这些如果可以成为证据，请你们直接让我上法庭，请法官来治我的罪。而不是在这儿胡搅蛮缠。”
    “如果你们还不走的话，我会以侵犯我的隐私权，以及人身攻击起诉你们。”
    “至于刚刚说背景的……”
    云觅深吸了口气：“你觉得我有背景尽管找人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看看是我先被法办，还是你们先被法办吧。”
    “我们走，不理这些人！”
    云觅小手一挥，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离开了。
    主要是老师也不是当事人，真不知道这两件事情应该如何辩解，听云觅这么一说，谁不明白？就是吃瓜也能看清楚真相了。
    小姑娘从容不迫，有理有据。
    这群大人真有够不了脸的，也够丢人现眼的。
    闹事儿？为了追求正义？怕不是吧。也许是见不得人好，也许是想要讹钱，谁知道呢。
    队伍里，韩笑悄悄退出去，第一次站在了自己父亲的身边。
    “监控室我想用一下。”韩笑说道：“那段视频，我想知道是谁传去的。”
    他们班肯定是不可能的。
    校长招了招手：“去吧。”
    “嗯，谢谢……爸。”
    韩笑别别扭扭的走了。
    王晓楠晚上出门玩的时候被人截住了，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说过话，并且删了微信的韩笑站在了她的面前。
    “韩姐？”
    韩笑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死死往下压：“我之前说过什么？嗯？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给我搞小动作？！”
    “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你做的那些恶心的事情，要不要也让大家看一看？”
    “看看他们自诩的小辣椒，小女神，背地里是个鸡？”
    韩笑捏住了她的嘴，狠狠撕了两下，将她的脸撕的通红。
    “你说是我逼你走，还是你自己走？嗯？”

第47章 别再来了
    中江体院也不太平了一段时间。
    有人本来就嫉妒或是看不上云觅就想着跟风点火，结果被逮住就是一顿威胁或者暗地里下下手，久而久之，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云觅倒是觉得无所谓，但是好多老师都来关心问候她。
    又怕现实谈话抹不开面子，所以在微信上时不时给云觅聊聊天，关心关心她的心理状态。
    他们都觉得云觅很惨。
    有时候说的就好像云觅真这么惨一样，说到连云觅自己都要相信了。她一看见消息弹出去，连人都没看清楚直接就发过去：“是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燕无归：？
    燕无归：你怎么了？
    云觅哭笑不得，直接给燕无归甩了自己的聊天界面的截图。各式的关心问候。
    燕无归：【微笑】我们家觅觅现在是大家都能看到的宝贝了。
    云觅：有些更宝贝的地方，别人看不到，就你能看到。
    燕无归：……
    “那天我我去看了。”燕无归发了语音条过来：“你现在都已经学会运用法律了。”
    “我一直都会的好吗？”
    “不错，遵纪守法，以后能当一个好公民了。”
    起先云觅的戾气几乎没有了，现在越来越真实，如果没人知道她之前的往事，那她积极又向上，一个小太阳。
    “这次放假，我带你去逛街？”
    “好。”
    “你不问问要带你去哪里逛？”
    “去哪都行。”
    韩笑在一边儿看见云觅发消息，牙酸：“除了打游戏就是男朋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习成这样的。要是别人知道你不努力就能拿第一，估计撞墙的还得好几个。”
    云觅这件事情引起了教育局的重视。
    学生的心理教育也得抓抓紧。
    之前事儿头的体院，他们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
    人家体院就没有跳楼的，虽然现在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人家好学啊！明眼都在进步着。
    倒是那些他们之前引以为傲的学校，不查还好，一查事情太多了。
    越是光明的地方，背面的黑暗就越多。
    韩校长脸上有光，现在都和煦了不少，没事儿就喜欢逛逛校园。之前不想打理学校环境，现在钱也有了，心情也好了，没事儿搞搞绿化。
    带着同学们一起种种花，养养草，日子还怪舒坦的。
    这可能就是否极泰来吧。
    云觅一点看到递来的习题，脑袋都大了。
    上一次留下来的阴影就给了班上同学很大的启发。
    如果不努力，到时候你冤枉了你都拿不出来证据。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同情弱者的。就算有怜悯，也没有永远的怜悯。
    世界时弱肉强食的。
    如果云觅学习成绩差，也不讨喜，遇见了这种事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你再给我讲讲这个。”
    “我都讲了十几遍了。”
    这是班上最憨的一个同学，韩笑也很无奈：“我都听了十遍了。”
    “我觉得你画画挺好的，不然你专门去学学画画吧？”
    云觅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接过习题准备给他讲，韩笑一把手接过来：“给我吧。我都已经会了，我来讲。”
    ……
    班上最后一次考试是期末，大家都纷纷想要把班级排名提升一些。校长说了，这次年级第一的班级，会奖励大餐，学校出资。
    少年们的乐趣就是想要白嫖学校，出门在外说自己薅羊毛薅到了学校头上，那不是很有面子？
    但是班里的人不全啊。
    还有三个拖后腿的呢。
    眼看着时间不多了，几个人就凑过来找韩笑商量：“你能不能把你的小姐妹们叫过来学习？每次考试都不参加，她们自己不学习就算，可别拖人后腿啊！”
    “我会找她们的。”
    “温远要是回来的话，咱们肯定能拿年级第一。”
    “谁有温远的联系方式？”
    “我有，我不敢啊！”
    “我知道温远家在什么地方，咱们去找他吧。劝劝，起码考试要回来啊。”
    云觅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快背下来了。
    小姐妹花池欣、闫佩玉，传说中的帅强惨大佬温远。
    “我跟你一起去吧。”
    云觅说道：“我可以简单的帮帮忙。”
    “别了。她们不是很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我去说吧，我一定给你把人带回来了。”
    之前李怀兴联系过这三个人的家长，都不怎么样。
    听说池欣的爸妈一直都在外地做生意，闫佩玉的妈妈整日里沉迷打麻将，爸爸是个音乐家，但是出轨很久了。至于温远？
    根本联系不上。
    他的父母提起来他就跟提到了丧门星一样，巴不得要跟人脱离一切的关系。
    李怀兴也没办法了。
    学校里面有想过把这几个人的学籍给去掉，毕竟之前不来上课没问题，学校风气就在那边儿。但是现在不上学可不行，他们有教育局重视，要打造他们是最厉害的职高学院，挂省级的那种。
    李怀兴一直摁着没让取消，最近也发愁呢。
    校长说，这次期末考试再不来，那就永远都别来了。
    韩笑去找了池欣，她在家里穿了一件蕾丝，不属于她性感的睡衣，手里夹着烟，手扶着轰隆隆的洗衣机。
    “呦，稀客啊！”
    “池欣，跟我去上学吧。”
    “呵。”
    池欣笑了一声：“之前玩得好，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想法。现在嘛。你既然都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我也不打扰你。你继续学习你的，我玩我的。”
    “学校那边儿说，如果你再不上学的话，你的学籍会被注销。”
    “我还怕那个？”
    池欣问道：“韩笑，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虚伪的很。”
    “学习能有什么用？我爸已经说了，等过段时间带我去广深做生意。我也没必须要学习了。”
    池欣又说道：“既然有了新朋友，就别再来了。我也挺烦你的。”
    韩笑冷漠的看着她，听到池欣补充到：“不用学校退我的学籍，等明天，我自己就去办。”
    “池欣……”
    “出去！别打扰我洗衣服！”
    韩笑攥了攥拳头：“打扰了。”
    池欣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踩灭了手里的烟蒂。
    算了，就这个样子吧。

第48章 存疑
    云觅原想着韩笑走一趟后能把两个人都带回来，结果人没有回来，第二天李怀兴说这俩个人退学了？
    “你行不行啊，你是去劝退的还是把人往回来劝的？”
    “别说了。”
    韩笑本来就一肚子的失望。
    她后来去找了闫佩玉，没想到碰上她在援交。
    一向温和的闫佩玉直接撕破了脸，跟她说着。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没有爹疼，没有妈爱，我能怎么办？我学习有用吗？我学习给谁看？！
    韩笑留下来一句，那你就自甘堕落吧。
    结果人就跟池欣一起退学了。
    至于温远。
    几个少年说去找过了，他现在在修车店打工，可能不会回来了。
    “温远成绩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学习了。”
    “就之前跟你说的呀。不是说他抢劫吗。他爸妈直接把人扔出家门了，后来温远来到这个学校后就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除非有人让他来处理一点事情，不然他人影都见不到的。”
    “所以，他很缺钱？”
    “是吧。毕竟没有经济来源。”
    “你把他地址给我。”
    韩笑的心脏已经凉透了，昔日的小姐妹都是什么德行她自然知道，最后分道扬镳，心里确实很不舒服。又没办法。
    “去吧。”
    韩笑给她写了一个地址，就是存心想让她碰壁的。
    云觅还真去了。
    她晚上要回家，所以只能中午去找温远。
    修车厂里有一股很浓重的机油味道，云觅找了一个大叔问了温远的名字，那大叔一副了解的表情，吆喝道：“温远，有妹妹找你！”
    那些人忽然就笑了。
    温远从一台车里钻出来，瘦瘦高高的个子，皮肤有些黑，不过是正常的小麦肤色，一个寸头，看起来有一些痞气。
    他摘了黝黑的手套，看了一眼云觅有些意外，他之前在贴吧还有朋友发来的视频里，看见过她很多次。每次看见她，他就想起来了天鹅。
    “你找我有事儿？”
    “我想雇你去考试。”
    云觅自己有钱了，她掏出来五百块钱说道：“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的。我们班的平均分一直上不去，这次老师说如果班上同学可以拿下年级第一名的班级位置，就请大家吃大餐。”
    “哦。不管我的事儿。”
    “求你啦。”
    云觅一把扯住他，葱白的手指跟他那身肮脏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远扯开她的手，觉得太不应该了。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出手就是五百，应该不缺一顿大餐吧。”
    “可是同学们很想去，我请不起大家。”
    “你管他们做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啊，我们要在一起待三年。他们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帮他们实现愿望。”
    温远笑了一声：“那真是抱歉了。我自从工作之后，都忘记我还是个学生了。之前那点儿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我从来不信人说出来的话。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温远被逗乐了：“你要我怎么证明。”
    “考试啊！我看你成绩，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去。”
    温远拒绝的干脆利落。
    云觅眉头一皱：“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怎么总是想着诓骗小姑娘？”
    温远的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温远登时间没什么好气：“我什么时候诓骗你了？”
    “我说你能考好试，你非说不能，你又拿不出来证据。我说你诓骗怎么了？”
    温远确实被激怒了，不过仅仅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他摆了摆手。
    “别对我用什么激将法，没有用。”
    “那你就是诓骗小姑娘。”
    温远呲了一声，扬起了拳头：“你再给我胡搅蛮缠一个，信不信我揍你。”
    “只要你肯考试，我就站着让你揍。”
    云觅脖子一仰。
    温远表示真的是很无语，他骂骂咧咧一句：“疯子。”
    不管云觅再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头。
    云觅还是回去了。
    韩笑见他身后面没有人，也不算是幸灾乐祸，但是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你叫不醒装睡的人。”
    “谁说我没叫醒的？”
    云觅一副胜算十足的模样，说道：“你等着吧，等考试他肯定来。”
    因为她把五百块钱留下来了。
    她肯定是不相信温远抢劫的，今天看到他的作风就更不信了。
    而且他对这些很敏感。
    不然也不会因为她说诓骗而点燃怒火。
    其实心中还是正直的人呀。
    要是真的歪门邪道，他也不会成绩好，更不会在修车间里做着最累的活。
    云觅不能说了解混子，但是改邪归正的混子，很少见。除非真的有什么转折点。
    绝大多数的抢劫，小偷，就算出了监狱最后还是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原因有很多种。
    一则是，有了案底他们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就算找到了，说不定出现了相同的事情，就算没有做过众人的眼神也足够让一个人的心理崩塌。破罐子破摔。
    二则，刺激。享受过刺激的人，注定没有办法接受平庸。除非当初，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今天云觅看温远跟那些人的关系很好，那些人虽然打趣温远，但是并没有鄙夷。更像是长辈调侃一个小辈。
    温远做的工作很容易偷奸耍滑。车的底盘出一点问题，会要命的。
    这种工作，他们还是交给温远，就说明他们是信任温远的文凭的。
    如果说刺激。
    那温远就更不是了。
    修车是个很无趣的事情。
    所以，温远当初抢劫这件事情存疑。或许其中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或者误会。
    “哎，温远抢劫这个事情，你知道多少？”
    云觅问到。
    韩笑想了想：“了解的也不多。反正他来这个学校后，传闻就这么说的。不然他这个成绩也来不了体院。”
    云觅顿了顿：“学校里有没有跟温远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不要道听途说，我要关系还可以，比较公道的人。”
    “怎么，你要调查一下温远之前的事情？”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那么好一个人，长得帅气，学习还好，当时他的家庭也在，为什么会去抢劫呢？他脑子不正常？”
    韩笑摇摇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帮你打听打听。”

第49章 没这个道理
    好歹也是当初的大姐大，韩笑一打听，还真给她找着这么一号人。
    那个人的评价也很客观。上来第一句：“你要说温远抢劫吧，他也确实抢了。但是他又没抢。”
    “你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到底是抢了没抢？”
    那人想了想，将整件事情叙述了一下。
    温远现在的妈是个后妈，他妈因为一些事情，跟他爸离婚了。后来有了后妈以后，温远就一直被压着。
    抢劫的事情是因为，后妈把他亲妈的手镯给了自己的娘，被温远看见了。温远一上头，直接把镯子给抢过来了，不过他力气大，那个后妈家也存心觉得他碍眼，老太婆直接倒地不起了。
    他爸因为想要跟他后妈过日子，也不要他了。直接给送到警察局，给他安了一个抢劫的名头。
    “这事儿在我们那边儿，都当笑话听。不知道来了体院是谁传的，掐头去尾就成了温远是个抢劫犯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韩笑之前觉得自己够惨了，这听到了温远的事迹真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之前解释过，也没人听。后来温远就不来上学了，我也懒得解释了。”
    那人说完了故事也走了。
    韩笑踢着脚下的石子：“温远也太可怜了。”
    “所以呢？”
    “他现在也没有生活收入又被自己家人诬陷，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韩笑说道：“我觉得我之前真的很任性。身在福中不知福。”
    云觅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已经很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
    韩笑问道。
    云觅动了动手指关节：“找啊，找找这个谣言的源头。看看这背后的人，是人是鬼。安的什么心思。”
    “有必要吗？”韩笑看了眼没完没了掉叶子的树，踩着树叶咯吱作响，“他自己都不挣扎了。我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人们欠他一份公道，我们帮他找找。说不定他欠我们一个人情，日后要知恩图报呢。”
    “算了，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我也帮忙打听打听吧。”
    被人误解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再加上被家人所抛弃，背叛。
    云觅认识的人没有韩笑多，所以这个排查到底是谁散布谣言的事情，地面工作就让她去处理了。而自己则善用网络。
    她发现了一个帖子，是来自一个叫镇中的贴吧。镇中应该是初中。这里面有一个，扒一扒三班那个叫温远的。
    开头的几张图片挂掉了。
    温远在初中好像很受欢迎，很多女生回帖。里面叙述了温远是如何抢劫老人，然后被他爸看见扭进警察局的。然后又是如何被赶出家门的。其中夹杂了图，但是图片依旧没有了。
    上面文字描写，有图作证。
    云觅简单制作了一个查id，ip的小程序，然后将这个帖子给扒出来了。
    “之前说，温远以前的家在什么地方来着？”
    “东街三巷昭阳小区。”
    这个帖子就来自昭阳小区。
    云觅又去查了一个这个id的绑定身份证，调查出了他的姓名。紧接着把这些软件全都格式化。
    “我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张晓宇的人？”
    “普高一班有个张晓宇。怎么了？”
    “你带我去见见他。”
    韩笑还没有摸到这里，不知道云觅哪根筋搭错了，带着去找张晓宇。
    这个人长得瘦巴巴的，而且偷着一股子猥琐劲儿，一听说云觅跟韩笑两个美女找他，那家伙高兴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头发油的几天都没洗了。
    韩笑嫌弃的站远了一些，云觅直接开口问到：“你家是不是住在昭阳小区？”
    张晓宇一愣，点点头。
    “你跟温远是初中同学？”
    韩笑一激灵，张晓宇早就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了，但是听到美女打听温远，登时间就不高兴了。
    “他一个混子，你找他干嘛？”
    “总比找你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好！”
    云觅掏出来手机摆在他面前：“这个帖子你发的吧？诬陷温远是个抢劫犯。真有你的。”
    “什么，什么我诬陷？这帖子……”
    “事情真相不肯说是吧。”
    云觅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报起了张晓宇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你什么意思？”
    “真以为网络可以为所欲为了？背地你重拳出击，明面上你唯唯诺诺。真当自己是地沟里的老鼠，不敢见光是吧。”
    张晓宇的脸色煞白。
    云觅又问道：“要不要试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看你这种言语暴力你能挺过几天。”
    “那温远他爹都说瞎话，我一个外人说说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儿肉。”
    “所以你就是承认自己造谣温远了吧。”
    “我……”
    云觅晃了晃手机录音的界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证据。”
    “造谣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当初做这件事情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样子的结果。温远同学因为你，精神抑郁，名声受损。我作为他的至交好友，有权利对你保留起诉的能力。”
    “精神抑郁”的温远捏着五百块钱，风中打了个喷嚏。
    张晓宇两条腿都在哆嗦，说道：“我是未成年。”
    “你是不是法盲？16周就已经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不巧，你已经十六周岁又三个月了。另外，如果你没有十六周岁你犯的错，都应该由你的父母承担责任。”
    云觅抱臂：“你真以为自己是法外狂徒？冷钻空子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
    云觅语气一沉说道：“你做梦！”
    “别，别告我。告我我就完了。”
    张晓宇快哭了。
    “那你造谣之前有没有想过温远的生活怎么办，他的生活会不会完？只许你迫害别人，不许别人祸害你？没这个道理。”
    云觅本来就是事先说好，敲打敲打，帮温远恢复一下名誉，这样他回到学校也可以不用接受那些讨厌的目光。
    但是张晓宇真是突破了云觅的下限，他直接噗通就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真的。求你别告我。”
    一副被人欺负的恶心样子。
    云觅吼了声：“撒开！”
    张晓宇扯的更紧了。就在这时，她们的班主任出现了，一看到这个阵势立马扬声道：“你们在干嘛！”

第50章 我也想白嫖
    之前他们班一直都是学校里的模范班级，自从来了一个云觅，又来了一个李怀兴，她的地位就没有了。
    什么优秀老师，优秀班级，所有的风头都不复存在，她心头正憋着一股子火气呢，云觅就找上门来了。
    “你们在对我的学生做什么事情？”
    “这是他自己要跪的。”
    云觅甩了甩腿，虽然赵老师也不喜欢这个叫张晓宇的学生，但是好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了！
    “当着老师的面，你竟然欺负我的学生？别以为成绩好了不起……”
    韩笑一听这个画风不对，直接站了出来：“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要这样的，管我们什么事儿？”
    “你们跟张晓宇同学一直都没有交际，一来也就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全市第一，你救能随意欺负同学了？”
    “你是不是有病……”
    韩笑被张晓宇这个没骨气的恶心坏了，又遇上这么一个班主任，直接就炸了。就因为她这一句话，她们两个就被拎到了办公室。
    李怀兴并不觉得云觅会欺负同学，毕竟她之前就有这样的经历，并且她很善良。但是这个老师就是一口咬死云觅欺负同学，校长也顶不住一个女老师哭哭啼啼，就问了一下事情经过。
    云觅全是托盘而出，但是为了保留温远的个人隐私没有提及家里的事情。
    “不好好学习，竟是操点儿闲心。”
    那个班主任仍旧听不进去。
    校长记得温远，这个学生来的时候，他还拉了横幅。结果没上几天课人就没影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你闭嘴！”
    校长一拍桌子把赵老师吓了一跳，他说道：“你觉得云觅做的不对？不！她做的非常对！”
    “她的同学被冤枉了，她为什么不能帮人伸张正义？”
    “倒是你，教出来这种人品德行有问题的学生，你不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你这个班主任做的真差劲！以后别当了！”
    云觅噗呲笑了。
    校长只能先让韩笑跟云觅两个先回教室，当着学生的面指责老师确实不好。
    但是云觅没有走。
    她就等在校长室门前，韩笑问她做什么，她也不说。
    等着张老师双眼通红，垂头丧气的出来时，韩笑终于知道云觅想要做什么了。
    她很友善的跟张老师打了招呼，然后说道：“老师，你刚刚话说的不对。学习好，她真的有用。全市第一名也真的很厉害。”
    “你要是不服，你也教一个全市第一出来嘛。”
    韩笑觉得杀人诛心，也就这样了。
    云觅太狠了。
    “你干嘛跟她说这些？”
    云觅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不觉得她状态不对吗？”
    “什么？”
    “更年期啊。”云觅哼哼的笑着：“这时候她就跟桶一样，回去以后一定会把怒火发泄在张晓宇身上。之前火气不大，她顶多怪罪张晓宇惹事儿。但是事情有些久远了，她也没办法找太多茬。”
    云觅瞥了她一眼：“但是我提了成绩就不一样了，她会觉得张晓宇又是个废柴又不争气，还会惹是生非，你觉得这样哪个怒火比较强？”
    这是一石二鸟？
    狗咬狗一嘴毛？
    “你太厉害了云觅，高，这招高的很。”
    韩笑竖起大拇指，她本来只能想到揍张晓宇一顿，不过那个没骨气的估计会背后捅刀子，颠倒黑白的告她一状。
    但是云觅，杀人都不用刀的。
    到时候张晓宇是被老师盯上的，结局如何，关她们什么事儿。
    云觅那天去找张晓宇本来就很高调，班里也有跟温远关系还不错的，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温远。
    “云觅人真的很好。她一个人为班里做了很多事情。温哥，你真不回来看看了？”
    云觅之所以不厌其烦的做好事，还有个原因，抽善值。
    云觅觉得如果以前有这个系统，她能把s级的任务刷上个十七八遍。
    积分来的太容易了。
    只需要抽，再抽，继续抽。
    原来崽崽的小房间已经变成了青砖瓦房，而且云觅还给两人请了教书先生。
    闲来无事的时候，云觅就会教他一些比较实用的技能，跟崽崽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就想这么做来着，最后放弃，也是害怕等他们离开后，铭云孤身一人，时时刻刻挂念着她们。
    想来，那时候她是真的不会做母亲。
    云觅还特别喜欢夸崽崽，能把崽崽夸出话，虽然崽崽依旧是q版的角色。丝毫看不出来英俊帅气。
    云觅在这个游戏里面已经氪了小一万的善值了，简直是花善值如流水，铭云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剧情特别波折，需要大量的积分才能度过难关的事件削减了一半。
    他原本害怕云觅做成放置游戏，后来确实害怕成了真，这个游戏已经可以自产自销了，但是云觅依旧每天只要空闲就盯着手机看。
    没有剧情，没有任务，她也不无聊。
    有时候喜欢戳他的脑袋就是了。
    晚上睡觉还要打开手机，看着屏幕睡，第二天一睁眼就要看看游戏里的崽崽要做什么。
    铭云觉得，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云觅真的把这个当成是游戏了吗？
    谁会喜欢这么无聊的游戏。
    期末考试的那天，云觅依旧在第一考场。人没怎么变，但学生们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这些跟丢了魂一样的，都是张老师班里的。
    自从被云觅刺激后她的口号就变成了，超过云觅。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是比学神还学神的人。
    云觅依旧在摄像头底下，因为跟她做差距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不需要在把卷子写的满满当当，只需要稳拿第一就好了。
    这个获奖过多了，学校也有些麻木了。
    期末考试的结束，红榜的到来昭告着寒假也要来了。
    就在放红榜的那天，云觅看见了距离自己没有几名的一个人名。
    温远。
    他考试了！
    他努力了！
    “喂。”
    温远叫住了云觅，将那皱巴巴的五百块钱塞到她手里：“还你。”
    “另外，谢谢你。”
    温远说道。
    “也谢谢你啊，这顿白嫖的大餐是吃定了。”
    “我也想白嫖。”
    “一起？”

第51章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这次大餐，全班三十四个人全部到齐。
    毕竟也是要寒假了，大餐跟假期撞到一起就太热闹了。
    而且这次成绩大家也有显着的提升。不然就靠云觅跟温远，那是无论如何带不起来这个平均分。学校最后定下了一家自助餐，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张劵，实现吃什么、吃多少的自由。
    别人说云觅是个天才。实际不然，真正的天才应该是温远才对。
    云觅的学习都是千锤百炼得出来的，那些习题，课本她不知道都翻了多少遍。而温远，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且真的半工半读，起码在上班的时间他是没办法看书的。
    高一的课程还不是很难，拼的是底子更多一点，等着高二高三融入了其它的副科，到底谁才是王雄，真的说不好了。
    “新年快乐。”
    众人共同举杯，一同庆祝着。
    云觅没有得寸进尺的去找温远让他继续上学，她得在等等，等一个契机。
    云觅告诉云延自己有聚会所以很晚回来，告诉燕无归后，他就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她面前。
    “走吧，送你回家。”
    “好久不骑这个，还有一点生疏。”
    云觅坐上去，主动环住他的腰。
    “燕无归。”
    “嗯。”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云觅感受到燕无归的胸腔在动，他笑着说道：“喜欢啊。”
    “能陪着上学下学，还能跟你一起长大。”燕无归满口都是她，曾经偏执的人，好像依旧没有改。于是云觅问他，“如果世界没有我，你还喜欢吗？”
    “那就不喜欢了。”
    果然如此。
    “那幸好我们两个人可以不用考虑这种问题。”
    云觅没有劝着燕无归去交朋友。
    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很好，哪怕不走心。
    有时候云觅也会想，自己会不会有些过分？
    他只看重自己，而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同学，有了老师。
    “我现在天天跟同学老师们在一起，很少跟你聊天说话，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为什么这么想？”燕无归问道：“我巴不得你多交几个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想交朋友。”
    “因为我只需要你就够了。”
    燕无归叹了口气：“你不用管我。你只需要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感受这个世界。等着累了，乏了，就算不想跟这个世界打交道了，回头看看，我会一直在的。”
    云觅嘴上没有回应他，只是用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燕无归啊。”
    “嗯？”
    “燕无归！”
    “我在……”
    然而这份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
    云觅就说了，把她放在小区门口就好了，可是燕无归偏要多送几步，就这么几步，他们两个被抓了。
    云延只是习惯性的关心自己的妹妹，虽然他知道，已经是物不是，人也非。但他如果找不到一个心灵依靠的话，真觉得这个世界很难熬。
    所以他把躁动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妹妹的身上。
    因为云觅去聚会了，聚会里面难免会喝一点酒。大晚上的，小姑娘也不安全。他不知道地址，所以就在小区门口等，这一等就远远看见了自己的同学。
    燕无归。
    云延远远就听见云觅娇气的问他，万一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燕无归说：发现了就发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下一秒，六目相对。
    云觅：……
    “那个哥，路上遇见的，他送我回来。”
    云觅下意识的赶忙解释道。
    燕无归坐在自行车上望着云延一言不发。
    云延看了一眼两个人，这可不是搭顺风车该有的样子。
    “回来就好。回家。”
    云延转过身，没有当面说。
    云觅看了一眼燕无归，摆了摆手：“走吧。”
    “亲一个。”
    “你走！”
    燕无归真是越到这个时间，越爱皮。
    云觅推开他的脸，见他眼眸里满是笑意。
    这么长时间了，云觅望着他那张少年脸。跟记忆里出现燕无归时的模样重合。
    有些人，到死似乎都是少年。
    燕无归本就是逗逗她，见她急了，笑了两声骑车离开。
    云觅快步跟上去，问道：“哥哥担心我啊？”
    “没有。出来遛弯而已。”
    “出门遛弯站在小区门口不动？”
    云延登时间就站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云觅说道：“你要记得，我妹妹才16岁。”
    “我记得。”
    “我知道你想过你自己的人生，但是用了我妹妹的身体，你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我妹妹的感受？”
    云觅没想到云延会有这么大的怒气，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半响说道：“对不起。”
    云延也知道自己说话太过分了，只是现在解不开自己的心结而已。他别过头，直径离开什么都没再说。
    他本来的心灵寄托品，就是照顾妹妹。
    所以他努力的挣钱，要给自己攒学费，也要给妹妹攒学费。
    他之前有想过，妹妹以后出嫁，如果婆家的人看不起她怎么办？
    所以他要拼了命的往前走，给妹妹最牢固的靠山。
    然而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
    妹妹已经不在了。
    现在待在妹妹身体里的姑娘，她光芒万丈，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依旧能站在顶峰。这就衬托着他格外的没用。从头到尾。
    之前因为他的照顾不周，只顾着挣钱，导致妹妹受了欺负没能及时发现，最后连死，他都不知道。
    他没用。
    如今的他，更没用。
    他都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云觅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回家后云延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桌上还留着饭。
    云延还怕她在聚会上吃不饱。
    云延多贴心。
    云觅敲了敲他的房门，问道：“哥哥……嗯，记得早睡。”
    没有人回应她。
    云觅不想欲盖弥彰地骗他，片刻说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跟燕无归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本来就避讳的，今天是个意外。以后意外都不会有的。
    云延心里更堵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她的交友？
    云延深吸了口气，直接拉开了门，云觅还没有离开。他说道：“来客厅陪我坐一会儿。”
    这就是要来审问了。
    云觅点点头：“好。”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52章 想不想挣钱
    云觅有一点点拘谨。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听话。
    云延问道：“你跟燕无归在谈恋爱吗？”
    云延也是这个年纪出来了的人，青春期的孩子总是会躁动，以及想要得到或许并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东西，不过有些人阴差阳错也能收获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云觅想起来刚刚云延看到两个人疑似谈恋爱的场景，抿了抿唇：“没有。”
    他们两个早就过了恋爱期了。
    这个应该叫夫妻生活。
    那，这不算骗燕无归吧。
    “真的？”
    云延冷笑了一声，真是一点都不信。
    云觅斩钉截铁：“真的。”
    孩子都有的妇女，谈什么恋爱？她不配！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云延又问。
    云觅想了想之前餐厅的时候，不如那个当做初见吧：“就是在食堂餐厅啊。他挺关照我的，所以我就记住了。”
    云觅自己越编越是理直气壮，说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两个在谈恋爱呢？我们才认识多久呀。再说了，今天聚会真的是他顺路把我带回来了，或许是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在外不安全？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你听听，滴水不漏，反踩一脚。话语里自信的一批。
    云延分辨着她的神情，说道：“其实没必要编着骗我的。”
    “我真的没骗你。”
    但是我确实编了。
    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她只是掐头去尾而已，又不能说骗人。
    云延莫名松了一口气：“燕无归这个人，算了……我到时候替你道声谢谢吧。”
    “嗯，谢谢哥哥。”
    云延眼神里满是疲惫，又说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云觅跑的飞快。
    云延并不打算给燕无归说谢谢。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延把这件事情撂到了一边。
    假期的生活云觅觉得甚是乏味。
    她靠着指引小同学们走向社会主义正确的道路上，发了一笔善值钱。周边的地图已经被云觅解锁完了，还买了很多的地。
    青竹一个人打理不过来，云觅就从手机上帮着打理。
    每天青竹因为要做家里家外的事情，累的一天要冲一次电了。
    “主人，你说0002宿主为什么要置办这么多的田产？花这么多善值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分明是没必要啊。”
    铭云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只是还猜不准，说道：“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不过猜的大概不全对。”
    “猜到什么？”
    “这并非游戏。”
    助手哼哼两声：“那肯定的啊！这是一个半现实的空间，除了您以外，所有的东西都是照搬到屏幕上去的，这种东西岂是人类能创造出来的？”
    “她可能以为我所处的空间，是一个现实空间。”
    所以她才一直买地。因为经历过，她深知地产的重要性。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拿去收租，或者搞些别的小生意也方便。这样就不会过苦日子了。
    “她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
    “应该不会。”
    铭云当初就是在开始的动画界面上，印了一个八分像自己的人物吸引云觅注意力。后来就是一个九头身的Q版小人。别说是云觅，就是连他见了都不敢说这玩意儿是自己。
    “那你说，她现在做的这个任务，是过关还是不过关呢？”
    那时候铭云说，云觅没有母爱，没有亲情可言。但现在来看，母爱不仅有，还很泛滥。以后要当母亲的话，她一定可以教出来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了。
    其实是过关的吧。
    从这段时间来看。
    铭云没说，他暂时不想终止这个计划。
    “再等等吧。”铭云擦着木桌，问道：“她帮李怀兴完成的任务度怎么说？”
    “现在李怀兴本人的满意值是很高的，而且也几次明确表情，做老师很自豪。现在他所在的班级众人的粘合度也很高，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不出两年，他就会被评比为全市最好的老师。如果毕业大家的进步都很大，他应该对当老师的兴趣浓厚度达到顶点，也会被学生的家长，以及外界夸赞，成为当之无愧的好老师，然后带着这个头衔过一辈子。”
    “很好。”
    只要云觅掺杂了功利的性质，就没有她完不成的目标。
    “经历完这个世界后，云觅的积分足够回到现实了。你说我们是捆绑还是……”
    “放她走吧。”
    铭云的回答是助手没想到的。
    铭云对云觅的关注度很高，而且变着法的折磨了她很久。虽然没有产生实质的影响。助手一度认为，他制造坎坷是为了把云觅永远都留在系统里。
    铭云说道：“她这个神灵以及几百年都没有归位了。”
    “可是已经有人接替了不是吗？”
    “还有一个位置。”
    铭云甩下了抹布：“我已经跟天道谈好了。她之前的错虽不在她，但也确实因为她的玩忽职守，导致了血池妖邪倾巢而出，人间大乱。民不聊生。”
    “错了就要承担责任，这是她告诉我的。她自己也不能逃脱。事情因妖邪而起，那就放她去斩妖邪好了。”
    “主人都已经策划好了呀。”
    铭云嗤笑了一声。
    这本就是她该做的，谈何策划。
    “那这次任务结束的契机点留在什么地方？”
    铭云抿了抿唇：“就跟旧系统时脱离系统一样的方法好了，不过再加一道考题……”
    云觅根本不知道看着努力工作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开始在安排她了。她还是兴冲冲的去采草药，还有食材。荒山野岭已经升级成为了深山老林。
    里面的猎物有很多。
    她就经常拿到东西就放在院子里，仆人跟他都早就习惯了。
    门外有野鸡的声音。助手扬起来笑容：“主人，看来今晚上要喝鸡汤了呀。”
    云觅在期末的空子里也没有闲着。
    因为太闲了就会觉得人生很无聊。
    可能她就是操劳的命？
    韩笑请她去家里补习，每次校长都特别的和善，还准备各种的小零食，然后感慨一句：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韩笑冷漠着把人关在门外。
    这次来，她不是找云觅学习的。
    “我问你个事儿。你想不想挣钱？”
    “挣钱？什么钱。”
    其实云觅有钱，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呢。
    “我有个朋友，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每次往她身边走的时候，我老感觉瘆得慌。那天我多问了两句，她说家里闹鬼，我再问，她就不肯说了。但是我说我认识高人，她就愿意出五千块钱来请你过去，帮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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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得带我去
    上次帮韩笑的时候，她执意给钱，云觅就象征性的收了两百当辛苦费。
    毕竟以后是要跟她交朋友的，不能宰人太狠。
    但是韩笑的朋友，那就可以衡量一下了。
    “如果你觉得很难处理，她还可以加钱。”韩笑又说道：“你放心的加，这个人我也不是很熟。就怎么说，反正别管我的面子。”
    “不过我有个要求。”
    云觅坐在她的地毯上点点头。
    韩笑说道：“你得带我去！”
    她已经不根正苗红了。她开始迷信了，她想要接触灵异了。
    “这个不好啊，这个。”
    “我就是远远的看看而已，我好奇嘛。你就带我去。”
    韩笑过来扯了扯云觅，撒娇撒的一点儿不要面子。
    这个女人已经成功的拿捏了云觅的心理。
    “行吧。”
    她没骨气的同意了。
    韩笑立马抓起来手机给人打电话：“嗯对，高人愿意接你的事情了，给我一个地址吧。”
    韩笑说这是她以前在酒吧厮混的时候认识的，人长得就是个网红脸，整出来的。但是特别能圈钱。只要是个男人，她在酒吧里勾勾手指就能来。
    “这么有魅力？”
    “我看是男人瞎了眼。”
    韩笑跟校长招呼了一声，说是要带云觅出去玩。
    校长还盲从：“出去玩好啊，出去玩。钱够不够啊？”
    ……
    “反正我就是很讨厌她。你别客气，她也有钱。她捞了不少男人的钱呢，而且还做微商，特别赚。就是听人说她的那个铺子关门了，说是用了她的化妆品烂脸？”
    云觅忽然就顿住了脚。
    “不是吧？”
    这种活她有点不想接。
    说不定这就是报应呢？
    “所以你就多要点。办不成事也没关系。”
    “那不行，只要接了单，就得帮着处理事情。”
    “你可真正义。要不是她不信我会玄学，我也想给她抓抓鬼，忽悠忽悠她。反正她现在有点儿走投无路那个感觉了。”
    韩笑带着她去了中江的繁华地带。
    她说有钱，那就是真的有钱了。
    这里听说一平米都十几万块钱了。
    韩笑领着云觅到了她们家的楼层，一梯两户，但是这两家都有浓重的阴气。刚踏出电梯她就感受到了。
    这个阴气跟常见的阴气还有些不一样，常见的阴气发灰、黑，这种阴气发青，隐隐里还闪着一种金色的光。
    “她们家有供东西吗？”
    “听说她们家供了一堆东西，什么都有，说是招财？”
    这不是供了个小鬼吧？
    但是小鬼身上的光，也不是这种光。
    不得不说，云觅没见过。
    韩笑摁了门铃，里面的人一拉开门云觅就愣住了。
    确实是很网红的一张整容脸，表情僵硬，像是一个精致没有灵魂的娃娃。如果只是面部，云觅还不至于有这种反应，而是她的屋里，站满了东西。
    她的身上挂着自己没有脸的女鬼，腰里缠着一个男鬼，正在疯狂地舔着她不能说的地方。
    韩笑捏了捏鼻子。
    “你在屋里放香薰了？”
    她没说。一开门她就闻见了一股子恶臭。
    “你请的大师呢？”
    莫沫问道。
    韩笑把云觅一把扯过来：“喏，这个就是。”
    莫沫不知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她屋子里的鬼魂也纷纷看向自己，有些叽里呱啦，说的根本不是中国话。
    “能行？”
    “不行我就不推荐你了。你说说，看出来什么了吗？”
    云觅摇摇头。
    韩笑有些失望，她分明就捕捉到了云觅的表情：“怎么了？你多看两眼，我们进屋子里看。”
    “不不不，门外就很好。”
    这些能缠身的鬼魂，一定是被允许的。
    云觅觉得这不像是个人的家，倒像是个养阴场。
    “进来坐坐吧。”莫沫也很失望。她之前找过大师，但是那些大师没有一个说得准的。
    云觅依旧摇着头：“不行。”
    韩笑原本要踏入门槛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说道：“怎么了？”
    “我们找个安静一点儿地方说话吧，这个门我就不进了。”
    云觅虽是能将这些小鬼们统统抓去法办，但明显是这个女人亲自将它们请进家门的，它们等同于家神。这些鬼魂的领地意识很强，根本不想她踏进去。
    云觅倒是也可以进去。但问题是。
    这些鬼跟她所接触的，不是一路的。
    也说不好。
    不是养鬼，又像养鬼。云觅身上没带多少东西，身边还有个韩笑，她绝对不能冒险。
    莫沫不想出门的，但是人这么说了，她想了片刻：“你等我换身衣服。”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韩笑在门外小声评价，事儿妈。
    就是出个门而已，又不是约会？还要化妆挑挑衣服？
    “哎，咱们为什么不进她家门啊？”韩笑闲的没事儿干问道。
    云觅看看在张望她的鬼魂们，说道：“她们家跟咱们两个八字相冲，所以不进最好。”
    “是这样吗？”
    韩笑不懂，所以云觅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幸好之前我没来过她们家。”韩笑拍了拍胸脯，又说道：“你说奇不奇怪，之前我每次想来她们家看看的时候，就总是会出岔子，膈应的很。原来是八字相冲。”
    云觅唇角勾了勾。
    那不是八字犯冲，那是你娘不想让你跟这种人离得太近。
    莫沫打扮的很精致就出来了，云觅一眼就看到她的手提包，问道：“里面装了什么？”
    “一些补妆的东西啊。”莫沫撩了一把头发：“毕竟我也是有百万粉丝的人，万一遇见偷拍的，对我影响不好。所以我要随时补妆。”
    “不是化妆品。”
    云觅说道：“把你包里的东西放回去。”
    莫沫一愣，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长条的东西。形状像是小棺材。
    “你说这个？这个是我的护身符啊。”
    你他吗放屁！
    里面明明是小孩儿的腿骨。
    云觅忍不住了，当着一众鬼魂，以及那个小孩儿鬼魂的面威胁到：“你不想死就给我放下！”
    莫沫突然身体一僵，赶忙又送回了卧室，姗姗来迟。
    “这次没东西了。”
    莫沫莫名其妙的心头很烦，表情也不对劲起来了：“你行不行啊？我跟你讲，我没有护身符出了门，要是有什么岔子，你来做担保？”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54章 有被吓到
    韩笑感觉这人脑袋有问题。
    云觅说的都这么严重了，你还不明白吗？
    肯定是那个东西不好啊！
    再说了。
    韩笑搓了搓手臂。那玩意儿奇奇怪怪的，上面刻了一大堆看不懂的文字，一看就很诡异。
    “那算了。你自己待着吧。”
    云觅很干脆。
    莫沫连忙跟了上来。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包里有东西，这人的实力还是可以的。
    云觅站在电梯间：“你回去吧！我可没为别人生命安全负责这种能力。”
    “别，我们谈谈？”
    ……
    云觅觉得莫沫就作。
    她完全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买单，并且还死不悔改。
    因为云觅也怕这人阴气这么重，出门外在招惹鬼魂，所以就就近找了一个能聊天的地方，这家餐厅里供了关公，在这儿莫沫还能好一些。
    “不是吧？板面店。”
    莫沫有些不乐意了。
    她一直都坐在高档餐厅的，冷不丁出现在这儿，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她走的风格一向是名媛的，这不是破坏人设吗？
    莫沫嫌弃的四处看，最后趾高气昂的说道：“你跟我说说吧。有什么想谈的，咱们赶紧，我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让人不好。”
    韩笑心里骂骂咧咧。
    可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摆什么谱？
    “你要是觉得现在生活很好的话，你就继续这个样子吧。我也不是很想接你的事儿，具体原因你心里很清楚。你惹上来的，不是本地鬼。而且，是你自愿请进家门的。它们有些身上确实还有术法存留的印迹，但是有些并没有。”
    “我估计国内能接你这个事儿的，没有几个。我不诓骗人。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你请鬼做事，就得付出代价。”
    莫沫听了这么一堆话脸色雪白。
    第一次有人提到了她养的哥哥姐姐们，而且还说的这么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我养他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莫沫认了。
    韩笑瞪大了双眼。
    云觅抿着唇，用默认来解释她心中所想。莫沫撩着自己的外套：“你肯定是不懂这个东西的。它们叫佛牌你知道吗？它们帮我挣了很多钱，我因为它们生活过得越来越幸福了。它们就是我的护身符，我倒霉跟它们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因他们倒霉，我怎么一开始不倒霉呢？”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云觅问她。
    “你不会想告诉我，让我把我的哥哥姐姐们送走吧？那不行。”
    莫沫一副利欲熏心的模样，上下打量着云觅：“我就说了，年纪小的就是不靠谱。什么都不懂就在这儿瞎说，连佛牌都不知道！”
    “行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白来这一趟。”
    莫沫刚要从包里掏钱，被云觅一手摁住了：“不必。”
    她不会收死人钱的。
    她现在已经满鬼缠身，外加着跟一屋子的鬼站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后一点的阳火被磨灭，等待她的就只有死。
    “不要拉倒，省钱。”
    莫沫特别的不高兴，韩笑跟着云觅一起出了门，对于莫沫的态度实在是……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好言难劝想死鬼。这件事情你努力了，她不想活，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对吧？”
    “她刚说佛牌？”
    “那怎么可能是佛。里面装的全都是小鬼。就今天她拿出来的小盒子你记得？里面有一根婴儿的骨头。”
    “她把死人的东西带在身边？”
    韩笑惊讶地长大了嘴：“她不害怕吗？”
    “欲望如果到达了顶点，丧尽了良心。别说是养鬼，就是杀人，某些人也能做出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过年的时候云觅跟云延一起贴着窗花，按道理来说，妹妹今年去世了。他不应该张灯结彩，看云觅兴致冲冲，也没有阻拦。
    都过去了。
    这个词残忍，又能令人感到欣慰。
    “哥，我贴的窗花正不正？”
    “在往左边偏一点点，对，就这个样子。”
    云延洗了手，说道：“你会不会包饺子？”
    “会啊！”
    云觅说道：“我会包的饺子花样可多了。”
    “那你来洗手，我们一起包。”
    云觅之前只跟燕无归过过春节，外面是炸开的烟花，云觅跟云延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包了今晚夜宵吃的饺子，以及明天吃的。
    他们两个手都很快，也就忙活了半小时，包的就差不多了。
    云觅的微信里全都是班里同学、老师发的新年快乐，祝她学习越来越好。
    云觅问燕无归在做什么。
    他说在陪姐姐看春晚。
    “你还有姐姐？”
    “嗯。不过是原主的，我没想过跟她亲近。”
    “我也在陪我哥哥看春晚。”
    “挺好。”燕无归说完这句，又补充了一句：“我先去包饺子了，等会儿来找你。”
    燕无归所说的，世界里只有她不是假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是真的。这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嘛。
    游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崽崽的世界里也在过春节，仆人在院子里放烟花。这东西可金贵的很，是卖菜跟卖药攒的钱买下来的。
    云觅点开对话框。
    “崽崽，新年快乐。又长大了一岁呀。”
    “娘亲也是。”
    云觅这次过年收了一大堆的红包，自然也发了一大堆，有来有回。没出正月，云觅刷到了一条新闻。
    中江某某小区，莫某跳楼自杀。
    她刚刷到还没看几眼，韩笑就给她发起了消息。
    “云觅，莫沫死了！”
    “新闻看到了。”
    “她是被鬼害死的吗？”
    “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
    “你看这张图……”
    韩笑甩过来一张从网上找到的图片，拍摄者好像是在楼上向下拍的角度。
    韩笑说：“我越看这个图越诡异。”
    她从楼上跳下来了，正好砸中了一个轿车。她的血从身体里蜿蜒流下，殷湿在地上，像是几条锁链。
    “哎你说莫沫的鬼魂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韩笑：“当初知道就劝劝她了。”
    云觅：“她哪来的脸找你？找我？她敢吗？她不敢。另外，她屋里又不少野鬼，就算她想找，她也出不来那扇门。说不定现在她的灵魂正在哪个野鬼的肚子里叫唤呢。”
    韩笑：“谢谢，没有被安慰到。但是有被吓到。”

第55章 凡尔赛
    这个事件并没有给两个人造成影响，但是云觅生怕以后韩笑对于灵异也热衷的总是想要往前凑，想了想跟她说道。
    “其实普通人去掺合灵异事件也没有好处，日渐久了，身上的阴气也会多一些。容易真的招惹东西上来。”
    韩笑还想不想研究了，那就不是云觅现在能掌控的了。
    只要春节一过，云延是最先上学的。
    他们已经要备战高考了。寒假只放了三天。而云觅也在每天浑水摸鱼，以及吃喝玩乐中度过，顺利上了学。
    如果说生活平淡无波，倒也不尽然。
    云觅起码上学的生活是很充实的，每天给同学们讲题，下午跑跑步，打打篮球。偶尔觉得实在太无聊了，就像这样。偷摸摸翘课出去吃串串。
    温远还是没有回到学校，但是偶尔车间不忙的时候，他也会回来上几节。不过都是在睡觉罢了。
    云觅还挺好奇温远都是怎么学习的，有一次她去车间找人，看见温远车间板凳上放着的书籍。
    那可真是个天才。
    都不用老师教，自学就能成才。
    云延日渐怀疑燕无归图谋不轨。
    同年的高考，云延以全校第一，全市第三的身份进入了中江理工大学。
    市里奖励了他三万块钱，用于生活费。知道他家境不好，所以还减免了学费。全市第三，去华北大学都绰绰有余了，但他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并不住宿，这样他可以每天回家给云觅做饭吃。
    程永逸去了别的省份，而燕无归竟然去了离他对面的中江医科大学。
    哦，全市第二是他。
    云延是为了妹妹留下来的，这个燕无归又是因为什么？
    同学聚会，两个人针锋相对。
    “你这个分数，怎么不去华北？”
    “没兴趣。”
    “华北的医科大学不比中江档次高？”
    “但是给我的钱少啊，我很穷的。一个给我钱，一个让我掏钱，我肯定选择第一个啊。”
    云延：……
    你一富家公子你他妈说什么自己穷？
    “不过咱们真是有缘分啊，之前一个班，现在大学面对面。”
    “谁要跟你有缘分。”
    云延无语。
    他指定是有点儿所图。
    云延别开脸，不想跟他说话了。
    黄鼠狼。
    燕无归就知道云延不会离开中江的，也知道他会选理工大学，但是他没去，就是因为太显眼了。二来，他在医学上的造诣还不怎么好，多学一点儿，上次选的是外科，他这次选的是中医。如果有下次，能学的只有口腔跟妇科了。
    等着以后云觅有什么小病小痛的，他也能解决。
    那年的夏天。体院的高考分数依旧很惨淡，一个能进本科的学生都没有。
    但是体院的风气彻底改了，有一些老师也看到了希望，体院一直给的工资比较高，有些想要清闲的，也比较有资历的老师，也跳槽来到了这里。
    这一年的新生格外的有朝气，其中有几个混混，来到体院后发现这个地方跟自己想象中一点儿不一样，本来想要兴风作浪，被二年生带红袖巡逻的人狠狠制裁了一顿也老实了。
    云觅从来没有从全市第一掉下来过。
    自从拿了一次满分后，她的试卷一直很令人惊喜。期间参加了几次作文比赛，荣获第一名、最佳作文奖的好成绩。
    学生的家长有些孩子成绩考不上好高中，也愿意把小孩儿送到体院来。
    就算成绩不好，还能有个特长不是？
    校长高兴的合不拢嘴。
    云觅作为学姐，上台致辞。
    新生早就对云觅有所耳闻，这是真正打下体院江山的女人。让整个体院为之轰动的女人。
    那年的秋天，市里最佳老师的评选出来了。
    李怀兴成功入选。但遗憾的是，只拿到了三等优秀老师。
    虽然带了个全市第一，可班上其他同学的成绩实在是，不能说太次，因为他们已经在变好了。成绩是显而易见变好的，可还是差了一点儿。
    除了云觅跟温远以外，他们班级再也没有上榜的。
    三等荣誉，可李怀兴还是高兴。招呼着大家伙一起在班级里闹联欢。
    当体院的年纪第一有什么意思？
    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并且一直霸榜，他们应该把眼光放到更高的地方，比如，上红榜。
    李怀兴说了，只要其它同学上了红榜，就不说前一百了，咱们考个前三百名。集体出去吃饭。
    班里是越来越团结了。而且因为优秀，得到了不少的便宜。
    就比如现在维持秩序的事情都是他们特长班来管，那才叫占山的大王。
    想想他们最初的样子。
    猖狂，但是被世人所不容。
    可现在呢？
    有人希望他们更加猖狂。
    在学校里有理有据的制裁不法分子，老师撑腰，校长支持。因为特长班，就连中午出大门保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是真正的狂妄吧！
    云觅的班级里特别热衷看红榜，喜欢看看自己名次前进了多少。
    学生有想法，想要好好学习，老师就不会藏着掖着，态度也好了很多。一遍教不懂那就两遍，两遍还不会，下课咱们开小班学习。
    只要你愿意学，老师是很自豪的。
    等着以后这群孩子成了事儿，他们就是改变孩子们人生的人。
    如果班里最后都考上了大学，那就真是光宗耀祖了。
    什么朽木？
    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和物，就一定有他的价值。
    偶尔他们也会去看看高一的榜单。
    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了个云觅后，还真让体院收着了几个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学费全免的尖子生。不过有云觅在。他们就不是很显眼了。
    “虽然是挺优秀的，但是比起来咱们云觅，差的还是太多。”
    教云觅的数学老师最自豪了，云觅的数学，从来没有丢过一分。
    别的老师笑道：“算了吧。那之前红榜有个三百名，都已经乐得想挂横幅了。现在都一百名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那云觅，云觅这种天才几百年难遇一个。你要把云觅给别人比，那世界上的孩子都是废物了。”
    数学老师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啊。不过我挺羡慕的这群孩子的数学老师的。”
    “羡慕啥？”
    “这还有进步的空间，只要进步就能获得愉悦感。不像我们云觅，出道就巅峰。我就是想帮都帮不了。”
    数学老师妥妥凡尔赛。
    不过忧愁真的也是有的。
    那云觅学习真的顶尖了，他每次教课，有时候云觅就会选择玩手机，看见了也不好意思说。
    为什么？
    生怕她站起来，一个数学题给他三种解法，证明自己真的是都学会了，再听也没用了。
    这真是令人很沮丧啊。

第56章 不想挪窝
    “你们学校是没有课的吗？”
    “你们学校的饭是不好吃吗？”
    “怎么？你们学校连图书馆都没有？”
    云延日常几问。
    你说你一个医科大的人，你天天往他们理工跑做什么？
    吃也要在理科，看书也要在理科。自从云延进入学生会后，好多同学都明里暗里的打问燕无归的消息。
    新生是有长得好看的。但是这样优秀且好看的人，就特别的显眼了。
    云延说无心恋爱，只想学业，但燕无归没说啊。
    这群女孩子就跟闻见了腥味的狗子似的，纷纷往上扑。
    “我学校没朋友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交朋友。”
    “我也不想跟你交朋友！”
    云延心里呸了一声，活该，活该你没朋友！
    燕无归翘起来腿，一手搭在餐厅的椅子后背上：“你别说，我现在有点而后悔了。你们理工学校的女孩子少，事儿少。不像医科学院，狼多男人少，疯起来各个没命一样。”
    他真的不是自豪，而是苦恼？
    “你要是转学来理工，我相信老师是非常欢迎的。”
    “算了吧。”
    燕无归眯了眯眸子说道：“白大褂衬我。”
    燕无归撩了一把头发，这是老婆亲自认证的。
    “学长你好，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云延就像是清冷的公子哥，而燕无归则表现的花里胡哨，格外的玩世不恭。
    一遇到这种情况，燕无归迅速规正了身体说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就要一个好友位，我什么都不做的。”
    “不行，她善妒。”
    那小姑娘臊的脸都红了，直接捂着面跑走了。
    这是云延第一次听到他拒绝别人，愣了愣想到云觅，皱着眉问道：“你有女朋友？”
    “嗯。谈了好多年了。”
    云延念着那句好多年，他跟云觅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一年时间。中间还没什么联系，那就可以歇歇了。
    云延松了口气，对他的敌意也少了一些：“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不合适啊。她还小。”
    云延的心脏咯噔又停了，他问道：“你哪个学校的？”
    “你人傻了？我之前跟你一个学校的。”
    “我说初中。”
    “初中是个私校。”
    私校就跟云觅没关系了。
    云延之前的紧张又散了一些，说道：“年纪小能在一起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好好对待你女朋友吧。”
    燕无归挑了挑眉。
    “那自然是肯定的。”燕无归摸着手里的碗筷说道：“不过她的家人不太认可。”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不认可？”
    “谁知道呢。”
    云延还好脾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真心实意，她的家人一定可以接受容纳你的。”
    燕无归露出来意味深长的表情：“希望吧。希望如你所愿。”
    云延觉得这个话是挺奇怪的，但是半天挑不出来错，只能作罢。
    云觅养的崽子从四岁变成了八岁。依旧还是Q版的人物，只有单薄的数字告诉她，这个孩子一直都在长大。
    云觅高考的那年。
    云延已经被导师挑中去做实验了。
    她跟燕无归的“地下情”一直都没有拆穿。
    以往的毕业，体院总是会从三楼的地方没完没了的掉纸片。唯独今年不一样。
    以前扬言当混子的特长班，各个出类拔萃，一表人才。
    他们端坐在班级里安安静静。
    “明天大家就要离开学校，去高考了。今天是你们最后一次，坐在这个班级里。相信这三年大家有很多感悟，我也跟了你们三年，你们的成长我都看在了眼里。”
    “其它的话不说了，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与君共勉。希望各位同学回去以后好好准备，考一个好成绩。不要辜负你们这些年辛勤努力。”
    班里有同学哭出了声。
    他们从被放弃，然后被当成珍宝。走到了如今。
    后来的红榜上多了很多体院的学生。
    之前不值一提的体院也成了众人眼里的一匹黑马。今年体院会不会出有史以来第一个本科生，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能出多少，还是值得令人期待的。
    “云觅。合个照？”
    韩笑晃着手机：“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这些年也没跟你拍过多少照片。今天拍的照，我会让我把打印出来，挂在我墙头。”
    “算了吧，什么挂墙头。又不是死人。”
    “你胡说什么呢！”
    韩笑扬着手打她。
    云觅嬉笑的躲了一下，就在这长廊中，还是微笑着站在了韩笑的身边，被她揽住手臂拍了几张。就在韩笑指着上面照片看是，发现了后面的背景一晃而过的身影，愣怔了一下，转头朝那边儿的楼梯看去。
    “你等我一下，我有点儿事情。”
    云觅也看见了，不过不真切。
    韩笑一路追着出去，看到远远的两个背影，大声喊道：“池欣！闫佩玉！”
    那两个少女转过头，她们已经没有上学时期的稚嫩了，脸上跟她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成熟。
    闫佩玉当时怼的最狠，所以她愧疚也最多，率先开了口。
    “没什么，明天就要高考了。听说你们在搞毕业典礼，所以来看你一眼。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加油。”
    池欣笑了笑。
    “你们两个过的还好吗？”
    她们两个只是相视一眼，抬脚往前走，伸着手摆了摆。
    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啊。
    韩笑留在了校园里，所以只能看着她们渐行渐远。
    云延专门给云觅挑了一套文具，嘱咐着说高考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次高考题听说是是金湾老师的卷子，应该难度很高。他出题比较喜欢出其不意，你有什么没有巩固好的知识今天可以再看两眼，对了。你高考志愿填的哪里？你们老师说，华北学校跟清北都调取了你的资料，之前也有老师打电话来问。你两个学校你想去哪儿？”
    “我想留在中江。”
    “没出息的。”
    “干嘛要出息。我的朋友在中江，我的哥哥在中江。我这人其实特别容易满足，只要我想要的都在我身边，所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我就不挪窝。在这儿陪着哥哥就好。”
    “所以你报的哪里？理工？”
    “医科大。”
    云延：……

第57章 欢迎回家我的神
    “你打算学医学？”
    云延想起来被燕无归缠了三年的事情，那种浓浓的不安感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嗯。”
    “救死扶伤，我感觉这是个很神圣的事情。”
    云延望着她的眼睛，没看出来。
    “没有别的原因了？”
    “还有什么原因吗？”
    云觅反问他。
    云延忽然冒出来一句：“燕无归有女朋友的。”
    “哦？是吗？”
    “谈了很多年了。”
    云觅点点头：“这有关我什么事儿呢。”
    他经过多重考核半信半疑，总算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没啥戏。不知道为什么，云觅跟燕无归凑在一起，他就会有浓浓的不安感。
    “明天我送你去考场。”云延拿了她的考生证看了一眼：“二中啊。二中考场的话，你还熟悉一些。”
    “放心吧！在哪里我都熟悉。”
    云觅嘀嘀咕咕地把自己的准考证全都放在了包里，搁置在最显眼的地方：“再说了，也就考个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是体院，所以他们学校会比普通的学生多一些选择。
    以后可以参加普通考试去普通的高校，也可以参加体考，去专门的体育大学。云觅一开始说自己喜欢扔铁饼，但真的只是找个借口而已，真要挑学校，能有不用动弹的血液，干嘛要跑跑跳跳。
    第二天一早，云延比自己高考都紧张。不停的问云觅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等我回来。”
    高考一共考两天。云觅身为今年最有可能得状元的人，在出考场后就得到了第一时间的关注。
    “你觉得今年考题怎么样？”
    “一般般还可以。”云觅低调。
    那个采访的人又问道：“一直以来蝉联月考期中考试的第一，这次有没有信心拿到市状元的头衔？”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我更强的吗？”
    云觅从去了体院之后就一直是脱缰的野马，锋利的宝剑。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锋芒。也有人惯着她，宠着她。这也是她可以这么嚣张还能活着的原因。
    “这个是不是以后要播到电视里的？”
    “对呀。”
    “能不能让我再说一段？”
    主持人挺好奇她要说什么的，连连答应。
    “特长班的同学们，加油啊！我在红榜等你们！”
    云延今天的心情特别差劲。
    也可能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下雨。
    韩笑从卷子里抬起了头，之前她一直调侃说，这种重大的日子，风越吹，雨越大，凉的越快。每次云觅都说她是胡说八道，分明这是夏风伴雨要开天辟地。
    最后一科考试完毕，校门口集结了太多的人。
    云觅最后一科考的特别好，而且她之前考场的时候还帮同学押了题，押对了很多道来着。只要大家用用心，他们考试一定不会差的。
    云觅跟韩笑约好了一起去逛街，两个人的考场距离还是有一些的。所以她提前交卷，准备去等韩笑。
    校门口到处都是维持秩序的警察，焦急的家长。
    燕无归跟云延都说今天这时候有课，等着下了课会联系她。
    云觅挤过张望的家长群，忽然听到远处的一声鸣笛，紧接着一辆公交车像是失控一样猛地从一边儿跑来，有些人听到鸣笛声纷纷退让，警察也连忙做出反应。
    云觅看见街道上有一个孩子，懵懂地站在原地，车子飞驰着，离他只剩几步远。
    云觅冲出去了。
    在所有人呆愣之际，冲向那个孩子将他推倒在一边，紧接着她想起身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飞出去的那一刻，见到孩子仰起头。
    云觅忽的就笑了。
    后悔吗？后悔的。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能救自己的儿子。
    那个孩子有着跟铭云小时候一样的脸，或许是她眼花了，也或许……
    那是她的执念。
    现在因为这个选择付出了生命后悔吗？
    一点都不会后悔的。
    云觅沉沉闭上眼，听到外界不停地吵闹。
    “撑住！一定要撑住！”
    “云觅，云觅你醒醒，你别吓我……”
    李怀兴还没有当最佳老师。这次成绩下来，任务应该能算攻略成功。但现在没有啊。
    云觅呼吸的时候肺部都在疼，她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灯光忽亮忽暗，感觉了血液疯狂再流窜，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每一次模拟死亡的时候，分明不是这个样子。
    0002始终没有宣告结束。
    云觅攥紧了床单，看见了燕无归。
    他好累啊。
    他怎么流了那么多汗？
    云延怎么哭了。
    她想抬着伸伸手，但是做不到。
    她眼前的门重重关上，紧接着一盏灯大亮着打开，一堆人在耳边念叨着。什么要加血，要打麻药，说她心跳快要消失了？
    这怎么能行？
    她任务还没成功。出了差错，燕无归会怎么办。
    不能死的呀。
    不能的。
    “阿觅。”
    云觅实在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衣袍的男人，他跟她说：“行了，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回哪儿？”
    云觅想问他。
    那人伸出手：“走吧。我来接你回家了。”
    这双手很温柔，云觅刚搭上去的时候，浑身的疼痛就不见了。
    “你受苦了。”
    云觅茫然的看着他，良久那人又说道：“你不想当神灵的话，我允许你做一个人。只不过以后就要尝人的生老病死，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
    云觅说：“我不愿意。”
    她不害怕生老病死，但是她害怕，做人之后每一次的轮回都会让自己的记忆消失。
    她也没办法想象，以后身边的人不是燕无归，或者缘分尽了后再也看不到燕无归该怎么办？
    “看来他猜对了。”
    “燕无归呢？”
    云觅问他时，那扇门像是变成了玻璃，她看见燕无归抱着脑袋，双眼通红。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云觅好奇的问他，又说：“下个任务我们还会相见，不是吗？”
    “不会了。”
    那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都不会有任务了。欢迎回家，我的泰山神。”
    “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妹妹自杀，找回来的灵魂也躲不过死的关口吗？
    这个上天就注定要夺走他所有的亲人吗？
    “为什么！”
    云延从来不做坏事，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

第1章 不救就不会死
    “我问你，她为什么会出这种差错？”
    燕无归逼问着铭云，逼问着他的0001。
    “这个我们也没有想到。既定里，她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那只是个无关的孩子。”
    “我跟她的联系断了。”
    燕无归很颓废。
    从云觅到了手术室里室时，他就发现，他跟云觅的绑定的系统关联断了。
    这代表着什么？
    铭云已经帮他回答了：“父亲，这代表着母亲已经不在系统了。没有完成任务，并且在任务中死亡的宿主将会永远消失。这一点，我并没有更改。”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你完全可以将这个世界，当做你的现实。你接受不了吗？”
    他看着跟自己眉眼如出一辙，连冷漠都十分相像的儿子。
    燕无归一直想要一个跟云觅一般的小姑娘，他怕儿子随了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没想到，还是落了这样的下场。
    “我这人，当神的时候是个不负责任的神，当人的时候，也不过尔尔。没意思。”
    燕无归掐断了自己跟系统的链接，屏蔽了有关系统的一切。
    云觅被推出来了。医生摇摇头。
    从考上赶来的学生们、老师都聚在这个走廊里，云延哭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眼泪只管不要钱的往下掉。韩笑捂着嘴，小声抽噎着。
    那些学生也不知道谁先哭出了声，乱做了一团。
    燕无归消失了三天，没有参加云觅的葬礼。
    他忽然就不想待了。
    正如他之前所言，没有云觅的世界，真的没有一点点的颜色。
    他把自己关进了屋里。等着熬过了，出现在云延家的门前。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代价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燕无归的故事讲了两天。两个男人饿了就喝水，或者胡乱塞一点儿。
    “我跟云觅认识在很久之前，我说的不是你妹妹云觅，而是我的妻子。云觅。”
    燕无归第一次遇见云觅，是前往地府十四层找自己好友之时。
    那个好友是他当山神时认识的，后来天地整顿，他就当了地狱的使者。
    那是他头一次遇见那个小姑娘。
    她眼睛里都发亮，刁蛮又娇气的让他摘一朵花给她。
    那时的燕无归，叫陆南浔。
    世上本无路，所以自难寻。
    她说她叫云觅。
    寻寻觅觅。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但是陆南浔成为神时，丢了一窍，那窍叫情窍。贪心的血池擅自拿了他一件东西，那情窍入了池，千百年里在血池里开满了花。花中孕育出的小姑娘，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叫什么，但还是兜兜转转取了跟他相配的名字。
    路难寻，她就帮他觅。
    本就冷情冷心，不知道情欲是何物的陆南浔，格外讨厌这个情绪化的地狱使者。更讨厌她，不顾血池就私自跑来人间，造成大患。
    之前封印的阵眼纷纷作乱，妖魔鬼怪，数不胜数。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本该要秉持正义的陆南浔帮云觅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错也无关她。
    这句话的代价，就是令神动了情，视为最不敬。其罪当诛。
    那姑娘真可怜。
    她满怀着对人间的向往而来，抱着花死去。
    燕无归挣脱了仙锁，看见已经被放干了血的小姑娘，头一次，神明震怒。
    神灵不该有心有情。这般做，只会让天理有失公允。
    那时候有个人来跟天道做了个交易。
    这些神灵不死不灭，就算现在死了，只要神魂还有一魄在，就必定会重蹈覆辙。不如就他们困在他的囚牢里面吧。让他们一遍遍的去体会人间之事，让他们对情失望，对人间失望。最后成为一个真正有天理的神灵。
    所以陆南浔跟云觅就被绑定了系统。来回穿梭在世界里。
    那些人比神灵更恶心。最喜欢玩弄人的感情。
    后来再次跟云觅相遇，就是在他S级的任务里。她是一个除了感情之外，什么都不想的麻烦。最后囚禁了他。酿成惨剧。
    也是云觅的哭声太过的悲恸，让他重新泛起了波澜。
    后来听闻，那个叫云觅的人成为了任务者。她洗掉的感情凝聚成一颗珠子，0001交给了他。
    可能那时候0001就有了人的思维，它看不下去了。
    那珠子就是燕无归被血池拿走的情窍。
    吸收了云觅炽热的情感，情窍回归后，所有的情绪压了上来。他是完成了任务，他是可以继续去当他神了。但是不行，也不能。
    他几次辜负的小姑娘还在等他呢。
    所以他甘愿洗去了记忆，在燕无归的世界里，反反复复。
    他本就以为，有去无回。
    没想到……
    燕无归红着一双眼睛：“是报应吧。有去无回的我还在这里，想有去有回的她。不在了。”
    “她是真的不在了？不能回到系统了？”
    “在系统里发生意外，判定死亡，会永远消失。”
    “我他妈真不是个人。”
    燕无归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哭出了声。
    他的未来都为云觅所规划，而未来没有她。这种事情真的，真的令人好害怕。
    仅仅是这么想一想，就能感到彻头彻尾的绝望。
    “原来如此。”
    云延想到那时候云觅说，她有家人的，就在她的身边。
    “其实她这个人，原来特别自私的，只盯着眼前那么一点看。不过也是，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血池的她，又被人间狠狠伤害过的她，怎么会爱这个世界啊。”燕无归说道：“所以我就一直想着，她的心再大一点儿就好了。世间有很多值得她去做，值得她爱的东西。”
    “可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啊。”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狠狠心，只让她围着我转。这样她就不会…… ”
    就不会闲的没有事情做，去救一个小孩子。
    不救就不会死。
    不救，他们很快就可以一起去属于他们的世界了。
    在那世界里，他们会相识，相知，相爱，最后接受大家的祝福，接受神灵的祝福，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一起相伴，一起白头。
    他好多事情都没有跟她去做呢。
    云延觉得，比起来自己的伤心，燕无归的感情也太过令人撕心裂肺了。
    这哪里是三生三世，这是生生世世被强行掐断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崩溃啊？

第2章 老天爷没良心
    云觅的成绩出来了。
    全市第一。
    众人惋惜。
    天妒英才。
    李怀兴拎到最优秀的老师代表时，模样比哭都难看。
    燕无归在底下拍着巴掌。
    你看，我就说吧，你想做的事情就没有成不了的。
    你怎么就不能忍忍呢？
    云觅的坟前总是有一束花。燕无归去看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母亲带着她家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在坟前碎碎念念：“大姐姐，我很抱歉。”
    “大姐姐我听说你是状元，是体院的骄傲。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跟你做一样的人。”
    燕无归本来恨不得想要把这个小孩子掐死的，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话，忽然就不恨了。
    行了。
    云觅想当一个好人，那就当到底吧。
    燕无归抱了一大把的向日葵，看向小孩子的脸是忽然就明了了。
    他眉眼跟铭云有几分相像，不过只是几分而已。
    “你是来看姐姐的吗？”
    燕无归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蹲下身，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是啊。”
    “你是姐姐的哥哥吗？”
    “不是哦。”燕无归轻声道：“我是这个姐姐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觉得，这件事情是值得的。小朋友，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好人呀。因为你这个姐姐……最看不惯坏人了。”
    “我会的。”
    燕无归也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这儿，他没事儿做就去找找云延。也不谈云觅血池的事情，就像那些故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想起来那个叫姜俊贤的家伙。
    于是就给云延说了他的事情。
    “后来姜俊贤结婚生子，日子过得也不错。”
    云延忽然反应过来了：“你留在我身边，是不是也是为了，任务？”
    “之前是，后来不是了。”燕无归笑道：“你不是总说我别有所图吗？我现在不骗你了，我真的有所图。我图你妹妹。”
    “我以前还想过呢，等着云觅大一点儿了。我就跟你摊牌，我要跟云觅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我跟她以前还说呢，要每个世界结个婚。后来想着，身体都不是自己的，结婚要等到我们两个都去现实，再结。”
    “妈的，真讨厌自己的矫情。”
    燕无归猛地灌了一杯啤酒。
    “不然的话，你以后就会喝到我的喜酒了。”
    燕无归给他倒了一杯：“不过，现在喝了吧。就当我们两个结了婚。你是我哥。”
    “我这人从来不认哥的，要不是云觅，我才不要你占我便宜。”
    云延的任务进度也差不多了。
    燕无归讲的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这些不算什么。
    “你以后呢？这个世界呆够了。你会去哪里？继续做任务。”
    燕无归笑了一声：“你喝酒。喝完我告诉你。”
    云延听着他的话，喝了酒，听到燕无归说：“过段时间我就要结束任务了。到时候这个戒指，你能不能帮我埋到云觅坟前？”
    这个戒指是以前云觅特别喜欢但是带不走的。
    他找人专门定制了一下。
    用最漂亮的粉钻，在光线底下，就跟星星在闪烁一样。
    “她之前把这个弄丢了，还特别不高兴呢。这次啊，这次她再也弄不丢了。”
    “你的结束任务，在这个世界里，是死？”
    “是啊。或许会发生一些意外呢。谁知道。”
    燕无归说罢，拎起来自己的外套：“我先回家睡了。你记得这件事情。”
    “你怎么不自己埋？”
    “你不懂。她就没亲人。所以一直很难过来着。她把当哥哥，你来送，比我送，我觉得她会更开心。之前她特别喜欢一个世界的家人，因为对她可好了，所以她都不想走。可临了，那家人也没接受她。后来她哭得跟什么似的，我想她是遗憾的。”
    他什么都记得的。
    真的。
    云觅一离开，那些曾经经历的细枝末节，他清清楚楚。
    不过他总想着以后，以后。
    跟云觅一样犯了错误。就是没有追求现在。
    燕无归也知道，做这些都是无能为力。但他也只能做这些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中江大桥，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原因，猛然冲下了江下。车里的男人被打捞出来，已经没有气了。
    云延从新闻上看到那件外套，在下午的时候帮他把戒指埋进了土里。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觉得，有你这样的妹妹也挺好。如果有缘的话，我当你亲哥哥吧。”
    ——
    武都泰山顶，破屋逢连夜雨。处理完山下事情的道士领着他的徒子徒孙打着伞往上走，忽然年纪最小的小道士站住了脚：“师哥，师哥。有婴儿哭。”
    “你别胡说八道，大山里面，哪来的小孩子。”
    “真的！真有人哭！”
    小道士急了。
    老道掐指算了算：“嘿，这可是怪事儿。走，咱们道观要来师妹了！”
    “什么师妹？”
    老道也不说，绕着路一路迈着荆棘，找到了久远的泰山奶奶庙。
    这个是古时候人们建的，后来里面的神像被请到了新修的奶奶庙，这儿就只剩一个小小的山洞了。随着他们距离奶奶庙越近，那小孩儿的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还真有小孩儿，这荒郊野岭的，谁会把孩子扔到这雨地里，没良心的！”
    其中一个小道士啐了一口。
    老道转头就骂道：“没良心，你敢骂老天爷没良心？”
    “啥？”
    老道打着手电筒往那山洞里一照，见着一个裹着红布不大点儿的小孩儿。像是刚出生不久，被冻得浑身抖，现在喊声也小了。
    “打着伞！”
    老道招呼着自己的徒弟，将那小娃娃抱出来，越看越欢喜。
    “这小孩儿跟小猫崽子一样。”
    “你看她那个脸，哎呦，你看她额间，还有个红痣呢。”
    “难怪说老天给的。”
    ……
    老道士连忙把冻得冰凉的小孩儿揣进了道袍里，招呼道：“快快快，快往山上走。你们几个小的，快去上山跟你师祖说，准备点儿米汤糊糊。”
    “哎呦，娃娃可遭罪了。”
    老道士掂着那小娃娃不停的拍，说道：“不怕不怕了啊，以后不会再冻着啦。”

第3章 你就会吃
    他们道观分内观跟外观。
    内观是不让世人所见的，外观就是个旅游景点。正儿八经有本事的，全都在内观里面。
    全观上下几十口人，听说捡了个小孩儿纷纷过来打问。
    “这小孩儿命不太好啊。不然叫狗剩吧，我妈说了，贱名养的好。”
    “放屁！”
    “修行之人，怎么能如此粗鲁？”
    “是师弟还是师妹？”
    一大群挤不进去的都在外面嚷嚷着问。
    “跟祖爷爷说的一样。”
    “怎么？祖爷爷门下？”
    “那咱们不得叫祖奶奶？”
    “我推出来了！我推出来了！这孩子人祖爷爷给定的明明白白，要是个男娃就叫无归，要是个女娃就叫云觅。”
    捡娃娃的老道长摸了摸胡须：“幸好是个女娃，不然叫无归？虽说就九九归一为无归，可若是个人名确实不太好。”
    “祖爷爷要徒弟，那就等着娃娃身体好了，到时候开坛拜师罢了。”
    ……
    原本想着会有个小师妹，或是小叔侄的人都失望了。
    虽然她命是惨了点，若不是正好遇见他们归山，小命就撂到泰山奶奶窝里了。但是人命也好，回来就当了祖奶奶。
    还是个奶娃娃，辈分比他们这儿最大的道士还要大。就连现在道观的馆长，都要叫云觅一声，师姐。
    云觅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个道观里。
    内观的小孩儿大多无父无母，或是命格里十分有缘。这群人的性子也好，每次云觅出了房门都要被追着抱。
    三岁的云觅长得粉雕玉砌，这群坏小子，明面上祖奶奶，祖奶奶的喊着，背地里总是要诓骗着云觅叫声哥哥。
    她眉心的那点红痣自来到道观后就慢慢消失了。
    道长说，这是她命里带的东西找来了。
    命里带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知道云觅从能跑，会跟着人到处溜达开始，每次出门，不是捡个狐狸，就是捡个猫，有时候还能把蛇捡回来。好家伙，那尖尖角角的脑袋，谁看谁吓人。偏生云觅就跟那些物件玩得好，那动物们也有灵气，不管云觅怎么抓来揉去，也不肯伸一下爪子，亮一下牙齿。
    云觅揣着辈分但还是要各种做功课的。
    每天早课，晚课。学习易经、学习符篆。
    她年纪小，爱睡觉。每次坐在团子上，看着看着，噗通就倒地了。
    观里的人也都宠着她，睡就睡吧。
    后来有人把穿着道袍的云觅抱到了外观上，那些游客见着扎着两个小丸子头，捧着下巴在台阶上睡觉的云觅喜欢的不得了，就那天算卦的人都多了。
    游客们听说，云觅是他们这分支道士的小祖奶奶。
    来到泰山一来求平安，二来求姻缘。
    有些游客就逗她，小祖奶奶，小祖奶奶，你说我的正缘在什么地方呀。
    云觅睡得困巴巴，随手一指。
    “在西边吗？”
    云觅不想理人。
    那人乐呵呵的把十块钱卦金交给云觅，见她拿着钱看来看去，喜欢的拍了好多照片。
    谁知道这人真的在西边找到了正缘，没过多久又一次踏上了泰山，专门来找云觅。还给她身上披了红布。
    来求平安求的是泰山神，求姻缘，就要看泰山奶奶。
    云觅帮人指正缘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说她比泰山奶奶都灵验。于是，好多游客跟风来找云觅，让她指正缘。偏生她一指一个准，每天空着手去，握着钱回来，有时候脖子里挂着红布条，有时候抱着锦旗。
    本来闭关的道长出了门才发现这事儿，呵斥了一个道观，勒令云觅绝对不能再去外观。
    但是云觅心野了。
    外观有人给她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她玩具。
    内观里就只有书籍，香火，纸钱，还有乱七八糟根本不属于小孩儿的东西。
    云觅这孩子又会撒娇，每次看人要去外观，就偷偷摸摸地跟人闹，缠着要去玩。最后道长也被缠的没办法了，去可以，但是不能再帮人指正缘了。
    小小年纪，就泄露天机。这以后是要遭难的。
    云觅这孩子定然不同。
    毕竟她并非常人。
    属于天生天给。那闭关的道长是专门排了几天云觅的命格，占出来后始终难以平静。
    这孩子渡了千劫万关才来到人间。身上的因果数不胜数，又是天道，又是地府，来头不小。还有一条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明白。
    说她这辈子只有一条缘，认错了，错过了。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她都孤寡一人。
    偏生那姻缘实在不好找。
    常人都有姻缘线，能顺着线瞧见方向，而云觅的姻缘线被藏起来了。就好像上天偏要跟她开这个玩笑，让她赌一赌。
    云觅成为了外观的吉祥物。
    虽然每次游客找她看正缘时，她会奶声奶气的拒绝，说不让看了。但是人们还是热衷来观里算一卦。
    有云觅在的时候，这儿的香火总是格外的旺盛。人们还发现，只要有云觅在，求姻缘总是能很顺利。如果云觅不在外观，这个事儿能不能成就不一定了。
    这不止游客发现了，连道观里的人都发现了。
    云觅是从泰山奶奶庙捡的，偏生她就主姻缘。这不是泰山奶奶庙显灵，亲临人间了吧？
    知道一些内情的老道长哼了一声。
    没出息。
    那泰山奶奶不过一个职位而已，而这个正主，别说当泰山奶奶了，就是当半边诸神的奶奶都够格了。
    云觅十岁之前都是懵懂的。
    每天外观、内观的跑，山里也玩，逐渐就腻了。
    她现在特别喜欢听人说，山外面的事情。道长说她性子野了，泰山都压不住她了。
    云觅就哼唧哼唧的闹别扭。
    道长又说，如果她能把教给她的保命十三经背写下来，他就让她跟徒子徒孙们出去玩。结果这可好，等他一觉睡醒，一本写的规规正正的十三经就放在他床头柜上，一问云觅去哪了，才知道，人天不亮就跟着人跑了。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山下什么样子？”
    “反正没山上好。”她的徒子徒孙说道。
    一个道号叫青之的人问道：“你确定祖爷让你下山了？”
    “修行之人不打诳语的。我师弟说啦，只要我抄完保命十三经就可以跟你们下山玩去了。”
    青之笑道：“我们下山可不是玩的。是要去帮人家做法事。”
    “我也会做法事。”云觅说道。
    另外一个徒孙长春说道：“还做法事，你就会吃！”

第4章 告别
    外观的香火除了发工资以外，大部分的钱都用于修缮道观。所以日子过得很贫瘠，平日里要想加个菜，或者添几件新道袍，这个钱就得从做法事里面出了。
    做法事这个是轮流的，也分等级制度。
    越高的等级，自然要的价钱越多。
    “那岂不是我亏了？”云觅很认真的皱起来脸。
    她可是小祖奶奶，这个等级可是全道观最高的了。那些人只用徒子徒孙的钱就把她请下山，这可不好。
    “小小年纪就准备掉钱眼里了？”长春哼哼着说道：“我们修行修道，修的是心。金钱如粪土。”
    “那你把钱给我，我喜欢粪土。”
    “小东西！”
    长春伸着手要掐婴儿肥的脸，青之连忙将她护住笑着说道：“长春，不得放肆！”
    “你看看她，哪有一点点祖奶奶的样子？”
    “祖奶奶还小，可是依旧是你的祖奶奶。”
    云觅扒拉着眼皮子，朝长春做了个鬼脸。气得长春攥紧了拳头，脚下步子走的更快了。
    长春跟云觅等同于一般长大的，只是大她六岁而已。小时候长春还挺黏她的，趁着当时他是道观除了祖奶奶是最小的孩子，辈分也小，大家不忍训斥他，所以就时常趁着人不注意就抱着云觅跑掉了。
    第一次去外观也是他干的。
    云觅跟他关系也是最好，所以便是肆无忌惮。
    不过孩子之间多少也有些争执，云觅偶尔仗着自己辈分高，就跟人抢东西。抢着抢着，就容易打起来。云觅跟长春也没少为此抄道书。
    这次之所以那么顺利就把保命十三经抄完，也是归功于熟能生巧。
    她别的不会，抄的多了，那些道符、道篆，道印、道书都背下来了。
    云觅十岁大，确实会做法了。
    她天生一对阴阳眼，不过道长说，聪慧过人伤根，就用了法子把眼给遮上了。但是天赋就在这里，谁都淹没不了。这也是道长跟他们这些小辈敢带着云觅出门的原因。
    这次要去看的是一个商户家的孩子。
    听说十岁了，还不会说话，整个人都是木木的。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噩梦缠身，整个人都脱了水。
    云觅他们走的是内观的小路，道士们不害无罪生灵，所以这儿的动物也亲人，有的动物闻多了香火，听多了度经也能生慧根。不过这山里最聪明的动物，都在云觅后院里养着呢。
    她的后院无事可没人喜欢进去玩。
    里面就是个小型的动物园，有些道士没事儿跟它们接触过几次，就不让自己的小辈们进去了，说是怕冲撞。
    那都是仙家们。
    但是云觅还不懂，她只当那都是她的朋友。每次一回小院，那些个蛇啊，黄鼠狼啊，狐狸啊，都往她身边凑。这些动物们也不吃荤，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云觅跟它们生活了六七年，天生就对自然有亲近感，或许是沾的动物气息多，每次来后山玩碰见那些小东西，它们总是对云觅格外的亲近。
    或许是知道她要下山，云觅瞧见一个大兔子叼着小兔子往这儿跑。
    “你生啦？”
    云觅蹲着身子摸了摸兔子脑袋：“真棒！不过今天没有带苜蓿草，我要下山玩啦。等我回来，我再找你。”
    大兔子通人性，叼着小兔又跑远了。
    就凭这一点，全道观都是服气的。
    就算她现在年纪尚幼，但天生就要吃这碗饭的。阴灵见她不伤，动物见她亲近，招财还讨喜。等着日后修习了道家所有的法式，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祖奶奶。
    “祖奶奶，我们快些走吧。山下的善主要等急了。”
    “好，就来啦。”
    当时的云觅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跟山里的动物打招呼了。
    那兔子不是让她看小兔的，而是在跟她告别。
    万物有灵。兔子那双红眼，能测未来。
    这家商户姓燕。开来的车很宽敞，里面什么都有，还有喝不完的果汁。不过云觅现在特别矜持，因为她的牙齿还没长全，说话的时候，下牙漏风。
    燕大善主叫燕翰林，家在A市。千里迢迢来泰山找他们道观是因为那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这山顶的道观在发光。他原是不信邪的，但是一连几宿都梦见了，后来连带着他的妻子也总是梦到那所道观。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道观叫浮云观。
    他亲自来到道观里，见到了观主。观主卜了一挂，告诉他看天意。
    到底看的什么天意观主也不肯说。他就想着请人去家里做个法事。
    他膝下就一个儿子，名叫燕无归。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不肯开口说话，性子也独，就在他们梦见道观时，他梦见的却是噩梦。
    他不开口，但是会画。
    那一幅幅画的是惊心动魄，血淋淋的一片。说是凶犯现场，也不能有那么多血。就是看不明白。跟他交好的一个商户是佛教的信徒偶然间看到了这幅画，说这像是佛教的地狱。十三层，名为血池。说燕无归跟佛教有缘。让他潘皈佛门。不然这恐怕永远都开不了口了。
    燕翰林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的家产都是要让他继承的，当和尚怎么能行。
    燕翰林又十分的喜爱自己的妻子，不忍她再受生育之苦，所以看完了妻子生孩子的过程就自己做了绝育。结果，如今这样子或许真的是天意吧。
    环环相扣，让人不得不信。
    燕翰林之前找过很多的大师，都是神棍骗子。这次看见浮云观就拍了三个小孩子下来，其中一个还是个小小姑娘，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从这儿到A市走高速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燕翰林亲自前来就是给足了浮云观的面子，也足够的虔诚。
    云觅原本还能好好的新奇一会儿，但是没多久就困了，缩在长春的怀里睡觉。那长春嫌她脑袋硌得慌，又把云觅往怀里抱了抱，让她睡得更舒服。
    燕翰林目光落在那个穿着道袍，戴着木簪的小丫头。
    “当年我跟妻子遇到过一个道士，说是我们命里该有一个丫头的。没想到，唉，儿子也好。”
    男人嘛，更喜欢女儿多一点儿。
    燕翰林找了一条毯子让青之搭在她身上，让吩咐司机把空调稍微调热一点，以免感冒。
    云觅察觉到动静睁了睁眼，长春拍了怕她的脑袋：“睡吧。”

第5章 没见识
    云觅一觉睡醒就已经到了A市的地界。
    跟她们泰山不一样，这里的灯光特别的好看。
    “长春长春，你看，这个灯还会闪来闪去。”
    “没见识。”
    长春说了一句，解释道：“这叫霓虹灯。你是真应该来山下看看了，以免到时候出门以为咱们浮云观都是土包子。”
    “才没有！”
    云觅虽是这么说的，但是到了燕家后露出了怯懦的表情。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一栋很大很大的楼，还有花园。道观里没有电视，所以这是她真真切切第一次见，之前都是那些徒子徒孙说的，外面怎么怎么繁华，真实看到的时候云觅只有两个字，震撼。
    “我夫人已经在屋里备下晚餐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法事之事明日在做吧。家里空屋子很多，就在这儿住下吧。”
    善主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推辞，双手抱拳，又扯着云觅跟他们一起道谢。
    燕翰林越看这个丫头越觉得喜欢。她做谢礼的时候，中规中矩，但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燕夫人名叫尹琼思。不过她比燕翰林知道的可多了，见到了云觅登时就捂起嘴来：“这就是泰山祖奶奶？”
    “哎呦，上次我去泰山没瞧见，这次可真是满足我愿望了！”
    尹琼思也不敢造次，招着手说道：“来小祖奶奶，过来抓糖吃。”
    小时候人家人家叫小祖奶奶，云觅觉得没什么，长大后外人这么称呼就有些羞耻了。
    “阿姨，你可以叫我云觅的。祖奶奶是道门中人称呼我的。”
    “好，阿觅。”
    尹琼思一直都想要个女孩儿的，看见别人养了闺女就羡慕的不得了。云觅长得就讨喜，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去，两个眼睛澄澈又单纯，说话软声软气，谁看谁喜欢。
    云觅也不多拿，就找了一块儿自己喜欢的糖，揣进了兜里。
    “别客气。”
    尹琼思抓了一大把，全都塞进了她兜里，然后问道：“阿觅今年多大了？”
    “10岁。跟我儿子一般大呢。不过我儿子怕见生人，在屋子里看书呢。”尹琼思又问道：“阿觅现在在上什么学啊？”
    “我没有上学。”
    云觅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因此自卑：“我都是师弟们教我的。”
    “这样啊。”
    “别在这儿查户口了，你也真是！人家一路奔波来的，你让人歇歇。”
    燕翰林有些不满。
    好歹也是贵客，怎么好让人闹难堪呢。
    “也是。我就是瞧着小祖奶奶亲切，想跟人多说几句话呢。”
    尹琼思起身，又是先倒茶水，又是准备今天的晚餐。燕翰林就在旁边作陪。
    “小祖奶奶，不，云觅这么大了，道观没打算让她上学么？”
    “我们道门中人，专以学道术为首。祖奶奶以后是要继承道观衣钵的，所以正常上学的话……”青之有一些迟疑，最后忍不住说道：“其实观里也想去送小祖奶奶上学，毕竟现在没有知识很多事情做不成。观里的叔伯教授的知识虽说也有正常课程的，但总归是局限了。她除了游客跟道观里的人以外，其它人都没怎么接触过。怕她以后性格吃不开。”
    “可我们道观毕竟在山顶上，这每日上学一来一回的……”
    青之没有说下去。
    燕翰林忽然就动了心思：“我家儿子跟小……云觅年纪差不多大。我这儿也比较宽敞，我家人也都很喜欢小姑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把云觅送到我这儿来。跟我儿子一起上学。”
    “谢谢善主好意。”青之笑道：“但此事事关重大，而且也要遵从小祖奶奶的意愿。”
    云觅正在看电视，听到青之说要听自己的意见后，转过头：“青之在说什么？”
    燕翰林就赶忙说道：“你想不想来城里上学？”
    “上学？上学做什么。”
    燕翰林一愣。
    人家本来就有一座道观要继承，上不上学其实根本对云觅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到时候你可以住在我家里。”
    燕翰林见她可稀罕家里的东西，换了一种方式。
    长春张了张嘴。
    这不蒙骗小孩子嘛？跟人贩子一样。
    云觅摇摇头：“不想。我要回道观的。”
    燕翰林见她虽然好奇，但是没有受蛊惑有些失望。
    云觅他们吃了一顿全素宴，然后就被安排到了屋子里。
    云觅毕竟是个小丫头，所以不能跟青之和长春睡在一起。不过巧的是，当年尹琼思一直觉得自己会生小姑娘，所以布置了一间公主房。后来没女儿，这公主房也没有变，总归屋子多，她就留下来了。
    虽然后面有外亲来家住，但是这个公主房却一直没人用过。
    尹琼思特别乐意让云觅进去住，还给她准备了睡衣。
    “这是我儿子的新睡衣，没穿过。我洗了一直都放着，你今晚就穿这套吧。”
    “谢谢阿姨。”
    尹琼思萌的捂住嘴跑了。
    当年浮云观因为云觅出了不少的名，网上还有很多消息，也有慕名前来找的。
    现在可好。
    这泰山小祖奶奶就在自己家睡着，多好。倍儿有面。
    这法事管不管用已经无所谓了。
    尹琼思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转头到了隔壁间，敲了敲门。
    “无归。你睡了吗？”
    燕无归还在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书的旁边是他吃完饭的碗筷。
    “你旁边来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妹妹，你要不要去看看？人家可是泰山的小祖奶奶，听说指姻缘可准了。要不要带你去让她指一指啊？”
    燕无归别开脸。这就是在表示，没兴趣。
    尹琼思拿起来碗，摇了摇头。
    她家儿子该怎么办才好啊。
    云觅之前在山上睡得都是硬板床，刚来到新环境，特别的不适应。之前还有小狐狸陪她一起睡，不像现在，这个床好大，空荡荡的。伸手都摸不到边。
    云觅翻来覆去睡不着，掐着手指算了算，想着去找一杯水喝。
    她不敢麻烦主家，就偷偷摸摸跑出去。
    这家人晚上的走廊跟客厅都是不关灯的。
    云觅跑下去喝了一气，重新跑到二楼时，望着一模一样的房门呆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了。

第6章 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云觅慌了神，左看看右看看，只记得自己房间在右边。但是具体是那间，她是真不知道了。
    云觅记得自己去房间的时候走了十八步。
    她迈着腿往前走。
    只不过她忘了一件事。
    她在走廊里，走了十六步，第十八步已经下了台阶。
    云觅停在那扇门前，握住了把手。
    里面是黑着灯的，朦胧间她看见了跟自己房间里一样的蚊帐罩，以及摆着的小桌子。
    难道这家人的灯会自己关？
    云觅也不敢打扰，摸着黑就爬上了床。
    燕无归本来就浅眠，最近噩梦缠身，睡得特别不舒坦，听到了动静就猛然睁开眼，看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往前摸，顺着他的被子就钻了进来。
    这应该是他们家来的贵客之一？
    走错门了？
    他本想伸手推她一把的。不知道为什么，手刚伸过去就闻到了清甜的香气，像是某种花在盛开时发出的味道。
    燕无归慢慢缩了手，总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他这般一思索，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沉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青之去叫小祖奶奶起床，一打开门被子里没人，慌了一下神。
    “麻烦问一下，小祖奶奶已经起身了吗？”
    “没有啊。”
    尹琼思听着动静从楼下上来，一看没人，也愣住了。
    “人呢？”
    是啊，人呢？
    他们紧接着就一间间的屋子找，连带着燕翰林也跟着找，那一间屋子都没人，他正准备去查监控时，忽然听到儿子房间里有动静。
    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声音。
    那人似乎气急了，吼道：“你再乱摸什么？！”
    一干人你看我，我看你，直接打开了房间门。于是，他们就看见了以下这一幕……
    房间里穿着睡衣，长发披散地小姑娘懵懵懂懂地坐着，旁边的小男孩子抱着一团被子，整张脸都通红一片。
    云觅看到自己床上有人，吓了一跳，登时就蹿起来了。再一看这个房间的装横，紧接着也红了脸，转头就往青之他们怀里撞。
    “青之……”
    云觅攥着他道袍的一角，瑟瑟发抖。
    长春跟青之的脸是铁青的。
    燕翰林跟尹琼思的表情是惊讶的。
    这个屋子没有第三个人。
    刚刚那句吼声不是云觅的话，那就是……
    尹琼思眼泪瞬间就掉了，颤抖着问道：“儿子，你刚刚，开口说话了吗？”
    十年了。
    真的是十年了。
    第一次，他们听到了燕无归讲话。
    “小祖奶奶别怕，别怕啊。”
    青之一把将人抱起来，走了。
    燕翰林回过神来，也不管妻子如何去让燕无归说第二句话的，连忙跟过去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这肯定是误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那是他儿子的房间。
    云觅一醒来就被吼了，眼睛都是红的。知道昨晚上睡错了床，整个人都颓了，感觉闯了大祸。
    “对不起，我，我昨天下来喝了一口水，回去就找不到门了。我也不知道床上睡了一个人呀。”
    云觅睡觉就只睡床边的，她知道自己伸手什么都摸不到，所以也没有去摸身边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燕无归睡觉的声音浅，她当时也困，就这么阴差阳错。
    尹琼思跑下了楼，他儿子不肯证明自己有没有说话，于是只能问云觅。
    “刚刚是我儿子讲话吗？”
    “嗯。”
    云觅点点头。
    “翰林听到了吗？儿子说话了！”
    “小祖奶奶。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开口说话的？”
    什么方法？
    燕翰林问，云觅也不知道啊。
    她只不过是睡着睡着，就被燕无归拎起来了，然后就被吼了。
    她都没有睡醒。
    “你摸他什么地方了？”尹琼思又问。
    云觅说道：“我没摸啊。”
    “哦对，我梦里梦见，我摸到了狐狸的毛。”云觅之前都是抱着狐狸睡觉的，所以总是习惯的摸两把，听它呼噜两声，这样可以睡得更香。
    在二楼听到云觅讲话的燕无归登时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云觅看着他那身毛绒绒的睡衣怔住了。
    燕无归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一个陌生人身边睡得这么踏实。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过一个这么惊悚的早晨。
    他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在掐他的屁股。不仅掐就算了，还得寸进尺的要把手往他裤子里钻。
    当时燕无归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偏生这个女孩子还睡得香甜，如今还敢恬不知耻的说她不知道摸了他哪里？
    好，好得很呐。
    燕无归就应该昨晚上把人赶出去！
    云觅看完了睡衣，又挪到了他的脸上，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慢慢靠近了他。
    燕无归有些怕她了。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姑娘。
    同睡了一张床后，她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走到他面前？
    这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云觅伸手了。
    她忽然点在了燕无归的眼下，常年跟朱砂等草药打交道的手自带着一股安神的香气。
    “你这颗红痣，我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滚！”
    燕无归脱口而出。下一秒，就看见这个女孩子的表情从茫然，再到哇的哭着一声掉头就跑。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凶过。
    又说话了，他又说话了！
    尹琼思也要哭了。
    泰山小祖奶奶，真不愧是她。
    这么不多年人说永远都不会开口的燕无归，已经说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二句话了。
    “青之，青之咱们走吧。”
    云觅拽着他的衣角就要往外拉，长春的表情也不好看。
    “二位，看来我们浮云观跟你们家八字有些相冲。那我们就不在此打扰了。”
    长春说道：“小祖奶奶，换上你的道袍，咱们走。”
    云觅怯生生地点头，这次看也不看杵在原地的燕无归，直接跑进她原来该住的房间里，打仗一样的把自己倒腾好，最后又把睡衣叠好，头也不回的就跑下了楼。
    燕翰林跟尹琼思不停的跟人道歉，但是她两个特别有骨气的徒子徒孙无论如何也不做这场法事了。
    “我求求你们了。我们家孩子这是第一次跟人说话，也没跟人打过交道，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尹琼思见到了希望，说什么也不会让云觅离开的。

第7章 不能拆的缘分
    “如果我们观长听说了小祖奶奶的遭遇，一定也不会让我们接的。”
    青之说道：“别看小祖奶奶年纪小，但是身份贵重。这次出了差错，我定然要回去请罪。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去跟观长说！”
    燕翰林一来是愧疚。
    不管怎么说，小姑娘今天受了惊吓，又被儿子吼了。她是贵客，这是他怠慢，招待不周。理应请罪。
    第二。
    为了自己的儿子。
    也不知道这小祖奶奶是真的神，还是怎么样？
    他们给燕无归用了无数种的方法，就是撬不开他的嘴，如今只是一天而已，儿子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实属不易。
    燕翰林拨通了观长的电话，抵着门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人。
    观长的电话拨通后，燕翰林十分有诚意的道歉，将所有的事实讲述清楚。观长没生气，反而让他把手机交给青之，也不知道观长说了什么，青之的脸色变了。
    “这样，可真的好？”
    “这就是她来这尘世的缘由。既然遇上了。那就是天定。天定的缘分，可不能拆。”
    “可是我看这小子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不必管。”
    他们道观的云觅，也不是好惹之辈。
    这才是绝配。
    青之把手机交了回去，面色古怪，长春问道：“观长说什么了？是不是让咱们离开。”
    观长不知道跟燕翰林说了什么，他一口就答应下来，直言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小祖奶奶的。我们燕无归有的，她都有。燕无归没有的，她也有！”
    观长哈哈一笑：“是了，是跟你们有缘的。”
    原本该是云觅跟青之他们一起离开的，不知道为什么，青之跟长春跑了。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两个嘘寒问暖的陌生人，扁了嘴。
    对，青之跟长春说。她的留在燕家。至于什么时候回山门，再定。
    什么叫再定？
    这伙人抛弃了他们的祖宗！
    云觅哇的哭了，怎么都哄不住，燕无归被父母扭着站在了她面前，尹琼思在自己的儿子跟这个要在他们家带一辈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以后会是亲女儿一般的娃娃面前，果断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云觅多讨喜啊。
    尹琼思摁着自己儿子的脑袋，格外的豪迈：“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疯了！燕无归想。
    十岁的燕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云觅。
    她哭了三天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此，燕无归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小姑娘跟他一同上学，一同吃饭。比起来他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性格。云觅这种实诚乖巧还听话，又会夸人的小孩儿，一水的俘获了众人的芳心。
    就连他的亲爷爷，亲奶奶，包括他的姥姥姥爷，逢年过节来家里，第一句便是：“我们家姑娘在哪呢？”
    云觅在山里虽然学习了山下的知识，可是她进了学校的门才恍然明白一件事情。
    教她的那几个师弟不是人！
    她本来一个小学生，你偏偏要教什么概数，什么古文字解析。每次学不会就要骂她笨，说是自己在七岁云云就能将啥啥啥倒背如流。
    胡说八道！
    真是在山里见识短容易被人骗。云觅想想自己也是真的傻，就这么信了，天天啃着自己脑袋瓜很难了解的东西怀疑人生，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榆木脑袋，死活开不了窍。
    云觅每天都要起的很早，就算下了山，她的结印手势也是要日日操练的，不然手指会僵，还有那些八卦步，太极剑，这都是要演戏一边的。
    每天尹琼思的乐趣就是看云觅练，偶尔还要跟着练。
    就算不斩妖除魔这也是能强身健体的。
    谁知道真跟着练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气色红润，气质也好了很多。这次她就跟得了宝藏一样，抓着全家人一起练。
    尹琼思想要个姑娘，遇到云觅后，她就觉得她想象中的姑娘就是云觅这样的。
    天资聪颖，乖巧伶俐，长得还可爱。
    之前眼馋别人家的小孩儿，现在轮到别人眼馋她家小孩儿了。
    两个孩子，燕无归虽然时常不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撞上云觅后经常冷不丁的能冒出来一两句，多半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譬如说。
    出去。
    你走。
    不想看见你。
    离我远点。
    云觅也不恼，出去就出去，走就走，我还不想看见你呢，你以为我想搭理你啊。事儿妈。
    燕无归又炸毛了。
    日常虽然不多，但两个大人觉得特别有趣。
    儿子每次莫名其妙就被云觅惹得满脸通红，气得咬牙切齿。之前尹琼思看到儿子气得摔枕头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让燕无归觉得缺少关爱了。但后来习以为常了，就觉得。
    我们家女儿真厉害呢！都把人气傻了。
    燕无归跟云觅十二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附中，又一次成为了同班同学。
    这都不用家长安排了。
    老师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一起的，就将他们安排了同桌。
    在燕无归的印象里，从十岁起，再到16岁，他的同桌永远都是云觅。
    这小丫头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跟他作对。
    每次她下手的时候，总是死黑，能多坑他一点，绝对不少坑他一点。但是他每次想要报复时，这丫头就怂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你。
    她惯会装可怜。
    装的他每次都下不去手。
    她这人，记吃也不记骂。骂她一次两次，下一次她还敢，非得气得人牙痒痒。
    如今高中了。
    很不幸，他们又在一个班级。
    这次座位是按照排名来的，一向是一前一后素来不想让的他们两个，这次出了差错，差了两分。
    这两分，云觅的同桌就变成了一个叫简襄的家伙。
    简襄跟他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种人，他沉又闷，而简襄每天都能逗着云觅笑个不停。有时候上着课，简襄还要给云觅传纸条，每次云觅都兴冲冲的回过去，巧合的是，她每次一动紧接着就会被老师抓住，拎起来回答问题。
    就这，她还不觉得丢脸，下一次她照样还敢跟简襄传纸条。
    那嘴如果不用的话，可以上交给国家。燕无归气愤地翻书。
    用嘴聊天的话，他还能知道这两个在说什么，传纸条，他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变得这么要好了？

第8章 不听也不想听
    从初三开始，进入了青春期，这个时间的少年少女都有了一些变化。
    尤其是高一，云觅已经抽条了，之前婴儿肥的脸不见了。
    尹琼思天天夸她漂亮，要亲手给她编辫子，给她在头上绑一个蝴蝶结。原来平板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凹凸有致，幸好宽大的校服可以让她很好的包裹住，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
    尹琼思喜欢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衣服，裙子。换着花样的穿。什么颜色的都有。
    而燕无归就不太好了。
    他的衣柜里除了黑色就是白色，偶尔也会夹杂着几件灰色。
    他妈妈说，男孩子就只有这几个样式。
    骗鬼的。
    今天简襄在校服里带了一个项链，花里胡哨的很，来了就跟云觅显摆。又不是缺这些小首饰，云觅还要凑过去看，简襄就问他，要不要带一带？
    云觅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简襄就把项链摘下来，刚挂在脖子里没多久，风纪检就来查学生是否有带违禁物品。偏偏那个项链的挂坠是把小刀，不幸，云觅被抓了。
    简襄还挺仗义的，直言说项链是他的，然后两个人一起搬着凳子去外面写检讨。
    燕无归下课的时候出去看，两个人还没写完，交头接耳的，一点儿不像是犯了错误。
    你说这人傻不傻？
    她还是个道士呢！
    他一个普通人都看出来了，离这个简襄近了绝对没好事儿，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偏生班上还在传谣言，尤其是一起写检讨，你带我项链，我帮你承担责任。这事儿，传的愈演愈烈，说是两个人在谈恋爱。
    燕无归回来的时候看见云觅还在跟简襄笑，那傻的真的有够惹人心烦的。
    燕无归站在了她面前，一双黑眸盯着她看。
    “你干嘛？”
    云觅问道。
    她这张脸张开后，确实有很多人都在议论她有多少看。这个年纪，稍微也懂了一些。燕无归不参与讨论，也总是能在网上看到男生是如何形容女性的。
    云觅见到他是，总是柳眉微蹙。
    “写完了？”
    燕无归言简意赅。
    云觅摇摇头。
    如果按照以外，燕无归肯定就头一扬直接就走人了。他从来不会连着说第二句话的。
    “没写完你在闹什么？”
    “被老师抓出来写检讨你觉得很自豪吗？”
    “你真够丢脸的。”
    云觅攥着的笔咔吧折了。
    她猛地起身，哎呦一声，蹲的太久腿都麻了。燕无归下意识的要去扶，一边的简襄手疾眼快攥住了她的手腕，只有那么细，都不够他握的。
    燕无归愣了愣，喉结滚动。他听到云觅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每天不是骂我就是凶我，你长着这张嘴就是为了嘲讽我的吧！”
    云觅的脸上绯红，被气的。
    简襄一直没有松手，燕无归皱了皱眉，压住了心里的不适。
    很奇怪，想打人。
    他转头走了，忽然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真的是这样做的吗？
    他是这种恶劣的人？
    哦对。
    是的。
    因为云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头一次相见就要扒他裤子来着。
    但是……
    摸都摸了，你现在跟别人搞在一起算什么？
    燕无归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
    以往两个人都是要一起回家的，爸妈为了增进他们的感情，就只买了一个小自行车。燕无归今天心绪很乱，自己骑车跑了，云觅出来看见车棚里的车不见了，狠的牙直痒痒。
    燕无归也不是故意的。等到他骑了一半忽然觉得今天车速惊人回头一看小姑娘不在，猛然间心就慌了。
    他立马调头往回走，正好碰见一瘸一拐被简襄搀着眼睛都红了的小丫头。
    “我真是八百年前欠了你的吧？”
    云觅哼哼唧唧，隔着老远，燕无归都被这种声音给揉碎了。心里荡着一汪水。那边儿的简襄更是抱歉：“真对不起，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来的确是邪门啊。你说咱们两个撞一起，怎么就没好事儿呢？”
    “我真是……”
    云觅吸了吸鼻子，仰着头，露出来修长的脖颈。
    燕无归黑着一张脸把车横在他们面前：“怎么弄的？”
    云觅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问你呢。”
    燕无归转头对着简襄说道。
    简襄抓了抓脑袋：“就刚刚我想逗逗她的，就扔了个乒乓球，没想到她一脚踩上去，滑倒了……”
    燕无归的脸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上来。”
    他说道。
    “我不。”
    “上来！”
    燕无归丝毫不让。
    云觅梗着脑袋，就是不动。她还生着气呢。
    这人，每次就不能好好说话，今天更是令她大开眼界，竟然一连说三句的骂她，这事儿没完。
    燕无归皱紧了眉头，简襄在一边刚要说话，燕无归就顶了回去：“有你说话的份儿？”
    简襄立马举手投降，行，不说就不说。
    燕无归忽然把车子一停，下了车把人举着往肩膀一扛摁在了车座上。他本来是该担忧云觅伤势的，毕竟她受了伤，回去要挨骂的人是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人往怀里一抱，顶住了软绵绵的东西，身体立马就僵硬了。
    她身上自带的幽香跟不要钱似的往鼻子里钻。
    燕无归仓皇地将云觅摁在车座上：“坐好了。”
    片刻看她要往下跳，又说道：“别惹我生气。”
    燕无归是第一次向云觅表达情绪，以及这么严肃认真。
    少年的眉眼好看，连带着他的那颗红痣也好看。喉结青涩，上下滚动着，耳尖染着一些红。他额前的碎发垂着，眼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云觅眨了眨眼，没在动。
    燕无归没回家，带着云觅走了另外一条路，过减速带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少年的校服。
    “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
    “不用，我回家自己就可以包扎。我小时候……”
    “要的。”
    少年的话乘着风。
    云觅想说，之前她跟着师兄爬山的时候，摔的伤比这个都惨。但是没关系，她伤口好的可快了。这点小伤，或许都不用包扎，血止住了，伤口也不疼的。就是刚刚撞了麻骨，所以才一瘸一拐的。
    但是燕无归不听，也不想听。

第9章 亲上加亲
    就算包扎好了，燕无归回去还是挨了骂。
    他一声都不吭，也不解释。尹琼思骂完，换成燕翰林，最后两个混合一起骂。
    云觅在一边都觉得他太委屈了，这件事情不能跟他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伤的事情绝对跟他毫无关系。
    “阿姨，不是燕无归的错，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尹琼思手一扬：“你不用替他说话！”
    “这么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欺负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儿？”
    云觅同情的看着燕无归，紧抿着唇。
    她已经完全不疼了，都能感觉到伤口已经在愈合了。等着骂累了两个父母也解气了，燕无归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做卷子。
    他爸妈说了，今晚上他不配吃饭。
    没有看管好云觅，就是他的错。
    云觅偷摸摸跟做贼一样抱着饭碗进来了，她探了个脑袋：“你饿吗？”
    燕无归没搭理她。
    “我偷偷帮你留了饭，夹得都是你最喜欢的菜，还热着呢，你快吃。”
    “不吃。”
    “真的很对不起啊，因为我的错，让你又挨骂了。”
    “不关你的事儿。”
    “怎么就不关。”
    云觅抓了抓脑袋：“我知道我这些年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你也挺讨厌我的。”
    燕无归抬眸看她，总觉得这话里还有深意。
    “过段时间我要回道观里过十六岁的生日，观长要我回去。我觉得我把这儿的知识学习的也差不多了，倒是这些年把自己的本职任务忘了不少。等我回去就跟观长说，我会潜心在道观里学习道法的。观长可疼我了，只要我提他肯定让我留到道观里。”
    燕无归眉头蹙了蹙。云觅笑了笑，模样有些傻：“到时候我就不会再来烦你啦。等我以后学成了，成为一个合格的道士，我帮你算卦啊。免费的。”
    “出去。”
    燕无归就觉得今天没有好事发生。
    挨骂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情绪波动，云觅说要回去的时候，他气得厉害。
    那个破道观有什么好的？
    都学会了？
    都学会了每次都考不过简襄，这就叫学会了？
    云觅的笑容僵了僵，茫然的点点头，她都准备离开了，这人也不高兴吗？
    “嗯，那我出去，你记得吃饭。”
    云觅刚出门，就听到了房间里碗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道长说，她跟燕家有不解之缘。
    看来是孽缘多一点点。
    燕无归的父母都不知道云觅跟观长联系的事情，每天还乐乐呵呵让燕无归多照顾云觅。云觅也不说。燕无归也没法说。他脸上的表情随着生日的到来，越来越难看。上课看着云觅跟简襄在前面闹，回家看着云觅在家里晃悠。
    她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燕无归心烦的很，出门想去倒一杯水，却正好撞上云觅只裹了一件浴袍，浑身湿淋淋的，猛然间看见了他，模样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忽然又窜到房间里去了。
    燕无归怔了怔，刚刚想做什么都忘了，呆呆的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发呆。
    那一幕在眼前晃悠，经久不散。
    燕无归这晚上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境。
    他梦到很久之前云觅第一次推开他的门，摸上了他的床。他想伸手去推她，让她出去，那人扯过他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燕无归触及到那片柔软，猛然间抬起头，撞进了她水一样的眸子里……
    他可以发誓。
    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过有关男女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就那么娴熟，且生动。
    他一大早扯了床单、被罩，像做贼一样扔进了洗衣机里，蹲在阳台上脸色铁青的洗衣服。
    扰了他一宿清净的人，此刻悠哉悠哉正在叼着红枣豆浆喝。
    她特别喜欢喝甜的，嗜甜如命。
    燕无归连看都不想看她，直接摔门走了。
    云觅眨眨眼，又在闹什么别扭？
    “无归走了？”
    “嗯。”
    “没事儿，一会儿叔叔送你。别搭理那个臭小子。”
    然而当天下午，尹琼思偷摸摸的把云觅叫到一边，问她，燕无归在学校里有没有接触什么女孩子？
    云觅摇摇头。
    别说是女孩子就是男孩子他都不接触的。
    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样。
    尹琼思问了这么一句后就走了，云觅一头雾水。
    “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呐。云觅说，他可不跟别的女孩子接触。”
    今天早上他们发现燕无归的东西都换了，还一大早的去洗自己的内衣。都是经历过的大人，什么不懂？
    这是男孩子长大了。
    虽然有点晚。
    燕翰林一脸的复杂，叹了口气。
    这事儿可难搞了。
    “你说，咱家儿子不会对云觅有什么……”尹琼思一脸的复杂，心情像是吃了老鼠屎。
    她早把云觅当亲生女儿看待了，虽然云觅没叫过她妈。
    燕无归呢又是她的亲儿子，她还看他很不顺眼。现在一想就更不顺眼了。
    他怎么敢的呀？
    “你可别在儿子面前胡说。”
    “我知道。我就是难受。我一直想着，唉。真难受。”
    原以为，尹琼思以为他们该是兄妹的。
    燕翰林跟尹琼思最近像是安了雷达探照器，争取不放过丝毫的蛛丝马迹。紧接着，还真被他们看出来点什么了。
    之前燕无归总是对云觅冷言冷语，最近他也不骂了。
    这个性子转的令人十分难受。
    开窍是好事儿，起码不是榆木脑袋了，但是这种开窍的方式，一时半会儿让两位难以转变啊。
    儿子最近喜欢发呆，每次一看见云觅就想躲，有时候莫名其妙还会脖子红。
    尹琼思忍不住了，她想打他一顿。
    燕翰林摁住了自己的老婆，给她出了一计。这么猜不是事儿，万一是燕无归良心发现了呢？不如试探试探吧。
    云觅要回道观了，所以她准备带一点儿礼物回家。燕翰林就把云觅带走了，留下燕无归一个人在家。
    尹琼思有个好闺蜜，两个人坐在一起，就让燕无归在旁边端茶倒水。她好闺蜜不知道怎么就提起来她儿子的事情了：“我看你们家云觅挺好的，咱们两家配个婚？先让孩子们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成了，岂不是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儿。”

第10章 不能没关系
    按道理来说，这种荒唐的事情尹琼思不会答应的。
    待云觅跟亲闺女一样，又不是真的亲闺女，怎么能左右人家的婚事？
    但是尹琼思说好啊，非常好。我觉得你们家儿子也不错。
    燕无归一个手抖，水泼了。
    尹琼思觉得不用试探了，她家小子什么样子，她心里最清楚了。
    仔细想想，这一切都非常容易猜得到。
    他家孩子是个木头，之前不会说话是被云觅带的，不喜欢跟人交流认识跟云觅说话就多，最后喜欢上云觅，太正常不过了。
    尹琼思眸子复杂，话锋一转：“不过人家姑娘是道观的，过两天也要会道观，我倒是真喜欢你家儿子，可是云觅也不是我真的亲姑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问道观。”
    她的好闺蜜点点头。
    “行了，这儿没你事儿了。你回去吧，我跟小姐妹聊聊天。”
    燕无归踉踉跄跄的离开，她好闺蜜说道：“这家伙，后劲挺大啊。我可从来没见你家儿子这么失态过。”
    “你别说了，我有点儿难受。”
    “这难受什么？”
    好闺蜜劝解道：“这你应该高兴。你说说，别人家都求着想要个称心的媳妇，你们家可倒好，直接上天就送过来了。从小养到大，权当是个女儿了。到时候进了门，那才是亲上加亲。”
    “怎么，你是觉得云觅配不上你家门？”
    “你瞎说什么？”
    尹琼思往后退了退，说道：“那明明是我家儿子配不上人云觅！”
    “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每天逮住人就是一顿骂，你说就这还想娶人家姑娘呢？！做梦！”
    好闺蜜笑了笑，这就是有对比才有差距。
    之前只有燕无归一个孩子，怎么着都没辙，现在又有了一个，燕无归自然地位就下降了。
    “这可怎么办呐。”尹琼思愁啊。
    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个毛病，老燕家带的根。出情种。从这个反应来看，她的儿子也继承了他把的执拗劲，就是不知道怎么长得，情种也没长对地方，口是心非的厉害。
    那保不齐之前天天骂人家，其实是想跟人家关系近呢。
    她儿子，没救了。
    好闺蜜拍了怕她的肩膀说道：“行了，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燕翰林是怎么把云觅接回家的，这次就是怎么送回去的。
    人家道观把云觅的十六岁生日要大办，燕翰林也算是她半个爹，人邀请他一起见证，他也不推脱，顺势就流下来了。
    观里上下知道他们的祖奶奶回来了，就是在外办法事的也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云觅一大早就被拉着沐浴，焚香。今天她要给祖师正式拜礼，顺带继承自己的道号。成为天上地下都有挂名的正统道士。
    云觅穿的道袍是专门定制的，跟别人的不同。腰带用的红黄边，一般道士带不起这腰带的，但云觅配。
    这天要燕翰林来说，那真是彩云贺喜，百雀朝拜。
    还有那一大堆的动物都来道观里讨云觅的喜斋。燕翰林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了。
    这分明是仙女下了凡才能做到的吧。
    云觅滴血为证，看着天边的彩云，莫名其妙的想哭。最后没忍住，当着一堆人的面嚎啕大哭出来。
    现在已经老的头发花白的老道长劝道：“哭吧，让她好好哭一场。”
    姑娘太苦了。
    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天道的祝福。
    云觅决定留在道观了。
    老道长之前还说她跟燕家有缘，现在又说没缘了。
    燕翰林懵了：“这缘分还能断？”
    “缘分怎么不能断？”老道长捏着一把胡子：“它是怎么断的，你们心里想必也是有数的。老道实在不忍，还是泄露两句天机。这缘还能续，就看你们家想怎么续了。”
    “有几种续法？”
    “一种。”
    老道说道：“这缘要不要，还得看你家儿子了。”
    燕翰林忽然就明了了。
    这就是他们老燕家的媳妇啊，难怪呢。难怪他家儿子会喜欢上云觅，不会断就断在，那个小子傻啊。
    好好的媳妇，你看，作没了吧。
    “要我家无归如何做？”
    “先祭山吧。这泰山，可有好久没人祭过了。”
    燕翰林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回到了自家，把这事儿跟尹琼思一说，尹琼思那能受得了。
    “祭！一定得祭！”
    “我看咱们家儿子也是中意云觅的，这孩子就是想不开。这两天云觅走了，一直挎着个脸，一句话都不说了。这可真是的。这要是追媳妇，那媳妇都跑没了他还不知道呢！”
    当晚，尹琼思就跟燕翰林给燕无归开了一场小会。
    尹琼思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人家云觅有意思？”
    燕无归喉结一滚，身体僵硬。
    “你是个男人就给我开口说话，我告诉你。人老道士说了，你俩缘分要没了！你要是说对她没想法，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为什么没了？”燕无归开口了。
    尹琼思气得一巴掌打在他头顶上：“你说呢。我天天骂你，你能受得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
    不是的。
    他没想骂她的。
    她只是有些讨厌，她对谁都那么好而已。
    是这样的。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原因，今天总算想明白了。
    她特别讨喜，谁都喜欢她，她也喜欢所有人。所以燕无归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他害怕。
    “行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娶她回来，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燕翰林也不拐弯抹角：“我们老燕家不出没良心的人，你要觉得你以后会负了她，这事儿也就算了。”
    “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这是一件大事儿，我给你时间。但时间未必会等你。人家云觅现在要去继承道观了，一旦继承，以后可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另外，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懂什么是还感情，以后还有更多的女人，会比云觅漂亮，会比云觅可爱。如果你想多挑一挑，咱们就放过人家姑娘。”
    燕翰林也不蒙他，好的坏的都说了，燕无归只记住了一句。
    以后可跟你没关系了。
    “不行。”
    燕无归猛地说出口，尹琼思怒了：“什么不行？你觉得人家云觅……”
    “要有关系的。一定要有的。”燕无归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很娴熟，可能已经在心里念过了几百遍一般。
    他就认云觅。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就只要云觅。
    不能没关系。
    一定不能。

第11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所谓祭山，就是用自己最虔诚的姿态，爬上这座山。
    所谓最虔诚，燕无归是查了很多的资料做了功课的。
    三跪九叩十二拜。
    从山下爬到山顶。
    燕无归就准备这么做了，尹琼思忽然间有些心疼儿子了。
    那个泰山，真的，能爬死人吧。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是个孩子……
    燕翰林很支持。
    就是因为付出的多，所以他才会刻骨铭心，以后要说跟云觅闹别扭，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把云觅求回来了，自然也就消气了。
    做的越多，喜欢的就越深。
    这个方法，就算他以后不想跟在云觅在一起了，想起来今日的之事，也能回温一下当初这片炙热的情感。
    燕无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的一步步往上爬，一个一个头磕。很多人还特别好奇来问，燕无归也不搭理。那些人录视频，他也随意。
    老道长在听说这件事情后，叫云觅过来一趟。
    云觅穿着他们这儿最尊贵的道袍，虽然只是区别的一条带子而已。
    “师姐啊。”
    老道长还是尊着她的称呼，云觅点点头：“我有在听。”
    “你还记不记得道观里说，你抱回来的时候额间有一点红痣？”
    “记得，不过后来消失了不是吗？”
    “你能看人姻缘，可有看过自己的？”
    云觅摇摇头：“我还小。”
    “可若是这个姻缘错过了呢？”
    “错过的姻缘，那便不是正姻缘。不可惜。”
    云觅回答的很客套。
    老道长又问：“你之前在燕家过的怎么样？”
    “燕叔叔跟阿姨对我很好。他们家的儿子，燕无归，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心底还挺善良的。”
    老道长笑了笑，招了招手：“来，给你看个东西。”
    这是他们的师叔留下来的纸条，云觅还是第一次看。她看到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还有无归。
    “这是什么？”
    “当年师叔去世的时候，说他还缺一个徒弟。这个徒弟，天生泰山，不知父母名谁。后来还真就在泰山奶奶庙里捡到你了。当时师叔说，若是捡到的男娃，就叫无归，捡到女娃就叫云觅。”
    云觅点点头：“难怪说我与燕家有缘，这个无归是我哥哥吗？”
    “非也。”
    道长摇摇头：“你捡到时，眉心有一点姻缘痣。”
    “姻缘痣？”
    “你命定之人来了，那痣便退了。”
    “所以按道理来说，燕无归应该叫我姐姐？”
    老道长：……
    这孩子看来是对燕无归无情了？
    那可惜了。
    老道长想，这姻缘还真是难绑。
    姻缘也逃不过命运二字。
    命在前为天定，运在后等人为。
    “燕家那小子在山下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觅是这泰山的神灵，祭山祭山，祭的该是她云觅。
    毕竟这小子要娶的是神灵，能不能感动神灵，就看他心诚不诚了。
    云觅一溜烟的跑下去，她的那些徒子徒孙们都在议论燕无归的事情，说他还是实诚，一点都不偷懒。
    什么偷懒？
    云觅找下去的时候，燕无归已经到了半山腰了。
    他满身的狼狈，膝盖被磨的裤子露出了里面的纤维，额头通红，汗津津的跟水里捞了一遍一样。
    云觅在半腰看了他两眼，见他规规正正的三跪九叩十二拜，看了片刻走了过去，站在了他面前。
    “你在干嘛？”
    “祭山。”
    “你犯大错了？”云觅问他。这祭山一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想要赎清自己罪孽才做的事情。
    燕无归咬了咬唇，嗯了一声。
    “杀人放火？”
    “没有。”
    “那你还能犯什么错？”
    燕无归想从云觅身边绕过去，她就堵着不肯让他走，问道：“谁让你来祭山的？”
    “没人，我想来的。”
    “你有病吧？”
    云觅惊了。
    燕无归紧抿着唇。
    “别跪了。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说，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笑话你呢。”
    云觅指着周边的游客说道。
    燕无归口干舌燥，声音带着些哑：“笑话吧。”
    “你磕头磕傻了？”云觅歪着脑袋看他：“你不是平生最要面子的吗？”
    “不要了。”
    “我更好奇了。你到底为什么祭山？你跟我说说嘛，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
    燕无归还打算不说，一边儿追上来的燕翰林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妈的，太不争气了！
    “燕叔叔，他犯了什么错？”云觅看到燕翰林，知道燕无归那个德行肯定是不会说的，所以问起了别人。
    燕翰林气不打一处来，头都白磕了！
    求神求佛，你要求的正主就在眼前，你倒是说啊！
    “你让他自己说！”
    燕翰林扯住了燕无归的衣服，就差提醒他了。片刻，还在迟疑的少年低下了头，说道：“你能不能，跟我回燕家？”
    “哈？我要学道法的呀。等我学好了……”
    “不要。”
    燕无归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不继承道观好不好？”
    “我……”
    云觅想说的话忽然就噎住了。
    燕无归现在太可怜了，她有些不忍心了。但是会燕家跟继承道观有什么渊源吗？
    云觅想不通，也不想了，她更好奇燕无归为什么祭山又问道。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为什么要祭山？你说了，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回去。”
    燕无归唇瓣翕动，在一边儿的燕翰林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急死了。
    终于，燕无归说了。
    他说：“我想娶你。”
    “啥？”
    云觅懵了两秒。
    “你走开，别拦我路。”
    燕无归把云觅扒拉到一边儿，又要继续自己的祭山大业。燕翰林攥起了拳头。活该！活该他跪死！就这个脑袋瓜，到底怎么想的？！
    他现在步伐很慢了，额头隐隐的还有血丝。看着他跪在地上叩了头，又艰难的要往上爬，云觅又拦住了他：“娶我跟祭山有关系吗？”
    “嗯。”
    “有什么关系？”
    燕无归也说不出来。但是老道长这么说了，那就有他的道理。
    下一秒云觅说道：“你娶我不应该拜我吗？你祭山，山会让我嫁给你？年纪轻轻，怎么人还傻了？你这个封建迷信的心思，可是要不得的。”
    燕无归：……
    旁听的众人。
    你一个穿着道袍的人，跟人说不要封建迷信，是认真的吗？

第12章 世界上最傻的人
    云觅要搀扶着燕无归往前走，但是他不肯，就是要跪。
    云觅在一边儿气的跺脚。
    “我跟你走还不行呀？我跟你说了，这个祭山是没有用的。你要再不听话，那就算你跪着爬上去了，我也不会理你的。”
    云觅说道：“我不想跟傻子说话。”
    云觅最后还是把燕无归拽上去了，等到了外观后他执意要自己走上去。
    这里有她的师门，如果被看到他这幅样子，一定不会满意的。
    云觅也懒得理他，先他一步直接去了内观。
    “谁给那个傻小子出的馊主意？”
    那青年壮汉这么折腾一次，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燕无归还是从城里来的，细皮嫩肉。万一折腾坏了怎么办？
    “祖奶奶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
    云觅答应的爽快，忘的时候也快。
    那一群小子嘻嘻哈哈，嚷嚷道：“人是来我们道观求娶祖奶奶的，你没答应，人怎么全乎上来的？”
    “好啊你们，这主意是你们出的吧！天天修道修道，什么时候修出了这么一颗坏心？”
    “祖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讲，这法子还真不是我们说的。你要想问就去问观主吧。他料事如神，必定知道其中细情。”
    云觅掉头就去拍观主的门，没人应答她就推门而入。
    “师弟，这法子是你教的？”
    云觅这么问了，观主却也不答话。
    云觅有些恼怒：“燕叔叔和阿姨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若是他们的儿子在泰山因此有了差池，你让我日后如何面对他们？”
    “不是无事吗？”
    观主还在笑。
    其实这也是燕无归应该受得。
    他欠泰山。
    走了多少步，就欠了多少年。
    一切天早就注定好了。
    “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的。你确实该修习修习道术了。”
    观主说道：“在外这么多年功课都落下了吧。”
    “还修什么劳什子道术，我就不信不学道术以后能饿死人！”
    云觅咣当就摔门离开了。
    太过分了，这群人做的实在太过火了。
    燕无归被引着来到了内观，之前还捉弄他的徒子徒孙们这时候倒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个善主善主的叫着。
    云觅带着自己的医疗箱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愤恨地骂着他们虚伪，然后搀扶着燕无归就往自己的小院走。
    云觅还挺喜欢他这张脸的，而现在他的脸，毫无美感可言，并且额头上还肿了一个大包，隐隐有血丝流出来。
    “傻子，疼不疼。”
    云觅好气又心疼。
    燕无归摇摇头，从她答应说要跟他去燕家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活过来了，这点小伤小痛算的了什么？
    “真的，这个世道上像你这么傻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你这样的我能骗你三个。”
    燕无归一进到这个院子里就觉得有些惊奇。
    院里很雅致，中间的位置还中了一颗诺大的桃花树。燕无归多看了两眼，正好跟那树上挂着的蛇来了一个对视。
    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只狐狸，围着云觅上蹿下跳，一副欢喜的模样。
    这还不算什么。
    这个狐狸像是打了一个开头，后面接二连三的动物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云觅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笑着跟它们打招呼。
    “我现在有点忙，一会儿再来陪你们。”
    云觅把燕无归掺进了自己的卧室里，从布局上看这里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一扇书架，一个书桌，一张床。书桌上面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的花燕无归没见过的野花。
    云觅见他看就主动解释道：“这是小黄从深山里摘回来的山丹丹花，用来给我当生日礼物的。”
    “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云觅从箱子里拿出来，绷带，创口贴，还有红药水。
    燕无归的裤腿其实已经跟伤口粘合到一起了。
    他从来没有向人下跪过，尤其是这样跪了一路，膝盖早就磨破了。但是他还在逞强，不想让云觅瞧见。
    血腥血气的不好。
    云觅看了他一眼，从箱子里拿出来了剪刀。
    “是不是太疼了？”
    云觅蹲着身：“这衣服应该不贵吧？都破成这个样子了，剪掉也没所谓吧。”
    “一会儿我让师弟给你拿身便服过来。”
    云觅细细剪着他膝盖往上的位置，其实就算不看云觅也能想象到伤口的恶劣程度。
    血腥味太浓了。
    她动作轻缓又温柔，眼神十分的专注。
    “如果疼的话，你先忍一忍一会儿上了药就不疼了。”
    燕无归当然知道她性格好，但是这样轻声细语的跟他讲话还是第一次。
    她用镊子将伤口跟衣服慢慢的剥离，然后拿起了红药水带着棉签，轻轻的把伤口消着毒。
    药物对伤口一点点的刺激，燕无归咬紧了牙关没有让自己哼出一声疼。
    云觅时刻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鼓起腮帮子对伤口轻轻吹了吹，紧接着她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瓶子，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儿，慢慢揉在伤口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云觅的手法太过轻柔，还是这药是道门独家秘方。燕无归之前还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现在疼痛忽然减轻了很多，云觅又缠上薄薄的一层纱布，才算大功告成。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别的伤口上如法炮制，最后在他的额头上贴了创口贴。
    “好啦，你先休息休息吧，有什么想吃的吗？渴不渴，我帮你拿一壶水过来。”
    自己之前怎么没觉得云觅这么体贴呢？
    哦，也许是有的。但是云觅的好，没有区别对待过。
    大概是因为在半山腰，他说要娶，她又肯嫁，这样的关系，令这种感觉登时就不一样了。
    燕无归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脸上逐渐的染上了红晕。
    怎么可以这么直白？
    刚打了水的云觅回来就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中暑了吧？”
    燕无归脸上的羞涩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都已经要入冬了，哪里来的中暑？
    但云觅却觉得，他一路爬上来，顶着太阳多不容易，中暑也是应该的。
    所以，燕无归还没给人说两句话，云觅又跑了。
    她要去熬绿豆水。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3章 太讨喜了怎么办
    尹琼思心疼儿子所以不敢跟着上来，听燕翰林说儿子没爬完就被云觅硬生生拽回来了，赶忙坐了个缆车，后面又爬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顶峰。
    人们知道外院，尹琼思还是第一次来内院。
    这里的比起来华丽的外院显得低调了很多，也更古风古色。
    燕翰林来接尹琼思一起去找老道长的时候，详细说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就算没有亲眼见到，尹琼思也能想象到自己儿子那副憨样。
    “幸好这是老天给他一碗饭吃，不然这辈子我看他都找不上一个媳妇！”
    尹琼思骂骂咧咧的说着，听到云觅一路搀着燕无归上来，骂了一众道观里的人，嫌他们太过亏待燕无归，又将他带到自己后院去照料了。
    尹琼思眼里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我闺女就是人美心善。”
    老道长已经备好茶水在这儿等着这对夫妻前来了。
    按照命盘所说，其实这对夫妻本就应该是云觅的亲生父母，最后因着燕无归一念之差，将泰山神职让给了云觅，这份神德才把云觅留到了泰山巅上。
    野史当中记载的泰山神，眉目威严，不若是为神还是为人都是冷冷清清，拒人千里之外。不善言辞，不常开口。
    虽说燕无归褪了神，这个性子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云觅熬好了绿豆水，又让人煮了一碗饸烙面来。
    “吃吧，吃饱喝足了在我这里睡一觉。”云觅说道：“我知道你肯定睡不惯硬板床，所以在床上多铺了两层垫子。”
    那饸烙面清汤寡水的，但是色彩很是明艳。上面飘着几颗小油菜。
    燕无归从兵荒马乱中逐渐清醒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置身何地。
    这是云觅生活的地方。
    知道道观里的日子没有城里好过，却也没有想到这般的朴素。
    难怪她下了山之后一副什么都没见识过的样子。
    “不过我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下山。”
    燕无归都要端着饸烙面吃了，一听这个话又把面放下抬头看着他。
    “因为我在道观还有事情要处理。”
    云觅皱了皱眉，也不说什么事，片刻又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处理完了，很快就去找你。”
    尹琼思跟燕翰林从老道长的房间出来，茅塞顿开。
    难怪他们之前对云觅就有亲近感。之前那大师也并非忽悠他们。只是他们生出来的儿子跟女儿天生纠葛难缠，若是两人续了前缘，日后定当携手再难分开。
    这就是生一送一吧！
    尹琼思问了云觅之前在的小院，本想要摸过去的被那小道士给拦住了。
    “夫人，那院子里养了一些猛禽，怕是会吓着你们？”
    “猛禽？”
    这两日云觅大礼，上告上苍时还引来了一只苍鹰停在云觅小院的树上不肯走。
    之前云觅不在都是他们照顾这些小动物的，知道有些看起来骇人，但都是良善之辈。但这个苍鹰就不一定了，有个小道士进去喂食时，差点儿让苍鹰给啄了。
    “没事儿，我远远的看一眼。”
    “那些动物没有拘束……”
    小道长还想多劝两句，但是尹琼思实在太好奇自己女儿在道观的生活了，一溜烟的就跟着之前去过小院的燕翰林跑了。
    小姑娘的道院远远看着就不太一样。
    别处清理的总是干净的不近人情，这个道院从门外就全是小野花。它们坚强的生在在青石砖的缝隙里。道院的门是个拱门，抬眼望去就能瞧见一棵模样喜人的桃树。
    也不知道几个年头了，长得可大。
    “老公，上面是不是站着东西？”
    尹琼思好像看见树上有个大鸟，树上还乱七八糟地盘着什么东西。
    燕翰林上次也只是远远的等着，不敢放肆，这次离远了一看，虽说是个大汉也吓了一身白毛汗。
    老天爷。她们家闺女在养蛇？
    还有，那是鹰吧？
    还有这么大个的鹰？
    这身上也没拴着东西，怎么不跑呢？
    这鹰一般都是放哨用的，眼力见可强。看见有来人就扇了扇自己的翅膀。
    那蛇木答答的把脑袋动了动，跟着瞧了一眼，没看清，又把脑袋转过去了。
    令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尹琼思瞧见一个黄鼠狼背着手跟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在门前经过，后面有两个小狐狸，努力的用爪子推着一个铁球。
    燕翰林、尹琼思：……
    果然，他们的女儿并非什么凡人。
    这是动物吗？
    这是成了精的动物吧！
    燕翰林也不敢轻易入院了，生怕冲撞。就站在门外叫了两声云觅的名字，云觅拉开一扇木门，对着这满院的动物已经习以为常，快步的走过来：“燕叔叔，尹阿姨。”
    “这院子里的……”
    “这些都是我朋友，别害怕。它们不咬人的。进来坐坐吧，燕无归在屋子里休息呢。”
    “谁来看他的？”
    尹琼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脚底下还是跟着云觅往那间屋子走。
    她就想看看他儿子过的有多惨，真的。
    尹琼思来到了小院里，看见这些个小动物，又是欢喜又是害怕。
    那小狐狸太可爱了。
    小黄鼠狼的两个豆豆眼睛也讨喜。
    就是蛇，有点儿瘆人。但是黑花的皮，跟圆圆的脑袋抵在树上，看着也还挺顺眼的，有点帅气。
    呦，这还有个黑猫呢？
    这猫养的可真好，这皮毛油光发亮的。那双绿眼睛也漂亮，跟宝石似的。
    一条雪白的狐狸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拦住了云觅，两个爪子抓着云觅不撒手。
    “怎么了？”
    云觅望着它两个眼睛，忽然心神一动：“又有人往深山里放夹子了？不是都张贴告令下去了吗？这群人还敢知法犯法不成？！”
    小狐狸一直点着头，人模人样的。
    云觅推开门说道：“叔叔阿姨，我得去一趟山里了。燕无归就在里面呢，你们且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云觅跟着那白狐狸走了，没一会儿在树顶上站着岗的苍鹰也翅膀一扇哗啦啦地飞上了天空。在角落里缩着挖洞的小黄鼠狼也跟着溜出了院子。
    尹琼思跟燕翰林对视了一眼。
    女儿太讨喜了怎么办？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4章 神灵一怒
    尹琼思怀揣着复杂的心情。
    她倒是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之前她有听说传闻，说是动物对于人是十分敏感的，若非是心灵纯洁之辈，它们决计不会轻易亲近的。而且云觅，还能同动物的心灵。
    燕无归已经吃完了面条正在喝绿豆水。
    云觅好像怕他喝不下去，里面还放了冰糖。
    “爸，妈。”
    他看到自己的父母，仰头起来。
    “疼不疼？”尹琼思问道。
    燕无归之前是疼的，但现在真的是不疼了。云觅给他用的药顶好，除了关节还有些碎裂，轻易没法转动的感觉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所以他摇摇头。
    “你看到这个院子里的动物了吧？”
    尹琼思忽然说了一个题外话，坐在他身边。
    燕无归点头。
    “我感觉你连动物都不如。”
    尹琼思这个话真是真心实意。
    燕无归：……
    尹琼思碎碎念念着说道：“那动物还知道云觅进山危险，紧巴巴的都去护着。你看看你。自从云觅下了山，你有护过他一点儿？”
    “幸好这次因祸得福，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定下来了。要是以后云觅再也不肯去燕家，你看我不打死你！”
    燕无归紧抿着唇，已经知道错了。
    “不过我得跟你说件事情。”
    尹琼思的表情又严肃了。
    云觅跟了自家小子，那绝对是下嫁了。她是绝对不会让云觅受一点点委屈的，所以有些话就说到前头。
    “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所以有些事情不明白。你也看到了，人家云觅是整个道观的掌中宝，以后说不定还要跟其他道士一样帮人驱鬼除魔，还有这满院的动物，哪一处都彰显着人家云觅并非普通人。”
    “普通人跟云觅是不一样的。以后可能会因为这点，你们两个要吵架，或者产生分歧。这件事情，你有想过吗？”
    燕无归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后来又觉得表达不够明白，说道：“不会的。”
    “你现在说的这个话，是没有用的。你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尹琼思点着桌面，强调要领。
    “我一早就知道，她是不同的。”燕无归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开不了口。
    见到云觅那次，也是他第一次说话。
    虽然，当时的场面不太好。
    随着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越长，燕无归早就不经意间把云觅放在了心尖尖上。
    每次父母拽着他要跟云觅一起练习八卦步，以及一些看起来没有用，软绵的把式时，他都盯着前面那个专注认真的小姑娘看。
    那些天天在公园里练太极拳的大爷跟云觅没办法比的。
    云觅那里都好看。
    每一次惹了她生气，燕无归也是不想用这种方法的。
    可是他又想。
    怎么别人惹云觅的时候她不生气，自己惹她就要生气呢？
    这样的方式或许能用来证明一些，在她心里，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从小到大听到的话就是，哎呦，无归这个孩子，那看着都好，就是性子也太木讷了吧？
    老师同学也说他，难相处，不近人情。
    说他只知道关注自己，从来没有一点团体意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朋友，这是他最无法反驳的证据。
    不像云觅。
    云觅站在那里，就是光芒的起始点。
    人们都喜欢她。她也一直优秀。
    燕无归怎么敢的呀？
    他怎么好意思呢？
    原本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最后被逼着摊开，他也明了了。
    他不好，可以改。
    总有一天别人会说他们两个，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
    老道长不也说了吗？
    这就是他的姻缘，他命里带的。
    这句话满足了他所有阴暗的面，他想，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吧。
    就比如说，很讨厌简襄。
    非常讨厌。
    他一早就知道云觅是不同的，不同的比任何人都要显眼。他不想让云觅身上的光因他而黯淡，所以，他会接近她的。
    他不知道的，可以学，可以问，可以看。所以不会吵架，更不会因为意见不合而闹别扭。
    云觅跟着白狐狸一路跑到了山里，看到了它找见的夹子。
    云觅很熟练的找了个棍，往夹子上一戳，手臂粗的棍子瞬间就被夹断了。
    云觅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谁干的？”
    云觅看着那狐狸，脑海里突然就明了了，但只是她的猜测，说道：“山脚下做饭店的人？”
    “我不在，道观里的人也不常来后山，是不是很多动物都这么遭了秧？”
    云觅拎起来夹子，咬牙切齿。
    之前她在的时候，那些饭店的人知道云觅是个闲不住的，经常去后山玩，生怕这夹子跟陷阱让这个小姑娘受伤，那到时候浮云观的人找上门来可不是胡闹的。
    后来云觅一走，这群人就摸清了道观的性子，肆无忌惮了。
    “岂有此理。”
    云觅拎起来这个明晃晃的夹子看，片刻说道：“不行，得给他们些教训。山中无大王，猴子想称皇？那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云觅浩浩荡荡就回到了自己院子里，诺大的野兽夹子让那三个人都心惊动魄的。
    这是幸好没夹着住人，这要夹住了，这人的腿脚不得断了？
    云觅已经顾不得别的了，从书桌下的橱柜里扒出来自己的用具，抽了一张裁好的符纸，蘸了朱砂用着小楷的毛笔就开始画。
    那些个动物也不怕人，各个扒在旁边看着云觅。
    “姑娘，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些年我不在，底下那些开饭店的把手伸到我这山里来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他们偷猎了多少动物。做了坏事，就得得到报复！”
    云觅吹了吹自己写好的符纸说道：“我下山一趟，若是叔叔阿姨饿了，去前院随便抓一个徒子徒孙就好。”
    云觅这副模样他们是从来没见过的。
    一直温温顺顺的人，竟然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燕翰林看了尹琼思一眼。
    还好，还好她没报复自己儿子。
    云觅脚程快，别的动物不能下山，但是苍鹰可以。
    这个鹰是后来找过来的，相处没几天，云觅也知道它有帮忙，苍鹰指路，云觅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放夹子的饭馆。
    这里人还不少。云觅一进去，那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忙着递菜单过来：“这位小道姑，您想吃些什么？”
    云觅拿着菜单看了看，望见最底下有一个用手写的：野味，自选。
    云觅脑袋一热，点了点说道：“我想自己挑一个，可以吗？”
    一道野味288。
    这家人为了288，连良心都不要了？
    人都说泰山有灵，他就不怕山灵报复？
    这些人们口中的野味都是人家孕育出来孩子，他们这是良心何在？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5章 早点回来
    服务生领着她一路去了后厨，那老板听说有个女道士找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不过，赶过去就发现来不及了。
    他们后厨全都是血淋淋的笼子。
    云觅看见了蛇、兔子，还有山鸡。
    兔子在山里最招云觅待见，之前大兔子带小兔来送她的场景历历在目，现在那兔子被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不是腿瘸了，就是没腿了。
    山鸡通人性的最少。所以云觅没瞧出来什么。
    那玻璃柜子里关着的蛇看到了云觅，一个个用头撞着玻璃。
    那兔子也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好不可怜。
    老板连忙过来，一下挡在了云觅的面前：“哎呦，小祖奶奶回来了？祖奶奶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家的服务生，怎么就这么没眼色的。
    云觅仰起头，从自己腰带上挂着的荷包里掏出来一把票子：“你把它们放了。”
    老板脸色一变。
    “这，这都是我从别处运过来的，这个成本价很高的。”
    云觅冷笑了一声：“是不是从外地来的，我不知道是吗？”
    “不放也行。你猜猜看，为什么这么多饭店，没有一个敢打泰山里动物的主意？”
    这个饭店的老板是从外地来的。
    泰山脚下那么多传承跟传说，多的是动物报恩。几乎家家都有这样的传闻。
    他们知道泰山的动物有灵，遇见了就算不给口吃的，也是决计不敢伤害的。
    云觅没有再威胁他，转头走了。
    她好像听见了那些动物哀嚎的声音，不忍再回头。
    “老板……”
    老板铁青着一张脸，一巴掌打到又凑来的服务员脸上：“你是不是个傻叉！这次把浮云观的道士带过来了，下次不得把警察也带过来？”
    “滚蛋吧！”
    “那我的工资……”
    “你他吗给我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要工资？！”
    那厨师也不是泰山的，但是每日里宰杀这些动物的时候，心里总觉得难受的狠。总感觉自己好像在杀活生生的人，于是也跟过来问道：“老板，咱们要听道姑的话吗？”
    “听个屁！老子干了这么多年，要真跟她所说的一样，我他妈早被报复了！封建迷信。”
    不过说来也不算巧。
    当天下午，老板的儿子放学的时候忽然就倒地不起，带去医院也束手无策。紧接着，警察就找上了门，他们来不及转移动物，菜单跟动物一起被逮了个正着。这还不算最倒霉的。老板稍微有些钱，好不容易花了高价从警局刚出来就听说，饭馆里吃死了人。
    那人吃了一条蛇，刚吃没两口，口吐白沫。
    他们家的餐厅已经被取缔了。
    这一件又一件的惨事，只用了三天时间。他两个眼睛一瞪，昏过去了。
    那些之前在餐馆里当差，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的，连忙带着钱还带了一些买来的兔子、鸡跑到泰山，放生的放生，送钱的送钱。
    云觅的道观听说了这事儿，也是气愤。本来这应该是一件错事，祖奶奶不该出手伤人，但是老道长却没有处罚。
    你们在说胡话。
    人家是泰山的神灵，那老板惹了山灵，他还能安然无恙？
    尹琼思跟燕翰林一直陪着燕无归在道院里养伤，听闻了这些事，对于道术也有了更深一步的看法。
    道术不止能救人，也是能害人的。
    不过这事儿闺女做的对，他们也很理解。
    云觅亲近动物，跟他们同吃同睡。听这儿的道士说，只要有灵的动物，每次云觅逛山总是来拜见。总归来说，这山里一半的动物，都跟云觅有交情。
    云觅是真的恼了。
    那个昏过去良久的老板，终于痛改前非。面对着始终没醒的孩子，他祭了山。
    真正的三跪九叩十二拜，从泰山底下一直跪倒他们道观门前。没人来拦。
    人正儿八经走上来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老板爬上来，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他原本虚胖，所以累的直接跪在外观上起不来。
    云觅见了他，只说了一句：“走吧。以后别来泰山了。”
    山灵嫉恨了。
    他也不配登泰山。
    “我儿子……”
    云觅冷冷瞥了他一眼。
    老板哭着把自己一半的钱捐出去，跪在道观里，说是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各路神家们。希望泰山神能网开一面。
    云觅其实只是埋了一个镇物而已。他儿子昏睡不醒，确实没想到。
    云觅排盘推了一下，觉得这世间真是有趣极了。
    他儿子原本就是这泰山里求的孩子。当年他们夫妻两个命里无子，始终怀不了孕。她媳妇在泰山奶奶跟泰山神面前点了七天的上明灯，拱了一本手抄的道经，这才得到了怜悯，赐给了他们一个孩子。
    孩子本就亲近泰山，所以这对夫妻才能在泰山脚下开饭馆混的风生水起。
    没想到，他们不报恩便罢了，还要反咬一口。
    杀这山里的动物，就等同于杀了孩子的亲朋好友。之前没出事，不是不报仇，而是孩子在泰山时为灵和善，广交好友，积了不少的福德。如今他也失望了，自然，从哪来的，又回到什么地方便是。
    云觅推完，将盘打乱。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看来这对夫妻，确实不该有子。
    燕翰林跟尹琼思极力跟老道长商量，想带着她一起走，但是老道长这次说什么也不松口。
    “孩子还要学习。”
    “我们道观也有本科高材生，还有研究生。教的了。”
    他们不是担心学习，他们是担心云觅以后不回去了。
    这怎么能行？
    老道长看出了她们的思虑，说道：“放心，缘已相续。时候到了，我自会放她下山。”
    “实在是，她担着我们浮云观祖奶奶的称号，实际道法并不精进。这有违传承。”
    尹琼思实在没办法说出来，那就不传了。
    毕竟云觅是生在这里的，又是被道长们一口一口奶大的。最后只能作罢。
    尹琼思他们走的时候，实在舍不下云觅，一直叮嘱着。
    你有事儿就跟阿姨打视频电话啊。
    缺什么也跟阿姨说。
    好好学习道法，早日回来啊。
    一定要经常跟阿姨和叔叔们讲话。
    “身上还有没有钱？翰林，给咱们姑娘留点儿钱。”
    云觅笑着婉拒：“不用，真的，我会好好学习的，也会经常打电话的。我在道观用不着钱。”
    实在最后拖得缆车要停运了，这些人才肯走。
    燕无归站在云觅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云觅看出来了。
    他想说，早点回来。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6章 他也有今天
    高中贴吧里评选校草的时候，燕无归跟简襄齐名。不过人们更倾向于简襄，毕竟跟人说话，他会回应，而不像是燕无归，问十句话都未必回一句，而且真的很冷冰冰。
    那年韩剧风刮过来了，里面的男主是个高冷boss。俘获了一众女性的芳心。
    燕无归觉得很烦。
    因为那些女孩子总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每天总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不像云觅。
    云觅就不会。
    燕无归看着女生快要扑倒在自己身上，往后猛然间一退，女生一时失重以狼狈的姿态摔倒在他面前。
    燕无归转身走了。
    云觅是骗人的。
    她说了会早些回来的，可是在道观里待的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她身边的动物惯会黏人，每次爸妈跟她视频的时候，她身边总是会有一只雪白的狐狸，云觅摸它尾巴的时候燕无归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头一次见面，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一直睡在一起的狐狸了。
    揉他睡衣的毛，后来钻来钻去，是不是在找尾巴？
    也不知道那是个公狐狸还是母狐狸。
    电影里面说，狐狸都不是好东西，果然，古人不欺我。
    狐狸精！
    自从把云觅送到泰山后，春去冬来，已经过了一个念头。他现在高二了。云觅还没回来。
    高二的冬天要过去了，来年要升高三，云觅依旧不回来。
    每次父母让他跟云觅视频的时候，燕无归之前还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女孩子就笑。
    “干嘛？我都说了道术修好我就回去啦。”
    整得好像他是一个深闺怨妇，而云觅就是在花花世界里迷失了眼的渣男。
    后来燕无归就不问了。因为每次看见云觅特别快乐的跟他分享在道观里的趣事时，他就总是想骂人。
    道观有什么好的？
    只要她回来，他就带她去玩更好玩的！保管她一点儿不想回去。
    云觅在道观越开心，燕无归就忧愁。
    他真害怕云觅忽悠他，说是回来回来，最后告诉他，不回了，老子要一直在道观待着！
    如果这一天会来临的话，燕无归想，自己会被活活气死的。
    后来云觅突然就不跟他们联系了。
    燕无归给云觅发消息，云觅也不回复，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发现父母每天也不跟云觅说话后，担忧直接到了顶点，连晚上做噩梦就是梦见自己在爬山，云觅跑的飞快，站在高高的山顶跟他道别，说我走了。
    一连梦了多日。燕无归终于抗不住了。
    他在清晨堵住了自己的父母，刚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地不像话。他问：“妈，是不是云觅……不回来了？”
    “不回来？干嘛不回来？”
    尹琼思穿着外套，一回头看见儿子快哭了的表情，乐了：“怎么？云觅告诉你她不回来了？”
    燕无归也管不了丢不丢脸了，直言说道：“她不接我电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尹琼思笑得猖狂，燕无归吸了吸鼻子。听到他妈说：“小云觅这两天在闭关呢。听说如果闭关成功的话，就有下山资格了。以后如果道观里没事儿，她就不用回去了。”
    燕无归的眼泪一下止住了，还怕自己妈妈骗人，问道：“真的？”
    “她没跟你说？”
    燕无归瞬间垮了脸。
    是，她都没跟他说。就在她心里，自己这么不重要吗？
    燕无归一连丧了好几天，吃饭不香，上课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都不跟你说。
    不是聊得很好来着吗？
    燕无归掏着手机看，他也没有凶她，真的。
    他还上着课，忽然手机一震动，他发现聊天框里多了一条记录。
    “我得去闭关了，祝我成功。”
    燕无归：？
    云觅：山里信号塔不知道为什么坏了，这个消息前几天没发出去。
    燕无归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原来不是没告诉他，而是该死的信号塔，阻拦住了。
    燕无归：你现在是出来了吗？
    云觅：那当然！
    燕无归：成功了吗？
    云觅：听我师弟说，我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道士了，别人闭关起码要半个月，我只用了一星期。
    一星期很长了。
    这一星期的时间，燕无归如隔数不清的春秋，每天茶不思饭不想。
    但是他不说。
    燕无归：恭喜你。
    云觅没说话了。
    燕无归想了想，是不是没话聊了？所以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没消息。
    燕无归又说：最近学校门口开了一家零食铺子，听说里面的关东煮特别的香。
    燕无归：奶茶店出新款了。我觉得你会喜欢。
    燕无归：你想不想去游乐场玩？
    燕无归：就当给你庆功了。
    云觅：你话怎么突然这么多了？
    燕无归忽然被噎住了。
    云觅：得过几天了。我得去办一件事。
    燕无归真的很讨厌云觅嘴里的，去办一件事。每一次都会让他等很久，很久。
    燕无归有点等不及了：大概多久？
    云觅：不好说。
    他啪嗒就把手机黑了屏，一抬头跟数学老师双目相对。数学老师看到了什么，看了多久，燕无归也不知道。
    他喉结滚动，数学老师笑眯眯的说道：“来，燕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该怎么解？”
    燕无归虽然没听课，但是解题不在话下，他稍作沉思给了正确的答案。
    数学老师一下课就一副吃到瓜的表情前往了办公室，一进门就说到。
    “你们猜错了，咱们班这个小燕同学还是个双标党呢！”
    最近女孩子对燕无归投出好感，惨遭拒绝的事情一直是各科老师的快乐源泉，他们都觉得，燕无归是个钢铁直男。以后媳妇都讨不到。
    数学老师从燕无归问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开始看的，直到那个备注叫。的人评价他话好多，她差点儿笑出了声。
    确实，比起来燕无归的表现，他跟人家说话的样子，真是有怪可爱的。
    “这个句号是谁？”
    “你们还记不记得云觅？”
    “哦，就是那个学习挺厉害，后来办理休学的云觅？”
    “对啊！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燕无归对别的小姑娘退避三舍，倒是对这个云觅挺上心的。再加上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7章 好看的
    她想出山，就得先平一件事。
    这件事不用她找，要自己送上门来。这叫接缘。接到的事情越复杂，证明以后抗的能力就越大。
    云觅接到了一所学校的邀请。
    说起来这个大学还是挺有名的，这次也是没办法了，听说浮云观很出名，所以就找上了门，接待他们的人正好就是云觅。
    云觅跟着他们走了一趟，发现这里的问题是真的不小。
    不知道为什么，风水有些被破坏掉了，而且似乎建在了一个什么坟场。不知道因何原因，坟场底下的东西开始暴躁起来了。
    这件事情要真的彻头彻尾的处理，得需要半年的时间。
    云觅想到了燕家，找了个折中的法子。
    她用泰山带来的石头，画了自己的私印，承诺在一年半后考入这所学校，她要细细的深究一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校长本来想给她开个后门，现在就跟着上，云觅也拒绝了。
    “我会考进来的，不用担心，我学习很好的。”
    校长哪里是担心这个，他看过云觅之前的学习成绩，只要能保持下去，来他们学校绰绰有余。
    不管是先占领一个尖子生还是馋她的身份和能力，校长都觉得留住云觅是有必要的。
    云觅看出来他难言背后的事情，说道：“我可以给你写个合同。”
    ……
    燕无归发现今天燕翰林一早就开着自己专门外出的车离开后，心神一动问道：“是不是云觅要回来了？”
    尹琼思还吃着饭，打量了他一眼：“你事儿真多。”
    燕无归被怼了，依旧不认输：“是吧。”
    “嗯。”
    燕无归点点头，眸子里带上了喜悦。
    总算是要回来了。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回来再敢骂她一句，你就给我主动收拾好行李，打包走人听见没有？”
    燕无归拎上书包就去上学了。
    一直看够了冷冰冰的燕无归，跟他同一个班的人都看出来他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
    忽然就和善了。
    还问他同桌，要不要喝水。
    总之，还是有些惊悚的。
    燕无归等了一天，下午放学心想着云觅可能要回来了，专门到理发店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的头发，登时间看起来就精神了很多。
    他们说自己像韩剧的男主，他就按照那个模板给自己搭配了一下。
    尹琼思看见儿子脱了校服，换了一身自己心仪的衣服，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
    花孔雀。
    尹琼思陪儿子等到了晚上十点，听燕翰林说已经接到了，估计要凌晨三四点才能回家。尹琼思便将这件事情说了，也劝着燕无归先去休息，等着明天就能看到人了。
    她直接走了，不知道燕无归就在沙发上端坐了半宿。
    燕翰林提着一个行李箱打开了门，燕无归立马站了起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行为有些太过激动，又坐了下去。
    云觅就跟在他爸爸身后，不过一年没见而已，燕无归觉得她又变了。
    之前云觅的眸子总是灵动的。
    她现在的双眼中带着一种向外倾泻的温柔，似乎恬静成熟了很多。头发长直，披散在身后。她穿着一件毛领的大衣，脚下踩着黑色的短靴。蔷薇色的唇抿了抿，声音像是他在泰山里遇见的清泉：“你怎么还没睡？”
    燕无归的手指蜷了蜷，有些怯场。
    她变了好多。
    变得，更惹人注目了。
    燕无归艰难的别开头，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自行惭秽。幼稚无比。
    燕翰林看了他一眼，见燕无归不说话，心骂了一句没出息。紧接着说道：“傻小子在这儿等你回家呢呗，要往常，他早就睡了。”
    云觅勾着唇笑了笑。
    燕无归心想，一笑百媚生也不过如此。
    燕翰林把行李箱帮着云觅提上楼，明明是自己家，燕无归无端的有些拘谨，跟在微信里说话不同，他嗓音沙哑，问道：“要不要喝水？”
    “有一点饿了，家里还有没有零食？”
    云觅抬脚要往厨房走，燕无归比她动作还快，说道：“有，我帮你去拿。”
    云觅顿住脚。
    其实燕无归的变化也很大，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
    他本来就是清瘦，家里暖气充足，他还偏偏穿了一件卫衣。抬手去上面橱柜里拿东西的时候，露出来一片白皙有力的腰腹。
    燕无归知道她爱吃什么，虽然她不在家，有时候想起来也会习惯性的囤一些。这次的零食是新买的。
    他一大包一大包地往桌上放，云觅失笑：“你是把人家超市搬空了吗？”
    “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所以，都买了一些。”
    云觅眯了眯眼。
    “你真好。”
    燕无归心脏猛地跳了跳，仓皇的别开头：“我明天还要上课，先睡了。”
    云觅这次闭关，要理自己的前世今生。
    虽然没有看个大概，但却也知道，她跟燕无归曾经难舍难分。
    她的一生中，情关最难过。
    也知晓了泰山与她的事情。
    原本她该是做泰山神的，后来变成了泰山奶奶。
    这无所谓。
    她勾了勾手指，那是她的姻缘线，随着燕无归往二楼走，这条线渐渐也绷紧了一些。
    绑好了。
    这次，没人能解的开。
    云觅要在家休整一天，所以燕无归只能自己去上学。
    虽然睡眠不足，但是他依旧很精神。他排队买了奶茶，又买了章鱼小丸子，冬天容易了冷，他就在书包里用围巾裹着。
    回去的时候，尹琼思正在给云觅编辫子，一边儿说着。
    “这姑娘就是女大十八变，这才一年没见，我们家小觅觅都出落的这么漂亮了。”
    燕无归抓着书包，权当没事人似的，刚刚一路跑回家，他心脏跳得还是有些快。他装作如无其事，把奶茶跟在外面已经拿出来的章鱼小丸子都摆在她面前，说道：“还温着。”
    尹琼思捂着嘴笑。
    云觅看了一眼远处的落地窗，万物凋零却也等着万物生长。
    “行了。你看。”
    尹琼思拿着镜子让云觅看，云觅歪了歪头，忽然问燕无归：“好不好看？”
    燕无归一愣。
    “好看的。”
    云觅一笑，明眸皓齿，回应尹琼思，像是一个复读机一样说道：“好看的。”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8章 会被气死的吧
    燕无归下午把云觅的校服领了回来。
    第二天，燕翰林送两个人一起上学的时候，燕无归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才找回来一些当年的感觉。
    虽然云觅每天坚持走一套流程，但是该困的时候还会困。
    眼看她的脑袋就要撞上车窗，燕无归用手一挡，让她安心靠在自己的手上。
    少女不化妆，但是脸上干干净净，睫毛纤长。偶尔燕无归碰到，总是从手心痒到心里。
    她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舒服，那那都朝着他心尖长一样。
    燕翰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调侃道：“到底是大了，会疼媳妇了。”
    燕无归脸一烫。
    当时云觅说要嫁给他的，不过看当时的情景，也没多放心里去。
    燕无归抿了抿唇，她会愿意的。
    一年不够就两年，他等。等得起。
    到了学校，云觅迷迷糊糊就要下车，燕无归把人扯回来，将她外套的帽子戴好，围巾裹好。自己也将拉链拉到顶，跟着她一起往学校门里走。
    燕无归这张脸就很有辨识度，但是今天稀奇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裹得太严实，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一双眼睛四处乱看。
    燕无归时不时的点点头，张嘴说着什么。
    操，见鬼了？
    云觅说的是，学校新种树啦？
    是不是今年出状元了？状元是个女孩子吧。
    应该的呀，这个梧桐树应该是被高人点过的，正好站在这个八卦里的，是有凤来仪的格局。
    燕无归问她：“种树就可以当状元？”
    “倒也不是。风水也是按照人来算的。如果人的命格跟风水正好匹配，对方也很努力的话，就能出状元。”
    “那你怎么知道今年出了状元。”
    “这个梧桐树，你看……”
    云觅指着那个顶，燕无归也停下来脚步，顺着她的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那个树枝像什么？”
    燕无归看了看：“像珊瑚。”
    “笨蛋，是凤凰身后的尾羽呀。”
    燕无归没见过凤凰，盯着那个树枝看了半天。嗯，原来凤凰尾羽长这个球样子。
    燕无归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走吧，外面冷。”
    云觅圆圆滚滚的时候看着还挺可爱的，到了班里暖气足，她把衣服一脱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燕无归讨厌班上的男同学跟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盯着云觅看。
    她头发被帽子跟围巾弄的乱了，就用牙齿叼着发圈重新绑。校服的拉链没有拉到顶，燕无归看到她脖颈里凸出来的一根细骨，那骨头延伸到了锁骨处。他眉头一皱，伸出手将拉链拉到顶。
    “嗯？”
    云觅绑好了头发，又把拉链拉低了一下：“我热。”
    “一会儿就不热了。”
    燕无归很执着，又把拉链拉上去。
    云觅之前的座位被人占了，所以要去找老师，她把自己的书包交给了燕无归，因为里面没有书，所以扁扁的。他一叠就塞进了抽屉里：“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要的。”
    云觅看着燕无归的模样跟自己在闭关时梦见的人影有些重合，最后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吧。”
    “那人是不是云觅？”
    “卧槽，这一年她就变这么多？”
    “你看燕无归跟护食一样，我早就说了，他肯定对云觅有意思。”
    班里等着人一走就吵起来了。
    燕无归跟着云觅一起进了办公室，她是来拿书的，顺便问座位的。刚拿了东西，要问去哪里的时候，燕无归忽然开了口：“老师，把云觅安排到我身边吧。”
    班主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燕无归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道：“我成绩比较好，我可以帮云觅补习补习。”
    “我在山里没有拉下功课啊。我……”
    “不行。”
    燕无归堵住了云觅要说的话。
    他说她成绩不好，就是成绩不好。
    班主任瞧着两个玉人一样的孩子，笑眯眯的说道：“挺好的，难得咱们燕同学想跟人互帮互助，友好交流。你就坐他身边吧。”
    燕无归听到互帮互助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曾经做过的梦，耳尖唰的就红了。
    “这样不好。”
    云觅出了门还在念叨着：“明明班里都是按照成绩排名的。”
    “你还想跟简襄坐在一起？”燕无归忽然间转过头。
    就他妈邪门，按照成绩，每次云觅都能碰上简襄。次次不是差两分就是差一分。
    云觅一愣：“没有啊。”
    燕无归甩手走了。
    好巧不巧，云觅正要回班的时候碰见简襄，他抱着一个篮球，眼睛一亮，燕无归登时就觉得身边危机四伏，果然见这个傻逼把篮球一扔，喊着她的名字就朝云觅扑过来，那个球在中间起了一个弹跳，紧接着就朝云觅飞过去。
    燕无归伸手一挡，将篮球狠狠拍下去。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燕无归阻拦了球砸云觅，没拦住两个人友好交流。
    “你是不是瘦了？就是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简襄伸手要扯云觅的脸时，燕无归一巴掌拍下去，然后把云觅扯到了身后：“离她远点。”
    “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你多倒霉吗？”
    燕无归把怼云觅的势头用了出来越说越气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云觅每次都因为你倒霉，还不够？你现在还要缠着她？”
    “别跟他说话。”
    燕无归一把拉住云觅就往班里扯，将他们两个离得远远的。
    云觅哭笑不得。
    她跟简襄自是有渊源的。
    至于为什么会倒霉。
    那是真欠了人家，这辈子要还债的。
    具体云觅就不知道，但看出来的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燕无归身边坐着的人就是简襄，他把他的东西打包清理了一下，放在了后排，又把云觅的东西摆上去。
    “你是不是有病啊，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这现在是她的位置。你可以去问老师。”
    简襄愣了愣，片刻说道：“既然是云觅坐，那就让给她。一句话的事儿，你凶什么？你有什么好凶的。我心甘情愿我也把座位让给她，谁想跟你坐一起。”
    他转头朝云觅吹了个口哨：“坐这儿看的清楚，是吧，云觅。”
    很不爽。
    尤其是看到云觅笑了的时候，不爽到了极点。
    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的吧。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19章 他送你你就要
    “你很喜欢简襄？”
    燕无归觉得他们在一起交流的样子就十分的像依依不舍，终于简襄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去了后桌。燕无归抓住了机会就问。
    云觅趴在桌上往书籍上写自己的名字，没注意燕无归的表情，所以直接说道：“我觉得他人很好啊。”
    “他哪里好？”
    “他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傻乎乎的。”
    燕无归心头一滞，想扇自己一耳光，没事儿瞎问什么问。
    但是他偏偏就咽不下这口气，跟小孩子告状一下：“他都不知道跟人有距离感，那些小姑娘找他要微信联系方式，他眼睛都不眨就交出去了，这不是好人。”
    云觅心道。
    正常交友，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你在生气？”
    云觅回过神来，看燕无归挎着一张脸，问道：“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才没生气。我是觉得你之前在道观，遇到的人都是比较好的人，城里比较大，坏人很多的。我是怕你被骗。”
    云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自己会看啊。”
    “你不懂，他们特别喜欢装模作样。专门骗你们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然后……”
    然后什么，燕无归忽然就不说了，总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笑。他哼了一声，别开脸。
    云觅咬了咬笔尖：“燕无归。”
    “嗯。”
    “这一年里，我觉得你很有长进。”
    燕无归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皱了皱眉。
    她凑过来，呼吸都匀散在他手上，轻声问道：“他们骗了小姑娘，然后会怎么样？”
    “你没事儿做问这个做什么。”燕无归立马甩开了手，觉得那浅淡的温度也烫的灼人。
    云觅离远了一些，挑了挑眉：“这不是你先开的头吗。”
    燕无归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云觅又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也是装模作样，惯会骗小姑娘。”
    云觅的声音像是带着勾子一样，燕无归喉结滚动，说道：“我不骗人。更不会跟小姑娘有过多接触的。”
    “所以你很讨厌我是吧。”
    燕无归一噎，云觅脸上的失落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抿了抿唇，说道：“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
    “那你是觉得，我不是个小姑娘？”
    云觅继续逗他。燕无归急了，举起了手跟老师说道：“老师，云觅总跟我说话！”
    云觅：……
    你个傻憨憨。以后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云觅真的很不好高兴，她整整一天，一句话都不跟燕无归说。燕无归心思一直都是乱着的，她不讲话，他还觉得舒服一些，不然她总是会冒出来一些，他根本解答不了的东西。
    简襄倒是抓住了话柄，趁着燕无归不在，就坐在他的桌子上说道：“你看看燕无归幼不幼稚？都多大人了。你理他，那是给他脸，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没事儿云觅，我理你。等着下次月考，争取咱们两个还能坐在一起。”
    去帮云觅打水的燕无归回来正好就听了个全部。
    简襄是故意的。
    让他今天早上惹晦气。
    他分明看见燕无归过来，所以故意说这种话的。
    云觅背着身子，没看见他，听到简襄这么说，冷冷一哼。
    燕无归觉得，他真是脑子不灵光。本来好好的事情，硬生生给自己搞砸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燕无归推开了简襄，将水杯给云觅递到桌上去，没敢说简襄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事情。
    简襄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将无所谓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对不起。”
    “哼。”
    云觅冷笑。
    燕无归抿了抿唇：“你跟别的小姑娘是两码事。”
    “呵。”
    “你是……”燕无归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云觅转过脸，问道：“谁要跟你这个脸变得比猫都快的人在一起？”
    “你别跟我说话了，我听见你说话我就心烦！”
    云觅把桌上用圆珠笔画出来一条线：“你敢超过我就打死你。”
    平日里还是燕无归骑自行车带云觅回家的，但今天，她跟简襄跑了。
    一下学扛上书包就跑，燕无归喊都喊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远了，面子落不下去，自己先回了家。
    尹琼思看到这才一天，儿子就自己跑回来了，愣了两秒问道：“云觅呢？你没带她回来。”
    燕无归考虑了一下。
    感情的事情他还是一知半解，所以想要听听别人的意见。他说道：“妈，我今天做了一件错事。”
    尹琼思在听完事情的整件过程之后，活生生气笑了。
    她觉得这个笑话到了祖宗坟前讲，都能把他们的老祖宗给气得炸了尸。
    小姑娘亲近你还不乐意，你去给人家告老师？
    跑了好！
    活该云觅跑了！
    就这个德行，真不知道随了谁。
    燕无归见他妈听了，既不骂，也不打，就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
    她冷笑这离开，一言不发。燕无归就在客厅里，也没心情去屋子里写作业。
    一个小时过去了，云觅还没回家，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
    尹琼思做完饭出来就看见儿子跟个呆头鹅一样傻等着，真的，心都凉了。
    “你是不是蠢？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人生地不熟出了点岔子怎么办！你还不去找，你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燕无归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面冲。
    云觅已经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不止她一个人。
    简襄推着自行车走在她身边，说说笑笑，车筐里还放着一大捧的百合花。
    燕无归觉得刺眼极了。
    他本能的想要冲过去，最后止住了步子。
    云觅看见他了，所以没有动，她把百合花抱起来，笑得人比花娇，然后朝简襄说着什么。最后云觅招了招手，转过头面对着他就是冷着一张脸，脚步直径朝这儿走来。
    无视过他，进了门。
    燕无归攥紧了拳头，回过身问道：“他送你花了？”
    “跟你有关系吗？”
    云觅反问他。
    “他送你你就要？”
    云觅没搭理他，燕无归生生就气哭了。他直接转头跑上了二楼，重重甩上了房门，没听到云觅抱着花去厨房找尹琼思撒娇，跟她说。
    “阿姨，今天是你跟叔叔结婚纪念日吧。我正好在街上看到有卖花的，虽然包装简陋了些。送给你们，祝你跟叔叔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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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燕无归在房间里对着枕头发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他这辈子，所有的情绪都用在云觅身上了。
    他仰着头，擦了眼泪又要掉，怎么都止不住，最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这个张嘴。
    想说就说好了，干嘛要忍着。
    都是要成为他媳妇的人了，说几句甜言蜜语又不会死，这下好了。
    云觅也是。
    别人送她就要？
    不就几束花吗？他也会买啊。只要云觅喜欢，把他院子里全都种上百合花都行。
    就偏偏非得要别人的。
    再说了，他为什么没想到要送云觅花。
    蠢死了，真的是蠢死了。
    燕无归都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尹琼思叫他，他也不应，门也上着锁。
    燕翰林今天提前回了家，今天是他们两个结婚纪念日，看到云觅送来的话，心都是暖的。再看看自己儿子。
    女儿就是好啊，贴心小棉袄。
    那儿子……
    算了吧。
    他懂个屁。
    尹琼思在饭桌上当笑话把燕无归回来找她诉苦的这件事情说给了燕翰林，燕翰林笑得咬牙切齿。
    “闺女。”
    燕翰林给云觅夹了一筷子菜：“你别往心上放。你放心，一会儿我就教训这个小子去。”
    “不用的叔叔。”
    云觅说道：“我明白燕无归的意思。”
    尹琼思觉得云觅真是人美心善，自家儿子做事这么缺德带冒烟了，她都说理解人家。
    燕翰林补充说道：“其实燕无归心不坏的，他就是嘴笨，而且之前也没跟同龄人打交道。更不会跟小姑娘相处，所以可能……唉。”
    “嗯。”
    云觅都知道的。
    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在闭关时候看到的燕无归分明跟现在不一样。
    他会说很多好听的话，会把她放心尖宠。
    不像现在。
    云觅想了想，不过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云觅是不知道的。这就是惩罚。他私自在系统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本就不合清理。如果不是上天怜悯，他现在根本就见不到云觅。
    一个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人，实在太令人难以捉摸了。
    所以这辈子，爱情就坎坷点吧。
    这也是他们姻缘线在之前不明显，还几次要断的原因。云觅这次在闭关的时候，把他们的姻缘线重新绑好了，绑的很牢固，一个又一个的结。难解难分。
    只不过，云觅依旧不搭理他。
    爱咋咋地。
    她可不想以后惯着燕无归这个小性子惯一辈子。
    好歹她也是小祖奶奶，这要让别人知道，燕无归每天骂骂咧咧，她还往身边凑，那是什么？
    那丢的不是她的脸，是整个浮云观，整个泰山的脸！
    想要她哄他，嘶，做梦！
    云觅一早就跟燕翰林走了，也不坐燕无归的自行车了。燕翰林也非常懂的，没叫燕无归一起走。
    于是第二天燕无归早晨没看见云觅，又看见桌上摆着娇艳的百合花时，脸都绿了。
    他伸手就想把花揪出来扔掉，刚伸手就听到背后母亲阴森森的声音。
    “你敢给我碰一下试试？！”
    燕无归缩了手。
    说好这是燕家的媳妇，现在别人送了花，他们这么高兴的摆着做什么？
    燕无归转头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娶云觅了。”
    “笑死人了。是我不打算让你娶？你看看你都做得什么事儿？你看看你对人家云觅什么态度。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脑子缺根弦的儿子。”
    “你想干嘛你告诉我？”
    尹琼思把自己的花给护好说道：“我养你这么大，你连我跟你爸生日都记不住。昨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吧。人家云觅都知道我们结婚纪念日，给我们买束花。我去让你吃饭，跟请佛爷似的。今天又想来祸祸我的花？我告诉你，这个家你爱待待，不待给我滚啊！别在这儿碍眼。”
    “你刚说，这花是云觅买的？”
    燕无归忽然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尹琼思咬牙切齿：“不然是你给我买的啊？”
    “这不是……简襄送的吗？”
    “谁，谁送的？”
    燕无归忽然一激灵调头就跑了。
    尹琼思望着花瓶里的花，思索了片刻燕无归的反应，乐了。
    果然嘛，有一个优秀的女儿总是有些甜蜜的负担。她儿子不识货，有的人识货。
    有个情敌也好，有情敌才能让人看清本心嘛。
    燕无归把自行车当摩托骑，往学校赶的飞快，他连车子停好没有都不知道，直接抓着书包就往班里跑。
    有些人还以为已经上课，迟到了，跟着燕无归一起跑。
    燕无归气喘吁吁的停在班级门口，在门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口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走了进去。他走到了云觅身边，说道：“花不是简襄给你的。”
    云觅抬眸看他，仿佛在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说是他给我的。”
    “可你昨天也没有反驳。”
    云觅气的捂住脸：“你别跟我说话了，就算是我求你了，行吗。”
    真的，没话说，一点都说不通。
    没反驳就一定是人送的？
    这是什么逻辑。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燕无归坐在云觅身边，说道：“你别回答了。我知道的。”
    “我以后一定会改。你别不理我。”
    云觅捏着书页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燕无归说道：“我知道，我嘴笨。我，我会学的。”
    云觅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不要打扰我学习了好吗？”
    “你有没有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燕无归往她身边凑了凑。
    云觅敲了敲桌上的线：“别超过线。记得我说的话。”
    “我帮你去打水喝吧。”
    燕无归一伸手刚拿起来她的水杯，发现里面是满的，云觅拄着下巴看他：“燕无归，你能不能别没事儿找事儿了。”
    他垂着眸子，有些委屈。
    云觅就见不得人这样，尤其是燕无归这样。
    本来一个很高傲的人，在面前低头的冲击力远比一个天天会委屈的人冲击力要强的很多。
    云觅别开脸说道：“中午我想吃红烧排骨。”
    “我跟妈说，让妈做。”
    燕无归又行了，规规矩矩把杯子摆在她原来放水杯的位置，又问道：“你还想吃什么，我一并告诉她。”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1章 成人礼
    燕无归看着云觅跟猫儿似的舔着冰淇淋，忽然瞥见她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拿开了凳子蹲着身帮她重新系好，还嘱咐道：“要看着脚下，不然踩着摔倒怎么办。”
    云觅低头，望着少年一直用来握笔的手，慢条斯理帮她系着好看的蝴蝶结，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跳得厉害。
    他偏生系好了他仰起头，眼睛带着笑意。
    空气中似乎有冰淇淋甜腻的味道。
    云觅攥了攥手指，把正在流着甜水的冰淇淋塞在他手里：“不吃了。”
    “哦。”
    燕无归接过来，根本没察觉到什么叫间接接吻，也不会嫌弃，一手拿着慢慢吃，另外一只手翻着书。
    云觅眨了眨眼，抿住了唇。
    燕无归很讨厌别人说谁谁谁喜欢云觅，云觅跟谁谁谁很配这种话。但是不介意别人说他们两个。
    贴吧里还有人写他们两个为模板的爱情小故事，燕无归每天都追更。
    不过这个事情，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个贴吧的吧主真的很会写，把燕无归想做的，但是没胆子做的事情全都写上了，写的很细腻。
    什么接吻的时候，云觅满脸通红。他就心跳加速。
    有时候贴吧吧主想更了，他就开小号杀过去催更。没事儿干的时候，他就看韩剧。
    有一集韩剧结尾没有，他只能自己去百度上找资源。
    谁知道，百度上的广告好多。
    他点开一个视频网站，不知道怎么就跳到了一个小说上面。
    标题写着：惊！妹妹竟然邀请我做这种事情……
    燕无归是准备要关的，但不知道是病毒还是怎么就是关不了，他就是随便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燕无归自从看了那个小说之后，每天熬得好辛苦。
    他本来还停留在想要跟云觅谈恋爱接吻的过程上，忽然就变了。
    像是一辆刚牙牙学步的车，直接被拎到了高速上。每天看着云觅总会有一种愧疚感。
    晚上难捱，凌晨更难熬。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偷偷摸摸去医院开了一点点安眠药这才老实了一点，直到，云觅发现了。
    她手机不知道放在那里去了，就想打个电话，没想到一摁点开了浏览器。
    燕无归正在看小说，小说的剧情卡在男女主恩恩爱爱的时候，云觅皱着眉头看了两眼，听到门口啪嗒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燕无归直接迈着腿过来，有些恼羞成怒。
    “你在干嘛？”
    “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他看到那个小说界面的时候，恨不得自己当场毙命。
    云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我手机找不到了，想打个电话。”
    燕无归刚黑了手机屏，长喘着气，闷声掏出来给云觅拨了一个电话，云觅直接训着铃声去找了。
    燕无归慌得要命。
    是看见了吧？
    肯定是看见了！
    完了，他完蛋了。
    本来燕无归这段时间就有些想躲云觅，现在躲得更欢了。
    每天关注云觅跟燕无归的父母立马就注意到了，有些纳闷，这又闹别扭了？
    云觅跟燕无归已经很久都没闹别扭了。挺稀罕的。
    而且这次燕无归也不问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燕无归突然还挺痛恨自己生理反应的。
    他本来也没接受过这些知识，现在了解了一点点，但他没有朋友可以说，也没人跟他讲这是正常的。所以每天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的？
    原本他的气质就冷，后来渐渐变得阴郁了许多。浑身透着一种，不自信？
    之前是燕无归看她，现在是云觅看燕无归。
    她每天都在猜，燕无归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对于那些小说里描写的，她觉得还蛮正常的。人嘛，有七情六欲。她们道观里的书还有描写双修的，比这个赤果多了。
    燕无归跟云觅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燕翰林为了庆祝自己的儿子成年，专门买了酒让他喝。
    燕无归这是头一次喝酒，白的，放在喉咙里腥辣的难受。但是他喝完，脑袋就飘，越飘越想喝，最后一头栽倒在桌上。
    “这酒量不行，得练。不然以后怎么跟人谈生意？”
    燕翰林咂砸了嘴，评价道。
    云觅有了第一双高跟鞋，黑色的，但是鞋跟上面都是细碎的水钻，特别好看。尹琼思给她挑了一身长裙，少女盘起来头发，已经发育好的身材凹凸有致，白皙的皮肤被红色的长裙托的更艳了几分，被高跟鞋衬出来的腿笔直修长。
    像是天鹅。
    骄傲自信，又优雅。
    “谢谢阿姨。”
    云觅在穿衣镜前转了一个圈。
    “想好今年考什么学校了吗？”
    “要去霖江大学。”
    “为什么想到去那里？”
    “我跟校长签了合同的，以后要去他们那边儿上学，顺带帮着处理一点事情。”
    “你有自己的注意就好。”
    燕无归已经喝醉了，无缘蛋糕。
    云觅的鼻尖被尹琼思抹了奶油，最后洗掉了脸上还带着一股甜味。
    燕无归是半夜里睡醒的，脑袋还是很胀，喉咙冒烟。他起身去喝了水，往楼上走时忽然看到云觅的房间开了一条缝，他只是好奇，这么晚了云觅怎么还不睡。
    每天学习很累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关心她一下，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脑子里嘭的成为了一团浆糊。
    “你醒了？”
    少女穿着蕾丝边的睡衣吊带，哪那都扎眼。
    燕无归本能的想走，他感觉酒好上头。但是脑袋沉，腿也像生了根。
    “你是不是难受？”
    云觅走过来，望着少年的眉眼，看了看：“过来，吃点解酒药吧。”
    云觅用针扎了自己的手指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血能解百毒，而且还有助于伤口愈合。少女葱白的手，点在燕无归的唇边，他本能的伸出舌头卷住她的指尖，似梦非梦。
    燕无归愣愣地看着她，忽然伸出了手，趁着酒劲做了一件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他揽住了少女的腰，身形一转将她压在了墙上，一手不小心碰在了灯的开关上，整间屋子登时黑了起来。
    “你在干嘛？”
    云觅抵着他的胸膛，仰着头看他。
    “让我抱抱好不好，就一会儿。”燕无归喉结滚动，俯身时，呼吸灼热散在她的颈子上。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2章 看看你的态度
    少年的声音一向磁性又沙哑，现在更是哑的不像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声音总是带着轻轻的喘息。手掌揉着她的腰，想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云觅。”
    “嗯？”
    燕无归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说：“你喜不喜欢我？”
    云觅没说话。
    燕无归又问：“能不能不讨厌我。”
    “我没有。”
    燕无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总是重复着一句话：“你别讨厌我。”
    云觅就总是，没有，不讨厌。
    但是他听不进去。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叹气，少年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的，有些离不开了。”
    云觅觉得自己的血应该在燕无归体内生效了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燕无归还是醉着的。
    云觅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个只会骂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情话会有这么动听。
    他说他想娶她。
    说不想她对别人笑，问他能不能以后只朝着他笑。
    云觅说，不能。
    他就开始掉眼泪，没完没了的。
    “你好能哭。”
    云觅觉得自己肩头被润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
    “那你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燕无归问她。
    云觅没说话。
    他好像泄气了，问道：“你能不能抱抱我？”
    云觅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腰，燕无归脑袋一沉，就这靠在云觅肩头，睡着了！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燕无归一米八的大个子扛回去，最后又回到自己房间里，本来她是要修习一下道法的，白日里人多，所以不方便。
    每年的生辰她都要把自己学会的东西念一遍，这样叫固法。
    但是燕无归离开后，她就固不动了。
    云觅躺在床上，最后把蚕丝被盖在身上，捂住了脸。
    为什么自己的血失效了？
    是因为她最近不好好学习的原因吗？
    不是的。
    因为对于燕无归来说，云觅的就是他的骨，就是他的血。是从他体内生出来的魂。她是他这个世界上，乃至永生永世，最烈的药。
    一旦染上，死也不休。
    燕无归第二天醒来才意识到昨晚上干了什么事情，他夹住被子一动不敢动。
    她好软。
    好乖。
    燕无归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人又揉又抱的，就云觅也听话，就由着他胡闹。
    又是没脸见人的一天。
    燕无归跟云觅的关系表面来看没什么，但实际上明显更近了一步。
    他们两个会有一些很小的亲密接触，就比如，勾勾手指头。
    云觅是这么跟他说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燕无归就由着她玩这些连三岁小孩子都不想玩的东西，偶尔也会笑，体现在眼睛里，满是宠溺。
    高考那天，燕无归亲自给她装好了东西，还盯着她吃了一个鸡蛋，外加两个油条。说是能考一百分。
    云觅说：“一百分？一百分连格都及不了。丢老祖宗的脸。”
    燕无归想，也是。
    毕竟现在都150分满分了。
    燕无归看着人进考场，不知道怎么就心里慌了一下，猛然间把人叫住。
    “云觅。”
    “嗯？”
    少女的马尾辫一晃，转过头。
    燕无归说道：“你考完试不要乱跑，就在这儿等我。”
    “我又丢不了。”
    燕无归皱了皱眉：“听话。”
    燕无归还是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他只想赶紧考完试，然后去门口等着云觅。
    他跟她的考场不在一起，但是距离一条街。
    燕无归最后一科提前交卷了半个小时，一刻都不停歇的往那边走，额头跟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他听到了那边儿有喧闹的声音，紧接着一辆失控的汽车出现了，他瞬间就崩溃了。
    那路上站着一个吓到不敢再动的小孩子，燕无归抬脚就要去抱，结果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里蹿了出来，他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他说云觅。
    他的腿都软了。
    抱着孩子一起摔在马路上的云觅仰起头，起身时发现自己胳膊擦破了。
    失控的汽车已经刹住了闸，司机一副劫后逢生的表情。
    云觅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直安抚他，别哭啦别哭啦，没事儿的啊。
    下一秒，她就被强行扯进怀里。
    燕无归整个人都在颤抖，紧紧抱着她，热腾腾的泪往她锁骨上掉。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呀。”
    “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嗯？你让我怎么办。”
    云觅愣愣地拍着他的背：“我没事儿的呀。”
    “云觅。”
    “我在呢。”
    燕无归泪眼婆娑地去寻她的唇，就非要找点什么东西让自己回神一样。
    他第一次接吻，咬的很凶，像是要把云觅拆穿入腹。云觅原本要推开他的手，逐渐攥紧了他的短袖，仰着头，任他肆意索取。
    云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本来受到了惊吓的人应该是她才对，燕无归却哭成了狗。
    这导致他一路上都在哭，反倒是云觅不停的再安抚，别害怕，真的，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我活蹦乱跳的。
    燕无归看了她一眼，继续掉眼泪。
    云觅被他这个样子哭的心烦，主要是他一个男的，哭成这个样子，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两个，那个眼神谴责的模样好像云觅做了什么错事。
    她实在忍不住了，把燕无归扯进了没人的地方，一手撑着墙，说道：“能不能不哭了。”
    “我害怕。”
    “你怕个锤子！”
    她都不害怕。
    燕无归见着云觅无惧的眼睛，总觉得她这样太危险了。她什么都不怕，总有一天会作死自己的。
    燕无归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了好不好？”
    “哦。”
    “我认真的。”
    燕无归说道：“我差一点点就要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云觅你说以后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活？”
    云觅：“……”
    “别离开我好不好？”
    “嗯。”
    “你发誓。”
    “不行，我们道士发誓真的会应验的。”
    “不要。你发誓，你说你以后不能离开我。”
    云觅沉默地跟他对视，良久伸起来三根手指头，刚要说话又被燕无归捂住了嘴：“别发了，我骗你的。我就想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云觅：？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3章 表白也没用别问了
    燕翰林是非常认真的在解答这个问题说道：“人当然会变。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越来越多，自然会变得。怎么？觅丫头跟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
    “那你自己在这儿闷闷不乐做什么？”
    燕翰林很不理解他儿子的心情。
    燕无归知道大学很大，他陪着云觅逛得时候注意着路也看着那些异性。
    什么样子的都有。
    比他阳光的，比他帅气的，比他热情的。
    云觅这么好看，就是走到大街上老头都会夸这姑娘俊，更别提大学那里面的人了。
    他也不在身边。要是有人……
    燕无归没想下去。
    他已经有点患得患失了。
    燕翰林看着自己儿子表情丰富多彩，堪称川剧变脸，试探着问道：“你害怕云觅喜欢上别的男孩儿？”
    “嗯。”
    “如果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你不够优秀。如果因为你足够优秀的话，她眼里是放不下别人的。”
    “这样吗？”
    “当然啦。”
    燕无归表示，自己悟了。
    是啊，别的男生再好都没关系，他要做最好的。
    燕无归开学的时候云觅已经在军训了，他没机会看她，云觅也没时间来送他上学。
    医科大学这种地方本来就女多男少，燕无归在里面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是他生人不近啊。除了一个大二的学姐说添加班群扫了他的微信之后，就没人要到过燕无归的微信。
    而燕无归的微信里也可称之为凄凉。
    他不发朋友圈，头像是随便找了张图片安上去的，毫无美感可言。但是本人长得帅就好了。
    军训半个月，表白墙上他出了一大波的风头。舍友们叫他看表白墙他才知道有这个东西，活像是来自偏远山区的原始人。
    “是不是每一所大学都有表白墙？”
    “那肯定的呀。”
    燕无归搜了搜云觅她们学校的，那是一个工科学院，男多女少。本来军训累成了狗，但是燕无归就搬着手机看了一晚上。
    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很多人都在问这个小姐姐叫什么名字，有无对象？求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云觅有没有给。
    真烦人。
    问也不好意思问。
    “你兴奋的一宿没睡不至于吧。哥看你这个颜值，上表白墙，被人表白这事儿应该早就习惯了呀。”
    燕无归绑着军训服上的腰带，忽然想到那底下还有男生说，云觅腰可真细。
    他寻思，细不细关你什么事儿？
    云觅的要确实细，他一只手就能楼得住，还空的很。
    一转眼军训结束了。燕无归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推掉了宿舍聚会，跑到云觅的学校去找她。
    他打过电话的，所以云觅下了楼。她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下面是运动裤。看来军训的防晒她是有好好涂的，没有晒伤，也没有晒黑。
    “你们军训结束了？”云觅说道，然后插了一刀：“黑了。”
    燕无归抿了抿唇。
    “我最近被安利到一家很好吃的铺子，我带你去吃啊。”
    云觅扯他的衣服：“走嘛。”
    燕无归就任由她拉着，一路出了学校门，燕无归这才问道：“你为什么不在学校吃？”
    “人很多啊。”
    “哦。”
    分明很多人都是在食堂拍到她的。
    燕无归有些气不顺了，云觅带他吃的是凉皮，感觉也挺普通的，配上辣油那个颜色十分的好看。
    “你钱够不够花？”燕无归问道。
    “我有我够。”
    燕无归当没听见，说道：“如果缺钱跟我要。”
    “我知道啦。”
    云觅吃的舌尖发麻，嘴唇有些肿，但是依旧停不下来，是真的爱吃。
    燕无归盯着她的唇，半响问道：“在学校有没有男生跟你搭讪？”
    “搭讪是什么意思？”
    “要你的联系方式。”
    “有啊。”
    “你给了没？”
    燕无归的眉宇间已经阴沉密布了，她说，给了。又补充道：“广交善缘嘛。而且跟新同学们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呀。难道你在大学里还是没有朋友？你这样不行的。”
    燕无归转手就把凉皮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不吃给我。你干嘛扔。”
    “我不想吃了。”
    “你又闹什么脾气。”
    燕无归被她说的，越来越恼火，转过头来问道：“加你的男生多吧？是不是都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怎么回答的。”
    云觅皱了皱眉。
    确实有很多人这样问，异性也确实比较多。
    “我说我没男朋友。”
    燕无归当场就炸了。
    “没男朋友？你跟他们说你没有男朋友？那我是什么，你跟我说云觅，我算什么？”
    云觅往后退了一步。燕无归半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觅，你怎么能……”
    “我跟他们说，我有未婚夫了。以后一定会结婚的那种。还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
    云觅说出来的话很认真，还怕他不信一样，掏出来手机说道：“真的，你看。”
    燕无归看不见了。
    他看着云觅一脸纠结的表情，忽的就笑了。
    他一把拉住云觅的手，说道：“不看了。”
    “要去哪里？”
    云觅也都依他，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嘛。燕无归想什么时候看都行。
    “买凉皮。”
    “你不是不爱吃？”
    “骗你的。”
    “你这样真的很浪费，你不知道那个凉皮有多难做，它……”
    燕无归脚步一顿，回身抱住了云觅，说道：“我真开心。”
    云觅皱了皱眉：“我不开心。”
    燕无归手慌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我刚刚太凶了？”
    “你这样想，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你肯定是一直忍着忍着，今天忍不住了才说的吧。”
    燕无归被戳中了心思，低下头。
    “下一次不开心，一定要提早就告诉我。不要让我猜了。我不是每天都有心神陪你吵架的。”
    她很累的。
    表面要做一个学生，等半夜里偷偷摸摸溜出来到学校来跟鬼魂打交道。
    “好。”
    云觅伸手过去跟他十指相扣：“不吃凉皮了，不爱吃就换别的。”
    燕无归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得。
    那什么表白墙，你表白有用吗？
    没用的。
    没有用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燕无归在最新一条想要问云觅联系方式的图片下评论：“别问了，她有未婚夫的。”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4章 你代入想一下
    “你这出去了一趟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啊？”
    这几天燕无归情绪低落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出去回来了一趟就春风拂面，好像彩票中了五百万似的。
    “嗯。”
    “有好事儿？”
    “嗯。”
    “啥好事儿，说来听听，一起乐呵乐呵。”
    舍友们还挺八卦的，燕无归想了想，说道：“去见未婚妻了。”
    “卧槽？”
    “呦呦呦……”
    宿舍里面都闹成了一团：“未婚妻，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直接从女朋友变成未婚妻了？”
    燕无归也开心这个。
    他本来想着，他跟云觅可以慢慢发展，现在是谈恋爱的阶段。如今关系就跟坐了火箭一样，高速运转起来了。
    未婚妻。
    没过门的妻子。
    这话时云觅说出来的，就跟打上了标签一样，属于他的。
    “嗯。”燕无归点点头。
    “你们见过家长了？谈了多少年。”
    燕无归认真的回答：“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她就在我家住着。”
    “同居？”
    “同居吗？”燕无归犹豫了一下，一个家里，应该叫同居，所以他回答：“是啊。”
    “你看着人挺那啥的，原来这么野？”
    年纪不大，原来经验还是不少的。
    燕无归腼腆的笑了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意的事情角度不一样。
    燕无归以为他们羡慕自己有了云觅，他们想象到的更深层次男女关系。
    当他们问起来男女友好深入交流的经验时，燕无归懵了。
    “不是吧？你们两个同居，难道就真盖着被子聊天？”
    “她住在我隔壁。”
    “那算什么同居？”
    “可是我们在一个家里呀。”
    舍友们带着一脸呆愣的燕无归，问了一句：“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燕无归沉默着回应了。
    得亏之前看过一些不能言说的小说，不然他连这个雏是什么东西都听不明白。
    “兄弟，我跟你说，女生一到大学就会变坏。你对象咱们学校的？”
    一听到变坏，燕无归冷静了，有问必答：“对面学校的。”
    “那不是更危险？那里面狼多肉少，你有你对象照片不？”
    燕无归找了找，都是从表白墙里扣下来的。
    他们宿舍四人一个间，另外三个都围上来了，啧啧叹了一回，再看看燕无归。其中一个摸着下巴，神神叨叨的说道：“危险啊，危险。”
    “这放在咱们学校都得被盯上，别说隔壁了，这就是羊入虎口啊！”
    “唉。又是一段人间惨剧。”
    “你可得看紧了，别让霖大那帮渣男给你撬了墙角。”
    原本还高兴的那点情绪瞬间就没了，但是他还强撑了一下说道：“云觅跟人说，我是他的未婚夫，说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这不是刚入大学吗？等着以后她见识多了……”
    “别说了！”
    旁人打断了话，因为燕无归现在的情绪看着实在是太低落了。
    众人静悄悄的，后来话锋一转说道：“逗你的。哪有那么多变心来，变心去的。都是吓唬你的。”
    “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爹妈都见过了，怕啥？”
    “从你未婚妻跟人这么介绍你的这个事儿上，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燕无归笑得很勉强。
    他本来就患得患失，被这么一吓唬，在这么一安抚，心里就难受。
    明明两个学校只隔了一个街，燕无归却觉得那是一条银河系。
    他们舍友实在是不敢在跟燕无归开玩笑了。
    纯情的见过，没见过这么纯情的。
    就那么随口说了说，他当真了。
    云觅看到燕无归晚上又来找她吃饭，揉了揉眉心。她本来要去一趟图书馆的。但是算了。
    云觅看到燕无归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又要闹别扭了。
    但是这次燕无归很听话，他问道：“你会不会喜欢别的男孩子？”
    “为什么会喜欢别的男孩子？”
    燕无归抿唇说道：“他们比我会说话，比我更好看，或者比我更优秀。”
    云觅扬了扬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燕无归说道：“你的手。”
    云觅拉住燕无归的手，勾在一起：“这样，我们两个的姻缘线就重合了。”
    “你跟我就是命定的缘分。我是道士，我从一而终。”
    燕无归又问：“那如果命定的缘分是别人呢？”
    “那我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还走这么多年。”云觅叹了口气：“能不能胡思乱想？”
    “好。”
    燕无归回到宿舍，宿舍的人就知道这货又找未婚妻了。
    非常的明显。
    跟未婚妻见面，他就高兴。也就他未婚妻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人哄好了。
    燕无归真的太平了几天，直到他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纸为什么用的那么快？”燕无归从橱柜里又拿了一卷放到独立厕所里去，一边说道：“我昨天才刚刚放的。”
    在男生宿舍问，纸为什么用的快？
    几个舍友相互对视一眼。不会吧？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话最多嘴嘴碎的一个舍友，孔文研最先问道：“燕无归，你有没有资源？”
    “什么资源？”燕无归一脸茫然。
    孔文研乐了，直接打开手机找到了不知名的网站让他看：“就这个东西。”
    燕无归的脸嘭的就红了，他往后蹭了一步：“没有。”
    “你不是从来没有看过吧？”
    燕无归心想，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你怕不是个和尚吧？这么多年，如花美眷的娇妻不搞，片子也不看，你都是怎么解决的生理问题。”
    孔文研说完又看见了燕无归茫然的神色。
    “我靠！”
    “不是吧？”
    “你不会连那个都没过吧？你是个什么神仙。”
    “你都没有生理反应的吗？”
    “你不会不行吧。”
    燕无归紧皱着眉苦海愁深的表情，然后就被舍友塞了一堆资源片，又怕他不看，几个人硬是摁住他在电脑前看了一会儿，没过多长时间一个个的往厕所里跑。反倒是燕无归波澜不惊。
    “你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她很奇怪，她没有我未婚妻好看。”
    燕无归评价道。
    “那你代入你未婚妻想一下。”
    燕无归仅仅是随着他的话想了那么一下，脑子忽然就断线了，紧接着一把推开众人，缩到了自己床上。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5章 你就让人爬墙头回去
    燕无归在别人嬉笑中挺了很久，被人逗得缩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久到别人以为他睡了，关了灯燕无归才悄悄缩在被子里给云觅发消息。
    云觅刚处理完图书馆的陈年旧怨，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看到燕无归说。
    “我怀疑我们宿舍不正常。他们很像变态。”
    云觅打了一问号过去。
    燕无归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好难受。
    云觅皱了皱眉，可能来霖江水土不服？
    “有没有药？实在不行的话就去看医生。你现在在哪里？”
    燕无归盯着这些话，觉得自己太罪恶了。云觅都想不到这些的。
    他又说：有点想你了而已。
    这才离开了多久？
    云觅想，自己见过的人还不少，像是燕无归这么娇气的，真是头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辈子欠了人家的。
    “你等我一下。”
    燕无归想问她要干嘛，但是云觅不回复了。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她忽然发来一条消息：你们宿舍几号楼？
    燕无归：3号，怎么了？
    又没人影了，又过了几分钟她忽然说道：你来阳台边。
    燕无归在二楼，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来到阳台，几乎是一眼，他就看到了云觅。
    云觅捏着手机朝上面晃了晃。
    燕无归：你怎么来了？
    云觅：不是想我了？看见我了吧。
    燕无归：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进来了？
    云觅：翻墙头。
    燕无归：快回去吧。
    云觅：看够了？
    燕无归：你等等。
    他看了一眼底下等着的云觅，披了一件外套就要走，舍友都还没睡听到动静爬起来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未婚妻在楼下。”
    “卧槽？”
    舍友们都精神了，一骨碌的全都爬起来往阳台那边挤，其中一个还贴心的吩咐燕无归带好钱跟身份证。
    “带这些做什么？”
    “人家来找你了，你不得出去？”
    “我把她送回去。”
    “你他吗真是个正人君子。这么晚了，对面学校早就寝室关门了，送的回去？”
    “她爬墙头来的。”
    “你让人爬墙头回去？”
    燕无归想了想，也不是个事儿。舍友真的是服了，墙都不扶，就服他。
    “你带着人去酒店开个房啊！”
    燕无归喉结一滚：“知道了。”
    随着寝室门关上，几个舍友都纷纷讨论着。
    妈的，这小子是怎么把人小姑娘哄到手的？这不是傻子这是什么。
    燕无归求了半天宿管大爷才把门打开让人走了，燕无归跟云觅一碰面就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不是你想我了吗？”
    云觅绝口不提她在图书馆蹲了半宿。
    燕无归感觉自己心脏被填满了，云觅又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燕无归脚步一乱：“我没事儿。”
    “有病就要说。要及时看医生。”云觅苦口婆心的说道。
    燕无归没出过家门，这才是应该被照顾的小娇娇。
    燕无归长吸了一口气：“这个病医生看不了。”
    “邪病？”云觅又警惕了，学校肯定是有游魂的。建校越久，游魂越多。
    云觅一把拉住他的手，摁在他的中指上，探了很久的脉说道：“也没中邪啊。”
    “我就是太想你了。”
    “嗯？这还能生病？”
    燕无归仰头看了看天：“嗯。”
    “是我孤陋寡闻了。”云觅很认真的点点头。
    云觅跟燕无归一个又一个的翻墙头出去，云觅是不让燕无归出来的，但是他偏要送。没办法了。云觅到了校门口：“我要进去了。”
    她有校长给的特别通行证，所以宿舍跟校门是拦不住她的。
    “你……你就这么进去？”
    “对啊。”
    云觅还挺纳闷，半响燕无归说道：“我带身份证了。”
    “然后？”
    “我回不去了。”燕无归头一次睁着眼睛编不算瞎话的瞎话：“宿管大爷把我放出来，就没打算让我回去。”
    云觅顿了顿：“所以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去酒店开个房间。”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燕无归都懵了。这跟他想象中不一样的。他一急就说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云觅原本往前的步子又退了回来，站定在他面前。
    “你刚说什么？”
    这人在他面前了，燕无归也没勇气了，半响说道：“你回去吧。”
    “我忘了，我宿舍也回不去的。走吧，去酒店啊。”
    她是听到了的。
    两个人直接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还是云觅挑的，这里比较干净。
    挨着学校，那服务员看见三更半夜一男一女来开房特别熟练，拿了身份证登记了一下就说道：“楼上313。押金一百。晚上要用东西的话，明天早上结账。”
    燕无归寻思能用什么东西，等到了房间他就不淡定了。
    这是个大床房。酒店的浴室玻璃是半透明的。那桌子上除了一个电视机以外，旁边就是一大堆成人用品。虽然开着空调，燕无归还是觉得房间里有些热了。
    他舔了舔唇说道：“睡吧。也不早了。”
    敌不动，我不动。
    云觅说睡就睡，她本来今天晚上就耗费了心神，再爬了一遭墙，头一点就栽进床里。
    燕无归帮云觅摆好鞋，他脱了外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云觅就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睡容恬静。燕无归看了一会儿，掀起来被子一角也钻了进去，他正对着云觅的后脑勺看，其实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能闻到。
    少女似乎有体香，绕着发香。
    燕无归喉结滚动，他又觉得渴。他稍微靠近了云觅一些，慢慢把手伸过去，结果还没碰到云觅就转了身体。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把头往被子沿里缩。燕无归把她的头发往而后撩了撩，就这么看着。见她睡得熟，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她的腰间。
    就抱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有够折磨人了，他实在不敢再碰，直接转过头权当身边没有人。
    云觅一大清早醒过来，满头都是汗。
    她迷迷糊糊从燕无归怀里钻出来，刚一动，少年搭在她腰上的手就收紧了一些，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闷哼，近而眉头皱了皱，睫毛颤了颤是要醒的前兆。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6章 她学坏了
    云觅伸手摸了摸，有什么东西戳在她肚子上有些难受，她手刚探过去，燕无归猛然就睁开了眼睛。他一手把云觅的爪子打开，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绵绵的，说了一句：“别动。”
    “硌得慌。”
    燕无归松了自己抱着云觅的手，猛然攥起了拳头，云觅说完这句话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个位置，忽然就明了了。
    燕无归的头发跟枕头摩擦时发出了声音，他声调并不平静：“抱歉。”
    “嗯，我先去洗漱？”
    “哦，好，好的。”
    燕无归撩开被子看了一眼，紧皱起眉头。疼，真挺疼的。
    从云觅刚手碰了一下后，那股直从尾椎骨到天灵感的舒坦过去，就仅剩疼了。
    他之前不是没有这样，但没有这么疼过。
    燕无归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云觅从厕所里出来时看见燕无归这个样子，良久问道：“你需要用卫生间吗？”
    “你，你先走吧。”
    “你现在还好吗？”
    燕无归把自己埋在了枕头里，声音格外的闷，片刻他说道：“不太好。”
    “那，那我回避一下？”云觅很善解人意的提醒道。
    燕无归从床上起了身，忽然红着脸的问道：“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
    云觅知道他喜欢哭。
    但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床上还能哭成这样。
    燕无归的心路历程从羞耻再到拘谨，再到头皮发麻，最后只能依偎着本能去吻她的唇，像是渴望水的鱼，拼命汲取。
    燕无归帮她把手洗了一遍又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慵懒，跟他平时一点都不一样。格外的性感。
    “受累了。”
    云觅是真的手累了。唇也破了一层皮。好样的！
    哭归哭，野起来也挺令人害怕的。
    云觅明眼就看出来，只不过一次而已，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但是燕无归就真的不一样了。
    眼波里都是一股子春意。
    那是自然的，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像是餍足的猫。
    云觅也头皮发麻跟燕无归分道扬镳。她回去拎箱子放东西的时候，手都是软的。挨天煞的。
    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男生跟男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这次燕无归的舍友都很默契的没有问，他也不会说。
    “教坏了！”
    “孩子长大了。”
    舍友们幽幽叹道。仿佛教唆燕无归的人，跟他们无关。
    云觅感觉之前的燕无归如果说是奶声奶气的狼羔子，那他现在就是已经露了尾巴的大灰狼。他总是有理由想跟云觅共宿校外，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每次吃亏的都是云觅的手，这很难受。
    如果她的祖师知道，她这双被用来画符、拿桃木剑的用被燕无归这么用的话，他会劈死的吧。
    燕无归缠着她要第二次，云觅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
    “不行。”
    燕无归拒绝了，说道：“脏。”
    “那我的手就不脏了？”
    燕无归扯着她的手指亲来亲去：“不脏，干干净净。”
    “你非得要的话。”云觅把自己的衣服一撩：“来吧！”
    燕无归被惊到了。
    少女就外套下面就穿了一个黑色的吊带，还是低胸。燕无归没觉得诱惑，原本上头的念想全散了：“你在学校就这么穿？”
    “不然呢？”
    “这衣服……”燕无归胸前并不平静，一把拉住她的外套：“谁准你这么穿的？”
    “我舍友说好看啊！”
    “好看什么好看！好像给没钱买布一样。你是不是缺衣服？明天周六日，我带你去买。”
    “阿姨也说好看。”
    “不好看，我说不好看。你不能穿。”
    云觅无语：“我又不是只穿这个。”
    “那也不行。”
    “那怎么还能有人扒我外套？”
    燕无归拳头一攥：“他敢！”
    云觅问他：“除了你看以外，还能有谁看见？”
    “那你舍友我妈不都看了？”燕无归据理力争。
    “都是女孩子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云觅觉得自己给燕无归惯出来毛病了，跟那大街上不给买糖撒泼打滚的小孩儿一个样子，她冷呲一声：“你说不行没有用。”
    这次算是不欢而散了，当天晚上云觅就回去了，她就觉得燕无归占有欲强的未免也离谱了吧。
    这有什么？
    燕无归第二天黑着脸回去，舍友一个接一个的问道：“吵架了？”
    “交流的不和谐？”
    “我就说嘛，你得多学多看，不然不行的。来来来，我有新资源。”
    燕无归坐在椅子上：“不是。”
    “那是什么？”
    “她穿了吊带。”
    “卧槽？”
    还有这好事儿？燕无归的未婚妻挺会啊。
    “那不是很好吗？”舍友问道。
    燕无归冷眼看了过去：“好什么好？”
    他从手机上搜了一下相同的款式递过去：“就这种。”
    “这吊带真白，哦不，这胸真好看。”
    其中一个舍友没有色昏上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让你女朋友穿这个？她在外面这么穿的？”
    “她就穿了一个吊带，外加一个外套。这怎么能行？”燕无归越说越心烦，一把夺过手机：“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你们又没有未婚妻。”
    舍友：……
    这燕无归，是从古代来的吧？
    人小姑娘今天跟他约会，穿个小吊带，又没只穿小吊带，外面还穿着外套她招谁惹谁了？
    “那你想让人家怎么穿？从脖子捂到脚后跟？一点儿不能漏？”
    “倒也不至于，我觉得她穿运动衣就很好看。”
    孔文研觉得他就是在嘲讽他们这三个人，忍不住说道：“兄弟。你跟你未婚妻没分，太奇怪了。你未婚妻承受能力挺强啊。”
    “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你怎么不把人锁家里自己看呢？”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爱打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也不是给别人看的，给你看你还不乐意了？”
    燕无归说不出来那不好。
    反正印象里，云觅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她学坏了。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为此下了定论。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7章 爹系男友
    他忽然又想到云觅那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给自己处理第一次，呼吸一滞。
    他是不小心看到视频学到的，云觅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为什么会懂这些？
    燕无归仰着头看天花板，孔文研又补充了一句：“你快跟人分了吧，别祸害人小姑娘了。”
    燕无归心神一凝，转头凌厉的看向孔文研。
    “你再给我说一句？”
    “我他妈说的不对？你就是个傻X，兄弟几个为了你好，你都看不出来？吵吧，你就继续没事儿找事儿吧！我看你什么时候把人作没了，你就高兴了。”
    没事儿找事？
    这话他妈、云觅，连他的兄弟都这么想。
    真是他错了？
    云觅都一天不理他了。燕无归想了一上午，下午就给云觅打电话，这人也不接。燕无归直接就跑到她们楼下，随便抓了一个小姑娘让她上去传话。
    云觅穿着自己的睡裙晃晃悠悠下来了。
    “你有事儿吗？”
    “今天带你买衣服。”
    “我自己有衣服。”
    “我知道。”
    “燕无归，你有时候挺让人烦的你知道吗？”
    云觅直径开口：“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你要干嘛？我不觉得我衣服穿得有什么问题，我不也不想按照你的喜好买衣服。我不是生下来就为了让你满意的，明白吗？别以为牵了姻缘线就一定能在一起。我能让它们续，我就能让它们断。”
    “你别说这种话，真的。”
    燕无归想牵她的手，说道：“我没想让你按照我的喜好买衣服，我就是想给你买衣服，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昨晚是我不懂事。”
    “算了。”
    “别算了呀。我不跟你算了。”
    燕无归扯着她的手不肯撒：“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云觅也不想争了，半响说道：“你等我换身衣服下来。”
    她总不能穿睡裙出校门吧。
    燕无归一直都在楼底下晃悠来晃悠去，有些焦虑。
    云觅说他没错，那肯定是生气了。舍友说的，女人口是心非。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不管了，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吧。是他太多疑，太敏感了。
    燕无归带她来商场里，云觅没心情买，他就亲自挑。
    云觅身量修长，哪那都好看，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你去试试这个吧。”
    燕无归说道：“小姑娘不是都喜欢穿裙子，你都没几件。”
    “入秋，穿不了几天。”
    那边儿的售货员赶忙说道：“这是秋裙，可以试试的。”
    “不穿裙子，麻烦。”
    她要跟鬼打交道，跑上跑下，裤子比较方便。
    燕无归只好将衣服放下，说道：“你不是喜欢穿小吊带吗？我给你买。我们多买几条，你换着穿。”
    “不用了。我有了。”
    “我觉得你穿特别好看，真的。”
    “不要。”
    燕无归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衣服？”
    “我真的都有了，我不缺的。”
    “我想给你买。”
    “如果钱很多的话，多吃点。”
    云觅抬脚离开，燕无归看着她的背影，就是生气了吧。
    云觅最近认知到了一个词，叫直男。
    燕无归就是个直男。
    从脑子直到脚的直。
    “那你想吃什么？有什么想买的？”
    “你跟谁学的，要花钱来补偿我的？”云觅想明白了，也就这一个理由能解释的来了。
    “舍友说的。”
    就知道。
    头一次去酒店，燕无归说的那些话就很奇怪，一听就是让人教的。再提到他的舍友有些变态，那可太好懂了。
    “我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舍友的未婚妻？”
    “我的。”
    “那你为什么要用他们的方式来喜欢我？”
    燕无归一愣：“我不会。不会怎么哄你。”
    “我教你。过来。”
    云觅招了招手，把他拖到了安全通道里，一手搭上他的肩踮着脚亲了亲。
    “会了吗？”
    “有一点。”燕无归问道：“你喜欢我亲你？”
    云觅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们原本就很亲密，亲密无间的人不需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下一秒云觅就被燕无归又拽回去了。
    他学以致用，一手揽着腰把人举起来，低头吻了吻。
    “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说话，就再亲。
    燕无归咬了咬她的唇：“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
    云觅推开他说道：“只是有些不理解。”
    燕无归还是把人抱着，怕人跑了：“不理解什么？”
    “为什么我在里面穿吊带也要生气。”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我又没有让异性看。”
    燕无归亲了亲她的脸侧：“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就想一个人独占你所有的好。无论什么样子的，都不想跟人分享。”
    云觅心念一动：“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看。”
    燕无归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看见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有时候云觅觉得，燕无归粘人过头了，但是她听说他在学校那是清冷出了名的。五米开外，异性勿进。但这人一旦钻到自己身边，就巴不得把距离变成负的。
    有时候又觉得燕无归还挺可爱的。
    云觅天天在宿舍里听人家说，哪个渣男玩弄女人被锤了，那个男的脚踏几只船，恶心的一批。燕无归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省心。
    自从云觅跟他隐晦的说，别听舍友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还真没有闹幺蛾子。
    燕无归在一定方面是很贴心的。而且当着男朋友，操着爹的心。
    怕云觅穿的少，天冷。
    怕她生病。
    怕她每天晚上睡得太晚。
    怕她上课迟到，专门要了课程表以便能第一时间提醒她。
    最怕她没钱。
    虽然每次尹琼思打给云觅的钱总是比他多一点。毕竟女孩子嘛，爱美要买很多的东西。燕无归也听人说了，女孩子要化妆要香水要做指甲要包要衣服，只要出个门，全身上下都是钱。
    但是云觅从来不做这个。
    所以燕无归时常怀疑，是不是她没有钱做这些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学校里的女孩子觉得她另类，不合群？
    那燕无归可真太想多了。
    她们宿舍里，云觅那是团宠级别的人。考试前她们要拜云觅，找男朋友拜云觅，就是出个门都要先拜拜云觅祈求好运。可就是邪门，只要跟云觅说，我考试要顺利啊，那绝对不挂科。只要说，好想要个男朋友，没几天就能脱单。出门拜云觅，商场打折有时候还能捡到钱。
    世界上有这么好的bug，那脑子有问题才会对这个在世锦鲤不好吧？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8章 只准在我眼前穿
    云觅在她们宿舍是个神秘的人物，得了好处他们也不外传。
    每天云觅都会很晚回来，所以宿舍一直留门。大家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不过听说有人拍到她前往各处听闻闹鬼的地方晃荡。
    她马甲掉还是不知道哪个黑心的自媒体写了一个，当年那个被称为泰山小祖奶奶，一颜惊天人的小道姑最后怎么了……
    最后怎么了？最后肯定比你活得好！
    这完全就是骗流量的，结果她们宿舍的小姑娘点进去了。
    她们就发现，自己的舍友云觅，好他妈跟泰山祖奶奶像。
    不能说一模一样，完全可以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时云觅看见后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胡编乱造。第二天就这个自媒体号就被封掉了。
    真·大佬竟在我身边！
    舍友们抓住了先机，还自动给云觅保密。
    她们得知云觅有个未婚夫后，都想痛哭流泪。
    这是哪个野男人修了几百子的福气才能娶云觅？
    云觅也很少透露自己男朋友的消息。
    宿舍里有什么好的，舍友们都紧着她。只要云觅在，那还要啥自行车。
    当燕无归悄悄咪咪给他从网上买了一堆东西，学校驿站通知她去拿快递的时候她都懵了。
    这都是什么？
    她舍友看见眼睛都亮了。
    “你男朋友好有钱啊！”
    各种大牌的化妆品、香水，还有高奢的包。
    云觅转头给燕无归打电话：“你送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自己不买。”
    她一个降妖除魔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做什么？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她买一块雷击木。
    舍友说很贵，特别贵，这一堆的东西够她们花三年的学费，云觅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哪来的钱？”
    “我最近学了一点投资，自己挣得。没跟爸妈要。你放心，我有钱。”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云觅片刻想了想，觉得燕无归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她好，冷不丁又听见舍友忽悠了。但是良心可鉴，这是他妈说的。说女孩子都喜欢的。
    燕无归哦了一声，云觅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的好好想想，没一会儿听云觅说道：“不过我很喜欢，周六出去玩吧。”
    “好！”
    “以后不要乱买东西了，我真的有钱。道观每年还会给我发钱，我自己也有在挣钱。我有很多钱，比你想象中要多。”
    “挣钱？”
    燕无归一愣。
    “我是个道士。”云觅言简意赅。
    云觅看得出来，因为她跟别的姑娘不同，所以燕无归肯定是苦恼的。
    本来就没有情感经历，再碰上她，确实很难搞。
    就像这些被舍友羡慕的死去活来的东西，在云觅眼里无波无澜。她叹了口气。
    师弟说她要学会入世。入了世俗的道士，才能真正修好道心。
    云觅拎起来一个眼影盘问道：“你们有没有会用这些东西的？周六要跟未婚夫一起约会，可我不会用。”
    “我来！我来！”
    眼馋云觅头发的人说道：“我可会编头发了！我到时候一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闪瞎你男朋友的眼！”
    ……
    周六那天云觅天不亮去操场练完自己的道课，回来就被眼睛发光的小姑娘们摁在了镜子前。搭配衣服。
    之前没有什么琐事时，她是穿裙子的。后来，到学校，随时都会撞到从地府跑出来的恶灵所以就不穿了。但今天，舍友给她穿上肉色的薄丝袜，又让她才上小皮靴，搭配了一条短裙，上面穿了一条短款灯笼袖的薄毛衣。到时候再让云觅垮上那个男朋友带的包，完美。
    那个会编头发的给云觅编着盘了起来，别了一个地摊买的水晶发卡。云觅没有耳洞，那就上耳夹。配上锁骨链。
    会化妆的就在云觅脸上涂涂刷刷，一边感慨为什么云觅不睡觉每天状态跟皮肤也这么好。云觅安利了她们打坐技巧，吐纳声息。
    众人表示学到了，今天就用。
    云觅都不用多做修饰，最后涂上番茄色的口红，人往那边一站就足够令人惊叹了。
    “仙儿！”
    “小仙女本尊吧！”
    ……
    云觅看了一眼穿衣镜里的自己，像她又不像她。眼角扫了砖红色的眼影，看起来湿漉漉的，媚里生波。
    燕无归给她打电话，舍友就把人往外推。
    “等等，香水！”
    “别别别，觅觅身上就有香味的，本来就好闻的不得了，别喷了！”
    云觅被她们吵得一个字都听不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马上到。”
    燕无归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把手手揣进上衣的口袋里晃着等，云觅刚出来的时候，燕无归就愣住了。
    是知道她好看的。
    但是今天少了几分灵俏多了几分端庄，几分媚。亦如当年她从山上回来，他见她的第一眼是，浑身的血都在躁动了。
    “走嘛。”
    “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燕无归喉结滚动，低下头：“怎么办，不想出去了。”
    “不是说好的，出去玩。”
    “你看到那些人了吗？”
    燕无归让她往周边看，手牵住云觅十指相扣：“他们在看你，我不喜欢。”
    “可我是你的呀。”
    云觅仰着头跟他说。
    打扮的像是从森林里走出，皎洁无暇的月光女神的未婚妻跟他讲。但我是你的啊。
    “云觅。”
    “我在呢。”
    燕无归牙关紧咬，忽然扯着云觅就往前走。
    他已经来过这个学校太多次了，很轻易的就找到没人的角落，然后将人提起来，俯身下去，一遍遍的尝。
    “你很喜欢这样？”
    “不太喜欢。”
    燕无归后悔了。
    那套化妆品就相当于在珍珠上涂了一层金子，更诱人了。
    云觅觉得他这可不是不太喜欢的样子，燕无归的喉结每十秒钟就要滚动一次，格外的难熬，然后问她：“怎么今天穿裙子？”
    “舍友说好看。”
    “你舍友说的不对。”
    云觅眉头一皱。这人现在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燕无归说道：“穿裙子不好看，你得穿裤子。”
    “你又想找茬是不是？”云觅咬了咬牙。有种把她放下！放下再说话！
    燕无归低声笑了笑，蹭着她的头发：“只准在我眼前穿。我不在的时候，就不能这么穿。嗯？好不好。”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9章 再等一年
    燕无归把衣服都给她正好，规规矩矩的走出去，如果不是啃得差不多的口红，别人一点儿不会看出来她们钻小角落里做了什么事情。
    燕无归安排的行程。
    去吃，去玩，再去吃，再去玩。最后拿身份证。
    燕无归挑的是火锅。
    要是他们舍友知道这人带着云觅大中午吃火锅，一定想把人打死。
    人家小姑娘化着漂漂亮亮的妆，你带人熏半天？
    这还不算绝。晚上。他们吃烤肉。
    烟熏火燎。
    最后到了一间是完全不透明浴室的酒店休息，燕无归就看了两眼，听着里面淋浴的水声，最后忍不住跑出去透了透风。再回来的时候云觅头发没吹干，一缕一缕的。
    “你去哪里了？”
    “吃撑了，散散步。”
    “哦。”
    云觅点点头：“你去吧。”
    浴室里还残留着大量的水汽还有沐浴露的味道，燕无归知道外面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但还是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很羞耻。他把自己好好洗了两遍，带着跟云觅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把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的人给拎起来。
    “脏不脏就往上面坐。”
    “还好。地毯很软。”
    燕无归已经想时时刻刻跟云觅待在一起了，每周一次的见面，有点满足不了他了。
    蚀骨一样的感觉让他食髓知味，也挺没出息的，小姑娘动动手就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下学期，租个房子吧。”
    云觅一激灵，立马反驳道：“学校宿舍很好啊。而且我很喜欢我的舍友。”
    “不想带你到宾馆了。”好像他们两个没规没矩一样。虽然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云觅也挺讨厌宾馆的，有时候会有不听话的鬼魂馋人阳元来偷看。反正很难受。
    “那你租吧。我可以周六日去住。”
    “好。”
    云觅吩咐说道：“租房子的时候让我去看看。”
    “我知道。挑一个利于感情的好宅子。”
    “你现在可真能说。”
    云觅皱了皱眉。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自从关系亲密后，他就骚话越来越多。
    “喜欢才说。不说你体会不到我有多喜欢。”
    燕无归把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在他爸妈还以为他依旧是个憨憨的时候，燕无归已经坐实了未婚夫的身份。发展超级快的！
    燕无归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特别兴奋还很上头。不仅要让她帮忙努力，还要问她会不会一直喜欢他。这种问题已经回答过无数次了，无数次加一次，云觅也会回答的。
    “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燕无归亲了亲她的脖颈，仰头问道。
    “你知道就好。”云觅手酸地放在一旁，燕无归从她身上冒出来，低头凝视着她：“那你也让我辛苦辛苦好不好？”
    “你要做什么？”
    云觅紧盯着他。
    分明是图谋不轨，他怎么说的这么好听？
    燕无归蹙了蹙眉，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说道：“能不能趴我身上睡？”
    “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个毛病。”
    “试试嘛，把头枕我肩膀上睡。听说特别舒服。”
    云觅看了他两眼问道：“你又从哪里学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
    燕无归斩钉截铁。云觅转过头，轻声哼了一句：“我懒得理你。”
    其实他刚刚，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上头。
    想起来别人会注视云觅的眼神，燕无归就想占有她，完完全全的。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但是他忍住了。
    他是一个放肆的人，但云觅不是。
    云觅已经被他染上了自己的气味，不能再被他拖着继续做错事了。
    是他不好，是他没有自制力。
    他要等着红本本拿到手，所有人都承认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这样做。
    不能让她没名没分。
    婚纱，就要从头白到尾才对得起它存在的意义，也能让穿着它的人心安理得。
    “云觅。”
    燕无归叫了一声，她没有回应。
    燕无归凑过去，看着她最后只是亲了亲眼尾：“晚安，宝贝。”
    真正的宝贝。
    属于他，只能属于他的宝贝。
    嗯，他的宝贝。
    燕无归心满意足的把人揽住，闭上了眼。
    燕无归是个狠人。
    那是真的狠。
    打哪一天以后，燕无归出门再也不拿身份证，太阳一落山就把云觅送回去。绝口不提当初的错事。
    他贪图享乐，完全没记得云觅是个小姑娘，要清白的。
    他舍友都以为他睡腻了，当时燕无归就要跟人打一架。他也是那天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后来他就清心寡欲，除了牵手拥抱连吻都不接了。
    云觅想不通这个道理。
    她问了自己的舍友，舍友也是一脸的惊奇。
    “不应该啊。”
    “他不会是腻了吧？”
    “腻了？”云觅愣了愣，“为什么会腻？”
    “男人惯会是喜新厌旧的人嘛。一个人看得久了，自然会腻。”
    “为什么我不觉得？”
    “那是你心肠好啊。”
    云觅反思了一下，摇摇头：“不可能。”
    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燕无归身上的，但事实，他的确不对自己做亲热的举动了。
    就算是，看电影他看到荧幕上有人在接吻也只是淡淡捏了捏她的手。明明云觅都看见他动情了，为什么不呢？
    “男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不找你，就找别人嘛。”
    “不对。”
    燕无归的生理需求她也是知道的，每次忍到了极点也还能忍着不碰她。多好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荒唐的事情？
    云觅不好意思问，一直就这么揣着心思到了寒假一起过年。
    他们一起买的票，坐火车。
    燕无归让她靠在自己肩膀睡，还故意会放软身体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明明是在意的，但为什么不呢？
    燕无归看着她睡觉都皱眉头，也跟着皱眉，伸手抹平了她的眉头。
    最近是有什么难事吗？也没见云觅说过。
    对面的老大妈调侃了一句：“女朋友啊？”
    “是媳妇。”
    燕无归重申着说道。
    老大妈看他们两个学生打扮，还挺会说，讪讪笑着，有些阴阳怪气：“感情真好？”
    “大几了？”
    “明年再等一年就能结婚了。”
    燕无归是认真回答的。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0章 超绝
    过来人确实是很有经验。
    明明燕无归跟云觅在燕家表现的也没有那么明显，但燕翰林跟尹琼思就是能感觉到。
    他们又开始发愁了。
    之前因为一直很不好意思说，现在孩子大了，就更不好意思说了。现在社会开放成什么样子，他们也是知道的。第二天，尹琼思把云觅叫到了一边，燕无归被燕翰林留在了房间里。
    “乖觅觅，在学校生活过得怎么样？”
    云觅点点头：“老师很好，学生也很好。”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今年年中应该就清理干净了。”
    尹琼思点点头，夸赞道：“我们家觅觅就是能干。”
    “阿姨跟你说一件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尹琼思搓了搓手。
    云觅点头：“阿姨你问吧。”
    尹琼思斟酌了一下，问道：“我们家傻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他对我很好啊。”云觅回答的理所当然，尹琼思就知道她是没有听懂的，于是换了一个问题：“你们两个的感情发展的怎么样？”
    “没有吵架。”
    尹琼思抿了抿唇问道：“他有没有对你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云觅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真的吗？”
    “他很好。”
    尹琼思问完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自家白菜没被人拱。不高兴的是，自家的猪不想拱白菜。
    手心手背都是肉。愁。
    而燕翰林这边儿，他比较直接，上来就问：“无归，你跟爸说句实话，你跟云觅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有没有碰人家。”
    男人跟男孩子是不同的。
    作为一个从男孩子长成男人的男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燕无归沉默了片刻，噗通就跪下了。
    这个举动已经代表了一切，什么都不用问了。
    燕翰林的眉眼一下沉了下去，扬了巴掌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打。
    燕无归说到：“我会负责的。等云觅二十岁了，我就结婚。”
    燕翰林深吸了口气，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比较关心，燕无归到底知道多少。所以他问道：“带、套了吗？”
    燕无归一愣。
    他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也得带那个东西，然后摇摇头。
    燕翰林一把掌就拍过去了。
    “你是不是个渣男？你让人小姑娘吃药？”
    他震怒，声音要掀翻楼顶。
    “没吃药。”
    燕翰林差点儿背过气去：“你，你这是打算让我早些抱孙子？人家云觅现在年纪才多大？且不是咱们家没有三书六礼十二聘的去泰山正儿八经求亲。人家浮云观是正经地方，你到时候让小姑娘未婚先孕，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我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儿子的？”
    燕无归这算是听懂了。他喉结一动，摇摇头：“没做。”
    “啥？”
    “没有做这些。”
    燕翰林懵了。那这小子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燕无归实在也是熬得太难受了，索性就跟他爸摊牌了。
    碰是碰了一点点，但是没有全碰。
    除了亲吻，以及牵手，最亲密的就是摸摸腰，以及让她代劳努努力。
    一时间燕翰林沉默了。
    他都不知道该夸自己儿子，还是该骂。
    你说骂吧。人确实没有做到底，还有良知。
    说夸吧，都把小姑娘拐酒店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你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燕无归从地上爬起来真走了，等他一走燕翰林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屋子。
    这都什么事儿？
    晚上他们夫妻两个人躺在床上，心情是一样的复杂。
    “实在不行，拉孩子去祭山吧？人家正统人家的小姑娘，你说来咱们家，就被儿子这么着……”
    “祭山吧。”
    这个回应得到了一致的同意。
    良心有愧。
    燕无归也是掏心窝子对云觅好，夫妻两个打眼都看见了。两个人也越来越有默契，他们家儿子也不像之前那样幼稚巴巴，成熟稳重了不少。就是，有点儿事妈。
    你说人云觅想出去玩个雪，他还怕人手冻着。带着棉手套才团了一个雪球，就给人扯回来了。云觅出去逛街，没带围巾，回来燕无归就冷着一张脸，不停的问。
    外面那么冷，有什么好逛的？有什么东西不能在网上买吗？你们这么做，快递小哥怎么办？快递小哥不过年了吗？
    等他跟云觅出门，他就不快递小哥了。
    尹琼思时常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非得把云觅裹得严严实实才肯让她出门。
    这也不怪他。
    那次云觅夜里抓鬼跑了一身汗，一时没注意被风吹着感冒发烧两天退不下去。燕无归老觉得她下一秒就不行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因此，看得更紧了。
    不过他宠也是宠。
    云觅说过年想放花，燕无归就摆了一院子的烟花，让云觅从落地窗子里看。也不让人出去，又怕震着耳朵，又怕烧着，更怕冻着。
    云觅好像个玻璃娃娃，在燕无归眼里碰不起，摔不起。
    “新年快乐。”
    燕无归给她买了一条项链。不是市场上能见到的，是一枚五帝钱，穿着红绳做成的。
    云觅挺想跟他说，五帝钱要凑在一起在管用。单个的效用是很小的。但是大过年，不扫兴。难得送一件跟自己沾边的东西。
    云觅回复他，新年快乐。
    她让燕无归张开手，然后自己也张开五指，跟他十指交握。
    她就是他的礼物。
    不止新年。
    随着跨年的钟声敲起，燕无归虔诚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眼里含着笑意：“既然给我了，那我可不会客气的。”
    “乐意至极。”
    寒假一晃而过。燕无归提了两箱行李，云觅就在前面走，他跟着。
    她这一身都是燕无归买的。
    头上的小帽子还有猫耳朵，既能当围巾还能暖手。身上的大衣里面全是绒，裤子是绵的，脚下踩着短靴。圆滚滚的。
    云觅到了学校，舍友第一句。
    “胖了。”
    第二句。
    “你这个衣服，你爹给你买的吧？挺实用，保暖第一名！绝对超值！”
    云觅乐了。
    “我未婚夫买的。”
    舍友竖拇指，不愧是你男朋友！超绝！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1章 惊魂
    燕无归还是在外面租了房子。
    不过是两室一厅，价格就稍微提了很多。
    “一室一厅也很好啊。”
    “你得有自己的空间。”
    燕无归很认真的说道。他已经决定了，在没有结婚之前绝对不会再碰云觅一下的！当然，牵手拥抱还是可以的。不亲近的话，燕无归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哦。”
    云觅的屋里都是燕无归挑的，还挺素雅。她一进去就看到床头挂着的桃木剑，这颜色，这手感。
    “燕无归，这个是你买的吗？”
    “嗯。”
    燕无归也是那次她收项链的时候发现的，他家宝贝还是更喜欢道家的东西多一点。所以他不辞下问，专门跟父母要了老观长的手机号，问他淘到了这把桃木剑。
    “听说是雷击木。”
    “是的是的！这个树，之前就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可是狠货，你从哪里挑的？”
    “你们道观。”
    燕无归也不瞒她。
    云觅抱着剑的手一顿，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剑，然后问道：“你不是，把老观长的剑买回来了吧？”
    “有什么问题吗？”燕无归不太懂。他说要给云觅挑礼物，不知道怂什么，老观长就极力推荐了这把剑，只要五个八，说是云觅看见一定会特别喜欢。燕无归直接就转账了。
    云觅抱着剑，刚刚的喜悦消失殆尽，她直接拨通了观长的电话，问道：“师弟。你为什么把剑卖了？”
    一个道士可能一辈子又很多把趁手的兵器，但总会有一样是压箱底的心爱之物，等着埋进棺材里。这把木剑，是观长最最喜欢的木剑没有之一。小时候她碰一下，老观长都不让碰的。
    观长晃晃悠悠的说道：“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这个剑吗？再说了，我也想忽悠这小子点钱。看看他舍不得罢了。见他一点儿不犹豫，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好了？”
    “师姐，你可不能咒我啊。”
    云觅攥紧了手中的剑，良久说道：“你可别骗我。”
    “修行之人不打诳语，我还等着咱们泰山大办喜事儿呢。”
    云觅抿了抿唇：“那你得等着。”
    云觅挂断电话，原本脸上的欣喜不见了。燕无归是心惊肉跳，生怕好心办坏事儿，问道：“怎么了吗？”
    云觅摇摇头，她把自己的木剑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把盒子腾给了观长的木剑。
    一定是有事的。
    云觅想推盘一下，但是动了动手指忍住了。
    观长经常跟她说，不要太较真，不要活的太明白。道士孤寡一声就是看的太清楚了。他想她可以过快乐的日子。
    就快乐吧。
    云觅肩膀在抖，稀里糊涂的。如他们所愿。
    修行之人不打诳语。想来，观长也不会骗她的。他承诺了，会等到她大婚。
    燕无归只觉得云觅的情绪低落，持续低落。
    “是不是我做错了？”
    “没有。”
    云觅笑得有些勉强：“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最馋这把剑了。”
    “谢谢你，能让我得偿所愿。”
    燕无归并没有看出来她有得偿所愿的喜悦感。但是他没有再问。
    自从租了这间屋子，云觅周六周日就来家里跟燕无归一起做菜吃。他好像学到了怎么迎合自己的心理，之前的玩乐中间也夹杂了，烧香、放生，还给她推荐一些问题不大，需要处理的差事。
    “这消息们也是道观给你的吧？”
    “嗯。你们道观的人说，你在霖江，他们就不跑这趟了。”
    云觅冷笑一声：“好嘛，一个个的现在都懒成这个样子了？”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因为别的事情分心，可能会出差错。”
    燕无归是第二次听她说有别的事了，问道：“危险吗？”
    “还好，要收尾了。”
    “所以你这一年里，都在做这个？”
    “嗯。”
    云觅说道：“别怪我没有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
    这真是个好词。忽悠人特别好用。
    燕无归表示理解。
    云觅还是受伤了。
    燕无归记得那天，霖江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的。云觅浑身是血的来敲门，燕无归一拉开门整个人都快疯了。
    “别，别打120。”
    她这个伤解释不了的。
    燕无归红着眼把人抱进来，云觅躺在床上，他打了一盆水来，心疼的不得了。
    “想喝水。”
    “我给你倒。”
    燕无归匆匆忙忙地接了一杯就回来，抱着云觅喂下去，他粗略的看了一眼，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抓过，皮开肉绽，云觅一直捂着肚子，燕无归看到那是一条伤口。
    “怎么弄的？”
    “翻车了。”
    她知道霖江大学有人拿魂养阴物，今天除阴物的时候，那邪道也现了身。他自己带了一个七寸棺钉打过的小鬼，抓了她一爪子，又被阴了一刀。不过好在，那人最后斗法输了，阴物也被铲除了。
    云觅喝了水后简短地叙述了一下，就说好累想要睡一会儿。还说让他不要担心，身上的血都止住了，伤口自己恢复几天就行了。
    燕无归安抚着人睡下，去外面直接杀到医院找自己的导师要了缝合的用品，以及微创手术需要的东西，他脸上不显，说是想到了一个实验要在家做一做。
    他是学校很优秀的外科学生，导师也不疑有他，就批了。
    燕无归回去帮着云觅处理伤口的时候手想抖，但不能抖。他很认真的将周边消毒，然后帮着云觅把伤口全都处理好，简简单单的缝合，又怕不是无菌室，给她伤口毒消了一遍又一遍。
    幸好伤口都不深，都是皮外伤。但是太吓人了。
    她满身是血的回来时，燕无归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燕无归检查她其它地方还有没有遗漏的时候忽然瞥见她脖子里还没有褪去的花纹，熟悉的。曾经缠绕在他噩梦中的花纹。
    燕无归愣了愣，权当没有看见。等着云觅呼吸匀称，观察后没有发烧他才松了一口气，他又看了看那个花纹，已经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燕无归攥住了她的手，唇瓣颤抖，一根一根手指头的亲过去。
    一定要好啊。
    一定的。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32章 没用的我不做了
    第二天云觅睁开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眼球里布满血丝的燕无归。
    燕无归又是一夜没睡。
    他好像在发呆，不过云觅一动他立马就回了神，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云觅弯着眼睛笑。燕无归干涩着一双眼，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的，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我这不是没事儿。”
    “那是因为你回来了，你要是回不来呢？回不来你怎么跟我说这种话。”
    云觅抿了抿唇，说道：“你别凶我了。”
    燕无归就抱着她的手哭。
    他这一夜，什么都想了，全都想过了。
    他最绝的就是想到了，让云觅以后不理道观了，最好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呆着。她不肯怎么办，把她捆起来就好了。只要在他眼前，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但是不能啊。
    云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长的头发但是格外柔顺。这一夜熬得，他胡茬都起来了，蹭到她的手时，有些麻。
    “是不是吓坏了？”
    云觅问他。
    燕无归带着哭腔：“你还好意思问？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你都要带上我，听到没有？”
    “你在那边儿，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帮不了你忙对吧。”燕无归说道：“我可以学。真的，我什么都可以学。就是你别再这样了，我真的，我真的不经吓了云觅。”
    云觅想说。
    既然她是道门中人，自然已经有为天下苍生奉献自己的觉悟。而作为她的伴侣……
    云觅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牵上这条线。
    她有点茫然了。
    云觅也不敢保证，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出现第三次，甚至四次、五次。
    只要天下不太平，那她就要随着冲向最前方。
    “不需要你学的。”云觅说道：“观长说了，我的伴侣对我好就够了。”
    “不够的。”
    燕无归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夜都想了什么？”
    云觅静静听他讲话，听他说着那些极端吓人的词语。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怕？”
    燕无归一股脑门全都坦白了，就怕她说一个怕字，露出一个退缩的眼神。他会疯的。真的。
    云觅弯着眼睛：“不会的。如果是我，我也会想到这些吧。”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两个是死都不休的姻缘。”云觅问他。
    “死不休是一个很难缠的姻缘格局。我们会纠缠生生世世，就算我死了，就算你死了，下辈子我们还是见面的。又或者，这辈子我等不及，你等得及，我们依旧会见面。纠缠到一起。”
    “我这么说，你害不害怕？害不害怕，永永远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燕无归亲了亲她的额头，垂着睫毛：“就要这样的。但我不要听你说这种话。我要现在，要未来，要你的一切。永生永生。就这样。”
    “所以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的。”
    云觅攥着他的手亲了亲：“我有一点想喝鸡汤。”
    “我去做。”
    “要特别肥的那种，要熬出黄色的油。还奶白奶白的。”
    云觅这边好说，为了学校光荣负伤，学校也没有道理再让他上课。她也一笔就赚了三百万。
    而燕无归，请假，不请就翘课，反正我就不来。
    云觅劝了，没有用。
    他就像是被弃猫效应缠绕的人，被丢弃的猫，很害怕被再次丢掉，所以乖巧温顺。
    等云觅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燕无归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一定要揽的很紧，她要是一动就很慌张的醒过来，担忧的问，是不是伤口疼？是不是做噩梦？
    云觅真的心疼坏了。所以写了安神符，把人灌了进去，给了他一夜好梦。
    云觅也趁着这个夜里，去了一趟当地的道教局，将自己的成绩汇报上去，拿到了最高等级的证书。
    本来时间是掐的正好的，她回去燕无归也不会醒。可她回去看见房间里的灯，就知道出大事儿了。
    燕无归就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做噩梦了吗？”
    云觅问道。
    “过来。”
    燕无归招了招手，云觅也顺从，她看到燕无归眼眸里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去哪里了？”
    “领本本。”云觅掏出来给他看，说道：“这个证明可是很难开的，有了这个证，我……”
    燕无归俯身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他很凶，特别的凶。满嘴的血腥气，云觅想挣扎的时候，又放弃了。
    燕无归的手扯住了她的衣服，松了又紧，最后放开了。
    “早点睡。”
    燕无归直起了身，离开了。
    他瞒着云觅去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身边有个大师，他还要去求签。
    签文是，千年古镜复重圆，女再求夫男再婚，自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共儿孙。
    燕无归问这个签能不能卖给他，惨遭拒绝。
    他回去的后，本来应该在宿舍里的云觅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家里。
    “今天没课吗？”
    “我只是回家而已呀。”
    云觅把菜端到桌面上：“我已经从寝室里搬出来了。”
    “为什么？”燕无归朝厨房里走：“不是说很喜欢舍友吗？”
    “是很喜欢，但是更喜欢你啊。”
    燕无归脚步顿了顿：“你别说这种话。”
    说得好像他很重要一样。
    “燕无归。”
    云觅叫住了他，说道：“全天下我最喜欢你了。真的。”
    “那如果我说你别再搞这些神鬼之事了，你放弃吗？”燕无归转过头，眸子里波澜未动。
    云觅忽然愣住了。
    燕无归别过脸：“我胡说的。”
    云觅转头就走了，燕无归虽然只是心气上来，随口一谈，云觅转身就走还是有些被刺激到。但习惯就好了。
    燕无归听到身后又有动静，撕拉一声。
    他回头就看见那本被云觅辛辛苦苦换回来的证书被撕成了两半：“你不想我做，我不做就是了。”
    燕无归眉头一皱，立马冲出去。
    “你傻不傻？说不做就不做了？”燕无归拿起来那两半的证书，云觅都没心疼，他心疼上了。
    他眨了眨眼，转头去卧室里拿透明胶带出来，闷着头开始准备粘。
    “没用的。”
    云觅把证书甩在一边：“粘好了也没有用。”
    燕无归就不听，掉到地上也要捡起来，嘴里说道：“你到时候跟人家说，你跟男朋友闹别扭，男朋友撕的。让他们给你换一本也好。他们不听，我去跟他们说。”

第33章 此后再无十三娘
    “你别不做啊。”
    燕无归小声的说着：“我这两天都想通了。你既然想去做这件事情，就去做好了。以后受伤了，我来给你治。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死也要把你治好。当初就是因为害怕这个，我才学的医。”
    燕无归执着的要把里面撕碎的缝隙补好。
    “你是泰山威名赫赫的小祖奶奶，坏人怕你，山里的小动物，以及道观的人都在等着你成长起来，成为最厉害的道士。我是你的男友，是你的未婚夫，是你未来的丈夫。妻子想做什么，我在后面撑着，这就是我的责任。”
    “我只是有些害怕。只是没有经验。你等我熟悉熟悉就好了。”
    燕无归没看到云觅泪流满面，他又说道：“你看上次，我都会缝合伤口了。你也没有发烧。这种事情是熟能生巧的，下次我肯定就没事儿了。”
    “那天晚上我醒过来看见你不在家。我确实也害怕。我害怕你觉得我没有用，也害怕你好了这件事情是个梦境。其实你早就不在了。所以，情绪会失控。”
    “不过没事儿的，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云觅一把将燕无归的衣领扯起来，他愣愣看着云觅的眼泪，伸手抹了一把：“别哭。”
    云觅解着自己身上的扣子，她把燕无归的腿扯过来坐在上面，捧着他的下巴密匝匝的亲，一边儿将自己的衣服往下扔。
    燕无归难捱的哼了一声，捂住她的脸。
    “别，别动了。”
    燕无归揽住她的腰，触手一片滑腻，他慌乱的别开脸不敢随意看。
    她除了一件单薄的衬衣，里面就穿着内衣。已经长成了女人的未婚妻，时时刻刻挑战着他的底线。燕无归摸着她的衣服拽起来。
    “穿上，听话。”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燕无归皱起眉，不知道她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不是。”
    燕无归深吸了口气：“你分明能感受得到。”
    他不碰，不代表没感觉。他日积月累的压抑着自己，早就时刻准备的迸发了。只是不能。
    “我要做。”
    云觅捧着他的脸，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
    “不行。”燕无归拒绝的飞快，把衣服塞进她怀里：“不可以。”
    “燕无归！”云觅问道：“你都是骗我的是不是？其实你还是不敢对吧，不敢跟我在一起，不敢承担我的责任，对吧。”
    燕无归登时回过头：“不是这样的。”
    “我都已经脱了，你都不来？行。不来这辈子都别来了！”云觅羞的要死，她平生第一次上头，燕无归还不动了。她忿忿骂了一句：“我又不是只行你一个。”
    说完套上衣服也不知道穿好没穿好，就要往外走。
    “站住！”
    燕无归从来不知道她能说出来这种话。什么叫，什么叫不是只有他一个？
    云觅没回头，燕无归过去一手过去夹住云觅的腰扛在肩头：“你完了。云觅。你惹到我了。”
    云觅只是气头上说了一句，不止他能行。燕无归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只能他一个。
    ……
    打那天起，燕无归又变了。
    如果之前是患得患失，那现在他似乎都没有这种考虑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优雅且自信。
    燕无归拎着云觅去换了新的证书，在一顿什么阻挡优秀人士继续发扬光大的批判中，带着云觅溜出来了。
    不是所有玄门中人，都可以像云觅这么好脾气。
    那年夏天，燕无归说有事情没能跟云觅一起回去。也是那年，他带回来了老观长手写的婚书，上面指认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应该走什么样子的流程，结婚以后生的孩子应该叫什么。等结婚当日，云觅应该从泰山顶下去，不过不用燕无归背，有的是徒子徒孙来搭手。
    云觅看着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转脸问道：“你怎么会好端端想起来要问老观长要这个？”
    燕无归靠在她肩膀上。
    “不能让你跟我不明不白。”
    云觅气笑了。
    这下好了，全道观都知道她没结婚就搞了这种事情，哪里还有脸见人？
    但是燕无归坦坦荡荡说道：“老观长说了，我出生的那天其实就已经娶你了。这个婚礼，是个世俗人看的。”
    “呵。”
    云觅也是晚上偶然间听到说燕无归问家里要了红药水，她激灵了一下，三更半夜蹿到燕无归的房间里去掀被子。
    “干嘛。”
    燕无归迷迷糊糊，伸手就想揽她。灯一开，他的睡意登时就散了。
    云觅望着他的膝盖发呆。
    “你……祭山了？”
    “嗯。我自愿的。”
    这一次的燕无归从头三跪九叩十二拜到了尾。
    第一次他想娶云觅没能祭完山，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总是坎坷不断。
    这次祭山一来赎罪，二来保佑云觅平安。
    老观长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所以早早就等在了山顶上。
    “你要跟云觅好好的。”
    “会的。把命都交给她了。”
    燕无归跪着上去，休养了一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那天跟云觅坦白他都没敢动，因为走不了了。太疼了。
    “你……”
    云觅说不出话来了。
    “观长答应你嫁给我，我就开心。”燕无归说道：“没关系的，我养养很快就能好。”
    “观长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关系。”
    云觅闷闷地说道：“我早就说要嫁给你了。”
    在十六岁那年。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
    “道观的人对你很重要，我一定得经过他们同意才行。”
    云觅掀开他的被子躺进去。
    “你回去睡。”燕无归身上有伤，怕晚上会渗血蹭到云觅衣服上。
    云觅攥着他的手，往他怀里攥了攥。
    “我不要。”
    云觅摸住他的脖颈：“晚安。老公。”
    ……
    云觅二十岁的时候，燕无归在她宿舍楼下抱了一大块的雷击木，跟一颗粉钻的戒指。当着霖江大学2号女生宿舍楼的众人，向云觅求婚。
    一星期后。老黄历上书，宜结婚。
    云觅跟燕无归飞速的领了证。
    同年的9月份，他们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婚礼。小到亲朋好友，大道各界道观的名人，纷纷祝贺。
    云觅想要从泰山上走下去，徒子徒孙摁住了她，一节一节的背下了山。
    这一路上喜鹊架桥，百兽相伴。引得众人叹为观止。
    老观长背着她走了最后一段路，他说：“女伢，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呀。”
    他把云觅交到了燕无归的手中。
    “嫁出去的祖奶奶泼出去水，以后她再不好，你也不能退回来了。不过，你若是敢欺负她，你看看这个泰山。今日在这里，明日我就能挪到你的背上去。”
    “以后师姐就交给你了。”
    后面的徒子徒孙们喊着，恭送祖奶奶出嫁。那气势，要响彻云霄似的。
    云觅坐上了花车，忽然心有所感朝窗外看去，之前一直不长草的山坡今天红艳艳的，似是开满了花。
    “燕无归，那是什么花？”云觅拍了拍他的胳膊。
    燕无归眯着眼睛看了看，犹豫的说道：“石蒜吧。你喜欢？我去摘。”
    “别了。”云觅别过头：“有些眼熟而已。”
    花车行驶过山坡边缘的路，新人欢声笑语，开的如火一般红艳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随着他们的离开迅速凋谢，又变成了寸草不生的野坡。不过，那山顶的中央逢了一场及时雨竟然摇摇晃晃的长出了一棵新芽。
    传闻中，地狱十三层里除了十三娘以外，最惨最烈不过血池莲花。
    莲花生九瓣，美艳动人，可惜一生孤苦，花叶永不见。烈就在，这花除了地狱以外，哪那都水土不服。
    可偏偏是，这本该开在地狱的花在这人间的山坡长了根，它生来就长了花苞，那叶在下，小巧却也可人，风吹雨打直到花开叶子也未曾凋落，长势甚是喜人。
    老观长说，神明之喜，等到这花日后开枝散叶，到时候这野坡可是要了不得。
    地狱众生不知道这花是如何的了不得的，只知道自此以后，血池再无十三娘。
    【正文完】

第21章 取经
    燕无归身边只有异性太少了。
    他妈，跟他妈妈的闺蜜，以及云觅。
    所以论如何跟女孩子交往，他是真的不行。
    尹琼思看见自己儿子本该要上楼学习的，现在坐在沙发上不动，眼波一转：“你又把云觅惹了？”
    “没有。”
    尹琼思冷冷一笑。他对惹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
    可怜的小云觅，真是受苦了。
    尹琼思不理他，燕无归想了很久问道：“就是现在小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啊？”
    “喜欢什么样？”尹琼思看了一眼电视里的人，补刀说道：“只要长着一张嘴，谁都比你强。反正要是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燕无归心脏被戳了几个大洞。
    他不死心，又问道：“妈，你能不能帮我推荐几个电视剧看？就是，小姑娘看的那种，韩剧。”
    “你干嘛？”尹琼思皱了皱眉。
    他这两天跟云觅关系不好，也不差。好歹问话是会理的，就是，他不问话，云觅绝对不主动说话。但是她对陌生人都很热切。不想理的，只有他而已。
    所以他得想想办法。
    他听别的小姑娘都好喜欢好喜欢韩国欧巴，所以他就准备跟电视剧取取经。
    燕无归又不说话。
    尹琼思就死看不上他这个样子，干嘛都要人猜，她说道：“不说拉倒，没人求着你说。”
    “就是……”
    燕无归手心全是汗，绞着衣角说道：“就是，我先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对待女生的。嗯。”
    “那你杵大街上随便看不得了？”
    尹琼思问道：“那韩剧都是让人怎么谈恋爱的，就你啊？算了吧。我看你就适合孤寡一生。”
    “妈。”
    燕无归平时都不叫的，又觉得不够，说道：“妈妈。”
    尹琼思浑身的力道都卸了。
    他可有很久没叫过妈妈了。
    “算了。”
    尹琼思在手机上找了找：“你看看这个吧。”
    燕无归记下了名字，一溜烟就跑到楼上去了。尹琼思抓了把瓜子，良久，噗呲乐了。
    燕无归看韩剧的时候跟学习一样，还准备了笔记本，把男主做过让女主产生好感的事情全都记在了本子上。他总想代入一下自己跟云觅到片子里，但是没办法代入。
    这个女主好蠢啊。
    云觅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上这种当的吧。
    如果不上当的话该怎么办？
    燕无归在后面标注了一个问号。
    还有至于走路平地摔这种事情……
    燕无归戳了戳脑门，云觅身轻如燕，应该也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差错吧。
    他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很早以前云觅踩着简襄的乒乓球摔倒的时候，他就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公主抱在怀里。
    可惜，简襄也不会扔乒乓球了。
    等等，简襄？
    简襄跟云觅凑在一起，那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只要他跟着云觅和简襄，总能逮住机会吧？
    不过是不是不太好？
    燕无归又发愁了。固然他想英雄救美，但是他也不想云觅受伤。
    看这种低级片子真的有用吗？燕无归认真的反思。
    剧情已经进展到男主女主接吻的时候了，镜头拉的很近，还能看到两瓣唇难舍难分，中间离开时，还带着暧昧的银丝。燕无归听到自己呼吸忽然粗重了，有些地方猛然间不受控制，喉咙里像是缺了水分，不停的咽唾沫，但是根本没有用处。
    燕无归吃饭的时候盯着云觅看，从眼睛看到唇瓣上，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攥紧了筷子。嘴里的饭都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他另外一只手在餐厅底下紧紧地攥着。
    云觅的唇真好看。
    好像很软的样子。
    他把韩剧看完了，那个男主女主好像特别喜欢接吻，后来动不动就会做这种事情。
    燕无归觉得，他好像魔怔了。
    有点想靠近云觅，想碰碰她，摸摸她。想亲。
    燕无归的思绪到这儿骤然间就卡住了，他翘起来腿，忽然觉得身边的视线灼人，看见自己的爸妈正在一瞬不动地盯着他。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全都乱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吃饱了。”
    “不饿吗？”
    云觅仰起头，看见他一层米饭都没下去。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不，也不止今天。是最近的燕无归都非常的奇怪。总是有事没事就看着她，眼睛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还挺吓人的。
    一听到云觅的声音，燕无归身体一僵，点点头。
    “你给他看的什么剧，后劲这么大。”
    燕翰林小声的问着尹琼思，她偷摸摸的掏出来手机，打开自己推荐的那部韩剧。
    爱情三十六计。
    又称。
    接吻三十六计。一吻定情。
    燕翰林：……
    这，不好吧。
    燕无归最近觉得自己得病了。
    自从看了那个韩剧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生病了。
    他每天的眼睛都黏在云觅身上，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而且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让他碰碰她。
    燕无归将这个反应百度了一下，上面说，他这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不去触碰对方，他会被渴死的。
    嗯，难怪他每天要喝好多的水，也无济于事。
    云觅捧着下巴看他发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燕无归忽然就僵硬了，木然地回头看她。
    “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掉魂了。”
    “没有。”
    燕无归没推开她。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云觅整张脸都茫然起来了：“你为什么总往身边凑？”
    “想。”
    云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好像是个变态。
    “离我远点。”
    云觅推了推他，把拒绝写在了脸上。
    燕无归也知道自己表现的过于不好，所以往一边儿凑了凑。
    云觅跟燕无归分班的时候一起进了理科班。
    云觅选理科完全是，语文背的太多，而且要写很多字。每次作业也很多。理科就方便。
    燕无归呢就是完全跟着她走。
    她去哪里，他就在哪。
    尹琼思自从发现儿子看了韩剧后真的有长进，就不断的给他推荐。燕无归也是来者不拒，并且从中汲取了很多经验之谈。
    “给你。”
    燕无归把买来的冰淇淋放在她手里，刚升高三，课业有点紧张。云觅好像怕热，每次到了这个季节就犯困。所以燕无归每天不是给她带冰镇饮料就是冰淇淋。
    至于老师、同学。
    早就习惯了。
    甚至老师们得知燕无归的家长说，以后两个人会结婚，已经定好了，所以还曾在办公室里打趣燕无归，说他以后一定要给带喜糖回来请他们吃。
    一直不太喜欢说话的燕无归提起来云觅总是有问必答，说道：“一定的”。
    两个人的成绩始终很好，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我攻略的反派都黑化了

第24章 人是不是会变
    燕无归回来的时候两个眼睛都是肿的，尹琼思以为他没考好，安抚了两句就听到燕无归说：“妈，你能不能管管云觅？”
    “嗯？觅丫头怎么了。”
    燕无归把今天她脑子一热直接冲上去救人的事情一说，吓得尹琼思也是一身冷汗。
    这可不亚于虎口夺食。
    一直没训过云觅的尹琼思跟燕翰林商量了一下，准备还是跟云觅谈谈。
    他们也好担心啊。
    “就是今天这个事情，阿姨跟叔叔虽然是认同你做好事，但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云觅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燕无归。
    好家伙，哭一路还不算，这还告状呢？
    “阿姨，我是一个道士。”
    云觅言简意赅。
    燕翰林忽然愣住了。
    是了，她不是一个普通人的。道士的责任让她把积德行善，救苦救难写进了骨子里。
    她是要做这件事情的，这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职责。
    这还能说什么？
    “叔叔支持你。”
    云觅点点头又说道：“不过阿姨跟叔叔也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明白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
    但是下一次遇到别人有危险，她还是会冲到最前面。
    燕无归也明白了。她说归说，但没有用。
    “你恼我？”
    云觅把燕无归堵在了门前，说道：“你还没缓过来劲？”
    燕无归不想说话。
    云觅皱了皱眉：“我都说了没什么，你怎么就不听？”
    燕无归攥紧了拳头，忽然就爆发了。
    “我害怕，我害怕的云觅。你救别人，你能不能救救我？当时那个车就离你只有几步之遥，稍微有一点点差池，孩子救不了，你也活不成。你让我怎么办？”
    云觅想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她说不出来。
    她说：“我心里有数的。”
    “你有数，我没数！就我不懂事，可以了吧！”
    燕无归直接把人推开，摔上了门。
    云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事情在她，她是得哄哄他的吧。
    云觅临吃饭前去了燕无归的屋子里，燕无归也不说话，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发呆。
    云觅别别扭扭的说道：“下次不会了。”
    “真的。我跟你保证。”
    “你过来。”
    燕无归勾了勾手指头，云觅就凑到他身边。燕无归扯着她的手臂，动作一点都不温柔，他拿了一个创口贴，又拿了酒精棉棒消了毒。
    “疼不疼？”
    燕无归生怕戳疼了她，云觅就摇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
    又骗他。
    “它其实都快好了。”
    燕无归又不说话了。
    他把创口贴贴在她胳膊上，良久说道：“我知道你大义。但是我希望你自私一点，做好事的时候，先注意注意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明白了。”
    “你什么都明白。”你又什么都不明白。
    燕无归真的很无奈。
    他总算理解了当时父母的劝说，你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肯定会有分歧的。
    当时燕无归还想，不会的，有也会谦让的。
    可是这件事情，他退不了，一步都不想退。
    “吃饭了。”
    “好。”
    燕无归知道云觅要报什么志愿，他本来是想跟云觅上一所大学的，可是想到未来后忍痛选择了医科学院。
    以后云觅指定免不了受伤，他会一点医学的话，总还是能帮上忙的，不用听其他医生的话。
    在得知燕无归选择了霖江的医科大，尹琼思跟燕翰林这才感觉到，他们的孩子长大了。
    既然阻止不了云觅做这件事情，就支持她，做她的后盾。
    燕翰林摸了摸他的脑袋。
    想他小时候还是个木头，有人还怀疑他是不是个哑巴，会不会脑子有问题。
    一眨眼，孩子变成大人了。个子都这么高了。
    “做得很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令他有点心烦的是，简襄跟云觅选择了同一所学校，明明两个人也没串通，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撞上了。好的是，两个人不在一个专业。
    开学的时间不一样，燕无归先送了云觅去他们学校。
    这是一个大学城，附近的三所学院都离得都不远。燕无归的学校最近，就是对门。
    “一开学肯定要花很多钱，你不要省。”
    云觅嗯嗯的点头，漫不经心。
    她来这个学校不仅不花钱，校长还得倒给她钱。
    这是一个大单子。
    自从开了坛后，老道长就把阴阳眼还给她了，只不过不常用而已。云觅也一直秉持着，不到事儿绝对不用。随便滥用会被鬼魂找上的。
    她还不到年纪。
    云觅今天来时就开了眼，真是打眼望去哪那都有问题。
    燕家的父母都知道云觅来这个学校的意义，但是燕无归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个学校这么邪门，未必会让她来。
    燕无归一直碎碎念念的叮嘱着，到了宿舍后，云觅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他看见里面有人也不好意思进去。
    “我等你去逛逛学校，去把行李放下。”
    “嗯好。”
    云觅一进去就看到宿舍最里面的下铺还空着，把她领来的床垫都铺好这才去找燕无归。
    他长得好看，如今一来到女生宿舍就跟进了财狼窝。不过大一的新生刚来，还没那么大胆，只是远远的看。
    云觅出了门又开始盯着别的地方看，燕无归摁住她的脑袋：“什么东西这么好奇？”
    “没什么。”
    那边儿蹲着一个女鬼，没有身子，只有头。头一直在撞墙，不知疲倦。
    燕无归带着她四下的逛着，云觅的注意力很不集中。
    燕无归在记路，云觅恍恍惚惚。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有啊。”
    燕无归看出来了，她不想告诉他。
    这刚进大学，她就已经烦自己了吗？
    都说大学是分手最多的地方，是真的？
    燕无归抿了抿唇，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云觅想的是，上天真给她面子，第一单就要接这么大的活。之前说忙活半年看来说少了，这数量起码要一年不消停了吧。
    燕无归把人送到了学校，开着车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尹琼思问，他也不肯说，就知道摇头。然后进屋子，去收拾自己要上学准备带的东西。
    “听你妈说，你不高兴？”燕翰林一回来就要操心儿子的事情。
    燕无归垂了垂头：“我没有。”
    “又是因为觅丫头？”
    燕无归顿了一下，片刻问道：“爸，你说人是不是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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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要听他们忽悠你
    “不知道为什么医院的表总是调不准。我今天挑了三次，最后还是信了这个邪。”
    燕无归听到科室里刚来的实习生吐槽。
    医院的表总是会比现实时间慢了一分钟，不管是换表还是调数都没办法拨乱成正。
    燕无归从一叠病历单里抬起头，眸子无波无澜，瞥了一眼那活泼过头的实习生，薄唇一抿：“没有事？”
    实习生一机灵，拎着自己的水杯连忙跑路。
    燕无归用食指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也没有再工作下去的念头了，索性站起身嘱咐了两句：“我要回家一趟，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叫我。另外，13床多留意一下。”
    “好的主任。”
    众人应和，燕无归只是微微点头，直径离开。
    对于江城医院来讲，燕无归就是高岭一枝花。人帅惨就算了，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室主任。不过这并不是下三流的潜规则，而是燕无归真的有本事。
    很多重症病患，疑难杂症患者在他手中变得活蹦乱跳。他二十八岁，已经出台手术上千场，除了实习时期跟随导师一同手术病患死亡以外，自此他的手中再没有亡人。堪称奇迹。
    年轻有为他还英年早婚。
    早婚就算了，他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结了婚。背地里一些迷信星座的小姑娘摸到了他的工作卡，一看日期，哦，纯种天蝎，那就不意外了。
    人们在他口中听过无数次自己的妻子，但从未曾见过，只知道他每次回家再来到医院时总是如沐春风，起码能保证三天的心情愉快。
    燕无归脱下白大褂，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喷了消毒水，这才安心往回家走。
    云觅今天已经回来了。
    他们结婚那年，老观主去世。
    论实力、论资历，云觅都该是继承道观的那一位。可她拒绝了。
    燕无归会随着资历以及服从上面的安排到处调动，她成为了观长后就只能被束缚在小小的江城，燕无归应该去更大的地方，应该闪闪发亮，她不可以做束缚他没办法成长的人。
    就算拒绝了道观但身份在那边也是跑不掉的，所以多半的时间她都在接待缘主和去道观以及道会的路上奔波。
    燕无归不吭不响，为她放弃了A市的资源，来到江城。只想让她忙碌的过程里，可以轻松一点。
    爱情未必一定要退让，但肯为你退让的人，一定很爱你。
    燕无归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一直在医院紧绷的神经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云觅还穿着围裙，反手放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是不是又十几个小时没休息？”
    “嗯。”
    燕无归闷闷回应了一声，有些委屈。
    “辛苦了。”
    “亲亲。”
    燕无归凑在她耳边，轻着咬了咬，低声道：“亲亲就不辛苦了。”
    云觅哼的一声笑了：“起开，洗手吃饭。”
    不管外面怎么说燕无归不近人情，生人勿进，家里的燕无归都更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狗子，还多半是泰迪。
    燕无归也没纠缠，捏了捏眼角去了洗手间，而后一边念叨着一边往桌前坐：“我今天调试医院表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云觅抬了抬眼。
    燕无归帮云觅盛好饭：“医院的表总是调不准，差了一分钟。”
    “慢了？”云觅一点不惊奇。
    燕无归唇角一勾：“你怎么知道？”
    “你们医院磁场的问题。”云觅捏着筷子给他夹菜，解释着说道：“迷信来说，跟阴间抢人的时间多了一分钟。好事。不用在意。”
    “你真厉害。”
    燕无归挑了挑眉，云觅看着他眨了眨眼，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燕无归每次高强度的工作后，云觅总是会劝着人休息，但是没有用。他是一定要吃饱喝足，才能睡得着。从他的动作里，云觅就能分析出来燕无归最近做的手术风险的程度。
    他今天很温柔，动作缓慢，那说明手术并不难缠。
    燕无归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伸手去床头柜拿东西时，云觅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不带行不行？”
    燕无归一愣，皱了皱眉。
    “不行。你时间不对。”
    “我特意挑的。”
    云觅咬了咬他的下巴，眼神晶晶亮亮。
    燕无归撑在她的肩头，看了她良久，问道：“我爸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云觅摇着头，燕无归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半响，她怂怂的开口说道：“妈妈带我去看她闺蜜家的孩子，特别可爱。”
    燕无归拧着眉直接否定：“不要上他们的当。你要喜欢小孩子，你就多去他们家玩一玩，什么时候把小孩儿玩腻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也行。”
    云觅又一次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你在说什么？”
    “我不要孩子。”
    燕无归再一次重申。
    云觅皱着眉：“就因为怕我出问题？怕我疼？可是我就想要个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那你就把我当成你孩子。”
    云觅：“滚！”
    燕无归在孩子的方面异常的执着，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这种事情她想不通，就连尹琼思他们也不理解。最后还是燕翰林分析道，大概率是手术做多了，有后遗症。
    女人生孩子，就等同于在鬼门关闯一趟。
    云觅几次都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给燕无归跳怕了。
    可云觅这一次是非要不可，就跟着了什么魔，燕无归整个过程里都像是受了多大屈辱一样，等到最后干脆把头一盖，拒绝再跟云觅说一句话。
    “我昨天去观里打坐，像是做了一梦，又像是在现实里真的看见了。”云觅靠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我梦见一个小姑娘过来扯我衣角，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回家。”
    “你就知道编这些个东西来哄我。”燕无归别过头，还有怨气：“我都说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子嗣问题，我家里又没有皇位继承。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行，你就偏偏不让我如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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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 愿世间温柔
    “那要是你梦见十七八个的小孩儿，你还要生十七八个？”
    燕无归越说越上头，等一串都说完看见云觅面色沉沉，立马闭了嘴，再一看她泪眼盈盈，燕无归眉头一皱，脑子还没思考完这是不是苦肉计、美人计，嘴已经不停劝的开口了：“你想生就生吧。”
    “谢谢老公。”云觅往他怀里一缩，尾调都透着愉悦。
    燕无归脑子里的弦啪的断了。
    果然，被演了。
    燕无归从那天后，就特别喜欢给云觅的祖师爷们上香。保佑云觅千万别怀。一次中招的几率虽然不大，但绝对也不少。他天天买最好的贡品，烧最虔诚的香，直到云觅欢天喜地的把两道杠的验孕棒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燕无归有种想要砸了祖师爷塑像的冲动。
    迷信果然不可信。
    燕无归用肉眼可见凶残的表情回应着该死的人生。
    他一向预感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云觅两个月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开始作妖，有几次要滑胎的征兆，多亏燕无归始终在身边照料，逃过一劫。
    月份久了，胎稳住了，可是云觅总是会做噩梦。各式各样的。
    孩子都还没出生呢，就已经占据了云觅全部。
    “我昨天晚上梦见那个小姑娘来找我玩了。”
    云觅梦中的小姑娘把头发梳成两个小包子，粉雕玉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云觅很有敌意。
    “她问我之前为什么要把她丢掉，这次会不会依旧丢掉她。”
    云觅摸着肚子，心情是显而易见的不好，笑得有些牵强：“有点难过。”
    “别想那么多。”
    燕无归跟她抵着额头，轻声道：“既然你要生下她来，那我就给你保驾护航，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弄丢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云觅还是夜夜噩梦缠身，她梦到了很多人的面孔，各式各样，眼神不一。他们有的目光尖锐，有的目光温柔的不像话，有的带着光芒。
    云觅早产了，早产大半个月。
    她已经很好的在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可事情就这么弄人且莫名其妙，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能剖腹，只能靠自己。
    燕无归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只看到半张床都是鲜血，云觅的脸色苍白，旁边的护士医生都忙成一团。
    血崩，止不住。
    孩子再不出生会被憋死的。
    “无归。”
    云觅很平静，比什么时候都平静。
    燕无归给她擦着额头的汗，手在抖：“我在。”
    “我好像去了一个地方。”云觅的眼神有些空洞，说道：“那里有好多死人。”
    “你别胡说。我们医院磁场好，能跟死神多抢一分钟。”
    “他们好像……”
    云觅这话还没说完，一歪头没声了。
    燕无归咯噔一下就听到旁边的护士喊了一声：“生了！终于生了！”
    只要孩子出来了，那其他的事情就还有得救。这就是燕无归的专业了。
    他真是无比庆幸当初选择医学的决定。如果不是这个决定，现在的他就只能呆坐在门外，祈祷着上天。
    云觅有惊有险，最后还是活下来了，只不过身体亏虚的厉害。
    孩子在保温室，她在特护室，母女俩待了两个月才珊珊出院。
    燕无归问她那天在产房里想说什么，云觅沉默两秒，只说一句忘了。
    小姑娘云觅起名叫希世，燕希世。从名字里都透着娇贵，彰显着她会享有世间独一无二的宠爱。
    寻常家的孩子三岁就能言语，她硬生生挨到了五岁才开口说话，原因不明。学会的第一个字不是妈，不是爸，而是弟。燕无归一直以为她说的是爹爹，可燕希世知道，她想说的分明是弟弟。
    因为是早产儿，燕希世的身体一直不好，好在有一个能妙手回春的父亲在旁调理。
    燕希世回想起幼时的记忆，总是缠绕着药香，还有雾气朦胧后一个陌生的男孩子。
    他总是会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出来推着她的摇篮床晃一晃。
    后来，她身体好了，那个男孩子也不见了，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她做了一场朦朦胧胧的梦。
    “宝贝希世，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哦！”
    云觅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温好的速食，半点没有自己起晚了所以没做饭的愧疚。
    明明已经三十几岁了，她的母亲容颜还如少女一般，只是隐隐透出来的气质更显风韵。
    她母亲是个见过就难以让人忘怀的漂亮女人，所以燕无归看见她时总是很惋惜，说她没能成功继承到自己母亲的貌美。
    得了爱情滋润的女人眼尾还流露着缠倦。燕希世习以为常的移开眼，抓起来温热的三明治挎着包就要往外走。
    “等等！还有牛奶！”
    云觅拿着玻璃瓶灌好交给少女，招了招手：“放学见。”
    燕希世点点头：“我走了妈。”
    燕希世更像燕无归多一点，虽说生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可气质清清冷冷，也不太喜欢过多说话。
    燕希世不觉得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虽然大家都在祝她十八岁生日快乐。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成年了。
    燕希世收了众人的礼物，照例说了谢谢，然后强调着说道：“你们的礼物我会转交给我母亲的。”
    她不是妈宝，只是从来不过生日，因为燕无归打小就给她灌输，为了生她，母亲受了多少苦。所以她生日众人最该感谢的是她母亲，拼死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本该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然而燕希世在恍惚间瞥了一眼楼下，怔住了。忽的她推开了众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面对着陌生的容颜，燕希世开口却格外的熟捻。
    看到她身影本要走的少年顿住了，背着手松垮垮地转过身，语气甚是调侃：“看起来过得不错。不像是受虐待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我今天十八岁了！”
    燕希世还微微喘着气，半响说道：“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但是我找不到你。”
    少年歪了歪头，带着疑惑。
    燕希世抿了抿唇：“谢谢你。小时候一直守护在我身边，陪我玩，帮我赶走那些鬼魂。现在我已经看不见那些东西了，身体也好了很多，我也遵守了你的诺言，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虽然我觉得就算告诉她们也不会被当成异类。”
    少年愣了愣，哼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该死的洗刷不尽的血脉天赋，这种幼时琐事还能记得一清二楚。真令人讨厌。”
    “你说什么？”燕希世没听明白。
    少年挑着眉仰起头：“没什么，成年快乐。”
    少年摆摆手，撑着树一跃而上。
    “喂，守护神，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燕希世着急地喊出了声，树冠上的少年垂下头，两双极其相似的眸子对视着，半响，他说道：“铭云。燕铭云。”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燕铭云移开了眸子，看向远处已经升起的朝阳，笑了一声：“才不要。我讨厌你。”
    燕希世过得很好，是他永远不会得到的好。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
    当初的燕无归给他起名叫铭云，说白了只是爱屋及乌，孩子只是他爱云觅的一个附赠品，无关紧要。
    如今的希世，是他们的稀世珍宝。
    独一无二。
    真讨厌。
    从来不会给燕希世过生日的燕无归给她举办了浩大的成年典礼，虽然，参与者只有母亲道观的徒子徒孙以及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些至亲。
    云觅喝了几盅酒坐在角落里，恍恍惚惚看着自己的女儿。
    “又喝多了？”
    燕无归伸手摁在她的额头，慢慢的揉着，帮她舒缓醉意。
    云觅摸索着攥住他的手腕：“燕无归。”
    “嗯？”
    “你说你像反派多一点，还是我像反派多一点。”
    燕无归眸子一缩，蹙了蹙眉：“怎么好好提起来这个？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剧？”
    “嗯，是啊。”云觅扯着他的手指在嘴里咬了一口：“我在想，你要是反派的话我花一辈子攻略你值不值得？”
    “结果呢？”
    “一辈子大概是不够的。”
    云觅的眸子里满是清明，仰头看他：“你难缠，得生生世世才好。”
    “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吗？”燕无归挑了挑眉，“明明，你更像反派多一点。”
    “我哪有……”
    “这真不是你今天早上胡搅蛮缠非说我耽误你起床的时候了，你看你那个样子，哪有一点正人君子的德行？”
    “行啊你正人君子，你今晚别爬我床……”
    这边正吵着，那边道观的徒子徒孙推着两个蛋糕缓缓走了进来。
    那蛋糕上的字样，一个写着：十八岁快乐；一个写着：事事如意，铭记于心。
    云觅望了一眼那事事如意的蛋糕，又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眸光温柔。
    【番外也算告一段落啦，指路WB：给我来个小甜饼呀。欢迎小可爱们来找我玩，江湖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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