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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灵宝问世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山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万丈深渊的峭壁之上，一个青衣少女弓着背，背着小背篓，像只蜘蛛似的趴在岩壁上，用力地抓着岩壁上长出来的树藤才没有被那剧烈的震动给震下山去。
  “唉，运气真背，碰上地动了？”
  青衣少女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把手伸向岩壁上的一株焱灵草，也顾不上灼烧之痛，猛地把焱灵草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由于用力过猛，她把焱灵草从岩壁上扯下来的同时，自己也失了平衡，单手拽着树藤在岩壁上打了几个转。
  总算是拿到了，今天的收获不错，有了这些仙草，就能回去给大师兄炼制固元丹了。
  她正准备回程，想掏出自己熟练的御剑术，只是有一丝不寻常的灵力波动，让她止住了这种念头，她随即打断了施法，用最原始的办法，攀着岩壁，一点点地往边上挪动。
  她在这座山里已经呆了大半个月了，为了凑齐炼制固元丹的仙草，把这山的四处都踏遍了，山中的地形早已经烂熟于心。
  她知道，她再往前挪动一些距离，就能看见一片茂密的爬山藤，这些爬山藤的中间，有一个很小的山洞，可以供她躲藏。
  在她顺利躲进山洞之后，强势的灵力压迫像海水一般蔓延过来。
  这么强的灵力威压，难道是那些深藏不露的大乘期高手吗？
  还好刚才没有露出灵力，不然迎头碰上，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孟扶摇年纪轻轻，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她相信自己以后也能有这样厉害的修为，但此时此刻，她显然只是一只小蚂蚁，可能随时会被捏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她隐藏好气息，就不会被注意到。
  对于大乘期的高手而言，她这样的弱者，无疑跟一只小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屏息过了半晌，这空荡荡的山谷热闹了起来。
  “万国城流云女帝？今天真是好大的妖风，竟把你这老妖婆也给刮了过来，哈哈哈~”说话的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修士，骨瘦嶙峋，蓬头垢面，手上拿着一根青玉拐棍，脸上笑嘻嘻的。
  被他骂的，是个极致奢华富贵的美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老，但她一听别人骂她老，立马就像个炮仗似的被点燃了，破口大骂：“死老叫花，何必逞口舌之快，等你那些狐朋狗友都死绝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哈哈哈，老妖婆你何必生气呢？虽然我兄弟们的潇洒快乐你是无缘得见了，但今日这绝世宝物出土，我还是可以叫你饱饱眼福的。”
  正说话的，是万国城的城主杜流云，和散仙联盟的盟主修缘道君。
  他俩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山体之中，这时，孟扶摇才注意到，山体裂开了一条拇指宽的小缝隙，就在她躲藏的山洞的右侧。
  这大概是刚刚那场地动造成的，看样子，里面会有不错的法宝面世。
  能引来两位大乘高手的法宝，那一定是稀世珍宝，只可惜，在两大高手的争夺下，孟扶摇注定与它无缘。
  紧接着，这两个大能一边打，一边分出几成力来撑开山体，那拇指宽的缝隙被越撑越大。
  巨大的灵力波动不断冲击着岩壁，孟扶摇调动最大的灵力来防御，但这碾压性的差距还是搅地她浑身疼痛，全身的骨骼都错位了似的。
  好在灵力的主要攻击者并不是她，她才避免了粉身碎骨的命运。
  饶是如此，她也被折磨地够呛，大小的石头碎屑砸地她满身都是伤痕，疼那是浑身都疼。
  但她紧咬着牙关，半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过了半晌，山体被撑出了足够两人并排行走的距离，那道挤压地孟扶摇透不过气来的灵力才消失不见。
  她猛喘了几口气，抹了一头的冷汗，脑子也懵了好一会儿。
  空中那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却又都分不出精力来顾及山体之中的情况。
  五彩神光映照着孟扶摇红彤彤的脸颊，尘雾散开之后，一柄五彩斑斓的箜篌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废墟里。
  孟扶摇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可以趁着两位大佬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把琴顺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却又被脑子里的理智给打败了，别傻了，大佬会瞬息移动，她那点可怜的御剑术，哪里够看？她要是真的敢上手，那边一发觉，就会立马把矛头指向她，她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她是没有胆子那么干，不过，天底下胆子大的人多的是，这不，还真有个不要命的人，趁着两位大佬打得难解难分，偷偷地摸了过去，捡起地上的法宝就化成一团黑雾跑了。
  孟扶摇目不转睛地盯着，只瞄到了一眼那个人的侧脸，那个人的右眼眼角，画了一团黑色的凤凰花图腾，阴邪诡异。
  只是这一眼，就足够确定那人的身份，那是刚刚继位没多久的的魔帝莫星海。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流云女帝和修缘道君一看到嘴的肥肉都飞了，两个人同时收了手，咻地一下就追了上去。
  孟扶摇猛地松了一口气，瘫坐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她的运气着实是背，刚坐下来，就被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砸中了脑袋，疼得她直抽冷气，伸手一摸，头上已经有个血窟窿了，急得她忙在背篓里面找仙草止血。
  “哪里来的破石头，这下都破相了，真讨厌！”她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条，用来处理伤口，处理完了伤口，捡起地上的罪魁祸首——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委屈地小声嘟囔了几句，看都没有看就泄愤似的把那黑色石头往外面狠狠地一丢。
  她没瞧见，那黑色石头飞出去之后，闪过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像一颗流星似的，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第二章 惨遭谋杀

  孟扶摇回到了元青门，关起房门，捣鼓起各种仙草和炉子。
  焱灵草一株，紫珠草加一片小叶，陵阳花的种子五颗，再加上少许的红晶石矿，守着炉子，用她的本命火烧上六个时辰，炼制过程不可间断，炼制时情绪必须稳定，不能影响火势的大小与属性，最后费尽力气，终于炼好了一颗固元丹。
  炼好固元丹之后，她累得浑身瘫软，也顾不上一身臭汗，混着些许血腥气，就抱着固元丹沉沉地睡下了。
  夜半时分，紫极殿中。
  一灯如豆，昏暗的烛火只照亮了桌案边一小片的距离，折子凌乱地散落在桌子和地上，描金绘彩的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的，倒了两双鞋，绣着大片凤尾花的轻纱大袖衫盖在鞋子上，再往边上看看，上襦、下裙、中衣、里裤、肚兜……全都凌乱地丢在地上。
  长幔飘飘，长幔后的影子像两条水蛇上下起伏，扭动，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
  “渊，把灯灭了吧！万一待会儿被别人瞧见。”
  “不要，我还想多看看你！灵儿，你很美，哪一处，我都没看够！”
  “呵呵呵~”少女娇笑着，用手抚摸着男人光滑的背部，这位元青门年轻的新任掌门志得意满，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叹。
  “灵儿，我真想早点娶你过门！”
  少女似乎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蹙起眉头，委屈道：“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扶摇？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从没说过要娶她。我喜欢的只有你，灵儿！”
  “可她毕竟是孟掌门的亲生女儿，你现在刚刚继承大统，那么快就宣布废除婚约，恐怕会遭到长老们的反对。”
  “反对又如何？灵儿，你是万国城的公主，你我联姻，万国城与元青门便亲如一家，他们能如何反对？”
  男人赤裸着上身坐起来，女人的双臂如一条水蛇般圈住了他的腰，从背后抱住了他，肌肤挨着肌肤，她的下颚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小声说着：“长老们自然是知道厉害的。但元青门毕竟是孟老爷子一手创立的，如今到了你手上不说，你还不做人家女婿，外边人会如何说闲话？你师妹孟扶摇知道了又该如何想？她若是对你没死心还好，也就骂骂我是勾引人的狐狸精，她若是对你死心了，要来夺你的权，抢回属于她的宗门，长老们没法拒绝，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这一番话，看似句句都在为男人着想，却处处透着杀机，男人原本无所谓，眉头慢慢就皱了起来，成大事者，必须得狠得下心来才行。
  师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错就错在，她挡了他的路，非杀不可了。
  这一夜，孟扶摇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被一头凶狠的恶狼追赶，一边跑，一边叫，在梦里，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能用灵力来反抗，也想不到自己是完全可以不害怕恶狼。她就是本能地害怕，本能地跑。
  最后，她被恶狼追上了，恶狼一把扑倒了她，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她看见恶狼的脸变成了大师兄的脸，大师兄用恶狼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是被那个眼神给吓醒的，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摸了摸怀中的固元丹，还在呢。
  她松了一口气，睡眼惺忪地四下望了望炼丹房，四处都是凌乱的，仙草东一棵西一棵地散落着。
  “我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在落霞山的半个月，她每天只能躲在树上胡乱睡一两个时辰，相比之下，睡在炼丹房的地上竟还是不错的待遇了。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倒是叫师兄一通好找！”
  清冽的嗓音像是清泉滴落在石头上。
  孟扶摇一瞬间就清醒了，慌忙地跑进里屋去找水洗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她可以用净身术的。
  一个术法下去，身上清清爽爽的。
  她这才红着脸，抱着怀中那颗好不容易炼好的固元丹，温柔优雅地走到大师兄珞渊的面前。
  “师兄，好久不见！”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低低的心事藏在心底儿深处，满脸儿都是少女的情态。
  她喜欢珞渊是整个元青门心照不宣的事情，珞渊修仙的天赋高，长得又是玉树临风，在新生代的师姐师妹中都很有市场，她喜欢他也不足为奇了。
  再加上，珞渊是父亲孟倾的亲传弟子，内定的下一任掌门，早早就跟她定下了婚约，本来他们的婚约是跟掌门加冕仪式一起举行的，只是为了给父亲守孝三年，才迟迟没有举行的。
  三年之期已到，她已经准备好成为他的新娘了。
  师兄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漫不经心地环顾起屋子来，左右前后踱步踱了几圈，冒出一句来：“师妹，我记得你炼丹很有天赋。”
  “是啊，我是火属性的灵根，自然是对炼丹上手比较快！”所以她才精心准备了这一份惊喜。
  “可惜了！”珞渊话锋一转，配合地皱起眉头来，“可惜师妹这么多年都没能突破筑基，正式成为金丹修士。金丹与筑基看似一步之遥，可要真打起架来，筑基在金丹手下，会毫无还手之力。”
  “我有师兄护着，结不结丹也没有那么重要啊！”此刻，她满脑子里想到的全是两人以后恩爱，没曾想，在珞渊的心头，早已经是日月换了青天，没有她的位置了。
  “师妹啊，你别怪我！”
  珞渊的法术发动得很快，一手结出结界，一手祭出了紫宵剑，正如，珞渊说的那样，筑基期与金丹期的差距很大，大到孟扶摇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出手，而她也压根没有想到师兄会对她出手，所以，她被紫宵剑洞穿了心脏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唯一惶惑不解的是她的表情，直到疼痛蔓延全身之前，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珞渊要对她出手，为什么珞渊会这么做？
  “师兄？你……”
  “师妹，如果三年前我们就成亲了，或许我们会是恩爱的一对道侣，但现在，我有不能娶你的理由。师妹，要怨你就怨吧，我是真心喜欢灵儿的，等你走了之后，我会与万国城联姻，我会将师父留下来的产业发扬光大！等到那一日，我会去你坟前让你一起见证。”
  可笑的见证！
  孟扶摇此刻的内心只想要活下去，真的到了生命尽头的那一刻，心里便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可是，珞渊这一剑，丝毫没有给她留活路，她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感觉到意识疲惫，慢慢地只能沉睡过去。




第三章 夺舍重生

  玉泉国凉州城城主府的一间小院里。
  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盘子糕点进了屋，她将糕点在屋子里的圆桌上一放，便走过去伺候在太师椅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当家的，你那个体弱的堂侄女也忒多事了，这刚给她配了保寿堂的养荣方，花了十两银子不说，又不知道听哪里的游方郎中说，非要买人参灵芝来吃，那宝贝，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买得起的吗？她也不想想，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这些年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眉心跳了跳，显露出不耐烦来。
  他是城主府的大管家，每个月的月例不算多，但到底攥着底下人的生计，小辈们的孝敬也不少，这些年，大部分的银钱都归自家老婆子管着，他自己倒是不甚了解。
  他堂兄死的早，也正是因为堂兄死了，他才得了这份脸面，接替堂兄成了城主府的大管家，堂兄死前唯一的愿望便是求他帮忙拉扯大一双儿女。
  他的堂侄儿倒是省事，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吃穿用度都不挑剔，只是这堂侄女，自小就体弱多病，堂兄一家的经济，有大半是用来给她买药的，如今自己接下了这个盘子，医药费都得从他这里出。
  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可架不住自家的婆子天天在耳边念叨着。
  他顾及着堂兄生前对自己的恩惠，一开始还开口斥责自家老伴抠搜，可日子久了，心里头多少也不是个滋味，只得十分不耐地回一句：“再过几年及笄了，嫁出去便好了！”
  “说得倒轻松！她父母是一蹬腿都走了，把这俩拖油瓶都塞给了我们。出嫁？等出嫁还得咱们家出一大笔嫁妆，真真是个赔钱货！”
  孟唐好言安慰自家老婆子：“别抱怨了，孩子打小就没了爹妈，咱们该多担待点！病能治就给她治，若是药实在贵了，买不起，咱……”他说不出那句“不治了”的话，停顿了一会儿之后道：“实在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兴许有什么民间圣手有便宜的土方，你差人问问，好好找找！”
  他这番话，彻底得罪了妻子王氏，王氏冷哼了一声，背对着自家丈夫，兀自咬牙切齿地绞着手帕。
  正逢此时，两人的一双儿女兴高采烈地从外间走了进来，男的叫孟珏，十三岁，女的叫孟思，才八岁，两人一边走，一边笑着，好似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欢欢喜喜地跑到了王氏的身边，撒娇似地拽着母亲的衣角摇啊摇的。
  “母亲，我跟哥哥刚刚给你解决了一件大麻烦呢！母亲，我晚上想吃百味斋的点心，你给我买嘛！”
  看见自己一双可爱的女儿，王氏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神韵，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乖思儿，你跟阿珏又去哪里胡闹了？可别是去找二小姐打架了，城主老爷和夫人到时候可饶不了你们这俩小子。”
  “母亲你说什么呢？我跟二小姐的关系好着呢，母亲从小就教我要对二小姐恭恭敬敬，我一点儿也没忘。母亲，我偷偷告诉你，我跟哥哥，刚刚一起把那个臭丫头推进荷花池里了。那边没有人，她肯定要死了。等她死了，母亲你就有钱给我买漂亮衣服，买好吃的糕点了。”
  “孟思，你说什么胡话呢？”孟唐猛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孟珏适时地挡在了孟思的前面，拦住自家父亲道：“父亲，您别生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看错了，摇妹是自己掉下去的。她去摘莲花，一不小心踏空了，就摔下去了。我们年纪小，不敢私自下水，就回来找您了。”
  十三岁的少年，脸上丝毫没有惊慌，说谎时也依旧理直气壮。
  荷花池距离他们住的畅和院有些距离，就是脚程快的，也要走上一炷香的时间，若是真心想救，根本不会跑回这里来搬救兵。
  而等他们走到畅和院，也不必搬救兵了，落水的人早便溺死了。
  孟唐对此心知肚明，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却强逼着自己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反复地询问：“摇儿她真落水了？荷花池？是垂花门后大院里的那个荷花池？身边可还有别人看见？”
  孟珏一口咬定，真落水了，身边没有别人，正是前院垂花门后面的那个荷花池。
  孟唐反复询问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得赶紧去救人，这边匆匆忙忙地提着衣服走了出去。
  前院里，一个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小包子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从水里面拖拽着，一点点挪动着，把少女的半边身子拖拽上了岸。
  少女浑身都是冰凉的，黑色的块状长发覆盖了半张脸，面色十分苍白。
  “阿姊，阿姊，你快醒醒！”男孩猛烈摇动着姐姐的身体。
  冰凉的身体慢慢地升温，活泛了过来。
  孟扶摇在一声声呼唤之中慢慢回笼了意识，身体的寒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继而睁开了惺忪的眼。
  阳光明媚温暖地落在身上，烧地她心头都活泛了起来，身边有一双稚嫩的下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她顺着那双小手，抬头看见一张圆嘟嘟的脸，男孩还没有褪去婴儿肥，但五官已经初露出清隽模样，那双眸子冷静深邃地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
  第一眼，她是觉得陌生的，继而，零星的记忆袭了过来。
  “长安……”她脱口而出男孩的名字。
  “阿姊，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男孩就算再坚强，这会儿，眼眶也湿润了，只是坚强地没有叫眼泪落下来，反而冷静地说道：“阿姊，我听厨房的晓红说，孟珏和孟思要把你推下池塘，就直接赶过来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长安没用，还打不过孟珏，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孟扶摇意识到，她重生了，确切地说是夺舍重生。
  这具身体里原来的那个灵魂已经消散了，那个有点儿多愁善感的柔弱女孩已经魂归天外了，而她，是元青门的掌门千金孟扶摇，那个稀里糊涂被自己大师兄兼未婚夫杀掉的孟扶摇。




第四章 奇怪的一家

  她被孟长安瘦削的身体给扶了起来，拖着一身湿漉而沉重的粗布衣裳，慢悠悠地躲到了假山林中隐蔽的角落里。
  不消多时，孟唐就带着大队人马来池塘打捞了，一边催促着手下人要快些，一边颤颤巍巍地喊着孟扶摇的名字。
  “摇儿，摇儿，我的摇儿啊！你这……让我怎么跟堂兄交代啊！摇儿，你到了那边，可别怨叔父啊，叔父这颗心肠啊，都哭碎了啊！哎呀，我的摇儿啊！”
  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个人都没有动，孟扶摇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眼前救自己脱困的孟长安，她对谁都没有信任感，再加上，刚刚醒过来，身子很虚弱，也动弹不得，便安静地躺着看戏了。
  她瞅了一眼匆匆忙忙的十几个小厮，又瞧见小厮后面，慢慢地走过来一位长相略微刻薄的妇人，妇人一左一右跟着一个神色冷漠的男孩，和一个故作浪漫的女孩。
  她零星的记忆里，大部分是关于这三个人的。
  走在中间的女人王氏，她该叫她堂婶，亲也算不上多亲，因为寄人篱下的关系，她但凡是吃人家的一粒米饭，都能察觉到王氏的敌意，弄得她如芒在背。
  虽然王氏从不在她面前说她吃得多，说她乱花钱，但却爱在别人面前说，在孟珏和孟思面前说，在丫鬟婆子那里抱怨，当然，也在她相公孟唐耳边说。
  说的多了，府里人人都觉得她是拖油瓶，人人都拿白眼看她，私底下对她指指点点的，小丫鬟不跟她一起玩，婆子们又都嫌弃她，动不动就说她好吃懒做。
  这其中，最为过分的当属孟思，孟思是王氏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女娃，自视甚高，一向把自己当做千金小姐，日常的开销都要默默跟二小姐较劲。
  可王氏又是抠门的性子，偶尔一两次还能满足，次数多了，便冷下一张脸来，指着门口骂：“你倒是要钱啊，你母亲也得有钱给你造作才是，你买衣裳的钱，买糖果的钱，都被那小贱人拿去买药了，你母亲也没有办法了！你有本事，找你父亲闹去。”
  每次孟思在母亲面前吃了亏，总要拉着哥哥孟珏来找孟扶摇的麻烦，一来二去的，这仇算是越结越深了。
  等到这三人走近了荷花池，身边的长安脸色忽的一沉，原本还看他神色纠结，不知该不该出去，这会儿，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冷眼透过假山窟窿洞里往外面瞧了许久。
  孟长安是个早熟的男孩，心思细腻地有些反常，若不是孟扶摇的记忆里有他尿裤子，摔跟斗的记忆，她会忍不住怀疑，他才更像是一个重生者，九岁的男孩，就凭这一份冷静，就足以与众不同了。
  他半蹲在地上，一只腿半曲着，做出野兽捕食之前蓄势待发的蛰伏状，小小的身子像极了一头大蛮牛。
  “长安，你做什么？”孟扶摇小声道。
  “阿姊，我去给你出气！”
  孟长安收了收自己的袖子，像一阵旋风直冲了出去，那群人都顾不上反应，只隐约看见一道黑影略过，然后便听到了一阵噗通声。
  随即，是孟珏大喊救命的声音。
  “啊，好冷啊，我不会水！”
  跟着孟珏一起掉进水里的自然是长安，他顶着一张天真的包子脸，一边哭着，一边在湖水里翻找着：“阿姊，阿姊，你在哪里啊？啊呜呜，阿姊，我找不到你了，安安不能失去你！阿姊啊！”
  站在岸上正要发作的王氏见了此情此景，瞥了一眼自家阴沉着脸色的老伴，适时地闭了嘴，只指挥着手下人赶紧去把儿子孟珏从水里拉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孟唐也叫人把倔强的孟长安从水里强行拽上了岸来，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语重心长地安慰道：“长安呐，你阿姊去了，你别难过，以后啊，阿珏就是你的亲哥哥，思思就是你的亲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只要有叔父在，没人会欺负你的！”
  “不，我阿姊不会死的，阿姊还要攒钱给我买好吃的，阿姊还说要带我去国安寺逛庙会呢！”男孩脸上挂着长长的泪珠子，敏感脆弱的心里满是戒备，他纵情地哭着，哭的不是姐姐死了，而是悲伤父亲母亲去得早，身边能够依赖的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依赖。
  小小的年纪最是敏感，最能瞧懂大人们的眼色，这位叔父，平日里虽然对他们都是温声温语的，却总跟他们像是隔着一层纱似的，不大亲近。
  他能准确地想到王氏心里头在想什么，也能知道孟珏孟思心里头想什么，却猜不透，也读不懂叔父心里头的真实想法。
  他一边渴望着这份亲情，一边又在害怕着，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这群人对姐姐的“死”是那么冷漠，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落泪，他的心里头，无助又失望。
  被戏耍了一番的孟珏，捏着拳头要上来揍他，他抽泣着鼻子，装作弱势可怜的模样，乖乖地躲在孟唐的身后，孟唐拿出了父亲的威严，成功吓退了孟珏，这一举动，又多少有些温暖着孟长安小小的心灵。
  这情状，落在孟扶摇的眼中，她只感觉，这一家子的相处，莫名奇怪，又莫名和谐。
  她毕竟不是孟长安那个什么也没经历过的毛头小子，刚刚经历了亲人背叛的她，心头比孟长安更加地敏感。
  孟唐看似处处护着这俩可怜的姐弟，但在行动上又处处留着底线，对于妻子对侄儿的苛待，他当然不是看不出来，这一身的粗布旧衣，对比着孟思身上十尚居新款的织锦裙，瞎子才看不出来区别，但他闭口不言。
  嘴上说着是一家人，是亲兄弟，私底下，哪里有亲兄弟的样子，又有谁会把他们两个当做是亲兄弟呢？
  但孟唐面上的戏做得很足，任谁见了，也说不出一个差字来。
  孟扶摇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地从假山后虚弱地挪步出来。
  发丝凌乱，脚步虚浮，她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沉重的衣裳挂在身上更像是一种枷锁，在孟扶摇的身上根本看不到属于十二岁少女的娇蛮可爱，她更像是一只飘忽的水鬼，一身惨白地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钻了出来，静悄悄的，冲人群中最卖力的那个人喊了一声：“叔父！”
  一瞬间，十几号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远处鬼魅一般的人影，他们在愣了一段时间之后，各自都做出了滑稽的反应。




第五章 姐弟俩的生活现状

  看见孟扶摇的孟思，大叫了一声，躲在王氏的后头，孟珏则是突然安静了，眼里满是敌意地看着孟扶摇，似乎在想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错处。
  王氏面色平静，眼里露出几分不屑的鄙视来。
  那些个被催促着找人的小厮们则是松了一口气，目光殷切地看向孟唐交差。
  这里头，面色最好看的当属孟唐了，他就好像是一只高傲的大公鸡，忽然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嚅嗫着嘴唇，过了好久，那张初显老态的鸡皮脸上才露出几分笑容来，他白着一张脸，假装轻松地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亲切地招呼道：“摇儿啊，你这孩子，跟叔父开的什么玩笑？你真是吓死叔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着肥胖的身子凑到孟扶摇的面前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身后的孟思和孟珏，这下意识的护人行为，彻底将孟扶摇心底的怀疑坐实，她的心也一块儿冷了下去。
  孟扶摇沉着脸，目光深邃而幽冷地看着孟唐，好像是寒冬里的一块冰，尽管她看上去虚弱地一吹就倒，但她的表情却坚定地很有力量，那种力量就像是大人们看不懂小孩子在想什么的时候，心里怀着本能的不解和畏惧。
  孟唐在这种目光中沉下了笑容，表情越来越僵硬，舔了舔嘴唇，故作训斥状，“阿珏，思思，二小姐快放学了，你俩还不去接二小姐回来吃饭？”
  两个人得了父亲的话，手拉着手欢快地跑了。
  孟唐重新对孟扶摇展现出怀柔政策，语重心长地说起了孟扶摇的父亲，说他多么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拉扯到这么大，说自己平日里忙，顾不上他们俩人，不然也不至于会让孟扶摇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外人看了，击节赞叹，直夸孟唐是个讲道义的真汉子。
  孟扶摇却听得不耐，若是孟唐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何必把孟思孟珏给藏得严严实实，可他知道，非但没有一句道歉，却在这里打着感情牌，无非是想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孟扶摇初来乍到，并不想过分张扬，加上孟唐虽然虚伪，但到底没有害她，她强忍着听了半晌，只低低回了一句：“知道了。叔父，我累了，我想回去歇一歇！”
  “好好好，你回去好生休息着，以后可别再想不开了，有什么困难对叔父说便是。”
  想不开？孟扶摇强忍着的气几乎被这三个字给点着了，她背对着孟唐，低声道：“叔父，我从不会想不开，若哪天有人说我想不开死了，那他一定是谋杀我的凶手！”
  孟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间，脸色煞白煞白的，哆嗦着嘴唇，也不再说话了。
  孟扶摇搀扶起浑身湿透了的孟长安，两人相依偎着，从垂花门一直往北走，走到北边最偏僻的角落里，在畅和院的东北角，有一排落魄的小破屋，便是这姐弟俩的住处了。
  小破屋的后面是马厩，马厩再后边，便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城主，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大公子，一有兴致，便会带着一大帮子的人聚在演武场上，赛马，打马球……
  孟长安七岁的时候就被安排过来做马奴，跟着一个老师傅，练习怎么给马刷洗，去哪里给马找上好的草料，怎么处理马厩里面的粪便，前不久，老师傅的儿子娶了媳妇，把人给接回去了，这间马厩后的小屋便成了姐弟俩安身立命的地方。
  屋子很简陋，里面当然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姐弟俩原本是一块儿睡的，年纪一天天大起来之后，孟长安便死活不愿意跟姐姐一块睡了，他把床让了出来，自己清理出一块地方来，打地铺。这么小的屋子，愣是在中间挂了一块灰黑色的粗布，隔出了两个小空间。
  孟扶摇睡在里头，孟长安守在外头。
  孟扶摇平日里身子很虚弱，做不了什么重活，王氏本来安排她在厨房里做事，她晕倒了几次之后，王氏便直骂晦气，之后就把她丢在此处，倒再也没有给她安排活干。
  她跟弟弟两个人和后边几十匹马一起过日子，平日里照顾宝马的饮食起居，偶尔要被过来骑马的公子小姐们召见询问。
  姐姐弟弟都骨瘦如柴，平日里吃的都是小厨房里拿过来的剩菜剩饭。不过孟长安凭借着自己人畜无害的长相，在后院中的人缘不差，最近在小厨房认识了一个婢女晓红，对他们姐弟俩多有照顾。
  王氏每个月会象征性地给他们几十文钱，有时有，有时无的，姐弟俩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孟扶摇久病成医，会在府中各处查看有什么生长的草药，然后托人带出去卖掉，买几本医书回来。
  于是，这小小的屋子里，堆了一堆的医书，全被孟扶摇一字一句都翻烂了。
  王氏为了讨丈夫的欢心，早些年经常会给孟扶摇找大夫，但她是个抠门的性子，就算找了大夫，见人家大夫开的药昂贵，便舍不得几十两银子，给了问诊费之后，便把方子撕了，私下里叫人去抓几幅最便宜的驱寒药回来，有时候一整副草药，十之八九竟全是艾叶，剩下稀里糊涂地配一些生姜，葱白，不知道的，多半以为是治女子来葵水时的腹痛的，可孟扶摇才十二岁，压根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呢。
  每次王氏给她看完诊，孟珏和孟思都会过来闹一闹，早些时候也就是丢一丢石子，吐一吐口水，后来变本加厉了，会叫人抓一些蜈蚣来丢在他们的床上，或者是接连几天偷偷拿走小厨房给他们留的饭菜，想叫他们活活饿死。
  孟扶摇零星的记忆里已经记不太真切以前的诸多事情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感觉十分清晰，那便是，寄人篱下的日子真特娘不是人过的，但凡是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在默默地努力想要改变这种现状，默默地努力想带长安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六章 湮灭之地

  夜半十分，畅和院中一盏盏熄了灯，王氏哄睡了孟思，踏着木屐，手持一盏羊角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正房。
  孟大管家还没睡，坐在床头，猛地吸了几口土烟，烟雾缭绕更衬得繁华静好。
  他见老伴回来，心里憋了一整天的怨念，终于找到了人开口，于是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叫王氏放好灯过去。
  “唉，这些年，我们对那俩孩子也算是不薄，也对得起堂兄堂嫂的在天之灵，我以前觉着人都是有感情的，咱们看着这俩孩子长大，当亲儿女一样教养，他们也总能叫我们一声爹妈，直到今日这事，我才觉得，有些人就是养一辈子，也只是白眼狼。”
  王氏听了这番话，乐得心花怒放，忙把羊角灯放下，凑到孟唐面前，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老鬼，你总算是悟了。你那俩堂侄，就是俩喂不熟的白眼狼，咱们对他们那么好，每日里吃的穿的，还有扶摇那药，哪里短过？可他们呢，一开口就是抱怨思思欺负他们，那时候思思才几岁？他们两个人，还能让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欺负了？忘恩负义的贱种。”
  孟唐默默地听着老伴的吐槽，心里头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有种莫名的兴奋。
  王氏接着道：“就今天这事，你信不信，长安那小子绝对知道他姐姐没事，说不定就是他俩自导自演安排的一出好戏。可怜我阿珏，大冷天的被他推到了池子里。”
  孟唐听到这里有些内疚，温和地身后拍了拍王氏的后背，低沉着说道：“我当时也是急混了心智，以为那孩子只是伤心过了头。现在，越想越觉着，这怕是俩孩子给我们的下马威。”
  “哼，就他俩？我有的是手段……”王氏猛地闭了嘴，这些年明里暗里她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但这些见不得人的龌蹉想法只能是在自己心里头默默念着，有时候奸计得逞，欢呼雀跃，她也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尤其是在自己这位好面子的丈夫面前。
  谁知，孟唐非但没有警觉地追问，反而一脸平静，好似稀疏平常，好像早就心头有数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一茬，只听到孟唐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住了，该怎么就怎么办吧！我看摇儿也十二了，是个大姑娘了，咱不能阻了人家前程，你呀，有空帮忙看看有什么好人家吧！”
  孟唐这一番话，已经把孟扶摇推进了火坑之中，而他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心里头只琢磨着今日所瞧见的孟扶摇。
  孟唐是真被孟扶摇给吓到了，看见孟扶摇从假山后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脊背发凉，这种感觉持续了整整一天。
  还有小丫头最后的那一句，谁说她自杀，谁就是杀人凶手，真真吓地他僵了好一会儿，他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怕，这丫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肯定知道是孟思跟孟珏害了她，她却能平静地忍了下来，又句句带刺地提醒他，这样的心智，出现在十二岁的女娃身上，真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有那长安，以前只觉得他乖巧懂事，可今日，却跟头蛮牛似的不听劝。
  他很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这俩已经不跟他同心的堂侄，留在身边也是定时炸弹，让人睡不安稳。
  孟唐最是注重自己的声名，当初，堂兄临死之前像城主举荐他继任大管家一职，他为了讨好堂兄以前的那些好友，才这对堂侄那是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也帮他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但随着他慢慢站稳脚跟，他早就不需要这种舆论的助力了，对于两姐弟的关注自然是越来越少。
  现如今，两姐弟已经丝毫没有利用价值，而自己却需要花费“巨额”的钱财给孟扶摇治病，如此得不偿失的买卖，还是及时止损的比较好。
  也不过是在百米之外，孟扶摇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一件货物，被这两个毫无礼义廉耻的老货给卖了。
  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孟扶摇左右睡不着，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自己的修炼天赋，查看自己的丹田。
  她在修仙世界里面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对于修士来说，灵力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生存的能力。
  让她感到兴奋的是，这具身体的火灵根属性很强，天赋等级甚至比她前世要更好一些，是那种非常纯系的火灵根，可以练到很纯的灵魂之火。
  除了纯系火灵根之外，她的体内还存在一些微弱的木灵根属性，所以孟扶摇才会对药草特别敏感一些。
  这样的属性，若是放在修真界，绝对是抢眼的存在，火灵根提供霸道的战斗法术，木灵根可以修炼治疗类的法术，不要太爽才是。
  但她悲催地发现，她目前所处的地方是传说中的湮灭之地。
  在数千万年前，世界还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后来经历了一场仙魔大战，空间被撕裂，世界散落成几个集中的大块，还有无数散落的小块。
  她前世所处的修真界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空间，里面灵力丰富，可以供无数修士修炼，在修真界几乎人人修炼，除了那些天赋实在差到不行的，只能安安分分地做个平头老百姓，但凡是有一丁点儿天赋的，他们都会非常努力，就算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筑基，但就是练气阶段，也比那些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要好许多。
  以孟扶摇现在的天赋，要是投生在修真界，妥妥的一块香饽饽，修炼到化神绝对没什么问题。
  可难就难在，她竟流落在这湮灭之地来了。
  她以前听长老说过，湮灭之地是一块遗弃之地，也不知道千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的灵力开始不断枯竭，枯竭了千年之久，到现如今，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灵力的波动了。
  什么引气入体？那根本是想都不要想。
  这里是凡人的地方，每个人的寿命基本只有几十年，除非能得到千万修真界的通行证，不然要在这里开启修炼之路，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七章 灵魂契约

  湮灭之地与修真界近些年来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随着修真界小辈之中天赋奇佳的天才越来越少，很多门派都会到湮灭之地来挑选一些“好苗子”回去栽培。
  后来这种风气愈演愈烈，就干脆办了一个升仙会，由人间的帝王主持，召集一些适龄的孩子聚在一起，供仙人挑选。
  这样的升仙会，约莫十年就会举办一次。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她便打算旁敲侧击，多多打探这方面的消息，一定要把这个机会抓住。
  打定好主意之后，她本打算睡了，可就在这时，她察觉出身体的些许异样，灵台之中，忽然有一股强大的灵力胀开，那灵力不是来自于外界的，而是来自于她的灵魂深处。
  接着，一道道灵魂契约的符咒在她眼前飘过，有一个黑秋秋的东西被一道五光十色的巨大灵力给包裹住，她只能朦胧地看个大概，好像是块黑色的石头。
  她听父亲说过，每个修士一辈子只能跟一个法器签订灵魂契约，每个修士都将其视为本命法器，一旦法器摧毁，本体也会受到强烈的冲击，轻则功力受损，重则灵魂湮灭。
  所以，订立灵魂契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绝不能胡乱选择，这可跟她随便挑件趁手的兵器不一样。
  孟扶摇前世长到一百多岁也没有想过定本命法器，这穿越的第一天，竟稀里糊涂地跟这奇怪的黑色石头定起了灵魂契约？
  这是哪里来的破石头？快停下来啊。谁允许你随便跟我契约的？
  法阵一旦启动，哪里会理会她的诉求，更何况，她此刻的灵魂虚弱无比，根本没有任何灵力能够与之抗衡。
  这石头虽然古怪，但孟扶摇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灵魂力量十分强大，她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这石头恐怕是有器灵的。
  上古的女娲石？
  得了吧，她哪里能有那个荣幸。
  为了搞清楚这石头的来历，孟扶摇撑着大半夜没睡，一直盯着这块黑秋秋的石头。
  那石头似乎进入了一个修养期，浑身包裹着浓郁的灵气，就像是一只大蚕蛹似的，在灵力的滋养中，一片片的黑色碎片被剥落了下来，石头越来越平，灵力也越来越浓郁。
  她撑不住困意，小睡了一会儿，等她在一起清醒过来的时候，石头外边的黑色已经彻底剥落殆尽了，她只瞧见一面幽蓝色的古朴灵境悬浮在她的灵台之上。
  她在灵境附近小心地查探，这精美的纹路让她彻底沉醉，不由得感慨，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斧神工，竟能造出这样精致的古镜，这材质，温润如水，又坚硬如铁，泛着一丝丝冷光，看上去并不好亲近。
  “晓月司辰？”古镜的四个方位刚好篆刻这这几个字，孟扶摇小声读了出来。
  一道幽冷的光波从镜面上浮动而过，镜子里忽然有了画面。
  碧波无痕的一片漫漫星海里面，繁星闪烁着，波光流动着，绚烂如画般精美，然而，在这银河的正中央，有一个男子侧卧在水面上，他一只手撑着腮，一只手扶着一把凤首箜篌，双腿垂落在银河之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很自然地阖着双眸，嘴角的笑容很淡泊，眉宇之间更是平静安详，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淡，只是这精致绝伦的五官让人不能无视他的俊美，他淡然的神情也让人不能无视他浑身透露出来的优雅。
  这大概是个神仙！
  孟扶摇心里头想的全是这句。
  就在她晃神的刹那，她的神识嗖的一下就被这画面给吸了进去。
  她感觉有水波晃动了一下，她的脚尖便踩在了浅浅的银河上面。
  这银河像一幅画，每一颗星星都是点缀在上面宝石，而她就在这些宝石之间平坦的水面上行走，几步的距离，就靠近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他也是整一片银河之中，唯一的特例。
  好美啊，他真人看上去比先前看到的更加勾魂摄魄，像是水晶雕塑一样，每一处都很生动。
  “你就站在那儿，别过来！”那声音呵斥住了她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
  孟扶摇一愣，还是乖乖地停住了。
  她明明没看见他睁眼，也没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那声音从哪里来呢？
  “传音术，很难吗？”
  孟扶摇又是一惊，心里的想法竟然被这闭着眼的男人一下子看穿了。
  她忍不住问：“你会读心术？”
  “不会！你出去吧，司辰不会认你为主的！”
  “你叫司辰？”
  男人平静的面容被打破，眉毛有些纠结地拧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孟扶摇实在看不懂这人，说话的语气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她有些不爽地道：“司辰，我也不想要你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法器，但现在灵魂契约的仪式都已经结束了，别说得是我强迫你似的。”
  孟扶摇心里还委屈呢，难道不是这个人死乞白赖要跟她定灵魂契约吗？
  男人的表情抖了抖，嘴角不由得抽了两下，想必是也有一口老血闷在心口，不吐不快了，“堂堂上古神器晓月司辰，能认你为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难不成你还不乐意？呵，刚见你时好歹是个筑基修士？谁知道没活过两天就叫人灭了神魂，若不是我帮你夺舍，你以为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你？”孟扶摇惊地说不出话来，但她丝毫也想不起来自己跟他定了契约，这是从哪里冒出来古怪家伙。
  “你不认得本尊，揽月箜篌琴你总该记得吧！”他动了动手中的那把精致箜篌。
  眼熟！
  孟扶摇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摇摇头，这琴不就是她在落霞山采药的时候，流云女帝和修缘道君两个人要抢夺的法器吗？她只是个卑微的筑基修士，当时压根就没有去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跟这种级别的法器契约呢？
  “难道是……”孟扶摇依旧不可置信，“难道是您觉得我比流云女帝和修缘道君更有潜力，所以……”
  “所以你个鬼！”男人的内心大概气得吐血
  一瞬间，他的眸子睁开，深邃的茶色瞳孔略带薄怒地盯着她，紧蹙着眉头，彰显着主人的怒火。
  他真的很不情愿想起自己刚刚重见天日，就会遇上这样缺根筋的女修士，更没想到，自己这么优秀的上古神器，竟然会被这个女修士像丢垃圾一样直接丢掉，若不是他的灵魂离了本体，他现在也不至于那么虚弱。




第八章 机缘？

  若不是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还有分出九成的力量来保住她的神识，他就不会弱地那么令人绝望。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我再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的，黑色的石头，黑色的石头！”孟扶摇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影像，她很努力地抓住一些画面，才隐约记起，好像有块砸了她脑袋的石头，跟这块黑色石头还有些像。
  不过，她只记得有块石头砸了自己，但具体的后续已经不记得了，毕竟那天神经高度紧绷，所有的意识都用来隐藏自己，避免被大佬发现了，哪有什么心情去关心石头，更何况那天砸她的石头也太多了。
  不过她还是能想起来一些，因为有块石头砸得她脑袋特别痛，她当时还特地拿出来看了看，好像就是块不太寻常的漆黑石头，然后她就给丢了。
  难道是，她当时手上是沾着血的，那块黑色石头砸到她脑袋破皮了，当然就流血了，流血约等于契约，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吗？
  “难道你就是那个砸我脑袋的？……”她试探地询问，看到大佬脸上的怪异表情之后，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那块砸她脑袋的大石头，她吐了吐舌道：“我当时以为就是块破石头，谁叫你随便砸人的脑袋的！我……”
  “破石头？”男人已经咬牙切齿了。
  孟扶摇适时地闭嘴，微微地扬了扬嘴角，舔了舔嘴唇，心里暗想，这小破石头还挺傲娇，嘴上不忘顺毛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把你嘴角的笑去掉，我可能还会感受到几分诚意！”
  孟扶摇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心里的疙瘩已经完全解开了，虽然莫名其妙契约了一个本命法器，但毕竟自己如今流落到湮灭之地来了，能有法器都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也就不挑了。
  更何况，这个古镜看上去很有实力的样子，自己多讨好讨好，说不定对修炼颇有帮助，于是，嬉皮笑脸地顺毛道：“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同我计较了，能跟您契约，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现在虽然只是一只修仙路上的小菜鸟，但您得相信我的潜力，就算您不信我的实力，也要相信您自己的实力对吧！”
  男人听了一顿夸，心情这才好了起来，他虽还绷着脸，言语之中却不再针锋相对，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孟扶摇趁热打铁，小声地在大佬耳边问候道：“前辈既然是上古的神器，那您一定知道湮灭之地吧！我们现在都很不幸地流落在这湮灭之地了，不知道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带我们回修仙界啊！”
  “若是以前，我能撑开空间结界，现在的话，只能找找空间界令了。”
  “空间界令，我该去哪里找？”
  “不知道，我都沉睡几千年了，早就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玩了。”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忆道：“我沉睡之前，湮灭之地与修仙界刚刚分开，几大家族和宗门里的有为青年都参与到了空间结界的建设之中，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手里都有一枚空间界令。不过，他们都在修真界，你没那么好运能遇到。”
  “哦！”他说的这些孟扶摇是知道的，他们元青门里有几位长老手中便有界令，是祖上传下来的，可现在都是徒劳。这样看来直接开挂是没戏的，还是得走打怪升级的群众路线啊。
  “唉，不对啊，湮灭之地不是本来就存在的吗？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是被你们这些前辈给强行分开的一样。”孟扶摇心里冒出来一些疑惑。
  男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好似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漠不关心，淡淡然回道：“湮灭之地本来就是修真界的一部分，是被强行分开的。当年这里住了很多魔修，几乎成了魔族的聚集地，有些魔修一旦杀了人被仙族法典通缉，就会跑到湮灭之地来躲藏，聚集的魔修多了，执法者反而没办法抓人了，后来就有个鬼才想了个主意，就把这片区域直接给封了。”
  好绝的主意，直接就给封了，难怪这里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听说这边只有唯一的一条灵脉，而且千百年前就开始枯竭了。
  没了灵气，再强大的魔修也会因为灵力枯竭而寂灭，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真正的湮灭之地。
  “呵，你也不用失望，湮灭之地的灵脉枯竭另有玄机，若你能把握住这份机缘，或许比你在修真界能得到的更多。”
  “什么机缘？”
  孟扶摇这辈子最是讨厌那种说一半藏一半的家伙，恰巧这个叫“司辰”的男人就是。
  前脚刚说了机缘，引得她牵肠挂肚，后脚就把她给踢出了古镜，她被迫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旭日初升，明亮的光线透过门板之间的缝隙洒落进来，她不自觉地抬手挡住光线，等到适应了这样的明亮，才揉一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梳洗。
  外面的长安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熟练地去外面的水井中打水梳洗，像她这样身份卑微的婢女，用不起昂贵的铜镜，就对着清澈的水面照了照脸。
  这张脸比她前世差太多，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好在五官精致，明亮的眸子很灵动，倘若再胖一些，定是娇俏可爱的。
  她收拾完这些，便勤快地把自己和长安昨日里弄湿的衣衫都洗了，一件件晾好。
  前世生在修真界，凡事都能用净术解决，洗衣裳这种事情她还真做不来，只是随便泡了泡，循着记忆里看到过的样子，随便揉搓了几下，便拧干晾好了。
  饶是这样，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日头都渐渐有些烫人了，她才忙活好。
  说来也奇怪，长安一向是早起的，平日里，五更天便起了，给所有的马匹放好草料，若是有公子小姐要来骑马，还得提前给马刷洗干净。
  但今日，太阳都晒屁股了，屋子里的长安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第九章 生病的小家伙

  孟扶摇本来不打算打扰小家伙睡觉，时间一长也觉得不对劲，进了屋子一看，孟长安还在死死地睡着。
  睡归睡，脸上却红得不太正常，她用手一探才发现，他身上烧得滚烫，若是再这样烧下去，恐怕都熬不过今日。
  孟扶摇赶紧去给他弄了条湿毛巾敷着，用着自己全靠自学的医术，望闻问切，基本得出结论，这孩子是受了风寒了。
  昨日跳了回荷花池，寒气入体，又睡在地上，再瞧瞧他身上，只有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破被子，就算是他穿上了自己全部的衣服，还是抵御不住这深秋的寒气啊。
  唉，这招人心疼的小家伙啊，明明还这么小，就想着处处把好的让给姐姐了，若是他昨晚盖的是厚被子，今日得了风寒躺在这里的就是孟扶摇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长安真的懂事得让人心疼啊。孟扶摇啊孟扶摇，你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能遇到这么好的弟弟。
  她抹了一把感动的眼泪，忙把小家伙拖到了自己的床上，把那床相对来说较为厚实的大被子盖在他身上，又重新敷好了毛巾。
  该怎么办？她站着想了一会儿，翻箱倒柜地从床底下挖出一个小木盒出来，掂了掂重量，满是心酸。
  这是姐弟俩攒了那么多年，才攒下的二两零两百三十八个铜板。
  她盘算着，自己开药方，托人去抓药，一剂药约莫一百多个铜板，吃下五副药便差不多能好全了，她约莫还能剩下一两多的钱。
  只是，不知道小家伙醒来该有多难过。每次往里边放一文钱，他的眼睛都亮得像天上的星辰似的。以前一起看马厩的老师傅忽悠他，要他拿出一文钱来买糖葫芦吃，他都始终摇头没同意，看病一下子花掉了一半，小家伙肯定会很难过的吧。
  所以，暂时还是别让他知道吧，孟扶摇先把钱藏在自己身上，一边匆匆去找能出门带药的外门小厮，一边盘算着以后要靠什么赚一些钱花。
  这不，孟扶摇刚走出北苑，走过一条抄手游廊，就瞧见外院看门刘大爷的二儿子小刘回复完主子的差事，要往外门去。
  小刘身边还有一位同行的，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讨论着。
  “我看夫人那意思，是想叫大小姐留在府里。”
  “可是大小姐不是已经得了今年进京参加升仙会的名额了吗？”
  小刘惯是会办事的，睨了他一眼，鄙夷道：“就说你不会办事吧，怎么就看不出夫人的意思？今日，舅老爷也进府了，还带了二公子一起来的。点名叫大小姐和大公子去演武场陪着，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
  “什么意思？”
  同伴的迟钝叫小刘越发鄙视，正要高谈阔论一番，冷不防被一个娇小的身子撞了一下。
  同伴脑子虽笨，态度却很凶，猛地把孟扶摇给推开。
  孟扶摇娇弱的身子撞在走廊便的红漆大柱上，背部疼得她直冒虚汗。
  “会不会走路？”那小厮张口就骂，好在被小刘给拦住了。
  小刘看到孟扶摇，眼睛亮了几分，摆摆手把同伴打发走，走过来，扶起孟扶摇，温声细语地赔罪道：“原来是扶摇妹妹啊！没有摔疼吧！”
  “还好！”孟扶摇摇了摇头，低头咬唇，直抽了几口冷气，疼得眼眶也红了，叫小刘看在眼里，那当真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小刘过了年刚好十八，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又不断在城主和夫人面前展露头角，在同龄人中，不由得骄傲几分。
  他跟孟扶摇是小时候便认识的，那时候他不过十二岁，看到六岁的扶摇粉雕玉瓷的，便以为世上再没有更好看的女娃娃了。
  后来孟扶摇一家落魄，成了孤儿之后，他们虽同住一个院子，小刘倒是很少看见这个深居简出的扶摇妹妹了。
  但他心里一直把孟扶摇当做是白月光，每见一次，心头就躁动一分，想着等再过几年及冠，孟扶摇也及笄了，就去跟城主和夫人请一请，把人娶进门来，若是为难，他也不介意拖家带口，再养一个孟长安，也未尝不可。
  孟扶摇不知道他还有这层意思，她当然也想不到，她才十二岁也有人惦记，修仙界的人，十二岁都在忙着怎么引气入体呢。
  她只是想让长安快些好，记忆中这位小刘哥还不错，便病急乱投医地求他：“小刘哥，我家长安病了，高烧不退，你能不能出门办事的时候替他带些药回来？”
  “长安病了？”小刘挠了挠脑袋，先是安慰了孟扶摇一番，之后便殷勤道：“你放心，这事交给哥便好，你回去等着，我给你请大夫回来！”
  孟扶摇刚想说不必请大夫，直接抓药便好，但小刘却根本没想到孟扶摇能自己开方子，以为她是怕麻烦，随意弄的药方，便坚持要把大夫找来，孟扶摇拧不过，心情很复杂地拧了拧眉，摊了摊手，只能任由他去了。
  长安的病算是暂时有着落了，但还有麻烦等着孟扶摇去处理。
  刚刚，她听到小刘说，大小姐和大公子陪舅老爷家的二公子去了演武场，届时若是要骑马，看到马没有喂饲料，也没有刷洗，免不了一顿责骂。
  长安病了，这些日常的工作没有办法操持，就必须由她回去解决。
  她抄最近的路回了马厩，马不停蹄地循着记忆，找到了草料，把一簸箕的草料倒到马槽里，再去打水，洗刷子，认真细致地刷马毛。
  一边刷着，一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以泽兄，听说姑父最近新入手了一匹大宛来的千里良驹，不知是否有荣幸见见？”
  “怕是不巧，逐浪性子烈，还在城外的马场调教，没有养入府中的马厩，你若是感兴趣，自己去城外看便是。”
  说话的，一个是城主夫人柳氏的兄长的二儿子柳铭，另一个是城主府唯一的公子云以泽。
  柳铭费尽心机地想要同云以泽套近乎，说出想见千里良驹，也只是恭维之词，没想到云以泽却压根没意识到这点，或者根本就不搭理他，一套直男发言，直接把柳铭尴尬地晾在哪里。
  柳铭得了个没趣，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马厩上，不再说话。




第十章 大小姐与小长安

  大公子云以泽和大小姐云绮是城主的原配夫人陈氏生的一双儿女，陈氏因病去世之后，云城主才又娶了柳氏做续弦。
  柳铭正是续弦夫人柳氏的亲外甥。
  柳氏入门之后，对原配留下的这一双儿女虽算不上苛待，但也亲厚不到哪里去，柳铭虽然常常会来城主府，也多半是去看看姑妈柳氏，陪他的亲表妹，也就是二小姐云嗳玩耍，基本上与云以泽和大小姐云绮并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这三个人竟然一起来了演武场，气氛看上去就显得很是诡异。
  一行人尴尬地聊着天，多半也只是柳铭攀附着云以泽，各种浮夸地拍马屁，云以泽则是态度平平，偶尔应付几句，偶尔压根也不搭理，至于大小姐云绮，更多的像是被迫营业。
  明明在自己家里，云绮却带了一个帷帽，把姣好的容颜给藏了起来，她身边还跟着丫鬟，有意无意地替她隔开柳铭。
  云以泽脚程很快，云绮却踏着小碎步，似乎故意要落在后面，柳铭尴尬地权衡了一番之后，选择加紧步子跟上了云以泽，最后，云绮和丫鬟雨乔就被甩在了后头。
  大家族中的勾心斗角，孟扶摇无心参与，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赶紧把任务完成后离开。
  孟扶摇利落地刷好马，在几个人走近马厩之前收拾好东西，出来时刚好与柳铭和云以泽打了个照面。
  “以泽兄，你们家的马奴也很有特色啊！竟能想到以女子来做马奴，不愧是城主府！”
  孟扶摇翻了个白眼，这柳铭怕不是缺根筋，就连拍马屁也拍得这么清新脱俗，难怪没什么人搭理他。
  这三个人的气氛，要多尴尬便有多尴尬，孟扶摇低着头，只想早些离开了事。
  云以泽并没有搭理柳铭，目光只是在孟扶摇身上扫了一下，很快便集中在了马厩里几匹上好的千里马身上。
  孟扶摇听说，大公子云以泽是个武痴，对马的感情极深，平日里也是最爱光顾演武场的那个。
  马厩里面的好几匹马都是他的爱驹，其中有一匹叫做“墨笛”的黑色千里马，更是他的专属坐骑，听说是他在街头跟人比武，打赢了大宛商人手下的第一剑客赢来的，宝贝得很。
  云以泽这样一个武痴，对于身边无关事物自然并不关心，对孟扶摇这样一个低着头，并没有什么特色的瘦小女奴更加没有兴趣。
  孟扶摇低调地默默退场，在柳铭打量的目光之中缓缓离去，走着走着，身侧忽然有声音把她给叫住了。
  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过多精力的大小姐云绮。
  “长安呢？他今天怎么不在马厩？”大小姐云绮低声问道。
  此时，孟扶摇距离正在认真挑选马匹的云以泽已经有些距离，身侧，云绮正笔直地站着，在她另一边的是她的贴身丫鬟雨乔。
  孟扶摇没有抬头，只是小心地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大小姐，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约莫十一二岁，面容却长开了，身材要比她高一些，或者是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高一些，居高临下地瞧着孟扶摇，有些逼人的英气。
  不过相比于二小姐的刁蛮，这位大小姐看上去好说话很多。
  虽然她长得高，气势很足，说话的语气却并不鄙夷不屑，而是真诚认真地发问，让人心头还有一些温暖。
  这一点引起了孟扶摇的好感。
  弟弟生病这件事掩盖不住，也完全没有必要隐瞒。
  既然大小姐发问了，孟扶摇便很诚实地回道：“我家长安病了，我替他几天。”
  本以为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云绮一听孟长安病了，语气却急切起来，“病了？什么病啊？严重吗？我听下人说，他昨天掉进荷花池了？”
  她这个样子，倒像是跟长安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而是有一些交情基础在的朋友似的。
  孟扶摇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并没有找到他俩之间有什么关系，只能凭着感觉去回答。
  “多谢大小姐关心。长安只是感染了风寒，很快便能好起来的。”
  “请大夫了吗？抓药了吗？”
  “？？”孟扶摇满脸的黑人问号，这关心未免也太过了一些，她在诚实回答与尽快摆脱之间选择了诚实回答：“大夫托人去请了，只是还没上门问诊。药……”
  她面露一些难色，若是云绮足够了解孟长安，一定能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生活现状，她对小刘并不是特别放心，若是云绮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长安的病也能好得快一些。
  果然，云绮一听到情况糟糕，面上就显露出着急的神色来，当即便要跟孟扶摇回去看孟长安，无奈身边的雨乔出言提醒道：“小姐，夫人叫您陪一陪柳少爷，您这样冒然走了，怕是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孟扶摇也不想过于明目张胆，若是招来了城主夫人柳氏的记恨，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好处，便也开始劝道：“大小姐，长安的病，我会好好照看的。”
  可以看得出，云绮十分不情愿听从柳氏的话，但依旧还是没有莽撞地跟着孟扶摇走，她思索了再三，小声道：“我会尽快抽空去照看他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同我说！”
  话落之后，她还从怀中锦帕里面掏出来一些碎银子给孟扶摇，叫她买药用。
  这是孟扶摇重生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暖，虽然云绮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无奈，虽然她并不清楚长安跟云绮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这份人情她承下了，她认真地对着云绮福了福，真诚道：“多谢大小姐！”
  两人一别，孟扶摇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小屋。
  她走到门外，阳光已有些炽热地灼烧着她的身子，她微微缩了缩瞳孔，越过光和影的交界线，仔细辨认出屋里头似乎还来了别人。
  屋子里传出来长安咳嗽的声音，一会儿很急，一会儿又缓了下来。
  孟思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似的从里面探出小脑瓜来，迅速地看到了孟扶摇，然后激动地大声嚷嚷道：“扫把星回来了，哥哥，母亲，你们快来啊！”
  孟思扭头看向屋子里的王氏和孟珏。
  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中，孟珏走了出来，冷冰冰地睨了孟扶摇一眼，低声道：“摇妹，母亲有事找你！”




第十一章 王氏拜访

  孟扶摇没有应答，慢吞吞地走到小屋的另一侧，把自己刷马的工具放好。
  她一边走一边想，王氏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给长安看病买药的。就算是，她买的药，孟扶摇也绝对不敢给长安服用，万一是什么断魂散呢？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而且是一个震碎了孟扶摇三观的答案。
  王氏难得对她十分热情，竟主动拉起了她的手，一边摸着，一边笑着夸道：“几年光景，我们阿摇出落地是越来越标致了，我瞧了都移不开眼。”
  孟扶摇不动声色地把手撤回来，虽没有说话回怼，但这冷冰冰的表情显然是不吃这一套。
  王氏自己得了个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屋子本来就小，也没什么家具，更没有坐的地方，她就显得更加尴尬了，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孟扶摇掀开帘子去瞧长安。
  长安已经醒了，撑起身子靠在墙上，脸蛋儿很红，嘴唇却又干又白，看到孟扶摇进来，面色痛苦地把咳嗽压了下去，叫人看得心疼。
  等孟扶摇皱眉心疼的时候，他又故意拿出几分委屈来，向孟扶摇撒娇道：“阿姊，我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孟扶摇忙不迭地出去把竹节筒拿过来给长安，看他一口灌下去，面色缓和了一些，才舒了一口气，想到受风寒的人不能总喝凉水，便又出去打水烧水了。
  王氏来了那么久，竟连看都没看长安一眼，明知道他生病，水都不倒。
  孟扶摇心里头更是别扭，不想搭理这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婶娘。
  王氏被晾在一旁，一开始仅仅是尴尬，慢慢地就生起气来，冷冷说道：“原来我们阿摇不是不会干活啊，这手脚也挺麻利的。这样也挺好，以后做了人家的媳妇，也有做媳妇的样子！”
  “媳妇？你说什么？”孟扶摇气不打一处来，本还想压着脾气，叫他们自己没趣离开，一听到王氏这话，立马猜到了她的意图，压了很久的脾气终于还是忍不住。
  这具身体才十二岁，连葵水都还没有来，王氏竟丧心病狂地要把她嫁出去？
  她在修真界听都没有听过，女子十二岁嫁人这种荒唐事，王氏竟然还真的干得出来。
  她怒了，在王氏戏谑的注视之中，她冰冷地瞪着王氏道：“婶娘？呵……”她冷笑，“您可真会持家呢。不过，我跟长安并不是你家里的人，要把主意打在我俩身上，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王氏皱着眉头，显然更不服气，大声嚷嚷道：“这些年，你们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出的钱！孟扶摇，你这一身的痨病若不是我给你养着，怕是早就死了吧！”
  “呵，”孟扶摇撸了撸袖子，做出找人干架的态势，若不是因为这具身子很弱，她早就冲过去拼命了，若她还是前世的修士，王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她终究忍住没有动手，只是细数起往事来，“婶娘，若要是这样算账。我父亲母亲死后留下的家产您能否给我个账目？父亲的葬礼是城主老爷给操持的，但每个宾客送的礼金却全是你收了，你难道忘记了吗？还有城主大人给我们俩的赡养费，还有长安这些年做马奴的月例，一笔接着一笔，您能否给我个明细瞧瞧？这些年，你给的，我和长安都记着，一点一滴，我都还你，也请你把欠我们两个的东西都还回来！”
  王氏的脸色很难看，这些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孟扶摇才八岁，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关心钱的去向了，一笔一笔地还记在心上，一下子记了那么多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跟她秋后算账了，果然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王氏心头嘀咕着，脸上的态度更是不好，大声嚷嚷道：“什么钱？你父母留下那点寒酸的银子，给你付问诊费都不够。你还有脸要钱？”
  孟扶摇真是被她的不要脸给气到了，冷笑道：“婶娘，你不会真的以为区区几斤艾草叶是能治我的病的吧！你每次拿过来什么东西，什么价钱，我心里头有数，若是你还不死心，我可以把药渣挖出来给你瞧瞧，我们对簿公堂，看看城主大人到底是怎么判的！”
  王氏的气势这才虚了半截，眼神躲闪了一番之后，像是得了健忘症似的就把这茬给揭过了，面色不佳地缓缓道：“给你定了善安堂于大夫家的儿子，你一个药罐子，嫁给药铺掌柜的儿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孟扶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嫁，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再也别回来。”
  孟扶摇没有接这话，要走也该是王氏从这里滚出去，她才不会受不了别人一激就主动挪位置，她不仅不挪位置，还要在这里晃荡，恶心死王氏。
  两人的一番骂战，看似以孟扶摇沉默，王氏稳赢而告终，不料，这一幕全落在刚请完大夫回来的小刘的眼中。
  小刘少年意气，最是气不过别人仗势欺人，而孟扶摇那低头的模样，更像是受了委屈，楚楚可怜。
  一时之间，少年的保护欲直线上升，他抛开了刚刚学会的世故圆滑，意气风发地冲了出来，一把拉着孟扶摇的手腕，把人护在身后。
  “王嬷嬷，阿摇还小，您不必急着把她嫁出去吧！更何况，谁不知道于大夫家的儿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是个痴儿，您这不是把阿摇往火坑里面推吗？”
  孟扶摇拧了拧眉毛，看着身前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的小刘，心里头有点五味杂陈。
  小刘回来了，那大夫应该也到了，她顺着小刘跳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正背着药箱站在那里。
  那大夫没有上前，而是伸手抓了一把胡子，目光在王氏和孟扶摇身上看了许久，最后红着脸，看上去颇为不悦的样子。
  这大夫的神色可真是奇怪，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
  王氏看着小刘，翻了个白眼，径直骂起孟扶摇来，“可真是个小狐狸精啊。想不到半路还能跳出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汉来。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嫁去别人家，可别勾三搭四的，省得丢了我们孟家的脸。”




第十二章 姐弟日常

  小刘本就心里就对孟扶摇有意思，听王氏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脸颊都红了大半，一时之间气短，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倒反而坐实了王氏的猜测。
  王氏一脸得意地看着孟扶摇，像是一只战胜的大公鸡。
  孟扶摇没有心情去欣赏一只无聊的花公鸡，睬都没有睬她，直接迎向了那大夫，福了福身道：“于大夫，舍弟偶感风寒，还请您妙手回春！”
  眼前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儿顿时间瞪大了双眼，惊诧地望着孟扶摇，哆嗦了两下嘴唇，到底没问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于大夫这件事。
  孟扶摇则心中有数，小刘既然知道于大夫家的儿子是痴儿，想必有些交情，再结合于大夫脸上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而大夫此时惊诧的反应更是坐实了孟扶摇的猜测。
  随着这一声“于大夫”，首先石化的是王氏，她早上寻了媒婆，打听了聘礼最高的男方，就听那媒婆说，善安堂的于大夫，医术超群，半辈子攒下了不少积蓄，可无奈老来得子，生的竟是个痴儿，于大夫膝下就只有一子，家业全指着他继承，就想花高价娶个不错的媳妇，好给他们老于家传宗接代，生个健康的孙子。
  这事不过是她自己心里想的，打定了主意之后，先过来探探孟扶摇的口风而已，男方那边压根就还没有联系上，这番逞了口舌之快，却真真切切叫当事人看了个笑话，面上可真过不去。
  她眨巴了一下嘴巴，有些局促不安，不敢抬头去看于大夫的脸色。
  还是孟珏善于察言观色，随意寻了个借口，便拉着王氏走了。
  孟扶摇心头冷笑，也不想理这三个人，便任由他们离去。
  她一边将大夫领进了屋，一边解释道：“于大夫，扶摇并非看不起您的儿子。只不过，扶摇的年纪尚小，且身患不治之症，不知还有多少光景，实在不敢连累。另外，我孟扶摇和我弟弟孟长安，与那王氏并不是一家人，她做不了我的主。今日特此告知于您，希望您不要被她欺骗了。”
  于大夫那是受了一口飞来的黑锅，心里一口老血都给欧了出来，本来就没有结亲的意思，这下更是打心眼里反感，沉着脸色给孟长安瞧了病，开了药，便要辞行。
  孟扶摇习惯性地拿过药方看了看，是治疗风寒的药不假，只是偷偷在其中加了几味并没有什么作用的辅药搭配，那几味药自然是无毒无害，只不过价格比较贵罢了。
  可真是个记仇的大夫。
  孟扶摇付了诊金，然后偷偷把那几位药划掉，把一张新的药方交给小刘，叫他得空另寻一家药铺把药配齐了拿进来。
  小刘像是得了个不得了的任务，满脸儿都是欣喜，拿起方子，撒欢似的就跑了出去。
  等把小刘也打发走了，这片小屋总算是恢复了清净，孟扶摇忙活了一早上，这会儿感觉身子虚的很，险些站不住，揉了揉脑袋，在床沿边坐下休息。
  哎，这可真是副虚弱的身子，就忙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
  长安看在眼中，关切地道：“阿姊，是不是病又犯了？你快上来歇一歇吧，我没什么事情，已经好很多了，我去给你煮药去！”
  “哎，别动，给我好好躺着！”孟扶摇忙不迭地拉住长安，见他浑身发烫，哪里敢叫他忙活，严厉道：“不准逞强。”
  她定了定神，寻回了几分清醒，又解释道：“我没什么事情，你只要安心养着病就好。中午我从膳房拿过来的大饼你可吃了？”
  “吃了！”长安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些笑容来，眼神中满是星子，灼灼发亮。
  孟扶摇感慨，这才像个九岁的天真少年，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长安憨笑道：“那大饼里面还有肉沫呢，阿姊，我吃不完那么多，给你留了一半呢！”
  只见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只油纸包来，翻开纸片，里面还躺着半块香喷喷的肉饼。
  孟扶摇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想她堂堂掌门千金，什么时候为别人给的半块肉饼感动过？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身边还有这么懂事的弟弟跟她相依为命，什么都为她想着，为她念着，她怎么能不感动？
  她默默地接过了那块肉饼，揣在怀中，愣神了半晌。
  “阿姊，你快些吃吧！”长安用他那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来，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孟扶摇背，很认真地安慰说：“阿姊，我不会叫你随便嫁人的。我会治好你的病，然后带你离开这里，以后我们两个人生活，我努力挣钱养你好不好？”
  “好啊！”孟扶摇的心里更觉得酸涩感动，借口去看水烧开了没有，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重生的第二天，她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这个新身份，尽管她对王氏的欺压气愤异常，但她也真心喜欢长安这个亲弟弟。
  她望着门外漫漫的荒草发呆，荒草之外是青翠挺直的树木，蓊郁地生长着，在树木之外，是城主府的后院，住着的是他们完全无法企及的人。
  云绮、云嗳一对城主府的姐妹花，从小就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还有城主夫人柳氏，娘家是凉州城里最大的富商，产业遍布整个玉泉国。
  他们那些人，就是随便打个喷嚏，也会有无数人上来嘘寒问暖，无数的大夫等着给他们瞧病，给他们煮药。
  而她跟长安，却像这里的荒草一样，无人问津，即使是某一天无声地死掉，也没有什么人会伤心难过。
  长安得的只是一个风寒，请个大夫也这般一波三折，而她自己，没有招谁惹谁，小小年纪却要被王氏卖掉。
  她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绝王氏，也可以劝说于大夫不打她的主意，但她的命运仍旧掌握在王氏的手中，只要她一天没有跟自己气势所匹配的实力，她跟王氏对峙就永远都会矮一截，而她的话便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长安所说的，治好她的病，两个人走出这个牢笼，无忧无虑的生活竟是那么遥远。
  这样小小的愿望尚且遥不可及，更何况孟扶摇心中所想的，压根就不止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已。
  她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她必须要去找珞渊算账，她必须要重新回到修炼的巅峰，要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而不能偏安在此处苟活。
  她必须得修炼，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修炼。




第十三章 大小姐的秘密

  当天晌午，小刘叫人把长安的药送了过来，孟扶摇收下五帖药包，解开其中的一包，倒了三大碗水，放到烧水的炉子上煎着。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火，看着看着，撑不住困意，小憩了一会儿，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四处黑漆漆的，晦暗的光影像是一层朦胧幕布压在人身上。
  炉子的火已经熄灭了，难怪身子渐渐冷了，她一动，肩膀上的斗篷便掉了下去。
  她捡起斗篷，摸着斗篷上面精致美丽的鸢尾花刺绣，以及柔软舒适的白兔毛领子，孟扶摇微微皱了眉，疑惑着斗篷的来源，这显然不是她们姐弟俩能用得起的东西。
  眼睛的余光看到火堆上的药炉，炉子已经被人动过，里面的药已经被倒出来喝了。
  她匆匆跑进屋子，屋子里没有人，长安出去了。
  看来是有人来了，长安喝了药之后，跟她一起出去了。
  那个人是大小姐云绮吧。
  孟扶摇心头猜测着。
  通往城主府后院的路弯弯曲曲，隐藏在葳蕤树林当中，由于天色晦暗，能见到的东西也渐渐少了。这里是人迹罕至之地，没什么人会过来，所以连灯台都没有布置，一入了夜，自然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家里也没有灯，姐弟俩省吃俭用，唯一一根蜡烛也是老师傅留下来的，至今没有舍得用，所以他俩一到了晚上便各自睡下。
  天快要黑尽了，她跟长安都还没有吃晚饭，为了不在半夜饿肚子，孟扶摇把斗篷收好之后，就摸着黑出门去了。
  从住的地方去后院小厨房并不算远，这个时候，府里的小姐夫人们应该都已经用完膳了，自己过去，应该能拿到一些剩菜剩饭，于是，她盯着肚子咕咕的饥饿，摸着黑，一步步走出了那片林子。
  林子之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绕过一道月门之后，鳞次栉比的木结构建筑便映入帘中，里面有各个穿着光鲜的丫鬟穿梭着，有的提灯，有的端盘，热闹极了。
  小厨房里却刚过了忙碌的时候，一道道剩菜从主人屋里被撤了下来，摆在了小院子里的方桌上，洗菜的嬷嬷，烧火的丫头，掌勺的大厨各自端着饭碗聚在那里扒饭吃。
  晓红眼尖地瞧见孟扶摇来了，端着饭碗从桌子边退了出来，拉着孟扶摇到了角落里，又偷偷从身后顺出两个大油纸包来，神秘兮兮地塞到孟扶摇的怀中。
  “扶摇姐姐，我听说你家长安病了，我下午偷偷藏了一只鸡腿，你帮我带给他。另外一包是两个大馒头，你们一人一个分着吃，不够我再去给你们拿。”
  晓红是家生奴，父亲母亲都在府里当差，做事会比孟扶摇他们便利很多。她长干这种偷藏食物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也都不拆穿。
  孟扶摇道了一声谢，拿着两包吃食回去，又穿过明亮辉煌的繁华世界，走进那边暗沉沉的林子里面。
  由于怀里揣着食物，她走得更加小心了，深怕一个摔倒，把东西都给撒了。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种超出平常的小心，让她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片林子里竟然有灵力波动。
  尽管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但毕竟身负不错的灵根，前世又有百年的修行经历，那道灵力波动很弱，但还是没有逃脱她敏感的六识。
  一瞬之间，她心中狂喜，眼看着早已经封绝的修仙之路，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微弱的契机，她惊喜到手舞足蹈。
  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按下了心里的雀跃，循着灵力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地逼近过去。
  从灵力的属性来看，它应该来自于一位水系灵根的修炼者，而且，看这灵力青涩又微弱，极有可能是刚刚踏入炼气期的修士。
  一直摸进了林子深处，那道灵力呈现出微弱的蓝光，仿佛是从一口八角形的水井之中散出来的。
  那水井是一口枯井，孟扶摇以前常跟长安一起在这片林子里挖草药，途径过几次，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把它作为修炼之地。
  不对，孟扶摇突然恍然大悟，这口水井绝对有古怪，这水井附近的树木和杂草都是最茂盛的，不管是什么时候，这附近的植被总是比别处更加娇艳欲滴，充满生机。
  这说明什么？
  这底下一定跟湮灭之地那唯一的灵矿矿脉有些关联。正是因为水井底下透露出的微弱的天地灵气，才会让这边的植被长势比别处更好。
  显然，有人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一点，而且那人还是一个修士，借着矿脉微弱的灵力，成功迈入了修真的大门。
  这些已经够叫孟扶摇惊诧了，更让她惊诧的是，她望见守在那口井边上的人竟然是孟长安。
  “大小姐，你成功了？有人来了！”长安这小子观察力强到叫人头疼，尽管孟扶摇尽力小心了，却还是一下子叫他给发现了。
  他向井中人示警，不一会儿，有个少女就拉着一根绳子，从井里头爬了出来，当然，那微弱的灵力光芒也顿时间消失不见。
  私下里黑洞洞的一片，孟扶摇再也无法分辨出井口那边的情形，只有两个人的交谈声，尽管他俩说得很轻，但还是被孟扶摇敏锐地听见了。
  “长安，我成功了，我真的一脚踏进了修仙的大门。哈哈，太开心了！”
  “大小姐，小声点！会被人发现的。咳咳……”长安强忍着咳嗽声，但还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云绮着急道：“你还好吧！不好意思啊，让你这么晚了还陪我出来，我给你的披风呢？不是叫你好好披着的吗？”
  “出来的时候看阿姊睡着，怕她着凉。”
  “你呀，真是个笨蛋！”
  “我们快些回去吧，再晚都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知道了！长安，我明天会丢一些东西在林子里，你记得来拿！”
  “不用了，大小姐。”
  “我就要，小笨蛋！”
  两个人渐行渐远，四下里又安静了下来。
  孟扶摇感慨，这两人还真是小孩心性，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也不知道防范，明知有人来了，还敢继续说话。
  得亏发现的人是她，若是被别的居心不良的人发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孟扶摇摸索到井边，确定里面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散发出来，天色太黑，她不敢下井去，只好作罢，等明日再来查探。




第十四章 尘封的秘密

  从林子一路回到小木屋，屋子里很反常地有一点昏暗的烛光。
  一灯如豆，晕开光亮，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洒下了昏黄的光线。
  孟扶摇到家的时候，云绮早已经离去，长安点上了家里唯一的那根蜡烛，放在两人常常一起吃饭的那块石头上。
  他低着头，坐在石头的对面，昏暗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的土块，脑海中的思维应该像光线一样急速地飞驰着。
  他知道，他跟大小姐之间的事情被阿姊发现了。
  他刚刚在水井边上闻到了熟悉的药味，那是阿姊身上常带的，那些药都是他亲自采摘，煮好给阿姊服用的。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来的人是谁。
  回到家中，找不到阿姊，更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哎，阿姊都知道了，他该怎么办？那些事情，要不要现在尽数告诉阿姊呢？
  孟扶摇跨进门来之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个孟长安，像个小大人似的，低头在做沉重的思考。
  姐弟俩都有一些尴尬，孟扶摇在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向节俭的长安会把家里唯一的蜡烛给拿出来点了呢？
  这小子，不会是发现自己偷听到他跟云绮之间的秘密了吧！
  果然，孟长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孟扶摇惊在了原地：“阿姊，你都知道了吧！”
  啊？
  孟扶摇有些尴尬，本是应该是她兴师问罪的，倒叫孟长安给占了先机，只听他慢慢说道：“既然阿姊都知道了，长安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既然没什么隐瞒的，那就把该说的都说说吧！”孟扶摇无奈，只得拿出一副长姐做派来配合。
  不过她本来也打算开门见山的，她是把孟长安当做亲弟弟看的，不希望因为这些不必要的隐瞒和猜测破坏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倒不如直接说清楚，省得以后误会。
  这件事也刷新了她对湮灭之地的认识，虽然说这里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但并不代表着这里的人就对修仙一无所知，毕竟距离那个全民修真的时代也仅仅才过去千年之久。
  只见孟长安从那一大堆的医书中翻出中间偏上的一本，然后在书中翻腾，从首页和尾页各自抽出了两张薄如蝉翼的纸张，递交到孟扶摇的手中。
  孟扶摇吃了一惊，那本医书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千金方》，翻过几次之后，已经有些破损，这两张纸夹在其中，她竟丝毫没有发现。
  “阿姊，这是父亲临走前留下的遗书。他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照顾好阿姊，这里面的秘密，只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拿给姐姐看。本来我想把这件事永远地埋藏下去，只想让阿姊快快乐乐地做个普通人。但有些事情还是事与愿违。父亲说，阿姊你在十二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大劫，大劫之后，命数变化，阿姊前些日子溺水气绝，又重新复活，想来是父亲所说的那场大劫了。”
  长安此刻说话的神情就好似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孟扶摇看得有些呆，心中隐隐猜测，或许自家弟弟知道的东西很多，比她知道的更多一些。不过，长安知道的东西再多，也忽视了一点，她这并不是所谓的劫难，而是夺舍重生。
  她早就不是长安的亲姐姐了，只是来自于异世的一抹灵魂。也幸亏长安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然孟扶摇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长安会不会因为她夺了他姐姐的身体而怨恨她？会不会从此分道扬镳呢？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孟扶摇借着昏暗的烛光打开了那两张纸。
  那是他们的父亲孟黎在临死之前写的，交代了他们家族的身份，以及孟扶摇身上的一些秘密。
  他们孟氏家族，并不是湮灭之地的原住民，而是来自于修真界的一个修仙世家。他们世家以血脉传承聚灵之体，一旦后辈有幸接受聚灵之体的传承，修炼上就能一日千里，天赋极佳。
  但聚灵之体并不是谁都能传承的，每一代孟家人之中，只有一个人会接受聚灵之体的传承，而这个人的修炼资质就会十分恐怖，一日千里。
  孟扶摇忽然有些感伤，心头酸涩一笑。聚灵之体，她可太熟悉了。
  那姓孟的修仙世家，可不就是她前世的本家吗？
  她的父亲孟倾，传说是修真界的第一天才，不就是因为有幸传承了家族的聚灵之体，最终突破化神，打败了魔修之主莫澜，这才一战成名的吗？
  近百年，在整个孟氏家族里面，除了他父亲孟倾，就再也没有别人传承过这种极品的修炼体质了。
  不过，在千年前，孟家的聚灵之体出现的概率还是挺高的，据说千年前在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间就双双出现了聚灵之体。
  那对兄弟一个叫孟镜尘，一个叫孟礼尘，孟镜尘是外室所生的庶子，生下他之后，他母亲就去世了，约莫娘家也没什么实力，在家族史上翻不到记载。但孟礼尘却是家中嫡子，母族是比孟家更有实力的修真大家族。
  孟镜尘虽拥有聚灵之体，天赋也很不错，但在家族中却像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关于他的微末记载多是在他成名之后。
  他使的是一只白玉箫，外表冷艳，气质儒雅，在登顶天榜高手的一次决斗中，被人称为“冷面书生孟镜尘”。
  只可惜，此后不久就传出孟镜尘勿入魔道，杀人堕魔，冷面书生的称号里加了一个字，世人称之为冷面血书生，而他本人也正式被逐出了孟家。
  在孟扶摇原本的记忆中，关于冷面血书生孟镜尘的故事基本上就画上了句号，被逐出孟家之后的孟镜尘不知去向，也无人关心。
  但孟扶摇却在这份遗书中找到了因果。原来长安和孟扶摇竟然都是孟镜尘的后代。
  遗书中所说，孟镜尘当年是被长房嫡母逼迫陷害，最后堕入魔修，之后便跟随了当时魔修十大天王之一的幽冥玄煞天王。
  当年，冷面书生孟镜尘跟着幽冥玄煞天王来到湮灭之地是为了等待一个名叫圣耀火莲的法宝面世，当时来抢夺的魔修和道修有很多，法宝还没有面世，一群人已经陷入了大混战之中，等到这批人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才发现，湮灭之地彻底被结界封存，而他们这些人也无缘回到修真界了。




第十五章 引气入体

  时隔很久，孟镜尘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当年圣耀火莲的传言极有可能是道修为了彻底毁灭魔修而打出的一张牌。
  因为等到孟镜尘被封在这个地方之后，才意识到了圣耀火莲的可怕之处，几乎不到两三年，湮灭之地的灵气被圣耀火莲彻底燃烧殆尽，再过十几年，湮灭之地的空气之中几乎已经嗅不到灵气的存在了。
  再后来，所有企图去得到圣耀火莲的人都会被圣耀火莲抽干一身的灵力修为，成为枯骨。
  一个个修真者死去，这里就真的成为修真者的湮灭之地了。
  这一段云谲波诡的秘史在孟黎的笔下娓娓道来，孟扶摇虽然早就知道修真世界并不是和平的象牙塔，但面对这么多大能的逝去还是难免产生了唏嘘之情。
  遗书中大段地讲述了当年残酷的历史，到最后寥寥数笔交代了对儿女的愧疚和勉励。
  “摇儿，当为父得知你竟继承了先辈所说的聚灵之体时，心中五味杂陈，倘若我们还生活在灵力充沛的修真世界，你是我们全家的骄傲，是顶级的天才。可在这样一个破败残酷的世界里，聚灵之体于你却并无多大好处。若是没有灵力滋养你的身体，你将不可避免地变得虚弱不堪。这些年，为父花费巨资，收集了一些灵草，但也只能稍稍维持你的生活。人生路还很长，若是有机会，去修真界吧！为父相信你，必是天之骄子。
  至于长安，你的修炼天资浅，但从小就懂事，过目不忘，心思缜密，很多事情交给你，为父是最放心的。姐姐偶尔粗心，你要多提点她，为她出谋划策。你们姐弟俩要互相扶持，共同进退，为父在天之灵就心安了。”
  原来孟扶摇并不是身体不好，而是因为聚灵之体的原因，在这缺乏灵气的世界里面才会感到不适，身体虚弱不堪，动不动就会晕倒。
  在湮灭之地这种艰苦的条件之下，父亲孟黎还坚持给女儿找各种灵草维持身体，可见他的拳拳爱女之心。
  孟扶摇心中有些酸涩，对于孟黎的举动，她难免感动，她把遗书折好放在胸口。
  孟长安在等她看完，忐忑地盯着烛火出神，见姐姐终于把遗书看完了，平静道：“阿姊，把它烧了吧！父亲的遗书是留给我们看的，内容我已悉数刻进心里了，不必再留了，以免节外生枝。”
  长安的冷静自持有点出乎孟扶摇的意外，她明明感觉孟长安对于父亲的遗书很珍惜，那么多年了，连边角都没有折掉半分，可说出烧了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真不像是九岁的孩童会说的话。
  难怪父亲的信里会说他过目不忘，心思缜密。
  孟扶摇从善如流，把遗书放在烛火上点燃，化作了灰烬，两个人尽释前嫌，孟扶摇从怀中掏出那只鸡腿，又分了一个馒头给他，“喏，快些吃吧，小鬼头。饿坏了吧！”
  在轻松的语气中，先前的凝重好像一阵风似的被扫除了。孟长安冲她弯了弯嘴角，坚持要把鸡腿给阿姐吃，自己只干啃一个馒头，两人推来推去了半晌，直接上手撕起来，一人吃一口。
  两人相视而笑，在温暖的烛火之下，慢慢地享受着食物，感受着心头寂静划过的暖流，温暖且甜美。
  “长安，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枯井的？”
  “阿姊的药快用完了，我按照父亲所说的话去寻找有灵力的植被，这才发现了那口井。”
  “那大小姐的事情呢？”
  “啊？”长安无奈道：“我与大小姐是先后发现那口井的。大小姐天赋不错，一直对修仙有执念，发现那口井之后，就威逼利诱我帮她护法。”
  “她怎么知道修炼的法门呢？”
  “井里有神仙留下的修炼法门，不过只有我能看懂，所以大小姐她处处求着我给她翻译。”
  孟长安对孟扶摇知无不言，过了半晌，孟长安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阿姊，你是怎么知道修炼的？好像还知道的蛮多的！”
  “啊？”孟扶摇一愣，这傻弟弟的观察力也太绝了，总不能说自己是修真世界穿越来的，还是你祖先仇人的后代，她干脆捏造了自己胡乱做梦知道的，反正她是聚灵之体，有超能力不奇怪，孟长安还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信了。
  这事倒也不怪长安倏忽，她后来才知道，孟长安也从娘胎里传承了一些变态的能力，比如说，他压根也没学过，就能看懂石壁上的文字，能读懂晦涩的修炼法诀，对符咒和炼药更加无师自通，相信孟扶摇的这个小谎，完全是因为他拿自己作为参照物了。
  在这之后的几天，云绮更爱往他们这里跑了，每次一来，拉着长安就往林子里跑，虽然云绮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吃的，用的，玩的，但孟扶摇还是莫名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心里难免有些不爽。
  长安的病渐渐好了，人也在云绮的各种“资助”下更加健康了，才过了大半个月，个子都长高了一些。
  自从那晚他们两个坦诚心扉之后，长安就各种支持孟扶摇修炼，他陪完了大小姐云绮修炼，就陪自家姐姐修炼，甚至为了叫云绮少占用一些时间，还故意拖慢翻译术法的时间，好叫云绮把水井让出来。
  孟扶摇也真不愧是聚灵之体，很快就成功引气入体了，那种引导了灵力在周身各处经脉运行的感觉让她无比畅快。
  虽然她的灵力还很弱，但好歹是看到了继续修炼的希望了，她心中饱受鼓舞。
  “按照这样下去，再过半个月应该能突破练气二层！”孟扶摇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突然脑海里一个欠揍的声音冒了出来，“一味注重内修，却不锻炼体格、神识和速度，也难怪能毫不费力地被你师兄一剑秒了。”
  是那个讨厌的灵镜器灵。
  这些日子，由于灵气的滋养，孟扶摇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随着修炼的进行，她体虚的毛病一刻都没有再出现过，但跟她身体一起变好变强的还有她体内的那个器灵。
  刚订立契约的时候，她几乎感受不到那个器灵的存在，他大部分时间也在睡觉，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但是自从她到水井修炼之后，那器灵好像是磕了什么药似的，感觉实力明显提升了不少，不仅不会整天睡觉了，偶尔还弄一些小法术来捉弄她。




第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

  这些天，她算是抓住规律了，每天午夜的时候，是器灵灵力最强的时候，一般这时他都不会睡觉，要不就是入孟扶摇梦里捉弄她，要不干脆趁她熟睡，夺了她的意识，叫她半夜起来梦游，有一次还叫长安给撞见了。
  长安跟她说，她梦游的时候举止怪异，神色高傲，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孟扶摇被长安的形容给逗笑了，想到自己在灵镜中看到的器灵确实是那种状态，又不免有些感同身受。可能古时候的神器都是这种奇怪的品味吧！
  笑归笑，孟扶摇其实还隐隐有些担忧。以往器灵只在半夜里出来活动，但现在才刚到酉时，他就精神抖擞地开始嘲笑孟扶摇了。
  以后等器灵的灵力慢慢强大，他会不会直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自己当家做主，把她的灵魂塞到灵镜里面当器灵呢？
  想想那种场面，可真是太可怕了。
  还有更可怕的是，自己这聚灵之体太过于强悍了，本身水井底下的灵脉就很弱，灵气很稀薄，自己修炼了这么些天，更是大量地消耗了这边储存的灵力。而且比她更变态的是她的器灵，器灵每日里吸收的灵气足足要比她多上十倍。
  想来不用再过一个月，这边的灵矿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她的修炼之路便会出现瓶颈。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另一种走向。
  这一日，孟扶摇刚从水井修炼回来，便看到大小姐云绮焦急地等在小院的门口。
  她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带任何侍从，一个人过来的。
  瞧见孟长安和孟扶摇并排从林子里走出来，云绮竟激动地迎了上去。
  云绮身为城主府的大小姐，虽然平日里没有刻意拿架子，但总归还是重礼节，孟扶摇和长安是下人，她虽优待一些，却也不会自降身份地直接迎过来。
  看她表情一脸的着急，想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果然，她一见到长安，便急切道：“长安，我记得你翻译的石碑法术上，有一门叫做土遁术，快给我！”
  长安一脸狐疑，解释道：“大小姐，您是水系法术，土克水，土遁术并不适合您修炼。不如换成更好的控水术吧！”
  云绮眉头紧皱，急道：“来不及了。柳氏要把我嫁给她外甥，那个柳家二公子柳铭。我再不学会土遁术离开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修炼了。”
  孟扶摇想起那日瞧见的柳家二公子柳铭，虽然形象上勉强能入眼，但却一副脑子不够用的样子，再瞧瞧眼前这位大小姐云绮，不仅容色无双，还有勇有谋。
  身在湮灭之地，却能自己开启修炼之路，这样的胆色和能力，确实不凡。
  云绮有自己的志向，看不上柳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奈何，以她如今练气一级的修为，在没有学会实质的法术之前，也没有能力抗拒。
  看来身处湮灭之地的女性，嫁人是人生中的第一大关，只是实在不明白，云绮才小小十二岁，又是千金之躯，怎么也逃不过早婚的命运呢？
  孟扶摇正在为云绮感慨的时候，云绮的下一颗炸弹却已经直接指向了她。
  “王嬷嬷已经给你家姐姐定了府中的小刘做未来夫婿，明天，柳氏就会照见你姐姐和小刘，这件事定下来，你家阿姐也逃不过嫁人的命运，长安，现在只有土遁术能帮到我们了。我想过了，既然井下是一条矿脉，且只是矿脉的末梢，那我们就可以沿着这条矿脉一直挖，直到挖通整条矿脉，我们不仅能吸收矿脉的灵力修炼，还能从地下逃出凉州城，去参加升仙会。”
  她怕长安犹豫，还特地强调，“等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带你和你阿姐离开的，我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足够你们在外面生活。”
  孟扶摇有一些小心动，自己跟长安离开城主府是早晚的事情，但去哪里找能继续修炼的灵矿是一个问题。不得不说，云绮说的这种假设，确实有一定的可能，矿脉连绵数十里，附近的灵气被吸收殆尽，并不代表着更深更远的地方就没有灵气了。
  不过，唯一不靠谱的一点就是，练气一级的水灵根修士要修炼土遁术简直是异想天开，云绮就算是天赋再好，也做不到那样的事情。
  既然她做不到，那只能是由孟扶摇来想办法完成了。
  翌日大清早，是个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阴天。
  深秋来了，水汽中带着刺骨的冷。孟扶摇从木箱子里给长安找了御寒的衣服。那衣服破破烂烂的，大概是很多年也没有添置新的，大部分还是父亲在的时候给做的，现在都穿不上了，孟扶摇无奈地把自己的冬衣塞给了长安，而她只着了一身半旧的罗裙，罗裙不仅短了一大截，上头还打了几个补丁，十分显眼。
  城主夫人柳氏的传召很快就来了，她不慌不忙地吃完最后一块馒头，直接就跟着人去了。
  风荷院要比畅和院要更靠南边一些，也就是离前院更近一些，平日里孟扶摇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柳氏，她在柳氏那里的印象，可能也全靠王氏那一张嘴念叨吧。
  王氏在柳氏跟前很得脸，毕竟王氏孕育女儿孟思的时候，刚好也是柳氏生二小姐的时候，二小姐云嗳一出生，王氏就做了云嗳的奶妈子，在这种大家庭里面，孩子的奶妈也算是半个娘亲了，地位自然就不一般些。
  此刻，柳氏已经起身洗漱，画好了妆容，挽好了发髻，手持一双和田玉雕琢的凤凰玉箸坐在梨花木圆桌前用早膳，王氏就伺候在柳氏的左右，给她添菜拿汤，殷勤地很。
  云城主的母亲去得早，城主又是个对感情很冷淡的人，也没个什么妾室，后宅的事情，一律也就是柳氏说了算。
  这些年，柳氏不仅不用伺候公婆，还能对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指手画脚，日子过得可谓是滋润。
  一大清早，她身边得意的助手王氏，带着她身边新晋的红人小刘，以及小刘的父亲一同来了，这是为了王氏堂侄女跟小刘的婚事来的，这事先前已经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算是默许了，今日不过是把这对新人招到跟前来瞧瞧合不合眼，她也好得个证婚人的彩头，给自己添点喜气。




第十七章 大少爷

  不过啊，她之所以对这件事上心，还是希望能把这件事跟云绮出嫁的事情绑在一起，到时候凑个双喜临门的佳话，好叫自家老爷无话可说。
  等到孟扶摇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她打心眼里却没能喜欢起来这女娃儿。
  原因也无它，只是孟扶摇从头到脚可太像她的死对头云绮了，首先是这长相，孟扶摇因为前些日子成功引气入体，排出了身上的污秽，容色看上去自然会好看许多，肤白貌美，气质娴静，只这一点，就比柳氏膝下的二小姐云嗳好上许多了。
  作为一个下人的后代，却比她嫡亲的女儿还要出色，这点比云绮的优秀更令她感到如鲠在喉。
  还有另一方面是，孟扶摇眼神中透露出的平静深邃以及一些倔强，也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这性子，可真是太像云绮那个臭丫头了。
  孟扶摇同样也对柳氏没有太多好感。其一是以前孟思总是撺掇着云嗳一起欺负她跟长安，其二嘛，柳氏跟王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然也就是她需要提防的对象，如果有其三的话，应该也还有一部分云绮的原因在吧。
  她虽然不喜欢云绮总是霸占她家长安，但毕竟云绮这人还是不错的，如果要选一个，她必然会选择云绮啊。
  “王嬷嬷，你家这女娃长得可真不错，配得上小刘。”
  “夫人说笑了，我这侄女粗鄙，哪里比得上二小姐国色天香！”
  两人一来二去地客气着。
  小刘就站在孟扶摇的身边，他看上去比半个月前更加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朝孟扶摇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地说道：“摇妹，半月不见，你比之前越发好看了。”
  轻浮！孟扶摇紧皱着眉头，用火球术灼烧了小刘的胳膊肘，他吃痛把手缩了回去，也不敢出声引起注意，捂着胳膊，疑惑地四下里瞧一瞧。
  过了一小会儿，便又朝孟扶摇那头挤了过去，小声说道：“摇妹别怕，以后小刘哥保护你！”
  孟扶摇心头有些懊恼，她想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对她施加援手的小刘，现在却要把她往火坑里面推，她轻声问道：“为什么？”
  小刘红了脸，小声解释道：“摇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姻总归是要你堂婶说了算的。与其叫你堂婶把你嫁给别人，不如嫁给我。摇妹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亏待你的！”
  听了这话，孟扶摇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且不说她对小刘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就是有，她跟小刘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这种事情只能是及时止损，她冷声对小刘道：“你最好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对你对我都好。”
  王氏、柳氏以及前来给儿子说亲的刘老儿根本就没有关心这一对新人的看法，得了柳氏的赞同之后，王氏跟刘老儿就去商量结亲的细节了。
  总归就是多少聘礼，什么日子成婚的琐碎事情，他们两个当事人反倒是被晾在一边了。
  小刘被孟扶摇那番冷冷的拒绝给惊地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看孟扶摇心情不悦地转身离去，小刘急冲冲地追上去，两个人从柳氏的风荷园一前一后走到了后花园，小刘飞身一跃，借着前面的假山石头拦路，一下子拦在了孟扶摇的前面。
  “扶摇妹妹，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是，但我在夫人面前得脸，不用过几年，我就能成小厮变成总管，甚至是府中的管家，我能给你的，不会比别人少！摇妹，你嫁给我，我不会叫你吃亏的！”
  孟扶摇真是无语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确实是意气风发，甚至就从颜值上来说，也能过得去。但是，孟扶摇此刻才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她能懂什么爱情。
  在他们修真界，但凡要结为道侣，至少两个人需要在一起双修达到一年的时间，若是彼此身心契合，才会向世人宣布，成为正式的道侣。
  这样的盲婚哑嫁，是孟扶摇绝不能答应的，而且她也绝不能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开始的修炼之路。
  “小刘哥，你哪里都很好，但不是我孟扶摇的归宿。王氏她不是什么善人，这次结亲，她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但对我来说，不管你们给了多少钱聘礼，我都不会嫁给你，又何必要浪费时间和金钱呢？”
  可小刘却完全不能理解孟扶摇的坚持，在孟扶摇说完那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之后，只见小刘低着头，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孟扶摇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其实完全可以不必来解释这一些，到时候直接走就是了，可她不想让小刘被王氏骗了钱财，本是一番好心，现在一解释，却好像更麻烦了，小刘他根本不买账。
  “刘二，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在这里对女孩子甩脸可不好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两人都抬头，循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那声音是从假山高处传来的，之后，在假山石头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云以泽一只手撑着石头，轻松地往下使劲，整个人就灵活地从假山里面翻到了假山附近的鹅卵石路上。
  这位年轻的大少爷，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但孟扶摇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番，他也不过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再怎么装，也是一副青涩模样。
  他的五官长得很立体，容貌同云绮有些像，只是更加粗犷一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剑眉，赋予他无与伦比的英气，再加上那宽大厚实的肩膀，配着简洁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很足，又或者说，自带了一股莽气。
  小刘见了云以泽，立马低头问安：“见过大少爷。”
  云以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刘二看了一眼孟扶摇，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默默地退下了。
  等人走远了，孟扶摇这才发现云以泽整个人卸下了威严，对孟扶摇展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是这淅沥的阴雨天里的一抹暖阳似的。
  大少爷的笑容真是太有感染力了，甚至灿烂地有些傻气。
  就随和这一点，云以泽和云绮这对兄妹算是一脉相承了。




第十八章 四人会面

  “喂，你叫孟扶摇？”
  孟扶摇下意识点点头！
  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云以泽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云以泽的手劲很大，孟扶摇下意识地挣扎，他却好像没什么感觉，反而笑呵呵地对孟扶摇说道：“我家阿绮叫我来找你，你跟我走吧！”
  孟扶摇收敛心中的疑惑，被云以泽拉着走进了后院的树林，一步步逼近她跟长安的小屋。
  她心中暗道：云绮啊云绮，你可真是不嫌事情闹大，怎么还把云以泽给牵扯进来了呢？
  她、长安、云绮，三人的关系，如今是靠着长安一个人维系住的，云绮看重长安，想要通过帮助孟扶摇来获取长安对她永久的忠诚，而长安心底里最想帮的自然是亲姐姐孟扶摇，两人瞒着云绮事实上已经进行了修炼。
  虽只有仅仅半个月，孟扶摇已经能熟练地掌握一些小法术，修炼进度大大地超过了云绮，但云绮对此一无所知，她仍旧将孟扶摇看作是长安的软肋，是需要时刻予以保护的对象，这才紧张地把自己的亲哥叫来捞人。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孟扶摇对云绮的处境和想法相对比较了解，云绮，城主和原配夫人生的大女儿，自从柳氏进门之后，她就表现出了极度的倔强，处处想与柳氏作对，手段和方式也从一开始的直来直去，变成了现在的迂回和圆滑。
  云绮不知从哪里看到了有关修仙世界的传说，便四处求着云城主给她去升仙会的机会，云城主心里约莫是不愿意的，便催着柳氏给云绮定人家，柳氏早就受够了云绮平日里对她的冷嘲暗讽，这不就想到了自家无能的小外甥，云绮和柳铭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对于这一系列的事情，云以泽的态度是不明确的。
  孟扶摇只是大概知道，云以泽对云绮是十分宠爱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但是不是好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却也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这一路上，孟扶摇对云以泽是提防为主的。
  云以泽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路上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在孟扶摇的耳边不断地念叨着。
  “扶摇妹妹，诶，我可以叫你扶摇妹妹吧！你跟我家阿绮也差不多大。不过，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文静就好了。”
  “嗯，一定会很好！”他还自我陶醉地点点头，好像在脑补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孟扶摇也不搭理她，继续走着，他也不在意，走了两步，又喃喃说道：“诶，你觉得我家阿绮怎么样？她虽然爱哭，爱抢人东西，自私又任性的，但其实还挺可爱的。”
  孟扶摇状似无意地点点头，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我听说你也有个弟弟叫长安对吧。长安，我记得他，是演武场那个马奴吧！他把我的墨笛照顾地很好，也挺不错的。”
  “嗯！”
  云以泽眨眨眼，“就这样？”
  他抿了抿唇，又突发奇想，“你不是不太爱说话啊！孟扶摇，扶摇直上九万里，很有气魄的名字！”
  孟扶摇听得头有些大，她几乎确定了，这位大少爷可能脑子并不是很好使。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自家小屋，云绮和长安正站在门前，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像是吵起来了。
  “孟长安，这件事必须得我说了算，我哥不是外人。”
  “若是出了任何事情，大小姐可以负责吗？大小姐可以不考虑任何后果，但我必须保证阿姊是安全的。”
  “那是当然！”云绮理所应当地回答，“倘若真的被发现了，大不了我叫我哥娶了你姐姐，到时候她就不会嫁给别人了。”
  “……”长安约莫是无语的，孟扶摇瞥了一眼身边的云以泽，感到更加的无语。
  云以泽却好像事不关己，傻呵呵地跑过去，“阿绮，在聊什么呢？你这是想嫂子了吗？等着，等哥哥给你娶一堆回来。”
  “等等，一个……一个就够了！”云绮的气势顿时间矮了下去，不安地朝长安看了两眼。
  长安则是冷静地从头开始打量云以泽，之后，皱着眉，抿着唇，将目光看向了孟扶摇。
  孟扶摇尴尬地笑了笑，“大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呢？”她从众人眨了眨眼，俏皮中带着点审视。
  云绮朝她走过来，拉着孟扶摇过去，四个人围着一块大石头坐在四周，她高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觉得，我们的梦想不能只局限在小小的玉泉国。在《修真志》里记载，我们这里是湮灭之地，什么叫湮灭之地？就是流放犯人的蛮荒之地。我们应该向往更加广阔的天地，就算不能成为飞升的大乘修士，至少也要达到筑基以上，做个浪迹天涯的散修，走遍大江南北。”
  孟扶摇在心里无奈地摇头，修真世界哪有这么简单，云绮不愧是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在修真界，修为低的在修为高的修士面前是永远都没有人权的，就算人家一剑杀了你，一把火焚了你，一招秒了你，甚至是秒了你全家，只要人家的修为等级够高，就没有人能制裁他。
  做个浪迹天涯的散修？散修最没有人权，没有家族和宗门的支撑，被杀率明显地呈直线上升。
  要不然修缘道君干嘛要建散修联盟？还不是希望能通过组织给入盟会的散修提供一点可怜的保障嘛。
  孟长安看着自家阿姐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作表态，也只有云以泽像个痴汉似的看着自家妹妹，不住地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这意思。
  孟扶摇问：“大小姐可有什么高见？”
  云绮情绪高涨，十分自豪地说道：“你们看！”她用灵力在手中召唤出了一颗水珠，并将水珠凝结成了一片小雪花。
  “哇塞！阿绮你可以啊！”雪花的特效转瞬即逝，但还是引来了云以泽的啧啧称赞。
  孟扶摇看着云绮那吃力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学了这么久，才学会最基本的控水术，能把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水珠，进而凝成冰晶，对于凡人来说，这看起来很神奇，但对于一个水系灵根的修士来说，只是最基础的而已，况且云绮还只能维持一小会儿，想来是努力练习了许久，用来劝服几人的手段。




第十九章 大小姐的计划

  云以泽完全被自家妹妹的炫技给惊到了，十分崇拜地看着云绮，双眼都冒出了光。
  孟长安则是低着头，默默想着自家姐姐召唤出火球给自己烤地瓜的时候那才叫帅呢。
  云绮满脸的自豪，高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修士的神奇之处，哥哥，你若是学会了法术，肯定比你现在更厉害，到时候打遍天下都没有敌手。”
  “可以啊，阿绮，这个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云以泽满脸的热切。
  “这个不能随便教，要看天赋的。这是测灵石，你们大家都把自己的灵根测试一下。我想过了，修仙路上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很难成功，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追随我，到时候若是我们学有所成，长安，你就做我们的军师，扶摇，你可以给我们做饭，哥哥，你就是我们最厉害的战斗力。”
  做饭？孟扶摇扶额。
  她这一身纯净的火之灵力，能把锅底给烧穿，不知道云大小姐对吃锅底灰有没有什么兴趣。
  “哥哥，你先来测吧，只要把手放在上面就行了。”
  “你这鬼灵精，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云以泽一边笑着，一边还是很顺从地把手放了上去。
  “金属性的灵根，不错嘛，哥哥！”
  孟扶摇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黑不溜秋的石头还真的能测灵根啊。
  云绮这丫头有一套。
  不过，这个所谓的测灵石比起元青门弟子入门时用的那个测灵石还是逊色很多，单单从精确度来说就差很远。
  这个测灵石只能够显示身上最强的灵根，并不能测具体的根值，而且每个人都是有五种灵根的，只是根据灵根根值的大小，以根值最强的那个灵根来命名每个人的灵根属性罢了。
  也就是说，云以泽身上具有五种灵根，但因为金灵根的属性是最强的，所以只能显示他有较强的金灵根属性，但没有办法测他是否还有什么附属的灵根属性。
  不过能做到这样也很不错了，很难想象，这玩意儿竟是从云绮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拿出来的，看来她平时对这方面是真的没少研究啊。
  “接下来是扶摇你！”
  孟扶摇一愣，有些愕然，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只得把手放上去。
  “火灵根！扶摇你果然很适合做饭！”云绮认真地分析道。
  孟扶摇心里憋了一口老血，下次真的得做点黑暗料理叫云绮尝尝。
  “好了，长安，该你了！”
  长安看了看孟扶摇，犹豫了一下，孟扶摇冲他点了点头，有了阿姐的默许，孟长安才把手放上去。
  测灵石上亮起了微弱的绿色光芒。
  云绮欢呼道：“没想到长安你是木属性的灵根，以后可以给我们找灵草，炼丹药。都说就算在修仙界，有灵根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我们四个，我是水灵根，哥哥是金灵根，扶摇是火灵根，长安是木灵根，再来一个土属性的灵根，我们都能凑一个五行了。这可真是万年难遇的缘分啊，来来来，今天不如我们就结为异性兄弟姐妹吧，以后修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云以泽就是个宠妹狂魔，自家妹妹这么疯了，还露着痴汉脸，举双手赞成，最后还是孟扶摇提出了异议，“大小姐跟大少爷是亲兄妹，我跟长安是亲姐弟，我们比异性兄弟更亲才是。”
  云绮机灵地转着眼珠子道：“我俩是亲的，你俩也是亲的，但我们和你们却不是呀。以后，扶摇你就是我的妹妹了，长安是我的弟弟。怎么样？”
  给你做饭的妹妹，给你出谋划策的弟弟，还有给你当打手的哥哥吗？
  孟扶摇有些无力吐槽，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提出心里的疑惑：“这测灵石不会是假的吧！既然灵根是万里挑一的，我们怎么可能百分百中？”
  “不可能！”云绮皱眉反驳，还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一道微弱的蓝色荧光亮了起来。“水灵根，没有错啊！”
  孟扶摇是火灵根，云绮是水灵根，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这测灵石都精准地测出来了，照理说另外两个也不会错。
  孟扶摇闭了嘴，只是深深地打量了身边的这三个人，感慨命运这东西啊，可能真的挺神奇的。
  “好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灵根属性！那以后就根据我的指挥开始修炼。我们的目标是，三个月之后，我们三个人能够互相配合，离开城主府，出去闯荡江湖。”
  孟扶摇：额，这设定，还是有些中二啊！
  孟长安：只要能带阿姊过上更好的生活，怎么样都行。
  只有云以泽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妹妹，满眼都冒着星光，笑着道：“在下云以泽，到时候还请阿绮仙子多多关照。”
  “没问题！”云绮眨眨眼，露出一口的白牙，看上去像个瓷娃娃似的。
  等到云绮发表完自己的高谈阔论，就给几个人定了剩下的任务，四个人平均分配时间去井底修炼，长安负责完全翻译井底石壁上留下的所有法术咒语，孟扶摇负责准备干粮，她亲爱的哥哥云以泽则负责弄到整个玉泉国的地图，以及打探好出逃的路线。
  这一番聚会，多少都有点像中二少年的奇幻探险。
  打发走云绮和云以泽之后，孟扶摇便有些头疼地坐在那里揉了揉太阳穴。
  弟弟长安总是最能察觉她心思的，给孟扶摇倒了一杯茶，状似无意地询问道：“阿姊可是不想同大小姐一同行动？”
  孟扶摇心中并没有决断，她被今天这一转变打得措手不及，仍旧在思考之中。
  只听长安缓缓道来：“大小姐心眼不坏，只是玩心重，做事也不够缜密。她不是我们这般无家可归的孤儿，她有家族，有父亲，今日所说的这一切，更多的或许是一时兴起。但我们不一样，阿姊，我们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要手牵着手，不管遇到什么，都得一步步地往前走。”
  这样的话，出自一个九岁少年之口，孟扶摇心里风起云涌。
  她点了点头，补充道：“大少爷也大小姐是不错的盟友，在我们羽翼丰满之前，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助，但我们也得留着自己的底线。比如我的修为，还有关于我们家族的来历，绝不可告诉别人。”
  “我知道的，阿姐。”长安一副懂事的模样。




第二十章 琴起之地

  修真界千窟山万魔殿中。
  一名身着黑衣的魔徒双手抱拳，低着头急匆匆跑进魔殿，踏过红色地毯，走到合适的距离，扑通往下一跪。
  “禀报魔主！您前些日子带回来的法宝出现了异动！”
  坐在上首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半块黑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只能瞧见一双黑色眸子，以及红润却单薄的唇，肌肤是淡淡的白色，配着一头红色长发，看上去妖冶地很。
  “哦？什么异动？”
  魔徒不敢抬头看，一板一眼地回道：“就在刚才，那箜篌竟然自己弹奏了起来，声音自带灵力，有几个魔徒受不了，已经倒地了。”
  男人用手指在宝座的扶手上敲了敲，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走，去瞧瞧。”
  渺远悠扬的箜篌声传来，随着声音的跳跃，天地间的灵气结成五彩斑斓的光辉萦绕在揽月箜篌琴旁边，此起彼伏，光辉绚烂。
  灵力被迅速地聚集在箜篌的附近，它仿佛一件旷古的神器，安然地竖立在半空之中，周围是漆黑的夜晚，薄薄的夜幕像暗色调的水流，那把箜篌琴就是这夜幕下最为明亮的主角，优美的音符不需要人弹奏，便如同涓涓细流，无风自动。
  “不愧是引得流云女帝和修缘道君一同出手的神器，来人，叫大长老典狱赶紧去加强护山结界，绝不能叫别人察觉到异动。”魔君扬手，被箜篌集结的灵力像音符一样跳动在他的手心。
  “是！”魔徒领命而去，只剩下这位新继任不久的魔主莫星海一个人凝视着这强烈波动的箜篌琴，默默调息，引动浓郁的灵力在此修炼。
  千窟山数百里外，一片茂密山林之中，两个赏金猎人已经在这里蛰伏了许久了。
  稍显年轻的小伙子，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环境，小声道：“表叔，能行吗？这里真能猎杀到通灵的灵兽吗？天都这么黑了，待会儿要是遇到狼群怎么办？”
  身侧长满大胡子的老猎人恨铁不成钢，拿起手上的烟杆就在侄子脑袋上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小崽子，说什么胡话！我们是赏金猎人，吃的就是这碗饭，还怕那区区狼群？瞧你这出息！！”
  “叔，你就别埋汰我了，这不是第一次干嘛！”
  “闭嘴，小心把差事办砸了。你这条烂命死了就死了，要是砸了老头我的招牌，叫你好看！”大胡子猎人擦了擦手上的飞廉，熟练地摆好伺机抓捕的动作，很近了，他已经感觉到猎物正一步步逼近他的诱饵。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工夫，一只身上泛着荧光的银狐试探着靠近过来，银狐在四周闻了闻，似乎被美食所勾引，一步步逼近过来，眼看着就要靠近了老猎人的陷阱。
  老猎人严阵以待，丢了手上的烟杆，两只手都握紧了控制飞廉的铁链，小伙子也不再说话，而是满眼充满兴奋地盯着林子里的银狐，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一把按住。
  近了，很近了，银狐已经踏进了老头的收网区，一把飞廉应声而出，以老头多年的经验，只要银狐扑向他早已备好的烤鸡，就会立马用飞廉勾住银狐的脑袋，将她牢牢套住。
  但是，下一刻，银狐并没有扑向他准备好的食物，而是飞速地跑进了林子深处躲藏。
  一场蛰伏等待，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娘的，到嘴的鸭子叫他给跑了！”
  “叔，不是银狐吗？”
  “你闭嘴！”
  叔侄俩坐那里叹气，猛吸了好几口烟之后，才垂头丧气地去重新布置陷阱。
  “叔，你看那是什么？”小伙子忽然指着烧鸡下面一块发着幽蓝光芒的东西大叫起来。
  老头顺着方向看去，两眼立马就冒出了金光，“哈，准是个宝贝，早就听说以前有位修仙大能是在这里飞升的，这铁定是他留下来的法宝啊。”
  “大能？很厉害吗？”
  “那可是白家人！”那老头唏嘘感慨，兴奋地捡起那块发光的石头，一扫先前没有抓到银狐的阴霾，带着侄子收工去了。
  “啊！”一阵尖叫之后，千窟山中的箜篌琴留下最后一个刺耳的音符，铮地一声之后，陷入了寂静。忙着赶路的猎人老头也没有察觉胸口那块石头的光辉渐渐熄灭。
  湮灭之地，寂静的夜晚像无孔不入的水流般填满了大千世界。即使是繁华富庶的城主府，也熄灭了无数跳跃的烛火，只剩下一两盏残灯留给起夜的人，风呼呼地吹着，守夜人裹紧了披风站在各处要塞，所有人都恨不得早点结束守夜，好回去睡个安稳觉。
  就只有一个人是个特例，“孟扶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后花园，爬山了假山顶，望着璀璨的银河，悬空拨动着手指，偶尔摇晃一下脑袋，似乎在弹琴。
  她整个人沉醉在夜色的空寂与琴音的玄妙之中。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只鞋，把她从假山顶上给打落了下来。
  “吵死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睡意惺忪。
  孟扶摇被那突如其来的袭击给砸了下来，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后脑勺上巨大的一个包，疼得龇牙咧嘴，脑子却浑浑噩噩，一脸茫然。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云以泽也揉了揉睡眼，疑惑道：“怎么是你啊！大半夜不睡觉，弹什么琴，我快困死了。”
  “我！”孟扶摇的手上并没有琴，但是她回忆起先前的场景，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琴弦在手上跃动的触感，就好像真的手上有琴一样。
  “大少爷，你听到琴声了？”
  “这么响，听不到才怪！”
  呃，这该死的器灵在搞什么？那所谓的琴，一定是他召唤出来的。
  孟扶摇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在落霞山看见的那架无与伦比的法器揽月箜篌琴。
  这个器灵很不对劲，照理来说，他是晓月司辰镜的器灵，可以控制镜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一个灵镜的器灵，为什么还能去控制揽月箜篌琴？
  这不是很奇怪？
  她皱眉想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这会儿还有一个疑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少爷睡觉了！绝不会有下次了。”




第二十一章 器灵

  她继续在想器灵的事情，云以泽则是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因为妹妹云绮的关系，云以泽同孟扶摇这对姐妹的关系越来越近，几番交流下来，他感觉孟扶摇聪明冷静，很有个性，不像是府中的其他丫鬟，心里多少也有几分欣赏。
  他很快就消了气，抿着唇笑了笑，“好了好了，既然阿绮认你做妹妹，那你也是我的妹妹。天冷，下次别穿这么点衣服就出来了，来，披上，赶紧回去睡吧！”
  说着，云以泽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衫披在了孟扶摇身上，只见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时不时打了两个哆嗦，但他心里却很高兴，认为这本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情。
  孟扶摇因为这样的动作，收回了脑中的思绪，把心思放在了现实里，她抬头看了一眼直打哆嗦的云以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的灵根属火，这些日子的修炼，火球术也长进了很多，这点冷根本难不倒她。
  所以，她把衣服脱了下来，要还给云以泽，云以泽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感觉自己好像被看轻了，坚持不肯要回去，“叫你穿着就穿着。我才不怕冷，我家阿绮说我是冬天的小火炉，一……一点都不冷。”
  孟扶摇很无奈地把衣服抱在手上，想到这是云以泽的一片心意，又默默地穿上了，眼睛的余光瞥了瞥云以泽，发现他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真幼稚。孟扶摇低着头想着，心里对云以泽的印象却好了几分。
  他就像个大哥哥似的，也没有少爷脾气，说起话来还挺傲娇。
  “我送你回去吧！”云以泽冷不丁打破了安静。
  “啊，哦，好！”孟扶摇想到先前拒绝他的后果，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走着，从后花园的石头小路一直走进黑色的密林里。
  “扶摇，我家阿绮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以后若是我没有在她的身边，我希望你跟长安能好好地照顾她。”
  孟扶摇点头道：“那是自然。”
  其实，就算云以泽不说，她也会好好地保护好云绮的。
  “我们四个人荣辱与共，大少爷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和长安在，就不会叫大小姐受伤的。”
  “嗯！”云以泽应了声，“虽然阿绮天赋好，又聪明，但她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心思又单纯，很容易被人骗。”
  今晚的大少爷，好像有些伤感。
  孟扶摇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了一些别样的猜测。
  相处了一些时间，几个人之中，云以泽的天赋似乎是最弱的，她自己和云绮自不必说，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
  长安虽然年纪小，资质也一般，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成功入门了。
  只有云以泽，努力了很久，仍旧是原地踏步，他的年纪对于修真入门来说确实是有点大了，要想踏入这条路，需要比别人付出的努力更多一些。
  孟扶摇觉察出这点，安慰道：“大少爷，我和大小姐都相信你，我们以后会一起成功的。”
  云以泽顿时间警觉起来，左右看了看，摸了摸鼻子道：“你说什么呢？你不会以为我担心自己没法成功修炼？怎么可能呢？以我的实力，若是真的到了修真界，一拳能打十个！”
  “嗯嗯，大少爷最厉害！”孟扶摇抿了抿唇，暗惊自己好像点了个炸药桶，忙安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少爷一直以来都很厉害的。”
  “是啊，我很厉害。但我……”他停下了脚步，两个人立在黑漆漆的林子里，四野格外地安静，有很多白天说不出口的话，一时间好像也能说了。
  云以泽的喉结上下起伏地动了动，无奈道：“我们云家是上千年的基业，早在千年前，我们云家就已经是凉州城的一方霸主了，传承至今，从未断绝。现在，云家只有我一根独苗，全城的百姓指着我带领他们安居乐业。阿绮她可以潇洒地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我……但我不行！”
  那样自信的云以泽，忽然低下了头去。
  伤感只一瞬之间，孟扶摇尚未想到如何安慰他，他已经猛地抬头，呵呵笑了笑，“扶摇妹妹，这是我俩的秘密，你不准告诉阿绮哦！”
  他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孟扶摇的肩膀，“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阿绮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你比不去说，到时候她还怨你多事！”
  孟扶摇白了他一眼，明明心里难过，还要强颜欢笑，她言不由衷地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孟扶摇的小屋已近在眼前，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塞到云以泽怀中。
  “大少爷，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嗯！”云以泽大大咧咧地笑着，“祝扶摇妹妹好梦！”
  他抱着衣服，伸了个懒腰，“哎，困了困了，走咯！”
  孟扶摇匆匆进了屋，没有回头看一眼。
  进了屋，发现长安还醒着，灰溜溜地掀开布帘子躲进屋里，想了想，解释道：“我又梦游了，叫你担心了，快些睡觉吧！”
  长安没有答话，不一会儿之后，帘子后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晚，孟扶摇睡不着觉，抱着诸多疑问，她再一次来到镜中世界。
  那个漂亮男人正坐在银河之上，闭目养神，可能是因为最近灵力得到了恢复，他看上去更加神采奕奕了，周身都笼罩着一些淡淡的光晕，一看就像是神人下凡似的。
  尽管这位器灵行事十分地荒诞不羁，说话嘴毒，不给人颜面，但刨除这些因素之外，他确实是个看上去很人模狗样，身上充满神秘气息，看着像是大佬中的大佬。
  孟扶摇一方面对他的各种捉弄，以及这些无厘头的行为十分不喜，另一方面，她也想从这位器灵身上获取一些对自己修炼之路有所进益的东西。
  她正想着，看到器灵脸上露出了不屑甚至鄙夷的神色，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个小小的入门修炼者，也妄想利用我？”
  该死的，他这眼睛太毒了一点，是有读心术吗？
  “你在骂我？”器灵脸上带着笑容，一步步朝着孟扶摇走过来，赤裸的双足很白皙，十分有节奏感地走在星河上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第二十二章 月见湖修炼

  孟扶摇被他的眼神看得十分不适，每次面对器灵，她都觉得压力很大，思维总是断断续续的，没有办法连续地去思考。
  那是属于强者对她带来的威胁，面对一个神秘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大的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胆怯。
  一瞬之后，她选择假装谄媚，笑着道：“前辈误会了，我怎么敢骂你呢？前辈英明神武，深处湮灭之地，还能调动神级法器，我实在是佩服地不行。”
  “哼，虚伪！”器灵不为所动，只是不屑地白了孟扶摇一眼，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蝼蚁。
  要不是孟扶摇契约了晓月司辰镜，顺带让这器灵寄居在孟扶摇的灵台之中，她丝毫也不怀疑，眼前这位“大佬”是绝对不屑跟她为伍的。
  之前，他似乎比较虚弱，行事收敛一些，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简直越来越过分了。
  “喂，司辰，我好歹是你契约的主人，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尊重一些？”孟扶摇也来了脾气，左右是哄不好，不如硬气一些。
  “呵，你配？”他转过了身来，流转的目光仿佛银河灿烂。
  这话，彻底把孟扶摇给惹毛了，她指着男人的鼻子骂道：“可不是我求着要契约你的，既然这么嫌弃，有本事你就自己去解除契约去。以后我们阳光大道，各走一边，谁也别碍着谁。”
  “我……”男人的气势一瞬间矮了一截，他没法解除契约，更何况如今晓月司辰镜都不在身边，若是解除契约，他绝对要比孟扶摇惨……
  但孟扶摇是真的心累，那种契约了神器的喜悦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算晓月司辰有再厉害，她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没有办法去使用。
  至于这个器灵司辰，她一开始还觉得人家好歹救了她一命，要好好尊敬着，奈何这家伙根本就不领情，一个劲地嫌弃她，就好像她是什么根本配不上他，还强娶了他的渣男似的。
  时间一久，孟扶摇也受不了了，解了就解了，省得心烦。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背对着彼此，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过了许久，她背后才传来某人低沉傲娇的声音，“我想去月见湖！”
  “你想去就去！”孟扶摇还在气头上。
  器灵默了一下，忽而，很快，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一晃而过，孟扶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去看器灵司辰，只见他收了收先前嚣张的气焰，黑着一张脸，皱眉思索着，别扭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道：“我讨厌别人利用我。孟扶摇，你最好把心里的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歇一歇。否则，别怪我无情。带我去月见湖，有你想要的东西。”
  孟扶摇撇了撇嘴，恍然明白，器灵这么生气，原来是因为她刚才在想怎么利用器灵提升修为。
  不过，他也太敏感了一些，颇有些不服反驳道：“我是存了想借助前辈的力量达成目的的心，不过我们荣辱一体，这顶多算是互利互惠，远算不上利用。前辈，我承认，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但我也没有想对你不利。”
  器灵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个人短暂地和解了。
  “前辈，月见湖有什么特别的吗？”孟扶摇皱眉问道。
  器灵抬头看她，神色凝重，“灵力，算不算特别？那条矿脉的灵气已经几乎枯竭，而且它太稀薄了，根本不够我……”他停了一下，“总之，月见湖的灵气要比这边浓郁很多。你若是想更进一步，最好听我的！”
  孟扶摇狐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感觉，这位器灵好像比她更需要灵气，也不知道他的真身实力到底有多强。
  器灵不至于会骗她，如今他们几个人遇到的最大的瓶颈就是灵气不够充足，若是月见湖真的如器灵所说，那倒是个好去处。
  等到跟这位“大魔头”谈判完，她一醒来，天色也已经是大亮了。长安已经起了，刷好马之后，从厨房里拿回了两个人的吃食。
  今日的早膳倒是比以往丰盛了许多，除了平日里吃的白粥，竟还给了一碟肉片，但长安却并不大高兴，沉沉地转述晓红在厨房听到的话。
  原来是孟扶摇同小刘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定在下下个月的十五号，说是已经拿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请道长合过了，精挑细选了这样一个好日子。
  云绮跟柳家少爷的婚事也定了，不过婚期定在了大小姐及笄之后，现在不过是走纳彩下聘的流程。
  孟扶摇神色淡淡，就仿佛是在听别人家的事情一样，吃完早饭，借着送餐具回去的时机，她在云绮院子外的影墙上画了一朵小梅花。
  那是四个人联络的暗号，云绮看到了小梅花，不多时就拉着云以泽，秘密来找孟扶摇了。
  这次聚会，孟扶摇向几人传达了月见湖有灵气的消息，主要是想合力商讨出一个能去月见湖的方案。
  “月见湖？去倒是能去，我记得月见湖附近有一个寺庙，叫做青若寺，以前母亲会带我去那边进香，不过好多年没有去了。”云绮有些伤感地说道。
  云以泽道：“月见湖东边有着名的牡丹画舫，晚上可热闹了。”
  他说完，呵呵地笑了笑，这才发现剩下的三个人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牡丹画舫不是那种地方吗？”就是年纪最小的长安，也意会到了云绮的意思，几个人充满怀疑地看着云以泽。
  “哥哥，你不会去过……”
  “没有没有，想什么呢！那里面的姑娘都丑死了，哪有我家阿绮好看，就是扶摇都比她们好看很多倍。”
  云绮不依不饶：“那你还是去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哼，坏哥哥。”
  云以泽被说得红着脸，低下头，一声也不敢吭。
  言归正传，还是得想法子出门才是。
  云绮自告奋勇，“我去求爹爹，让他允许我去青若寺上香，到时候我就钦点扶摇做我的侍女，长安你去看马，哥哥给我保驾护航，我们先到了那边看看情况，若是真的不错，我们再想办法住下如何？”
  孟扶摇点了点头。
  她跟长安只是府中的下人，人微言轻，想要出门，谈何容易，这种事情还是得抱云氏兄妹的大腿。




第二十三章 青若寺的神秘人

  几个人，云以泽还卡在引气入体的阶段，长安倒是在孟扶摇的帮助下成功迈入了修真大门，这些天一直在修炼缚藤术。
  孟扶摇跨入了练气二阶，火球术的控制要比之前熟练了很多，云绮差不多也快迈入二阶了，控水术的修炼也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花架子了。
  几个人都对未来的修炼充满向往，对于此次出行，也都热情满满。
  正当几个人兴致勃勃的筹划之时，有几个白色身影手持着空间界令度过了结界，从修真界来到了湮灭之地。
  湮灭之地与修仙界之间的联系是近些年才多起来的，千年之前，这里遍地都是魔修，若是有道修敢冒然闯进来，结局多半都是惨淡的。
  但时隔那么多年，湮灭之地的灵气几乎消失殆尽，即使有再厉害的灵根天赋，没有灵气这样必须的修炼条件，也注定只是普通凡人，随着老一辈魔修的陨落，新一辈的修士又被腰斩，湮灭之地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威慑力了。
  相反，这里久而久之成为了修真界修士的探宝之地。
  在修真界流传着一句名言，说的是湮灭之地有三宝，这第一嘛，就是已经陨灭的超强魔修的法器，若是得到一件，修为分分钟提升一大截，第二嘛，是灵根好的好苗子，世家、宗门要想发展，缺不了天赋好的后辈，修真界那些个好苗子，一出生就被各大世家，大宗门给瓜分殆尽了，只剩下湮灭之地这块拓荒地，可能会有一些惊喜。第三嘛，是关于那个传说中的大杀器，没人能说出一二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关心了，就连传言也有了许多不太靠谱的版本。
  这几个白色身影，约莫就是来探宝的，而其中有一个，目的非常明确地指向了玉泉国，凉州城地界，不过是半天功夫，就一身仙气地踏足了这片土地，隐藏进漫漫的人海之中，不知道去向。
  几日之后，孟扶摇和云绮、长安乘着马车出门了，云以泽骑着他的专属坐骑墨笛跟在一侧保护着车中人。
  几个人先是逛了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云绮买了满满的首饰、胭脂、布匹、零食，还有兵器、笛子、古琴、水袋，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书。
  孟扶摇跟着她进了一个店，又进了另一个店，一眨眼功夫，手上拿满了东西，最可怜的当属她哥哥云以泽，不仅得一直跟着付钱，还成了最大的苦力，分担了最多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胭脂水粉是必不可少的，摇摇，这是给你的。还有发钗，手镯，对了，我看他们很多人的武器都是笛子呀，古琴什么的，特别优雅，我们也卖一些，说不定能修炼出什么魔音贯耳，音杀之类的绝招呢？”
  “还有修炼秘籍，这个、这个、这个……我全都要了。”
  足足逛了有三四个时辰，云绮才算是过完了她买东西的瘾，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放进了马车中。
  大家都抱怨云绮太过于疯狂，云绮却一脸无所谓道：“说不定那边真的灵气充沛，那我必然是要跟爹爹耍赖，在那边多住一些时间的，不多买些东西，到时候你们都喝西北风去吗？”
  话虽如此，看云绮买的这些东西，又有多少是能用呢？
  大家只能无奈地惯着。
  “你们女人可真麻烦！”孟扶摇的脑海中传来某人无情的嘲笑，孟扶摇尴尬地低了低头，她跟云绮不同，虽说她前世不缺钱，但她并不是个购物狂，很多时候，就是需要的东西，也基本是自家师妹给她解决的。
  衣服、胭脂、首饰，这些更是没有什么概念，穿来穿去，也全是师门里面直接发的弟子服，最华丽的可能还是父亲曾经送给她的一套自带防御属性的仙裙，只可惜现在也没有了。
  不过，她过得这么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辩驳，而是望着云绮买的一车东西，有一些愣神。
  一辆严重超载的马车慢吞吞地行驶在林荫大道上，为了加快脚程，半个时辰前，大少爷云以泽被迫将自己的爱骑墨笛套上缰绳，充当拉车的苦力。
  他坐在马车的车沿上，一路上可没少抱怨。
  “阿绮，不如我们下来走走吧，青若寺马上就到了。”
  云绮嘟着嘴，扭头哼了一声，“不行，我不走，哥，你是不是心疼你的马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什么东西都比不上我家阿绮重要！”云以泽是个十分严重的妹控，连连否认之后，只能低着头，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骑。
  云绮脸上却幸福地笑开了一朵花，抓着孟扶摇问道：“扶摇，湖心岛上有灵力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啊？”
  “啊？”扶摇被打得一阵错愕，立马将准备好的说辞奉上：“我也不确定，就是不久前做梦，梦到有一位仙人告诉我的。”
  “仙人托梦？怎么没有给我托梦？”孟扶摇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这个“仙人”可不就是寄生在她脑子里的那个傲娇的器灵嘛。
  云绮并没有自恋到一直揪着这个点，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月见湖也挺特别的，里面有一个湖心岛，是我们凉州城的禁地，好像建城之初就有了，只有城主能进去，我好几次求着父亲，父亲也没让我进去看看。这次出来，不如我们偷偷……”
  她眨了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好像堤防着外头的云以泽似的，往外瞧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在孟扶摇耳边道：“扶摇，这件事不准告诉哥哥！我们两个偷偷去，叫长安骗住我哥哥！”
  她突然朝外面大喊：“哥，你的船准备好了没有？”
  “船？早就准备好了，晚上我们阿绮就能去游湖了。”
  夜幕渐渐地沉了下去，青若寺的晚钟一下下敲打在耳畔，原本行人如织，香火典盛的青若寺也笼罩在一片夜幕的祥和之中。
  扫地僧在门口清扫沉积的落叶，一片片泛黄的梧桐叶被扫做了一团。
  在马车前面，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的侠客慢慢悠悠地靠近寺庙。
  云以泽把车停了下来，往后叫了一声：“到了！”




第二十四章 境界突破

  几个人窸窸窣窣地起身，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下车去，云绮理了理衣裙，拉着孟扶摇，压低了声线，指着前面那人说道：“扶摇，你看，那是不是行走江湖的剑客？”
  孟扶摇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愣了好半晌，那个持剑的男人戴着斗笠，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只是这侧脸却颇像她元青门里的一个师弟。
  不对，大概是眼花了，那师弟是筑基中期的水平，在宗门里面并不显眼，空间界令只有长老们才会有，不至于轮到他，可能只是长得像。
  那持剑的侠客同扫地僧交流了两句，给了些银子，便被和尚领着进入了寺门。
  云绮叫云以泽和长安去安置马车，自己撒欢似的跳上了青石台阶，再转身朝孟扶摇伸出手道：“扶摇，快点过来，我们去看看那个侠客怎么样？他长得好好看啊。”
  孟扶摇无奈道：“大小姐，我们这次是有任务的，不能节外生枝。”
  “哎呀，就看一眼嘛，别叫我大小姐，叫我绮绮，阿绮，或者姐姐也行啊！”云绮早就同孟扶摇混熟了，她在家里同亲妹妹云嗳并不亲厚，此时已格外重视孟扶摇。
  城主府的人是常来青若寺上香的，寺中专门留了几件禅房给城主府的家眷居住，老方丈亲自来接云绮，几个人在大雄宝殿前的荷花池边碰了面。
  方丈顶着一把大白胡子，十分有礼地弯腰鞠躬，“云施主安好！”
  “安好安好。方丈爷爷不必客气，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这些年我总想来的，只是常常会想起母亲死去的时候，棺椁就停在这里做法事，我……”云绮的难过不是假装的，但也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一团和气地看着老方丈。
  那老方丈眼里充满了慈善的目光，“云施主莫要伤怀了，夫人坐化，已登极乐，施主该感到高兴才是。城主今日特地派人过来交代了，老衲从早上便预备着接待云施主了，这边请吧！”
  云绮郑重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路上马车坏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明早再来进香许愿，望方丈多担待。”
  “也好，诸位施主先去歇息吧，素斋待会儿会送过来！”
  两人交谈之间，那个侠客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白色石柱下面站着，时不时朝几人投过来目光。
  孟扶摇与他对上一眼，心里越发凝重，这张脸长得可太像她那位师弟了，简直就像是一模一样雕刻出来的复制品。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片疑云，满心的不安在搅动着，正当她疑惑不解时，那侠客又朝她们看了几眼，孟扶摇看见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些不屑，嘴角微微勾起冷淡的弧度，看了一眼她们，又好像不太在意地转过目光去。
  “扶摇，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云绮突然叫了她一声。
  那人突然看向她，收起先前的表情，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上下打量了半晌。
  孟扶摇紧张地握起了拳头，她心里比谁都知道那侠客在看她们，但还是很配合地顺着云绮说的，疑惑地朝那人看去。
  “扶摇，我们去打个招呼吧，方丈说，他是过路的浪人，今晚在这里借宿一宿！”
  “哦！”没等孟扶摇回应，云绮已经开开心心地朝那人走过去了，她大方地朝那人笑着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云绮，今晚也住在这里！”
  “凌舟。”那人微笑着弯了弯腰，朝云绮行礼，云绮很开心，拉着孟扶摇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小妹，她叫孟扶摇！”
  随着云绮的介绍，凌舟的表情变得奇怪，仔仔细细地把目光全放在孟扶摇身上，看得她不知该如何动作，扯了扯嘴角，颔首应道：“孟扶摇，这是我家小姐，我是她的贴身丫鬟。这位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先回禅房了。”
  “哎，这么早回去干嘛？方丈说素斋还要好一会儿呢！”云绮不悦地竖眉。
  凌舟表现地很淡然，盯着孟扶摇打量半晌之后，放松一笑，微微颔首道：“那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人已经自己走了！
  孟扶摇松了一口气，转身拉着云绮离开，心中却疑云更重。
  凌舟，凌晚舟。
  这世间的巧合很多，但也不至于那么巧，容貌一模一样，举止相似，连名字都只差一个字，叫她不想认都难。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她前世在元青门的师弟凌晚舟。凌晚舟是修真界黄字榜中段的修士，修为大概是筑基的中后期，在修真界最多也只能算是小有所成，但在湮灭之地，战斗力却不可估量。
  修士的一个等级，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孟扶摇如今这种练气期的菜鸟，在他手底下可过不了一两招。
  若是他真的是凌晚舟，必须尽量减少正面接触，保持距离，自己躲在暗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再徐徐图之，实在不行，保存实力，等日后再说。
  一路上，孟扶摇一再告诫云绮，出门在外，危机四伏，绝不能这样轻率地跟人自报家门，若是对方对你家意图不轨，大可以通过接近你，达到套取信息的目的。
  云绮一边听着，一边低下了脑袋，约莫是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认真反省中。
  长安跟云以泽安置好马车，便与他们一起会合，几个人吃了寺里的斋饭，就熄了灯，关了院门，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长安是这场计划的总策划师，通过分析云以泽提供的详细的地图，以及吃饭之前精确的踩点，已经规划好了最佳的路线。
  找到最容易攀爬的围墙，翻过寺庙围墙之后，沿着一条幽深的小路，穿越一大半的林区，一直到月见湖的岸边。
  “阿绮，我们只能在附近逛逛，千万不能靠近湖心岛，听见没有？”云以泽很认真地叮嘱道：“父亲说那里是禁地，绝不能涉足的，会很危险。”
  云绮有些不悦，口不对心道：“哥，你想什么呢，你到底去不去，磨磨唧唧的！”
  云以泽深知自家妹妹的尿性，少不得认认真真地数落起来，想叫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云绮哪里是那种能被自家哥哥调教住的类型，口不对心地回了几句之后，开始极不耐烦地针锋相对。
  一行四人站在岸边，一艘乌蓬小船就停靠在前头，孟扶摇拉着长安幼嫩的小手，静静地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




第二十五章 重逢故人

  月见湖的夜晚温柔祥和如一位神秘美人，无数银河的星子倒影在湖面上，波光闪闪的，众星拱月之中，一轮圆月映入湖心，延绵出皎洁的月光，像一片泛光的丝绸平铺在湖面上。
  寒鸦掠影，杨柳扶风，近岸处，树影、花影尽数映入湖中，像一副墨色的山水画徐徐展开。
  花香袭人，三秋桂子乘风而来，更将人带入了一场幽梦之中。
  唯有身后两个不太平和的声音破坏了意境之美，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孟扶摇轻叹一口气道：“大少爷，我们只游湖，不踏足湖心岛。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辜负了。我们就当今日出来游玩放松，且不必论那些复杂的事情如何？”
  云绮气得满脸憋红，对她宠爱非常的哥哥，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
  湖心岛是他们云家的禁地不错，只有家主可以涉足，她是女孩子，没有继承权，对于这点，她其实很不服气，凭什么女孩子不可以。
  但未来的继承人是哥哥，她本来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是好奇想去湖心岛看看而已，也被哥哥这样数落，心里头委屈地不行，她越是委屈，就越是想跟哥哥对着干，心里别扭地想着，非要上去瞧瞧不可。
  云绮委屈极了，眼泪汪汪地在眼里打转。
  云以泽终究是不忍心，带着几人进了船，“阿绮，你别哭了，哥哥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去了禁地，被爹爹知道的话，我们俩都得完蛋。”
  “我完蛋我的，不会叫你也搭进去！”云绮半趴在孟扶摇的怀中，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些哭腔。
  云以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是出什么事情，只要有哥在，就不会叫你受累，你只管放心便是！”
  这一对冤家，孟扶摇使了一个眼色，叫长安拉着云以泽去划桨。
  长安会意，拉着云以泽去船尾，孟扶摇则扶着云绮坐在了船头。
  随着木浆插入水中，一阵阵涟漪荡开，小船像是一片树叶漂浮在湖上，慢慢地前进着。
  小船走得很稳，孟扶摇坐在船头，感受着天地万物的祥和与浩瀚，漫漫银河横陈在头顶，寒鸦的黑影时不时从头顶略过，脚下是月光的倒影，看着很近，却每每在划船靠近的时候，慢慢地远去。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浮游在脚底孕育生命，万千星辰万古不变，一瞬之间，孟扶摇的心境豁然开朗，灵台之中，灵力，天赋，灵镜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灵力充盈，象征着天赋的灵柱红光淡淡，光辉在灵镜上一闪而过。
  不过转瞬之间，灵台焕然一新，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更加清晰，更加强大。
  突破有时候就是这样转瞬的顿悟，孟扶摇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练气二级升到了练气三级，她随意操控了一下手中的火球，灵力比之前更加精纯充盈了，火球术的灼烧也比之前更加精进了一步。
  “这周围的灵气很充沛！”孟扶摇刚刚说完，就瞧见云绮身上一道水光闪过，她也从练气一级跨到了二级，而且明显感觉到灵力提升地很快。
  毕竟四周都是水，对于云绮这样的水系修士有更好的帮助，云绮收获颇丰，这会儿早已经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坐下来打坐调息。
  孟扶摇的段位修炼地很稳，毕竟重来一世，修炼上的很多细节把握地比前世更好一些，她刚踏入练气三级，段位已经十分稳固，便自动充当起了几个人的护法。
  “大少爷，长安，你们快打坐修炼吧！长安加把劲，争取突破二级，还有大少爷，祝你成功引气入体。”
  她主动接过了云以泽手上的船桨，打发两个人过去修炼，自己则是认真地划起船桨来。
  碧波万里，笼罩在一片无垠星河之下，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繁星，忽然，嗖的一下，从头顶略过一个黑影，剑光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御剑飞行？”御剑术是修炼突破筑基之后才能够修行的一门术法，这就说明从她头顶略过的至少是个筑基修士。
  所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那道黑影看了过去，看着他从岸边直冲湖心岛的方向。
  “那是你在青若寺看见的那个男人！”脑海中的声音慵懒地提醒她。
  “你说是凌晚舟？”孟扶摇已经下意识地把那人当成是她的师弟凌晚舟了。
  “有空多吃点鱼，补补脑子！你看他脚下那柄剑！”
  修真之人，多半是以自己的法宝来作为标志的。
  像凌晚舟那种三流的修士，还没有实力够到一些极品的本命法宝，作为一名剑修，拼尽全力得到的不过是一柄下品的仙级宝剑，宝剑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昭示着这是一柄木属性的配剑。
  “他真的是凌晚舟！”孟扶摇一下子就确定了。
  在青若寺的时候，凌晚舟隐藏地很好，把自己的配剑用布条厚厚地包裹起来，孟扶摇不敢班门弄斧用灵力查看，自然也就错过了。
  但他施展御剑术的时候，这柄配剑就自然而然地露在孟扶摇眼前了。
  “呵，一柄下品桑榆剑，是用五百年的桑榆树木灵献祭锻造的！”器灵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孟扶摇望了一眼湖心岛，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扫了一圈三个正在打坐修炼的人，心里正犯愁呢。
  凌晚舟不可能平白无故从修真界下来湮灭之地游玩的，他此来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他奔着湖心岛就去了，难不成是冲着湖心岛来的？
  云绮说湖心岛是禁地，她本来也就一笑了之，如果说凌晚舟是冲着湖心岛来的话，这里面的秘密恐怕就和修真界沾上不少的关系了。
  她心里有诸多猜测，但却不敢上前一步去探查清楚，自己的实力这么微弱，又带着三个拖油瓶，冲上去就是找死，可若是不去，心里面又实在很不甘心。
  凌晚舟很早就是珞渊的狗腿子，乍然听到关于元青门的事情，她的心情又怎么可能平静地下来呢！




第二十六章 黑水巨蛇

  “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垃圾，好奇就跟去看看！”脑海中那个器灵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凌晚舟是筑基期的垃圾，那他们几个炼气期的又算什么呢？
  “若是被发现了，你可得救我！”孟扶摇说道。
  脑海中的声音不再说话了。
  救是肯定会救的，毕竟主人死了，器灵也不好受，但器灵那么傲娇，却不会顺着孟扶摇去回答，所以干脆不回答。
  孟扶摇把船划到岸边隐蔽处，脱了沉重的外裳，直接入水，游了过去，好在她水性不错，再加上有灵力加持，速度并不慢，过了老半晌之后，也到了湖中央。
  定睛往前面一看，凌晚舟御剑停在半空中，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峙似的。
  孟扶摇顺着视线望过去，好家伙，对面竟有一条水桶般粗细的黑水大蛇，正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凌晚舟这个入侵者。
  黑水大蛇的身后，一道巨大的屏障笼罩着，那结界看上去威力也很巨大。
  就这样，云绮那个傻丫头还想偷偷爬上岸看看？
  怕不是没有接受过黑水巨蛇的毒打。
  好在孟扶摇有先见之明，她是抱着一块木头游过来的，虽然慢了一些，但却可以借着木头的浮力，让自己能偷偷看戏。
  凌晚舟自恃是修真界来的修士，眼睛看的比头顶还高，哪里会把一条长得稍微大一点的蛇放在眼中。
  随手就捏起一个缚藤术过去，绿色的藤蔓凭空生长出来，旋转缠绕，试图跟巨蛇纠缠在一起。
  巨蛇左右扭动，但还是难逃被捆绑束缚的命运。
  凌晚舟的缚藤术自然是要比长安这种初学者精进很多的，藤蔓上灵力十足，不是一般人可以挣脱开的。
  她刚想，这战斗不会这么无聊就结束吧，那黑水巨蛇就给了她惊喜。
  黑水蛇扭动着腰肢，在水里翻腾折腾了很多下，竟硬生生地把藤蔓给扯断了，被黑色巨尾掀起的浪花重重拍打在孟扶摇的脸上。
  “好疼！”浪花中是带有一些灵力的，这黑水巨蛇也不简单，看样子是通灵了。
  “哼，畜生，叫你尝尝我的剑术！”
  凌晚舟收了桑榆剑，一道折木摧花的剑意随即打了出来，木系法术一向以绵柔见长，多是万物回春一般温柔却强大的剑意，但凌晚舟的杀气很重，剑意之中，有太多金石的锐利，最后的效果却反而不美。
  这样的剑法看似威力巨大，实则后劲不足。
  以折木摧花的霸道，对上通灵巨蛇坚硬无比的蛇鳞，果然同孟扶摇猜测的那样，剑光落在黑水巨蛇的身上，并没有造成多大是伤害，但黑水蛇却很愤怒，从水中一跃而出，冲着凌晚舟张开了血盆大口，凌晚舟以剑来挡，但力道始终缺一些，被黑水蛇打下水去。
  黑水蛇奋力追逐，在水中搅动了无数的浪花，灵力激荡。
  孟扶摇不敢再待，弃了木头，迅速地逃离旋涡中心。
  等孟扶摇上岸时，长安和云绮已经结束了打坐的状态，只有云以泽一个人艰难地在坚持着。
  灵力已经在他手中成形，只差一点意思，就能成功吐纳，让灵力在周身运转。
  “哥，你好笨啊！用灵台去吸纳灵气呀！试着控制灵力的走动啊。”
  云绮兴奋地大喊着。
  孟扶摇静悄悄的爬上了岸，岸边，长安捧着衣服等在那里，看见孟扶摇上岸，长安看了姐姐一眼，把衣服递上，心中虽有疑惑，却看了云绮和云以泽一眼，什么也没有问。
  孟扶摇接过衣裳，调动周身灵力，尽量用火之灵力蒸干身上的水珠。
  “扶摇，你去哪里了？”云绮兴奋地走过来。
  孟扶摇从岸边拖出一条鱼来，“晚上都是素斋，我抓了一条鱼，我们烤着吃！”孟扶摇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云绮丝毫也没有怀疑，倒是看见了鱼，脸上更加欣喜了几分，“好啊！我正馋呢，晚上都没吃什么！”
  长安笑着点点头。
  正当此时，湖面猛地翻动起来，小船摇晃着，差点儿把云以泽给震下去。
  “哥，你还好吧，怎么回事？”
  “水里好像有东西。大少爷，先回来吧！”
  云以泽对几人的呼喊无动于衷，屁股下面的床板不停地摇晃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力一会儿就像是要消散开。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尽管很无力，还是十分努力地坚持着，比他小的长安都有入门了，自家妹妹都突破三级了，他怎么能垫底？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拼命地抓住凝聚而成的灵力，一刻也不敢放松，剧烈地摇晃几乎要把他甩进水里，屁股一下一下地磕在床板上，疼得他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终于，水面回归平静，他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手中的灵力变得十分听话。
  “我……我成功了？”
  “恭喜哥哥，你也入门了。”
  云以泽兴奋地跳下船，一把抱起了云绮转圈圈，把人放下之后，兴奋地说道：“今晚吃鱼庆祝一下，我再去捞一条。”
  几个人在湖边寻了个地方，长安去拾柴火，孟扶摇去杀鱼，云绮则是看着她哥哥捞鱼，一边看，一边兴奋地加油呐喊。
  不一会儿，火堆就生了起来，云以泽就是花架子，信誓旦旦地去捞鱼，结果老半天了，被鱼耍地团团转。
  最后倒是孟扶摇偷偷用法术击晕了一条鱼，偷偷送到云以泽面前，云以泽朝她看了一眼，把水中那尾失去意识的鱼捞起来，兴冲冲地朝他妹妹喊：“阿绮，看，一条大鱼！”
  最后，云以泽“捞”的那条鱼，连同孟扶摇，架在一起烤了。
  鲜美的味道顿时间散开了，几个人都咽了咽口水。
  “我跟哥哥一条，扶摇和长安一条！我要先开动了。”
  “还没好呢，我的大小姐！”
  云绮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
  烤了半晌，长安拉过孟扶摇，两个人走到暗处，长安压低了声音道：“阿姊，那边有个人受了重伤，我们……”
  孟扶摇拉着他，压低了声音，“知道了，你偷偷地去看看他，切记，不可以动用灵力。若是还清醒着，可以把他带过来，若是晕倒了，绝对不能碰他！”




第二十七章 寺中岁月

  凌晚舟这个人，算不得精明，在孟扶摇的印象中，属于没有实力，还比较自恋的那一种。若是明明看见了他，还假装没看见，反而会让他产生怀疑，不如把人叫过来，就不信，他还能自恃修为高，平白无故杀了他们几个。
  一会儿工夫，孟长安就把那满身是伤的凌晚舟给扶了过来，围着篝火的三个人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身影，做出懵逼的表情。
  云绮率先站了起来，“你，不是那个侠客吗？凌舟对吧！你怎么了？”
  云以泽则是一脸的戒备。
  凌晚舟脸上的表情显然要比白天的时候亲和一些，褪去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打量，此刻身受重伤的他，想要秒杀掉几个凡人并不困难。
  但是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况且，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孟扶摇低着头，意识大部分用来注意凌晚舟，若是他敢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就可以向他发难。
  他毕竟身受重伤，孟扶摇的全力一击虽然不能叫他怎么样，但也会暂时没有对几个人下杀手的能力。
  当然，孟扶摇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云绮和善兴奋的目光之中，凌晚舟暂时放下了戒备，围着篝火，坐在了孟长安的边上。
  “侠客，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云绮好奇又兴奋地打听道。
  凌晚舟低着头道：“受人嘱托，来剿灭这湖中的妖兽，只可惜学艺不精，受了些伤！”
  “妖兽，很厉害吗？”云绮一向对这些志怪故事感兴趣地不得了，不依不饶地问着。
  凌晚舟点头道：“何止是厉害，这水中栖息了一条黑水巨蛇，恐怕再过一些年，都要化形成精了，若是不立马除去，以后必定是祸患！”
  云绮拼命地点头，看向凌晚舟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孟扶摇扶额，这小妮子真是傻得可爱。
  “真羡慕你，都能斩妖除魔了。好厉害啊！仙长，你是什么属性的修为啊？”云绮这句话问出口，孟扶摇猛地扶额，拼命朝云绮眨眼睛。
  自己这么努力瞒着修炼的事情，这小妮子，一句话就露馅了。
  凌晚舟眉头一皱，自然是用灵力探查几个人的修为。他们几个菜鸡，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在人家面前一样，叫凌晚舟看了个干净。
  不过，见到只有练气初级的水平，凌晚舟的神情又松开了，甚至比之前更加放松了。
  也对，一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外加三个实力只等于他一个小拇指的修为，就算是他此时身受重伤，也依旧有秒杀四个人的能力，就这样的实力差距，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孟扶摇叹了一口气，只能是无奈。
  “仙长啊，你修炼的是什么门派啊？厉害不厉害，你们门派还招不招人啊？”
  “仙长，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几招？”
  “仙长，……”
  凌晚舟难得被一个小姑娘这样捧着，有些飘飘然。
  接下去，便是凌晚舟一个人的吹牛时间，简直把自己的本事吹地天上有地上无的，害得云绮那小姑娘更加心生向往，还主动把属于自己的这份烤鱼尽数给了凌晚舟。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等到云绮在想去跟凌晚舟套近乎的时候，人家已经早早离开了青若寺。
  云绮怅然若失地回来，一早上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无精打采地在宝殿中许愿，去放生池放生，挂姻缘树的木牌，直到走完了全部的行程，才满血复活地嚷嚷去湖边修炼。
  孟扶摇身为婢女，自然是贴身跟从着。
  路上遇见门口的扫地僧，那和尚一只手拿着扫把，一只手做了法礼，朝几人弯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几位施主，早上云城主遣人来问云小施主何时回去？”
  “告诉我爹，我觉得你们寺里的斋饭很好吃，我要再吃几天，暂时不回去！”云绮任性地拉着孟扶摇就走。
  孟扶摇则是跟和尚回了一礼，道了一声抱歉。
  “哎，仙长走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这么厉害的人！”
  厉害吗？厉害就不会被黑水巨蛇打成这种鬼样子了。孟扶摇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口破坏云绮的幻想。
  之后，自然是没有可能再见到凌晚舟的，他受了重伤，多半是养一养，差不多的时候，就启程回修真界了，云绮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见他。
  几个人住在青若寺，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期间，城主府人一波又一波地来，却都没能把云绮这小妮子给骗回去。
  这一天，意想不到的是，王氏竟带着孟思来了青若寺上香。
  云绮修炼完，正在烟缘树前的水池子边玩耍，突然，有个城主府中的小丫鬟，名叫桂香的，走了过来，给云绮行了个礼，小声道：“大小姐，王嬷嬷来了，正要搬您的屋子，您回去看看吧！”
  云绮一听，顿时间站了起来，皱眉问道：“王嬷嬷？你是说那个风荷院的那个？她一个嬷嬷，凭什么动我屋子？”
  寺里给云府留的是一间四合小院，正房只有一间，有东西厢房，以及下人居住的耳房，即使王氏地位再高，主仆有序，也没有资格搬动云绮住的正房。
  桂香虽是跟着王氏来的，却是受过云绮母亲的恩惠，偷偷来跟云绮报信，“大小姐，您还是快回去瞧瞧吧。”
  “哼，肯定是柳氏的主意。待我回去教训教训她！”
  孟扶摇正在山野林子里面指导着长安练习。
  长安闭目凝神，周身凝聚起星沙一般的绿色灵力，灵力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缚住了一棵大树。
  “起！”大树在灵力的牵动下，左右晃动，竟像是要从泥土中被拔出来似的。
  “放！”孟扶摇念道，灵力顿时间消散，柱子般粗细的大树又落回到地面上，由于根系还没有彻底离开泥土，这一落，又像是塞了回去似的。
  孟扶摇踩了踩土，摸了摸长安的小脑袋瓜，“厉害，我们长安已经能倒拔垂杨柳了呢。”
  孟长安腼腆地笑了笑，“阿姊，你就别笑我了，你都快突破四级了，不愧是聚灵之体。”
  “我们长安也很厉害啊！恭喜你成功迈入二级，缚藤术大有长进。”对于木系修士来说，能够练成大规模杀伤性招式的并不多，缚藤术算是一项绝技了。




第二十八章 飞来横祸

  只要灵力够强，能绑住敌人，也算不错。不过遇上火系修士就很要命，一套火球术下去，能把木灵焚烧地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的折木摧花，万物归春之类的剑意，比起孟扶摇前世修炼的凤凰火翎、还有神火诀，杀伤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孟长安露出惆怅的表情，“阿姊，长安没用，以后怕是还要阿姊来保护我！”
  “不会的，长安最棒！”孟扶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他道。
  只可惜，像长安这样的孩子，心思过于聪慧，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像孟扶摇这样无力的安慰，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感到开心呢？
  孟扶摇明显能感觉到长安的沮丧，身为姐姐，心里也并不好受。
  两个人正结伴回呢，到了寺门口，香客如织的一对莲花缸之前，有个小丫鬟冲了出来，着急道：“你们是大小姐的侍女吗？大小姐在禅房跟人打起来了。快去瞧瞧吧！”
  孟扶摇一脸茫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云绮虽然偶尔有些任性，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人冲突起来。
  一赶过去，发现一堆人围在了禅房小院外面的一片平坦石铺甬道上，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堆里，才知道云绮好像是打了一位老妇人，结果那老妇人倒地不起了，老夫人身边的女娃娃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夹杂着无数对云绮的控诉。
  “怎么回事？”孟扶摇悄悄走过去，下意识地把云绮护在身后，云绮拉了拉孟扶摇袖子，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想教训教训你那个堂妹孟思，这老婆婆不知道从哪里撞过来的，我用了灵力，她不会死了吧。”
  云绮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娃娃，这时早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孟扶摇望了一眼混迹在人群中的王氏和孟思，她俩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好戏呢，孟扶摇心里不免有些怀疑。
  地上的女娃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你赔我母亲命来！我母亲好命苦啊，平白无故地挨了你的打，大家都看着，绝不能放这坏人走！”
  孟扶摇走过去，蹲在女娃面前，小声道：“姑娘，我家小姐绝不是故意伤人。”
  “故不故意都不能否认她打我母亲的事实。我不管，你们必须赔我母亲的命！”
  孟扶摇皱了皱眉，试着又道：“我懂一些医术，让我给你母亲看看可以吗？”
  “不行，你跟她是一伙的，你滚，离我母亲远一点！”
  说罢，女孩护着地上的老妇人，半点也不许孟扶摇靠近。
  这么戒备，更让人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正打算进一步确定一下老妇人的伤势之时，一行人分开了人流，孟扶摇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氏，此刻正扶着一位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绮儿，怎么回事？一出门就闯祸，谁教你的臭毛病！”
  “我，我没有！”云绮委屈地快落泪了。
  柳氏一只手牵着自己的小女儿云嗳，脸上带着笑意，笑盈盈地看着云绮，她忽然拍了拍小女儿的手背，云嗳走了过去，望着云绮，天真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没有！”云绮回地很快，目光在云嗳身上一闪而过，肉眼可见的厌恶这位妹妹，不想多说什么。
  云城主大声吼道：“跪下！”
  “老爷，别生气，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嗳儿，过来，瞎说什么呢，你姐姐怎么可能会杀人？”柳氏像个和事佬，一只手拉着云城主，一只手去拽云嗳，像极了维护一家人和睦的贤妻良母。
  云绮最瞧不惯她这幅嘴脸，眼里写满了不屑，拉着孟扶摇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小声问道：“哥哥呢？”
  云以泽今日去了学堂，要到下学了才会过来，若不是云绮逃学没去，这会儿应该也不在此处。
  云城主缓了缓神情，厉声问道：“听你先生说，你已经一个月没去上学了，可有此事？”
  云绮上的是私学，同云嗳一起，并着几个柳家小姐一起，学学女工，练练琴，跳跳舞，学习茶艺，多是贵族女子之间交流所需的技艺。
  云绮一开始也练得极为认真，但久而久之却发现，不管她练得有多好，私塾的先生就是对她各种批评挑剔，倒是对反而不太好的云嗳各种表扬，那些柳氏家的小姐又多跟云嗳一起玩，看见她总是背后指指点点，如果说有什么地方她最不喜欢，那就是学堂。
  “哼，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不来请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出家当姑子了？若真是出了家，我倒是省心了。”
  “老爷，你说的是什么糊涂气话，好好的姑娘，过了年就十三了，可以嫁人了，出什么家？我还指着云嗳跟姐姐好好学学呢！”柳氏陪着笑，一边劝说，一边递刀子。
  云城主果然火冒三丈，“学个屁，若都学成她那样，没有半点女儿像，还嫁不嫁人了？”
  “老爷，别说这么难听，不是许了我哥家二郎的嘛。”
  “前些日子，圣城神教来人了，选了柳家二郎去做神侍，就她也不瞧瞧配不配得上人家。都多大了，竟还在这里搞人命官司，我这城主还当不当得？”
  云城主怕真是气狠了，就这时，一直看着热闹的王氏冲了出来，啪嗒跪在地上，大声道：“老爷，都是奴婢糊涂，奴婢原想，老爷和夫人要来礼佛，大小姐虽金贵，也该把正房让出来给老爷住，谁知大小姐不由分说便要打杀奴婢。要打奴婢也就罢了，奴婢的小女儿才九岁，不懂事，躲了躲，这才不小心撞到了这位老妇人，都是奴婢的错。”
  “哼！”云城主冷着一张脸，在柳氏的安抚下才勉强镇定下来。“以前也没见这么不听话，一定是身边人教唆的，把她的那个侍女和马奴都给我捆了，关柴房里去！明日一并带回府中去。”
  突如其来的一口黑锅砸在了孟扶摇和长安的头上，孟扶摇看了云绮一眼，又抓紧了长安的手。
  “不行，爹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跟长安和扶摇没有关系的。爹爹，我求你放了她们。”
  孟扶摇扯开了云绮的手，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在这里闹出来，总归是不大好，城主府自然也不想做丢人现眼的事情，里里外外的人一会儿被驱散个干净。
  孟扶摇拉着孟长安，一脸从容地进了柴房，两个人面对着墙壁发呆。




第二十九章 计划逃离

  “都成阶下囚了，还有时间发呆？”器灵狠狠地嘲笑她。
  孟扶摇现在找到了跟器灵的相处之道，那就是不管对方说话多毒，都直接怼回去，这样，虽然器灵可能会很生气，但她一定会挺开心。
  “你这个没机会见世面的器灵，还没有资格嘲笑我！”
  “哼！”器灵果然被气狠了，躲在镜中银河上画圈圈。
  孟扶摇几乎能想象他气得表情扭曲的样子，多少冲淡一些眼下的困局。
  其实，云绮的方案本身就有缺陷，凭着这一身耍无赖的功夫，对云以泽固然管用，但对今日有备而来的柳氏显然只会拉高仇恨值。
  柳氏故意叫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闯祸，显然是不给云城主台阶下，云城主就算有意偏袒云绮，也不能公然偏私，便只能做出一副严父的形象来。
  这一点，从王氏说完那么一大堆话之后，云城主丝毫无动于衷是可以看出来的，后来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借口，还直接把她跟长安给拉下水，分明是找替罪羊。
  这样一分析，她基本可以确定，云城主的目的只是把自己的女儿给接回去罢了。
  “分析地挺有道理！”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么，脑子里不知道装得是什么浆糊！”
  “你……”器灵气得咬牙，又咽了回去，愤愤道：“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不然，我今晚就带你去跳月见湖！”
  “……”哼，幼稚。
  孟扶摇这话可不是凭空说的，前几日，器灵朝着要去月见湖，结果她偷偷划着小船好不容易到了湖心，结果，他连黑水巨蛇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呢，就又叫她折回来。
  她当是遇见什么危险了，结果这器灵却说，他只是突然觉得不想去了。
  这种胡乱折腾人的行为，不叫脑子进水又叫什么？
  可伶她没有人权，不然早就把这厮揪出来痛扁一顿。
  “你在骂我？”
  “不敢！”孟扶摇扁了扁嘴，看似顺着他，实则却没有半分诚意。
  久而久之，这器灵也习惯了孟扶摇的说话方式，两个人交流起来，倒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不过，孟扶摇眼下头疼的问题却不是这个。
  进入练气四级之后，身体已经有了一定的灵力基础，火球术也练得差不多了，她应该主修一门不错的功法，她虽有前世修炼的一门神火诀，但这么功法修炼至筑基后期，有一个很大瓶颈，她当年在那个瓶颈卡了足足几十年都没能突破，修为远远落后于她的师兄珞渊。
  当时父亲告诉她，神火诀乃是神族后裔白家人所创的一门功法，威力巨大，但是同样晦涩难懂，若不是天赋奇佳，很难彻底参悟，这也是她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
  对于修士来说，功法也不是越高级越好，考虑到自身能力有限，不能够很好地参悟功法的奥秘，强行修炼过高的功法，反而会令自己的修为迟滞。
  重来一世，她没有勇气再直接选择神火诀，若是其他的普通功法，修炼之后在自己的灵海之中凝聚气旋，一旦觉得自己不适合，也可以立马放弃，换一门功法重新学习，在原来的气旋上重新修炼新的气旋，两者之间互不相干，相当于另起炉灶。
  但神火诀却是门霸道的功法，一旦开始修炼之后，它的气旋十分强大，灵海几乎全部被神火诀吸纳的火系灵力所占据。
  自己若是想要另辟炉灶，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新的灵力，很快就会被神火诀吞噬，几年下来都不会有一丁点的进益。
  虽然自己重生之后的修为天赋要比上一世高一些，但脑子毕竟还是之前的脑子，对于那套晦涩难懂的神火诀心法，她没有勇气说一定能取得重大突破。
  先前卡了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瓶颈，不会简单地消失，这是她必须要考虑好的问题。
  可若是不修炼神火诀，她搜索了脑中的另外几十门火系功法，都是平平无奇的功法，但凡见过真正宝石的人，谁能接受一颗鱼目呢？
  孟扶摇领会过神火诀这套功法的巨大威力，又怎么甘心去选择那些普通的呢？
  但想要找到比神火诀更加适合自己的，谈何容易。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这些天，长安的缚藤术倒是有所长进。
  诸如缚藤术，火球术，还有云绮修炼的控水术，都是她们修炼属性自带的一些术法，无论修炼何种功法都能够驱使。
  不过，之所以叫长安先修习缚藤术，是为了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若是以后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也势必要给长安寻找一套不错的功法才是。
  这样一想，离开湮灭之地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而要离开湮灭之地，首先要离开的是城主府这个困住两人行动的地方。
  说实话，孟扶摇对城主府称不上有什么感情，好不容易能出府来，她也抱了不回去的心，把值钱的、重要的东西都带了出来，姐弟俩现在身上也有二两银子，够在凉州城生活一段日子。
  再者，城主府密林中的灵气已经枯竭，为了修炼，她也不应该再回去了。
  若不是因为云绮和云以泽两人在，或许她早就想办法离开了。
  有了羁绊，果然就是麻烦。
  如果自己直接走，显得很没有意气，她都能想到云绮咬牙切齿骂她的场面。
  可若是去告别……
  不，不能去告别。
  以云绮的性子，必然会跟着她一起跑出去。
  她跟长安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普通人，失踪了，顶多是王氏肉疼一下到手的彩礼钱。
  云绮就不一样了，城主的宝贝女儿若是跑了，到时候云城主一定会举全城之力来搜捕。
  目标太大，谁也躲不了。
  若是被抓回去，云绮不过被责骂一顿，她跟长安免不了严酷的惩罚。
  她正举棋不定的时候，脑海中的器灵又说话了。“离了月见湖，错过一场大戏我可不负责。”
  “什么大戏？”
  “呵，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器灵欠揍地道：“你那个不争气的师弟凌晚舟不会无缘无故去会黑水巨蛇，这会儿多半是回去搬救兵了，你就不想看看，他搬来的救兵是不是你那老相好？”




第三十章 逃离

  “呸，什么老相好。他就是个人渣！”孟扶摇气不过，狠狠地砸着身边的草垛出气。“哈哈哈，难得你那么生气，看来他还真是你死穴！”器灵作死嘲弄，孟扶摇气得直磨牙，若是手中有刀，早就磨刀霍霍向器灵了。
  长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抱住扶摇道：“阿姊，你怎么了？”
  孟扶摇这才缓了过来，愤愤道：“我们不能回去！”
  “啊？阿姊，可外面有好几个府兵看着呢？”
  “几个？”
  长安伸出了四根手指。
  孟扶摇瞧了他一眼，问道：“你的缚藤术能行吗？”
  “一个是没有问题，若同时对付四个……”长安有些内疚。
  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尽力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自己的火球术动静太大，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长安的缚藤术就成了最佳方案。
  是夜，夜色漆黑，一阵钟声之后，山寺的夜晚彻底降临，连绵起伏的漆黑山峦之后，唯有这深藏其中的一方庙宇亮着一排排的红烛。
  大部分是香客来上香的时候点上的，青若寺的香火络绎不绝，蜡烛是不缺的，几个沙弥在一排排香案前面，伸手拔下几根最大最好的红烛，小心地捧着，当做照明之物。
  路过一方墙角，院子里传来云城主和柳氏的对话。
  “老爷，这事不太好处理啊，那老妇人的儿子是有功名在身的，听说跟圣城里的神侍有些亲戚关系，若是处理不好，总归对您是不利的！”
  “你家柳二不是刚被选上做神侍了吗？叫他走走门路，钱我不在乎，但绮儿的名声不能受损，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老爷~”
  “哎，你别说了，她是珺娘的独女，小时候就宠过了，你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一些，总归也快嫁人了，你再熬几年，后院还不是你说了算！”
  柳氏没了话，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叫自己忍耐，只低头时，眸中多了几分怨念。
  自己在家里也有好些年了，分量却始终没有云绮那丫头重，也怪自己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也没能生下个儿子来，倒叫一个死人处处压自己一头。
  墙角的另一头，少年听了里面的谈话，转身便走，一路摸着黑，往最偏僻的寺庙柴房里去。
  孟扶摇指挥着长安用缚藤术先绊住了两个，一闷棍打晕如法炮制，制住了四个，四个人东倒西歪，都晕了过去。
  “阿姊，你好了吗？”孟扶摇先把孟长安送上了墙头，再施法变化出树藤来，叫孟扶摇攀着树藤爬上墙。
  “马上！”孟扶摇一边应着，一边却在四个倒下的人身上一阵搜寻。“想不到你们竟然这么穷！”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百来个铜板，以及一两碎银子，藏好之后，这才抓住藤蔓顺利地爬出了墙。
  两人一路狂奔而去，冲着凉州城的万家灯火一路跑去。
  这一刻，孟长安和孟扶摇的心中都无比畅快，仿佛是一直以来笼罩在头顶上的那片阴云消散而去，前所未有的自由的气息将二人笼罩。
  “阿姊，以后我们自由了，我有点不敢相信，你捏一捏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孟长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个孩童似的，看得人心酸又欣喜。
  “不是！”孟扶摇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傻瓜！”
  孟长安是很早就想离开城主府的，想让孟扶摇过上好日子，不过，他和孟扶摇在一起，无形之中，孟扶摇是绝对的做决定的那个，而他也会无条件地支持姐姐的决定。
  突然之间，他们真的远离了城主府，这种奇怪的感觉，又畅快，又忐忑，一时之间占据了心头。
  孟扶摇心中有大道，不会拘泥于小小的城主府，这时的心情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长安毕竟是小孩子，短暂的高兴之后，又不无伤感地道：“可惜，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大少爷和大小姐。”
  “阿姊，你说我们走了以后，堂叔会找我们吗？”
  “肯定会的！”孟扶摇肯定道：“我听说她可足足收了小刘家三十贯的彩礼钱，要是发现我不见了，咱那位爱财如命的婶娘还不得气死。”
  长安咯咯笑了，露出两对小虎牙，可爱极了。
  孟扶摇牵着长安的小手，在幽静的山野之中，尽情地狂奔着，由于两人都身负灵力的原因，步履轻盈，比旁人要快上许多。
  这一头，云以泽匆匆赶到了柴房小院，却看见四个家丁东倒西歪地倒在那里，又看着柴房的木门大开，猜想孟扶摇他们应该是走了，顿时间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今天得知这一些事情，已经紧赶回来了，去看了一趟云绮，就马不停蹄地过来，谁知扶摇和长安却已经丢下他们两个跑了，愤怒、唏嘘、遗憾，无数种感觉交织在他心头，他傻站了一会儿。
  身边的家丁陆续醒了，揉了揉眼睛之后，慌忙道：“不好，人跑了！”
  下一刻，瞧见自家大少爷站在这里，又都低下头去，“大少爷，人跑了！我们……”
  “都给我站住！不就是两个奴婢，我们城主府家大业大，还缺两个奴仆吗？跑了就跑了，都嚷嚷什么？既然不需要你们看着了，都回去睡吧！”
  “回去睡觉？”
  “本少爷的话不好使吗？还是你耳聋，要我再说一遍？”
  “没有没有，奴才这就走！”
  四个家丁也退下了，便只剩云以泽一个人在那里怅然若失。两个月以来相处的点滴袭上心头，他站了一会儿，忽的，血气一上头，匆匆往外头跑去，到了寺门口，骑上墨笛，狂奔在山野之间。
  “阿姊，我们去哪里？”
  孟扶摇摸了摸怀中的银两，回忆自己陪云绮逛街时对凉州城的印象。
  好在凉州城不大，主干道也就五六条，卖粮食的也就那么几家，她恰好能记住其中的一两家。
  她跟长安远还没有达到能辟谷的水平，吃是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除了吃，还有住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忽然跑出来，自由是自由了，可这些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仍旧是令人头疼的。




第三十一章 冒充仙师

  “有马蹄声！”孟扶摇拉着长安一下子翻进荒草堆中，借着荒草的掩护，静静等着。
  一骑绝尘，被马蹄带出来的风沙扑了两人一脸。
  “阿姊，是来追我们的人吗？”
  孟扶摇摇摇头，“应该不是，不会只派一个人出来，连火把都没带，怎么可能找到我们？”
  说话间，那马又折了回来，这回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马上的人任由马蹄随意地走动，双手拉着缰绳，目光落在茫茫的荒野芦苇丛中，大声喊道：“孟扶摇，孟长安，你们两个混蛋，给我滚出来，孟扶摇，孟长安……”
  “一声不吭就走了，若是阿绮知道，她会有多伤心？孟扶摇，孟长安……出来！”
  云以泽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回荡在他俩的耳畔，惊起芦苇丛中无数的野鸭，嘎嘎地叫了几声，挥动翅膀从芦苇荡中飞起来。
  两个人一声也没有出，等到云以泽喊累了，拉着缰绳又走远去了，两个人很久也没有冒头。
  孟扶摇看着云以泽慢慢地走远，心里很复杂。相处了两个月，没有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但她是修真界来的孤魂，有些决定不得不做，她不可能一直呆在城主府的。
  云绮和云以泽是豪门贵子，她不能跟他们产生藕断丝连的牵绊，若是那样，她将停下踏往修真界的脚步，她将失去找珞渊复仇的机会。
  所以，她始终都没有出声，就让这段友情随着今晚的夜风散了吧。
  云绮，云以泽，若是有缘，再聚。
  孟长安则是全程都看着自家姐姐行事，见自家姐姐不发话，也按捺下了冲动。
  两个人从荒草丛里面钻出来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孟扶摇看了看远处的灯火，前头是一个小村子，还有一两户人家亮着灯。
  不过，她左右寻了半晌，这村子也没有那种空置的屋子，两人本想寻个庙宇过夜，但无奈的是，附近连个像样的破庙也没有。
  两个人摸了摸咕咕叫唤的肚子，咽了口口水。
  孟扶摇和孟长安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门前台阶有三级高，一对石狮子之间夹着的是一扇朱漆大门，这一看就是村子里的大户，应该不缺吃的。
  孟扶摇抬了手，又放了下去。
  仔细一想，又想抬手扣门。
  “阿姊，我不饿，我们走吧！”
  “等一下，”总不能第一天逃出来，就叫长安挨饿，见长安要走，着急地敲了三下门。
  长安反应很快，拉着孟扶摇的手，匆匆就跑到了侧边的草垛后面躲起来。
  “阿姊，我们冒然投宿，明天会被城主府的人发现的。”
  孟扶摇抿了抿唇，也有些后悔，出门在外，这样做毕竟是不太安全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这家的守门人怕是也睡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个提灯的老长工打开了门，左右看了几眼，见没人，又把门关了回去。
  “阿姊，我真的不饿。”长安怕她内疚，很懂事地安慰道。
  孟扶摇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两个人默了一会儿，一阵清晰的咕咚声很不给面子地打破了局面。
  “走了，我就不信还找不到吃的！”
  很多人家散落在这座村子里，围着那座大宅子，四处还有很多小房子，重重叠叠地交错着。
  孟扶摇拉着长安在这巷子里面窜着，冷不丁看见有户人家还亮着灯，就舔着脸上去敲门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开门的动作很快，几乎她还没把手落在门扉上，门就哐当一下打开了。
  眼前站了一个中年妇人，衣衫还穿戴地很整齐，透过里面昏暗的光亮，可以瞧见一架织布机，上面的云梭没有放稳，哐当落在地上。
  女人的神色从兴奋到失望，显然是一直在等着人，心情焦急，打开门一看到的不是自己要等的人，所以十分失望。
  失望归失望，倒也没有很不客气地把门关回去，而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孟扶摇在想怎么回答。
  流浪的乞丐？逃荒的难民？还是上天派来的救兵？
  算了吧，太中二了，况且他们身上的穿着，根本就不像是长途跋涉的难民。
  孟扶摇反应了几秒，对人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道门之礼，回道：“我们是西华山子虚神君座下的两位童子，随师尊云游到此，适才师父瞧见前方有妖邪作祟，于是腾云赶去。我俩修行年纪尚浅，还未达到辟谷的境界，在这荒郊之地，希望能要一碗斋饭吃。”
  扯谎这种事情，可有些难为孟扶摇，希望这位妇人能信，实在不能信，再想别的对策。
  中年妇人态度狐疑，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打转，想起自家夫君平日里告诫的，要多提防骗子，便蹙眉道：“既是修行之人，怎么不带桃木剑？也没有罗盘，不穿道袍？我看你俩，倒是像大户人家的丫鬟书童。”
  孟扶摇尴尬地红了红脸，第一次说谎就叫人看穿，太尴尬了。
  好在夜色黑，妇人的影子刚好遮住了孟扶摇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随意驱动气海中的灵力，一窜明红火苗从指间窜起来。
  行动的力量，远比语言要有说服力。
  “修行之人，以修行为先，行走世间，也该灵活应变，否则引来众人围观，反而有损修行，你说是吗？”
  那妇人见了，大吃一惊，忙向他俩行礼，直喊着仙师，“仙师里面请，小屋简陋，愿尽地主之谊，只求仙师，一定要救救我家夫君呐！”
  孟扶摇满不在乎地应下了，看了那妇人端出两碗鸡蛋面，便和长安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下了。
  “您慢些吃，这本是给老伴准备的，谁知他还未回来，我这厢也吃不下，便剩了两碗下来，希望两位仙师不要嫌弃。”
  “嗯嗯！不嫌弃！”他俩已经饿极，有东西吃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会嫌弃？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那妇人娓娓道来。
  原来，这家人姓陆，是这个村子的老住户了，村子里大部人都姓陆，祖上都是一脉相承的。谁知他们家一代代地落魄了，到了这一代啊，沦落成了族长家的长工。
  顺便一说，这位族长，就是刚才孟扶摇他们想进又没进去的那个大户人家的家主。




第三十二章 小鬼难缠

  做长工也就算了，家里生计也有着落，可是，一个月前，族长家的儿子陆少爷忽然就被噩梦魇住了，整日里疯疯癫癫不说，发起狂来还要砍人。
  请了几个道士来瞧，都说是中邪了，这邪祟就出自家里，算来算去，竟指向了她的夫君，这群人，非要把她夫君沉塘谢罪，来换小少爷活命不可。
  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少爷的命固然是金贵，但对于妇人来说，自家丈夫的命才是天啊，若是丈夫没了，她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仪式何时举行？”孟扶摇本不想多管闲事，奈何自己吃了人家一碗面，想着至少去瞧一瞧，能帮尽量帮忙，不能帮也实在是能力有限，怪不得她。
  那妇人道：“今天下午，一群人匆匆绑了我夫君，仪式定了日子，是在七日之后，小少爷如今的情况，顶多也只能撑这么久。”
  “既然如此，夫人你也莫着急，七日之内，我师尊应当也能回来了，师尊法力无边，医术更是卓绝，若是能救醒小少爷，你夫君也就不必沉塘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两位仙师怕是乏了吧，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妇人无比激动，把家里唯一的一张床也让了出来。
  两个人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若是再得寸进尺，自己都觉得过分了，百般推拒之后，决定让长安打地铺，孟扶摇与那位妇人刘氏睡在炕上。
  孟扶摇仍旧保持戒备，知道耳畔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坐起来，打坐到了天亮。
  趁着刘氏还没有醒，拉着孟长安小心离开了屋子，一路狂奔到了陆家村后山的山顶上，清晨灵气充裕，行走于山间，对两人的修炼都颇有好处，跑一跑，锻炼体魄，也是修炼的必修课之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孟扶摇不能排除城主府会派人来村子里搜人的可能性，若是跟城主府的人遇上了，自己说的谎暴露不说，还会被带回去，所以必须躲出来，等风声过去再说。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两个人爬上了最高的石头，山下村子的情况一览无余，孟长安修炼，孟扶摇则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村子。
  大约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一队人匆匆地进了村子，过了好一会儿，约莫到正午的时候，才又从村口离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孟扶摇还是等到了日头西斜的时候，才又走进了村子里，一到村子口，就瞧见刘氏紧张地在那望着。
  看两人回来，才激动地迎了上去，一边摸着自己的裙摆，一边笑呵呵地叫着“仙师”！
  那一闪而过的激动，孟扶摇看得清楚。
  想来，这刘氏是把他们俩当做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了，深怕人直接跑掉了。
  刘氏又把两人给迎回了家里边，不过，这次跟昨晚不同了，这回，全村的人几乎全在路边围观，见了刘氏就笑呵呵地问好，刘氏则十分自豪地跟人介绍，自己寻到了两位仙师，一定能将小少爷的病给治好。
  孟扶摇从没有这么羞耻不悦过，妇人的大嘴巴真叫她涨了见识，等三人走到了刘氏家中，家门口，已经有两个穿着短打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了。
  刘氏见了人，立马就怂了，收起表情，伏小做低，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二哥，六哥！”
  陆二和陆六，也是族长家的长工，原本同刘氏的丈夫陆五的关系还不错，几个人还是三代内的堂兄弟，可最后过来把陆五抓过去关起来也正是这两人。
  两人见了刘氏，假惺惺地笑着：“许久不来看嫂子，嫂子消瘦了。五哥那边有我照应着，嫂子就放心吧！”
  “嗯，五子是有福的人，能被河神选中，造化不错。叫他去了水底龙宫，把小少爷换回来，以后族长家里不会亏着你的！弟妹，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张口便是！”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五郎没事！”
  “弟妹执拗了。”
  三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寒暄了几句。
  孟扶摇和孟长安站着看戏。
  说来也好笑，三个人分明是谁也瞧不上谁的，却能说那么多的场面话，倒也神奇。
  说了一会儿，总算是进入了正题，原来两个人之所以过来，是听说刘氏请了两位仙师，特地来看看的。
  原本两人心头还忐忑呢，一看到孟扶摇、孟长安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顿时间又露出了鄙夷不屑的表情。
  “弟妹，不知两位仙师师从何处，如今法力几何？多少高龄？有何本事？”一连串的问题，孟扶摇听了直皱眉，却听见刘氏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仙师师从西华山子虚神君，乃是世外高人，如今约莫几千岁了，腾云驾雾的本事自不必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也是我等预料不到的。”
  “……”孟扶摇内心一阵无语，这么吹嘘，真不怕闪了舌头吗？
  她还不太好反驳，只得在一旁微笑，做个装饰物。
  陆二、陆六显然也是忍着笑，尽力配合她表演，“既然如此厉害，不如几日之后，陪着五子一起去见见河神？说不定河神一高兴，跟他们论起道来也不一定呢！哈哈~”
  “这~这~”刘氏这才想起来看孟扶摇，求她解围。
  孟扶摇一言不发，造成如今这个局面，说到底全是刘氏爱逞口舌之快造成的，丈夫的性命都快丢了，她倒还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在村子里吹嘘开了，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没有脑子呢，还是该说她没脑子呢。
  “河神？哪里的河神？”孟长安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引得陆二、陆六哈哈大笑。
  “倒以为是什么高人，竟连河神都没有听过！你听好了，河神便是月见湖底的水神，掌管一方云雨，传说人首蛇身，法力高深！”陆六得意洋洋道。
  长安做出一脸懵懂状，又问：“人首蛇身？莫非你见过？”
  陆六一脸吃瘪，嚣张的气焰又收了回去，结巴道：“我……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怎知水底有河神？”




第三十三章 租房事宜

  面对长安的步步紧逼，陆六一时间词穷了，倒是陆二稳重一些，抓住陆六，笑道：“我们哥俩人微言轻，哪里见得到河神？至于有没有，过几日你俩下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两个小毛孩子也敢管陆家的事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晚跟我走一趟吧！”
  陆二冷不防就变了脸，凶神恶煞地看着两人。
  孟扶摇暗道不好。
  陆二和陆六虽然不是修炼之人，但下盘很稳，应该是练家子，手上有些功夫。
  孟扶摇和长安如今法术未大成，身板又弱，这真要打起来，差不多只能是五五开。
  长安给孟扶摇递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倒是有默契，忽然两头分开直掠而去。
  在灵力的带动下，两人跑得很快，但陆二和陆六也不慢，脚下功夫很绝，反应更是快速，见两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袖中掏出两把飞刀掷了过来。
  孟扶摇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拍，飞刀擦过肩膀，划出一道血痕，呲的一声，溅出一些血花来。
  孟扶摇直呼痛，不敢再跑，防御低，身手也低，自己唯一的本钱只有已经掌握熟练的火球术，跑不掉的话，不如硬刚到底。
  心念一动，她快速施展法诀，一个光亮火球从孟扶摇手中飞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结出了五个球，将陆二一圈封了起来。
  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看着身侧五个火球飘动着，想要上前，又怕被烤熟，不可置信的看着孟扶摇，大喊道：“妖术！你是妖女！”
  “……”孟扶摇皱起了眉头，“打不过就耍赖，可不是君子作风！”
  什么君子作风，在陆二看来根本就是狗屁，他忽而身子往下一蹲，绕过火球，五指成爪做出凌厉攻势，直击孟扶摇受伤的肩头，孟扶摇反应也快，调动火球来挡，但陆二的变招很快，靠近她时，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把长刀来，一刀砍碎了火球，火球瞬间消散，而刀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直直地砍过来，孟扶摇往后一倒，心道完了完了。
  就在此刻，身子不由自主地扭转过一百八十度，绕到了陆二的身后，一只手动作很快地抓住了陆二的刀背，一个猛折，刀裂成了两段，哐当掉在地上，同时出腿，将人踹翻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连贯，简直可以说帅气之极，但孟扶摇却傻愣了半晌，只听到脑海中那个欠揍的声音说道：“好歹修了那么多年的道，连个杂碎都打不过，你丢人不？”
  孟扶摇难得没有生气，刚才若不是器灵及时出手相助，自己怕是真要载在陆二这个泼皮手里了。
  器灵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修炼了那么久，却连个杂碎都没打过，丢人！原本她还可以说是因为自己实力还不够，小小的火球术面对爆发的武术灵活性不够。
  但刚才器灵出手所做的那几招，力道也并不大，之所以能够轻易将人制服，完全是借力打力，她缺的不是实力，而是灵活成熟的对战技巧。
  修仙之路那么漫长，难保不会遇到一些实力高于自己的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拥有强势的实战技巧，前世的她就像是温室里的娇花，只知道不断提升气海的厚度与广度，通过晋升修为得到宗门的认可，根本缺少与人对战的环境，更不会去想，哪天要是遇到了比自己强的对手打不过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若是真遇到高手，凭她掌门千金的身份，对方看在她爹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地太好太好了，以至于面对珞渊那出手一击毫无反抗的意识。
  若是当时换成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修士，就算同样有修为的差距，也不至于像她那样被一击毙命。
  “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一点还不算太糟糕！”
  “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啊！”孟扶摇委屈地眨巴了一下嘴，不过心里也暗暗做了决定，看来提升武学，不能只看灵力的深厚，还要锻炼身法招式，以及应变的技巧。
  孟扶摇打服了陆二，回头去寻长安
  陆六的武功比起陆二来可差太多了，正被长安的缚藤术捆地结结实实的，嘴上直喊着仙师饶命。
  长安一直等着孟扶摇来寻，两人会面，把陆六吊在树上，转头离开了陆家村。
  孟扶摇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去刘氏家里了，要是再去，只怕他俩的事情明日就会传遍整个凉州城。
  两个人干脆往主城中赶去，孟扶摇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房子先租下来，但他们两个人都还小，直接去牙行找人租房，难免会招来怀疑，被骗钱也是寻常事情。
  所以到了牙行门口也没有直接进门去找人，而是在牙行的门口等了一天，等到牙行里来了客人，他俩便偷偷跟了过去，若是那客人跟房主谈拢了便罢，若是没有谈拢，等到牙行的人一走，她跟长安便现身，直接跟房主谈。
  这日，他们的运气还不赖，那客人要求高，与房主久谈不下，房价从四百文一个月愣是谈到了三百五十文，客人依旧觉得不满意，想压价到三百文。
  那房主是个落魄书生，要租的也是自己平日里用来读书居住的别院，若不是家里实在拮据，也不至于把自己平日里最爱的别居租出去，本想着拿那四百文一月的租费养活自己，三百文是万万不能成交的。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谈崩了。
  那客人骂骂咧咧地出了门，“迂腐书生，就这破院子，就是三百五十文都不值，四百文，做梦去吧！老刘啊，再给我找个合适的来。”
  一行人出了门，房主书生却迟迟没有出来，从半开的院门望进去，那书生颓然地坐在台阶上发呆，嘴里边念念有词。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们当书生的，词库从来都不更新的吗？”孟扶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调侃道。
  书生见了眼前两个小鬼，顿时间吓得站了起来，“连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都开始欺负我了，当真是……”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双方对视了一眼，孟扶摇满含微笑，书生面色通红。
  “说来说去就这两个字，难怪说不过别人。不过你今天运气好，遇到贵人了。”
  “贵人？说的莫非是你？”那书生满是鄙夷不屑的表情。
  孟扶摇呵呵一笑，“正是不才在下是也！”




第三十四章 轿子里的男人

  紧接着是书生的一记白眼，孟扶摇难得开玩笑，随即收敛了神情，认真道：“是我家师父看上了你这院子，就按照一个月四百文给你，这是一个月的房钱。只不过有一条，我家师父云游在外，喜欢清静，此处不宜有人打扰，你可知道？”
  书生本还是一副不屑表情，见到了孟扶摇手上的真金白银，立马便两眼发光了，灼灼地盯着那四百文钱，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大白面馒头，各色菜蔬水果佳肴了，当即把钱揽了过去，笑呵呵道：“明白，绝不会向人透露半个字！”
  总算是把租房契约给签下来了，为期一个月，租费四百文，可优先续租。
  租好了房子，孟扶摇又带着长安去街上买了一些蔬菜米面，屯了一些吃食，约莫花了两百文钱。
  租房加上吃饭问题，一共花了六百文，差不多是把自己零散的钱给花光了，还剩下约莫三两银子，若是按照这样的标准算，两人就算没有进账，也能继续当五个月的米虫。
  不过，韶华易逝，这样的坐吃山空，两个人却实在耗不起，孟扶摇深知，想要在这个世间行走，必须首先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租下房子之后，她便日夜向器灵请教格斗之术，器灵一开始不肯答应，后来禁不住孟扶摇的软磨硬泡，松了口，叫她每日里去凉州城的地下城看赌拳。
  地下城的拳师多是一些奴隶，被坐庄的老板豢养，专门通过搏斗的输赢来开赌局，谁赢了有好菜好肉，谁输了便只能挨饿受冻，甚至直接被打死。
  孟扶摇晃着小小的身子趴在铁栅栏外面看，那拳师出招，无一不是快准狠，防御全凭本能，他们之间的搏斗，几乎是将自己纯天然的潜力拉到了最满，哪里可能出现危险，敏感的知觉都会提前做出反应。
  比如说，观察对手，通过对手一丝一毫的反应来推测下一步的出招动作，提前做出防御，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留一部分的意识出来防范敌人，有一次，比赛已经叫停，输了的一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偷袭，赢的那方却并没有过分慌乱，而是轻松地化解了危机。
  时刻保持警惕，让自己像是黑暗丛林里栖息的野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永远不要把世界想象成安逸的象牙塔，只要活着，就要时刻防范危险的来临。
  孟扶摇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器灵便叫她不必去地下城了。
  这两天下来，孟扶摇身上的气场已经慢慢显现出来，做事也不会像先前那般莽撞。
  长安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地极好，做饭、洗衣、打扫，十分勤快，得了空，就在院子里看书，孟扶摇凑近了看，见他捧的是一本名叫《韬略元机》的棋谱，长安看得很认真，孟扶摇走近了也没有发觉，直到她一把把棋谱抽开，长安才猛地抬起头，先是迷惘了一下，看到是自家姐姐，便又安心地去把棋谱拿回来，一边拿一边说道：“阿姊，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孟扶摇得意地说道：“从明日开始，我不用再去地下城了，这些天辛苦你了，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长安迎着日光微微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孟扶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暗自想到：过了年，我家长安就满十岁了，长得是越发好看了，以后不知道会令多少女孩子心花怒放呢！
  “阿姊，今日那个叫刘氏的妇人找来了，说是今晚她的丈夫就要被丢进月见湖了，求咱俩的师尊前去相救。”
  孟扶摇一皱眉道：“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书生出卖了他俩的讯息，但一想也不大可能，那书生实在是迂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只听见长安娓娓道来：“我也觉得奇怪，就趴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那妇人是跟另外一个妇人一块来的，两人似乎是表姐妹，我后来偷偷望了一下，那个妇人原来就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陈大婶。”
  孟扶摇扶额：这可真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缘分怎么就这么妙不可言呢？
  “阿姊你也别担心，我没见那刘氏，她一进门，我就从后门走了，她扑了一个空，待会儿可能还会来，距离她丈夫沉塘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去月见湖只需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她应该还会再努力一下的。”
  “嗯嗯！”孟扶摇表示认同。
  他俩好歹也受了刘氏一饭之恩，救她丈夫这件事本就是答应下来的，没有打算赖账，只不过实在不愿意再跟嘴巴不严实的刘氏产生什么联系，这才不愿意相见。
  孟扶摇想了一下，嘱咐长安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带上，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或许过了今晚，这个临时的住所就不能再住下去了，想起这个，孟扶摇不禁心疼起自己的六百文钱，早知道就不付那么久的房租了。
  两人收拾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月见湖，远远地瞧见靠近陆家村的一个简易码头处已经摆上了供桌、香案，搭好了台子，有几个穿着白色道服的人正在那边跳着舞蹈。
  “阿姊，你看那个轿子！”
  “嗯！”在台子的后面，有一个金色坐轿，很华丽，四周装饰着柔软的飘带，玉质风铃随风而动，阵阵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回响着。
  轿帘被微微拉开，里头坐了个紫衣少年，带着紫色的斗篷，身上装饰着金色的金属链子，虽看不太清楚容颜，却让人一眼觉得，他就是这场仪式的主持者。
  “阿姊，他是不是一个强者？”
  孟扶摇没说话，转而问脑海中的器灵，器灵似乎刚刚睡醒，在水镜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大耐烦地顺着孟扶摇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淡淡收回视线道：“不过是个魔修罢了！”
  “魔修？”孟扶摇已经许久没怎么听到这个名称了。上一次见到魔修，还是在修真界与魔界万窟山主人莫星海的匆匆一见。
  魔修给人的感觉总是阴沉强大，诡谲莫测的，总给人一种神秘感。
  此刻，前头轿子里的那个男人就给她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喂，器灵，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器灵很久没有再传来声音。




第三十五章 黑水巨蛇的第二战

  孟扶摇好奇地去看，发现他正在水镜之中打坐修炼。
  这家伙见到灵力就好像是饕餮看见了美食似的，月见湖微弱的灵力在他身边盘旋环绕，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司辰镜之中。
  唉，不管了，要说神秘强大，又有谁能比得过她水镜中的这个器灵呢？
  这种疯狂的修炼速度，不用百年后，就是十年后，也绝不会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只不过自己虽是他的主人，却根本没法控制命令他，倒像是他是她的主人一样。
  哎，言归正传，等了许久，仪式总算进入到了正题，在一阵吹吹打打之中，刘氏的丈夫，也就是献祭之人，打扮地很是体面，被人推搡着走出来，后面跟着陆家的族长，再后面被抬着的是陆家小少爷，一行人约莫有几十个，陆陆续续地登上了在岸边停靠的两艘花船。
  那个紫衣少年，他的轿子由四个妙龄少女抬着，嗖的一下飞到了甲板之上，队伍的最后边，可以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刘氏，被两个人看着，想上前去，又没办法走上前去。
  “大少爷的船还在吗？”
  “嗯嗯！”只见长安已经把当初他们几个人游湖的船给带了过来，两个人也登上了乌蓬小船。
  等到两艘大花船走出了大老远，确定不会被注意之后，他俩才敢小心跟上，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前面锣鼓喧天，气氛很足，快到湖心了也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艘花船划得飞快，在一阵奇怪的礼乐声之中，山河静默，湖面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撑过很久。
  长安皱着眉头问扶摇：“阿姊，你不是说过了那道界限，有一条巨大的黑水巨蛇吗？”
  确实，过了那条界限，水面之下栖息着一条修为不俗的黑水蛇，筑基后期的凌晚舟曾经惨败在那巨蛇手下，只剩下灰溜溜逃跑的份。
  “嗯，我觉得或许这场祭祀的目的不在于河神，而在于那条黑水蛇！”
  除了自己重生的事情，孟扶摇几乎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长安。
  长安也点头表示：“阿姊说得没错，我在陆家村打探过，以前他们从没有听说过月见湖里面有河神，自从那个星官来了之后，河神的传言才传开了。”
  长安说的那个星官，约莫就是刚才坐在轿子里的那个男人。他偷偷跟陆家村的人打探过，那个星官姓名不详，是从两个月之前才在凉州城出现的，不过人家法力无边，才来了两个月，已经在凉州城收获了无数的信徒。
  “要是这次祭河神仪式成功了，那个星官的麾下应该又会多上不少的信徒。”
  “不过是装神弄鬼之徒罢了！”
  “可别小看装神弄鬼之徒，更多的时候，他们也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阿姊，小心！”
  对话戛然而止，黑水巨蛇如约从水底冒出水桶般的脑袋，尾巴一甩，就把两艘花船往湖心之外拨开了一段距离。
  水面中起伏激荡，一下子，小船便摇晃了起来，进了一些水，几欲沉没。
  黑水巨蛇似乎并不愿意伤了陆家村的百姓，不然以他一尾的威力足可以拍断并不牢固的花船。
  黑水巨蛇搅动水中漩涡，水面之上更加寸步难行，几乎根本没有办法站稳。
  “阿姊，怎么办？小船很快要沉了。”
  小船不像是大花船，不断摇晃之后，里面进的水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沉底了。
  孟扶摇抓着船沿，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催动灵力，用尽全力掰下一块船板来，“长安，撑住，抓着这块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这边很危险，你别管了，有机会就上岸，别回头看！”
  “阿姊，那你呢？”长安着急地问道。
  孟扶摇满脸的凝重，却果决说道：“我没事，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叫我分心，我现在修为比你高很多，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长安将信将疑，但局势并不容他们迟疑，一个巨大浪花卷过来，直接把长安卷了出去。
  孟扶摇抱紧船身，脑袋磕在船板上，钻心地疼痛，等长安走了，她才露出惊慌的表情，急忙去呼唤水镜中闭关修炼的器灵。
  “前辈，快帮忙啊！我快撑不住了！”
  水镜中的器灵抬头看了一眼，很是不屑道：“都没人打你，怎么就不行了？一点水就把你吓成这样，上次偷看黑水蛇同修真者大战也没见你怕！”
  孟扶摇有些无语，但人家说得也没错，她是应该自己慢慢适应突发的危机了，便“懂事”地没再打搅器灵修炼。
  那器灵倒也没有再继续修炼，很悠闲地在一旁看戏。
  此时，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远处几米开外已经看不清人，只有花船火红的灯笼像是红柿子一样挂在朦胧的迷雾之间。
  说来倒也奇怪，水面都波动成这样了，花船中那阵奇怪的乐声却始终没有停。
  “那是用灵力催动的伏妖曲！”器灵很贴心地科普道。
  “伏妖曲？你是说那个星官？他在用这曲子收妖！”
  “大概是吧！”
  “哦！”孟扶摇轻轻应了一声，冰冷的湖水刺地她有些冷，浑身打了好几个哆嗦，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秋日里的天，冷得可真快，明明前些日子太阳晒着脸颊还发烫，这会儿无处安放的凉气便已经能冻骨头了，她不得不催动一些火的灵力去抵御寒冷。
  那头终于还是打起来了，看不清具体战况，只是感觉嗖嗖的灵力从耳夹穿插而过，灵力能量的外泄，叫场外同样步入修炼正轨的孟扶摇能大概感知双方的位置和打斗的情况。
  “木系修炼者对战水系黑水蛇！”
  “有点眼力见！不如再猜一猜，谁会赢？”
  “黑水蛇吧！”孟扶摇不假思索地说道。
  她见过黑水蛇跟凌晚舟打，黑水蛇在实力上碾压了凌晚舟。上次打，黑水蛇甚至连黑雾都没有放，只是轻轻几个来回，就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给打趴下了。
  这里毕竟是湮灭之地，就算那个星官的修为高于凌晚舟，应当也不会高出太多，况且那个星官也是主木系这种作战并不强势的灵力，赢面并不大。




第三十六章 老方丈的出场

  “那我就只能赌那个魔修赢咯！”器灵勾了勾唇，完全没有那种被迫选星官的不悦之气，倒是好像更看好星官能赢，继续道：“你下的赌注是什么？”
  “什么赌注？”孟扶摇略微一皱眉，有些防备，从器灵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些阴谋的感觉。
  器灵轻轻笑了笑：“你跟人打赌不用下赌注的吗？这样吧，若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孟扶摇更加确定他有阴谋了。
  器灵却故作神秘：“反正不会是什么过分的条件，你答应下来就行！”
  “哦！”
  随着她的一声轻应，黑水巨蛇猛烈地翻滚起来，与先前故意制造的旋涡不同，这次更像是不堪忍受痛苦，猛烈地翻动着，水波打翻了两艘巨大的花船，呼喊声在耳畔嘈杂起来。
  器灵淡定地说了一句，“你输了！”
  孟扶摇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玩笑，努力抓住床板，寻着机会往湖心游去。
  水中似乎掉落了很多人，游着游着，总能碰到软软的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混着船板的木屑，令人几欲作呕，视线却依旧模糊，因为红色的灯笼也被打落，唯一的光亮都失去了，视野便只剩下漆黑一片。
  隐约能看见空中飘着一顶轿子的影子。
  孟扶摇之所以能看见那顶轿子的影子，是因为在轿子的上方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手里拿了一颗紫色的宝珠，珠子约莫有鸟蛋般大小，被镶嵌在一个碗一般大小的金属法器上，法器之中散发出微弱梦幻的紫光，映着迷雾，映着水面，催生出浪漫旖旎的视觉感。
  这依旧挡不住孟扶摇想要作呕的心情，强忍着靠近了几分。
  再往前，便是炼狱场了，那黑水蛇猛烈地挣扎着，似乎是被什么困住了。
  若是仔细去看，才发现从那紫色法器之中涌现出几道紫色的细线，从各个方向上出发，将黑水蛇禁锢在其中，随着细线的收拢，黑水蛇只能痛苦地锤击水面挣扎。
  那些难闻的血腥味，便是因为黑水蛇挣扎时带着灵力的击打，直接将船上的人打成肉泥造成的。
  哭喊声响彻耳畔，这样下去，这里的人大约是一个也活不了的。
  黑水蛇还在努力挣扎着挤开紫色的线，它也够聪明，知道自己的优势，一边挣扎，一边往水底更深处沉去。
  那名紫衣星官虽然拥有强大的法器，却好像并不能完全驾驭，随着黑水蛇往水底沉没，他试图将紫色的线往上提，却失败了，距离越远，他对于紫色细线的控制就越弱，直到完全任由受伤的黑水蛇完全离开了灵力所能探查的范围之外。
  紫衣星官也并没有着急下去找黑水蛇，而是干脆把紫色细线都收了回来，抱着手中的法器，双手做出法诀的姿势，紫色小球就漂浮在他面前。
  他身上的灵力同紫色小球的灵力贯穿在一起，经过放大，汇聚成一道光柱，然后幻化做八道，从八个方向汇聚而去，直冲湖心小岛的结界封印。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黑水巨蛇，而是这湖心岛的秘密。
  湖心岛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云绮说那是他们云家的禁地，凌晚舟大老远从修真界下来，就为了到湖心岛上一游？还有这个奇怪的紫衣少年，显然也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他来这里的目的同样是为了湖心岛的秘密。
  她隐约觉得，里面的东西或许真的很厉害，是能值得修真界高手出手的法器或者秘籍与灵药吧。
  “贤侄住手！”
  随着紫衣少年的法阵慢慢成形，湖面上又有另外一个人涉水而来。
  那声音如老迈的洪钟敲击心灵深处，迷雾散去，水面之上站着一个穿袈裟的老和尚。
  仔细一看，竟然就是青若寺的方丈。
  “哼，了尘？”那紫衣星官开口说话了，声音是那种带着磁性的柔，清澈、空灵、婉转，倒也不像是女子，只是听来很美，跟他的长相一样，有一种阴柔的美。
  “冷贤侄，何时到的此地？怎么不说一声，也好叫老衲尽一尽地主之谊。你父亲可还安好？”
  “父亲很好，不过他说他不记得你们这些苟安一隅的鼠辈了。”那紫衣少年说话可真够狂妄的。
  老和尚面不改色，调侃道：“既然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又何必还惦记着我们东西。”
  “父亲说你们目光短浅，宝物放在这里，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哼，即使是暴殄天物，也终究是云家的东西，不该由你们父子俩来评说。”
  “呵，那是属于玄冥王的，云家那群蠢货，不配为他的后代！老和尚，你今日是阻拦我的？还是来叙旧的？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阿弥陀佛！”老方丈苦劝无果，双手成掌，深深鞠了一躬。
  那紫衣星官显然不讲武德，趁着老方丈鞠躬，已然催动法诀，紫色的引线在他手中就好像是活物一般，能弯则弯，能直就直，通过引线之间的方位，配合手中的法器，布下一个巨大的法阵，不觉间，所有人都身处阵中。
  孟扶摇惊叹：是个阵修，倒是很不常见。
  这回孟扶摇瞧仔细了，这人的修为并没有比凌晚舟高很多，只是手上的法器厉害，又是一个阵修，通过法器的加持，可以将自己的灵力短暂地加强很多倍。
  难怪他能重伤黑水蛇，黑水蛇再厉害也不过是条蛇，对于阵法缺少思考，自然找不到阵眼所在。
  但老方丈不一样，人情练达几十载，阅历不同寻常，对战阵修也有一战之力，只是灵力弱上许多，虽找到了阵眼所在，却似乎不敌对方，暂时落于下风。
  又过了一会儿，明亮的灯火破开迷雾，远处的湖面上又飘来了一艘大船，大船的船头有人在喊着名字，一个个从水里边捞人。
  “我们是城主府的，还能喘气的都应个声，城主大人是不会抛弃他的臣民的！”
  洪亮的声音穿透夜幕，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都是一顿。
  继而，从船上有个锦衣男子凌风而上，直冲入阵中，孟扶摇一抬头，大船已经行至她的身侧，一道粗麻绳忽然出现在她眼前，上头有两个士兵往下探出脑袋，喊道：“快上来吧！”




第三十七章 被认出来了

  孟扶摇一愣，把手放了上去，这水确实是冷，比起在这里呆着，她更愿意上去，反正这俩士兵也就是把她当做普通的百姓。
  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救刘氏的丈夫，刚才那一场大混乱，根本来不及去救人，待会儿到了船上，先去看看人在不在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士兵的麻绳爬上了大船，此刻，已经有好些人被救了上来，一个个抱团取暖，互相问着相熟之人的消息。
  “太可怕了，看来河神是真的发怒了，我家隔壁那个王婶儿直接被河神的尾巴打成了肉泥，呕，太可怕了！”
  “呜呜呜……我家老汉也没了……”
  “爹爹，娘亲都不见了！我们去找星官大人救人吧！找星官大人！”
  几个尚能说话的，一边说着一边抹泪，有几个呛了水昏迷了，被士兵们抬去了船舱救治。
  远远地还站了一个中年人，目光呆滞，神色木然。
  孟扶摇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那就是这场祭祀的主办者，陆家村的那个族长。
  他显得不大合群，也不去安慰受难的乡邻。
  每次见到士兵把人拉上来，就上前去问：可有看到小儿？
  一幅老来绝子的悲痛状。
  不一会儿，船舱中走出来一人，腰间挂着长刀，头上梳着总角，英姿勃发，身侧还跟了一个面目刚毅的军人。
  几日不见，云以泽像是换了一个人，眉目之间再也不是先前所见的玩笑色，倒是初露几分少城主的威严。
  他的目光紧紧看着空中缠斗的三人，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上，似乎想要一拥而上。
  但毕竟修为低微，未入筑基期，连飞剑过去都是难事，只能皱着眉头干瞪眼。
  孟扶摇扒了扒头发，叫自己看上去像个凌乱的小乞丐，避免被云以泽给认出来。
  云以泽看了一会儿战局，深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叫着手来安置这些受难的百姓，正声说道：“父亲接任城主大位以来，一向杜绝城中所有的私人祭祀行为，尤其不准你们在外面随便勾搭不三不四的祭司回来瞎捣蛋，这些话你们可都听见心里去了？”
  几个村民停止了议论，低下头，接受少城主的教诲，陆族长依旧是爱儿心切，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找儿子。
  “陆鸣鸿，说的就是你，私下祭祀，伙同外敌，还企图残忍地杀害同族，其罪当诛。从今日起，革除你的族长身份，你们回去重新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出来，回头要呈报城主府，得到父亲认可之后方可以正式上任。”
  陆族长微微抬了抬头，看了云以泽一眼，忽然老泪一抹，朝云以泽扑了上去，嘴里大声嚷嚷着：“吾儿，吾儿，爹爹在这里，到爹爹怀里来！”
  陆鸣鸿一只手抓住云以泽的右肩，一只手从侧边紧紧抱住他，一边哭，一边拍着他的背，小声哄着：“别怕，别怕，爹爹在呢！”
  云以泽直皱眉，伸手去推，猛地用了几下力，却推不开这个用上了吃奶劲头的老父亲，抖了抖肩膀，露出无奈感，刚刚才搭建好的威严面目一秒破功，直朝身后那个将军使眼色。
  将军看了憋笑，摆手叫陆鸣鸿放开，但陆鸣鸿此刻脑子并不清醒，压根也没有搭理。
  正僵持不下呢，从船舱后头跑出来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
  “哥哥，哥哥！”
  身后的俏皮少女飞奔过来，给窘迫的云以泽多添了几分尴尬。
  云绮跑过来，在云以泽的面前站定，皱眉看着眼前这场景，不明觉厉，“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郭将军，赶紧把人给我拉开！”云以泽最怕在自己妹妹面前丢了面子，气急败坏。
  郭将军憋了一脸笑，终于是憋不住了，哈哈笑着应道：“好的，大少爷！”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有点儿疯魔的陆鸣鸿给拉开了。
  云以泽一身轻松地拍了拍手，又顺了顺衣服，理了理头发，转头问道：“阿绮，找我有什么事情？”
  云绮嘟着嘴拉着云以泽的袖子走到了一边，兴奋道：“哥哥，我知道扶摇和长安他们在哪了，我要去找他们。”
  孟扶摇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从她这个方向，刚好能瞧见云以泽白皙刚毅的侧脸。
  云以泽皱眉：“胡闹！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回府中去！”
  云绮执拗，指着身后跟来的另外两个人道：“你看，我有证人。他身上有长安施展缚藤术留下的伤痕，他身上有火球术的烙印，他们俩说，长安跟扶摇那天就在陆家村，而且答应了要来救这次祭祀的那个人，扶摇那么守信，肯定在这里的！”
  云绮带来的两个人正是陆二和陆六。
  两个人摩拳擦掌等着讨赏，此时一脸谄媚地凑上前来道：“是啊，少城主，那两个城主府的逃奴真的在陆家村，可能就在这群人里面，可一定要把人抓住了。”
  世界可真是太小了，这两个憨货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孟扶摇有种自己无路可躲的无奈感，紧张地用余光观察这兄妹俩，心里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会暴露的准备。
  云以泽冷哼了一声：“守信？她若是守信，就不会丢下你，自己带着长安走了！这是哪里招来的不三不四的人，莫不是来骗钱财的，来人，拖出去！”
  手下副将很及时地把陆二和陆六给拖走了，叫孟扶摇松了一口气。
  云绮委屈地撇撇嘴道：“哥哥，你别这么说嘛！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孟扶摇心中一登，确有几分被感动了。
  云以泽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目光从云绮的身上离开，悠然散漫地扫过船板上被救上来的一堆百姓。
  打量探究地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最终自然是落在最可疑的孟扶摇身上停顿了好久，仔细盯着看了一下，这才微微松了表情，嘴角露出一抹细微的笑容。
  孟扶摇心下又是一紧，皱眉想，被发现了吧！
  尽管她身边围了十来个人，但以男人居多，女子也多是妇人，唯一两个小孩，年纪看上去才八九岁，面容更是好认，她站在这群人当中，实在太过于显眼了。




第三十八章 云以泽的温柔

  云以泽又不是傻子，认不出来才奇怪！
  正惆怅着，却听云以泽又道：“阿绮，别胡闹了，父亲正在办正事呢，外敌入侵，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同御外敌。长安和扶摇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你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朋友，不值得为了他们这般痴狂。”
  “我不要，从小到大，他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俩！”
  “找到之后呢？”云以泽忽然认真，目光一头放在云绮身上，一头又时不时朝孟扶摇投过来几眼，拿出了几分大人气势对自家妹妹质问道：“他们有他们的道，你打算一辈子赖着他们了？把他们囚禁在城主府中，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云绮红了眼眶。
  孟扶摇瞧见他们兄妹俩红了眼，理由竟还是为了她，叫她心中有几分愧疚。
  云以泽平日了看起来对妹妹极尽宠爱，但在大是大非上，确有几分哥哥的样子。
  或许也正是有云以泽这般强硬的保护和温柔的宠溺，才能叫幼年丧母的云绮活得这般天真无邪吧！
  嚅嗫了许久，云绮红着眼眶道：“我……我没想到把他们都禁锢在这里，我只是想等我们实力都好一些，我们就出城去，一起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阿绮，你看看那，我们的父亲还有青若寺的方丈，他们两个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却仍旧敌不过那个紫衣服的妖道，父亲是不可能放你走的，父亲为了保护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最后，他可能会杀了长安和扶摇，绝了你离家的心思！”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保护他们的！”云绮委屈地争辩道
  “保护？只怕到时候你我二人加起来也护不住一个父亲想杀的人！”
  云以泽的话彻底刺激了云绮，她整个人都愣怔了，悲伤、痛苦、绝望交织在她的心头，叫她伤心欲绝，抹着泪就跑了出去。
  孟扶摇的心揪成一团，按捺住自己想要暴露的冲动，眼睁睁看着云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瞬愣怔之后，待她回神，孟扶摇发现自己的身前忽然投下一枚暗影，她猛地一抬头，云以泽就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神色沉沉。
  孟扶摇心下又是一紧，却知道该来的逃不过，云以泽铁定是认出她来了，对着云绮不点破，并不代表着他不追究，该来的总是要来。
  云以泽点了点她的脑袋，说道道：“你，跟我走！”
  孟扶摇心中做着挣扎，为了避免出现冲突，最后只得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他去了。
  身后传来几人唏嘘声。
  孟扶摇隐约听见几个陆家村的村民议论道：“这小姑娘谁啊，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她把头压得更低了，不紧不慢地跟着云以泽一路走进了船舱，走上一道并不高的小扶梯，到了二楼，在长廊上走了几步路，随着吱呀的推门声，云以泽推开了二楼的第二个房间，看着孟扶摇走进去之后，才迅速地关上了门，自己也走了进去。
  一进门，屋中灯火通明，一共有七盏灯，都被精致的透明玻璃罩罩着，摆放在各个角落之中。
  屋子雅致，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地上铺着精致的蓝色云纹地毯。
  她一脚踏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窥见云以泽背后精致富足的生活，再看看自己，为了跟弟弟在凉州城活下去，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分花，心中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
  云和泥也可以做朋友吗？
  就像云以泽说的那样，倘若某一天，自己和长安成为了他俩的绊脚石，云城主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两个，就像是杀一只鸡，一条狗那样的轻松。
  她有什么资格成为云绮的朋友吗？
  即使她前世的生活再优渥，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一根野草，除了修炼的天赋更好一些之外，她没有世人眼中所具有的那种价值。
  进了屋，云以泽没有立即发难，倒是翻箱倒柜地找着些什么？
  忽然间，一套带着男子气息的衣服丢在了孟扶摇的面前，云以泽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床上没有别的衣服了，这一套我就穿了半天，你不介意的话，赶紧换上吧！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一条擦拭的毛巾来！”
  云以泽温和地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卸下冷漠的伪装，秒变当初那个暖暖的大哥哥，撒欢似的跑去外面给孟扶摇找毛巾了。
  孟扶摇呆愣在原地，手中拖着云以泽丢过来的衣裳，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额，确实是穿过的，有些汗味，不过很淡，倒不是不能忍，只是毕竟男女有别，穿他的衣服，总有些别扭。
  所以等到云以泽抱着一堆的布条回来，孟扶摇也没有要换衣服的样子。
  “你怎么还不换啊？那些瓜娃子都没有带毛巾，这是一些汗巾丝巾，你凑合着用吧！”
  额，丝巾根本就不吸水，有什么用吗？
  孟扶摇无奈地摊手，没有接过云以泽手上的丝巾，倒是拿起了云以泽刚才给他的衣服，在头发上一阵揉搓，然后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催动灵力，将头发烘干。
  “哎，扶摇，衣服，你若是不换，待会儿可是要着凉的！听话，赶紧把衣服也换了！”
  孟扶摇笑着道：“你这衣服这么大，我穿着会踩脚，不然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衣服了？”
  “额，船上只有我跟父亲的房间，别的士兵都是临时上来，不会带换洗的衣服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忙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过了好半晌，他才又拿着一套女装过来了，“这是云嗳的衣服，上次柳氏非要带着云嗳上船来玩，留了一套衣服在这儿，你先穿着吧！”
  “哦。”孟扶摇接过衣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云以泽。
  云以泽不明所以，催促道：“快去换吧！”
  孟扶摇有些无奈，小声道：“你出去！”
  云以泽忽的红了双颊，嘴上依旧辩驳道：“我就当你是我的妹妹，你跟阿绮一样的年纪，我才不会对你……”




第三十九章 夜幕下的情愫

  他红着脸争辩的模样倒是把孟扶摇给逗笑了，孟扶摇笑着道：“知道啦大少爷，您快些出去吧！”
  云以泽就被孟扶摇半推着出了门，然后身后的大门毫不留情地被关上了，他像只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有些恍然地站在门口，目光无神地落在门内袅娜多姿的身影上，不自觉地瞧见少女微微隆起的胸前，飘逸流动的长发，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猛地清醒过来，直骂自己一声：下流。
  他望着门里发呆，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痴痴地笑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自己分明对孟家两姐弟不告而别十分地生气，可是当看到孟扶摇一身狼狈地混在人群之中时，先前的怒气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既然她不想见阿绮，那就不见吧。
  突如其来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此，他竟然把阿绮骂哭了？
  既然不想产生牵绊了，为什么自己又要把她带来自己的房间呢？
  为了给她换衣服？
  为了叫她不着凉吗？
  可是，为什么呢？
  他忽然想到卢文书家的公子卢耀辉曾经给自己带的一本书，里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男女，每次看到，都会涌现出一些莫名的冲动来。
  有一次，他梦中相见的对象竟然是……
  云以泽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给抛开了。
  一个劲地告诉自己，我只是把她当做是妹妹的，当做是妹妹的！
  以后就分道扬镳吧！
  但凡云家还能撑下去，阿绮就绝不能去修仙。
  在屋中换衣服的孟扶摇完全不知道云以泽这些少男心思，她倒是有些疑惑，云以泽为什么明明已经发现了她，却没有把她的行踪告诉云绮呢？
  那日分明找他们找的很生气，为什么今日一见，态度又是这样维护呢？
  她弄不明白云以泽的真实想法，只是心底里有一些暖意被云以泽勾起，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前世她就想要一个这样温暖可爱的哥哥，能处处护着自己，又不失灵动可爱，不会过于刻板。
  现在见了云以泽，满足了她一切对哥哥的幻想，她倒也不由自主地羡慕起云绮来。
  过了半晌，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穿了一身粉嘟嘟的齐胸襦裙，长发飘飘，充满了少女感，倒把云以泽看呆了。
  孟扶摇动了动袖子，觉得着实是短了一些，云嗳那个小身板，比她矮上许多，原本该拖地的长裙，在她穿来却只到了膝盖下面一点点。
  还有这粉嫩的配色，浮夸的装饰，叫她有些适应无能。
  “扶摇妹妹，这衣服挺适合你！”
  扶摇翻了一个白眼，感觉云以泽该去治治眼睛了。
  换好了衣服，两个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吹着风，目光正好能瞧见三人会战。
  此时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以一对二，即使是那个神秘的紫衣星官也渐渐难以支撑，两个人对紫衣星官形成了合围之势，一个手持长剑，调动水势，一个手持念珠，佛法流转，紫衣星官的紫色引线一条条被扯断，每扯断一根，阵法的威力就少上一分。
  那个紫衣星官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月亮般的光辉，连同脸色也渐渐染上霜雪的颜色，看上去虚弱又妖冶。
  “看来你们家也是修仙世家，怪不得你跟大小姐都有灵根天赋！”
  比起先前的懵懂无知，云以泽这些日子显然是知道了更多的事情，眉宇之间再没有当初的惊诧与好奇，孟扶摇倒是无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慌乱不安，似乎有什么心事。
  但他很快掩饰了，也没有对孟扶摇提起的欲望，只是淡淡说道：“其实扶摇妹妹的天赋才是最强的！我们四人一起修炼，虽然阿绮能用来修炼的时间更多，修炼也十分刻苦，但她的领悟总是要慢你一分。”
  这样的恭维倒是叫孟扶摇有些不习惯了，这个自恋的云以泽，短短几天之内，到变得不自信起来。
  孟扶摇笑了笑，掩饰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大少爷，既然您刚才没有叫大小姐看见我，应该不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云以泽望着远处的水面，不敢去看孟扶摇的眼睛，小脸儿却有些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热，时不时地用手贴一贴脸，他小声说道：“别叫我大少爷了，以后你跟长安都不再是城主府的奴仆了，叫我以泽吧！”
  “以……云大哥！”孟扶摇实在叫不出来。
  云以泽听了之后，脸色倒是更红了几分，不过那些旖旎的心思见不得光，他又看了看打得难舍难分的战局，感慨自己日后的处境并不乐观，心中油然而生几分悲壮感。
  他壮起胆子，又偷偷地看了孟扶摇几眼，竟将这幅懵懂天真的少女模样深深地镌刻在脑海之中去了。
  他感叹道：“扶摇，你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吗？”
  “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孟扶摇紧皱着眉头，觉得这样的话从云以泽的嘴巴里面说出来，有一些奇怪。
  “也没什么，你就当是少年的奇思妙想吧！”云以泽又低下头去，暗自想着，能在末日来临之前喜欢上一个人，可能也是一种幸福吧。
  虽然他可能这辈子都给不了她幸福，但他需要一个理由，叫自己能够更加强大又坦然地面对未来的危险。
  “扶摇，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孟扶摇皱眉反问。
  看云以泽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却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云以泽用淡笑去掩饰那种压迫感，嘴角的笑容显得十分阳光，“也没什么事情！”
  他顿了一会儿又道：“就是先前说的，帮我照顾好阿绮吧！”
  孟扶摇一头雾水，云绮在城主府好好的，她又不打算拐她去闯荡江湖，这“托妹”托地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觉得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以后照顾好阿绮，她是个很好的女孩，若是她不想嫁给柳铭，你就帮帮她！”
  云以泽呵呵一笑，应道：“也是，还是你了解她的心思，她确实不喜欢柳铭那个二傻子！”




第四十章 长安的奇遇

  “对了，我走了之后，府中还好吧！”
  “嗯，挺好的，听说那个小刘找你找得紧，天天上你婶婶门口去闹！”
  孟扶摇呵呵地笑了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云以泽看着她笑，也笑了起来，偷偷地把手伸过去，挽住了她的肩膀。
  孟扶摇猛地转头去看那只揽住自己肩头的手，皱了一下眉之后，最终没有去躲开。
  云以泽看了一下天空，浩瀚银河装饰在头顶的夜幕之中，广阔的天地浩渺无垠，而他们终究是沧海浮游中微小的一只罢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做什么盖世大英雄，我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阿绮，你，父亲，还有长安……扶摇妹妹，你走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孟扶摇轻轻笑了笑，她发誓再也不把云以泽当做是二傻子看了，就凭今晚说的这席话，她愿称他一声大哥哥，她笑着，用手抓住了云以泽放在她肩上的手，认真回道：“云以泽，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什么救世大英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活得开心，跟阿绮一样，做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云以泽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开被孟扶摇握住的手，但想到或许是最后一次，又更加大力地握了回去，笑着道：“我觉得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喜欢……咳咳……我希望你也能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嗯！”
  该死的。
  孟扶摇竟有些泪目了，今晚安排的是什么煽情的节目，难道要在这里跟云以泽表现一下兄妹情深吗？
  可这难道不是云绮的戏份吗？
  云绮妹妹对不住了，不是我要跟你老哥演兄妹情深，是他今晚太煽情了。
  孟扶摇实在是被酸的有些遭不住了。
  就在这时，紫衣星官和云城主、老方丈的大战进入了尾声，紫衣星官在云城主和老方丈的合力一击中，化作一颗紫色流星坠落下去，一入水，紫色的光芒顿时间消散不见。
  云以泽赶紧派遣小船过去搜寻，但在那黑压压的湖面之上，哪里能看见分毫。
  为了抓住紫衣星官，云以泽马不停蹄，几乎把所有的人和船都派出去了。
  老方丈和云城主也都回来了，但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云以泽忙着过去照料，只能派遣几个小兵用一艘船把孟扶摇送走。
  幽暗漆黑的夜幕之下，硝烟渐渐地散去，城主府搜寻的队伍来了一拨又散了一拨，直到渐渐入了后半夜。风中的凉意更甚，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搜寻了好多遍，那些士兵也渐渐感到厌倦，哈欠连天，瑟瑟发抖，工作也开始变得敷衍起来，不由自主地闲聊几句。
  “哎，这哪儿有人啊！竟知道为难我们这些底下人！”
  “我听说啊，那个紫衣星官是个神仙，最近可出名了，我家婆娘为了要他一句点化，把家里的积蓄全花出去了。”
  “既然是神仙，怎么能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抓到的？要我说，咱们就该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多爽，哪里要遭这个罪！”
  幽冷地风绕着士兵裸露的胳膊走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低下头，才满意地打个卷走了。
  渐渐地，士兵们打哈欠的声音浅了，远了，像一阵嘈杂的乐声落幕了。
  有个小脑袋，在漂浮的木桶后面冒出来，四下望了望黑漆漆的水面，轻轻地叫了两声：“阿姊，阿姊？”
  忽的，有个凉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猛地往水中一带，孟长安惊呼一声，呛了两口水进去，正要转头看看是谁，又一只手从后头捂住了他的嘴，原本抓住脚踝的手已经放开了，进而去抓住他的两只手，把他纹丝不动地禁锢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
  那个人身上真的很冷，尽管他的力气很大，一点儿也不像是死人，但那种刺骨冰凉的寒意还是叫长安打了好几个哆嗦，血液几乎停滞。
  “不许喊！”那声音很小，柔美地像一阵天籁，带有一些迷惑性。
  孟长安的记性非常好，他记得这是属于那个紫衣星官的声音，心底莫名的恐惧，叫他又打了两个哆嗦。
  但那星官受了伤，血腥味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长安的鼻间，束缚在他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有所减弱。
  不一会儿，紫衣星官松开了孟长安，冷声道：“你若是听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姐姐，若是不听话，我会杀了你。所以，你最好是听话！”
  孟长安没有说话，他本就不是那种会无脑大喊的人，此刻早已经冷静了下来，反问道：“真的？”
  这一举动倒是叫那紫衣星官吃了一惊，随即笑道：“自然是真的！”
  孟长安半信半疑，倒也不再纠结，小声道：“你挺厉害的，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受伤了，我可以救你，我救完你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紫衣星官越发来了兴趣，反问道：“什么条件？”
  孟长安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些担忧道：“你得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我跟我姐姐！”
  “这好像有点困难！若是你们要杀我呢？”
  “那就另当别论！”
  “哼，可以！”紫衣星官笑着应下。
  两个人有些艰难地爬进了木桶，紫衣星官受了伤，这会儿才敢躺下来，捂着自己左肩上可怖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伤口很深，左肩上的一块肉几乎被削掉，露出一小段白骨，看得令人作呕。紫衣星官只是皱着眉，忍着痛，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幅度的痛苦的表情，倒像是累极了之后，躺在那里安静地休息。
  孟长安通一些医术，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来，要给紫衣星官上药。
  紫衣星官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推开了药瓶，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个小瓷瓶，看上去比孟长安手上拿的那个名贵很多。
  他丝毫也不心疼药粉，大片大片地倒了上去，一边倒一边感叹道：“其实偶尔痛一痛也挺好，至少在提醒我，我未来的敌人会有多强大！”




第四十一章 酒鬼先生

  “……”孟长安一脸看怪物的表情在看他，小声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上药？”
  “再不上药就该发炎了，若是因此昏迷不醒，命运将由别人主宰！”
  “……”孟长安再度无语，不再将精力放在紫衣星官身上，而是一边想着姐姐现在的情况，一边小心地划着水，希望能早些靠岸才好。
  城主府的士兵将孟扶摇送到了岸边，离去之前，云以泽偷偷塞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孟扶摇得了这笔巨款，算是暂时解决了眼前的经济困局。
  但到了岸上，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长安。
  着急地又寻了把她送回来的那艘小船，在水面中四处搜寻起来，可一直搜到天亮，也再未见到长安的身影。
  后来月见湖的硝烟散去，城主府的船队已经尽数离开，就连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刘氏都等到了被官兵救上来的丈夫，只有她，怅然地徘徊在月见湖的岸边，迟迟没有见到长安的身影。
  她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感到后悔，孟扶摇原本以为叫长安及早脱离危险是个明智的选择，直到这一刻才明白，长安那个傻孩子，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离开，他必然会冲入危险之中，去寻找她。
  她就不该丢下长安的，在那浪头打过来的时候，就该紧紧抓住长安的手。
  可是，她却再也找不到她的长安了，她在废墟之中整整搜寻了三日，始终没有见到长安的身影。
  浑浑噩噩地搜寻了几日，她实在不想回书生的别院，便带着浑身的家当，偷偷地藏在青若寺的禅房之中。
  青若寺的老方丈受了重伤，这些天寺里的气氛一直压抑，不断地有大夫被请过来，又不断地离去，
  寺里的小和尚总是谈论起老方丈的伤势，说是被紫色灵力灼伤的伤口，一直都治不好，连续很多日都在咳血，眼看着就要圆寂了。
  这种氛围里，自然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孟扶摇，她便白日里躲在禅房中修炼，晚上去厨房拿一些吃的备着，然后去月见湖湖心寻找长安的踪迹。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
  孟扶摇在与器灵的对决之中，格斗之术已经大有长进。
  只不过心情一直不太好，打斗之中也常常会有分心的时候，气得器灵破口大骂。
  每次孟扶摇打输了，他就会翘起二郎腿，十分傲娇地指使着她去买糖葫芦、芋圆、糕点、烤鸡翅、卤猪蹄……
  他自己没有实体吃不了，就叫孟扶摇吃给他看。
  可怜孟扶摇明明不喜欢这些油腻的食物，却被逼着吃了许多，吃着吃着，竟还觉得味道不错。
  这日，孟扶摇照例输了对决，器灵十分不耐地教训道：“心要静，动作要快，意识要敏锐，别总像头笨猪似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哼，本座教了那么多人，你是最笨的那一个！”
  “你以前收过徒？”孟扶摇的重点显然有些偏。
  那器灵眼神一暗，摇了摇头道：“没有，别瞎打听，好好练你自己的就行！你输了，今天我想吃王记掌柜家的烧鸭！”
  “额……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因为想吃东西，才每次都叫我输的？”
  器灵翻了个白眼，“输了就是输了，不必给自己找理由，回去把我今天教你的剑法演练十遍以上！我明天检查！”
  “十遍？”今日器灵教了她一套剑法是不错，但那套剑法风格多变，光是变式就有二三十种，她能记住都已经很不错了。
  要把每个变式都打一遍需要一个时辰，打十遍岂不是要十个时辰，连睡觉都不必睡了吧？
  “你可真残忍！”
  “少废话，去买烧鸭，然后练剑去！”器灵毫不留情的声音把孟扶摇给吓退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俩也渐渐地从仇人模式，转变成为了师徒模式，器灵除了年纪比较轻，看上去没有白胡子之外，哪哪都像是一个老顽童师父。
  长安不见了之后，她所有的不安都只能跟器灵去倾述，渐渐地倒是产生了一些依赖的情绪，两人虽然吵吵闹闹的，心底里倒是慢慢地认同了对方。
  这样一想，器灵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孟扶摇轻车熟路地离开了青若寺，直奔主城中的王记烧鸭铺，赶在太阳落下之前，买下了最后半只烧鸭，叫人切好了，装在油纸包中，又去酒肆里打了二两杏花酒，暖暖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器灵很讨厌酒的味道，闻到酒味，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不过孟扶摇却喜欢，她喜欢绵长甘醇的酒，围绕在舌尖的时候，像是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脸颊。
  浑厚的口感，略带有一些回甘，直到整个儿滑进喉管里，也仍旧在嘴巴里留有缠绵的气息，
  她多想醉一场，醉了之后，就不必懊恼前世识人不清，丢失了父亲辛苦开创下的基业，就不必悔恨不小心丢了长安，丢失了唯一的亲人，更不会感觉到孤单，流浪在这湮灭之地，失去一切的那种孤单。
  “姑娘喜欢喝酒吗？杏花酒可没有那个桃花酿来得醉人！尤其是姑娘喝了之后，双颊绯红，如同染了胭脂，分外可爱！”
  孟扶摇站在前台打酒处，打酒的师父正在给她装壶，这个时候，有个穿白衣服的醉汉非要凑上来。
  孟扶摇皱了皱眉，闪在一边，没有搭理他。
  谁知那人也来了劲，冷声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从神教来的人，过几日就要回圣城去了，不如你跟了我，我看你资质不错，勉强收你做个徒弟。”
  那醉汉拉着孟扶摇不放，浑身都是酒气，喷在孟扶摇的脸上，她生平第一次觉得酒的味道这么难闻，好像沾了发馊的饭菜的味道，令人作呕。
  那醉汉抓着她的手，丝毫不肯松开，周遭的人也有不满，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指责，圣城神教几个字在这里可太有威慑力了，玉泉国里近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神教的信徒。
  孟扶摇拿了酒，顺从地跟着这人出了酒肆，酒肆外停了一辆马车，孟扶摇被半拉半拽地拉上了马车。




第四十二章 星主

  车夫一骑绝尘，在这凉州城的主街道上一往无前，根本没有人拦得住。
  孟扶摇原本还想想办法逃脱，奈何根本没有寻到机会，不知不觉间，马车就一路进了一间大宅子，霎时间花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
  “好徒弟，下车了！”那酒鬼叫道。
  孟扶摇不悦道：“谁是你徒弟！别乱叫！”
  莫名其妙别人占了便宜，她着实有些窝火。
  站在原地四下里查看周遭的情形，眼前是朱红色大门的背面，马车停在门后的这条长长的甬道上，随着马车一停稳，几个穿着白色大袖袍子的人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少主，星主被围了！”
  满脸酒气的醉鬼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清醒着，大手一挥道：“那只老狐狸，管他做什么，怕不是对方被他一个人包围了。”
  “可是……”白袍子的小弟子有些着急：“星主大人受了伤，怕是不敌！”
  “不敌个屁，他那星衍阵不是很厉害吗？不是神月教中无一敌手吗？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谁都不准去帮忙。”那醉鬼想了一想，又道：“哦，对了，他那春花秋月四个女婢呢？”
  “回少主，春花秋月不知怎么恼了星主大人，星主大人罚她们归在神像处，已经一天了。”
  “呵，还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丢下他自己跑路了么？堂堂星主，被人背叛，说出去可要笑死个人呢。你们过来瞧瞧，我今日带回来的姑娘，可比那春花秋月好看不？”
  酒鬼忽然指了指孟扶摇。
  孟扶摇不过十二岁，脸蛋全还没有长开，五官虽生得美艳，但到底还是太小了。
  那几个白袍子小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回答，惹得酒鬼十分不快地走了。
  酒鬼一走，也忘了带上孟扶摇，孟扶摇站在那里有些惆怅。
  几个白袍小弟子比她更惆怅，小声地议论开来。
  “星主被围，我们到底去不去帮忙？”
  “听少主的意思，我们去不得！”
  “可是……”其中有个看上去稍显懦弱的道：“如今的总领长老是冷长老，是星主的父亲，教主已经过世，少主能不能继位还是个未知数，我们不好现在得罪星主！”
  “你懂什么？星主为人虽然冷漠，但做事讲道理，他知道我们身不由己，不会为难，但少主就不一样了，少主那是睚眦必报的人，我们今日帮了星主，少主必定视我们为背叛者，届时有我们好受的。”
  “若是星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总领长老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我们到底去不去？”
  这六个人，三人赞成去，三人不赞成去，怎么也争论不下。
  孟扶摇觉得好玩，想起一个典故来，两兄弟看见空中飞过一只大雁，抬手要射，这时却争辩起大雁的归属来，结果大雁都飞走了，两人还没有把大雁射下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不由得提醒道：“你们若是再争辩下去，怕是你们家星主都要没命了。”
  那赞成救人的忽的没了声音，朝孟扶摇射过一记眼刀。
  孟扶摇正不明所以呢，只听见那人凶巴巴地说道：“关你何事？”
  孟扶摇从他的眼神中猛地反应过来，这三个人原来并不是想去救人，而只是需要这个争辩的动作，没有真的去救人，那酒鬼就不会觉得他们背叛了，若是以后星主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清算这件事的时候，大可以把责任推给另外三个人，只说是这三人阻拦，害得他们没了救助时间，打得当真是一手好算盘。
  孟扶摇当即闭嘴，觉得这群人索然无味。
  正当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破空而来。
  那声音空灵绝美，但却有些冷，安静地让人如同置身于水底之中，除了这乐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几个人停了争辩，都朝着琴声来的方向望去。
  孟扶摇活了这么久，从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因为她认识会弹琴的总共也就没几个。
  不过在修真界，倒是有一个专门研习音杀之术的门派，叫做仙乐林。这个门派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他的音杀之术有多么神奇，而是因为他们门派的招弟子标准只有两条，长得好看和有灵根天赋。
  这就导致这个门派处处都是俊男美女，可以勾魂杀人的那种，好些个道友想找道侣了，都会优先考虑仙乐林的弟子。
  慢慢的，越传越离谱。
  后来，大家提起仙乐林，说音杀之术的倒是少数了，多数总是怀着一副八卦面孔，小声地说起仙乐林的哪位大师兄大师姐又甩了哪位修真大佬，伤了哪位名门新秀。
  孟扶摇曾经也想去仙乐林见见世面，奈何却落入了珞渊的温柔陷阱之中。
  罢了，往事不堪再提。
  这悠扬的琴声叫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不觉间，心中越来越冷，忽然，气海中生出一串火苗，将她近乎停滞的经脉又温暖活络起来。
  脑中有个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死么？赶紧把耳朵堵上！”
  孟扶摇猛然惊醒，想想都有些后怕，这么温柔的杀人手段，堪称完美的杀人艺术，悠扬美妙的乐声是假，夹杂在乐声之中冰冷的刀子才是真的。
  以音杀人，当真是叫人长了见识。
  她捂上耳朵，四下里一看，刚才争辩的那六个少年都被冻成了冰块，一动也不动。
  四周的空气像是静止了一样，有一丝丝紫色的灵力在空中窜动着，像是薄薄的烟雾在流动，她试图用手去触碰，一碰到那紫色的灵力，冰冷的寒意瞬间直击心底，若不是本能地调动火之灵力，她或许会立马被冰冻起来。
  静了静心神，她一眼朝远方看去，紫色灵力集中在不远处的一个飞檐小亭之中，慢慢往外辐射开来，到了她这一处，灵力已经变得极淡。
  她试图朝那边走去，但却举步维艰。
  “那到底是什么？”孟扶摇问水镜中的器灵。
  器灵眯着眼似乎在打量那个亭中的男人，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翘起，悠然道：“想不到，这么久了，还有人会学这套武技，它有个名字，叫做醉寒。不过，一个木属性的灵根，想学这套武技，怕是南辕北辙！他坚持不了多久。”




第四十三章 神秘少年

  器灵说话倒是很准，话音刚落，琴声戛然而止，紫色的灵力瞬间消散而去，紫衣少年在亭中瘫倒，无力地趴在琴架上面。
  此刻，除了孟扶摇，所有能动的都呈冰冻状态。
  或许也正因她是个异数，紫衣少年的目光幽冷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孟扶摇试探着走过去，走过一条青石板路，绕过一片牡丹田，接着便看见一条宽阔的甬道，一行约莫有四五十人被冻在那里，首当其冲的，便是孟扶摇月前才见过的云以泽。
  她从云以泽身旁经过，本想上去瞧瞧，却按捺住了冲动，因为她发现，亭子中的紫袍少年一直在盯着她。
  而她也从紫袍的容颜衣着之中认出，他便是之前同老方丈和云城主交战的那个紫袍星官。
  不管是从哪里看，这个紫袍星官的实力都要远远高于她，虽然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她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想太快暴露自己跟云以泽关系，只能暂时隐忍。
  她把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一起，像一只即将展翅傲飞的鹰，慢慢地走进那位紫袍少年，气氛有些紧张，她的手心都浸了一身汗。
  那紫袍少年歪着头，整个面色都是苍白的，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茶色的眸子幽冷深邃，像是蒙着一片水幕一般闪着灵动的光泽。
  他很美，有些阴柔，五官凑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种妖冶，颠倒众生般的妖冶。
  忽然，紫袍少年朝她微微一笑，眸子眯成一条线，磁性的声音从一上一下起伏的喉结出发出。
  “是你？”
  “你认得我？”孟扶摇吃了一惊。
  “那日在月见湖跟着人，就有你一个！”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瞧见了他在月见湖的壮举，没想到，他竟也能注意到她，而且是完全看清了她的外貌。
  她惊得说不出话。
  紫袍轻笑一声，“入了我的局，都是我的囊中之物！姑娘，你难道不知？”
  “我！”孟扶摇随即强硬表示道：“我是少主的人！”
  “……”这回换那紫袍少年有些疑惑了，甚至低下了眸子，目光散漫地注视着琴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孟扶摇隐约察觉到紫袍与那个酒鬼之间的过节，尽量将自己站到酒鬼的阵营，掩饰掉自己其余的动机，这样倒尚能减轻一些怀疑，顺带着挑起他们两个之间更深的矛盾。
  不过，这个紫袍少年年纪虽不大，行事却诡异的很，每靠近他一分，便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了别人领地的猎物，到处都是监视着自己的眼睛，她只是稍稍有些动作，也背后发凉。
  如果可以，她只想快些逃离这个人，离他远远的。
  紫袍发了一会儿愣，冷不丁看向孟扶摇，轻笑一声说道：“既是他的人，那便也是我的人，小孟，过来扶我回去！”
  “……”小孟？他是怎么知道她姓孟的？
  孟扶摇心中一慌，额头竖成了一个川字。
  紫袍却丝毫不觉孟扶摇的烦恼，微笑着看她，眸中饱含戏谑与打趣。
  孟扶摇无奈，只得上前去扶，这时才深有感慨先前那几位小弟子说的话，酒鬼行事霸道，大大咧咧，这个什么破星主那是满肚子的腹黑主意，诡谲莫辨。
  对于这种人，小小的开罪还行，他可能懒得设局去害你，若是大大地得罪，可能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不快些？王师兄眼光不怎么样，选的女婢可比我的春花秋月差远了！”
  “……”
  您指的是那几个临阵叛主的？
  孟扶摇把手搭在他的紫袍上，隔着衣物，一阵冰冷的气息直逼过来，害得她必须以灵力来挡，才不至于被冻成冰块。
  但她也发现，这男人浑身冻得像是个冰块，可能一不小心，他自己也会变成冰雕。
  她就一路脑补着这位紫衣少年走着走着变成一座冰雕，然后抬出去，供全城百姓欣赏的画面，或许可以再给他加个工，换身衣裳，保管那些姑娘们开心到尖叫。
  脑海中的器灵似乎能够察觉到她的想法，冷冷的翻了一个白眼，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器灵有些焦躁，在水镜之中无聊的翻了好几个身，突然一屁股坐了起来，冷声道：“寻个机会，丢下他，快些离开这里！”
  孟扶摇不解，一只手仍旧扶着紫袍少年，紫袍少年虽然身子虚弱，整个人几乎都倚着她，但她总觉得有一把刀悬在她头顶上，一旦她敢有什么轻举妄动，等待她的结局必定不会好。
  器灵沉声道：“总之就是赶紧走，离他越远越好！他对你另有所图！”
  孟扶摇还是没什么头绪，她也想离开，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行动，就算紫袍身受重伤，她这点微末的修为也打不过人家啊！
  “我该怎么走？不如等我回去放下他，然后回去找那个酒鬼？”
  “哼，天真！你以为就凭那个酒鬼，能对付得了他？”
  孟扶摇委屈地抿唇，没有反驳。
  只听器灵又道：“这座宅子处处都是法阵，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紫袍，正是法阵的阵眼，他身上有一颗紫云珠，你只需要取到那颗紫云珠，他就没有任何束缚你的能力。”
  孟扶摇见过那颗紫云珠，就是当晚紫袍星官大战黑水蛇时用的那个大杀器。
  谈话的功夫，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扇雕花门，这个院子十分雅致，左右都种了一片紫竹林，紫竹林的尽头，是一片花圃，花圃之中，种了许多昙花，一片片的，十分惹眼。
  孟扶摇走上三级台阶，推门进去，入目之间，玲珑雅致的装饰映入眼帘，一个琴架，一闪山水琉璃屏风，紫檀木衣柜，加上一张雅致的拔步床，地上满铺着紫云昙花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孟扶摇脱了鞋，又给紫袍少年脱了鞋，紫袍少年肆意地坐在紫云地毯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从他的膝盖裙摆中掉出一块禁步来，禁步之中，一颗紫云珠灼灼地镶嵌期间，孟扶摇盯着看了好久。
  紫袍少年突然间笑了笑，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神，伸手拿起了那块禁步牌，温和地抚摸着，轻笑道：“我当师兄为什么把你丢过来，原来是看上我家传的紫云法器了。你回去问问他，不知是不是他的火尧剑不好用了，若是那样，叫他拿剑来换，我必不吝啬！”




第四十四章 被人戏耍

  “……”孟扶摇听得头皮发麻，解释道：“少主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装饰好看罢了！”
  “哼，那你主人一定没有教你一个道理，越是好看的东西，就越危险。”忽的，紫云珠中就穿出一条紫色细线，绑住了孟扶摇的脚踝，孟扶摇感觉腿上一冷，惊诧地抬头看紫袍少年。
  紫袍少年握着细线的另一端把玩，一只手撑在地上，拄着脑袋，玩世不恭，笑着道：“去把春花秋月找来，先提醒你一句，你走的距离若是超过一定范围，这紫云线会直接砍断你的腿！”
  “一定范围是多少？”孟扶摇有些生气，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还有些恶趣味。
  紫袍少年双眼眯成一条线，态度慵懒，懒懒地说道：“从这里到神像的最短距离！”
  “……”
  她第一次进府，别说是最短距离了，就是神像在哪里也不知道啊！
  诚心要玩她呢！
  “一炷香之内，我要见到春花秋月四个人，你最好快些去！若是过了时间，你的脚依然保不住！”
  “……”孟扶摇约莫只剩下骂天的份了，这个破星主，贱男人，压根不给她活路。
  “器灵，怎么办？”
  脑海中的器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头，有些怨念，“认命吧，至少他没叫你陪她，已经对你是大恩大德了。”
  “那我怎么办？”孟扶摇垂头丧气。
  器灵说话是狠心，做事却不做绝，一边懒懒地去睡觉了，一边倒也在水镜之中呈现出了宅子的格局，红点之处，赫然标注着神像。
  孟扶摇循着器灵给的方向，总算是找到了神像，遥遥地望着自己百米开外的神像，正要大跑过去，忽然脚踝一痛，细线忽然收紧，她不得不退回去，才能让痛感消失。
  仔细回看了一下地图，自己选的这条确实是最短的路线，她难过到扶额，不知道是紫袍少年算数不太好，还是故意整她，她明明已经能看见神像了，就是还差一些距离才能赶到。
  而且从这里看到的是神像的背影，春花秋月四朵金花跪在另外一边，她能透过缝隙看见四个女婢，四个女婢却看不见她。
  她着急地想了一下，鼓足了勇气，大喊一声，“春、花、秋、月！”
  距离太远，没有人听见。
  正在房间处捣鼓着引线的紫袍少年冷清秋看着紫云珠中发生的景象，噗呲的笑了一声，引线捏在手中，散落有近百米长的细线，只是因为被他捏住了端点，细线才不能被继续扯动。
  幸亏孟扶摇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吐血。
  不过，她现在已经够着急上火的了，明明目标就在眼前，根本没办法过去，放声大喊又听不见，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手中出现了一颗火球，火球顺着方向，飞出百米，精准地落在那个罚跪红衣少女的膝盖上，红衣少女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孟扶摇赶紧把火球召回，红衣少女望着火球离去的方向，看见了孟扶摇。
  孟扶摇激动地心中雀跃，朝那红衣姑娘猛地挥手。
  红衣少女冷冷地看着她，不大情愿地走过来。
  这一幕同样落在冷清秋的眼中，冷清秋看着孟扶摇手中凝聚出来的火球若有所思。
  孟扶摇总算是叫到了红衣少女，见她疑惑地走到自己面前，孟扶摇着急道：“星主大人召你们四个过去伺候！”
  “星主大人？我们没见过你，星主大人怎么会派你来找我们？”红衣少女满是戒备。
  孟扶摇只得把自己是少主的人，然后偶遇到紫袍少年冷清秋，被他威胁着来找人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指着自己的脚踝道：“你们不认得我，总不该不认你们星主的法宝吧！你们星主受了重伤，若是现在不回去，恐怕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红衣少女晃了晃神，看见孟扶摇脚踝上的引线时，已经信了三分，随后便叫身后的另外三个姐妹跟上。
  此刻，时间已经只剩下半柱香不到了。
  四个女婢被罚跪了那么久，膝盖上都有伤，根本走不快，想要在半柱香之内赶回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孟扶摇为了自己完整的身体，通知到位之后，一溜烟似的沿着原路跑回去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道门口，却瞧见那紫袍少年悠闲地躺在地上，双眸冷静戏谑地看着她，嘴角发出几声轻笑，笑着道：“差强人意，本座勉强觉得你还算能干。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烧一盆热水来！”
  “……”孟扶摇有些吐血了，小声道：“星主大人，我是少主的婢女！我……”
  “呵呵，明日日出之前，你家少主不会醒，还想要你的小命的话，最好是听话！”
  “……”孟扶摇咬牙，心中不断默念，好女不跟男斗！好女不跟贱男斗！
  随后闷着头，转身便走。
  这个任务说难倒也不难，孟扶摇到了伙房，里面的伙计正在准备午膳，热水是现成的热水，她打了两桶，哼呲哼呲地往冷清秋住的紫竹小院里面赶。
  到了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顿时间羞红了脸颊，木桶滑落，打翻在地上，里面的人听到的动静，动作倒是没停，声音沙哑磁性地叫道：“小孟，进来！”
  孟扶摇头皮发麻，里头是什么样的场景，就叫她进去？他们不觉得唐突，她还觉得少儿不宜呢！
  见外面久久没有动静，雕花门应声而开，一室风光顿时暴露在孟扶摇的眼前。
  只见那紫袍褪了衣裳，只穿一条白色的亵裤坐在床上。
  先前所见的红衣少女像变了个人似的，双眼迷离，浑身泛着粉红，紧紧地贴着冷清秋。
  那少女面色砣红，从冷清秋地耳后蹭出来，双手如一条小蛇似的在他胸前摩挲，挣扎扭动。
  少女几乎已经急不可耐了，冷清秋却是正襟危坐，面色如常，除了身上没有穿衣裳，露出一身性感的肌肉，白皙的身材晃得人咽了咽口水，其他一切如常，神情竟比孟扶摇之前所见还要轻松散漫几分。




第四十五章 冷面星主

  孟扶摇不敢细看，瞟了一眼，就立马低下头去。
  “进来，把门关上！”那声音冷冷地命令她。
  孟扶摇犹豫了半晌，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春花秋月四个女婢中，另外还有三个叫夏花、秋霜、冬月的，很快地迎过来，从她手中接过了木桶，带着她一同走进了在屋子另一侧，屏风后面的一个浴池边上。
  三个婢女手忙脚乱，从浴池边上的一面墙的药阁之中不停地翻找药材，用小称称好，放入药池之中。
  孟扶摇用眼睛的余光瞥了几眼，药阁上面全然没有写药材的名称，而这些药也是在湮灭之地难以见到的灵药，孟扶摇刚好就很熟悉其中的几味。
  焱灵草、火棘珠，全都是药性极烈的火属性灵草，就是她这种火系修士都很少会用得这么猛，冷清秋的一泡浴汤竟然用了十几味。
  她正疑惑着呢，冷清秋已经抛下了那边的佳人，赤身走过来，一下子滑入滚烫的池水之中。
  灵草的药性很快就发作了，整锅浴汤都烧了起来，火红色翻滚着，但等到接近了冷清秋，这些滚烫的水又瞬间停止了沸腾，滋滋地冒着冷气。
  冷清秋就像是个人形冰块似的，直等这整锅汤都停止了沸腾，他依旧面色如霜，身边冒出一串的白气，到最后，周身的白气都结成了冰晶。
  照这么下去，孟扶摇丝毫也不怀疑，他身子底下这池子的浴汤或许很快也会结成冰块的。
  不过，没有等她实现这个愿望，冷清秋大手一挥，三个婢女就纷纷落入了池水之中，随后，原本已经冷却的池水又沸腾了起来。
  冷清秋身边紫光乍现，紫色的灵力从三个婢女的头顶贯穿进去。
  孟扶摇一声惊呼，想要上前去制止。
  太残忍了。
  几个婢女显然都没有经过修炼，冷清秋霸道的灵力贯穿进去，顿时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紫色灵力极为冰寒，像是冷冷的冰锥从头顶刺进去，偏偏几个婢女不会立即毙命，身体就像是一座鼎炉，用体温的热度去悟暖那道冰锥，一直到最后一分热量燃尽，身体慢慢化为了冰晶。
  孟扶摇看呆了，三个婢女没有气息之后，冷清秋如法炮制，又吸干了正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春晴，然后才一脸的满足，神采奕奕地一件件穿起了衣裳。
  经此一役，冷清秋的状态跟先前全然不同，面色红润妖冶，脚步沉稳有力，几乎一下子愈合了先前的暗伤，至少恢复到了七八成功力的状态。
  十分诡异的功法，有点像是魔修之中的一种合和双修之法。
  如今，室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冷清秋系好了衣裳的绑带，从架子上抽出一条玉石腰带，伸手递给孟扶摇。
  孟扶摇把腰带接在手上，却迟迟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冷清秋不耐道：“替我系上！”
  面前的人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恶魔，冰冷的骨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孟扶摇惊恐之余，更感到气愤，对伺候冷清秋这件事感到本能的排斥。
  她把腰带丢在地上，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杀了她们？”
  冷清秋微笑着，从架子上又抽了一根腰带出来，抚摸着腰带上紫色的玉石，轻声道：“这腰带上的玉石，是我母亲送我的生辰礼物，是我最喜欢的一份。小孟，替我系上！”
  孟扶摇接过了腰带，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少爷？视人命如草芥，杀完人之后，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命令她，丝毫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很过分。
  孟扶摇也不知怎么的，一时气血上涌，咽不下这口气，报复似的狠狠把紫玉给砸碎了。
  哐当一声，那被楼空雕刻成的星空状态的紫玉碎成了几瓣。
  冷清秋瞪大了眼睛，从没有人敢这么对抗过他，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笑容渐渐凝固，然后蹲下去捡起了紫玉碎片。
  孟扶摇有种报复的快感，眼神倔强地盯着冷清秋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想：他这是难过了？他会怎么对我？
  这个男人，太过于危险。
  一瞬之间，她从整蛊成功的快乐之中，转变为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冷清秋也确实没有叫她失望，冰冷的气场从他周围散开，紫色引线顿时间冒出来七八条，从头到脚给她束缚住，随后，冷清秋就像是对付春花秋月几个女婢一样地对付她，只是从她天灵盖上贯穿进来的冰冷灵力要比先前强上许多倍。
  冷清秋好歹是筑基期的修士，灵力本身就要比孟扶摇强上很多，即使孟扶摇身负火系灵力修为，面对他如此霸道强横的冰冷法术，孟扶摇灼热的气海就好像是瞬间被一阵冰雨给浇灭了。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的气海几乎被冰冷的灵力给碾碎，所有的火热一瞬间熄灭，消散。
  疼痛像细密的针雨直戳肺腑。
  孟扶摇来不及后悔，也没有后悔，意识消散之前，她只觉得身体已经僵硬冰冻，最后一丝温暖被剥夺的时候，她也轰然倒地。
  冷清秋收回了灵力，不悦地拧了拧眉头，冰冷的手心之中忽的窜出一道小火苗，随即，火苗被他熄灭压制下去，在手心留下一个烧焦的黑点，最后，黑点也被他强行地压制下去。
  他大手一挥，紫云珠欢快地绕着他转动，面容妖冶的紫袍少年起身走了出去，月色下沉，星海渐渐明朗，他的目光望着深邃渺远的夜空。
  夜空之中，忽而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那身影抱琴而坐，在星河之上温柔地弹奏着，琴声悠扬，神色泰然。
  冷清秋越看越是痴迷，陷入了自己编织的幻想之中，嘴里呢喃念叨着：“一阙写尽人间事，一曲醉寒十四洲。怎奈我终究无法做到像您一样自如。若是不能练就那样的传奇功法，我又如何打破命运的桎梏，如何走向大道正途？一切将成为阻碍的终将扫除，一切将有利于未来地都尽在掌握！”




第四十六章 气海破冰

  低声呢喃之中，夜空里有两道流星划过，两个不为人知的剑修此刻已经悄然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这一日，青若寺又接待了两位不速之客，其中有一位，便是先前已经叨扰过一天的凌晚舟，而另一个，带着帷帽，不辨容颜，浑身气质高觉，凌晚舟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个仆人似的，低头不敢说话。
  方丈病重，寺中便请了另一位同辈大师接待两位来客，当晚，一切如常。
  只是，到了翌日却传出了一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孟扶摇以为自己要死了，意识从肉体中剥离出来，却进入了自己的气海之中。
  原本温暖柔和的气海，此刻却被一片冰海所笼罩着，一切都被结成了冰块，她那火红色的灵力也被冻结在冰原之中。
  她用身体贴上去，冰原却丝毫也不融化。
  她试图用火球去烧，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召唤出火球来。
  她像是被困在了这片冰原之中，想要挣扎逃脱，却只是枉然。
  孟扶摇感觉自己在冰原之中逛了很久很久，哆嗦地打了好几个寒颤，只能搓手取暖。
  该死的，冷清秋。
  真是个变态。
  对了，晓月司辰镜呢？
  孟扶摇一路走来，看到了自己惨遭封禁的气海，却始终没有看到晓月司辰镜，疑惑地四下里搜寻起来，左右都找不到，猛地抬头一看，一轮巨大的明镜就悬在她头顶上。
  孟扶摇一瞬间激动地大喊道：“器灵前辈，你在吗？器灵前辈！”
  水镜是气海中唯一没有被冰封的，温和的灵力萦绕在水镜的周围。
  那种灵力是孟扶摇从没有见过的，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灼热地像火，有时候温和地像木，有时候又深厚地像土，锐利地如金，五行变化好似都融入在同一个法器之中，实在是罕见之极。
  孟扶摇也见过很多高端的法器，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的，每一种法器都有自己对应的属性，只有相应属性的人才能驱动它，但是这个晓月司辰镜似乎很不同，它周身的灵力不属于任何一种属性，但有具有每种属性的特征。
  当然，孟扶摇也试着去驱动它，但是自己的灵力没入其中根本就是石沉大海，除非她有更高的修为，不然根本不用肖想能使用这样的法器，说起来，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卑微的主人，她竟连自己的法器有什么厉害的本事都不知道。。
  大约是被她说得烦了，水镜之中发出不悦的声音，“坐下，打坐！运行你的灵力！”
  孟扶摇应了一声，照做。
  她闭上眼睛去感知自己气海中的灵力，发现虽然灵力被全部冰封住了，却依旧能感知到她的召唤，她试着用意念调动灵力，引导灵力冲向围堵住它的坚冰。
  一开始，毫无所获，慢慢地多试几次，竟也撞出了一些松动。
  修炼之人，最喜欢做的便是这样静心打坐去领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打通了一脉灵力。
  这一脉灵力经过打磨，与她身体的契合度已经达到圆满，就好似长在她心头的一只手，她的意念叫它往哪里，就能够往哪里去。
  甚至有的时候，不需要她过于用劲，这道灵力就能够自觉地出现，替她抵御风险。
  孟扶摇心中大喜。
  前世修炼多年，身体中也曾积攒过浑厚的灵力，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用得得心应手。
  原来段位的高低，远不能决定一个人能力的高低。
  她与灵力的契合度，也是战斗力的重要根源之一。
  孟扶摇受此启发，又继续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从冰封中解放了出来。
  灵力在经脉之中流动顺畅。
  她仿佛获得了一次新生，对于修炼的领悟和掌握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身体之中的灵力不减反增，不需要多久，应该就能进入练气五级了。
  “总算是完成了，悟性还不算太差！”
  她一睁眼，还来不及高兴太久，头顶的水镜之中探出来一个男人的脑袋。
  器灵先生长得很美，永远都把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面色沉静，浑身上下都好像帅的发光似的。
  只可惜，如此俊俏的容颜，却只能由孟扶摇一个人独享，别人想看，也是看不着的。
  他像一抹幽灵似的，从水镜里面飘了出来，大手一挥，孟扶摇好不容易解封的灵力又冰了回去，而且冰封地比之前更加彻底。
  孟扶摇瞪大了眼睛，再美的皮囊也挡不住她此刻想要撕碎器灵的心。
  器灵就在身边，她伸出手去，狠狠地划了一道，器灵却像是一团空气似的，飘得远远的。
  器灵笑着道：“麻烦你再做一遍吧！”
  “为什么？你今天不说出为什么来，我就当场自刎，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剑给你，要死死远一些！”
  “……”
  气海之外，一座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几位长相甜美的侍女正在给孟扶摇擦拭身子，一边擦拭，一边皱着眉闲谈道：“这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天了，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叫我们每天伺候着！”
  “我听琴姐说，这个小丫头以后是我们的老大！”
  “啊？我们好不容易把春花秋月四位姐姐给熬走了，怎么还来了一个小姑娘骑在我们头上？”
  “你别说了，这姑娘是星主大人从少主那里抢过来的。想来也就是气气少主，以后等星主大人不记得她了，捏扁搓圆，还是不是我们说了算！”
  “等等，她刚才身体好像回暖了！”文棋惊诧地说道。
  文书疑惑地摸了摸手下的“尸体”，“没有啊，还是跟冰块似的！”
  “有，我刚才明明察觉到了，要不要去报告星主大人！”
  “我怎么没察觉到，还是等等再说吧，万一报错惹恼了星主大人，我们的下场只会跟春花秋月四位姐姐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打消了去通知冷清秋的想法。
  孟扶摇自然不知外面的弯弯绕绕，被器灵摆了一道之后，又得坐下来潜行修炼，这一回把灵力彻底解封的速度提高了许多，似乎也没用多久，灵力就全部解封，而且精进了许多。
  她感觉气海中的灵力喷涌，随时都有突破的架势。




第四十七章 气海一游

  “器灵前辈，你这招还挺管用的，不如你再给我冰一次，看看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进阶了？”
  器灵懒得现身，傲娇地回了一句：“若是再不醒，你的身体怕是要虚弱而死了。”
  “……”孟扶摇撇了撇嘴，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即又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器灵傲娇地不再回话。
  因为气海的解封，火系灵力迅速蔓延全身，身体迅速回暖，她的意识也从气海中剥离，回归到身体之中。
  孟扶摇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可以瞧见一片紫罗兰色的床幔，一床天鹅绒被盖在她身上，孟扶摇挪动身子，坐起来一看，入目可见一张圆桌，桌上摆放着各类瓶瓶罐罐的东西，左边是一个外衣架，右边是一张矮榻，屋子里没有人，雕花窗棂半掩着，阳光透过窗户缝，刚好能照到窗前。
  她的喉咙很沙哑，试着说话，但实在是喊不出声音来，仓皇下床去找水喝，脚步虚的几乎直接倒在地上，磕磕绊绊地，推倒了好些瓶瓶罐罐。
  外面有人闻声进来了。
  两个穿着蓝衣的女子，一前一后，端着盆，拿着盥洗用具，一见人已经醒了，走在前面的那个神色很冷漠，往后给人使了个眼色，身后那女子便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孟扶摇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善，那蓝衣女子嘴角扯出一条并不情愿的微笑，从桌子上的瓶子里面倒出来一颗黑色的小药丸，丢在孟扶摇面前道：“星主吩咐的，醒来必须吃下！”
  “……”孟扶摇有些头疼，一提起冷清秋那个变态，她浑身就冷得想打哆嗦。
  早知道一醒来就要面对冷清秋，她还不如直接睡过去得了。
  那蓝衣女子显然不懂孟扶摇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把孟扶摇当做是自己未来争宠的障碍，哪哪都看不顺眼，低声道：“你最好还是乖乖吃了，能叫星主亲自吩咐，脸面挺大！”
  说罢，已经一边走到圆桌后面，拉开了一道帘子，里面也是一个浴池，池子里烧着水，蓝衣女子熟练地从后头的药柜里面找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去。
  孟扶摇心里一咯噔，暗想：“那个死变态不会又想泡澡吧！”
  她自然是不敢随便吃冷清秋给的药，谁知道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便把黑色药丸偷偷地藏在袖子里边，然后思考自己该怎么逃离此地的问题。
  她没思考出什么结果，因为冷清秋很快就来了。
  原来先前蓝衣女子使眼色，就是叫人去通知了冷清秋。
  冷清秋一进屋，屋子里的阳光都降了几分温度，他依旧穿了一身紫衣，款式很是华丽富贵，像是未来得及沉下的夜幕，带着几分深邃的紫色。
  他的脸是白的，白皙地不似正常人的脸色，给人一种冷淡而妖冶的感觉，一双眸子深邃空灵，紧盯着你的时候，脑子也停滞了思考。
  冷清秋旋即勾唇一笑，明艳的红唇仿佛梅花盛开，够艳，却并不温暖。
  “小家伙，醒的挺快！”他轻声道，伸手想要摸孟扶摇的脑袋。
  孟扶摇下意识地避开了，警惕地看着他的手。
  冷清秋却执拗地把人拉回来，非要在脑袋上肆意地揉一揉，好像报复似的，把她的头发弄得像是鸡窝一样。
  “小孟，别紧张，犯了错的人才会受罚，你犯的错，已经受过罚了，今天，我不会再罚你了。”
  “……”孟扶摇不停地翻白眼，只想着，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罚我这个问题。
  冷清秋的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早已经拿出一副主人做派，把孟扶摇当做是一条可以调教的狗。
  孟扶摇所有的挣扎反抗，在他看来都显得不堪一击。
  “她吃药了吗？”他突然冷了脸，对着布药的蓝衣少女道。
  蓝衣少女点头道：“服过了！”
  “姑且信你一次，若是没服，你该知道后果！”
  蓝衣女子吓得一哆嗦，药多撒了一些，急忙趴下水池子里去捞，烫了手都浑然未觉。
  冷清秋倒也不追究，只是温和地打量着孟扶摇，像是在打量着什么令他感到兴奋的猎物似的。
  孟扶摇被他这种目光看得极不适应，低下头去暗自吐槽，想寻器灵问问情况，那器灵却压根也不搭理她，像是死了一样。
  孟扶摇只得自己思索推测，心里越想越是没底。
  难不成冷清秋有恋童癖？看上了自己这具才十二岁的身体？
  “……”
  还没等她得出个什么结论来，冷清秋便摆手叫那个蓝衣女子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跟冷清秋两个人。
  池子里火之灵力慢慢被浸泡出来，池水开始滚烫沸腾，氤氲出漫天的水汽出来，白色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屋子，热气也开始熏得孟扶摇脸色发红。
  “走吧，去泡个澡，我给你准备了丰富的午膳，泡完澡就可以吃了！”孟扶摇猛地一惊。
  肩膀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多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顺着她的胳膊，一直滑倒腰间，然后，猛地往上一用力，把她整个儿抱了起来。
  这个冷清秋，看起来很单薄柔弱，身上的力道却很大，孟扶摇试着挣扎，却感觉他浑身像是铁桶似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只能任由着这个冰冷的家伙，把她抱到了池水边，然后，一步跨入了滚烫的水池子。
  热气顿时间把她的脸熏地通红通红，池子里的火系灵力十分浓郁，却都避开冷清秋不敢亲近，直到孟扶摇整个身子也沉入了水中，火之灵力终于寻到了一个载体，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孟扶摇的气海本就充盈到快要满了，这一下，过量的灵力开始积压她的经脉，她浑身都像是被火灼烧着一样，痛苦地扭曲起来。
  闭目凝神打坐，疏导灵力在身体中运行。
  孟扶摇脑子很快地沉静下来，忍着巨大的痛苦，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但是冷清秋的灵力随即而来，一条紫色的引线，将孟扶摇体内的火之灵力很小很小地引了出来。
  那些灵力早就是孟扶摇身体中的一部分，被冷清秋强行牵扯出来，从他的手心里灌入，顺着经脉流动到他的身体之中，流遍全身的几处大关之后，回归到冷清秋的气海之中。




第四十八章 巨蛇之死

  孟扶摇的意识也随着灵力的流动，跟着灵力到了冷清秋的气海之中，一阵彻骨的寒意直逼过来。
  他的气海是一片星辰世界，头顶之上是漫漫星辰在闪烁着，星辰之下，有一颗明亮的紫云珠，紫色引线连接着星辰的光辉，照耀在大地上。
  而地面却是雪白一片的冰原。
  冷清秋原是修木系灵力的，一片浪漫的紫色花海冰冻在冰原之下，几乎没有办法得道任何的滋养。
  随着孟扶摇的灵力被灌入，冰原出现了一小片缺口，冰雪融化掉了一小片。
  因为孟扶摇的灵力不断地进入他的气海，冰雪又消融出了一片小坑。
  但冰原太大了，等到孟扶摇身上所有的灵力都在他的气海中走了一遍之后，冷清秋的气海之中也只融化出一丈方圆的小坑出来。
  而孟扶摇所有的灵力在冷清秋的气海中走了一圈，冷得她浑身打哆嗦，就是身处在滚烫的池水之中，周围有无数的火系灵草，都无济于事。
  她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冰凉，差点儿又失去了意识。
  冷清秋很快收了冷气，用身体的热量将孟扶摇整个儿包裹进怀中抱着。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这番操作，冷清秋的心情变得极好，眉角的冰冷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小心翼翼地把人从水中捞了出来，吩咐守在外面的蓝衣少女送了两套干净的衣裳进来，一边嘱托蓝衣少女给孟扶摇换衣裳，一边自顾自地穿上了另一套华丽的紫色衣袍。
  “下去吧！”冷清秋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从一众的托盘之中选了一条纯白的雪狐毛披风，亲自给孟扶摇系上。
  伸手暖了暖她发冷而颤抖的小手，温柔地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饿了吧，带你去吃些东西！”
  孟扶摇像个木偶似的被操控着。
  饿了七天七夜，又被冷清秋几乎掏空了气海，她连站在地上，双脚都是发颤的，根本没有其余精力去思考，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这种问题。
  就算是有精力思考，冷清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压在她所有的出路上。
  她唯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为什么要一时好奇去靠近这个变态的男人。
  “怎么了？走不动？我抱你吧！”恶魔的声音就好像是在天外回旋一样，孟扶摇的头很重，忽的，脚一轻，又晕了过去。
  夜色迷离，昏暗的湖心亭子里，悠扬的琴声慢慢地奏了起来，琴声所过之处，紫色的光辉飘荡在池塘之上，结成星星点点的光明。
  琴声难得温柔绵长，像是在诉说一段轻柔的心事一般。
  随着琴声响起，一柄长剑忽然杀入，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长剑过处，火莲在水中盛开，少年脚踩火莲，剑花飞舞，回旋、横刺、格挡……行云流水般耍着剑招，好似在跳剑舞。
  紫色的光点也雀跃起来，围绕着长剑做出各种美丽的图案，莲花在夜空中盛开绽放。
  一曲罢了，舞剑的少年一个翻身，从栏杆上翻到亭子里，在冷清秋的对面坐下，一边笑着，一边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渴的不行，多谢星主大人的佳酿！”
  “王川，事情查清楚了吗？”冷清秋假装不悦地皱起眉头，凶巴巴的样子。
  但两个人的关系显然是太熟了，王川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喜悦，嬉皮笑脸地答道：“没有你出马，我等废物不堪大用。好消息怕是没那么快等到。不过我看你心花怒放，必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冷清秋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也只有在好友面前，他依旧保留了几分少年的纯真，轻声道：“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或许可以解决我的问题！”
  “真的？那可要恭喜你了！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王川拍了拍冷清秋的肩头。
  冷清秋温声道：“你给我的东西太多，我怕是倾尽一生也还不清。”
  “哎，少秋，你少来，都分不清楚我给你的是包袱还是糖果，就开始要报恩？你这脑子，真担心你能不能完成我俩的大业！”
  冷清秋笑了笑，很久没有享受这种打趣的氛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许久没有聚了，下盘棋如何？”
  “你放过我吧，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个臭棋篓子！不过，你新收的那个男娃娃倒是有下棋的天赋！现在在我那不吃不喝的，也只有把棋谱给他看的时候，脸上才有几分笑容。”
  冷清秋愣了一下，想到被自己抛弃了多日的人，莞尔一笑，“你若是喜欢，就送你了！”
  “我要那臭小子有什么用？你要送也送我一个大美人啊，至少也得是我送你的这个级别！”王川拧着眉道。
  冷清秋长叹了一口气，“大业未成，哪有时间想那些？”
  “哎，少秋，我都二十五了，你也可怜可怜我吧！我该找对象了，还有，你也快二十三了吧！再不找对象，小心人家都嫌你是老男人！”
  “……”冷清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两个人打闹了半晌，进入了正题。
  王川这几日都在月见湖附近蹲点。
  七日之前，有一伙神秘人出入月见湖，翌日，黑水巨蛇的尸体被发现了，整个月见湖都被染成了红色。
  这些天，凉州城里人心惶惶，信徒们纷纷上门，求见神月教。
  冷清秋和王川，一个是神月教的星主，一个是神月教的少主，如今是神月教在凉州城最大的头子，一方面是为了解决这些信徒的困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追查杀害黑水巨蛇的凶手，都是当务之急。
  只是，王川暗地里寻访了数日，却依旧没有那两人的踪迹。
  “少秋，那贼人极有可能修为颇高，青若寺被灭门之前，我问到了两个神秘人，其中一个，月前已经到过月见湖了，另外一个来头似乎很大，全程没有看到人。”
  “哼，不管修为几何，左右不过是冲着幽冥弓来的！结界可还在吗？”冷清秋冷笑了几声，面色迅速恢复了沉静。
  王川也收了嬉笑的表情，点头道：“结界没有破。那结界虽然过了千年，好歹也是当年的幽冥天王布下的。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就是你我合力，加上紫云珠和火尧剑，恐怕也很难。除非……”




第四十九章 双修之法

  “云家人？”冷清秋说道：“云家人食古不化，指望不上他们！现在他们虽然自身难保，却也很难投身到我们这边！云家那个老头，你也是见过的！至于小辈中的三个，两个奶娃娃，加上一个莽汉，成不了什么气候！”
  王川拧着眉，轻声道：“云以泽是金属性，继承不了家业，那个最小的云嗳，如今什么也不会，就是个二傻子。但那老头的大女儿云绮，有些东西，没有人带她修炼，却已经入了练气四阶，天赋与运气也实在好了一些！”
  “你是说……”
  “不排除这种可能。那伙贼人若是破不了结界，一定会从云家入手，云家有祖训，子弟但凡修为过筑基，可开结界取弓。那女娃娃虽还没有过筑基，但若是旁人辅之以水系法术，一样可以打开结界，我们不得不防！”
  冷清秋凝眸深思，不由得点头，“确实如此，接下来，还得请你多费心，盯着云府，尤其是云绮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把她控制起来！”
  “哈，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好了，我不打扰你跟小丫头双修了，先告辞了！”
  冷清秋冲他大翻白眼，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道冰锥，“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暗处传来咒骂声，“该死的冷清秋，谁给你的胆子打本少主的！”
  冷清秋呵呵地笑了两声，抱琴起身。
  孟扶摇醒的很早，她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晴天已经换了夜幕，漫天星辰夹在一条小小的窗户缝里，光线暗得很，屋子里也熄了灯。
  只有在更远外的屏风后面，透出微弱的红光，约莫有两个人守在那里，细细地说着话。
  “文棋姐姐，她真是一个狐媚子，年纪还那么小，就敢跟星主细鸳鸯浴，文书姐姐跟我说，主上还抱她了！”
  那个叫文棋的沉静一些，但态度更加不好，“主上不过是一时新鲜劲罢了，当初春花秋月四位姐姐多得宠，主上说杀不就杀了？她也活不了多久！”
  “哼，也不知道主上什么时候才能宠幸您和文琴姐姐，你们来过来伺候主上的时间是最长的！啊，文棋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胡说的！”
  “小妮子，嘴巴若是不想要，直接缝上算了，可别说这些狐媚子的话来糟践我，你自己想男人，自己找去，可别拉上我！”
  那小婢子委屈地呜咽了两声，“文棋姐姐，你别冤枉我啊！我是说错话了，可这是我的真心话啊。咱们这么多姐妹，我就觉得你长得最美了，像你这样美丽的姐姐，早晚都会是主上的人的！”
  那头的声音虽小，却还是一字一句全传到了孟扶摇的耳中，话语中的内容，更是引起了她十分的不悦。
  更多的，还有对冷清秋的憎恨。
  她醒来之后，想了许久，许久才从脑海中翻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来，冷清秋此前与她发生的那些事情，在他们修真界有个名字叫做双修。
  一个修士，可以找另一个修士作为道侣，两个人修炼之时，可以将自己的灵力流经另一个人的气海。
  每一次气海灵力的交融，就像凡人夫妻在一起睡觉一样，促进了道侣之间彼此的交流。
  若是我的气海都对你没了秘密，修士就愿意完全地信任自己的道侣，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可以算是坦诚相见，毫无隐瞒了。
  冷清秋那个老色鬼，竟然引着孟扶摇一起双修，他难不成想要做她的双修道侣？
  可是，孟扶摇这具身躯满打满算也才十二岁，即使很快便到了年关，过了年，她也不过十三的年华。
  她感觉浑身如坠冰窖一般的寒冷，想到冷清秋那个人，心中的冷更是加剧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小丫鬟们瞬间噤声，不再说话。
  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人破门进来，小丫鬟一前一后地退了出去。
  外面传来放下古琴的声音，窸窣声之后，褪去披风的冷清秋只着了一身淡薄的里衣就走了进来，不过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很旺，倒也不怎么寒冷。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叫你把药丸服下却不服，体力不支又能怪得了谁？我给你带了吃食，你若不想饿死，就快点起来。”
  听到吃食，孟扶摇心中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她所受的羞辱，叫她不能接受冷清秋的馈赠！
  “哼，小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鼎炉，我不会允许你死，也不会允许你离开，除非哪一天，你有真正的实力来打败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我们修真者的铁律！”
  孟扶摇终于睁开了眸子，凝眸看他，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并不能看到几分温情，之前跟她双修之后的喜悦也已经褪去，更多的是对她的不耐烦，似乎她若是还不听话，就会采取十分强硬的手段似的。
  他转出了屏风后，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梨花木的圆桌上，一层层地打开，三四个清淡的小菜，配上一碗清粥。
  他端起那碗粥，夹了一些菜进去，还放在嘴边试了一下温度，端着粥走到床前坐下，舀了一勺递过来。
  孟扶摇扭头不看。
  “张嘴！”
  “……”
  “张嘴！”声音突然变冷，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下巴，撬开她的嘴巴，把粥直灌了进去，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冷清秋并不在乎，冷冷地叫外面的两人进来收拾，自己则是沉着一张脸背对着孟扶摇站在床前。
  可能是因为他的气场太过于冰冷，那两个叫做文棋和文画的丫鬟收拾地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换了被子，换了床单，还顺带着给孟扶摇洗了脸，然后有序地退了出去。
  那个冰块似的男人躺了进来，伸手揽住孟扶摇，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儿包裹进怀中。
  孟扶摇挣扎不开，索性也就认命了，侧着身子，背对着冷清秋。
  冷清秋的身子慢慢热了起来，贴着孟扶摇的后背之上，男人的气息围绕着孟扶摇的周身，那味道虽然不难闻，甚至是清新的昙花的香气，但还是令孟扶摇感到厌恶，不安地回避着，越睡越是清醒。




第五十章 工具人

  冷清秋见她没有睡，试探着把一道紫色灵力探进了她的身体之中，像一只灵巧的小蛇一样，企图突破孟扶摇身体中的几个大关，直取她的气海中去。
  孟扶摇紧张地浑身发冷，眼下能够求救的也只有水镜中的器灵前辈了，她只能立即凝神，进入气海之中，叫器灵帮忙。
  器灵慵懒地伸着懒腰，不急不躁，温和地看着孟扶摇。
  “怎么了？有事情才想到我，没事情就陪着你的小郎君郎情妾意。”
  “……”郎情妾意个鬼啊，你不知道我是赤果果地被非礼了吗？还是反抗不得的那种。
  孟扶摇沉声道：“现在已经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我们两个人的麻烦，他的灵力若是探到我的气海之中，我的一世英名毁了就毁了，前辈，你总不希望被他看到吧！反正你我如今是一体，你虚弱到连在外面凝形都做不到，我被双修就是你被双修！”
  “……”器灵一愣，托腮点头，“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其实这件事，器灵同孟扶摇是完全站在一个立场上的，冷清秋在外面怎么欺负孟扶摇，器灵都可以不管，但孟扶摇的气海是他的地盘，被人闯入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会不管。
  所以，等到那紫色灵力即将靠近气海之时，晓月司辰镜忽然发出一道亮光，紫色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撤了回去。
  孟扶摇听见身后的人动了一下，然后把一只手撤走，揉了揉脑袋，大概身后那人此刻正用那双深邃的眸子仔细地盯着孟扶摇的后脑勺看吧！
  孟扶摇有种报复人的快感，嘴角微微地翘了翘，对气海中的器灵比了一个大拇指，美滋滋地睡下了。
  这下该轮到她身后的紫袍少年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到了半夜，估计也想不明白把他打了一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动作太快了，打击的力度又那么大，几乎不是一个段位的力道，叫冷清秋陷入了强迫症似的猜测怀疑之中。
  翌日，孟扶摇的身子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了，吃了文棋端过来的早膳之后，吃饱肚子的感觉令她无比的幸福。
  唉，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简直是太妙了。
  她想了大半个早上，总算是想通了，冷清秋不过是强迫她双修，程度比珞渊直接杀了她浅了很多，珞渊的存在都没叫她难过到想绝食，冷清秋他哪里来的脸叫她付出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
  哼，今日所受的一切，她早晚有一天要取回来，冷清秋的出现，绝不是断送她性命的，只不过是给她复仇的小本本上多加上一个名字而已。
  “文棋，你是叫文棋吧！”
  “是的，小孟姑娘，有事吗？”
  孟扶摇敲了敲桌子，笑着问道：“你知道狐媚子是什么意思吗？我年纪还小，不是很懂。昨天，是你说我像狐媚子吗？”
  “……不是我，是文画说的！”
  “哦！那你叫她过来！”孟扶摇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之后，文画过来了，战战兢兢地走到她面前。
  孟扶摇冷笑了一声，从桌子上拿出一支笔，文棋研墨，小心地在文画脸上写上几笔。
  “文棋，来，读一遍！”
  “我……我是狐媚子！”文棋沉着脸有些恼，那文画直接吓哭了跑出去。
  孟扶摇拍了拍手，把笔挂了回去。
  整蛊成功，她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心情好了许多。
  冷清秋似乎出府去了，却在她的身后留了一条小尾巴，那个不怎么露面的文琴，是个有些手脚功夫的女子，整日里像幽灵似的跟着孟扶摇。
  只要孟扶摇超出了自己的活动范围，文琴就会出现，伸手拦在她面前。
  如果说光是文琴，孟扶摇可能动动手指也就解决了，但是这是冷清秋的地盘，那个变态，几乎在整个府邸都设下了大阵，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她的活动几乎都在冷清秋的视线范围之内。
  有一次，她趁着文琴不注意，偷偷在墙角挖了一颗紫色的小珠子出来，属于冷清秋的灵力气息萦绕在上面，她就试图碰一下，手指就冻僵了，好在她的灵力已经进步了很多，不消一会儿，倒也恢复了。
  星衍大阵，这是古老的法阵，也难为冷清秋竟然能学会，而且在这里摆了出来。
  孟扶摇以前的阵学课学得倒还不错，当年道修第一天才星奕道君自创的星衍大阵乃是很多大阵的起源，为此还兴起了一门九章星衍学，就是一星衍大阵为底板，研究各种星衍阵的变式。
  不过，遗憾的是，随着九章星衍学的发展，后来形成了各式各样的星衍阵的变式，最早的星衍大阵倒反而会的人极少。
  不过，孟扶摇却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自以为是的改编，到头来却都没有学到这套大阵的精髓，这套大阵，看似朴实无华，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别人一旦踏入这阵中，所有的先机就都掌握在了摆阵者的手中。
  这套星衍阵一共有一百零八颗星子构成，孟扶摇恰好知道他们的大概位置，若是每日能拔除掉一两颗，开出一条盲点路来，她就可以借此逃脱。
  无奈，冷清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跟她一起睡，不过，除了那日之后，他倒是也没有强迫孟扶摇一起双修，两个人不过是一起挨着睡觉罢了。
  他身上很冷，时不时就会发作。
  久而久之，孟扶摇也明白，他这是一种反噬，以木系灵力强行运转其他属性灵力之后遭到的反噬。
  他身上的灵力很奇怪，有点类似于孟扶摇在晓月司辰镜上感知到的那种五行皆备的灵力属性。
  但晓月司辰镜的五行皆备是自身的属性，是和谐的存在，而冷清秋身上的，更像是后期强行改造的，施法之时也带有强烈的木系修炼者的影子。
  如果是他强行改造灵根属性，最后遭受反噬，导致气海被冰封，倒也说得过去。
  那他找孟扶摇双修，就是期望通过孟扶摇的力量能够将自己的气海解封。
  但他的反噬可能反反复复不断存在，还有可能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加大反噬的力度。
  这些对于孟扶摇来说，是一场灾难，这意味着，只要冷清秋的状况不好，她就会被强行禁锢在他的身边，充当一个暖床的工具人。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被拿来祭天。




第五十一章 破灭的希望

  鉴于她悲惨的命运，冷清秋对她倒也还算仗义，怕她无聊，翌日就送上了一块灵石给她修炼。值得一说的是，湮灭之地的灵力近乎枯竭，像冷清秋这种能正常修炼的修士，都是家中有矿的，一块灵石修炼几天，效果并不比修真界差，只是灵石越用越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随着段位的提升，对灵石的需求就会急剧上升，尤其是到了像冷清秋这样的筑基后期，灵石对于修炼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想要突破，需要的灵石也是数以万计。
  但对于孟扶摇来说，灵石就相当于困了的时候别人递过来的枕头。
  里面的灵力存储，可比枯竭的灵脉，以及月见湖那种逸散在大片区域中的灵力好利用多了。
  她本就已经在突破的边缘，不过半日，就借着灵石的辅助，成功突破，进入了练气五级，气海的广度扩大了几分，灵力也更加精纯，自己对周围的感知力也更上一层楼了。
  “少主，您不能进去！”隔着大老远，她就能听见文棋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收起灵石，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一小段窗户，从缝里面望出去。
  “小孟是我带回来的人，你家冷清秋说抢就抢，有没有把我这个少主放在眼中？”
  那气势汹汹的人就是把孟扶摇从酒馆带回来的那个酒鬼，神月教的少主。
  听说他跟冷清秋是死对头，两人一见面就掐，不见面也掐，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孟扶摇见了他，却有几分激动在。
  她自然是希望那个酒鬼能带她脱离这个牢笼，逃出被当鼎炉的命运。
  文棋急着拦住王川，动作却也实在假了一些，一边拦一边退，直退到了房门口，一个踉跄，还把房门给撞开了。
  倒把来抢人的王川整出几分尴尬来。
  孟扶摇心里明镜似的，文棋早就想让她走了，只要她呆在这里，文棋就是她的丫鬟，原本伺候冷清秋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侍女，伺候她算什么，伺候奴婢的奴婢？
  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私底下区别可大了，底下人每天议论纷纷的，都快把文棋给逼疯了，这些日子，她是除了伺候孟扶摇，哪里也不敢去，怕抬不起头来。
  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把王少主给盼来了，就指着人家把孟扶摇这颗灾星给接走。
  孟扶摇温柔浅浅地看着这一出好戏，也无心点破，虽然文棋没安什么好心，但在这件事上，她俩难得意见一致。
  现在只剩下王川尴尬地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看了看文棋，似乎在询问：你不再阻拦一下？
  然后又看看孟扶摇，好像再问：你就不留恋一下吗？毕竟冷清秋啥都不好，长得还是挺帅的。
  只可惜，这俩人各有各的算盘，根本不理会王川的犹豫。
  孟扶摇拔腿就走，十分主动地走到了王川的身侧，一副我就是你的人的样子，福身道：“少主，你终于来接我了，我们走吧！”
  “啊？哦！”王川呆了一下，随即跟着孟扶摇转身，在廊上走了几步跟上孟扶摇，一边走，一边问道：“听说这几天冷清秋哪里都不去，天天上你的屋，如此盛宠，你说走就走了？”
  “这样的盛宠，给你你要吗？”
  “……呵呵，你还挺会开玩笑！”王川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抿抿唇，又不甘心的问道：“真走了啊！”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酒鬼先生，你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来，总要送我回去吧！以前发生的种种，我可以不再追究，只有一个要求，你送我回去吧！”
  “……”王川继续挠头，笑着道：“呵呵呵，都是误会，我看那个冷冰块对你也挺好的，你不跟他告个别？”
  “告了别我还走得了吗？”
  “……那倒也是哈！”王川憨笑了两下，“但是把你送走了，他会打我啊！”
  “少主你还怕他？”
  “不……不怕，我怎么会怕他呢？”
  一串交谈下来，孟扶摇的心算是拔凉拔凉地沉下去了，原本指望着眼前这人能带她走，但他三句不离冷清秋，两个人的关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今日她能走出这个院子才是奇迹吧。
  王川在孟扶摇的逼视之中也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极力去掩饰什么，但终究显得有些无力，干脆也不掩饰了，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孟扶摇。
  两个人尴尬的对峙，直到冷清秋一脚迈过门槛，走进这座院子，面色森冷地走到两人面前，一言不发。
  “那啥，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情，先告辞了！”王川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孟扶摇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转身欲走。
  冷不防被冷清秋拽住了手腕，冰冷地手指掐住她的手腕，她便丝毫也动惮不得。
  “放手！”孟扶摇有些被耍了之后的愠怒。
  冷清秋沉声说道：“指望那个废物带你离开？小孟，在我这里呆着不好吗？在湮灭之地修炼，没有灵石，举步维艰，待在我身边，你将得到的远比你将失去的要多！”
  孟扶摇沉着脸没有反驳，确实，她离开这里，暂时也只能在月见湖附近修炼，那样的修炼速度，远比不上冷清秋给她提供灵石来得快。
  可难道就为了这个理由留在冷清秋的身边充当他的玩物吗？
  况且，她还要找长安，长安下落不明，她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要呆在这里，不问他的死活吗？
  “走吧，回去换身衣服，晚上有一场重要的宴会！”冷清秋牵着孟扶摇的手，往孟扶摇居住的阁楼便走。
  孟扶摇紧紧蹙着眉头，心里倒也一步步的有了动摇。
  手腕上冰冷的温度叫她十分清醒，她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面，大冬天的，却故意穿得很单薄，很多时候，连个披风也不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手心却很冷，会不由自主地握紧孟扶摇的手，像是贪恋她手中的温度。




第五十二章 赴宴

  他的脸常年都是那种如玉般透明的白色，若是唇色不那么殷红如血，眸子没有那么深邃明亮，他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看上去应该有些病态。
  可偏偏，他的眼神太过于犀利，那种不正常的白转化成了妖冶的美艳，给他多添了几分精致的阴柔美。
  她忽的鼓起勇气道：“冷清秋，我可以做你的鼎炉，但我有两个条件！”
  孟扶摇知道自己跟恶魔做交易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选择了。
  冷清秋停了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她，眨了眨眼睛，等她说话。
  “第一，我知道你手眼通天，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你在月见湖打架的那个晚上，我弟弟孟长安不见了，你必须帮我找到他！”
  冷清秋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点点头道：“没问题！”
  孟扶摇迅速接道：“第二，我现在的实力太低，就算跟你双修，也是收效甚微，你必须动用你的资源，帮我修炼！”
  冷清秋呵呵大笑起来，“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孟扶摇，合作愉快！”
  孟扶摇的心稍稍宽了一些，却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够坦荡光明，只是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合作愉快！”
  她的心底多少夹杂一些苦涩，看冷清秋松开了她的手，大步走进屋里去，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强调道：“你答应我的第一个条件，一定要快些去办，我弟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管你给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留在这里的！”
  冷清秋满不在乎道：“放心吧！他好着呢！”
  这句话听得孟扶摇有些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只见文琴拿了两套衣裳过来，冷清秋抓起其中一套华丽的长裙丢在孟扶摇的手上，催促道：“乖，先去换衣服，别误了时间！”
  手上的衣服柔软轻盈，清新淡雅的白色，上面绣了大片大片的紫色昙花，各种绑带、装饰，显得衣服款式十分的复杂，孟扶摇看了半晌，也没找出什么头绪来。
  冷清秋大手一挥，文琴便带着孟扶摇去屏风后面换衣。
  冷清秋的这四个丫鬟里面，另外三个都是长舌妇，只有这个文琴，办事十分靠谱，不仅武功修为不弱，伺候起人来也很有一套，只见她手指灵巧地动了几下，那套华丽的衣裳就整整齐齐地穿在了孟扶摇的身上。
  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便是自己。
  即使前世贵为元青门的大小姐，她在穿衣上面也十分朴素，从没有接触到过这么华丽的衣裙。
  这辈子投身在奴仆之家，就更不可能了。
  比起冷清秋这个极致奢靡的富家公子来说，她就像是乡野村姑。
  但她这个乡野村姑，如今套上这华丽精致的衣裳，竟也有几分大小姐的魄力。
  她对镜坐着，文琴拿着鸡蛋帮她敷脸，敷完了脸，又开始倒腾各种胭脂水粉，点了眉心坠，换了灵蛇髻，戴上一串灵动的紫水晶步摇，披上披帛。
  一阵倒腾之后，孟扶摇也认不出自己，不知镜中白皙细腻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她从屏风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冷清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转过身去，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紫色云锦狐裘披风认真给她系上。
  “好了，走吧！文琴，叫人备车！”
  孟扶摇看了一眼冷清秋，他也换了一身新装，依旧是紫色系，与她身上这套很相配。
  冷清秋比她高出许多，她没有抬头看人，目光略向下低着，正好能锁定在冷清秋细腰上的一条玉带。
  她本是不注意的，仔细一瞧，猛地发现那玉带竟然是被她打碎的那一条，于是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冷清秋。
  他倒是面色如常，反问孟扶摇：“怎么了？”
  孟扶摇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即使她答应留下来，也不代表着她可以跟冷清秋无话不谈，他们之间隔着一堵高墙，始终是防备的姿态。
  不一会儿之后，车马备好了，冷清秋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府邸正门，她从门外的台阶上往回看了一眼，一座“神月阁”的巨大牌匾正安然挂在门额上头，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很大很气派，石狮子前面有个巨大的陶瓷花盆，里面种了一丛昙花。
  冷清秋喊她上车，她应了一声，安静地爬上了马车。
  从头到尾，她也就问了冷清秋一句，他们要去哪里？
  冷清秋说，带她城主府。
  世事无常，两个月之前，她还是城主府的婢女，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她却站在冷清秋的身边，成为了城主府的宾客。
  再过半月就是年节了，孟扶摇听云绮说过，她的生日在年关前的半个月，城主府今日大摆宴席，多半是为了庆祝云绮的十二岁生辰吧。
  冷清秋的马车停在城主府的门口。
  久久没有听到报幕声。
  外头熙熙攘攘的热闹也一下子停了声音。
  冷清秋拍了拍孟扶摇的手，掀开帘子，走了下去，然后握着孟扶摇的手，扶她下车。
  城主府的门口，宾客络绎不绝，有几张还是孟扶摇见过的熟面孔，比如说柳家二公子柳铭，还有他身边的柳家小姐柳丝丝，都是城主府的常客，见过一两回。
  另外的来客，多半是凉州城的商业巨贾，或者是军队，官府要员，带着家眷，鱼贯而入。
  管家孟唐站在门口迎客，身边的孟珏充当报幕官，每有人进门，就会大声喊道：“刘员外到，郭副将到……”
  孟唐则是一脸随和地同他们寒暄几句，收下礼品，请人进门。
  冷清秋的到来，则是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冷清秋自带气场，浑身都是生人勿进的冷色调气息，有几个闺阁少女是他的铁粉，也只敢远远地尖叫欢呼，到了近前，却是鸦雀无声。
  孟唐见到冷清秋，面色沉了一沉，赶紧叫人去通知云城主，自己则是迎了上来，鞠了一躬。
  “孟管家，还记得我吧！前几天我们才见过！”冷清秋一脸轻松地调侃。




第五十三章 私下的交易

  孟唐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星主大人龙眉凤目，一见难忘，老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里还得多谢您前些日子亲自送我家大少爷回来呢！”
  “这种小事，不必挂怀，我若是不送他，他也回不来！”冷清秋依旧笑着，孟唐的脸上却已经挂不住了。
  约莫半月之前，云以泽带着府兵去找冷清秋算账，被冷清秋反将一军，囚禁在神月阁中，孟唐多次带人去交涉，却一次也没有见到冷清秋，每每都吃闭门羹。
  直到过了十多日之后，冷清秋才亲自把云以泽给送了回来。
  整个城主府都憋着一口气，偏偏发不出来，城主病危，剩下唯一的主心骨少城主云以泽也被冷清秋说擒就擒，偌大一个凉州城，竟没有一个人能同冷清秋抗衡。
  冷清秋笑着把人送回来，这个哑巴亏，他们是不吃也得吃，还得客客气气地感谢人家不杀之恩，说来也真是讽刺。
  “呵呵，不说这些，今日是大小姐的生辰，大喜之日，孟管家不会不欢迎我吧！”
  “哪里哪里！”孟唐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请柬确实没有送到神月阁，冷清秋不请自来，孟唐就是心里再不欢迎，也不敢公然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把人给迎进去。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话就像打仗似的。
  孟唐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冷清秋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跟在冷清秋身边的孟扶摇，倒是孟珏这个老冤家，正准备报幕的时候，看见了一身华丽衣着的孟扶摇，结结巴巴道：“你……你是……爹爹，你看，她是摇妹啊！她是孟扶摇啊！”
  孟扶摇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手却被冷清秋牢牢握住。
  “孟大管家，请你管好你的人，这是我的星侍小孟。”
  孟珏疑惑地看着孟扶摇，显然对孟扶摇如今这华丽富贵的打扮有些陌生，盯着瞧了好久，还是觉得很像，嘴里呢喃道：“不对啊，爹，这就是我们家摇妹啊！”
  孟唐忙拉住孟珏道：“阿珏，别胡说，我看你是累了，回去歇一歇吧！这里有我就行！”
  孟唐这只老狐狸，根本不敢得罪冷清秋，只管呵斥自家儿子，目光却也狐疑地在孟扶摇身上打量。
  冷清秋有些厌恶他们探寻的目光，拉着孟扶摇大摇大摆地入了城主府。
  穿过垂花门，步入正堂大院之中，酒席已经摆上，戏台子也已经搭好。
  冷清秋一句话不说，以他的气场，仍旧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不乏对他私底下的各种议论讨论，但却极少有人敢当面上来同他搭讪。
  孟扶摇环顾了一圈，没见到云绮跟云以泽两个人，连柳氏都没有见到，只有云嗳正同柳家的几位小姐打成一团。
  “怎么样，故地重游，心情如何？”
  孟扶摇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拽得越发紧了，笑道：“你是我的星侍，需要随侍左右，保护我的安危！”
  你还需要我保护？开什么玩笑？
  孟扶摇瞪了他一眼，小声问道：“你今天来这儿做什么？”
  冷清秋轻轻一笑，眸子里泛着妖娆的光芒，小声道：“我打架手底没个轻重，听说云伯伯为此一病不起，只能靠给女儿办生辰宴来冲冲喜了，你说我该不该过来表示一下歉意！”
  孟扶摇心中狂翻白眼，也不知这个变态是过来表达歉意，还是诚心捣乱的，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孟扶摇学过一些医理，以前为了讨好珞渊，帮助他快速提升修为，更是将炼丹作为了自己的主修，云城主的伤势可能对于平常大夫来说是个难题，在她手底下却不一定。
  云城主不管怎么说，都是云绮和云以泽的父亲，孟扶摇既然有机会回到这里来，还是想出点一己之力，若是有机会，得暂时摆脱冷清秋，去后院找云绮才是。
  “冷清秋，你想要月见湖底下的一件法宝是吗？”
  冷清秋一时间收了玩笑的表情，有些诧异地看向孟扶摇。
  孟扶摇赌对了，沉凝了一会儿之后道：“即使你修为再高，恐怕也破不了结界取地法宝吧！我听说，那法宝是城主府的家传，你那么聪明，难道只会用蛮力？”
  “呵呵！”冷清秋莞尔一笑，伸手去摸了摸孟扶摇的脑袋：“小孟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身为女人，最好不要卖弄小聪明。”
  “哼，我想说就说，我赌你在找到下一件鼎炉之前，还不会抛弃我！”
  “……”冷清秋的笑容停了一下，无奈地点头，“你说对了，我确实不会抛弃你！不过，若是你帮着外人对付我，我也不会吝惜一个鼎炉的生命。”
  “哼，我知道！”孟扶摇有些气闷地转头背对着他。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这点能耐，确实忽悠不了云以泽，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云绮，冷清秋，你答应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那你想用什么还？”冷清秋挑起了她的一缕头发，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孟扶摇被他的动作个吓到，快速地离他远远的，自己身无分文，没有什么筹码，唯一能用来当做筹码的只有……
  她咬咬牙道：“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只要你想，我可以……”
  “双修？”冷清秋忽然大笑起来，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道：“成交！”
  说罢，他把身上的紫云珠给取了下来，放在孟扶摇的手心里，“带上它，若是有危险，我会随时过来！”
  “……”孟扶摇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死变态，竟然把他的本命法宝紫云珠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交到她手上了？
  就不怕她回头去找器灵，把这颗紫云珠给捏爆了吗？
  当然，这纯属她猜测，目前为止，她还真的不知道器灵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到底能不能捏爆紫云珠。
  器灵前辈前些日子又闭关了，不知道忙些什么，不过，他答应等他出关之后，就教孟扶摇一套厉害的火系修炼功法，她还是蛮期待的。




第五十四章 故人重逢

  孟扶摇捏着紫云珠，三步一回头地终于离开了冷清秋的视线，然后松了一口气，把嵌着紫云珠的玉牌禁步系在腰上，然后轻车熟路地赶往云绮居住的院子。
  “阿绮，阿绮，我回来了！”孟扶摇跨进院子的月门，大声喊道。
  不管当初下决心离开云家的时候，她的心有多决绝。
  此时此刻，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云绮和云以泽就是她身边最亲最好的朋友，长安已经不知去向了，她不能再失去这两个朋友。
  如果连他们两个都失去了，她的心就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所以，即使沦为冷清秋的禁脔，她也要尽力帮助云绮和云以泽走出眼前的困境。
  “哥，原来你真的没有看错啊，这个小贱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思和孟珏躲在门后面看着，百丈开外，王氏已经带着老刘家的人，和一众的府中小厮围了过来。
  不等孟扶摇上阁楼，前前后后的几十号人就把孟扶摇围了个密不透风。
  “好你个孟扶摇，逃婚逃到老娘头上了，小刘，今天，这人你就带走吧！咱们以后也休要再提什么五贯彩礼钱，以免伤了两家的和气。”
  小刘哥见了孟扶摇，双眼之中满是欣喜，孟扶摇如今这身装扮，更为她添了诸多色彩，比起先前面黄肌瘦的模样，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小刘当然是满意地点头，当场表示，以后绝口不提两个月了都没有要回来的五贯钱。
  “孟扶摇，我不管你这两个月攀上了什么人，在这凉州城，大事小事都是城主老爷说了算，你们俩的婚事，是城主老爷点过头的！你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饶是孟扶摇并不畏惧这些人，但苍蝇多了也烦人，更何况，她心中只记挂着云绮和云以泽，至于这些旁人，早就不知被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压根也没往心里去记。
  “云绮和云以泽呢？”
  “好你个孟扶摇，竟敢直呼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名讳。我看你是出去了一趟，翅膀长硬了。张叔，把人给我带去祠堂，狠狠地教训一顿。”
  小刘忙上前讨好道：“管家夫人，你刚刚都说了，以后摇妹是我媳妇，媳妇不懂事，该是我带回家去教训管教，用不着张叔了。”
  “哼，也好，好好管管这小贱蹄子，免得以后作妖。”王氏一如既往地不留口德。
  孟扶摇冷冷地打开小刘的手，看他一脸的色样，厌恶感油然而生。
  那种厌恶感，比她厌恶冷清秋更甚，冷清秋虽然对她有所图，却从不会用这么色眯眯的眼神，她往后退了几步，沉声道：“王氏，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摆布？现在我是神月阁星主大人的星侍，不是你们城主府的一条狗。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若是不想找死，就给我长点脑子！”
  “……”王氏被骂晕了，她压根也不知道孟扶摇现在是什么情况，看她一身光鲜，只以为她沦落风尘，最多是跟着哪位商人老爷回来耀武扬威的。
  一听孟珏说她回来了，就慌忙叫上刘家人过来，只要把人给送到刘家，自己之前收的彩礼钱就能一笔勾销了。
  什么神月阁的星主？那可是整个湮灭之地的信仰，哪里是她这种级别的人能接触到的？
  “哼，小蹄子，休要胡说八道，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王氏悻悻地喊道。
  孟扶摇瞥了一眼孟珏，看他犹犹豫豫地缩着脑袋，一方面害怕闯祸，一方面又想孟扶摇倒霉，愣是不出来解释。
  孟扶摇冷笑一声，正要动用灵力，只感觉大腿上一凉，紫云珠里窜出无数条紫色引线，瞬息之间，所有人都被冻成了冰人。
  冷清秋慵懒的声音从紫云珠里面传过来，“小笨蛋，云绮在老城主那里！”
  “哦！”孟扶摇应了一声，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折返去城主的小院。
  城主居住的是柳氏的风荷院，门口熙熙攘攘围了许多人，远远地就能瞧见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手上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孟扶摇看见云以泽守在大门口，心里舒了一口气，有了一些底，悄悄靠近，冲云以泽招了招手。
  云以泽看见她，一开始愣是没有认出来，随后开心地冲她挥挥手，小跑着过来。
  “扶摇，你怎么回来了？你今天……真好看！”云以泽见了她，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孟扶摇却从他深深的黑眼圈里看出来几分疲惫，默了默之后，小声问道：“城主还好吧？”
  云以泽的笑容很快就消了下去，转身背靠在假山石上，叹了一口气道：“父亲耗尽了太多的精力，经脉受损，也只是吊着一条命罢了！”
  “经脉受损？”修真之人，经脉受损乃是常事，在修真界，有专门的一味丹药叫做存续丹，专门用于修复经脉。
  只是存续丹之中，有一味灵药比较难得，而且想要炼制成功的话，炼丹者必须要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孟扶摇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经脉受损，一般的药草根本不起作用，也难怪老爷子这么久了还没有半分好转。
  “唉，不说这些了。生死有命，父亲他看得很开，我倒是只担心阿绮，她最近有些魔怔了！”
  “阿绮怎么了？”孟扶摇担心地问道。
  说起来，也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云绮了，不知道她最近如何了！
  云以泽长叹一口气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最近有些反常罢了。父亲如今这种情况，对她的打击很大，一开始，她也只是躲在房间里面练练功，发发脾气罢了。这些天，她一直说自己能救父亲，央求着我带她出府去。父亲的病我心里有数，哪里会有什么奇迹，就算有，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接触的，我担心她会被别人利用。”
  云以泽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东西不能跟孟扶摇透露。
  孟扶摇点了点头，这些天，云以泽看上去成熟不少，既然他这般猜测，总是有些道理的。




第五十五章 紫云珠

  只听见他又道：“扶摇，你知道的，我在修炼一事上缺少天赋，而如今，我们城主府遭遇的种种困难，却都与祖上相传的一件修炼法器有关。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六神无主了。还好你回来了，倒叫我心里安定不少。若是有什么意外，我想托你帮我照看一下阿绮可以吗？”
  云以泽认真郑重地请求道。
  孟扶摇脑子一热，本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若是如实相告，怕是两个人都要同她断绝关系。
  冷清秋可是造成城主卧床不起的罪魁祸首啊！
  她想了一想，只能点头道：“我尽力吧！”
  云以泽在她凝神思考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她腰间的紫云珠瞧，孟扶摇有些心虚地把紫云珠藏了藏，咳了两声道：“云大哥，我可以进去看看阿绮吗？”
  云以泽托着腮，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孟扶摇，点头道：“可以！”
  孟扶摇冲他笑了笑，云以泽跟上来，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在孟扶摇的头上揉了揉，轻声道：“扶摇，我从小锦衣玉食，很少知道生活的责任与窘困，直到这两个月，我才明白一些人世间的无奈。以后，你不管做什么选择，我都相信你是迫不得已的，我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我们相处的点滴之中，我一直都明白，你对我是心善的。”
  孟扶摇点点头，鼻子酸酸的，竟被他这一席话给感动到了，她应道：“云大哥，我来这个世界，没什么朋友，你和阿绮可算是唯二。只要你信我，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云以泽了然一笑，忽然拉住孟扶摇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带入了怀中。
  满满的男性气息袭了过来，孟扶摇下意识去推，却听见云以泽小声在她耳边道：“把腰上的玉佩摘了，阿绮她认得！”
  孟扶摇惊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眼中尽是包容和了然，默默低头去把紫云珠给收了起来，装进了袖子里面。
  孟扶摇做完这一切，又与云以泽对视了一眼。
  眼前的少年比她要高出很多，她只能瞧见他略显粗糙的下巴，以及浑身小麦色的皮肤。
  云以泽忽然间抬手，从远处挥了挥手喊道：“阿绮，你过来！”
  孟扶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云绮穿着一身朴素的湖蓝色长裙，头上只别了一朵蓝白的小花钗，面色憔悴了许多，看上去有些疲惫。
  “小傻瓜，是不是又哭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大家都为你高兴呢！待会儿就要见宾客了，还不回去换一身漂亮的衣裳。”
  云绮白了云以泽一眼道：“哥，你什么时候跟柳氏一样烦人了。父亲现在昏迷不醒，我哪有心情过生辰，父亲醒来之前，我都不会铺张打扮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外面那些人想笑话我就去笑吧！我不在乎。”
  云以泽被怼得哑口无言，无奈地摇摇头，只好随她去了，云绮见了孟扶摇倒是挺开心的，拉着她说了许多的话。
  孟扶摇耐心地听着，两个人都没提之前不告而别的事情，倒是挺和谐的。
  “阿绮，我想去看看城主大人可以吗？”
  云绮看了看院子里，“柳氏在给父亲喂粥呢，再等一会儿，林大夫待会儿会来号脉，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嗯！”孟扶摇点点头。
  “扶摇，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
  孟扶摇一愣，扯了扯嘴唇道：“在凉州城租了房子，跟长安一起修炼呢，我练气五阶了，你呢？”
  “哎，我才练气四阶。如果我能快些突破就好了，就不会叫坏人伤害我的家人了。哦，对了，长安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孟扶摇神色一暗，低下头去。
  云绮跟长安的关系一向都很好，若是叫她知道长安失踪了，肯定又要担心，孟扶摇只能撒谎道：“他在闭关修炼呢，过几天出关了，我带他过来！”
  “哦！”云绮有些失望。
  这样的云绮，看得孟扶摇有些伤心难过。
  以前，她总是大大咧咧的，她以为自己不告而别，再次见面，云绮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来讨伐。
  但如今真的重逢了，她却沉静地很，不骂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关切地问孟扶摇的一些近况，倒是叫她更加内疚了。
  孟扶摇不敢说自己如今在冷清秋的身边，成了人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鼎炉，只好能敷衍就敷衍，不能敷衍，就转移话题，好不容易等到了林大夫过来，两人便跟着林大夫一起进去看云城主。
  云城主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药味，药味虽然浓烈，效果却不见得好。
  林大夫搭线切脉，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孟扶摇也跃跃欲试，想去查看一下真实情况，但跟着她的紫云珠却提前出手了，紫色引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室内，一瞬之后，冷清秋的给她传音道：“天枢、百会两大要穴堵塞，除非是以金丹修为替他打通经脉，再辅以存续丹药续上经脉受损之处，才能有的救。”
  “金丹？”修真界遍地走的金丹修士，在这湮灭之地却是凤毛麟角，能去哪里找寻？
  “别纠结了，在这里，只有我父亲能做到这件事！”
  孟扶摇翻了个白眼，冷清秋亲手打伤了人，他父亲又怎么可能出手相救呢？
  冷清秋没有空理会孟扶摇的烦恼，只听见她的袖口之中发出了一段冷清秋的传音，这回不是只对她，而是对着室内所有的人。
  “云叔叔，如今到了穷途末路，不如还是把幽冥弓交出来吧！你的病症在这里无人可医，若是你愿意加入我们神月教，我父亲必然会出手，以神月阁的积蓄，存续丹不是难题。”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云城主，忽然坐了起来，大喊道：“滚，狂妄……小辈……我云家……祖训，再不参与任何的纷争，幽冥弓是祖宗留下的东西，绝不能给。你们两个不肖子孙也给我听着，我死了之后，幽冥弓绝不能落入任何人之手。”




第五十六章 久违的温暖

  “冥顽不化！血夜将至，为了湮灭之地的未来，云叔叔当真如此铁石心肠？云家与我神月教本是一脉的兄弟，难道你宁愿将幽冥弓奉送给那些从修真界下来的敌人，也不愿交给自己人吗？你可别忘了，青若寺是怎么被灭门的，黑水守护者又是怎么被杀的？我们这些所谓的魔修又是怎么被困在这不毛之地的。”
  云城主怒道：“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神月教搞得把戏？莫要再花言巧语，我绝不会信的！”
  冷清秋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孟扶摇却是当场石化，因为那声音是从她的袖子里发出来的，也就是说，冷清秋叫她把紫云珠带着，就是为了充当一个传话筒的。
  云城主被气晕了，云绮匆匆地冲进屋子里去，对着空气大喊：“紫袍老怪物，我一定会救活我爹爹的，谁要你假好心。”
  云以泽四下里看了一眼，目光最后锁定在孟扶摇的袖子里，眸中满是审视探寻。
  孟扶摇满脸通红，尴尬地想要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心里觉得内疚极了，真想把冷清秋的紫云珠直接从窗户里丢出去。
  但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她对云绮和云以泽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丢了紫云珠，并不能弥补什么，她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这个时候，她没有脸跟云以泽说出要相信自己这种话，只能默默地低头反思，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冷清秋的身上。
  云绮一门心思全扑在云老城主的身上，尚且没有注意到孟扶摇的反常。
  云以泽冲孟扶摇走过去，拉着她出了门。
  孟扶摇往回看了两眼，默默地低头。
  “云大哥，对不起，我……”
  “我不怪你！扶摇，如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知道，你现在是那个冷清秋的人，冷清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杀了青若寺方丈和黑水蛇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水系修炼者。
  那个人，修为很高。冷清秋再厉害，全盛时期不能直接斩杀黑水蛇。
  那人却是直接下了水，一剑将黑水蛇劈成了两段，那种恐怖的实力，我完全不能想象！”
  “你说什么？水系修炼者？一剑把蛇劈成两半？那青若寺的师父们呢？也都是死于一个水系修炼者吗？”
  孟扶摇忽然想起最早的时候在青若寺遇见的凌晚舟。
  想到自己的老仇人珞渊，就是一个金丹后期的水系修士。
  莫不是老仇人珞渊亲自来了湮灭之地？
  “那倒不是，有水系修炼者，也有木系修炼者。我知道，紫袍他的灵脉很特殊，也能用一些水系法术攻击，但他的攻击以冰刃为主，不是那种凌厉的剑伤。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云以泽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都在查探月见湖凶案的真相，根据他掌握的一些信息，的确可以确定冷清秋并不是凶手。
  “既然你查到了这些，为什么不向城主大人说明呢？你们既然本是一脉，请神月阁长老出手相救不是也顺理成章？”孟扶摇盯着云以泽说道。
  云以泽有些为难，神色中满是无奈，“父亲与神月阁有些过节，不管我同他说什么，他都只会认为神月阁是来抢幽冥弓的。他也绝对不会愿意让冷长老相救的。”
  孟扶摇长叹一口气，静默不语。
  云以泽犹豫了半晌之后道：“扶摇，我父亲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我知道，冷清秋他有能救父亲的灵药，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之后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存续丹？”
  孟扶摇点了点头。
  存续丹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丹药，但在湮灭之地还是挺稀有的，这里的灵草本来就少，筑基的炼丹修士更少。
  孟扶摇人微言轻，不知冷清秋能不能答应。
  这件事上，可能还需要用些小聪明。
  “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拿到丹药，一定第一时间送来。”
  城主大人一病，府上闹得一团糟，刘氏和云以泽忙着招呼宾客，身为主角的云绮照顾父亲没有出面。
  天色渐晚，孟扶摇不得不回到冷清秋的身边，临行前，抓着云绮的手道：“阿绮，今日来得匆忙，你的生辰礼物，我会遣人送来的！一定要好好保重，我会想你的！”
  “扶摇，我不在乎什么生辰礼物，我只想家里人都能好好的！你不如就留在这里吧！其实我知道，我哥哥他挺喜欢你的，如果可以……我可以撮合你们……”
  孟扶摇忙打断道：“阿绮，你想哪里去了，云大哥都还没有遇到过什么姑娘，你这样做不合适。赶紧回去吧！治好城主大人的病要紧。我送来的生辰礼物一定要收！”
  云绮低头想了想，点头道：“嗯！”
  孟扶摇提着蓬松的裙摆，一路小跑着出了城主府的大门，冷清秋的马车等在大门口，他只穿了一身单衣，脊背挺直地站在那匹白色骏马之前。
  孟扶摇回望了一眼城主府中幽深的甬道，婢女正在掌灯，星星点点的烛火隔了斑驳的树木，藏在朱漆红门外的四角石雕烛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跨过高高的门槛，小步走向门外。
  冷清秋笑容浅浅地看着她，等到她走进了，伸手拉住她，拥进了怀中。
  她的脸蛋，因为刚跑过步的原因，红扑扑地发着热，冷不防就贴在一个冰冷的胸膛上。
  他的怀抱像冰块似的，吸走了孟扶摇身上暖意，孟扶摇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他却很贪恋这种温暖，下意识地把手臂抱得更紧。
  她不免抱怨道：“既然这么冷，为什么不在马车里等着？”说着，她还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递给他。
  冷清秋接过披风，却直接披在孟扶摇的身上，将人拦腰抱起，掀开帘子，进了车内。
  车夫随即驱动马车，一阵颠簸之后，冷清秋把苍白的脸埋在孟扶摇的胸前。
  “喂，你怎么不说话？冻得说不出话来了？”孟扶摇本是想要推开的，想到自己要像人家讨要存续丹，又把手停住了，改成了怀抱的姿势，把这个大男孩抱在怀中。
  怀中的人在她身上蹭了一会儿之后道：“若是连这样一点寒冷都受不了，我早晚也会变成一座冰雕。”
  “……”孟扶摇皱眉，嫌弃地反驳道：“既然你要习惯这种寒冷，干嘛还要在我身上取暖？”




第五十七章 月夜

  “因为，你是我的鼎炉，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我取暖！”冷清秋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身子暖了暖，脸上也就没有那么苍白了，双颊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微红色。他像是有些喝醉了似的，精致娇柔之中多添了几分媚意，很少有男人可以被称作为人间尤物，但恰恰他却是不折不扣的一个尤物。
  孟扶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像是美玉一样无暇的面庞，只是轻轻触碰一下，都美得像一场幻梦。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给擒住，冷清秋用不大不小的力道把她的手丢开，傲娇地侧卧在孟扶摇的大腿上，微微阖上双眸，漫不经心地问道：“见了想见的人，可开心了？”
  孟扶摇点点头。
  “那个叫云以泽的是你的相好？”
  “啊？”孟扶摇猛地摇头道：“云大哥只是我的朋友。”
  冷清秋轻轻笑了笑，翻了个身子，睁开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孟扶摇的眼睛，“那就好！”他红唇轻启，又说道：“我碰过的东西，不喜欢再给第二个人碰！”
  孟扶摇的脸霎时红成了一片。
  他跟冷清秋名义上是双修，但这种双修跟道侣之间彼此坦诚，互相增进修为的双修是截然不同的。
  说白了，她只不过是冷清秋修炼的一个工具罢了。他之所以愿意向她敞开自己的气海，只是为了用她的灵力冲开冰原，重获力量罢了。
  这样的利用关系，跟所谓的喜欢和爱是永远扯不上关系的。
  孟扶摇很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更明白冷清秋的危险，很快就从那种旖旎的感受中挣脱，微微颔首，避开冷清秋探寻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阵无言，孟扶摇犹自在想答应他双修的事情，冷清秋似乎有些疲惫，靠着孟扶摇的大腿睡了过去。
  冷清秋睡着的时候，显得十分安静，面容之中那种威慑感减弱了许多，像个精致的娃娃，孟扶摇一动也不敢动，怕吵醒的某人的美梦，叫那个沉睡的恶魔又从这幅美丽的皮囊里面钻出来。
  路上一阵颠簸，某人晃动了几下，朝孟扶摇的怀里钻了钻，孟扶摇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时，他依旧闭着双眸，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只等她的目光移开了，才瞥见他嘴角微微露出的坏笑，孟扶摇一惊，又下意识查看，他的神色如常，仿佛是她看错了一样。
  但孟扶摇知道，他应该是醒了，故意捉弄她的。
  这个变态，总叫人摸不着头脑。又让人觉得胆战心惊，不敢小瞧。
  过了半晌，终于到了神月阁。
  冷清秋醒了，流转那一双泛着彩的眸子，伸了伸懒腰，十分绅士地伸手扶着孟扶摇下了车。
  两个人像是晚归的夫妻，并肩走进了府邸之中。
  府邸正门后面的甬道上，有两行女婢正列队等待，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一盏灯，见两人进门，颔首行礼，直到两人走过去了，才敢抬头，两个婢女提灯走在前面，剩下约莫十来个婢女提灯跟在后面，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孟扶摇和冷清秋两个人回了居室。
  回来之时，孟扶摇已经看不到文棋和文画两个女婢了，换了两个漂亮的新面孔过来。
  孟扶摇惊问道：“文棋和文画呢？她们两个是？”
  冷清秋轻笑道：“我不喜欢话太多的人，她们两个再也不会出现了。她叫云心，她叫云静，以后由她们两个照顾你！”
  孟扶摇没有反驳的权利，默默地解下披风，那个叫云静的女婢连忙过来，从孟扶摇手中接过披风，拿去衣架上放好。
  孟扶摇疑惑地看了她们两眼，发现她俩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只有做事十分勤快，不需要人说，甚至不需要眼神指示，就能立马领会你的需要，然后帮你办好。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俩确实是个人才，比文棋和文画两个人要好上那么亿点点。
  孟扶摇后来才知道，这两个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们俩都是哑巴。
  这一晚，冷清秋没有留在孟扶摇这边，只是稍稍坐了坐，便兀自出去了。
  孟扶摇身为人家的囚徒，自然是没有资格询问他的去处。
  不过他走了倒也好，给孟扶摇腾出了地方，夜半时分，等云心和云静两姐妹都睡下了，孟扶摇悄悄摸黑起来，在泡澡堂后面的那排药柜上好一阵倒腾。
  她虽受限于灵力不足，没有办法调配存续丹，但想要做点别的药，却也是易如反掌，这么多的火系灵草，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宝藏库，她兴奋地在里面穿梭，辨认出自己需要的灵草，偷偷装进怀里，又拿了桌上的香炉洗了洗，充当她的炼丹炉，不一会儿，一颗泛着火红色的丹药就炼制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把东西都原样放好，把炼好的丹药藏在袖中，回到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冷清秋服了这颗丹药之后的“惨状”。
  月色渐浓，湖心亭上，冷清秋的琴声还在泠泠弹奏着，不一会儿，王川就翻了几个跟头，从远处落在湖心亭的飞檐上，笑嘻嘻地说道：“大冰块，今日约会可还顺利？”
  冷清秋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冷声问道：“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有时间来戏弄我的人，怕是还不够忙吧！”
  冷清秋秋后算账，突然追究起王川早上带着孟扶摇跑路的行径。
  王川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一开始确实是存了戏弄的心思，到最后，完全是被那两个丫头给推着走，去要人的他，到最后到好像是被挟持的那一个，进退不得。
  “……”王川从飞檐上翻下来，用手按住冷清秋的琴弦，无奈道：“我不过是替你试试那个姑娘对你的真心，结果发现，你的魅力也不怎么样！她可是主动跟我走的！”
  “你是想找死吗？”
  事实证明，王川按住琴弦的动作可是太明智了，两个人处得久，早就互相熟悉了。
  冷清秋能有的反应，王川心里有数。
  只见冷清秋单手拨动琴弦，四道风刃齐出，直击面门。




第五十八章 自愿双修

  王川知道他不会动真格，笑呵呵的，也不躲，结果迎面就撞上了四道风刃，感受到风刃之中的力度，才傻了眼，疼得直抽气。
  他真庆幸自己封住了一边琴弦，不然八道风刃齐出，他准要被大卸八块。
  王川下意识伸手去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吓得他大叫：“死冰块，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完了完了，破相了，以后娶不到媳妇你赔吗？”
  “可以！”冷清秋回应道：“今天给你放行的婢女，我已经送到你床上了，给她下了芙蓉散，保证热情似火。”
  “……”王川咬了咬牙，啐了一口，骂他变态。
  王川跟冷清秋对线，就没能讨到过好处，心里再气，也只敢心里咬牙切齿的骂一句无情。
  现实里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下这个闷亏，放弃打趣，转向自己此来的正事，正了正神色道：“这几天，我一直守着那个叫云绮的姑娘，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有两个剑客，一直在接触云绮，他们之中的有一个，修为很高，我不敢靠近。”
  “能叫你不敢靠近的人，修为怕不是一般的高。”冷清秋的目光中有些兴奋。
  王川皱眉提醒道：“大冰块，不能冲动，他很危险，应该就是之前杀害黑水蛇的那个金丹修士，他的实力在你之上！我觉得他实力很强，怕是金丹快圆满了。”
  “他也是冲幽冥弓来的？幽冥弓是玄冥天王留下的法器，是我们神月教的东西，谁也不能染指，即使他修为高也不行。”冷清秋势在必得，手指动了动琴弦，八道风刃齐出，直击天外的虚空之中。
  风刃淹没于虚空，再无声音。
  王川瞬间明白，远处有人在偷听，低头咒骂了一声道：“是我大意了，竟被他们反跟了。”
  冷清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是实力远高于你的金丹修士，被发现也不足为奇。他们既然没有现身，就是不想叫事情闹大。湮灭之地的金丹屈指可数，不可能是我神月教的人，那他极有可能来自修真界。”
  王川点了点头。
  冷清秋叫住他道：“从明日起，你不必去城主府守着了，我会派人把小孟送过去！”
  王川惊得挑了挑眉道：“那可是金丹修士，你把小孟送过去，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这么好的鼎炉，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冷清秋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他道：“师兄，没有人的生命比你更重要。她身上带着我的紫云珠，那边情况可以尽在掌控，一个金丹修士，犯不着拿练气修士祭天。”
  王川还想争取一下道：“大冰块，只要我小心一些，他们不一定真的能拿我怎么样，你可别小瞧我的火尧剑。”
  冷清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慰道：“我知道，但我需要你的火尧剑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作用，而不是折在这里。”
  冷清秋心意已决，王川也劝不住，只得默默地离开了。
  孟扶摇并不知道，她的命运已经轻松地被冷清秋给安排了。
  翌日，用完午膳，云心和云静就开始给孟扶摇准备泡澡的汤药。
  孟扶摇知道，那是冷清秋要过来同她双修了。
  她心里捏了一把汗，好在云心和云静刚刚过来，并没有发现药阁之中的药草少了。她紧张地握着手心的那颗红色丹丸，在想待会儿该用什么方式骗冷清秋服下呢？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冷清秋便到了，两个婢女自觉地退了下去，一回生二回熟，孟扶摇此刻也早已明白今日的任务是什么，慢慢地走上前去，为冷清秋解腰带。
  说来也怪，冷清秋这个怪人，很多时候都习惯别人服侍他，但解完腰带之后，却坚持要自己脱下外裳，只系着一条白色长袜裤，就走进了浴池之中，然后微笑着看向孟扶摇，朝她伸出手去。
  孟扶摇第一次几乎是毫无防备的被冷清秋给丢下去的，身上裹着厚重的衣服，狼狈极了。
  这一次多少有了一些主动权，便先把自己厚重的外裳解开，里面严实地穿了一身不太吸水的丝绸中衣，轻薄不臃肿，却也是哪里都不露，算是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两个人下了水，面对面站着。
  孟扶摇要比冷清秋矮上许多，冷清秋往下滑了滑，半靠在后面的石壁上，孟扶摇将手搭在冷清秋的手上，接触池水的肌肤已经热到发烫，只有手中传过来的温度却冷到快要结冰了。
  孟扶摇皱起眉头，轻声道：“上次是你引着我的灵力走，并不能发挥火之灵力的最强威力，而我也没有办法及时吸收池水中的灵气补充，效率很低，不如，今日就让我来主导？”
  冷清秋笑着点点头，手上戴着一枚宝石戒指闪了闪，从里面取出五块灵石出来，放在水池边道：“都由你，这是你今日的奖励，这次结束后，我放你半个月的假期如何？”
  孟扶摇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目光却一直盯着冷清秋手上的宝石戒指看。
  空间戒指！
  冷清秋身上的宝贝倒是真的不少！
  此时此刻，她已经打起了宝石戒指的主意，尤其是想到里面或许有云大哥需要的存续丹的时候，不由得又多瞧了几眼。
  冷清秋惬意地闭着眸子，任由孟扶摇摆弄，似乎很享受这种短暂的放空。
  孟扶摇试探着从他手指之间的穴位入手，将自己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运行。
  紫色的灵力并没有阻止她，凡是她的灵力所到之处，紫色灵力迅速退走，留下一片雪白的冰晶。
  冷清秋的病灶已经很严重了，相比于上次，经脉受损的程度更高一些。不仅仅是气海冻成了冰原，就连经脉上都已经露出了白色的冰晶。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调理，他很有可能是世上第一个被自己的灵力冻死的人。
  孟扶摇一边走一边看，发现冷清秋的气海同别人的气海大不相同，大多数人的气海都是一脉相承的，只有一种属性。
  但他的气海，却有两层。
  木系灵力是他的本源灵力，是他最早修炼的一层气海，但这层气海却被冰原覆盖，没有办法使用。




第五十九章 双层气海

  在这层冰原之上，有一层星空似的气海，到处流转着紫色的灵力之源，孟扶摇分辨不出这层气海的属性，只觉得那种气息跟她体内的晓月司辰镜的气息很像很像。
  毫无疑问，他身上的紫色灵力很强大，一般的筑基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个紫色灵力却有弱点，每使用一次，就会释放出冰寒之气，导致他的经脉冻结。
  孟扶摇料想，他的木系灵力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冰封的。
  她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灵力，温和地流经他的每一处经脉，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又恢复了鲜活。
  最后，灵力进入气海之中。
  就像是微弱的火苗遇上汪洋大海，一下子就熄灭了，孟扶摇没有想到，自己的灵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在他巨大的气海面前，瞬间消散，她只有不断地调动灵力补充进去，前仆后继地被冰雪熄灭。
  他此时此刻的气海之中，冰原比之前所见更加广阔，冰结的也更厚一些，孟扶摇用尽全力，也只是化开了一点点。
  最后，直把自己的气海都掏空了，又源源不断地从药池之中补充灵力，可最终还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化开冷清秋冰冷的气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扶摇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冷清秋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他已经习惯了寒冷，孟扶摇的每一次冲击，对他来说都是火焰灼热的炙烤，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被烧成了粉红色，汗珠一片片地冒出来。
  这种灼热，是他以前从未感受到过的痛苦与快乐。
  以前，他也试过很多方法，找过很多人，甚至尝试过与人合和双修，但最终都收效甚微，他只能够感受到短暂的温暖，但气海中的坚冰却是一寸也不能化开，跟别提是此刻这样灼热的炙烤了。
  尽管很痛苦，他的嘴角却泛着轻松的笑容。
  孟扶摇最终还是虚弱地倒在冷清秋的怀中，白嫩的脸蛋贴在他胸前裸露的皮肤上，他的肌肤有着前所未有的滚烫热度，倒是孟扶摇因为耗尽了灵力，脸冷得像冰一眼。
  冷清秋伸手把这个虚弱寒冷的少女拥进怀中，用从她身上汲取的温暖来悟暖她，微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轻轻地把她从水中抱起来。
  听到水声，云心和云静两个婢女走了进来，带着干净的衣裳和毛巾，从冷清秋手里把孟扶摇接了过去。
  孟扶摇能感觉到外面的动静，脑子异常地清醒，但却疲惫地一点儿也不想动，抬一抬手都觉得很吃力。
  便也毫无羞耻心地任由云静和云心两个丫鬟解开她湿漉漉的衣裳，在她身上擦拭水珠，之后又给她穿上繁复的衣裳。
  她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也不关心冷清秋是否在不在，她太累了，换好衣裳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迷迷糊糊地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冷不防，正对着冷清秋深邃幽冷的眸子，吓得她一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
  冷清秋的手中正转着一颗红色药丸，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那药丸正是孟扶摇先前准备特地为冷清秋炼制的赤幻丹。
  赤幻丹的主要功效就是可以令服用者缠身幻觉，因为本身属性是极烈的火属性，往往会引动服药者内心的炙热之火，做出一些丑态。
  孟扶摇的原意是要以此来捉弄报复一下冷清秋，而且自己也可以趁着冷清秋深陷幻境的时候偷偷翻看他的储物空间，寻找存续丹给云城主治病。
  她原本计划地好好的，趁着两个人双修的机会，把赤幻丹给冷清秋吃下去，谁知道，自己只顾着给他疏通经脉，完全沉浸在传功之中，到最后也没有寻到下手的机会，最后自己是累趴下了，任务却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也就罢了，藏在衣服里的赤幻丹竟然还给冷清秋发现了。
  她脖子一红，心虚地很。
  想了很久的说辞，最后抿唇道：“这是我来这里之前，一个老道士给我的。他说，他说可以增进夫妻情趣，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夫妻情趣，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她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冷清秋，做出娇羞状，以增强这个说辞的可信度。
  冷清秋听后，漫不经心地把丹丸朝窗外一丢，摸了摸孟扶摇的脑袋说道：“野道士的话不足为信。这种蠢，别再犯第二次。”
  孟扶摇听不出他到底是知道了真相，还是真信了她的鬼话，不过只要他不追究，孟扶摇暂时就是安全的。
  只是又要开始头疼该怎么样拿到存续丹了。
  要算计冷清秋，可真不是一般的难。
  痛定思痛之后，只有徐徐图之了。
  冷清秋追问完那件事，并没有着急离开，他把五颗灵石并着一些对修炼极有帮助的辅助火属性灵草，林林总总的有一大盘子，叫云心给端了进来，用从怀中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叫孟扶摇伸过手去。
  孟扶摇白皙的手被他抓住，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镶嵌着红宝石雕刻的莲花戒指带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是空间戒指，父亲在我及笄的时候送我一对空间戒指，这另外一只，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了。你已经到了练气五级，能自由操控它。”
  孟扶摇惊诧不解地望着冷清秋。
  空间戒指虽然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在这里应该也是挺难得的。
  孟扶摇一眼就发现这对空间戒指的不凡之处，两个戒指，一个选用的是极品的红宝石，属性为火，另一个是海蓝宝，属性为水。
  先是以精妙的雕刻技艺，将矿石雕刻成细小的莲花形状，栩栩如生也就罢了，上面竟还能篆刻花纹，若是不仔细看，压根都看不清楚。
  再将宝石莲花镶嵌到纯银的戒托之上，给人瑰丽神秘的视觉感。
  跟难得的是，能在里面开辟出巨大的空间，这绝不是一般的炼器师可以做到的，里面的空间之大，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山脉一般。
  想来，炼制他的炼器师，可能是个出窍级别的大神。




第六十章 离开

  冷清秋凑在她的耳边，向她传授了使用的口诀，孟扶摇一边默默记下，一边却在疑惑冷清秋的用心。
  不会是因为太满意她今日的表现，想以后破罐子破摔，真的把她当成道侣了吧！
  不会不会。孟扶摇摇摇头。
  修真界虽然不会像凡人一样，那么看中门第，但对于另一半的道侣，也是有绝对的硬性要求的。
  冷清秋也算是出身名门，家里有矿，断断看不上孟扶摇这样毫无背景的小丫头，不过是利用她达到目的罢了。
  孟扶摇一边疑惑着，一边毫不忌讳地把冷清秋给的馈赠收入囊中。
  云心和云静从外面鱼贯而入，又端来了几套衣裳，一些首饰，甚至还有一些干粮。
  孟扶摇终于觉察出一些不对劲。
  冷清秋从桌子上端起一碗清粥，踱步到床前，温柔细心地吹了吹，送到孟扶摇的嘴边。
  孟扶摇看了一眼冷清秋，目光越过渐渐晦暗的光线，望向窗外，外头已经日暮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映着两位哑巴侍女娇柔的脸庞。
  她傻傻地张嘴，吃下一口甜粥，心里觉得迷茫。
  冷清秋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乖，再吃一口，吃完了这碗粥，我送你去一个地方，等你从那里回来，你就能看见你弟弟了。”
  孟扶摇从他的话中抓住了关键词，冷清秋要送她走？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冷清秋竟然要送她走。
  孟扶摇首先急的一点是，答应了云以泽的事情该怎么办？
  存续丹还没有拿到啊！
  她忽的起身，撞开了冷清秋递过来的南瓜粥，踉踉跄跄地往窗边走去，往窗外的一片小竹林里看过去，一颗火红色的赤幻丹就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理智当然告诉她不能去捡，她也只是望了一眼那赤红色的药丸，微微敛下神情，转头奔向冷清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样直接地一把抱住了冷清秋。
  云心从冷清秋手中接过了那碗粥，两人放下东西出去了。
  孟扶摇一边抱着他，一边用手抓住冷清秋的手腕，牢牢地握住。
  她念动空间戒指的咒语，微弱的灵力企图要打开冷清秋手中的那枚空间戒指。
  冷清秋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孟扶摇的手。
  她的目的终究是没有达成，在冷清秋轻描淡写的化解之下，她就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人擒住。
  冷清秋没有生气，映着火红的烛光，深邃的目光看向孟扶摇，仿佛在嘲弄着她的不自量力。
  “你想要存续丹？”
  孟扶摇颓败地放弃了抵抗，点了点头。
  “我想要，你给吗？”
  冷清秋笑道：“我们之间的交易里，不包括这一项！”
  “那我想加上这一项可以吗？”孟扶摇执拗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冷清秋不是傻子，也没有奢望他能那么做，她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
  但冷清秋破天荒地答应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丢给孟扶摇，“东西我可以给，只要你乖乖听话，不搞那些个幺蛾子，我可以给你更多。”
  冷清秋指的是孟扶摇偷偷炼制的赤幻丹。
  她点了点头。心情倒是复杂了起来。
  “好了，快起来吧！这次我就当你情绪过激，不过，永远都不会有下一次。换好衣裳，云心和云静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去哪里？”
  冷清秋不答，又从自己的腰间接下了紫云珠，认真地系在孟扶摇的腰带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起身，甩了甩袖子，走了出去。
  孟扶摇望着那一抹紫色背影，心里怎么也猜不透冷清秋的心思，一边发着呆，一边任由着云心和云静在她身上捣鼓了许久，才换好了一身的华丽装束。
  铜镜中的人，美得不似她自己。
  一身的羽衣华服，好像是月宫仙子降世一样。云心和云静这一对姐妹花在她身后站着，像是随侍左右的小仙娥。
  月色更深沉了一些，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小女婢，正一个个地排队点着灯。
  孟扶摇在簇拥下出了门，连目的地也不知道，跟着两个提灯的婢女，缓缓地穿过花圃、竹林，从蜿蜒崎岖的鹅卵石小路，一直走到宽阔平坦的甬道上。
  路过一道长廊的时候，她好像远远地看见了王川，在她的方向瞧了一眼，却并不过来打招呼，目送着她走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像是陌生人一样。
  直到孟扶摇跨过台阶，走出了朱漆大门外，王川才叹息着收回了目光，回了自己的院子。
  孟扶摇在云心的搀扶下上了华丽马车，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可真令人烦恼。
  她转了转手心里的存续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掀开车帘子，跟云心说道：“云心，帮我去一趟城主府，把这个送给城主府大小姐云绮，就说是我送她的生辰礼物！”
  云心自然是没有接，看了一眼孟扶摇，又把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夜幕当中。
  孟扶摇又叹了一口气，暗自腹诽：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吗？这两个婢女不过是冷清秋派来看着她的眼线，怎么肯为她做事呢？
  她自黯然神伤，握着手心里的存续丹，又坐回了原处。
  不消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感觉到车前一轻，云心和云静已经下了车，云心从车前取下车凳，云静为孟扶摇掀开车帘。
  摆好车凳的云心，伸手扶着孟扶摇下车。
  孟扶摇定睛一看，城主府三个大字晃动了心神，她望向云心，以为是云心良心发现，送她过来找云绮。
  但不消多时，她便发现了真相。
  随着车夫轻扣门环，城主府的大门缓缓而开，城主府的大门之后，整齐列队中两排婢女，两排家丁，婢女提着灯，分列两边，正中间站的是云以泽。
  这么大阵仗，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在她的疑惑之中，云以泽大步走向她，向她鞠躬行礼，迎接她进去。
  孟管家和王氏都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后面，看到孟扶摇走进来的时候，神色不愉。




第六十一章 入住城主府

  孟管家还好一些，上前行礼问候，王氏撇过头去，假装没有瞧见。孟思也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过来，对着孟扶摇直翻白眼。
  给孟扶摇驾车的车夫是神月教的教徒，穿了一身黑白的教派礼服，高声道：“奉星主大人令，送星侍孟姑娘来给云城主祈福数日。”
  云以泽微微颔首，鞠躬行礼：“谢冷星主。多谢孟姑娘。”
  云以泽朝孟扶摇伸手，孟扶摇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云以泽的手中，宽大坚实的手掌握紧，灼热的温度传达了过来。
  孟扶摇仿佛身在梦境之中，轻飘飘地踏在地上，好像不太真实。
  她很快就把思绪拉回了现实。
  冷清秋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她送到城主府。
  临行的时候，他特地把紫云珠给她，不过是想利用她跟云以泽和云绮的关系，更加方便监视城主府的动向而已吧。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云以泽。
  他在前面走着，为了照顾孟扶摇穿着繁琐，速度跟不上，总会似有若无地放慢一些脚步，等着孟扶摇跟上去。
  她抿了抿唇，心中还是觉得暖暖的。
  即使冷清秋只是为了利用她，她还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自从那日云城主被冷清秋气晕之后，这些天的情况就总是不容乐观，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渐渐的，城主府的大小事务便已经全部交接给了云以泽和孟管家主管。
  除了城主府的事务之外，整个凉州城的大小事务也全压在云以泽的身上。
  看他一身的疲惫，孟扶摇心里也觉得挺难过的。
  云绮还在云城主的病床前面伺候着，天色已晚，孟扶摇只能约了明日再去看看城主，云以泽十分周到地为孟扶摇安排住处。
  当然不是先前她和长安居住的简陋小屋，而是将云绮居室隔壁的一个花厅小筑给了她。
  那个院子是用来赏花的，里面种了四季的花草，花草中央，建了一座小阁楼，是很精致很新奇的样式，从没有人住过，只有云绮偶尔过来赏花。
  两个婢女在前掌灯，云心和云静两个人跟在身后。
  云以泽亲自送孟扶摇过来，两个人走在明亮的灯火中间，踩着幽静的小道，一路过去。
  “扶摇妹妹，我思来想去，这个花厅小筑最适合你住。这满园子的花，各有特色，应该有你喜欢的，这里离阿绮的院子也近，她这些天心情不好，你来了，她一定会高兴的。”
  孟扶摇有些忐忑问道：“冷清秋，他今天派人来通知你的？”
  云以泽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没想到他能把你送过来，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能来，我很高兴。”
  孟扶摇低头，“但我也可能给你们带来伤害！”
  “不会的！”云以泽忙反驳道：“扶摇妹妹，你不要多想，冷清秋是冷清秋，你是你。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孟扶摇颔首不答，心中却在想着，云大哥始终都是云大哥，即使因为家中变故，一夜长大，却还是这般赤子之心，令人动容。
  进了阁楼，幽静的兰花香气静静地流淌过来。
  丫鬟的一双素手推开了竹制的篱笆门，里面是一片小花圃，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草，有些郁郁青青，有的含苞待放，姿态各异。
  小阁楼的特色就是幽静，用竹子搭了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第一层是架空的，下面有潺潺的流水声，第二层是纳凉的，里面有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等陶冶情操的一应用具和摆设，博古架上珍稀摆件、各类书卷应有尽有，弥漫着古朴而幽静的气息。
  “这边本不打算住人，下面一层分了画室、书阁、琴室、棋桌几个小室，这外头还有练剑的地方，很是陶冶性情，那边又一片林子种了腊梅，这些天应该开了，香气浓郁，扶摇妹妹可以过去逛逛。二层建了起居室，布置都是极为雅致的，闺阁之中多有不便，我就不上去了，扶摇妹妹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随时来找我。”
  孟扶摇听后点头道：“云大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挑这些，有得住就成。天色已晚，你也快些回去吧！”
  云以泽起身告辞。
  孟扶摇带着云心和云静两人上了阁楼，上面的布置与下边有所不同，一层以静为主，各种布置都讲究心境，多用竹子、幽兰之类的做装饰，但到了上头，又多了些温馨与奢华。
  推门而入，脚下便是一张厚重的波斯地毯，满铺了整间卧室，上面绣着缠枝花纹，毛绒细腻的感觉，像是踩在云朵上面。
  脱了鞋走进去，一架梳妆台就放在窗前，巨大的铜镜能够照出她的全身，红色漆器梳妆匣，上面有蓝色珐琅彩装饰的光泽，还有一架扇形屏风，是从西洋进贡的七彩琉璃色。
  再往里边走，有一张雕花梨木床，上面刚换了蓝色的轻纱幔帐，里面是浅色的织锦芙蓉被，床边有一些矮架小桌子，挂外裳的如意架，温馨典雅。
  相比于神月阁，孟扶摇自然是喜欢城主府一些，毕竟是她生活过那么久的地方，又有朋友在。
  云心和云静自觉地下去收拾东西了，把从神月阁带来的生活用具一一摆好。
  孟扶摇推开窗子，下面就是云以泽刚才说的梅花林，越过梅花树林，就能瞧见隔壁云绮的院子。
  她的院子喜水，挖了好大的一片荷花池，池子上面用木头做了甬道，夏天的时候，走上甬道上，就好像走在莲花深处一样。
  她望出去的时候，那边正在掌灯，两个婢女都是孟扶摇以前见过的，已经不记得名字了，一个人拿起灯罩，一个人利落地点着灯。
  她的耳朵敏锐，能听见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小姐快回来了，把院子里的灯都点上，待会儿去小厨房拿点燕窝粥来，小姐忙了半天，必定是饿了的。”
  话音落下没多久，白墙黑瓦掩盖下的月洞门口处，一个身着白色逐鹿月明披风的云绮就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面。




第六十二章 五行灵根

  云绮一进院子，就朝孟扶摇所住阁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孟扶摇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自己，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低头盯着底下的腊梅发了一会儿呆。
  等她继续抬头望去时，云绮已经收回了目光，径直走过残荷枯枝上的木板甬道，进了灯火通明的楼阁之中。
  孟扶摇关了窗子，叫云心准备好热汤，洗了个澡，之后便在床上打坐修炼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身边的事情太过了，修炼的进度反而是落下了，冷清秋给了她五块灵石，再加上先前拿到的那一块，一共是六块，她大约估计了一下，凭着这几块灵石，她可以稳稳地达到六阶的水平。
  说干就干，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灵石来，正要打坐修炼。
  忽然，腰间的紫云珠闪了一下，冷清秋的声音传了过来，“见到想见的人，心情挺不错。”
  “……”孟扶摇腹诽：心情不错，关你什么事？
  “我好心提点你一句，你对面住着的那个小丫头，可能有什么瞒着你的大秘密！”
  孟扶摇翻了个白眼，暗自在想，她在这里的行为，可能时刻都在冷清秋的监视之下。
  云绮有什么秘密她不关心，她更关心的是，冷清秋到底有什么企图？
  远在神月阁的湖心小亭上，冷清秋铺开水镜，含笑看着一脸疑惑的孟扶摇。
  王川从后面凑了过来，鄙夷说道：“你这样会被人当做是偷窥狂的，就算是你的鼎炉，也要给人家一点人权吧！”
  冷清秋收了水镜转头看他，“那两个神秘人，今晚就会有所行动，我不当这个偷窥狂，不如你替我盯着？”
  “？”王川摇摇头道：“万一你的鼎炉脱衣服洗澡，我把持不住怎么办？我是不介意，就看你介不介意了。”
  “……”冷清秋满脸黑线，“她已经洗过了！”
  王川噗呲笑了出来，好在没有吃饭喝茶，不然他能整个儿喷出来，“你……你看了？”
  冷清秋给了他一记白眼，虽然他并没有真的去看孟扶摇洗澡，却只是傲娇地回了一句，“她是我的人，哪里没有瞧过？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孟扶摇全然不知自己的清白已经在两个臭男人的谈话中化为了炮灰，听冷清秋不再说话，便也不管冷清秋，自己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进入冥想状态，引导灵石中的灵力不断行走于周身血脉之间，将灵力与自己气海中的灵力融合共通，化为己有。
  这一套修炼的流程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孟扶摇闭着眼睛都能做，练着练着，脑子已经开起了小差。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每次跟冷清秋双修完，虽然累到虚脱，气海几乎被掏空，但是在之后的半天时间之中，灵力会很快地恢复，而且较之之前更为精纯浑厚。
  她今日吸收灵石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上许多，没过多久，不仅完全填补了之前耗尽的灵力，还往上提升了许多，隐隐有突破中段的架势。
  她这一身聚灵之体，吸收灵力的天赋确实比别人要好上许多，比起自己前世的修炼速度，也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这样逆天的天赋，叫她对后面的修炼生涯满怀期待。
  但难就难在，自己的武技实在是太差，至今为止，也还没有一套合适的武技修炼。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便想到了前世修炼的神火诀。
  神火诀这套功法，每到一个阶段的初期，修炼的速度都很快，但是到了突破的时机，修炼的速度就会停滞，很难有所突破。
  想当年，她是与自己的师兄珞渊一同跨入筑基期的天才少女，进入筑基期之后，她的修炼速度也是一日千里，甚至远远地把珞渊都甩在身后。
  那时候，她走到哪里都被门人尊称一声大师姐，就连珞渊见了她，也只有点头讨好的份。
  但是好景不长，从筑基初期到了筑基后期几乎只用了三四年的她，后面的修炼进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都不如刚刚入门的一些小师妹。
  在实力至上的修真界，即使她的父亲是掌门，随着天才少女名声的陨落，她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
  长老们纷纷催促着她好好修炼，时不时送上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给她一些修炼上的指导，期待她能够尽快跨过筑基后期，顺利结丹。
  但她却不管怎么努力，始终摸不到结丹的大门。
  长辈的殷切期待，师兄弟们鄙夷的目光，叫她的心态越来越差。
  直到最后，因为夜半修炼，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被父亲和师兄给拉回来，但她的信心已经大损，之后便在修炼一事上没了兴趣，转而把经历投向于对丹药的研究。
  她本就是火属性的灵根，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炼丹师当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她便打定主意一心研究如何炼丹制药，渐渐地偏离了初心。
  时至今日，她甚至已经不太记得当初修炼的桎梏了，一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她心里就不停地想咒骂一句，“白星奕，你个老混蛋！”
  白星奕是修真史上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事迹多到数不胜数。
  但最最有名的还要属他在修炼功法上的创造。
  据说白星奕的灵根属性很特别，是传说中的五行灵根，就是在每一种属性上的根值都是拉满的，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
  当然，作为传说中的人物，他并没有像凡夫俗子一样去修炼已有的功法，而是在每一种属性的领域都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修炼功法，神火诀就是其中之一。
  孟扶摇觉得，白星奕所创造的神火诀，是所有火系修炼功法之中最难懂的，最后一章的凤凰浴火更是晦涩难懂的典范，无论她怎么去努力，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她正暗自咒骂着，水镜之中闭关修炼的器灵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醒了过来。
  他伸出双手，虚无的双手渐渐凝结出实体，随着手上的动作，白色灵力流转与周身，熠熠发光。
  器灵微微地扬起嘴角，瞬间就把孟扶摇拉进了水镜之中。




第六十三章 她的故人

  孟扶摇惊魂未定，四下一看，自己摔在星星点点的银河之上，器灵的身体变得很大，像是一座巍峨高山横亘在前面。
  然后，她就傻眼了。
  她透过摆在自己面前的水镜，能看见外面的自己，她的身体此刻被器灵操纵者，从床上走下去，没有穿鞋子，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心里感觉毛毛的，尽管她知道，那是器灵搞的鬼。
  知道归知道，不代表她能够接受啊。
  器灵肆意侵占了她的身体，做出那些跟她日常行为毫不符合的动作，她整个人都快犯了尴尬癌。
  虽然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至少器灵都是在她睡觉了之后才借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情况，自然不会觉得不适，哪里像现在，她就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她能够感觉到，器灵的力量变强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取得她的允许，就能够替代她，说明器灵的魂力已经远远强于孟扶摇。
  他不会想把她夺舍了，自己当孟扶摇，用孟扶摇的身份生存下去，然后把她永远地封印在水镜中吧。
  “……”孟扶摇为这种想法感到后怕。
  又猜测，自己和器灵若是调换了身体，以后跟冷清秋双修的岂不是这个器灵？
  到时候两个极品的男人共处一室，共用一盆浴汤，互相依偎取暖。
  啊！该死的想象力！
  她瞬间捂住了双眼，摇摇头摆脱这些奇怪的画面。
  月明星稀，四野中一片静谧。
  器灵动了，踩着窗棂，一跃而下，几个旋身之后，落在盛放的腊梅花枝上。
  他的脚尖踩在嫩黄的花朵之上，就像是一片云，轻轻地飘在上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重量。
  随着他的双手托起，黄色花瓣离开了树枝，一片片地飘荡在空中，旋转结成花阵。
  器灵折了一段花枝，拿在手上，作为一段长剑，身姿随风而动，仅仅是一个起势，就蕴含了深厚的灵力。
  随着树枝走动，花瓣在空中摆成各种形状，如同清晨流动的水雾般。
  孟扶摇看痴了，从没有人能把剑舞得这么好看，看似缓慢，实则出剑很快，快到几乎抵挡不住。
  孟扶摇将自己当做是器灵的对手，却发现好多处的剑势她完全来不及抵挡。
  这样的灵活出招，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呈碾压之势。
  器灵舞剑之余，也不忘问一问孟扶摇，“我闭关这些天，可有好好练习？”
  孟扶摇一怔，继而摇了摇头，回应她的是器灵的一阵冷哼。
  孟扶摇抿抿唇没有说话，默默把练剑这一项纳入今后生活的必备项目之中。
  器灵的剑招接近尾声，花瓣齐齐散落，一道横刺，树枝上的花苞争相开放，一点鹅黄成为夜色里最为明艳的色彩。
  器灵活动了筋骨，将花枝随意丢弃，旋身翻上了阁楼。
  “老前辈，你这套剑法叫什么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孟扶摇虚心问道。
  “我看上去很老吗？”器灵十分不悦地说道。
  孟扶摇忙改口，“前辈一点儿也不老，是我觉得前辈很厉害，加上一个老字，显得资历很深。”
  器灵兀自去水盆便净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随意创来的剑法，并没有取名字。剑道深远，不必尽学别人的剑招，要学会自己领悟创造。”
  “哦！”孟扶摇腹诽：又不是人人都是天才，剑法哪里是想创就能创的？
  器灵净完手，用白色布条在手上擦了擦，轻声说道：“你的老相好来了！”
  “啊？”孟扶摇一惊，透过水镜，四处寻找，脑海里闪过云以泽、冷清秋的脸，也不知器灵前辈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直到器灵轻声飞了出去，侯在墙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两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轻轻的落在云绮的院子里。
  云绮此时已经熄灯睡下了，屋子里一片安静，说来也奇怪，她好歹是个大小姐，睡下之后，竟是一盏灯也没留，更别提本该在门口守夜的小丫鬟了。
  两个黑衣人便是长驱直入，直奔着云绮的闺房去了。
  孟扶摇心下一惊，可惜自己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不然早就冲过去了。
  器灵轻笑一声，“想跟上去看看？”
  孟扶摇猛地点点头。
  “就你这微末道行，不怕被发现，死得透透的？”
  孟扶摇猛地皱眉，听器灵这样说，她当然能猜到，里面两个人的修为怕是并不简单。
  不简单又能如何？该去还是得去，里面的人是她朋友。
  孟扶摇坚定地点点头。
  器灵莞尔一笑，身子已经越过矮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到阁楼屋外了。
  器灵前辈并没有进门去，但是孟扶摇却透过水镜，能把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她才明白器灵说的老相好到底是谁了。
  珞渊，这个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出现了，比她预计相遇的时间要早了很多很多。
  而站在珞渊身边的那个人，正是孟扶摇先前见到过的凌晚舟师弟。
  云绮还未睡下，似乎是特地等着这两人，等人进了屋，便殷勤地下了床。
  她从床上下来，衣衫整齐，发髻纹丝不乱，连外裳都没有脱，显然没有要睡的样子。
  她激动地奔向凌晚舟道：“凌师兄，你终于来了。我爹爹的病还有得救吗？”
  凌晚舟微微笑着，趁机伸手握住云绮的手，笑着说道：“自然是有救的，云师妹，你既然已经拜了我们的师父混元真人为师，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师兄回了一趟山门，这不，带了我们师门里最厉害的大师兄罗师兄下山来了。罗师兄年纪轻轻，如今已经是金丹真人了。”
  云绮双眼冒着星星，直勾勾地盯着珞渊，珞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对小姑娘的杀伤力过于残忍，云绮痴痴看了半晌，才殷勤地说道：“见过罗师兄，我叫云绮，是混元真人门下的，行十八！”
  珞渊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第六十四章 两两对峙

  云绮从帅哥的神颜中解脱出来，回到正题之中，“我爹爹现在的情况越发不好了，大夫说没有多少日子了。师兄，我该怎么办？”
  “云师妹别着急！我这次特地请了罗师兄前来助阵。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起破开月见湖的结界，里面属于你们修真世家的灵药面世，救你父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云绮有些怀疑，“我家祖上真的是很厉害的修真世家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月见湖是禁地，我怕……”
  “师妹别怕，有师兄在，不会出问题的。你们家曾是天月教幽冥玄煞天王一支，流落到此地之后，家族势力渐渐衰微，为了保存实力，你们先祖才决定将法器资源尽数封存在月见湖中，等待有能力的后世之人开启。师妹天赋异禀，正是天命之人。开启月见湖结界，正是时候。既能救了你父亲，又能获得不错的修炼资源，跨入修真大门，何乐不为呢？”
  云绮听着也有道理，敛眸低头，思索了半晌之后，点头答应。
  孟扶摇一拍大腿，心道不好。
  她才不信珞渊这个伪君子会千里迢迢跑到湮灭之地来做好事呢。
  这两人，多半是觊觎云家的传世法宝，故意忽悠云绮去开启结界。
  到时候得了东西，杀个人，放把火，绝不会叫云绮活着去寻仇。
  眼看着云绮答应了这两个心怀不轨的恶魔，计划着往门外走，孟扶摇心中急得不行。
  好在器灵前辈是个老江湖，换了地方，没叫跨出门的两个修真高手发现行踪，一路便跟着三人走着。
  孟扶摇忙道：“器灵前辈，你可以吗？不如我们通知冷清秋吧！以冷清秋的实力，尚且可以一战！”
  器灵冷哼道：“你那老相好，已经快突破元婴修士了，冷清秋那小子，逆天而行，虽然获得了不错的实力，也终究还停留在筑基后期没有进益。孰强孰弱，你不会没有点数吧！想叫他来送死？”
  可是他不来，云绮就会死。
  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云绮比较重要一些。
  更何况，冷清秋虽然道行不高，但是鬼心眼多啊，说不定能出什么阴招把人给阴死呢？
  冷清秋与她倒像是心有灵犀，不一会儿，倒真来了。
  她出现在孟扶摇身侧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孟扶摇透过水镜，瞧见冷清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不错，竟能不被两位高手发现，小孟，我是不是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冷清秋并不知道此刻操纵这具身体的是器灵前辈，这一番赞赏在器灵前辈看来，就像是炼气期的小菜鸟忽然拍了拍元婴期的大佬，然后对他很赞赏地说道：不错啊小伙子，竟然能跟筑基期的高手有一战之力。
  毫无疑问，冷清秋得了器灵前辈的一记白眼。
  孟扶摇私心里觉得无语，这样的画面莫名有种喜感。
  这时，王川也跟了上来，脚下踩着火尧剑，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道：“小孟姑娘，你可得小心你身边的那头色狼，他刚才偷看你洗澡！”
  “……”冷清秋的脸更黑了一些，若不是此刻还有正事，孟扶摇毫不怀疑他们会就此打起来。
  器灵前辈加快了脚步，避开这两个人，仿佛是在说，“你们两个智障离我远一点。”
  冷清秋收回了心神，几步跟上，几个人一直追到了月见湖边，终于还是被前面的两个人发现了。
  或许是早就发现了。
  以孟扶摇对珞渊的了解，他最擅长的便是不动声色地解决，他有那个自信能解决来的三个人。
  剩下的就只是把人引到隐蔽的角落里，一击必杀，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些麻烦。
  “身后的几条尾巴，出来吧！跟了我这么多天，难道不嫌累？”珞渊气定神闲，凌晚舟大步夸上前去，拦在自家掌门之前。
  孟扶摇、冷清秋、王川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冷清秋走在前面，一手托着从孟扶摇身上取回的紫云珠，一只手背在身后，悠然地越过凌晚舟，看向他身后的珞渊。
  “湮灭之地本是被遗弃之地，资源贫乏，于修炼一道甚是不善，不知前辈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此兴风作浪？”
  珞渊冷哼一声道：“呵，我不过是下山帮助小师妹解决点麻烦而已，不知道怎么招来了这样的误会。”
  王川是个急性子，开口骂道：“我呸，道貌岸然，难不成青若寺的师父不是你杀的？青若寺是云家人建的，方丈也是云家一脉，你一头杀了人家叔公，一头又说要帮人解决困难，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咋滴？”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半晌之后，珞渊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师妹同我说你们神月教仗势欺人，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好大一盆脏水，就直泼在我身上。不知道冷星主灭青若寺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当真是好计谋。可惜罗某人微言轻，不知该如何为自己的清白之身辩驳，只恳请我的小师妹，别着了恶人的道，叫师兄心寒。”
  王川恨得直咬牙。
  珞渊的口才一向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凭着农户的出身，在偌大的元青门站稳脚跟，一路青云直上，成了当今的掌门。
  王川涉世未深，怎么斗得过那一只虚伪的老狐狸，只有气得咬牙切齿的份。
  云绮对冷清秋的敌意，叫她用脚投票也会选择帮珞渊，全程都是防备姿态，看向冷清秋的目光尤为的不善。
  “紫袍老怪物，你坏事做尽，还想冤枉好人，我不可能会相信你的。你害得我爹爹重病在床，害得方丈圆寂，还杀了月见湖的守护神，你……你的恶行罄竹难书！扶摇妹妹，你是不是被他绑架了，你过来，我师兄一定会救你的！”
  云绮冲着三人大喊。
  孟扶摇听见她的声音，只想敲开她的脑袋瓜，叫她好好清醒地看看，身边这两只才真是豺狼虎豹，冷血毒蛇伪君子。
  可这样的话，云绮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第六十五章 临阵倒戈

  站在云绮的角度来看，冷清秋是打伤他父亲的罪魁祸首，而珞渊是愿意无条件帮助她的大好人。
  两者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如果此刻，孟扶摇跳出来说珞渊才是大坏人，云绮多半也只会以为孟扶摇被人控制了，或者背叛了她。
  器灵是何等精明的人，孟扶摇都能想到这一层，他更不会莽撞地跳出来反驳。
  器灵看了看冷清秋和王川，毫不意外地跨步走向云绮。
  王川快要气炸，大骂道：“丫头，你去哪里？不会连你也要蠢到相信他们吧！”
  冷清秋死死地盯着孟扶摇，面色不愉，却一言不发，目送着孟扶摇走到了云绮身边。
  云绮开心地对珞渊说道：“罗师兄，这是我的好姐妹，她叫孟扶摇。”
  凌晚舟曾是认识的，没有太多惊讶，珞渊约莫也从凌晚舟口中得知过她，好奇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很久，直到确定这个才十二岁大的女孩子，跟他记忆中的扶摇师妹没有任何相似点之后，才放下心来。
  “自古邪不胜正，冷星主，看来正义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冷清秋旋即微微勾唇，冷笑了一声。
  “呵，邪不胜正？一个女娃娃的选择罢了，何时竟能代替正邪的立场了？前辈果然手眼通天，连我的星侍都能收买。不过，她只是个拖油瓶，待会儿打起来，可别后悔。”
  眼看着两边就要打起来，器灵前辈拉着云绮往后退了好几步，尽量避开战局的漩涡。
  珞渊和凌晚舟看人退了出去，想要上前去拦，但冷清秋和王川两人已经合力攻了过来，一个人拦住珞渊，一个人拦住凌晚舟，双双开了战局。
  器灵就只顾把云绮带着走，渐渐地，两人竟已经看不到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另外几个人了。
  云绮有些疑惑，小声问道：“扶摇，这里够远了，不会伤到我们了。我们在这里等等凌师兄和罗师兄吧！”
  “孟扶摇”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从冷清秋那里偷到了药，可以治好你父亲，我们回城主府去！”
  孟扶摇直呼器灵前辈真能演，存续丹她确实拿到了，现在器灵前辈的实力也涨了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打通经脉，如果可以的话，云绮就犯不着上珞渊的蛋了。
  云绮还是有些担忧，“那师兄他们怎么办？要是打不过的话！”
  “有你在难道就打得过了？到时候你若是被俘虏了，他们还得分心来救你，得不偿失！”
  “哦！”云绮一想也有道理，两人便狂奔似的抄小路一直走回了城主府，根本不管后面打得如何热火朝天。
  冷清秋的势力逊于珞渊，虽然有紫云珠可以为他增加不少的伤害，但依旧很难攻破珞渊的布防，即使他在阵法的掌握上炉火纯青，各种套路陷阱，各种奇诡阵术，一次次地将珞渊引入到他的陷阱当中，困在他的星衍阵之中。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算他做到了奇诡莫辨，出招狠辣，对珞渊的伤害却少得可怜，最后耗不下去的，最终还是他自己。
  王川的压力就少了很多，他的修为本身同凌晚舟差不太多，凌晚舟又是个木系修炼者，攻击上远远输给了王川灵力的火系法术，再加上火尧剑的加持，凌晚舟很快就败下阵来。
  一剑封喉，凌晚舟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住手！”王川对着珞渊大声喊道：“我知道你想在这里杀了我们两个灭口，但我保证，在你杀了我们两个人之前，地上的这个肯定会死。你是修真界来的吧！他对你这么恭敬，是你的师弟？他在门派里的长明灯若是灭了，死讯人尽皆知，你说会不会查到你的行踪？”
  珞渊犹豫了一下，又着了冷清秋的道，被困在一个紫色法阵之中。
  紫色法阵没有继续缩小，而是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包围圈，将他牢牢地禁锢在里面。
  当然，他很容易就能冲开，但这无疑是个很好的休战时机，珞渊停下了攻势，转头看向王川。
  王川继续道：“我们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也可以绝口不提见过前辈这件事。我们各退一步，就此休战如何？”
  珞渊冷笑道：“听上去好处都叫你们占了，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死人可比活人可靠多了。”
  “哼，前辈这样说，也太小瞧我们神月教了。我们虽比不上你们修真界的修仙大家，但在这湮灭之地也算是一家独大。上有流云女帝对我们神月教的支持，也有老东家万魔窟的关系在。并非是什么无所依傍的小门小派，星主和少主同时消失不见，再加上这位仁兄的突然暴毙，这件事瞒得住？”
  珞渊沉思不答，心中自有思量，若是死心要打杀，此刻他也不会停下来谈判了。
  “我要幽冥弓！”
  “呵呵！”冷清秋冷笑，“我想前辈弄错了状况。就算我没法杀了前辈，但要与你同归于尽，尚可一试，我们顶多是不分上下。你没有资格同我们谈条件！按照你们修真界的规矩，能者得之。前辈想要幽冥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冷清秋想要再战，珞渊下意识地重开束缚后退，一掌挥开王川的阻碍，将奄奄一息的凌晚舟扛在身下，一跃离开。
  王川本想去追，看冷清秋瞬间卸了力道，颤抖着抓住王川的手，浑身被冰冷笼罩着。
  “少秋，你还好吗？走，我去找小孟！”
  冷清秋拉住了王川，哆嗦着嘴唇倒：“没事，扶我回去吧！她刚为我传过功，受不住第二次，我还挺得住，回去准备药浴！”
  他说着，身体已经冻僵，晕了过去。
  王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冷清秋，御剑回了神月阁。
  “孟扶摇”带着云绮回了城主府，两个人直奔柳氏的风荷园，风风火火的一顿操作之后，成功把柳氏吵醒，赶出了屋子，只剩云绮紧张地看着孟扶摇，等着她拿药出来救人。
  孟扶摇转头看着她，见她许久没有表示，冷声道：“你出去！”




第六十六章 他爱撒娇

  器灵说话的态度跟孟扶摇截然不同，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是一种不带感情的冷，把云绮给说愣了。
  但救父心切的云绮还是起身走了出去，一步三回望地关上了门。
  孟扶摇好奇问道：“前辈，你真的能救云城主？”
  器灵不答，调动气海中的灵力。
  只见晓月司辰镜表面的光辉动了动，流转出绿色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涌动着，让人感到身心舒适。
  确有一些木系修炼者修炼的是治愈系的法术，每个修真门派之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医者，他们的灵力或许不高，但却是最受欢迎的。
  孟扶摇也见识过那些治愈系修士的强大，但像这般精纯的治愈灵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随着灵力漫过云城主的经脉，就像是一抹温柔春风，抚平了沉疴旧伤，焕发出生命的光彩来。
  只一会儿，城主的脸色便好了许多，直到彻底治愈，器灵收了功，将一枚存续丹喂了进去，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切之后，才默默推门出去。
  等在门口的云绮早就迫不及待了，推开了门，挤进屋子里进去，看着自己父亲好转，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云以泽站在走廊的末端，隔着晦暗的一盏烛灯，温柔地看向孟扶摇，冲她点了点头，约莫是表示感激的。
  器灵前辈帅气且笔直地站着。
  孟扶摇从未觉得，他会在某一刻这样伟大，这样令人崇敬。
  还不等她崇拜一会儿，身子一软，忽地失去了意识。
  她慌忙一看，器灵前辈已经重新回到了水镜之中，而她的意识突然重新回归了身体。
  在交接之际，整个人软软地倒下，若不是有云以泽扶着，她此刻正该同地面有个亲密接触。
  “谢谢云大哥！”孟扶摇假装揉了揉脑袋，表示自己很虚弱。
  其实虚弱的是器灵，他此刻已经在水镜之中打坐调息了。
  “是我该谢谢扶摇妹妹，若是没有你挺身相救，家父不会好转。”
  孟扶摇不敢居功，微微含笑，不接话茬。
  她推开云以泽站好身子，推说自己累了，向云以泽辞行。
  云以泽坚持要送她回花厅小筑，两人便并排一路走了回去。
  云以泽提着灯，小心地为她拨开路上的障碍，目光全落在孟扶摇的脸上，时不时露出一抹痴笑来。
  孟扶摇被他的态度惊吓到了，不由得加快脚步。
  等赶回了花厅小筑，只见云心和云静两个人正跪在门口，孟扶摇往里面一瞧，灯亮着，似乎有人，心中猜测，大概是冷清秋来找她算账了。
  这种情况，她哪里敢叫云以泽进去，寻了个由头，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绕过栏杆，上了二楼，果不其然，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小心地推开门，目光正对着王川的背影，然后猫着身子钻了进去，立马把门给关上了。
  王川有些气急败坏，“孟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已经是大冰块的人了，怎么能临阵倒戈，还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回来。”
  孟扶摇心里直翻白眼，回怼道：“我若是不带着云绮跑回来，等珞渊把你们团灭了，再带着云绮去开启结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直接滚回修真界吗？”
  王川一愣，虽不是很能理顺孟扶摇说的这些逻辑，但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那个神秘人，今晚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能直接杀了他们两个，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最后选择败走，只是因为他没办法短时间能拿到幽冥弓，还需要在此地斡旋，所以不愿意牵扯太多。
  孟扶摇看了一眼他，然后走进去，看见冷清秋正坐在床头，一身疲惫。
  他的脸色很苍白，原本无比诱人的红唇也褪尽了血色，一头长到膝盖的乌黑长发披在两侧，像厚重的黑色瀑布倾倒下来。
  身后的雕花床架成了他的支撑，如玉的美人儿娇软无力地斜靠在床沿，就连目光中也透露着疲惫，抬头看了看孟扶摇。
  王川追着孟扶摇走了进来，迈过屏风之后，脚步不由得收紧，轻轻地踩在地上。
  “大冰块受了伤，在你这里歇息一晚上，你要照顾好他！”
  孟扶摇听着后面的人碎碎念，像个没完没了的大苍蝇似的，便转身拦在了屏风侧边，将他挡在了门口，杏眼一挑，打量似的问道：“你跟他不是死对头吗？这么关心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俩还有什么特殊爱好？”
  “……”王川又只得退了出去，着急地看着冷清秋的方向，跺了跺脚道：“他现在是个病号，你可别欺负他，我明天早上来接他。”
  看着暧昧的语气，孟扶摇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冷清秋。
  冷清秋就显得正常了许多，目光低垂，也没有望向这边，倒是沉默地似乎在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惫地不想说话。
  王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孟扶摇转头走向冷清秋，瞥了一眼他苍白的面容，伸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低得有些吓人，冻地她立马把手给收了回来。
  此时的冷清秋，一脸的娇柔弱态，仿佛是无力反抗，任君采撷的小姑娘，令人不由得要起邪心。
  好在孟扶摇收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她可不是那种色胆包天的人，冷清秋这条毒蛇，哪里是这么好得罪的。
  她熟练地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冷清秋一动也不动，任由着她摆弄，孟扶摇皱起眉头道：“知道人家厉害，还逞能。你的气海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话音刚落，孟扶摇的手冷不防被他抓住，蚀骨的冰冷一下子袭了过来。
  就是受了重伤，他手上的力气也大得很，一下子把她拽进怀中，翻身压下。
  某个人丝毫也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暧昧，用他冰块一样的脸，蹭了蹭孟扶摇的脸蛋，咬着她的耳朵说：“你在关心我吗？”
  孟扶摇撇过头去，口不对心地嫌弃道：“谁要关心你，大冰块，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给人当鼎炉了。有那自由不要，难道我是傻子？”




第六十七章 座上宾

  某人微微地喘息着，隔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你就是个傻子。”
  “……”
  可能人生病的时候都有些小任性，爱撒娇，闹脾气，仿佛天地之间我最大。
  虽然冷清秋平日里也是那样目中无人的，但今日，这种感觉更甚，甚至还有些小孩子一般的傻气。
  但孟扶摇却并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些新奇好玩。
  冷清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个大冰块，慢慢的身子也有些回暖了。
  孟扶摇提起腿，碰了碰他的脚，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快下来，你今晚是打算住在这里了？”
  冷清秋小鸡啄米似的，孟扶摇被他这模样弄得有些无语，双手从身子下面解开束缚，抱住他的脑袋。
  黑色的长发柔顺丝滑，在手中的触感很舒服。
  某个人忽然侧过脸颊，长长的发丝沿着孟扶摇敏感的脖子滑了下去，酥酥麻麻的。
  她有些恼了。
  某人很识趣，这个时候突然起了身，兀自去解外衣。
  孟扶摇更是眉头一皱，不安地双手撑着被褥，往后面躲了躲，小声道：“我今年才十二岁！”
  “……”冷清秋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看上去妖冶了许多，他把衣服一脱，随意挂在挂衣架上，闷头走过来，兀自去解两边的床帐。
  孟扶摇缩紧墙角里，某个人这时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掀开了厚重的被褥，躺了进去。
  “你想那样缩着睡觉吗？”
  “……”孟扶摇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你自己在神月阁那么多床，干嘛要来抢我的？”
  “你是我的鼎炉，为我暖床不是你的本职吗？”
  “……”孟扶摇更是不爽，“难道我就是个暖床丫头？”
  冷清秋撑起脑袋，侧过身子，目光正对着孟扶摇，随着床幔散下，外边的光亮已经变得朦胧，但她却觉得冷清秋的眸子异常地亮，一扫先前疲惫，里面似乎跃动着明亮的火光。
  他红唇轻启，轻声道：“虽然你前后都平的跟地板没什么区别，但你若是想做些别的，我也可以……”
  “你可以个屁啊，变态！”孟扶摇狠狠瞪了他一眼，某人轻声笑了出来，收了手，枕着软绵绵的枕头，温柔地看着孟扶摇道：“别闹了，进来吧，我冷！”
  “……”
  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孟扶摇微微地挪动了身子，从一侧挤进了被窝，背对着冷清秋睡下。
  不一会儿，身后冰冷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一双手从腰间围了上来，放在她的肚子上，冰冷寒意带起一阵敏感的酥麻，叫她有些错愕。
  面对某些无赖，她哀叹一声，尽力叫自己把他当做是空气，辗转了半夜，也没能成功睡着，到最后，倒是自己的耳畔传来了某人均匀的呼吸。
  孟扶摇翻了一个身，目光便正对着某人的脸，白皙细嫩的皮肤像是剥壳的鸡蛋，轻轻碰了一下，还有弹性，软软的，凉凉的。
  他的睫毛很长，像是扑闪扑闪的蝶翅，鼻子和红唇都生得好看，再往下，锁骨更加性感，魅惑诱人。
  孟扶摇甩开这些奇怪的想法，用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捂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手和她自己的手都满是手汗，她不知何时，脑袋埋在冷清秋的胸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她被一阵喧闹的声音惊扰了美梦，揉了揉脑袋，感觉头疼地不行，脑子晕晕乎乎的。
  果然，一熬夜就会这样。
  外面已经日上三竿，明亮的光线透过床幔落在被子上，晒得人暖融融的。
  她单手撩开床幔，云心和云静两个婢女已经在屏风后面候着了，见人醒了，赶紧奉上一杯醒神的茶水，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盥洗用具一应都拿了进来。
  她只需要负责伸伸手，动动嘴，一切就都在两个贴心的婢女手中完美地解决了。
  这样米虫的日子，孟扶摇以前可想都没有想过，如今过起来，竟还有几分惬意，叫她深深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这种奢靡的日子给侵蚀了心智。
  她问：“外面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心和云静两个人无言，孟扶摇忽的恍然明白，这对姐妹花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
  她俩给她穿好了繁复华丽的衣裙，梳好了美丽端庄的发髻，插上一只点缀的金步摇，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就在镜中映照了出来。
  孟扶摇对镜照了照，原本对容貌并没有太大感觉的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是喜爱，两个婢女的一双巧手，总能把她打扮地如花似玉，美不胜收，叫她自己看了都垂涎不已。
  她对着窗边明媚阳光，伸了个懒腰，绕过屏风出来，一扇木门早已经被拉开，云绮整个人都跳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孟扶摇，大笑着说道：“我爹爹能下床了，扶摇，你真是神医转世，妙手回春。”
  孟扶摇扯了扯嘴角，正想摇头否认，却架不住云绮这么热情。
  更何况，在云绮的身后，还有一个痴笑着看着这幅画面的云以泽。
  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不敢去看云以泽，拍了拍云绮的后背，小声道：“快下来，都多大了，你要是把我的新衣裳弄皱了，我可要叫你赔的！”
  “我赔，我赔，你要多少新衣裳我都赔你，就是你想我哥哥，我也可以把他嫁给你！”
  孟扶摇忽的红了脸颊，小声道：“你说什么胡话？”
  云绮固执地说道：“像扶摇你这样优秀的女子，就应该配我哥哥这样厉害的男人，我听说你婶娘要把你嫁给那个小刘，那才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事早翻篇，更何况，孟扶摇是压根就不认的，不悦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以泽急忙找补道：“扶摇妹妹你别怪阿绮，今早你婶娘还拉着小刘要来找你，被阿绮撞见了，阿绮二话不说，罚了他们几人去刷恭桶，现在还在忙着呢！”
  “……”孟扶摇噗呲一笑道：“我没有生气，这点小事，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不生气就好。我父亲命人摆了宴席，晚上要感谢你救了我们城主府。”
  孟扶摇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皱眉问道：“真的？”
  云绮一边啃着一个苹果，凑过脑袋来说道：“自然是真的，父亲很感谢你救了他呢！”




第六十八章 非分之想

  这本不是孟扶摇的功劳，全赖她的器灵手眼通天。
  但这不好同云绮解释，看他俩兴致正高，孟扶摇也不愿意去做那个破坏气氛的人，便含笑着应下了。
  云绮好奇孟扶摇同冷清秋之间的纠葛，纠缠她喋喋不休地问着。
  孟扶摇就把自己离开青若寺，在一个秀才家里租了房子闭关修炼，之后扯进了月见湖祭祀事件，在一次外出打酒的过程中被酒鬼王川看中，抓进了城主府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长安失踪不见，她成为了冷清秋鼎炉一事。
  所讲的各处细节正好与云绮之后寻找他们两个人的线索对上，云绮丝毫也没有产生怀疑，只是一个劲地说，当时若是找到了你就好了，你就不必……
  孟扶摇看着她单纯的神色，微微扯了扯嘴角，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其实到底有没有被云绮找到并不重要，她这极品的火灵根体质，只要被冷清秋遇到，以冷清秋的性格，就不会放过她。
  只要她还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她就逃不过这命运。
  即使富贵强大如城主府，在很多事情上其实跟她也没有什么两样。
  转眼便到了晌午，城主府处处张灯挂彩，喜气洋洋。
  大管家孟唐特地遣人去了市集，采办了许多红色的装饰物，像过年似的，一处处都贴了起来。
  廊下每个一段距离就要挂上红灯笼，几个小厮架着梯子上去布置，小婢女就等在下面，把点好的红烛抱在手中。
  年关将近了，还有两日就是小年夜，过年的气氛是该有了。
  前些日子，因为城主大人病重，该浓烈的装饰一件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这会儿总算是有了一些过节的气氛。
  娇俏的少女一身红裙华服，并排走在宽敞的长廊上，看着左右来来往往，忙忙碌碌，见了她们却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见过大小姐，见过孟姑娘。”
  一路走过去，忽然出了一个例外，那人挺直地站着，平日里最善于逢迎的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孟扶摇，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在城主府中，姓刘的只此一家，大家惯常以“大刘”、“小刘”、“老刘”称呼他们一家的男丁，或是以“刘哥”“刘头”、“刘伯”等称呼以示尊敬。
  久而久之，渐渐都忘记了他的本名。
  被叫做小刘的刘家二子，一向春风得意，鲜少有挫折之事，直到遇见了孟扶摇。
  原本要娶她，只是惊鸿一见之后的想法。
  到后来，在王氏的撺掇下，从纳吉到下聘，一应礼数俱全，并不富足的家里也拿出了多年的积蓄，只等着迎娶新妇。
  他的心情也在日夜的等待中愈发激动期待，但最后却只等来了孟扶摇出逃的消息。
  暗地里，他不知道去找了多少次，沿着月见湖边一路寻找打探，听说大小姐也在找她，就跟在大小姐身后，日夜打听着消息。
  最后，这一切都是徒劳。
  直到那一日，孟珏找上他，拉着他往大小姐的院子里跑，说是找到了。
  他的心情有一瞬的狂喜，以为上天终究垂怜自己，叫他希望不会落空。
  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子已经截然不同，他甚至有点不敢认。
  羽衣华服，铃铛配饰，将她装扮地仿佛仙子下凡，妆容更是精致，气质不俗。
  短暂的惊艳之后，难免有些露怯。
  这样的孟扶摇，远不是当初需要开口求他带药，处处需要照顾的落魄小姑娘了，之前娶她时，他觉得自己像个救世大英雄。
  而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俨然是富贵小姐的模样，而他还是一个下人，怎么看，都是云泥之别。
  但家里花出去的五贯真金白银可不骗人，王氏一口咬定，孟扶摇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才壮了胆子，理直气壮地要将绝色少女收入怀中。
  一切的一切，都恍如昨日梦境。
  眼前的少女再一次站在他面前，已然成为城主府的座上宾，身后的势力更是强大到连城主府都不敢招惹。
  他本该过去行礼，最后的一丝倔强却让他直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之中的那个少女，比先前所见更加明艳动人，火红色的唇脂几乎能烧到他的心里，明亮的目光，叫她站在大小姐的身侧也丝毫不会逊色。
  孟扶摇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小刘心醉了，恍然站了许久，最后在大小姐的一记眼刀中反应过来，立马低下头去。
  云绮说话向来不客气，更何况是对着家里的下人，直接便是一眼刀，冷声道：“小刘，管家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去催一下厨房，把饭菜赶紧摆好，另外，你去酒窖，把我父亲珍藏的桃花酿拿出来。”
  小刘只得领命去了。
  孟扶摇低头浅笑，知道云绮的意思，小声道：“何必这么捉弄他？”
  “扶摇，你们是纳过吉，下过聘，他敢那么看着你，说明他对你还有想法，你想想，你愿意嫁给他吗？”
  孟扶摇以前不愿意，现在自然也不愿意，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既然不愿意，就不能叫他有非分之想，非分之想多了，恶胆也就大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他配不上你，以前是，现在更是。”
  云绮说话很直接，小刘虽然走出了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孟扶摇一向随和，惯不想伤害别人，微笑地应下云绮的话，两人继续往设宴的花厅走去。
  华灯初上，花厅水榭上，四处点燃了河灯，一片片的，说暗不暗，说亮也不亮，挺有风情的。
  沿着一条宽阔的甬道，一路走到水中央，巨大的亭子就搭在水中，四周挂上了轻纱罗幔，罗幔之外，还有一圈窄窄的长廊，孟扶摇在廊边落座，水中的枯荷已经被一一拔掉，换上了新做的粉色荷花灯，每一盏都用红烛照亮了，星星点点的，像是映在银河上的莲花，倒比夏日里的接天莲叶多了几分趣味。
  酒宴尚未开席，丫鬟们忙忙碌碌地上来摆盘，她们两个一边闲聊，一边看着风景。
  假山掩映着楼阁，火红的灯笼要隔了一段距离才能瞧见，颇有一些远离喧嚣的宁静感。




第六十九章 天降良缘

  云绮许久没有同人说起修炼之事了，逮着孟扶摇便说个不停，作势还要当场演示。
  正巧在水榭之上，她自负灵力深厚，操控湖水做出一道弧形浪潮，在空中凝聚成冰，几盏河灯混在水中，随着弯曲的海浪造型，点缀其中。
  孟扶摇嘴角一勾，运转灵力，只见那河灯忽然燃烧起来，不仅化开了冰冻，火势之旺，好似水花都燃烧了起来，最后原地蒸发，一滴也没有落回到水面之中。
  云绮惊奇地握住孟扶摇的手，激动问道：“扶摇，你怎么做到的？我都没有看见你做法诀的起势。”
  得益于冷清秋的奇葩灵海给她的历练，她现在对灵力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心念一动，灵力随之而动，根本不需要去做法诀的手势调动灵力。
  孟扶摇淡笑着，指导云绮在修炼中遇到的一些问题，除了提升修为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更加高效地控制灵力，达到合一的状态。
  云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说道：“凌师兄说，修炼到练气四阶，应该开始选择修炼的武技了。扶摇，你都五阶了，你的武技有了吗？给我看看厉不厉害？”
  孟扶摇脸一红，摇了摇头。
  云绮忙给孟扶摇推荐凌师兄所在的那个天月教，说是可以带着她一起寻到厉害武技，孟扶摇心中冷笑，珞渊的门派她可太熟了，连教名都是假的，更何谈之后的发展。
  云绮见她没什么兴趣，便识趣的转移了话题：“我看见你中午在院子里耍的那个剑法很帅，可以教我吗？”
  孟扶摇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她那算什么帅，能打下来都不错了，器灵耍剑的时候那才叫真的帅气。
  只是没有办法同云绮分享，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当了云绮的半吊子师父。
  不一会儿之后，菜上齐了。
  柳氏带着云嗳和云城主，缓缓而来。
  柳氏盛装打扮，顺带着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云嗳也打扮地粉雕玉瓷，像个美丽的瓷娃娃似的。
  云城主大病初愈，舔着一个肥硕的大肚子，在孟唐的搀扶下，才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身后还跟了王氏和孟珏孟思，一众人，穿着正式又华丽，怡怡然入了座位。
  云城主为主位，柳氏跟着坐，剩下的位置柳氏看了看孟扶摇，热情道：“扶摇，过来坐这，今天你是大功臣，理应上座！”
  孟扶摇看了看云绮，见她没有动的意思，自己也便没有动作。
  云城主声音沙哑而粗重地说道：“阿绮，你也过来坐吧，这些日子，你为了照顾为父，消瘦了许多。”
  云绮这才挨着城主的另一边坐下，孟扶摇随着云绮落座。
  柳氏得了个没脸，十分不善，扯着小女儿云嗳在身边坐下，之后便是孟唐一家子围着坐席站在后面。
  “今日是家宴，各位不必拘谨，孟唐，你跟了我也有一些时日了，今日既是答谢你侄女的救命之恩，你们一家理应坐下一同用膳，坐吧。”
  王氏得了云城主的恩典，喜上眉梢，撺掇自家夫君寻位置坐下，身边又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微笑着应答道：“扶摇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那么懂事。这次能误打误撞救了城主大人，多半是我给她请的师父起了作用。”
  云城主脸色一僵，精明的目光闪了闪，顺着问道：“什么师父？”
  “自然是神医师父，老爷您是不知道，我家扶摇从小身子不好，便闹着要学医，我就把城东那个叶神医请来给她做师父。你看，现在她出息了，不仅身子骨好了，还能为城主大人瞧病了。”
  “……”孟扶摇一阵无言，这般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倒是王氏的拿手好戏。
  奈何比不得云绮会拆台。“城东的那个叶神医，我也请了几次的，怎么师父看不好的病，倒叫徒弟给看好了？”
  王氏神色一僵，尴尬地呵呵笑了两下，“谁说不是呢！约莫是我家扶摇聪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在座之中，云城主和云绮还有孟扶摇都是踏入修真之门的人，见识广博，自然知道那伤不是寻常大夫能够治的。
  王氏还要再说，被孟管家拉住袖子，给拦下了，孟唐微微颔首，冲着自己的主子云城主低头认错状，“内子愚昧，还请老爷恕罪。”
  云城主扫了他们二人一圈，微微一笑，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着一些睿智的光芒，忽然正色道：“日常闲话，何罪之有。不仅没有罪，令侄女救人有功，还应当大赏才是。”
  云城主左右四下里看了一圈，唯独不见云以泽，皱眉问身后小厮，“大少爷呢？”
  “大少爷去了府衙处理事务，每日里要到酉时才能回来。”
  “家里有这等大事，他小子这时候假用功，马上去把他叫回来。”城主微微有些愠怒。
  云绮嘟唇不悦道：“父亲此言差矣，您不在这些日子，家里、府衙，处处都是哥哥操心，这会儿他或许是真的有事呢？”
  “女孩子家家懂什么？男子汉本就该担得住事。这点小灾小难就叫他为难了？马上去把人叫回来！”
  那头是一个态度，到了饭桌，云城主便又立马换了个态度，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扶摇，热情说道：“说起来，孟家与我云家是世世代代的主仆了，说是主仆，其实这些年来早已经亲如一家。扶摇的父亲在我手底下干了很多年，忠心耿耿，我一直待他如手足。如今见了扶摇，就跟见了我自家闺女一样开心啊。”
  没头没脑的一番话砸下来，叫孟扶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在这番话的背后，有个巨大的坑在等着她。
  只听见云城主话锋一转，转头去问王氏：“不知道你家扶摇许了人家没有？”
  王氏一听这话，脸色很复杂，像是调色盘一样。
  云城主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经营多年的王氏自然是一点就透，先是挑出云以泽不在这事，叫下人去请人回来，再对孟扶摇一顿夸，夸完开始攀亲戚，最后问出关键信息，许人家没有？
  这分明是要结亲的信号啊。




第七十章 乱点鸳鸯谱

  王氏接收到这个讯号，那是又惊又气，能跟城主家里结亲，他们家便从下人，一跃变成了亲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但可惜就可惜在，孟扶摇跟她不对付，若是以后得了势，还不知如何报复她。
  这人选要是自家孟思那该多好啊！
  王氏想好了说辞，一脸谄笑地凑近了道:“老爷，这可不巧了，扶摇她几个月前刚许了人家，这连聘礼都收了。这事还是夫人给主的婚呐。我们孟家优秀的丫头很多，不如……”
  城主夫人更不希望孟扶摇嫁进来跟云绮同气连枝，连连应和道:“是啊，对象就是咱们家小刘，老爷你见过的，小伙子人也帅气，干事勤快利落，您上次还夸他呢。”
  “我夸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云城主接连被打脸，有些愠怒。
  此时，正瞧见小刘拿了两壶桃花酿走过来，气氛一时间僵住。
  孟扶摇只顾着低头吃东西，拉着云绮一起，成了饭局上最轻松的两人，剩下的几个各怀心思，互相使着颜色。
  云城主正襟危坐，脸色紧绷着，手里握着酒杯不断地转啊转。
  小刘上前去给他添酒，云城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小刘，你可是和孟姑娘定了亲？”
  小刘的手颤了颤，一向稳重的他，差点把酒给洒了。
  城主大人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刘更是紧张，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造成这种紧张氛围的云城主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所带来的威胁，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等着小刘的回答。
  孟扶摇朝两人瞧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她才是当事人，婚姻之事，她倒是成了那个没有被问及的人。
  小刘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回答，云城主的脸色也就越来越冷。
  气氛僵地连孟扶摇都举不动筷子了，干脆丢下吃食，静静看戏。
  也没过多久，先前派去接云以泽的人就回来了。
  云以泽穿了一身普通的劲装，大冷天的，也没有过多厚重的衣裳，单薄又强劲，像是一棵挺拔的松树，步履匆匆地上了湖心亭。
  左右一看，呵呵笑了笑，随手从桌子的盘子里捡了一根排骨叼在嘴里。
  云城主的脸顿时更黑了，低声呵斥:“做什么？平日里的家教都去哪里了？”
  云以泽吓得把排骨丢在云绮的碗里，但可能是慌不择路，排骨最后却落在孟扶摇的碗里。
  孟扶摇看着那根啃了一半的排骨，顿时一阵无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以泽迅速把排骨又捡了起来，这会儿可能是真的知羞了，耳根子都红了一半。
  云城主已经怒的说不出话来了。
  云绮偷偷憋着笑，叫身边的丫鬟再换一副碗筷上来，然后拽了拽孟扶摇的袖子，小声嘀咕道:“我猜哥哥肯定是故意的。你看我爹，这会儿被他气得都忘词了。”
  “爹，你大晚上的叫我回来做什么？我晚饭还没吃呢，快饿死了。”
  “没个规矩，你娘是怎么教你们的？以后成了家，平白叫人看笑话。”
  云以泽回道:“谁敢笑话我？”他一边说，一边又啃起了排骨来，似乎真的饿急了。
  小刘眼疾手快地替云以泽收拾着，云以泽微笑着，把手伸给小刘叫他把油渍搽干净。
  “父亲，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云城主一脸铁青，先是对云以泽翻了个大白眼，又看了一眼孟扶摇，沉声道：“正说到要给你娶媳妇的事呢！绮儿都有归宿了，你也该抓紧，别整天像个皮猴子似的，到处讨嫌。”
  云以泽笑着，连连应下。
  云城主话锋一转，目光又聚到孟扶摇身上，“这次我能痊愈，全靠孟姑娘。我看她品学气质俱佳，想讨来给你做媳妇的。”
  饶是孟扶摇早有预料，还是忍不住小声咳了咳，幸得云绮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云以泽拿着排骨的手一滑，脸上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云以泽才偷偷扫了一眼低头喝茶的孟扶摇，耳根子又红了红。
  云城主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顿时间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招呼云以泽坐下。
  此刻，便只剩下王氏坐卧不安了。
  小刘察言观色，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退了下去。
  酒宴上觥筹交错，孟扶摇总能察觉到云城主打量的视线，几乎要把她看个底朝天。
  她低头默默吃东西，争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心念电转，脑海中一直在思考云城主忽然要攀亲这件事。
  她自然是不愿意嫁给小刘的。
  但把结婚的对象换成是云以泽……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云以泽看了一眼，看他嘴角带笑，一片热烈阳光的模样，确实是无数少女春闺里向往的如意郎君。
  可是，云以泽再优秀再好看。
  孟扶摇也从没有往那个方面想，更何况她此刻还是冷清秋的鼎炉，以冷清秋的占有欲，又怎么可能允许她嫁给别人？
  云城主这番乱点鸳鸯谱，着实是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了。
  她心想，当面拒绝怕是会伤了云大哥的心，等酒席散了，再找云城主私下里说明。
  孟扶摇打定了主意。
  瞧见云以泽吃饱喝足，又俯过身来低声道:“我爹老了，也爱学人做红娘了，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不愿意，我叫他绝了这心思。”
  孟扶摇看着他满脸真诚，知道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云绮插过来道:“扶摇，你看我哥多温柔体贴呀，世上哪里能找这样的好男人，你就应了吧。以后我叫你嫂嫂，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孟扶摇被说的满脸通红，再看云以泽，也好不到哪里去，尴尬地伸手直摸着脑袋，憨憨地笑了笑。
  “扶摇妹妹，你别听她瞎说。我……我挺……”
  他摸了摸脑袋，说不下去了，引得云绮一阵娇笑。
  “哥，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看上扶摇了，在喜欢的人面前连舌头都捋不直。”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云以泽假装生气地板起脸，拿起筷子要去打云绮。
  云绮忙躲在孟扶摇的身后，笑呵呵地嘲笑着云以泽。
  一场家宴，大人们说着大人的事，他们说着他们的事情。
  在某一刻，孟扶摇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热情真诚，是那种无条件对你好的朋友。




第七十一章

  当日散了晚宴，孟扶摇回到花厅小筑，远远便看见屋子里十分亮堂，心中暗想:难不成是冷清秋又来了？
  冷清秋身上的伤势不轻，昨日趁着他熟睡，孟扶摇探了探他的经脉，几乎已经被寒气冻结，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实力。
  料想他该过来找她疗伤了。
  正想着，为她提灯的云静把灯一收，推开了门，云心正在里面做着针线活，看到人回来，忙过来帮忙，给孟扶摇褪去披风，又细致地把衣服收好。
  孟扶摇四下里一顾，没有看到冷清秋，疑惑地皱起眉头。
  忽然，眼尖地看见圆桌上有一张信笺，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离开几日，勿念，若有事，对紫云珠施法，必回。”
  文句很简短，却道出了冷清秋已经短暂离开的事实。
  她摸了摸腰间的紫云珠，竟有些怅然。
  云心和云静给她放好热汤，浑浑噩噩地泡了个澡，便坐在床上打坐修炼了。
  器灵前辈闭关多日了，叫他也没回应。
  孟扶摇便只顾自己的修炼了。
  因为一直没有下定决定修习神火诀，她的修炼进展缓慢，唯一的突破，也是因为给冷清秋疗伤带来的好处。
  一块灵石用尽之后，她的灵力再无什么进展，修炼到半夜，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气海，孟扶摇无奈地摇摇头，将灵石收回空间戒指，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要尽快确定自己修行的功法了，这事迫在眉睫，不然自己再怎么努力修炼，都不能够再取得什么实质性地进展了。
  可是，真的要修炼神火诀吗？
  她迟迟没有办法下那个决心。
  烦躁了半夜，到了凌晨才迟迟地睡过去。
  翌日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云绮早早地就过来等她了，不断地催促着云心和云静给她梳妆打扮，一边催着一边在孟扶摇的耳边叽叽喳喳地念叨着。
  说来说去，左右不过几句话。
  全是修炼上的事情。
  等到云心和云静两个人忙完了。
  云绮拉着孟扶摇到了隐蔽处，正要说话。
  孟扶摇扬手拦住了她，直到两个人走出了院子，来到云绮的小院外，才小声道：“云心和云静的耳力非同寻常。”
  云绮开心地拉着她道：“还是扶摇你聪明，是我爹爹叫我来找你的！他在书房等你，还有我哥哥。”
  孟扶摇一只手扶着墙，疑惑地看着云绮，云绮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城主大人身体的复原，叫她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又变成了先前那种天真的模样。
  孟扶摇有些恍惚，倒是羡慕她脸上纯真无邪的笑容。
  云绮马不停蹄，拉着孟扶摇就往他父亲的书房那走去。
  到了门口，断断续续地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仔细一听，几乎全是城主在说话，等走进了门，俨然瞧见站在城主面前的，正是云以泽。
  云以泽看到孟扶摇也来了，眼里露出惊诧之色。
  云城主解释道：“是我叫她们两个来的。”
  然后背着手，转头在身后一排博古架之间各种倒腾，一边倒腾，一边叹息道：“我云家家门不幸啊，绝世的修炼天赋，竟没有传给男丁，而是落在了一介女娃娃的身上。阿绮，为父本来只希望你能做个平凡富贵人家的妻子，但如今时局不同了，你哥哥虽有一些少年的莽气和责任感，实力却难以与云家的地位匹敌，眼下，这个重担，为父不得不交给你。
  而你，年纪也太小，心思更是单纯，即使有绝世的天赋，为父也只怕你被人利用，替别人做了嫁衣。”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大有一副老父亲临终遗言的庄重感。
  说得云绮脸上都没了笑容，做出一脸认真的倾听状。
  孟扶摇有些疑惑，照这般语气下去，云城主接下来说的话或许是家族机密，怎么叫她一个外人来听呢？
  她正疑惑着，云城主下一刻说出的话，彻底解开了她的疑惑。
  “扶摇，你祖上与我祖上渊源颇深，当年的冷面书生才情与修为都冠绝修真界，一朝入了魔道，与我先祖玄冥天王交情颇深，两人虽是从属，私交却情同兄弟。你们孟家世代与我云家比邻而居也正是如此。比起我这两个不成才的儿女，你的天赋和心性要胜出他们许多，我这里斗胆有个请求……”
  孟扶摇皱起眉头，感觉这不像是个好兆头，开口打断道：“城主谬赞，扶摇不敢当。”
  “听我把话说完，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嫁给我儿以泽，延续我们祖辈千年相交之谊。”
  她就知道，这根本不会是一个好兆头，她企图阻止，却还是被云城主倔强地说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云以泽，又看了一眼云绮，两人脸上都有期待。
  她一向不善于拒绝人，但眼下的局面却又不得不拒绝，不然照这架势下去，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幽暗的光影中，孟扶摇看着站在窗户明光之下的云城主，他神色庄重，头发半白，有些苍老的脸上隆起一些褶皱，目光却精准有神地望着你，似乎凝聚着半辈子的智慧之光，那双眸子深沉望不见底。
  她知道，云城主跟云绮和云以泽是不一样的。
  他们两个人的眼中是少年的澄澈，干净的眸子看上去不掺杂一丝的杂质。
  而云城主不是，他在凉州城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眼中早已经有了太多的利益和算计。
  这一番言语，背后又含着多少算计呢？她不得而知。
  孟扶摇忽而微微浅笑，轻声问道：“城主认得我父亲吗？”
  云城主一愣，随后自然地回答道：“自是认得的，你父亲是个很能干的人，在我府中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大家都很尊敬他。”
  “城主大人知道我有个弟弟吗？”
  “啊？”云城主摸不着头脑，胡乱回道：“知道知道！”
  “那他叫什么名字？”
  云城主庄严的脸忽然僵住，原本只是认真的脸，此刻有一些冷，像是在发怒的边缘徘徊，沉着许久也不说话。
  云绮拽着孟扶摇的衣袖，小声问道：“扶摇，你要做什么？”




第七十二章

  孟扶摇轻轻地拂开了云绮的手，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云城主。
  云城主摄于孟扶摇的气势，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城主既说我们祖辈便情同手足，却不知我与长安身在城主府，处处受人欺凌，悲惨度日。”孟扶摇逼问道。
  云城主老练地避开孟扶摇的目光，咳了咳说道：“是我的疏忽，只是终日忙于公务，以为孟管家是你的族叔，必能善待你们，谁曾想，竟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回头一定严惩管家。”
  孟扶摇这番言语本就是试探，若是云城主当真不知，他至少应该做出惊讶状，询问背后缘由，但他竟一下子点出了欺凌的人便是孟管家，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一直隐而不发，是因为没有必要，而现在突然跳出来攀关系，必然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城主大人自然有你的考量，但婚姻大事岂能同儿戏。我年岁尚小，现在并未到婚配的年纪。”
  “是是，并不是说叫你们现在就成亲，而是先把婚约定下来，等到你及笄了，你同绮儿的婚礼可以一同办，我们云家必然不会亏待。”
  云城主笑着解释道。
  越是这般，孟扶摇的心中越是不能放心。
  从昨日到今日，云城主想要撮合她跟云大哥的心一直就没有断过，而是还俨然成为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竟接连两日，将她逼到这样的境地，内里必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云以泽也觉得有些过了，他虽然对孟扶摇有些好感，却也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被父亲以这样的方式争取来的，于是大步走上前去，扶着云城主道：“父亲，您何必这般心急呢？搞得儿子我像是娶不到老婆似的！”
  云城主眉头一竖，打开云以泽的手道：“你这不孝子，错过了这么好的媳妇，到哪里去找补？”
  云以泽委屈地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像这样逼良为娼啊！”
  虽是小声嘀咕，但几人却都听见了。
  云城主气得大骂：“不会用词就别乱用，你先生是这么教你的？我看你这学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大力甩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站得不是很稳，勉强维持住臃肿的身形之后，他大声喘了一口气，咳了几声。
  孟扶摇从他摇晃的身子里看到，城主大人脚步虚浮，显然是并没有从那场大病中彻底恢复过来，心底里猜测，或许他此刻的筑基修为，也不一定能够保全。
  难不成是想把她拴在云家，好叫她一起守护云家？
  孟扶摇百思不得其解。
  云城主却没了主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孟扶摇的脚边道：“孟侄女，就当是我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
  孟扶摇的脸上更是好看，这会儿就连云绮也看不懂自家父亲这么拼命的缘由了，忙上前去扶起父亲，“父亲，你这是何苦呢？扶摇不想嫁给哥哥，必然也有她的理由，叫他们处一处，等扶摇认识到了哥哥的好，或许就答应了呢？”
  说着，猛朝孟扶摇使眼色。
  孟扶摇并不是个心软的人，看着眼前一幕，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没有一时答应下来。
  只听见云城主义正言辞说道：“若是孟侄女不答应，我便不会起来。咳咳……”
  说着，已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只要孟侄女答应这一桩，以后我们云家的一切，就都有你的一份，孟侄女天赋惊人，必定不会拘泥于此等蛮荒之地，我云家虽已没落，但也并非是全无积蓄。我愿意拿出一半赠与你！”
  孟扶摇暗自心想：我人都嫁给云以泽了，我的不都是云以泽的？云老爷子这一手左手倒右手用得倒是极妙。
  看云城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孟扶摇感到深深的无奈。
  一个云城主，她狠心拒绝，扭头转身出门去，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可当看到云以泽和云绮两个人期盼的眼神之时，她又实在做不出这样绝情的事情来，思忖再三之后，只得硬着头皮暂时应下来，只等着私下里同云大哥解释清楚了。
  云城主大喜过望，老泪纵横地站了起来，双手拢着云绮的双肩，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孟侄女，你别怪伯父我狠心逼你，我也是万不得已的无奈之举。如今你是我儿的未婚妻，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这秒变一家人的速度着实是有些快啊。
  没有请客吃饭，没有合八字，怎么就突然一家人了。
  不过，得了孟扶摇的这句应允之后，云城主算是袒露心扉了。
  “我虽然外伤已经基本治愈了，但修为终究是没能回到巅峰时刻，如今仅剩下一半的修为。如今神月教虎视眈眈，神月教之外，觊觎我们家传世之宝的也大有人在。我恐自己时日无多，在被人得手之前，我决定，将我云家世代传承的家族之秘传给你们三个人！”
  孟扶摇总算是明白云老爷子这么执着的理由了。
  他急着要给云以泽和孟扶摇订婚约，是为了给孟扶摇一个正当的身份，参加他们云氏家族的传承。
  说起家族传承，那是修真界修真世家才有的，修真之人，寿命很长，等年纪长到一定程度，即将羽化飞升之时，家中长辈总会把自己一生的修炼心得编撰成册子，删删减减，作为家族瑰宝，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又或者是家中得了一些厉害的法器，原来的主人逝世之后，便会流传给家中的后代子弟们。以求家族的繁荣昌盛。
  这种家族传承到了湮灭之地，又别有另外一番意思了。
  因为湮灭之地资源匮乏，当初很多原本在湮灭之地的家族，由于灵气的限制，并不能开启修炼，于是便出现了修炼的断代。
  为了让修炼的功法以及法宝更好地传承下去，他们便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集中收集在一处地方，将开启的钥匙交在后人手中，若是后代出现了能够带领家族走向兴盛的子孙之辈，就会将封存取出来，提升家族的实力。




第七十三章 湖心小筑

  云家的家族传承便尽数都封存在月见湖的湖心小岛上，小岛的四处是由当年的始祖玄冥天王设下的结界，又以灵兽黑水巨蛇看守，除了云家后人唯一的一柄钥匙，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进入其中。
  这也是这些天冷清秋和珞渊徒劳无功的理由。
  他们以为杀了黑水巨蛇，就能够破开结界，却不知，结界才是湖心岛最大的防护。
  云城主一边叹息着如今家族的衰微，一边握着云绮的手，目光之中满是期许，“绮儿，或许你是我云氏一族这千年以来天赋最佳的人了，你哥哥不中用，日后家族的强盛，还是要由你来继承，待会儿，为父会把家族功法传承与你，希望你日后勤加修炼，护卫我云氏一族的安危。”
  云绮认真地点点头，握着老城主的手仍有些微微颤抖。
  云以泽见到这样的情形，倒也没有妒忌，神色轻松，满是期许地看着自家妹妹，满脸都是自豪。
  “阿绮，加油，哥哥为你开心！”
  云绮再一次认真地点头，眸光中带了些晶莹。
  孟扶摇亦是上前去，祝贺了云绮一番。
  老城主又交代了云以泽一些事情，叫他日后管理好族中事务，照顾好凉州城的百姓。
  目光看向孟扶摇的时候，有一些复杂，老城主嚅嗫了一下唇瓣，最终没说出口，转身踱步到了博古架旁边，在一放着青花瓷的小格子里边微微转动了一下。
  忽的，博古架抖了抖，从中间分开了，一阵机括的转动声之后，一条黑色的小道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那小道很深很远，里面没有什么光亮，看不到何处是尽头，只觉得是一片漆黑。
  云城主解释道：“这是先祖留下的一条暗道，今日，我便带你们三人登上湖心岛，将里面的一切传承尽数都交由你们三人保管。”
  云绮和云以泽皆是一副慷慨凛然的样子，孟扶摇本来对云城主没有过多好感，但在这种情绪的感召之下，亦有些动容。
  今日为了过来相会，她甚至将冷清秋给的紫云珠藏在了花厅小筑，并没有带在身上，又避开了云心和云静两个丫头，孤身赴会。
  云氏一族当年好歹也是显赫一时的魔修天王，家底想必并不少，或许她也可以借此机缘，拿到一些不错的修炼功法也未可知。
  四人沿着逼仄的漆黑小道，一直摸着墙壁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点光亮忽然刺地眼睛晃了一下，孟扶摇迅速地抬手挡住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的光明。
  原来前方便已经是湖心小筑，只是一道水幕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
  只见云城主将一枚奇怪的令牌插在水幕上，然后水幕之中便出现了一扇小门，几个人依次通过，刚好便落在一处园子的假山之中。
  云城主介绍道：“我们云氏一族的先祖，都是以修水系法术为主的，刚才我们走的这一路，便是由先祖用强大的功法，将月见湖中生生的凝出了一条冰路来，使我们可以直接走过来，那路上残留了我先祖的灵力气息，除非是我云氏一族，其余人是不能踏足此地的。”
  不能踏足？孟扶摇不是进来了么？
  她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被眼前一座高耸的巨大楼阁给吸引住了，那楼阁足有六层高，做成了八角宝塔的样子，但占地却远比那宝塔要大一些。
  孟扶摇见过这样的建筑形式，这是在修真界常见的藏书楼。
  修真的典籍浩如烟海，需要很大的地方收集整理，每个门派开宗之时，绕不开的一桩便是这藏书楼之事，藏书楼之大，藏书之丰厚，代表的是一派宗门的家底之丰厚，是门派的脸面所在。
  孟扶摇所在的元青门，便又两座比这里更高的藏书楼，分别叫做东阁与西阁，东阁收录的是火系法术修炼的术法典籍，以及一些修炼杂书，西阁则是收录的水系法术修炼典籍。
  依孟扶摇看，这里的藏书阁，虽然比不上她的老家元青门，但也远比修真界一些普通的门派家底要丰厚许多，一个修真世家能够有这么多的藏书，已是十分难得的了。
  见到这里，孟扶摇已经对此行充满了十分的期待，只等着早些进藏书阁里面看看，是否有自己需要的火系功法修炼典籍。
  云城主自从接手此处之后，也是第二次踏足，内心有些激动，说话也有些少年时期的张扬，“为父第一次踏足这里时，压根不知道我们家族竟还有这样一段辉煌历史，你们祖父当时拉着我说，要我一定把这份家业守下去，可惜我的资质愚钝，这么多年下来，却仍旧停留在筑基期的瓶颈之中。
  我们凉州城富庶，祖父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危机也一直没有降临到我的头上，直到……”
  他似乎想起了一段伤心往事，忽然顿住了，抓着云绮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岛上的风景很好，倒垂的杨柳树好似美人的长发，围着岛中的长堤排成一排，冬日里的银杏叶金灿灿，黄的很纯粹，在最热烈的时候飘零。
  云以泽低声应道：“我知道，父亲少年时也想施展一番报负，曾经不顾祖训，加入过神月教，您就是在那时结识了母亲的吗？”
  云城主点了点头。
  原来云以泽的母亲，竟是神月教之前的圣女，也是神月阁中一位举足轻重的长老之女，那位长老的先祖，也是当年落在湮灭之地的魔修之一。
  当年云城主牵线神月教，企图说服云氏族人尽数归于神月教，却暗中喜欢上了神月教的圣女，最后携圣女私逃被追杀，一路回到了凉州城，虽然保住了两人的性命，在逃亡过程中，圣女却耗尽了灵力，修为大损，身子亏空，最后在生云绮之时，溘然长逝。
  这段隐秘，一直是云城主心中的痛处，难怪他这么反感冷清秋，原来竟是有这样的渊源在。
  “你母亲是个奇才，在神月教新一辈的弟子中，亦是佼佼者，当年，她跟冷清秋的父亲是神月教的两颗明日之星，只可惜，却叫我接了胡，冷霜，他不甘心，他恨呐！”




第七十四章 法宝现世

  “可他便是恨又怎么样，蓉儿她是爱我的，不然也不会拼着一身修为不要，跟着我回凉州城了。”
  “父亲，母亲与您自然是恩爱夫妻，这点无需怀疑。只是您后来为什么又要续娶那讨人厌的柳氏呢？”
  “……”
  云绮的一番话，顿时叫云城主没了气焰，摸了摸两边的小胡子，小声呵斥道：“小孩子懂什么？”
  一番言谈下来，几个人总算是穿过了一条长堤，真正到了藏书阁的楼下。
  “此处便是先祖藏书之地，我们云氏一族，世代承袭先祖的水系灵根，此楼之中，藏书颇丰，尤其是对水系灵根的修炼之法，颇有研究，绮儿，你要好好研读，日后刻苦专研呐。”
  云以泽疑惑道：“爹爹，那我呢？”
  云以泽并非是水系灵根，而是金灵根。
  老城主叹息一口气道：“你随了你娘的灵根属性，不过也不必担心，虽然藏书之中对金系法术言及甚少，但基本的修炼之术还是有的，况且，阁中还有大量关于炼器方面的书籍，你好好研习，日后你妹妹若是需要，你可以炼器换钱，供你妹妹继续修行。”
  “……”老爷子这心偏地实在有些过了，孟扶摇也忍不住偷笑，小心地偷看了一眼云以泽的表情，他的脸色臭极了，委屈地嘟着唇，不敢说话。
  孟扶摇是火系灵根，也不知阁中是否有合适功法，云城主耐心介绍道：“先祖喜欢收集，阁中的书不少，想来应该是各式俱全的，只是我平日间过于忙碌，并未一一研究，具体合适的功法，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一一寻找啊。”
  推开一扇古朴的雕花大门，进了门之后，才真正见识到里面的庞大。
  一排排的书架整齐地罗列在两侧，一条甬道直通里面正中间的一个石台，石台是按照八卦的方位所列的。
  “那就是藏书阁的控制台了，你们可以去台上尽情挑选自己心仪的功法。”
  云绮是第一个过去的，在石台上捣鼓了许久，云城主在一旁教她如何使用，不一会儿之后，她心满意足地从石台上回来了。
  接着是云以泽，云以泽全程都皱着眉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家父亲。
  孟扶摇猜测，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是这样的。
  “爹，真的要我去打铁吗？”
  “屁话，什么叫打铁，那是炼器，铸剑。”
  “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听你爹的就对了，以后你妹妹的生机就靠你了！”
  “……”
  孟扶摇想着想着，不由得乐开了花。
  很快就轮到了她，她一步步地走到石台上，莫名的心里竟还有一些紧张，云城主很耐心地教她如何使用。
  “这里的每一个方位代表一种属性，南方为火，以朱雀镇守，你把手放进这里去，用少量的灵力去调动探寻，闭目凝神，就能看见你想看见的书籍了，然后用意念取出便可。”
  孟扶摇照着他说的做了，果然，能看到一大片浩如烟海的火系书籍，她扫了一眼，大多数功法都是修真界可以随处买到的简单修炼功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扫了一圈，纠结之中，只拿了两本相对来说还算上得了台面的，一本是《焱灵诀》，一本是《火尧术》，拿完这两本书之后，她没有急于退出来，而是偷偷转到了东方青龙位置，也不管好坏，把木系书架上的书籍一扫而空。
  云城主见她这么久了还没有选定，有些着急地试探性问道：“孟侄女，若是不知道如何甄选，不如我给你一些选择意见？”
  “不必，我只是看得有些被迷花了眼罢了。”孟扶摇随口扯道，却有些贪心地继续把魔抓伸到了另外几层的炼器书籍，以及炼丹书籍，看那炼器的书架上少了好几本书，料想是云以泽拿的，心里又乐上了一阵。
  有冷清秋给的空间戒指在，她几乎把里面的书都给搬空了，才心满意足地从里面退出来，微笑着说道：“谢谢城主大人。”
  “唉，”云城主摆手道：“叫什么城主，多生分啊，你已经是我云家未过门的儿戏了，应该叫我什么？”
  “？？”不会拿了他几本书就要叫人家爹吧？
  孟扶摇点了点头，喊了一声伯父。
  云城主一愣，却也知道暂时不能强求，开心地笑道：“好，很好。这声伯父我喜欢，我很亲切。”
  去取完了书，云城主又把云绮和云以泽两人招了过来。
  “拿修炼功法只是第一步，以后回去你们都要认真地修炼，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要知道如何抵御外敌。接下来，为父便要带你们去见一见我们先祖留下来的绝世神器了。”
  “便是为了这神器，神月教的那两个贼子才会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地来夺，今日，我便要将它传给绮儿，绮儿与它契约之后，它便永远是我云家的法宝，任何人都别想企图拿走它。”
  云绮郑重地点点头，“嗯嗯，我一定谨记父亲的命令。”
  “好，乖女儿，你们且先散开一些，待我来取出法宝！”
  云城主说干就干，使用灵力，搅动石台周围的水面，忽而之间，地动山摇了起来。
  那法宝竟被藏在水下，经过感召，仿佛从水底的泥层之中被一寸寸给拔出来，瞬间便引来了地洞。
  浓郁的水系灵力四散于空气之中，蓝紫色的光芒大盛，一时之间晃动了孟扶摇的双眸。
  这样的阵仗，起码是仙品级别的法器，也难怪连珞渊都会觊觎了。
  “以泽，绮儿，拉开结界，这楼怕是要塌陷了。”
  云城主眼中有一些癫狂，任由着身侧的木屑抖落在他身上，他也浑然未决，只顾着癫狂念叨：“幽冥弓出之日，我云氏一族将不再忍气吞声，我云氏一族，终将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轰的一声巨响，藏书阁塌了，铺天盖地的木板砸了下来，饶是几个人早已经开启了结界护体，并没有被砸到，但是被埋在木板底下的滋味也不是特别好受。
  但是，顷刻之间，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一跃而出，瞬间重开了将几人掩埋的木板。




第七十五章 各方混战

  那是一把蓝色的弓，浑身上下都泛着幽幽的蓝光，有一种类似于金属的光泽萦绕在表面，白色的弓弦紧绷着，像是琴弦般发出了铮铮的吟唱声，悠扬旷远，好似从远古时空而来。
  千年了，一千年后终于重见天日的幽冥弓，无与伦比的雀跃，强大的威力叫他自带威慑感。
  远远的，谁都不敢将它当做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足以让人敬畏的神灵一般。
  而它也确有灵气，像有自己的神识一般悬浮于空中，一会儿转身看云绮，一会儿看向老迈的云城主，一会儿又看了看孟扶摇。
  孟扶摇听说，一般厉害的神器都有器灵，想来这幽冥弓在千年的休眠之中或许也培育出了自己的意识也未可知。
  幽冥弓一出，结界震荡，整个月见湖的湖水都荡漾起来。
  时间紧迫，云城主大喊道：“幽冥弓现世，绮儿，快去接住它。”
  云绮闻声而动，一跃去追幽冥弓，幽冥弓却不是这等坐以待毙的死物，见到有人去夺，立马咻地一下子飞远了，远远停在半空之中。
  随着动静大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
  “云师妹，你既已经拜入我门下，有这等法宝现世，不该先献于我掌门吗？”
  说话的，正是先前来夺宝的凌晚舟。
  既然凌晚舟到了，那珞渊也必定不会太远。
  孟扶摇紧紧盯着那一片虚空之中，警惕地戒备着。
  “器灵前辈，我该怎么办？”器灵仍旧在沉睡之中，并没有回应孟扶摇的求救。
  眼下，几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凌晚舟的对手，更何况，在凌晚舟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珞渊。
  云城主着急道：“绮儿，什么都别管，赶紧跟幽冥弓契约，其余的事情，交给为父便好，以泽，保护好你妹妹。”
  孟扶摇当机立断，拉着云绮和云以泽往先前来的假山处跑去，边跑边说道：“先躲起来，伺机而动。”
  两个人对她都较为信任，没有什么异议。
  孟扶摇一边注意着战局，一边将心事都集中在幽冥弓身上。
  云城主功力受损，与凌晚舟战在一处，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珞渊则是一言不发，便只把目光紧紧地盯着幽冥弓。
  珞渊企图夺弓，但幽冥弓对他的排斥更甚。
  在半空之中，一人御剑追弓，而幽冥弓轻轻松松就躲过了珞渊的追击，珞渊挥剑而战，青霜剑撞上了幽冥弓，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撞击之处，蓝色的火花四溅。
  摄于幽冥弓强大的灵力，珞渊竟然倒退了一步，幽冥弓在他面前左右上下横飞，颇有一些炫耀之意。
  就在此时，空中惊现一道年迈之声，接着一道绿色的灵光便压了下来，树藤疯长，一下子圈住了珞渊和珞渊正在全力抢夺的幽冥弓。
  如洪钟般庄重的声音传了过来，“幽冥弓乃我神月教至宝，何人敢在此放肆。”
  不一会儿，那人已经近在咫尺，此人头戴高冠，身披华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皮肤很白皙，白皙地有些过分，一双狭长凤眼，似乎洞悉世事。
  孟扶摇刚一瞧见他，就感觉十分熟悉，这种熟悉之感，叫她想了半晌，之后恍然大悟。
  这人长得可真像是……冷清秋啊！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云城主见了他，忽而怒目而视，骂道：“冷烨老贼，你竟还敢踏足我凉州城？”
  这人便是冷清秋的父亲，神月教的总领长老冷烨。
  来人看向云城主，眸中尽是不屑，“哼，棠妹真是瞎了眼，竟能看上了你这窝囊废。我棠妹去了之后，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狗贼，当年若不是你苦苦相逼，棠儿怎么可能会死？”
  “这话不对吧，若不是你引诱她出逃，她还是我神月教尊贵无双的圣女！”
  两个老男人吵起架来，竟忘记了珞渊，珞渊趁机早已经挣脱了束缚，步步逼近幽冥弓。
  幽冥弓绝对不能落入珞渊之手，孟扶摇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直冲而出，一记火球丢向了珞渊。
  珞渊反手是一记冰刃，饶是她躲得再快，还是从她耳畔擦过。
  孟扶摇一言不发，继续飞速跑过去，踩着藤蔓上前去，与珞渊交战，抢夺幽冥弓。
  绝不能叫珞渊夺了幽冥弓，若是那样，珞渊的修为只会更进一步，她以后想要报仇可就难了。
  孟扶摇当然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打过珞渊，火球朝四处发出，一番声势，必定引来冷烨的注意，冷烨见还是看顾幽冥弓重要，便舍了口舌之争，朝幽冥弓夺过来。
  孟扶摇趁机撤出战局，叫珞渊同冷烨交上手。
  云城主弃了久战不下的凌晚舟，也凑过来，拦着冷烨道：“你一个修木系的老不死，觊觎我传家法宝，到底是为何？难不成是你的紫云珠不好用了？
  哦，我记起来了，你把紫云珠传给你儿子了。哈哈哈哈。冷烨，你们父子俩还真是鸡鸣狗盗，一丘之貉啊！”
  “哼，嘴巴放干净一些！”冷烨一怒，随手一道灵力，竟把云城主给震了下去。自己继续同珞渊苦战。
  云以泽和云绮急忙接住了自家父亲。
  珞渊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修为已经臻至化境，看冷烨虽然也是金丹修士，但你来我往几番下来，渐渐也有一些吃力。
  孟扶摇兀自观战，皱眉猜测，珞渊虽然交战，但却有所保留，并没有发挥全部的功力。
  久而久之，冷烨慢慢支撑不住，出招已经有所虚浮。
  情急之中，孟扶摇脑中心念电转。
  为什么珞渊要来抢幽冥弓，明明势在必得，却为什么又要对冷烨处处留一手，甚至从没有启动他的成名绝技——雪煞。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不想在此处暴露身份？
  湮灭之地的巅峰强者冷烨，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名弱者，他背后真正害怕的人又是谁呢？
  只有真正明白他所害怕的那个人，才有可能吓退珞渊。
  正当此时，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青霜剑横刺而出，眼看着就要一剑刺伤冷烨，忽而，一道紫色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划过，铮地一声弹开了青霜剑。




第七十六章 逃亡

  那弹开青霜剑的，正是冷清秋手上的紫云珠，此刻，冷清秋和王川姗姗来迟，已经在百丈之外，御剑而行，倏忽之间，就到了眼前。
  “冷长老，你也走得太急了一些，都不知道等等本少主。”王川一脸的抱怨。
  冷清秋则是一脸的宁静，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走来。
  “前辈，住手吧！论单打独斗，这里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但我在此地已经埋下了星衍大阵，你难道真的不怕殒命在此吗？一柄幽冥弓，丢了便丢了，以前辈的大才，想必并不是非他不可吧！”
  “呵，我还就非他不可了呢？素闻圣子很善于布阵，星衍术尽得星奕道君的真传，我今天倒是想领教一番了。”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孟扶摇对珞渊的了解，他自然是不甘心就这样败走的。
  湖心小岛四处环水，对于珞渊来说，也是一种便利。
  孟扶摇一直紧盯着冷清秋看，企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胜算来，只是冷清秋神色平静，虽然没有露怯，但怎么看，也都像是为了镇住场子做出来的伪装似的。
  冷清秋的星衍阵真的能对付功力深厚的珞渊吗？
  若是对付不了，珞渊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呢？
  正想着，他们已经打了起来，冷清秋远程操纵星衍大阵，冷烨近战同珞渊纠缠，父子二人齐上阵，倒是真的扭转了战局。
  冷烨的灵力有星衍阵的加持强大了许多，冷清秋不断变化着法阵，也打出了非同一般的伤害。
  珞渊处于劣势，节节败退。
  凌晚舟见到形势不对，急忙上前去帮忙，却被王川的火尧剑给拦住。
  两个人先前已经交过手了，凌晚舟自知自己的实力在王川之下，且战且退，保存实力。
  可不管是哪一边有利，于孟扶摇和云城主来说都是不利的。
  他们几个人的实力最弱，在这三方之中最没有发言权，不管是谁胜了，都会夺走原本属于云家的幽冥弓，甚至杀人灭口。
  难得得到一些喘息，孟扶摇四下里一看，云家的几人正在专心看着冷烨与珞渊交战。
  他们各自被战局迷住了眼，孟扶摇则小心地在查看幽冥弓的下落，忽然，她一愣，发现幽冥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用弓背蹭了蹭孟扶摇的肩膀。
  孟扶摇小声道：“幽冥弓？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幽冥弓上下点了点，模拟人点头的样子。
  孟扶摇没有猜错，幽冥弓果然已经通灵了。
  孟扶摇继续问道：“那你是不是在寻找你的主人？”
  幽冥弓再次点了点。
  孟扶摇又道：“你的主人玄冥天王在一千年前已经死了，为了避免你被人抢夺，把你封印在这湖底。如今你已经重见天日，可以重新选择一位主人。你看，那边是来抢夺你的坏人，那边几个是你主人的后代，你可以从他们之中选择一位成为你日后的主人。”
  幽冥弓左右摇晃，孟扶摇也看不懂它的意思。
  它忽然在孟扶摇的身上蹭了蹭，态度十分亲昵，然后缩小成只有一根手指头长短的样子，安静地躺在孟扶摇的手心上。
  孟扶摇一头雾水，眉头紧皱，幽冥弓继续在她手心里跳了跳，模拟人走路的样子，孟扶摇瞬间会意了。
  如今幽冥弓已经拿到手了，她最好是带着云家的父子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她把幽冥弓藏在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悄悄地走到云绮的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道：“阿绮，拉上你哥哥，再叫上你父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云绮一脸的疑惑，小声道：“就这样走了吗？可是幽冥弓……”
  “这件事待会儿再说，再不走，恐怕我们都走不了！”
  “好吧！”
  孟扶摇去拉云城主，云绮去找云以泽，四个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假山小洞，悄悄地走进去。
  一进了假山小洞，云城主便着急拉着孟扶摇的手问道：“扶摇，你可是得手了？幽冥弓呢？”
  “在这呢！我们得赶紧先离开这里，他们若是发现幽冥弓不见了，必定会同仇敌忾地来寻我们，我们必须赶紧走。”
  “对对，得手了就好，等绮儿把它契约了，便是叫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了。赶紧走吧！”
  云以泽也点头附和道：“父亲和妹妹走前面，我断后。”
  几人顺着先前的路原路返回。
  只是幽冥弓解封了之后，水底下的冰道被打断了，便只剩下漫天的水流，幸好几个人都会水性，又身负灵力，只有云城主身负重伤，有些吃力。
  最后便叫云以泽拉着云城主，孟扶摇带着云绮，互相帮扶着往湖边游去。
  也不知道游了有多久，孟扶摇才拉着云绮上了岸。
  她们俩往湖中心一瞧，那边的打斗显然是已经停下了，但人却不见有过来。
  孟扶摇仔细一想，想必是冷清秋提前布置下法阵并不容易，又这般的机会能够擒住珞渊，不肯轻易放弃，至于云家，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并不是什么心腹大患，只要那边决出了胜负，这边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他们也未免小瞧了珞渊。
  孟扶摇身为珞渊曾经的身边人，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喜欢处处给自己留后路，他既然敢孤身来到此地，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筑基以上的修士，谁不会给自己准备一些逃命的本事，更何况是珞渊这样的人精。
  冷清秋想要重创珞渊，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眼下，最好的结局便是双方战到两败俱伤，云府尚且有可以转圜之机。
  等到云城主和云以泽尽数也上了岸，四个人马不停蹄便赶回了云府之中。
  云城主也是果决之人，知道此地已经不能久留，一回到府中，什么下人也没有通知，便赶紧叫柳氏收拾东西，带着云嗳一起离开此地。
  只是云城主却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样的危难之际，柳氏却不肯离去，扯着他大声嚷嚷道：“老爷，您是一城之主，怎么能在此刻离去呢？离了城主府，你让妾身去哪里啊？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云城主无奈之余，也满是头疼。




第七十七章 争夺

  柳氏不过是深闺妇人，想的不过是何时能穿上漂亮衣裳，在夫人的圈子里显摆一圈，何时能叫女儿学一些才艺，好叫别人都瞧瞧，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比别人要强。
  抑或是，怎样管理好丈夫身边的姬妾，叫她们不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柳氏生活的所有乐趣，便是在这日常的小事之中，彰显出身为城主夫人的优越感。
  如今，自家丈夫，她一直仰望着的夫君，竟然要突然出逃，没有任何缘由地突然离开，这便意味着她以后再也不是城主夫人，而是颠沛流离的逃亡妇人。
  这般的落差，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柳氏一直闹着，不仅是自己不肯走，还要拉着云城主一起留在凉州城。
  “老爷，什么灾难是过不去的呢？非要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妾身的娘家加上咱们城主府，铭儿很快就要去神月教报到了，到时候咱们的势力会更大，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家，怎么也叫老爷乱了阵脚？”
  “无知妇人！”
  云城主除了愠怒，竟也找不到别的良策，被柳氏和云嗳两个人左右夹击，耽搁了许多时间。
  孟扶摇和云绮在门口等了大半晌，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遭了，珞渊他们追上来了！”
  “珞渊？”云绮不解地问道。
  孟扶摇随口答道：“就是先前骗你的罗师兄。”
  “扶摇，你认得他？他叫珞渊是吗？”
  孟扶摇赶忙否认道：“不认得。”
  她夺舍重生之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使是云绮，她也还做不到和盘托出，只得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先前我们不是认识了那个叫凌舟的嘛，我无意间听他说了一嘴，他说他有个师兄叫罗渊，又听你叫他罗师兄，应该就是他先前说的罗渊吧。”
  “原来是这样。都怪我，识人不清，差点中了他们俩的诡计，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也是来夺我云家的法宝的！”
  孟扶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怪你，只怪这江湖险恶。”
  “闲言少叙，来不及了，你赶紧进去找你父亲和哥哥，我来拖一段时间！”
  孟扶摇的意识很敏锐，很快就看见了直追过来的珞渊。
  此时，云绮正进了院子，孟扶摇拦在院子门口，冲着珞渊大喊道：“珞师兄，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想要的话就过来拿！”
  说着，孟扶摇朝巷子里狂奔而去。
  珞渊哪里会容她一个炼气期的菜鸟嘚瑟，一道水龙直扑过来，将她整个儿掠倒在地。
  孟扶摇揉了揉擦伤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转头盯着珞渊。
  珞渊像是入了魔似的，一步步紧逼过来，“幽冥弓呢？在哪里？给我交出来！”
  孟扶摇下意识地按住自己手中的空间戒指。
  其实幽冥弓刚才已经给了云绮，并不在孟扶摇的身上，但孟扶摇做戏要做全套，说是在身上，自然要做出在身上的样子。
  看珞渊朝自己打量过来，她紧紧地按住自己手中的戒指，趁着珞渊没有防备，褪下戒指，用尽全力往附近的河水中丢了过去。
  珞渊下意识地朝那空间戒指掠过去。
  就在那一刹那，有一只手抓住了孟扶摇的胳膊，将她往后一带，她便摔进了某人的怀抱之中，仰头一看，正是冷清秋。
  冷清秋抱着她，飞速地消失在巷子里，直到一片绿草茵茵的湖边，与王川和冷烨会和之后，才将她给放了下来。
  四下里一看，此处是月见湖畔的一处园林，四周都是青草坪，上面偶尔有一些光滑的石头供人休息，几棵巨大的银杏树，以及飘落的满地金黄树叶是此地最为独特的景色。
  冷烨靠着湖边盘膝而坐，冥想修炼，看上去似乎在疗伤。
  王川坐的离冷烨比较远，此时正无聊地叼着一片银杏叶，靠在石头上看风景。
  瞧见冷清秋抱着孟扶摇回来了，王川这才慌忙理了理坐姿，冲冷清秋调侃道：“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去救你的小丫头啊，大冰块，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种了？”
  “闭嘴！”冷清秋把孟扶摇往地上一摔，给了王川一个大白眼，却是冷冷地对孟扶摇道：“你想跟云氏一家去哪里？幽冥弓呢？”
  孟扶摇被他冷冷地指着，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
  冷清秋这个人，一开始他们是仇人，孟扶摇只想生吞活剥了他，日渐相处之中，两人却又似乎有些心照不宣的情愫，孟扶摇当然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是敌对的，冷清秋是冷血的，可相处久了，总会有一些莫名的熟悉的情愫萦绕在她心头，叫她不由得有些放下了戒备。
  甚至在刚才，知道是冷清秋救了她时，她心里一点也没有慌乱，甚至有些小惊喜。
  只是，冷清秋此刻的一个眼神，却将她从幻想打回了现实。
  冷清秋对她终究是只有利用而已，她怎么能够对敌人暗生一些感情呢？
  “幽冥弓不在我这里，你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心机。”
  “那便是在云绮身上？”冷清秋冷声道。
  孟扶摇怕冷清秋会去找云绮的麻烦，回道：“你刚才也瞧见了，我把空间戒指丢进了护城河里了。你若是想要，应该和珞渊一起去找。”
  “珞渊？”
  孟扶摇皱眉拍了拍脑袋，今日真是频频出错，怎么又顺口说出了珞渊的名字来？
  “元青门掌门珞渊道君？”冷清秋的脑子未免也太好使了一些，只凭借着孟扶摇提供的一个名字，竟能直接道出珞渊的身份来。
  孟扶摇正想否认，却听到冷清秋已经冷笑着分析道：“难怪他藏头露尾的，总是不肯使出真正的绝招，原来是元青门的掌门。哼，原来如此。”
  孟扶摇盯着冷清秋的神情，脑子飞快地转着，但由于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确实过于浅薄，分析不出这其中的关联，只能细心地观察着三人，企图从中发现一些端倪来。
  冷清秋得知了珞渊的真实身份，嘴角有微微的笑容，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高明的计谋，正等着去对付珞渊。
  正在此时，岸边打坐的冷烨收了功法，大步走了过来。




第七十八章 火烧城主府

  冷烨收了功，缓缓地朝几个人走过来，目光先是在孟扶摇身上转了一圈。
  孟扶摇觉得，他们家的人这种冷冽的性格都是遗传的，冷清秋身上的冷在冷烨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孟扶摇被他扫过那一眼，不由自主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让那样的冷刺伤自己。
  王川则是大大咧咧惯了，虽在冷烨面前有所收敛，也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长老，你好些了没有？你刚才那样，可真是叫侄儿一通担心呐。”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还死不了！”
  冷烨一开口，就叫王川吃了憋，王川抿了抿唇，躲到了冷清秋的身后。
  冷烨冷冷地瞥了一眼冷清秋，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险些把你爹的性命都给丢在这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件事，不许再管了，跟我回神月教去！”
  冷清秋杵着不动，坚持道：“幽冥弓还没有拿到！”
  冷烨气不打一处来，“幽冥弓？就你那半吊子的水系灵力，你也配要幽冥弓？云家反正是守不住那法宝的，那个道长修为很高，你还是少去送死了！”
  冷清秋跟他老爹杠上了，坚持道：“父亲，幽冥弓我必须拿到，我们神月教需要幽冥弓，我们湮灭之地的修士更需要它。”
  “闭嘴！跟我回去，没得商量。”
  这一对父子，刚才大战时还异常和谐，殊不知也有这般不对付的时候。
  冷烨表现出了他的专制，而冷清秋显然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饶是他父亲怎么严厉地斥责，也不能叫冷清秋改口，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王川不得已上来打圆场，“冷长老，少秋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您能帮就帮帮他，实在不行也别拦着他，免得他回头恨您。”
  “恨就叫他恨，本座还怕了他这一个毛头小子？毛都还没有长齐呢，就想着要摆脱束缚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冷清秋的痛处，他拂开王川的手，冷冷盯着冷烨道：“那也比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要好！”
  “你！”冷长老急得剧烈咳了几声，冷清秋则是甩袖而去。
  王川拉着孟扶摇赶忙去追冷清秋。
  孟扶摇跟着王川，几步跟上了冷清秋，王川一边走，一边劝慰道：“少秋，冷长老也是为了你好，前路过于凶险，我们……”
  冷清秋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那老头心里想的跟我们一样，只是年纪大了，瞻前顾后，什么都舍不下。”
  “你这可就冤枉冷长老了，他还能有什么舍不下，他总共也就舍不下一个你罢了!”
  “我？你何时也当起了他的说客？”
  “我这不是说客，我总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况且前路艰难，有冷长老帮衬着，我们也能省些力气。”
  冷清秋没有立马回答，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他有他的家业要守，朝云宗对他的控制日益加深，能不烦扰他就别去烦扰了吧。”
  话落，三人便在月见湖的岸边小坐了一会儿。
  城主府内。
  云绮望着柳氏和云嗳将自己的父亲夹在中间，一边哭着，一边向父亲抱怨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艰辛，以及受到过的非议。
  父亲耐心地安慰她，催促她赶紧收拾东西动身。
  云嗳配合着她的母亲，也抱着父亲在哭。
  云绮远远地看着，一瞬之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可能正在危急的时刻，所以才有那种奇怪的第六感，在生死存亡般的气氛笼罩之下，她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与柳氏之间的恩怨也变得很小很小，甚至不值一提。
  看她嘤嘤地哭诉着，她莫名接受了，原来这就是她的家。
  “父亲，带着柳姨快些走吧！，他们追来了！哥，你护送他们。”
  云绮叫着云以泽，自己的目光却望向了身后的万里晴空。
  这是明媚的一天，冬日里的阳光很烈，透过干燥的空气，比任何一个季节都要来得明亮。
  但这种明亮是带有欺骗性的，明亮的阳光并不妨碍空气中刺骨的寒冷，那些从脸上刮过的风，总叫人不住地颤抖。
  她也在颤抖着，寒冷交杂着恐惧。
  哥哥的声音回响在耳畔，他似乎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阿绮，阿绮……”
  她可喜欢哥哥这样叫她了，清脆洪亮的两个音节，很有韵律感，是个极美的调子。
  她温柔地笑了笑，鼻子却有些发酸，往事的一幕幕都从脑海中翻过去。
  有很小的时候骑着父亲的脖子四处闹腾的场景，也有蛮横从哥哥那里抢东西的画面，还有跟柳姨娘吵架，和云嗳大打出手，曾经觉得委屈的日子，此刻想来，却也微不足道，她不得不从心底里承认，在往前的十多年岁月里，她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可是，这样的美好，终究是转瞬即逝了。
  她有些自责，她也不知为何，自己颇有好感的凌师兄，竟然会是敌人。
  她的天真害了父亲，害了哥哥，也害了她自己吧！
  所以，她决定，要拼尽全力，拦住那些人，好叫哥哥和父亲活下去。
  哥哥拼尽全力想拉她走，但她却不想退，轻松地用自己前些日子学的术法，把哥哥远远地推了出去。
  “哥哥，你快带父亲和柳姨走，我来拦住他。”她最后大声地喊着。
  周遭已经开始乱了起来，往日总很在意自己形象的丫鬟婆子们，此刻都手忙脚乱地像老鼠一样乱窜，来来往往，晃来晃去。
  浓烟滚滚升腾，刺骨的空气里，有一阵暖流袭来，火光到处，映着她半边的脸儿，火辣辣的暖起来。
  有个人从火光之中悠然地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不太爱摆弄表情，就总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云绮觉得很奇怪，她分明以前看凌舟都觉得很帅气，是她崇拜的那种修仙的奇人异士，今日怎么就觉得，他的脸上写满了高傲自大，是个视众生为蝼蚁的蠢货呢？
  “云小师妹，我们又见面了！”凌晚舟扯动着苍白的唇角，微微笑地很邪性。
  云绮讨厌那种打量的目光，会叫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犯过的蠢，叫她羞愤地想要找个地洞躲进去。




第七十九章 幽冥认主

  可云绮不能那样做，她的身后还有父亲和哥哥。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责任的意义，一瞬之间明白，那种东西压在肩膀上的感觉，太过于沉重了一些。
  凌晚舟还在逼着她交出幽冥弓，凌晚舟身后熊熊的烈火化作悲惨的背景图，将他那个人衬得像地狱恶鬼般面目狰狞。
  云绮轻轻地摇着头，咬着柔嫩的唇瓣，不住地摇着头，“凌师兄，最后叫你一次师兄，幽冥弓是我们云家的祖传法宝，我不可能给你，就算是死，我也绝不给你。”
  凌晚舟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怒冲冲地朝她冲过来。
  云绮一瞬之间去夺，第一招，用她的灵力躲过了，第二招却躲无可躲，被凌晚舟制住，凌晚舟无情地掐住她的胳膊，恶狠狠地逼问她：“幽冥弓呢？”
  担心她安危，还没有离去的哥哥几步冲过来，却被凌晚舟的一记灵力打趴在地。
  父亲送走了柳氏，也折返回来，与凌晚舟打了起来。
  在父亲的疯狂打压下，凌晚舟这才松开了云绮。
  云绮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烈地咳了几声，似乎要把肺都给咳出来，就在刚刚，那种死亡逼迫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意识都在生死间游走，她仅凭着一丝信念，苦苦地撑过来。
  可是，害了父亲和哥哥又被拖入战局之中。
  父亲和凌晚舟勉强能够打个平手，两人都身负有伤，加上父亲看到周遭的情形，怒上心头，出招狠辣，凌晚舟被步步逼退。
  但是这些远不够。
  云绮知道，凌晚舟只是一个马前卒，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罗师兄，才是真正的强者，他们这几个人，在那人手下连撑一招都做不到。
  真是太没用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得了自己的家人呢？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来得及变强，变成修真界里耀眼的存在，绝不能以屈辱的形势死在这里。
  “阿绮，我先送你离开，你上了马车，跟柳姨一起，走得越远越好，剩下的，交给父亲和我。”
  “不要！”云绮鼻子一酸，滚滚的热泪就那样一颗颗坠下去，“不要，我不要！”她紧紧地拽住哥哥的袖子，“不要，我不要……”
  这一去，便是生离死别，她不要。
  如果要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宁愿死在这里。
  她不怕死了，她什么也不怕了，她想跟最爱的人在一起。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四周是耀目的火光，空气里早就不冷了，往日里精致的亭台楼阁都化身为火海，四面八方地吞吐着火舌，不断地席卷着，正如云绮心中燃着的那窜火苗。
  我以我血荐轩辕！
  我……
  以身证道又有何惧？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在那一刻，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城主千金了，以往的每一次哭泣，都有哥哥给她送上糖果，都有父亲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
  她总以为自己还不到长大的时候，可以肆意地享受这种被爱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她要把那些任性和宠爱一点点从自己身上剥离出去，她要变强，变得足够强，才能站在父亲和哥哥面前，像他们小时候保护她那样，勇敢地站出来，阻挡敌人的脚步。
  胸口的灼热，引动着强大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
  她听见耳畔有人焦急地大喊着：“阿绮，绮儿……”
  而她，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她的面前站了一位冷冽的蓝衣少女，少女的面容看不清楚，只觉得她英气逼人，风姿飒爽。
  她认得，少女的背后背着一柄弓，幽蓝色，美轮美奂，却煞气逼人。
  少女问她：“你可知道水之内涵？”
  那一刻，她的心异常坚定，“上善若水，水之内涵，至柔至刚，为所爱之人至柔，亦为所爱之人至刚。”
  “可愿为守护所爱之人而战！”少女的声音击穿心灵。
  她抬眸，泛着晶莹热泪的目光越发坚定，高声喊道：“愿为守护所爱之人死战到底！”
  “从即日起，你便是幽冥之主，主人千年等待，终究得偿所愿。云绮，遵照主人遗愿，契约之前，你可愿继承她的遗志！”
  云绮没有选择，坚定答道：“愿意！”
  “云氏一族第五十六代传人云绮听令，吾乃云氏初祖，命你竭尽一生，率我云氏族人，破开结界，重登修真界，此志不成，此心不绝。”
  “云氏一族第五十六代传人云绮在此起誓，必率我云氏族人，破开结界，重登修真界，此志不成，此心不绝。”
  “誓约已成，契约已达，幽冥自此效忠新主，绝无背离！”
  一瞬之间，蓝光大盛，灵力之强，瞬间弹开意欲对她下杀手的凌晚舟。
  漫天之水席卷而过，火势瞬间熄灭，只留下滚滚浓烟与黑色焦土遍地，少女执弓而立，气质冷艳而绝美，刚刚还苦苦挣扎的她，早已经换了一种神情。
  她有一种幽冥附体的宁静感，那种冷冽肃杀之气，是千年战役才能积累下来的，即使是实力远高于她的凌晚舟，看到那样的气势，也只能讪讪而退。
  还在水中寻找空间戒指的珞渊，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愤怒地冲进来，看见云绮手中的幽冥弓，愤怒地往前掠过去夺。
  幽冥弓护主，强大的结界张开，反而将珞渊给弹了回去。
  连珞渊都没有办法抗衡幽冥弓？
  凌晚舟扶着掌门师兄，小声道：“师兄，要不我们退吧！您刚才一战，已经受了内伤。”
  眼看着肥肉就在面前，珞渊哪里甘心就这样退场，愤怒地拂开凌晚舟道：“你怎么不杀了她？你可知道幽冥弓对本座意味着什么？”
  珞渊气息不顺，双眸猩红，仿佛入了魔一般。
  凌晚舟急忙劝道：“师兄，切莫动气，再这样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长老们不在，你可一定要稳住啊！”
  “滚！”
  珞渊早已疯魔，丧心病狂地直击云城主。
  “父亲！”
  “父亲……”
  云绮和云以泽的声音一同喊出，但他们的动作终究是没有珞渊来得快。
  珞渊双眸充血，已经疯魔。
  云城主甚至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被一只血手洞穿了心脏。




第八十章 终章

  父亲胸口的硕大窟窿晃动了心神，幽冥虽能护住她，却没有去护她之外的人。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那个疯子的攻击中倒下，歇斯底里地大喊。
  那人再一次抓住了她的哥哥，恶狠狠地威胁道：“小丫头，聪明的话赶紧把幽冥弓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哥哥，反正已经杀了一个，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哥哥冲她喊道：“阿绮，哥哥死不足惜，我们云氏瑰宝绝不能献给仇人。”
  “哥哥！”云绮眸中有泪，心里如刀搅一般疼痛。
  幽冥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之中，“学过射箭吗？”
  她认真地点头，哥哥好武，她从小也跟着学过一些皮毛。
  “拉开弓弦，凝水成冰！”幽冥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
  她拉开弓弦，冰霜之箭在手中凝结，直对着珞渊。
  珞渊仰天而笑：“小丫头，别做无谓的抵抗，以你练气的修为，就算有幽冥弓又怎么样？你这一箭，连我的护体结界都穿不破，你若是不怕，我还大可以将你哥哥拿来当个人肉盾牌，到时候，骨肉相残，可就不大妙了。”
  云绮有些犹疑，终究没有把箭给射出去。
  珞渊癫狂说道：“小丫头，我知道幽冥弓认你为主了，你自绝吧，等你自绝之后，幽冥弓无主，我便放了你哥哥，还有这院子里的所有人。”
  云绮紧咬着牙关，哥哥的声音回旋在耳畔：“阿绮，不能听他的。你有幽冥弓，可以自保，若是把弓给了他，他随时可以反悔，他绝不会留下活口，叫人传唱他的恶行的。”
  哥哥说的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不能视哥哥的安危不顾啊。
  “阿绮，快射，哥哥不怨你，哥哥愿意一死！九泉之下，对得住先人。”
  云绮再一次拉弓，含泪望着哥哥，闭着眼睛，将弓拉到最满，嗖的一声，破空而出。
  耳畔，是空气被穿破的气流之声。
  有人应声而倒，来不及说出一个音节，就已经气绝。
  那是幽冥弓沉寂千年之后，第一个杀的人。
  凌晚舟也绝想不到，这一份殊荣，竟然会轮到他。
  云绮睁眼，装作镇定模样，用一生气力伪装出坚强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杀我父亲，我杀你师弟，一命偿一命，虽不能绝我内心伤悲，但也明我志向，此仇已结，不共戴天，罗渊，你记住，但凡我还活着，但凡我还有一丝气力，我必叫你也尝一尝家破人亡之痛。”
  珞渊有些慌了，他从没有泄露过性命，怎么会叫小丫头知道了？难不成是……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凌晚舟，猜测是他泄密了。
  师弟之死，并不能叫他伤心流涕，他只烦恼，回去之后又得面临长老殿的一番追问，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若能得到幽冥弓，他便不怕。
  “小丫头，你当真不顾你哥哥之死活？”
  云绮亦回道：“我哥哥若死了，你这辈子便得不到幽冥弓。我宁毁了它，也绝不给你这杀父仇人。”
  “……”
  这番情形，珞渊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便那样站着对峙着。
  风萧萧，吹来烟雾浓浓，烟雾之中，袅袅婷婷走来一曼妙女子，看不真切面容，却叫珞渊的脸色白了几分。
  “师兄，你看还记得摇儿？”久别的声音像地狱恶鬼，把珞渊吓个半死。
  他紧盯着那团雾气，大声呵斥道：“谁人在那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师兄难道不知，这世间还有夺舍重生之法吗？”
  “你……你真是摇儿？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叫你把该还的东西都还回来！我要你去死！”
  “啊……”珞渊忽然捂着脑子，有些癫狂，迷雾之外，孟扶摇微微一笑，嫌恶地看了一眼珞渊，身后的王川不由得得意道：“原来这就是修真界元青门的掌门珞渊啊，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竟还会被鬼神之事吓到，还真是我修真者之耻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孟扶摇冷声道。
  远处玉兰树梢，冷清秋催动紫云珠设阵，一个幻阵，竟将这个金丹强者困于其中。
  “兵者，谋也，上谋心，下谋兵。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这样看来，他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的师妹吧？那可是他师父唯一的女儿啊！”王川神秘兮兮地猜测道。
  孟扶摇神色一僵，睨了他一眼道：“那谁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啊？”
  王川猛地摇摇头，“他执念颇深，若不是这番没有拿到幽冥弓，心态炸了，我们也没有这么容易制住他。还是别惹麻烦了，我跟大冰块，还有冷长老三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的老妖怪，我可不想去招惹。”
  冷清秋已经把云以泽从阵中解救出来，步履幽幽地朝几人过来，“快些离开这里吧！这个阵法困不住他多久的！”
  孟扶摇去拉云绮，在云以泽和孟扶摇两个人的担保之下，云绮将信将疑地跟着冷清秋和王川出了城主府。
  出门之时，回头一望。
  这个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已然成为一片废墟，她望着茫茫的焦土，心中的一团火将自己十多年的富贵生活都化为了灰烬，等再一次看向天外时，天空广阔，一望无垠的修真大道正在前头等着她。
  老城主的丧葬事宜匆匆交给了柳家来办，一行人住进了柳府，受到了柳家的礼遇。
  孟扶摇坐在窗边看外边人来人往，都是来吊唁云城主的，云绮和云以泽两人披麻戴孝，跪在祠堂里面，一跪就是七天，直到过了头七，把老城主安然地葬了。
  珞渊再也没有来过。
  他回修真界去了。
  孟扶摇在想，他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凌晚舟一死，他的长明灯就灭了，长老殿的几位长老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该到了兴师问罪的时候，珞渊冷静下来，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算是暂时放弃了幽冥弓。
  这样也好，至少保住了云家两兄妹的安全。
  只是未来又在何方呢？
  她看着渺远的天穹，陷入了沉思中。




第八十一章 话别离

  这一年的年节过得真快，云城主出殡之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凉州城便只剩白茫茫一片，鲜有人出门。
  走街串巷的都被这严寒挡住，他们尚且不知，头顶的这片天已经易主了。
  柳家人出完殡，就忙着像国主修书，开始经营城主之位的抢夺。
  孟扶摇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冷清秋要带她回神月教总部所在的炎城，说她的弟弟长安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孟扶摇将信将疑，看了冷清秋提供的长安的旧衣，也不得不信了，一两日间便要出发。
  茫茫白雪地，一辆驷马齐驱的奢华金色马车停在柳府的门口，驾车的是冷清秋的一位侍从。
  “星主大人，属下来迟了！”
  王川早他们几日出发了，此刻大概已经快到炎城了。
  冷清秋依旧还穿着单薄的一件紫色华袍，优雅地站在马车前等待着。
  孟扶摇一脚跨出了柳府的大门，身后只跟着云心和云静两个丫鬟，等走到了冷清秋身边，才有些落寞地回头看了看。
  云绮和云大哥怎么还不出来？
  不是跟他们说，今日离开的么？
  难道不想同她告别吗？
  云绮自从得了幽冥弓，这些日子，出了给老城主守灵，就是在研究幽冥弓，修炼新得的功法《易水经》。
  云大哥听说是要接管云氏一族，继承城主大位的，想来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听柳府的丫鬟说，他每日里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饶是这般辛苦，孟扶摇对他的担忧更甚一些。
  阿绮的天赋很强，又新得了不错的功法，契约了神器幽冥弓，然后的修炼必定是一番坦途。
  但云大哥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了，柳氏一族跟他本没有亲缘关系，待他绝不会有多少亲厚，如今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想要重整凉州城，必定是困难重重。
  柳氏如今扶持他，只是因为云家只有他一个嫡系继承者，即使扶了他上位，也会将他架空了，做个傀儡。
  可云大哥哪里是甘心做傀儡的人，自己走后，必然是有一场恶战。
  她几乎把忧愁都写在了脸上，冷清秋笑着揽过了她的肩，在她肩头拍了拍。
  她转头看他，只见他嘴角含笑，眉目温和，比初见时倒是多了几分阳光。
  孟扶摇不解，分明他也十分渴望得到幽冥弓，怎么现在倒是一点儿声音都没了，这几日，看到云绮修炼上有什么困惑，竟还偶尔指点一二，倒真是搞不懂他。
  “来了！”冷清秋忽而挑眉道。
  孟扶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云绮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了出来，见到来人，冷清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孟扶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微微皱眉。
  这两个人怕是背着她偷偷搞了什么协议吧。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暧昧。
  云绮把行礼放在车前，孟扶摇不解问道：“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走！”
  “跟我一起走？开什么玩笑，你不要家了？不要云大哥了么？”
  “不要了，我要跟你一起走！”
  孟扶摇抬头看了一眼冷清秋，冷清秋不置可否，笑容浅浅地看着她们俩，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他绝对事先已经知道了，又或者，这其中就是他扮演了牵线搭桥的角色。
  云绮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个是孟珏，一个是孟思。
  在城主府的那场大火中，王氏为了抢她多年攒下的积蓄，在火海中没有冲出来，孟大管家倒是还健在，现在正忙前忙后地奔波，一副誓死效忠云以泽的模样。
  “父亲叫我一起来的，保护大小姐！”
  “我也是！”孟思撇了撇嘴。
  云绮凑在孟扶摇的耳边小声道：“他们两个也有灵根，昨日孟管家求我捎带上他们两个。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直不好，以后离了这里，他俩还不是任你揉扁搓圆？”
  孟扶摇倒是对这些小事早就不计较了，看孟珏孟思两个人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发丝凌乱，跟以前的那幅骄纵样大有不同，她心底倒是颇有感慨。
  带不带这个问题，还是得看冷清秋的意思，她回头看了一眼，锦袍少年轻声说道：“既然来了，便出发吧！”
  “等一下！”孟扶摇回头又望了望柳府的大门，拉过云绮小声问道：“云大哥呢？”
  云绮答道：“哥哥昨日半夜里才回来，这会儿怕是还没有醒，不过他知道我们两个今天要走，一定会来送的！”
  孟扶摇点点头。
  冷清秋已经一个人爬上了马车，她们两个望着府门，半晌之后，终于是等来了发鬓凌乱，衣衫褶皱的云以泽狂奔出来。
  “阿绮妹妹，扶摇妹妹，你们等等！”
  他跑到两人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缓了缓气息。
  “对不起，时间匆忙，也没什么准备的！阿绮，扶摇，以后你们俩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相亲相爱才是。”
  “你看不起谁呢？我们俩的感情好得很，不需要哥哥你提醒！”
  孟扶摇也含笑着点头。
  她十分珍惜三人这来之不易的友谊。
  但还有一件事，她需要在这里说清楚。
  老城主临终之前，给她和云以泽定下了婚约，虽然什么程序都没有走，但毕竟是有约在先，从今往后，天各一方，怕是再也无缘了。
  孟扶摇认真说道：“云大哥，城主大人临终为你我定下婚约，不过是无奈之举，既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媒妁之言，若是你以后遇见了什么心爱的姑娘，尽管去追，不必考虑我！”
  云以泽忽地脸色绯红，紧紧地咬了咬牙，低着头，轻声说道：“扶……扶摇妹妹……你……等我……”
  “嗯？”声音细若蚊蝇，孟扶摇一时没有听清。
  云绮揶揄道：“哥哥，有些话再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云以泽猛地抬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孟扶摇，就差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了。
  “扶摇妹妹……我……我……等我三年守孝期过，我必来迎你过门！”
  “啊？”孟扶摇吃惊地红了脸颊，这好像并不是她提这件事的原意啊。
  她是想叫云大哥不必拘泥的，怎么到头来，竟成了这样，等她在想找了理由推脱时，云以泽已经递过来一袋银子，开始嘱咐起其他的事情，依依不舍地说了良久，才含泪告别。




第八十二章 新气象

  车行得很慢，车帘上的风铃显得余韵悠长。
  难得清静一些，孟扶摇想将前些日子学习的功法再熟悉一些。
  她在云家的藏书阁里一共取了两本火系法术的修炼法门，一本是《焱灵诀》，一本是《火尧术》经过几日的研究对比，她最终选择了后者火尧术进行修炼，修炼了几日，灵力已经大有长进。
  这套功法，修为提升地极快，跟她前世所学的神火诀竟然不相上下，她一边担忧是否有副作用，一边又极度渴求修为的进步，希望下一次看见仇人珞渊时，她能一举歼灭敌人。
  正想着，神识颇为不安分，皱眉一瞧，坐在她身侧的冷清秋，似乎一直在对她放着冷光。
  不是刚才还满面春风么？怎么忽然间就阴云密布了？
  冷清秋的心思实在过于难猜了一些，叫她郁闷地想躲他远远的，偏偏马车并没有那么宽敞，云绮不想跟大冰块坐在一处，非要孟扶摇坐中间，她也实在为难。
  被这人盯着，她实在无法集中心智，便转头去同云绮闲聊起来。
  “阿绮，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云绮本就想坦白这件事，很无所谓地说道：“我是不想来的，但是你右边那个老怪物说能跟我提供修炼的灵石，会指导我日后的修炼，又便宜不占才是蠢呢！”
  孟扶摇又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更臭的冷清秋，他并没有否认这件事。
  “你最近修炼地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我突破五阶了，很快就能破六阶，幽冥弓对我的修炼帮助很大，等方便了，我给你看看我新练的绝技！”
  孟扶摇期待地点头。
  忽地，那个大冰块发话了，一出声，就把这种和谐的气氛打破了，“我给你的空间戒指呢？”
  “还在！”孟扶摇从怀中掏出戒指来，“我上次并没有丢出去！”
  她得意地像两人展示了一下这项绝技，其实这是她之前跟一个耍杂技的学的小把戏，在东西丢出去的刹那，用藏在袖子里的钩子把戒指在勾回来，随着戒指一同丢出的还有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珞渊根本看不真切她丢出去的是石头还是戒指，到时候落水声一起，更是证实东西已经掉进水里，利欲熏心的珞渊只管着打捞，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但凡是我的东西，丢还是不丢，全要看我的心意，你可记住了？”
  孟扶摇皱了皱眉，总觉得话里有话，她记得冷清秋说过，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抢到幽冥弓，心里还有怨言？
  现在云绮是幽冥弓的主人，要想再次得到幽冥弓，除非杀了云绮。
  她绝不能叫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断绝冷清秋的这番心思，孟扶摇回道：“你的东西自然是你的，但若是你觊觎却还没有得到的东西，应该不能算是你的东西！你就无权处置。”
  冷清秋的脸色已经臭到不能再看了，他又冷声道：“那你觉得我要怎么样才算得到？”
  他忽然凑过来，把她拉到怀中，她想挣扎着起来，却被死死按住了，这样的场景叫云绮瞧在眼里，也尴尬地满脸通红。
  一言不合就这样，孟扶摇的余光瞧着冷清秋光洁的下巴，压在他膈人的胸膛，心中腹诽：这人也太过于霸道了，哪有这样一言不合就上手的，况且还有云绮在呢！
  云绮的眼中从震惊到脸红，然后下意识地想转头避开。
  总觉得被误会了什么，她忙把人推开，整个人扑在云绮身上，闷声道：“冷清秋，请你自重！”
  经过了这么一茬，冷清秋倒是没了话，目光悠然地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
  天光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的明亮。
  亮光晃动了她的眼睛，一只红梅破空而出，顶着皑皑白雪，傲立枝头。
  红梅傲雪，不惧寒霜，孟扶摇的眼底忽然生出一些动容来，原来，生活竟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是从石头缝里面汲取养分的小草，过得艰难，却依然如夏花绚烂，
  寒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车里的火炉也挡不住寒意，倒是带起来一阵炉灰，呛得人只能捂鼻子。
  “去炎城要走多远？”
  “早着呢，好好睡一觉吧！再过十个昼夜，也就到了！”
  从冷清秋嘴里说出来的话总叫人绝望。
  要在车里待上十个昼夜，沿途颠簸不说，还要整日里面对这个大冰块脸，吃饭该怎么办？洗澡又该怎么办？
  好在沿途总能遇到一些旅馆，在里面饱餐一顿之后，再装一些到空间戒指里，需要吃的时候，只要随手捏一个烈火诀，热一热便也好了。
  偶尔运气好，遇到一些正在举办集市，庙会的风情小镇，她与云绮也会出去游荡一番，挥霍云以泽塞给她们俩的大把银子，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阿绮说，到了炎城要跟她住一间屋子，然后把这些漂亮的娃娃摆满屋子，要把首饰装满首饰盒。
  等到孟扶摇提醒她要好好修炼的时候，她又依依不舍地把东西给放了回去。
  还是孟扶摇觉得生活该有一些趣味，这才又偷偷买了回去。
  正如冷清秋说的那样，马车摇晃摇晃，过了整十个昼夜，果真进了炎城。
  炎城与孟扶摇想象之中大为不同。
  她们一路西行，从青山绿水穿越到黄沙戈壁，终于在风沙的尽头处，看到了一片明亮的湖泊，那湖泊就像是黑夜里的一轮明月，亮到晃人眼睛，揉了揉眼睛，继续观赏，波光粼粼，倒影着月色之明，藏着镜子般透亮的心。
  孟扶摇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湖泊，忍不住就像扑上去。
  冷清秋却说：“那是海市！”
  不过，要想见到明珠湖，倒也不远，只要继续往前，看到一块古朴厚重的界碑，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炎城”二字，就到了。
  明珠湖是炎城之心所在，是神月教的圣地所在。
  每一个炎城子民，都可以在早晚时分的海市中领略它的绝美。
  不过，明珠湖亦是禁地，要想见到真实的明珠湖，却是倾尽一生所不可得。
  神月教规定除了上月门的晋元道君和他的真传弟子，其余人一概不得靠近明珠湖，违者会按照教规处以极刑。




第八十三章 神月新篇

  明珠湖绚烂地如同一颗明珠，是这漫漫黄沙世界里最为明亮的色彩。
  孟扶摇到了这里之后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叫做炎城。
  因为这里的天气实在是过于炎热。
  明明还在正月里，这里却已经可以着单衫了，穿了一身狐裘的孟扶摇直呼太热。
  她怀疑，这地下埋了一个大火炉子，烧地这片土地上都失了生气。
  倒还真被她说中了，冷清秋说，这里之所以这么炎热，是因为地底下埋了一件上古的至宝，至纯之火的灵力在不断灼烧着这片土地。
  至于到底是什么至宝嘛！她大约也猜出来了，多半是传说中那件几乎吸干湮灭之地灵气的圣耀火莲了。
  湮灭之地的命运，与这件法宝可谓是息息相关，难怪这炎城被叫做圣城，倒也是实至名归了。
  真好奇，这一件影响了湮灭之地世代修真者命运的神器到底是何模样？
  进了炎城，周遭的环境慢慢热闹了起来，这里的繁华已与孟扶摇之前路上所见大有不同。
  进了城门，周围的修士就慢慢多了起来，街上可见，大多是腰间仗剑的侠士，或者是手捧拂尘的道长，极少有平民百姓穿梭其中。
  听人说，这里的商铺可以买到很多的灵药、法器、以及修炼的功法。
  孟扶摇一眼望去，就知道那些人所说不假，街上遍布最多的便是卖灵药的铺子，旌旗招展的酒家，进去一问，卖的都是灵药灵酒，各种功效，信手拈来。
  冷清秋先回了神月门，她和云绮带着孟珏和孟思在大街上逛着。
  冷清秋说，她们俩还不是正式的门人，现在还不能跟他回去，等过些日子，到了神月门一年一度的升仙会试，她们俩可以一同前去，相信以她们两个如今的实力，必定能稳稳地进入神月门。
  “扶摇，这里的法器都好贵啊！父亲叫哥哥去炼器，倒真是个发财的好主意呢！”
  孟扶摇睨了她一眼，回道：“你堂堂城主千金，还缺这点钱？”
  “多多益善嘛！”
  云绮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在修真界，大家用到银钱很少，这些法器和丹药，多半是以灵石来交易的。湮灭之地的灵石十分匮乏，灵药和法器也是，虽然这些灵药跟法器的标价都很高，品质却极差。
  她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买到。
  临出门时，有一白衣少年在街上扬鞭策马，马鞭子甩地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破空之声迎面袭来，堪堪擦着她的面颊飞过去，因着她这一番“惊扰”，白衣少年紧急拽紧缰绳，马蹄扬地有一人高，险些将人给颠下马来。
  “你是何人，竟敢阻我？”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这人显然是炎城的知名人物，见了他，众人纷纷避让，私下里却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差地传进孟扶摇的耳中。
  “这姑娘怕是要倒霉了，得罪谁不好，得罪我们炎城有名的小霸王。”
  “谁说不是呢？上月门的各位道君，权大势大，捏死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过是不小心避开他的皮鞭而已，她没有责怪人家横冲直撞，竟反而要先被责难？
  她倒是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何道理？
  正想要理论一番，对方哪里有跟她理论的闲心，红色皮鞭一甩，就要直取孟扶摇面门，孟扶摇不甘示弱，尽力躲避，火球一动，烧了那红色皮鞭。
  云绮的修为近来大有长进，正愁没有地方施展，眼看着他们两人打了起来，唤出冰蓝色的幽冥弓，搭弓拉弦，凝冰为箭，嗖地一声破空而出。
  冰箭之射中了马屁股，那马即刻癫狂了起来。
  那人气势汹汹，本以为有一些本事，却没想到是个花架子，被马一颠，就直接坠下马来，摔了个狗啃泥，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都似看怪物一般看向他们。
  白衣少年颇为狼狈，却也只能干瞪眼，孟扶摇高声道：“以后可还这般仗势欺人？”
  云绮此时已经拉出了三支箭，看到对方这样不堪一击，迟迟没有射出去，无奈道：“扶摇，还没叫你见识我的三箭齐发呢！真是可惜了。”
  白衣少年慌乱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完蛋了，等我回去告知家姐，叫你们在这炎城死无葬身之地，一群贱民，竟敢如此欺辱本公子！”
  “……”这么嚣张，怕不是块铁板。
  孟扶摇心里有一些犹豫。
  但云绮是从小霸道惯了的人，只有她恫吓别人的时候，哪里有别人能恫吓她？
  见对方如此嚣张，原本打算收回的三箭一箭不落地破空飞了出去。
  也是手下留情了，一只擦过他的面颊，破了皮，一只直接从他耳边飞过，最后一只落在他肩上，鲜血直流。
  “赶紧给我滚！就算是你姐姐来了，我也找打不误！”
  白衣少年又气又急，委屈地双眼通红，却无计可施，也不敢再放狠话，对着人群求救，众人跃跃欲试，不敢上前，尽数作鸟兽散。
  云绮拉着孟扶摇哈哈大笑，孟扶摇低声问道：“第一日进城就这般招摇，会不会不太妥当？”
  却听到云绮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不管我招不招摇，我只关心那个紫袍老怪物头不头疼。”
  话音刚落，她又对着那狼狈的少年大喊道：“喂，落水狗，你听好了，我叫云绮，是星主大人冷清秋新收的门徒，有什么事情，你找我师父去，哈哈哈~”
  云绮舒了心中一口恶气，笑得又几分得意。
  孟扶摇领会了她的意思，会心一笑。
  这样也好，云绮对冷清秋心里总归是有些怨念的，接着这一回小心思，把心中那口恶气出一出，也未尝不可。
  若是真能叫冷清秋那家伙吃一吃瘪，那她们两个人真可以大张旗鼓地庆祝一下了。
  “扶摇，这主意不错吧！”
  “哈哈，希望这家伙的后台能大一些，不然我们的星主大人可能会觉得太没有难度了！”
  “哈哈哈~”
  笑声回荡于宽阔街巷上，两个人一出心中恶气，便着手去找与冷清秋约定好的酒楼住下，静等着升仙会试之期的到来。




第八十四章 寻仇来得太快

  升仙会试乃是炎城一年一度的盛事，自正月末到二月初，择一个良辰吉日，在神月门外的祭天广场上摆下场子，由神月门提供试灵石，但凡有想入仙门学习者，尽可以去试一试自己的灵根天赋。
  但凡是天赋佳的，都可以进入神月阁的第二步试炼，通过试炼之后，由神月阁长老亲自进行殿试，殿试之后，上呈晋元道君来做裁决，最后通过者，方才成为神月阁下月门的正式一员。
  如此盛会，人人趋之若鹜，这几天里，炎城的人们突然就躁动了起来，别管到底有没有天分，都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知道，每年能被选进门的，只有零星几个，竞争何其残酷，为了叫自己能多一分胜算，他们什么尝试都在尽力做着。
  是故，周围的这些灵药店，一大早就开始奔忙起来，有请人唱歌跳舞拉场子的，有请说书先生讲故事的，也有扯着嗓子干吆喝的，当然也有漫天发纸片小广告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孟扶摇和云绮二人只顾闭门不出，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修炼，除了吃饭时凑在一起聊一聊最近修炼时遇到的一些瓶颈，便再无其他。
  这些日子来，最为奔波忙碌的，可能还得算是孟珏和孟思两个人。
  孟思懵懂无知，看着周遭只觉得陌生罢了，孟珏却不同，带着家里人的期盼而来，总要为自己谋一些生路才好的，是故，这两天里总不见两人人影。
  到再见之时，已是他俩带着那日被欺凌的白衣少年上门来寻衅的时候了。
  话分两头，待冷清秋回了神月门，上月门的发难随即而来，坐镇明珠湖的晋元道君忽然问起冷清秋的行踪来，给冷长老施压，罚冷清秋去了明珠湖外的思过崖面壁思过。
  期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传与他知道，而他须跪在涯前虔诚认错，直到被原谅为止。
  冷清秋默默地去了，袖底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面对上月门来的那两个狗腿子，有那千言万语，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堂堂总领长老冷烨面对这件事，竟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身影渐行渐远。
  傍晚，孟扶摇一推开窗，便能瞧见海市横陈在半空之上，熙熙攘攘的人潮褪去，热闹的灵药馆也陆续打烊了。
  小二已经习惯把客人的晚餐送到房门口。
  听说来炎城的游客，不管厉不厉害，排场总会做到极致，每日里闭门打坐修炼已经是一项必备活动，甭管他到底是不是那块料，总得要做做样子，好在人前可以吹嘘一番。
  是以，孟扶摇和云绮的这一番行为非但没有引来好奇，还被小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私底下一定没少跟伙计们吐槽，半大点的娃儿，学什么不好，非学人家猪鼻子插葱装象。
  尚且不知情的两姐妹，端起餐盘，正准备大快朵颐，有人闻着饭香而来，破窗而入。
  她抬头一望，正瞧见王川破窗进来，满脸的苦相。
  云绮二话不说，调侃他：“某些人，表面上看是魔教少主，实则还是个梁上君子！”
  “既是魔教，梁上又如何？”王川对此倒是满不在意，大步走到桌前，抓起一只鸡腿，啃了两口，“你们两个倒是一点不慌，可知有人已经走在来拿你们的路上了？”
  孟扶摇瞧了云绮一眼，满头雾水。
  “你们也别看我，我还从没见过你俩这么招摇的，进城第一天，就把我们的小霸王给得罪了！什么也别说了，大冰块被你们俩连累到去面壁思过了，你们再不赶紧走，怕是小命都不保！”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云绮明知故问。
  孟扶摇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进了城，她俩统共也就做过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情，那就是教训了一个当街纵马的小纨绔。
  云绮还明知人家有后台，故意在他身上来了三箭。
  这梁子，那算是结大发了。
  她偷望了一眼王川的脸色，瞧他那副直翻白眼的表情，就知道压根不信两人全然不知情，冷哼一声道：“心大脑肥的蠢驴子，你可知道你们俩打的人到底是谁？那可是晋元道君的弟弟，我们圣城里的神，谁得罪得起？”
  “你们圣城的名堂可真多，有冷清秋那样的大冰块，有你这样的二五仔，竟还有座大神么？”
  “你们俩这口无遮拦的小丫头，到了外头，可别给我胡说八道。”王川心口不一，说着这样的话，其实倒也不太生气，用那种揶揄的口气说道:“那可是从修真界下来的神使，修为非同一般，我们神月教能长盛不衰，也多要仰仗上神的青睐。”
  原来是修真界来的，这倒是一桩奇事。
  云绮又揶揄道:“我看你可一点都不像讨青睐的人，倒像是拆台子的。”
  “那我可不敢，你是没听说过晋元道君的大名，你可知道她姓杜，本家乃是朝云宗，人家可是在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呢。”
  朝云宗？莫不是流云女帝所在的朝云宗？那可还真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了。
  果然是来头不小。
  身为一个菜鸟，想不到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云绮依旧是心大的样子，处处都是得意，孟扶摇已经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是听过朝云宗的，身为修真界的第一龙头老大，朝云宗行事一向霸道。
  只要她说东，就不许别人走西，看中的东西，就算是倾其所有，也要拿到。看你不顺眼，便要明里暗里里使绊子。
  各大宗门没少吃她的亏。
  奈何，朝云宗底蕴深厚，无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其前身乃是传承自远古仙门世家——白家。
  相传，杜家初祖乃是白家的一个家奴，后来随着白家式微，便顺势接下了主人家的家底，改头换面，传承至今，非但没有丝毫没落，还越来越鼎盛。
  如今大多数宗门都会选择依附于朝云宗，就算是挂个名头，也挤破脑袋想攀点关系，好求得朝云宗的庇护。
  久而久之，朝云宗更是变成了错综复杂的庞然大物，大家说起朝云宗的时候，难免不多几分忌惮。
  孟扶摇只是想不到，朝云宗的手竟然伸地那么长，连湮灭之地也不放过。




第八十五章 卖队友

  杜景臣带的人很快就到了，一路上风风火火，踢开周遭的障碍物，一下子就上了客栈的二楼。
  王川带着已经带着孟扶摇和云绮到了院子，三个人刚好和那一批人插肩而过。
  “你们来便来，怎么还带俩叛主的奴才！”
  认出了领头的人正是孟珏之后，王川不住地摇头。
  她俩这些天也早就发现孟珏和孟思两个人不太正常，本来以为谄媚并不是什么大过错，她俩到底还是低估了人的贪欲。
  云绮一向是嫉恶如仇的，当即就想对孟珏射冷箭。
  孟扶摇却在人群中瞧见一张熟面孔，那人名叫李临，原本来投过元青门，因为身负金灵根，而元青门之中没有长老擅长此术，便没有收录，后来去了朝云宗隶属之下的一个门派。
  李临确实是个不错的奇才，天赋较之凌晚舟只会好不会差，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修为怕是不会低于筑基的。
  况且金灵根一向都杀伐狠辣，极善于与格斗。
  过来寻仇的几个人当中，有这样的人镇场子，凭他们几人的实力不知道还能不能胜。
  她侧身问身边的王川，“那个人是谁？看上去似乎很厉害！”
  王川顺着孟扶摇指的方向看过去，单手托腮，做出一副思考状，过了半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炎城里的修士吧。”
  “你以前没有见过吗？”
  “没有！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我见他做什么？”
  孟扶摇抿唇，拉了拉云绮道：“走吧，我们去冷清秋那里避避风头！”
  “那个大冰块能护住我们吗？他不是都自身难保了吗？”云绮满是不屑，“扶摇，不如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吧！大冰块的势力也不怎么样嘛，我突然对他的保证产生了怀疑！”
  “……”王川最是无语。
  孟扶摇看得出来，王川和冷清秋是最不希望云绮走的，她也曾私下里好奇问过，虽然冷清秋没有正面回答，但她也大致能够猜出来。
  可能冷清秋需要幽冥弓并不是为了提升他自己的修为境界，毕竟他已经有了紫云珠作为本命法器，不可能再契约另外一件。
  他或许是需要幽冥弓去做一些事情，笼络住云绮，叫云绮给他卖力气，和他直接拿到幽冥弓的效果是一样的，还能减省一些钻研的力气，确实何乐不为。
  所以他才换了思路，这段时间里，对云绮是百般纵容，各种指导。
  这些日子下来，云绮渐渐也对冷清秋改了态度，嘴上说着离开，心里却并不是这般想的。
  孟扶摇与她相处了那么久，最是明白她的心意，只是笑了笑，看着王川急得团团转，眼神热切地向孟扶摇求助。
  孟扶摇笑着道：“我觉得阿绮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去东边，出海碰碰运气吧，都说海里有仙山，若是我们运气不错，或许真能遇到什么仙人呢？”
  云绮笑着，猛点头，“我觉得也是，说不定能叫我们遇上几个隐士高人，收我们做了入门弟子也不一定。”
  “我的姑奶奶，你们俩就别添乱了，还隐士高人，一遇就遇上两个！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这在我们湮灭之地，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为什么？”云绮好奇地问道。
  孟扶摇对这其中的缘由心知肚明，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不发一言。
  “他们在那！”
  远远的，孟扶摇就觉得是李临朝他们这边指了一指，然后那些人一扬手，指着这边的方向来了。
  “遭了，被发现了！”王川狂皱眉头，从云绮身上撕下一块裙摆，蒙住半张脸，这才有了些底气。
  “你好歹是神月教的少主，怎么这么胆小？”
  “就是被这身份所累，才要乔装改扮。若是我跟你一样孑然一身，现在早冲出去把人给揍一遍了，你们还是快些跟我走吧，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哼胆小鬼！”
  两个人斗着嘴，动作配合却出奇地好，都一致地跟着王川狂奔在街道上，三个人如今虽还都是练气程度，却也已经对灵力驾驭炉火纯青，渐渐地，早把孟珏之流给甩在了脑后，慢慢地，便只剩下一个人跟了上来。
  那人便是孟扶摇先前忌惮的李临。
  四个人一同到了城外的荒芜处。
  夜色清明，大漠深处，月亮圆地像一张大饼挂在天穹，一望无垠都是黄沙地，却是没有半点能够躲藏之地。
  旷野之中，黄沙随风流动，扑了人一身。
  见四下里无人，一柄冷冽的袖间弯刀破空而来，冷光从眼前流过，金石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孟扶摇仰头避过，堪堪削断了几根发丝。
  不过这却是对方的故意放水，来势虽凶，那弯刀身边带起的气旋却并不太伤人，只是个唬人的假把式罢了。
  两把弯刀插在三人的前面，倒真把他们的脚步给拦下了。
  他们仨齐齐皱眉转身，那人已经瞬息而至。
  他的穿着十分普通，不过是一身黑色的贴身长袍，袍子口绣了一点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如刀削，薄唇轻抿，一副严肃的冷面模样。
  那个人一看就是不爱说话的。
  手指一勾，那两柄弯刀又回到了他的指尖，随着他手指翻飞的动作，嗖嗖的转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很明显，是在给你们一个下马威。”
  “为什么是我们，不包括你吗？”
  王川得意道：“他修为虽然比我高，但也留不住我。我要是在这里，待会儿会给大冰块添麻烦的，我先走了，回头叫他想办法来救你们，你们别怕，只需要记住一条，保住小命要紧！”
  话落，那王川一溜烟的就跑了，只剩孟扶摇和云绮面面相觑，心中大骂这临阵脱逃的恶贼。
  “扶摇，我们俩果然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野花，男人，可真是靠不住！”
  “嗯，关键时刻自然还是要靠自己的！”孟扶摇哀叹一声，十分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突然双腿蹬地，大喊一声道：“跑！”
  两个人如鱼入水，疯狂地狂奔起来，带起身后滚滚烟尘，黄沙漫天。




第八十六章 被抓

  随着那一声惊天的呼喊，身后之人的气息明显提了一下，然后望见两个豆蔻少女狼狈逃窜，登时脑门上冒出一串横杆。
  追还是要追的，万一追上了呢？
  在这里没有万一，而是必然，身后之人的速度极快，咬准了孟扶摇就追了上去。
  孟扶摇就是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还是被人家轻而易举地赶上了。
  好在她及时叫云绮和自己分开跑，想到云绮还能逃脱，倒也不亏。
  李临并不说话。
  但孟扶摇瞧着他那张闷闷的脸，心里就是五味杂陈，这个当年被自家宗门赶走的少年，眼神也是这般冷沉的，有些人的闷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跟人开口说话，但这个人却不是，他好像是天生就不爱说话的样子，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睿感。
  “少侠，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抓我？”
  “抓你，换药，救我师妹！”
  “额，你也太耿直了一些！”
  孟扶摇扶额，无奈认命，放弃了抵抗，这种实力悬殊，没必要抵抗了，况且，她怎么说也是冷清秋的鼎炉，这里又是冷清秋的地盘，她就不信冷清秋能不管她。
  还是保命为上，要是死扛着，叫这耿直冰块脸把她直接了结了，那才真是一点儿也划不来。
  被抓住只是一时的，早晚要叫他们把她风风光光地给放出来才是。
  她摊牌了，直接放弃抵抗。
  “老黑狗，看箭！”
  数丈之外，忽然破空而来三支冰霜之箭，被风沙吹乱长发的云绮狼狈地站在那里，手里挽着长弓，三支箭正堪堪射了过来。
  唉，真帅！
  孟扶摇有一瞬觉得，女子也是飒爽英姿，气度不凡的，叫人看了，仰慕不已。
  不过，在那冰霜箭被弯刀轻轻松松地打落的时候，这种仰慕荡然无存。
  她再一次扶额，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一个练气的菜鸟，是怎么敢跟筑基期大佬叫板的！
  就算是仗着她手中有幽冥弓那又怎么样？
  这实力，能拉开几重的弓，射出几重的力？拉不开沉重的弓弦，射出来的箭在高手看来就像是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样可笑。
  她的表情垮了，看着这个耿直冰块脸快要发作，忙抱住他的胳膊，大声喊道：“前辈，我妹妹有些调皮，她不是有意的！”
  “我才不是你妹妹，扶摇，我比你大两个月！”
  “……”孟扶摇扶额，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她刚才怎么会脑子缺根筋地觉得云绮好帅？如今看来，还是一个二五仔。
  不再搭理。
  她抱着李临不放，“前辈，那小霸王不过是气我们两个人捉弄了他，不如叫他捉弄回来，我们两个绝没有二话。”
  “走！”
  冷面人只有两个字。
  云绮尚有些不服气，孟扶摇忙叫住她，拉着她的手，硬生生地把她给圈住了。
  冷清秋会来救我们的，冷清秋会来救我们的。
  她一边跟自己说，一边跟云绮说，两个人的心这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天边的圆月已经渐渐西沉，天穹换了一个方向，黄沙地依旧是形成一明一暗的两个半边，明亮处是一道白霜一般的平地，晦暗处则像是李临晦暗的神色。
  孟扶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跨入神月教，并不是因为冷清秋领路，而是被这个不知变通的钢铁直男李临给绑住了双手，像押犯人似的把她押进门去。
  过了山门石牌坊，要沿着一个深深的甬道，拾阶而上，两头是用坚硬石块垒地高高的墙壁，有巡夜的人举着火把从台阶的另一头慢慢地走下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黑白相间的衣裳，那是神月教教徒的标志，那群巡夜的人，见了李临，过来询问，但见了李临手中的一块玉牌，就都不说话了，毕恭毕敬地放行。
  他们就那样走过了不知道多少级的台阶，上上下下的，绕的人头晕，台阶的左右，有林立的小巷子，小巷子里头又有巷子，道路两旁，都是石头垒起来的房子，里面竟然还有卖灵药和武器的，若不是那显目招摇的旌旗，倒还真没有认出来呢。
  走了许久许久，不知道路过多少这样的小巷子，这才终于到了神月门的内门。
  外门熙熙攘攘，颇有生活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坊间的市集呢。
  到了里头，这才有了几分仙家气派。
  首先，这视线就开阔了起来，一眼望去，是广而平的巨大广场，用平坦的白玉石铺就，广场之中，少说也有数百名弟子，正在盘膝打坐，男的女的皆有。
  可惜冰块不爱说话，也就无从问起到底是何情况，若是王川在身边，此时肯定会叽叽喳喳地开始介绍起来这些人，说不定还会附上几则好玩的糗事来逗人一笑。
  这样一想，王川这个人，着实也是比较有趣的，比起这个闷葫芦李临不知道强多少倍。
  孟扶摇是这般想，但转头一看云绮，她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满脸都是痴迷。
  这家伙，从小就喜欢奇人轶事，对修炼之事最是上心，这或许是她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如今梦境成了现实了，这双眼睛就再也瞧不见别的东西了，就是孟扶摇光明正大地在打量她，她也浑然未觉，只一心都看着那些个修行的人，眼里满是期待。
  若两人不是阶下囚，这一番应该是极好的体验，只可惜，没有如果。
  孟扶摇很想对她说，这不算什么，她见过最为壮观的，是他们元青门跟另外的十大门派举办联合会时，那场面，广场上密密麻麻地该有数千名修士在打坐传功，一眼望去，全都是衣袂飘飘的仙人，容色绝美，叫人看了真是饱了一年的眼福了。
  继续往前走去，路过一些精致的小阁楼，约莫是弟子们居住的地方，又有几根极天柱，直插入天穹之中，气势极大，叫人心中满是敬佩。
  慢慢的，所见的人少了一些，经过一片晦暗之地，沿着装有零星落地灯的小路走着。
  四周很暗，像是种药的花圃子，顺着道路走着，两边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植物，偶尔还能见到泛着一些光亮花草，其中有一种是有焱珠草，孟扶摇认得。




第八十七章 掉落陷阱

  孟扶摇一路走一路瞧，不管从哪里看，她都不由得感慨，神月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教派，里面的装饰布局，恢宏格局，有冷清秋那种妖孽的阵修在，护山大阵也修得玄妙，妥妥地具有一线宗门的水准。
  湮灭之地的第一教派，放在修真界，其实也是数一数二，响当当的吧。
  她又看了一眼云绮，云绮完全被震慑住了，双眼冒着痴迷的光。
  这完全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是她想象中的天堂啊。
  完了完了，以后就算是她提出想要离开此地，云绮怕是也舍不得了。
  过了许久许久，他们也不知道跨过了多少黑漆漆的小道，可算是来到了一处宽阔明亮的所在。
  这里，叫孟扶摇有种回到晓月司辰水镜中的感觉，唯一不同处便是，月明星稀全倒影在明亮的水面之中，像是铺成出的波澜壮阔的绝美画卷。
  她总算是明白，明珠湖之所以被叫做明珠湖，是因为它平静无波，像一块透亮光滑的镜子，明亮的光辉洒在上面，远远的看，它就像是一个光芒耀眼的巨大明珠悬挂在远处。
  美，太美丽了。
  漫步于明珠湖的湖边，微风徐徐，迎面吹来，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极好。
  “哇，扶摇，你告诉我，这里是天堂吗？”
  “……”孟扶摇无奈地笑了笑，好想戳一戳云绮的脑袋，叫人看看，里面装的都是啥。
  “这里是牢笼，你忘了，我们俩都是阶下囚！”
  “……”云绮赌气，快步走上前，把孟扶摇给甩下了。
  “真扫兴！”
  孟扶摇听见她的低声呢喃，也只能是失笑而已。
  走着走着，孟扶摇忽然肩膀一痛，被人猛地推了一下，然后就失重，直直地往湖水里面摔去。
  紧接着，她看见云绮也跟着她的脚步一起摔了下来。
  罪魁祸首就是刚才把她们带进来的李临了
  “到地方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吧！”
  冷冰块的声音回旋在耳畔，也来不及等问明缘由，她只觉得身体正直直地往下坠落下去，一直坠，一直坠，久到她都忘记了，她原是被人推倒湖水里的，直到身体重重地砸在厚实的稻草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之后，用疼痛的代价换来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然后，紧紧地抱住随之而来的云绮，又以疼痛的代价，换来了怀里沉甸甸的小人儿。
  云绮在孟扶摇的怀中揉了揉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扶摇，这是哪里啊？”
  “牢房，你瞧不出来吗？”孟扶摇扫视一圈，心里已经了然。
  这个牢房跟别处的牢房也没有什么大区别，也就是稻草铺的不够厚实，地面太硬了一些，以及周围的结界太过于严实，隔壁没有狱友陪聊天这点不同罢了。
  “牢房？”云绮一下子惊得跳了出来，千金大小姐这可以头一次坐牢，一开始是愤怒的，“我们怎么会到牢房里来呢？这里是不是又脏又臭，还有很多老鼠啊！”
  熟悉了一下环境之后，她很快就认命了，“好像也还好，我翻了一下，一只老鼠都没有。”
  “一只老鼠都没有才可怕。”孟扶摇皱着眉头，也把这里四处都看了一遍。
  逃是不可能逃出来的，这个结界设置地很巧妙，她甚至找不到任何布下结界的痕迹。
  四周封闭，没有牢头，没有狱友，基本没有办法了解到任何关于这个地牢的信息，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会有人来给她们送东西吃，什么时候……
  总而言之，她们两个好像突然被投进了一个完全隔绝的封闭空间之中，时间一久，怕是别人还没做什么，她们两个自己已经疯了，这种精神折磨，比肉体的折磨不遑多让。
  “扶摇，我记得我明明是被推到了湖里的，为什么到这里以后却是个地牢啊？而且这地牢也太古怪了吧，为什么没有铁栏呢？也没有通到外面的道路，若不是还有一个小窗能透透气，我都怀疑我们俩现在被埋在地下了。”
  确实如云绮所说，四周没有铁栅栏，没有走来走去的牢头，四面墙壁都是石头做的，只有正对的墙面上开了一个一尺长的小窗，只有十分微弱的光亮能透进来。
  “哪里都看过了，我去研究一下这个小窗吧，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逃出去！”
  云绮是个好动的，二话不说就攀着光滑的墙往上爬。
  孟扶摇看她扭动着腰肢，十分困难的模样，无奈地上前去，叫她踩着她的肩膀上去。
  云绮嘿嘿地笑了笑，也不推辞，嘴上直说：“扶摇，你真是太暖心了！”
  “少说这些酸不溜秋的话了。”孟扶摇微微脸红，“看到什么了吗？”
  “还没呢，还欠一点高度，扶摇，叫你多吃点肉骨头，能长个的！”
  “……”那一瞬间，有点想把人给摔下去。
  “唉，别动别动，我很快就能看见……”
  云绮的说话声顿住，沉默了好久好久。
  孟扶摇的目光贴着灰黑色的墙壁，四周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寂静地很是可怕，除了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还是温热的，周遭一切都是陌生和冷。
  她的六识突然就警觉了起来，后背发凉，感觉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超她们靠近过来。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啊！”
  云绮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倒叫孟扶摇的心突然安了下来，一边安慰着，一边将人给放下来。
  “你怎么了？瞧见什么了？”
  云绮忽然一把紧紧地把孟扶摇给抱住，温暖的拥抱的感觉，叫人有几分舒心。
  她想了想，用手轻轻地在云绮的背上拍了拍。
  “没事的，不要怕。即便外面是尸横遍野，我们是修士，我们身负灵力，也不会这么快成为牺牲品的。”
  云绮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尸横遍野！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景象，我只是有点震惊。”
  云绮总算是缓了过来，见她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身体也不再颤抖，孟扶摇这才放下心来。
  叫云绮这样一说，她便对窗外的世界越发好奇起来。




第八十八章 他们是有理想的少年

  云绮绝不是那种胆小的人，能叫她这样失魂落魄的，该是什么画面？孟扶摇想不到。
  既然想象不到，便只能是亲自去看一看了，她把云绮给哄睡着了，然后从空间戒指当中挑挑拣拣弄了一些书出来垫脚，还好她当初为了给长安多准备一些秘籍，快把云家的藏书阁给掏空了，垫了无数本书之后，总算是够高度能瞧见窗外了。
  那确实是她平生所见最为惊奇之场景，或者终其一生之后，她也再不能得见比这更加壮阔之奇景了。
  内心之中久久难以平静的波澜，叫她在深夜时分依旧难以入睡，呆呆地瞧着那一片窗户发呆。
  这里到底是哪里？该怎么出去呢？窗户之外的那场景又到底是什么呢？
  那些个疑问统统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叫她思绪万千。
  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就难以入眠。
  瞧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云绮，她从空间戒指中找出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扶摇，睡吧，一起睡呀！”
  她吃了一惊，细细瞧时，人其实没有醒，只是不自觉地说着梦话而已。
  她微微勾唇笑了笑，侧身躺在云绮的身侧，思绪纷繁。
  日夜轮转，翌日清晨的灼灼暖阳已经升了起来，照着宏伟的圣城也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
  冷清秋站在神月门最高的天穹塔上往下面望去，四周金色石头的建筑错落地分布在脚下的这边土地上，明珠湖遥遥地落在更远之外的一片青草坪后。
  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你就这么离开了思过壁吗？不怕你爹抓你？”
  “想把我关在思过壁的不是我爹。”
  王川呵呵一笑，“这我知道，可你爹也得罪不起人家，只能对她言听计从不是吗？”
  听到于此，冷清秋的手已经青筋暴起，手边撑着的石头栏杆被他紧紧地抓着。
  “小心把塔给拆了，有本事你倒是找人家报仇去，这里的一砖一瓦，可都是我祖上建的，我没得罪你！”
  冷清秋忽而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倒也从善如流地把邪恶的爪子给松开了，咬着牙说：“不用你提醒，我早晚会杀了她，只是如今还不是时机！”
  “那何时才算是时机？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一千多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朝一夕？火莲盛开之前，不能轻举妄动，杀了一个晋元，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晋元来到这里，霸占我们的家，对我们颐指气使。阿川，在那些背后的大人物眼中，晋元只是一条狗，而我们是连狗都不如的蝼蚁。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种认知？要知道，祖祖辈辈之前，我们的先祖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天王。”
  “我自然知道，我比谁都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可以把命交给你！冷清秋，你记住了，不成功便成仁，为了我们的梦想，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王川的声音忽而间弱了下去，他把视线转向别处，不敢看冷清秋的眼睛。
  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冷清秋却已经知道了他想说的话。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他在怪他，怪他忽然离开了思过壁，会引起晋元的警觉，为了救一个孟扶摇，远不值当。
  王川思索了良久，还是憋不住把自己的疑虑给说了出来。
  “少秋，我知道，你虽看着冷淡，心底里却最重感情，可你知道，当我们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不能再奢望什么感情了。为了那个目标，亲人可以舍弃，爱人可以舍弃，朋友也可以。孟扶摇是我送给你的鼎炉，她的作用是给你治伤的，你不能因为她乱了分寸。”
  “你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而乱了方寸。”冷清秋沉下了神色，眸中神采变幻莫测，俨然是一副高深模样。
  王川却是将信将疑。
  “那边早已经认定了两个小丫头是我的人，我若是不出面，反而叫人怀疑我另有心思。你便放心吧！云绮那丫头，手里有幽冥弓，年纪又小，容易掌控，晋元那老妖妇不会轻易杀了她的，这么好用的棋子，她上哪里去找？”
  “你是说？”王川的脑袋想不到那么多事情，干脆没有说下去。
  这些年，晋元同冷家的关系是越来越僵了，自从王川的父亲去世之后，这首当其冲的人就变成了总领长老冷烨，晋元虽然对冷烨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满，但冷烨与晋元的修为并不相差多少，威慑总是少了一些。
  双方之间偶尔爆发冲突，冷烨虽然都主动避让，但这对晋元来说，却并不是能保证万无一失的良策。
  再加上这些年冷清秋的威望越来越高，她原本扶持的王川却是四处惹事，政绩平平，叫她怎么能不心生担忧呢？
  “我才是少主，那老妖妇……”
  冷清秋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她当真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心里向着谁？你的演技这么差，早叫她瞧出端倪来了。扶你上位，便是助长我的势力，她怎么可能甘心！”
  “那她就敢直接扶持云绮那个出来乍到的丫头吗？”
  “怎么不敢？她背后站着的是朝云宗，随便下来一个元婴长老，就能灭了我们神月教。再说，云绮的天赋高，又是云家的后人，被她扶持为圣女，日后直接继承教主之位，又有什么人敢反对？”
  “我……”王川嘟着嘴，忽而有些失落感。
  他与那晋元之间的是非恩怨，已经延续了很多年了。
  想当年，晋元来之前，神月教还是他父亲一手说了算的大宗门，虽然修炼资源十分匮乏，但也规模庞大，实力不凡。
  但那个晋元，自称是从神界下凡来的，金丹的修为，直接把当时最高修为才只是筑基的神月教给打服了，接着便带着一群修为高深的修士进驻了这里，直接把明珠湖圈了起来，作为她们的私有领地。
  一开始自然是不甘心，大大小小的摩擦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时间久了，才慢慢发现，晋元道君带着丰厚的家底而来，那灵石像是不要钱似的发出去笼络人心。
  作为修炼的必需品，灵石所带来的威力是巨大的。
  很多教众抵抗不住灵石的诱惑，便投靠了晋元，不过几年，神月教被蚕食到四分五裂。




第八十九章 各怀鬼胎

  王川的父亲看着祖宗基业一时间溃散，心中郁结，去找晋元要说法，两个人不知怎么便就打了起来。
  王教主重伤而归，没过多久就死了。
  那个时候，王川还很小很小，父亲的葬礼上，亲朋好友们哭得歇斯底里，而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父亲，哭着叫父亲别睡了，起来陪他一起练剑，那时候，他尚且不知道，父亲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之后，晋元便把他给抱走了，养在膝下，一边扶持着冷烨上位，整顿神月教，指挥着神月教统一了整个湮灭之地，一边又慢慢把王川养大，告诉他，是冷烨为了上位，夺走了他父亲的教主之位，杀害了他的父亲。
  这一手挑拨离间之计以为玩得炉火纯青，必定能叫王川和冷烨一家反目成仇。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冷清秋阴差阳错救了王川一命，两个人在相处之中越来越惺惺相惜，竟成了如今的好兄弟。
  他们俩之间的情谊，也终究让这些隔阂消散如烟，两个人如今有着同样的目标，有共同的敌人，互相扶持，共同进退，知道这一切的晋元道君，怕是早已经把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吧。
  可是，王川还是不明白，“我是神月门的少主，这些年虽然迟迟没有成为正式的教主，却也不是她老妖妇说废了就废了的。她会怎么对付我们？”
  冷清秋踱步走进了塔中，从塔中一排排的书架里翻出了一本经书，漫不经心的翻了翻，神色不定，看上去是在思考的样子，良久，合上书，认真看向了王川，“这段时间不要私自外出。晋元想要换掉你，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了你，伪装成是意外。”
  “嗯，她手底下似乎收了一些新人，昨日交锋遇见的，怕是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王川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男人，虽然没有交手，但看样子，修为并不低。
  冷清秋虽然被关在思过壁，消息倒也灵通，为他解惑道：“那人是从上边来的，修为比你要更高一些，遇到他不要硬拼。不过，他虽如今效命于晋元，却并不是死忠于她，我听说，她是因为师妹病了，必须要晋元手上的一味药，这才寻了过来。”
  “治病的？什么药？不如我去偷出来，叫他以后听我们的？”
  冷清秋摇头：“晋元很重视他，不会轻易让我们知道他师妹的所在，冒然去偷，只会打草惊蛇。晋元怜惜一颗棋子，却并不代表她不会杀了不好用的棋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王川觉得他们俩就像是被束缚住手脚的小丑，只能叫晋元看笑话了。
  冷清秋手中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下几个字。
  “以退为进？”王川不解其中的意思。
  冷清秋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叫他近日来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及家里人的安全。
  王川笑着应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雨凝也快及笄了，到时候我把她嫁出去，嫁的远远的，叫老妖妇无计可施。人我都物色好了，就我们上次在凉州城见到的那个，云绮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云以泽！”
  “对，就是他。虽然长得没我帅，没我聪明，处处都不如我。但好歹也算个人才，又是一城之主，不会差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他妹子在我们手中，我把我妹子嫁给他，谅他也不敢胡来。”
  原来打的是这般主意。
  冷清秋笑着，倒是默许了。
  月见湖云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少年随意穿了一身白色绣着缠花暗纹的丝绸中衣，由身边一位长着桃花粉面的豆蔻少女在为他清理伤口，他身后站着的两位，一位是孟珏，一位便是孟思。
  “那两个小贱人被关在哪里了？我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
  “公子，人被李公子带走了，要请示了道君之后才能做处理。”上药的侍女回道。
  “哼，不过是两个小丫头，姐姐哪次不是依了我的心情，你去把李临给我叫过来！”
  孟珏自告奋勇去了，不一会儿之后，把李临给领了过来。
  “那两个小贱人呢？把她们带过来，爷要亲自审问审问她们。”
  “已经交给道君。人不在我这，若是公子方便，请帮我问问我师妹住在何处，道君的药何时能赐下！”
  “不知道！小爷的事情还没了呢，你倒是问起了你的事情了，什么师妹不师妹的，小爷一概不知。你若是不把两个小贱人给带过来，我叫姐姐杀了你！”
  “公子请便！”
  “你！”
  杜景臣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他唯命是从，各种阿谀奉承，像李临这样不识好歹的，说话耿直，态度冰冷，难免不叫人给记恨上。
  当即，杜景臣的脸色便沉了下去，等到人走远了，气得一脚把圆凳给踹翻了。
  “公子，消消气，他是刚来的，没见识！”
  “哼，消气，消个屁的气，你看到他的态度没有？不就是个筑基修士么？有什么了不起，他是不是在笑我没有灵根？”
  “没有的事，公子怎么能这么想？”
  “你是谁的丫鬟？敢帮着她说话，给我滚出去！”
  原本还在上药的侍女，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上。一边跪着，一边挪到了门前。
  杜景臣冷漠地瞧着，丝毫也没有心软的意思，往后看了看孟思，叫她上前继续擦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婢女了。你们谁若是帮我把那两个小贱人杀了，我重重有赏。还有刚才那个李临，帮我想个主意，我也要叫他尝尝，被人嘲笑的滋味。”
  “是！”
  孟珏和孟思嘴角弯弯，眼中满怀期待，摩拳擦掌，正准备一展抱负。
  李临兀自离去，此刻的他，压根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桩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将他这辈子的命运牢牢地锁在了杜景臣和杜晋元这对姐弟身上。
  明珠湖的傍晚，明亮而瑰丽，天边暗红色的色彩把这一片湖泊也染地赤红如血，像是地狱恶魔的眼睛，里面正熊熊燃烧着无尽的业火，只等着奔涌而出，毁灭人间。




第九十章 痛打落水狗

  月见湖地牢。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太阳没有东升西落，窗口里透进来的光亮，永远是那样灰扑扑的，像鱼肚白，若是一直一直地盯着看，都能瞧出鱼的死气来。
  瑰丽的红光偶尔会一闪而过，成为时间流逝唯一的证明。
  在窗口红光第六次闪过的时候，云绮长叹一口气，恹恹道：“他们是准备把我们俩给闷死吗？”
  “实在无聊，你就睡一会儿！”
  “不要，我好像才刚醒，我睡不着了！”
  四周真是寂静，寂静到只能听得见自己发出来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或许渴望这里有只老鼠，还能陪她们玩一会儿。
  修炼吧，静下心来去修炼，孟扶摇默默地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但是这种环境，怎么能安心入定呢？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走火入魔，到时候又得不偿失。
  器灵前辈已经闭关很久了，怎么叫也没人回应，甚至连水镜内，她都进不去了。
  如今孤立无援，便只能等着冷清秋来救她们了。
  好在空间之中还存了一些食物，不至于会饿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墙上已经被写上了两个正字，窗口的红光闪了十次，她们也把空间里的干粮吃得七七八八了。
  如此乏味的日子总算是迎来了尾声。
  那日，不知是从何处来的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们两个人从地牢里面给拽了出来。
  重新看到明珠湖的时候，她们两个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月见湖冰凉的湖水也变得亲切起来。
  此时，她们俩还浑然未决，有两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她们两个，不停地在上下打量。
  “你是谁？”
  孟扶摇戒备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头戴云冠，身着贵气的紫色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是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正如孟扶摇在探究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她也在探求着她们两个。
  孟扶摇极不喜欢这样的探究，因为这样的探究，就好像在打量着她的猎物，心里必定在斤斤计较地算着她俩能够被利用的价值。
  孟扶摇冷着脸问出那句“你是谁”的时候，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女人笑了起来，尽量做出真诚的表情，可在孟扶摇看来，还是阴森诡异，不怀好心。
  “抱歉，舍弟不懂事，怠慢了两位。”
  她们两人皆是嘲讽一笑。
  怠慢？何止是怠慢，这是要精神谋杀的节奏。
  她此刻还不知道，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搞得鬼。
  “呵呵，我知道两位现在肯定心有怨气，不过，怨恨并不能让你们获得更好的生活，而我却可以。”
  “……”
  “小丫头，你是要跟我走呢？还是要继续呆在里面直到饿死？”
  这……她俩有的选吗？
  “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个女人的身侧站着的便是那日将她俩擒住的李临，女人本身也是深不可测，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可这两个选择，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你们可以继续考虑考虑，我也不急于一时！”
  “不，我可以跟你走！”要回去那个地牢，她打死都不愿意，虽然这个女人看上去不怀好意，但也总比死在犄角旮旯里面强。
  云绮看了一眼孟扶摇，也点了点头。
  女人嚣张地大笑起来，对身后的李临耳语了一番，李临面色沉重，看了看那女人，嚅嗫着干涸的嘴唇，小声道：“道君，我师妹可还好？”
  “你去做你的事情吧，你师妹我绝不会亏待的！”
  李临走了，那个女人便摇晃着婀娜的身姿，过来拉起了两人的手。
  那手柔软无骨，丝滑细嫩，触碰的一刹那，却叫人汗毛倒立。
  “小丫头，不要怕，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两个的！”
  “……”
  明珠湖一望无际，明亮的日光洒在上面，像是平铺了一层闪闪的黄金，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明明水是清澈的，却看不见水底的模样，水光灼人，明媚温暖。
  叫人心绪不宁的却是水面之下诡谲莫测的另一方天地。
  晋元道君居于明珠湖，凡人却不能得见明珠湖上的一片宫瓦，全因这里无数幻境交叠。
  不知是往那一片空间里一钻，眼前又换了模样，江南水乡一般的错落庭院阁楼转眼出现在眼前。
  有无数人丫鬟婢女列队在前面迎候，见了那女人，丫鬟婢女分成两队，左右站好，弯腰鞠躬，齐声喊道：“小姐金安！”
  “嗯，我那不孝的弟弟可是来了？”
  “公子正在里面，您不在，他便随处逛了逛，他还带了两个随从来。”
  “嗯，知道了，找人跟着，别叫他惹事！”
  那个领班的红衣侍女点头应允，然后转身去了。
  那个女人开始介绍她跟云绮，指着她们两个道：“这是我的贵客，安排到玉柳阁住下！”
  “是！”
  女人不再搭理她们两个，另外换了两个蓝衣女婢在前面带路，把她们两个带进了幽深的府邸之中。
  这座宅子，看上去精致婉约，像是江南之地的宅子，但细看，却发现是修真界最为常见的八卦样式，各个方位都设了法阵，易守难攻，在加上本身身处于幻境之中，外人很难找到，便又多了几分保障。
  行到一半，正巧看见了纨绔子杜景臣身披红袍，脚踩云履，气势汹汹地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抱怨着，“姐姐有那么多宅子，到头来还是这座清水居最得我心！”
  “是是是，这边富贵又大气，确实是个风水宝地！”跟在他身后溜须拍马的，不正是出卖了孟扶摇和云绮的孟珏么？
  跟在人家后面，就像一只听话的狗似的。
  “扶摇，我想打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现在没看到我俩，要是打了，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哦！”
  话音刚落，孟珏忽然间抱头鼠窜，一个小火球，此刻正追着他四下逃窜。
  “扶摇，你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孟扶摇偷笑，扶着旁边的假山，小声道：“我是说了，我一直在劝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想到我们俩在地牢里的遭遇，就越想越气。”




第九十一章 重金贿赂

  孟珏被火球一路追一路跑，屁股上烧出了一个大大的洞，头发被烧焦了好大一块，引得无数人驻足观看，哈哈大笑。
  事情眼看着就闹大了，随着孟思叫了一声：“公子，你看那！”
  杜景臣的目光看见了孟扶摇和云绮，顿时间火气就直冲上来，“来人呐，把那两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之后，决定先把孟扶摇和云绮两个人绳之以法。
  李临和那个女人都不在，面对一群完全不通修炼的菜鸟，孟扶摇一手火球术，云绮一手幽冥弓，也不攻击人的要害，只是把人吓退罢了。
  红衣少年公子无计可施，又不敢挥舞着拳头上来，只得带着人跑去找他姐姐做主去了。
  云绮很是不给面子地在他身后大喊道：“你都多大了，不会为这点小事还要回家告父亲告母亲吧！不会吧，不会吧！”
  气得杜景臣跑得更快了。
  “来第一天，就把小霸王得罪死了，我们以后会不会很难混？”
  “不得罪他也得整我们！”孟扶摇漫不经心，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既然那个女人没有直接把我们给杀了，就说明我们没那么容易会死。既然不会死，不如活得肆意潇洒一些，头疼这种事，就交给别人好了！”
  “说得没错，扶摇，你越来越有哲学家的气质了！”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由先前两个婢女领着，到了女人口中所谓的玉柳阁之中。
  阁中安排了六个婢女照看，几乎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条小尾巴，在看不到的地方，起码还有用来监视的法阵，她们两个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都在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哎，原来我们只是换了一座牢笼而已。有点想念冷清秋了，他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呢？”
  孟扶摇也哀叹。
  两个人一人一边，横躺在大床上，就像是两条不想继续努力的咸鱼，唉声呼喊着：天上怎么还不掉大饼呢？我快被饿死了。
  不远之外的天穹塔上，某个人正在遥望明珠湖。
  明珠湖一望无垠，明亮的日光照得水面一览无余，除了波光粼粼，还是那波光粼粼。
  没有水鸟会涉足那里，也没有想找死的人会没事散步到那里。
  明珠湖永远美丽且神秘地悬挂在圣城的中心，谁也不会知道，这一望无垠的平静湖泊底下，到底交叠错落有多少微小的异空间。
  谁也不会知道，此时此刻，骄奢淫逸的晋元道君会躲在哪一个异空间里面逍遥快活。
  王川回来了，顶着满头凌乱的长发，过来就抓住了冷清秋的手。
  “人找到了吗？”
  “我家雨凝不见了！”王川满脸都是着急，拉着冷清秋便想要往塔下走。
  “孟扶摇可找到了？”
  “我家雨凝不见了，你现在还在关心一个鼎炉？”王川急得想要打人。
  冷清秋叫他这些日子多去明珠湖打探，看看孟扶摇到底被关在哪里？
  他去了，每日都去，动用自己以前在明珠湖里的一些人脉，想要尽快打探到消息。
  但是，今日一回家，却发现他亲妹妹雨凝不见了。
  “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子，母亲去之前，把她拖给我，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找到她！”王川已经乱了阵脚，只能抓住冷清秋这根救命稻草。
  冷清秋大手一挥，调出王川家里的监视法阵，法阵之中，蓝衣少女正在院子里荡着秋千，突然，有个人进了院子，大手一挥，把王雨凝给掳走了！
  “有金系法术的痕迹，是那个李临干的！”
  “他抓我妹妹做什么？不行，我得去找老妖妇问清楚！”
  “别去，免得打草惊蛇！”冷清秋望着远处平静的明珠湖，意味深长。
  “明日就是升仙会了！刚刚老妖妇派人过来了，让我们准备好明日的事宜，这次，升仙会的魔域试炼，老妖妇要亲自坐镇！”
  “这是？？”
  冷清秋眉头紧锁，又道：“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明日之前，你必须找到孟扶摇她们。雨凝之事，极有可能与她们两个有关。”
  王川疑惑：“这能有什么关联？”
  冷清秋望了他一眼，叹息道：“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总之，要先找到人，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好的，少秋，把你那颗夜明珠给我，我就不信鹤华君还不动心。”
  鹤华君是晋元道君最为宠爱的男宠，王川与他也算是有一些私交，鹤华君爱明珠，若是有冷清秋的家传宝珠，紫云珠的副珠紫玥，鹤华君为了宝珠，就绝不会不帮忙。
  “你要紫玥？”冷清秋有些犹豫，紫云珠和紫玥珠是同一块紫水晶族中开采出来的，只是选用了其中的一块打磨成紫云珠，并且炼制成了绝世法器，剩下的紫玥珠质地极佳，不忍丢弃，便打磨成了一颗绝美的宝珠，一直收藏在冷家的藏宝阁之中。
  “冷长老一向听你的，为了我妹妹，也为了你的小美人，你就忍痛割爱吧。明珠湖变幻莫测，没有鹤华君的帮忙，我们就是瞎打转，根本摸不清底细。”
  “好吧，不过是一颗死物，我便送你了！”
  冷清秋没有过多犹豫，一颗只能观赏的紫玥珠，远没有人重要。
  清水居玉柳阁中。
  杜晋元果然没有因为杜景臣而来责怪她们两个，反而遣了两个婢女过来，送上一些珠宝，宽慰她们两个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大骂自家弟弟不够争气。
  听说，杜景臣被杜晋元大骂了一顿，灰溜溜地回去了。
  她们这对阶下囚，一边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一边坐在阳台上欣赏夕阳美景。
  “这样的日子，用来修炼倒也不错，阿绮，你最近可有长进？”
  “你没瞧见我教训恶狗的帅气吗？”
  “瞧见了，瞧见了。”
  “扶摇，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响当当的修士的，到时候再一起痛打恶狗如何？”
  “阿绮想跟我定个百年之约么？”
  “不行么？你跟我哥还定了三年之约呢！”
  孟扶摇顿时大囧，什么三年之约，云以泽一定是太听云老城主的话，才不得不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的，等三年之后，人长大了，成熟了，便不会这般草率了。




第九十二章 传递消息

  夕阳西下，天边染着迷人的红晕，她们坐在高墙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肆意闲聊，倒也是苦中作乐的好手。
  突然，远处有几个人匆匆地走过，手里扛了一个灰色的大麻袋，十分低调地从很远的长廊里走过。
  “阿绮，你看那里！”
  “哪呢？”
  “那边。”
  “咦，他们鬼鬼祟祟地在扛着什么呢？”
  “我猜是个人！”孟扶摇笑着说道，“一般话本子里都说，麻袋是用来装人的，而且一般都是妙龄少女！”
  “我看就是你杜撰的吧！”云绮才不信，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着甜腻的绿豆饼，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整个儿吞入口中之后，拍了拍手中的碎屑，一只手撑着墙，一只脚往外一掀，就从一丈高的墙上轻盈地翻了下去，动作潇洒且帅气。
  孟扶摇也不甘示弱，把那昂贵的白瓷盘子随手丢在院子的草丛里，然后紧跟着云绮翻下墙去。
  “扶摇，你翻墙的动作是越来越帅了。”
  “你也一样！”
  两人很有默契地拍了拍手，把脑袋凑在一起，低声道：“那两只尾巴呢？”
  “刚才趁着她们没注意，在香炉里面下了点药，我们在墙上唠嗑那会儿，估计是睡熟了！”
  “呵呵，扶摇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云绮坏笑着，伸手挽住孟扶摇，把头凑向长廊的方向看去。
  “不去我们去瞧瞧，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孟扶摇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
  那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背着大麻袋，往院子的深处走，一直地深入其中，直到穿过一片芭蕉树丛，看到一处幽静的小阁楼，才把麻袋给放了下来，解开麻袋口子，把里面的人给放了出来，交给从院子里出来的两个侍女。
  “扶摇，还真叫你猜对了，真是个妙龄少女。你说，那个老妖婆是不是有收集癖啊，看到这么这么大年纪的小女娃，都想抓进来，然后养起来，好做一些……”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云绮这个年纪，已然接触过几本情爱的启蒙之书，煞有介事地猜测其中的隐晦，却叫孟扶摇一阵无语。
  “我们都是女子，那老妖婆也是女子，做不了什么事情。要真的有那种想法，也是杜景臣那个纨绔子弟！”
  唉，为什么要跟云绮解释这些东西？
  孟扶摇说完一大堆，方才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有些不对劲，趁着云绮还没有反应过来，忙又转移话题道：“你看那姑娘长得像谁？”
  “谁呀？”
  “王川啊！”孟扶摇随意扯到。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像，你看那眼睛和鼻子，跟王大叛徒真是一模一样！”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云绮倒真对这个问题仔细地研究起来。孟扶摇松了一口气，见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便拉着云绮到别处去逛。
  “扶摇，你说那个老女人为什么要对我们好啊？不是听说她很宠她那个弟弟的么？怎么非但不怪我们，还又是道歉，又是送礼的？”
  孟扶摇倚着池塘边光滑的石头坐下来，“我怎么知道？不过可以大胆猜一猜，我想她或许要利用我们对付冷清秋!”
  “啊？冷清秋不是跟她一伙的么？”
  “他们俩一伙？怎么会？他们一伙的，还会罚冷清秋去思过壁吗？若是一伙的，冷清秋这会儿就是再蠢，也该来找我们了。”
  “啊？为何？”
  孟扶摇算了算日子，冷清秋的寒气若是再不加以控制，体内不知又是如何的千疮百孔，也难为他竟能忍得住。
  正聊着，听见外头熙熙攘攘地闹起来，此处距离府门很近，看样子，似乎是府门口有人与守门的侍从发生了争执。
  远远地能听见只言片语。
  “鹤华君，您不能进去，小姐不在府中，您若是想念小姐，不如容奴婢秉承，等小姐有了心情，自会去秋华居找您的！”
  “哼，开什么玩笑，本公子想要见自己的夫人，还需要你一个奴才来转述？你说她没心情见我？是嫌我年老色衰吗？还是在这里金屋藏娇，不肯说与我知道？”
  “鹤华君，您实在是多想了，奴婢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是小姐真的不在这里。”
  “在不在，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双方僵持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守门的大丫鬟，态度虽然很谦卑，但始终不肯松口，那个年轻漂亮的公子虽然气势凌人，却也只是只纸老虎，只敢嘴上吼上几句，不敢真的往里面硬闯。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扶摇，我听说地位高贵的女子一般都会养面首，你看那个男人像不像是老妖婆的面首？”
  孟扶摇淡笑不语，盯着外面两个人瞧了许久许久，，忽然脑子里恍然大悟，嘴角勾出一道了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
  那紫衣少年，腰间挂的一方玉佩，正是她在冷清秋那见过的一块，这个人这般争论不休，怕是冷清秋派来的救兵吧。
  “阿绮，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孟扶摇利落地起身，几步冲到了大门口，然后慢下脚步来，大大咧咧地走过去。
  原本还在争论的两个人，这会儿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这个闯入者。
  “你是谁？”那紫衣少年蹙眉逼问。
  那丫鬟是清水居的管事，也姓杜，面色谦恭，却处处都透露出庄严，句句忍让，却并不能让人认为是奴颜婢骨，反而处处透露出管家的气势来。
  面对孟扶摇也是那样，一边恭敬地称呼她为“姑娘”，一边却威胁般看着她，叫她不能乱跑。
  孟扶摇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开心说道：“我孟扶摇近来承蒙小姐对我的多番照顾，我在这边吃穿用度一切都好，全是托了小姐的福才是。本来想当面谢谢小姐的，只是发现小姐不在府中，正要出来门口等着，不巧遇到了这位美丽的公子，听闻你是小姐的夫君？那岂不是姑爷啦？幸会幸会！”
  “姑娘有礼了！”她自报家门之后，那紫衣公子的态度果然和缓了许多，笑盈盈地对孟扶摇回了礼节，一边十分自如地同孟扶摇寒暄，一边却狠狠地瞪了杜管家一眼，最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望地往外而去。




第九十三章 笼络人心

  明珠湖畔隐秘处。
  “她真是这般说的？可有我妹妹的消息？”王川对那紫衣少年着急地问道。
  鹤华君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慵懒地挑了挑眉，伸出手去，“我的紫玥珠呢？”
  王川把珠子放在手心，继续逼问道：“我家雨凝呢？”
  鹤华君把珠子夺了过去，痴迷地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欣赏。
  “别太招摇，若是被杜晋元瞧见了，你这条小命可不保！”
  “知道，我又不是蠢驴！”鹤华君被打搅了欣赏珍宝的兴致，却还是很高兴地把珠子藏进了袖子里面，对王川说道：“你放心吧，你妹妹多半也在清水居，我寻个机会，再去一趟。”
  “那你可得抓紧一些，若是没有按时完成，紫玥珠我随时都会拿回来！”
  鹤华君一脸肉痛地戒备着，皱眉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出过错？”
  等人走远了，王川低声咒骂了一句，“见利忘义的小人。”
  这位鹤华君原来姓许，他的父亲与王川的父亲原来也是莫逆之交，后来却因为区区几块灵石投靠了杜晋元，这许鹤华更是把父亲贪婪的本质全都继承了过来，不仅出卖色相成了杜晋元的面首，还找各种机会压榨门中弟子，捞取好处。
  这种人，早晚要死在自己的贪欲之下。
  这日，日理万机的晋元道君造访了玉柳阁，浩浩汤汤地带了一堆人过来，身后有捧着华服，提着灯，拿着羽扇的侍女，排成一条长龙，把玉柳阁挤得拥堵不堪。
  孟扶摇和云绮两人正在晚修呢，急急收了功法，互看一眼，慌忙绕过屏风，两人正对上一脸雍容的杜晋元身穿正红色织锦华服，面带笑容地看着两人。
  孟扶摇心头一惊，想着，这会儿又想作什么妖？
  “两位姑娘远道而来，是我神月阁的荣幸，既然你俩已经答应为我效命，我总得给你们正一正名分！”话落，她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使眼色，侍女端着套粉红色的衣裙到两人面前。
  那衣裳粉嫩娇美，上面绣着大片的蓝色夕颜花，抖落开来，裙摆繁复美丽，像是盛开的花朵，那美丽，一定会令天下间所有的少女趋之若鹜。
  但孟扶摇瞧见的，却不是衣裳的美，而是衣裳的材质，浣云纱，那是炼器师需要经过一两年的心血才能打造出来的防身之器，根据等级的不同，有不同的防御能力，若是到了神级的浣云纱，至少能抵挡住元婴长老的全力一击。
  至于眼前这件嘛，等级并不高，是浣云纱里面最低廉的地级，但即使是这样，也算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果不其然，杜晋元笑盈盈地吹嘘起了这件衣服的好处，把防御值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孟扶摇心中倒是不屑，因为这浣云纱虽然珍贵，但级别太低，能抵挡的伤害很有限，至少根本承受不住眼前杜晋元的全力一击，也难抵挡李临的金石之力，唯一的优势便是对火系一脉的伤害防御值尚可。
  杜晋元十分热情把这件浣云纱衣送给云绮，撺掇着她去换衣，然后又过来拉起孟扶摇的小手，温柔的笑着。
  她的笑容叫孟扶摇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些阴谋。
  杜晋元温和说道：“扶摇啊，这浣云纱衣珍贵，即使是我也只得了一件，给了你绮儿，你不会生气吧！”
  扶摇~这语气腻到起鸡皮疙瘩，她俩什么时候都这么熟了？
  她至于用这种家里长辈的语气来跟她说话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才不稀罕什么浣云纱衣呢！
  杜晋元话锋一转，又使了颜色，叫人端了一件华美的蓝色仙裙上来，这件仙裙的款式一样华丽，穿上一定仙气飘飘，魅力四射，不过却没有浣云纱衣的那种防御能力。
  杜晋元笑着道：“这件材质虽比不上浣云纱衣，不过这件衣服的染料啊，是用千年灵芝草，天上雪莲等数十味珍贵草药制成的，穿上它，有延年益寿，补气养神的功效，来穿上给姐姐瞧瞧？”
  孟扶摇只得硬着头皮去换衣裳。
  两个人换好衣裳，互看一眼，都觉得好生不自在，杜晋元突如其来的殷勤，叫两人心底里都有些不安。
  “两位妹妹长得真是国色天香，现在看了就已经叫我移不开眼了，过两年长开了，岂不是叫我都不敢出门了？”
  一般这样说话的，都是想着互夸回去，说一句：哪里哪里，姐姐才是最美的，我俩不过是鱼目，您才是那颗明珠啊！
  她们两个却是死活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下了杜晋元这句话。
  杜晋元见她俩没什么反应，先是愣了一下，脸上当即如调色盘般好看，看上去像是要发怒，还好身边的杜总管前来救场，贴心地说道：“小姐，在奴婢心中，您永远是最美的，这两位姑娘虽美，也及不上您分毫。”
  “……”
  夸人都不诚心，还要叫人找回场子去，这杜晋元可真是小肚鸡肠的。
  杜晋元这才又斜了杜总管一眼，嗔怒道：“瞎说什么？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也不能说这种瞎话。我这两位妹妹才真的是沉鱼落雁呢！呵呵呵~”
  “……”孟扶摇与云绮更是无语，干脆不答。
  杜晋元捧了好一会儿，最后自己觉得没意思，便开始说起正事来，“明日是神月教的升仙会。两位妹妹虽然天赋惊人，但毕竟是没有经过历练的，我想提拔你们，又怕你们没有威信，镇不住场子，所以，明日的魔域试炼，我便要你们两个人坐镇，旁的也不用管，只需要走个过场便好，到时候，我自然会接你们两个出来。”
  “只是走个过场？那我们俩需要做些什么呢？”
  杜晋元的眼中满含笑意，“自然，姐姐说话一向说一不二，你们只管进去，一切有我呢！”
  能信就见鬼了，她们俩都心知肚明一点，这个女人的话忽悠的成分更大一些，只怕是给她们俩挖了个坑。
  只是苦于无从得知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便先假意应下，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第九十四章 升仙大会

  杜晋元走后，两人脱了那华丽的衣裳，惴惴不安地到了夜半。
  “扶摇，你说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孟扶摇仔细地挑灯端详着两件华美衣袍。
  云绮毕竟阅历有限，看着华美的衣裳，眼睛里有些欣喜，疑惑地道：“扶摇，我觉得她似乎对我们也挺好的，她除了有个纨绔的弟弟以外，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也未必，阿绮，除了你和我，还有长安和云大哥，其他人的话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我们实力不够，现在只有被利用和耍弄的份，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提升修为，等到有一天，可以彻底打败所有对我们有企图的人。”
  “嗯嗯！”云绮对孟扶摇的话一向深信不疑，虽然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很有想法，在大是大非面前，两人隐形的主导依旧是孟扶摇，靠着孟扶摇，她就有一种安全感。
  “扶摇，你在看什么呢？”
  “你看这只虫子！”孟扶摇指着一只小飞虫，昏暗的烛光下，它正绕着那间蓝色衣裳飞呀飞。
  “扶摇，你好童趣，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仔细看！”孟扶摇一脸的认真，又把蜡烛凑近了几分。
  都说飞蛾扑火，小虫子应该不住地向蜡烛飞才对，但是，它却怎么飞都没有逃离距离衣裳超过一个手指的距离。
  乍一看觉得没什么，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云绮惊呼道：“我怎么觉得它老是在原地打转呢，虽然猛地朝外面飞，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回去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可是等到云绮伸手去摸的时候，衣服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自由地走动的。
  她慌了，又去扑虫子，捉了一只飞虫在粉色的衣服上实验，那虫子却很快就飞走了。
  “为什么只有你这件会发生这种情况？扶摇，她是不是想害你？”
  孟扶摇摇摇头，无奈地把蓝色衣裳收起来，“现在还不知道，只能确定，这件衣服有古怪，我猜，这里应该被设下了一种禁制，一旦穿上它，触动禁制，我的行动可能会受限！”
  “那怎么办？不如你明日不穿吧？”
  孟扶摇依旧摇头，“若是不穿的话，老女人势必会改变她的计划。她若是想杀我们，随时都能杀了我们。之所以不杀，是觉得我们俩还有利用价值，若真的逼急了她，叫她看出我们两个戒心重，根本不能成为她手中傀儡，她势必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对我们，甚至直接杀了我们！”
  云绮紧张地有些颤抖，不住地点点头。“扶摇，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都听你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既然知道了衣服又古怪，明日便要小心一些了。明日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俩都要走一起，千万不能叫人钻了空子。”
  “嗯嗯。”
  “还有，做事之前不能冲动，凡是三思而后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下死手，我们决不能沦为老女人的杀人工具，不然万劫不复！”
  “嗯嗯！”
  云绮此刻满眼里都是光，对孟扶摇说的话言听计从。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一起睡下了。
  翌日清晨，老女人的仆从来了一圈接一圈，督促她们两个换好衣裳，接她们上轿。
  两个人打扮妥当，出了清水居的大门，也不知是从哪边走的，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之上。
  广场的正中央是一片圆形水池，池子的中间有个小台子，台子上面放了一座雕像，是个美丽的神女，头顶着金色光芒，袅娜神圣。
  有八道极天柱，大约有四人合抱的大小，高不见顶，一直延伸到天穹之上。
  当然，并不能真的到天穹之上，不过是幻境给人的障眼法，多少映照出几分压抑与威严感，叫人同那极天柱相比，显得渺小罢了。
  广场的一头是高高的台阶，台阶的最上面，有一个平台，台子上面安置着红色凤撵，环佩叮当，富贵庄重。
  杜晋元就坐在凤撵上，隔着红色的纱帘，只能若隐若现的看到人影，叫人觉得神秘异常。
  孟扶摇和云绮的小轿子在台阶下面停下了，两个丫鬟把她们俩接了出来，引着她俩拾级而上，一路走到凤撵旁边。
  杜晋元亲切地叫她们俩进凤撵中同坐。
  红色的帘子掀开，浑身穿着红色锦绣华服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榻上，左右有两个侍女在给她剥荔枝吃。
  杜晋元招呼她们俩一人坐一边，一同观看今日的升仙会。
  她俩互相挨着，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不发一言。
  杜晋元打量了她们俩几眼，试图引导两个人更加殷勤一些，却发现两个小姑娘不卑不亢，压根也不接这一茬。
  她这个领导做的真是心累，遇上两个脑子缺根筋的下属，也只有一个人恨得牙痒痒，偏偏为了保持风度，不能发作出来。
  神月广场之外，冷清秋难得迟到了，迟到的原因，是身侧的王川，火急火燎地拉着他去找雨凝。
  冷清秋直皱眉，好友失了理智，他却不能，无论他如何解释，雨凝或许已经在这片场上了，王川却觉得这是冷清秋为了达到目的而编造的谎言，两个莫逆之交，第一次爆发了强烈的冲突，强烈到几乎要刀剑相向。
  冷清秋很想骂一句，“这难道就是你说的为了大业家人爱人都能抛弃吗？如今只一个雨凝，你就……”
  这话他无法说出口，一旦说出口，不仅他俩之间的关系会崩塌，被有心人听见，又免不了一些麻烦。
  他只能冷静地制住王川，“不是已经把探查任务交给鹤华君了吗？他昨日没有给你消息？”
  “他那个蠢货，昨日因为老妖妇宿在清水居，不敢去看，自作聪明地拖到今日老妖妇出门，强行闯了府，现在不仅人被扣留了，你我贿赂他的事情恐怕也得曝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冷清秋更觉得头疼。




第九十五章 灵根测试

  与冷清秋分别，不知过去了多久。
  再一次看到他，依旧是一身紫色长袍，穿得单薄，腰间挂着紫云珠禁步，容颜妖冶，目光深邃。
  隔着红色的纱帘，只能看个大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孟扶摇来。
  很久不见，也不知时局是不是变化，冷清秋对她的态度是不是有所变化，她的心里惴惴不安，不住地打量着，希望透过并不清晰的红色纱帘能看清冷清秋的情绪变化。
  但她最终还是失望地发现，冷清秋的表情一丝不苟，抬眼与她对视那一霎，也只是平静地划过去。
  “晋元道君！”清冽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杜晋元慵懒地摆了摆手，“我听说你父亲把升仙大会的事宜都交由你了？”
  “嗯。父亲事务繁忙，少秋理当分忧才是！”
  杜晋元点点头，目光浅浅，意有所指，“冷星主身怀大才，本座一向欣赏，把升仙大会交给你，本座是放心的。”
  “道君抬爱了。劳烦道君亲临，才令这神月广场蓬荜生辉！”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捧着，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两人的关系是有多好呢。
  云绮快被冷清秋这番话给气死了，若非孟扶摇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她怕会直接给冲出去。
  “听说道君近日得了两位爱徒，也要参加这升仙大会？”冷清秋忽的把目光放在孟扶摇和云绮身上。
  杜晋元呵呵一笑：“算不上是什么爱徒，不过是故人遗孤，多加照顾几分罢了。”
  冷清秋微笑应下，往远处一招手，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便款款走了过来，“这是我新收的爱徒，也是故人的亲属，在这里给道君见礼吧！”
  长安！！
  孟扶摇有些激动，差点要冲上去认亲。
  冷清秋说到了圣城就让她和长安相见，想不到是真的，长安真的在这里。
  她这颗悬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云绮更是激动。
  在来圣城的路上，孟扶摇已经把长安的消息告诉了云绮，云绮比她更希望早些见到长安，若不是时局所限，她们俩此刻一定会跑过去，和长安抱成一团的。
  几个月不见，长安已经改头换面了。
  从前，他的聪慧与威慑是内敛的，搭配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目光低垂，没有人会将他视作是威胁，所有人见了他，都只会将他看成是一个落魄少年。
  现在不同了，现在的长安，身穿着蓝色的织锦衣裳，衣服没有花纹，腰间装饰着和田白玉螭龙佩，头发梳成总角，面目白净，目光有神，自信地昂首挺立，站如松柏。
  她的长安焕然一新，浴火重生，浑身散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稳重。
  孟扶摇的心中感慨万千，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热泪盈眶。
  杜晋元见到了长安之后，眉头便深锁了起来，她自然看得出来孟扶摇同长安是认识的，只是猜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情况，又怨恨手底下的人没用，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有打探清楚呢？
  她十分敷衍地赞了长安几句，便不耐烦地叫冷清秋开始主持升仙会。
  不过一会儿工夫，下面的广场之中已经陆陆续续地挤满了人。
  神月教的升仙会与别的宗门不太相同，别的宗门多半是挑选根骨极佳的，带回宗门加以调教，将本门的内功心法以及炼器炼药的技术发扬光大。
  神月教自是不同，这里有金木水火土五大分支，分别有五大长老看顾，会根据每位弟子的灵根属性，为他分派不同的系，由各自的长老负责管教。
  这里允许带艺拜师，先前所学可以尽数保留，甚至日后继续修习。此处更像是一处学府，书院，长老们会给予指导，提供功法，修炼上的事情却还是要自己钻研，学成毕业了，可以选择留在神月教，也可以选择离开，当然也会分配工作，比如说受教主派遣，去往某处传教，成立教派分会，负责吸引信徒。
  能够成功通过升仙会，绝对是一个铁饭碗，所以才引得万人争抢。
  此外，神月教还分为上月门和下月门，上月门便是明珠湖一圈所在，是晋元的私人领地，进入上月门，必须先通过下月门的考试，然后被杜晋元看中，才得以进入上月门之中，每月享有六块灵石的月俸。
  至于下月门，只要通过今日的升仙会考核便可以直接成为下月门的成员，下月门成员，每月享有一块灵石的月俸。
  这些灵石全部都是由杜晋元提供的，虽然杜晋元在神月教没有具体的职位，却影响巨大，不可撼动。
  那些想要提高修为，得到更多灵石修炼的弟子，各个紧扒着杜晋元，乞求得到赏识，但近些年来，能得到杜晋元赏识的，多半是一些容貌出众，善于奉承的男子，进了上月门之后，以肉体交易灵石罢了。
  升仙会分为两场，第一场简单，是测灵石测灵根，这一场无从作弊，一切全靠天赋使然。
  灵根天赋从一到九一共分为九品，又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测试者只要将手放在测灵石上，便能显示出灵根属性，以及每种属性所对应的等级。
  若是等级偏低，或者属性太杂，都会被直接淘汰。
  孟扶摇和云绮曾经只在城主府用简陋的测灵石测算过灵根属性，精确度远不如神月教的测灵石。
  如今再测一遍，倒也是不错的。
  至于这第二场，据说是魔域试炼，所谓的魔域试炼，是指通过灵根测试的一众弟子们，会进入到幻境之中，根据每个人的实力不同，匹配到不同的魔兽，测试者需要打败眼前的魔兽，通过试炼考验。
  第二关难易程度未知，也是最好暗箱操作的。
  杜晋元叫孟扶摇和云绮走个过场，莫非是给她们安排了很弱的魔兽吗？
  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孟扶摇听完规则之后，便一直在想，杜晋元给她们两个安排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第一场测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场上行行色色的来了各种人，有各地的游侠，也有装模作样的道士，甚至连炎城里的小商贩都来凑个热闹，兴冲冲地跑过去测灵根，一边测，一边咧嘴一笑，呵呵露出一口大黄牙，说一句地道的方言：“俺娘叫我来的！”




第九十六章 组队试炼

  来的人多，灵根好的却没有几个。
  多半是五灵根，根值却只有最低的一品，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体质，只能无奈退场，半场下来，能看得上眼的，也只有一个五品水灵根，这人孟扶摇竟也还认识，便是柳家那个二公子柳铭。
  之后，偶尔有几个五品灵根的弟子被收录。
  “六品火灵根！”人群之中爆发出来的喊声叫气氛又哄闹起来，孟扶摇抬眼看去，这个被测出六品灵根的，竟是她的老熟人，卖主求荣的孟珏。
  “七品火灵根！”他身边的孟思更是测出了七品灵根。
  孟扶摇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他们孟家的遗传基因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隔了这么多代，后世之人却各个都身怀极佳的天赋。
  孟珏和孟思喜形于色，仰首挺立，这一刻，像是两只斗胜的公鸡似的，仰头面对着台下被淘汰的众人，可能是为了接受众人的仰望，他俩迟迟也没有下台去。
  又过了半晌，又淘汰了一批人，最后场上便只剩下孟长安、云绮、孟扶摇三个人没有测试。
  杜晋元笑着道：“冷星主，叫你的小徒儿也测一测吧！”
  冷清秋笑着应下。
  长安沉稳地走向测灵石边，不屑地瞧了孟珏和孟思一眼，自信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六品火灵根，八品木灵根！”
  “……”四处鸦雀无声。
  孟珏与孟思猛地抬头瞧见孟长安，认了半晌认出这便是自己那个倒霉堂弟，气得直咬牙骂道：“小马奴，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滚下去！”
  “我看，该滚下去的是你们两个！”王川此时正走上台子，本就心情不好，瞧见这两人欺负孟长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一个踹了下去。
  哄笑声不绝于耳。
  孟扶摇还沉浸在对长安灵根的惊讶之中。
  八品木灵根，这样的属性值，父亲的遗书里竟还会说他灵根不佳，叫他以辅佐孟扶摇为主？
  要知道，孟扶摇前世生于修仙世家，也只有八品的火灵根罢了。
  长安呀长安，不愧是我的弟弟。
  她欣慰地笑了笑。
  恰逢此时，杜晋元侧身瞧了瞧孟扶摇和云绮，慵懒地说道：“既如此，你们俩也去测一测吧！”
  云绮早就按捺不住，话音刚落，就急着跑了上去，兴冲冲地把手放了上去。
  “九品水灵根！”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这绝对是天才！
  所有人除了唏嘘感叹，屏息看着，已经没了别的言语。
  云绮开心地抱住了孟扶摇，喊道：“扶摇，我就说我是个天才吧！”
  孟扶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家阿绮总是最棒的！”
  夸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几步走到了测灵石前，有些紧张地把手放了上去。
  父亲说她是聚灵之体，她除了感觉到自己吸收灵力比别人快一些之外，也没有察觉到别的不同。说实话，她也十分期待揭晓自己的灵根到底是什么样的？
  “六品木灵根！”
  她的灵根之中确实有木灵根，六品，看来品质不算太差。
  然后她便等着，可是等了许久，测灵石也在没有反应，她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烫，不得不从测灵石上挪开。
  怎么回事？
  为什么测不出火灵根的具体等级来呢？
  “扶摇！”她有点懵，站在远处好长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云绮跑上来查看，大呼道：“测灵石有问题，你的火灵根呢？”
  “或许是根值太低，测不出来吧！”有人开始起哄。
  冷清秋也疑惑地皱着眉头，几步走了过来，四处查看。
  “测灵石没有问题。或许你的灵根另有乾坤，不是普通测灵石能够测出来的！”冷清秋小声说道。
  接着，他又问道：“你可有见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长得同王川挺像的！”
  “那个女孩？”孟扶摇意识到那日看到的女孩可能真是王川的妹妹。
  不过，杜晋元的眼神很快便盯着这边，他们没有继续闲聊的机会。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宣布通过筛选的人员名单，孟扶摇忝列末位，好歹倒是也通过了第一轮。
  云绮是第一，长安是第二，第三让孟思那个只会哭闹的小娃娃给占了，孟扶摇与孟珏两个人站在一起，其余还有四五个人，并不认识，互相通报了姓名，分别叫陈月景、白盼臣、季婉如、秦盛。
  两男两女，倒是十分合理。
  秦盛和季婉如是一对情侣，两个人原是江湖游侠，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修为却不平常，看上去有些神秘，她们的天赋分别是六品的金属性和六品的水属性。
  另外两个也仅仅是六品，只是年纪大一些，看上去也是有入门修炼的。
  陈月景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很快就跟云绮打成一片了。
  白盼臣很安静，始终以平静的姿态瞧着所有人，他的目光落在孟扶摇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嘴角微微笑着，竟冲她走过去，随意地搭讪道：“白盼臣，听说下一场要组队，我能有幸同姑娘一队吗？”
  孟扶摇看向云绮，云绮正在同陈月景搭话，陈月景说了半晌，终于到了正题，“绮儿妹妹，不如我们一队吧！”
  云绮这才戒备起来，随即转头看向孟扶摇。
  这次的魔域试炼是杜晋元亲自主持的，换了先前的规则，由在场的八个人，两两组队，一共有四个队伍，每个只要拿到两个魔兽元丹，就能顺利通过下月门的试炼。
  但杜晋元还在魔域之中，放置了一枚紫色的宝石，藏在隐秘的一处，如果有人能拿到紫色宝石，就能直接晋级到上月门，享受每月六块的零食月俸。
  云绮的意思，自然是要想跟孟扶摇一起组队的，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交情。
  就算不是孟扶摇，退而求其次，长安也好啊。
  虽然这个陈月景很是殷勤，她却不能轻易答应下来。
  “扶摇姑娘，可否给我一个机会？”白盼臣很是真诚得闪着大眼睛。
  “琦儿妹妹，相信我，到时候绝不拖后腿。”
  云绮还是直皱眉，快步走向了孟扶摇，一把挽住她，冲陈月景说道:“这位大姐姐，不好意思，我怕我家扶摇会吃醋，只能下次了。”
  孟扶摇笑着拍了拍云绮的手，扭头看向白盼臣，“公子，你看到了，我已经有队友了。”




第九十七章 试炼

  按着众人自己的意思，很快便各自有了组队人选。
  秦盛和季婉如一组，孟珏和孟思一组，孟扶摇同云绮一组，陈月景和白盼臣对视一眼，互相瞧不上，两个人都齐齐走向了长安。
  长安左右看了一眼，眉头深锁。
  多出一个该怎么办？
  根据规则，多出的一个可以单独走，也可以选择一个队伍跟从，但是多一个人的队伍需要得到四颗魔兽元丹才算是过关。
  这种情况下，不一定会有队伍愿意接纳多出的一个人。
  但孟长安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孟扶摇这一队，剩下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面面相觑，被迫组队。
  “哼，刚刚你是瞧不上我吗？”
  “你不也一样？如意算盘落空了吧。”
  “白盼臣，身为男人，你对我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
  “……身为女人，你对我说话也请温柔。”
  “……”
  有这对活宝在，这一路上大概是不会无聊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孟扶摇和云绮这队了，三个人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快乐当中，虽然不能互诉衷肠，却也从对方的目光之中品出了几分相思意。
  幻境总算是开启了，几个人站在台子上，忽然一齐消失了。
  再次睁眼，目光所见，便是满目的青翠。
  那是一片巨大的原野，树木疯长，遮天蔽日。
  动物长得也十分巨大，偶尔有一只兔子跑过，都有半人高。
  那是经过修炼之后的魔兽。
  魔兽的等级越高，个头越大，战斗力越强。
  修炼到一定的程度，甚至能够化成人形，继续修炼飞升。
  一般能够结成元丹的魔兽，修为都大概能够达到筑基的水平。
  他们三个人要高度配合，方才能够斩杀一二，但是，这一次的目标竟然是要四个，他们必须有十分严密的计划才是。
  “说好的走个过场呢？我觉得我们根本不用动，只要找个地方开开心心地划水，等到游戏快结束了，杜晋元那个老妖婆不得来给我们送元丹吗？”云绮一脸抱怨道。
  “……额，这种逻辑好像也对哦！”孟扶摇恍然大悟，好学生当习惯了，下意识就想着部署杀魔兽的事宜。但是，显然什么也不做更加轻松。
  “难道你们俩都不眼馋那每个月六块的灵石？”孟扶摇不由得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云绮对灵石还没有什么了解，自然没有概念
  孟长安看了一眼四处的情况，冷静的说道:“我们可以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只要拿到元丹就算胜利，元丹也不一定要自己猎杀。”
  “你的意思是去抢？”云绮的眼睛瞪大如铜铃，好似不认识长安了。
  孟扶摇点头道:“我们的实力并不算强，那个秦盛和季婉如似乎筑基了，黄雀在后也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嗯，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先找个落脚处，这次历练少说也得三五天，我们不可能不吃不睡，为了避免被偷袭，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山洞吧。”
  等三人找到隐蔽的山洞时，日头竟然已经西沉了。
  孟扶摇的空间戒指里早已经装上了足够多的美食，晚间，三个人就围着一颗夜明珠，就着并不明亮的光晕吃了起来。
  “扶摇，我看个幻境里面灵气挺充足的，不如我们轮流站岗，剩下的两个人就在这里修炼吧！”
  “嗯嗯”孟扶摇先前得了六块灵石，给了云绮两块，自己用完了两块，剩下的两块一直都给长安留着，便塞进了他的手中。
  孟长安一愣，摇头道：“阿姊，你用吧，你的天赋更好一些，比我更需要灵石！”
  “拿着，阿姊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你若是不收着，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长安只得收下了。
  两个人坐下打坐修炼，由孟扶摇先站岗，等到午时，再换云绮。
  这个山洞十分隐蔽，从外边到里边的洞口很小，为了隐蔽地更好一些，长安特地用灵力变化出一些草木来遮掩。
  而山洞后面是封闭的，基本无人能进去。
  但这也有一点不好，一旦洞口被人给守住，他们三个人要出来也很难。
  孟扶摇决定去洞口站岗，虽然夜晚林中的风很大，很冷，但她以灵力抵御寒冷，也还算过得去。
  密林很深，很大，遮天大树像是一把巨伞在头顶撑开，树下也有一些灌木和树藤，走起来很困难。
  几个人进来之后便已经分开行动，此刻，寂静的林子里，只知道他们自己的位置，而不知道别人的位置。
  危险便是同样进来历练的几个人，和林子里随时都会出现的魔兽。
  孟扶摇为了能更好的看清，爬上了很高的一棵树，借着树木可以遮掩自己的身影，也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林子里静谧异常，偶然能听见一些野兽的吼叫，每一次吼叫之后，便有一阵凌乱的煽动翅膀的声音，大概是一群飞鸟被惊起。
  孟扶摇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点蓝色的光，像是星星一样，很小却很亮，如果再靠近一些，能够分辨出来，那大概是某种魔兽的眼睛，他在夜间活动，夜视能力肯定不俗。
  她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直到有了一些困意，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
  再睡下之前，是一阵声音引起了她的警觉。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不清最开始的，慢慢凝神，才能听到后面的对话。
  “喂，那俩小孩被魔兽缠住了，你不管管吗？”
  “管什么管？你有那个实力吗？筑基期的魔兽，你现在到筑基了吗？”
  “我……那我们去搬救兵吧！云绮和孟扶摇，她俩看上去都挺热心的，不然我们……”
  “热心？她们俩一起拒绝了我们，你管这个叫热心？”
  “喂，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实力又没有，气度还这么小，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娶得上媳妇！”
  “家里已经定了未婚妻，不劳您费心了。你还走不走？待会儿若是被魔兽追上，我也一样不会救你的！”
  “你这个死渣男？你不救我，要一个人拿两个元丹，你行么？”
  “反正带上你也是累赘！”




第九十八章 刺探敌情

  说话的正是临时被一起组队的陈月景和白盼臣。
  这对冤家，本来还想跟着孟扶摇和云绮他们一起走，孟扶摇觉得这两人既没有实力又没有脸皮，被黏上难免麻烦，所以刻意加快了脚步，把两个人给甩了。没想到竟还是被跟了上来。
  但愿没有发现她们休息的那个山洞吧。
  两个人的交谈声从远到近，又到了远处，想来是走远了。
  孟扶摇这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但等人走远后，林子里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盛哥，我们要跟上去吗？”
  “两个废物，没必要跟。那两个小孩被魔兽缠住，没有什么威胁，现在唯一有威胁的，是……”
  “那三个？他们是神月教星主和晋元道君的爱徒，我们若是对他们……”
  “放心，我们不做什么，只是盯住他们手里的元丹便好。”
  “螳螂捕蝉？”
  “嗯！”
  “……”果然，成年人的思想都很危险，不想努力的大有人在，长安想从别人那里抢元丹，别人自然也想从他们那里抢到元丹。
  “不好！”孟扶摇已经没有心情想这些了，之前为了警示自己，在洞口的草丛上放了铃铛，此刻，铃铛一响，说明有人动了草丛。
  孟扶摇心头一阵紧张。
  犹豫了半晌之后，选择没有下去，临走前在云绮的身上放了一张传讯符，急忙用灵力去通知她。
  “盛哥，这里有个山洞，很隐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晚，等明日再想元丹之事如何？”
  “嗯，只好如此了！”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发现的风水宝地，还是免不了同人分享的命运。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刚刚着着实实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若是叫秦盛和季婉如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们俩的意图，会不会选择杀人灭口呢？
  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善茬。
  几个人之中，他们两个的威胁是最大的。
  孟扶摇当机立断，便静悄悄地下了树，往林间深处而去。
  孟扶摇去林子里打了两只几乎没什么修为的兔子，在溪边剥了皮，提着处理好的兔子，往山洞里面走。
  走到洞口，停顿了一下，洞口的树木显然又被扒开过的痕迹，为了掩饰，又合了回去。
  她笑了笑，心中了然，这必然是秦盛和季婉如两个人。
  此刻这两个人可能就埋伏在洞口，等着她进去，给她迎头一击。
  她急中生智，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洞口处便喊道：“长安，云绮，瞧我给你们打了什么回来？”
  然后大步一夸，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走到里面，定睛一看，四个人竟然围着一小堆篝火，有说有笑的。
  “扶摇，你总算是回来了，就等你了呢？快来！”云绮热情地招呼她。
  孟扶摇不明就里，假装了然地走了过去，云绮忙拉着她道：“你总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和长安一直等着你打猎回来，等着等着都饿睡着了。幸亏秦大哥和季姐姐来得巧，不然我们都成饿死鬼了，可算是等到你回来了，我们的大餐呢？”
  孟扶摇憨憨地笑了笑，把手一扬，两只肥美的兔子就出现在面前，“没想到能遇上秦大哥和季姐姐，这两只兔子怕是不太够，不如我再去打一只回来？”
  “不必了，扶摇妹子辛苦了，我们只是来蹭了地方避避风的，如有打扰，还要请你们谅解呢！”
  秦盛补充道：“抱歉，我家宛如最近身子不太好，吹不了寒风，借你们的山洞躲躲，天亮之后我们便走！”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出言赶人，无疑是要得罪人的，况且还是这里面实力最强的两个。
  不管他们此刻心里如何想，都只能先应承下来。
  孟扶摇娴熟地处理着烤架，把两只肥美的大兔子架在火上烤着，一边热情招呼两个人吃些东西。
  五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期间有人提出来要组队，孟扶摇心知他们两个也想坐享其成，若是组队，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光景了。
  “怎么？扶摇妹子觉得不好吗？是觉得我们两个会拖累你们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们三个人修为都很低微，如今才是不入流的练气士，跟两位组队，怕是会耽误你们俩，况且，我们需要打四个魔兽才能合格，跟你们一起，怕真的是会拖后腿。”
  “妹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五个人打一只魔兽容易还是一个人呢？我们五个人合力，一天能击败一只魔兽，然后休息一日，再击败一只，如是下去几日，不就完成任务了么？”
  她看了看云绮和长安，两个人也都有组队的意象。
  “那便只能劳驾两位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组队便组队？
  于是，面和心不和的草台班子就这样被搭建了起来。
  他们各怀心事，惴惴不安地睡下了，直到翌日清晨醒来，明亮的日光透过草木的缝隙洒下几条明亮的金线进来。
  孟扶摇睡眠浅，醒来时，秦盛和季婉如正也一起醒了，两个人开心地同她说道:“扶摇妹子，我跟盛哥昨天商量了一下，这片林子中的魔兽数量不少，凶恶程度也不同，贸然出手怕是会损兵折将。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商议了一下，不然五个人分工，把附近的魔兽品类和习性都探查一番，再做研究如何？”
  “正是，我们的任务只是需要六个元丹，我们没必要去杀最强的魔兽，不如挑选六只学艺不精的倒霉蛋，盛以为更好一些。”
  孟扶摇莞尔一笑，“都听秦大哥的吧！我们都还是初出茅庐的后辈，经验与实力都不如二位，承蒙二位不弃，能分一杯羹已经很不错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这是便算是定下了，等到云绮醒来了，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几个人简单地把各自需要负责的区域划分好，便出发去了。
  组队嘛，自然还是孟扶摇、云绮、长安一组，另外两个人自行一组。




第九十九章 围杀火鸟

  长安在这两个月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对魔兽的研究很到位。
  孟扶摇一看如此，自己便干脆退居幕后，看云绮和长安两个人讨论看到的魔兽，以及他们的修炼等级，自己只做一些适当的提点。
  她毕竟活得久，见到的魔兽更多一些。
  这片林子当中所见的魔兽都是一些常见的低阶魔兽，若是换成以前，她是一点儿也不怕的，但现在，就算是一只低阶魔兽，也需要她们三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拿下。
  他们当然只做了一些简单的勘察工作，不会蠢到直接上去打杀，那些魔兽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轻易地来找他们的麻烦。
  走着走着，他们竟又遇到了林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这两个人身上没有带什么干粮，又互相都不可去打猎，见到他俩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争谁应该去准备食物这件事。
  见到了孟扶摇一行，他们俩便像是瞧见了救星一样，满脸都是激动，就差把人给抱起来转圈圈了。
  云绮是个乐天派，见到人脸上依旧是很热情的笑容，长安则是拉长着一张脸，永远是沉默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却叫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他发怒。
  孟扶摇也不知道，孩子这么小就那么有威慑力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孟扶摇隐在这几个人的身后，待人既不亲厚，也不疏离，却俨然是那个做主的人。
  “扶摇，你那里还有吃的吗？不如我们就带上他们两个吧！”
  看在云绮的面子上，孟扶摇倒是不会舍不得空间里的那一点食物，只是，必须得约法三章。
  “你们两个跟我们一起可以，但必须出一个人，轮流打猎，补充食物！还有，你们必须公开你们的实力，不能瞒报！”
  “没问题啊，我叫陈月景，刚上练气九级，目前二十岁，单身，家里有房有车，如果……”
  “有病！”白盼臣给了她一个白眼，“这里唯一的男孩子看上去才只有十岁，想不到你连这么小的娃娃都不放过，女变态！”
  “你才女变态呢！你难道不是男的？你不会是变性人吧！人妖，死娘炮！”
  “你，别仗着我不打女人你就……”
  “……合约中必须再加一条，不准你们两个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对外的时候倒是挺一致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孟扶摇，但是话音刚落又立马怂了，把嚣张的气势收了回去，弱弱地说道：“行吧，放过这人妖一马！”
  “我不跟变态一般见识。扶摇妹妹，小生白盼臣，顾盼横飞的盼，父子君臣的臣，你也可以叫我臣哥哥，我没什么本事，就是爱吃，等出去了，我请你吃圣城最好吃的烧腰子，绝对够味。”
  “啧啧，这品味……”
  眼看着又要干起来，孟扶摇头疼的不行，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她尽量严肃，不给这两个自来熟可乘之机，“我不爱吃，你什么等级，能打魔兽吗？”
  “能，肯定能啊!”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等级啊！”
  “我那么厉害，自然是……”他偏要卖个关子，摇了摇毫无作用的折扇，自以为很帅气地说道：“练气七级！”
  “哈哈哈哈，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的大佬，原来才练气七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孟扶摇已经彻底不想再管这两个人了，由他们两个自己闹去，心底里对这两人的话半信半疑，正细细斟酌着。
  如今除了是孟珏和孟思这两个倒霉蛋自从进了林子之后就没见冒头，其余的几人莫名其妙倒都聚在了一起。
  既然要乱就索性更乱一些，秦盛和季婉如这一对心思不明，与其让他们把视线全都集中在孟扶摇他们身上，不如再把白盼臣这对活宝拉进来，分散一些火力。
  晚间，她们七个人一齐在山洞里碰上了面。
  双方都打了一些野味，一边烤着，一边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孟扶摇他们这一组毕竟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听着另外两组的人侃侃而谈，只有在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的时候才会跳出来点评那么几句。
  “扶摇妹子，我们想过了，你们三个毕竟年纪小，明日安排打第一只魔兽火鸟，你们三个就压阵吧。云绮妹子是水系，正好克它，可以远远地射箭补伤害，我与婉如行动比较敏捷，在前面吸引火力，陈姑娘和白公子，既然你们都擅长偷袭，那就左右侵扰偷袭吧。长安可以提前设阵，限制火鸟的行动，扶摇妹子，你负责帮助长安控制住结界，绝对不能让火鸟飞走逃生。”
  三个打酱油的位置，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为了照顾他们年纪小，最危险的事情都没有交到三个人的手中。
  他们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也确实很合理，便把方案给定了下来，另外讨论了一下突发情况的应变，便各自休息了。
  七个人看似异常和谐，像是一个大家庭似的，私底下，却还是按照自己的队伍，分开作息，每一组都会安排人守夜，三个守夜的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晌倒也是蛮尴尬的，于是便客套说道：“不如你们去睡吧，我一个守着便好！”
  “没事，我不太困，不然你们俩去睡吧！”
  “我也不是很困！”
  “好巧，其实我也不太困！”
  话落，三个人一齐打了个哈欠。
  这种现象，终于在后半夜彻底结束了，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干脆七个人都一起睡下了。
  翌日，从清晨开始，便得了分工的任务。
  秦盛和季婉如探查火鸟踪迹，陈月景和白盼臣负责寻找埋伏点，并且想办法把火鸟引过去。
  孟扶摇这一队则是主要负责提前设下法阵，叫火鸟进去之后，立马收紧法阵，让火鸟无处可逃。
  一切天衣无缝。
  在夜色降临之时，一只身披红色火羽，拖着长长的火红色翎毛的火鸟就被白盼臣吸引了过来。
  白盼臣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跑来，一头栽进了结界之内，紧随而来的是那只足有两人高的火鸟。
  目标一出现，长安手中的阵法瞬间变化，收缩入口，将里面完全封死。




第一百章 拿下元丹

  夜色降临，四处一片静谧，林子的深处，只有那一个光点处，有无数地火花四溅。
  孟扶摇的眼中总能飘过一阵阵火光，那是火鸟的翎羽在熊熊燃烧，并且大力地扫向秦盛，秦盛也不示弱，一个后退，避过了锋芒，又抽出一柄长剑，剑气扫荡之处，似有金石的争鸣，大开大合地应对着火鸟锋利的爪牙。
  火鸟越斗越是凶恶，一双火红的眼珠子愤怒地瞪着这一群人，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吼声，结界之中，每个人都投入了战斗之中。
  云绮亦冰霜之箭不断地射向火鸟的翅膀，虽然不能一下子就洞穿火鸟的皮毛，但慢慢地也蹭出许多的伤口。
  秦盛的长剑是最具有威力的，那柄古朴的黑色长剑，宛如一条黑色的游龙一般，变幻莫测，所过之处便飘起一片赤红色的羽毛。
  陈月景和白盼臣左右骚扰，虽然作用不一定大，但好歹是全力以赴了。
  火鸟战意很盛，此刻并没有冲阵的打算，她和长安这两个压阵的人就显得没什么作用了。
  即便如此，长安小小的脸上仍旧是一脸的认真。
  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弟弟终究是长大了，看着他布阵的时候，动作娴熟，熟练地划出一片棋盘区域，将一颗颗黑白棋子给放了上去，然后水墨色的光芒一闪动，他稳重又自信地对她说：“阿姊，阵好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满心都是幸福的，真想把弟弟拥入怀中，说一句：“你真棒！”
  不过，这件事却是云绮帮她先做了，她尴尬地收回了手，然后默默在本子上给云绮记上了一笔。
  长安的侧脸是认真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局之中，少年的眸子里满是光亮，充满着一种憧憬与向往。
  那是少年对战斗的向往，对未来的向往。
  孟扶摇明白那一种感受，浑身热血沸腾，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烦恼，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的快乐。
  “轰！”巨大的火焰像烟花一般绽放开来，火光开始冲击结界，但都被坚固的结界给挡了回去，大战了几十个回合，每个人身上都各有一些负伤，情况并不容乐观。
  “长安，你能压得住阵吗？”
  孟扶摇忽而说道。
  孟长安认真地点点头，他那坚定的眼神，叫人充满了信任。
  孟扶摇摸了摸他的脑袋，内心满是欣慰。
  她是火系修士，知道火鸟的弱点，这一战，她应该参与进去，不能让云绮一个人涉险，说罢便拔剑冲了进去。
  值得一说，这些日子，她一直坚持在练习器灵传授她的剑法，在不断的熟能生巧之中，她还领悟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自创了剑招的一些变式，且能够将自己的灵力附着在长剑之上，让剑气的威力大增。
  有了孟扶摇的加入，几个人又打满了鸡血。
  “阿姊，攻它头部，秦大哥，断它火翎，阿绮，射眼睛，陈姐姐和白大哥，折断他的翅膀……”
  战局之外，压阵的长安能够将几个人的战斗尽收眼底，心念电转，迅速地指挥作战，有了彼此之间的配合，战局迅速逆转，秦盛一剑砍断火鸟尾巴上的火翎之后，那嚣张的火鸟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火鸟本是一种常见的异兽，它最初的力量几乎全结晶在身后的三根火翎上，那三根火翎就好比九尾狐的九条尾巴，火翎一断，火鸟大势已去，开始用尽一切力量冲破法阵，企图逃走。
  长安的压力一下子猛增，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勉强压住阵脚，绿色的灵力不断地往星盘大阵之中输出。
  “长安，你能顶住吗？”云绮有些慌了，想要丢开弓箭出去。
  孟扶摇大喝一声道：“集中精神，一剑杀了它！快！”
  现在，他们不能轻易出去，那样反而会叫长安分心，导致火鸟成功冲破大阵，眼下能做的，就是尽快地拿下火鸟，叫她没了冲阵的力量。
  话音一落，云绮收回视线，集中精力，奋力拉开了一支冰霜箭，咬紧牙关，拉紧，再拉紧，要努力将弓弦撑到最满。
  那一刻，她仿佛是幽冥附体，浑身泛着冰蓝色的光芒，集中精力，嗖的一声，射出一支流星般闪耀的冰箭。
  然后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血雾弥漫开来，那冰箭洞穿了火鸟的眼睛，一下子叫火鸟坠落在灌木丛中。
  这一次，云绮抛弃她花里胡哨的三箭齐发，以毕生之力拉开一箭，一箭之威力，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箭，当真有了几分挽箭射月的霸气。
  孟扶摇自然不能居于人后，手中长剑已经蓄积了灵台之中的所有灵力，奋力一击，噗地一声，刺进了火鸟的身体，火红色的元丹便滚落在地上。
  火鸟发出最后的悲鸣，幽怨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仿佛一曲生命的悲歌在耳畔吟唱。
  几个人都有些愣神，沉浸在射杀火鸟的惊奇之中未曾缓过劲来，到最后，还是云绮的一声“我们赢了！”终于打破几个人的沉默，然后几个人抱在一起欢呼：“赢了，赢了，老子还是第一次打死了魔兽啊！”
  “赢了，哈哈哈哈，我就说我陈月景是个天才！”
  “……”
  “……”
  秦盛和季婉如最是沉默。
  两个人在前期战局之中付出的代价很大，此刻都负了伤，互相在关心对方身上的伤势，一边找金疮药，一边撒狗粮。
  秦盛把红色的元丹捡了起来，欢乐的气氛这才凝固住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都聚集在了红色元丹身上。
  白盼臣最先跑了过来，兴奋说道：“魔兽元丹，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打败魔兽，拿到魔兽元丹呢，这够我吹一辈子了。”
  “哼，是我们一起打败的，也有我一份，要看也是女士优先！”
  这两个人互不相让，当即就开始打打闹闹起来。
  几个人除了无语，便也不想搭理。
  孟扶摇的心思全在长安身上，刚才那一下冲击，叫他受了不小的内伤，此时整个儿脸色都是苍白的。




第一百零一章 同生共死

  得了第一颗元丹，大家都十分高兴，对之后的任务更是充满信心，几个人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回去。
  忽而，听见一阵火鸟的悲鸣从不远处传来。
  接着，火红色的翎羽扫过众人，炙热扑面而来。
  孟扶摇选择挡在长安前面，撑起结界。
  “怎么还有一只？我们现在都受了重伤，打不过啊！”
  “不要惊慌！”秦盛满脸自信道：“刚刚我们杀的是一只雄鸟，这一只是雌鸟，这只雌鸟早就受过伤，不是我们的对手，正愁没找到她，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长安，快布结界！”
  “不行！”孟扶摇坚决反对，“长安受了重伤，现在布结界，对他经脉的伤害很大。”
  “扶摇妹子，你放心，等事情了了，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疗伤药，长安不会有事的！”
  “不行！”孟扶摇依旧反对，“不管是什么，都不值得我家长安冒险。”
  倒是长安自己抓着扶摇的手臂，小声道：“我没什么事情，我还能撑得住！”
  “不行就是不行！”
  话音刚落，孟扶摇已经提剑冲了上去，剑气纵横扫荡，直逼火鸟而去。
  那火鸟蹲在雄性火鸟的尸体旁边，悲鸣了数声，忽而一飞冲天。
  众人正失望着，怨恨孟扶摇错失良机，可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俯冲下来，嘭的一声，雌性火鸟以十分壮烈的方式撞死在巨石上，当即就没了生气。
  “这……”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几个人哑口无言。
  本来是打算正大光明杀鸟的他们，这会儿没有下手，反而内心有些不安起来。
  云绮最是感动，拉着孟扶摇的手，就差给这两只鸟的爱情立碑写传了。
  孟扶摇也有些动容，提着剑，傻傻站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不仅人间有情，畜生也有情，为情而殉，让人感慨。
  最后，是秦盛提剑把雌性火鸟的肚子剖开了，取出了元丹。
  这一晚，不仅提前完成了任务，还多拿到了一颗元丹。
  白盼臣和陈月景兴冲冲地就要拿着元丹折返了，云绮却坚持要留下来给这对火鸟立个碑，一向内敛的长安也坚持要留在这里。
  孟扶摇点了点头，便叫他们先回去，为了避免被疑心，两颗元丹自然也就给了秦盛和季婉如保管。
  季婉如和秦盛看了看战场，开口说道：“扶摇妹子，你们三个都受伤了，且年纪还这么小，我们不放心，不如我们俩也一起留下来吧！”
  这下陈月景就不同意了，咋呼道：“你们五个人不会偷偷丢下我们两个吧！你们要留在这里可以，元丹必须给我保管！”
  “嗯，我也附议！”
  这两个二货难得达成了一致。
  孟扶摇见此情形，微笑说道：“不必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跟阿绮能搞定，你们回去做些晚餐，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嗯，我也觉得，我都饿死了，秦大哥，季姐姐，我们三个一起打猎去吧！”
  白盼臣忙跟上：“打猎这种事情，怎么也要带上我一个！”
  秦盛仍旧在犹豫，但拧不过两边劝着，总算是放弃火鸟，握着两颗元丹，慢慢走了。
  待人走后，云绮默默地开始挖坑。
  孟扶摇则是小心翼翼地把雌性火鸟的火翎给拔下来，处理好，保存在空间戒指里面。
  火鸟的火翎是火鸟灵力的化身，威力巨大，将来可以作为炼器之用，就算是以后不自己炼器，也能卖给炼器师，得到一些修炼的灵石和丹药，价值不菲。
  “阿姊，我看秦大哥想留下来的目的跟你是一样的！”
  “怎么说？”正处理着火翎的孟扶摇，抬头看了长安一眼。
  长安正坐在那块火鸟撞过的巨石上面休息，身后的密林黑秋秋的，几个人像是回到了井中修炼的那段时光，一起守着黑秋秋的夜晚，有说有笑的。
  长安低着头，像是在深沉地思考，一边思考，一边分析道：“我发现他刚刚跟你说话时，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火翎。雄鸟的火翎叫他看废了，雌鸟的火翎却还完好，拿回去打造一件火系神兵不是很好吗？”
  “他不是修金系法术的吗？”孟扶摇笑着说，嘴角略带嘲讽，其实她早看出来秦盛的意图了，故意把人给挤走了。
  “季姐姐是火系的不是么！”
  “哈哈，我家长安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孟扶摇笑了笑，处理好了火翎，走过去同长安坐在一处。
  云绮挖坑挖得气喘吁吁，忍不住道：“你们两个，难道不是留下来帮我挖坑的吗？”
  “不是啊！我看阿姊对火翎有兴趣，就故意留下来了，难道阿绮姐姐不是这么想的吗？你刚才哭得很不错，他们四个竟都不怀疑！”
  “好啊，你个坏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油嘴滑舌？”云绮气得跺脚，她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她纯粹是觉得火鸟太可怜，想挖个坑把它们埋了而已。
  “你们两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么凄美的一对火鸟，你们难道没有看见吗？还拔人家身上的毛，哼，太残忍，太血腥了！”
  “这叫物尽其用，埋在这里，也迟早化为尘土，带回去，炼成神兵，他们或许会重新孕育出器灵，获得新生的！”
  “真的吗？炼器？叫我哥哥试试！他一定能炼出神兵来！”
  “……”
  “……”
  不知道云以泽此刻会作何感想？有个奇思妙想的妹妹，压力山大啊！不知道这位少年的城主大人有没有肃清政治的洪流，抽出时间来修炼炼器术呢？
  言归正传，孟扶摇把她俩留下来，确实也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之前他们谁也没有得到元丹，七个人组队，大家的目标都是得到元丹，互相之间尚且能够有一些信任，现在手上有了两颗元丹，元丹的归属问题便会引起几个人之间潜在的矛盾，把脆弱的合作推向深渊之中。
  “扶摇，你干嘛把元丹让出去呢？我们三个也花了好大力气，就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打酱油，按我说，元丹就应该我们一颗，秦大哥他们一颗，最是公平。”
  云绮嘟着嘴抱怨起来。
  就算是经历过家族兴亡，云绮始终是单纯的心性，很多想法叫人听了可笑，却也可亲。
  这样的想法，总是叫孟扶摇忍不住想起以前的自己，和她一样的单纯，什么事情都优先考虑规则！




第一百零二章 元丹的分配

  云绮的想法固然是合理，但这个世界最是喜欢制造魔幻，每个人都觉得合理的事情方才是最不合理。
  他们和秦大哥一队各得一颗元丹，同样出了力的陈月景和白盼臣会没有意见？
  就算是表面威慑于秦盛的实力，背后也会小动作不断，说不定还会在下一次合作杀魔兽的时候趁人不备，直接下手抢夺。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陈月景和白盼臣同意了，秦盛就能同意了？
  他和季婉如是七个人里面实力最强的，只要他们俩高兴，大可以杀掉他们全部的人，把两颗元丹都据为己有。
  “我看，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太担心这个问题，秦大哥和白姐姐两个人实力超群，自己拿下两颗元丹并不是什么问题。他们要找我们组队，想要的肯定不仅仅是下月门弟子的位置！”
  “嗯！”孟扶摇对长安的分析表示赞同，原先只疑心他们俩的实力在练气巅峰状态，但这一战下来，发现秦盛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经筑基了。
  “他们俩想要拿到上月门的入门券，需要找到紫色宝石！”
  “可是那不是很难吗？老妖婆只是描述了一下那紫色宝石的样子，连个名字都没有，还说什么如果见到了，就一定会忍不住把它带回去这种话。我怎么都觉得像是骗术！”
  云绮分析地头头是道。
  孟扶摇倒是觉得，杜晋元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人，杜晋元急着要招揽云绮，正是说明了上月门缺乏实干的人，杜晋元这次或许是真的想要找一个人直接进上月门的。
  “阿绮姐姐，道君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失信，而且，道君这些年权利不断地被星主和冷长老架空，急需要一个机会，能招揽一个排面，放到下月门中去。这样，就等于向教徒们宣布，下月门是隶属于上月门的，下月门的各项事务是由上月门派人来直接管理的。我想，她必定是想要趁此机会，挑选一个人，空降过来，甚至直接成为新任教主！”
  长安的话叫两个人一时间没了言语。
  孟扶摇细细思考，一边觉得长安这两个月没有白呆，一边却又不安地想着后续将会怎么发展，她有一种直觉，长安说的那个人，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是云绮。
  而此刻的云绮，脸上尽是懵懂，除了在修炼上的倍加努力，对人心的揣摩是怎么都不到家的！
  她心中隐隐也冒出来一个想法。
  她把自己想象成杜晋元，站在杜晋元的角度去想，如果，她想下派一个人成为管理下月门的纽带，她最希望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特点呢？她对这个人的要求是什么呢？
  首先，是威望，是能叫下月门的教众心服，这一点，孟扶摇自是不配，她深知自己的出身不够，长安呢？也一样，且加上是冷清秋的徒弟，更是没了资格。
  至于秦盛季婉如等人，好虽好，却也不可能，因为这几个人来历不明，不够可靠，更不容易掌控。
  那么便只有云绮，云绮是云家后人，云家先祖玄冥天王本就是神月教的创始人之一，而她继承了幽冥弓，前途无限，人小，实力低，易掌控，有没有什么可靠后台帮她撑腰。
  她几乎完美地符合这一人选，唯一有一条缺陷便是，她不够忠心，且她是被冷清秋带来的，若是中途把心偏向了下月门，一切就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杜晋元可不会这么傻。
  那她会怎么做呢？
  怎么做呢？
  孟扶摇百思不得其解，知道长安帮着云绮埋好了火鸟，也依旧是心事重重的。
  云绮看出了孟扶摇的不安，一路上同长安各种互相抬杠逗她笑，有云绮这个活宝在，孟扶摇实在是忧郁不起来，只能开心地呵呵笑着。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歇脚的山洞。
  洞中，另外四个人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野味已经烤好了，四个人已经自己吃过了，给他们三个留了三条鱼，一边招呼着三人一起坐下，一边开始攀谈起来。
  陈月景环顾了一圈，最先说道：“阿绮，扶摇妹子，还有长安小兄弟，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是有后台的人。
  长安小兄弟自然是不用说，你早就是冷星主的徒弟了，进来试炼也就是走个过场。
  阿绮和扶摇妹子更是厉害，年纪这么小，就是晋元道君身边的红人，就是进军上月门，也是毫无压力的。
  我跟白盼臣就不一样了，我们两个实力不高，出身更是低微，我们的要求并不高，我们只想进下月门，混一口饭吃。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两颗元丹就先归我们组！当然，我们不会不负责任的离开的，我们日后一定更加努力，帮你们打魔兽。”
  秦盛早已经摆出了一副臭脸来，显然这个话题，她已经先跟秦盛和季婉如两个人说过了，想来是没有同意，这才找了孟扶摇他们三个。
  孟扶摇此刻尚且还在纠结杜晋元的真实意图，对待元丹的态度不知何去何从。不过，好歹付出了这么多，长安还受了不小的内伤，要是直接给了陈月景和白盼臣这两个混子，对不起三个人的付出，于是说道：“这元丹是我们七个人一起努力得到的，秦大哥和婉如姐姐付出很多，若是都给了你们俩，怕是对他们也不公平！”
  “我求求你们了！”
  白盼臣冷哼了一声，甩下一句：“没出息！”然后表明立场：“我白盼臣绝不是你这种人，我的元丹一定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从现在起，我要跟你划清界限，扶摇妹子，你们组三个人，不介意多我一个把！”
  “……”孟扶摇没有回应，自来熟的白盼臣还是自顾自地凑过来，强行加入了三个人的队伍当中。
  陈月景继续：“好吧！我知道，我的要求是过分了！但是我们现在拿了两颗元丹，根本不够我们七个人分的，这两颗元丹到底应该归谁呢？这个问题不说清楚，我是不依的！”
  陈月景刚刚还楚楚可怜，突然间就变得硬气起来，语气中还有几分质问。这一种突如其来的转变，叫孟扶摇惊了惊，忽然明白，前面那些都是铺垫，接下来说的，才是陈月景的真实目的。




第一百零三章 背后的阴谋1

  山洞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微风从外面灌进来，像一条柔弱无骨的蛇滑腻腻地爬过脊背，袭上心头。
  手里的烤鱼渐渐被冷风吹得失去了香味，咬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每个人的脸都映着篝火丛的橘色光芒，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谁也不说话，寂静地盯着篝火中跳跃的光芒，神色不明。
  长安和云绮默默地啃完了鱼，互相在小声说着话。
  最后，还是陈月景打破了这个僵局，皱着眉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不过，今晚关于谁来保存元丹这个问题，你们得拿个主意，免得日后吵起来。”
  “既如此，便都叫扶摇妹子收着吧。扶摇妹子的一组有三个人，要四颗元丹才算合格，她没有理由私吞这两颗！”季婉如提出了这种策略。
  孟扶摇皱眉，心头暗想：陈月景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主动求人把元丹让给他们组，然后又开始怀疑秦盛一组，几乎硬生生都把元丹给推到了孟扶摇的手中，原本香喷喷的两颗元丹，怎么忽然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了呢？
  原本由季婉如保管的两颗红彤彤的元丹就这样摆在了孟扶摇的面前，她倒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了，想要试着再推拒一下，在四个人的目光之中，还是硬着头皮给接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也盛情难却，元丹便暂时保管在我这边，等到我们拿到足够多的元丹之后，再行分配！”
  “也好！”秦盛沉着脸，最后也表了态。
  一切虽然进行地很和平，孟扶摇却始终觉得气氛莫名地诡异，尤其是秦盛的那个态度，叫她脊背上有些凉，她总觉得，那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看得莫名心惊胆战的。
  陈月景就更奇怪了，为何突然要来这样一茬，叫人想不明白。
  一夜无眠，孟扶摇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一边是担忧着自己和长安他们的安危，一边也担忧元丹被偷，最后自己背锅。
  第二天，他们如法炮制，又杀掉了一条修为还不错的青蛇，拿到了一颗青色的元丹，照例还是存在孟扶摇的身上。
  孟扶摇自然是小心翼翼，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结束了战斗之后，便给长安和云绮疗伤，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身上也挂了彩，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尚且可以支撑。
  最令人气愤的是，两场下来，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始终是打酱油的角色，每次光鲜亮丽地出门，只刮破了一点儿皮就回去了。
  秦盛沉着一张脸，对陈月景和白盼臣多有忍耐，季婉如心直口快，倒是直言了几次，奈何这两个人脸皮太厚，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是我行我素。
  当晚，他们决定修整一日，采一些药草疗伤修养，之后再继续猎杀魔兽，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出力最少的，便被派出去寻找灵草了。
  孟扶摇抓紧时间修炼，补充体能，灵力充沛的魔域之中，她的伤势恢复地很快，每次战斗耗尽灵力，打坐修养时，都能加倍地修炼回来，灵台也比先前扩大了许多，灵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如同滚滚洪流汇入大海之中。
  好深厚的灵力，孟扶摇一抬手之间，觉得力量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颇有一种随心所欲的快感。
  云绮和长安在打斗之中的收获也很大，两个人都突破了一级，孟扶摇正式迈入了练气七阶，长安也顺利地突破了五阶。
  孟扶摇虽然感觉自己的灵台扩大了许多，灵力也很充盈，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应该早就能够突破的，却迟迟没有突破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她修炼的火尧术吗？先前也没有这种事情啊！
  她倒是也不着急，虽然等级没有突破，但灵力的扎实是能够看见的，她倒是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觉得诧异罢了。
  很快，一天便也过去了。
  晚上，陈月景恹恹地带着几颗灵草，也两只野山鸡回来了。
  她把东西一丢，便连连抱怨道：“今天天气可真冷，外面下大雨了，你看我的衣裳都湿透了，挖不倒什么灵草，你们将就着看看吧！还有两只野山鸡，是我费劲力气才抓到的，你们可得好好珍惜啊！”
  “明明是我不顾自己英武的形象，一把扑倒的！”白盼臣忙着抢功劳。
  “喂，你是个男人诶，就做了这么点小贡献，值得特地强调吗？”
  “明明是你抢了我的功劳！”
  “……”
  这一对可真令人头大，孟扶摇早已经对同意两人入伙这一件事感到了万分后悔，狗皮膏药沾上了却怎么也甩不开了。
  “你们两个少说话，安静一点，我家扶摇要好好休息的！”云绮瞪了他们一眼。
  云绮对陈月景的好感也随着这两天的相处消失殆尽，说起话来少了几分客气。
  陈月景的表情一僵，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忙道：“那是那是，扶摇妹妹可是我们的大功臣，三颗元丹都在她身上存着呢，若是不小心被人给偷了，我们可承担不起！”
  “你能不能把你的乌鸦嘴给闭上！”季婉如忍无可忍，秦盛则拿起那山鸡出去处理皮毛和内脏，躲开这些纷争。
  “开个玩笑，我没有恶意的。而且扶摇她自己都不在意，又关你们什么事啊！”陈月景嘟着嘴，默默地坐到一旁去了。
  白盼臣与她一向不和，乐乐呵呵地跟着秦盛去准备晚餐了。
  休息一晚，明日，他们又将面对一个庞然大物，那巨兽名叫猛犸，体型很大，皮糙肉厚，几人合力，怕是也难以灭杀。
  这其中，长安的禁锢法阵是最难做的。为了防止它逃走，设下的结界一定得足够坚固，不能被轻易冲破。
  云绮的远程伤害也很重要，若是一支冰霜箭都不足以刺破他的皮肤，一切都将成为徒劳。
  猛犸惧火，孟扶摇与季婉如的配合便显得十分重要。
  秦盛是他们的后续保障，有秦盛压阵，一切才能得以顺利进行。
  至于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酱油党，指望不上。




第一百零四章 背后的阴谋2

  月光洒在孟扶摇毫无睡意的脸上，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晶莹，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柔和细腻。
  森林依旧静谧着，她坐在山顶的那块石头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明月。
  那明月圆得像一张大脸盘子，看上去却浮现出苍白暗淡之感，寡淡地孤悬在天河上，茂密原野近在脚下，大大小小的嘶吼声是这里常有的，早已经习惯了。
  他们来的时间久了，这些小魔兽也就知道了他们的厉害，自动把附近的这片区域给让了出来，识趣地搬离了，这才叫她能有机会上山顶来散散心。
  “睡不着？”身后有人声，她回头一看，正是白盼臣，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织锦衣裳，笑呵呵地朝她走过来。
  孟扶摇给他让了一小块地方，对他倒也算不上是不欢迎，只不过是立场不同，心中便存着一些戒备罢了。
  白盼臣主动凑了过来，笑着道：“刚刚就发现你一个人偷跑出来了，小孟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月亮而已！”
  “哦？”他说着，也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挺大的，不过没什么好看的，黯淡无光，像是生病了的美人。”
  孟扶摇没有搭理他，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说，这魔域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如果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进来的入口是什么呢？要是不真实存在，我们拿到的元丹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孟扶摇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在远古时代，修仙大能是可以修炼出自己的内置空间的，这一片空间，来源于修炼者的精神力，是真实存在的。但是随着末日降临，诸神陨落，如今我们即使修炼到很强，也不能达到这种境界。所以，如今世界中散落的各种秘境，都是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大的被分成小的，小的再被分成更小的，也有一些大能的内空间，再被不断切割之后，被炼器师拿来炼制空间法器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应该是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空间咯？”
  “嗯！”孟扶摇点头。
  “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又该怎么出去啊？”
  “传送法阵！”孟扶摇无奈说道，“传送法阵被这片秘境的主人控制，我们进来的时候，便是她送我们进来的，想要出去，只要完成考核，她自然会放我们出去！”
  白盼臣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个好学的学生似的，正认真听讲，积极回应。
  孟扶摇被他狂点头的态度给逗笑了。
  白盼臣见她笑了，也轻松地笑了笑，表明来意，“小孟姑娘，我知道我这个人看上去是不太靠谱，但我对你们是真诚的，明日的一战非同小可，你与季姑娘两个人攻正面也太危险了，我也是火系修炼者，而且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想出一份力。”
  “你刚才怎么不说？”孟扶摇此刻脑海中是大大的诧异，白盼臣嗫嚅了一下嘴唇，还有些不好意思了，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视死如归地说道：“好了，我也不隐瞒了，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好面子，秦盛大哥和季姑娘因为陈泼妇的关系都不太待见我，刚才说出来要是被拒绝了，我怕下不来台。小孟姑娘，你人缘好，不如你去跟我说说呗，多加我一个，到时候胜算也会大一些嘛。”
  孟扶摇一听，知道也是这个道理，难得白盼臣这么主动，也不好直接拒绝，便算是应下了。
  翌日出发之前，孟扶摇同季婉如和秦盛说起这事，两个人面上虽然不悦，但也没有推辞，按照昨日的计划，几个人先设置好了埋伏圈，这回由陈月景负责引猛犸入先前已经设好的局。
  长安依旧负责法阵，这个法阵，不仅可以困住猛犸，还能一定程度地抑制住猛犸的灵力，将猛犸引入其中，对他们来说事情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只是孟扶摇心中隐隐担忧的是，陈月景做事一向不靠谱，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经过前面两次的并肩作战，几个人之间已经十分熟稔，面对魔兽时，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不一会儿之后，林子里地动山摇，几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一声接着一声咚咚的奔跑声，预示着庞大的猎物已经很近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之中，夹杂着许多飞鸟闪动翅膀的声音，野兽的呜咽吼叫声，大概还有陈月景疯狂的大叫声。
  “啊？猛犸兽发疯了，大家快跑啊，啊，我快被追上了，啊啊啊……你们这些坏蛋，叫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野兽追，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叫声由远及近，几个人一开始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等到听清了声音之后，又恨不得上去踹她一脚。
  不得不说，陈月景就是有这种魔力。
  很快，陈月景就领着猛犸兽过来了，远远的瞧见一个红衣女子，也就是陈月景，此刻正仓皇逃窜，六神无主。
  那猛犸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四处追着她，大有不把她拍扁揉碎誓不罢休的架势。
  很快，几个人就无语了，陈月景慌不择路，竟没有直接跑过来，而是拐进了另一个方向，明明很近了，就是迟迟都没有冲进包围圈。
  隐藏在暗处的长安和云绮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结果猎物一直不落网，几个人不免心里犯了嘀咕。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过来？”
  “可能是被追傻了，忘记路了，我去带她过来！”白盼臣说完，便朝陈月景飞掠过去。
  孟扶摇正想要喊人，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胡来。”季婉如气得想要骂人。
  几个人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改变策略，这个时候，听见猛犸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月景朝几个人直冲过来，身后便跟着那头猛犸兽，然后一头扎了过来。
  然后，嘭的一声，结界破了！
  “……”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是呆滞的，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陈月景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逗比。
  长安的阵法修炼并不成熟，这次的阵法是借助一棵大树布下的，树是阵眼，是压阵的，此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从另一个方向将猛犸引进来，为什么要直接引猛犸撞倒阵眼大树呢？
  难道她真的不想拿到这颗元丹吗？




第一百零五章 背后的阴谋3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孟扶摇去思考了，猛犸兽的攻击随之而来，只有慌忙应对下去。
  孟扶摇和季婉如以火之剑气在前面进攻，秦盛在一旁辅助，一旦猛犸兽想要对孟扶摇她俩下狠手，秦盛就会一剑直指猛犸兽的要害，使他不得不回防。
  一开始尚且能打成个平手，但是孟扶摇和季婉如的攻击始终是少了一些威力，不能对猛犸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云绮的冰霜箭伤害也很有限。
  他们的体力消耗太快，终究是抵不上猛犸兽身强力壮，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秦大哥，该怎么办？”
  “今日我们怕是讨不到便宜了，不如先撤吧！”
  孟扶摇也正有此意。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大喊道：“我来助阵！”
  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盼臣像个傻子似的直冲过来。
  孟扶摇眉头一皱，伸手去拦，惊呼道：“小心，别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盼臣此刻的真实目标根本就不是猛犸兽，而是孟扶摇，她感觉到一阵大力将她拖向猛犸兽的方向，迎面而来的便是猛犸兽猛烈的攻击。
  孟扶摇来不及躲，胸口着着实实挨了一下，接着，接应她的季婉如也挨了猛犸兽的攻击，秦盛为了护住她，两人双双负伤。
  此时，已有九阶修为的陈月景又对长安和云绮发动了攻击，云绮和长安都擅长远攻，并不擅长近战，一时之间，明显处于劣势。
  孟扶摇面对猛犸兽自顾不暇，前后躲闪，比起身上的疼痛，她更觉得气愤。
  陈月景真是演的一手好戏，她和白盼臣两个人从头到尾的那些闹剧，只怕都是为了今日吧！
  很快，长安和云绮就败下阵来。
  秦盛和季婉如一看情势不对，一时间已经隐匿离开了，孟扶摇独力难支，只能仓皇逃窜。
  “小孟姑娘，元丹都在你那里吧！我和月景只需要其中的两颗，你有没有兴趣给呐！”
  “………”真不要脸！平日里装成一副冤家的模样，实际上压根就是两个唱双簧的。
  孟扶摇咬咬牙，倒是识时务，“可以，先帮我拖住猛犸兽！”
  白盼臣也守信，他们俩扮猪吃虎，手上不知道有什么，竟然能够控制住猛犸兽，一下子将魔兽给引走了。
  孟扶摇靠着大树粗粗地喘着气。
  不远处，陈月景用灵力束缚了长安和云绮，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扶摇妹子，那日你就该直接把元丹给我们，我们俩的要求也不高，只想要留在神月教，有个安身之所罢了。若是你们早些识时务，也不必我俩费劲这么多心机了！”
  “你们……”孟扶摇心中呕了一口老血。
  气愤也只是一时，形势比人强，更重要的是怎么自保，孟扶摇沉凝一瞬之后，平静地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白盼臣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跟月景在外面背了命案在身上，无路可去，神月教我们是必须得入的。小孟姑娘，你就把元丹交出来吧，你们三个有关系有后台，日后前途无量，我们必不敢得罪。”
  “……”孟扶摇直皱着眉，心想：白盼臣倒是个聪明人，怕自己以后找他麻烦，主动示弱博同情。
  她真是眼瞎了，竟没看出来这两个人狼狈为奸，分明是一个路子的。
  “哼，我们既然说一起合作，大家一起杀妖拿元丹难道不好吗？”
  “呵，小孟姑娘，你还真是天真呐！元丹若是这么好拿，每年入神月门的人为何却只有寥寥一两个？自从杀了火鸟和青蛇之后，我们已经四处探过了，剩下的魔兽，我们全力合击也未必能拿下，到时候三颗元丹怎么分？秦盛的实力最强，若是今日不暗算他一波，我怎么能顺利拿到这元丹呢？”
  “……”情况确实如他所说，这一点孟扶摇其实心里也有数。
  “所以你们两个是故意用激将法，叫我来保管元丹的？”
  “呵，没有办法，他们两个人鬼得很！你们年纪还小，或许没有听过他俩的名声，他们呀，可是最负盛名的一对杀手，代号暗蛇，这些年来，只要是他们俩想要暗杀的，就没有不成功的！要从他们手中抢东西，我们两个可没有那个胆子。”陈月景对自己的杰作倒是十分得意。
  孟扶摇清浅一笑，可笑地望着陈月景道：“陈姐姐你就这么自信？既然你们听过他们的名号，他俩也未必不知道你俩的德行，难道他们便会丝毫没有提防？你是可以从我身上取走三颗元丹，但后面又该如何收场？”
  “少废话！快把元丹给我们！”陈月景有些薄怒，想着快些把事情了了逃命去。
  孟扶摇心知时间拖延不下去，“先把长安和阿绮放了！”
  陈月景照做，放了长安和阿绮。
  孟扶摇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三颗元丹，交在白盼臣的手上。
  两个人达到目的之后，立即往进来时的传送门而去。
  孟扶摇慌忙走过去询问长安和云绮，“阿绮，可有受伤？长安，你还好吧！”
  “阿姊，我没事！”
  “扶摇，我也没事，只是可惜了三颗元丹，竟然落在了他们两个手上，我早该看出来他们心怀不轨的！”云绮最是愤愤不平。
  长安却沉着眸子不说话，孟扶摇也沉着眸子不说话，气氛有点儿尴尬。
  云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扶摇，你们俩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孟扶摇摇摇头道：“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细节，不过，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这么久，总是有一些察觉到的。还是太自信了一些，叫你们两个险些陷入了险境。”
  “我们俩没事的，扶摇你就别自责了，反正我们也不渴望进入神月教，那元丹丢了就丢了吧！”
  孟扶摇摇摇头道：“不，元丹没有丢！”
  “啊？”云绮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倒是长安十分懂得自家姐姐的心意，睁着一双深沉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孟扶摇，等着孟扶摇的指示。




第一百零六章 螳螂捕蝉

  烈日晴空，茂密的丛林里却是狂风阵阵，刮得头发也凌乱了，比头发更加凌乱的是云绮的表情，她看着眼前两个小伙伴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陷入了迷茫当中。
  孟扶摇说：“元丹不能丢，我们的上月门之争也不能丢。长安，阿绮，我们现如今之所以只能处处忍让，处处躲闪，人家对我们甚至不需要阴谋诡计，就可以叫我们乖乖就范，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我们就是任人随意践踏的野草，在这个世界里丝毫也没有尊严。
  我们必须得变强，必须地修炼，修炼不是凭空就能修炼的，你们也该知道灵石的好处，这每月六块的灵石对我们三个人来说都很重要，我们必须要拿到！”
  云绮认真地听着，听完之后，懵懂地开始点点头，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父亲被杀时，自己无能为力的场景，内心的热血忽然间高涨起来，然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扶摇，你说的对，我们必须要变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变强，我们要找仇人报仇，要为自己争一个未来。”
  孟长安看着两个热血的少女，点头道：“我听阿姊的，阿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是阿姊的后盾，无论何时！”
  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开始解释道：“其实我们早在陈月景和白盼臣加入之前就已经探查过这边的魔兽了，只有三个是容易杀的，这事情陈月景他们知道，我们知道，秦盛他们两个没理由不知道。
  我们实力弱，没有能力阻止陈月景和白盼臣，但秦盛和季婉如势必不会允许他们两个人拿着元丹取得胜利的。
  我们现在应该去传送阵那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捡到漏！”
  云绮听完分析，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三人达成一致，先是用丹药恢复了一下内伤伤势，便悄无声息地去了传送法阵处。
  “扶摇，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两个不会已经顺利出去了吧！”
  “不会！”孟扶摇摇了摇头，“这边有打斗的痕迹！”
  “这么锋利，直接劈开了巨石，应该只有秦大哥的剑能做到！”
  “嗯，那边还有血迹！”长安指着一个暗红色的斑点道，血迹一点点往密林的深处蔓延过去。
  他们顺着血迹找了过去，到了一处灌木丛前面，路完全被堵住了，在灌木上，还挂着一条白布条。
  “是白盼臣衣服上的纹路！”
  确实是白盼臣的衣服，不过，那痕迹却像是故意伪装的，不然，这么显眼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去树上看看！”孟扶摇一马当先地上了树，果然在树上看到了一些暗淡的血迹，虽然被处理了一下，还是留下了一点微弱的血痕，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进孟扶摇的鼻子。
  “他们两个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怕被人找到，应该是躲起来了。”树上的视野很开阔，一眼望过去，都是相似的树林，眼中除了高大的树木还是高大的树木，更远的地方，倒是又一条白色的瀑布飞流直下，一直落到巨石上，隔了这么远，也能听见哗哗的声音。
  云绮皱着眉分析道：“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去瀑布那边，那边声音那么大，有人靠近都不容易察觉，受伤的时候最是缺乏安全感，肯定不会去那边的。”
  孟扶摇摇头道：“正是因为那边声音大，他们才最有可能逃到那边去了，两个人都受伤了，伤势可能不轻，都没办法屏气凝神，很容易被秦盛给察觉到。借着水声的掩饰，他们两个才能隐藏住自己的行踪，而且他们身上的血迹只有淌着水走才不至于留下痕迹。”
  云绮一头雾水，对着孟扶摇点了点头，“那我们去那边吗？”
  “嗯！”孟扶摇轻轻地点头。
  她心中暗自在想，既然陈月景和白盼臣做了这么多工作逃跑，说明正在被秦盛追着，，秦盛穷追不舍，肯定是元丹还没有到手。
  这个时候追上去，若是能提前找到白盼臣，就能够把元丹给拿回来。
  三个人涉水而上，一直追到了葫芦口，里面是一条飞天瀑布从天而降，路过洞口时，漫天都下着细密的雨丝，明亮的阳光透过水幕化成一道彩虹。
  “好漂亮啊！”云绮不由得感叹起来。
  “阿绮，你是水系修士，能感觉到四处有什么异样吗？”
  云绮摇了摇头。
  水系修士对水的感受很深，能够探知到水底的情形。
  云绮闭着眼睛，四下感受着水的变化，此时此刻，水系灵力漫步于天地之间，每一片水都变成了她的眼睛。
  半晌之后，她虚弱地长吁了一口气，叹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的灵力都快被掏空了，不能再探知更远的地方了。我只察觉到那边的水帘子后面好像有一个山洞。”
  “山洞？我们进去看看！”
  长安很配合地召唤出藤蔓，几个人攀着藤蔓过去，一头钻进了水帘之中，最后把长安也给拉了上来。
  一进水帘，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一柄冰冷的长剑架在孟扶摇的胳膊上。
  她侧过头去，用眼睛地余光扫到了陈月景苍白的脸。
  很难想象，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人还在对她耀武扬威，此刻却虚弱地像一张白纸，风一吹就碎了。
  “想不到，最先找来的竟然是你们！”
  孟扶摇并不觉得脖子上的长剑有太大的威胁，因为她瞧见陈月景的双腿都是颤抖的，嘴唇白的吓人，分明像是病入膏肓的人，轻轻一碰也就倒了。
  她笑道：“你该能想得到的！我们七个人，只有你跟阿绮是水系修士，也只有你们两个能很快发现这个山洞吧。”
  “没错，我刚才就该一剑杀掉你们三个！”她咬牙切齿，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激动了，手也激烈地颤动起来。
  孟扶摇轻轻一拨，就把她的长剑给拨开了，哐当一声，一柄水蓝色的剑落在地上，随着剑一起倒下的，还有陈月景。
  “整个灵台都掏空了，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选择拿剑，有时候嘴巴不是比剑更好用！”
  “别靠近他！”陈月景哭着，疯狂扑向了白盼臣，像是母鸡护着小鸡一样，疯狂地阻拦孟扶摇的脚步。




第一百零七章 发现地下河

  “别靠近他！”陈月景的声音歇斯底里。
  孟扶摇望见黑暗之中有个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鲜血潺潺地还在往外蔓延，他还在微弱地喘息着，身子微微起伏。
  他受了很重的伤，夜明珠幽幽的光亮照见之处，白盼臣的衣服已经被血迹完全染红了，有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正在背部，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心脏要害处。
  不过，就算没有伤及要害，照这样下去，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伤成这样还能从秦盛手底下逃脱，你们两个也确实有点本事！”
  “他俩也受了伤，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只是可恨叫你们三个捡了个便宜。”
  “呵。”孟扶摇此刻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认真问道：“你是想要他活着，还是想要元丹？”
  陈月景抬头看着孟扶摇，眉头紧皱，露出疑惑的表情。
  孟扶摇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白盼臣，“若是再不给他止血，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你会医术？”
  “会一点！”
  孟扶摇久病成医，医术不敢说出神入化，却也称得上是内行人了，出门在外，磕磕绊绊总是不可避免的，她的空间里也存了很多的药物，想要暂时给白盼臣续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孟扶摇一边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一边在等着陈月景给她答复。
  陈月景此刻像是一只白色幽灵一般，虚弱无力，尽管如此，她依旧尽力保持着清醒，脑中飞速运转，在思考抉择。
  “你想抛弃他？”
  “不，绝没有！”陈月景恨恨说道，“虽然他嘴欠，人也贱，毫无什么优点，但只有我能欺负他，能骂他，只有我能要他的命。但元丹我不能给你，给了你元丹，我们一样是死，死与死之间，又有什么选择性呢？”
  “难道不能放弃考核？”
  陈月景摇摇头，“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没有听说过，通不过考核能出去的！除非他们另有出路。”
  “怎么说？”
  陈月景忽然朝孟扶摇跪下，“孟姑娘，我可以把元丹给你，也可以把我的生命给你，但我需要你救我们两个出去。”
  孟扶摇有些迟疑，她不敢托大，如今只有三颗元丹，他们自己能不能出去也是个未知数。
  “长安，收下元丹！”
  无论如何，白盼臣的伤势是不能拖下去了。
  她倒出一杯烈酒，在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喷洒，白盼臣疼痛地扭曲起来。
  “咬在布条上，忍着点！”她认真地倒上金疮药，用灵力催动药物，血马上就不再继续流了，她用干净的木条包扎好伤口，复杂地看了一眼此刻疼晕过去的白盼臣。
  “陈月景，你们两个刚才陷我们于险境，我们本来没有义务救你们！元丹你无论如何都要交出来，这并不是属于你们的！”
  “等一下！”陈月景咬着牙关，几乎把苍白的唇瓣咬出血迹来，“我知道紫色的宝石在哪里！孟姑娘，只要你救了我们两个，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找！”
  “紫色宝石？当真？”
  陈月景点点头，“当真，我绝不骗你们。”
  “那好吧！若是能带我们找到紫色宝石，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出去！”
  “一言为定！”陈月景撑了太久了，此时总算是吁了一口气，仰头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阿姊，有人来了！”
  “一定是秦盛他们找来了！”陈月景的神经立即又被牵动了。“快走，秦盛还有一战之力，季婉如的神火更是毒辣，我们不是对手！”
  “只能先退了！”此刻要出水帘洞显然是自找死路，只能往洞内躲去。
  白盼臣的伤口不能动，只能暂时放进孟扶摇的空间储物戒指之中，空间储物戒指的空间虽大，但里面的空气稀薄，必须不停地给里面换气，才能保证白盼臣的安全。
  长安负责断后，彻底清理白盼臣的血迹之后，一路退，一路布下法阵阻隔。
  长安学习阵法的时日虽然并不长，所知的阵法并不多，但长安一向是喜爱专研的，但凡是他学过的，必定是研究透彻的，总能做到一些过人之处，即使是秦盛那样的老江湖，也得费一些时间去专研。
  长安一边退，一边布阵，把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学过的阵法统统摆了一遍，等追上孟扶摇一行的时候，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他们几个人像是一群残兵被人追的狼狈至极，每个人身上不是灵力耗尽，就是内伤不浅，一圈看下来，也只有孟扶摇和云绮的状态稍稍要好一些。
  这个洞府比想象中要长，孟扶摇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也犯着嘀咕。
  这到底是个什么洞，怎么感觉他们一直在往地底下探，走了一路，也没有瞧见出口，反而越走越深，越走越冷，黑漆漆的一片，若不是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叫他们确信有出口，他们此时已经不敢继续走下去了。
  叮咚叮咚的泉水声是耳畔唯一的声音，像是一支枯燥烦人的乐章，一路伴随着众人的脚步，乏味的继续走下去。
  “怎么还没到出口？扶摇，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
  孟扶摇摇摇头，“应该不会，有风，那边必然有出口。”
  “可是好黑啊。”夜明珠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段路程，孟扶摇把夜明珠递到云绮的手上。
  云绮忙推却道：“不用了，扶摇你还要带路呢。”
  “没事，你拿着，我能看得到路。”
  “你们记得给我臣哥换气。”陈月景紧张的说道。
  孟扶摇点头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儿，有一条巨大的河流挡在了前面，黑色的世界里，一条足有五丈宽的大河横亘在几人面前，流水平静地涌动着。
  “这是地下河，我们竟到了地底吗？你们看那边。”陈月景还算有些见识，知道这是地下河。
  云绮和长安年幼，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
  大河的对面也不知道有什么，明亮的金色光线蔓延过来，在平静的水面上撒下点点金色的光亮。




第一百零八章 突破

  水面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把那光线射的异常明亮，在这黑色的世界里，俨然有着致命的诱惑。
  那边是什么？
  每个人心底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但这里看似平静无波，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这河水再平静，也是一条很难越过的鸿沟。
  至少对眼前这群受伤不浅的少年来说。
  “秦盛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过来，留一个去百米外守着，一旦有人跟来，立马回来，其他人打坐调息，恢复一下。”
  孟扶摇把白盼臣从空间里面放出来。
  这一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按照几个人进食的频率来说，应该是三日，但修真者本身消耗食物就比较慢，事实上的时间应该远大于三日。
  这时一下子松了下来，几个人都坚持不住了。
  孟扶摇自告奋勇做了第一个站岗的，离去之前，为了避免陈月景出幺蛾子，先给她吃了一些药，这才返回去，守在一处转折拐角处。
  这个地方很是隐蔽，她对试图闯入的人能一眼看见，但闯入者却很难在这里发现她。
  她就在那边又守了大半日。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实在撑不住了，回头换了云绮过来站岗，自己一挨着河边软软的沙子就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探自己的灵台，灵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她惊喜地去运转灵力，这才发现灵力充盈，身边平淡无奇的空气之中竟然蕴含着浓郁的灵力。
  那种程度，相当于她吸收灵石修炼的速度。
  不，比吸收灵石的速度更加恐怖，因为这是纯正的火之灵力，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大补的良药。
  她都不需要太过于去领悟吸收，那灵力就像自己长了脚似的，源源不断地往她的体内钻。
  她本觉得自己在六阶这个阶段，还要停留很久很久。
  但此刻，灵力疯狂涌动，没过多久，就已经撑满了她的灵台，还有继续往外扩张的趋势。
  她立马盘膝打坐，开启修炼，有意识地引导灵力运转周天，配合着自己火尧术的修炼心法，不停地炼化。
  她炼化的速度远赶不上灵力涌入的速度，她像是一个拾荒者，来到了一个聚宝盆里，到处都是宝藏，她只担心自己的口袋不够大，塞不下那么多的珍宝。
  灵台满了，灵力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突破的时机到了，她等了许久的突破的时机，终于是来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喜悦，按着心里已经演示过无数遍的方式去做，引导灵力冲击壁垒，不停地运转着，滋润经脉，达到人与灵合一的境地。
  终于，轰的一下，壁垒被撞开，灵台陡然扩大了数倍。
  突破七阶了。
  突破七阶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身上充满了力量，剑意汹涌而出，豪情万丈。
  此刻灵力还在疯狂涌动，不断的提升。
  她惊喜地在心里炸烟花，恨不得此刻就跳起来，扑到云绮身上去，大喊大叫起来。
  只可惜，云绮还在站岗，她又不忍扑到一脸无辜的可爱的小长安，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喜悦。
  灵力很浓郁，趁着这个机会，她自然还要继续努力，能修一点是一点，于是，便更加卖力地修炼起来。
  这个时候，她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风起云涌，直到一股强大的水流冲她扑面下来，有个小小的身影将她扑倒，带离了那里。
  “长安！”
  “阿姊，你没事吧！”
  两个人尽管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还是相视一笑。
  陈月景早就已经拖着伤员白盼臣迁移到了云绮站岗的地方，云绮有些担心地往这边看过来，嘴里在喊着，“扶摇，长安，你们没事吧！快过来！”
  他们站在有半膝盖高的水中央，四处的水流涌动着，不断地翻腾着。
  来不及问清缘由，两个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往地势稍高的地方躲，很快与他们会合在一处。
  “怎么回事？”孟扶摇一头雾水，明明自己打坐修炼的时候，这水面还是平静无波的，怎么会突然起了浪呢？这里又不是海水，地下河没有风浪，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阿姊，自从你开始打坐修炼，水中就出现了一些异样，一开始只是一些小波纹。后来越来越大。看你正修炼到关键处，本来不想打扰，但刚才那一拨大浪，我察觉到一些灵力气息，怕会伤了你，这才把你叫醒。”
  听了长安的解释，孟扶摇再去看那水波，仔细看，水波之中还夹杂着一些金色的光点，越是动静大的水波，夹杂的光点就越是明显。
  “你是说那些光点？”孟扶摇也觉得疑惑，这水像是被什么东西超控了，一直在追着她不放，好像有仇似的。
  长安却一脸懵，反问道：“光点？”
  “就是夹在水波之中的金色的光点！”
  “没有啊！”不仅是长安，云绮和陈月景也一致表示没有瞧见。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个光点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吗？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因为她是火系修炼者的缘故？
  这里的灵力很浓郁，却都是火之灵力，想来是跟自己有缘的。
  这个时候，已经昏迷了多日的白盼臣幽幽地转醒了。
  本来伤势已经恢复了一些，也是时候醒过来了，再加上刚才的颠簸，不醒才怪。
  不过，醒的正是时候，孟扶摇激动地问道：“白盼臣，你看，那水波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金色的光点？”
  “光点？”白盼臣醒来脑海中正是一片空白的时候，猛地听到孟扶摇的话，下意识地朝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一脸懵逼地摇摇头。
  “什么光点？我没有看见啊！”
  难道不是因为火系修炼者的缘故吗？
  孟扶摇也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灵力非常的浓郁，你们刚才打坐的时候感受到了吗？”
  长安摇了摇头，“这里是有灵力气息，但是同外面没有太大区别啊。我的灵力倒是恢复了许多，阿姊你别担心。”
  云绮也表示，这里与外面并无差别。
  陈月景也是摇头。




第一百零九章 遗迹战场

  难道说，这里的金色光点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吗？
  那到底是什么？
  在遥远的水的对面，一开始瞧见的金光愈发明亮。
  “我们快走吧！这里有古怪！”陈月景不安地说道。
  无风不起浪，这种反常的现象难免叫人觉得心里发慌。
  她扫了一眼，云绮和长安脸上也都是不安。
  这种情况之下，不安也是难免的，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俨然已经都把孟扶摇当做了领导，看着她，等她的决定。
  “阿绮，你带着他们先退回去，我过去看看！”
  “扶摇，太危险了！”云绮满脸都是不愿意。
  陈月景不说话，恢复本来面目之后，她的话变少了很多，也有可能是因为突然没了白盼臣这个捧哏的，她一时间也无从说起，她看着孟扶摇，眼神中透出的意思赤裸裸地写着是想离开。
  但是外面很有可能会遇到秦盛，几个人仍旧是处于危险之中。
  孟扶摇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相信，这里一定跟她会有什么联系，她在六阶卡了这么久，却在这里莫名其妙就轻松突破了，那种精纯的火之灵力她从没有见过，却在这里出现，且只有她一个人能够领会到，这绝对是在向她传达一些信息。
  金色的水浪直冲过来，目标也只有她一个人。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必须再过去看一看。
  “我必须过去看看，你们先走！”
  “扶摇！”云绮拉着她的衣袖，紧张地看着她，她看了一眼长安，长安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不会给她任何的压力。
  “扶摇，如果你一定要过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云绮苦劝无果之后，选择坚定地站在孟扶摇的身边。
  长安满脸都是期待，也想着要加入。
  孟扶摇摇头：“不行，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不会有事的！”
  “不，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进去，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云绮抓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孟扶摇无奈，只得应下，倒是长安，一如既往地听她的话。
  孟扶摇一靠近水流，那水浪在金色光点的操控下不住地向她扑过来，一浪接着一浪，好似一只猛虎，不停地恫吓孟扶摇，企图将她给逼退。
  她几乎能构想出那种画面，或许有个幕后的黑手在冲着她喊：“你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要打你了！”
  不过，这样的恫吓吓不到孟扶摇，她刚刚迈入七阶，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正有一战之意。
  一道金色灵力顺应着孟扶摇的感召汹涌而出，汇成滔天巨浪，与那水浪撞到一处，哄得一声，双方都往后溃散了无数步，堪堪稳住。
  “扶摇，你快过来！”孟扶摇正打得难解难分，转头瞧见云绮已经到达了河岸的对面，顿时惊掉了大眼睛。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等到她也有样学样地走时，那水花又像是个忠诚的守门卫士，坚决不让她过去。
  “喂，你是怎么回事？孟扶摇和狗不能入内的意思吗？”
  水浪竟然弯成一道弧形冲她点了点头。
  孟扶摇真想骂一句操蛋，水浪又扭动了身形，像是手舞足蹈的样子。
  突然，孟扶摇猛地朝某个方向跑去，水浪瞬间怔住，然后猛地朝她追上来。
  “真幼稚！”孟扶摇鄙夷地冲水浪大喊。
  这水浪竟真的是有灵识的，似乎能够听得见孟扶摇的声音，顿时间，她听见了呜呜的声音。
  那水浪猛是猛，可惜速度没有孟扶摇来得快，等到她到达对岸的时候，水浪已经熄了。
  一踏上这片金黄色的沙土，一种熟悉的感觉又扑面而来。
  “扶摇，你看！”
  她顺着云绮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巨大的龙骨横陈在他俩面前，那好像是一只巨大的坐骑的身体，周围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化掉的骨头，当然还有一些已经风化的人骨，每隔着一个地方，就会出现一两个。
  即使他们已经死去很久了，依然能瞧出，他们应该都是修为很高的大能，就从他身边散落的法器就能瞧出来，绝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孟扶摇慢慢地往前走，忽然，一道光屏挡在了她的面前。
  “竟然是结界！”
  “扶摇，你觉不觉得这里像……”云绮欲言又止，害怕地缩在孟扶摇的身后，孟扶摇自然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地方。
  对，就是她们两个当初被关在明珠湖地牢里面望见的窗外的一角。
  “是哪里。”
  孟扶摇指出了位置，她当时就记得有一朵金色的花开在这片废墟战场上，格外的明亮。
  这时，那颗金色的花看上去更大了，大概有一人合抱那般大，她透过明亮的光屏，能瞧见那花朵长得很像一朵莲花，只是此刻还只是一个花骨朵，还没有彻底地开放。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孟扶摇问身边的云绮。
  云绮摇了摇头。
  孟扶摇停下来，又仔细地听了听，是从花骨朵的方向传来的，好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那边有个孩子，在花骨朵里！”
  孟扶摇惊呼，下意识地冲过去。
  一只手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肘子，将她给拽了回来，“扶摇，那边是结界，很强大，你过不去的！”
  孟扶摇偏不信邪，用刚刚获得的灵力猛地轰击结界屏障，忽而，一道迅猛的大力朝她反弹而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力道软绵绵的，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但对方对她的作用力却异常迅猛，将她结结实实地撞飞了，人直接便落在了水面上，一片水浪托住了她。
  她感觉到喉咙口一阵腥甜，然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水浪竟避开了她的鲜血，急速地退却。
  “你这是修炼成精了吧，叫你水精如何？”
  水浪撞了撞她的脸，以示不满。
  “真是个小气鬼！”分明伤得很重，孟扶摇也不知怎么的，便觉得亲切，不由得开起玩笑来。
  此刻，云绮已经冲她冲了过来，小心地拉起她，就对她嘘寒问暖。
  孟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心中却在疑惑着，刚才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在怂恿着她去撞结界。




第一百一十章 圣耀火莲

  那结界依然毫发无损，像是一道天堑横亘在两人中间，也像是一道分界线把遗迹战场左右分成了两边。
  “扶摇，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很久以前在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吧。”孟扶摇对战场的兴趣不大，她最关心的是那朵金色的花，想知道那朵花跟她有什么渊源。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水面上的金色光点就是从那朵花里面流动出来的，一定程度上来说，水浪刚才的态度就代表着金色花骨朵的一个态度。
  它一开始是想要阻止她，现在却有对她表现出亲善，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发现自己是在修炼打坐的时候，那水浪才会特别汹涌地攻击她，难道是自己抢了它的灵力？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特地催动心法，运转灵力，果然，那金色的灵力就源源不断地从金色花骨朵那边朝她涌过来。
  金色的水流在不断地涌动着，这时候，她听见了耳边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一直要刺破她的耳膜，金色的花瓣打开了一瓣，从里面露出一个圆润润的大脑袋来。
  那婴儿正在挥舞着双手，不断地挣扎着。
  水浪想要过来攻击她，让她停手，但似乎摄于某种力量，不敢靠近。
  真的是这样，那水浪就是受了花骨朵中的婴儿的指使。
  但她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大一片战场遗骸之中，会生出那么怪异的一朵花，里面还会有一个初生的婴儿呢？
  纯净的火之灵力几乎源源不断地在里面孕育，假以时日，它又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明珠湖内已经是一片哀鸿。
  自从那个叫鹤华君的公然闯入清水居，被晋元道君直接仗杀之后，这里的主人晋元道君的心情似乎一直不是很好。
  尤其是在今日，她匆匆地用空间界令打开了空间，回到了修真界，此刻正一脸胆战心惊地跪在大殿上。
  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那个尊贵位置上的人，是她远房远房的嫡出堂姑母，也是整个修真界里最具有权势的女人——流云女帝。
  站在女帝身侧的是她最宠爱的女儿万国公主杜灵儿。
  流云女帝自带威严，面对这些沾亲带故的下属，历来都是雷厉风行，而杜晋元这一支杜氏血脉早已经没落了，如今能够得到女帝的赏识，派遣她去守界门，已经是足够的恩赐了。
  “晋元，圣耀火莲出现异动，你可知道？”
  “侄女……不知！”
  “放肆，女帝面前，莫攀亲疏远近！”身侧侍女的呵斥声叫她双脸烧得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不然可真是羞死人了。
  偏偏，站在女帝身侧的万国公主还总是以那种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极不待见的样子，更叫她浑身都是不自在。
  哼，算起来我可是你堂姐，有什么资格这么看我？还未出阁就跟野男人搞在一起，把肚子都搞大了，还好意思这样看我！
  杜晋元心中这般默默地想着，对杜灵儿的行径更是看不上眼了。
  据说，朝云宗的万国公主，要下嫁给元青门的掌门珞渊了，虽是掌门，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户出身，门派中也对他既不认同，甚至连修为都才只在金丹期停留，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杜灵儿是看上了哪一点，总之，在杜晋元这里，那个男人几乎一文不值。
  当然，吐槽归吐槽，她却连参加杜灵儿婚礼的机会都没有。
  流云女帝对于圣耀火莲异常重视，对杜晋元又特地交代了几句，千年之期已到，圣耀火莲不能面世，你需要时时刻刻紧盯着圣耀火莲，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流云女帝的那几句话，一直地回荡在杜晋元的脑海之中，叫她许久都不得安身，回来之后也无心去男宠那里消遣，遣散了众人，只留一两个心腹在身边，询问起孟扶摇他们的情况来。
  圣耀火莲是不可能看的。
  那所谓的圣耀火莲，自从她接手这里之后，压根就没有见到过踪影。
  明珠湖附近大大小小有数百个空间缝隙拼接而成的小片空间，各自独立，又相互散落在同一片空间之上，错综复杂，难以分辨，就连她这个主人，也只是熟悉自己常去的几处空间。
  有一些被她用来改造成了地牢，有一些被她改造成了居所，也有一些比如说孟扶摇他们历练的魔域，就是其中一片较大的空间改造而来的。
  “历练的情况如何了？要尽快收网了，女帝着急要火莲的动向，等到试炼结束，每个空间都要封闭起来，逐一搜寻，必须要把火莲给我找出来！”
  事关脑袋的事情，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杜晋元说干就干，把目光投向了孟扶摇她们此刻的历练情况。
  此时，孟扶摇已经带着一行人从水帘洞中出来了。
  虽然她还想继续探寻那金色花朵的秘密，但毕竟无法打破结界，便只从战场上捡了几把破铜烂铁丢在自己的空间之中，虽然破是破了点，但材料都是好材料，回去找个炼器师好好地加工加工，或许一柄绝世神兵就这样诞生了，再不济，拿去卖点钱也够吃一阵子的。
  本着这样的心态，她把战场搜刮一空，带着沉甸甸的收获，出了洞府。
  出来之时，出了白盼臣的伤势过于严重，还在修养之中，其他人的伤势都已经有所恢复。
  秦盛和季婉如两个人聪明一世，竟被困在长安的法阵之中，许久没有脱身，眼睁睁看着孟扶摇一行人离开了山洞。
  几人合计一番，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根据陈月景所说的线索，去找所谓的紫色宝石所在。
  夜幕降临，星辰明亮。
  一切都是安静的，孟扶摇望着星辰的方向，却不知星辰之外，亦有人在紧张地看着星辰，企图借着星辰，向她传递消息。
  若是真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大概都不必为了许多事情感到遗憾。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入蛇窟

  几个人走到一处谷地，谷中被一种淡紫色的光芒笼罩着，点点荧光像是极北之地才能望见的极光，绚烂而美丽。
  有一条狭长的小道，能够沿着蜿蜒的山路直通那一处谷地。
  陈月景说，这片谷地很是奇怪，一到傍晚就会散发出紫色的荧光，她猜测是跟紫色的宝石有关。
  几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走到了谷地，越往里面走，紫色的光亮便越强，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颊，好似披上了一道紫色霞光。
  孟扶摇的心一直都放在前头一个发出紫色荧光的洞口，一直盯着瞧了半晌，眉头紧皱起来。
  “扶摇，我们进去瞧瞧吗？”
  孟扶摇一边点头，一边对长安道：“我用火球开道，你放一根树藤进去探一探。”
  长安自然是满脸的配合。
  圆滚滚的火球从孟扶摇的手中被结起来，相比于之前，她的火球术进步了很多，火的气息更加精纯，所过之处，一起都被烧成飞灰。
  云绮不由得赞叹道：“扶摇，你的功力又精进了许多，你不会又突破了吧！”
  孟扶摇没有打算隐瞒，笑着点了点头。
  “阿姊是在那个河边突破的吧！”
  孟扶摇依旧是点头。
  云绮酸溜溜地道：“还以为能多超越你一会儿，没想到你赶得这么快，看来我也要努力了！”
  孟扶摇笑着安慰她道：“谁敢小瞧了你的箭术啊！我们的神箭手大小姐！”
  云绮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挽着孟扶摇的胳膊撒娇。
  火球在里面走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焦肉的味道，噼里啪啦，隐隐有些发臭。
  接着，一条条紫色的蛇，从洞口不断地爬出来。
  “啊！有蛇啊！”云绮最是害怕这种软趴趴的东西！
  孟扶摇本来倒也没有很怕蛇，但是成千上万的蛇像是赶集似的前仆后继地涌来，如同一片紫色的浪潮，几乎要将所有人一起掩埋，她当时也觉得十分渗人，但她保持着镇定，不想叫人看出自己的弱点来。
  “别怕，有我呢！”长安一手操纵树藤，企图拦住小蛇，一手直接用剑砍过来。
  左右无暇顾及时，依旧有小蛇不断地朝孟扶摇和云绮涌过去。
  “啊！它过来了！”
  “别怕！”
  正当她俩以为那蛇朝她俩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一只手坚决地抓住了小蛇的尾巴，小蛇转头咬了长安一口，长安的脸色顿时间沉了下去，然后迅速把小蛇给甩开。
  孟扶摇操纵火球，在几个人的身边划出很大的一道火圈，这才拦住了小蛇没有继续冲他们涌过来。
  “长安你没事吧!这蛇应该没有毒吧！”
  云绮脸上有些过意不去的表情，抓着长安的手，反复地检查着伤口。
  “没事！”长安把伤口藏了起来，没有叫人细看。
  孟扶摇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清热解毒的药给长安服下。
  修士的抵抗力比较好，一般的毒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但对修士来说，并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你们也服一些吧！”孟扶摇把药递给陈月景和白盼臣。
  两个人身上也有负伤，那奇怪的紫色小蛇也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牙齿印。
  云绮忽然间大叫，“扶摇，你也被蛇咬了！脖子后面！”
  孟扶摇一惊，她刚才慌忙之中，倒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是直觉之中并没有察觉到痛觉啊！
  她又看了看云绮，发现在她的脚脖子上，也有两个漆黑的小洞，显然也是被蛇给咬了的。
  “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中招了！”
  “啊！快给我药！”云绮一听，整个人都慌了，赶忙去孟扶摇那里拿药，一口气吃了好几颗清热的药丸，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那蛇这么恶心，还在她身上咬了一口，她就对着自己的两个伤口恨得牙痒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色的蛇潮终于褪去，几个人由孟扶摇带路，走进了黑漆漆的洞口，就好像是从光明一下子步入黑暗之中。
  一开始，眼前还只是一片漆黑，慢慢的，能够适应眼前的亮度，因为孟扶摇手中的夜明珠，四处能看到的便多了起来。
  总的来说，这只是一个并不出奇的简单山洞，四处都是潮湿的石壁，偶尔还有往外冒水的，滴答滴答。
  几人继续往前走，渐渐的，洞中的世界变得开阔起来。
  “啊，扶摇！”
  随着云绮的一声惊呼，云绮整个人都跳到了孟扶摇的身上。
  “怎么了？”孟扶摇耐心问道。
  “有东西，有个软趴趴的东西在我的脚下！”云绮几乎哭着说，她当时害怕极了。
  孟扶摇把夜明珠凑到脚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
  仔细确认了好几遍，云绮才敢继续跟着几个人一起走。
  本以为这只是云绮神经过于紧张了，知道孟扶摇自己也踩到了那软趴趴的东西，她本能地怔了一下，未来得及惊呼，双脚发麻地像是钉在了地上，直到感受到那软趴趴的东西又睁开她的鞋底不知道往哪里游走过去了。
  好像是一条蛇的尾巴。
  孟扶摇现在满脑子里全部都是蛇，想象那软趴趴的就是蛇尾巴，里面一定住着很多很多的蛇。
  难道说蛇喜欢收集珍宝吗？
  也没有听过蛇有这么奇怪的癖好啊!
  为了叫前面的路更加顺畅一些，孟扶摇还特地又点了两堆火团，将四处照得更加明亮。
  陈月景和白盼臣被留在了外面，三个人由长安带路，小心翼翼地往洞的腹地走。
  “扶摇，这个洞不会也通往地下吧，你说我们会不会逛到什么帝陵之类的地方？我看话本子上说，那种地方都有很多很多的宝贝呢。”
  “……”到现在还开这种玩笑，孟扶摇下意识调侃她：“难道不是更像一个蛇窝吗？刚才那么多小蛇，总是要有一个蛇妈妈才能生得出来的，我猜里面是一条水桶大的蛇，可能比你们月见湖那条黑水巨蛇还要大！”
  “……”云绮被吓得脸都白了，“扶摇，你别吓我，我刚才好像真的踩到蛇尾巴了。”
  孟扶摇心里明镜一般，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在云绮耳边道：“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刚才也踩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莫名其妙

  “啊！扶摇你别吓我，真的吗？”
  孟扶摇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叫云绮一边忍不住往深了去想，一边又在想，扶摇不会是骗我的吧！
  孟扶摇有种恶作剧得逞了的快感，轻轻地笑了出来。
  云绮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个坏女人，你骗我！”
  “咳咳！”孟扶摇忍着笑，“其实我真的没骗你！”
  眼神中是无比的认真。
  “……”
  在两个人欢乐的互动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步入了山洞的腹地。
  孟扶摇一边跟云绮说话，一边也顾着周围的形势，进了山洞，直到走到此处，四周的温度降低了许多，四处都是阴测测的。
  这样的地方，确实适合蛇类栖息，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大概就是一个蛇窟吧。
  而她们也终于找到了那紫色荧光发光的光源处。
  那朦胧的紫色荧光真是从不远处的一片漆黑之中发出来的。
  她用火球照了照，好家伙，竟是一片巨大的紫色鳞片，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魔兽栖息在这里。
  有一条紫色的大蛇，盘在巨大的山洞腹地之中。
  这个时候，身侧忽然间有拉弓的声音，孟扶摇猛地转头看到，云绮此刻已经拉满了幽冥玄弓，冰蓝色的光芒萦绕在幽冥玄弓的周围。
  云绮的神色十分专注认真，对准前面的紫色大蛇，就要开弓射箭。
  “阿绮，等一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这只蛇怎么不对我们动手？”
  孟扶摇发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照理来说，这么大的一只魔兽，不管是实力高还是低，看见有敌人冲进她的住所，怎么也得出手恫吓一下，好吓退孟扶摇他们。
  事实上，这条紫色大蛇根本没有那么做，甚至还像是故意引她们进来一样，先前那蛇尾，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火球试探，踩到蛇尾，这一切，对于魔兽来说，都是严重威胁到他们生存的事情啊，他们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表示，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合理了。
  孟扶摇叫停了云绮，自己走过去查看，紫色大蛇纹丝不动，除了蛇尾微微地摆动几下，好像也只是象征性的。
  随着孟扶摇试探般的靠近，紫色大蛇仍旧没有表示。
  直到孟扶摇无限接近那颗紫色宝石，恍然发现，那紫色荧光竟然是从蛇的肚子里面发出来的，就算是有宝石，应该也在蛇的肚子当中。
  “扶摇，这么可怕的东西，我们还留着做什么呢？趁着她不反抗，我先一箭射死它，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拿到一颗元丹，顺带获得紫色宝石获胜呢？”
  孟扶摇隐隐有些不安，但云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即使这条大蛇并没有伤害她们，她们也必须从大蛇肚子里拿到紫色宝石，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善恶之分。
  正想着，云绮再一次搭弓射箭。
  “救我！”微弱的声音轻轻地回旋在耳畔。
  孟扶摇浑身像是被穿过了一个激灵，登时有些清醒过来，几日来的点点滴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确实怎么也抓不到，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等，先别杀吧！”孟扶摇这一身等等，叫得还是太迟了，一支冰箭噗呲没入了紫色大蛇的腹部。
  “啊！”一声惨叫贯穿了孟扶摇的耳膜，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冷清秋在试炼之前交代她一件事，王川的妹妹不见了。
  就是他们在清水居后院见到的那个女人。
  而她，此刻便看见这个女人安然地躺在脚下的位置，忽然间，烟消云散，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一阵光明射进了这里，四周景物变化，他们此刻正置身在一座精致的大厅之中。
  上首坐着的女人，正是孟扶摇一心忌惮防备的女人杜晋元，她此刻穿了一身红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云绮，幽幽地说道：“大家都瞧见了吧！是这位云绮姑娘，拿到了我们的紫色宝石，以后，云绮便是我的入门亲传弟子。”
  孟扶摇这才意识到，他们站的地方，正是神月阁的议会大厅，左右两边，各站了五个黑衣长老，一共是十个长老，领头的她认识，不正是冷清秋的父亲冷烨么？
  四周的风景变化的太快，她也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明白，射杀那一名被伪装成紫色大蛇的女子便是杜晋元的最终目的。
  而杀了紫色大蛇之后，他们就被瞬间带到了神月教的议事大厅之中。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只听见杜晋元幽幽说道：“前些日子，听说冷长老家里的紫玥珠失窃了，云绮姑娘如今帮您寻回了失物，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冷烨点头应承，看得出来，心底里却并不开心。
  “你说，我们神月教有多久没有教主了？”
  “大概是二十年吧！”
  “二十年，确实也是够久的了！”杜晋元感叹道：“教主大位一直空悬着，我这心里也是着急揪心呐！王教主确实不错，我也一直想让川儿继位的，奈何川儿实在是不太出息，这些年灵石也没少花，修为的天赋上始终不太高，靠着火尧剑，也没什么大的水花。”
  “少主年幼，等大一些，自然会显示出非凡的实力来！”
  杜晋元没有成功把冷烨带跑偏，于是继续道：“一年没长大，我们可以等，十年也可以等，百年，我们神月教等得起吗？”
  杜晋元说话之声十分犀利，继续说道：“在我们神月教，圣女与教主同尊，大家可知道这位小姑娘是谁？”
  “她是我们上一任圣女唯一的女儿，她传承了她母亲绝佳的天赋，年纪轻轻，已经是练气七阶了，你们这些老家伙，当年可有这般的速度？”
  那些长老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都说冷烨是神月教的总领长老，之所以能成为总领长老，自然是因为修为最高，即使是这样，冷烨的修为也只在金丹的初期阶段，比起杜晋元的金丹中后期可差得不是一丁点儿，在场鸦雀无声。
  叫他们承认自己比不过小姑娘，他们是怎么也拉不下脸来承认的，可是不承认吧，也不能驳了杜晋元的面子，便只能不说话这样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成为教主

  杜晋元怡然自得地谈笑风生，把一群老家伙的脸打得啪啪响，一群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肃穆的大厅内，描绘着黑色纹路，以及绘着各种月亮图形的装饰布满了角落，明亮与庄重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黑曜石铺成的地面上，映照着小女孩懵懂无知的脸。
  孟扶摇看着地上的倒影，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站在她面前的那些老头子，神色各异，一一都低着头，唉声叹气，低头受训的模样。
  “今天，我在这里主要想说一件事，我想推举云绮成为神月教的新任教主，你们当中也有人有异议？”
  他们的脸色变得很好看，一瞬之间，正对着孟扶摇站着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猛地抬起头，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与不满，但很快就收敛住了，小心地瞄了一眼杜晋元，又不太甘心地缩了回去。
  站在他边上的另外一位年轻一些的长老却不太一样，那位长老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头，然后将目光在杜晋元身上偷偷地看了一眼，又安心地缩回去，双手不停地搅动着。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将目光看向了冷烨，似乎在等他做出决定。
  但冷烨却端正地站在那里，面不改色，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像个旁观者，渐渐地看着这一切。
  云绮整个人都是懵的，满是求助地看向孟扶摇。
  孟扶摇看着这一出角斗，对云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看云绮的眼神安定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她此时心中想着的是刚才斩杀紫色大蛇之后看到的现象，一瞬之间，她似乎看见了紫色大蛇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变成了王川的妹妹王雨凝。
  虽然只是十分短暂的一个恍惚，但却显得十分地清晰深刻。
  到底是幻觉还是事实呢？
  她隐隐猜测，那应该是事实，而且，很有可能，此刻王川已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杜晋元导了这出戏，就是为了让她们和冷清秋彻底斩断联系，从而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那她便只能成为这颗棋子了吗？
  难道就没有办法跳出这个棋盘，自己做那只博弈的手吗？
  自然也是有的。
  她看了一眼懵懂的云绮，心里慢慢有了一个不大成熟的想法，心中便更加坚定下来。
  杜晋元宣布云绮继任教主，冷清秋竟然没有到场，站在角落里有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少年侍者等了一轮之后，默默地从队伍末端走到中间的漆黑绘白月地毯上来，恭敬地俯身行一大礼，高声道：“道君且慢，今日我家星主有事，未能到此议会。决定教主更替一事，是否过于草率？可否等星主回来，再做决议？”
  杜晋元的冷眸淡淡地盯着那人，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来！
  笑话，怎么能等冷清秋，杜晋元废了那么大劲支开冷清秋，可不是为了这一手，只听见她大声呵斥道：“呵，你是什么人？本君在此，何等宵小，也敢口出狂言，给我丢出去！”
  那人倒也硬气，不卑不亢地再次说道：“此等大事，还请等星主回来再做决议！”
  “哼，冷星主那里，本君早就知会过了，何须你这小人多言，你是想挑拨本君与星主之间的关系吗？”
  话音一落，一道黑衣身影窜过来，已经将那人给拖了出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其他的老长老们更不敢发言了。
  说来也奇怪，冷烨虽然是冷清秋的父亲，在这一点上却并没有站在冷清秋这边，而是选择了冷眼旁观，直到一切结束。
  虽有一些小插曲，这事也算是定了下来。
  一群人潮散去之后，杜晋元热情地拥着云绮，脸上笑得像是一朵花儿一样，一边说一边笑，“我的小绮儿啊，以后你就是我们神月教的教主了，开心吗？”
  云绮不说话，一直像孟扶摇眼神求助，孟扶摇收获云绮的一枚眼神之后，同时也收到了杜晋元的一记眼刀。
  她无语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无奈，感觉云绮是香饽饽，而她就是那个被人弃之如敝履的垃圾。
  咳咳，当然，她也不屑得到杜晋元的这种殷勤。
  她故意拉在后面，同长安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跟在了云绮的后面，一路跟着杜晋元的车队，到了明珠湖畔。
  明珠湖依旧是碧波万顷，微风拂面，绝美的风景像一副油画铺陈在眼前。
  阳光幽幽地照射进来，这种不用担心被魔兽袭击，能惬意享受日光的日子当真是难得。
  不过，孟扶摇也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享受着阳光的温暖，目光也时刻在注意着杜晋元的动向，看她手上戴了一条金色的珠链，靠近明珠湖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珠链上拨动着，然后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宽阔的甬道，顺着甬道走，就能看见熟悉的府邸，正是她和云绮先前居住的清水居。
  车辇行至清水居的门口，车轮一下子停了，车帘上的环佩叮当地碰撞着，阳光依旧热烈，热烈地有些刺眼。
  等到眼睛适应了阳光的温度之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举目望去的时候，一眼瞧见一团白色的尸体被悬挂在大门的房梁下面。
  孟扶摇被吓了一大跳，心猛地缩了一下，小心地观看了半晌，才从那张狼狈的脸上认出来，那竟是鹤华君。
  谁能想到前些日子还风风光光颐指气使的鹤华君，此刻已经满脸苍白地被挂在房梁上，身上满是被鞭打的伤痕，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整一个像是从地牢里面爬出来的男鬼。
  杜晋元依旧笑着，面不改色地从鹤华君的尸体边走过，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挂了三天了，都要臭了，丢出去喂狗，省得恶心本君！”
  云绮终究是没有按捺住，开口询问道：“他是谁？怎么会挂在这里？”
  杜晋元似乎就等着她问这句话，笑着回应道：“呵呵，还不是个自以为是的叛徒，这叛徒，竟然为了一颗无用的珠子背叛本君，小绮儿，你说可不可恶，该不该杀？”
  云绮一时愣住，没有搭腔。
  孟扶摇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老妖婆！”




第一百十四章 再入秘境

  杜晋元那老妖婆，面对自己的枕边人，尚且如此心狠手辣，可想而知，等到某一天，她们俩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又将会面对怎么样的结局呢？
  她同云绮描绘着各种各样的大饼，给她送了各种各样的丹药，修炼秘籍，以及修炼法器，向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唯一的要求便只有听话。
  听起来就像是忽悠小孩子的鬼话，叫人觉得恶心。
  “道君，和我们一起历练的人呢？”
  云绮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满脸都是天真纯洁的样子，引来了杜晋元的一阵轻笑，理所应当地说道：“他们没有通过试炼，自然是还在秘境之中。”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自然是通过考验之后！或者是永远留在秘境之中！”
  神月广场，祭台。
  一场布阵的仪式已经进行了很久很久，王川焦急地在冷清秋身边催促道：“大冰块，快点啊，你行不行啊？再不找到雨凝的话，我快疯了。”
  “……你冷静一点！”冷清秋显得不耐烦，双手依旧在绘制者奇怪而复杂的图文，以求还原这个传送法阵的真实面目。
  “好不容易从杜晋元那里偷来了传送法阵的绘制图，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复制出来吗？”
  “好吧，那你快点啊！”王川的双眸都已经红了，昨天从杜晋元那里得知她把王雨凝给丢到了秘境之中，他都快疯了，要知道里面的各种魔兽，就是他见到也恐怕只有跑路的命，更何况是自己那个根本没有任何修为的妹妹呢？
  他深怕自己晚进去一刻，雨凝就会被魔兽一爪子给摁死了。
  “好了，大功告成了！”冷清秋收了最后一笔，轻轻松了一口气，将绘制图丢进空间戒指，拉上王川准备要走，正在此时，一阵黑影风一般冲了过来，撞进冷清秋的怀中，等二人到达秘境的时候，定睛一看，来的人却正是孟扶摇。
  “是你？”王川眼中满是敌意，恨恨道：“孟扶摇，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竟然投靠了杜晋元那个老巫婆。”
  孟扶摇满脸无奈，因为王雨凝的事情，有些心虚。
  “诶，不对，你不是在秘境历练吗？你怎么是从外面一起进来的？”
  孟扶摇自然早就已经出去了，顺带着还看了一出杜晋元扶云绮上位的好戏，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总觉得十分不安，王雨凝的事情必须要弄清楚，不然对于她跟云绮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是卡在她们和冷清秋王川之间的一根刺，越不过去。
  初来乍到，她不想站队，更不能结仇，不然就没有一个合适的环境让她韬光养晦地去学习了。
  “说来话长，我们已经通过了考核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进来？”
  “那我们的王少主和冷星主为什么也要来秘境呢？难不成二位今日起了兴致，要一起来郊游不成？”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来找我妹妹！”王川甩开二人，沉着脸走了。
  “你知道你妹妹在哪里吗？”孟扶摇冲他背影大喊道。
  王川一溜烟又跑了回来，“你知道？”
  孟扶摇此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的，既然早说晚说都得说，不如早点摊牌，“我只是猜测，你们跟我来！”
  一路上，孟扶摇把清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王川听得气愤异常，差点儿想冲孟扶摇动手，孟扶摇躲在冷清秋的身后大喊道：“王川，你冷静一些，你这样正中了敌人的下怀，况且，你妹妹是生是死都还不能确定，我们必须赶紧赶过去，看看情况才是！”
  他这才冷静了下来，逼着孟扶摇在前面带路。
  三个人在此来到了那个山洞，里面的紫色光点已经消失了，孟扶摇放了一个火球，紫色的小蛇依旧冲他们鱼贯而来，孟扶摇用火球去躲，却发现冷清秋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
  “是幻阵！”冷清秋冷冷地说道，接着，紫色的灵力在天地之间游荡了几圈，眼前的风物先是变得模糊一片，之后又慢慢地清晰明亮起来。
  在此走进那个山洞，虽然四周的景物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孟扶摇却明显感觉到一些不同。
  等进入腹地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了说话声，“小孟姑娘！”
  是白盼臣，他正一脸愣怔地看着孟扶摇，然后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差点抱过来，好在后面还有一个陈月景在等着他，他摸着头笑了笑，“我家醋婆娘，嘿嘿！”
  陈月景就要发怒，一眼看到冷清秋，这才停了下来，冷着脸不说话。
  “咳咳~”
  “雨凝！”王川轻轻叫了一声，忙冲黑暗之中跑去，冷清秋大手一挥，无数的白色星辰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光线顿时间照亮了山洞。
  一个穿着蓝衣的小女孩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石壁上，陈月景惊慌地解释道：“这人不是我们打伤的，我们只是正好看见，想过来救她的！”
  “你不用紧张！”
  从王雨凝胸口那只还没有化掉的冰霜之箭来看，不用猜就知道，这只能是由云绮下的手。
  王川自然是知道，正要发火。
  孟扶摇及时打断了他的怒火，“她还有的救，若是不想她死的话，你就把她交给我，我能救她！”
  “嗯嗯，小孟姑娘的医术十分了得，我上次被秦盛一剑刺穿胸口，我以为自己早就在阴曹地府报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家醋婆娘，可真得好好谢谢小孟姑娘，等我出去一定要做一面妙手回春的旗子送给你。”
  孟扶摇没有心情陪他扯皮，紧张地看着王川，王川将目光看向冷清秋，似乎在等冷清秋给一个建议。
  冷清秋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川把怀中的小人儿交到了孟扶摇的手上。
  云绮的冰霜之箭，本是寒冰而成，经过幽冥弓的渲染，沾染了寒毒之气，在处理伤口之前，一定要先逼出寒气，化开冰箭，而这，只有孟扶摇这一身精纯的火之灵力能够做到。
  她盘膝打坐，小心地将灵力引出，不断地灌入王雨凝的身体之中，火之灵力所过之处，修复了因为寒气带来的损害，解冻了经脉，慢慢地，身体便回暖了过来。
  好在这箭是冰箭，射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几乎将她浑身都给冰封了，她还没有真的死亡，随着身体的解封，便慢慢活了过来。




第一百十五章 商量未来

  先用灵力化开了冰封的血脉，修复了暗伤，再用要迅速止血，孟扶摇熟练地替王雨凝处理伤口，又从自己的空间中掏出了一小瓶药碗，给人服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并没有伤在要害处，小命算是保住了！”
  王川激动地抱起王雨凝，看了孟扶摇几眼之后，低头说了一声，“谢谢！”
  “我就知道小孟姑娘的医术行！”
  “小孟姑娘，你刚才去哪里了？我们闻声赶进来，就看见那个受伤的女孩了，这后面难道还有什么密道吗？”
  孟扶摇下意识地冲更加黑暗的另一侧看去，然后摇摇头，“没有，这里有传送阵，我们被传送出去了而已。”
  “有传送阵？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孟扶摇下意识地看向冷清秋，想要出去并不难，冷清秋既然有办法能够进来，自然也有办法能够出去，难的是，自己出去之后该怎么办？
  按照杜晋元的计划，她首先会设计让云绮杀掉王雨凝，让王川他们进来带走尸体，从而查到是云绮所为，双方就会交恶，一旦云绮和冷清秋交恶，他们就不可能再拧成一股绳，到时候，云绮在神月教中孤立无援，自然就只能甘心成为杜晋元的傀儡。
  若是被杜晋元发现她的计划没有完全实施，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不能让王川带着仍旧还活着的王雨凝就这样走出去。
  为了阿绮，她必须想到一个完全之策，化解这一场危机。
  “王川，”孟扶摇微微低着头，忽然下定决心，狠了狠心道：“出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小爷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找老妖婆报仇去！”
  “你慢着！”孟扶摇冲上前去拦在王川面前，山洞的道路本来就狭窄，她一伸开手臂，王川已经没有办法走了。
  “你想怎么样？”王川挑眉！
  孟扶摇问道：“若是让你单枪匹马去找杜晋元，你能打得过她吗？”
  “打不过又怎么样？我不能让我妹子平白无故被欺负，险些丢了性命！”
  孟扶摇皱眉，王川这样冲动行事，必然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她偷偷观察了一下冷清秋的表情，冷清秋满脸都透着无奈，她想，冷清秋应该已经足够顾念旧情了，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王川这么做的。
  “王川，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再生气，也必须冷静下来，我好不容易把你妹妹的命给救回来，我不想你又把这条命给卖掉！”
  “此话怎么说？”
  万幸王川还愿意停下来听孟扶摇继续说，孟扶摇受到了一些鼓舞，继续说道：“杜晋元此举无非是想让阿绮和你们交恶，好让阿绮孤立无援，日后只能充当她的工具。若是你此刻出去找她报仇，杜晋元的计划没有完成，必然会叫我和阿绮去招呼你，她在一旁辅助，最后将你和雨凝一起杀害。到时候，你让星主怎么办？让他以后彻底孤立无援吗？”
  “我……”王川对冷清秋总算是有些情谊的，一听这些话，终于没有再像之前这般激动了，他小声道：“这些日子是我急疯了，少秋，对不起你！我其实心里面一直都知道，不管到了什么地步，你都不会放弃我的，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冷清秋等这一句对不起已经等了很久了，即使是像他那样冷淡的人，眼眶竟也微微地红了，走了几步上前去，拍了拍王川的肩膀，轻声叹息道：“阿川，你一直都是个追风少年，在阴鬼地狱里面搅弄风云的事情从来都不适合你。你走吧！”
  “少秋，你竟……竟要赶我走吗？”
  冷清秋摇摇头，“你是我最重要的战友，我永远不会赶你走，但你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会找人送你离开，你去游历山川吧，就当是完成我的梦想，带着你的眼睛，替我去走一走山川大地，感受一下人间的风云吧！”
  王川还想说些什么，被冷清秋的一个眼神给收了回去，微微地低下头去，算是默认了。
  说服了王川，孟扶摇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还没有等她开口，冷清秋先向她发难了。
  “小孟，在外面也野够了，该回来了吧！”
  孟扶摇嚅嗫了一下嘴唇，几日不见，冷清秋的面色又虚弱了几分，深沉之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孟扶摇现在已经不是在他手里无法反抗的小鼎炉了，虽然她的修为仍旧还只在七阶，比起冷清秋还差很多，但她的身份不同了，她在冷清秋和杜晋元之间找到了一条夹缝，而她，属于那个长在夹缝里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而冷清秋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对她随意出手，因为他不得不考虑杜晋元对他的限制了。
  她选择直接摊牌，“冷星主，我可以回来，但你会因为我跟杜晋元翻脸吗？”
  冷清秋摇了摇头，“不会，但道君这回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要想堵住我的嘴，我还是可以要一些小小的好处的，比如说你！”
  “那你就能确定，她不是把我送到你身边做卧底吗？”
  “即使是卧底，我也仍旧需要你！”冷清秋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孟扶摇从那个笑容之中看到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孟扶摇拧着眉，暗暗想着他的话，他确实需要她没有错，如果再不给他去寒气，怕他也撑不过多久了。
  “我不会做她的卧底！”孟扶摇表明了立场，“但冷星主如果想要我彻底成为你的人，也需要付出你的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冷清秋有了些兴趣。
  孟扶摇缓缓说道：“王川既然走了，你身边不可能没有一个得力助手，我和长安以后势必会成为你的助力，我需要知道关于你们的所有事情，你要把我当做是你的亲信看待，永远不可以舍弃我或者是长安中的任何一个。”
  冷清秋点了点头。
  孟扶摇还是不放心，“你得发誓！”
  冷清秋毫不犹豫，举手发下誓言，发完誓之后，微笑着看孟扶摇，缓缓道：“轮到你了！”
  “我？……”




第一百十六章 走出秘境

  “我孟扶摇甘心一生为冷清秋疗伤，化解寒毒，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孟扶摇爽快地立了誓言。
  一翻密谈下来，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像是傻子一样看着这群人光明正大地谋划，两个人的脸色都成了猪肝色，过了许久，几位大佬才转头看向这两个透明人，只是一个眼神，就透露出威胁的意味来。
  孟扶摇是早就意识到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都在的，冷清秋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双方心照不宣地没有指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心里有别的打算。
  孟扶摇早就下药控制住了陈月景，不怕她高密，而冷清秋，却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你们两个，刚才可看到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冷星主，我们俩只是路过的！”陈月景慌乱地退到了墙角。
  白盼臣挡在了陈月景的面前，张开双臂，警惕地看着冷清秋，高声道：“我什么都看到了，什么也都听到了，但我不会说出去，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俩都是冷星主您的人！您若是不放心，可以用任何手段控制我们，我们俩只求活命。真的，我们夫妻俩原来都是江洋大盗，盗取财宝无数，得罪了很多人，最近走了倒霉运，有人把我们的画像和身份都公开了，我们在中原地区实在待不下去了，这才投奔到这里来，余生别无所求，只求能苟且地活着罢了！”
  “臣哥，”陈月景从后面握住白盼臣的手，依偎在他的身后，“臣哥，什么也别说了，是死是活，我只要跟着你，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还真是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却终究是感动不了冷清秋，冷清秋更加相信，死人的嘴才不会说话。
  孟扶摇决定拦下冷清秋的动作，“慢着，不如留他们一命吧，交给我来处理！”
  冷清秋的目光在孟扶摇身上扫了一眼，“理由？”
  “我与他们同生共死了一回，我相信他们两个人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人与人之间谈相信，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小孟，你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不再是城主府的后院，而是吃人的神月教，相信你已经看到过鹤华君的尸体了，那也可能是你我的下场。”
  “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他们俩早就服了我的毒药，若是敢告发我，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如今正缺人手，他们两个身手都不错，正好能派的上用场。”
  一番说辞，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动冷清秋，他冷着一张脸，忽然间扭头走了出去，招呼一脸懵逼的王川也一起退了出去，临走时，用十分森冷的语气道：“他们俩交给你，好自为之。我明天会去明珠湖接你！”
  等到冷清秋走远了，孟扶摇这才舒了一口气，往外面看了看，见人都走了，便一把坐在了地上。
  白盼臣和陈月景都凑了过来，先是表达了感激，又都十分八卦的看着孟扶摇，孟扶摇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把他们两个眼睛里那种好奇心给瞪了回去。
  “别想些有的没的，知道太多，对你们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陈月景一脸八卦地道：“我来圣城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两个原来是冷星主的朋友，进城第一天就打了道君的亲弟弟杜景臣，然后被抓到了神月教是吗？后来道君竟也把你们当做是上宾，小孟姑娘，你到底是开了什么挂啊，说来听听，我们也去买一个啊！”
  “……”孟扶摇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俩以为同时被两个变态看上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这种荣幸给他们俩，他们俩自己敢要不？
  “哼，少贫嘴了，你们俩的生死问题如今还在我手上拿着呢！”
  谁知这两个人倒是一点也不怕，脸皮很厚地贴了上来，一上来就给孟扶摇捏肩敲腿，伺候地舒舒服服的，满脸认真地说道：“小孟姑娘跟着冷星主或者是杜道君可能是一条康庄大道，但终究是寄人篱下，依我看，小孟姑娘天赋惊人，前途无量，不如韬光养晦，在神月教建立自己的势力。很多事情小孟姑娘做不得，我们两个去能做，只要小孟姑娘不杀我们，带我们出去，我们保证，能给小孟姑娘挣出不一样的一片天来。”
  孟扶摇倒还真的想不到，这两个人能有这般雄伟志向，但终究是口说无凭，叫她不能相信，她板着一张脸，始终没有松口。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没有辙了，牙一咬，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来，可怜巴巴地说道：“这是我俩这些年行走江湖得来的全部家当了，这里就全部交给小孟姑娘，就当是我俩给小孟姑娘的投资，以后您可以用来组建手底下的新班子。”
  孟扶摇沉声道：“你们两个油嘴滑舌，说话没一句真的，这家当我便先收下来，你们俩的投名状我也接了，不过，你们暂时不能有任何行动，我只需要你们成为神月教里普通的一员，好好修炼便可。”
  他们两个说的法子，说到了孟扶摇的心坎里去，寄人篱下终究是难受的，若是能组建自己的班子，办起事来就会方便很多了。
  但挖墙角这种事情吧，交给正人君子无异于是逼良为娼，倒反而是白盼臣和陈月景这种爱耍滑的奸人干起来才得心应手，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
  有药物控制，暂时保险，但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若是能达到筑基期，对这两人便可以恩威并施了，到时候不怕他俩不效忠于她。
  打定完主意，孟扶摇便带着这三个人出了山洞，冷清秋不愧是心有七窍的人，竟还知道在洞外给他们留一个传送法阵，三个人一同回到了神月祭坛上，看着阔别已久的地面，白盼臣和陈月景激动地抱着极天柱，开心地欢呼雀跃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以后我们就是神月教的人了！”
  孟扶摇却高兴不起来，远远地，在最高的那根极天柱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他有一双如鹰隼般深邃明亮的眸子，似乎能洞悉到黑暗中的每一丝涌动。




第一百十七章 面见杜晋元

  孟扶摇被他抓过一次，上一次是毫无畏惧，而这一次，她却有了一种想要握剑的冲动，她想上去跟他对战几局，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强悍到哪种地步了，但摄于对方的身份，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李师兄，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李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才从极天柱上一跃而下，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
  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夜幕，东方鱼肚白显露出一些端倪，清浅的风从一片枇杷树林的叶底幽幽地吹过来，有一些冷。
  孟扶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衣服，然后就听见了李临的话：“走吧，我是在这里等你的。道君要见你！”
  该来的总要来的。孟扶摇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从李临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讯息，他就像是好用的工具，会原封不动，一五一十地按着主人的命令行事，这种人，是不能跟他唱反调的，因为他太过于较真了，较真的人，总是把心里的观念奉为宗旨，不许人违逆。
  “李哥哥，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李临公式一般的询问。
  “就是有一个大姐姐，她说认识你，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住在清水居的一位大姐姐啊！”
  孟扶摇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李临，李临那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睛忽然间有了光彩，愣愣地停了一下，问道：“真的吗？你见过莞儿？”
  “莞儿？我不知道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只是她长得很漂亮，看一眼就叫人难以忘怀。”
  “是我师妹莞儿，她在哪里，你带我去找她！”
  “现在不行，那位姐姐说，她得留在那里，不然就会没有药吃！”
  李临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恢复了神色，继续带路，将孟扶摇送到了杜晋元面前。
  杜晋元的昭鸿阁是一个很恢宏的院子，正院里种满了红枫树，一片片红的耀眼，一颗稍大的杏花树便倚在墙角，落完了叶子之后，孤独地依靠着。
  有一条青砖铺出来的平整甬道，一路沿着甬道走，便能看见在甬道的尽头处，重重的红枫也掩映的地方，有四扇红漆雕花木门，要到达那里，还需要走上两级台阶，看到一条深深的长廊，一盏盏红灯笼便挂在长廊上头的木梁上。
  天空渐渐明了，小丫鬟鱼贯而入，捧着一些盥洗的用具，排成一小队长龙，就等在门口。
  李临也不敢直接进去，带着孟扶摇杵在门外的那条长廊上面。
  两队人，一左一右的面对面尴尬站着，对面领头的是杜管家，业务很是娴熟，每隔一会儿时间就会用手去试探一下水温，若是水温不够，便会叫人重新去打。
  来来回回一共去了三四趟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侍夜的小丫鬟走了出来，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挥手叫人进去。
  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床、穿衣、盥洗、梳妆。
  孟扶摇和李临依然在门外站着，显然，他们俩还是没有资格进去。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杜管家领着三四个丫鬟出来了，对李临说了一句，“小姐让你们进去的话”，便扭着腰肢，扬长而去了。
  脚步声轻地像一片鸿毛落在地上，孟扶摇内心也有一丝的紧张，她大概知道，杜晋元找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进了屋子，眼前的光影忽然间暗了下来，屋子分为左右三进的院子，杜晋元的卧室在东边的耳房中，西边是梳妆台，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圆桌，用来进餐的。
  杜晋元就坐在紫檀木桌的主位上，她的身边站了一个红衣男子，身上只是披了一件轻纱红衣，领口是超低的，能瞧见大片的肌肤。
  孟扶摇猛地低下了头，甚至还来不及看清那男子的脸，自己的脸颊就有些烧了起来。
  杜晋元的**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她听人私下里说，她有面首三千，各个都是姿容不凡，技艺绝佳，杜晋元常常招他们在身边伺候，每天夜里都换上两三个不同的男人。
  “李临，你做的很好，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杜晋元说道。
  李临本该是俯首作揖，转身离去的，却多了一句嘴，小声道：“我能见见我师妹吗？”
  杜晋元显得不耐烦，“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师妹的病情很反复，不宜见人！”
  “连我也不能见吗？”
  “不见，退下吧！”
  李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松开，然后转头离开了。
  孟扶摇环顾了一下左右，屋子里除了杜晋元和那个男人，还有四五个丫鬟在身后随时等待伺候。
  她有些嫌弃杜晋元与那面首的大胆妄为，不知羞耻，始终也不想去打量那个红衣男人，目光便只落在了杜晋元的身上。
  杜晋元今日的气色很好，像是一朵初开的水莲花，即使是年纪大了，面容依旧是水嫩的，一双手更像是刚刚长出来的水葱似的，娇嫩美丽，透着一丝薄薄的粉色，令人羡慕。
  她画了淡妆，长发披散，点缀这红宝石的发簪，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天生就有种魅惑人的能力。
  这样的杜晋元，像是一条美丽的美女蛇，透着一些阴森气息。
  “你也下去吧！”
  “是，妻主大人！”
  那红衣男人也退下了，走过之处留下一阵刺鼻的脂粉味道。
  孟扶摇皱了皱眉头。
  一会之后，屋子里的其余人都鱼贯而出，便就只剩下杜晋元和孟扶摇自己了。
  眼前的女人很具有压迫性，不管是她在湮灭之地几乎无敌的修为，还是她惊人的容貌。
  孟扶摇的心里也是惊魂不定的，虽然不至于害怕，却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孟扶摇？呵呵！”
  一只手落在孟扶摇的肩上，那水葱似的手很有力量，紧紧地压住了她的肩膀，锁住了她的琵琶骨，提醒她不能轻举妄动。
  “不要紧张，我不会杀了你的。你还这么小，前途无量，我怎么舍得会杀了你呢？”她呵呵地笑着，笑声如同一串铃声，笑得孟扶摇的心底警铃大作。




第一百十八章 接下任务

  “小姑娘，有没有想过做我的心腹？”杜晋元的声音嗡嗡地在孟扶摇的耳边作响。
  “我知道，你去过秘境了，也见过了冷清秋，我还知道，你跟他的情分非同一般！”
  孟扶摇又是一惊，原来这些事情，竟都在杜晋元的预料之中。
  “不要惊慌，我并不是要惩罚你，相反，我很欣赏你。小孟，比起绮儿，我更欣赏你，你聪明、内敛、有想法。”
  “所以呢？”孟扶摇已经嗅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打断了杜晋元长篇大段的夸奖之词，直截了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杜晋元很快便缓和了被打断发言的尴尬，从怀中掏出一瓶红色的药丸出来，“吃了它！”
  “毒药？”
  孟扶摇的表情变得古怪，心念电转，在不吃和吃之间，不断地做着选择。
  “是毒药没错，你太聪明了，我怕你乱来，我这个人什么都不行，只信我自己。你吃下这一颗毒药，我会保证云绮的安危，会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的灵石，会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哦？”孟扶摇微微地扬唇，“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服下这毒药？”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小丫头，你是聪明人，在这神月教，只有听命于我，你才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好，我吃下！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每天给我提供一块灵石作为修行的资源。”
  “没问题！”
  “我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器，还有防御法衣！”
  “这，也，没问题！”
  法器与法衣的成本都很高，杜晋元虽然有办法能搞到，但也必然需要付出一些钱财，看她一脸的肉痛，孟扶摇心中大快。
  当然，她做出这样的态度来，也是想叫杜晋元放松警惕，让她以为她只是一个能用钱收买的人罢了。
  至于药吃不吃嘛！
  “道君，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我懂，如今形势，我只有跟着道君，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毒药我可以吃，但你总得告诉我，这毒药是否有解，若是以后道君发现我对您忠心日月可鉴，仍旧以药物相待，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解药必定是有的，等到你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我自然会给你！”
  孟扶摇看着她拿起瓷瓶要倒药丸，孟扶摇忙把瓷瓶接了过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道君，我自己来！”
  随着盖子被打开，一阵古怪的气味就铺面而来，孟扶摇对药丸也算是有一些研究，一下子便闻出了药中的端倪。
  原来这是产自南疆的一种蛊毒，红色的外衣里面包裹的是一只很小的虫子，虫子进入身体之中，会在身体中寄居，平日里对身体没有太大的影响。
  孟扶摇手中的是一只子虫，杜晋元的身边应该还有一只母虫，子虫会受到母虫的控制，一旦孟扶摇有什么违逆杜晋元的行为，她就可以以此来控制孟扶摇。
  算盘打得虽然很好，但却没太大的用处。
  杜晋元修炼了那么多年，想不到却少了一些常识，孟扶摇修炼的是火系灵力，每一次渡劫都会浴火重生，没有什么蛊虫能够逃脱烈焰的焚烧。
  也就是，在她迈入筑基的时候，这只蛊虫就会彻底地失去作用。
  “怎么样，反悔了？不想吃了？”杜晋元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便蹙眉有些愠怒。
  孟扶摇解释道：“我只是在想，我服下毒药之后，若是道君反悔了，我将什么都得不到，这样对我不利。”
  “那你想如何？”
  “灵石先给我预支一个月就行，法衣和法器的话，我要求也不高，不知道道君能不能现在给我？”
  “你！”杜晋元气得有点想打人，她原本就是打发一下这个孩子，灵石她有的是，那玩意儿在修真界并不值钱，但法衣和法器不是，就是最垃圾的，也得花掉她不少的积蓄，她本来打算随便去弄一件糊弄一下过去，谁知道现在就要，一时还真的拿不出来。
  “我听说道君家大业大，家里面金银珠宝，灵石法器都是堆得满地都是的，我小时候就时常羡慕这样的家庭，道君简直是我的偶像，区区一件法衣，一件法器，您一定不会吝啬的吧！”
  “怎么可能？”杜晋元确实有搜罗了一些法器和法衣，不过那都是精品，是她存起来做家底的，怎么能给了孟扶摇呢？
  但是孟扶摇紧追着不放，叫她也不好说自己暂时没有。
  孟扶摇微微地勾了勾唇角，继续吹彩虹屁，“我也要求不高，只要道君从您的收藏里面随便挑一件最差是送我就成！”
  “我……”最差的也是宝贝啊，也花了她的钱买的！
  “道君，您不会是心疼我，不想叫我吃药，所以才迟迟没有拿出法衣来的吧！”
  “这个，你拿去，赶紧给我把药吃了！烦死了！”杜晋元从空间里随便甩了一件红色法衣出来。
  那可是她买的织云大师的限量版，虽然比起其他几件来说，算是便宜的了。
  孟扶摇心满意足地收下了，点了杜晋元给的三十块灵石之后，便把药丸一口吞下了。
  “道君，我也不能白拿了你的东西，日后，我必然以加倍的忠诚报答你。道君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杜晋元还是有些肉痛，满脸的不悦，“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要在冷清秋的身边，替我查到圣耀火莲的下落就行！”
  “圣耀火莲？”孟扶摇做出吃惊的表情。
  杜晋元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随手拿出一幅图片来，上面画着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莲花之中，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这就是圣耀火莲？可是，我怎么去找呢？”
  “那是你的事情，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杜晋元有些火大了，“当年十大魔教长老齐齐出动，为的就是拿到圣耀火莲。他们肯定知道火莲的下落，这些个老东西，却一个都不肯说，就算是以死相逼，都没有半个字，我实在没有辙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找到圣耀火莲，不然……”
  杜晋元打了一个响指，孟扶摇的肚子就突然间疼了起来，好像体内有无数条虫子在啃食着她的五脏六腑。




第一百十九章 一剑问天

  孟扶摇疼得满脸都是冷汗，连连道：“我去解决，道君不必担心，交给我，一定会把圣耀火莲给你原封不动地找回来。”
  “知道就好，你去吧，明天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冷清秋的身边去。”
  说起来，这件事也算是巧了，杜晋元想着如何把孟扶摇安插过去的时候，冷清秋已经率先递出了橄榄枝。
  出发之前，孟扶摇先去见了云绮，云绮见了她便与她抱在一起，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两人之间被奇妙的改变着。
  云绮并不知道她要离开了，兀自懵懂地问她昨晚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突然从秘境里面出来了。
  孟扶摇耐心地同她解释。
  一边解释，一边嘱咐云绮日后要勤加修炼，处处小心，安安心心地在教主这个位置上坐着，她会尽她一切的努力去保护她。
  云绮则表示，她会保护着孟扶摇，让她安心地在神月教中修炼。
  离别的话到了嘴边，孟扶摇却没什么勇气说出来，拍了拍云绮的肩，当做是告别。
  第二天，孟扶摇就瞧见了丫鬟云心和云静两个人等在清水居的门前。
  许久没见，一见面，两个人便纷纷迎了上来，将意见水蓝色的丝绸斗篷披在孟扶摇的身上，扶着她上了轿子。
  她记得冷清秋喜欢乘轿子，这轿子就是他，里面留着淡淡的香气，像冷清秋身上的味道，冷冷的，并不浓腻。
  她先是去见了长安，长安住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四处种着竹子和兰草，淡淡的香气袭面而来。
  长安和冷清秋正在下棋，长安是白子，冷清秋是黑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孟扶摇对棋艺没什么研究，以前并不喜欢动脑子，说话做事全凭心情，此刻默默地看两人厮杀，却也觉得津津有味。
  长安主进攻，招招都很凌厉，冷清秋主防守，但他的防守丝毫也不见吃力，反而像是气定神闲地等着长安自投罗网，那一脸的淡定，以及各种布置的陷阱叫人防不胜防。
  什么叫做以守为攻，这就是最强的以守为攻。
  长安吃了几次陷阱，打法上便保守了很多，改为小心地试探，冷清秋瞬间反扑，一下子扭转了局势。
  “我输了！”长安幽幽地说道。
  “不过，我很快就会赢你！”
  “不错，第一次坚持不到一盏茶，现在都能坚持到一个时辰了，不过想要赢我，也并非那么容易的！”
  “长安！”
  听到孟扶摇的声音，长安猛地转过头来，然后嘴角上扬，欣喜地说道：“阿姊，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而且，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
  小孩子的开心没有半点掩饰，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遭遇，引得身边的人一阵唏嘘，暗想，这小子原来还是个话痨。
  “阿姊，你去圣城逛过吗？有空我带你出去吃凉粉，可好吃了呢！还有杏花茶，很好喝的！”
  “你都吃过了？”
  “当然，王川哥哥在的时候，经常会带我出去！”
  “那挺不错的嘛，这几个月，修为也有进步，值得表扬。”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小长安痴痴地笑着，眼睛里能看到的全是孟扶摇，姐弟俩的感情任谁看了，都觉得温馨。
  冷清秋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却没有靠上来，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孟扶摇能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偶尔偷偷回头看上一眼，总觉得冷清秋的目光意味深长，长安淡淡地同她说：“冷大哥性子比较冷，那天我把他从月见湖救了，他承诺放了我，却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本来还挺恨他的，但他把阿姊也带来了，相处久了，我便觉得他也没那么坏了。”
  “嗯！”孟扶摇摸了摸他的脑袋，暗想，冷清秋收买小孩的功力倒是还不错。
  等三个人都进了屋坐下，冷清秋大手一挥，周围落下了一片结界，王川和王雨凝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王雨凝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身子太虚，还没法舟车劳顿。
  冷清秋气定神闲地道：“明日，阿川会带着雨凝永远的离开神月教，孟扶摇，以后你可愿意接下阿川的使命，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孟扶摇惊诧地问道：“守护？”
  “嗯，我们湮灭之地，自从与修真界脱离，便沦为的蝼蚁一般的下等人，区区一个杜晋元，就能藐视整个湮灭之地。我们不能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打破结界，让湮灭之地重新回归到修真界的怀抱！”
  “可是……”孟扶摇一时间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她一直都知道冷清秋有属于自己的计划，但她从未想过，这个计划竟这么庞大。
  她不是什么所谓的理想派，她只是一个像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努力报仇的普通人罢了，她可从没有想过要对抗结界，那可是上千年前无数位元婴出窍甚至是大乘期的高手一同铸就的结界，怎么可能说破坏就破坏了呢？
  孟扶摇摇了摇头，“就凭我们？就凭我们区区金丹都还没有达到的修士？”
  “是！”冷清秋坚定地说道。他的目光之中有一种信念感，孟扶摇再一次从他孱弱的身体之中看到如野草一般的坚韧。
  “以卵击石，值得吗？”孟扶摇十分不解，以一己之力对抗结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蚍蜉撼树都没有这么朋克。
  “长安已经加入了！”冷清秋的一句话叫孟扶摇给愣住了，转头看向长安，见他一脸沉默没有反驳，就知道这件事多半是真实的。
  孟扶摇有些生气，“你连小孩子都骗，要不要脸了？长安，听姐姐的话，别瞎参合他的事情。”
  “孟扶摇，你给我站住！”冷清秋有些激动，用手撑着桌子咳了咳，“孟扶摇，我知道，你是杜晋元派过来监视我吧！”
  “是，冷清秋，你确实很聪明，但你若是足够聪明，就不该跟我说这些，我若是告诉杜晋元，什么后果你可想过？”
  “我想过！但我也不怕！”他冷笑了一声，“我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我的亲生父亲不站在我这边，我的好兄弟明日就得走了，我一个孤家寡人，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一百二十章 物换星移

  “我什么都不怕。”冷清秋顿了一下，之后幽幽说道：“我只怕失去你！”
  “额……你这么说我怕别人会误会！”孟扶摇猛地倒退了两步，一脸懵的看着冷清秋。
  冷清秋需要她的灵力替他解冻经脉，这倒是真的。
  “没有误会与不误会，孟扶摇，我知道，你没有义务要帮助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杜晋元对你的利用只是一时的，一旦你失去了价值，就会成为她手中的孤魂，反之，帮助我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觉得不对，帮助你的话，杜晋元会要我的命，这也叫无一害吗？”
  “……”冷清秋被她气得够呛，“几日不见，说话的功夫倒是见长。”
  “我说话一直都是如此，以前不过是让着你罢了！”
  “……”
  “所以，你不愿意帮忙？”
  “不，你的经脉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但除此之外，你别想。然后你也得给我一些好处！”孟扶摇笑着说道，两眼弯弯。“每月四颗灵石，一颗都不能少！”
  比起杜晋元的每月三十颗，孟扶摇给出的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十分宽厚的了。
  冷清秋也没有太多的犹豫便答应了。
  王川的离开已成定局，这位并没有什么威望的神月教少主，最后只是悄无声息地乘着一辆马车从神月教的偏门离开，远远地冲着孟扶摇和冷清秋挥手，从此告别了这个他成长了多年的地方。
  从那一日起，孟扶摇正式成为了冷清秋的星侍，做着冷清秋和杜晋元的双面间谍，享受着双方给的好处，暗地里招兵买马，慢慢地在神月教扎了根。
  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坑蒙拐骗的本事一大堆，加之孟扶摇在背后默默提供的资产，在神月教中俨然形成了一股新兴的势力，暗自崛起。
  杜晋元自以为有云绮在手，自此掌控了神月教上下的一切事务，便窝在自己的明珠湖中醉生梦死，不过几年的光景，竟然熬死了十几个面首，一时之间，成为上月教的门徒已经不再是什么香饽饽了。
  孟扶摇的日子也过得清汤寡水，练功，加上陪冷清秋练功，监督指导长安练功，领悟新的武技，提高修为。
  转眼之间，物换星移，三年之期很快就悄悄流逝了。
  这一日，石室之外，孟扶摇紧张地望着里面的动静，身侧站着的正是自家弟弟长安。
  短短三年，长安长高了许多，初露出少年的精致与帅气，脸上的表情总是很谦和，像个文气的小书生，走在路上，已经有不少的师姐师妹们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只可惜，长安看上去谦和，实则的性子却是冷的，除了跟孟扶摇说起事情来的时候滔滔不绝，面对别人的搭讪，往往只是一扫而过，不带搭理的。
  孟扶摇常常为此感到忧虑，担心弟弟这样的性格以后很难找到道侣。
  但转念一想，弟弟在阵修上的天赋惊人，短短的三年之间，几乎已经把星衍大阵的精髓都钻研了一个透彻，就连另一个阵修奇才冷清秋都忍不住感叹，或许再过上几年，他的成就就该超过自己了。
  有这样的天赋和帅气，她们家长安也的确不需要愁未来的归宿问题了。
  “阿姊，很快就到你生辰了吧！我在圣城的有间茶馆定了包间，我们出去聚一聚吧！”
  长安不提她都快忘记了生辰这件事，每日里修炼的事情就够她操心的了，哪还有时间想着怎么过生辰呢？
  倘若她在闲一些，翻开尘封了许久的菱花镜看看，或许都认不出眼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到底是谁了。
  走在路上，冲她微笑搭讪的师兄师弟们，往往都会被冷清秋一个眼神给吓跑，久而久之，她的身边自然就再也没有什么苍蝇蚊子的，久到她都以为自己长成了一个丑女，越来越没有魅力了。
  “长安，你师父约你下棋，三年了，你可有把握胜他了？”
  “阿姊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哎呀，竟还学会扯皮了，快说，我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胸有成竹！”
  “你都败了三年了，谁给你的脸说这种话？”孟扶摇呵呵地掩面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此刻她都觉得很幸福，他的长安，能跟她开玩笑，说明他心里面的阴霾慢慢扫去，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最长的那一次，我们下了三天三夜，最后棋差半招，我研究了数月，已经对师父的落子了如指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的！”
  “你对他了如指掌，也就意味着他对你也是了如指掌，小长安，你可别轻敌了！”
  “嗯！”长安认真地点了点头，待孟扶摇继续神游的时候，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道：“阿姊，那有间茶馆的聚会呢？”
  “你不好好研究阵法，还出去聚会？你怕不是想找打！”
  “那是阿姊的生辰，我修炼不差这点时间！”
  “不去就是不去，好好修炼，要知道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这种心态要不得！”
  长安扁了扁嘴，沉着脸小声问道：“阿姊，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洗头洗澡，所以不想出门？”
  “……啊，你在胡说什么呢？孟长安，你是不是欠打，我很勤劳很注意个人卫生的好不好？”
  “那阿姊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就是因为你的个人问题。”
  “……好好好，我去还不成吗？”孟扶摇一边笑着埋怨，眸中尽是对弟弟的宠溺，但那笑容之后，又很快地收敛了神色，心渐渐地沉了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孟扶摇忽然惊呼道：“他成功结丹了！”
  “师父他成功了！”长安开心地大笑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去推开门，祝贺正在里面闭关修炼的冷清秋。
  孟扶摇则是怔怔地站在石室的门口，心里有些惨然。
  她的心情算不上很好，脑海之中不断地浮现出冷清秋进去闭关的时候，一脸的憔悴神色，那种苍凉也坚定的目光一直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叫她怎么也不能忽视，怎么也不能遗忘，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莲现世1

  石室的大门倏忽间打开，门后站着的那人像是一尊绝美的雕像，几年光景，冷清秋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了，整张脸上只写了“生人勿进”几个大字。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昭示着，他成功结丹，成为了一名金丹道人。
  而这背后，他付出的努力却也着实残酷。
  孟扶摇远远地看着他，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很多事情都是属于一个人的选择，旁人是无法去衡量界定的。
  比如说，像冷清秋这样用生命去换取修为的行为，在孟扶摇看来，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师父，你的头发！”孟长安看着冷清秋满头的白发，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便没了下文。
  孟扶摇也选择缄口不言，笑着道：“恭喜星主大人顺利结丹！”
  “嗯！”
  一个轻轻的短音之后，那袭紫色的身影就直直地坠倒了，孟扶摇眉头一皱，急忙上前去扶起，一探经脉，大叫不好，“寒冰反噬来得太快了，长安，你先回去准备药浴，我马上到！”
  长安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动身，孟扶摇稳住冷清秋的经脉之后，也顺利带着人到了药池，好好地泡了一圈之后，又用精纯的火之灵力替他疏通经脉，这才缓和了过来。
  “阿姊，师父这是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不过是逆天而行的代价罢了！在这般下去，不用到元婴，他的身体就该油尽灯枯了。”
  孟长安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长安你记住，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学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嗯！”长安低着头，随意应了一声。
  收拾完冷清秋之后，孟扶摇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打坐修炼。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十块灵石了，灵石中的灵气进去到她的经脉之中，就好像一滴水滴进了汪洋大海，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已经在九阶的巅峰停留了这么久了，难不成还是没办法突破吗？这个月的灵石已经耗尽了，就连之前存下的灵石都已经搭进去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儿要突破的迹象呢？”
  她心里直犯嘀咕，莫名地十分着急，短短三年间，长安和云绮争相进入了筑基期，云绮甚至已经进入筑基中期了，就她一个人还停留在九阶无法突破。
  长安虽然一直对此闭口不言，怕打击孟扶摇的自信，但孟扶摇自己却不能忽视这个巨大的问题。
  连筑基都没办法达成，她还怎么上修真界，怎么去找珞渊报仇呢？
  心烦意乱之中，她的气息大乱，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下去，恰逢此时，有人来报，说是山门外有人找她。
  孟扶摇努力思索了一番，着实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打点好自己，便走出了门，准备去见一见。
  门外的空气清甜美妙，走在前面带路的是一个前年才被招进来的内门小师弟，姓赵，赵师弟为人十分的逗趣，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在门中便做起了跑腿的活，修仙之人各自修炼，就他左右逢源，自在的很。
  “小赵师弟，近日修炼可还好？”
  “还好还好，星侍大人，您要是再赏我一块灵石，我觉得我明日就能筑基。等我筑基了，就去圣城找佣兵任务，赚到的灵石，我分你一成如何？”
  孟扶摇笑道：“你这损招，骗了多少师兄师姐的灵石了？他们每个月才一块灵石，你也忍心？”
  “嘿嘿，星侍大人言重了，我是那种黑心的人么。我只是最近在发觉新业务，听说星侍大人出手阔绰，这才说与你听。”
  “好了，要见我的人在哪里呢？”孟扶摇笑着说道。
  “诶，人呢？”赵师弟左右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山门牌坊下面，分明没有人。他这机灵的脑瓜子也有些懵了，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嘀咕着：“明明叫他站在这里别动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你是不是收了人家钱了？”
  “诶，星侍大人，我可是把你带过来的了，我完成任务了，他给的十两银子我拿的可没错。”小赵师弟急忙往后躲，护着袖子，深怕被孟扶摇抓住，没收赃款。
  孟扶摇倒是没打算这么做，“人呢？长什么样子？他说他认识我？”
  “他知道您的名字，说是专程来找您履行三年之约的！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
  小赵一拍脑门道：“走得急，忘记了。”
  “我看你是那的银子太多，把自己美傻了吧！”
  “哈哈，有可能！”
  孟扶摇扑了个空，兴致缺缺，赵师弟觉得自己差事没办好，怕孟扶摇生气，便在她耳边叨叨不休，“星侍大人，明日是我们的拜月仪式，不知道星侍大人有没有空啊？圣城的夜市可好看了。”
  那是神月教很重要的一个朝圣仪式，在此期间，成千上万的信奉者会从各地赶过来，来到圣城，游览圣城风景是其一，朝圣是其二。
  而所谓朝圣，则是在神月教之外一片巨大的古城墙遗址上聆听时间的风霜。
  据说，那片古城墙是从很久很久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类似于上古的战场，而神月教尊奉的神明，便是在当年那场大战之中，以身献祭，保护住整个湮灭之地的百姓存活于世的一个伟大的神明。
  他死后，便葬在了这座城墙底下。
  当然，那一日，冷清秋将扮演神明的角色，从头到尾都要立在那片城墙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供人瞻仰叩拜。
  孟扶摇作为星侍，不知道要不要随侍左右。
  孟扶摇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心里想着，就算很热闹，她也可以找长安一起，没有必要和一个并不太熟的人一起。
  赵师弟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事情，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自嘲说道：“果然，白师兄说的没错，星侍大人是教中除了教主之外最不好约的女孩子了。”
  “嗯？白盼臣？”孟扶摇下意识地说道。
  赵师弟点了点头，小声吐槽：“这句话的重点难道不是您不好约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火莲现世2

  “长安！”孟扶摇看到门外的长安时，倒没有觉得很惊讶，天色已经黑沉沉的坠了下来，傍晚即将来临，幽冷的风吹过光秃秃的长廊，把孟扶摇的长发吹地异常凌乱。
  长安有些紧张，双手微微地颤抖着，孟扶摇把他拉进屋里。“天很冷吧，进来暖一暖！”
  “阿姊，师父醒了，但是身子还很虚，明日是拜月仪式，师父必须要出席，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能去吗？”孟扶摇深深地皱眉问道。
  长安摇了摇头，“拜月仪式要站一整天，直到半夜子时才结束，他的身体那么虚，坚持不下来的。”
  “那该怎么办？”孟扶摇心中直想，冷清秋啊冷清秋，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怎么就偏偏想到要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去结丹呢？
  不爽归不爽，她也明白，结丹就跟女孩子来葵水一样，不是说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的，只能顺其自然。
  “既然他不能去，那便只能找个人顶替了！好在那个城墙很高，一般人眼力并不好，况且神明是戴着帷帽出现的，去找一个跟他身形相似的人代替他去，前提是必须是自己人，绝不能叫人抓住了把柄。”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孟扶摇的决策。
  门中弟子，支持冷清秋的也挺多，四大星侍，每个星侍手底下管着一群人，这样加起来，也是不少的规模了。
  长安管着账目与情报，手底下的人都见不得光，孟扶摇管着教中的一些事务，都是些闲散活。
  冷清秋也知道，孟扶摇终究是杜晋元那边派过来的，不会给她一些机密的东西，她不过是养着疗伤的工具人罢了，另外两个星侍，一个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姓陈，能力很强，长得也十分美丽，八面玲珑，混得很开。
  只不过同孟扶摇似乎有些过节，话到了她这边，陈星侍便忽然不说了，微笑着转向别人，叫孟扶摇不上不下的，尴尬极了。
  另外一位，差不多也是个美人，为人很和善，修为也很高，对着孟扶摇的时候，总是像个温和的大姐姐，说话极有水准。
  想到这里，她忽而道：“想去找陈钰姐姐商量商量吧，她同意了，这件事才能办，至于到底该怎么办，还是得问问凌霜姐姐，她办事稳妥，不会出什么岔子。”
  长安也点了点头，十分自觉地道：“那我去说吧。”
  孟扶摇收敛下神色，点了点头。
  “阿姊，你别在意，陈钰姐姐和凌霜姐姐她们不了解你的为人，才会对你有所误会，你不用放在心上。”
  孟扶摇轻笑道：“嗯，我知道。这样也好。”
  知道的越少，对她来说是越好的，对着杜晋元的逼问，她也好有推脱的说辞。
  “我知道，她们都是要跟着冷清秋赴死的人，她们的忠诚我比不得。”
  说出这些话时，孟扶摇的内心也有无比的纠结，这些年，她眼睁睁地看着冷清秋为了那个目标不顾一切，牺牲全部，她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总能云淡风轻地说，为了以后，为了未来。
  可那些未来，分明都没有他参与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呢？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仿佛他就应该做那样的人。
  孟扶摇并不想做救世主，她只是蜷缩在这个圈子里，只想在目之所及里过得比任何人都好罢了。
  除了要过好，还要努力地保护自己的亲人过得更好。
  “长安，你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能冒险。冷清秋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做什么，必须要跟我说。”
  “嗯！”长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凌霜果然找了一个身形与冷清秋极像的男子，穿上冷清秋的装扮，立在城墙上。
  孟扶摇作为星侍，和长安、陈钰、凌霜一起，护卫着那人一同站在残破古城墙上供人围观。
  一段苍凉的古城墙，高约百丈，用漆黑色的石头一段段地砌成，有一片巨大的缺口，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轰炸出来的，高大的城墙从中断裂成了两半。
  他们在城墙的高台之上迎风而立，手上坐着奇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面对众生的寄语。
  与古城墙遥遥相对的是神月广场的高台，越过十二道极天柱，神月广场的高台上，也有无数的弟子正在打坐修炼，将手中的灵力汇聚在一处，结出强大的法阵，看上去十分地肃穆。
  杜晋元仍旧在明珠湖里没有出来。
  孟扶摇则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一会儿有人加入，一会儿又有人离开。
  无聊极了。
  直到晌午的时候，毒辣的日头正空悬在头顶上，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被一群身穿白衣的剑客给分开了，从中开辟出一条宽阔的路出来，在路的正中央，一个白衣女子，带着轻纱面帘，头上是精致的宝石发冠，十分强势地走到了城墙的底下。
  忽然，一道剑气直扫向城墙，一剑劈过，城墙猛地晃了晃，最终稳了下来。
  “快走！”孟扶摇一声惊呼，拉着长安便要往外撤，陈钰和凌霜则是一人一边，架着假冒的冷清秋便逃离了城墙旧址。
  风轻轻地一吹，那女人再轻轻一推，城墙便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走来的白衣女人。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闹声，那些虔诚的信徒看到自己的信仰被推翻，纷纷拿着武器，冲向那群白衣剑客。
  但那群白衣剑客的修为很高，几乎是一挥手之间，一片黑压压的人都向后倒去。
  有个像是使者一样的剑客对着空中大喊道：“谁是主事的？我家公主想见他。”
  孟扶摇身后便站着陈钰和凌霜，但身后的那个“冷清秋”却是冒牌的，这种情况，哪里敢上去应答。
  陈钰和凌霜左右对视了一眼道：“教主正在闭关，星主大人的事情不能暴露，孟星侍你神通广大，这里便交给你了，我先带星主回去，待会儿再来接应你！”
  凌霜听了陈钰的话并没有反对，只是温和地看着孟扶摇，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莲现世3

  孟扶摇的内心是崩溃的，瞧着这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内心只想大骂一句。
  陈钰和凌霜打什么鬼主意，她自然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想把锅甩给她罢了。
  她内心镇定了半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便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孟扶摇迎到前面去，看见刚才那个白衣女子怡怡然走到面前来。
  走在女子面前的，还有两个人侍从，板着一张脸，用鼻孔对着孟扶摇，颇有些不屑地说道：“去叫杜晋元出来，我家公主有事找她。”
  “姑娘一出手就破坏了我们神月教的遗址，是否有些过了？”
  那白衣女子连眼神也没有看向孟扶摇，轻描淡写地说道：“所谓神迹，不过是愚弄世人的把戏。我母皇尚且没有这等铺张，一个湮灭之地的贱民，也敢自称神明，简直贻笑大方。快去叫杜晋元出来。”
  “……”对方口气很大，来头更是不小。
  敢自称公主，直呼杜晋元大名的，孟扶摇想了半晌，也只有修真界朝云宗的那位万国公主杜灵儿了。
  孟扶摇以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是在一场宗门大会上，当时她的修为不算太弱，与杜灵儿打擂台，输了半招，叫她在宗门里好长时间都抬不起头，尽管爹爹和师父都安慰她，但她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为此记了很久很久，发誓一定要在下一次宗门比试之中赢回来。
  杜灵儿是一个水系剑修，修为应该已经突破了金丹中期，到了后期的水准。
  刚才看她出招，竟然一剑斩断了墙体，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既然是远方来的贵客，容我去请晋元道君前来，诸位稍候。”孟扶摇态度谦恭，寻来身后弟子，忙去叫杜晋元，支开长安去安抚前来围观的教徒的情绪，又将杜灵儿给迎了进去。
  杜灵儿此来是给杜晋元找面子来的，一剑劈开古城墙，又把假星主吓退，到时候，那些信徒会怎么想呢？
  冷清秋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呆着，倒不是他在神月教的地位不可撼动，更多的是他在信徒心中神圣的力量，若是这一下失了颜面，以后再找回来，恐怕是很难。
  孟扶摇在支开长安的时候，也顺带着叫他把这个消息赶紧报给冷清秋，这会儿，就算是他想休息也休息不得了。
  长安却淡淡地摇摇头道：“阿姊，这件事虽然一开始是我们牵头的，但到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陈钰姐姐和凌霜姐姐怕师父反对这个计划，并没有把事情告知，我们现在过去，恐怕……”
  “别恐怕了，她们两个现在不可能跳出来去挨你师父的骂，但这件事若是不告诉冷清秋，后果会很严重，你快些去吧，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我！”
  长安默默地走了，便只剩下孟扶摇一个人引着杜灵儿的人往神月教中走去。
  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教中弟子，都笑着跟孟扶摇打招呼，赵师弟起晚了，看见孟扶摇十分激动，“星侍大人，我还以为你今日没空呢，看到你太好了，跟我一起去参加仪式吧！”
  过了小半晌，他才看见孟扶摇身边的人，好奇地道：“诶，这位妹妹是谁啊？我好像没有见过，是你新招的师妹吗？长得可真是天仙一般美丽。”
  孟扶摇睨了他一眼，叫他赶紧闭嘴，三言两语把人给打发了。
  杜灵儿的目光嫌恶地从赵师弟的身上扫了过去。
  以前，孟扶摇对杜灵儿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那个修为高深，神秘莫测的美丽仙子形象，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她，却觉得浑身都有些不适，她看向那些普通人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嫌弃，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到，看到赵师弟对她的夸奖时，不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一副厌恶感。
  孟扶摇觉得，就好像是自己心里曾经认为的一朵白莲，忽然间掉入了污泥之中的感觉，颇有些陌生和不喜。
  当然，堂堂万国公主，地位超然，自然不会把她的不喜放在眼里，她甚至根本就没有把孟扶摇看在眼中，一开始尚且试探了一下她的修为，发现她连筑基都还没有突破的时候，便再也没有拿正眼瞧过孟扶摇一眼，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带路的工具人罢了。
  孟扶摇暗自嘀咕腹诽着，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内心里对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了。
  入了明珠湖畔，日光下闪动着流光，孟扶摇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清水居，清水居大门开着，由几个弟子守在那里，看到孟扶摇来，一本正经过来见礼，孟扶摇说明了来意，那人看了一眼杜灵儿，就匆匆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杜晋元慌乱地迎了出来，到了门口便惊呼道：“不知道公主殿下远道而来，怠慢了，特来赔罪。”
  杜灵儿沉声道：“晋元，母皇叫我下来看看你的工作如何了，你可别以为到了湮灭之地就天高皇帝远了，母皇正瞧着你的一举一动呢！”
  杜晋元连连应道：“是是是，灵儿表妹说得有理！”
  “放肆，谁许你这么跟公主说话？”身侧的侍从呵斥道。
  杜晋元的脸色青得很好看，强调道：“家父与女皇陛下也是三代内的堂兄妹，灵儿表妹何苦一家人说两家话？”
  “尊卑有序，做臣子的就该有臣子的样子，要说像你这样的堂亲，杜家家大业大，多了去了，难不成随便来一个都妄想做公主的长辈？”
  杜晋元的脸算是被打得啪啪响，杜灵儿过了好久才开口道：“我们是下来视察工作的，先去办母皇托给我的正事！”
  这一番开口，虽说给了杜晋元一个台阶下，但言语之中全是不屑，对杜晋元来说，无疑是一种不能容忍的轻视。
  孟扶摇瞧地真切，杜晋元恨得咬牙切齿，连头都不敢抬，深怕被杜灵儿看到自己的愤怒。
  孟扶摇却像个看客，心里不住地乐着，想不到杜晋元也有这一日，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孟扶摇对她们两个人的印象都不好，看她们两个人狗咬狗，岂不是一种享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莲现世4

  杜晋元跌跌撞撞地把人给迎接了进去，府中一片慌乱，都在为杜灵儿的突然到来而准备着，孟扶摇目送着一红一白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的最深处，正瞧见杜管家匆匆地把一个男人从门口给推了出去。
  从背影看，那男人正是最近正得宠的面首玉景荣，玉景荣生得好看，一张脸唇红齿白的，如同玉石般雕刻出来，眼是眼，鼻子是鼻子，一点红唇，甚是诱人，眼波流转，又很是勾人。
  她是孟扶摇去年从一众的应试者里面选出来的好苗子，不仅生得好看，灵根的天赋也很不错，是八品的水灵根。
  可惜他条件虽好，运气却实在不太好，进门没有多久，也不知道怎么被杜晋元看中了，直接提拔他做了上月门的人，一个月享受六块灵石的待遇，但却牺牲了自己的肉体。
  成了杜晋元身边最受宠的人。
  杜管家把人送走之后转身，看见孟扶摇，笑着道：“星侍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也请回吧！”
  孟扶摇点点头，她也正打算走呢，只是走之前还想看一看杜灵儿来此的目的，这才在这里愣了一下。
  “昨晚是景荣在这里啊！”扶摇说道。
  杜管家对孟扶摇还算不错，应道：“是啊，刚开始多倔的一个人，为了不侍寝，也不知道自绝了多少次，如今还不是从了我家小姐，近日来是越发的食髓知味了，黏在小姐身边不肯走，小姐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照顾他身体，还几次三番地……”
  杜管家没有继续说下去，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抿了抿唇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忙了，孟星侍自便！”
  孟扶摇含笑点头。
  神月教中私下里有传言，杜晋元修炼的是一门采阳补阴的功法，需要无数的面首陪着她修炼，虽说杜晋元每个月都会给上月门的人发六块灵石，这些人资质也都不错，但修为却始终不见长，甚至还有衰退的迹象。
  种种现象都叫人猜测，事实上杜晋元修炼的就是一门采阳补阴的邪功，要以活人为引子，把别人的灵力据为己用。
  这种功法十分毒辣，肯定不能长久，所以杜晋元就算是再喜欢玉景荣，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人伺候。
  孟扶摇暗自想着，要想验证这个猜测，她还得往玉景荣那里去一趟，探一探情况才好。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喊她，孟扶摇猛地冲那个方向看去，却看见了孟思。
  孟思和孟珏本来是一同跟孟扶摇进入秘境试炼的，但进去没多久，就被杜景臣哭着喊着求杜晋元给放了出来，如今这两人可是杜景臣身边的大红人，两个人修炼的天赋不弱，靠着杜景臣这颗摇钱树，灵石充沛，如今竟然也已经到了练气九阶了。
  孟思冲她道：“孟扶摇，我知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个来的人是谁？在跟道君说什么？”
  孟扶摇不想搭理孟思，正要转身离去，孟思却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一道火龙堵住了孟扶摇去路，大声道：“孟扶摇，我如今是上月门的人，你不过是下月门的区区贱民，还敢这么嚣张，我告诉你，我很快就要突破筑基了，而你，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孟思，多喝热水是好事，可也没人叫你把脑子都装满了啊！”
  “你骂我？”孟思反应了一下，恨恨说道：“孟扶摇，小时候你就是我家低贱的下人，现在也还是。”
  “孟思，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出来秀你的智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我家少爷有事找你！”孟思见她要走，忙说正事。
  “杜景臣？”孟扶摇没想到会是那个混世魔王。
  他跟杜景臣以前结过仇，后来杜景臣千方百计去寻她的错，寻着寻着，一晃就过了三年了，孟扶摇寻思着总算能消停一些了，没成想，今日竟又碰上了。
  “他又想了什么鬼主意来捉弄我？”
  “没有！”孟思皱着眉，十分不爽地说道：“叫你去你就快去，别叫我们少爷等你！”
  “我就叫他等，你又如何？”
  孟思急得直跺脚，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藏在暗处的孟珏发现她搞不定，也现了身道：“我家少爷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扶摇妹妹，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误会，我们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我跟孟思对你没有恶意。这次少爷想请，并非是坏事，而是有好事要同你分享。”
  “什么好事？”孟扶摇仍旧是不动。
  孟珏也犯难，摇头道：“现在不能说，只能等你自己去！少爷说了，若是你不去的话，明日，长安就会被脱光衣服，挂在旧城墙上！”
  “……好……好样的！”孟扶摇每次总能被杜景臣的下限给秀到。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策略，她大声说道：“走，带路！”
  杜景臣是一年前搬到清水居隔壁的一间小院子里的，外面都在传言，这位小霸王在圣城里面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不靠谱了，杜晋元为了约束一下自家弟弟，这才叫他搬到这个小院里来亲自盯着。
  但孟扶摇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搬到这里之后，杜景臣做的恶事一件也没少，甚至还变本加厉，诸如像强迫一群妓女脱光衣服在圣城大街上走一圈的事情他一件也没少干。
  有一次，他还兴致勃勃地同孟扶摇说，他搬到了清水居隔壁的小院子，以后只要她上门，等待着她的便是狂风暴雨。
  不知道前方迎接她的到底是什么狂风暴雨，孟扶摇心中纳闷，想着杜景臣这次又会出什么怪招呢？
  到了门口，门大开，左右看过，没有多余的人，门上也没有陷阱，走进院子，院子里没有高手埋伏，也没有陷阱，没有小虫小蛇之类的宠物游逛，长廊上有雕花门，雕花门后有一个陷阱。
  孟扶摇的追引之术已经很是非凡，虽然未曾突破筑基的壁垒，但她的灵台远比一般的练气士要来得宽广，灵力与自身的契合度也极高，经过几年的锻炼，意识很好。
  一眼扫过，几乎就能判断出陷阱在何处。
  只要判断了陷阱的位置，在开门的瞬间，她当然有把握一下子躲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莲现世5

  “轰”一阵巨大的声音直逼而来，孟扶摇动作很快地躲过了一盆喷涌而出的墨汁，以及随之而来的一支长箭和几柄飞刀。
  “杜景臣，你不会以为就凭你找的几个三流修士就能占到我便宜了吧。”
  杜景臣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气愤地叫道：“你们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吗？真是群没用的东西。小思思，阿珏，给我上。”
  孟思和孟珏就冲孟扶摇直冲了上来，一个人一手熟练的火龙，左右夹击，孟扶摇掏出一把长剑抵挡，火之灵力汹涌而出，一剑砍下，便将那火龙砍成了两半，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剑气，将火龙灼热的气息给扫除了出去。
  孟扶摇随即反攻，剑势凌厉，大开大合，一时间便把孟思和孟珏两个人给呵住了，两个人的动作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这短暂的犹豫恰好给了孟扶摇机会，她一手长龙出鞘，直接将两人的招式化解，顺带着把两个人给震了出去。
  “学艺不精，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孟思揉了揉脸蛋，灰头土脸地酸道：“孟扶摇，你别得意，虽然你现在比我厉害一点，但你都停留在九阶多久了？还没有突破，而我，很快就会成为筑基期的高手，到时候我想打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孟扶摇冷笑着回应道：“等到时候再说吧！”说罢，便要离去。
  “孟扶摇，你站住！”
  那声音刚落，孟扶摇便瞧见杜大管家远远地走了过来，杜管家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冲冲地道：“孟星侍，我家小姐找你！”
  孟扶摇一皱眉头，想着今日这两姐弟是跟她杠上了，怎么这个找完了那个找的。
  人在屋檐下，她也只得去了。
  “杜管家，可知道道君找我有什么事情？”
  “孟星侍，您就别问我了，到时候自会知道的！”杜管家总是一脸的正经。
  孟扶摇笑了笑，入了杜晋元的院子。
  一脚踏入，一阵靡靡的香气扑面而来，杜晋元半躺在贵妃榻上，十分享受地闻着身侧燃着的龙涎香，一边享受着，一边碎碎念着。
  忽然，杜晋元拍案而起，猛地坐直了身子，冷眼看着孟扶摇道，“小孟呐小孟，你可知错？”
  “道君，我做错了何事？”
  “哼，你还跟我装蒜，你说，我要你替我去找圣耀火莲的消息，这都多久了？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当我的灵石是白捡的是吗？”
  孟扶摇面色不动，低声道：“道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是我想要那个圣耀火莲，如今星主和他身边的陈钰跟凌霜都防范着我，我如何能有机会下手呢？”
  “陈钰和凌霜？我找个机会除去便是，我要的是圣耀火莲，其他都好说。”
  孟扶摇忙道：“除不得，现在道君若是把人给杀了，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星主有了防备，我们想要拿到圣耀火莲便更难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如何？孟扶摇，不是我想逼你，而是有人不想让我好受，圣耀火莲这个月必须拿到，拿不到，你就得死。”
  “……”一个月，突破筑基！
  孟扶摇心里不是特别有底，也只能默默地应了下来。
  “哼，既然你这么久了还没什么进展，我便助你一回，来人，取我的鞭子来。”
  孟扶摇一惊，还来不及做出些反应，杜晋元的鞭子便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身上。
  几鞭子下去，立马皮开肉胀，血肉模糊，孟扶摇疼得直冒汗，浑身都疼得像是烧了起来。
  “孟扶摇，得罪贵客，从即日起，不得进入明珠湖秘境半步，今日小惩大诫……”
  一番话落，孟扶摇总算是熬过了这一茬。
  幽冷的风打在她身上，吹着伤口格外地疼，杜晋元却并不在意，随意说道：“你回去吧！一个月之内，我要你的结果。”
  孟扶摇隐忍的目光中压抑着怒火，这一切的一切，她早晚有一天会讨要回来的，眸底的恨意被压着，等待着机会喷涌而出，她捂着伤口，狼狈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杜管家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周围投过来一众鄙夷的目光。
  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孟扶摇仰头一看，不远处的阁楼中，有一抹蓝色身影转身走入了阁楼之内。
  她的心颤了颤，即使不用去看，她也知道，那是云绮。
  自从她成为冷清秋身边的星侍之后，云绮对她的态度就莫名冷淡了，原本是一双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却忽然发现，某一天，她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讲，彼此之间只剩下眼神的交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了。
  比起身上的疼痛，那种心头突如其来的空落之感，才叫她心里更加地痛苦。
  “诶，你看那个人，身上是被谁打了，好狠呐！”
  “晋元道长呗，那个女人，脾气可差了，在修真界的时候就不受人待见，看吧，好好的大小姐做不成了，被贬到这里来看着这群蝼蚁，真是可怜。”
  “嗯，还是跟着公主好，公主人虽然冷一些，对我们下人倒也是不错的！”
  “哼，那是，杜晋元不过是一个旁支，怎么比得上我们金枝玉叶的万国公主呢？这次公主若不是为了女皇的寿辰礼物，也不会到这里来的！”
  “也是……”
  两个白衣仙子的话尽数传到了孟扶摇的耳中，孟扶摇冲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认出两个人正是杜灵儿身边带的两人。
  这次的清水居之行，说不上好与坏，孟扶摇没有避过人群，而是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了出去，又穿过神月广场，带着一身的伤，在众人面前游荡了一圈。
  不过是半天时间，孟星侍被晋元道长毒打，一脸委屈地回道下月门的事情便悄悄地传开了。
  虽然没有人敢来问她，但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是害怕中带着探寻的。
  这便是孟扶摇要做出来的效果，既然毒打都挨了，索性把这顿打挨得有价值一些。
  至少，等她回到住处之中，就立马会有两个人来看她的热闹。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莲现世6

  前来找她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钰和凌霜两个。
  陈钰和凌霜是人精中的人精，往日里就对孟扶摇看不惯，但因为孟扶摇是从上月门来的，稍微有一些收敛，但私下里没少在冷清秋面前说孟扶摇的坏话。
  不过，孟扶摇跟冷清秋的交情，早就已经坦诚相待，两个人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就是孟扶摇自己，也能察觉的到这里面的矛盾。
  这次，她公然开罪了杜晋元，得到了惩罚，很快，那些势利眼一个个就会转了风向。
  尤其是陈钰和凌霜，总按捺不住想来找她唠唠嗑的。
  果不其然，两个人过来，一开口的第一句，便问起了今日她为何挨打这件事。
  孟扶摇一脸淡淡地说道：“不过是道君心情不爽，拿我们下月门的人出气罢了，没什么的。”
  “真的？我可是听说小孟你在道君那里失了宠，这回不会是来骗取星主大人同情的吧！”
  “两位姐姐怎么是这般看我的？”
  “我们两个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星主如何看！”
  “还请两位姐姐明示。”
  “孟扶摇，虽然你来了这么久，身为星侍之一，星主大人却从没有将重要的事情交托给你，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扶摇能力低微，比不上两位姐姐日理万机！”
  “呵呵，这些都是场面话，这里便不必说了！”
  “小孟呐，你就是年纪小，还不懂得人情世故，以前，你是从道君那边来的，不管你怎么嚣张跋扈，大家都会让着你，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被道君嫌恶了，以后大家可不会再看道君的情面迁就你了。”
  孟扶摇哪里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小算盘，柔弱地道：“我嚣张跋扈吗？”
  她俩一愣，忙道：“没有没有，我们俩只是打一个比方罢了。小孟你别当真。”
  “两位姐姐到底想说什么？”
  凌霜笑着，帮孟扶摇按了按肩：“小孟，以前你是道君的人，我们不能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跟道君的关系已经又了裂痕，只要你弃暗投明，投奔我冷星主，日后必定是光明坦途。”
  总算是说出了关键，孟扶摇淡淡应道：“那我要如何做？”
  凌霜大喜：“这个简单，只要我们俩在星主面前美言几句，你以后便是有实权的星侍，也不必再受冷落。但是……”
  “天下也没有白给的午餐，我们替你美言可以，你也需要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什么？”孟扶摇装作天真回问。
  “也没什么，就是请你帮一点小忙。今日找人替代星主的事情，星主并不知道。你可否认下这件事，便说是你自作主张蒙骗了我们。”
  孟扶摇直皱眉，沉声道：“两位姐姐是想叫我欺骗星主？”
  “这怎么能叫欺骗呢？我们也是为了你和星主好！”
  好个鬼，两个人为了自己的地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边想着奚落她，一边还忽悠她背锅，美其名曰为了她好，可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孟扶摇弱弱地应下了。
  送走两人之后，长安寻了许多伤药找上门来，看见孟扶摇，心疼地说道，“阿姊，早知如此，应该让我去的。”
  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都是皮外伤，并不是什么大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本就是我应该承受的！”
  长安仍旧十分内疚地看着她，叫孟扶摇看得心疼，却又想不出什么词来安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想要显示她没有事情，却恰好扭到了，疼得直咬牙。
  长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这才叫她笑了出来。
  “哈哈，小长安，我真的没事！不过，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去给我找一件披风，我要去找你师父。”
  “嗯嗯！”长安把药放下，简单介绍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整体来说，冷清秋的情况还不错，虽然这次渡劫九死一生，但总算是挺了过来，冷清秋的恢复能力不错，如今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
  孟扶摇微笑着点头，“那就好，接下去的计划，还得靠他呢！”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提着一盏羊角灯，不过走过一段长廊的距离，就到了冷清秋的住处。
  冷清秋此刻正在打坐调息，听到声音之后，收了功法，见到孟扶摇，脸色不冷不淡，只是远远地望着她，那目光一眨不眨的。
  孟扶摇莫名有些心虚，略微低下头去，避过了他的目光。
  “好些了吗？”孟扶摇轻声问道。
  “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冷清秋的声音也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悲伤还是喜悦。
  孟扶摇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杜晋元的目的，以及她如今的处境。
  “你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告诉了我，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你不会！”孟扶摇的目光十分坚定，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圣耀火莲的位置，与杜晋元合作，终归是与虎谋皮，我想了想，还是你比较靠谱。”
  冷清秋微微笑了笑，“看来你人虽然蠢了一些，眼光倒还不错。”
  孟扶摇也不搭理他的俏皮话，只听到冷清秋又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圣耀火莲的位置的？”
  孟扶摇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其实她也不算是知道，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了。
  当初在魔域试炼的时候，她偶然闯入到那里，利用火莲的威力，直接越到了七阶，她也是花了很久才想明白的，或许那片金色莲花，就是传说中的圣耀火莲。
  据古籍记载，圣耀火莲不知道从何处来，约莫在千年前出现，之后便被传的神乎其神，见过圣耀火莲的人极少，唯一知道的便只有圣耀火莲是一朵莲花，以及它所蕴含的极其纯净的火之灵力。
  孟扶摇修炼火系法术那么多年，唯一见过的最为特别，最为精纯的便是在魔域秘境中见过的那朵莲花。
  若是那都不是圣耀火莲，大概也找不出另外一朵了。
  她的猜测也得到了冷清秋的证实，冷清秋轻嘲一下道：“想不到，你竟早已经发现了圣耀火莲的位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杜晋元，以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莲现世7

  “我修炼的火之灵力本身便对蛊毒有抵抗，况且，只要我突破筑基，便能直接浴火重生，除掉桎梏。对我而来，最重要的是时间，我若是太快失去了利用价值，随之而来的便是我的死期。”
  冷清秋听得兴起，又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孟扶摇看了他一眼道，“冷清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杀个人？”
  “杜晋元？”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的想法都在不言中。
  对于孟扶摇来说，杜晋元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一个月之后，杜晋元失去耐心，迎接他的就是死期，而对于冷清秋来说，这是他早晚都要做的事情。
  两个人的目的不谋而合。
  可越级杀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且不说以他们两个人的武力没有一丝胜算，就算有，身为杜家千金的杜灵儿，又岂会真的坐视不理呢？
  “这是一盘大棋，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慢慢下。”
  “哦？你何时也懂得下棋了？”
  “你与长安都是个中高手，这么多年了，我就算再笨，看也看会了！”
  有些几乎在她心底里已经成形许久了，这一刻，虽然有一些紧张，但她却绝不后悔。
  这个计划说来也简单，若单单只有杜晋元，杀完人之后，尚且还需要不少的功夫去善后，但现在有杜灵儿在，两个人之间是有天然的敌意的，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借刀杀人这方面，可以发挥不小的作用。
  这日，孟扶摇怎么也想不到，寥寥无几的几个探访者之中，竟然有孟思。
  孟思推门而入，一脸不情愿地把一堆伤药放在孟扶摇的梨花木圆桌上，别扭地说道：“孟扶摇，算你走运，我家少爷叫我给你的！你就好好敷着吧，别死的太早，我还没有打败你呢！”
  “……”不等孟扶摇出言，孟思已经一溜烟儿跑走了。
  因为孟扶摇这浑身的伤，云心和云静这两姐妹伺候起来更加尽力了，把她前前后后照顾的无微不至。
  陈钰和凌霜也来了两回，是为了叫孟扶摇背锅这事，她们俩这些天总为这件事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得了空，便到孟扶摇的院子里瞧一瞧，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状况。
  陈钰和凌霜来得勤，对孟扶摇来说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借此打消杜晋元对她的疑虑，争取更多的时间。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三日过去了。
  这一日，便是孟扶摇的生辰，一大清早，她就被云心给从床上叫了起来。
  身上虽然伤痕累累，但孟扶摇一直以来也不敢怠慢修行，昨日里修炼到半夜，但修为却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云心叫她的时候，她正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成功结丹，杀回了修真界，一觉醒来，睡眼惺忪。
  长安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因着男女大防，这才处在门口一直等着。
  孟扶摇一边梳妆，一边叫长安进来，“长安，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长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礼盒来，送到孟扶摇的手上，“阿姊，生辰快乐！”
  孟扶摇开心地接过了礼盒，心里暖融融的。这些日子虽然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但身边的朋友也很多，她一直都过得蛮开心的。
  收了长安的礼物，又打开了长安亲手煮的长寿面，两个人围着小桌子，慢慢地吃着。
  吃着吃着，又有两个人登门。
  定睛一看，不正是三年前孟扶摇收留的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人吗？
  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人自从入了神月教之后，那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一个眨眼之间，就成为了长老会的执事了，如今在冷烨身边帮忙，管理教中的一些庶务。
  “姑娘，最近有些忙，好久未见了！”陈月景笑着说道。
  两个人如今身居高位，说话做事也都稳重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打打闹闹的。
  孟扶摇招呼他们坐下，取了碗筷，请他们一起吃面，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哪里敢坐下，小声道：“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次是来送生辰礼物的。”
  “生辰礼物？”孟扶摇见她俩两手空空，有点奇怪。
  陈月景忙道：“姑娘别误会，我们为您准备的生辰礼物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搬不过来，您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随我们一起去瞧一瞧吧！”
  孟扶摇点了点头。
  吃了面，四个人便悄悄地出了门，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他们穿了普通的衣裳，轻纱蒙面，一路都走隐蔽的小路，没有叫人撞见。
  陈月景和白盼臣这两年也着实没有白混，如今竟还知道了圣城的一些暗道，带着孟扶摇与长安两个人在石头城堡中的暗道里面穿梭。
  绕过十四个拐角，约莫走了有六七里路，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但那光亮却并不是来源于眼前，而是来源于头顶。
  又是一处地下工事，看上去还是个大工程。
  孟扶摇好奇问道：“这是城主要修陵寝吗？”
  陈月景摇了摇头。
  这是个绝密的工程，连他们两个也并不是特别了解详情，只是阴差阳错，刚好参与了些边角的活计。
  “有一点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城主下令建的工程，但这些劳工，却都是他从外地买过来的奴隶，连官话都不会说。看到那个巡逻的将军没有，他是这片工事的总负责人，是个生面孔，但修为还不错，目测是筑基期的高手。”
  “嗯，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倒也没什么，是冷长老派我们过来的，说是这片工事总是出现塌方，城主请我们神月教的修士过来修结界，好保障劳工的安全。”
  “嗯！”孟扶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月景气氛道：“见鬼的保障劳工安全，那个城主姓刘，本就是个草菅人命的主，断然不会为了区区几个劳工，请我们神月教的二十四个中上级修士过来帮忙的，这出场费都盖过买这些奴隶的钱了！”
  孟扶摇也发现了这个说辞的漏洞，等着陈月景继续科普。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莲现世8

  “我们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我们过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保障劳工安全的，而是为了替他们勘测方位的。”
  “勘测方位？难道这里发现了灵脉？”孟扶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陈月景点头道：“的确，是一条火系灵力的矿脉。一开始，劳工只是在外层破坏石层，随着岩石被破坏，里面便慢慢显示出一片灵石矿来。姑娘你的火系灵力厉害，想必也感受到了，时至今日，这里的灵气很浓郁！”
  “嗯！”孟扶摇一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附近浓郁的灵气让她感觉神清气爽，但这是对她这个火系修炼者来说的，对于劳工来说却不一样，“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劳工怕是做不下去了吧！”
  “嗯，劳工已经不能下洞了，里面的灵力会瞬间把他烤熟，他们只负责在外面的搬运。”
  “那如今是你们在负责继续往下挖？”
  “冷长老让我们带了总共是六十个修士，在这边没日没夜地往下面挖灵石。选过来的大多都是火系修炼者，进了洞，挖矿归挖矿，也能修炼，里面的灵气很浓郁，比灵石还要管用呢！姑娘，才不过这些日子，臣哥已经快突破筑基了。”
  听到这里，孟扶摇也有些心动了，近日正好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办法突破的事情而感到烦恼，既然有这等绝好的去处，她怎么甘心错过呢？
  “很好。这里可是出场灵石？你可有带在身上？”
  陈月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灵石出来，孟扶摇接到手里面一瞧，这通体橙红色的透明石头，里面涌动着丝丝金色的灵力，放在手心里，还能觉得暖融融的，有一股热流透过肌肤涌进孟扶摇的身体之中。
  这些年，孟扶摇对自己身上的聚灵体质已经有所了解了，她身负聚灵之体，对于火系的灵力亲厚度很高，但凡是火系灵力粘到她，便会不由自主地钻进她的身体之中，为她所用。
  有时，不仅仅是自然的灵力，就连是对手的灵力都有可能被她所夺。
  这样强悍的体质，修炼起来的瓶颈却也比别人要高一些，别看她之前进阶那么快，但如今想要继续突破筑基，却比登天还难，她只能慢慢地摸索，以求更快地提升修为了。
  “这是个不错的去处。月景，你来安排，我要尽快进去看看！”
  陈月景笑着点头应道：“姑娘尽管放心，这些日子，我们已经跟金将军混熟了，只要我们请他喝个酒，他保管什么都顾不上了，到时候你换上衣服混进去，六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再出来便是。”
  “倒是必有人同行，我该如何说？”
  “姑娘放心，你只需要说你是新过来顶替史楠师姐的文音师妹便好，这里没有人认得，到时候你再改扮一下，只不要叫人认出你来便好。”
  孟扶摇点了点头。
  这些年她倒也低调，平日里不是陪着冷清秋，便是自己闷着修炼，神月教中对她熟悉的人倒是不多，改扮一下妆容，应该不太会被认出。
  打定了主意，几个人便退出了这个巨大的矿洞，转眼间到了圣城最有名的西市花园街。
  这条街市常年都是热热闹闹的，修仙之人若是嫌弃生活过于寡淡乏味，便常常会选择来这里走走。
  满街的红灯笼高高地挂起，本就映地这里格外喜庆，充满了烟火气息。
  各类贩卖珍稀宝贝的小贩更是组成了一大新奇的看点，对于各地走商的人来说，这里是必来的打卡之地，所以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商队在这里落脚，然后在这里展示他们精挑细选的货物。
  珍稀玩意儿还不算是最好玩的，最受人喜欢的，往往是那些适合道侣们一同体验的游戏，比如说射壶，又比如说猜谜。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的杂耍节目，往往穿插在商贩之中，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
  花园街的最中心位置，有一个搭建好的戏台子，也有戏院里许多新出的折子戏，会在这里先预演一遍，不管是缠绵悱恻抑或是伉俪情深的爱情故事，总能在那台子上收获无数人的眼泪。
  孟扶摇是第二次逛花园街，脸上虽还是淡定，心里也是有些痒痒的，长安放飞了少年天性，对商贩手中各色新奇款式的匕首和弯刀很有兴趣。
  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人本就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见到许多人，都有各种的招呼声，为了继续低调行事，慢慢的，孟扶摇便与长安一道同他们分道扬镳了。
  “阿姊，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孟扶摇一惊，“哪有你给我买东西的道理，你还小，喜欢什么，阿姊给你付钱。冰糖葫芦吗？”
  “阿姊，我不小了，十三了，我不吃糖葫芦。”
  “……”还别扭上了，“那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长安摇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撇向巷子口一个孤零零的摊位前。
  孟扶摇纳闷地瞧哪里看了一眼，好像是个老乞丐在那边摆摊要钱，细看又不太像，那老头虽然浑身邋里邋遢的，但身前并没有乞丐专用的破碗，而是摆了一张棋盘，上面错落着黑白棋子。
  孟扶摇想到，街上常有一些神秘人，拿着棋谱的残局找人挑战的，这个约莫就是其中一位了。
  长安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唯独对下棋却是情有独钟，自从跟随冷清秋学阵修之后，他更是不止一次地像孟扶摇表示，他日后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阵修。
  孟扶摇问他怎么有如此把握？他便拿出一副棋盘来，在里面摆上数子，以棋盘为阵，以棋子为阵眼，勾勒出变化莫测的阵中风云来。
  那个时候，长安的眼中是有光的，他十分自信地说道：“阿姊，我研究了一门以阵法结合棋盘的功法，通过棋盘来划定我的阵中世界，再用棋子造出诡谲的变化，以星辰为蓝本，以棋盘为天地，以棋子为武器，杀人于无形。阿姊，我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阵修。”
  孟扶摇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问他可否有把握比冷清秋厉害，他便沉默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火莲现世9

  长安一向乖巧懂事，所求的东西更少，唯一只有棋这一项十分痴迷。
  孟扶摇心中对他自然是极度支持的，拉着他便朝那个老人走了过去。
  “老人家，你可是在找人下棋？”
  “此乃家师留下的残局，已经五十多年了，都没有人能够破解，我辗转了许多地方，今日来到圣城，不知小友可要挑战一二？”
  孟扶摇摇头，“我棋艺不精，这是我弟弟长安，他对下棋一向痴迷，可否应战？”
  “自然可以，但我这是赌局。”
  “赌什么？”孟扶摇问道。
  那老头低着头盯着那残局，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孟扶摇，眼睛半眯着，慵懒地说道：“若是输了，把手留下。”
  孟扶摇一听，有些犹豫起来，这赌局，也未免太过于残酷。
  她正犹豫着，想要拒绝，长安却先开口问道：“那我若是赢了呢？”
  那老头呵呵一笑，“你赢不了的！”
  “我既然赢不了，那你摆这残局又有何意义？难不成就为了我的一双手？我这一双手并不值钱。”
  长安半蹲在地上，目光与老头汇聚在一处。
  孟扶摇站在长安身侧，低头看向两个目光交汇的人，两个人眸中好像有火药味。
  “长安……”
  “阿姊，我以前什么都是听你的，这次让我自己决定一次吧。相信我！”
  孟扶摇顿时收了声，点头应道：“嗯，长安长大了，也学会自己拿主意了。只要是你想做的，阿姊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只有一点，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阿姊会心疼的。”
  长安得了孟扶摇的鼓励，顿时间信心大增，笑着问那老头：“你还没说呢，如果我赢了怎么样？”
  那老头一直在观察长安，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了很久，忽而说道：“若是你赢了，我便将我弈星门的绝密功法传授给你！”
  “……弈星门？”孟扶摇没有听过，暗自在想，这不会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来骗人的吧！
  可是人家也不要钱，图个什么呢？
  长安淳朴地很，一听便道：“可以，开始吧！我先来了！”
  进入了下棋的状态，两个人身上一下子变了气势，长安下棋时一向是物我两忘的状态，那个老头也差不多，微微阖着眸子，时不时闭目沉思，一开始，两个人之间还能来去自如地走着，慢慢地，落子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身边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人，渐渐地，太阳都西沉了，夕阳的余韵映在孟扶摇的脸上，这座石头城被红色的光辉笼罩着，添上了不少的传奇色彩。
  华灯初上，渐渐的，周围的灯火亮了起来，红彤彤的灯笼代替了白日里的光明，竟然叫周遭的热闹氛围更加添上几分烟火气息。
  正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孟扶摇望着旖旎的街景，等着长安下完这一局，脑子里想到这些年走来的一幕幕，嘴角微微上扬。
  各色的行人都在她的眼前匆匆来去，忽然，她的眼睛晃了一下，好像看到一个熟人，那人身材高挑，一身英气，看着那个背影，像极了记忆中的云以泽。
  然后她自嘲地笑了笑，云以泽此刻怕不是在凉州城开心地当着他的城主大人了，说不定现在娶了妻，也生了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阿姊！”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她来不及追上去瞧瞧，便转身应了一声。
  长安高兴地说道：“我赢了！”一边说，一边冲着孟扶摇晃动手上一本蓝色的线装本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弈星阵学”。
  孟扶摇见他一脸得意，那个原本傲气的老头子却佝偻着身子，开始慢慢悠悠地收拾起自己的摊位，她拿过那本平平无奇的书籍，随意地翻看了两页，皱眉问道：“这本书，很厉害吗？”
  “我也还没看，不知道呢！”长安满不在乎地说道：“奖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赢了！”
  “嗯呐，你最棒，再过一些日子，你都能赢你师父了。”
  长安一脸得意，“我现在已经可以了，前几天我跟师父下棋，是平局！”
  孟扶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长安一看周围的夜色，一拍脑袋，“对不起啊阿姊，我没想到叫你等这么久，你一定饿坏了吧，我们赶紧去找地方吃饭吧。”
  孟扶摇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里的风景不错，看了许久，挺开心的！”
  他俩又在街上买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沿着去往有间茶楼的方向，一路走一路逛。
  有间茶楼孟扶摇是听说过的，在圣城之中是极为有名气的，而圣城之中只要是名气极大的地方，一般多少都与修炼之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有间茶楼便是其中的典型。
  首先，值得一说的是，有间茶楼的说书人，是修真世界里面的百晓生，耳目众多，消息来源也贼多，几乎江湖上有什么八卦，自家家里人还没有明白呢，已经到了他的嘴边，说成了一长串的故事。
  其次，有间茶楼的茶跟茶点都很有名气，一壶茶能够买到几千两的高价，折合成灵石，也约莫要三块灵石才能在这里吃上一餐。
  长安说要请她在有间茶楼是一顿，那绝对是大出血了。
  孟扶摇本不打算来的，听长安说这次的灵石由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来付，这才安下心来，想到那些灵石都是从今日去的那个矿洞里面挖出来的，她花起来就更没有罪恶感了。
  “他们两个人呢？”
  长安笑着道：“他们两个如今已经是圣城里的名人了，若是跟我们一起走，难免会被人注意道。陈姐姐已经在有间茶楼安排妥当了，只等我们过去呢！”
  孟扶摇点点头，因为这是长安要给她的惊喜，她便什么事情也没有过问，临到头了才想到再问一句：“除了你们三个人，这次可还请了别人？”
  长安神秘的笑道：“师父肯定是要请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如果不请的话，他会生气，至于其他人嘛，师父你自己猜去吧！”




第一百三十章 火莲现世10

  “……好啊，你还学会打趣老姐了，给我站住。”孟扶摇追着长安一边追一边说道：“我收回刚才说支持你的话，你把那本破破烂烂的书给我交出来，我拿去烧火。”
  “好了，老了，阿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骂我我都没有怨言，那本书可是我的命根子，我拼尽全力才赢到的！”
  “我看你小子赢得挺轻松的啊！”
  “那都是假象！”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路在闹事之中走着，忽的，孟扶摇停住了脚步。
  身边人流如织，抬眼一看，有间茶楼明晃晃的招牌已经赫然挂在眼前了，旌旗翻飞，琼楼玉宇，当真是奢华又典雅。
  再看来这里的人，不是仙气飘飘的侠女，就是手持折扇的公子，宝马雕车，排场极大。
  不过，叫她停下来的倒不是这些，而是看见了杜灵儿身边的两个侍从，一个叫红袖，一个叫绿萼，这两个人便是上一次她被打的时候议论她的那两个侍从，之后孟扶摇特地让陈月景查清楚了杜灵儿身边的这几个人的底细。
  杜灵儿这次来湮灭之地，一共带了二十四个侍女，大多数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她以前听说过，只要挂名在朝云宗门下的那些宗门，每年可以有两到十个名额，挑选出宗门中一些优秀的弟子，送到朝云宗的紫薇峰进修，说是进修，其实也就是成为杜家人身边的一些侍从罢了。
  这些侍从，若是在“进修”期间，与自己的主子混好了关系，甚至得到主子的赏识，嫁进了杜家，那便连带着自己家的宗门也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了。
  陈月景的关系有限，便只查到了到底有几个人，以及这几个人的一些名字和具体修为，至于门派方面的讯息知道极少，只知道这个叫红袖和绿萼的关系极好，是从同一个宗门来的，被一同选中，伺候杜灵儿。
  红袖是个趋炎附势的主，见了自家主子，永远是一副哈巴狗似的模样，很擅长搞事情和拍马屁，至于那个绿萼嘛，看上去简简单单，安安静静的，却是红袖的狗头军师，每次都躲在幕后，指挥着红袖做事，两个人加在一起，一个攻于算计，一个行动力强，在杜灵儿面前很是得脸。
  也正是这原因，这两人才能大摇大摆地出入有间茶楼，姿态十分傲慢。
  “阿姊，她们也来了？”
  “嗯！看来圣城的美食，不仅我们喜欢，连修真界派来的仙子也都很喜欢呢！”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低，红袖和绿萼冲他们两个人瞧过来，笑着道：“这不是下月门的两位星侍么？你们过来！”
  孟扶摇大方的走了过去，拽了拽长安，长安也跟着走上前去。
  红袖笑着说道：“我听说你们两个的天赋不错，长得嘛也还过得去，我跟绿萼妹妹想在这里喝喝茶，吃点点心，又觉得这里上菜的小厮是些污浊粗鄙的凡人，我看着你们两个还不错，不如你俩上？”
  “……两位仙子说笑了，我跟长安是过来喝茶的！”
  “你们也来喝茶？”红袖掩面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有听说过，阿猫阿狗原来也喝茶啊！”
  “你们别太过分！”长安拦在孟扶摇的面前，孟扶摇紧紧地拽住长安的衣袖，深怕他乱来。
  但她很快就松了一口气，看他目光依旧沉稳，用手拍了拍孟扶摇的手背，她便知道了长安心里有数，叫她务必放心。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分？呵呵，绿萼妹妹，我在街上看到一只狗，给他一根狗骨头吃，他竟还朝我狂吠，你说是不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狗？”
  “狗会不会忘恩负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两个想喝狗端过来的茶水。”
  “……”红袖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正要扬手来打，孟扶摇忙上前道：“慢着，我们是晋元道君的人，你们两个这样随意羞辱，实在羞辱我家道君吗？”
  “呵呵呵，”红袖一听这个，突然乐了起来，“羞辱道君？我今天还就羞辱她了，她也就比你们俩好一点点，一条寄人篱下的丧家犬，也就是我家主人可怜，才给了她这么一个蛮荒之地安生，她在你们这里是神，在我们那里，也就是条虫。”
  孟扶摇激动地拉着红袖的手道：“这些话，当真我家道君的面，你敢再说一遍？”
  “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公主殿下的人！”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给我记住了，我们去找道君对峙去！”孟扶摇拉着红袖的手便要走。
  红袖性子冲动，一时口无遮拦上了头，但她身边的绿萼不是，绿萼忙拉住红袖的手，冷静地说道：“红袖，别忘了我们的正事，没必要同这些蝼蚁纠缠。”
  红袖猛地反应过来，顺着绿萼给的台阶便下了，“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再去！”
  孟扶摇大喊道：“胆小鬼，你最好记着，今日的话我会如实转告道君，你完蛋了！”
  红袖气得咬牙，无奈被绿萼拉住手，没法过来大打出手，一边骂着，一边被绿萼给拉离了现场。
  两个人走后，孟扶摇掩面，偷偷地笑了笑，冲长安眨了眨眼。
  两个人都心领神会彼此的意图，嘴角的弧度明显地上扬。
  杜晋元和杜灵儿这一对本来就不对盘，杜晋元是把杜灵儿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的，但无奈自己的地位低，寄人篱下，不敢对身份尊贵的杜灵儿有什么不敬的行为。
  杜灵儿刚好相反，杜灵儿这个人自负，自视甚高，一向是最瞧不上杜晋元这种破落户的，厌恶被她碰瓷，所以不管是私下里还是公开场合，杜灵儿都不会给她任何的脸面，会竭尽全力跟杜晋元保持距离，来保持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地位。
  杜灵儿将杜晋元看做自家养的一条狗，开心的时候喂一点吃的，不开心就打发在一边，她是绝不会花时间去找狗的不痛快的。
  她今日在杜晋元最得宠的两个侍从心里种下一根刺，便是在杜灵儿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红袖为了防止杜晋元对她的报复，势必会不遗余力地说杜晋元的坏话，时间一久了，矛盾自然就深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故人重逢1

  绿萼拉着红袖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孟扶摇与长安两个人相携走进了有间茶楼。
  茶楼的伙计都是人精，迎着孟扶摇和长安上了二楼的包间，推开木制的雕花红木门，一张大圆桌子映入眼帘。
  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忙从窗口的位置走过来，迎到：“孟星侍生辰快乐。”
  带路的小厮退了下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四个人，他们坐定了位置。
  “师父说，他晚点会到！”长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孟扶摇其实压根就不想冷清秋来，她倒不是怕他，只是觉得冷清秋一来，气氛便难免冷淡起来，有他在，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几个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小菜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来。
  隔壁的说话声显得极为清晰。
  一个粗壮男声道：“你们听说没，那个上古时期的极品灵药就藏在圣城地下！”
  “你从哪里听说的？”
  “还不是从元青门那群怂货那里听来的。你知道吧，元青门的掌门珞渊，快要跟朝云宗万国公主杜灵儿成亲了，杜灵儿为了给自家夫君争一点面子，亲自来了湮灭之地，就是为了夺取传说中的极品灵药，好在女皇的寿辰让珞渊敬献给女皇陛下。”
  另一人啧啧感叹，语气之中，有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感，“公主殿下当真是绝世仙女，为了一个小白脸，竟能做到这个份上。”
  “这说起来，还得是珞渊有手段啊。你想想看，他不过是一个农家妇人的孩子，因为有几分天赋，这才被元青门掌门孟倾给选中了，作为未来的女婿兼继承人培养。要是我，早就感恩戴德，对那掌门小姐百依百顺地哄着了，他倒好，孟掌门一走，立马就把掌门小姐给杀了，攀上了高枝万国公主，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陈世美吗？”
  “嗯，确实是可恶。话说，那掌门小姐真的死了？”
  隔壁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叫孟扶摇激动地捏紧了拳头，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过去。
  “去查一查隔壁的是什么人？”她小声地对陈月景说道。
  陈月景见孟扶摇脸色不对，不敢耽搁，随即便走了出去。
  对面的话题转的很快，很快便由八卦，转成了这次的前来圣城的目的，接着便只剩下觥筹交错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了。
  在对面的应该是一群修士，还极有可能是从修真界来的，讨论重要的事情，自然会想到用隔音之术。
  听了一半的墙角，包厢门忽而被人打开。
  孟扶摇望向门口，忽然间愣了一愣。
  许久没有这么近地看一看云绮了，三年间，她长得很高了，出落地如同一支冰霜羽箭，眸中带了一些冷锐之色，浑身之中也有几分身为教主的威严感。
  对于这般的改变，孟扶摇也实在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很多时候，每个人做出的变化都是身不由己的。
  而她们除了迎合命运的捉弄之外，也只能不断地使自己变强，知道有一天，可以一剑斩断命运之锁，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扶摇！”这一声亲切的称呼，并不是出自于云绮的口中。
  话音刚落，从云绮的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冲着孟扶摇做鬼脸。
  “都多大了，云大哥竟还爱捉弄人？”
  云以泽的到来实在让孟扶摇猝不及防，她喜笑颜开，开心地迎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哥，身为城主，你该稳重一些！”
  “什么城主，我已经不是了，城主之位，我已经传给云嗳了。以后，我来跟着你们以前混。”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不说一声？”孟扶摇问道，“这么多年了，云大哥也不给我们来信，怪想你的！”
  “我哪里没有写信？”云以泽顿时就炸了，“我不知道寄了多少封信过来，有的是托驿站送来的，有的是亲自请人带过来的，可都没见到你们两个就回去了，你们的回信的呢？远的咱们不说，我前几日去神月门找你，竟然还要通报，那个油嘴滑舌的臭小子，坑了我的钱，还没把你给我带出来，你说我冤不冤枉？”
  孟扶摇猛地想起前几日赵师弟说有人找她这事，料想那人便是云以泽，惊道：“原来云大哥来圣城已经有好些时日了啊！”
  “那是自然！我特地早些出发，想提早过来给你安排生辰的，想不到接连那么多日，连你的面都见不上。”
  孟扶摇略感歉意。
  “不说这些了，现在见上了，也不晚。过了生辰，扶摇你就要及笄了，父亲给你我定下婚约，我想来征询一下扶摇妹妹你的意见，若是你还没有心上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啊……这个……”孟扶摇突然被这句话给说愣住了，轻声道：“云大哥，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想等宴席结束了，可否约个时间聊一聊。”
  云以泽点头道：“没有问题。”
  菜点陆陆续续都上了，满满的一大桌子，品类虽多，数量却不多，都是一些看上去十分精致的吃食，配着两壶上好的龙井茶。
  下面的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已经唱开了，周遭便静了下来。
  云以泽坐在孟扶摇的身边，云绮就着长安的边上坐下，两个人低头说着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体己话，时不时地还掩面轻笑几下。
  云绮跟长安的感情一向是不错的，自从云绮不怎么搭理孟扶摇之后，她便也再没有什么机会见到长安，两个人也是许久不曾像这样轻松得在一起说话。
  便只有白盼臣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面，不大说话。
  其实白盼臣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只是特地给孟扶摇和云绮他们创造一个互相深聊的几乎罢了。
  “扶摇，你跟阿绮怎么回事？一起你们两个最是要好，这次一见，怎么觉得你们之间生疏了许多呢？”
  时间一久，云以泽发现了端倪，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孟扶摇摇摇头表示，“挺好的，云大哥，你别瞎担心，我跟阿绮好着呢。”话落，冲云绮眨了眨眼睛，云绮也抬头看向她，那一眼，深沉中带着久违的感情，然后像老友重逢一般，微微地笑了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故人重逢2

  这种气氛还是叫人觉得怪异，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叫他们玩游戏的，云以泽自告奋勇地选了棋艺，得意洋洋道：“扶摇妹妹你是不知道，我原来在下棋方面颇有天赋，我在凉州城，就连城中的国手级棋手都在我手中败下阵来。你们几个，今日有谁敢应战的？我让他三子。”
  “……”这般嚣张，倒是不知道真假虚实了，不过，孟扶摇就没有见过比长安更有天赋的棋手了。
  “好，那就长安上吧，这小子，好久不见了，现在一看，都长得这么人模狗样了，若不是年纪小，我觉得配我家阿绮刚刚好！”
  云以泽的口无遮拦，成功收获了云绮的一记白眼。
  云以泽这个妹控狂魔，现在终于收敛了许多，哈哈笑笑，又道：“这样干下也没有意思，不如来点赌注吧。若是我赢了，长安你就学三声狗叫，若是我赢了，我也一样。”
  这个提议，遭到了云绮的一记白眼。
  时隔几年，云绮对自家哥哥的嫌弃之情满满地写在脸上。
  “学狗叫不是挺有意思的嘛！”云以泽不服。
  云绮冷声道：“你这审美，这几年是怎么当城主的？扶摇，若是我哥赢了，你便接我三箭，若是长安赢了，我便接你三剑如何？”
  孟扶摇略微有些皱眉。
  云以泽则是慌忙道：“阿绮，别闹了！”
  云绮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加上神器幽冥弓的威力强大，她的三箭，能接下的人不多，别说是孟扶摇这样一个连筑基都还没有突破的练气士了，就是筑基后期的，想要接住这三箭，也绝对不易啊！
  对于孟扶摇来说不易，对于云绮来说也不容易，云绮的攻击虽然很强，但她的防御却很弱，她是个箭手，一旦被人近身，很难防御，她的灵活性比起孟扶摇还是要逊色许多，她要接下孟扶摇的三剑，同样不是易事。
  明明是一件开心的娱乐项目，突然间剑拔弩张，气氛焦灼。
  云绮异常坚决，挑衅般看向孟扶摇道：“扶摇，你敢不敢？”
  “为什么？”孟扶摇沉声问道！
  她觉得心口很痛，今日，任何一个人站在她对面，说要杀了她，她都不会有感觉，唯独是云绮，她曾经最珍视的朋友。
  自从两个人一个跟了冷清秋，一个跟了杜晋元之后，云绮对她态度冷漠，爱搭不理，她彻夜难眠，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呢，她又说出这样的话，仿佛要将彼此放在你死我活的境地上。
  她真的不怕死，她只是害怕朋友之间这种猜忌，这种仇视。
  “为什么？”云绮冷笑着道：“孟扶摇，当初从魔域试炼归来，我莫名其妙成为了神月教的教主，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茫然无助，只想依靠着你。可你呢，一声不吭地便与杜晋元联手成为了冷清秋身边的卧底。你在两边混得风生水起，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孟扶摇没有去想那么多，她只是纯粹地不想把云绮牵扯进太多的事情，纯粹只是想让她安安心心地成长，让自己独自背负责任而已。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
  云绮沉声道：“我不需要对不起。现在，我手中的箭，可以顷刻之间取下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阿绮，你别做傻事！”云以泽拦在孟扶摇的身前，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云绮冷笑道：“哼，什么人都护着你。孟扶摇，你很幸福！但是，你的幸福不该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今日这三箭，你接了，往日之事，我们便一笔勾销了，日后，你仍旧是我的朋友。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便当做从没有过你这个朋友。”
  “阿绮，你这又是何苦呢？”孟扶摇为此感到痛心，“这个挑战我不接！”
  长安的棋艺绝对比云以泽要高，她不知道云绮是不是知道这一点，但这局棋不能下，若是云以泽输了，云绮能不能受得了孟扶摇的三招呢？
  就算孟扶摇放水，她的每一剑中都蕴含着精纯的火之灵力，一旦受伤，可不是儿戏。
  “孟扶摇，你是不是不敢比？若是你不敢，那也不必以下棋为赌注了，咋俩直接来一场如何？”
  说话之间，云绮的手中已经召唤出了幽冥弓，一脸寒霜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就是再想让，被逼到这样的境地，也实在是让不下去了，抬眸看着云绮道：“你真的要打？”
  “要打便打，何必说这些废话！”云绮心意已定。
  若是不打这一场，云绮心中的疙瘩怕是很难解开。
  “阿绮，你给我住手，连哥哥的话也不听了吗？”云以泽紧张地拦住。
  “你让开！”云绮暴躁地说道。
  孟扶摇也伸手拉开了云以泽，“云大哥，你让开！这里场地有限，我们出去打！”
  话音落下，两个人越窗而出，一跃飞奔到屋顶上，云绮莲步清点，轻盈地如同一朵蓝莲花，轻松地掠过一排屋子。
  身为神箭手，云绮这些年努力苦练的便只有两项武技，一项是轻功，作为自保的手段，神箭手的轻功一向是顶尖的，轻盈的身段避开攻击，或者是追击敌人，都十分有效，另一项便是弯弓射箭，百发百中。
  这两项，云绮都堪称其中的翘楚。
  孟扶摇则不同，她从众多的武技之中选择的剑修，她的火之灵力冠绝在长剑之上，一开一扫，剑气纵横，烈火灼人，在她宛如飞花的剑舞之中，敌人往往死于轻盈的长剑之下，悄无声息地一剑封喉。
  嗖嗖嗖~
  云绮的攻势很凶猛，当着面门便是极快的三支箭。
  箭的力道与速度都很大，冰箭还自带着冰寒的水之灵力，破空而来，形成一片气流。
  若是被这只箭射中，巨石都要被射穿，更何况是人呢？
  孟扶摇深知不能硬抗，招出长剑来格挡。
  火红色的烈焰与冰蓝色的箭矢碰撞在一处，经过一阵推拒，冰箭消散于无形，孟扶摇也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许久没有同人交手了，这些年来，她的剑练得不错，原本由器灵交给她的剑法早已经烂熟于心，现在剑招信手拈来，看似毫无章法，但打起来却处处都占着优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故人重逢3

  她本以为自己九阶的练气士，对上云绮这样筑基中期的神箭手，很难接下一箭，但她不仅接下来了，貌似还没有太大的损伤。
  孟扶摇这些年埋头苦练，灵台的充盈程度并不是一般的练气士能够比的，她之前还担心自己升级太慢会带来战斗力不足的问题，现在一看，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不过，也不能大意，就在走神的瞬间，云绮的第二箭又随之而来。
  这一箭的威力更大，比之之前要强上许多，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叫孟扶摇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去躲避，好在没有被箭直接射中，只是箭上带着的强大灵力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她的灵台也受到了冲击。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背后一阵破空之声袭了过来，那支箭竟然是能够转弯的，此刻正追着孟扶摇从背后袭来。
  好在她的六识比较敏锐，转身挥剑抵挡，冰箭虽然强势回转，但毕竟灵力衰减许多，被孟扶摇一剑挡开。
  “好，扶摇，看来我没有看错你，这最后一箭，我赌你躲不开！”
  云绮傲立于苍穹之上，挽箭搭弓，蓝色流光萦绕在她身侧，只听见她低呼一句：“万箭齐发！”
  倏忽之间，一只冰箭破开虚空，裹挟着强大的蓝色灵力突袭而来。
  孟扶摇没有想过去接，第二箭尚且接不住，更何况是这一支，硬碰硬显然是自己吃亏。
  云绮的万箭齐发，显然是招如其名的，随着那羽箭的强势袭来，箭矢忽然在中途分成了千万只小箭，如细密流星雨一般朝着孟扶摇砸落过来。
  孟扶摇撑开一道结界，试图用屏障挡住漫天而来的箭矢。
  “孟姑娘怕不是疯了吧！以她练气的修为，怎么能挡住教主的全力一击呢？”白盼臣有些着急，看了一眼同样上火的云以泽。
  云以泽蓄势待发，眼看着就要冲上去了，若不是自身的实力不够，加上身边有两个人拦住，他早就冲上去做了炮灰。
  “长安，你就不担心你姐姐吗？”
  在场唯一一个淡定的便是长安，长安的淡定便叫另外两个人起了疑，又将目光投向战局。
  这万千的冰箭之中，孟扶摇撑出的金色结界圈越来越小。
  就在某一瞬间，那金色结界圈忽然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孟扶摇也消失不见了。
  “孟姑娘呢？”
  还来不及发出这段疑问，一道金色的剑光划过，云绮手中的幽冥弓突然跌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孟扶摇手持长剑，冲到了云绮面前，那速度太快，叫云绮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施展轻功逃离，身边唯一的武器落地，她与孟扶摇只打了几个交手，便被孟扶摇打落，孟扶摇奋力去追，在她坠地之前将她懒腰抱住，两人平稳落地。
  “你放开我！”云绮有些愠怒。
  此时此刻，街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围观的群众，一个个都赞叹刚才那场对决的精彩之处。
  孟扶摇看着云绮尴尬躲避的眼神，慌忙把手放开，咳了咳，背着手站定，把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给收了回去。
  “阿绮，这算平局吗？”
  云绮没有回应，默不作声，可能是有些羞赧，她挤开人群，奋力地往神月教的方向走去。
  孟扶摇默默地跟在身后，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可能刚才不应该使用最后一招的，云绮身为神月教的教主，这么多年了，难免爱面子，今天这么打她的脸，以后不会都不理她了吧！
  “阿姊！”
  “扶摇！”
  身后，长安和云以泽带着白盼臣追了上来。
  他们看着这情形，都心领神会，云以泽舔着脸追云绮去了，心里怕不是已经酝酿了无数个点子准备哄自家妹妹了。
  孟扶摇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皱眉看着云绮的背影。
  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阿姊，想不到你真的练成了那一招！”
  孟扶摇自豪地笑了笑，应道：“嗯，只成功过几次，今天也是情急之下的！”
  她这一招是火尧术里面的最后一招，虚空之影，能够让自己脱离原地，突然出现在另一片区域，当时云绮的万箭齐发，几乎把她团团围住，她如果不设法逃脱，一定会被那些冰箭射成筛子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惨痛命运，她当时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化身为虚影，逃离这些箭矢。
  可能是意念太强了，便真的成功了，她既然成功了，那边自然是要反败为胜的，于是她迅速出剑，三下五除二就把云绮这个近战天赋几乎为零的神箭手给撂倒了。
  不过，把云绮打落下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这么直呢？这样一来，云绮怕不是更不待见她了。两个人多年的感情，竟然就这样越行越远了，真的有些不太甘心。
  慢慢的，几个人已经到了山门口了，上月门与下月门的居所不同，云以泽又是外人，不能住在这里，几个人便不得不分道扬镳。
  “谢谢你们今天才为我庆祝生辰，夜深了，都各自回去吧。”
  “扶摇妹妹！”云以泽小声叫道，先前那些肉麻的话想了很久，此刻还是说不出口，便愣住，憨憨地挠了挠头道：“祝你好梦！”
  “嗯，云大哥也是。”
  云以泽拍了拍云绮的肩，让她回去。
  孟扶摇转身的那一霎，她浑身一震，不等她回过头，便听见云绮说道：“扶摇，生辰快乐！”
  孟扶摇的心头那株枯萎的草就在这一刻活络了起来，她猛地回头，静静地看着云绮，颤动唇瓣，本想说一些什么的，但似乎说任何的话都表达不出此刻的心情。
  什么叫做枯木逢春，什么叫做向死而生，这段她珍视的友情，终于还是没有辜负她的期许。
  云以泽一脸乐呵呵地笑着，那表情就像是看着争吵多年的两个闺女终于和好如初的老父亲。
  云绮说完那句，便再也没话了，双手抱着，有些拘谨地迈步走向了山门。
  “你们都回去吧，月景还没回来，我去瞧瞧她，回见！”白盼臣笑着说了声晚安，便一个人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人重逢4

  几个人一一告别，挥手离去，最后便只剩下了孟扶摇与长安两个人，继续迎着灰暗的火光往下月门的居所走去。
  走着走着，猛然一抬头，便瞧见冷清秋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等在灯火阑珊处，静静地看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又转身折了回去。
  孟扶摇小声道：“你看你师父是不是个怪人？明明是在那里等我们的，却见了我们就走！”
  长安认真地说道：“师父是在躲阿姊你！”
  “啊？为什么？”孟扶摇皱眉道！
  “因为师父喜欢你啊！”长安说的煞有介事，却叫孟扶摇一阵好笑，冷清秋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就他那种冷冰块，会不会喜欢人还得另说呢，更何况是孟扶摇呢！
  “不可能！他只喜欢他的事业！他这个人没得感情，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不太亲厚！”
  “阿姊！”长安像个小大人一样板着脸道：“阿姊，师父是比较内敛，但并不是没有感情。像师父这样的人，一旦动情，比那些留连风月场的人尚且还要更专情一些。”
  “你一个小孩子，瞎说什么感情的事情！”孟扶摇嗔道。
  谁知长安却很坚持道：“师父喜欢阿姊，但他又忠诚事业，他觉得这是两相矛盾的，所以才会很痛苦，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阿姊，一边又清醒地想要躲避开。”
  “……好了，越说越离谱！”
  等到孟扶摇再去看前面的路的时候，发现冷清秋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叹息道：“你师父可能就是闷得慌，出来走走罢了！你看，走完了，他便回去了。”
  “阿姊，你真的要相信，师父他蛮喜欢你的！”
  “……好了，别说了，若是他真的喜欢我，怎么连我的生辰都不来参加？”
  孟扶摇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被勾起了一顿无名火气，心里正酸涩地发胀，眼睛酸酸的，有些想落泪。
  可能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记不起来了，太久远了。
  她已经记不得是谁第一次指着那个清澈干净的大男孩，在她耳边说：“扶摇，你看，那是你父亲给你选的夫君！”
  她连什么是夫君都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个人看上去很舒服，他长得那样好看，比宗门里见到的任何一个师兄师弟都要好看。
  后来渐渐地大了，她的耳边便不乏有无数的祝愿和艳羡之词，关于那个人，她所有能想到的全部都是快乐的。
  长老们的支持，师兄师弟们的祝福，还有父亲那种慈爱的眼神，周而复始地一年一年，不断在她脑海里种下了那种印象。
  他是你未来的夫君，他天赋好，对人也好。
  他常常会温柔细心体贴地指导她修炼，他永远会在她伤心失意的时候给她安慰，他永远是一个温柔帅气的形象，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
  而没有人知道，隐藏在那帅气温柔的外表下，到底是怎样虚伪的内心，那种裹挟在蜜糖里面递过来的感情，内里却是一剂猛烈的毒药。
  她可不能再在感情世界里栽个大跟头。
  她与长安不欢而散，一个人回了住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
  可能是因为杜灵儿的缘故，她忽然就觉得珞渊那个渣男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好像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却依旧是无能为力。
  她连筑基期都还没有突破，她怎么打得过金丹期的珞渊呢？
  紧迫感让她夜半时分依旧毫无睡意，干脆起了身，悄悄地摸出了门，顺着白日里走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
  她的记忆里还算不错，走过一遍，竟能顺着路线，一路到了矿洞之内。
  这矿洞日夜兼工，来来往往的矿工依然在忙碌地工作着。
  不过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监工的将军不在，想来是换班去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瞧见是陈月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孟扶摇心生一计，仰首挺胸，朝着陈月景走了过去，“陈师姐，听说史楠师姐病了，我是来替她的！”
  “哦，文音师妹啊！这位是我们的总监工，负责现场工作的刘工头！”
  孟扶摇谦逊地鞠躬行礼。
  “岂敢岂敢，既然是陈仙师的师妹，那便也是仙师了，该我这老头给你行礼才对。”
  孟扶摇笑道：“长着为尊，刘工头自谦了！”
  孟扶摇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陈月景太过于意外，支开刘工头之后，陈月景带着孟扶摇回了临时搭建的工棚之中，小声道：“姑娘，你怎么提早过来了？”
  孟扶摇说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来瞧瞧为妙。时间紧迫，一个月之内，神月教必有大的变革！”
  “什么变革？”
  “现在还不好说！”孟扶摇又问道：“今日之事打探的如何了？”
  “那几个人似乎是从那里下来的，能查到的东西很少，听茶楼的伙计说，这一行人行事刁蛮，但很讲彼此之间的纪律，我猜，他们可能是训练有素的佣兵团，来抢宝贝的！”
  孟扶摇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又问道：“可知道实力如何？”
  陈月景摇头道：“不好说，不过，里面的头子实力很强，可能在……在一个无法想象的范围内。”
  孟扶摇心中有数了，杜灵儿可是修真界的大人物了，能有勇气来跟杜灵儿抢东西的，实力绝对不会太低，而他们这次抢夺的对象，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便是圣耀火莲了。
  “姑娘，衣服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若是想下去看看，随时都可以，金将军家里的小妾生产，这几日可能都不会过来。你只需要注意，里面很危险，灵力过于霸道，很多教徒都受不了，您也比太过于逞强才是！”
  孟扶摇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底早就有数了，这次下去看看，也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自己内心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传说圣耀火莲霸道无比，催生之初，便几乎夺取了整个湮灭之地大半的灵气，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仅仅是一株灵药，却以一己之力，将一片空间的灵力几乎给掏空了。
  能在这么霸道的力量面前存活下来的浓郁的灵脉，除了它本身，孟扶摇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故人重逢5

  矿洞口，浓郁的灵气直逼而来，一股热浪冲击过来，遇到孟扶摇，想也没想便钻入了她的体内。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好似每一次触碰到圣耀火莲的灵气，她的身体就自动转换为一具无情的修炼机器，自动地能把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到自己的灵台之中，迅速便充盈了起来。
  她有一种预感，她可以再借一次圣耀火莲的东风突破瓶颈，跨入筑基期。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她观察了一下，里面一共有九个修士，正在合力凿岩壁，孟扶摇下去之后，几个人扭头看她，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是谁？史楠师妹呢？”
  孟扶摇按着先前的说辞介绍了一下自己，殷勤道：“师兄们辛苦了！”
  “哈哈，不辛苦！文音师妹，既然你也接了这份差事，我们也不瞒着你，这虽是没日没夜的苦差事，但这矿洞之中的灵气非常浓郁醇厚，在这里修炼上一个时辰，甚至都胜过你用灵石修炼上半个月。所以呀，以后是咱们享福的日子。”
  说话的是下月门的一个师兄，名叫李盛，他在神月门修炼已经有二三十年了，不久前成功突破筑基期，在神月广场的大告示牌上，赫然地挂上了大名。
  李盛这人，是个武痴，行事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只不过才见第一面，就已经大大方方地把这里的猫腻给说清楚了。
  剩余的八个人，有个不屑一顾，有的不置可否，因为对孟扶摇都没有什么接触，不知道深浅底细，便都没有发话。
  李盛忽然有些不对劲，惊问道：“文音师妹，不知道史楠师妹情况如何啊？严不严重？”
  孟扶摇的表情有些神秘莫测，有几个人已经心领神会，自动脑补了孟扶摇会替换史楠的理由，有几个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这李盛一根筋，翻来覆去地问着。
  孟扶摇干咳了几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李师兄，史楠师姐没有什么事，修养几天就好了，我来替她几天班。”
  几个精明的人明显不信。
  队伍里面有个叫金志成的，金家也是传承多年的修真世家，在神月教中有些人脉，父亲是也是神月教目前的长老之一。
  他自然明白，第一批被送到这里来的是小白鼠，但发现浓郁灵力之后，再一次被送进来的，那就是关系户。
  他自己就是靠这种关系户进来的。
  所以，在这几个关系户的眼中，孟扶摇替代史楠，明显是欺负史楠没有背景，替进来享受这里优渥的修炼资源的。
  “文音师妹对吧！”金志成有些瞧不上地说道：“你是哪一系的？”
  孟扶摇私底下听过一种说法，下月门长老之中按照长老的阵营，分了好几个系，听从冷烨的叫做冰系，以另一派金志成父亲为代表的金系。
  这两个派系是近些年才慢慢浮现出来的，以前都是冷烨说了算，底下人虽然各自有着小心思，但多少都会给冷烨面子。
  不过，这些年因为杜晋元的下场干预，以及冷烨的不作为，渐渐萌生出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以资历较老的金长老为首，代表着独立派，誓死与杜晋元抗衡到底。
  这群人风格激进，爱惜风骨，痛恨冷烨对杜晋元逆来顺受，甘心当狗的作态，一听对方是冷烨一派的，态度便会难免不好，有的还会直接冲动地上来揍人。
  孟扶摇浅笑道：“既然都是下月门的人，又何必分什么派系呢？”
  “哼，走后门进来的，连个家门都不敢报吗？不知道你主人听见了，会不会给你一根骨头啃！”
  “……金师兄，有些事情在这里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会好看！”
  “我就骂你是冷烨身边的狗，你当如何？”
  金志成的挑衅实在是太过分了，孟扶摇的脸色转冷。
  李盛充当老好人，进来劝架，一句话被金志成给顶了回去：“李盛，你不是对史楠有意思吗？知道她为什么生病了吗？就是为了把她给替进来！”
  李盛就是再傻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皱着眉也不大友善地看着孟扶摇，其余几人，左右看了看，并不表态。
  孟扶摇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其余的师兄弟摄于李盛的淫威，一定不会站出来当箭靶子的，孟扶摇只能自己来化解这场危机。
  在这里打起来显然并不现实，一旦惊动了人，她的身份可能曝光不说，还会连累到月景，好不容易得来的修炼机会，就会这样白白地流逝掉。
  她才不会那么傻。
  孟扶摇细细思索了一下，在矿洞之中来回踱步走了走，金色的灵力此刻疯狂地在她身边集结，灵台之中的灵力迅速充盈起来。
  她感觉到不需要过多久，她就能突破瓶颈，直接晋级，必须很快地搞定这群人。
  她一边走，一边冷笑，在寂静地等待中，把金志成的气焰慢慢地耗尽。
  金志成这种人，激情往往也就在一刹那之间，一旦过了这个点，气势反而收了回去。
  正当金志成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孟扶摇冷笑道：“金师兄，我可有说过我是顶了史楠师姐的位置进来的？金师兄若是怀疑我，大可以去找史楠师姐对峙去。”
  这一顿说完，金志成已经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孟扶摇趁热打铁，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道：“我此来确实有我的目的，各位能有在这样的风水宝地修炼的机会固然是好，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诸位难道真的一点担忧都没有吗？”
  这下，不仅是金志成坐不住了，所有看戏的人都一脸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孟扶摇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她几乎一定确定了这里的灵力来自于圣耀火莲，圣耀火莲如此霸道，能让湮灭之地的灵气都尽数枯竭，又怎么可能是可以轻易薅羊毛的呢？
  这群人借助圣耀火莲的灵力修炼，只是因为他们摄取的灵力还不多，不足以引起圣耀火莲的反噬。
  但是，有孟扶摇在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她发现，自己的聚灵之体，似乎对圣耀火莲极为克制，只要她稍稍动动心思，就能把圣耀火莲强大的灵力给夺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人重逢6

  她若是轻轻搅动这里的灵力，叫圣耀火莲察觉到，势必会立马出现一阵反扑，说不定，不需到明日，那些闻着味道从修真界下来的大佬们就把这里给侵占了。
  为了对付这几个小喽啰，孟扶摇当然不值得自损八千，她只是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贪恋这里浓郁的灵力，大家都是火系的修炼者，这里的灵力与你们的灵力也非常契合，但再契合，也总是有些不同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有没有觉得，你近些日子修炼而成的灵力，与自己原本有的灵力是分属两头的，从没有交融在一处，你们再试着用一用那些灵力，它们可会很自然地听从你们的意愿？”
  话音一落，几人便满脸唏嘘。
  李盛本是个透明人，以前常因为不会说话而受到嘲笑，好不容易修炼到筑基，最近有不少人都对他改了观，见到他热情地叫他师兄，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修炼，孟扶摇这样一说，她哪里还能坐得住，随即就试验了一下孟扶摇说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灵台之中的两团灵力，其中有一团是不怎么听他调遣的。
  他应该早就发现这一点的，只是一直存着侥幸心理，觉得那只是因为自己刚刚迈入筑基期，掌握力不太好罢了。
  他这下哪里还顾得上史楠那一丁点儿的好感，不安地求问孟扶摇：“文音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孟扶摇摆了摆手，叫他稍安勿躁。
  金志成虽然面上不服气，但暗地里肯定也偷偷试了，所以一脸扭捏地避开孟扶摇的目光。
  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剩下的人自然会继续看好戏的，纷纷凑了过来。
  “文音师妹，这对我们的影响大不大？我们该怎么做呢？”
  “是啊，文音师妹，你一定要拿出一套方案来啊！我们可都是你的师兄妹啊！”
  “……”
  孟扶摇一阵默然。
  圣耀火莲的灵力自带一些属性，它们并不是自然界本身存在的灵气。
  自然界之中，经过天地的孕育，山脉的生长，日月的照耀，会催生出天地之灵气，万物生阴阳，天地之灵气只带有两种属性，一种是阴，一种是阳。
  一般正道修炼者都偏爱于阳属性的灵气，那些误入歧途，或者修炼时走火入魔的，阳逆转为阴，便成了魔修。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功法，比如说一些采阳补阴的偏门功法，也会采用一些阴属性的灵气修炼。
  灵气经过修士的修炼，会因为修士的修炼功法与天赋属性转变为不同属性的灵力，继而催生出一些独属于它跟修炼者之间的特性。
  这是灵气与修士修炼之中的转换，很多人往往忽略掉，其实灵气经过各种灵草的吐纳，也会带有一些特殊属性。
  正常修真界的灵草所带的属性很弱，只要吃进人体内，那些特性就消失不见了。
  但这一条明显不适用于圣耀火莲。
  圣耀火莲的属性极强，他甚至超脱了一些灵草该有的范畴，竟能够化形而出，对孟扶摇发动攻击。
  有时候，甚至觉得它就是一个人，也有独立思想。
  一个已经进化出自己的思维的灵草，它已经不是普通灵草了。
  这群蠢蛋，虎口夺食，却不知道一旦圣耀火莲要将这灵力给取回去的时候，甚至会连带着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一部分也夺走。
  孟扶摇皱眉道：“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把那一部分灵力给丢掉，但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得来不易的东西，不可能会丢掉重来，所以就当我没说！”
  这群人顿时炸了锅，有的怒目相向，有的愤愤不平，也有的一脸难色。
  身为修士，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灵力的。
  就连李盛也犹豫了，看了看孟扶摇，又默默地转过身去。
  孟扶摇清浅地冷笑了一声道：“好了，耽误了这么久的功夫，我们继续干活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自觉地站在了孟扶摇的身后，最后，便只剩下金志成和李盛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所谓干活，其实也简单，因为矿坑里面的灵力太过于浓郁，一般的矿工下不来，便只能请他们这些火系灵力的修士下来充当矿工的角色，负责的是挖这些灵石矿。
  一般人看来，堂堂修士，竟然来挖矿，说出去不体面，做起来也费力气，唯一有点吸引力的便是能够在这里得到历练，几倍的修炼速度难免叫人动心的。
  但是一听到孟扶摇这样说，这群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干了一会儿，金志成猛地把铁锹一丢，愤愤道：“艹，老子不干了，爱谁谁！”
  正说着，他已经提起自己的外袍，绝尘而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里面，也有两三个，犹犹豫豫地跟着走了。
  剩下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像是被大太阳晒焉了的喇叭花，毫无生气。
  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
  孟扶摇不理他们，自己独自埋头挖矿，一边挖，一边观察这里的地形。
  如果说这是圣耀火莲形成的矿脉，这里一直往下挖，一定能够挖到之前她在秘境山洞里面看到的上古战场。
  那战场上，不仅仅有圣耀火莲，还有一些不错的神兵。
  她上次捡了那些破铜烂铁，出掉了几把，也着实买了不少的钱。
  想到这里，她干活的动作便更加卖力了一些。
  也没干多久，剩下的几个人也来辞行了，几个人委婉说道：“文音师妹啊，我们今天有点累，便先回去了，剩下的劳累你继续干着，我们明日来替你的班！”
  “好！”孟扶摇笑着说道：“几位回去好好想想，以后在这里修炼的心思便不要有了，若是大家努力干，我会向上面申请，一个月给你们发一块灵石的工钱！”
  几个人呵呵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扶摇摸了摸下巴，暗想：“自己这空头支票，好像没有一点说服力嘛！”
  也对，下月门的灵石还全指着杜晋元发呢，这群人跟着冷烨和金长老，手里面只有每个月一块灵石的救济，就冷烨手里，哪里发得出灵石来，一看就是画大饼！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人重逢7

  哎，这些人也太现实了一些。
  孟扶摇定睛一看，转眼之间，便只剩下李盛一个人了。
  她看了一眼李盛道：“你怎么不走？”
  李盛那个憨憨的大脑袋露出一个奸滑的表情。
  李盛这个人，第一眼看去便觉得憨厚老实，他长了一张敦实的圆脸蛋，身材又矮又肥硕，脸上常年都带着那种傻傻的笑容，就连目光都显得呆滞无趣。
  若是放在人群中，他总是那个不太起眼，又努力想获得关注的可怜人。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老实人这个词来形容他这类人，叫人轻易地忽视掉了他们内心深处真实的野心和欲望。
  孟扶摇挑眉看着他，等待他发出一些高论。
  李盛笑了笑，说道：“既然文音师妹还留在此处，说明文音师妹一定有法子化解这种灵力的危害，金志成嚣张跋扈惯了，但以后只要有我在，我便一定挡在师妹面前，绝无怨言。”
  “为了我手上的良方？”
  他憨憨地笑着承认了。
  金志成现在是练气九阶的修为，来这里历练，跟孟扶摇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尽快突破到筑基期，叫自己在下月门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但越是在这种时候，金志成往往就越发谨慎，一旦出了岔子，别说没办法提升修为，还有可能有隐藏的危险，在排除危险之前，金志成绝不会铤而走险。
  李盛就不一样了，他刚刚获得长老们的关注，前途无量，绝不能在此刻放弃已经得到的东西。
  孟扶摇心中有了数，但依旧摇头道：“我确实没有办法！若是师兄认为这灵力对你万分重要，你也可以继续留下来修炼，我绝无二话。”
  “那师妹你呢？”
  孟扶摇自然是来修炼的，笑了笑，坐下来盘膝打坐了。
  此前，灵力已经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她的灵台之中，她只需要稍稍加以引导融合，便能为她所用。
  说来也怪，她和李盛这群人不一样，这些灵力在她体内应用自如，就好像是自己前世修炼的灵力，最后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她便有了突破瓶颈的征兆，身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强大，慢慢地撑开自己原有的灵台，不断地旋转扩大，好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
  她不断地用灵力冲击旋涡，一来二去之间，身上已经满是汗水。
  入定之时，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全然没有发现，身边的李盛近乎狂热的看着她，眼中全是羡慕和崇拜之情。
  李盛在修炼一事上十分痴迷，尽管天赋也不错，但仍旧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捡到了狗屎运，跨入了筑基期。
  他见孟扶摇肆无忌惮地修炼，自己也按捺不住，跟着盘膝而坐，巩固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他能够利用的灵气与孟扶摇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全然都没有孟扶摇那般强劲霸道。
  甚至他觉得，自己这筑基期的修为在孟扶摇那里完全是没法看的。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都蒙蒙亮了，孟扶摇慢慢地收了功，修炼了一晚上，身上俱是黏腻的汗水。
  从练气到筑基这道坎她总算是跨过去了，身子如同浴火重生一般充满了新生的活力，但也意味着她将身上的杂质毒素尽数排除体外，身上传来一股臭味。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看来得找个地方好好地泡个澡了。
  这种情况，脸上的伪装肯定也花了。她看了一眼李盛，他还在打坐修炼，于是便悄悄撤了。
  撤走之前，捡起地上的一个虫蛹，微微笑了笑。
  那虫蛹正是杜晋元在她身上种下的虫蛊，今日总算是把它给引了出来，从今日开始，她再也不需要惧怕杜晋元了。
  捡起虫蛹，她便悄无声息地出了矿洞。
  筑基期的修为叫她心中有了更多的勇气，调动灵力之时，身轻如燕，那种把力量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确实很美好。
  刚到凌晨换班时间，上面并没有什么人看守，这个矿坑本来就隐蔽，对于防护的工作做得并没有那么好，不远处倒是有很多普通的矿工在搬动那些被凿下来的灵石。
  孟扶摇扫了一圈，他们各个都认真干活，竟没有人敢朝她这边来瞧的。
  陈月景已经回去了，金将军因为家中有事没有过来，孟扶摇悄悄地离开了矿坑，回到自己的住处。
  首先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水澡。
  云心和云静两个侍女十分贴心地为她准备了热汤，对于孟扶摇昨日离去也没有多问。
  当然，她俩是冷清秋的人，孟扶摇的行踪她俩势必会报告给冷清秋。
  以冷清秋那股子聪明劲，很快就会想通她这是突破了。
  孟扶摇一边泡着澡，一边微微地眯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冷清秋便大摇大摆地在外面候着了。
  孟扶摇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擦干头发，将那只虫蛹放在冷清秋的面前。
  “冷星主神通广大，帮我找个宿主应该不是难事吧！”她现在还不能跟杜晋元硬刚，所以不能让杜晋元知道她已经把蛊毒给解开了，自然就要给虫蛹找个宿主，让杜晋元放松警惕了。
  冷清秋心领神会，把虫蛹给收了过去，目光在孟扶摇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微微地低下头，叹息道：“折腾了这么些年，总算是入门了。”
  这话欠揍到孟扶摇想跳起来给他一拳。
  搞得她好像天赋很差似的。
  虽然确实在九阶的地方停留了太久，但那也是因为灵台莫名地比别人要更广更大嘛！
  她想，以她现在这个实力，要是对战云绮，她有八成的把握能赢了，不包括上次的偷袭。
  说来也怪，她上次那招虚空幻影怎么也没办法使出来，似乎只是一次性的技能，叫她有些沮丧。
  “时机已经成熟了，接下来的好戏，便需要冷星主的配合了。”
  “你想怎么做？”冷清秋看着她，嘴角微微含笑，目光中似乎有些包容和宠溺，越看越深，越看越是沉默安静，很长的一段时间中，竟一下也没有眨过。
  孟扶摇猛地惊醒过来，避开冷清秋的眸光，深吸一口气道：“借刀杀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故人重逢8

  她在红袖和绿萼心中种下的那根刺，还需要继续推波助澜地酝酿开，只有等到杜灵儿和杜晋元水火不相容的时候，杜晋元的死才会显得合情合理。
  “如何借刀杀人？”
  孟扶摇微微一笑，在冷清秋身边耳语了几句。
  与此同时，在明珠湖的一处秘境之中，杜灵儿正对着房间里的镜子生着闷气。
  绿萼一向是会说话的，在她身边也几位得宠，绿萼把另外的侍女都遣了下去，便只留红袖在屏风外面收拾，自己走到杜灵儿的身后，在给她轻轻地梳着头发。
  “殿下，您的头发可真美啊。驸马能娶到您，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您呀，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若是气坏了，岂不是叫别人称心如意了？驸马远在千里之外，也会心疼您的！”
  “哼！”杜灵儿听了这话，才舒服了一些，但眉头却一直皱着，轻声叹息道：“我与渊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奈何母皇太……哎，算了，反正我不会放弃的。母皇坐拥天下，什么都尽在掌控之中，唯有一件东西，是她的遗憾，若是我能拿到圣耀火莲送给母皇，她一定会答应我跟渊哥哥的婚事的！”
  “殿下放心，您与驸马早晚都会修成正果的！”
  “哼，哪有那么容易，杜晋元油盐不进，总在推诿，她明明早就同母皇陛下说已经找到了圣耀火莲，也不过在这几日里，就会开花结果，我只要把圣耀火莲的果实带回去，便可以让渊哥哥在母皇圣诞上献上果实的。”
  “殿下，您是太好说话了一些。”
  听到绿萼这话，杜灵儿顿时板下脸来：“这话怎么说？”
  绿萼正色道：“殿下平日里对我们都是亲和有度的，从不体罚训斥，这也必然导致下面的人认为您过于和善，阳奉阴违。晋元道君毕竟是您的远亲，有这层关系在，您总不至于拿她怎么样。守护圣耀火莲这个任务，她可是足足盯了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怎么会白白将胜利的果实让出来呢？”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她倒是敢？”杜灵儿越想越气，“她不过是个旁支的破落户，我念在她跟随母皇多年，又有远亲这一层关系在，这才一再忍让。她若是真的可以据着这个功劳不放，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正在这时，外头的红袖听到对话，适时插进来道：“殿下，奴婢近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杜灵儿此刻早已经心里痒痒了，“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赶紧说！”
  红袖丢下活计，从屏风外提着裙角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殿下，那个杜晋元啊，早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土皇帝了，看到您来，心里老大不痛快了，前些天，还叫她的手下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没脸。我是个下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您猜她怎么说？她说杜晋元才是这里的无冕之王，什么公主女皇都得靠边站。”
  “她真这么说？”杜灵儿气得发狂，用指甲紧紧地扣着肉，怒道：“好一个杜晋元，竟敢这般嚣张，她在何处，我倒要去会一会！”
  “殿下，她在……”红袖实在不好意思大声说出来，便在杜灵儿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话音刚落，杜灵儿小脸儿发红，更是怒上了几分，“她还真是会享受，真把自己当成女皇了，公然养面首！走，去瞧瞧！”
  说罢，绿萼为她披外裳，红袖在前头点灯，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清水居门外。
  是杜管家在门口做了接待，杜灵儿看了一眼杜管家，正色道：“我听说你父亲是个大英雄，当年为了救杜长老，身殒在大魔头莫凛的手下，杜长老便上呈我母皇给你家赐了杜姓，可是如此？”
  杜管家认真地点了点头。
  杜灵儿又问道：“那你可知，你家得了皇族之姓氏，最该感谢的人是谁？”
  “自然是女皇陛下！”
  杜灵儿轻笑道：“四海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是棵不错的苗子，我今日若是像杜晋元讨要了你，你当如何？”
  杜管家苦笑，纠结了许久，却依旧不敢作答。
  若是说愿意，背离旧主，必定会遭到杜晋元的猜忌，杜灵儿只是试探，要不要她另说。
  若是说不愿意，却不知杜灵儿会如何对她，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她沉吟了半晌，忽然扑通跪下，急得双颊发红，咬着牙说道：“殿下看得起奴婢，本来绝不敢推辞。只是小姐待奴婢极好，奴婢不敢背主。”
  “呵，好一个不敢背主！杜管家，我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若是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若是过了这一个月，那很抱歉，你只能给你家小姐陪葬了。”
  杜管家顿时间面如土色，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看着杜灵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清水居，好一会儿之后，才慌忙叫手下的人去通知杜晋元。
  杜灵儿走得很急，宛如一阵风似的，小半会儿功夫，就已经走到了杜晋元的院子口。
  院子里挂着红帐子，四门都紧闭着，一阵靡靡的乐声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出几分高雅，只觉得糜烂旖旎。
  杜灵儿的脚步在月洞门前停住了，有个小丫鬟匆匆地要赶着进去报信。
  杜灵儿一瞧，眉头皱成一团，大手一挥，将那小丫鬟给打趴下了。
  小丫鬟吓得够呛，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赶时间……杜管家叫我来跟……跟小姐说……”
  “放肆！这是我家万国公主殿下！”
  那小丫鬟一听名号已经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哆哆嗦嗦地更是说不利索。
  红袖对这个业务十分熟悉，怒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公主殿下在此，你也敢慌慌张张地冲到前面去？冲撞公主殿下，该仗责八十，还不赶紧下去！”
  小丫鬟被一通说，哪里还记得之前的任务，迷迷瞪瞪地就退了下去，这一遭，恐怕是毕生阴影。
  杜晋元黑着脸，低声道：“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我们这位晋元道君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勾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故人重逢9

  一路上再无阻拦，一阵靡靡的浓香顺着风吹了出来。
  杜灵儿的脚步走得飞快，风风火火的撞开了门，里面的声音有一霎的停滞，气氛十分尴尬，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地走动声。
  “谁？”杜晋元兴致正高，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丝绸披风，看上去娇艳欲滴，我见犹怜，身边聚了三个男人，慌乱地披上有些遮羞物。
  杜灵儿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她的母皇大人虽然也养面首，可这香艳程度，远远比不上杜晋元此刻的状态。
  “杜……杜灵儿！”杜晋元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继而发白。
  现场唯一能看的便只有一个抱琴的男子，衣衫整齐，一脸淡然地站在窗户前。
  “景荣！”杜晋元的一声呼喊，整个人便摔向了抱琴男子，男子急忙丢了琴去接。
  “哼，好一副活色生香画面！杜晋元，你可真给我母皇长脸！这些年，你便是在此处这般享乐？”
  “公主殿下，不是的。我的修炼功法特殊，需要采补男人的阳气，这一点，女皇陛下是知道的啊！”
  “哼，少为你的不要脸找借口。杜晋元，我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内，将圣耀火莲双手奉上，不然，你在这边的情形，我定然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母皇。”
  “公主殿下，您等等……”
  杜灵儿觉得胸口闷得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了。
  “公主殿下，您就这么饶了她？”
  杜灵儿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红袖，挑眉道：“她毕竟是我宗亲，这种丢人的事情，今日落了她面子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丢的是母皇的脸。只要她肯把圣耀火莲给交出来，我大可以放她一马！”
  杜灵儿风风火火地来，有风风火火地走，留下清水居的满地鸡毛。
  杜晋元胸中积压了满腔的闷气，只能对着几个面首撒气。
  这些日子，孟扶摇忙着在矿坑里面做日常的修炼，矿洞之中的灵力丰富，她每日里修炼都很有收获。
  每日在矿洞中修炼一两个时辰，出来之后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内外兼修，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杜晋元找不到圣耀火莲，又被杜灵儿以武力威慑，整日里惴惴不安，便只能来找孟扶摇消遣，为了回避此事，她便让冷清秋给了她一个外放的任务，早早地离开了神月教，隐匿在圣城的偌大街市之中。
  陈月景替她找了一处安静的院落，一边给她引路，一边骄傲地说道：“姑娘，你可算是从神月教走出来了，以后，我带着你逛圣城好玩的去处，不管你对什么有兴趣，我都能给你找到。”
  孟扶摇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是来躲清静的，又不是出来旅游的，到时候被杜晋元给发现了，你我都得玩完！”
  陈月景泄了气，只能枯燥回道：“孟姑娘，你天天修炼不会觉得腻烦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六阶的小屁孩，现在修为比我都要高了。”
  孟扶摇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自己不肯下功夫！”
  陈月景无所谓：“人生在世便是来享受生活的，比起枯燥的修炼，我更喜欢跟人打交道。臣哥也是。”
  “……”莫名被喂了一盆狗粮，孟扶摇有些黑脸。
  把陈月景打发走之后，她默默地打量了一圈自己的新住处。
  这里环境清幽，景色宜人，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住处了，比起她在神月教中的住所，并没有分毫的逊色。
  不过，令她诧异的是，她一推门进去，两张大大的脸便冲着她笑了笑。
  孟扶摇惊讶地道：“云大哥，长安，你们怎么在这里？”
  “云大哥怕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便过来陪着你一起住了。正好，云大哥在圣城没有地方住。”
  “云大哥，你是凉州城的一城之主，早晚要回凉州城去的！”孟扶摇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长安，长安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云以泽似乎预感道孟扶摇接下来要说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很多话，当年就该讲清楚的，却一直拖到了今日，孟扶摇想好了措辞，正色道：“云大哥，你和阿绮都是我最珍视的朋友，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我就是为你们付出任何东西，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伯父当年苦苦相劝，定下你我的婚约，但我并不想因为这一纸婚约就绑住了你我的爱情，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云以泽慌乱说道：“可是，扶摇，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啊！”
  孟扶摇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云大哥，虽然可能有些残忍，但我如今，根本没有考虑过男女感情之间的事情，若是冒然答应了跟你的婚事，对你来说绝不是公平的。”
  “那……那我……可以等你！”
  “倘若你等不到呢？”孟扶摇反问道。
  云以泽抿着唇，目光之中有些挣扎痛苦，过了半晌，坚持道：“倘若我等到了呢？”
  “……”
  孟扶摇在此扶额，心想，怎么拒绝一个人就那么困难呢？
  开开心心地修炼晋级不好吗？谈恋爱只会拖累她的进程。
  况且，她对恋爱早已经失了兴趣，当年被珞渊伤得那么深，她心里那里会有勇气相信爱情？
  孟扶摇陷入了长久的沉迷之中，这种沉默中，云以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半晌，云以泽的那种痛苦挣扎不见了，忽而莞尔一笑，拍了拍孟扶摇的肩膀说道：
  “扶摇，我不会回去的，凉州城的事情我已经全权交给了二妹。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但请允许我成为你们之中的一员，我希望成为一名修士，陪在你和阿绮的身边，至少……至少我还可以保护你们！”
  “你确定不是我们保护你？”孟扶摇渴望那种久违的轻松相处的感觉，笑着回应道。
  “哈哈！”云以泽挠了挠脑袋，憨笑道：“目前确实如此，但未来可不一定。”
  “咳咳！扶摇，刚才我说话可能过激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仍旧是好朋友。”




第一百四十章 久别重逢10

  “扶摇，我们依旧还是当初相濡以沫的朋友，从今日起，我拿你当妹妹，只负责护着你如何？”云以泽满脸都是真诚，看得孟扶摇竟有些心疼。
  “自然是可以！云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那就好！”他开心地笑了，笑容一如刚认识那般干净美好。
  孟扶摇了了心中一桩大事，送走长安之后，便开始闭关修炼。
  器灵交给她的剑招，她已经修炼了三年多了，原本生疏的剑招，此刻耍来，就像是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一样，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使出来，还能变化多端，从容应对。
  正练着，突然一道强劲的剑气刺了过来，孟扶摇挥剑格挡，轻松的防住了进攻，随即变化剑招，转守为攻，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云以泽一开始还只打算给孟扶摇喂招，慢慢地发现越大越是吃力，两个人纯粹比试剑术，来回过了五六十个回合，直到云以泽招架不住喊停。
  “扶摇，你从哪里学了这么厉害的剑术。”
  孟扶摇笑道：“也没什么，天生的！”
  “噗！”云以泽惊诧地道：“真的？难不成我们扶摇还是个剑术天才。”
  “假的！”孟扶摇冲他翻白眼，又说道：“一个神秘的高手教我的！”
  这个神秘的高手，就是已经在灵台水镜之中躺尸了三年的器灵了。
  说来也怪，器灵这一次的闭关时间属实是有点长，之前也没有什么预兆，突然间说闭关就闭关，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又怕打扰人家修炼，害得人家走火入魔，也没有直接叫人，这边断了联系，已经整整有三年了，也不知道器灵前辈什么时候能够结束闭关，再次苏醒过来。
  “哈哈，我就说，一定是个像我一样的高手才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剑术！”
  孟扶摇再一次翻了一个白眼，扬长而去了。
  虽然身处于此，孟扶摇每日都能收到陈月景带来的消息。
  自从她离开神月门的这段日子里，倒是发生了一桩疑案。
  堂堂万国公主身边的侍女绿萼，竟然在离开神月教来圣城打酒的时候，被人偷袭了，这次偷袭，受伤惨重，身上有几处骨折，脸上被人划了一道伤疤，还……失了女子的贞洁。
  据说，那日的情形是这样的，万国公主忽然想喝一些佳酿，便叫绿萼去街上买，谁知那时已经很晚了，绿萼到了街上，直接被一阵神奇的迷香干倒，然后便神志不清，等到醒来时，浑身都是伤，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被人凌辱的痕迹。
  绿萼那般冷静的小姑娘，当场便要寻了短剑。
  她的师姐红袖也看不下去，一口咬定这是晋元道君派人干的，两边便开始争执起来。
  晋元道君早些时候本就不受万国公主的待见，如今的关系更是降临到了冰点，只差一根导火线，双方就能直接开火。
  “姑娘，你说这事会是谁干的呢？”
  孟扶摇揣着明白当糊涂，只能摇摇头否认。
  这手段，对付一个女子，确实恶毒了一些。
  但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奇效。
  绿萼与红袖不同，绿萼是个有城府算计的人，这番遭受了这般的侮辱，首先肯定会选择寻短剑的。
  但一旦她没有死，心中的仇恨便会被无限放大出来。
  若是这件事放在红袖身上，绿萼尚且会考虑一下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会认真的想清楚再做行动。
  但这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理智就会被疯狂给冲垮，对杜晋元的报复便会接踵而来。
  “你猜，绿萼姑娘寻短剑被人救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陈月景有些兴奋地问道。
  孟扶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没有说出来。
  云以泽则像是一个听众，不发一言地安静地听着。
  长安早就知道了剧情的发展，为了配合陈月景，也没有说话。
  白盼臣翻了一个白眼道：“小姑娘看着文文气气，做起事情来倒是狠辣，比你可狠多了！”
  “哼，我虽然有手段，但我很善良，请不要把我跟她比较好吗？”
  陈月景嫌弃地说道，然后继续一脸兴奋地同孟扶摇说道：“当日，她便带着人，把杜管家给抓了，在她脸上一共划了足足四十九刀，杜管家第二日便要自绝，可还是被救了回来，如今还关着呢！”
  “杜管家？”孟扶摇皱眉道：“道君不管？”
  “管不了啊！”陈月景拍了拍手道：“别看道君平日里对我们嚣张跋扈，在那万国公主面前就像是焉了的霸王花，一点霸气也没有了，这些日子里，早已经郁闷地躲在面首的怀中哭去了。”
  陈月景笑着说道。
  似乎不太过瘾，又补充道：“杜管家也是咎由自取，道君虽然脾气暴躁，待人很一般，但她也不能有二心啊！她被报复之前，早就已经投靠了万国公主。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道君自然是不会伸出援手的！”
  孟扶摇点了点头。
  想不到自己在外面躲清静，神月教中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的达成，有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冷清秋的各种操作了。
  “那万国公主对此事可有什么态度？”
  陈月景摇头道：“万国公主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不过在这件事情之前，万国公主很生气地把道君禁了足，道君现在的日子估计也是凄凄惨惨的！以前觉得道君便是我们的天，做人做到她那一步，已经算是赢家，如今看来，投胎可真是一门技术活，有个当女皇的母亲，万国公主才是尊贵的存在。”
  孟扶摇对此倒是不敢苟同，正色道：“不管身份地位如何，若是没有实力的支撑，也无济于事。修真世界，永远都是强者为尊，只有你的实力配得上，你才有想要的名利、权势和地位。”
  “好了，姑娘您可别念了，不就是修炼嘛，我们修还不成嘛！”
  陈月景忽然灵光一闪道：“说起修炼啊，姑娘可还记得李盛？”
  “嗯嗯！”孟扶摇点头。
  李盛这个强烈的人设差，叫人不记住都难。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1

  在矿坑修炼的那群人，近些日子以来走了许多，以金志成为首的一批公子哥，早就询问家中长辈，多方求证，抱着谨慎的态度退出了，只有李盛一个人，不仅没有退出，反而借着人员流失的空档，要求给自己多安排下矿坑的时间。
  也就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修为又有了不小的进步，每日里都是笑容满面的。
  听说，这些天，他还在神月广场公然跟史楠表白了呢！
  “史楠师姐答应他了？”
  陈月景摇头道：“自然没有！”
  她轻笑着，在孟扶摇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史楠师妹啊，其实一直都有心上人的！”
  “谁啊！”孟扶摇惊诧地问道。
  史楠是下月门里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光人美也就罢了，修为也是厉害，如今已经是练气九阶的高手了，跟她表白的人大有人在，不过，史楠这些年却都是单身。
  陈月景笑了笑，自豪地说道：“我家臣哥！”
  孟扶摇差点把水给喷了出来。
  “白盼臣？”
  她想了想，白盼臣确实有那个资本叫人喜欢，年纪轻轻，颜值不错，修为在门中也是亮眼的，最关键的还是他的个人魅力，那一副慵懒的做派，总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叫人很有安全感。
  只不过，白盼臣与陈月景是少有的欢喜冤家，在外人面前气定神闲的白盼臣，到了陈月景面前，那就是个爱斗嘴的小孩子，吃起醋来那也是一把好手。
  孟扶摇好奇道：“后续如何了？”
  陈月景摊手：“李盛约我家臣哥单挑咯！”
  “啊？”孟扶摇惊了，反问道：“那你不担心吗？白盼臣才九阶的修为，对上李盛的筑基期，有赢的把握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让他三招，那个死胖子也打不过我！”
  “……”孟扶摇对她这不以为然的态度有些无语，“所以你替他上场？”
  “那是自然！”
  “……”
  这一对活宝。
  孟扶摇莫名觉得自己被喂了满嘴的糖，有点齁得慌。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看冷星主蛮想你的！”
  “想我可以来看我啊！”孟扶摇啃着一个苹果，也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除掉杜晋元之前，孟扶摇是不会回到神月教的。
  不过，眼下也确实到了她该出场的时候了。
  杜灵儿与杜晋元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化解，双方的局势一触即发，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是你死我活的禁地。
  杜晋元的实力较弱，不敢公然跟杜灵儿叫板，杜灵儿要杀了杜晋元呢，又还缺一点怒气值，为了如今这个局面，还犯不上。
  既如此，便叫她再做一回推波助澜的推手，帮一帮这二位吧。
  山雨欲来，圣城的天气是越来越炎热了，还不到夏初，晚上已经热得有些睡不着觉了。
  凄冷的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热闹，杜晋元热得褪下了外裳，呼唤门外的丫鬟进来给自己扇扇风，却猛然想起来，自己身边的丫鬟已经被杜灵儿全部给调走了，身边只留了一个金景荣在身边伺候着。
  那个眉目含愁的男人站在窗户口，朦胧的日光透过门外斑驳的树影映在他的脸颊上，连细微的毛发都清晰可见。
  “阿荣！”
  杜晋元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媚劲，那是她经年来的放浪形骸赋予她。
  “道君，李临公子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了，他是来辞行的，希望您能把他的师妹交还给她！”
  “哼，这算什么？树倒猢狲散？我还没有倒呢！杜灵儿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的小丫头罢了，等我见了女皇陛下，她会给我公道的！”
  金景荣没有回应，过去细心地给杜晋元理了理衣裳道：“道君永远是最美的，待会儿见了李公子，不能叫她看到您歇斯底里的样子。”
  杜晋元收了情绪，深情地看着金景荣。
  她有过很多的男人，有的是被迫与她欢好的，有的是觊觎她美貌的，也有的是刻意讨好她的，她都只把他们当做是消遣的工具而已，唯有景荣，叫她有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恍惚感。
  听了他的话，她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有些甜蜜，温柔地埋进金景荣的怀中：“阿荣，只要你还在，我就不算一无所有，你放心，只要等我翻盘，你以后便是我的夫君。”
  “难道现在不是吗？”金景荣面带微笑地向她撒娇，目光低垂下之时，才一闪而过厌恶的表情，继而又从容地应对着杜晋元的撒娇粘人。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之后，才把李临喊了进去。
  这几天来，杜晋元养的那些面首，走的走，散的散，竟一个也没有前来探望，只有金景荣在这里陪伴着。
  李临是第一个来探访的，也是第一个来辞行的。
  杜晋元慵懒地挑着眉，没有正眼看李临。
  李临不卑不亢地鞠了个躬道：“道君，在下离开宗门已经许久了，家中师长催促多日，该是时候返回师门了。师妹承蒙道君照看，如今能否叫我一同待会宗门去！”
  “你师父近日可安好？”
  “通了传音，师尊一切安好！女皇陛下大寿在即，师尊正在准备寿礼，传唤我回去一同前往。”
  “哦？你家师尊收到请柬了？”
  “嗯！”李临点了点头。
  李临所在的宗门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宗门，但宗门的位置不错，距离朝云宗不远，这些年来，一直依附于朝云宗，关系甚好，在修真界中的地位也就不凡了一些。
  他的师尊紫云道长在女皇陛下身边也是有一些脸面的。
  对此，杜晋元不敢轻易得罪，但她如今手上的棋子并不多，李临算是最能打的一个，这些年来，李临的修为进步也快，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了。
  他手中的两柄飞刀，鲜少有什么敌手。
  她现在腹背受敌，唯有圣耀火莲这一条路能够翻身了。
  孟扶摇突然躲了出去，她自然是知道其中因由的，那个死丫头，肯定是找到了圣耀火莲，却不肯告诉她，害得她如今这般凄惨。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生一计。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2

  “你要走可以，要带走你的师妹也可以！但我有最后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临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年，杜晋元几乎挟持了他的师妹，一次又一次地以此要挟，若不是师妹还在她手上，李临早就翻脸了。
  “你帮我找到孟扶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带来见我！”杜晋元说道，“这是我最后一个条件，只要你做到了，你的师妹我会让你完完整整地带走，她的毒化了三年，如今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
  “如此，便多谢了！”听到师妹已经好了的消息，李临的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
  已经付出了三年，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他没有理由会拒绝。
  就这样，李临离开了清水居，走在凄凄凉凉的甬道之上。
  往日里的热闹繁华倏忽之间便不在了，三年以来，这是清水居最安静的时候。
  他迎面碰上了杜灵儿，面无表情地像杜灵儿鞠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你是紫云仙长的首徒是吧！”
  “嗯，在下李临，师尊正是天星观紫云道长！”
  “我听你师父提起过你，说你是个不错的苗子！明年天星观来朝云宗进修的名额便定了你一个！”
  李临再次鞠躬道：“谢谢殿下告知！”
  “没什么，不过小菜一碟罢了！你们天星观一向是我母皇的得力助手。你师尊紫云道长尤其会做人，最是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不知道你是否也承袭了你师尊的好品格！”
  李临低头不语。
  杜灵儿浅笑而去。
  李临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杜灵儿此番也不过是敲打敲打，没有真要怎么样。
  李临望着杜灵儿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更是坚定了赶紧完成最后的任务，离开此地，避免纷争的念头。
  孟扶摇尚且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这日修炼完毕，从矿脉之中回程的时候，路过喧闹大街，便瞧了一处热闹，恰巧那热闹还是她关注的，便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
  “这两人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过路了。”
  “听说啊，他们是为了一个女人，现在正抢着呢！”
  “这种事情，打一架就好了，这边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
  “能打早就打了，还不是那穿白衣服的小白脸怂了嘛！”
  白盼臣和李盛之间的决斗，早几天前就已经打过了，陈月景出手，那叫一个狠绝，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当场宣布白盼臣是她的人，又打地李盛毫无还手之力。
  李盛吃了败仗，本就觉得没有面子了，偏偏陈月景的这操作，又无形之中下了史楠的面子，惹得史楠闷闷不乐，终日以泪洗面。
  李盛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女神被这样糟践，养好了伤之后，便把白盼臣堵在了这里。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史……史楠师妹这些日子因为你很难过，我要你去看看她。”
  “我说你有病吧！我不喜欢她，我有媳妇，而且我媳妇脾气很大，你也见到了，我还不想回去跪搓衣板，你走吧！”
  “不，你不跟我走，我就不让你走！”
  “你……”白盼臣有些无语了，不管他走哪边，李盛就会提前封住他的去路，让他尴尬地站在街上，前后动弹不得，像只猴子似的供人围观了许久。
  “哎，我说你这个大个子，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去表白，去追啊！在这里折磨我算是怎么回事嘛！我这次去安慰了她，可以，没什么，那下次，下下次呢？这种先例不能开，叫人家姑娘家存了幻想，藕断丝连的，你不嫌累我都嫌累！”
  “不管！你今日必须跟我走！”
  “我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不让你走！”
  孟扶摇一脸坏笑，望着人群中的白盼臣第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谁知刚幸灾乐祸没多久，就对上了白盼臣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孟扶摇觉得事情不妙，而白盼臣则一脸兴奋，仿佛看到了大救星。
  “星侍大人，救我啊！”
  孟扶摇这会儿可不想被李盛给认出来，赶忙闪身避开了。
  可白盼臣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追着孟扶摇不放，白盼臣追着，李盛便追着。
  孟扶摇头疼地一直跑着，路过一家卖丝绸的摊子，顺手扯了一块丝绸蒙在脸上，这才觉得有安全感了许多。
  终于，她还是在一条小巷子里面给白盼臣追上了。
  孟扶摇一把拉过白盼臣，躲进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急忙捂住他的嘴巴道：“想活命就别出声，我真是欠了你的，要是被我仇家发现，咱俩都得玩完！”
  白盼臣也知道厉害，歉疚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个傻胖子，太能缠人了，我真的是快被逼疯了。”
  “月景呢？”
  “她去金将军家里喝满月酒了。”
  “你怎么不一起去啊！”
  “她说肚子疼，叫我出来给她买……”他红了脸，没有继续说下去，孟扶摇却意会了，约莫是女子的葵水来了，两个人这神仙爱情，叫她心里有点酸酸的。
  不过，眼下却不是感慨的时候了。
  正当两个人以为脱险的时候，身后的一股凉意却猛地袭了上来。
  孟扶摇吓了一身冷汗，侧头便瞧见李临站在院墙上，一脸冰冷地看着她。
  她大概是对李临有什么心理阴影，看到李临总觉得是来抓她的。
  “怎么办？”白盼臣的手有些抖。
  就这男人，也不知道月景和史楠看上他什么了，胆子可真小。
  孟扶摇无奈道：“分开跑吧！”
  话音刚落，一柄凌厉的飞刀奇袭而来。
  孟扶摇显然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了，脚下生风，一下子跃出三丈高，祭出自己的一柄长剑，火光萦绕在剑身周围，熊熊燃烧着。
  孟扶摇手持长剑，凌空而立，火焰萦绕在她的周身，划出一条明亮的火龙。
  短短几年的进步，叫李临也不由得心中一惊，诧异地看着孟扶摇，露出一些欣赏的表情来，“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孟扶摇挑眉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胜负还不一定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3

  李临的飞刀虽快，孟扶摇的长剑也不是等闲，你来我往之间，两个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李临，你只找你的师妹便是，何苦要与我为难呢？杜晋元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你跟着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李临没有搭话，手中的动作飞快。
  “你这头一根筋的倔驴！”孟扶摇低声咒骂了一句道。
  正在此时，李盛也与白盼臣缠斗着。
  孟扶摇与李临尚且有一战之力，白盼臣对上李盛却很快落了下风，毕竟实力有差距，打不过也是寻常。
  这样下去，早晚得吃亏。
  她对着白盼臣大喊道：“臣哥，你不如便跟他去见见史楠师妹吧！月景姐姐那边，我帮你去解释如何？”
  “老子不去就是不去，打死我也不去！”白盼臣话音刚落，被李盛给打落。
  李盛手下留了情，受伤倒是不重。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人？”李临不屑地说道。
  孟扶摇皱着眉头，冷笑了一声，“我不关心别人，难不成要关心你吗？”
  孟扶摇虚晃一招，趁着李临分心之际，给了他迎头一击，李临反应很快，迅速调转方向，全力挡住了孟扶摇的一击，孟扶摇微微后退，很快便卷土重来。
  两个人来来回回又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孟扶摇忽然脚下一滑，生生挨了李临一击，直直地坠落下去。
  李临趁势将她捞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给她一同五花大绑。
  孟扶摇怒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临神色自若，看上去也分辨不出悲喜，冷幽幽地说道：“明知故问。你刚才那一掌明明可以躲开，却硬生生地接了！”
  “……”孟扶摇为自己的演技烂觉得尴尬，但没有表现出来，“技不如人，不必为我找借口，早晚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你放心，我只负责把你带到道君的面前，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归我管。”
  孟扶摇抬眼瞄了他一下，有点莫名其妙的。
  这边是首战告捷，远在明珠湖的清水居中，杜晋元却收到了突如其来的一个噩耗。
  心腹婢女在她耳边小声禀报，还没有听完，杜晋元便脸色一变，怒不可遏道：“混账东西，他竟这般没有分寸！”
  金景荣凑过来为她顺气：“道君，何事如此烦忧！喝点水消消气！”
  “哼，我早晚要被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气死！你给我去告诉他，以后再给我惹这种麻烦，我要他脑袋！”
  “是是是，小姐，公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我看分明就是精虫上脑，见了女人走不动道了！你给我滚回去，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道君，到底是出了何事？”金景荣本想趁势打听，却被杜晋元的一个眼神直接给逼了回去，只能讪讪收住了心。
  没过多久，李临便带着孟扶摇跨进了清水居，孟扶摇一脸垂头丧气，打趣地道：“李临，你说这是你第几次把我绑过来了？我是不是上辈子跟你有仇啊！”
  李临没有搭理她，继续默默地往前走。
  “我猜一定没有什么女孩子喜欢你吧！你这闷葫芦的性子，真叫人讨厌！”
  “我师妹喜欢便好！”
  “……”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杜晋元的院子里，这些年，杜晋元的院子也没什么变化，就连院子周围埋伏下的法阵都还是三年前的旧款，杜晋元可真是够心大的，就这法阵，她都早已经滚瓜烂熟了。
  难怪这清水居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原来是主人疏于打理。
  进了屋子里，杜晋元正靠在一张矮榻上，身后是金景荣在给她按太阳穴。
  李临鞠躬行礼道：“道君，你要的人我带来了，请把师妹还给在下！”
  “嗯！”杜晋元慵懒地应了一声，忽而睁开了眼睛，笑容浅浅地看着李临，“李公子，这些年来，多谢你为我做的，本座感激不尽。”
  李临并没有露出得意的嘴脸奉承，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孟扶摇正皱眉想着什么，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要开口喊一声，却发现她根本来不及，杜晋元的一柄袖中小剑瞬间便刺穿了李临的心脏。
  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杜晋元甚至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小榻。
  只不过极短的一瞬间，杜晋元的尖刀便夺了李临的性命，还一脸淡然地继续坐在矮榻上，小心地擦拭着尖刀。
  “哼，紫云道人，对不起了，你的徒弟我本不想杀他，奈何却不得不杀！”
  这尸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孟扶摇的脸色有些发白，刚刚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临，没想到一瞬之间，便已经没了性命，这命运可真够残酷的。
  或者说，这杜晋元可真够狠辣的！
  孟扶摇灵机一动，噗通地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奴婢对不起道君！奴婢有错！”
  “你有什么错？”杜晋元微笑着说道！
  孟扶摇害怕地瑟瑟发抖，忙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是因为得罪了公主殿下身边的大红人绿萼，才会想到出去躲躲风头的，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连道君都敢惩罚，奴婢没有一直守在道君身边共患难，是我的错！”
  孟扶摇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企图打消杜晋元的几分怀疑。
  杜晋元半信半疑，这些日子里受的那些苦，叫杜晋元心中不快，面对孟扶摇，没有直接动手杀人，已经算是好的了。
  “哼，马后炮！”杜晋元显然不太信任孟扶摇。
  孟扶摇接着说道：“道君，您杀了李临，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杀了便杀了！”
  “道君，我与李临也有几分交情，听说他拜的师父是紫云真人，那可是女皇陛下身边的红人，您杀了他徒弟，天星观里他的长明灯必然是灭了，叫他师父知道，查了过来，我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哼，本道君难道怕他不成？我好歹也是杜氏的宗亲，他紫云真人算什么！”
  孟扶摇知道杜晋元不过是死鸭子嘴硬，心生一计。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4

  “道君，难道您不想出一口恶气吗？”
  “怎么出？”杜晋元反问。
  “您如今受的一切磨难，都是因为公主殿下引起的。如今李临已死，您不如把这个件事甩给公主殿下身边的人，到时候紫云真人怪罪起来，也不会怪罪于您了。”
  杜晋元恍然大悟：“这倒是个好主意！”
  孟扶摇见她是这个态度，心里也就有了底，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杜晋元要杀了李临呢？
  若是寻常的杀手，杜晋元杀了也就杀了，李临虽然暂时给杜晋元卖命，但好歹也是天星观紫云真人的首徒，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晋元拼了这条老命，要把人杀了，这个逻辑很不通，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只听见杜晋元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便把他师妹的也一起送给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好了！孟扶摇，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办，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才是！”
  孟扶摇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
  她自然会把这件事给细细地做好，最好是能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罪证，好叫杜晋元这招嫁祸弄得人尽皆知。
  杜灵儿现在不杀杜晋元，纯粹是因为矛盾不够深，若是杜晋元都能嫁祸给她了，杜灵儿为了自己的利益，定然会直接除掉杜晋元的。
  随后，孟扶摇总算是明白了杜晋元做这个决定的理由，原来，这竟又是杜景臣惹的祸。
  杜晋元走出屋子，来到另一处华丽的宅邸，只瞧见杜景臣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拔步床的床沿上，此刻正破口大骂呢。
  “人呢，都给老子出来，给我松绑，我不就是玩死了一个女人吗？你们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阿姐，姐姐，你快放了我，大不了我以后改了就是了嘛！”
  “……”杜景臣的声音听来还是那么让人觉得恶寒。
  玩死了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真是李临的师妹梓桐，人家可是紫云真人的亲闺女，李临的未婚妻。
  难怪杜晋元要杀了李临了，他今日必然是要闹着待会师妹去的，若是把这具尸体还给他，以李临的性子，不跟杜晋元拼命才怪呢！
  到时候真的闹起来，杜晋元也得元气大伤。
  “哼，什么叫做玩死了一个女人，你可知道，她是你姐姐我的护身符！她死了，那些用她牵制住的人就会一股脑儿地冲上来，直接取了我的性命！你可知道，为了治好她身上的毒，我这些年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修为，若是没有这些事情，你姐姐我说不定早就是金丹后期的势力了。”
  “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了一点酒，不知怎么的走到了这里来！我本来也不想对她怎么样的，可是她楚楚可怜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你把这么个秀色可餐的人送到我面前来，还叫我坐怀不乱，你弟弟我是那种人吗？”
  “哼，你这是在夸你自己？”
  “绝对没有！我就是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像朵娇花似的，一掐就断了！”
  “……哼，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姐弟俩之间的对话多少也充满了一些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无奈。
  孟扶摇身为局外人，听了半晌之后问道：“你是说你喝醉了？你可知道自己是怎么醉了的？”
  孟扶摇一问出口，杜景臣迷迷糊糊地回忆道：“好像是阿珏给我灌的酒。这些天，城里的人全都看不起我，欺负我，叫我都不敢出去。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就像只过街老鼠似的。我不甘心，阿珏便劝我喝点酒，一醉解千愁嘛。这事，还不是怨姐姐你嘛！”
  “你以前可知道这里？”孟扶摇又问。
  杜景臣摇头，“这是什么破地方，爷我压根没来过！我还以为阿珏送我去宜春楼了呢！嘿嘿~”
  “哼，既然没有来过，又为什么偏偏会刚巧来了这里呢？而且这里平常的婢女呢？也没有拦着你？”
  “婢女？我记得是她们引着我进屋的，我才以为她是做那种生意的啊！”
  问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分明是有人利用了杜景臣的风流，在给杜晋元找罪受呢！
  “是谁干的？去把孟珏给我找过来！”
  杜晋元气得发抖，原先以为是自己的弟弟太浑，虽然这个窟窿很大，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补上去，谁让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呢。
  可若是谁设局害她，那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孟扶摇此时心里已经有数了，别人她不知道，孟珏和孟思这两个小鬼，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眼看着杜景臣快要不行了，转眼投靠更加强势的后台杜灵儿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果然，寻了半晌，也找不见孟珏和孟思两个人，估计是早就丢下东西，跑到敌营里去了。
  杜晋元咬碎了一口银牙，攥着拳头忍下了这口气，恶狠狠地说道：“孟扶摇，以前你不管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这件事务必给我办好！”
  孟扶摇硬着头皮给接了下来，看来杜晋元和杜灵儿之间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势头竟比她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杜晋元揉了揉太阳穴，牵着金景荣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孟扶摇和杜景臣两个人了。
  杜景臣求救似的看着她道：“孟姑娘，帮我松绑，快！”
  “呵！”孟扶摇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似的。
  虽然这次杜景臣是被陷害的，但像杜景臣这种人可完全不值得同情。
  “杜公子，你怕是忘记了，我们俩的仇可结了三年，难为你竟也有勇气求我？”
  “孟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这次帮了我，我们以前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我以后在姐姐面前多给你说几句好话怎么样？”
  “不怎么样！”孟扶摇静静地看着他，越来越逼近了杜景臣，越来越靠近他。
  “你……你想做什么？”杜景臣有些慌乱，连连往后退去。
  孟扶摇大笑道：“自然是替那如花似玉的姑娘打抱不平啊！杜景臣，你不会以为，这个世上是没有报应的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5

  “你到底想做什么？”杜景臣惊慌失措，吓得当即跪地求饶。
  夜色慢慢地黑了下来，周围的风吹着眼前的火光在不断地摇曳着，孟扶摇盯着眼前这张看上去有些少年气的脸，浅笑着说道：“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忽然，一条抹布被猛地塞进了杜景臣的嘴中，他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变成了呜咽的声音。
  孟扶摇很了解杜晋元，她这个人，看上去强势且强大，但内里其实怯懦地很，杜景臣这次犯的事情，算是触碰到她的一些底线，短期时间内，她都不会再问起自己这位亲弟弟了。
  孟扶摇伸手一推，把人给推进了床底下，拍了拍手，背着李临的小师妹推门而出。
  双腿迈出门槛的刹那，她猛地怔了一下，抬头一看，门边的阴影处赫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提着灯，半张脸都藏在周围桂花树的阴影下面，另一半俊秀的面容被屋子里透出来的红色烛光给照亮了。
  孟扶摇被他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金景荣的神情，莫名有些心中发寒，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也不知道这位道君身边的大红人会不会出去举报她。
  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金景荣不说话，也不动，孟扶摇实在是没有辙，想着自己若是开口问，可能更显得心虚，不如便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离开算了。
  于是泰然自若地跨步走下了台阶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对，侧头往后一看，瞧见金景荣也跟了上来。
  他手上提了灯，却并没有走到孟扶摇前面的意思，看见孟扶摇停了下来，金景荣也停了下来。
  孟扶摇这下子有点慌了，纳闷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金师弟，天色有些黑了，不如麻烦你帮我带个路吧！”
  听见身后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上前去，却不是走到前面，而是与孟扶摇并排走着。
  原本就狭窄的羊肠小道，被两个人挤着，顿时就好像不太够用了。
  孟扶摇有些郁闷地放慢了脚步，有意让金师弟先走，但无奈，金景荣就是不紧不慢地跟她保持着并排的架势。
  孟扶摇终于停了下来，皱眉道：“金师弟，我是去处理尸体，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这么跟着我，你不觉得害怕吗？赶紧回去找道君吧，伺候好了道君才是你的正事！”
  孟扶摇说完，瞧见金师弟又怔了一下，抬眸看她，目光冷静中带着一些难懂的情绪。
  孟扶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回想起当年金景荣也是以少有的天赋被选进神月门的，心里便不由得唏嘘。
  刚刚说话急了，是个男人被说是娇滴滴的美人，可能心情都不会太好。
  金景荣倒好像没生气，情绪一闪而过，一本正经地说道：“是道君让我跟着你的。你毕竟有前科，道君信不过你。”
  孟扶摇心中一紧，眉头皱得老深了，掩饰道：“我跟着道君这么多年了，道君没理由信不过我，你只管看着便是了。”
  金景荣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孟扶摇心里却在嘀咕着，杜晋元多疑，不信任她，派了个尾巴跟着，她想要明着做手脚肯定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假戏真做一回了。
  想到这里，孟扶摇便把女尸丢进了金景荣的怀中，“既然是道君派你过来帮忙的，你身为男子汉，背尸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也不等金景荣反对，就直接把他手上的灯给夺了过来。
  也就一会儿工夫，两个人的角色对调了，金景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这才出现了惊讶的表情，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用手扇了扇脸，轻呼了一口道：“轻松多了，抬人真是个体力活。”
  “喂，你应该可以的吧！”孟扶摇说着又看向了金景荣，顺带着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道：“别人都说道君如狼似虎，把你们这些美人都榨干了，但我觉得金师弟还是行的，一定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把人背到目的地对吧！”
  “……”
  这话说得，直接让金景荣无言以对，想要撂挑子不干的想法生生给收住了，双手又乖乖地把尸体给背在了身上。
  “你把尸体背到梅林里，等下我去把绿萼姑娘给引过来。”
  “不行，我不能跟你分开走，万一你跑了呢？”
  “……”孟扶摇无语，搞得好像他们俩一起走，等她想跑的时候，金景荣能拦得住似的。
  她正这样得意地想，便瞧见金景荣腰间的一把短笛，顿时笑容也僵住了。
  那不是杜晋元用来控制蛊虫的短笛吗？
  那老女人，看来是真的很宠他啊，想用毒蛊来控制孟扶摇，现在已经太晚了一些。
  “好吧，那我先陪你去把尸体给处理好！”
  无奈之下，孟扶摇便先去了梅园，把尸体给安置到一处隐蔽角落里。
  “你在做什么？”
  孟扶摇安置完人之后，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又把尸体上的发钗给拔了下来，藏在袖子中间。
  “易容啊！”孟扶摇理所应当地答道。
  绿萼和红袖两个人认识她，她要是不易容就去找她俩，那不是自己找死的节奏吗？
  绿萼此刻正以为自己是被杜晋元手底下的人毁容的，这个人极有可能还是假的“孟扶摇”，她当然得换一个新身份。
  “那你易容的是谁？”杜景臣又问道。
  “这你不用管，待会儿你便假装自己是杜景臣那个蠢货，跟她表现地亲密一点！你跟了道君这么久，动作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孟扶摇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金景荣的脸色又红又白，当下里就想抗拒，但孟扶摇的眼神让他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皱着眉头应了一声。
  “乖！”孟扶摇心里憋着笑，她承认，有一点挟私报复的意味。
  金景荣也看出了这一点，握着的拳头紧了紧，眼神露出隐忍的狠辣。
  孟扶摇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表情，暗自猜想，很多人都说金景荣是个内敛又和善的人，见人便先露三分笑。
  可谁也不知道这笑容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6

  越是隐忍的人就越可怕。
  金景荣沉默是金的背后，也可能有无穷的算计。
  这么一想，极思细恐。
  她决定试探一下，冷不防道：“金师弟，我可不是道君，你那些小心思，对别人用用也就罢了，可别在我这里班门弄斧。”
  金景荣愣了一下子，表情是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才稳了下来，疑惑地道：“什么小心思？”
  孟扶摇笑了，心里也有了数，用手拍了拍他的胸脯道：“没什么，跟你开个玩笑！”
  金景荣的表情沉了下来，丝毫没有那种开玩笑的氛围。
  孟扶摇笑了笑，也不理他，起身走向了绿萼现在居住的牡丹阁。
  这个时间，绿萼应该刚从医馆里面回来。
  听说自从被毁容之后，绿萼的性情变得暴躁易怒，怕见熟人，每天去换药都是一个人，身边连平时最要好的红袖都不让陪着。
  女人之间的感情再好理解不过了。
  红袖性格活泼开朗，本就很受杜灵儿的喜欢，颜值上又压过绿萼一头，绿萼沉稳不说话，不代表心里没个妒忌。
  况且，喜欢耍弄心机的人，往往都是自负的，像绿萼那样的人，哪里能忍受红袖排在她的前头。
  现在，自己容颜尽毁了，她便更不敢见人了。
  瞧见绿萼一个人从医馆回来，走到牡丹阁外面的甬道上，孟扶摇便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故意撞到了绿萼的怀中。
  “大晚上不看路的吗？”
  声音从冷冷地传入耳中，孟扶摇近距离看着绿萼，心里也忍不住一惊。
  前些天还看起来安静美丽的少女，此时此刻就像个地狱归来的恶鬼一样，大半张脸都被一片坑坑洼洼的黑色给盖住了，那伤疤很大，大半的额头，一只眼睛，以及半边脸颊都盖了进去，恐怖地吓人。
  她的声音更恐怖，冷冷地，像是幽灵一样。
  孟扶摇急忙低头弯腰道歉：“绿萼姑娘，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去禀报红袖姑娘，还请姑娘您见谅！”
  往日里，能送到杜灵儿耳中的消息，多半是在绿萼手中过滤的。
  杜灵儿日理万机，不能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听。
  绿萼做事稳重，处理事情也得心应手，很懂分寸，杜灵儿便也默认，一切外来的消息都由绿萼先处理，有必要让杜灵儿知道的事情，才会由绿萼转述给杜灵儿听。
  可是，自从她毁容之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便很少传到她的耳朵里面，她本就心存着猜疑，如今从孟扶摇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心里的无名火气便被勾了起来。
  “大胆，公主殿下亲自授予我处理日常事务的职责，谁让你们私自报给红袖的？”
  孟扶摇见鱼儿上钩，便把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是红袖姑娘说，您近些日子受了伤，需要静养，不叫我们打扰您的！”
  绿萼心里头的怒又加上了一分，呵斥道：“我都没发话，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敢擅自给我做决定。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便好，不准告诉红袖！”
  孟扶摇就等着这一句，微笑着在绿萼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此时当真？”绿萼听完，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大喜过望，哈哈大笑起来。
  孟扶摇几乎能听到她的心声，无非是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
  “走，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孟扶摇这边领着人往梅林那边走。
  绿萼虽然毁了容，修为却还是在的，筑基中期的修为足以叫她有些底气了。
  在修为这方面，红袖比她大上几岁，都比不上她。
  所以，她对此事一点儿也不怀疑，一心里便想着要一掌废了“杜景臣”，叫杜晋元痛不欲生。
  渐渐靠近了梅园，孟扶摇的脚步越来越缓慢，几乎有意与绿萼拉近距离，直到等前头一个蓝衣身影的出现。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偶尔出现几盏落地灯，是为了给过路的人照明的。
  金景荣在的地方却很好找，刚才他俩提的那盏灯，正好便挂在那颗梅树上面，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周围翠绿色的草坪。
  草坪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对男女互相抱在一起，滚在地上。
  “好个风流浪荡子！”绿萼对杜晋元的仇视早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单单折磨一个杜管家，根本无法遏制她内心疯长的报复欲。
  “姑娘，不能再往前走了，若是被他发现了，道君怕是要找我们的麻烦！”
  “怕什么，我们是公主殿下的人，杜晋元不过是杜家的一条丧家犬，有什么可怕的。杜景臣就更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了。既然是废物，不如把下面也给废了，省得只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您有公主大人撑腰，但我没有啊！若是道君追究起来，说是我告的密，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孟扶摇挡在绿萼的前面，死活都不然绿萼继续向前。
  “滚开！”绿萼此番过来，就是要报复杜晋元的，哪里肯放弃这个机会。
  孟扶摇却故意拦着不让路。
  绿萼忍不住要与她动起手来，但孟扶摇哪里是绿萼的对手，只能东躲西藏的。
  绿萼是修炼水系法术的，一个个冰锥给丢过来，孟扶摇成了上蹿下跳躲冰锥的猴子，可能是身手确实不错，那冰锥竟没有一个能砸中孟扶摇的。
  孟扶摇前面是心存戏耍，绿萼却早已经杀疯了，竟连个普通的婢女都敢这么对抗她，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姑娘，您别生气了，您要是生气，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一下！只要您不继续往前走，您要怎么样都行！”
  站着不动让她打？这话一出，又严重地打击了绿萼的自尊心。
  她那脾气上了脑，怒不可遏地看着孟扶摇，此刻竟下了杀心，沉声说道：“是你说的，站着不动叫我打！”
  与此同时，绿萼手中已经酝酿出了无穷的灵力。
  风在耳边沙沙作响，地上的树叶一片片地飘了起来。
  绿萼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大，终于形成强大的冰球，轰的地朝孟扶摇砸了过去。
  一声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飞沙走石，冷风如刀，四周的叶子纷纷碎成了沫，静静等着硝烟褪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7

  浓烟渐渐褪去，哐当一声，不知养了多久的梅花树倒了一棵，树影后面，有个人还安静地站在那里。
  孟扶摇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着，“绿萼姑娘，我说不躲就真不躲吗？你也未免太单纯了一些。”
  绿萼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
  刚才孟扶摇为了掩人耳目，一直装出沙哑的声音与绿萼对话，此时露出自己正常的说话声，叫绿萼猛然觉得事情不太对。
  “你是……”她恍然大悟道：“你们联起手来诓我？你是杜晋元的人。”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孟扶摇话音一落，便脚底抹油开溜了，金景荣看形势不对，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开溜。
  绿萼被戏耍了一番，哪里肯善罢甘休，对两个人穷追不舍，主要还是追孟扶摇。
  但是，论逃跑的功夫，她哪里比得上孟扶摇啊，他们修真界来的仙女，一个个都把姿态看得很重。
  杜灵儿身为公主在乎自己的威严也就罢了，绿萼这样一个小小的侍女，也要拿捏一些做派，难免鸡肋。
  所以，现在她跑起来，自然不像孟扶摇这样放得开了。
  “追得上算我输！”孟扶摇心里美美的，转瞬之间便溜没影了。
  不仅是绿萼没能跟上她，金景荣那小胳膊小腿的也没追得上。
  孟扶摇站在神月广场的一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她猛地抬头，看见远处一袭蓝衣的少女正盯着她看。
  “阿绮？你……怎么在这里？”孟扶摇愣了愣。
  云绮朝她走了过来，面色微沉，低声道：“下次若是有什么行动，至少同我哥哥说一声，你总这样一声不吭地便没了影儿，可知道我哥哥有多着急！”
  孟扶摇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经过她这么一说，心里头有些内疚道：“对不起，云大哥呢？”
  “他不在这里，你不必找了！扶摇，我有话同你说！”云绮拉着她慢慢说道：“扶摇，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哥哥？”
  她摇摇头，“若是朋友之间的友情，我与云大哥是亲如一家的朋友，若是男女之情，……”孟扶摇定了定神道：“是半分都没有！”
  “你确定？”云绮认真地问道。
  十五岁了，她们都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对情爱也初通了一些皮毛。
  孟扶摇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她心里其实不是特别懂。
  很久很久以前，她一见到珞渊，心里就像是有两只小鹿在乱撞似的，可是面对云以泽，她是断然没有这种感觉的。
  “好，既然没有，便同我哥哥说清楚。我看他这样整日里围着你转，像个傻子似的，心里很不爽！”
  “……”孟扶摇有些无奈，“我早就同他说清楚了啊！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那你以后不准见他，我叫他回凉州城去！”云绮果决地说道。
  不过，这个想法怕是不能够实现了。
  这些日子里，云以泽正在认真钻研炼器之道。
  在凉州城的那些年里，云以泽虽然被凉州城中的事务缠身，但还是抽了很多时间出来，好好修炼了当初云城主给他挑选的炼器之术，不能说小有所成吧，炼铁的炉子肯定是砸坏了好几个。
  这不，正在偌大的圣城里挑选能够用来当做炼器基地的地方呢。
  “他应该不会回去的！”孟扶摇轻声说道。“阿绮，云大哥抛弃了凉州城的一切来到这里，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如今，你是她唯一想要守护的亲人了，你忍心把他赶回去吗？时局瞬息万变，我们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难道不该好好珍惜彼此能在一起的时间吗？”
  “我不想他痛苦。”云绮沉默了半晌之后回道。
  “我不会叫他痛苦的。”孟扶摇看着云绮说道，眼中露出真诚来。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只能用爱情来维系的，他们四个人在圣城互相依靠，互相帮助，一起去做喜欢做的事情，难道不比爱情更加美好吗？
  云绮虽然心疼云以泽，却不是那种下定决心的要让孟扶摇与云以泽彻底断开关系，听孟扶摇这番话之后，便也消了主意道：“你最好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不管怎么样，我喜欢我们四个人，不会因为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落得个互不往来的下场。”
  “嗯嗯！你就放心吧。”孟扶摇笑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孟扶摇把云绮给拉离了神月广场，两个人躲在一处僻静的林子里，四周黑漆漆一片，很难被人发现。
  孟扶摇对着云绮说道：“阿绮，如今是非常时期，你要特别小心注意一些。杜晋元与杜灵儿马上就要掐起来了，你要明哲保身才是。”
  “那你呢？”
  “我自有分寸！”孟扶摇坚定地说道。
  云绮问孟扶摇发生了什么，孟扶摇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番，叙了一会儿话之后，孟扶摇看看时间，准备离开。
  云绮依旧是回了自己的住处，孟扶摇一路出了山门，在喧闹的圣城街道处拐进一条小巷子，往一处僻静的酒肆里面走。
  咚咚咚，她在前台的桌面上敲了三声。
  掌柜是个黑胖的中年汉子，满脸堆着笑，看着孟扶摇，孟扶摇也笑了笑，递上一枚令牌。
  掌柜的一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把孟扶摇给请上了二楼。
  沿着一条长廊一直走，走到长廊的尽头处，推门而入，长安正在里面焦急地等着。
  看到孟扶摇时，开心地迎了出来。
  “阿姊，你还好吧！线人来报，说你被李临抓到明珠湖去了，我……”
  “你差点就冲进去救我了？”孟扶摇笑了笑，打趣道：“就你这微末道行，还不够杜晋元一顿吃的呢！”
  长安红了红脸，被孟扶摇一番打趣，适才的焦急也少了几分，跟着孟扶摇笑了起来。
  木门阖上，孟扶摇斟了一杯茶水饮尽，长叹一口气说道：“李临死了！”
  长安一惊，却没有打断孟扶摇，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8

  “是被杜晋元杀的，现在杜晋元想把这个锅甩给杜灵儿，这正是我们的时机！”
  “阿姊，我们要怎么做？”长安认真地听着。
  “李临和他师妹接连被害，天星观里两盏长明灯灭了。据我所知，他师妹是紫云真人的亲闺女，而李临又是紫云真人的高徒，两个人接连被害，紫云真人不可能坐视不理，不久肯定会来圣城查看情况的。到时候，便要引他相信，是杜灵儿的手下杀了这两个人。”
  长安不解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是杜晋元杀了人呢？”
  “若是那样，杜灵儿便独善其身了，水若是不够浑，我们还怎么浑水摸鱼呢？”
  长安点了点头。
  长安回去，便会把这件事告诉冷清秋，冷清秋做事缜密，一定会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地十分精彩，孟扶摇只要坐着等消息便是了。
  从酒馆里面出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想着云绮说的云大哥在担心她，便想会住的地方去先见一面云大哥，奈何事与愿违，街上有个人拦住了她的脚步，把她带到了另一处楼上的包间里。
  修真界天星观的禅房之中，紫云真人的左眼便一直在跳着，打坐时的心绪不宁，叫他不得不打断了修炼，看了看窗外的一轮明月发呆。
  再过一个月便是女皇陛下的生辰了，他正为送什么贺礼而头疼，若是送的太轻了，女皇陛下心里难免会有一些芥蒂，若是送的太贵重，又怕抢了别人的风头。
  天星观是个小门小派，靠着地理优势取得了本不匹配的江湖地位，难免叫人心中记恨，做起事情来便更加地举步维艰。
  突然，门外传来了小童子的声音。
  “掌门师尊，不好了，不好了！”
  小童子惊慌地一边跑一边喊，跑到近前时，早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双手撑着膝盖，重重了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掌门，长明灯……长明灯灭了！”
  紫云真人的心口跳动突然停了下来，几乎有些窒息，眩晕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蔷儿？蔷儿？”
  他唯一的女儿魏蔷，几年前，因为跟人比试，受了重伤，若是平常的伤势也就罢了，偏偏受的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伤，那伤势，将养了好久都没有起色，一发起病来，见着男人便扑过去，像个青楼里的荡妇。
  女儿家本就是好面子的，几次都想寻死觅活，他也是没有办法，打听到有一门奇怪的功夫，能够解除这种毒，便叫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李临带着女儿魏蔷前去寻找治病了。
  三年前，总算是找到了那门功夫的传承者，李临回来复命，说对方是女皇陛下的远亲来着，他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本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谁知道这一治就是三年啊！
  “长明灯，长明灯！”
  天星观的人本就少，长明灯突然灭了，紫云真人便只能想到自己的女儿魏蔷了。
  小童子没在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临，李临呢？”
  “大师兄的长明灯也灭了！”
  紫云真人的血压又升高了一些，问道：“他们在哪里出的事情，我要赶紧去！”
  “掌门师尊，大师兄和二师姐去了湮灭之地，门中已经没有通关界令了，没法去看情况！”
  “通关界令！”对了，去湮灭之地必须要通关界令才行，他们天星观是小门派，两枚通关界令还是女皇陛下赏赐的，一向当做珍宝供奉着，若不是女儿危在旦夕，都不会拿出来用，现在全折在里面了，还怎么去湮灭之地啊！
  “掌门师尊，元青门的掌门珞渊真人此刻正借住在我天星观，不如您去像他借一借？”
  “这……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小童子领着紫云真人一路往西边最好的一间禅房走去。
  珞渊是来参加女皇陛下的生辰宴会的，来的时间早了一些，生辰贺礼还在路上没到，不敢冒然住到驿馆里面去，所幸与天星观的紫云真人有几分交情，便借住在此处。
  “紫云真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事？”
  紫云真人把这情况往外一说，珞渊连连点头，目光之中报着深深的同情，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怎会有此事呢？令徒天赋异禀，修为在年轻一辈之中也算是翘楚，怎么会在湮灭之地突然死了呢？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高手？”
  “唉，我也不知道啊，湮灭之地不过是未开化的蛮荒之地，我是一次也未曾去过，本以为有李临保护，小女不至于会出什么大问题，谁知道两人竟双双丢了性命，无奈之下，这才不知耻地来跟真人您借通关界令一用啊！”
  珞渊浅笑了一声，从腰中扯下一块鸟蛋大小的石头坠子放在桌上，笑着道：“本来真人想请，我是不该拒绝的，但是，您不知道，万国公主现如今也在湮灭之地，我此番这么早便过来，便也是为了去湮灭之地与她见上一面，若是真人不嫌弃的话，不如我替你跑这一趟，回来之时，必定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带给你如何？”
  “这……这……求之不得……求之不得……”紫云真人的嘴角僵硬地扯了两下，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出来。
  人家本就没有义务要接，更何况，珞渊真人与万国公主的恋情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紫云真人恬不下老脸来继续索要，颤颤巍巍地起身告辞了。
  “真人慢走！小侄必定不辱使命！”
  紫云真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地上，嘴中还念叨着：“不行，得见上蔷儿最后一面，就算她不在了，身为父亲，我得见见她最后一面。”
  宁静的月光洒落在僻静的院子里，树影斑驳，随风摇曳，漫漫天穹，繁星闪烁。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世界。
  孟扶摇谨慎地推门走进一处精致的包厢里，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又合上，里面一张八仙桌，一张矮榻，矮榻之上，有个红衣男子正慵懒地躺在上面，长发如瀑，丝绸般顺滑地披在身后，红色纱衣同样肆意地披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一身清爽，不染纤尘。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9

  这不正是刚才与她一同演戏的金景荣吗！
  “是你？”孟扶摇皱了一下眉头。
  她早就觉得这金景荣不简单了。
  杜晋元身边有过很多的面首，无一例外都是玩腻了之后被无情抛弃，金景荣能圣宠不衰，还让杜晋元几乎都不要别人侍寝，那能是普通人吗？
  不过，孟扶摇还真没有猜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金景荣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在杜晋元面前，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起码是不出格的那种，但此时瞧他，浑身都透着阴鸷的气息，眸中更是充满了怨念，脸臭得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钱似的。
  “你找我有事？”金景荣是用一块灵石矿把她引到这里来的，她本以为是矿坑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却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金景荣。
  金景荣微笑地看向孟扶摇，“孟星侍，整个神月门里，除了冷星主，我最佩服的人便是你了！”
  孟扶摇觉得这事不简单，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孟星侍年纪轻轻，修为便已经是筑基了，天赋异禀更是世间罕见，不知道要叫多少人羡慕呢！”
  “金师弟过誉了，你也不错啊，身为金长老的侄子，从小修炼，天赋卓绝！”
  “呵，侄子，不过是远房的，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这里，没有追上修真的光明大道，却是陷在了脂粉堆里，这样，孟星侍也觉得不错吗？”
  孟扶摇尴尬地笑着，目光浅浅地看着他：“如此说来，金师弟是对道君不满咯！”
  “呵，你不用套我的话，孟扶摇，我们合作吧！”金景荣笑着眯着眼睛笑道。
  “哦？你我有什么可以合作的点吗？”孟扶摇寻着位置坐下，仰头看向金景荣。
  金景荣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光明的一半是绝美，如同罂粟花的艳丽，而阴影之下却是晦暗的，叫人捉摸不透。
  他笑着说道：“孟星侍等下便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叫人从外面搬进来一箩筐东西，上面还盖着黑色的布。
  孟扶摇眯了眯眼，正色起来，这篮筐里面的不就是他们开采的灵石嘛！
  金景荣一脸得意地掀开了黑色布条，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筐灵石，得意地说道：“孟星侍，你天赋惊人，前途似锦，但你若是想要修炼，除了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灵石。杜晋元之所以能够号令天下修士，不就是因为她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吗？但现在，我手上有一条巨大的灵石矿脉，只要你我合作，一起杀了杜晋元，我们便能一起掌控天下。”
  “哦？”孟扶摇的目光在那筐灵石上面扫了好几个来回，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绝对就是自己在矿坑里面辛辛苦苦地挖出来的矿石。
  金景荣说这条矿脉是他的，这事还真是耐人寻味了。
  “你当真有这矿脉？”孟扶摇佯装诧异地反问道。
  金景荣急忙认下：“自然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我合作？能杀道君的人很多，就算没有人帮助你，你身为道君的枕边人，你自己也可以下手，何必要来找我呢？更何况，我的微末道行，根本不足以杀死道君！金师弟，你不会是想试探我吧！”
  “绝无此事！”金景荣急道：“我这身体怕是已经要废了，修仙之路，以后都是无望了。都说良禽择木而栖，我只不过是觉得孟星侍是不错的对象！”
  孟扶摇却有些怀疑，伸手探了探金景荣的脉象，发现他经脉几乎都阻滞了，要想继续修行确实是难事，看他一脸尴尬，想要掩饰的神色，这件事怕是不会有假了。
  “孟星侍，你看我早已经经脉尽毁，就算是手中掌握着矿脉的秘密，也不过是怀璧其罪，杀道君容易，想要在圣城立足却很难！”
  孟扶摇若有所思，“矿脉在哪里？你是怎么发现的？”
  “矿脉的地址我暂时不便相告，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那矿脉你现在已经开始开采了？还有什么人知道？”
  “目前还是保密的阶段，以后除了道君，我自然会把一起都倾囊相告！”
  “哦！”孟扶摇应了一声，听他的意思，这件事很隐秘，除了他谁也不知道。
  但从孟扶摇知道的消息来看却不是这样，至少冷长老肯定知道了，而且这么大一个工程，又是圣城城主主持的，圣城里面的高官知道的必然也不少，先前见到的那个金将军就是其中一个。
  对了，金将军，都是姓金，不会跟金景荣有关系吧。
  从金景荣这里离开之后，孟扶摇便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陈月景。
  陈月景此时正从矿场里面下了班，慢慢悠悠地往山门里走，孟扶摇在路上截住了她，把她往偏僻处一带，小声地把今日的事情细细说了。
  说完之后，陈月景也吓了一跳，随后才恍然大悟状，说道：“原来如此。扶摇，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孟扶摇此时还是一头雾水，就等着陈月景解惑了。
  陈月景解释道：“我一开始还在纳闷，金将军一家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圣城，还在几年里做到了大将军的位置，成为城主身边的红人，原来这背后都是金景荣的授意。”
  “你打听过了？”
  陈月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说来也巧了，前些日子，金将军家里添了口，我也去了。发现他家里的正室夫人与小妾不和，我便从中调停，听她们几个说了好一些话。金家的家底算是打听清楚了。他们家是做镖局生意的，家里出生的孩子，习武的天赋都会特别好一些，后来得知自己一家是修真世家的后代，这才找来了圣城，与神月教的金长老攀上了一层远亲。我还听她们俩说，金将军晋升快，都是上面的关系，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金长老从中关照的，但后来才知道，金长老压根不认他们这一支远亲。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
  孟扶摇点了点头，听她那么一说，也算是理清楚了这一大家子复杂的关系。




第一百五十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10

  金长老只有一个独子，便是她先前见到的金志成，那金志成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开干，正常人且受不了，更何况是金景荣那种细腻多疑的性格。
  金长老不待见他家，也是有迹可循的了。
  知道了这层关系，孟扶摇心里便稳当多了。
  金景荣在杜晋元身边这么多年了，必然早看出来她是冷清秋这边的人了。
  他找她合作，无非是想找冷清秋这座大靠山。
  金景荣能有如今的一切，全仰仗着杜晋元的恩宠，但杜晋元同样夺走了他的修真大道，他恨杜晋元，所以想杀她。
  但杀了杜晋元之后，他还想活下去，就必须找个靠山，金长老那边看不上他，而且，他的矿脉很有可能直接被侵吞。
  所以才想在冷清秋这边也搭上线。
  这边的局已经布的差不多了，杜晋元那边有金景荣这根线给兜着，她暴毙的危险系数也就少了许多，这样看来，还是有利的。
  同陈月景续完旧，孟扶摇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月见湖。
  关键时期，还是得回去跟杜晋元复命要紧。
  果然，这么晚了，杜晋元还没睡，她一跨进清水居，就被丫鬟们领到了杜晋元的住处，杜晋元微微眯着双眸，靠在贵妃榻上，看上去快要睡着了，身后是金景荣，细细地在给她扇扇子。
  孟扶摇先是与金景荣对上了一眼，两个人传递了一个眼神之后，孟扶摇才看向杜晋元，回道：“道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哦？处理好了？你是如何处理的？”
  孟扶摇应道：“我已经引绿萼出手，魏蔷姑娘身上有绿萼的灵力攻击。少主他没有修为，在魏姑娘身上没有留下杀人痕迹，到时候若是紫云真人来了，必然会先察觉到魏姑娘身上的灵力气息，认定是绿萼姑娘杀的。”
  “哼，绿萼不过是她的一颗废子，牵扯到她有何用？”
  孟扶摇听出了杜晋元话中的意思，心下一沉。
  她不会真的想用这件事打击杜灵儿吧，天真也得有个限度。
  一个没落的天星观，怎么可能敢跟杜灵儿作对？这件事就算是心里有芥蒂，紫云真人也绝不敢说出来，能杀个绿萼解气，都全靠杜灵儿明事理才能做到。
  孟扶摇这件事的线，不在于杜灵儿能不能被拖下水，而是杜灵儿意识到杜晋元对她的恨意，好叫杜灵儿先下手为强。
  “道君，奴婢犯了错，主子承担，紫云真人会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你的意思是，你犯的错，最后也要我承担？”
  “……”这是什么理解力，孟扶摇直呼内行。
  “道君，您的浴汤好了，先去沐浴吧！”金景荣的话给孟扶摇解了围，她总算是逃过这神经质女人的一劫，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可把她折腾坏了，处理完魏蔷的尸体之后，她又把李临的尸体给好好收敛安葬了。
  魏蔷她不认识，处理尸体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
  李临却是她认识了很久的人，虽然每次见面都打得你死我活的，但当李临就这样死了，她心底难免也觉得有几分同情，轻轻叹了一口气，在李临的坟前撒上一壶酒。
  “李临，虽然你待我很一般，但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忙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有时间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
  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起身一瞧，浩浩汤汤的一群队伍正往清水居里冲。
  自从杜管家走了之后，清水居群龙无首，剩下一群虾兵蟹将，哪里是绿萼的对手，就这样叫绿萼横冲直撞地进来了。
  “叫你们道君出来！我有事找她！”
  “道君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孟扶摇适时出现，拦在了绿萼面前。
  绿萼看到孟扶摇，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是你？你跟我走！”绿萼看见孟扶摇，那才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气得几乎要把孟扶摇直接给拖走。
  孟扶摇也不是傻子，一下子甩开了绿萼的手，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说走就走吗？那我多没面子啊！”
  “你，你栽赃陷害我！”
  “你有什么证据吗？”孟扶摇笑着问道。
  “你少废话，跟我去见我家公主殿下！”
  绿萼早就失了耐心，一言不合便朝孟扶摇发动了进攻，孟扶摇的长剑也不是吃素的，一冰一火，顿时间便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孟扶摇这些天的修炼也不是白修炼的，对上金丹高手她没有把握，对付绿萼这样一个筑基，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为行动够灵活，绿萼的冰锥几乎没有能够打到孟扶摇的，而孟扶摇的火龙却给了绿萼不少的压力。
  “绿萼妹妹，我来帮你！”一袭红衣踏剑而来，抽剑而出，与孟扶摇缠斗。
  绿萼远攻，红袖近战，两个人配合得当，一时间叫孟扶摇倒是有些难以招架了，暗自有点后悔托大了，正准备后退开溜，却忽地一声，听见破空之声划过耳际。
  几道流行般的灿烂光芒把孟扶摇给解救了出来。
  “打便打，竟还偷袭放冷箭，你们道君家的奴才还真是好教养啊！”
  “一大早在别人家里大吵大闹，你们俩也配提教养？”
  云绮手持幽冥弓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个败军之将。
  绿萼和红袖虽然没有被云绮的箭射中要害，两个人却都收了一点儿轻伤。
  几日不见，云绮的箭威力又大了一些，若不是孟扶摇身手快，那箭的威力还真的很难抵挡。
  她如今的修为，加上幽冥弓这件神器的加持，果然是非同凡响。
  绿萼和红袖两个人见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互相看了一眼，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云绮没有下楼，飞身离去。
  孟扶摇兴致缺缺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是叫住云绮叙旧的时候，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们都是道君的人，道君便是你们的后盾，以后若是再遇到任何人闯入清水居，一律都把她们轰出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孟星侍！”
  “好了，退下吧！”
  孟扶摇耍了威风，心情极好，美美地回了屋子打坐修炼。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仇人见面1

  几日里，孟扶摇忙着修炼事宜
  这一日，孟扶摇从矿坑里面出来时，瞧见了陈月景，两个人便停下来攀谈了几句。
  “矿坑越挖越深，怕是不能再继续往下挖了。”
  孟扶摇说出了心声，也不过是短短的几日，她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这里的灵力十分强横，几乎推着她不断地往更高的巅峰，但是，圣耀火莲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在里面不断对她发起进攻。
  现在，已经极少有人可以下到矿洞里面采矿了。
  开采出来的灵石全部被运送到了圣城内的一处仓库里面，等着后续的加工。
  不得不说，金景荣还是有一些经营的天赋的，这些灵石在他的手上，私底下已经招揽了一些散修，她听说，就连李盛都投入了金景荣的帐下。
  说起李盛，孟扶摇好奇问道：“白大哥和史楠师姐的事情如何了？”
  陈月景听后一愣，然后轻蔑地一笑道：“跟我斗，她还嫩了一些。我跟臣哥那么多年的感情，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妖精给坏事了。那个李盛倒是叫我觉得讨厌，小姑娘脸皮薄，拉不下脸来亲自下场，专门派一只苍蝇盯着我家臣哥，也挺让人烦恼的。不过我前些日子出手揍了他一回，短时间里是没什么问题了。”
  孟扶摇笑着点点头。
  本就无意插足他们之间的事情，随意听了一耳朵便也罢了。
  矿洞要停工是必然的事情，等着这些人都搬了出去，孟扶摇也有更多的时间能在这里修炼，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再给她一年，突破筑基期也不是什么难事。
  聚灵之体的修炼，便是要源源不断的灵力加持，有圣耀火莲作为助力，修炼起来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倍，照这样下去，不用过多久，她就有把握能够打败珞渊了。
  一想到那里，她便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回了神月教，便遇见了云绮，云绮拉着她鬼鬼祟祟地往前走。
  孟扶摇纳闷地问道：“阿绮，你要带我去哪里？”
  云绮沉着脸说道：“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穿过一条条鹅卵石小道，不一会儿，便瞧见了一座有九层高的玲珑宝塔——天穹塔。
  孟扶摇觉得有些怪异，这天穹塔是冷清秋的地盘。
  冷清秋自从出关之后，有大半的时间躲在这天穹塔上。
  天穹塔的第九层里，他摆了一个星空沙盘，每日里看着那星空沙盘在不停地涂涂改改，修修画画，孟扶摇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无趣，便也没多大关注。
  云绮与冷清秋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
  孟扶摇怀着这个疑问登上了天穹塔，果不其然，冷清秋正在沙盘前面苦思冥想，他的身侧站的是长安，两个人，一师一徒，倒是搭调地很。
  云绮的到来把冷清秋从他的星辰世界里面给拉了出来。
  那个紫袍男人看到她俩来了，态度竟然莫名有点喜悦。
  对，孟扶摇没看错，他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喜悦。
  一脸沧桑的脸上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容，微笑着走向两个人。
  “来了！”
  声音都高兴地有些颤抖。
  孟扶摇更纳闷了，冷清秋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会突然间这么高兴呢？
  “云绮，扶摇，坐吧！”
  两个人寻了位置坐下来。
  “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的机会，很快便要来临了！”冷清秋的眼中闪着光。
  孟扶摇隐隐感觉到，巨变即将来临，有些事情，越来越近了。
  “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云绮说话了。
  孟扶摇一愣，疑惑地看向云绮，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也上了他的贼船？”
  云绮也没有打算隐瞒，如实说道：“扶摇，这是我家族的使命。在继承幽冥玄弓的时候，我便发过誓的，势必要带领着我的族人重新回到修真界，重回昔日的荣光。”
  “哦！”孟扶摇扁了扁唇，所以就她没有情怀了呗。
  长安也走了出来，“阿姊，对不起！”
  “你也……”孟扶摇瞧了他一眼，随即皱眉看向了冷清秋道：“冷清秋，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便会出现五星连珠之象，每一个星辰都代表着一种力量，五星连珠之时，星辰所感召的力量是最为强盛的，届时，我会以身躯化为强大力量的容器，承载着星辰之力，撕开封印的结界，将湮灭之地彻底从历史中除名。”
  “你疯了！”孟扶摇不解地看着他道：“千年前，起码有数百位元婴期以上的大佬一同铸就了结界，能够毁灭这个结界的力量你知道有多强吗？凭你区区金丹的羸弱身躯，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孟扶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别说是冷清秋这样一个金丹修士了，千年前被困此地的魔教十大天王，哪一个不是一顶一的高手，哪一个不是元婴以上的大能，还不是被困在此地毫无办法？
  “孟扶摇，我想做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我个人之力确实做不到，但我们有圣耀火莲，成功的概率便大多了！”
  “圣耀火莲！”孟扶摇猛地想到了什么，更加惊恐地看向了冷清秋，以圣耀火莲作为载体，以他们几个人的意志作为驱动，充分利用圣耀火莲和星辰之力，或许真的可能撬动结界。
  “可是，那样你们都会死！你，云绮，长安都会死，而且你们几个根本不够……”
  “不止他们，还有凌霜，陈钰，还有王川，还有……”
  冷清秋的目光盯着孟扶摇，或许是希望她也加入其中。
  孟扶摇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没有回应。
  要把生命用在做这种事情上吗？
  要放弃自己的一切，放弃对珞渊的仇恨，放弃以后继续修行的权利，把自己交给这样一项事业吗？
  孟扶摇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大的人，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而已。
  她不想当大英雄，她也有太多的东西是割舍不下的！
  “冷清秋，我敬重你，以前我可能只是觉得你强势霸道，恃强凌弱，但我敬重你，从你愿意以一己之力造福后世这一点来说。但我不想成为你，一点儿也不想。”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仇人见面2

  她不想这么快地牺牲掉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她无比珍惜现在能看见阳光，闻到花香的日子，她比谁都不想死。
  孟扶摇决绝地离开了天穹塔，漫无目的地走在明珠湖畔。
  太阳落下了，火红色的余晖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湖上没有水鸟，寂静地像是死的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沉寂的，无聊到连蛐蛐的鸣叫声都没有。
  孟扶摇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以后该做的事情。
  首先，她要默默地修炼，至少要让自己的修为达到金丹，才有跟珞渊的一战之力。
  其次，她要从杜晋元手里弄一块通关的界令，到修真界去会一会老朋友。
  等到她能亲手把珞渊渣男的头给拧下来的时候，她才能够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那个时候，她才有可能考虑要不要跟着冷清秋干。
  嗯，她不是自私，她只是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完成了这些事情，她可以……
  正想着，忽然一道熟悉的飞剑从头顶飞过。
  孟扶摇灵机一动，立马进了明珠湖的一处秘境之中躲藏。
  说来也巧，她这一躲，便刚好躲到了杜灵儿暂居住的栖霞秘境之中。
  为了避免跟红袖或者是绿萼这两个老仇人碰上，孟扶摇小心翼翼地躲藏在巨大的假山山洞之中。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白衣侍女闻声去开门，随后，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珞渊真人，您……您怎么来了？奴婢立马去通知公主殿下！”
  听到珞渊两个字，孟扶摇心紧了一下。
  她果然是没有看错，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还在愁见不到仇人，现在仇人已经近在眼前，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珞渊站在门口，对着杜灵儿的侍女也是一脸的温和谦逊，温声说道：“不着急的，绿萼姑娘在吗？”
  “啊？绿萼姐姐啊！”想来是因为绿萼毁容的事情，叫那侍女回答起来有些迟疑。
  “哈哈，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不必紧张。此次前来匆忙，想先沐浴一番，再挑一些合适的礼物送给公主殿下，给她一个惊喜。绿萼姑娘一向是主意多的，便想问问。”
  “真人，您误会了。奴婢只是想，绿萼姐姐她这几天可能不太方便见人！”
  正说着，走廊拐角处，红袖一抹倩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红袖远远地看着两个人，不由得呵斥道：“谁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红袖姐姐！”小侍女低头下去，有些歉疚。
  珞渊则是冲着红袖挥挥手道：“红袖姑娘，是我！”
  “原来是珞渊真人啊！”红袖从走廊里拐了出来，呵呵地笑着，打趣道：“你说我现在是该叫你真人呢？还是叫驸马呢？你这张脸啊，可把我们公主殿下迷得神魂颠倒！”
  “哈哈！红袖姑娘很会说话！”珞渊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锦盒送给红袖道：“前些日子到了京城，去了一趟锦绣缘，给你和绿萼姑娘带的。这是你的，这是绿萼姑娘的，今日怎么不见她？不如你替我带给她得了！”
  红袖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去礼物，当着珞渊的面把两份礼物都给拆开了，看了一眼之后，嗔怒道：“给我的便是这不值钱的钗子，给她的便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你这心可偏到北极星去了！”
  “红袖姑娘着实冤枉，红袖姑娘天生丽质，我以为不需要脂粉掩饰，便已经不染纤尘，美艳动人了，点缀一些发饰更是惊为天人。”
  “哈哈哈！算你过关了，不过啊，绿萼姐姐怕是用不上这东西了，为了避免给她添堵，不如这个也送我吧！”
  “哦？出了何事了？”
  红袖便把绿萼毁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珞渊说了，顺带着渲染了一下杜晋元的恶行，说的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珞渊却一边听一边点头，一直把整个事件都听完了，安慰了红袖几句，便说道：“放心吧，既然我来了，以后便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对了，灵儿现在如何？可有受这些事情的影响？”
  红袖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一切都好，本来是忙着为你找圣耀火莲的。只是公主殿下近日里感觉自己似乎有突破的迹象，便在屋中打坐，已经许久不过问这些事情了。所以我们才叫杜晋元欺负地这么惨，这回真人既然来了，一定要替我们出一口恶气！”
  珞渊听后，若有所思，神色不明，轻声道：“灵儿快要元婴了吗？”
  红袖开心地点头道：“是的，公主殿下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样的修炼速度，任谁也比不上的！”
  珞渊干笑了两声，忧心忡忡地说道：“那是，灵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
  孟扶摇躲在假山偷听墙角，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当初自己到底是看上了珞渊哪一点呢？
  高岭之花？绝世仙人？天赋绝佳的大师兄，充满威严的门派继承人？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只是一条趋炎附势，努力讨好的哈巴狗呢？
  而且，最后那几句，明显察觉出他言不由衷，口是心非。
  以前她修为低，被珞渊嫌弃，现在杜灵儿修为高，好像同样叫他不太满意。
  这个男人，也不想想自己到底算什么，他配吗？
  孟扶摇悄悄离开栖霞秘境，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想着去找陈月景喝一些酒解解闷，这便遇上了在山门口等她的长安。
  长安好像知道她必定要从这里走的一样，动作十分熟稔地朝她走过来，轻声道：“阿姊！”
  “等多久了？”孟扶摇很快便掩饰了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没多久！”长安恹恹地回答。
  “从我离开天穹塔，一直到现在吧！算起来，一共两个时辰，我说得对吗？”
  长安点了点头，似乎知道要被她骂，也欣然地接受她的训斥，十分温顺地低着头。
  孟扶摇看着这样的长安，突然间就骂不出口了，伸出去的手改为在长安的肩上拍了拍，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继续说，抬脚走下了漫长到不见尽头的台阶。
  长安着急地跟了上来，一路小跑着跟上孟扶摇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高台，穿进热闹繁华的人间街市。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仇人见面3

  长安紧跟着孟扶摇，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先前的居所之中。
  月光之下，朦胧的光影照着门口的那一棵老槐树。
  开门的是云以泽，他见了孟扶摇，一把便把人给抱住了。
  “扶摇，你可担心死我了，这些天都去哪里了？”
  “不是让月景回来报平安了吗？我没事的。”
  “哈哈，我知道。但还是担心你嘛。”云以泽憨笑着。
  “对了，我找好店铺的位置了。我还打了几把剑，扶摇你要不要试试？”
  孟扶摇现在倒是没有买什么特别趁手的兵器，手上用的不过是普通的法器，花了不少的钱，在圣城的一处兵器阁买的。
  如果按照兵器的等级划分只能算个不入流的兵器。
  云以泽的话倒是叫她动了心思，修为再高也得有兵器帮衬着，云绮有了幽冥玄弓，实力便明显比别人要强上很多。
  “那便试试吧。”
  云以泽开心地回了屋，把自己稀奇古怪的一匣子兵器都给倒了出来。
  他从里面选了最好看的一把递给孟扶摇。
  那是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款式跟她现在用的差不多，只是在剑身上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装饰物。
  有难得一见的红宝石，品质绝佳的紫水晶，蓝宝石也是必不可少的，最中间呢，还十分浮夸地镶嵌了一块海蓝宝雕刻的梅花令。
  孟扶摇接过那柄剑，山下打量了一下。
  云以泽得意洋洋地介绍道：“我在这柄剑上加了一些符合你们女性审美的东西，相信这些剑的款式挂出去，一定会有无数的女修士追捧的！”
  孟扶摇黑了脸，暗想：哪个女修士的审美这么俗气，云以泽怕是误会了什么。
  她暗暗地把剑放了回去。
  “扶摇妹妹，你不考虑换用这把剑吗？”
  孟扶摇干笑着道：“不必了，我觉得我自己的剑蛮好的，上次可是花了巨资，这么快就换，恐怕对不起我自己省吃俭用这么些年。”
  “哈哈，你放心，等我们的店铺开起来，想用什么剑，还不是你说了算。”
  “嗯嗯！”孟扶摇推着长安走出了门。
  被云以泽闹了半天，孟扶摇心里的气也消得七七八八了，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转头看向长安。
  “长安，你最近的功课进展如何？”
  孟长安愣了一下，随即道：“都挺好的，最近师父对我指导颇多，我的星衍术已经练到了第四层。”
  “布个阵我瞧瞧！”
  长安一听，顿时开心地跑了起来，拉着孟扶摇走进院子里。
  “阿姊，你看好了！”
  只见他手中动作很快，在四处随意点了点。
  孟扶摇不解，正觉得无趣，忽然，头顶之上的星空出现了变化。
  “幻阵？”孟扶摇一惊。
  幻阵比较少见，也不是一般的阵修能够做到的，孟扶摇也没有见过别人施展，只是听说，幻阵之中，所有的东西看似真实，实则都是虚幻。很多人无法看穿其中真假，就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阿姊，我带你去见见日后的时光吧！”
  孟扶摇一愣，手被长安拽着，一下子走出了门，外面忽然间换了日月，一片明朗的日头悬挂在天上。
  明媚的阳光下，圣城的街道却是一片寂静的，不复往日的喧嚣。
  行人来来往往，都低着头，不爱说话。
  “长安！”
  孟扶摇正想说些什么，听到前面传来的打斗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骂骂咧咧，“一群贱民，能给本座端茶递水是你们的荣幸，竟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
  “这位道君，小儿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求求您，放过她吧！”
  “哼，本道君看上她的绝佳资质，想要带着她去修真界享清福，你们俩老不死可真是不知好歹，本座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有福气就得受着，哪有你们反抗的道理。”
  “道君，求您高抬贵手吧，我们不求大富大贵，我们只求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而已。”
  “去你的！”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修士，拉着一个妙龄少女的手，踹开少女的父亲之后，便扬长而去了。
  孟扶摇刚想上前去阻止，却被长安给紧紧拽住了。
  “阿姊，你救得了这一个，救不了天下千千万万的人。修真界与湮灭之地的结界不除，我们终究是修真界的附属，他们凭借着界令，可以来这里胡作非为，而没有任何的管束。”
  画面一转，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演武场，几个身着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修真者站在上面哈哈大笑，指着下面一群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修士道：“这便是你们湮灭之地的最强修真者？连个筑基以上的都没有，一起上吧。”
  一群人一起冲了上去，却被三个人一阵气浪给弹开，倒地不起。
  孟扶摇算是明白了，长安给她结幻阵，这是要劝她加入的节奏。
  她这回不发一言，等着长安的话。
  长安正色说道：“圣耀火莲盛开之后，湮灭之地的灵气会彻底奔溃，消失殆尽，自此之后，所有修真者都会永远停滞在这个水平不会有任何的进步。修真界随便派遣一两个不入流的货色，就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这片土地，会彻底沦为附庸，没有人能管他们的恶行，没有人能保障自己的安危。”
  “阿姊，你还要看吗？”
  孟扶摇的心是沉重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虚幻中带着一些真实。
  长安没有逼迫她做决定，而是拉着她的手，又来到了圣城之外的一片戈壁沙漠之中。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正盛开在沙漠的上空，那花瓣过于巨大，遮蔽天日，像是一个巨大的飞行物，悬空在沙漠的上空之中。
  滚滚的热气扑面而来，将整个人烧得火热，孟扶摇的脸颊绯红一片，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浪袭来，几乎要将所有人炙烤成灰烬。
  “这是……”
  “圣耀火莲盛开之后，滚滚的热浪会将这一片区域炙烤成人间炼狱，湮灭之地能否继续存在，也不过是个未知数而已。”
  “圣耀火莲到底是什么？”孟扶摇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几乎接受了圣耀火莲的存在，一朵千年前就有的神奇小花，魔教十大天王为了这朵小花甘心来到湮灭之地，被困此处上千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仇人见面 4

  圣耀火莲从何处而来，存在于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安显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正看着，忽然瞧见冷清秋和云绮两个人飞了过来，冲孟扶摇大喊道：“扶摇，你发什么愣呢？赶紧吧，圣耀火莲要爆发了，要是不及时拦住它，整个圣城的百姓都会遭殃的！”
  云绮一马当先，几只冰箭下去，圣耀火莲的花瓣微微合拢了一些，紧接着，一股更强的热浪朝几个人袭了过来。
  孟扶摇忙拉着长安躲避，由于动作太慢，长安还是被热浪给击中，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趴在地上。
  孟扶摇有点慌了，拉着长安道：“你没事吧！撑住，快回圣城，我给你找大夫去！”
  “来不及了，扶摇，快开结界！”
  随着云绮的一声惊呼，一团团火球朝着几个人的方向飞来。
  圣耀火莲化身为巨大的火球投掷机器，源源不断地朝四面八方投掷火球，那火球也不知道到底能飞多远，会砸到什么人，圣耀火莲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屠杀游戏似的，不停地往外投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几个人及时撑开了结界，能够挡住大部分的火球。
  但是他们的力量毕竟很有限，只能够挡住一小部分的火球，没办法给圣城的百姓撑开保护伞，更加没有办法给其他地方的人撑开保护伞，只能任由着圣耀火莲做着这恶劣的恶作剧。
  云绮长叹一口气道：“圣耀火莲行事过于霸道，自从几年前它光明正大地来到这里之后，整个湮灭之地的灵气被彻底消灭，我们的修为停滞不前已经很久了，拿他根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杜晋元呢？朝云宗的人不帮你们吗？”
  “哼，还说呢！杜晋元她第一时间就逃回修真界去了，丢下一堆烂摊子，别说了，自从她走了之后，这里就沦为了修真界的后花园，他们时不时地就下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几次，我们只能干看着，根本无能为力。”
  冷清秋沉着一张脸，表情十分地凝重，孟扶摇瞧了一眼他的表情，看他那沧桑的面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火球越来越多，惹来越热，他们只能互相掩护着撤退。
  孟扶摇背着长安走在前面，走着走着，身后的两个人消失不见了，眼前的明亮倏忽之间消失不见，一片朦胧的月色笼罩在苍茫大地之上。
  孟扶摇醒了醒神，发现自己还站在院子里，身侧站着一脸认真表情的长安，四处微风徐徐地刮过脸颊，两个人不说话，互相看了几眼。
  孟扶摇看得出来长安有点害怕，这点儿小心思，孟扶摇心知肚明了，她看着夜空，长叹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重话，叫长安在石桌边上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围着石桌对坐着，从茶壶里面沏了茶，端着杯子喝着。
  孟扶摇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长安，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你们要做的事情利在千秋万代。”
  “阿姊！”长安激动地看着孟扶摇，孟扶摇微微扯了扯嘴角。
  虽然道理她都懂，但真的高兴不起来。
  “长安，你长大了！”她由衷地感慨道：“阿姊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以前，你处处都在为我考虑，我很欣慰，你能有一件事是不考虑我的意见也要努力坚持下去的，而我，除了支持你，帮助你，也别无选择。”
  “阿姊，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条件。回去告诉你师父，我可以加入你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要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这条命，便是你们的了。”
  “阿姊！我其实……”
  “我知道，你没有逼我加入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吧！”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安，云绮都深陷这件事情，与其让他们孤军奋战，不如她也一起加入其中，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
  先前还有一些顾虑，现在她一丝顾虑也没有了，珞渊来了湮灭之地，她只要杀了珞渊，之后便可以安心地同长安他们一起对抗结界封印之力了。
  长安带着孟扶摇的话回了神月教，孟扶摇则是留在了这里过夜。
  是夜，清水居寝殿之中，杜晋元幽幽地喝着金景荣递过来的茶水，一边喝着一边满足地躺在榻上，享受着金景荣的推拿。
  “荣儿，你的手法是越来越老练了，若是哪一天离了你，本座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道君说笑了！”
  “叫我阿元”，杜晋元伸手在金景荣的鼻子上点了点，目光幽深地看向金景荣。
  金景荣神色一怔，嘴角微微地笑了起来，忽然，手中的力道一深，捏地杜晋元娇笑了一声，佯装吃痛，哎哟一下跌进了金景荣的怀中。
  金景荣佯装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双手依然是一下深一下浅地按着杜晋元的大腿。
  “你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杜晋元窝进他的怀中，整个头便埋在他的胸口处，自下而上地仰望着金景荣，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
  金景荣则依旧是看破不说破，嘴角含着笑，却故意压着不给，惹得杜晋元浑身颤栗，堵着嘴唇，满脸的不满之色，皱眉小声叫道：“荣儿~”
  接着，手上的动作越发不老实了。
  逗弄了一番之后，金景荣胸有成竹地忽然撒了手，将杜晋元整个人给按倒在软塌上。
  这时机，拿捏得不早也不晚，早一分，杜晋元便会觉得他同别人一样，是个召之即来的，若是晚一分，她就该生气撒泼了。
  便是这样拿捏精准的相处，才叫杜晋元像是迷恋罂粟花一样迷恋上了这个男人。
  “咚咚咚~”
  几下敲门声，打断了里面本该火热的动作。
  杜晋元烦躁地在金景荣的胸口狠狠地亲上了一口，对着门口道：“谁？滚进来！”
  门口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推门进去了，瞧见里面的情形，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杜晋元的身边，小声道：“道君，出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仇人见面5

  “出了何事？”
  杜晋元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做出一副以大事为先的姿态。
  小婢子低声道：“库房失窃了。”
  一听这话，杜晋元的脸色立马便垮了。
  杜家祖上是阔过的，这么多年了，靠着自己的努力，还有阿谀奉承之徒的贿赂，收敛了大把的钱财。
  到了这一辈，人丁凋零，关系太远的，尽数都断了联系，便只剩下她和杜景臣一起继承下了这一批财富。
  杜晋元能够顺利地掌控整个神月教，都要归功于她手上似乎用不尽的灵石。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盗取我的东西？”
  “不知道，内外的防护都很严实，不知道是谁偷盗的。巡逻守护的姐妹们全都死了。”
  “不可能，她们可都是筑基以上的高手！”
  剩余的话，小侍女已经不敢说了。
  二十多位家养的筑基高手在看着，能够将她们一击毙命，盗走财物的，显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目前最有可能做成这件事的，统共也没有几个人。
  “公主殿下！不不不，她不会！”
  万国公主家缠万贯，整个修真界都是她们朝云宗的天下，她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那是冷烨或者冷清秋？
  倒是有这种动机和能力。
  别院之中，红裙翩跹，摇曳而行。
  红袖的眉间藏不住得意的神情，笑着同身侧的珞渊说道：“珞渊真人一出手，定叫那杜晋元痛不欲生，这一招釜底抽薪，我觉得妙极了。”
  珞渊言笑晏晏，不置可否。
  走廊边上，轻纱覆面的绿萼朝他们两个人缓缓走来。
  珞渊来了的消息绿萼已然是知晓了，两个人去杜晋元那里使坏，绿萼心中也有数。
  “绿萼妹妹，刚刚珞渊真人可是给你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呢！”
  绿萼看着珞渊，轻笑了一声，“多谢珞渊真人！”
  “不必客气，你们既然是灵儿的身边人，我自然不会容忍你们被人欺负！”
  珞渊依旧温柔含笑着，不自觉地转了转手上的空间戒指，暗自在算着，里面到底有多少财富。
  一个落魄农户出来的孩子，见到这如山的财富，心里早就已经把持不住了，偏偏脸上还是一副温文尔雅，超凡脱俗的模样。
  “杜晋元现在连竟有的财富都已经不保，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有我在，这都不足为惧。”
  这说话的功夫里，杜晋元已经带着一群人打上了天穹塔。
  杜晋元一出手，冷清秋冷静地牵动着身边摆好的星辰大阵，把自己隐匿在阵法的掩饰当中。
  “道君，何事如此动怒？”
  “冷清秋，枉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竟敢私自闯入我的库房，盗取灵石。”
  “道君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一直在天穹塔修炼，未曾离开，我的几位星侍可以替我作证！”
  “你的星侍自然都是你的人。”
  “我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既然道君怀疑我，不如我们一同前去看看，查出幕后的真凶如何？”
  杜晋元的红色长鞭打不中人，对着空气发泄一通，也觉得有些丢人，便想要顺着台阶下了。
  微风徐徐，吹彻桂花树底的香风。
  紫色袖袍一挥，大阵散去，冷清秋如隐匿星辰，现身阵中。
  紫袍对着杜晋元盈盈一拜，挺直地立着。
  “冷清秋，”
  “道君，事情还未查清，若真的是我做的，我必然会给道君一个交代。”
  “最好是如此！”
  杜晋元也是气得失去了理智，美眸含怒，令人不敢靠近。
  几个人浩浩汤汤，转眼便来到了库房外，二十多具尸体东倒西歪，身上的伤口整齐划一，似乎是被一招毙命的。
  来人绝对是个高手，水系法术，用剑，修为不俗。
  冷清秋一看，心里已经有了底，笑着道：“道君你看，这人用的是纯正的水系法术，却不似我的盗版仿冒。道君仔细瞧一瞧！”
  杜晋元一听，皱了眉头，走进那尸体，蹲下查看了一番，确实不是冷清秋的灵力留下的痕迹。
  况且，冷清秋是个阵修，而这伤口，分明是剑伤啊。
  难不成是冷清秋的父亲？
  不对，他父亲不是水系灵力。
  那到底是谁呢？
  杜晋元被气得失了几分理智，这时脑子乱地像是一团浆糊，伸手牢牢地握着金景荣的手，几欲昏厥。
  “道君可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物件，不如让冷某替你去查一查吧。”
  “好……不行，我信不过你，荣儿，你跟他一道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夺了我的……”
  话音一落，金景荣便被推到了冷清秋的身边，两个人的视线对了一眼。
  这事便算是暂且告了一段落。
  翌日。
  孟扶摇便与冷清秋约见在天穹塔。
  孟扶摇提出的条件，冷清秋已然是知道了。
  “你与他有深仇大恨？”冷清秋不动声色地问道。
  事到如今，孟扶摇已经豁出去了，便把自己前世的因果同冷清秋和在场的人都尽数说了。
  “事到如今，我们都是生死由命之人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掩瞒的了。长安，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阿姊对不起你。”
  “哎，跟我就不必道歉了，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现在的你了。”云绮看她转头看向她，便急忙说道。
  孟扶摇止住了话头，心里最感到抱歉的就是对长安了，毕竟她是夺了长安亲姐姐的身躯才得以存活于世的。
  长安沉默了很久，神色不明，忽然间，转身走了。
  孟扶摇的心忽然间空了下去，脚上像是灌了铅，走不动道。
  “你不去追吗？”冷清秋提醒她道。
  孟扶摇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让他静一静吧。我现在过去找他，他心里会更乱的。”
  “我看你自己也挺乱的。”云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扶摇，我很高兴你能把这最深的秘密分享给我，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姐妹。长安也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即使你不夺舍，他姐姐也活不下来，况且，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是亲姐弟之间的感情了。”
  冷清秋也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她。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仇人见面6

  这一次，孟扶摇算是真正敞开心扉了，把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脱口而出。
  她想过可能面临的问题，但还是这样做了。
  她不想到临死都没有机会说出来，至少在这群朋友面前，她想放肆一回。
  她唯一觉得伤心的就是长安的反应了。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把长安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了，她以为长安也是一样的。
  她还是忽略了亲情在长安心底的重量。
  她由衷地想对他说一声抱歉。
  洛渊已经到了湮灭之地，这个消息让冷清秋瞬间察觉到了杜晋元仓库盗窃案的真凶。
  “你是说他盗取了杜晋元的全部财产？”
  尽管孟扶摇对洛渊的行为下限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可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满是不可置信。
  他堂堂元青门的掌门，难道还要觊觎杜晋元手里那点钱财吗？
  “晋元道君对这件事很是恼恨，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你是说，让他们两个狗咬狗？”
  坐山观虎斗本就是孟扶摇他们的一个基本策略，奈何杜灵儿闭关之后，他们之间便只有绿萼红袖与杜晋元之间的小打小闹，一直没有弄出大阵仗来。
  如今有珞渊入场，倒是有了一战的资本。
  “该如何运作呢？”
  杜晋元那边有金景荣，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金景荣的秤砣是偏向孟扶摇这边的，孟扶摇私底下已经打听清楚了，金景荣在金将军宅邸招募了一批修炼者，大有要自立山头的样子，他自然是不甘心一直雌伏在杜晋元的身下的。
  至于珞渊那边嘛。
  既然他如此爱财，她便成全他一回吧。
  没多一会儿，几个人已经商议出了对策，辞了几人，孟扶摇便匆匆地去往长安的住处了。
  夜色已经西沉，她在门口徘徊了几轮。
  弯弯的月亮挂在萧瑟枝头，微风轻拂着面颊。
  她又来回踱步走了半晌，无奈长叹一口气。
  长安，若你真的不原谅我，我……我该如何呢？
  罢了罢了，他们的性命都可能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此时的痛楚，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湮灭于历史长河之后，又有谁还记得？
  她起身要走。
  “阿姊~”
  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长安的双手撑在门框上，双眼红彤彤的，好像是哭过了。
  孟扶摇的心里更痛了几分。
  “对不起！”她除了说对不起，说不出其他的话。
  长安紧紧地看着她，似乎在打量她躯体之中的那个灵魂，忽然，他灿然一笑道：“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你早已经跟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姊相去甚远。而我却一直在庆幸，阿姊她变了，变得更好了，更强大了，更让我崇敬了。”
  孟扶摇不说话，她自认为当不起长安这般的赞誉。
  “阿姊，你进来坐吧。”
  长安让出一条道来，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上了一旁黑白棋，悠然地在一头坐下。
  “阿姊，刚刚我对着父亲母亲的灵牌说过了，他们也接受你了，你就是我的阿姊，是我们孟家的大姐。”
  孟扶摇怔住，惊喜来得太快了，她还有一些不能适应。
  “没有什么夺舍重生，你只是找回了你前世的记忆而已，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你便是我的姐姐，我孟长安，倾尽一世，一定会守护的人，便只有你，阿姊。”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阿姊，叫得孟扶摇心绪万千。
  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陪我下一局棋吧。”
  直到长安的这句话开口，孟扶摇这才有些黑了脸，跟长安下棋，不是找虐的节奏吗？
  但是谁叫她有愧呢，还是硬着头皮下了。
  长安明显是让着她，原本可能一盏茶就能结束的棋局，一直拖延到了大半个时辰。
  尽管对面一直在放水，但孟扶摇依旧是坚持不住了，乱成一片的棋子叫她心中无力，只能投降认输。
  长安却很是开心，“或许只有这种时候，阿姊才愿意陪我下一局棋吧。”
  孟扶摇有点生气，扬手去打。
  长安笑得更开心了，“阿姊，我还是喜欢凶巴巴的你。”
  “你小子。”孟扶摇祭出长剑，吓得长安赶紧躲进了屋子，大声道：“阿姊，我只是喜欢稍微凶一点的你，太凶就过头了。”
  孟扶摇本就是吓吓他，随即收了长剑道：“早些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嗯。阿姊晚安。”
  躲在门后的少年眼角的温情慢慢褪去，看着夜色漆黑的方向，眼神露出几分阴郁来。
  “哼，孟珏、孟思，本想放过你们的。”
  此时，正在红袖屋子外伺候着的孟思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孟珏的怀中，皱眉抱怨道：“哥哥，我们要这样低眉顺眼到什么时候啊？她分明都还没回来，我们干嘛要时时刻刻守在这里给她看洗澡水啊，等她回来了，再烧不行吗？”
  “天色已经这般晚了，红袖姐回来定会想要沐浴一番再睡，她可经不起等待。”说着，孟珏的怀中还捂着红袖待会儿要穿的木屐。
  孟珏洋洋得意地说道：“思思，细节决定成败，我们本就是墙头草，不受人待见，唯有处处做得比别人好一些，才能受到主人的青睐。红袖姐姐回来之前，我们要把能想到的一切都想到，能做好的一切都做好，就是不能想到的，也要尽力去做好。”
  孟思老大不开心了，“哥哥，我们不是奴隶。”
  孟思已经快跨入筑基了，眼下正是需要认真修炼的时候。
  可是，两个人自从背叛了杜景臣之后，便断了灵石的来源，修炼也就停滞不前，急得两个人，绞尽了脑汁，也要在红袖的面前得了一些脸面。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跟着公子呢。”孟思小声嘀咕着。
  孟珏一听，大怒道：“妇人之见，他们早晚是要倒台的，若是到了以后再改旗帜，你看谁理你？现在我们虽然苦一点，可一旦成了公主殿下的心腹，我们便一步登天了，修炼的机会日后多得是，何必急于一时呢？”
  孟思不敢反驳，虽然在修为上她比孟珏高出很多，但很多趋炎附势的事情，她实在做不来，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也全靠哥哥这卑躬屈膝的姿态挣来的，她唯有默默忍着。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人见面7

  “咚~”水面忽然冒出了一些涟漪，一道明亮的光线划了过去，灵力的气息钻进了孟思的鼻间。
  “灵石！”她惊呼了一声，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哪里有灵石？”孟珏一脸茫然地说道。
  孟思对自家哥哥是越来越嫌弃了，“你对灵石的感应力没有我强，真的，在那边，我闻到了灵石的气息。”
  孟思不顾哥哥反对的眼神，朝着水池边上的假山深处走去。
  夜色幽暗，很快，孟思就消失在了哥哥的视野之中。
  “思思~”孟珏叫了两声之后没有回应，开始有些慌了。
  “思思~思思？”
  黑暗夜色之中，仍旧没有回应。
  孟珏也坐不住了，丢下手中的木屐，小心地走向了假山。
  咚~忽然眼前景物变化，眼前一片明亮，竟一瞬之间进入到白昼。
  孟思正站在他面前，他不由得上前去拉了妹妹的手：“叫你别贪玩，这怎么回事？”
  孟思甩开了他的手，皱眉看上前方，半空之中漂浮着一抹蓝色身影，真是前来复仇的孟长安。
  “孟长安，你发什么疯？”
  “哼，杀人偿命，孟珏，孟思，今晚便是你们的死期。”
  “孟长安，你一个小杂种，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给我等着，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恐怕还轮不到你教训吧。”
  长安的已经步入了筑基期，修为上碾压孟珏和孟思，再加上两个人此刻深陷在幻阵之中，一切都在孟长安的掌控之中。
  孟思祭出自己的长鞭，红色的火焰缭绕四周，大有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气势，孟长安祭出白色棋子，代表着水势的白色棋子排成一条长龙，压抑住孟思的火力。
  黑子出，杀机现，黑白相生，互为助力，一时之间将孟思团团围住，而她的火之力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被不断压制的灵力熄了火，而长安却已经对她动了杀机，顿时间风刃起，飞沙走石都化为尖利的武器，直朝着孟思飞去。
  孟思惊呼一声，忽然间，身前出现了一个人，用身体挡住了飞沙走石，在她耳边大声道：“思思，你快跑！”
  “哥哥~”孟思满脸都挂着眼泪，看着孟珏嘴角不断流出鲜血，身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眼看是活不了了。
  她也就思索了一霎，忍着泪，转头便跑，以仅剩下的最后一点儿灵力撞击黑白结界，总算是叫她撞出一丝空隙来，但孟长安的杀招很快便接踵而来，一条厚实的藤条将她脆弱的身躯团团围住。
  “当日，你让我阿姊溺水而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一落，被藤条绑的严严实实的孟思沉入水底，连半分呼救都没来得及叫出。
  袖袍一挥，幻阵散去，两个人的鲜血染红了这片池塘，血腥味肆意迷茫。
  孟长安站在假山顶上，心中的怒气这才出了几分，正想要看看孟思死透了没有，便听见廊外有声音传来。
  “这几日，杜晋元可有什么动作？”
  “放心吧，真人。她不敢查到咱们头上来，得罪公主的下场，她知道的。”
  “话虽如此，她毕竟是杜家人，若是跟女皇陛下~”
  “放心吧，杜姓人家多了，他们家族便只剩下这一支孤零零的，没人给她撑腰。”
  “如此，倒是心安了几分。”
  “真人~您可是未来驸马爷，又是第二宗门元青门的掌门，何须怕她一个破落户？”
  “呵呵~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她若是闹将起来，怕有损公主的名声，那边是我的罪过了。”
  “真人若是这么担心，不如我……”红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珞渊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来，他自然不好直接应下这种事情，只是笑着说道：“如此倒是也可，不过，这个罪名，不能由你我担着。”
  “那是自然，这种事情绿萼姐姐擅长，不如找她来一起谋划谋划如何？”
  两个人光明正大便谈论起栽赃嫁祸之事，竟理直气壮。
  忽然，风中一缕血腥味叫珞渊起了警觉。
  “有人在！”随即，珞渊起身来寻。
  长安心中一慌，顿时跳出墙头，好在他的阵法已经炉火纯青，随即布下一个小阵阻拦，消失在夜幕之中。
  珞渊去而复返，难免有些垂头丧气，看见池塘里被打捞上来的两具尸体，更是觉得不爽。
  “是你屋里伺候的？放心，明日我一定替你出一口恶气。”
  红袖毫不在意：“哼，没什么，不过是两棵墙头草而已，从杜晋元那边过来投靠的，死了便死了。”
  “嗯，话虽如此，人还是得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逃脱，这样一个隐患，必须得除了，不然我可不放心公主的安全。”
  红袖点头应下。
  这时，其中一具娇小的“尸体”猛地咳了一下，吐出一大口水来，慢慢有了生气。
  “还活着。”侍女禀报道。
  “嗯，找人给她看看，剩下的一个，拖出去埋了吧。”
  红袖草草处理了孟思和孟珏，夜色更黑了一些，红袖召集了看门的侍女，重新安排了轮值，又叫珞渊重新查看一下防护法阵。
  说实话，那个低级的防护法阵，就是再加强十倍，也不是孟长安这种阵修天才的对手。
  孟长安一路赶回了住所，换下衣裳，泡了一个热水澡，将今晚的一切都收拾干净，烧掉。
  这一刻，他的姐姐随着火焰彻底沦为了过去，他望着满天星辰，心中默默念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阿姊，长安必定用尽毕生之力，守护你，阿姊。
  孟扶摇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此刻正是练完剑之后，往自己居住的小院子里走去。
  寂静的甬道之中，她安静地行走在漆黑夜色之中。
  前头有两盏小灯晃动着，她知道有人来，便躲到了一旁。
  两个白衣婢子一边走，一边闲聊着说道：“你听说没有，公主殿下的寝宫遭遇了歹人，好像死了两个人呢。”
  “胡说，分明才死了一个，有一个好像是活了过来的。”
  “太可怕了，最近我眼皮总是在跳，总觉得要有灾祸发生。”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仇人见面8

  “算了吧，那两个人也算是死得其所，我听说啊，两个人以前是跟着公子的，后来卖主求荣，才到了公主殿下身边去，这种人，死了活该。”
  “说起来，杜管家也是这样……这些人可真没有骨气，哪里像我们。”
  说话声渐行渐远。
  孟扶摇拧着眉头，思索婢子的这两句话，想来想去，卖主求荣的也只有孟珏和孟思两个人。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件事的肇事者，心立马便提了起来。
  长安，定是长安做的。
  他去给他姐姐报仇的。
  她心里满不是滋味的，长安难道是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阿姊吗？现在杀了孟珏和孟思，那对她呢？
  但很快，她还是放下了这种怀疑，也不重要了，只要他们两个都好，那些隔阂可以慢慢修复，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赶紧赶去看看，别让长安落入敌人之手才是。
  孟扶摇起身出发，一路到了红袖的院子外，里头早已经是风平浪静。
  她隔着桂花树影，看向屋子里，摇曳的灯火之中，有个女郎躺在床上，有婢子正在喂她吃药。
  是孟思。
  婢子端着药碗，好一会儿才喝完了，从里头走出来，小心地关上了门，孟扶摇趁着她关门的时机，下手快准狠，直接捂住婢子的嘴，把她拖到了黑暗处。
  “不准叫，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若是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我会立马杀了你。如果答应，就点点头，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婢子没怎么挣扎，直接点了点头。
  “今天来行刺的人抓到了没有？”
  “没有，珞渊真人去追，没有追上。”
  “里面的姑娘伤势怎么样？可还记得杀人者？”
  “那姑娘伤势倒是不重，好像被吓傻了，一直在哆嗦，什么也没说。”
  孟扶摇问到了答案，一手敲晕了婢子，闪身进入了耳室之中，看到床上躺着的孟思，眸中露出一些狠厉来。
  孟思瞧见她，神经都紧绷起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别杀我，别杀我！”
  她摇着头，不断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床板，已经退无可退了。
  “孟思，相信你一定听过，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今日，必须死！”
  孟思此刻的反应，也从侧面验证了此事真是孟长安做的。
  既然是长安做的，孟扶摇就一定得护着长安，就算孟思之前侥幸活了下去，之后也绝不能继续活下去。
  此刻的孟思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惊呼一声之后，被孟扶摇一剑毙命。
  而她很快便越窗而出了。
  “嘭~”大门被推开，珞渊最先冲了进来，看到的已然是一具尸体，少女横倒在床上，鲜血顺着床沿流淌在地上。
  珞渊看着洞开的窗户，脚踩窗沿，便追了过去。
  孟扶摇的轻功很快，珞渊也不差，一路追着孟扶摇，一直逃离了神月教，一晃便追到了荒漠之上。
  “你是什么人，速速停下。”
  “停下受死吗？珞渊，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蠢蠢的孟扶摇吗？”
  珞渊很久没有听到孟扶摇这个名字，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间便心虚了起来。
  “师妹？不可能，你到底是何人，竟在此装神弄鬼？”
  “呵呵，珞渊，我就是你那倒霉的师妹孟扶摇，你可还记得？”
  “不可能，我的师妹早已经遭人算计，故去了。”
  “那人不正是你吗？”
  “休得胡言，我与师妹伉俪情深，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师妹的事情。”
  孟扶摇气得咬牙，这渣男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你如今跟杜灵儿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珞渊立即回道：“我与灵儿恩爱之时，师妹已离去多年，若是师妹在世，也绝不希望我孤老终生吧。况且，我与朝云宗联姻，将元青门带向了更高的地位，师妹和师尊定人是欣慰的。”
  珞渊的绝世脸皮，还真叫孟扶摇见识到了，她气得哑口无言，若非是今日亲耳听到，还真想不道，珞渊竟还能有这般冠冕堂皇的言辞。
  她未曾发言的时间，珞渊却已经在那里说了起来：“你是金瑶师妹吧。我知道，你与扶摇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一样。你见我与灵儿在一起，必然是不爽的，但暗害师妹这种事情，我是万万不敢做的。”
  “我知道，师妹出事这件事你一直都接受不了，但你也胡闹了这么多年了，总该懂事一些了，若是再这般任性下去，别说金长老了，就是扶摇师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的。”
  “呵，珞渊，你今日可真叫我大开了眼界了。”
  孟扶摇说着便冲黄沙底下直冲下去，一边藏匿，一边大喊道：“珞渊，绕是你舌灿莲花，也不能掩盖你当日在炼丹房里一剑杀害我的事实，若非我元神尚存一念，天地怜悯我，让我夺舍重生，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些年爱过的男人，竟是这幅嘴脸。”
  此话一出，珞渊整个人都已经傻了，他之所以有底气敢那样去说，是因为他自认为杀孟扶摇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细节。
  但眼前的女人，却把这件事的细节都说到了，说明还真的知道他杀人的过程，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他的师妹孟扶摇，他都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了。
  也就是在此时，他的眼前露出了杀机，杀机一现，他便再也不巧舌如簧地辩解了，提起手中青霜宝剑，便只冲而来。
  孟扶摇早就料到了他的杀机，真是接着他此刻眼中的杀机，将他引入了底下矿洞之中。
  这一片她修行了几个月的地下矿洞，她早已经将位置烂熟于心，顺着七拐八绕的矿洞，她朝着火之灵力越来越深的方向不断地走去。
  她也不顾身后的人到底能不能追上，便是沿着心中早已经画好的那个位置，不断地走，不断地走。
  一边走着，一边兴奋地握着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早已经将此处的地形拿捏在手中，通过自己多日的努力，将圣耀火莲所在的大致位置预估到了。
  只差着临门一脚，她便能看到那朵传闻中的巨大灵草。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仇人见面9

  越是往深处走，空气便变得越是闷热，走着走着，她甚至需要催动身上的灵力结出防御结界。终于，眼前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孟扶摇把手放在面前一面火红色的墙上。
  “成色真不错。”眼前的墙壁是用灵石铺出来的，那灵石的成色也并非是一般灵石可比。
  但随着孟扶摇用力一击，灵石随即轰然倒塌。
  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黑暗空间。
  黑色空间之中，唯有一株巨大的圣耀火莲绽放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比起之前所见，圣耀火莲看上去长大了几分，花苞绽放开了五六片花瓣，眼看着快要彻底开放了。
  为了这一刻，孟扶摇已经踩点了大半个月，总算是把圣耀火莲的最终位置给掌握了。
  她把手放在圣耀火莲身上，一股强大的灼热气息直逼了过来。
  她的头很痛，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进来。
  她闭上眼睛，看到一个粉雕玉瓷的婴儿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个劲儿地在冲她笑。
  “你……你是谁？”
  这个婴儿是圣耀火莲中心的那个婴儿。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婴儿呢？
  着实有些奇怪。
  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的器灵竟然有了一丝感应。
  “前辈，你要苏醒了吗？”
  她的意识进入水镜之中，那个器灵本来盘膝坐在星辰之河上的，此刻身体却慢慢地虚无起来，直到彻底地消散了。
  孟扶摇心中有些慌乱，伸手去抓，去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前辈，前辈~”声音回荡，却再也唤不回人。
  一定是圣耀火莲搞的鬼，孟扶摇气得在圣耀火莲周围不断地挥剑，但都被火莲的力量给打了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再一次进入水镜，器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孕育器灵的晓月司辰镜还在。
  这让她更觉得费解，既然他是晓月司辰镜的器灵，那镜子就是他的本体，怎么会有抛下本体，自己离开的器灵呢？
  难不成，他这是返璞归真，坐化了吗？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她继续磨蹭，珞渊很快就会追过来。
  她不假思索地离开此地，通过山洞，逃到了魔域秘境之中。
  这些年，她也同冷清秋学了一些法阵要领，这一套进入秘境的法阵她已然学会，并且借此回到了神月广场之中。
  “好险，总算是逃出来了。”
  此刻，天正蒙蒙亮，她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回去，换下装束，便匆匆的去找长安了。
  圣城里来探宝的赏金猎人已经来了一波又一波了，他们不乏又从修真界下来的，修为高深莫测。
  这群人手段狠辣，行动迅捷，只为了完成接到的任务，正是孟扶摇需要找的对象。
  长安熟知圣城之中的情报关系网，把圣耀火莲所在地散播出去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阿姊，你这样做可有把握？”
  孟扶摇点头道：“以珞渊贪婪的性格，看到底下巨大的矿脉以及矿脉深处的圣耀火莲，必定管不住自己的手，届时赏金猎人一拥而上，我在撺掇着杜晋元，此事能成。”
  不多时，关于圣耀火莲具体位置的藏宝图已经散播在圣城的大街小巷。
  这一日，杜灵儿突破失败，结束闭关。
  而珞渊，已经失踪了多日。
  暖阁之内，杜灵儿眉头紧锁，心情不佳，盯着镜子里如花的容颜发呆，自己突破失败，本就心情不畅，还听说珞渊已经多日未归，心情便更加低落，冷沉沉地问道:“人可回来了？”
  “殿下，还没有。殿下莫要担心，驸马爷修为高深，在这蛮荒之地，无人是对手。”
  “哼，你懂个屁。圣耀火莲即将出世，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还有，他来了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红袖有些委屈：“珞渊真人怕打扰您修炼，这才没有提前告知的。”
  “我说话，你还学会顶嘴了？”
  红袖被做了一回出气筒，整天都是恹恹的。
  圣城之中，刚刚得到了消息的雇佣兵团队，此刻出现了一些分歧。
  这些天，他们都抓在神月教附近一处小巷的偏僻院子里，这家的主人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他们给杀害了。
  此刻，几个人装扮成普通的居民，已经在这里观察多日了。
  他们之中的老大翘着腿坐在主位上，目光矍铄，看上去有些凶。
  下面有五个小弟，排成一排站着。
  “怎么样？”
  “大哥，我们这些天一直盯着神月教，教中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圣耀火莲自从四百年前便消失了踪迹，我潜伏其中，催眠了金长老，从他口中得知的。”
  “其余人呢，可有什么发现？”上首的男人又逼问道。
  几个人没有动作，谁都没有上前。
  这些天，大街上传的沸沸扬扬，关于那个藏宝图，意图未免也太过于明显，若是没有确切证据，他们谁也不敢先提。
  “你们便没有在街上听到圣耀火莲藏宝图？”
  几个人忙点了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说？”
  “大哥，只怕其中有诈啊！”
  那当大哥的，慢慢地展开了一张浅黄色的纸张，上面真是这些天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藏宝图，在图的下方，还十分贴心地绘制了圣耀火莲的图像。
  “图可能有假，但发图的人绝对有问题，三日之内，我要见到传图的那个人。”
  “是！”
  老大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几个小弟唯命是从。
  一时之间，圣城又热闹了起来，关于圣耀火莲的传言，那是越传越火，加入寻宝的人也便越来越多了。
  珞渊始终没有回来，几日之后，孟扶摇也觉得纳闷了。
  小小的矿洞，应当是困不住珞渊才对的。
  难不成，他是已经拿到了圣耀火莲，便一声不吭地返回了修真界？
  想到这里，孟扶摇便也坐不住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查看一番，若真是那样，她跟珞渊的仇，难不成还要回到修真界再算？
  不过，杜灵儿还在这里，这个消息总能让他多心安一分，一个万国公主，一个是对他来说并无太大用处的圣耀火莲，相信珞渊闭着眼睛也会选择杜灵儿这棵摇钱树的。




第一百六十章 仇人见面10

  外头的天气阴沉沉的，似乎有山雨欲来。
  孟扶摇正准备出门去，却看见一排整整齐齐的人正在门口等着她。
  “阿姊~”长安笑着叫她，长安的身侧是云绮，也一脸温柔地瞧着她，冷清秋也来了。
  三个人守在她院子里，叫她有一些诧异。
  “你们~”
  “阿姊，你要去报仇？我们同你一起去。”
  孟扶摇惊道：“你们怎么知道？”
  “阿姊的仇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仇人。”
  这一刻，孟扶摇的心底是暖融融的，仿佛跟他们在一起，很多苦难都不再是苦难，心里也便不在孤单。
  “好！”多余的闲话也不必多说了，“那我们便走吧！”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孟扶摇纳闷了，环顾了一下，“还有谁？”
  “那！”
  她顺着云绮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一身红衣的妖娆女子时，差点叫她惊掉了下巴。
  竟然是杜晋元？
  杜晋元怎么可能会跟他们一起？
  云绮在孟扶摇的耳边小声道：“道君想要夺回她那祖上传下来的巨额财产。”
  “那看来是巨额的。”
  云绮掩面偷笑，有种幸灾乐祸的赶脚。
  孟扶摇心里也直呼痛快，只是没有在神色中明显地表现出来。
  也不过半晌，杜晋元便站在了几人面前。
  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但却也不得不同他们一起合作。
  “呵，不过三年光景，你们这些小娃娃都长大了。”
  杜晋元的语气充满感慨，甚至有些自嘲。
  孟扶摇笑着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嗯，确实。风水轮流转，我倒是未曾想过，我还能与你们合作，呵呵~”
  杜晋元的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孟扶摇心中有数，如今杜晋元同杜灵儿之间的恩怨已经是势同水火了，在绿萼红袖两个人的加持下，杜灵儿想要对付杜晋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她痛失财宝灵石，难免心有不甘。
  与他们合作，把东西拿回来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几个人便拿着由长安散播出去的那张藏宝图，一路往荒漠之中寻去。
  为了早点找到具体位置，兵分三路，孟扶摇与长安一路，云绮同杜晋元一路，冷清秋单独一人。
  孟扶摇带着长安故意落在了后面，在圣城里绕了两圈才准备出城去。
  “长安，杜晋元今日怎么会一起来？”
  长安笑道：“师父已经把库房盗窃案查清了。为了追回财物，她也别无选择。”
  孟扶摇仍旧有些担心，杜晋元只是想要财物，而他们却是想要珞渊的命。
  若是杜晋元临时改变主意，投奔了杜灵儿这一边，她们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件事还需谨慎一些才好。
  正当此时，两个人愁眉不展，望着远处的漫漫黄沙，进退不得。
  却有一个白衣老头从风沙之中慢慢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确切地说是朝城门走了过来。
  “敢问两位小友，可知道神月教如何走？”
  孟扶摇一听神月教，又见到对方一身仙风道骨，想必也是隐士高人，便多留了一个心眼道：“看道长鹤发童颜，想必是位高人吧。神月教乃是我湮灭之地的神教，难不成您是去……访友的？”
  “哈哈，确实是访友的。两位小友可认识晋元道君？”
  孟扶摇一听，笑着道：“自然是认得的，晋元道君乃是神月教的信仰所在，如何会不认识呢？”
  “那烦请两位小友替我带个路。”
  说着，那位老头从袖中掏出了几块灵石放在孟扶摇的手中，感慨道：“两位小友虽然身处湮灭之地，天赋却是奇佳，小小年纪已经筑基，可喜可贺，这算是老头我的见面礼了，找到道君，另有重谢。”
  孟扶摇紧皱着眉头，想着杜晋元一家早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且以杜晋元的审美，是绝对看不上眼前这个老头的。
  “好，前辈跟我们一起走吧！”
  又多带了一个变数，今日之行，只能暂缓，孟扶摇心中这般计量着。
  说着，一行人越做越快，一路沿着标注好的路线，一直往沙漠深处走去。
  “小友，四处都是黄沙，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晋元道君难道去了沙漠？”
  孟扶摇回道：“今日道君是出来追讨遗失物件的，我们便是同她一起出来的，只是刚刚分开走了而已，前面很快便能追上的。”
  正说着，一抹红色身影便出现在了前方，孟扶摇冲着云绮挥手道：“阿绮，可是找到了入口？”
  云绮摊一摊手表示：“找是找到了，但是你瞧！”
  孟扶摇乍一看过去，附近黑压压围了一大片的人。
  有的是圣城一些酒楼里的厨子，拿着菜刀便上阵了，有的是工匠，手里拿着砍刀，当然，也有真正的高手，混在其中，这些人显然是听说了宝藏的流言才来到这里的。
  “紫……紫云真人~”相比于孟扶摇和云绮两个人轻松的心态，杜晋元则是在看到孟扶摇带来的那个老头时，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紫云真人？
  这几个字一下子划过孟扶摇的脑海，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手执拂尘，身着白袍，天星观掌门紫云真人。
  这……
  不正是她盼了许久，终于入局了的李临的师父吗？
  杜晋元不愧是老江湖，她弟弟杀了人家女儿，她杀了人家的徒弟，此刻竟还能够面不改色地寒暄道：“紫云真人真是许久不见了，本想着很快便是女皇陛下的圣诞日了，能同您聚上一回，谁知竟是提前遇上了，不知紫云真人来这湮灭之地，到底是有何事啊？”
  紫云真人笑不出来，拱手道：“几年未见我的女儿了，人老了，顾念亲情，实在忍不了了，这才过来见见。”
  紫云真人早就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但却不说出来，怕是想要借题发挥，深入调查一番了。
  且看杜晋元如何应对。
  杜晋元面不改色，笑着道：“几日前，你家宝贝徒弟李临带着魏姑娘离开了，魏姑娘在我这里调养了多年，身上的余毒已经尽数除尽，人家两个娃娃，浓情蜜意，我实在没有理由拦着，便也应允了，现下我也不知两个年轻人在何处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秘人物1

  杜晋元将魏蔷和李临的死推得一干二净，而紫云真人则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对杜晋元的话半信半疑。
  天气有点儿闷热，滚滚热浪袭来，把脸蛋儿蒸地红彤彤的。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流沙”。
  几个围观的百姓失足陷落，几乎都来不及听到呼喊声。
  沙漠一望无垠，黄色的土地上刮起了一阵阵飓风。
  有经验的人一看，脸色顿时间变了，小声道：“俺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沙尘暴就要来了。”
  风沙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即使是仙风道骨，她们也不敢继续说话了，就怕那沙子吹进嘴巴里，吃了一嘴的沙子。
  云绮撑开了结界，在孟扶摇的肩上撞了一下。
  孟扶摇心领神会，不由得也撑开了结界。
  云绮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向来是爱干净的，孟扶摇也不希望自己的头发上被砂石占据，便也不顾浪不浪费灵力了。
  杜晋元自然也是加入几个人的行列。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下去矿洞里，二是原路返回。
  那些过来凑热闹的，自然是惜命要紧，咬了咬牙，便也决定回去了。
  稀稀拉拉分成两队人马，一队拼命地往城里跑，使上了吃奶的劲，一队则立在原地，牙一咬，眼一闭，一个个跳下了流沙之中。
  孟扶摇一手抓着云绮，一手拉着长安，陷入了流沙之中。
  不一会儿，耳边的风沙声便远了。
  模糊之中，听到最多的是惊呼声，“哇，这么多灵石，这回发财了。”
  自然有贪婪的人围着那闪闪发光的金色灵石垂涎三尺。
  即使是从修真界下来的赏金猎人也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嘴上虽然不说，行动上却已经把灵石揣进了储物空间里。
  “扶摇，这是个灵石矿脉？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云绮皱眉说道。
  云绮是水系修士，天然会畏惧这种强烈的火之灵力，对灵石也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反而想避而远之。
  孟扶摇想到这里，用自己的灵力替她挡了挡逼人的灼热。
  “这里的灵石只有火之灵。”
  “火之灵？那不是适合你修炼的灵力吗？”
  孟扶摇点点头。
  不过，她早已经从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的帮助。
  “找人要紧。”
  杜晋元原本看到这成千上万的灵石，还有一些垂涎的意思，一听孟扶摇的话，顿时间就改了主意，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孟扶摇道：“赶紧去找人吧。”
  眼前都是琉璃幻彩一般的金色石壁，石壁是灵石组成的，看不见尽头，好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
  面前只有两条路，都是挖矿时挖出来的坑坑洼洼的通道。
  孟扶摇手中的火球一照，两边的灵石像是无数面光滑的铜镜，把四下里照得透亮的。
  孟扶摇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云绮、长安、冷清秋几个人，杜晋元与紫云真人走在一起，再之后，才是那些紧跟而来的探宝者。
  在这深坑里面，不仅要防范前面可能遇到的敌人，更要防范后面可能随时给你一刀的探宝者。
  好在四处通明，小动作也隐藏不下。
  一路走来，风平浪静，四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扶摇，还有多远？”
  孟扶摇对这里的道路十分熟悉，带着这些人几乎把每条道道都走遍了。
  沿途又几处发现了珞渊的水系灵力造成的损害，她便沿着那些痕迹一直走，一直走，最后，竟也走到了那一处被她推倒的石墙。
  石墙外面，漆黑一片。
  这里的空间稍大一些，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那些人便与他们并排站着了。
  那些人一共有十二个，似乎是来自于不同的阵营的，他们身上的装扮虽然很朴实，身上露出的杀伐之气却不会作假，一看便是饱经风霜的老杀手了。
  一个火球被投掷进了石墙外面的黑洞之中，黑洞并没有像矿洞一样被照亮，反而是火球越飞越远，变成了一道小光点。
  孟扶摇低眉想着：这分明是我上次破开的洞啊，圣耀火莲怎么不见了呢？
  那些探宝者不甘心，两人人马各拍了两个人进去打探，其余几个人焦急地在外面等着，还互相都看不顺眼。
  杜晋元是个急性子，见他们都派人进去了，便看向了冷清秋道：“既如此，冷星主也派两人进去看看如何？”
  派？
  云绮是神月教教主，轮不到冷清秋来派遣。
  杜晋元和紫云真人显然也是请不动的大佛，能叫冷清秋派的，也就只有她跟长安了。
  “道君，里面情况未明，还是谨慎一些好，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出事还好互相照应着。”
  杜晋元脸一红，在紫云真人面前不好发作，僵硬地答道：“那便一起进去瞧瞧。”
  里头有些古怪，孟扶摇便拉着云绮走在身后，由冷清秋来打头阵。
  几个人穿过黑色的石洞，一脚踏在实地上。
  脚下是软绵绵的沙土，温温的，好像是被大火烧过，还没有完全冷却。
  那是圣耀火莲遗留下来的温度。
  除了温度，脚下自然还有许多残留的尸骸，不过经历的千年，早就风化了，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倒是有一袭残留的法器，长剑之类的，踩到时会发出吭哧的声响。
  忽然，一道火球从天而降，直冲下来。
  眼看着就要砸中他们。
  紫云真人一出手，一把拂尘便把火球给收了。
  看得出来，那火球的威力并不迅猛，随后接二连三又下了一些攻击，但都不疼不痒。
  这不像是圣耀火莲那种级别的法器拥有的力量，顶多是小打小闹，逗人玩呢。
  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之后，总算是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声音。
  “谁，是谁来了，救我~救我~”
  随着那声音的传出，四周忽然间熊熊燃烧气剧烈的大火。
  远远地一看，好家伙，那竟是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那蜘蛛网的每一根线都是由火龙组成的，在火线的正中央，吊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不整，长发披散，十分狼狈地被禁锢在其中，此刻正虚弱地叫着：“救命~救命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秘人物2

  黑暗之中，巨型的蜘蛛网，中间牢牢地禁锢着一个虚弱的男人。
  都不用作他想，那人一定是珞渊。
  他的境况着实有点惨，那烈火熊熊燃烧，直逼着他而去，将他整个儿架在火堆上烤着。
  身上的衣服若不是有防护属性加成，早已经被烧毁。
  杜晋元按捺不住，“我去劈开网格！”
  说着便自告奋勇地上去了，毕竟事关她的全部身家，她积极一点也是难免的。
  这一番举动，却得到了紫云真人的高度认可，他一边瞧着热闹，一边欣慰地说道：“晋元道君真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呐，小女的毒，也多亏了她才能解。”
  深知此时原委的孟扶摇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动作。
  “你们不去帮忙？”紫云真人纳闷了，在他看来，他们几个人俨然都是晋元道君的手下。
  “道君一个人怕是支撑不住，你们几个小娃娃，还不赶紧去帮一帮？”
  孟扶摇看着珞渊受苦，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磨蹭了一下，想到要找珞渊问情况，这才出了手。
  云绮和长安分明是看孟扶摇的动作行事的，一瞬之间，黑白棋局铺开，幽冥玄弓拉满。
  嗖嗖嗖，几只冰箭齐发，以迅雷之势射中火线悬丝，射断了几根。
  孟扶摇也不甘人后，一跃而起，挥动长剑砍下。
  那蛛丝上尽是火光，长剑一碰到蛛丝，那火便会顺着蛛丝蔓延到孟扶摇的长剑上，继而逼近她。
  那种火，与她身上的火不同，十分霸道阴狠，令人不适，孟扶摇随即往后躲了躲。
  这时，长安的棋子从天而降，带来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将那种不适感逼退。
  孟扶摇退到后面，作壁上观，不准备继续入场了。
  杜晋元的长鞭之所以处于劣势，便是因为这火龙粘上什么就会顺着什么烧到你身上来，即使是杜晋元那种修为，也会被火龙给困扰。
  既然如此，便都交给长安和云绮。
  杜晋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收功退出战局。
  嗖嗖嗖，又是几支冰箭~
  不到半盏茶功夫，蛛网便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烈火燃烧得更加剧烈。
  风度翩翩的元青门掌门珞渊，被那大火烧得嗷嗷直叫，毫无形象，想必是护身的灵力也被消耗殆尽，只能以自己的金丹之躯硬抗着了。
  云绮的动作晃了晃，剩下的半边，愣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完成。
  眼看着巨大蜘蛛网从天而落。
  因为害怕被烈火殃及，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接人，珞渊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饶是那样，烈火依旧在燃烧着，烧了小半会儿，才慢慢地褪去。
  褪去之后，一片巨大空间之中，留下了烈火燃烧后的黑灰色。
  珞渊已经被烧成了一片黑煤炭，从外表，无人能认得出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吃软饭第一名元青门掌门珞渊真人。
  杜晋元这个着急要债的债主，此刻也讪讪地不敢上前去要东西。
  只有紫云不明就里，问道：“壮士，你可还好？”
  “没……没事？”
  此时狼狈不堪的珞渊根本不想让人靠近，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避开紫云的目光。
  紫云尽量做出温和的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知道壮士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我是这个矿场的一名矿工。”
  噗呲，孟扶摇心里默默地笑着。
  珞渊啊珞渊，你竟也有这么丢脸的时候，丢脸丢的连承认都不敢了。
  还矿工？那些凡夫俗子，被那毒火一烧，都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补充道：“我，我是神月教的弟子，我…我真的是这里的矿工。”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上月门的还是下月门的？”孟扶摇存心戏弄，上前问道。
  珞渊来湮灭之地不久，认识的人应该不多，而孟扶摇恰恰知道神月教的每一个弟子，断然没有遗漏的。
  “白……白盼臣！”见躲不过，珞渊便随意扯了一个。
  这……扯到别人也就罢了，还偏偏扯到了白盼臣，这不是自己往她的枪口上撞么？
  “原来是白师兄啊，陈师姐说叫你去买一壶杜康酒，你便买到这里来了啊？回去可是要跪搓衣板的哦！”
  “我……我……这不是临时被拉过来的嘛，回去我一定找她赔礼道歉。”
  正说着，孟扶摇的长剑依然出鞘，抵着他的脖颈，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别装了，你不是白盼臣，陈师姐也没有叫你买杜康酒，陈师姐根本不会喝酒。”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她，往日里风华绝代的脸，此刻也只剩下一片焦黑，辨不清楚容颜，唯有一双黝黑明亮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孟扶摇。
  他绝对认出了孟扶摇，之前凉州城的交锋，加上孟扶摇先前的自爆，眼前这个聪明的男人，已然猜到了什么，那目光就像是一条阴狠的毒蛇，幽冷地看着她。
  很奇怪，孟扶摇竟然没有觉得害怕恍惚，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心中一片淡然，微笑着回应了他的目光，双目交汇之中，有一些信息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
  “孟师妹，你一向喜欢恶作剧，如今是紧要的时候，便不要胡闹了吧，小心等回去，我叫你陈师姐打你哟。”
  他虽笑着说，眼神之中威胁的意味很明确。
  “哈哈哈~”孟扶摇大叫了三声道：“大家看，他确实不是白盼臣，众所周知，白盼臣修的是火系的灵力，而他身上这件袍子的属性确是放火的，水系修士的袍子才会做成是防火的，他定然是夺走了圣耀火莲，故意在这里混淆视听呢。”
  “圣耀火莲？”
  眼看着群情高涨，孟扶摇大声道：“对，圣耀火莲，大家看脚下的砂石，全是灼热一片，外面的灵石，都是火属性。我们湮灭之地，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都是被圣耀火莲给吸收殆尽了，这里之所以有如此异象，只因为此地乃是圣耀火莲的生长之处。眼下我们只见他而不见圣耀火莲，那火莲究竟去了哪里呢？恐怕只有他才知晓。”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秘人物3

  黑暗笼罩着无边的旷野，风里含着热浪。
  珞渊的假身份是藏不下去了，孟扶摇的三言两语，把他逼到了一个很难翻身的境地。
  要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是奔着圣耀火莲来的。
  “圣耀火莲呢？是不是你私藏了？还是被你的同伙给得了？”
  珞渊百口莫辩。
  “哎，别那么凶，把人给吓到了。”有个身穿粗布短打的中年胡子脸走了上去，用手勾住珞渊的肩膀，哈哈笑道：“老弟，虽然这个女娃娃说得义正辞严，但也是红口白牙地胡说一通，哥哥我信你，你告诉哥哥我，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那个健壮男人，就是跟着进来的一只探宝者队伍的首领，大家都叫他豹哥。
  他身边的七个人，不着声色地把他给护住，显然是要抢人。
  剩下一支队伍只有四个人，不敢正面交锋，便站到了孟扶摇的身边，为首的那个人叫做阿虎，长得也是五大三粗，用粗重的嗓子大大咧咧地说道：“豹哥，原来你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呐，阿虎我以前最崇拜你，听说你为了给朝云宗女帝大人献媚，一月之内追杀魔修一百多号人，那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小兄弟，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这次来就是想拿到圣耀火莲，去朝云宗交个投名状的。”
  “哼，老子只杀该杀之人，魔修之徒人人喊打，我杀他百八十个又有何妨？”
  阿虎闭口不说，转而投向了孟扶摇：“这位姑娘，听你这般熟络，是否也早便知道了圣耀火莲的藏身处？”
  “哼，就是她引你们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圣耀火莲，她就是想引你们来杀我！”珞渊气愤骂道，双眼狠狠盯着孟扶摇。
  孟扶摇心中一紧，知道他杀心已定。
  “女娃娃，她说的可是真的？我豹哥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骗过我的人，现在全在地下待着呢。”
  “呵，豹哥是吧。你是铁了心要替他开脱咯。首先他身份作假，其次，不管我有没有引他来，他得说得清楚，他为什么会被困在此地。”孟扶摇全然不惧，目光戏谑地扫过珞渊。
  珞渊极为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难道不是你这个女娃娃使诈，把他困住？”李豹及时给他开脱，却也漏洞百出。
  “哼，我既然能困住他，直接杀了他不就了事，还需要引你们来？”
  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意思，李豹存心保人，也不过是想把珞渊带回去审问圣耀火莲之事，可在场的几人，又岂容他这般做，阿虎便是第一个反对的。
  珞渊找准了机会，盯着紫云道：“我需要同他说几句话。”
  这里，也就紫云是莫名被卷入其中的。
  紫云一头看戏，突然被珞渊叫道，正觉得诧异，半推半就的走到珞渊面前，险些被李豹一刀拦住。
  “天星观，紫云真人。这位壮士若是想投靠朝云宗，老朽可以引荐一二。”
  “原来是紫云真人，恕在下眼拙了。请~”李豹弯腰让道。
  珞渊伸出黑不隆冬的手，一把就拽住了紫云，把他拉到身边，紫云忍着不适，凑到身边，认真听着。
  “我的老哥哥，我是……”两个人咬着耳朵，不叫几人听到丝毫声响。
  “他俩再说什么呢？”云绮问扶摇。
  “传音之术，谁知道呢！”孟扶摇对此不屑，她能猜出珞渊说的话，无非就是摊开身份，寻求帮助罢了。
  紫云真人听完，一脸的惊讶，在珞渊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你真是……”
  话音被珞渊打断，珞渊臭着脸，狂使眼色才把话头止住，紫云老头无奈地抿了抿唇。
  “诸位，我看此事有误会，这位……小兄弟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还请诸位谅解，有何事我们出去再说。”
  “不行，他是唯一证人，凭什么说走就走。”阿虎第一个不服，豹哥也有些不爽。
  “晋元道君，你来说几句公道话，给老朽一个面子，这位小兄弟……得罪不得。”
  珞渊身后是万国公主，万国公主身后是流云女帝，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紫云老头得罪不起。
  但杜晋元早已经跟杜灵儿有了嫌隙，犹疑半晌后道：“白盼臣我认识，绝不可能是他，他的身份有诈，人不能这样就走。”
  “对，不能走！”
  “道君，可不能糊涂啊，我们先一同出去为妙啊。”
  孟扶摇已然淡出几人视野，悄悄到了冷清秋身侧，传音道：“该收网了。”
  “一切准备就绪。”
  紫色流光在黑暗的空间里穿行，拖了这么些时间，总算是把困龙法阵给结好了。
  困龙法阵是一个束缚法阵，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布局，冷清秋身为顶级阵修，面对如此法阵时，尚且还有一些吃力，可见起威力巨大。
  元婴以下的修士，无一人可以逃脱。
  “紫云前辈，之前我也是多有冒犯，不知可否让我跟那位小哥说几句话？”
  孟扶摇话音一落，紫云有些为难，拿不定主意，便只看珞渊如何说。
  珞渊是女帝的准女婿，紫云深知自己以后的路需要珞渊的助力，一切以珞渊为马首。
  珞渊挑眉看了看孟扶摇，暗地里大概是在思忖孟扶摇找他何事，眼睛眯了眯，随即点了点头。
  孟扶摇心中冷笑，脚步却十分沉稳，走向珞渊身边。
  “大师兄~”孟扶摇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珞渊一怔，冷笑道：“果然是你。少装神弄鬼，你到底是我师妹什么人，竟敢冒充她。”
  “大师兄，到了这个境地，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承认我还活着对你来说很难吗？”
  “若是你只想说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
  “呵，你给我的那一剑，你还没还，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回去呢！”孟扶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珞渊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把全身的戒备心都调动了起来。然而，这也无济于事。
  “他们人呢？”
  在紫云、杜晋元、以及一众探宝者的眼中，孟扶摇与珞渊两个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了，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冷清秋、长安和云绮。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神秘人物4

  而在珞渊眼中，情况恰恰相反，紫云真人、杜晋元，以及十二个前来探宝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几个面色不善之人。
  “你们~”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呵，你把他们都弄到哪里去了？”
  “并没有弄到哪里去只是把他们困在了法阵之中罢了，他们神通广大，不需要太久就会破阵而出的。珞渊，现在是到了了结你我恩怨的时候了。”
  珞渊往后退了两步站定，眉头深锁，想了一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哼，孟扶摇，你以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吗？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珞渊使的是一把青霜剑，青色的剑身，随着他运功，剑上会结出无数的冰霜，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要杀珞渊并不容易，可能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珞渊入门之后，学的第一招不是如何克敌制胜，而是如何保全性命。
  他出身于偏远山村的农户人家，小时候，亲眼看着母亲被一伙山贼杀害，整个村子在一把大火之中灰飞烟灭。
  那时，在珞渊的心目中便只有一个想法，那边是活下去。
  之后辗转流离到了元青门，他学的第一招便是报名，之后更是对此道研习至深。
  “哼，孟扶摇，你以为刚才是自己拖住了时间，布下了法阵，却没想到，我也是借此机会来恢复灵力，此刻我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五成，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能奈我如何！”
  孟扶摇冷笑了一声，“我早知道你拖延时间是为了恢复功力，你运功试试，腋下是不是有一股刺痛？大师兄，你知道我修炼无望之后，便日夜钻研炼丹术，医学上的造诣无人能敌。”
  “你，你给我下毒？”珞渊皱了皱眉，气急败坏道。
  “你放心，不是什么霸道的毒药，只要你不运功，就不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珞渊气急，用手捂住腋下，不敢上前。
  孟扶摇冷笑着：“珞渊，你也真够逊的，这么多年了，连金丹都还迈不过。离了我之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掌门，觊觎魔修法器幽冥玄弓，不惜亲自来抢，又掉价地去偷杜晋元那点儿家底，你就这么缺钱吗？若是我父亲还活着，只怕早已经将你这小人逐出师门了。”
  “哼，你父亲早就死了。”珞渊满不在乎。
  孟扶摇到今日才彻底认清楚珞渊的真面目，他不过是个从山村里流浪出来的凤凰男，借着自己有几分修炼天赋，曲意逢迎混到了今日这般地步，骨子里却还是守着那点可怜的胸怀和气度，令人生厌。
  “珞渊，谢谢你让我认清楚你的真面目。在你临死之前，我就大方地再送你一份大礼。我猜你困在金丹期很久了吧。就在你杀我之前，我刚改良成功凝元丹，你只需要用下三颗，便能顺利结婴，只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你修为不及杜灵儿，身世家底更是一样也比不上，以后吃软饭都吃不硬气吧。”
  “你……”
  “哦，你没有以后了。”孟扶摇眸光转冷，她的长剑已然灌满火龙，一招飞龙在天气势磅礴。
  长安盘膝坐下，召唤出黑白棋盘，配合黑白棋子，做出困龙局将珞渊团团围困住。
  云绮的幽冥弓自然也不能落下，面对昔日的杀父仇人，云绮丝毫也不会心软。
  嗖嗖嗖，三箭齐发，冰霜之箭撕裂虚空，催山倒海。
  在这危难时刻，珞渊也不能毫无表示，使出了一招上善若水，绵柔的水之灵将围攻而来的招式团团围住，企图以怀柔的方式破开凌厉的攻势。
  长安的棋局瞬间变换，困龙局改为擒龙局，黑色棋子化为一条条黑色藤蔓，冲着珞渊而去，企图将他绑住。
  珞渊变守为攻，青霜剑一震，无数冰花齐齐飞出，一招暴雨梨花，打得三人措手不及。
  冷清秋出手，祭出言灵结界，一片紫色光晕挡在三人面前，冰晶细针全部被挡下。
  “他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速战速决。”冷清秋话音一落，便出手进攻，他的悬丝傀儡，可以召唤出无数紫色引线，每一端引线的末端都暗藏一种杀机，他一下子便祭出了七七四十九根引线，几乎将珞渊包地密不透风。
  每一端引线都埋着杀机，更是令珞渊防不胜防。
  “这位同修，你的修为不错，但人品实在令人作呕，今日便埋在这里吧。”
  伴随着最后一根引线的收紧，七七四十九根引线一端化为银色长针冲着他的四十九处大穴扎下去。
  那可是修士最重要的几处大穴，扎下去的瞬间，经脉逆行，灵力暴乱不受控制，若是彻底咋穿，就会因为灵力紊乱，自爆而亡。
  珞渊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一手剑花挡掉了部分，正长舒一口气的空档，腿上中了五根针，顿时疼得面部扭曲。
  冷清秋面色如常，操纵者剩余几根引线，珞渊左支右绌地抵挡，终究有几根漏网之鱼得了手。
  孟扶摇推测，珞渊的修为此刻只恢复了三层不到，不然以他的护身结界，不可能让冷清秋得逞。
  如果打不过，他必定不会恋战的。
  “长安，快布阵，他要逃。”
  果不其然，下一招是金蝉脱壳，珞渊身边的无数蓝色冰晶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一下一下地将冷清秋的引线挡了回来，等到云绮一剑击穿冰晶结界之时，里面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十来根带着血肉的引线。
  那引线的末尾是长针，一旦刺进皮肉，就会散开无数细小的倒刺，想要用力挣脱，会把身上的皮肉也一并撕扯下来。
  那十来根引线上，便是被珞渊硬生生扯下来的皮肉。
  为了活下去，对自己也真够狠的。
  “追！”
  他绝对跑不远，腿上受了伤，要走出九曲回环的矿洞并不是易事，一定还在附近。
  长安和云绮点头应和，几个人便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往外走。
  孟扶摇对路况最是熟悉，便由她来带路。
  几个人几乎将每一条路都翻了一个底朝天，愣是没有见到人，地上连血迹也没有。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秘人物5

  杜灵儿站在一望无际的漫漫荒漠上，一向尊贵的她，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不适，但是为了能寻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她只能抗下这些苦。
  身边的绿萼向来能察言观色，给杜灵儿扇了扇风。
  “别扇了，沙子太多，烦死了。”杜灵儿烦躁地一屁股蹲下去。
  “去看看，有什么进展没有，找不到珞渊哥哥，你们几个都别回去了。”
  天公不太做美，漫天的黄沙刚刚过去，天色就渐渐沉了下来。
  入了夜更寻不到人，白天的温度消退地很快，慢慢就起了凉飕飕的风。
  “殿下，那边有个男人。”
  沙丘下面，果然有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埋了多久，死了没有，浑身邋里邋遢的，像是从哪里跑来的流民。
  “这么脏，怎么可能是珞渊哥哥。就是个下贱的凡人。丢远一些，看着烦人。”都不用撩开凌乱发丝，杜灵儿就一眼认定，这绝不可能是珞渊。
  沙漠凶险地很，埋了这么久，怕是已经死了。
  几个人走开了，倒也没有理会。
  微弱的红色日光彻底收了的时候，男人脏兮兮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抖落浑身的黄沙，竟站了起来，像是久睡刚醒的丧尸，披散长发，衣服像是布条一样破败，披散在身侧。
  “水，给我点水。”
  “绿萼~”杜灵儿一声惊呼，绿萼便已经知道了如何应对，一招送君千里将人直接打飞。
  “咦~奇怪！”好像没打到人，人怎么已经不见了？小声问旁边的白衣女婢，“你刚刚看到他飞出去了。”
  “嗯嗯，绿萼姐姐的修为是越来越高了。”
  绿萼很受用，叫她好好寻人。
  珞渊拖着一身的伤，在夜色完全漆黑之后，才敢从厚重的黄沙地里面扒开沙土，露出脑袋来。
  他平躺在软绵绵的黄沙上，就像是回家时候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他小声地笑着，胸腔一起一伏的，软绵绵的微风从他的胸口一直吹过去。
  躺了一会儿，他登地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来，才挪进一个凹凸起伏的沙坑里面，借着沙丘的阻挡，把勒得紧紧的布条从自己的腿上给慢慢解开。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认真细致地做着这件事。
  呵，修炼这么多年，关键时刻竟还是用小时候的法子逃命呢。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山贼血洗他们村庄的时候，他回去救他母亲，不小心中了一箭，拔出箭头之后，血流不止，他就在伤口上撒一把灰，用自己身上的粗布条一层一层地把伤口全都包住，不管疼与不疼，偷偷跑进山里，在山里头一声不吭地躲了四五天，才敢偷偷地跑下山去。
  现在受的伤可比小时候重得多了。
  他拼命地修炼，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强，以后就再也不用被追杀，再也不用受伤，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对，等你厉害了，要杀你的人也更厉害了，只有不断地做到最厉害，坐上流云女帝那样的位置，才能高枕无忧。
  不，那也不行，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若是实力不济，会摔的很惨。
  脑子里杂乱的思绪被打断，他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把带血的布条全部埋到了沙土里，然后打坐闭目调息。
  噗~该死的，经脉受损，若是不及时回去看灵医，修复经脉问题，修为恐怕会大大受损。
  今晚升起了一轮圆月，从东边一望无际起伏的沙丘上冒了头，然后冉冉东升，浮白的月光就好似人苍白的脸色，充满着幽幽的死气。
  珞渊决定趁着夜色赶回圣城，一瘸一拐地往圣城方向走去。
  咚，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
  是个人。
  横陈在黄沙上，风带来的黄沙在他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珞渊好奇地撩开人的脸一看，惊得往地下一做，脸色也变了，然后，眼睛里露出凶光，抽出青霜剑一剑扎下去。
  黑色的火焰顺着青霜剑身扑过来，珞渊吓得面目惨白，连剑也忘记拿了，撒开手就拼命往前跑，一瘸一拐地在平坦的沙地上一路狂奔。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怎么也找不到珞渊。
  孟扶摇渐渐觉得失望，心一点点沉下去。
  大意了，他最擅长隐藏的，小时候跟他捉迷藏，她就从没有赢过。
  今日放走了他，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孟扶摇疯狂地找着。
  “扶摇，我们先出去吧。困龙结界很快就会破裂，我们不能跟紫云真人他们碰上。”云绮提醒道。
  冷清秋也道：“先出去，要杀他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这一时。”
  “我找不到他，找不到他，我又输了。”
  孟扶摇把头埋在侧边墙壁上，慢慢闻到一点独特的幽香。
  是凝元丹的味道。
  珞渊啊珞渊，没想到，你这个滥食凝元丹的瘾还没有戒掉啊。
  珞渊从小便要强，有一次宗门测试，他差一点点就突破壁垒进入筑基了，为了能够顺利拿下头名，他就偷偷吃了一颗能提升修为的凝元丹。
  之后，慢慢便有了这种偷吃凝元丹的取得胜利的习惯，一开始还好，知道凝元丹吃多了，对后续的修为有所妨碍，基本上还算克制。
  但后来，慢慢就上瘾了，就是不为了提升修为，也要吃几颗，不然就浑身难受。
  他自然也因此付出了代价，都这么些年了，还没步入元婴期就是例证。
  他一定是瘾犯了，在这里吃了一颗凝元丹。
  顺着这条线，孟扶摇循着气味往前。
  “就是这里了。”气味戛然而止。
  往头上一看。
  “石壁破了个洞，他从这里潜出去的。”
  “找到人了吗？”
  杜灵儿激动地看向绿萼，绿萼摇了摇头，“是城中的百姓，被沙尘暴埋了。”
  “哦！”杜灵儿长叹一口气，又在盯着黄土地发呆，一开始还顾及着公主身份，站久了之后觉得乏累，便在地上铺了丝绸，坐在上面，正在盘膝修炼。
  但是此情此景，她哪里能真的精心下来，心法还没有默念上一遍，脑子里就已经在想，珞渊哥哥到底是去哪里了呢？不会被人缠住，被害了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秘人物6

  四个人从地底下冒出脑袋，抖落一身沙土。
  身后披着万丈明月，婵娟如洗，正挂中天之上。
  “殿下，你看那边。”
  四个人大眼瞪着小眼看了一下，达成共识。
  跑……
  四个人，风驰电掣，加起来的速度可能十匹马都赶不上。
  绿萼一脸莫名其妙，“殿下，刚刚那边是四个人吗？”
  杜灵儿慢腾腾地睁开眼睛，一望无垠，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人呐。
  “许是我看花了眼。”绿萼满是狐疑。
  天色太暗了一些，若非月光还算皎洁，连那模糊的人影都瞧不见。
  孟扶摇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几个人便坐倒在沙地上，望着远处沙丘。
  孟扶摇：“我刚才没有听错吧，那是绿萼的声音。”
  云绮点头道：“没听错。万国公主也在，是来找情郎的吧。”
  幸好没被抓到。
  “我们为什么要跑？”冷清秋撸了撸自己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着。
  长安也皱眉，“对啊，为什么要跑？做贼心虚吗？”
  “你们俩师徒，不跑等着被打死吗？杜灵儿可是金丹巅峰了，她一个人就能秒杀我们。”云绮大大咧咧地说道。
  一直以为云绮这些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知道的还蛮多。
  孟扶摇的内心也抗拒跟杜灵儿碰面，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孟扶摇则觉得，看到杜灵儿就好像看见了自己失败的前世，总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她并不知道我们要杀珞渊，见了又有何妨？”冷清秋大大咧咧。
  “或许还能骗她一手，把人骗回圣城，我们便可守着城门，一旦珞渊靠近，直接杀了。”长安的话也不无道理。
  孟扶摇满意地点头道：“既然你都想好了，刚才干嘛要跑？”
  “呵呵，我不是看到你们跑才跟着跑的嘛！”长安委屈地扁了扁嘴。
  “那再回去？”孟扶摇反问道。
  “唉，姐，你还真信啊！”长安吐了吐舌头。
  堂堂万国公主，真有这么好骗就好了。
  这一遭，能把珞渊找到并了结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圣城恐怕是不能回了。
  “这是传信符，我先回去打点，你们暂且跟着杜灵儿吧。”冷清秋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这话一出，几年的基业算是打了水漂了，他的神色还算是豁达，没有过分纠结。
  云绮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感慨道：“三年了，老娘终于自由了。”
  做了神月教三年的吉祥物，从今日起，云绮摆脱了杜晋元，脱离了神月教。
  长安微微笑着，看了一眼孟扶摇，又看了一眼冷清秋，生平最重要的人始终都在身边，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冷清秋嗖的一下就走了。
  孟扶摇表示：“我要去圣城一趟。”
  “你去找我哥吗？”云绮忙问了一句。
  孟扶摇点了点头，现在云大哥一个人呆在小院，必须得过去通知他一起。
  “嗯，那你去吧，我跟长安就在这跟着杜灵儿吧，一旦有异动，立马给你们发传讯符。”
  云绮把手搭在长安的肩上，长安面无表情，往后躲了躲，云绮追着他，又把手扯着长安的袖子道：“嘿，小长安，长大了还害羞了呀，叫我靠一下怎么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得知自己解放了，云绮像是突然解放了天性，变得欢腾起来。
  孟扶摇看着他俩走远，便默默往城中去了。
  “殿下，小心流沙。”
  杜灵儿身下一空，原本轻轻托着她的黄沙突然齐齐往下坠了。
  杜灵儿是何等警觉的人，顿时便跳了起来，一跃到了沙地上。
  “怎么回事？”
  “殿下，下面好像有情况。”
  “下去看看。”
  绿萼跳下去探路。
  不多时，传讯道：“殿下，下面是个矿洞。”
  一群蓬头垢面的探宝者，并杜晋元和紫云真人此刻正与绿萼面面相觑。
  “这位姑娘是……”
  “紫云真人。”
  杜灵儿常去天星观与珞渊一起私会，算起来，紫云真人也算是她俩的半个红娘。
  只是绿萼面目受损，此刻是连紫云真人也认不出她来了。
  绿萼此时记着杜灵儿的嘱托，倒是忘记了脸上的疤痕，料想此刻见到紫云真人，或许可以问问珞渊真人的去向，毕竟两个人也算私交不错。
  “紫云真人，你可瞧见珞渊真人了？我家公主就在上面，正到处寻着呢，你若是知道些消息，务必相告。”
  紫云真人面露难色，“公主在上面？我们且先上去，此事说来复杂，我要向公主殿下面呈。”
  杜灵儿稍作等待，便瞧见一行人从地底钻了出来。
  探宝者左右看了看，瞧见是传说中的万国公主，一时之间也卸了气势，讪讪地往后边躲。
  在那些修真贵族眼里，他们就是一些无名小卒。
  杜晋元心情复杂，自己暗暗同杜灵儿较劲了许多时日，此刻，杜灵儿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直接忽略了过去。
  杜灵儿迎着紫云真人，客气地叫着：“魏叔，您何时来的？怎么也不给小侄来个信，我也好去接您呀。”
  紫云真人拱手，态度谦卑：“此次前来是为了来寻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和徒弟的。说来也惭愧，临行前还是去求了女皇陛下，赐了通关界令，这才有机会来此。”
  “魏叔过谦了，您是母亲儿时的玩伴，也是我的长辈。母亲对您一向是赞不绝口的。令徒弟和蔷儿妹妹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本宫会帮您多留意的。”
  紫云真人再次拱手，感激涕零。以他这微末出身，是决计攀不上朝云宗这棵大树的，如今能有这般礼遇，不过是因为儿时与流云女帝有过一段相交的际遇。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数十年了，那些儿时的事情，他以为女帝如今之尊，定然是不记得了，如今听公主这般说起，当真是感动万分呐。
  “此事不急，我们先回城，本宫为您接风洗尘。”
  绿萼与杜晋元一同跟在身后，互相都看不顺眼。
  以杜晋元的身份，身为杜灵儿的表姐，本该与杜灵儿并驾齐驱，如今却跟一个婢女一道，杜灵儿心中自然是屈辱万分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秘人物7

  夜风渐渐萧瑟起来，吹得杜晋元的心头也越发冷了。
  杜灵儿，你宁愿抬举一个出身低微的紫云真人，也不愿意多看她这个宗亲一眼，何其地目中无人。
  杜晋元心中憋了一口恶气，可无奈自己如今身边一个可以用的人都没有，那些巴结她的，如今一个个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库房又被盗，下个月的灵石发不出来，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情，把她逼得心烦意乱。
  紫云得了杜灵儿的热情款待，还不把珞渊的事情如实相告，还不等回去，杜灵儿便大发雷霆，命令杜晋元无比要抓到这伙不要命的大胆狂徒。
  杜晋元心中苦哈哈，也只得认命接下。
  冷清秋在神月门早已经做了安排，为了应对突发之变，对自己的心腹早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
  陈钰和凌霜两个人从中调度，关系远的，深入隐藏，关系近的，连夜换身份，埋伏在圣城，关键是自己的父亲冷烨，因为与他意见不合，几十年来交流甚少，自打一个做了总领长老，一个做了星主，两人便越行越远。
  菱花窗外，冷清秋再一次在父亲的房门前驻足不前。
  父亲应该还没有睡，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打坐修炼，这是他每日必行的功课，冷清秋不敢打扰，即使情况紧急，他也只在门口默默等待。
  “少秋，进来吧！”父亲的声音不知何时起低沉老迈，染上了岁月的疲惫气息。
  冷清秋轻轻推开房门，双手跌在胸前，毕恭毕敬地走到床前，像小时候一样，等待着父亲的耳提面命。
  父亲闭着眸子，叹息说道：“少秋啊，转眼你便大了。有什么决定你便自己拿吧，男子汉大丈夫，可以自己决定了。”
  “父亲，你随我一起走吧。”冷清秋此刻内心涤荡，那一条淡地已经不能再淡的亲情此刻就牢牢地把父亲拴在他的心上，血浓于水啊。
  冷烨长叹一口气，睁开了眸子，斜眼看了看自己白发从生的儿子，内心也有不忍，“你母亲生你之时，难产去了。你自小体弱，父亲本希望你一生安乐度日，不想你参入这复杂的纷争之中，却没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你心中想要，就连父亲我也不敢有丝毫妄想。”
  “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父亲没法陪你走下去，父亲一辈子的基业都在这里，父亲要负责保护住这些无辜的可怜的孩子啊。”
  “父亲，我知道。”冷清秋无奈，这一些他其实从来都知道。
  孟扶摇掠过屋檐，像一只轻盈的海燕穿梭于高楼林立的街市之中。
  不一会儿之后，小院子便在眼前，一灯如豆，从小巷子口摇晃着走来。
  “云公子，您出手就是阔气，这店面我就租给你了，一年五百两银子，我在这里预祝云公子生意兴隆。”
  “哈哈，那是自然，这世上哪有我云某人做不成的事情？对吧！”
  “啊哈哈哈，对对对。”老迈的客人寒暄而去，满面笑容。
  云以泽提着摇晃的灯笼步履稳健。
  “谁在哪里？扶摇妹妹？”他激动地跑过来，满面笑容，“这么晚了，你不在神月教？许久未见，你又变漂亮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云以泽满面都是喜气。
  “云大哥，你不该到圣城来的。”
  以前云绮赶他回去的时候，是孟扶摇留下了他来，如今却是孟扶摇老调重弹。
  云以泽愣了一下，慢慢地转头看她，目光分明是探寻的，忽而却咧嘴一笑，“扶摇妹妹，你说什么蠢话？”
  他用这种调笑的语气说着。
  孟扶摇心里一紧，也只有无奈叹息。圣城是个是非之地，尽管她这些年的修为也算精进，她跟云绮、长安三个人的修为进度，放在修真界也是佼佼者。
  可是这都不够，他们修炼的时间太短了，还不足以用实力打败杜灵儿一行，如今杜灵儿一方有四个金丹的修士，而他们满打满算也只有冷清秋步入了金丹境界，还只是初级罢了。
  云以泽来圣城的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跟着他们受了多少波折，若是早知道如此，她真该跟云绮统一战线的。
  云以泽见扶摇闭目沉思未曾说话，便大致猜出了孟扶摇心中所想，眉头一皱，心中略微有些气怒。
  “扶摇妹妹，在你眼中，难道我是胆小怕事之徒吗？我在凉州城已然没了亲属，来此处便是为了与你们团聚的，虽然我的天赋是差了一些，但我也不是全然没有用的草包啊。”
  “云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吧，你们定然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必定尽力配合，绝不会有什么怨言。”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突然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扶摇的心中一紧，暗道：难道是杜灵儿的人来了吗？这也太快了一些。
  “嘘~”她拉住云以泽，躲向门后。
  两个人刚刚进来，还没来得及栓门栓，还可以透过那一条小缝儿，瞧见外面情形。
  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孟扶摇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催命的。
  “你去给他一些吃的吧。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收拾东西，赶紧跟我走吧。”
  云以泽刚想问为什么，又想到现在似乎不是询问的时机，更怕孟扶摇想多，便默默去了后厨端吃食，孟扶摇咚咚咚走上了阁楼，推开属于自己的屋子。
  就这一会儿工夫，那乞丐已经登堂入室，睁着一双黝黑黝黑的眸子，在院子里四下打量起来。
  云以泽暗自生了疑，这乞丐手上没有带碗，虽然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脊背却是笔挺笔挺的。
  那人头发乱得像杂草，彻底覆盖了容颜，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大抵也是因为这，才叫扶摇认错了，依他看，那人不太像是乞丐。
  他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突然把目光转向了这个方向，与他的视线对象。
  那人黝黑的眸子里澄澈无瑕，越是叫人觉得不像是街上察言观色的乞丐。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那人肆意地打量着云以泽，目光之中，平静淡然，好似还有几分不屑。
  云以泽被那种目光看得恼恨，倒是先落了下风，避开对方视线，大步走到院中。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秘人物8

  “呐，这是给你的，赶紧走吧，天色已晚，我们要睡下了。”
  天确实晚了，似乎是为了附和这一句，梆子声从屋外邦邦邦地传了过来。
  那人却还是不动，似乎听不出主人在赶他走。
  云以泽有点儿无奈，抓了两个白馒头塞进他怀里，“赶紧些走吧。入夜了，找个去处住下，圣城的夜可凉着呢。”
  “我不怕冷。”
  声音沙哑，听不出年迈与否，只是觉得有点儿阴沉沉的，叫云以泽更加不喜，冷眉开始赶人：“就算不怕冷也该走了。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能如何不客气？”
  那人说话可真是欠揍啊。
  云以泽气势汹汹地走回屋子，一边走一边道：“好啊，你等着，叫你瞧瞧圣城第一铸剑大师的风采。”
  半晌子，他从房间里拿出了自己的得意大作，那柄没有被孟扶摇接纳的长剑。
  “既然你不肯走，我就只能陪你活动活动筋骨了。”
  刀剑出鞘，凛冽寒光泛过剑身，云以泽用它耍了几个漂亮的剑招，有意逼退来者。
  来者依然不动，被杂草覆盖的容颜下发出一声闷笑。
  云以泽感觉到了冒犯，实在受不了了，拔剑塞回了剑身之中，一同塞进了来人的怀里，“好了好了，输给你了，这剑也给你防身吧，记着啊，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对你呢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赶紧走吧，再不走我真的要发飙了。”
  他呀改劝为推，推动那倔强的人往门槛外走。
  吱呀~
  阁楼上的雕花红木门被打开了，孟扶摇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又把梳妆台上的珠钗首饰胭脂一并装进了储物戒指，收拾妥当之后，才小心地锁好了房门，踩着木制台阶下楼。
  见云以泽同那乞丐拉拉扯扯的，正心烦呢，睨了他一眼道：“快些去收拾，你要是不想自己的破铜烂铁都遗失了，就别在这里磨蹭了。”
  云以泽兀自委屈着呢，他这还不是因为不想叫眼前这个外人知道些端倪的嘛，谁知道这怪人一直杵在这里不走呢。
  情况紧急，他自然知道孟扶摇这次回来非同小可，恐怕此处也不再安全，自然是不能再留的了，这才没有辩驳，转身便去收拾了。
  云以泽走了，那怪人就僵直地站在门槛侧边，头侧着往院子里看，那双长腿是一点儿往外迈的意思也没有。
  孟扶摇以为云以泽这是送人出门的，如今礼数也尽了，眼前这人怎么还没有离开的迹象呢。
  她站在门口等云以泽，那人便站在门口看她。
  原本不觉得什么，渐渐地，越发觉得这视线诡异，猛地转头看向这个来者，顿时间秀眉紧锁，心中生疑。
  这人脊背挺直，目光放肆大胆，身上全无谦卑姿态，哪里像个沿路乞讨的乞丐？
  怪她眼拙了，竟被他破烂的穿着给欺骗了，看这个样子，此人一定是乔装改扮来的，不知有何目的。
  她顿生了戒备，不悦道：“既然得了吃食，便快些走吧。”
  忽的，那人整个儿扑过来，将孟扶摇抱了个满怀。
  “娘亲~你是我娘亲~”
  “？？？”
  孟扶摇满脑袋都是黑人问号，双手摊开，脑子轰隆隆地炸开了。
  这都是哪里到哪里啊？
  她今年才十五岁，哪里去找这么大的儿子，看他样子，年纪比她还要大一些，怎么可能是她儿子呢？
  “你撒开手。”
  “我不放，我好不容易找到娘亲你，我绝对不会放开的。”
  “你给我撒开，再不撒开，我告你耍流氓啊。”孟扶摇当真是被气急了，冷清秋都没有他流氓。
  “你承认你是我娘亲，我就撒开。”
  “你做梦吧。”孟扶摇挣脱不开，毕竟男人的力气总是要大一些的。
  但她也不是软柿子，调动浑身灵力，在自己的周围召唤出火龙来，这个死变态要是知道痛，总该撒开了吧。
  “喂，你不烫吗？”
  “不烫，娘亲这是再给我哺乳吗？”
  孟扶摇气得吐血了，他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她羞得脸都红了，用尽十成的灵力灼烧他，就不信他不撒手。
  奇怪，她就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眼前这个人却好像真的很享受这种被火烧的感觉啊。
  是个不要脸，且得罪不起的人。
  “云大哥，有人欺负我。”
  话音刚落，云以泽背着两个巨大的剑匣走了出来，眼前此前一幕，怒上心头，暗想，这死皮赖脸的，竟还抱上我的未来媳妇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死变态，别把我的客气当做你胡作非为的资本”，他随即从剑匣之中挑了一把剑，握剑冲了出来，“本想放你一马，谁知道你这白眼狼，竟然欺负我扶摇妹妹，我砍死你。”
  一剑直劈下来，正对那人的后背，那人忽而眼神一冷，紧盯住拔剑来砍的云以泽。
  云以泽被一吓，动作便慢了半拍，再想砍下去，总觉得气势不如先前，纠结半晌之后，丢了长剑，上手来拉。
  不等他靠近，那人便撒开了手，极为不屑地睨了云以泽一眼，转头看向孟扶摇道：“娘亲，你怎么会找这么笨的人给你当保镖？把他开了，我来保护你。”
  “……”
  ？？
  云以泽脸上的问号与孟扶摇如出一辙，原本还生气自己被小瞧了，听了他一番话，忽而狂笑起来，“扶摇，原来是个傻子啊。”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就你，还保护她？她不被你蠢死都不错了。”
  “你，该死~”这说话的功夫，云以泽突然不能动弹了，身上不知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束缚，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你住手。”
  到了这个光景，孟扶摇也瞧出来了，这个人脑子不大好，但实力却诡异地很，她跟云以泽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他打的。
  “娘亲~我错了。”
  刚刚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会儿，就变成了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云以泽身上的禁制随即也解除了。
  孟扶摇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个“儿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怀绝世的修为，脑子却不太灵清，还好尚且能听她的话，既如此，便只能顺着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秘人物9

  大约是戌时时分，杜灵儿便已回了圣城。
  前面是百丈高的城墙，杜灵儿一行已经御剑而行，越过城墙不见了身影。
  不可以再跟了，便在城门墙处等着吧。
  他们偷偷出来，必定不敢从天上过，那岂不是直接成了箭靶子吗？
  “传讯符发了吗？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吧。”
  长安和云绮坐在一段城墙上，这里原来是有哨兵的，被云绮一闷棍给敲晕了。
  “自然是发了的。”
  “嗯，那便好。”
  长安的话总是很少的，总会挑选最简练的语言，把他的意思给表达出来，有时候，真的叫人觉得无奈，因为与他一起，总是冷场地很快。
  云绮就望着脚下这片石头城。
  生活了三年，说不出有什么感情，要说感情的话，她觉得凉州城的城主府才是她的故乡，是她生根发芽的地方。
  石头城的夜晚啊，灯光很少，即使有路灯，也被那冷冰冰的石头给挡住了。
  也就是东市大街上，热闹地很有人气儿，灯笼都是红色的。
  “喂，小长安~你有想过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没有！”
  “你可真不会聊天。”云绮依旧看着冷冰冰的大街。
  其实，自从父亲死了以后，她就觉得死了便死了，不是一件特别遥远的事情，就好像是玩够了要回家吃饭一样的。
  人呐，一定要豁达，一旦豁达了，便看什么都不会觉得恐慌害怕了。
  这可能就是她每日坐在那个沉重的教主宝座上想明白的道理吧。
  “其实，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我呢，一无所有，活到现在，我也没活明白，我到底为了什么活着的。我其实特别羡慕冷清秋，他就为了他的梦想活着，我也特别羡慕扶摇，她虽然活着是为了报仇，总算是有个目标，而我吧，连给我父亲报仇的心也是淡淡的，帮着冷清秋做事也就是顺应祖宗的遗训。唉~”
  “云绮姐，”长安听了半晌，总算是被她的一番话给动容了，暗暗地走到了云绮的身边，小心地叫了一声姐。
  云绮随即大笑，伸手去捏了捏长安还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叫什么姐，都把我叫老了，跟你姐姐一样，叫我阿绮吧。”
  长安别扭地避开云绮的爪子，也没有回应她的要求，原因无他，只是叫不出口罢了。
  “或者你随我爹爹，叫我绮儿也行啊。”云绮笑着凑了过来，天真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长安，像是天上最美丽的两颗星星。
  长安闷着往后退了退。
  “哈哈哈~”云绮撒了手，继续望向圣城里的石头堡，“长安呐，我发现你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以后一定比你阿姊还好看勾人，我哥跟你一比就逊色多了，你看他，也就喜欢过你阿姊一个人，还被拒绝了。那个叫珞渊的，我看着还没我哥哥好，真不知道你阿姊的眼睛是怎么瞎了的。”
  “遇人不淑罢了。”长安总算是回应了一句。
  云绮笑着侧头看他，“小长安呀，你把眼睛闭上？”
  “嗯？做什么？”长安不安地看向她。
  云绮神秘地笑着，“闭上吧，闭上我再告诉你。”
  长安不安地把眼睛给闭上了。
  忽的，唇上一凉，叫他猛地睁开了眼，与他一般高的云绮笑着，已然离他有三尺的距离，那种蜻蜓点水的感觉一闪而过，但还是叫他整张脸都羞红了。
  云绮却并不觉得害羞，双手柱在城墙的台子上，托着圆圆的脸蛋，笑着道：“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就看过很多话本了，我还跟你姐姐说，将来要找什么什么样的大英雄做我的夫君。不过，我们都等不到了。今天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想在我要死之前，尝一尝爱情是什么滋味的。我尝过了，就可以无憾地死去了。”
  一番话落，长安把捂在唇上的手放下的，用他的怀抱抱住了拥住了云绮，在她耳边说了句：“云绮姐，你永远……永远是我……珍爱的人。”
  “你这坏小子，本来不想哭的，这下好了，风沙把我眼睛都吹红了。”
  云绮吸了吸鼻子，把长安给推开了，“少吃你姐姐我的豆腐了。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
  长安腼腆地笑了笑。“师父的传讯符到了，我们走吧。”
  “刚才那件事，不准告诉别人。”
  “好！”
  云绮凶巴巴地逼长安闭嘴。
  他们收拾心情，踏上新的路途。
  孟扶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人，个头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不瘦也不胖，看身形倒是与她那个器灵有几分相像，不过行为是大不同的。
  器灵前辈高冷又傲娇，她绝想不到器灵会跟她撒娇叫娘亲，那种场景，未免也太过于恐怖了一些。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其他的，暂且放下吧。
  冷清秋的传讯符也随即传来了，约他们去城中的据点集合。
  她忙着要赶路，便不想继续同他纠缠下去。
  “云大哥，我们快些走吧。”云以泽解了禁制之后，屁颠屁颠地便跟着孟扶摇走了，两人走了百米，意识到身后的尾巴。
  云以泽气愤：“扶摇，他总跟着，不会是那边派来的奸细吧。”
  “不会。他这脑子做不了奸细。”
  云以泽含笑地挠头：“也对，他要是能当奸细，我都是天下第一炼器师了。”
  正说话的这功夫，那人已经与他们并排一块了，着实吓了云以泽一跳，叫他立马闭了嘴，躲到孟扶摇的身侧。
  “哼~”那人发出一声冷笑。
  “喂，大傻子你别得意。”
  “好了，你们俩别闹。”孟扶摇对两人的幼稚行为感到无语。
  要甩掉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并非易事，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杜灵儿的人，便暂且带上吧。
  夜色如幕，几个人穿行在街道之中，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古堡面前，门口有人接应，领着孟扶摇进去。
  冷清秋、陈钰、凌霜还有长安跟云绮，都在一条古木长桌前面坐好了，迎面正对的是冷清秋。
  他们三个人随即走了进去，互相环顾了一圈，周遭寂静，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守在门外。




第一百七十章 神秘人物10

  杜灵儿一行已经回了神月门，虽然为了照看从修真界而来的紫云，杜灵儿选择回到山门，但依旧将大量的人留在荒漠之中继续搜寻珞渊。
  打发走紫云之后，杜灵儿呵斥道：
  “杜晋元，你可知错？”
  杜灵儿的怒火直冲着杜晋元而来。
  杜晋元在湮灭之地那么多年，竟然还能叫冷清秋一行乱党有可趁之机，显然是无能之极。
  若是无能倒也罢了，只怕心里也生了别的心思，叫杜灵儿心中更添几分恼恨。
  先前有外人在，她没有明说出来，如今正好发难。
  杜晋元低头听训，心里越发觉得不快，这位堂妹对自己当真是成见很深，自己不管说什么，也敌不过她的先入为主了。
  “杜晋元，别以为你是我的族亲我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不肯告知圣耀火莲的下落，我可以只当你是不知，你毁了绿萼的容，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伙同外人来毁我朝云宗的基业，那便是天地不容了。”
  “灵儿妹妹，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我若真是那样的人，便叫我天打雷劈了。姑姑一向待我不薄，家父过世之后，便给了我这样一个安逸的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怎么敢背叛姑姑呢？”
  杜晋元一脸的委屈。
  背叛流云女帝，她是一刻都没有想过的啊，自己本就是杜家的人，在杜家虽然混了一点，但终归是有身份脸面的，去了别处，以她这样的条件，能有什么出路？
  杜灵儿见敲打够了，也不是真心疑她背主，不过是笼络的手段罢了。
  “我知你对母亲一向忠心，今日之事，以及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论。今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捉拿冷清秋一行乱党的任务便交由你了，若是办好了，我便奏请母亲把你调回邺城去。”
  邺城？那可是朝云宗的宗门所在，世间第一修仙大城，城中以朝云宗为首，登天梯直通九霄，四周有二十八个小山门，天星观便是其中之一，每一个山门代表着一个星宿，意味着二十八星宿齐聚，拱卫正位于中央的紫微宫，聚出无上的王者之气。
  那二十八个小山门虽然小，却有方圆百里之内的封地，山门的掌门深受女帝的器重，时而便会被召到女帝身边谈论道法，可见地位之高。
  比起湮灭之地这种不毛之地，杜晋元自然更是羡慕紫云真人那种待遇，若是能调回邺城，在姑姑面前某一个山门之主，岂不是快哉。
  杜晋元自是贪图这权势名利之人，乐呵呵地应下了。
  当晚便回到了清水居，依旧是金景荣一个人在院子里等她归来。
  淡淡的暖光映着少年清瘦的容颜，他单手撑着石桌，眯着眼睛要睡去了，似乎感应到有人归来，脑袋从手心坠下，然后猛地仰头，睁开双眸，见是杜晋元，欣喜地道：“道君，您总算是归来了。”
  “荣儿，能得你这一句，我便是死在外边，心里也是暖的。”
  “道君，你说什么蠢话！您若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好了好了，逗你的。今日有件大好事要讲给你听。那个冷清秋算是倒了大霉了，杜灵儿恼了他，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等我杀了他们，我便带你去修真界见见世面去。”
  “真的？”金景荣一边笑着，一边却暗自在沉思，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将这巨大的信息给抽丝剥茧，窥探背后因果。
  杜晋元大笑着，拥着金景荣，兴致极好地直奔寝殿去了，还未走上台阶，便急不可耐地将手放在少年的腰肢上，解开了腰封的系带，猛地将人推进里头，摔在芙蓉牡丹的描金云锦地毯上。
  ————————————————————
  “这里是我们的秘密据点，暂时还不会被发现。”
  冷清秋见人已经到齐了，便说道：“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我在下面挖了一条通往荒漠的道路，到了荒漠，会御剑的，可以带着不会御剑的御剑离开，往东一直走大约百里地，有一处绿洲村落，名叫遗珠村，你们先去那边集合，有人会在那边接应。”
  ，这次跟随着冷清秋离开的一共五十三位神月教的弟子，他们之中，修为较高的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修为较低的不过是练气五阶的修为，其他一些弟子，现在都分布在各地，传讯符一开，正马不停蹄地往圣城的方向赶来。
  陈钰和凌霜是这次负责撤退的主要领导者，她俩对手下的几号人极为熟悉，很知根底，交给她们，冷清秋是放心的。
  人一批批地消失在地道口，最后只留下冷清秋、孟扶摇、长安、云绮、云以泽几个人殿后。
  密闭的石头屋子里，一盏煤油灯在妖冶着，两头分别坐着孟扶摇和冷清秋，长安出去安排圣城情报网的人员没有回来，云绮和云以泽两个人刚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神秘兮兮地出去了。
  已经习惯冷清秋沉默性格的孟扶摇，冷不防听见他问：“在担心长安吗？”
  “啊？还好。”担心肯定是担心的，可长安是个有分寸的，她信他能保护好自己的。
  “不然你先走吧。我等长安和云绮他们回来，便会跟上的。”孟扶摇侧头看着冷清秋说道。
  冷清秋大概是为了等他们才留下的，但到了那边也少不了冷清秋的部署，留下来反而是浪费的。
  冷清秋摇头道：“不急。我再等等。”
  “等什么？”孟扶摇顺口就问了，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对劲，冷清秋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以前见惯了他都是杀伐果断的，今日看他神色，却好似心事重重，游移不定，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的。
  偏偏也不能直白去问，依冷清秋的性子，若是不说，多半是问不出来的，她只能偷偷上点心。
  果不其然，冷清秋对她的询问并没有回答，目光似乎处在游离状态，盯着眼前暗红色的木头发呆。
  他有心事的样子。
  冷清秋极少会这般心神不定，孟扶摇忍不住去猜，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地下桃源1

  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之后，杜晋元起身披上了红色云锦长袍，重整自己从修真界带来的几个家奴，清点一番，便只有林林总总的一百来号奴仆。
  自从杜总管离开之后，这些奴仆便群龙没了首，一些人投靠了如今风头正盛的金景荣，一些人对这种小白脸上位的人不感兴趣，便是不屑一顾，兀自做着自己原有的工作。
  许久都不管事的杜晋元要想重新调度这些人，可谓是难度重重。
  这不，她还没下达命令，已经有人开始高起了金景荣的昏账。
  “小姐，公子不见已经有多日了，金公子多翻阻挠，不让我等将消息告知于您。”
  “竟有这等事，景臣呢，你们可找了？”杜景臣可是她的命根子，父亲临终前把这个废材弟弟交给她，叮嘱他，即使景臣没有办法修炼，也要用尽一切保住景臣的性命，叫他为杜家传宗接代。
  只有叫弟弟生下侄儿，再加以细心教导，他们这一支才有继续壮大的可能啊。
  也是她太纵容了一些，景臣从小因为灵根缺失，性格乖张，她心疼弟弟，没有加以引导，才叫养成了胡作非为的性子，如今也是头疼地紧呐。
  “已经找寻多日，但并没有发现公子的踪迹，公子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蔷姑娘的院子里，是金公子叫我们都退下的。”
  “荣儿，你作何解释？”金景荣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泪眼汪汪地看着杜晋元，咬了咬唇道：“这位姑娘叫秦燕，我应该没记错吧。启禀道君，秦燕姑娘对金某一向成见颇深，说起这事，还得从一件难以启齿的旧事说起，奴实在是无颜面对道君呐。”
  “无颜面对就对了，金景荣，你仗着道君宠爱，便肆意妄为，结党营私，还日日蛊惑道君，不理正事，你罪该万死。”
  金景荣拿委屈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杜晋元，杜晋元想起日日的床笫之欢，便是方才，两个人还亲密地如同一人，心下里对金景荣还是多信任那么几分，便还是问道：“何事？你且慢慢道来，若是有错，我必严惩不贷，若是有人诬陷你，我也绝不会叫那人好过。”
  那个叫秦燕的姑娘打了个寒颤，心里便凉了三分。
  “那日，道君出门去办事，我便一个人在屋子，秦燕姑娘突然进来了，说是替道君来看看奴。奴十分感念，便赠了些礼给她，谁知道她心里藏奸，道是倾慕奴许久，她说道君您已经被公主猜忌，而她与公主有旧，又有筑基巅峰的修为，等道君您去了，她便是这里的主人，叫奴委身于她，奴大怒，斥责她见利忘义，不忠不孝，她恼羞成怒，幸得柳青姑娘及时赶到，这才救了我。如今道君重新获得公主喜爱，她便想构陷奴，好叫这件事烟消云散。”
  “你胡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道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万万不能相信他啊。他可是湮灭之地的贱民。”
  “道君~”金景荣娇滴滴地倒进杜晋元的怀中，目光看向柳青，意味深长，“不行您问问柳青姑娘便是，她可是您身边的人，总不会同我一起撒谎吧。”
  柳青是杜晋元的左膀右臂，修为也是筑基后期，与秦燕不相上下，两个人相争由来已久，更何况，金景荣早已经暗地里收服了柳青，此刻自然是帮助金景荣说话。
  秦燕气得大骂道：“好你个贱奴，你暗中收买下人，你这是要把道君架空吗？贱民，其心可诛。”
  “住口，你一口一个贱民，他是贱民，那我又是什么？”杜晋元大声呵斥道。“想不到本座悉心栽培的人，竟是趋炎附势之人。还敢觊觎本座的人，简直该死。”
  杜晋元不由她分说，便一鞭子打在秦燕身上，杜晋元金丹中期的修为岂是秦燕能够抵挡的，只是小小一鞭，便让她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杜晋元再补上一掌，顿时间是一点生机也无。
  “拖下去。”
  众人想再劝，谁也不敢再做这个出头鸟，便都沉默了下去。
  这一番较量，金景荣赢得不费吹灰之力，那些个原本还对杜晋元抱有希望的，此时也彻底熄了火，无奈地叹息。
  当然，杜晋元不会放过杜景臣失踪这一环，金景荣便道，那日是杜景臣叫人先点住了孟扶摇的穴道，呵斥其他人先离开，他们不敢打扰少主的好事，便只能等在外面。
  没过多久，孟扶摇便出来了，带着魏蔷姑娘的尸体，出去做事，我本想问一两句，但她不答，我也便作罢了。
  那件事之后，咱们清水居接连遭遇了几件大事，我一直在为道君忧心，茶饭不思，便对少主之事倏忽了。
  末了，他还向杜晋元请罪，表示自己疏忽大意。
  不过，这事本就怪不到他头上，他不过是个取悦之物，若真是统揽了清水居的一切事务，才叫人猜忌，如今什么也不知，倒叫杜晋元放心了。
  “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论断。”
  杜景臣失踪之事，想来想去，多半是孟扶摇搞鬼，自己眼下正奉了杜灵儿的命令去抓这一行人，正好可以言行逼供，问出弟弟下落来。
  “柳青，由你来统领，先派人去一趟城主府，这两天，圣城之内全程戒严，不准任何人出城去。”
  戒严不过是一环，孟扶摇她们都是修士，小小城墙根本不足为惧。
  她随即又道：“将我的天星镜拿出来……”
  “道君……”柳青皱眉提醒，天星镜是能够用于监视的法器，放在城门口一旦有人通过，第一时间就会知晓，杜晋元家底厚，主上传下来几面，但先前的库房失窃案中，这些宝物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杜晋元脸都气绿了，紧急命令道：“你们之中分出一半人马，去城外找珞渊真人，找到后，立马通知我。剩下的人，跟我走一趟吧。”
  加官进爵固然重要，祖先留下来的宝物更加重要，那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这次找不到，她就是打上元青门，指名道姓也要把东西给拿回来，在此之前，更跟珞渊私下里和解固然是最好的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地下桃源2

  昏暗门口，一只黑靴笔挺地跨进来，它的主人此时垂头丧气，在妙龄少女的搀扶之下，无奈又沮丧地走了进来。
  “哈哈哈~”未见其人，孟扶摇先听见了云绮的笑声，抬头望向石头门槛外黑洞洞的夜幕中。
  云绮拉着云以泽欢快地走进来，一进门内，坐下大喝了两口茶，笑呵呵地说道：“孟扶摇呀孟扶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孟扶摇被问得一头雾水。
  “就是，你那个儿子啊。”云绮笑着问道。
  孟扶摇一提起那事便头疼地紧，这真不知道是谁弄的恶作剧。
  “以前我压根不信你夺舍重生的蠢话，现在我信了，你看你前世的儿子都已经找过来了。从实招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不会是那个珞渊吧，要真是，我建议你现在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赶紧把你的脑洞关上，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我还想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孟扶摇满心都是委屈，继续道：“我上一世情缘都死在珞渊那个渣男手里，哪还有什么心思搞别的。那人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真没有？”云绮神秘兮兮地看向她，又笑着说道：“就在刚才，你可是失去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让你来好好瞧瞧，这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她朝门口招了招手，喊道：“进来吧小子。”
  接着，一双黑色云履出现在孟扶摇的视线当中，她略微一抬眸，看见了那个人。
  他长得很高，披了一身黑色的服饰，衣服很普通，没有任何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穷酸。
  因为，只那一张脸，就将他的俊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长发被编成无数的小辫子垂在脑后，剑眉如峰，斜飞入鬓，下面是一双狭长丹凤眼，看上去很凌厉，冷淡。
  其实这些所谓的俊美并不能给孟扶摇造成什么冲击，再美的男人，眼下这屋子里就聚了三个，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比起云绮的花痴状，孟扶摇更多的是惊诧。
  这个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正是不久前从她的契约空间之中消失的器灵吗？
  器灵前辈，本是一抹无形的幽魂，寄居在司辰镜中方才得以保持自己，如今却真的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明白了，原来器灵前辈闭关多年，并不是因为在救云城主一事上耗费过多，而是为了积聚力量凝集出身体罢了。
  眼下，他似乎忘记了前尘，只把孟扶摇这个唯一与他有所关联的人认作母亲。
  孟扶摇哑口无言，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说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现在却只能无奈承认了。
  “呵，说不出话来了吧。扶摇，你不会是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又要认下这个儿子了吧。”
  “你就少说两句吧。”云以泽不耐烦地把自家二愣子妹妹给拉开了，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心里蛮不是滋味。
  孟扶摇的心情却格外开朗起来。
  器灵前辈不管怎么说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如今失忆了，叫她娘亲，岂不是她占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先前还对此事膈应不已，现在得知对方的底细，反而有底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云以泽还是制不住自家妹妹，不一会儿，便瞧见妹妹又回来打趣那人了。
  “白星奕。”那人冷冷的回答，脸上还有些傲娇和不屑。
  “白星奕？”
  “白星奕？”
  冷清秋和孟扶摇几乎是同时诧异地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俊朗的少年。
  他的装扮多少有一些异域风采，穿着得体，气质超然。但即使是这般，也不能叫他们把眼前的这个人跟白星奕联系在一起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兴许只是重名了而已吧。
  他分明是器灵修炼多年，幻化成人的，兴许是刚好也崇拜白星奕，所以才学人取了这个名字罢了。
  一转眼的功夫，长安也回来了，他视察了一遍情报网，将遗珠村和圣城之间的消息通道给打开，便可以叫他们远在遗珠村，也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圣城的消息了。
  人都到齐了，最后一拨人也该撤到地下去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冷清秋登时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冷清秋。”
  孟扶摇唤他名字，冷清秋有点儿心不在焉，说道：“你们先去，我再回神月教一趟吧。”
  “太危险了，你是担心冷长老的安危吗？”
  父亲还待在神月教，这太危险了。
  ——————————————————
  明珠湖，清水居。
  杜晋元想来想去，自己手上终究是无人可堪大用，事事都得自己亲自出马。
  杜灵儿那边是不可能借到人了，若是愿意借人给她，她就令派别人了，也不会来找她去。
  眼下神月教也就只有长老院里面还有一些人可以堪大用。
  眼下，长老院一共有两方势力，一番是金长老的势力，金长老当年是王教主的死党，这些年对她始终是有成见的，做事也常常是阳奉阴违。
  另一方便是冷长老了，冷烨身为总领长老，权利凌驾于金长老之上，这些年对她也算是听话的。
  虽然冷烨那老家伙对自己儿子冷清秋表现地十分冷漠，但毕竟是血缘至亲，要让冷烨去抓冷清秋，就好比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思来想去，她觉得只有一个计谋可行。
  那就是用冷烨这个肉包子，把狗给引出来。
  她随即气势汹汹地带人冲向了长老院。
  长老院外，夜色寂寂，冷风沙沙。
  琉璃灯嵌在台阶一侧，一路蔓延到庄严的大殿，绕过大殿往后面走，一直走出有几百丈的路，见到的第一座楼，便是冷烨的居所。
  冷烨喜欢独居，大晚上的，屋子边上空无一人，屋子里的油灯也熄了，便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洞洞的一座冷清大楼。
  “奴婢去叫门。”
  杜晋元摆了摆手道：“不必！”
  “剑华，你去找紫云真人过来，告诉他，若是想要知道他女儿的下落，便帮我一个小忙。双红，月奴，你们两个在大楼的四周埋伏好，一旦有人靠近，立马通知本座。”
  她料想，冷清秋必定放心不下父亲独自呆在神月教，今晚必定会回来劝老父亲跟着一起走，这便是她一举成擒的好机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下桃源3

  孟扶摇绝不同意冷清秋在这个关键时刻再回到神月教。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杜灵儿必然早已经返回神月教，针对他们的行动转瞬就来了，现在回去，那里指不定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几人回去送死呢。
  冷清秋的内心是挣扎和绝望的。
  圣耀火莲已经不见了，他的大业就像是空中楼阁，他连通往那座楼阁的路都找寻不到，但为了这一个目标，他已经牺牲了太多了，难道今日，连自己的父亲也要牺牲了吗？
  从神月教离开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内心焦躁惶恐，终于在这一刻，内心的天平倾斜向了自己的老父亲。
  他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抛弃父亲离去呢？
  “扶摇。等你到了遗珠村，一切都会有答案的，若是我回不来，我希望往后的事情，由你来替我完成。”
  “不行，你想就这样抛下我们吗？我好不容易答应陪你们一起冒险，我连珞渊这个大仇人都不顾了，陪你疯陪你闹，你就这样丢下我们？”
  孟扶摇坚决不会让步的。
  想想长安，想想云绮，还有云大哥和她，还有这神月教的五十多名弟兄，虽然他们不是他的至亲，但如今一同被绑在这条贼船上，谁也逃脱不了，他这个领航人，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冷清秋，无论你说什么，今天你必须走，你要带冷长老一起是吧，我去。”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交给长安。
  长安的脸拉得老长，老大不情愿了。
  一边是他的师父，一边是他的姐姐，他一个都不能失去。
  “阿姊……”
  “你别说话。”一开就便知道是想要抢这份活的。
  孟扶摇同样用眼神呵斥住了云绮和云以泽。
  “我跟器……让人器重的星奕一起去。”叫器灵前辈的新名字真叫她不习惯呢。
  以器灵前辈深不可测的修为，神月教才有闯一闯的可能，她尽量会把事情办好的。
  “你们什么也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在遗珠村等我便是，长安，一定要负责把你师父带过去。”
  “阿姊，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这边的密道我们暂且不销毁，你到时候还可以从这边离开，这是出地道之后的地图，你往东边一直走就能看到遗珠村，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村口等你，若是等不到，我就找他们拼命。”
  “放心吧，小蠢蛋，赶紧去吧，别磨磨蹭蹭给我拖后腿。”
  冷清秋道了一声珍重，把紫云珠再一次托付到她手上，“一旦有危险，催动紫云珠，我会立马过来救你。”
  “不会，我不至于这般无用。”
  孟扶摇信心满满，拉着白星奕的手，一直走出了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那种推开推去的场面，实在是压抑极了，去便去，饶是龙潭虎穴，她也不怕。
  自从知道了眼前人是器灵前辈所化，孟扶摇对白星奕也就放肆大胆地多了，眼下连小手都牵上了，这时才觉得对方粗糙地长满薄茧的手令她有些无所适从，想着挣开时，反而被一把握住。
  孟扶摇诧异地往他看了一眼，他长得俊俏，表情单纯无害，说出的话却叫她大跌眼镜，“孟扶摇，你可问过我的意见？”
  那表情冰冷冰冷的，叫她一时间懵了，皱眉道：“我是你娘亲，你难道不陪我去？”
  “几年不见，便敢欺师灭祖，你可真有出息？”
  “器灵前辈！”孟扶摇整个人都垮了，“你方才演戏骗我？”
  “我从不屑做那些事情。”他说得理直气壮，冷冰冰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端倪，可说的话却着实叫孟扶摇气愤，能把谎话说得这样理所应当，不愧是大人物才有的气势。
  “你要去哪？”他接着问道。
  “神月教啊。”这是怎么了？刚才分明是一起讨论着出来的，怎么转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呢？器灵前辈的记性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吧。
  他似乎想了好一会儿，目光幽幽地看着孟扶摇，随后将她的手丢开，问道：“去做什么？”
  “去救人呐！”孟扶摇越发觉得奇怪了，便把先前讨论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再跟他解释了一遍，然后看到他表情郁郁，一脸茫然，似乎在消化这些杂乱的消息。
  “前辈，救人要紧，我们赶紧去吧。”
  白星奕没有再说什么，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住孟扶摇的手，腾空而起，速度极快，几乎瞬间便已经到了神月教的山门外，远处便是巡逻的守门人了。
  “里面的布置我不熟悉，你带我进去吧。”孟扶摇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紫云和杜晋元两个人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四处寂静，只有一点儿风吹树叶的声音在身后沙沙、沙沙地响着。
  紫云人老了，不大能折腾，靠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有些昏昏欲睡了。
  何止是紫云，杜晋元也一向都是娇惯的，哪里在冷风中吹过这么久，内心已经把冷清秋一行人给骂了个百八十遍。
  “真人，您若是实在累得紧，便先回去歇歇吧，您是公主殿下的贵客，实在是怠慢不得啊。”
  “呵，道君呐，明人不说暗话，小女的下落你若是知道，便请早些告知，若是不知，我也好回去睡下。”
  “嗨，真人您不如先回去睡吧，我若是告诉了您，只怕您今晚睡不着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紫云哪里还能轻易离开，不得到魏蔷的下落，誓不罢休。
  杜晋元也只有佯装无奈，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魏蔷姑娘和李临公子两情相悦，一直处得极好，奈何魏蔷姑娘人美，李临公子帅气，便惹了别人的嫉恨，魏蔷姑娘是先前那个叫扶摇的女子给害死的，至于李临，为了找扶摇报仇，也被冷清秋所杀。
  杜晋元说得有理有据，见紫云真人一脸怀疑，便唤来了金景荣作证，还原了当日作案的细节。
  “若是真人再不信，蔷姑娘的坟还在后面墓园里面立着呢，不信您可以开棺验尸。”
  尸体上，杜晋元早已经着人做了手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下桃源4

  杜晋元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紫云真人半信半疑，杜晋元先前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就差没把不是我干的写在脸上了，现在又同他讲，这件事是孟扶摇和冷清秋两个人干的，既然她知道，为什么之前不当场戳穿呢？又何必留到眼下来讲？
  别在老年人面前玩心眼，紫云可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天真小娃娃。
  他看得出来，杜晋元分明是为了抓到人，把她当成傻子来骗。
  紫云真人没有发作，心中暗想，这般愚蠢，难怪公主殿下不喜。自己既然来了，帮个忙是顺手的，在公主殿下心中多一分好感，天星观日后在女帝陛下心中就多一分地位，这样，他也乐得帮这么一回了。
  不一会儿，金景荣果然来了，扭扭捏捏的回答了。
  紫云忙叫他下去吧。
  早便听说晋元道君喜欢这般娇弱男子，养在屋中用以练就神功，但紫云真人自诩清流名士，私心里根本瞧不上这种污人眼睛的玩意儿，忙寻理由叫他退下了。
  神月广场空空荡荡的，原本神月教的入门弟子便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六七百人，也有约莫一半的人在外云游，不呆在教中，比冷清秋带走了五十多人，剩下也只有三百多人罢了。
  大部分是没有太高修为的新弟子，有一些是长老们的后代，托了关系才进来的，眼下似乎也感受到教中的气氛，一个个躲在自己的小天地，深怕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教中的弟子一向归长老院管，便是冷长老和金长老两人的地盘了。冷烨管弟子的手段一向是严格的，秉持着不惹事，不闹事的风格，这一群人，唯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人马首是瞻。金长老则不同了，金长老这个人，看上去憨态可掬，其实却是个倔强的硬骨头，一味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手下人是极少管的，这便有了金志成的骄横跋扈。
  在进山门之前，孟扶摇便偷偷给陈月景发了传讯符，已经让她把里面的情况给摸索好了，两个人便约了在林子里见面。
  “扶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俩？”
  孟扶摇也无奈，“事出突然。你们两个虽是我的人，但在外人看来，与我并不亲厚，暂且还是现在教中呆着吧。不过，要保护好自己，一旦发现危险，立马去圣城中的柳子巷里找莫老板，叫他带你们离开。”
  “扶摇，我们就留在这里，留在这里还能有一些作用，教中的事务我们两个都门儿清着呢，还能帮上一些忙。”
  陈月景说道。
  先前拉陈月景和白盼臣上自己的贼船，是因为自己无人可用，需要一些倚仗，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她们之间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深。
  到了现在，陈月景已经将帮助孟扶摇看作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孟扶摇心下感慨万分，拍了拍两个人的肩，由衷说道：“你们欠我的人情，早就已经还清了，这些事情太危险，我不勉强。”
  “不，扶摇，你误会了，我们帮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自己。这些年，即使你不说，我也明白的，冷星主一直在做的是造福整个天下的事情，我们两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能够为这万古功业奉献些许贡献，我们便心满意足了。”陈月景拉着孟扶摇的手，突然间就语重心长起来。
  初见时，他们两个游戏人间，玩世不恭，凡是只想着如何自保，如今却是大不同了，心里有了归属感，不知不觉间，也把这份责任给背在了身上。
  “扶摇，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们虽死无悔，我们何尝不是一样。你别再说了，你们且先撤退，神月教的情况，交给我们两人便好。”
  孟扶摇已是感动万分。
  闲话少说，陈月景此时已经把杜晋元和杜灵儿的动向摸了个底朝天，便把杜灵儿如何将任务推给了杜晋元，杜晋元如今围了冷长老的住处，还叫来紫云真人助阵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她只是还没探听到紫云的底细，对他的修为仍旧有一些疑虑。
  紫云那个老头，是流云女帝小时候的玩伴，两个人关系还算亲厚，修炼天赋虽然平平，但修炼的时间长，身为一教掌门，他在孟扶摇前世遇害之前，已经堪堪跨入了元婴境界，修为在这一行人当中，当属是最高的。
  若是孟扶摇自己前来，必然是不敢闯那龙潭虎穴的，但身边跟着器灵前辈，便多了几分底气，她转头，悄声问道：“前辈，不知你修为如何？可能斗得过那个紫云真人？”
  “你觉得呢？”见他这般说，孟扶摇自认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却听见白星奕十分淡然地说道：“筑基。”
  “……”孟扶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星奕，“筑基？筑基？”
  紫云真人，元婴，杜晋元，金丹，余下来不知道多少个筑基的高手，他们两个呢？筑基？
  这龙潭虎穴，今日怎么敢闯？
  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孟扶摇萌生退意，伸手去拉白星奕，白星奕却淡笑着没动。
  陈月景和白盼臣想要帮忙，却被孟扶摇呵退了。
  这件事，人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陈月景和白盼臣是自己在神月教中最后的人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两人无奈离开，只留下一句珍重。
  孟扶摇倒也想珍重，如今情形，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白星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两个人按照计划，偷偷潜入道冷烨住所的附近，四周寂静无声，连一丝动静也没有，白星奕猛地拉住她，给她传音道：“此处有预警法阵，你要是踩进去，敌人立马会冲出来。”
  好险，孟扶摇传音：“那该怎么办？”
  白星奕一只手搂住孟扶摇的细腰，一只手在身前画着一些奇怪的法阵。
  孟扶摇正纳闷着呢，嗖的一下，眼前的风景急速变化，一瞬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屋内。
  孟扶摇不由得传音问道：“你有这么厉害的传送法阵，刚才怎么不用？”
  “我才化形不久，灵力不济，只能传送这个距离。”白星奕毫不掩饰，孟扶摇也只能无奈叹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地下桃源5

  屋子里黑乎乎一片，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床上的人早已经醒了，半坐起身，对孟扶摇传音：“孟星侍，是少秋叫你来的吧。”
  “冷长老，你快随我们走吧，杜晋元要以你作为威胁，让星主乖乖就范。”孟扶摇忙回道。
  冷烨无奈地长叹一声，其实杜晋元刚刚包围此地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应到了，知道儿子惹了大麻烦，却没想到麻烦来得那样快，冷清秋刚走，杜晋元几乎后脚就来了。
  他料想，杜晋元之所以没有破门而入，主要是碍于他的地位和修为，不好直接撕破脸。
  这般程度，应该还不至于直接拿他动手。
  “我暂且离开不得，长老院的众多弟子，我放心不下啊。”
  孟扶摇也很是无奈，要把长老院的人全部带走，显然是不现实的，修为高一些的还好，修为低的，目标太大，而且也难保里面没有奸细，这么大的工程，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杜灵儿发现的，被杜灵儿发现，一切便都完蛋了。
  “冷长老，您先跟我们走吧。弟子那边暂时不会有事的，您且放心，我们这边还有人照应着。”孟扶摇仍旧不死心。
  冷烨的脾气一向也是劝不动的，费劲艰辛进来，谁知还是这样的结果。
  “回去吧，人各有志，勉强不得。”白星奕也这般劝他。
  孟扶摇无奈道：“既如此，我们今日只能先回了，等您想明白了，给我们发传讯符。”
  白星奕启动法阵，两个人很快便离开了神月教，奔忙在去遗珠村的路上。
  ——————————————————————————————
  接近午夜的时候，圣城大门被人扣响，堂堂元青门掌门，修仙奇才——珞渊，此刻形如乞丐，功力尽失，竟连这样小小的一座城墙都无法逾越，只能茫然无助地看着城门发呆，腿上、身上的伤口沾了细沙，就好像是丑陋的一条条血蛭，往外翻飞出丑陋的血红色。
  血已经慢慢止住了，粘稠的血块依旧粘在衣袍上，伤口似乎在慢慢结痂。
  伤口太大，只需要稍稍地牵动一下，还没有完成结痂的伤口就会直接裂开。
  他想要运功疗伤，体内的经脉却被这些伤口给堵住了，一时之间，连调动灵力都十分困难。
  他时不时敲击大门，城楼上根本无人应他，他也压根不知道，此处看守的兵士，在不久前已经被云绮一一放倒了。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和绝望，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贱民一样，承受着夜晚无情的寒冷，只能尽力裹紧自己凌乱破败的衣裳，却依旧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最后，为了避免被沙漠寒冷的夜晚冻死，他又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远处的沙漠之中，企图用黄沙覆盖来抵御夜晚的寒冷，像地瓜一样被埋藏在土地里。
  ————————————————————————————
  沙海遗珠，定是一个难得的绿洲。
  在不远处的沙漠之中，孟扶摇和白星奕已经从地下通道里出了城，孟扶摇把长安给的地图小心地展开，里面清晰地画着此行的路线。
  孟扶摇唤出自己常用的大剑，放在脚下，又看了一眼白星奕，等着他拿出自己的法器，而白星奕却迟迟不动手。
  “器灵前辈？器灵前辈？”她唤了两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伸手去触碰眼前的人，他就像是一堆散沙似的，轻轻一推，人便倒下了。
  “器灵前辈……”孟扶摇惊慌喊道，摸了摸他的身体，却已经冰凉了许久，试了试鼻息，也没有鼻息，一声招呼也不打，人就这样去了。
  孟扶摇都顾不上难过，她此时此刻完全是傻眼的状态，甚至觉得，这就是器灵前辈给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无奈，她只得单手扶着这具“死尸”，单手御剑而行了。
  遗珠村并没有那么好找，一路过去，都是漫漫黄沙，根本看不到一点儿绿色，约莫走了一百多里地，孟扶摇感觉就应该在附近了，四处一看，全是黄沙地，根本也没有瞧见所谓的绿洲啊。
  一个干枯的红柳树佝偻着脊背，歪歪扭扭的插在沙地上。
  孟扶摇把人往老红柳树上靠，四处一看，已经入了后半夜了，冷风着实有些刺骨。
  月色西沉，空气明亮而透彻，月光便安静地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她细心地给白星奕拢了拢衣裳，月光之下，他的皮肤细腻地连毛孔也清晰可见，白润地像是一块质地极佳的美玉。
  孟扶摇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完美的脸颊，忽然怔了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给止住了。
  一只手悬在空中，又收回了。
  器灵前辈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毕竟是前辈，怎么能这般轻浮呢？
  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转头，就看见长安站在身后。
  长安见到她，忍不住地高兴，嘴角上扬。
  “刚刚哭过了？”那眼睛红红的，好像还有泪光在闪着呢。
  “才没有，阿姊，你还顺利吗？”
  “臭小子，还撒起谎了，我看你就是哭了。”
  “阿姊~你瞎说什么实话。”
  弟弟长大了，也开始要面子了，一脸的羞恼。孟扶摇适时地把这个话题给止住，唤他过来搭把手。
  “这个大个子是怎么了？你们是被发现了吗？他是被谁打伤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问题了？”孟扶摇戏谑地瞧着他。
  他很快闭上了嘴巴，小声地嘀咕，我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深怕阿姊你回不来，你就这样对我。
  孟扶摇自知失言了，长安从来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不太说话也是性格使然，大家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总是最关心最热情的那一个啊。
  “没事，我们没有撞上人。他这副模样，多半是自己的问题，现在先不说了，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研究一番。”
  孟扶摇如是说道。
  器灵前辈这次晕倒来得突然，他本身就是器灵所化，可能刚刚化形，还有一些不太稳定。
  总之，她是万万不会相信，强大的远古器灵会这样莫名其妙就挂了的。
  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还是需要等到回去之后，再好好地研究一番才是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地下桃源6

  原来，从红柳树边画个圈，隐蔽的法阵就会现行，噗通一声之后，两个人已经落在了平地之上。
  此处要比地上暖一些，只是四周黑漆漆的，瞧不见东西，抬头一看，倒有万千星辰闪闪烁烁。
  不过，那星空矮的很，好像触手就能碰到似的。
  “阿姊，那是水晶石点缀仿照的。这里是地下村，看不见星星的。”
  “哦！”难怪要温暖一些。
  长安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
  他们落下的这个位置是遗珠村的的村口，村子口有一颗很大很大的古桐树，自然是早就枯死了的，像是撑天树一样，把地面和“夜空”给上下撑开了。
  遗珠村是按照八卦图所建，他们所在的是西门，对应着一条宽阔的白虎路，笔直地通向村庄的正中央。
  遗珠村的白族长把白虎屯的一大片木屋都给了他们居住。
  “阿姊，你一定想不到在这里接应我们的是谁吧。”
  “王川吧。”孟扶摇不假思索地说道：“王川是你师父的死党，这些年应该是转到更安全的地下工作了吧。”
  “嗯，他给我们安排了住处，我这便领阿姊过去。”长安也并不意外孟扶摇能猜到。
  此处的建筑多是一些土胚房，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没有植被能够存活，仅有一些鸡鸭养着，屋子虽然干净宽阔，却压抑的很，远算不上是什么安居乐业。
  真有人能日复一日地生活在这地底下吗？
  孟扶摇皱眉想着，不由得对此间生活的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好端端的圣城不住，怎么全藏在这地底下呢？
  长安将白星奕扶出去安置好。
  孟扶摇也着实有点儿累，泡了个澡便胡乱睡下了。
  ————————————————————
  鸡鸣声把沉睡的世界唤醒，圣城少雨，这是一个灰蒙蒙的阴天，早起时，空气依旧像夜晚一般阴寒难耐。
  守门人重重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之中猛地窜了起来，忙左右一看，同伴们七倒八歪地睡在地上。
  怎么回事？难道是弟兄们昨晚太困了，竟都这样直接睡下了？
  圣城的夜晚是异常地凉，即使这群士兵们身体素质不错，这样睡了一晚上，还是得了风寒，鼻涕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弟兄们，该换班了，赶紧回家里去歇歇。”
  “哎，昨晚怎么就这样睡了，这下去抓药，又得叫那些灵医们坑上一笔。老子这一年的薪水，还不够买他们嘴上几句花言巧语呢。”
  “哎，别抱怨了，走走走，赶紧回家叫你家娘们给你煮点姜汤顶顶，能不去医馆，千万别去了”
  “咦，你们看那。”“哪里来的老乞丐？怎么被关在城门外了。”“看他衣衫褴褛的，不会被冻死了吧。”“别管闲事了，自己还顾不上呢，也不知哪里流浪来的，待会儿叫人去看看，要是死了，便埋了吧。”
  珞渊的六识比常人要敏锐很多，兵士们的话一句句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中，但他已经顾不上思考了，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伤口没有愈合，在这里磋磨了一晚上，身体却发了烧，脑子晕晕乎乎的，一想事情便头疼地要裂开来。
  换班的兵士来了，散漫地打开了城门，先用浆糊把一张张告示给糊到墙上。
  那是文吏们昨晚加班加点给赶出来的，黄色的纸面上头潦草地写了几行字：从即日起，封闭城门，只进不出，无论百姓还是商队，一律不得通过。
  原本杜晋元要求将冷清秋列为通缉要犯，但冷清秋还是星主，神月教的神使，在百姓之中威望颇高，若是他都沦为了通缉犯，恐怕圣城的百姓要先闹起来了，这才打消了挂通缉令的想法，只让人暗中打探。
  “哟，哪里来的乞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珞渊高高在上，对兵士的恐吓只是微微低头，不予理睬，慢慢地站起身来，要进城去。
  “你当我们圣城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兄弟们，把他叉出去。”
  兵士抬脚就是一下，珞渊躲闪不开，本就脆弱的脚哐地一下折了。
  这下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屈辱地往前爬。
  “嘿，你听没听见老子说话啊。”眼看着兵士又要逞凶斗狠，领头的长官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好了，大早上的，可别闹出人命来。”
  长官的一句话总算是制止了那人的恶行，珞渊死撑着，艰难地往城中爬去。
  灰蒙蒙的天空上，是绿萼带着手底下的女婢回城了，一行白衣仙女御剑而行，留下一道亮丽风景线。
  “哇塞，是仙女诶！”
  站在珞渊身侧的少年郎两眼放光，大声地喊着。
  珞渊抬头的一霎，只能瞧见六个白衣女子的背影，认出其中一个是绿萼，可惜，他已经无力发出求救的信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飞了过去。
  “乞丐哥哥，你怎么哭了啊？”小少年蹲下来，看着珞渊脏兮兮的脸说道。
  “姐姐，这里有个乞丐哥哥，他受伤了。”
  少年的声音清脆洪亮，被他叫做姐姐的少女此刻正准备出城，却被兵士们拦下，正在交涉之中，见出城无望，无奈地转身回来拉着自家弟弟道：“今日我们出不去了，这便打道回去吧。”
  “姐姐，我们带上这位乞丐哥哥吧。他好可怜啊！”
  “辰弟何时竟这般有爱心了？好，今日正好推了车来，就把他放在车上吧。”白落落上下打量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人，衣衫破败，发丝凌乱，看上去可真像一个乞丐，脏的连容颜也分辨不出了。
  珞渊也在看她，高烧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十分寻常的白色棉布衣裙，头发很长很蓬松，只是斜着扎了一条马尾辫，长长的辫子垂到了身前，随着她侧身弯腰的动作，辫子挨在他的胸前，叫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家少女，放在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候，在珞渊眼中都是熟悉又陌生的蝼蚁罢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叫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穿着这样普通的粗布麻衣，款式很简单，唯一的优点就是干净，整洁，白得很温暖。
  她们的身上都没有什么装饰，并不太美，却真的叫人安心，安心到让人总想靠着她的怀里，安静地什么都不要想。




第一百七十七章 地下桃源7

  转眼到了天明，紫云和杜晋元始终没有等到要等的人，紫云礼貌地告辞，手把拂尘鞠躬道：“晋元道君，看来贼人确是狼心狗肺之徒，竟连自己的父亲也不加顾及。如今无功而返，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
  杜晋元哪里甘心，一边客气地送走了紫云，一边怒冲冲地拐去了金长老的屋中，恰逢此时，金景荣前来送早膳，娇柔地扶着杜晋元，软软地劝道：“道君，身体要紧，还是先吃些东西吧。早膳的糕点是我着人去圣城买的，还热着呢，红米粥是奴亲自熬的。”
  “没心情吃，你且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叫人。”
  杜晋元怒冲冲地闯进去，金长老还未起身，靠着一旁烧得正旺的炼丹炉，呼呼大睡呢，炉子上面驾着一口大锅，锅里面的铁浆烧得红彤彤的。
  都说金长老沉迷炼器之术，整日窝在房间里打铁，倒是实话，废寝忘食到一夜都未曾上床去，守着那锅铁水，直到清晨才呼呼地睡了睡。
  杜晋元怒得提了提他，金长老忙晃了晃脑袋，左右看了看，迷迷糊糊地起身来。
  “杜……杜晋元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老头，你与冷烨斗了那么些年，我给你一个彻底取代他的机会如何？”
  “呵呵，杜晋元，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当年你杀了我大哥，我能跟你成为朋友？我跟老冷斗归斗，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关你一个外人屁事，赶紧滚出去，别污了我的地盘。”
  “死老头，你别不识抬举。”
  “杜晋元，就你这态度，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金长老呵呵笑着，一边笑一边赶人，丝毫也不把杜晋元放在眼中。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杜晋元的杀手锏威胁不到金长老，那个小老头我行我素，除了呵呵笑笑，便是浑然无惧，油盐不进。
  杜晋元怒得摔了金景荣手中的食盒，气冲冲地往外走，出去时，便正好瞧见金志成来给自己老爹报信。
  杜晋元前脚走，后脚早就把冷烨给囚了起来，一大早的，大家等不到总领长老主持早会，四处一查一问，冷烨被杜晋元给囚了的事情便流传开来了。
  金志成一开始是高兴的，见了老爹，把情况一说之后，倒反而是高兴不起来了。
  冷烨是他们长老院的主心骨，冷烨遭了罪，就代表着杜晋元丝毫也不把长老院放在眼中，连总领长老都能动不动就囚禁起来，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更是危如累卵啊。
  冷清秋的事情，他们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的。
  冷烨归冷烨，冷清秋是冷清秋。
  金志成看不起冷烨性子软，这些年对杜晋元一再妥协的做法，对冷烨的儿子冷清秋却是赞赏有加，夸他是当世绝无仅有的英雄和强者。
  “爹，那老妖妇现在就是费尽心机要抓冷星主，您可不能站到她那边去，帮她对付人。她这狗东西，需要咱们的时候都这幅态度，不需要咱们了，肯定卸磨杀驴。”
  “你这臭小子，还教训起你爹来了？你爹我能跟她尿到一个壶里去？”金长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金志成心里有了底，开心地辞别父亲，正准备拉着手下的兄弟们追随冷清秋去。
  ——————————————
  孟扶摇醒来时，眼前的世界依旧还是灰蒙蒙的，面前虽然有一扇小窗户，透过窗户却看不到一丝光线，想起自己在地下，不能凭天色判断时辰，便起身穿衣，推门而出了。
  “阿姊，你醒啦！”长安热情地同她打招呼，给她去河边打水洗漱，又为她准备好了早膳。
  器灵前辈也醒了，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啃着一个菜饼。
  “娘亲，早上好。”
  “……你！”孟扶摇刚想叫他前辈，却突然间愣住了，天地是灰蒙蒙的黑，却并不代表着什么都看不见，白星奕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头顶缀着的宝石星星，他的眼神懵懂单纯，跟器灵前辈那种深邃的眼神根本就不一样。
  尽管，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神态却还是能够明显的区分。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昨晚吗？不太记得了，是娘亲带我来这里的吗？”
  孟扶摇尴尬地笑了笑，“嗯，吃饭吧，你先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孟扶摇随便扒拉了几口清粥，便出门去寻冷清秋了。
  昨日的事情要跟冷清秋汇报一下，冷清秋见多识广，顺带着再打听打听白星奕如今到底是何情况。
  “诶，扶摇你醒啦？”路上遇见云绮，忙不迭地一把拉住她。“这么急冲冲去哪里？”
  “冷清秋呢？”孟扶摇皱眉问道。
  云绮指了指白虎璐正通的一个方向道：“看见那边那座亮着灯的巨大的高塔没有？冷星主跟白长老正在那座塔下议事呢。”
  抬眼可见，道路的正中间挡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座笔直尖细的塔楼，一共是八个角，对应着八方，每个角都挂着一盏琉璃灯。
  那种塔呀，她以前见过，好奇问过父亲，那么尖细的塔，我们又登不上去，造出来是做什么的呢？
  父亲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这是用来缅怀故人的。里面供奉了故人的元丹，塔越高呢，代表着那人的功绩越是宏伟。”
  若是按这样来说，那座塔缅怀的大概是个伟人，不然也不能把塔造的这样宏伟了。
  何况是在这样的地底下，要造这么高的塔，恐怕并不是什么易事。
  前面便能瞧见冷清秋了，王川也在，他俩对面站着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头的身边还有一个少年细心搀扶着老头。
  冷清秋为她介绍道：“这位是遗珠村的白族长，这是白族长的长孙白天。”
  孟扶摇含笑，一一行礼，末了，问候了一句王川，王川大大咧咧地回道：“几年不见，孟姑娘倒是出落得更加标志了。”
  言罢，一脸戏谑地看向冷清秋，显然是将她俩的关系给想歪了。
  孟扶摇却是充当了冷清秋的鼎炉，但这些年啊，随着她的修为不断地提升，已经不需要频繁为冷清秋传功了，两个人不过是朋友，并无那方便的情谊。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地下桃源8

  老族长看着众人，呵呵笑着，叫孙子白天去准备好午餐。
  星塔算是参观完成了，星塔的四周倒是有一些村民正在打地基，似乎要造新的建筑。
  孟扶摇作为外人，不敢多问，目光看向的是冷清秋。
  冷清秋会意，白族长也瞧了出来意思，主动离去了。
  “你对这里倒是很熟嘛！”孟扶摇以肯定的语气问道，本来以为足够了解冷清秋了，却发现，原来他有很多秘密，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冷清秋倒也不回避，笑着道：“小时候在沙漠中迷路了，误打误撞进了这里，算是一处世外桃源吧，在这里住过整整一年时间。”
  “以前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这段经历啊！”
  看王川也是诧异的表情，便知道冷清秋这个闷葫芦是对王川也没有交代过了。
  “这塔很高啊。”
  “嗯，我带你上去看看吧。”
  孟扶摇正有此意。
  面前有一个九级台阶的八角高台，三个人拾阶而上。
  王川笑了笑说道：“我刚刚参观完，便不陪你们一起了，我去准备午餐，你们好好看。”
  王川走了，冷清秋悠闲地跟在孟扶摇的身后。
  天色虽然很黑，头顶的琉璃宫灯依旧将眼前的世界照得明晃晃的，站在高塔之下，她方才觉得原来这塔是那么高，高到有一种莫名的气势，压得人心口都紧了几分。
  抬眼看去，高塔是由一块块打磨平整的黑色石块一层层磊上去的，黑色石块的表面，端端正正地刻了很多细密的小字。
  冷清秋回忆道：“初次来这里的时候，我才十五岁，第一次看完这里的文字，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三日不曾入睡，之后我便做了个决定，我生生剜了我的木灵根，转修星辰术。”
  这事孟扶摇熟悉得很，若不是他作死要废掉自己的木灵根，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后遗症，或许他们两个也不会相识了。
  星辰术，她不巧还真的听说过的。
  那是一门有小道祖星奕道君创办的独特门类，或者说，这是独立于五行之外，又涵盖了五行精华的神奇功法。
  传言，白家人乃是上古神族后裔，天生便有绝佳的修炼天赋，其中，有一年出生的白家未来继承人，身负的灵根十分奇特，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等他稍稍成年，发现他竟能够轻松驾驭任何属性的灵力，又因为他的修炼十分依赖星辰的力量，便名为星辰术。
  “那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功法，你又何必……”孟扶摇对此当然不解，每个人都有合适自己的功法，白星奕天纵奇才，以星辰作为修炼的媒介，创造出独特的修炼功法，那是独属于他的，冷清秋这般效仿，效果并不佳。
  冷清秋却表现得无怨无悔，沉声道：“你且看下去。”
  “
  记白氏一族千年往事
  余白氏宗门，承于洪蒙，盛于太初，乃神族后裔，天赋卓绝。自出祖先白先觉之后，人才鼎盛，日益繁荣。然族中日渐壮大……”
  文字洋洋洒洒，近千余字，记载了这一族千年来的往事变迁。
  有意思的是，这里说，当年之所以集结道门众道友来布置湮灭之地的结界，并不是为了解决魔修这个心腹大患，而是一场杜家叛主，围剿昔日旧主白家的惨烈斗争。
  杜家，也就是流云女帝的祖上，有一名叫做杜翎孀的人，本是白家家中豢养的女婢，却与家主相恋，生下了一个儿子，碍于正室所生之子白星奕过于耀眼，那杜氏母子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后来，家主病逝，白星奕却得了一种可怕的怪病，有时候见人便砍，便被下令关了起来，直到有一日，白星奕失踪，整个修真界，便再也没有白星奕的确切行踪了。
  新任家主发疯失踪，白家群龙无首，便只能考虑重新推选家主，这个家主之位，便自然落在了杜氏所生的儿子身上。
  没曾想，那个儿子被杜氏养得懦弱无能，杜家人便频频出现在了重要的位置上，直到将白家人完全边缘化。
  杜家人成功篡位，最害怕的就是名满天下的白星奕有一天会突然回到白家来，夺回属于自己的家主地位。
  于是，杜翎孀便巧妙地与各大宗门商议，定下引诱魔修十大天王进入湮灭之地，并将他们永远困在此地的计谋。事实上，她早已暗中将白家族人流放此地。
  如此，白家人彻底退出了权力的舞台，白家人后世即使出了厉害之人，也永远没有机会修炼成大能，即使以后白星奕找了回来，没有白家人作为依傍，也动摇不了杜家的地位，打的一首的好算盘啊。
  这些不过是无聊的政治斗争罢了，当故事看看也就罢了，远不值得冷清秋为此付出那么多。
  冷清秋又将她领到了另一边，那里刻下了这件事的后续。
  说来也巧了，白星奕便刚好在这湮灭之地。
  他当年不告而别，是因为自己修炼星辰术走火入魔，催生出了心魔，随着自己修为的日渐提高，心魔也越发强大，渐渐地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这才不得不离开族中，来到这个荒僻的地方独自修行。
  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将自己的心魔摘出体外，无奈心魔太过于强大，两个人交手之中，他受伤严重，四处找地方修养，后来便遇到了被流放到此的白家人，听到了白家噩耗，愧疚万分，引起旧伤复发，又因为灵气稀薄无法调息，最终坐化了。
  白星奕承诺自己进入轮回之后，终将会回到此地，带领着他的族人，重归修真界。
  “所以你觉得你就是白星奕的转世？你要负责将你的族人带回修真界？”
  孟扶摇觉得十分荒诞，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可能是白家一族人为了重新回到修真界，下的一盘大棋吗？
  况且，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是真的回到了修真界，遭到流云女帝的打击，岂不是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他们说，白星奕的身上有一块星形胎记，”冷清秋扒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后颈下面一块酷似五角星的黑通通的胎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地下桃源9

  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是白家人伪造身份信息的可能啊。
  “我相信，我便是白星奕的转世，我一定会带着我的族人一同回归到修真界的。”
  孟扶摇轻轻冷笑了一声。“你走火入魔了吧。”
  她宁愿相信，器灵前辈是千年前的星奕道君，也不相信冷清秋是白星奕的转世。
  多可笑，一个人就算转世多少回，总不能连自己的灵根属性都变了，况且，冷清秋从上到下有哪一点像那个天纵奇才的星奕道君呢？
  “扶摇，你听我说。杜家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圣耀火莲便是我的心魔所化，一旦我吞下圣耀火莲，它的灵力就会尽归我所有，到时候，即使是流云女帝，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你太小瞧朝云宗的实力了，朝云宗早就不是当年刚从白家篡权时的模样了。”孟扶摇轻轻叹了一口气。
  朝云宗这些年来，一直都致力于将宗门不断壮大，家族之中，牵涉了灵脉开发，漕运贸易等多项命脉，在修真界中，不管是哪里，只要那个人姓杜，他就有横着走的资本。为了分一杯羹，很多其余的门派只有依附归顺于朝云宗，进而更加壮大朝云宗的实力，让它渐渐成长为一头无人可以撼动的巨兽。
  她做不到，冷清秋做不到，那个千年前的星奕道君就算归来了，也同样做不到的。，以卵击石，又何必呢？
  若是有这样的一段前缘，孟扶摇说什么也不答应重新打通两边的结界。
  眼下看来，这结界虽然隔断了他们的修行之路，但也是保护了白家人和冷清秋啊。
  冷清秋执意不肯听从孟扶摇的劝说，毕竟，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奋斗的目标，是他多年来受尽委屈的原因啊。
  孟扶摇看着冷清秋赌气而去的背影，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方才想起，自己来找冷清秋是为了问器灵前辈如今的状况的，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怕是不好再问出口了，只能讪讪地回去了。
  长安不解孟扶摇同师父吵架的原因，听孟扶摇一番解释，沉思了半晌，叹息一声道：“阿姊，我知道你其实是担心师父的安危，只不过，师父一定没有跟你说，他这么努力做这一切，绝不是因为他是白家传人这个原因而已的。
  这里毕竟是一片没有灵力的地方，我们修炼到筑基已经是极难的了，再往上修炼便再也没有足够的资源供我们了。过去的那些年耗尽资源也只培养出了冷长老和师父两个金丹，若是再要往上，便是绝不可能了。
  这样的局面还是在有杜晋元提供一些灵石的基础上达到的，若是未来连这一项都没有了，恐怕我等便只能跑遍天下，只寻得几处灵力稀薄之处，修得练气士已经是绝佳的运气了。
  长此以往，白家人回归的希望越发渺茫，而我们这些修士也意味着消亡。
  再等千百年后，结界的力量彻底消亡，这一片没有强者支撑的土地，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
  长安的话叫孟扶摇目瞪口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赌气道：“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她心里乱得很，便胡乱跑到了河边坐下发呆。
  这里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头顶永远都是灰蒙蒙的，点点的“星光”不至于叫你什么也看不清，但比起阳光普照，又少了几分热烈。
  她当然是很同情白家人的，被自家的奴仆背叛，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方。
  他们分明都是神族的后裔，灵根天赋绝佳，却要生生地斩断修炼的可能，沦为庸庸碌碌的人。
  可是，一旦真的斩断结界，光是以杜灵儿的性情，就不会让这些人好过了，流云女帝为了自己的稳固地位，想要也是决不允许他们活着的。
  既然知道结局非死不可，干嘛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难道甘于平庸便这般困难吗？
  石头咚地一声落进了地下河中，水花激起阵阵涟漪。
  “扶摇，”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孟扶摇猛地往回看，竟是器灵前辈站在她身后。
  他不是叫她娘亲的嘛，难道突然又换了灵魂？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解开了，白星奕撒欢似的跑到她身边，挽住了她，“扶摇，你在玩打水漂吗？可以教我吗？”
  “……”孟扶摇的头顶冒出一些问号，“你怎么叫我名字？”
  “云绮姐姐说，你不喜欢我叫你娘亲，你刚才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才走的吗？”天真的眸子认真的盯着她。
  孟扶摇咳了咳，挣开白星奕的手，半靠在河边的石头上。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孟扶摇仰头看着头顶的一片假星星，一闪一闪，倒也十分浪漫。
  “因为我把你叫老了啊。我都九百八十三岁了，若你是我的娘亲，那你岂不是老妖婆了？”
  “九百多岁了？”原来真的是白星奕那个年代的，看来他真的可能是因为太崇拜白星奕，所以才偷偷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其实你也是个不错的器灵了，九百多年前就修出灵识了，真不错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弃灵啊？九百年前，那个人抛弃了我，我便成了弃灵了。”
  “你是说你原来的主人吗？能有这么厉害的法宝，想来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修士吧。”
  孟扶摇还在想，晓月司辰的上一任主人到底会是谁呢？若是叫她知道，或许还能问问，这个奇奇怪怪的镜子到底有什么功用啊？
  白星奕一听就不爽了，“他算什么厉害的人，叫他来，可能还打不过我呢。”
  “你这么厉害？”孟扶摇一脸的戏谑，才筑基的修为，也敢说自己厉害，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想来是看出了孟扶摇的不屑，他还非要证实一下自己的实力，“扶摇，你要是不信，我给你露一手。凤凰之火~”
  随着一声大喝，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结出一只凤凰的形状，往水中直直地冲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章 地下桃源10

  黑色的凤凰中间是一团红色火焰，九天凤戾，熊熊烈火直冲水滴，在水中畅快遨游，只是一瞬的功夫，地下河的水位便下去了一大半。
  孟扶摇忙叫停了他。
  再这么下去，这水怕是要被烧干了。
  凤凰一出，那震慑力十足的气势已经将孟扶摇给吓住了，那绝不是筑基期的修为，浩瀚灵力如同广阔大海一般没有止境，金丹？元婴？或许这些都不是。
  孟扶摇狐疑地看向他，眼中更多了几分打量。
  “前辈，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何修为？先前为什么骗我？”
  “扶摇，叫我星奕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修为，我也没骗过你啊，你先前也没问过嘛！”
  白星奕坦然地说道。
  “你……”孟扶摇快把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到底想做什么？频繁地否认发生过的事情？还是说，他身体里蹲了两个灵魂，在不断地切换呢？一个是器灵前辈，另一个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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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雅致的院落里，白衣少女利落地打起了一桶水，在屋子前的一排排药罐里面添上水，点上火，再扇一扇风。
  小少年白辰走了进来，把新添的那个药罐安置上去。
  “姐，我把你配的药抓好了，你加三碗水，外面又有病人来了，这里交给我，你出去问诊吧。”
  “好，别贪玩，药好了记得灭火，熬的太久药效就差了。那个新来的哥哥伤得很重，要修复他的经脉，还需要一些独特的药材，你且先将这些药熬好给他送过去，可以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
  白辰一口应下：“知道了老姐，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那种做事莽撞的人嘛！”
  白落落叹了一口气，像他那个年纪的人，说好听点是少年意气，说难听点就是不管不顾，做什么事情都自大又马虎，她才要多叮嘱几遍，病人的命可半点儿都开不得玩笑的。
  嘱咐完之后，白落落才放心的走了出去，看外面来了一个老妇人，咳个不止，便赶忙去望闻问切了。
  白辰则是守着家里的药罐子发呆，时不时地扇扇风。
  说实话，看药炉的工作可无聊了，只能一直盯着发呆，还不如晒草药来得好玩呢。
  不过，新捡回来的那个哥哥半条命都快没了，他就负责熬一点儿药，还是不要大意了吧。
  “咚”地一声，里面的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白辰忙丢下药炉子不管，飞奔回了屋子里面去看，原来是捡回来的哥哥醒过来了，正坐起来找东西呢！
  “哥哥，你要找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珞渊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只能勉强急得自己晕倒前的一些零星印象，
  他记得自己好像被一对姐弟给扶上了推车，那推车一路颠簸，颠簸着颠簸着，他实在熬不下去，就昏了过去。
  “哎呀，这里是落辰药堂啊，药堂是我老姐开的，你是我老姐救的，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我老姐过来给你看看。”
  珞渊了解了个大概，看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自从成为元青门大师兄之后，他每次受伤都有灵医给他医治，在这种普通的药馆里面，一个凡人大夫哪里有能力给他接好经脉呢？
  眼下唯一的办法还是得赶紧联系到灵儿，叫灵儿带他回修真界才是啊，那边多得是厉害的灵医，这点小伤，不费什么功夫就能给治好了。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少女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那女孩跑到门口，喘了一口大气，然后立马停住，做出端庄稳重的步伐才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
  哼，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女子罢了，行事慌张，冲进房间，才见到他，不敢以这般粗鄙的姿态面对他，这才故意拿捏出矫情的做派来。
  山鸡便是山鸡，比起杜灵儿那样天生的凤凰啊，可真是叫人无处下眼。
  其实白落落长得并不丑，她今年才十五出头，一张脸带着婴儿肥，粉嫩嫩，圆嘟嘟的，任谁见了都会夸一句可爱的。
  她一早听到被捡回来的乞丐醒了，怕他乱动，挣开了自己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就不好了，这才跑的着急了一些，看到人没有乱动腿，才放心了，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也不等他说什么，先是上手把了脉象。
  “你做什么？”珞渊警惕地把手收了回去。
  白落落一头雾水，随即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啊，我大大咧咧习惯了，你是我的病，我给你把把脉而已。”
  珞渊还是坚持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
  白落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办法，虽然她很想把脉，看看他现在的伤势稳定下来没有，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人家不给，总不好去抢过来把脉吧。
  “你又做什么？”冷不防，脚下一冷，盖在他身上的毛毯也被白落落给掀开了。
  珞渊一脸警惕地看着白落落，本能地往后退。
  白落落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在看他腿上厚重的白色纱布上有没有血迹渗透出来，要是伤口裂开了，还得解开，重新包扎。
  看完没有问题之后，白落落才把毯子给他盖了回去，交代道：“你千万不要乱动，重新包扎很麻烦的。”
  话落之后，她又冲外面喊了一句：“阿辰，你的药好了没有？”
  “好了，在倒呢！”
  白落落的目光转回了珞渊身上，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药马上就好了，你乖乖喝了，你的腿已经接上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好好养着吧。”
  “几……几个月？”
  珞渊满脸都是恐惧，果然，蝼蚁们治病的方式都这么痛苦难熬，要包这些累赘的绷带不说，还得喝苦药。
  这些他都还能忍受，但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可等不起啊。
  他的脑海中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幕，他追着孟扶摇走入那片黑漆漆的空间，正想退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从背后拍了拍他，他一时意气用事，反手便与他打了起来。
  可是，他引以为豪的修为，竟然……竟然不敌那男人的一招，就一招……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旌摇曳1

  那种阴狠的力量，太可怕了，光是面对着，就能感觉到灵魂的震颤，在那种威压之下，他根本什么能力都施展不出来，就那样轻易地被打败了。
  男人把他吊在蛛网上，只要一动，就会有熊熊烈火将他从头到尾燃烧一遍。
  那种感觉，可太痛苦了。
  那个男人还在湮灭之地，他不能在这里留太长时间，一定要赶快回去才是。
  可偏偏，他的界令又被那个可怕的男人给抢走了。
  现在只能找灵儿帮忙，再弄一块界令了。
  时间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了，要是等上几个月，灵儿都回去给女皇陛下贺寿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绝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一会儿，那个少年端了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远远地就能闻到苦涩的药味。
  许多年都没有喝药的珞渊，闻到那种药味，顿时便忍不住想要作呕。
  身为强大的修士，他当然可以打坐调息身上的伤，也可以叫灵医用修复法术来治疗他，压根用不着这种喝药的土办法。
  他此刻已然忘记掉，他的经脉被封了，他再也没有办法调动灵力来疗伤了，而在湮灭之地，灵医更是难求。
  “快把药喝了吧，喝了就能好了。”
  珞渊看也没看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
  白辰热情地吹了吹，开心地说道：“哥哥，你放心喝吧，我姐是这圣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了，你喝了她开的药，准没问题的。”
  珞渊还是不屑一顾，医术高明的大夫，根本不会给人开这种难喝的苦药，不仅药苦难喝，还要坚持喝上几个月才能好，这算哪门子的好大夫。
  “哥哥快喝吧，我给你吹过了，不太烫。”
  白辰很热情，将药碗递给了珞渊，珞渊提起手，想要拂开，就在这时，一只皓腕横空插了过来，将药碗给夺了过去。
  他诧异地抬头，对上女子清澈的眼眸，心里突然心虚地漏了一拍，但很快便把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他是尊贵的神，怎么能对凡人有愧疚心虚的情绪呢？
  白落落夺过药碗，轻笑着说道：“这碗药珍贵，还是我亲自喂你吧。”说着一勺一勺地舀着送过来。
  珞渊依旧是不松口，眼神倔强地看着白落落。
  “呵，很多大夫在劝病人喝药的时候都会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我今天却不想说这些，这位大哥，我看你的衣着和气度，并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只有保住自己这条命，很多事情才能继续做下去。医者仁心，我想救你，但你若是不想配合，我也不会强逼，药便放在这里，喝不喝，你自己随意。”
  白落落说完，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白辰忙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道：“姐，你去哪里啊？哥哥他不是不想喝药，他可能刚醒，没适应而已。”
  白落落却径直去了前头继续问诊。
  他们姐弟俩，从小便相依为命，她拼尽全力才将弟弟拉扯大，开了这处的医馆，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白落落是个好强的性子，她可以做善事，但绝不下跪求人，病人要不要活是病人的事情，她绝不会强逼，自己好心好意将人大老远地从城门口拉回来，结果这人便从头到尾拿那种不屑地眼神瞧人，对她的药嗤之以鼻，她能继续呆下去才怪呢。
  珞渊倒是被白落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看着那抹白色的背影着实愣了一下，心情复杂。
  自己当然是瞧不上凡人的，本以为这两个凡人会对他奉若神明，千依百顺，却不想这女子竟有些脾性，说不治竟不治了，他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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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渊迟迟没有返回神月教，绿萼等人徒劳无功，始终没有寻到珞渊，这引得杜灵儿恼恨万分。
  女帝的圣诞在十天之后，杜灵儿身为流云女帝最宠爱的幼女，是必然要回到女帝的身边去祝寿的，就连一心来寻求女儿身死真相的紫云真人，也耐不住这一天天地耗费下去。
  女帝赠给他一枚通关界令，他总不能连人家的生辰都缺席，便不得不匆匆赶了回去。
  杜灵儿要再留几天，但眼看着珞渊迟迟没有归来，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陈月景潜伏在神月教，已然将这些消息传送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与长安云绮等人在院中围坐着，心中一致想到，要趁着杜灵儿和紫云返回修真界的时间，发动反击。
  “杜晋元就是一只纸糊的老虎，没有半点头脑，都这么些日子了，连我们的联络点都没有找到。”
  “她那猪脑子，只能想到威胁这一招，只可惜，冷长老的威望太高了，她围住冷长老的住处，第二天就被全神月教大半的弟子给围住讨要说法，一番僵持不下，至今也没有真的对冷长老做些什么。”
  云绮和云以泽两个人有些得意地说道。
  长安和扶摇则是更加沉默冷静一些，杜晋元的蠢自然是出了名的，不然，以冷清秋的性子，就不会把她供那么多年了，纯粹是觉得，没有人会比她更阔绰昏庸好欺负了。
  不过，就是蠢人才爱做蠢事的，若是她被逼急了，还真会把冷长老拎出来做筹码，甚至直接杀了，只要这种情况存在，他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在他们去给女帝贺寿之前，必然还会有一波大动作的，我们最近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尤其是长安，一有风吹草动，必须马上汇报。”
  长安点点头，他的任务就是负责联络，他的联络法阵早就布置开了，只要在联络点有消息进来，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会的。师父最近比较忙，我们便多费一些心吧。”
  冷清秋几日来都跟白族长混在一起，两个人促膝长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对他自己的亲爹倒是问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了。
  孟扶摇自知没有资格过问，便作罢了。
  四个人讨论完，便看见白星奕从屋子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对院子里的他们看了看，然后伸了个懒腰，继续回去睡他的大觉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旌摇曳2

  “你们说，他今天是大人格还是小人格？”
  云绮对白星奕好像有一种别样的兴趣，总会不经意地发出这样一句感慨。
  经过几日的相处，他们已经基本确定，他们看到的白星奕，大概是有两重人格的，大人格的时候，沉稳可靠，说话像个老干部，小人格的时候看上去虽然闷，但经常调皮捣蛋，叫人哭笑不得。
  孟扶摇对此的感受就更深一些了，很显然，云绮口中所说的大人格，便是她所熟悉的器灵前辈了，而小人格呢，虽然看上去幼稚，破坏力却极大，她怀疑，所谓的小人格，可能是圣耀火莲凝结成的新生灵体。
  首先，器灵前辈是在圣耀火莲处消失不见的，加上年龄推算，以及他的名字叫做白星奕，圣耀火莲又是白星奕的一个分身，种种迹象，都让她忍不住猜测，眼前这个看上去憨傻的少年就是他们要找的圣耀火莲。
  自从有了这种猜测之后，孟扶摇便怎么都不准他出去招摇了，只把他关在屋子里面。
  他是大人格的时候，自己也不想出去，会格外听从孟扶摇的话，只在屋子里面修炼，是小人格的时候，便像个小孩子，偶尔会闹起来，孟扶摇也拦不住，只能够好说歹说，有时候迫不得已，还只能直接敲晕了了事。
  “是大人格。”若是魔灵，早就闹起来了，哪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啊。
  话落，几个人已经不去管白星奕的事情了，各自回去修炼了，孟扶摇在空间戒指里面装了许多火灵石，如今正好用来修炼，这几日时间，修为又精进了一些，离筑基后期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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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依旧是繁华的不夜之城，商队被困于城中，便索性将货物都拿了出来，在街市之中大肆地贩卖。
  这日，白落落早早就关掉了药铺，拉着白辰一起去逛街。
  白辰最是少年时，看到什么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缠着自家姐姐，买了许多爱吃小吃，吃得满嘴都是油性子。
  白落落看着自家弟弟，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她想到白日里的王家婆婆来看病，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说，女孩子家家，就这么辛苦，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她认识一些青年才俊，想给她介绍一番。
  以前，对于这种事情，她一点好感也没有，随着年纪渐渐大了，阿辰过些年也要成家立业，而她确实孤零零一个，便也动了些心思。
  只是她不想外嫁，想到成亲时，心里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捡回来的那个男人。
  “阿辰，我们去宝颜阁看看吧。”那是圣城最大的脂粉首饰铺子，里面的东西贵的吓人，平日里，白落落是舍不得钱去买这些的。
  白辰听了也纳闷，随口回道：“姐，你天生丽质，哪里需要这种俗物，我们早些回去吧。”
  没想到白落落竟生气了，睨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油嘴滑舌，也用不着再吃那些油腻之物了。”
  “哎呀，好了好了，都买，反正是你自己买单哦。”白辰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白落落自然也没打算参考他的意见，细心挑选了几件，把自己一个月赚的问诊金都花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往回走，走着走着，便瞧见远处的一个背影，看上去眼熟的很，正一瘸一拐地往街上走。
  “那是……王渊！”白落落惊呼了一声，把大包小包都丢在了地上，着急地朝那人飞快的跑了过去。
  化名为王渊的珞渊，此时就扶着矮墙，痛苦地缩在那里，小憩一下，努力了大半日，他也只是走出了一条小巷子，他需要走十条这样的小巷子，才能够到达神月教的山门，然后爬上九十九级的台阶才能到达山门牌坊，才能有机会叫人去禀报。
  他一步步算计着，咬牙忍着，不停告诉自己一定能熬到去神月教的。
  白落落看他痛苦咬牙的样子，心里也有点郁闷，难不成自己对他还不够好？他怎么总是想着要走呢？
  问及他是否有妻儿时，他也说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总想着要离开这里呢？
  珞渊喝了几天药，伤口已经慢慢结痂，这次用力过猛，伤口又崩裂了一道口子。
  白落落无奈，唤着白辰过去，两个人一起把人给扶回了屋子里，珞渊一脸绝望地看着这对姐弟，内心更是郁结。
  女帝的生辰还有九天，以他对灵儿的了解，杜灵儿或许能等到第六天，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早一些去的，一定要跟着灵儿一起回到修真界，他受不了这样躺在床上做废人，他一定要马上复原。
  “王大哥，你为什么急着要走，你倒是与我说明白，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须对你负责。”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恐怕是不能继续留在此处了。”
  “但是，你这样出去，能做什么事情？你要做什么事情，我叫白辰去给你跑。”
  白落落对他算得上是有心，她此前从没有见过像珞渊这样俊朗且有个性的男子，虽不至于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但这心里难免会多给几分关爱。
  珞渊见这一对姐弟的架势，知道自己今晚想要离开的计划是落空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认识神月教的一位贵人，她能立即治好我的伤，你们只将我这信物交给她，她必定会来见我。若是这件事成了，我必定会重谢两位的。”
  珞渊说话婉转，把想见杜灵儿的意思也给表达清楚了，从怀中掏出一块贴身的剑穗出来交给白落落。
  白落落把东西给白辰，“今日天色已晚，阿辰，你明日一早去一趟神月教山门，务必见到那人，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杜灵儿！”珞渊无奈地说道。
  “杜灵儿。”白落落把名字又重复了一遍，细心交代了白辰几句，又给珞渊处理了一下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柔，处理着，处理着，床上的人已经慢慢睡下了，一道绿色的光亮突然从女子的掌心升起，笼罩在珞渊丑陋的伤口上，过了一会儿，那绿色的光亮变得很是微弱，直到彻底地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旌摇曳3

  一套流程下来，白落落的脸色雪白，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珞渊腿上的伤口却好了许多。
  白落落满意地笑了笑，小声嘀咕着：“要不是灵力实在太弱了，治疗法术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的。”
  白辰看到姐姐如此偏爱这个捡来的哥哥，有些纳闷：“姐，父亲不是不让人在人前展示你的法术的吗？”
  灵医的天赋十分难得，若是冒然在别人面前展示，很有可能被人给囚禁豢养，成为奴隶。
  白落落自小就被教导了这一点，她的父亲就是因为是灵医，才被人追杀，最后不慎落崖而死，看着父亲惨死，他们俩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自然是不愿意重蹈覆辙的。
  关于她有灵医天赋这件事，除了弟弟白辰，便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放心吧，我在这里点了迷魂香，他已经睡熟了，听不到的。”珞渊是第一个，让她有了动用灵医之力医治的病人，但每次她都很小心，在对方熟睡之后，才进行医治。
  她的灵医水平还是太低了，每次只能有一点点的复原，珞渊醒来之后只是感觉好了一些，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姐姐知道谨慎一些就好，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白落落笑着应下，收拾好东西，这便笑着退出了屋子。
  翌日一早，白辰按照白落落的吩咐，一大早就到了神月教的门口，将珞渊教给他说的话说了一遍，此时在看守神月教山门的正是金志成手下的好兄弟李斌。
  这一早，李斌便听一同来守门的师弟白云飞说，晋元道君为了威逼冷星主露面，决定要把冷长老绑到诛神台上去。
  李斌早就对杜晋元在神月教作威作福十分不满，听到这个消息，脸都气绿了大半，恨不得此刻就提剑冲去诛神台。
  白云飞抱着吃瓜看戏的姿态，拍了拍李斌的肩膀，呵呵地说道：“别急，金师兄和陈师姐他们呀，已经带着大队人去了，这次的事情是金长老给兜底，我们只管大胆地干，到时候若真的没有回转余地，不如我们都一齐叛出神月教去，跟着冷星主，再立个山头。”
  “哼，算是便宜杜晋元来个老妖婆了。老子早就不想受这口鸟气了。”
  李斌气得直哼哼，但心里也知道，可能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杜晋元的对手，更何况，这些日子杜晋元身边还来了一群比她还厉害的神秘人，领头的那个还是个什么公主呢。
  李斌是个土生土长的圣城人，他对修真界并不熟悉，自然也不明白杜灵儿算哪门子的公主，只是因为她跟杜晋元是一路的，心里便有疙瘩。
  好死不死的，一大早有个少年找上门来，点名要见杜灵儿。
  他能力弱，不能拿杜灵儿出气，还不能给小少年脸色了？这样一想，便把那小少年给轰跑了。
  白辰一揉脑袋，看面前这个守门的，一听到“王渊”这个名字，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心中暗自想着，不会是捡回来的那个哥哥得罪了这位哥哥吧，难道两个人是仇家？
  如果真的是仇家，那不仅是那个哥哥惨了，他们两姐弟也可能因为此事被牵连。
  姐姐是灵医，最应该远离的就是神月教这群修仙的人，他本来就抱着来一趟就回去的心态来的，被人一赶，没怎么坚持便回去了。
  白落落此刻还在家里照顾珞渊，一边给他喂药，一边劝他，“阿辰很快便会回来的，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养伤，别再忧心了。”
  珞渊知道眼前这女子对他也算是关怀备至，收了那张臭脸，温和地抿唇浅笑，“落落，你是个好人。”
  白落落双颊一红，不再说话了，低着头颅也并未瞧见珞渊说这句话时眼神中的麻木，只把它当做是情话听了，心中忐忑欣喜。
  不一会儿，白辰便回来了，添油加醋地将李斌的恶行给说了一遍，垂头丧气地表示，神月教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去的。
  “你把我的玉牌给他看了？”
  白辰自然是没有给，李斌那种凶巴巴的态势，他哪里敢把牌子给拿出来啊。
  但为了尽快绝了珞渊回去的心，他点了点头。“守门的说他们不认识哥哥你，而且，你要找的那个人，这段时间都不在神月教。”做戏做全套，白辰灵机一动，把杜灵儿的行踪直接给谎报了。
  “不在门中？”这个消息对珞渊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还有九天，灵儿你就急着赶回去了吗？呵呵，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啊。
  珞渊对杜灵儿本就是一半利用，一半喜欢，本以为杜灵儿早就对他死心塌地，今日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时之间，失落感涌上心头。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白辰怕谎撒的太多圆不回来，只懵懂地摇头道：“我忘记问了，哥哥要想知道的话，我明日再去问问。”
  “不必了。”珞渊自嘲地笑了笑，“吃药吧。”
  他拿过白落落手中的苦药，一口便饮尽了。
  杜灵儿回去给女帝过生辰了，他暂时回不去了，没有灵医，他就只能靠眼前这个卑贱的凡人医生给他看病，他怨恨地攥紧底下的床单，低着头掩饰着自己怨恨的情绪，目送着两姐弟出了门。
  从今天起，他要呆在这里安心治病了，等他伤好了，呵呵，杜灵儿，你也终究只是我的一块踏板而已，终有一日，那个跌在污泥里，等待着别人拯救的人会是你。
  出了门之后，白落落便寻了机会责难白辰，自家弟弟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撒谎，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白辰见隐瞒不过，便把真实的情况给说了。
  “姐，神月教都是修仙的人，你暴露在他们面前太危险了。那位哥哥我们虽然好心救了，但还犯不着为了他丢掉自己的性命吧。况且，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的，不如便把他留下来吧。”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我虽然对他有一些好感，但姐姐又不是嫁不出去，不必你瞎操心。他要不要留下来是他的决定，我们怎么能欺骗呢？不行，我明日亲自去一趟神月教，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反思反思。”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旌摇曳4

  冷长老被囚的时候，一脸的坦然。心早就已经死了的时候，人就同一只提线木偶，只是无聊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光阴。
  走的时候，冷长老最后一次打开了书案下面的暗盒，弹出一个小的抽屉，里面是一方手帕，一把匕首和一条珠链，都是当年的旧物。
  他轻轻的抚摸过每一件，轻声叹息着：“师妹，当年是你说要永远守着这里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让神月教安然地立在这片土地上。唉，这是咱俩一起长大的地方啊，如今啊，换了模样了，十八年了，我也累了，便留给小辈们去折腾吧。”
  他把每一件旧物都细心地收进怀里，在杜晋元推门而入的时候，从容地迎了上去。
  冷长老对杜晋元总是那种看上去毕恭毕敬，实则却冷漠疏离的感觉。
  这些年，人人都说冷长老是她的爪牙，但杜晋元却从来都没有觉得是这样，因为冷长老从来没有像金景荣那样在她耳边说过奉承的话，也没有像李临那样事事听从她的话。
  他就是个冷石头，好像早就没有什么奋斗的激情了，她说什么，只要不涉及根本利益，他便听着罢了。
  “冷长老，你是我们神月教的元老，我一向很敬重。你可知，最近呐，我们神月教里竟然出现了叛徒。”
  杜晋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冷烨一脸淡然，“你是说少秋的事情吧。”
  杜晋元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子不教，父之过。道君想要惩罚，我绝没有半句的怨言。”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杜晋元简直有些错愕，这冷老头也无欲无求地有些过了呢。
  他不仅嘴上说着，行动上更是直接便跟着杜晋元上了诛神台，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诛神台是用来惩处严重违法教规的弟子的，整个诛神台是由一个巨大的雷霆法阵给组成的。
  受刑的人一旦进入台中，雷霆法阵便会启动，不断有雷霆之力劈下来，将人劈到外焦里嫩。修仙之人体质异常，对于雷电的抵抗力不算太弱，而且修为越高，体质越强。像冷清秋这样的修为，约莫也就能承受住九下雷霆之力的暴击，最后浑身化为一片飞灰，彻底死去。
  杜晋元自然没有立刻把人推进诛神台，而是将这个消息广为告知，直到所有的神月教弟子都齐聚在诛神台下为冷烨说情，她也无动于衷，只是焦急地等待着孟扶摇她们前来救场。
  她要将冷烨绑在诛神台边的柱子上，足足三日，再推进诛神台，若是三日之后，冷清秋还不来，她便可以彻底弃了冷烨这张牌，另外选出路了。
  “长老到底犯了什么错，道君竟然要这样惩罚？”“冷长老兢兢业业，对我们虽然严苛一些，为人却很好，不该受这一刑啊。”“放了冷长老，若是不放人，我们便跪在这里，同冷长老共进退。”
  “同冷长老共进退。”
  “同冷长老共进退。”
  “同冷长老共进退。”
  “……”几百号人的喊声震动天地，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
  杜晋元十分不耐烦地布下了隔音的结界，吵死了。这些人在她眼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自然也不会将这样的意见放在眼里。
  侍女梁秋这时在她耳边说道：“小姐，公主殿下那边传来消息，她将在明日一早出发回去给陛下贺寿，您若是太晚回去，会不会……”
  杜晋元有所迟疑，心中十分烦闷。
  杜晋元对杜灵儿这个小堂妹还是有些意见的。
  杜灵儿出生的时候，杜流云已经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了，对自己这个小女儿自然是万分宠爱，也就养成了杜灵儿的骄纵任性。
  骄纵任性的杜灵儿从来都没有把杜晋元放在眼里过，屡屡都在杜流云面前说她的坏话，比如说拿不上台面啊，脑子太笨之类的。
  杜晋元一开始还不在意，以为自己跟着流云姑姑也算是鞠躬尽瘁，又是宗亲，不至于听一个奶娃娃的挑唆，但后来她就不这么想了，自从父亲去了，她又不小心犯了点小错，姑姑就小题大做，直接把她给发配到这种酷寒之地来了，可见耳边风有多厉害了。
  杜灵儿这次高调地出发，是为了来拿圣耀火莲的，结果圣耀火莲没有拿到，灰溜溜地就回去了。
  杜灵儿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保不齐会在女皇面前把锅给甩出去，而能接盘的，貌似便只有她一个人。
  “再等三日，不管冷清秋来不来，我们必须回修真界去筹备寿宴了。你赶紧回去准备，重要的是，给陛下的生辰贺礼，你们几个人赶紧想想，必须给我搞定。”杜晋元着急地把这件事给吩咐了下去，梁秋领了话，便回去着手准备了。
  “杜灵儿明日就回去了？”云绮一听这个消息，心里乐开了花，躲在假山之中的长安皱着眉问道：“消息可靠吗？”
  云绮笑着说道：“绝对可靠。是我们自己人传的。”
  “是谁啊？”跟着这个消息一起拿到的还有一张阵图，云绮没有直接回答长安的问题，而是把那张摊开的阵图放在长安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吧，这是囚禁法阵的阵图，你若是想出破阵之法，我们就能暗地里把人给救回去了。”
  自从得知杜晋元要把冷烨推上诛神台的消息之后，云绮便自告奋勇地带着长安来出任务了。
  要到阵图，以及敌人的守卫强弱，云绮对这一战已经有了一些把握。“我们等杜灵儿离开之后再动手，到时候，便只有杜晋元是比较难对付的角色，她虽然厉害，但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勉强能够打赢。”
  长安的目光一直盯着云绮的侧脸，看她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的计划讲完，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所以，到底是谁在暗地里给你递消息呢？”
  云绮眉头一皱，“哎呀，你怎么老是抓着这个点不放啊，小长安，你难道不应该崇拜我想出了这么厉害的计策吗？”
  长安不以为然，认真地说道：“这计谋不是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得出来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心旌摇曳5

  “这么说，你觉得我是个大傻子咯。”云绮略有一些挫败。
  长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有些过了，也不知怎么的，近来对云绮说话是不自觉便会放飞自我，互相怼了起来，意识到这点，他便闭上了嘴。
  云绮也觉得有些别扭，看他不说话，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该拿到的消息已经拿到了，接下去，他们便只需要混在给冷烨求情的那些队伍里面便好了。
  “其实，给我通风报信的是金景荣，他一直都是冷清秋的人。”云绮没了逗弄长安的心思，便把实情告诉他了。
  金景荣本就是冷清秋安插在杜晋元身边的人，若非如此，这些年杜晋元的实力怎么会慢慢被架空，直到如今这般孤家寡人的田地呢？
  说实话，长安的心里惊了惊。这些年，虽然他是负责情报网的，但却从来没有听冷清秋说过金景荣是他们这边的人，这件事，恐怕除了师父自己，便只有云绮知道了。
  “他靠谱吗？”
  “可靠地很，他绝不会背叛冷清秋的。”云绮十分自信地说道。
  解开了长安心里的疙瘩，云绮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带他去诛神台下的广场。
  杜晋元是个受不得苦的主，此时早已经离开诛神台，去清水居找金景荣欢快去了，剩下一群人干嚎着几嗓子。
  “哼，那老妖婆若是不肯放了冷星主，到时候我们就群起反抗，把人救出来。”“对，群起反抗。”“嗯，等那个杜灵儿走了以后，我们齐心协力，未必干不倒那老妖婆。”
  云绮一听这些言论，便知道陈月景和白盼臣两个人没少使力气，眼下，神月教的教众上下一心，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不过是因为杜晋元和杜灵儿太过于强大，才迟迟没有行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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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白落落也跑了一趟神月教，这回，守大门的是自告奋勇而来的赵师弟，这位赵师弟便是先前替孟扶摇引荐云以泽的那一位。
  赵师弟一向是很懂看眼色行事的人，杜晋元这头和冷清秋这头，他是一个也不想得罪，眼下，所有教众都跟着陈月景他们去闹诛神台了，他不去吧，会被人指责是胆小怕事，若是去了呢？又会跟杜晋元这边彻底决裂，两难之中啊，便只能想出这一招了。
  看大门虽然说出去没面子，做起来无聊，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便是不错的买卖。
  白落落一口气走上了九十九级台阶，累得喘了喘气，用手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莲步轻移，走向门口唯一守着的一个帅气小哥。
  这赵小哥怀里抱着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剑，眼神散漫地瞧着山门下面灰扑扑的石头城，一边吹着小曲儿，一边抖着小腿儿，看上去十分地惬意。
  白落落看他的情形，便觉得这修真弟子，跟圣城街上混着的小混混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她怀揣着自己是灵医的秘密，对修士总是敬而远之的，心里警惕着呢，自然不会真的放下戒备。
  “小哥，能否像你打听个事儿？”白落落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赵小哥的眼睛被晃了晃，随即醒过来，惊讶地叫了一声道：“原来是白大夫啊？”
  “你认识我？”白落落这会儿惊讶了。
  “白大夫悬壶济世，医术高明，赵某自然是认得的。”
  白落落仔细回忆了半晌，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人，料想他可能是她某位病人的家属也不一定，便没有太往心里去。
  赵小哥却春心萌动，赵小哥好几次路过落辰医馆，暗地里见过白落落好几面，见她容颜清丽，医术更是高明，在附近的街坊名声很响，早就有心结识了。
  “白大夫有什么要问的，赵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啊。”
  白落落开心地笑着，“那真是麻烦小哥了，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杜灵儿你可认识？”
  听了这话，赵小哥呆愣住了，杜灵儿这个大名别人可能不知道是谁，他呀，交友广泛，对漂亮的女孩子总有一些特殊的兴趣，自从万国公主杜灵儿住进神月教的那天起，便早已经把底细给打听地清清楚楚了。
  只是，他没有想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药铺少女，来找杜灵儿能有什么事情啊，她们两个堪称云泥之别，怎么还能有交集呢？
  正疑惑着，白落落见他点头，便激动地把珞渊交代的话给说了一遍。
  赵小哥也是为难，一边把剑穗收下，一边对白落落说道：“实在是很抱歉啊，你说的那位杜灵儿小姐，今早已经离开神月教了。”
  “她去哪里了？”
  白落落着急问道。
  赵小哥心中想着，仙女自然是回到天上去了，只不过这样说出来，白大夫必然是不信的，便只能扯谎说道：“她回家去了。”
  “可知几时才会回来？”
  “不知道，贵人的事情，哪里是我能打听到的。”
  一句贵人，叫白落落的心沉了一沉，原来他还真是个大人物啊，恐怕不是自己能配得上的人。
  “如此，便麻烦小哥了，我先回去了。”白落落心头情绪复杂，那个杜灵儿果真已经离开了神月教，这样一来，阿辰便不算是扯谎了，但证实了珞渊确实有大靠山，又叫她心里没有丝毫的自信了。
  一路忐忑地回到了落辰医馆，心不在焉地给人瞧病开药，也未向珞渊说起杜灵儿的事情，这件事便悄然地过去了。
  另一头，孟扶摇带着一众人劫法场的事情却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高呼，一群人冲向了诛神台。
  眼看着有人冒头，梁秋一开始还觉得欣喜，忙撒欢似的跑回去通知正沉溺于温柔乡之中的杜晋元，之后便觉得事情不大对了。
  清水居外，有金景荣的人在把守着，她根本进不去，金景荣的人以杜晋元正与金景荣嬉闹为由，不许梁秋进去，梁秋干着急，留下一个婢子继续等着，一个人回去主持大局，却发现，对方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大许多，自己手下的那几个人，几乎多久就全部牺牲了。
  眼看着叛军已经攻下了诛神台，甚至一窝蜂地在神月教四散开来，闹得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旌摇曳6

  这群叛军本就是神月教的教徒，对教中的情况了如指掌，攻下了诛神台之后，这群人便义愤填膺地直冲向杜晋元的住处清水居，不把杜晋元从清水居揪出来，誓不罢休。
  驻守在清水居的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杜晋元从修真界带来的那帮人，如今早就离了心，没了主心骨，边打边退，有的人自己逃命去了，有的人还知道去通报金景荣一声，谁料，一推开门，便看见金景荣坐在床边，恶狠狠地看向她，只说了一句，“大势已去，你且逃命去吧。”就搂着昏睡不醒的杜晋元幽幽的唱起了曲儿来。
  唯一算得上抵抗激烈的便只有绿萼和她手底下带着的十几个女婢了。
  绿萼毁了容，不想就这样回去，便自告奋勇地留下来寻找珞渊，杜灵儿临走之前把自己的贴身婢女留了十几个在此处，给她差遣。
  原本，杜灵儿今日刚走，她与属下几人规划一番，明日正准备去满圣城地找人呢，谁料想，一行人正规划寻人路径的时候，冷不防被一群人给打了进来。
  那些人二话不说便动上了手，一点儿也不讲武德。
  绿萼也不是等闲之辈，凭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手底下的侍女也全是筑基以上的修为，十几个人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叛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直到云绮带着长安来了此处。
  长安一手黑白棋盘便把整个院子给封了起来，在他的法阵之内，猎物无从挣脱，黑白棋子纵横，形成巨大的困局。
  云绮的幽冥玄弓也不堪示弱，近日来，她新研制出一些新的招式，冰霜之箭在空中分裂出无数只箭矢，将绿萼包得密不透风，绿萼尽力去挡，但是面对云绮和长安两个人的围击，还是落了下风。
  胸中气息震荡，灵力四溢，闷出了好大一口老血。
  绿萼修炼的是木系法术，战斗力本就不算太强，一招滕术本是她的绝学，却被长安的黑白棋盘克得死死的，她的藤连这棋盘都出不了，还怎么去攻击云绮呢？
  眼下便只有用手中的长剑使出几招木叶回风，将云绮的箭能挡多少是多少了。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越战心里就越没有底，那种临死之前的恐慌一直地萦绕在她的心底。
  另一头，孟扶摇与冷清秋望着一地狼藉的诛神台，活人已经尽数退了，这里便只剩下一堆的死尸，鲜血遍地。
  远处的极天大柱上，一头白发的冷烨长老被吊在上面。
  他发丝凌乱，整个人都被厚重的锁链锁在极天柱上，头耷拉着，一副没了精气神的样子。
  冷清秋站在极天柱前面，很久都没有动作。
  孟扶摇纳了闷，这个人没有出发前紧张地要死，怎么人到了眼前却是这般模样。
  孟扶摇不管他，自己抽出长剑来，一剑猛劈在极天柱的锁链上，锁链火花四溅，却只出现很小的一道豁口。
  这锁链可真是够硬的，这样劈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把锁链给劈开呢。
  她有一个好主意，这种铁质的锁链，只要不断加热，再迅速冷却，叫上云绮来个冰火两重天，不出三五下，就能脆的直接掰开了。
  只可惜，她怕冷长老承受不住。
  诶，这么久了，冷长老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她正待上前去瞧一瞧。
  却听见冷清秋对她喊道：“扶摇，你下来吧。”
  “啊？”孟扶摇不解，“你信我，我能砍断这锁链的。”
  “砍不砍都无所谓了。”冷清秋鼻子一酸，紧紧咬着下唇，猛吸了一口气，才把那种酸涩给压了回去，他不习惯在人前哭，尤其是孟扶摇的面前，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他已经去了。”
  “啊？”孟扶摇惊讶了一下，伸手去探冷烨的脉象，当真已经全无半点儿脉象了，再探气息，也没有半点气息，这……
  难道是杜晋元提前下了毒手？
  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冷烨的面容很安详，并没有什么痛苦，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也不似中毒，仔细一探，他体内经脉寸寸断裂，像是被极强的灵力给震碎的。
  以杜晋元的能力，不足以用灵力将冷长老的经脉给震碎，一个金丹修士，除了远高于他的元婴，没人能做到这一点，除非是他自己捏碎了元丹，扯断了经脉。
  “经脉自绝而亡？”孟扶摇轻声呢喃，她更倾向于是这种答案，或许是长老听说自己成了威胁冷清秋的工具，为了让冷清秋不受人威胁，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吧。
  她收了轻功，落在冷清秋的身旁。
  冷清秋双眸湿润，面色却倒没有露出过分的悲戚来。
  孟扶摇知道他向来不喜欢情绪外露，如今这般，怕是已经伤心到极致了。
  她相信，此时的冷清秋一定是感受到了冷长老临走时的那种父爱的，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更加地愧疚难过吧。
  一个从小就缺少父亲关爱的少年，对自己的父亲一直都存在着无数的误解，最后等到醒悟之时，却发现父亲已经因为他而牺牲了，这般的感受，不是旁人能够感同身受的。
  孟扶摇也与冷清秋一道悲伤起来，安慰道：“冷清秋，不管你怎么想，我始终都觉得长老这一生是没有遗憾的。我去找杜晋元要开锁的钥匙，我们早些让他入土为安吧。”
  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回应，孟扶摇知道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静一静，便转头去寻云绮和长安。
  云绮长安正同绿萼打得火热，孟扶摇一加入战局之中，绿萼迅速溃败，灵台遭受重创，又无力挣脱长安的黑白棋盘，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绮的一只冰霜箭射穿了她的脑袋，箭矢穿颅而过，留下血红色的巨大窟窿。
  绿萼怒睁着双眼，直直地向后倾倒下去，绿萼一死，剩下的乌合之众很快便被拿下了，局势一边倒，冷清秋的人很快便占据了整个神月教的主权。
  金景荣献出了已经被他迷晕了的杜晋元，将她献给了冷清秋，冷清秋将她的功力封禁，关入水牢之中，随后便着手安排起神月教后续几天的事务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旌摇曳7

  冷长老已经顺利地安葬，本就不大开朗的冷清秋变得越发沉闷，距离女帝的生辰不过是八天时间了，他们需要在这八天之内做好一切的工作，因为，过了这八天，杜灵儿必定会返回到湮灭之地。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便都会有危险。
  孟扶摇料想珞渊还没有跟着回去，便让陈月景，以及长安的情报网帮忙寻找珞渊的下落，三日来，没有什么消息。
  此时此刻，落辰医馆已经人去楼空，茫茫大漠之中，戴着头巾，只露出一双清冽双眸的少女正坐在骆驼背上，拉着一辆推车，慢慢悠悠地往南方走去。
  车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盖着一个来自江南的竹叶斗笠遮阳，露出一身灰色的袍子。
  他的身侧是白落落的全部家当，这次走得匆忙，很多她珍藏多年的药材都没顾得上带，只收拾了金银细软，仓皇地离开了。
  车子后面跟着白辰，扶着车沿，慢慢走着。
  “阿姊，这次走得太着急了。”
  “没办法，刘婆说，有神月教的人在打听我们呢。”
  他们两个接连去了神月教探查消息，许是身份已经曝光了，身为灵医，白落落第一反应便是收拾东西离开。
  他们在圣城也算是经营多年了，自有人脉送他们出了城来。
  临走之前，白落落问珞渊，是要留下，还是跟着他们一起，珞渊一想，杜灵儿已经回去了，许是神月教有变，如今回去，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跟着白落落虽然没办法回修真界，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白落落的医术在凡人中也算得上是高明，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伤也恢复了许多，想来假以时日，自己也能恢复法力。
  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有底气去神月教找人。
  孟扶摇苦寻珞渊，不见其人，正觉得烦闷，突然有人来报，白星奕被人抓了起来。
  她匆匆赶去现场，御剑往东飞行，直到望见一处八卦罗盘状的绿洲，才停下了飞剑，落在地面上。
  几日不见，遗珠村竟然从地下搬到了地上，一颗颗枯萎的老树横在街道两旁，绘制出十六道笔直的长线，正中央是那座高大美丽的石塔，塔的边上，四座小高台已经建设完毕了。
  一落到地上，云绮已经在那里等候了，拉着孟扶摇，一边走一边说发生的情况。
  原来，这几天他们都在神月教中忙着安排教中弟子，以及应对着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把白星奕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白星奕虽然修为很高，但毕竟智商不高，出去瞎逛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碰上了白族长，白族长一见他就很激动，非要拉着他，说他是救世主，白星奕哪里能忍，便直接要动手，许是白族长手段强硬，最后逼得白星奕动了手，族长倒是没事，族长的孙子为了保护族长，惨死在白星奕的手上。
  白氏一族，毕竟是神族后人，族中自然也是有几个高手坐镇的，便把白星奕制服了，一行人此时正在石塔下面对峙呢。
  神月教的教众知道白星奕是孟扶摇的好朋友，看到这种情况，无力阻拦，只能先去神月教中找云绮和孟扶摇过来商议，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孟扶摇知道其中因果，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心便是沉了下去。
  哼，这回怕是要如了冷清秋的意了。
  白星奕就是圣耀火莲的化身，真是冷清秋要找的那一味药引子，但同时也是器灵的化身，他们两个人公用一具躯体，双魂同体。
  她对圣耀火莲没有感情，对自己的器灵却是有感情的。
  她本不想让冷清秋发现这件事，起事之前，偷偷把白星奕送出了遗珠村，叫他一直往东走，去玉泉国地界。
  谁知道造化弄人，白星奕竟然又折了回来，落在了白族长的手中，白族长肯定是认出了他，所以才死抓着不放的。
  圣耀火莲灵力高深，但器灵前辈如今刚刚获得身体，灵力并不强，肯定是因为这样才被擒住了。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懊恼了，若是他们面对的是圣耀火莲，恐怕此时，整个遗珠村都要毁于一旦了。
  果不其然，等她们两个人赶到的时候，白星奕已经被绑在石塔上面了，白氏一族的四大金刚，分别叫做白孟春、白仲夏、白叔秋和白季冬，四个人是族中大力培养的四个修士，白孟春是年纪最大的，白季冬是天赋最强的，两个人都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了剩下两个稍稍弱一些，也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仅凭着孟扶摇和云绮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
  这四个人就像是大罗金刚一样守在白星奕的旁边，不让人靠近半步。
  “哼，早知道把长安和哥哥也一起带来了，就我们两个，干不过啊。”云绮小声嘀咕着，眉头微微蹙着，在为后事担忧呢。
  孟扶摇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鼓励，其实带上长安也没有丝毫的胜算，这一战，本就是不能打的。
  若真的打起来，冷清秋也会站在白家一边，云绮身为云家传人，为了家族使命，大抵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长安也会因此而为难。
  只有她一个人，看着眼前的那个少年，此时有些狼狈地被吊在那里，发丝凌乱，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晕厥了过去。
  她的心里万分纠结痛苦。
  器灵前辈对她来说亦师亦友，长安是她亲弟弟，她不忍长安犯难，云绮又是她的的好朋友，她不想朋友反目。
  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白族长站在四大金刚和白星奕的前面，向前走了两步，朝孟扶摇弯腰行礼，笑着说道：“两位小友，你们是冷星主的朋友，老朽不想为难，还是请回吧。”
  “你为什么骗冷清秋？”孟扶摇冷不丁地问道。
  白族长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小友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他眼神中是轻蔑的笑意，解释道：“冷星主是聪明人，能够骗到他的谎言，只是因为他想要相信而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旌摇曳8

  “冷星主是个有宏图大志的人，他需要这样一个身份，需要这样一个理由，可以让他团结所有的人一起来帮助我们白氏一族回归修真界，重登执掌天下的宝座。”
  白族长丝毫不避讳地说道。
  孟扶摇看着白族长，也呵呵冷笑了两声，“这样有用吗？费劲艰辛打开了结界，连通了两片土地，你们的族人还不是要被朝云宗赶尽杀绝？还不如在此偏安？”
  “哈哈哈哈，我们白氏族人，没有贪生怕死之徒，搁浅在浅滩的龙会愿意变成一条弱小的鱼任人宰割吗？孟姑娘，请你离开吧，我们的事情，只会有我们自己的打量。”
  孟扶摇指着白星奕道：“那你们打算拿他怎么样？”
  “他是我们的药引子。”白族长已经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态度很强硬地说道。
  孟扶摇知道他不可能松口放人的，两个人打也是打不过的。
  “你们回去吧。你们是冷星主的朋友，他的朋友便是我们白家人的朋友，老朽不想动粗，还是快些离开吧。”
  白族长转了转手中的拐棍，一下打在地上，强大的气浪便直冲过来，她们两个提气去挡，结出的防御却像是纸片一般脆弱，最后搅得胸口灵力激荡，四处冲撞，疼得满头是汗。
  白族长这是给她们两个警告呢，哈哈哈，好啊，竟是个元婴期的大佬，白族长当真是深藏不漏。
  硬抢是没有丝毫胜算的，白族长比身后的四大金刚还要难对付得多了。
  孟扶摇拉着云绮的手，便怒冲冲地离开了遗珠村。
  “扶摇，扶摇，你慢些吧。”云绮有些追不上。
  孟扶摇突然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黄沙土地上，等到云绮跟上来了，便一头扎进了她的怀抱之中。
  “呜呜呜，阿绮，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修炼了，还是这么没用，本来以为自己还能有能力一战，如今看来，我是谁也打不过。呜呜呜，我好没用啊，我该怎么办？”
  云绮摊开双手，满脸的无奈。
  她呀，只能一边顺着孟扶摇的长发顺毛，一边耐心地劝说道：“白族长都不知道是多少岁的老头子了，也才修炼到元婴，我们俩还是十五岁的青春无敌美少女，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用多久，咱们俩就能傲视天下群雄了。你等着吧，我的幽冥玄弓以后一定是兵器谱上有名的，你的剑是差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督促我哥哥好好练习炼器术，以后一定给你打造天底下最强的神兵。”
  “云大哥行吗？”孟扶摇已经止住了哭声，顺着话小声问道。
  云绮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哥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跟那些白胡子的大师们相去甚远，只能呵呵呵地尬笑掩饰尴尬，许久才道：“应该……可能……没有太大问题吧。”
  孟扶摇发泄了一通，心里便好受多了，从云绮的怀中挣脱出来，盯着一望无垠的蓝色天空，默默地发呆，脑子也慢慢安静了下来，这些天的一桩桩，一幕幕便尽数浮现在了眼前。
  从他们离开神月教躲藏在地下村落，到反攻神月教，将整个圣城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时局变化，转瞬即至。
  然后，冷清秋就站在了最高最冷的那个位置上，冷长老去了之后，他更冷了，几日来，虽然见了几面，却一句真心话也没有说过，难得开口，便只是冷冰冰的命令罢了。
  然后，白家人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来，白族长深藏不露，元婴大佬横空出世，四大金刚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个小小的遗珠村，实力比神月教高出不知凡几，算起来，冷清秋也不过是他们手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他这么喜欢对弈的一个人，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罢了罢了，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呢？
  今晚寻个机会，再去探探底吧，最好能见到器灵前辈，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对策吧。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遇到做不到的事情时，她总是很习惯依赖器灵前辈，可能是潜意识里以为，他很厉害，什么都知道，有他在，便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甚至都忘记了，此时被困住的，真是器灵前辈啊。
  “阿绮，你帮我个忙吧。”
  “好啊，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已经在所不辞。”云绮爽快地就答应了。
  “虽然我救不出白星奕，但他至少是我的朋友，我想在今晚见他一面，我看石塔周围有法阵，你帮我去叫一下长安过来破阵，我去找王川想想办法，看他能不能把白族长给弄走。”
  “行，不过你可答应我，别犯傻，白星奕杀了族长的孙子，他不会放人的，我们打不过，你可犯不着为了个才认识几天的朋友把命搭进去了，那样的话，我这个真朋友会很伤心的。”
  “嗯，我知道了。”孟扶摇点点头，她心里有分寸的。虽然器灵前辈也是她很重要的朋友，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云绮得了保证，便赶紧赶回去了。孟扶摇折回遗珠村，去找王川商量主意。
  王川三年前就来了遗珠村，在遗珠村生活了三年，对遗珠村的情况还算是了解。
  但一听孟扶摇说的事情，还是为难地直皱眉，直言道：“扶摇啊，你是少秋未来的媳妇，是我的弟妹，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但是，遗珠村的底细很复杂，背景很深厚，我在这里都生活了三年了，知道的仍旧只是皮毛，我不保证能帮你做到，我只能是尽力而为。”
  孟扶摇不敢强求：“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其他的别无所求，就当是送送老朋友的最后一程吧。”
  “嗯嗯。白族长是个有仁慈之心的，不一定会真的杀了白星奕，你且不要太担心。”
  孟扶摇无奈，这件事她不抱任何的希望，毕竟圣耀火莲是让白家人能够重返修真界的唯一钥匙，不可能放弃的，这跟白族长的心善不善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旌摇曳9

  王川在遗珠村呆了三年，这里的情况略知一二。
  这个村里的人，一出生就会测灵根天赋，他来了三年，三年中出生的孩童几乎都有灵根天赋，其中只有灵根在七级以上的才会被选入静心堂修炼，三岁引气入体，十五岁之前必须达到筑基水平。
  所以，看似小小的遗珠村，实则却是藏龙卧虎。
  毕竟是神族后裔，天赋自然不必说的，想必当年从修真界下来，也没少带法宝和灵石，便有资源去供给后辈修炼。
  “我有一次，看到有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一直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听村里的小孩说了很久的静心堂修炼，我来三年了，都不知道静心堂在哪里，你说怪不怪。好多人我根本没有见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修为很是深厚。”
  王川一脸的疑惑，孟扶摇心中有数，这大约也是像明珠湖一样的折叠异空间，白家人用得起这样的法宝。
  王川在这里毕竟呆了几年，与村民的关系还算不错。打听了一下消息之后，王川便应下了这件事。
  原来，他之前救过白季冬的父亲，是他们家的恩人，他便叫白季冬的父亲出面，寻个由头把白族长给先支开。
  剩下的四大金刚，白季冬会负责打点。
  不过有一个条件，便是两个人只能见上一面，孟扶摇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毕竟白星奕是他们族人的希望，多大的救命恩人都不可能让白季冬一家放弃立场。
  孟扶摇知道这件事自己做不得，心里压根也没有存这个念头。
  长安早早便来了，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白季冬的父亲以祭祀细节的商议将族长请了过去，白季冬用迷药放倒了自己的几位兄长，长安解开了周围的禁制。
  孟扶摇终于见到了白星奕。
  此时此刻，眼前的人依旧显得有些狼狈，头顶的琉璃灯照着他黑漆漆的长发，厚重的锁链将他整个人都困住。
  可能是为了防止他逃脱，锁链洞穿了他的琵琶骨，把他整个人钉在那里，封住了所有的灵力。
  “前辈，前辈，你还好吗？”孟扶摇本想推他，看到他肩上鲜血淋漓，动作不自觉地改成了小心翼翼的触碰。
  白星奕动了动，随着那一动，嘶地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目光茫然地从地面转向孟扶摇的面容。
  她映着琉璃的灯火，那灯光洒在她的面容上，映照出莹白的肌肤，比平日看上去要更加空灵美艳几分。
  “扶摇？”他轻轻说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动，孟扶摇从他深邃的目光中读了出来，此刻与她对话的，正是自己的器灵前辈。
  孟扶摇的鼻子酸酸的，原本还没有那么悲伤，看到强大的器灵前辈现在这么狼狈地被挂在这里，身上尽是伤痕，她才感觉到心底的悲伤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汹涌而出。
  眼泪不自觉地就充满了眼眶之中，“前辈，你怎么样了？”
  他浅笑了一下，态度十分洒脱淡然，甚至像是在安慰孟扶摇。“没事。”
  见鬼的没事，对于修真者来说，琵琶骨被锁就意味着所有的灵力都被封住了，那得多难受啊。他竟还可以这样云淡风轻地说自己没事吗？
  孟扶摇心疼地帮他把几缕遮住目光的头发给掀开，然后温柔地握住了白星奕的手，抽了抽鼻子，小声地说道：“前辈，你是我的器灵，你本是千年的器灵，若是在这具躯壳里待不下去了，你就回来吧，晓月司辰镜还在，你还有栖身之所。”
  呵，又是一阵浅笑，带着一些自嘲，“傻丫头，这么多年了，本以为你是有点儿长进了，怎么还是这般天真呢？”白星奕的笑暖暖的，笑过之后却又露出了几分悲伤。
  “有些事情，我本以为是属于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你，如今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便不妨都说与你听了吧。”白星奕真的难得悲伤，但他的悲伤似乎很豁达，不像是孟扶摇那样，因为无可奈何而感到悲愤，他仿佛只是为自己的宿命感到些许的怅然。
  他说：“其实，圣耀火莲本就是我排出身体的一部分恶念幻化而成，他自从生成之初，便极善于吸食天地之间的灵力，那灵力至纯至邪，即使是我，也很难匹敌，当初也是别无选择，才会选择将它安置在大漠荒城之中重重叠叠的空间缝隙之中。
  本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彻底阻断他的成长，却没想到，遭了人的暗算，此事愈演愈烈。”
  孟扶摇不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无奈地说道：“当初我将圣耀火莲封印在空间缝隙之中，本是极其隐秘的，却不知道被谁走漏了消息，导致魔宫的十大天王来此疯抢，便与我战了几日几夜，两败俱伤之际，一道横亘在修真界与湮灭之地的结界腾空而起，我们便都被困在此处了。
  之后，我因无从救治，肉身消亡，本以为灵魂会就此投胎转世，却不曾想，我与自己的本命法宝晓月司辰镜渊源太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成为了法宝中的寄生灵。”
  “前辈，……”孟扶摇听得极其认真，心中猜测当年到底是谁暗算了前辈，对于自己的猜测，犹豫着没有说出口，谁料白星奕已经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
  “如今想来，能出卖行踪的，也只有我那弟弟了。他想要家中的权位罢了。”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人间的帝王官宦之家，这样的内斗总是屡见不鲜的。
  倒是想云绮和云以泽这样好的亲兄妹难得一见。
  “扶摇，往事已成烟，我没什么后悔的。”
  说不后悔一定是假的，器灵前辈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一定是脑子错乱了，才会把心里话像是豆子一样一颗颗地全部都给倒出来的。
  可是，都怪她没有用，她就是用上毕生的主意，也没有办法打败白族长，没有办法从这守卫森严的遗珠村，把白星奕给活生生地带走。




第一百九十章 心旌摇曳10

  “傻丫头，你哭什么？”
  “没有，我才没有哭呢。”孟扶摇抹了一把眼泪，把那些情绪硬生生地全部都给咽了回去，认真地望着白星奕。
  白星奕哈哈地笑了两声，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笑了一半就又收住了，转为抿唇微笑，“今日之事，是我自愿的，我白氏族人不做丧家之犬，父亲把族人交给我，我就没有理由要背弃他们，你不必想主意救我，就算你来救，我也不会走的。”
  “前辈。”孟扶摇紧张地叫道。
  白星奕冷笑了一声，不再围绕这个话题。
  时间不多了，白季冬只给了半个时辰的见面时间。
  “你把手伸出来。”
  “做什么？”孟扶摇不解，抬头看着白星奕，他的眸子真的很亮，很亮，比她见过任何一颗黑色宝石都要耀眼，比天上的任何一颗星辰都要闪亮，不管是谁站在他面前，可能都会被那目光所吸引的。
  孟扶摇也有一瞬的沉溺其中，更多的是因为悲伤的情绪渲染，才显得更加多愁善感。
  白星奕什么也没再说，把一块方方的石头牌子递了过来，孟扶摇接过来时，那牌子上还带着手心的温热呢。
  质地细腻，上面写着一个令字。
  “这是什么？”孟扶摇忍不住问道。
  白星奕已经不再说话，微笑地看着她。
  白季冬回来了，守在台阶下面的云绮忙冲孟扶摇招手，“快走吧！”
  “快回去吧，别来参合这些事情了，它们跟你无关。”
  孟扶摇恋恋不舍，一头看着白星奕，一头被云绮牵着，不太情愿地往台阶下面走去，最后两级踏空了，着着实实地摔在云绮的怀中。
  云绮也没有顾得上责备她莽撞，叫上长安一起离开。
  “白族长是个人精，白伯伯死活都拉不住了，才叫白季冬过来报信，我们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回神月教吧，这件事再去求求冷清秋，他或许还有主意的。”
  孟扶摇的神色有些呆滞，想起自己与器灵前辈认识的点点滴滴，其实当时也没觉得是多么美好的回忆，不知不觉里吧，两个人竟都这么熟悉了。
  这次他回来，孟扶摇心中也是惊喜万分的，仿佛有器灵前辈在的时候，她的心便是安的。
  可是，这么短暂的重逢，就要意味着永远的告别了，她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
  从遗珠村回来之后，孟扶摇心情便一直郁郁寡欢，盯着手中的空间界令看了许久，原来，前辈还记得她想要空间界令这件事，在分别的时候，把这个界令送给了她，这边叫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冷清秋正忙着祭祀的事情，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到空间结界能量最弱的时候，便会全面发动攻击。
  冷清秋和长安这几日都忙得不可开交，师徒两个在遗珠村的石塔周围布置加强法阵，将很多人的力量集中在一处，再加上圣耀火莲的力量，争取一下子击碎空间结界。
  因为孟扶摇与白星奕的特殊关系，这件事便再也没有人通知她，她心里便更加失落了起来。
  后面几天，连云绮都看不下去，一拍桌子道：“冷清秋也太过分了，不帮扶摇也就算了，如今便是什么事情都不让她插手，不是摆明了不信任我们嘛。我去找他评评理。”
  “哎，别去了，你没看扶摇正难过嘛。”
  “哥，你到底站谁那边啊。”云绮的脾气本就收不住，当即就要找冷清秋问个清楚明白。
  孟扶摇闷闷不乐，此时此刻，冷清秋应该整忙着给法阵做最后一层的收尾工作，明日便是他们商议好的时间了，天狗食月，九星连珠，冷清秋哪有时间见她们呐。
  “哎，扶摇，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个白星奕，明日不管怎么样，我都帮你，我帮你救人。”
  孟扶摇一愣，摇了摇头，“不必了，阿绮，谢谢你，这是你的家族使命，你不必为了我……”
  “什么使命不使命的，我觉得活人的命才是最大的，只要我们过得好，我相信我的祖先是不会怪罪我的。况且，想要去修真界，也不是全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的。”只见她得意洋洋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形令牌。
  仔细一瞧，正是一块空间界令。
  “空间界令，你从哪里来的？”孟扶摇正诧异着呢。云以泽也掏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
  “一共是两块，一块是杜晋元的，一块是杜灵儿临走之前给绿萼留下的，杀了他们几个之后，这两块便分别归了我们俩了，若是你们想去修真界逛逛，咱们有空间界令了，我们可以先去修真界修炼，等到修为能够毁天灭地的时候，就不需要通过这种牺牲自己的方式去斩断结界了。”
  云绮天真地说道。
  的确，这却是也是个主意，只是，这主意却没有办法说服一根筋的冷清秋和白长老，凭着他们几个人的微末道行，到底是斗不过他们。
  “扶摇，你别担心，到时候我负责把人松绑，你就用空间界令撑开结界，然后带着他逃到修真界便好了。”
  “那你们呢？”孟扶摇担心地说道。
  云绮满不在乎，“我们自然是也赶紧逃啦，你以为我们会蠢到在那里被他们抓吗？”
  话虽如此，孟扶摇依旧反对道：“不行，太危险了，还没有等你们逃走，白族长一怒之下，你们两个会立刻没命的，太危险了。”
  在元婴大能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怎么可能逃得走呢？孟扶摇不敢坐这样的白日梦。
  她更不敢让自己的好朋友去冒险。
  话分两头，经过几日的跋山涉水，白落落一行人已经走出了荒无人烟的大漠，穿过一条长长的防护林之后，来到了第一个小村子。
  珞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拄着拐杖，自己已经能走了。
  一行人走得慢，又有病人，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便觉得在此处借住一晚，回头到附近的镇上置办一处院子，暂时在此地先安置下来。
  “姐，我看村子口那户人家不错，有这么大个院子，左右不会太穷就是了。”
  白落落一看，皱了皱眉道：“你没看门口挂着白灯笼吗？这家在办丧事，我们平白上门去住，不太方便的。”




第191章 破局1

  “那我们去那边一家？”白辰沿着那户人家继续往后看去，一片小菜圃后面是另外一户人家的篱笆院，“他们家也挂上白灯笼了，也是在办丧事吗？”
  白辰纳了闷了，一路上走了好几家，都挂着那种渗人的白色灯笼。
  “别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这个村子得了瘟疫，你看，水井那边系了一根白色手帕，便是代表着瘟疫，我们赶紧离开吧，要是被传染了，就走不了了。”
  白落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她是医者，平日里虽没真的到过这样的瘟疫村，关于瘟疫村的传言还是听说过的。
  像这样已经挂出白手帕示警的村子，多半是已经死了有一大半人了的，瘟疫情况相当严重，应该立刻离得远远的。
  白辰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刻也不敢耽搁，便转了方向，远离这个村子，从另一条路往南方赶去。
  夜晚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野外露宿，好在赶了几日的路，他们倒是都已经习惯了，就连珞渊都没有抱怨，一脸认真地啃着从圣城带出来的干粮，喝了几口装在水壶中的水。
  “姐，没有水了，本来以为今晚就能住进村子里，补充到水源的，现在是一滴都不剩了。”珞渊喝完了最后几滴水，他和白落落便只能忍着饥渴，嚼了几口干粮，实在是嚼不下去了，索性收了东西睡觉。
  珞渊望着天边的月色，今晚的夜色十分清明，好像月亮隔得特别近，特别近。
  一轮满月播撒银辉照着满地衰败的枯草，微风徐徐，吹过来的空气又干又冷。
  他的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望着明月，迟迟都睡不着。
  本来按照计划，他应该在这里等几日，便可以启程返回圣城了，明日便是女皇陛下的生辰，杜灵儿过完生辰，应该会回来找他的。
  他脚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勉强已经能走了，功力虽然尽失了，但小心一些，还是能够回到圣城的，只要找到杜灵儿，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一切，他才迟迟地睡下了。
  翌日清早，苏醒过来的白星奕被绑上了石塔最顶上的高台，周围已经布下了一个十分强大的星聚法阵，而白星奕所在的位置就是阵眼。
  当阵法启动之时，所有的力量都会汇聚到阵眼的位置，如同众星拱月一般。
  冷清秋早早地便到了这里，跟着白族长一起将所有的事宜一一都准备确认好。
  “等这一天，我们白家可等了太久了。”
  “为了这一日，我们都付出了许多，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冷清秋与白族长各自闲聊着。
  云绮和长安身为这件事的左右手，便与四大金刚一起安排在八个主要方位之中。
  他们几个，早早就被交代了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供给阵眼便可以。
  冷清秋是这个法阵的明月，他们便是捧着那轮明月的星星，只有他们齐心协力，便能将此事办成了。
  在法阵的外围，是一共四十九个白家护卫，修为大约都在筑基期，负责保护仪式的顺利进行。
  一早，孟扶摇和云以泽便被安排在了此处。
  云以泽百无聊赖地拉着孟扶摇闲聊，“哎，搞了半天，堂堂本城主，竟然轮流到这里当看门狗，实在是悲剧的很呐。唉，扶摇，你说今天这事有人会来阻止吗？”
  “应该没有。”冷清秋这个时机选的不错，所有有点能力的都离开不在，而留守在这里的人，尽数都已经被斩杀殆尽了，一切尽在冷清秋的掌控之中，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异数才对。
  “那我们守在这里做什么？”云以泽失望地说道。
  “以防万一吧。”现在想来，孟扶摇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万一了。
  不过她现在并没有打算动手，她是不舍得器灵，但这是器灵自己的选择，她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干涉，除非出现了什么变故。
  仪式很快便开始了，一道五彩流光正从塔顶冒了出来。
  “哇塞，扶摇你看，你快看哪里，好漂亮啊。”
  漂亮归漂亮，那流光是几个人灵力的集结体，力量巨大，谁要是敢在那上面碰一下，立马便会飞灰湮灭了。
  五彩的灵力柱轰的撞向天穹，如同是一抹灿烂的彩虹。
  接着，便是轰隆隆的声响，天空之中，降下来第一道雷鸣，直冲着高台而来。
  天罚大阵，哈哈哈。
  这湮灭之地的结界果然是千年前的一个大手笔，防御机制便是阵法排名有前三的天罚大阵，那雷电之力，几乎跟高阶渡劫的雷电有的一比，修为不够，被那雷电碰一下，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快跑。”孟扶摇拉起云以泽，便往地下跑去。
  她总算是明白了遗珠村建地下城的良苦用意了。这不仅仅是为了躲藏，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抵御这天罚大阵吧。
  雷电并没有劈中他们，紫色的雷电落下来，便砸在了冷清秋防护阵的第一重保护结界上，这次布阵，他没少跟白族长要一些顶级的法器，据孟扶摇所知，这个防护阵用来压住八个阵脚的便是一位十分有名的炼器大师炼制的紫玉八旗，威力巨大。
  第一重天罚雷电落在防御法阵相面，没有直接击穿屏障，但也给它造成了不少的裂痕。
  “好在这天罚大阵是千年前留下的了，力量削弱了许多，不然那结界该直接就被击穿了。”
  云以泽看得痴迷，忙问孟扶摇那个紫玉八旗是怎么炼制的，孟扶摇虽然平日里爱看一些闲书，知道一些法宝，但她又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神童，哪里记得那么多，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云以泽不住地抱怨，他们云家的藏书库实在是太匮乏了，所有的炼器书籍，都只是将如何打铁铸剑，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一点儿也不体面，倒是那个紫玉八旗，看上去十分精致贵气，他要是能做，大抵可以赢得不少的美人芳心吧。
  孟扶摇对此大翻白眼，心中暗道，别看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玉质小旗，内里的门道可多了，里头弯弯绕绕的，不知道刻了多少符咒，凝聚过多少的灵力，实乃倒是的毕生心血之作，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掌握的。
  云以泽这样想，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一点。
  上面的战况恶劣，第一道天罚之后，第二道雷电天罚也转瞬即至，这一次，声音更大一些，砸下来的时候，地动山摇，连着头顶落下来无数的沙土，弄得他们都灰头土脸的。
  地下也不安全，还是到地面上吧。
  那些没有修炼的普通百姓，早已经安排迁到了别处容身，此刻还留在此地的，大多都是有一些法力傍身的，便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地下，重新来到高塔之下的区域。
  此时在看，第一道防护层已经开了巨大的一道口子，紫玉八旗上也有了一些裂纹。
  五色流光仍旧在冲击天穹，天穹之中被撑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纹。
  这一日，湮灭之地的天裂了，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四处都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异象。
  彼时，白落落他们赶着车，正进了一座死寂的小镇子，珞渊在车上仰头看天，望着那五色的流光，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有人在破湮灭之地的结界吧？
  湮灭之地的这群蝼蚁，倒真是异想天开啊。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雷依次落下，将紫玉八旗上细微的裂痕扩大了许多，终于在第六道天罚之雷落下的时候，第一重屏障被彻底地摧毁，露出了里面的第二道屏障。
  孟扶摇心里松了一口气，冷清秋做事果然是细致地可怕，仅仅是第一道屏障，都拖住了五道天雷，第二道屏障的守护范围比第一道屏障要小很多，压阵的法宝是更为离开的五行天珠，再加上了他紫云珠的加持，攻守兼备。
  以她的猜测，直到仪式结束，第二道屏障应该也不会被破吧。
  修真界，邺城。
  今日乃是女帝陛下的生辰宴，各地的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宗门领袖都过来巴结讨好，纷纷齐聚在邺城之中。
  一夜之间，原本就繁华万里的邺城已然是车如流水马如龙，朝云宗内更是一团喜气，红绸飘了数十里之外，一切都笼罩在祥和气氛之中。
  饮宴池边，花团锦簇，歌舞如织，万国公主的一番松鹤之舞，飘摇兮如流风回雪，瞧地人眼花缭乱，心旌摇曳，台上的女皇本是看得心花怒放的，忽而想到了什么事情，长叹一口气，皱了一把眉头。
  坐在她下首的，正是白家的少主白洛城，白洛城是白家一脉的后人，当年杜氏夫人篡夺了白家的家主之位，因为儿子不争气，就传给了自家的侄女，但仍旧保留了自己儿子名下这一支白家人的地位，一直传到了这一辈，此时白家的家主名叫白震天，而眼前这人，便是白震天唯一的儿子白络城。
  “小城呐，你看你表妹这舞跳得如何？”
  白络城满口应道：“不错不错，不过不如凤仪阁的姑娘跳得那般柔媚，表妹呀，太要强了一些，女孩子还是像小兔子一样才可爱的嘛。”
  女帝听后，一阵的脸黑。
  白络城忙补充道：“我没有在说姑姑你啊，姑姑你绝对是巾帼英雄，英姿飒爽，又柔情似水，当年可是咱们邺城的一枝花，无人能出您之右。”
  杜流云脸上都笑出了花来，“小城还是像以前那么会说，什么事情到了他嘴里啊，都能巴拉巴拉出一堆的东西来，旁人可真是一点儿也比不了啊。”
  身侧站着杜流云的得力助手杜晚晚，杜晚晚哪里能看不穿女帝心里那点如意算盘，目光随着杜流云落在白络城身上，之后又担忧地看向杜灵儿，无奈地直摇头。
  杜灵儿因为珞渊的事情，心情郁结，献完舞之后，便在席子里一个人喝着闷酒，心思全然也不在这宴会上。
  正是因为如此，才叫杜流云心中十分不快。
  杜晚晚将这件事看在眼中，急在心中，一边是她服侍了大半辈子的女帝，一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公主殿下，两头都为难着。
  席间，不知是谁在杜灵儿耳边说了两句，杜灵儿便匆匆离了席，正是这时，杜晚晚偷偷跟了上去，到了无人的僻静处，将杜灵儿给截住了。
  “殿下，您这时要去哪里？”
  “晚姨，你不在里边陪着母亲，来这里做什么？”杜灵儿眉头紧蹙，急匆匆的。
  杜晚晚忙道：“公主殿下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说来与我听听，若是能办，奴婢替您去办了吧，今日是陛下的生辰，您可千万不要犯傻，别让大公主和三公主插了空子啊。”
  “晚姨，”杜灵儿着急地跺了跺脚，她确实是有急事要去办，她原本以为珞渊可能会自己先回元青门，可是今日，珞渊却并没有出现在母亲的宴席当中，她适才刚得到消息，绿萼和自己留在湮灭之地的侍女全部都死了，这件事来得蹊跷，她必须下去找珞渊，若是去晚了，怕是已经被人给害了。
  “您快洗让开吧，我今日真的有急事，不能陪您在这边浪费时间了。”
  杜晚晚也是坚决不肯让步，“公主殿下，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原本陛下就不同意您跟珞渊真人在一起，如今珞渊真人竟连女帝陛下的生辰都不来。陛下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没有追究起来的，您若是现在还离开宴席去找他，陛下知道了以后，您和珞渊真人的事情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杜灵儿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心里着急啊，“晚姨，你别说了。我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不管我今日走不走，母亲都不会同意我跟珞渊哥哥在一起的，她看中的是白家的神族后裔天赋，所以百般撮合我跟白络城在一起。可是您也知道的，白络城他就是个草包，一个月有二十九天是睡在青楼里的，听说他还喜欢包男伎，有断袖之癖，您就忍心我嫁给他受苦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破局2

  杜灵儿与白络城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奈何白络城玩世不恭，从小就不学好，两个人甚是不对盘，几乎一见面就掐架，关系冷到了冰点。
  也不知怎么的，女帝陛下却偏偏想给他们两个人拉红线，杜灵儿不答应，白络城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扬言成了亲依旧各玩各的，气得杜灵儿打上门去。
  也是因为经历了这些事情，杜灵儿与珞渊的感情才会进展地这般顺利。
  这头，杜晚晚是怎么拦也拦不下。
  也正是这时，一阵巨大的颤动惊动了宴会中正歌舞升平的一群人。
  “怎么回事？”杜流云一向是高傲自负，以为是自己的宿敌万魔窟的人打上来搅局了。
  这时手下人禀报说道：“启禀陛下，这震动看方位应当是极东之地的方向传来的。”
  杜流云一听是极东之地，料想还真是万魔窟的手笔，怒冲冲道：“莫星海那个黄毛小儿，可真会挑时间，今日朕没空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速去通知万国公主，朕命她带人即刻去万魔窟。”
  杜晚晚回到席间，正好听到了这一段，吓得浑身一激灵，忙走到女帝身边小声道：“陛下，大公主向来骁勇，不如请大公主出马如何？”
  杜流云给了杜晚晚一个眼刀，万魔窟自从老魔王死了之后，势力便一落千丈，根本不是他们朝云宗的对手，这次叫杜灵儿出手，不过是给她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两个人毕竟是多年主仆，杜流云很快就领会到了杜晚晚这样说的用意，冷声说道：“说吧，她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野小子了？真是不听话，以后她接了我的衣钵，要多少男人不行，偏偏要那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野小子，真是糊涂至极。”
  “姑姑说得不错，表妹什么都好，就是这眼光差了一点，姑姑别担心，我却追她回来如何？”话落，好玩的白络城已经追了上去。
  白络城是白家少主，天生一副风流模样，一身红色衣服，妖娆邪魅，领口开得低，说话也放得开，最是喜欢往人多热闹的地方挤，一日里有八成的时间全在外边胡闹，这回如此积极，多半是看中了万魔窟里的魔女，想瞧一个新鲜。
  但杜流云却不管这些，男儿家年轻的时候哪有不风流的呢？
  风流的男人懂得疼人，不像那些个闷葫芦没有乐趣。
  况且，白络城纵然有千般不好，也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修炼的天赋，点满九阶天赋的人可不多，白络城恰恰便是其中之一，小小年纪就已经接近金丹大圆满，很快便是元婴高手了，这样的修为，配得上杜灵儿。
  白络城很快便追上了杜灵儿。
  此时，杜灵儿正到了万魔窟的地界，再往东边去一点儿，便是能用空间界令打开结界的地方了。
  “灵儿表妹，”白络城一边飞一边喊着，他的身下是一只巨大的朱雀鸟，据说是他自己孵蛋，养到今日的，都有元丹初期的境界了，飞行速度不是一般人的轻功可以比拟的。
  “哈哈，表妹你的御剑术也不怎么样嘛，慢吞吞的，像只老蜗牛，像你这个样子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的情郎哥哥呀。我听说啊，男人是最善于变心的，可别还没等你找到他，他就移情别恋了。”
  杜灵儿气得咬牙切齿，白络城这每句话都是往她心口上撒盐，叫她恨极了，“白络城，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回你的凤仪阁去吧，我不屑跟你这种人为伍。”
  “那恐怕是不行的。”白络城笑呵呵地说着，说话的功夫，已经与杜灵儿并排飞着了，“姑姑已经定下了我们俩的婚约，前几日跟我父亲商议过了，若是表妹不乱跑，此刻怕是都公布了呢，你早晚是我的老婆，要上我的炕头，做我的身下牡丹的。”
  “你无耻！”杜灵儿抽出腰间的红色长鞭，一鞭子就甩了过来。
  白络城接住了红色长鞭的鞭尾，笑得一脸邪肆，意味深长的接道：“到底是我无耻还是表妹无耻呢？表妹背弃我这个未婚夫，出轨一个穷小子，还敢公然指责我无耻？”
  “你放屁，你自己天天留宿凤仪阁，一醉就是两三日，天下谁敢跟你比无耻？”
  “哈哈哈，我嫖那些妓女，就像你买胭脂水粉一样，付了钱，搽几天，用过也就丢了，家里和外面，我可分得清清楚楚，绝没有像你这样要死要活胳膊肘往外的。”白络城说得一脸理所应当，说起那些词更是大大方方，毫不避讳，说得杜灵儿一脸绯红，不知如何接话，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白络城的火龙之术是极为厉害的，他是个极懒惰的人，没时间去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便从火球术一路地练习，几乎将控火的能力练到了炉火纯青，在他的手底下，几乎随时都能召唤出无数的火焰出来。
  他的火与别的火不同，他的火能够烧尽一切。
  别人仅凭着手中的滔天巨火，是没有办法抵挡住神兵的冲击的，而他的火，能将一些等级较低的法器直接烧成灰烬蒸发，若是等级高一些，也能用火焰结界给挡住。
  杜灵儿这些年没少跟白络城打过架，手里被烧毁的法器也有百八十件了，手中这条精挑细选的白骨鞭便是一件能抵御白络城那毒火的法器。
  “白络城，你别欺人太甚，你那火也总有挡不住的东西，看鞭！”白骨鞭一节节地展开，像一条游龙一般气势汹汹地袭过去，鞭子的周身还有杜灵儿加持的水之术，专门克制白络城的火龙之术。
  白络城的脸上并没有惊慌，浅笑道：“表妹，你就认输吧，跟我打了那么多年，也就是我让着你，不然你早哭鼻子去了。”
  “白络城，你别太过分。”
  杜灵儿的白骨鞭眼看着便冲进了白络城身前的一片火海之中，她心中在不断地祈祷着自己手中的长鞭不会被火焰烧成灰烬嘴里还是大放厥词地说道：“我这就取你狗命。”
  “哈哈哈~”白络城大笑一声，半晌之后，火焰褪去，白骨鞭只剩下了半截，白络城的人却不见了，紧接着，杜灵儿惊呼一声，一条火龙从她背后偷袭，吓得她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雀儿，赶紧去接着我家夫人。”
  朱雀鸟十分听话，一个俯冲下去，白络城正好便接住了杜灵儿。
  杜灵儿惊魂未定地躺在白络城的怀中，吓得花容失色，一抬眸看见抱住自己的是白络城，气得一把推开，白络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全然不在意，肆意地躺在朱雀鸟上。
  两个人背对着不说话，场面自然是一度尴尬。
  忽然，地面又是一阵的轰动，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已经飞过了万魔窟的地界，来到了极东之地的一片汪洋之上。
  海洋震动，浪花滔天，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剧烈得涌动着。
  两个人也算是有点常识，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怕是湮灭之地的结界遭遇了一些冲击。”
  “湮灭之地的结界乃是千年前多位元婴大神共同封印的结果，下面一群蝼蚁，怎么可能会触动到这里的结界呢？”
  “那便要问问表妹你了，你不是刚从下面回来吗？还说要给姑姑带圣耀火莲回来，这狠话是放出去了，东西呢？”
  杜灵儿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我不想跟你吵架，这里有界令，我下去看看。”
  “等等！”白络城将她拦了下来。“湮灭之地的封印，是每使用一次界令打开就会弱上一分的，你要是现在用界令强行扯开一道口子，正是给下面施法的人提供了莫大的便利，你且由他去吧，下面那群人，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在这片汪洋的正对之下，正是冷清秋一行在拼尽全力地破开结界。
  冷清秋用尽了全力，结界的缺口始终是没有办法破开一丁点儿，与他正对而坐的，便是此次破局的关键白星奕。
  他在试图引导白星奕身上的圣耀火莲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冲击结界，但是却始终觉得那股力量弱的可怜，加上白族长以及其他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对于头顶的结界来说也只够挠挠痒，不能有实质性的改变啊。
  圣耀火莲，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全部力量啊？
  再这样下去，恐怕是撑不住的。
  天罚大阵已经将第一层结界给完全破坏了，如今第二层结界也已经出现了裂痕，他必须想到办法出来。
  “紫云珠，结移魂阵！”无奈之下，他只有走这最后一步险棋了。
  随着主人的召唤，紫云珠离开了第二层防护结界，飞到了冷清秋的身边。
  没有了紫云珠之后，第二层结界的防护显得脆弱了许多，孟扶摇眼看着天罚大阵即将落下，眉头紧锁，犹豫再三，喊道：“坐下，传功，保住第二层结界。”
  冷清秋的目光动了动，瞥见身下那个渺小的人影儿，鼻子忽然间一酸，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孟扶摇不会帮他的，甚至还会找各种时机去搞破坏，可是在关键的时候，她的选择竟然是这样。
  哈哈哈，冷清秋啊冷清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曾经默默喜欢过的姑娘，你没有办法说出口的那一份喜欢，在今日也总算是有了一个答案，如此，你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他的目光中竟是晶莹的泪珠儿，抽了抽鼻子，将心思又转回了阵中来，移魂阵正式启动，他将元神置于一种游历的状态，短暂地进入了白星奕的脑海之中。
  一种强烈的排斥感正积压地他十分难受，但他此刻心底已经充满了力量，不顾一切地往前走去，终于在嘴角流出一抹鲜血之后，看到了眼前对峙的两个灵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具躯体之内，竟然存有两个灵魂，他们一个身上穿着黑衣，眼神是血红色的，浑身充满了黑色的火焰，另一个背着一把蓝色箜篌，一身蓝色衣服，仙风道骨地盘膝坐着，弹奏琴音。
  那琴音清冽动听，正好将那黑色火焰的灼热气息给压了下去，让冷清秋感觉自己闷痛的胸口舒缓了几分。
  “你是？”
  “嘘，听琴！”
  冷清秋一头雾水，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黑色衣服，红色眼睛的男人，只觉得对方邪气地很，却又满怀力量，叫人心中不由得畏惧几分。
  “他是圣耀火莲？”
  琴音似乎是控制住那个男人的法宝，随着琴声的响起，黑色男人头疼欲裂，痛苦翻腾，而空气之中，尽是充盈的灵力，随着那个男人的痛苦挣扎，黑色的灵力不断地翻涌着，擦出黑色的火焰来，烧得冷清秋灵魂一阵灼痛。
  奇怪的是，同样被灼烧着，眼前这个弹琴的男人却没有什么事情，仍旧可以优雅地奏着曲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冷清秋的心中也有了几分的猜测，这圣耀火莲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断不是轻易能够糊弄的，想要把他的灵力据为己有，用于破结界，怕也不是易事，眼下，只有这个蓝衣服的男人，能够有办法制服圣耀火莲，借灵力来用。
  “前辈，请恕晚辈无礼了，事态紧急，若是您有办法收服这圣耀火莲，烦请您一定要帮忙啊。”
  “哈哈哈，我不是一直都在帮忙吗？”琴音能够将一部分的灵力安抚下来，输送给冷清秋，但是那太少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以为继啊。
  不够，还不够啊。
  “前辈，我来帮你。”
  冷清秋学着冷清秋的办法，用灵力弹奏起了箜篌，那箜篌是以灵力驱使的，而蓝衣男人的灵力实在是太弱了，每一次只能驱使很少一部分的灵力，弹奏出来的威力自然没有这么大，冷清秋看着干着急，只能用灵力来帮助蓝衣男人弹奏出更加强大的乐曲来。
  蓝衣男人笑了笑，接受了他的帮助，只是浅笑着说道：“年轻人，你很有勇气，我的琴一般人谈不得，你输入的灵力越多，遭受的反噬便越大，你可愿意为了这件不相干的事情，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为了眼前这件事，冷清秋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死路，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局3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而冷清秋的死，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归宿，那便是为了理想而死，为了自己能够完成破除结界的任务而死。
  反噬如期到来，强大黑色业火将他的灵活反复灼烧炙烤。
  ————————————————
  “扶摇，好像不行啊。”云以泽指着头顶的五色灵力柱说道：“那灵力柱的威力好像越来越小了，可是结界连个口子都没有撕开。”
  孟扶摇心中也是一紧啊，这灵力柱的威力弱到连天罚大阵都慢慢消退了。
  “怎么回事？这不该是冷清秋全力一击之后得到的结果啊。”
  “师父~”长安一声大叫，阵法彻底散开，冷清秋的身体在一团黑色的火焰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孟扶摇从防护结界之中抽身而退，冲着那黑色火焰直奔而去，“冷清秋，你在搞什么？”
  正说着，天空中风云乍起，乌云熊熊翻滚着，沉沉地压了下来。
  晴空万里忽然间变成了飞沙走石。
  白星奕的身体慢慢的漂浮了起来，定在半空之中，红色的瞳孔蓦地张开。
  孟扶摇与他对视了一眼，心猛地缩紧，踩着石塔，将冷清秋的身体给接住。“冷清秋？冷清秋？”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意识，任由着孟扶摇摇晃了几下，没有丝毫的反应，她蓦地抬头，看见一缕紫色魂灵在紫云珠的护送之下从半空之中飘了过来。
  “扶摇~”虚弱的声音将她唤醒，她茫然问道：“怎么回事？”
  “没用的，圣耀火莲已经入了魔，没有人能够控制它，你们快跑吧，很快这里都会化为灰烬的。”
  孟扶摇摇晃着脑袋。“不走，不能走。”
  她迎着那一团黑色的火光，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器灵前辈，我该怎么做？”
  她的长剑化身为一条火龙盘旋在她的身侧，她身上蔓延出熊熊的火光，明亮而耀眼的火光，与眼前的白星奕对峙着。
  “长安，结阵。”
  长安收回了心神，将所有的专注都放在了巩固阵法之上。
  云绮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幽冥弓，将毕生的力量都倾注在阵法之中。
  冷清秋退场，孟扶摇成为了新的阵眼。
  “也罢，紫云珠，跟着你的新主人吧！”清冽的声音落下，紫色的光芒瞬间将孟扶摇笼罩其中。
  失去了紫云珠庇护的冷清秋顿时间比黑色的火舌吞没，不需多久，便被完全燃烧殆尽了。
  “冷清秋~”孟扶摇的心里有一阵揪痛，眼泪夺眶而出。
  她要的其实不多，她就像让自己身边的朋友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破了。
  “圣耀火莲，器灵前辈~”内心的痛苦挣扎只在一瞬之间，她握紧了长剑，将器灵前辈交给她的剑招运用地炉火纯青。
  火龙环绕，将白星奕重重包裹。
  眼前的白星奕俨然像个暗夜君王，黑色的火焰将他衬托地黑暗又强大。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的觉悟。
  漫天飞沙之中，泠泠的琴声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绝唱。
  她看见了器灵前辈，一抹蓝色幽魂正站在漫天星光下面，悠然地弹奏着一曲动人的琴声。
  “扶摇~你已经契约了晓月司辰镜，是时候该拿出了练练手了。”
  “前辈，我该怎么做？”孟扶摇感应着心中那面强大的法器，古朴的光芒从镜身上弥散出来。
  它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温和沉静，看见它的时候，整颗心都会慢慢地静下来。
  孟扶摇注视着晓月司辰镜，整个儿心魂都在镜子的照射下变得十分专注认真。
  “扶摇，你不需要做什么，你们已经心意相通了那么多年，它知道你的所思所想。”
  孟扶摇虽然不解，还是顺着器灵前辈所说的，认真地将灵力灌注在晓月司辰镜之中，镜身腾地亮了一下。
  就那一下，孟扶摇似乎探寻到了镜子的内心，安静祥和，充满智慧的古镜，即使身处云谲波诡的世界也依旧波澜不惊。
  那些飞沙走石，在镜子的映照下也变得安静起来。
  “晓月司辰镜……”就在那一瞬之间，她看到了隐藏在白星奕身体内的金色花朵，或者说，她看到了被晓月司辰镜映照的白星奕，看到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她与圣耀火莲从始至终都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从第一次见到圣耀火莲开始，她就有一种能够轻易夺取圣耀火莲身上灵力的一种能力。
  她一直以为这是源于她聚灵之体的强大体质，这便是她致胜的法宝。
  孟扶摇什么也没做，立刻在晓月司辰面前盘膝坐下，调动手中的灵力打坐修炼，圣耀火莲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身体里涌进来。
  白星奕眼中红光大盛，杀心四起，却被器灵前辈的琴声被绊住。
  孟扶摇不断地吸收着灵力，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承载灵力的鼎炉。
  多一点，再多一点，即使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她还是拼命地在吸收着灵力，几乎要将自己的灵台给充满。
  “大家赶紧保护结界，天罚大阵又下来了。”
  随着云以泽的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了回来，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孟扶摇。
  天空之中的结界裂开了一丝裂纹。
  结界的另一侧，白络城都有些坐不住了，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研究起了那道裂纹来。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又能力将这样强大的结界撑开一道口子来。
  杜灵儿则更多的是担忧，若是湮灭之地的结界被打开，势必会兴起一些讨伐朝云宗的声音来，虽然下面的全是一群蝼蚁，但她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些危机，这才眉头深锁，表情不善。
  “既然已经撑开了一道口子，不如我们下去看看？”杜灵儿提议道，以他们两个的修为来说，也能阻止一二。
  白络城不住地点点头，“下去看看是应当的。”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到底是谁做了这么大胆妄为的事情，如果可以，倒是想去结交一番。
  就这样，两个人终于决定打开手中的通关界令，一瞬间已经下到了湮灭之地。
  由于受到强大的灵力波及，两个人被打落在荒漠之中。
  白络城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用扇子挡住胡乱飞舞的黄沙，眯起眼睛，才能看得见遥远的空中，有一个黑色气旋。
  “雀儿，辛苦你一趟！”朱雀鸟驮着他直冲进黑色的气旋，明亮的火焰燃烧，所过之处，将所有的飞沙尽数清除。
  杜灵儿摔在了黄沙里，灵台中的灵力收到气旋的影响，没办法立刻发动御剑术，调息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赶上去。
  远远的黑色气旋之中，一个少女凌空盘坐着，所有的气旋都是围绕着她而产生的，同时却不伤害她一分，明亮的火焰将所有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他看见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冲向了天空之上，强大的力量将结界砸出了一道大口子，而且还有继续往外撑大的趋势。
  白络城看得呆了，他看过很多女子，有勾栏里风情万种的，也有演武场上英姿飒爽的，也有杜灵儿这样娇柔中带着任性，目中无人的……
  形形色色的女子他见过很多，只是见到孟扶摇的那一霎，心中还是震动的。
  那种震撼可能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气氛引起的，但却也是切实存在的。
  此时，杜灵儿也已经赶了上来，本就忧思重重的她，看见作法的人是孟扶摇，又想到了珞渊下落不明，全是拜这女子所赐，当下便动了杀心。
  “表哥，杀了这个妖女。”杜灵儿持剑便上，白络城甩出一把折扇，一招流风回雪，又将杜灵儿的杀招尽数地挡了回去。
  “表妹，你难得叫我一次名字，若是不带些目的，我可能还更开心一些。”白络城笑着说道，眼神之中却有种看透了世事的睿智。
  杜灵儿不屑于解释什么，只说道：“这妖女结党谋逆，罪大恶极，你我共同把她拿下，回头到了母皇那里，功劳全都归你如何?”
  白络城听了之后，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他心知肚明，白家的恩宠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尽了的，若是风头太盛，倒叫姑姑不安心了。
  这种功劳，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他白络城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眼神之中显露出一丝厌恶不满，却还是带着惯常的笑容，做出不正经的姿态来，“表妹，你别着急，这功劳早晚都是你的，只是我方才发现这美人啊，别有一番风韵，想结交一番，你若是直接把人给杀了，我这怜香惜玉的心怕是不安呐。”
  杜灵儿最是看不惯白络城这样的姿态，好歹，这人勉强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竟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喜欢这个卑贱的女人，当真不给她留半点的薄面。
  杜灵儿恼了，再也无心说那些拉拢的话，气愤咒骂一句：“没出息的色胚，不知母皇看上了你哪一点！”
  白络城听了这话，非但不生气，反而万分得意，“姑姑正是看重我男子无才这一点啊。哈哈哈哈~”
  杜灵儿脑海中疯狂地冒出一连串的词汇，尽是平庸、无耻、扶不起的阿斗这般的字眼，气得她更是胸闷气短，娇喝一声，万箭齐发，无数的冰晶便直冲着孟扶摇去了。
  天罚大阵，连着杜灵儿的杀招一起落下，第二层结界也防不住了，瞬间轰炸开来。
  留守的白家人、神月教弟子尽数胡乱倒地，气愤又忧虑地看着空中盛气凌人的白衣女子。
  云以泽撑开双手但在了最后一层结界之前。
  最后一层结界是同整个儿强化大阵连在一起的，是几个人最后的防御了，若是最后一层结界被破，所有人都会受到阵法的反噬，轻则身负重伤，重则性命不保。
  孟扶摇也正到了关键处，身体之中灵力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圣耀火莲的千年灵力哪里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她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而被撑爆的。
  但是若不继续，头顶的那一片裂痕却无法继续扩大，无法被彻底打开。
  成功已经近在咫尺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修真界甜美的空气已经蔓延下来了，细微的天地灵气浇灌着脚下的这片土地，让这万里沙漠破天荒地，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最是这种眼看着将要得到的胜利，才让人的内心渴望地像有一只猫在使劲地挠着。
  孟扶摇不甘心，她哪里能就此收手放弃，只有不断地放弃自己的底线，将灵力不断地，不断地塞进来。
  外面，杜灵儿与白络城正打得火热，这两个活宝，倒是把那群慷慨赴死，准备以身殉道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白络城的实力要稍稍地比杜灵儿更高一些，但杜灵儿出招狠辣，丝毫不留余地，白络城却要想着这边不能伤了表妹，那边不能伤了美人，反而变得捉襟见肘了。
  两个人交战了几个回合，杜灵儿立马杀了个回马枪，放弃了眼前的白络城，一道长剑直冲向法阵。
  第三层的防御本来就不强，再加上杜灵儿的用尽全力，那长剑噗呲一下，便钻进了王川的身体。
  八个方位的助阵人之中，王川的实力是最弱的，被一件洞穿之后，便倒头从台子上坠了下去。
  长安眼疾手快，立马从自己的位置上纵身跳了起来，以黑白两颗棋子扭转了阵法，将两个方位的助阵压力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云绮感受到两股力量忽然变弱，惊呼道：“长安，你快住手，你这样会把自己给压榨干的，快变阵，我还能撑一会儿，把巽位归我。”
  长安听完仍旧一动不动，一人同时要出两份灵力，谁都出不起，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子落入险境呢。
  很快就会好的，他相信自己的姐姐，他们一定能胜利的。
  师父已经牺牲了，他再牺牲一个又有什么呢？
  为了成功，多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王川的身体重重地坠在黄沙地上，等到云以泽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甚至连说遗言的时机都没有。
  经历这样一遭变故，杜灵儿已经又和白络城战在了一处，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破局4

  “白络城，你差不多得了，若是再纠缠不清，我定然要将今日之事尽数告诉母皇。”
  “你尽管去。我何时怕过打小报告的。”
  白络城的没脸没皮是公认的，杜灵儿越是挑衅，他就越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想法，势必要把杜灵儿气死才能罢休。
  杜灵儿渐渐落了下风，被白络城缠得再也没有办法去破坏法阵。
  但即使是杜灵儿不出手破坏，法阵也难以继续维持下去了。
  长安超负荷运转，终于撑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云绮担忧他，主动打破了法阵，法阵的反噬之力也将她伤得气血汹涌，她还是冲了上去，挥舞着幽冥弓把长安跟法阵的联系生生切断。
  此时，长安已经失去了意识，被云绮抱在怀中。
  云绮随即施展轻功，莲步跃下高台，把长安放在云以泽的身边，“哥哥，帮我照顾好长安，我去帮扶摇。”
  云以泽正拼命地护住法阵，乍听到云绮的声音，下意识地把云绮给拉住，着急地说道：“阿绮，你也受伤了，不要逞强，你且去告诉扶摇，不要硬闯。”
  话音刚落，四大金刚和白族长也到了几人身边，法阵彻底地失去效力，几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白族长无奈地摇头叹气，直说道：“功败垂成啊，功败垂成。”
  也有白家老者说道：“也不算是毫无所获的，结界破了一道口子，不会自动修复，天地灵气透过那道口子，正源源不断地往下涌动。”
  “嗯！”白族长慢慢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空中正憨斗在一起的杜灵儿和白络城。
  可以说，这次的失败，杜灵儿需要负主要的责任。
  若不是她的那一剑，将王川给斩杀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难以为继。
  白族长将一切的责任都归结在了杜灵儿身上，眼神中显露出杀意。
  他那佝偻的手往前做了一个手势，刚刚得了空闲调息的四大金刚便如飞影一般直冲出去，几个人结成了金刚大阵，把白络城和杜灵儿双双给困住。
  杜灵儿恼恨白络城，“白络城，都是你干的好事，咋俩今日都要葬送在此处了。”
  白络城笑着说道：“我看是你干的好事才对吧，要不是你平白无故杀了人，人家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地把你给围住。”
  “哼，”那是逆党！杜灵儿涨红了脸，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把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对着白络城怒目相向。
  白络城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吹了个口哨之后，朱雀鸟喷出赤红色的火焰，开出一条道来，白络城不怕火，迎着赤红色的火焰，落在了朱雀鸟的背上，“雀儿，游戏结束了，我们先撤吧。”
  白络城大笑而去，只留杜灵儿一个人仍旧被困住。
  四大金刚虽然修为并不低，但刚才或多或少都受了内伤，本就没有把握困住两个人，见白络城离去倒也不阻拦，只死死地盯住杜灵儿。
  杜灵儿与白络城一战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四个人结成法阵，一人对她出一招，也够她受的了。
  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生生地被擒住。
  杜灵儿对着一旁看戏的白络城更是气恼，破口骂道：“白络城，你竟敢这么对我。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怕损了阴德。”
  白络城听罢，直皱着眉头，心里更添几分厌恶。暗自嘲讽，这个表妹可真是太现实了，平日里从不承认两个人的关系，都是仗着自己母亲的喜爱，用女帝来压他一头，这下被人擒住了，倒开始论起两个人的婚约来了。
  他最恨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懒懒地应道：“原来表妹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啊，你跟人私通，公然给我戴绿帽的时候怎么没有损阴德这一说？”
  此话一出，众人对杜灵儿又是一番鄙夷。
  白族长本就是精明的人，杜灵儿来湮灭之地这一行哪里能瞒得过他的耳目，这位高高在上的万国公主，早就是他记账本上面的一员了。
  此时，他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杜灵儿，“公主殿下，这便请吧。”
  他那老迈的身姿颤颤巍巍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表情却没有丝毫请的态度，阴沉沉地，看得人毛骨悚然。
  杜灵儿被押送进了地下村的水牢之中，白长老怕她逃脱，亲自去设下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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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阵虽然灭了，人也慢慢散去，头顶的阴沉天气，却并没有消散。
  孟扶摇闭目打坐，在所有的力量都抽身的那一刻，她身体之中的肿胀在一瞬间反而消退了许多，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她的灵台之中，不减反增。
  而这一次，灵力不再是各色的混杂，而是十分纯粹的火之灵，她与火灵的契合度几乎能达到完美，调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竟一下子冲破了筑基期的壁垒。
  她内心悲喜交加，一颗金色的珠子在她灵台之上慢慢的凝结，珠子上凝聚了无数的灵力，且能容纳无数的灵力。
  她感觉得到，在那金丹凝结的瞬间，所有的灵力都汹涌而来，急速地压缩集结在一起，那小小的一颗金丹，似乎能容纳无穷无尽的灵力。
  浩浩汤汤的圣耀火莲之力，便被她收纳其中，她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正在不断地壮大，粗粗一估算，那仅仅是这一颗金丹所能容纳的灵力便是先前筑基巅峰时期的百倍不止。
  力量壮大的同时，她整个人也躁动了起来，灵力汹涌而出，直冲向苍穹之上，原本顶在她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结界，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你们看！”云绮惊诧地大叫起来。
  金色的光芒把孟扶摇整个人笼罩住了，她依旧悬浮于半空之上，那灵力柱一下子壮大了许多，竟冲开了头顶的结界，破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还有继续向下扩散的态势。
  “这……这是……”云以泽激动地抱住了云绮，“扶摇妹妹真是太厉害了，我都看不懂了，她这是又精进了吗？”
  “应该是的。”云绮高兴地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扶摇妹妹应该是金丹修为了。静雅时气息沉凝，出手时石破天惊，就是这般收放自如的金丹之境界了。”
  “扶摇妹妹真是太厉害了，我听人说，从练气到金丹，要修炼上一辈子呢。而且很多人天赋受限，可能修炼到金丹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突破了。”
  云绮点头道：“扶摇妹妹的体质特殊，连测灵石都测不出的火灵根，自然是无与伦比的，她花了三年就做到了常人一辈子才能做到的事情。以后必定也是前途无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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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溢美之词并没有传入孟扶摇的耳中，她此时此刻，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稳固自己刚刚结出来的那颗金丹。
  以后，她便不再需要扩充自己的灵台范围了，只需要将修炼所得的灵力尽数依附在这颗金丹之上，这里便是她一切的力量之源，她要学会控制灵力，学会收放自如，学会将这源源不断的灵力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三年，她仅仅用了三年就做到了上辈子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这种莫大的机遇让她内心不由得狂喜，但也隐隐有些担忧，这三年来，她的突飞猛进近乎不是旁人能够想象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而且，人不可能一直都有好运气，以后她必须更加努力修炼才行啊。
  经过一番沉淀之后，孟扶摇再度发力，将剩下的结界也尽数打破，天气终于明朗了起来，被气流涌动带来的黑云和飞沙都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结界破除之后，漫天的雨水便洒落了下来，雨水之中裹挟着浓郁的天地灵气，滋润着这一片荒芜的大地，顿时间，连那颗枯死的红柳树都发了芽，四处蔓延着春日气息。
  “快打坐修炼，这样浓郁的灵气，错过了就不再有了。”
  在场的几百号人，全都坐下盘膝修炼起来，就连一把年纪的白族长都兴奋地开始修炼起来。
  便只有半空中的白络城，认真地盯着孟扶摇发呆。
  小小年纪就跨入了金丹境，倒真是难得，就是在修真界都难寻这样的天才，竟能在湮灭之地遇见，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不过，这倒也没有完全把他给吓住，毕竟他们白家也出过一个十五岁就跨入金丹境界的天才。
  金丹境界虽然厉害，但对结界来说只是以卵击石罢了，根本不可能直接把结界给打破了。
  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她头顶悬着的那面镜子，那应该是一面镜子。
  他刚才只是粗粗看了看，察觉少女身上的灵力经过那法宝的反射，不知道加强了多少倍，竟一下子就击碎了结界。
  那镜子是个什么法宝？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所有的神级法宝，都有记录在册的，这镜子去从没有听说过，当真是奇怪了。
  孟扶摇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所见是一张凑得很近的男人的脸。
  那种距离称得上是冒犯了，任何人都可能被吓到的。
  孟扶摇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身子直直地往下坠去。
  云以泽也是一慌，立马飞过去接。
  但他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朱雀鸟的速度。
  孟扶摇最后还是落在了软乎乎的鸟背上，被白络城抱了个满怀。
  “你叫什么名字？”白络城饶有兴致地撩起孟扶摇的一缕长发，就像是他以前对很多红粉知己做的那样，然后抛了个媚眼，姿态撩人。
  孟扶摇这会儿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看打扮，是个偏偏贵公子的样子，举止却很轻佻，那一双桃花眼，更是生得十分轻浮，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贵气的浪荡子。
  她定下了心神，没有急于回答白络城的问题，而是退开了几步，眼神冰冷地瞟过白络城，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当下，她便祭出了长剑，御剑而去。
  只听见身后的人大喊道：“喂，小美人，你的剑戳坏了我家雀儿可是要赔的。”
  停顿了一下，那人继续喊道：“不如以身相许如何呀？我家中还缺一个二房的姨娘，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
  孟扶摇听罢，说不上生气，就是感觉这个人浪荡轻佻，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十分不讨人喜欢。
  她理都没理，便到了云绮和云以泽面前，看见晕倒的长安，急忙上去探脉。
  “扶摇，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小长安。”
  孟扶摇应道：“他是男子汉，理应保护着你们的。阿绮，你不必愧疚，长安他不会怪你的。”
  长安不过是灵力消耗过度，灵台虽然已经近乎枯竭，但云绮及时地带他撤出法阵，倒还没有什么难以挽回的损害，后面吃一些滋补的丹药，便可以好上许多了。
  云绮听了孟扶摇的话，心里也好受了很多，看见白络城追了过来，从朱雀鸟上跳下来，走到几个人面前，这才小声提醒道：“扶摇，那个人追过来了，你不问问他是谁吗？”
  “像他那样的登徒子，越是搭理，就越起劲，不如眼不见为净。”
  “小美人不仅修为高，原来脑子也挺灵光的，不像我那个高傲的未婚妻，本事没有多少，脾气倒是一把。喂，你要是答应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正妻，你看如何？”
  白络城摆出一副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的态度，笑容浅浅地看着孟扶摇，似乎在等她回应。
  谁知孟扶摇根本不带搭理的，倒是云绮小声地将适才的情况讲给孟扶摇听。
  孟扶摇这才知道，这个登徒子竟然是杜灵儿的未婚夫。
  听到是与杜灵儿有关的人，孟扶摇心中便更加厌恶了，她抱起长安，便回了遗珠村的小院子，倒腾起自己的丹药，想着先把长安给救醒了再说。
  一场硬仗之后，满地都是废墟。
  遗珠村终于达成所愿，白氏族人眼下已经聚在一起商议之后的去处了。
  冷清秋和王川双双殒命了，神月教的人群龙无首，便尽数聚在孟扶摇和云绮他们的小院外面，誓死要追随他们几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局5

  神月教的教众都是修道之人，天赋都不俗，只是因为条件匮乏，实力较之修真界的修士要差上一些。
  眼下，结界虽然破了，他们对于修真界却是一无所知，唯一的那一点儿认知，也全是来自于那些不靠谱儿的传说，和那个已经命丧黄泉的杜晋元。
  他们此刻心里都是彷徨不安的，别说是叫他们去投奔别的山门了，就是东南西北，也不认得了，能够想到的，也就是推举一位领袖出来，跟着这个领袖不求做出什么大事业来，至少不要面临生死大关便是。
  “这个教主，本就是阿绮你担着的，我看他们的意思，定然是想叫你继续带着他们。”
  “扶摇，你别开玩笑了。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个教主，其实就是个名存实亡的花架子而已，哪里有什么实权，我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还叫不全呢！”
  屋子里坐了几个人，孟扶摇和云以泽在角落里落座，主位上是被人众星拱月般的云绮，其下分别是金长老，陈月景，顾盼臣，以及金志成几人。
  金长老和金志成两个人的意思很简单，仍旧让云绮做教主，统领教中的事物，陈月景在弟子之中一向威望很高，但他们两个，心底里是唯孟扶摇是从的，孟扶摇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便也保持着沉默。
  云绮本就无心于此，便推崇孟扶摇来做教主之位，孟扶摇心中思量万千，委婉地拒绝了。
  成为神月教的教主，并不是嘴上说说的一句空话，所要背负的责任远大于其带来的利益。
  孟扶摇本就已经是杜灵儿黑名单上的人了，以后行走于修真界之中，只怕是步履维艰。
  一个人尚且可以躲藏，若是成为了神月教的教主，以后只怕是会牵连众人。
  云绮的考量则单纯许多，孟扶摇如今的实力已然是这群人当中的翘楚，加上年纪小，前途无量，在实力上来说，是完全可以服众的。
  况且，她知道孟扶摇本身就是从修真界里来的人，对那边的情况也了解地多。
  如果此时此刻，还有人能够领导他们的话，这个人非孟扶摇莫属了。
  金长老一向是个古板守旧的人，他认了云绮的身份，不愿意改变，于是，这边便僵持了下来。
  孟扶摇把云绮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阿绮，我明白你的担忧，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不会置之不理，不过，我是众矢之的，杜灵儿不会放过我，珞渊更是想将我杀之后快，我不能站在明处。”
  她这般说，云绮自然是理解的，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们此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她要当这个教主，心里着实没有底。
  孟扶摇便对局势娓娓道来：“如今，我们神月教也算是一大宗门势力了，只不过实力过于微弱，等到天地灵气蔓延覆盖，湮灭之地便成了香饽饽，是修真界每个门派都要盯着的一盘大餐。我们的处境危险。”
  几个人都听得认真，孟扶摇从地上捡起一块烧焦的炭火，在桌子上画了画，“这边是我们湮灭之地的位置。”
  湮灭之地本是魔教控制的一片地盘，只是魔教日益式微，如今地盘便只萎缩到湮灭之地东边的魔窟山方圆数百里地界。
  湮灭之地的南边正是元青门的控制范围。
  元青门是朝云宗之外的第二大宗门，但实力比起朝云宗那是远远不如的，甚至只朝云宗的百分之一的实力，但他与朝云宗隔得远，平日里是互不侵犯。
  孟扶摇的父亲孟倾励志不加入朝云宗，坚持自己的修炼大道，便一直保持着独立的姿态，成为独立于南边，风雨飘摇的一个小宗门。
  再往北，才是朝云宗的势力范围，但是与杜流云所在的王都邺城还是想去甚远的，说起邺城，需要往西北的方向，走上两千多里地，才能抵达。
  而与湮灭之地最近的便是朝云宗旗下的紫霄天宫，紫霄天宫素有朝云宗炼丹炉的美誉，门中弟子多是木属性的灵根，擅长炼制丹药，平日里便爱收集一些天材地宝，炼制丹药，练成的丹药在整个修真界都有供应，赚的那是盆满钵满。
  紫霄天宫从上到下，热衷于赚取黄白之物以及灵石宝器，对于修炼上，倒是并不擅长，所以宗门之中坐镇的统共只有一位元婴的宫主，以及三位金丹长老，下一任的继承人，九天圣女是玉霄宫主的女儿，如今大概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孟扶摇下意识着重介绍了一下紫霄天宫的状况，在她的潜意识里面，紫霄天宫的威胁是最大的。
  湮灭之地，足足有方圆一千里的地方，人口更是有两千万之数，湮灭之地重归版图的消息一传开，以紫霄天宫的做派，第一时间便能看到无限商机，自然是要花大价钱来买地、买商铺的。
  为了能使自己未来的收割韭菜之路好走一些，神月教这种本地宗门，是第一个要被排挤的。
  至于元青门，孟扶摇心中隐隐含着无数的担忧，只是前世过于熟悉了，心中反而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云绮是听她说过一些旧事的，不解地皱眉问道：“扶摇是想去找元青门的旧识寻求庇护吗？”
  孟扶摇猛地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如今的元青门是珞渊的地盘，她可不认为自己能有什么筹码，让元青门来帮助他们。
  不过，云绮说的这一想法，倒是与她不谋而合了。
  如今实力太弱，自然只能寻求庇护，只是这个庇护的大腿，却并不是元青门。
  这件事，不仅要办得漂亮，而且要办得快。
  这一点，孟扶摇倒真是佩服白家人，结界一破，白族长几乎没有一点的耽搁，手下的人也不必太多的指点，已然是各自分散开来，短短两三个时辰，已经找不到半个白家人的身影了。
  那个才被他们抓住的杜灵儿，自然是跟着白家人一起销声匿迹了。
  溜得真快，白族长还真是老奸巨猾，他必然知道杜流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干脆把所有的族人分散开，到时候，杜流云大海捞针，哪里找人去？
  不过，他自己带着四大金刚，实力最强的这几个人，却一同往西北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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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漫天的灵雨一冲刷，白落落在闺房中打坐，修为竟然一举突破了五阶，迈入了练气六阶。
  也不知怎么了，一场漂泊大雨，竟叫空气之中，充满了甜美的天地之灵，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她这么多年以来，难得寻到一两株灵草，叫她踏入了修炼的大门，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突破。
  这都仰仗这场及时雨啊。
  这下，总算是可以给王渊哥哥治病了。
  她开心地收工去找珞渊。
  说起来，他们三个人也真是够倒霉的，刚出了荒漠，便到了瘟疫村，避过了瘟疫村，到了附近的镇子，才发现瘟疫就是从这镇子上散播开的。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体质不佳的白辰第一个病倒了，白落落就这一个亲人，不能舍下，便在这里耽搁了。
  很快，珞渊也沦陷了。
  白落落从小吃的药多，体质也异于常人，这才没有中招，但没日没夜地照顾这两个人，也是累得够呛的。
  眼下终于有了突破，她感觉自己要救他们之中的一个，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先救谁，却叫她为难了。
  傍晚，她悄悄地走近了白辰的房间。
  此时，白辰已经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发着高烧，浑身冒着冷汗。
  白落落心疼地看着他，给他试试体温，又给他捂好被子，正要施法救人，却听得隔壁咚地一声，似乎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白落落有了修为，听力便异于常人，还没有走过去瞧瞧情况，便听见了珞渊的自言自语声。
  “哼，珞渊啊珞渊，如今修真界与湮灭之地的结界彻底破碎，于你真是莫大的机遇，元青门与湮灭之地毗邻，也是时候多要一些地盘了。眼下之际，势必要早日回到宗门才是。”
  接着，白落落便听到了隔壁剧烈的咳嗽声，听起来是病情更加重了。
  白落落随即起了身，摸到对面的房间，破门而入。
  珞渊看见她进来，忙将自己的传信符给收了起来。
  白落落显然是看见了，但并不打算说些什么，而是平静地走过去而已。
  “你叫珞渊？”
  一个质问，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把珞渊给震在了原地，他皱眉看向白落落，自然明白，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尽数落入了白落落的耳中，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气急败坏，恰到好处地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落落姑娘也是耳聪目明之人。”
  一个指责对方谎报身份，一个回复对方隐瞒修为之事，两个人算是扯平了。
  其实白落落并非质问，而是求援。“感谢这场甘霖，我现在有能力可以救你，但是，我若救了你，你必须要帮我救阿辰，他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你有能力找到灵医吗？”
  珞渊再一次打量起白落落，眼前这个少女，不再是他初见时的那种单纯天真了，也不再是后来带他走出黄沙时的那种坚韧不拔了，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并非是他所认知中的那种无知贱民。
  就在此刻，他的内心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内心不再把白落落当成是湮灭之地的贱民，而是放在同等的高度上对待了，此时此刻，他才弯了弯嘴角，卸下一些伪装和防备，笑着道：“可以，不过是灵医罢了。我还可以带你回我的宗门，让你拜一位师父呢。”
  白落落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她摇摇头道：“我只需要一位灵医救阿辰而已。珞渊，我救了你一路，让我在此刻放弃你，用我的灵力救下阿辰，我于心不忍，但是我又不能舍弃我的亲弟弟，只有这样，是两全之法。”
  珞渊听到这话，内心诧异了一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以一身才貌，曾经利用过孟扶摇和杜灵儿两位身世不俗、天赋卓绝的少女，他自然不会迟钝到看不出白落落先前对他的情谊，只不过，他自视甚高，就连被这般无知贱民喜欢都觉得难以接受，这才装作不知，虚与委蛇。
  如今，他们两个第一次接触到了部分对方的秘密，他开始把白落落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来，愿意接受她的爱慕了，却感觉对方的语气好像刻意疏远了一些，这种反差，叫他心里别扭地生了一股子闷气，恹恹地应下，心里却不大高兴了。
  白落落微微低着眸子，心中亦是愁绪万千。
  她看待感情，向来纯粹，今日为了两全这两条人命，想出这样一计，多少有利用的嫌疑，这让她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再者，以前她只将珞渊视作是一个救治的病人，如今隐隐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样不简单，云泥之别的门户之见，也叫她不由得把心收了回来，暗暗劝诫自己，不可以感情用事，越是身份高贵的人物，便越是喜欢利用感情，她纯善的感情，绝不可轻易交给不熟悉的人。
  白落落第一次在对方还是清醒的状态下给他疗伤治病，反而束手束脚，脑子胀胀的，思绪明显跟不上。
  如同春风化雨的绵柔之力灌入珞渊的身体之中，珞渊却感觉到身上的疲乏之态被一扫而光，就连心情都好了起来。
  而给他治病的少女，分明眉目如画，恰如一朵雨中的白莲花，温柔细腻，出淤泥而不染呢。
  一瞬之间，他把杜灵儿和孟扶摇都抛在脑后，脑海中便只剩下这位红粉佳人，高烧都退了，心里的热却解不了，于是，猛地抱住了白落落，寻着她的红唇，轻轻地，温柔地摩挲缱绻。
  他突如其来的兽性把白落落的心思全吓到了九霄云外去，双眸惊恐地如同铜铃一般瞪着，死死地盯住眼前的人，猛烈的男子气息叫她胃中翻腾，她猛地推开了珞渊，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大雨之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破局6

  大雨将白落落整个人都淋湿了，她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只能感觉到寒冷将她的心吹过来又吹过去。
  其实，她觉得脑子是清醒的，只是思绪很短，断断续续的。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在珞渊靠近她的那一霎，她察觉到，自己其实并不爱他，许久以前，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归宿，才从一众认识的人里面挑了一个像珞渊这样安全且好看的人。
  但在刚才那一霎，当两个人挨得那么近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他，她的心口没有悸动，有的只是愤怒和厌恶而已。
  在这一刻，珞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从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变成了泥地里的淤泥，没有半分兴味。
  淋了半天的雨，她的心也彻底冷了。
  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变了，伸手之间，四处能够接触到天地灵气。
  她再也不用辛苦地去找灵草也能进行修炼。
  但是，她也莫名觉得，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危险了。
  眼下，珞渊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已经从一个病人，变成了能抱的大腿。
  她从雨水之中抽身，回到住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心事重重地去照料白辰。
  此时，珞渊已经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白落落仅能依靠着对珞渊可怜的信任，忐忑地等着人来救她的弟弟白辰，就这样等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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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戚戚，风声沙沙地回响在耳畔。
  远处，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丛林。
  在千窟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三进大牌坊，造得十分气派，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万魔殿几个大字，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红色光亮从骷颅头空缺的孔洞之中散发出来。
  黑色的背景，映着红色的光，显得阴气森森。
  这里是魔修者最大的聚集地，即使霸道如朝云宗，也一直遵守着不入千窟山的誓言，多年来从没有踏足过此地。
  其实，人心有魔，不管如何治理，总会有一些人希望跳出圈子，特立独行，这些人便只能沦为魔修者，若是不给他们一个地方容身，反而会造成不好的局面。
  朝云宗的历代先贤便是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不断削弱万魔殿实力的同时，一直保留着这样一处所在了。
  孟扶摇和云绮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牌坊底下，再往前，就是千窟山的护山结界了。
  云绮颇为不解，皱眉问道：“扶摇，这不是魔教的地盘吗？难道我们要寻求魔修的帮助吗？”
  “眼下，朝云宗必然会将我们看成是眼中钉，关系没有办法缓和，既然如此，便只有投靠万魔殿了。”
  万魔殿的魔主是莫星海，这个人是原来老魔主唯一的儿子。
  原本老魔主死后，万魔殿没了主人，莫星海也在民间流落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被现在的大长老典狱给找到了，带回千窟山，奉为新任魔主。
  这种老臣幼主的关系，总会叫人想到傀儡。
  孟扶摇前世看到莫星海在杜流云和李修的眼皮子底下拿到了揽月箜篌琴，可见不是一个鼠辈。
  他回归千窟山已经有五六年了，一番经营，必定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除了典狱之外，万魔殿里还有九位长老，分别是典苍、典玄、典历、典青、典宏、典司、典乐、典邱、典成，这几个长老其中有三个已经是出窍巅峰的大能，剩下的七个，最差的也是元婴的中期。
  没有人知道莫星海的具体修为是什么？
  但孟扶摇猜测，必定要比这些人稍稍逊色一些。
  是以，千窟山之内的关系，必然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他们神月教的到来，必定是打破这种平衡的一个因素，在此之前，必然要先选好如何站队的问题才是。
  她们不敢直接攻击护山结界，在结界外面制造了一些小的袭击效果，等有人出来查探，才将一封信交给了出来察看情况的小喽啰。
  那个小喽啰拿了信，倒是单纯地很，半信半疑地就拿了进去，剩下孟扶摇和云绮两个人在不安地等待着。
  “扶摇，你就不管这封信会送到谁的手中吗？”
  孟扶摇笑了笑，叫她稍安勿躁。
  其实这封信送到了哪里并不是问题，因为里面本就没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张曲谱而已。
  如果她所料不错，揽月箜篌琴应该在莫星海的手中，他看到了曲谱，自然会召她们相见。
  若是琴此时在典狱手中的话，就证明了莫星海的能力无法与典狱抗衡，她也就可以放弃莫星海这条路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典狱没有拿到琴，但还是召见了她们，到时候虽然有办法脱身，但日后想改投莫星海的门下，就要废一番功夫了。
  正等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了，打开了结界，请她们两个进去。
  云绮属实捏了一把汗，小声问：“是谁召见我们？”
  “我们大王召见！”
  两个人便被领着，一路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暗红色的阶梯，不断地往上走，走到最高的山头上，眼前没有了路，只有一架铁索桥。
  孟扶摇听过这架铁索桥的名号，它叫做断魂桥，是每一个想要去万魔殿的人的必经之路。
  断魂桥只有一条狭窄的锁链，下面高约千丈，桥底下是一条汹涌的大江，据说那大江上受过什么诅咒，任何人都不可以用轻功过江，只能走这条铁索桥。
  传说总归是传说，这条大江自然是可以御剑飞过的，但万魔殿的主人却借此定下了一条规矩，诚心入万魔殿之人，需要摈弃一切修为，像个凡人一样走过这条铁索桥，走到万魔殿的正殿饕餮堂，才算是诚心入教。
  孟扶摇一看，自然很懂规矩，没有祭出长剑飞行，拉着云绮一起走断魂桥。
  “扶摇，好高啊，我怕。”
  孟扶摇心里也很慌，毕竟铁链那么窄，水又那么深，但她不可以怕，这是她送给莫星海的诚意，绝不能因为一个怕字，就退缩了。
  这一条修炼的大道上，他们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磨难，如今只不过是一条铁索桥，又是何惧之有呢？
  “阿绮，你抓着我的衣服，凭感觉，慢慢地走，眼睛千万不要看下面。”
  阿绮点头应下。
  孟扶摇也是早有准备，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铁棒，双手握住铁棒的正中间，保持住平衡，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铁索桥。
  云绮跟在她身后，集中全部的意识，小心地跟着。
  此时此刻，在断魂桥的尽头之处，莫星海立于一块平坦的巨石之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来的两位姑娘。
  他并非是耳目闭塞之人，早已经听说了湮灭之地结界破碎的消息，自然也知道眼前来的两位，便是湮灭之地的两个女修，心中也大抵猜到了意图。
  但他仍旧充满了好奇，湮灭之地的贱民，如何能得知他们万魔窟？又为何放着正大光明的朝云宗不去，非要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真是稀奇。
  这样就算了，两个人分明有了御剑的能力，却这么懂事地选择这样过桥，看来，对他们万魔窟可真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
  “大王，她们俩摔了。”身边的侍女小兰提醒道。
  其实用不着提醒，一阵惊呼声已经吸引了莫星海的注意。
  “扶摇，都是我不好，我怕高。”云绮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
  此时，两个人已经从铁索桥上摔了下去，孟扶摇反应很快，两只手抓住了铁棒，将铁棒横着挂在铁索桥上，成一个十字形状。
  “你别怕，抓住我的脚。”孟扶摇勉强保持冷静，感觉到云绮已经用力抓住了她的双腿，手中一用力，铁棒便沿着铁索向前滑行，将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走完了。
  “阿绮，你先上去！”孟扶摇弃了铁棒，抓住厚重的铁索，往上一用力，将阿绮给送了上去，如法炮制，自己也成功落在了实地上。
  两个人惊魂未定，吓得那是花容失色，相互对视了一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
  “今日深夜未眠，倒是瞧上了一出好戏。”
  “你是谁？”云绮有些困窘，再加上并不认识莫星海，大胆地发言提问。
  孟扶摇拉了拉她的袖子，满脸的无奈。
  走上前去，弯腰行礼道：“见过魔主。”
  “我说你们神月教刚回归修真界，怎么就对我们千窟山这般熟悉，看来是有高人在。你，自报家门吧。”
  莫星海指着孟扶摇说道。
  借着昏暗的红色烛光打量莫星海。
  他看上去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一张猩红的金属面具盖住了他半张脸，便只露出一道薄薄的红唇。
  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托在身前，神情淡然，目光深邃，看上去神秘又充满了威严，叫人不敢反抗。
  孟扶摇一边打量，一边回忆着自己前世关于莫星海的全部记忆，搜寻了半晌，也只搜寻到了他被典狱长老相救，回到千窟山继任教主这一桩事情来。
  其余便只言片语，知之甚少，于是心中变多了很多探求的渴望来。
  “扶摇不敢班门弄斧，知道魔主纯粹是因为魔主的声名远播，如雷贯耳呀。”
  孟扶摇的话只引来了莫星海的一阵嗤笑，然后便更加兴味地看向孟扶摇。
  孟扶摇被他这一番眼神注视看得有些心虚，但初次见面，自然不能说出自己夺舍重生的事情来，这才编了个故事，说是有修真界的人曾流落在湮灭之地，便将这里的事情都编成了一册书来。
  根据那人的书记载，千窟山的魔主便是这身的装扮，这是因为魔主修炼的乃是世代相传的万化冥合功法，这样的功法，需要他们的容貌对大部人是保密的，所以才常年覆盖着一张面具。
  红色面具，便是魔主本人的标志。
  莫星海半信半疑，不过总算是不再追问了，他微微笑着，不再说话，像是在等她们两个人自己说出来此的目的。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孟扶摇他们要先讲出她们的诉求，再寻求千窟山的帮助，对于双方的谈判而言，先亮出底牌的人显然是要落于下风的。
  不过，孟扶摇也有应对的方法，她小心谨慎地将神月教所管辖的地界对莫星海介绍了一遍，又将神月教的起源梳理了一番。
  “这样说来，神月教便是当年千窟山上的十位护法天王创造的教派咯？你们此番是来认祖归宗的？”
  孟扶摇轻笑了一番，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非也，虽然神月教与千窟山有很深的渊源，但却并非是父与子的关系。
  当年，十大天王失落在湮灭之地，无奈之下，只能另外开辟一个教派出来，取名神月教。
  这便是重新创办的新教了。与千窟山已经脱离了关系。
  而千窟山在千年的时光里，经历了多次的血洗和重组，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千窟山。
  既然双方都是脱胎于原始的千窟山而重新建立的门派，应当是兄弟关系才是。”
  “哈哈哈哈~”莫星海听完之后大笑：“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光靠嘴皮子就能拿到我们千窟山的庇护吧。”
  孟扶摇也笑了，“自然不是。”
  “想必魔主已经见过我给的曲谱了吧。”
  莫星海一听，顿时便拉下了脸来。
  孟扶摇心下已经有了思量。
  揽月箜篌琴是从杜流云和李修手上偷来的，自然是见不得光的，看着莫星海的这般表情，孟扶摇已经猜到，这件事杜流云铁定是不知道的。
  莫星海沉着脸问道：“那曲谱有何稀奇？”
  孟扶摇浅笑道：“不过是普通的曲谱而已，不过，我听说魔主这里倒是有一把绝世的箜篌，配上这曲子，应当是待客的绝佳之音呢。”
  “你在威胁我？”莫星海的眼神顿时就变了，那种杀气真叫人胆战心惊。
  不过，孟扶摇要赌这一次，索性便把话给挑明了说。
  “那位逃亡到了湮灭之地的修士，便是因为亲眼目的了一场盗琴的好戏，才自知自己没法继续呆在修真界，这才逃往湮灭之地躲清闲，若是魔主与我们结成统一战线，我保证，他的舌头绝不会乱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破局7

  莫星海眼中满是兴味的打量，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却还是冰冷，瞧着孟扶摇说道：“我只信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孟扶摇迟疑了半晌，跳过这个话题不答，转而说道：“万魔殿多年来被朝云宗打压，如今势力范围不过方圆五百里地，而湮灭之地却有方圆千里，魔主若是有兴趣，我们大可以联手做大。”
  “哈哈，不联手，我们一样可以做大。”
  “非也，”孟扶摇含笑回答：“若非我们诚信归附千窟山，而是魔主你硬抢，那朝云宗里的那几位便会师出有名，岂容你做大？”
  “你大胆？”一旁的小兰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从头到尾，眼前这个女子都在咄咄逼人，她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那可是在千窟山说一不二的大王。
  莫星海摆手，叫小兰退下，脸上却是难得的笑容，似乎并不为孟扶摇的冒犯而生气，反而承认道：“你说的不错。不过，难道你诚心归附，朝云宗便会不打你们的主意了？”
  “但至少，朝云宗会有所顾忌，不会正大光明地出手。”朝云宗的打压，也分正面和暗地，正面较量的力度和暗中打压的力度是大不一样的。
  千窟山多年来跟朝云宗暗地里较劲，能使的招数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样，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莫星海低垂着眸子，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首先，这件事是可行的，莫星海的能力范围内是可以做到的，其次，对千窟山来说，确实有利。
  他唯一还觉得迟疑的便是，神月教之中的势力分布，以及实力如何，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孟扶摇将神月教中的情况一一介绍清楚。
  如今神月教的总部在圣城，除了圣城之外，在湮灭之地的一百零八的主要大城里都设有分部，每个分部负责招揽信徒，同时也有一些类似于灵药铺，灵宝阁之类的设施。
  只不过湮灭之地原本修炼之人很少，这些地方多半就是个摆设，从今日开始，倒是可以大肆地利用起来了。
  莫星海的第一个条件，神月教的总部要迁到千窟山来。
  孟扶摇思索了半晌，表示同意。
  这也是必须要寻求的庇护，以他们如今的能力，还做不出像样的护山大阵，只能先蹭一蹭千窟山的，日后徐徐图之。
  如今总部之中，云绮为新任教主，长安接替了冷清秋的星主之位，成为了新任的星主，金长老成为了总领长老，另外还有两个新任的长老，分别是陈月景和金志成，剩下的教众约莫有一千余人。
  这么多人的搬迁，实在也是一项大功臣。
  莫星海将千窟山一座闲置的山头拨给了神月教，算是给足了面子。
  第二点，便是要把神月教的生意继续做起来。
  魔教之人，大多是性情中人，虽然不乏有很多能力出众，修为高深的高人在，但这些高人大多都是犯过过错，避难到此的，所以他们不服管教，多年来撺掇着手下的其他人，一向是肆意妄为的。
  整个千窟山，仿佛是一盘散沙。
  莫星海便是看中了这一点，希望孟扶摇能把神月教给做起来，只有建立了供给的体系，才能积攒出资源，招揽更多的人，扩大宗门，与朝云宗抗衡。
  孟扶摇隐约察觉到莫星海的用意，心中暗叹这莫星海有格局，恐怕是志向不小。
  若他真的是一位明主，自己依附他也是明智之举。
  临行前，孟扶摇还是旁敲侧击地问出了那一句：“千窟山，魔主可能做主？”
  一个探寻的眼神，对上一个愕然中带着欣赏和玩味的眼神，在一瞬间汇聚到一处。
  不得不佩服，莫星海的气度很大，这种程度的小看，他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莫星海笑着，缓缓说道：“两位姑娘是喜欢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
  “不求锦上添花，也不惧雪中送炭，但求落子无悔罢了。”孟扶摇眼神坚定。
  “哈哈哈~”莫星海的淡笑变成了狂笑，直赞叹：“好一句落子无悔！”
  “既如此，在下必不负所托。”
  他没有用本座，而是用了一个更加平和的自称，可见莫星海对此事的态度。
  孟扶摇这才放心地离去了。
  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去，这次御剑而行，比先前的速度要快出许多，不多时已经到了圣城之中。
  ————————————
  元青门，青绮峰正殿。
  袅袅青烟从巨大的炼丹炉上升腾而起，蔓延了一屋子的药味。
  珞渊却从没有一刻觉得，青绮峰的药味是这么好闻。
  就连此时三长老金载尘发臭的脸色，在他看来也多了几分和蔼可亲。
  他的心情极好，这是进一月以来，心情最畅快的一日。
  三长老收了功，语气不愉地说道：“掌门如今身但重任，可不能再这样无缘无故受重伤了。”
  珞渊连连点头，问道：“我的伤可有大碍？”
  “我已经用回春术把你的经脉接上了，但是要想自如地运转灵力，还需要修养数日。”金载尘一本正经地告诫道。
  三长老告诫完，又想到了一些不快的事情，老调重提道：“朝云宗那个丫头我知道，是个狠心的角色，小渊，你别被她迷了心智，我元青门遵从祖师遗训，保持独立，绝不能以这种方式并入朝云宗。”
  这两句话是几位长老的口头禅，几乎每见珞渊一次，便要轮番说上一遍，珞渊是听到耳朵都起了茧子，不耐烦地很，又碍于对方是长辈，只能低头听训，暗暗运转灵力，避开这件事。
  “小渊，你是个好孩子，你和扶摇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此前这般要好，虽说扶摇如今生死未卜，你也该给她一个名分啊！”
  名分？难不成要我跟她结**？珞渊想到孟扶摇，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因为孟扶摇，他哪里能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伤势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把孟扶摇先除了再说。
  但他也只敢暗地里想想，面对三长老，不想答应的事情，便也只有缄默不语，不搭腔。以此来表示无声的抗议。
  三长老金载尘以为点到了珞渊的伤心事，倒是也不再说话了。
  “哼，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不配提及我师姐！”门外，一阵尖锐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一身黄衣的女子气势汹汹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金瑶。
  是三长老金载尘的独女，也是孟扶摇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人关系十分要好。
  此前，有关珞渊杀害孟扶摇的传言，多半便是从她这里传出来的。
  珞渊与金瑶一向不和，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头大不已。
  虽然他是掌门，但如今元青门七座主峰，他实际能够掌握的便只有孟倾留下的青云峰而已。
  其他六座主峰都牢牢控制在六位长老的手中。
  三长老金载尘所在的青绮峰，便是金瑶手中强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对金瑶出手。
  “呵呵，金师妹，听说你跟宁泽师弟的婚期将近了。”
  “哼~”金瑶扭过头，连正眼也不愿意瞧他一眼。
  宁泽是四长老萧明的首席大弟子，不仅仅实力在后辈之中有口皆碑，还是青极峰的内定继承人。
  两人一联姻，就相当于金瑶代表了两座主峰的力量，叫人心生不爽。
  即使厌恶，珞渊还是要装出诚心的祝福状。
  可金瑶却转手戳了他的痛处，“我与宁泽师兄情投意合，门当户对，自然以后也会举案齐眉。倒不似大师兄爱攀高枝，吃软饭，也不知如今那万国公主有没有意收你做个面首呐。”
  “瑶儿，不得胡说，掌门做面首？我们元青门又做什么？”
  父女俩一唱一和，说得珞渊脸色绷不住了，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的靴子，以捏拳控制自己的情绪。
  “金瑶师妹，看来你对我的误会颇深啊。扶摇师妹的死，我比你们谁都伤心，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她对我那样好，我能希望她死吗？我只希望她开开心心地活在我面前，我只希望我能尽我所能地去爱她，去保护她。我在师父坟前发过重誓的，一定要对扶摇师妹负责的。你这般误会我，当真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啊。”
  “哼~”金瑶听了这一番虚伪的发言，被恶心到不行，想到扶摇师姐以前这么喜欢珞渊，却被他生生害死，就觉得很是难过，抽了抽鼻子，把自己的推断的证据罗列了出来，“师姐失踪之前，跟我说去落霞山采灵药，要给你炼制固元丹，后来我收到了她的一封信，说她拿到了所有的材料，只需要几天就能赶回来，给你炼制丹药。”
  “那说不定她是在那路上遇害了呢？”珞渊大胆推测。
  “我呸~”金瑶气愤道：“我去炼丹房看过了，有师姐炼制丹药的气味，她肯定是顺利回来了的，丹药也成功炼制了，那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分享这个胜利的果实，而你却杀了她，你可真狠心。”
  金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孟扶摇失踪之后，她是调查最久的人，里面的一些疑点已经够叫她怀疑了，再加上师姐失踪不久，珞渊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聚拢权利，并且还传出了与朝云宗万国公主的绯闻，这叫她不怀疑都难。
  一定是珞渊为了能抱上朝云宗这条大腿，才丧心病狂地杀了师姐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同师妹你解释清楚。但我不可能是杀害师妹的凶手。这些所谓的证据，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师妹不能因为这些猜测和巧合，将罪名推到我的身上，这样可真让我情何以堪呐。”
  “虚伪！”自从孟扶摇离开之后，她每同珞渊说一次，就被他的虚伪言辞恶心到不行，干脆扭头离开。
  珞渊装了那么久，也觉得烦躁地不行，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转头对三长老摆出三分假笑，然后将自己先前遇到恶人追杀，被一对姐弟救了的事情一说，便引着金载尘去找白落落了。
  白落落在忐忑中，终于等到了救命恩人，带着几分感谢，将白辰交给了金载尘，自己则同珞渊一起退到了门外。
  珞渊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忽然心生一计，笑着道：“白姑娘，先前我同你说要给你找个师父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白落落一愣，半信半疑。
  珞渊指着门中的金载尘，同她介绍道：“那是我元青门的三长老，他的医学造诣，在修真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的强者，你若是拜他为师，必定前途无量。”
  白落落有些心动，小声问道：“这么厉害的人，能收我为徒？”
  “若是往常，必定不能，但若是由我牵头，就没有问题。”眼前的男人自信地说道。
  白落落不知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自己如今是无处可去，能寻一方庇护，已经是十分难得，若是能学到一些有用的技能，对她来说总是有利无害的。
  珞渊见此，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谋。
  金瑶，你再嚣张，也没有多久可以嚣张了。
  等到三长老收了白落落为徒，他便能够运作，叫青绮峰归在白落落的手中，到时候，就让金瑶进阎王殿去陪孟扶摇吧。
  金载尘浑然不知珞渊的算计，一番运功救回白辰的命之后，满头大汗地出来，迎面就看见那白衣姑娘对他重重一拜，柔声说道：“小女子谢前辈救命之恩，若是前辈不嫌弃，小女子愿意侍奉前辈左右，报答前辈恩情。”
  “这……”金长老左右为难，求救似的看向了珞渊。
  珞渊含笑，眼神中满是深意，款款说道：“三师叔，您别小瞧了这位姑娘，她虽出身于湮灭之地，于医道上的天赋却是极佳，你何不就此收了这一名爱徒，也好传承衣钵。”
  三长老是木系灵根，天赋绝佳，却一心想炼丹治病，但年轻的修士更喜欢驰骋江湖，舞刀弄剑，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金瑶，也抛弃了他这个老父亲，选择了以打斗为主的剑修。
  可怜他钻研了一声的医道，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传人去传承。
  但三长老也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一身医术自然是要传给天赋绝佳，品性良善的徒弟，这位姑娘初次见面，也不知实力如何，即使是珞渊开口，也不好轻易应下。
  三长老满脸的尴尬，咳嗽了几声，左顾右盼，犹疑了好久才道：“且先随我一同回元青门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破局8

  神月教的搬迁工作进行地如火如荼，神月教的家底并不算多，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再将这里的空城堡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云绮和长安则是率领着众位教徒，浩浩汤汤地上了千窟山。
  这条路却并不好走，一到了山门牌坊，半日都没有人应，等了足足有三四个时辰，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佝偻的坡脚老者，领着几人进去。
  但越走越不对劲，越走越觉得地方荒芜不堪，甚至比不得他们的圣城。
  孟扶摇察觉不对，这分明不是莫星海指给他们的那座山头，正要质问，却迎了一个笑脸人。
  那人是个七尺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红棕色的袍子，又黑又粗的胡子留了半张脸，笑呵呵地说道：“几位便是魔主新收入门的弟子？”
  “你是谁？”
  “你们也许还不认得我，不过马上便认得了，我是万魔殿的三长老典乐，负责慎刑堂，以后你们若是犯了什么教规，便都要在我这里受罚。”
  孟扶摇直皱眉头道：“你们万魔殿有你们万魔殿的教规，我们神月教有神月教的教规，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何谈去你慎刑堂受罚一说呢？”
  “神月教？既然入了我千窟山，这样荒唐的名号是万万不能再叫了，以后便收入我们千窟山，改一改名号，便叫月窟峰如何？”
  孟扶摇算是知道了，这个典乐分明是来找茬的，想必并不真心站在莫星海这一边。
  就这一会儿工夫，她也仔细打量清楚了，这山头确实是莫星海拨给他们的那一座，只不过上面的灵草却是被刚刚挖走了，整座山，坑坑洼洼，几乎值点钱的，全被一扫而空。
  向来听说万魔殿的魔修都是一群疯子，没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如今一看，确实是这样。
  典乐羞辱了一番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孟扶摇瞧着他的背影发呆，心中愤愤。
  金志成小声抱怨道：“什么破千窟山，我们神月教干嘛受这份鸟气。走了走了，不如回圣城去。”
  陈月景也心有怨怼，面色不愉，但毕竟站在孟扶摇这边，便不再多说。
  金长老小声说着：“希望能有地方建丹房。”
  云绮、云以泽自不必说，都是站在孟扶摇这头的，没有任何意见。
  孟扶摇最心疼的还是长安，他的旧伤还未好全，面色苍白，让人扶着走到这里已经是难得了，还要委屈他今晚露宿荒野，身为姐姐，她又于心何忍呢。
  “你们等着，我去找莫星海要个说法。”孟扶摇对此始终是有责任的，孤身一人要去找莫星海。
  “我随你一起。”云绮随即便跟上了。
  莫星海居住在千窟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般人是不能够随意上主峰的，索性刚好碰见莫星海的侍女小兰，两人才有机会让小兰带着她们去见莫星海。
  小兰脸上并不情愿，但却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些事情关乎到主子的大业，不管个人喜好，将人领到了莫星海的住处。
  一道篱笆小院，矮矮的篱笆墙只是用半人高的竹子给绕在一起。墙外有一道小门，小门后面是蜿蜒的石头小路，小路的两旁种满了彼岸花，此时正开成一片。
  莫星海的住处便在彼岸花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竹楼，并不算大，只取了一些雅致的意思。
  孟扶摇没有想到，像莫星海这样的魔头，竟然会住在这般清雅的小院子里，好像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大魔头，变成了一个隐世的高人。
  她们走进院子，小兰便让她们止步，自己也侍立在一旁，不在前行。
  两人正纳闷，想问小兰怎么不进门通报。
  只觉得眼前忽然红光一闪，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便已经立在面前。
  孟扶摇感觉自己好像是眼花了，她发现，这个背对着自己站着的人，好像是从一道虚影变成实体的。
  那种变化只是瞬息完成的，但却极为震惊。
  “万化冥合功，果然是出神入化。”
  孟扶摇不由得赞叹。
  莫星海听罢，嘴角微微扬起，问道：“有何事找我？”
  孟扶摇便把典乐之事一并说了，怒斥莫星海没有契约精神。
  莫星海神色不明，对身边侍女小兰耳语了几句，这才拱手道歉：“实在对不住孟姑娘，下面的人不懂事，我替他们道歉。不如这样，我这万魔殿的后山仍旧闲置，不如近日就委屈诸位先住在后山倚兰殿如何？”
  孟扶摇看不透莫星海的心思，自己是无所谓，只是如今长安旧伤未愈，不能委屈，便只有先这样。
  “你们放心，我会立马让人将住处建好，一定比先前更加妥帖周到。诸位远道而来，便先去歇息吧。”
  孟扶摇一肚子的气，便叫莫星海轻描淡写地给怼了回来，心中想着长安的伤势，这才回头，赶去安置。
  这一回，莫星海便走到了许多，派了身边的亲信剑奴跟着，直到把他们顺顺利利地安置在倚兰殿之中。
  这千窟山，如同千座山峰簇拥着最中间的那座信源峰，信源峰上便矗立着巍峨的万魔殿，万魔殿平日里空悬着，只有到紧急之时，才会在此召开会议。
  魔修都是散漫之人，开会的次数屈指可数，笼统算下来，也便只有十来次，自打莫星海上位之后，统共便只有继位的那一次。
  万魔殿后是魔主居住之处，有两处大殿，一处叫做流风殿，一处叫做倚兰殿，其中流风殿是魔主的起居之处，而倚兰殿是魔主后妃的居住之所。
  如今的魔主莫星海，不爱这巍峨宫殿，却喜欢后山的竹林雅舍，遍植彼岸花，取名忘川小筑。
  “难怪这边的宫殿如此奢华，原来是魔后的居所。”
  “大王如今还尚未娶亲，此处也闲置了许久。小兰姑娘已经在为几位贵客收拾了。”
  “如此，便是有劳了。”
  居住之处极大，也极尽奢华，推开红色雕花门，里面刚刚点了熏香，一阵清雅的味道扑面而来，迎面正对着，挂着一幅巨大的美人图，有真人般大小。
  那画中美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裙，长发飘逸，结成美丽的发髻，一个暗红色的彼岸花冠带在头上，她立于一片彼岸花海之中，手中摘了一朵花，正细细地闻着。
  美……极美……
  “这是大王的母亲吗？”
  “正是，大王感念母亲，此处还是维持了以前的样子没变，几位贵客是第一批住进此处的。”
  “替我谢过大王的一番美意。”
  “诸位不必客气，若是诸位能为大王解忧，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必定不辱使命。”
  剑奴带着他们参观了整个倚兰殿，把几百名弟子安排进了后罩房，云绮住在正殿之中，孟扶摇住在耳房，云以泽和长安住在西厢房，金长老与金志成便分到了东厢房。
  院墙很高，白色的墙面，黑色的瓦，有墨色的飞檐像鸟翼般张开，墙上的影窗雕刻的是竹子的样式，正对墙外的一株白梅花。
  云绮说：“魔主对我们倒还算礼遇，扶摇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也算不得什么打算，修仙之人，唯有实力才是资本。勤做功课罢了。”
  “嗯，结界破了之后，确实不一样，那日天降甘霖，教中弟子，多半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嗯嗯~”孟扶摇在院子里坐下，问道：“阿绮的进步也很大啊。”
  “再大也不及你，你才是我们这里的领头羊。”
  “你别折煞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一身的修为，多半都是靠着圣耀火莲得来的。
  “对了，可有找到白星奕的下落？”
  说道此处，云绮黯然：“未曾，或许……已经死了呢。”
  孟扶摇也黯然了，院子里掌灯了，廊下是云以泽亲自在点灯，笨拙地取下灯罩，把烛火小心地点上去。
  孟扶摇把大手一挥，院子里的灯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把院子都照亮了，有几棵零星的彼岸花，长在灯下，红彤彤地映着光亮。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院子里的美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低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提着灯的少年健步如飞，折了一朵花来献殷情，嘴里只道：“扶摇，阿绮，我看那画上的美人儿戴的花冠尤为好看，你说等我学会了炼器，给你们一人做一顶花冠样式的法器如何？”
  “哥，那是人家新娘子成亲戴的凤冠，你还是想找到媳妇再说吧。”
  云以泽的目光看向孟扶摇，羞中带怯，孟扶摇低头，避开目光。
  “瞧我说什么鬼话，哥，我这倒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她在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颗黯淡无光的小珠子来，“喏，给你，紫云珠坏了，你既然那么厉害，不如修一修吧。”
  “这……这都坏了，我还怎么修？”
  云绮指了指长安的房间道：“你就把他做成一枚棋子就行，冷星主走了，长安可伤心了，这也算是一件旧物，你就给他留个念想吧。”
  云以泽半信半疑地把东西给收下了，把灯丢下，回头去找长安商量了起来。
  光影重重，映着孟扶摇低垂的脸。
  “你别装了，我哥已经走了。你也别太担心，等我物色物色几个美人儿，我哥还能真娶不上媳妇？你老是躲个什么劲？”
  孟扶摇没说话，低着头，尴尬地快把地板都给扣了出来。
  云绮只觉得她没出息，“你也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嘛，扶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白星奕？”
  “我……”孟扶摇左右看了几眼，眼球在眼眶里面转了几转，心里烦闷地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空落落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于是，她直起身，沿着甬道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云绮一眼道：“我先睡了。”
  迤逦身影消失在廊下的树影之间，摇曳的裙摆与夜色融为一处。
  云绮暗搓搓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你也就是看着强势罢了，遇上感情问题，连我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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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的万家灯火繁华依旧，湮灭之地的结界破灭，并不有损此处的半点繁华景象，只是在宫闱的一角，有几盏熬红的烛台，映照着无眠的人。
  杜晚晚细心地给主子撤去了茶水，在炉子里点上了安神香。
  “别忙活了，点什么香，我也睡不安稳。”
  “陛下不要过分忧心了，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大事的。”
  杜流云揉了揉太阳穴，杜晚晚赶忙过去给她揉肩捏背。
  “我担心的哪里只是灵儿啊。”先祖曾有预言，结界破碎之期，便是白家重掌大权之期。她如今手握大权，朝云宗的势力更是遍布整个修真大陆，而白家，不过是从湮灭之地走出来的落魄之人，并不该对她造成过大的影响才是。
  可是，先祖的预言郑重其事，她也不能够太过于掉以轻心啊。
  白家想要翻盘，如今的实力铁定是不行的，那唯一的优势便是……
  她侧头问道：“小城回来没有？”
  杜晚晚摇头：“城少爷跟着灵儿公主一起走的，想来是在一处的。”
  那这条路也行不通了，可真是急死人了。
  “这样，你明日即刻派出一队人马，去把城少爷和公主殿下带回来。另外，还得派出一队人，一定要把白家余孽全部找出来。”
  “陛下，您别慌，不过是一群小贼罢了，奴婢会替您办妥的。”
  杜流云依旧觉得心有不安，“找殿下的事情，叫我那哥哥去做吧，我要你亲自负责寻找白家人，一旦发现，杀无赦。”
  “奴婢领命。”
  杜流云依旧是无法入眠，便叫人准备了銮驾，今晚准备亲自去探访一番邺城的大族——白氏一族。
  这一支白氏族人，乃是当年白家与杜家姨娘生下的后裔，一直繁衍到了如今。
  杜家为了全当年那位姨娘夺位有功，没有下死手，但却将人家一族都豢养在邺城之中，断绝交际，不予资源，但白氏族人争气，即使没有那些，后代子弟的修为也都异于常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破局9

  杜流云对自己这位所谓的大哥——白震天也算是倚重有加的。
  为了求得白震天出马，夜半亲自拜访。
  不过，白府之中却并没有人领了女皇陛下的这一份恩情，白府上下一片紧张，人人自危，慌张地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家主白震天，白震天夜半从床榻上爬起，赶到门口迎接，将女皇陛下迎至中堂。
  “白哥哥，这么晚上门叨扰，实在是抱歉。”
  “陛下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劳烦下人们跑一趟，何须自己亲自前来呢？”
  杜流云长叹一声，无奈道：“实在是忧心儿女，昼夜难眠呐，我这幼女，实在是宠溺过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心中忧虑万分。这才半夜叨扰大哥，只求大哥你出手相助，帮我找到女儿呐。”
  白震天抱拳说道：“这是自然。陛下请放心，我明日便出发去寻。”
  “那真是劳烦哥哥了。”
  杜流云被杜晚晚搀着，目光越过白震天，探寻地在中堂后面打量了几眼，从白府中出来时，又着人去问，白府最近可来过什么客人，得了答案，才将信将疑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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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霄天宫，缥缈峰。
  宫主慕容蓝雨此时收到了一封女帝密令，连夜里将三位长老和九天圣女一同召到了青霄殿中商议对策。
  “女帝陛下的书信来得突然，虽然我早知必定由此一信，不过还是商议一番。”
  “母亲，可是关于那湮灭之地的事情？”
  “嗯嗯！”
  慕容蓝雨点了点头。
  其实，慕容家世代都是他们杜家的家臣，为杜家炼制丹药，收揽钱财，平日里女帝来的书信，多半是关于一年来的灵石收益，抑或是灵丹宝物。
  不过，这些都是有固定时节的。
  如今能值得女帝动用密令的，也就是湮灭之地这事儿了，毕竟地方是紧挨着的，他们今日来也正愁该如何去做呢。
  “女帝密令是如何说的？”开口说话的是大长老慕容红雨，慕容家的四姐妹，慕容红雨是老大，虽说小妹慕容蓝雨做了宫主，但大长老说话的分量却并不轻。
  慕容蓝雨便把女帝的意思说了，“女帝已经派遣大公主前来全权负责收编湮灭之地，明日便会抵达缥缈峰。清雪，你和公主以前是一起在邺城书院学习的，是同窗，这次的接待，便由你全权负责吧。”
  “女儿领命。”九天圣女慕容清雪应道。
  “哎~”慕容蓝雨叹了一口气，“这件事难办。”
  “怎么难办？”
  “难办有三，其一，湮灭之地本是神月教控制范围，这神月教乃是湮灭之地本土教派，本来实力不强，只是听闻他们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千窟山，若是万魔殿参与其中，我们怕是会遇到劲敌啊。其二，难办在此事竟是由大公主负责，我们都知道，女帝属意的接班人是万国公主殿下，我们上了大公主的船，以后怕是难以收场。第三，女帝密林还有一条，趁机灭了元青门。”
  “这三点掺在一起，确实难办了。”慕容红雨皱了皱眉头，又补充说道：“陛下属意的驸马是白家的洛城少爷，如今公主殿下却与元青门掌门珞渊情投意合，陛下想要趁机除掉元青门，我们却是难办呐。”
  “这不是把我们往大公主的手底下推嘛？”
  “可不是嘛~可我们明知大公主没有胜算，陛下溺爱万国公主，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陛下的三位公主，只有三公主得了封号，乃是万国，可见陛下盛宠。”
  “此事也是无可奈何的，女帝密令，不得不办呐。”慕容清雪叹一口气说道：“母亲，请恕我狂妄，此事我觉得倒也不必过于悲观了。”
  “如何说？”
  慕容清雪说道：“我与大公主相识已久，也是知道她一些做派的，大公主娇奢，素来爱一些柔美的男子，办起事来，除了毒辣，倒也没有什么大智慧，我们必定是不能跟大公主同路的。”
  “嗯！此时我也有所耳闻。今日所议，大家都要烂在肚子里，不可出去胡言。”
  “是，宫主。”
  慕容清雪继续说道：“等大公主到了，我便全权负责留住宫主，母亲，您和几位长老师伯一起，把事情给办下去，只要办得漂亮，大公主必定不会过问太多，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好了，把事情办妥之后，把人送走，便是万事大吉了。”
  “这般虽好，但元青门之事，我们仍旧开罪了万国公主啊！”
  “母亲，我们是炼丹药的，手上能有多少力量，元青门虽是小门小派，门中也多有元婴长老坐镇，我们如何是对手？办不成差事不是我们的错，但这死仇却结不得。”
  “雪儿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慕容蓝雨心中有了底，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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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在千窟山的万魔大殿上，也难得召开了一次会议。
  前来参加会议的分别是万魔殿的十位长老，依次分别是典狱、典司、典乐、典苍、典邱、典玄、典历、典青、典宏、典成几位长老，这几位长老负责了千窟山上的一应事物。
  其中，大长老典狱负责千窟山上的防卫问题，护山大阵便是他的大作了，典司长老负责的是人员管理，魔教之人的登基造册，便是他的职责，典乐长老负责刑罚，典苍长老负责授课，典玄典历长老从旁协助，剩下的几位长老，负责对外事宜。
  除了这几位长老，便是由莫星海主持全部的事宜，从中调度。
  此次会议的主要事宜，便是讨论神月教归附之事。
  “大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此事我们不便再多加置喙了。”典狱有些兴致缺缺。
  莫星海早已经料到如此，便说道：“嗯，大长老觉悟甚高，本王欣慰，以后护山的大任便全权交由长老了，若是朝云宗有何动作，长老也需留心才是。”
  “喏。”
  典狱退回远处，对莫星海所说之事无不应答。
  莫星海的目光看向了典乐，典乐心虚地往后退去：“三长老，听说你对本王有什么不满？本王不是什么昏聩之人，你尽可以说出来。”
  “我对大王没有什么不满，我只是觉得，大王以后做事，还是同我们商量一番才好，那个神月教，分明是一个落魄的小门小派，我们大可不必如此关照，还将月窟峰给让了出去。”
  “典乐，你僭越了。”典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典乐马上把嘴巴闭上了，低头不再说话。
  不难瞧出来，原来典乐和典司才是一派。
  典司一边怂恿着典乐搞事，一边又出来给莫星海解围，分明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
  莫星海也不是傻子，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本王已经命人重新打理了月窟峰，日后不可再对神月教的人无礼。”
  “大王，你都把倚兰殿让出来给他们住了，我们哪里还敢无礼呢？”典苍面色不愉地说道。
  典司的低头，却镇不住典苍，典苍的目光先是扫过了典狱，见典狱没有出言阻止的意图，又继续说道：“倚兰殿是王妃从住处，怎么能让一群卑贱的外人入住呢？大王您可还记得自己的母亲，您这样做，岂不是在羞辱您的母亲吗？”
  莫星海低头不语，面色阴沉。
  没有人拦住典苍，典苍肆无忌惮地说道：“大王，您想要收留那些人，我典苍没有意见，我们万魔殿不是怕事的，就算是杜流云亲自过来，我典苍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我只怕王妃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够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将一切都回归于寂静，莫星海抬眸，目光之中已经满是怒火，低沉的声音，在几个人的耳畔炸裂。
  “我母亲的在天之灵自然不得安宁，为什么不得安宁？因为我父亲被人杀害，我却没有办法替他报仇，她死不瞑目，因为我们万魔殿一年比一年衰弱，我却没有办法挽回，因为我们万魔殿如今徒有虚名，却不堪一击。”
  “哈哈哈~如此鼠目寸光，故步自封，你们有什么脸面自封长老？我莫星海今日想要重振万魔殿，神月教便是我莫大的助力，此时谁也无权阻拦，若是你们想拦，本王倒是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不如就此将这重担卸下，尽数都还给你们罢了。”
  莫星海很少发怒，这突如其来的冲冠一怒，更叫几位长老没了话，倒不是怕，只是内里牵连复杂，没有领头者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我当初立过誓言，若是不能替父报仇，此生便不入流风殿。今日，我便要诸位长老的一句准话，要么便跟随与我，要么便就此离开这千窟山，从此天地逍遥如何？”
  哗啦啦一声，一行人便全都跪下了，也没什么言语。
  莫星海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一阵冷笑，不成想自己的手底下竟跟了一群鼠辈。不过，不管如何，他要做他想做的事情，绝不是这群人能够阻拦的，他只会将事情做成，再叫这群人瞧一瞧，脸到底疼不疼。
  殿中正鸦雀无声，门口的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当中的是云绮，左右分别是金长老和孟扶摇。
  三人走到殿中央，对莫星海行了礼，环顾一圈跪着的人，笑着说道：“听闻大王为了我神月教之事大发雷霆，云绮特来给诸位长老赔罪。”
  “哼，一群不识好歹之人。”莫星海没有好气。
  云绮走了过去，将几位长老一一扶起，脸上挂着笑容，一个个行了礼。
  几位长老的脸色都臭的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大王、诸位长老，我们神月教此来，并无异于破坏教中的规矩，只是想同大王做一笔生意罢了。”
  “一群湮灭之地的贱民，微末道行，何德何能能与我万魔殿做生意？我看来求庇佑倒是真的。”
  “这位长老，此言差矣。”孟扶摇接过话头，反问道：“若是长老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生意可做，晚辈可否问问，长老觉得我们万魔殿缘何日渐衰微？”
  那位嚣张的典苍率先说道：“自然是因为朝云宗不遗余力的打压，不然何以至此？”
  “错，典苍长老看待问题，是从外部寻找原因，然而，朝云宗的打压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停止，只会巧取豪夺，愈演愈烈，难道我们万魔殿就任由其宰割，不断被吸血？”
  “自然不是！”典苍气鼓鼓的，拼命反驳，倒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道理来。
  孟扶摇笑道：“万事由己不由天，朝云宗的打压固然是个大问题，但我们自己难道就一点儿错都没有了吗？
  宗门想要长久发展，便需要建立起完善的制度，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对弟子有绝对的吸引力。若是做到这两点，朝云宗即使再怎么打压，也不能将我们边缘化。
  其次，有钱能使鬼推磨，朝云宗并不是有杜女帝一人说了算的。事情到头来，还不是交给底下的人来办？只要我们足够有心，他们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拿出一些具体的措施来啊！”典苍面色通红，却还是不大肯认输的样子。
  孟扶摇自然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
  “这一步，便叫做蚕食，大口吞食固然是爽，但弱者要求发展，便要神不知鬼不觉，便是要像蚕虫吃叶子一般，要慢要稳，敌人见你吃得不多，打起来恐伤了自己，便有所顾忌，等他想明白了，叶子都已经吃完了，要想消灭我们，便要出更大的力气，便给我更多的时间喘息。
  具体的策略，便要以湮灭之地为起点，我神月教乃是湮灭之地的主要教派，从古至今发展了千年之久，四处都设有分部，只要万魔殿派人手抵达保护，再辅以传教，将湮灭之地的良才尽数招揽入我万魔殿，岂不是有了源源不断的新人？
  此外，我们可以开展灵宝、灵药、法器的生意，为我万魔殿日后的发展积累财富，岂不是一举两得？”
  典苍听得也觉得有理，之后红着脸，没有再反驳，没了面子，灰溜溜地躲到了后面去。
  众位长老们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大长老典狱对着孟扶摇盈盈一拜，倒叫孟扶摇吃了一惊。




第两百章 破局10

  孟扶摇在万魔殿上的一番辩论，打动了十位长老，一时之间，名声大动，回来的途中，有一些魔修同她打招呼，远远地看着她，低声议论。
  “那便是大王从外面请回来的姑娘？”
  “大概是的，听说住进了倚兰殿。”
  “哦？难不成咱们大王要娶亲了？”
  “呸呸呸，我听说她是来给咱们大王当小弟的。”
  “女子也能当小弟？不对，肯定是咱们大王的红粉知己。”
  议论之声从左耳进，右耳出，云绮瞧着孟扶摇嘿嘿笑了两声，孟扶摇转头睨了她一眼，说道：“他们说的是你，不是我。”
  “哼，分明是你，我到那大殿上什么都没说，全是你一个人说了。”
  “那我下次把话语权都让给我，我一句也不说。”
  “不行，我的好扶摇，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云绮连连讨饶，才把这桩事给揭了过去。
  几人回到倚兰殿，孟扶摇与长安他们一合计，便决定招兵买马，先在千窟山附近的大城赤城做个试验，将神月教的第一家分部给开起来，然后将经营的模式复制到剩下的一百零八个分部之中。
  说干就干，孟扶摇当日便带着云绮和云以泽下了千窟山，直奔赤城打探情况。
  赤城一直是个特殊的所在。
  他与北边的九霄天宫接壤，东边有千窟山，南边有元青门，如今这西边又有了湮灭之地，是个着着实实的三不管地带，每一股势力在赤城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但都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成为了一处特殊的所在。
  孟扶摇一行三人从西城门入，赶到赤城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西城门的门楼很高，一座巨大的牌匾正正方方地挂在上面，那字听说是千窟山的老魔主写的，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西城门的守门官正好也是千窟山的人，孟扶摇提前要了莫星海的魔主令，在此地也算是畅通无阻。
  不过，这西城门可真是冷清，分明还没有到闭城的时候，城门口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进了西城门，一条平坦的大道，一直通向主城，直到大道的尽头，也没有看到什么行人，恍如一座死城。
  黄昏的阴影追逐着他们的脚步，明亮的余晖在长街移动，头顶有一声清脆的鸟鸣声，擦着人的内心深处划过去。
  孟扶摇抬头去看，红色的羽翼在她头顶划过，然后有个奇怪的黑点从天空中掉下来，一直快砸到了她的眼睛。
  孟扶摇眼疾手快地一抓，是一个软软的布包，仔细一瞧，才是绣着喜鹊的香囊。
  “今日又见孟姑娘，当真是喜上眉梢啊！”从红色大鸟的羽翼间探出脑袋，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在孟扶摇的眼前晃动。
  再看那人，不是白络城，又是谁呢？
  “孟姑娘，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见了我，怎么是这幅臭脸色？莫非是怨我这么多日没有来找你吗？”
  “你想多了！”等看清了来人，几个人便不欲搭理，继续往前赶路。
  天色快黑了，孟扶摇思索了一番，今日没有打算直接住进千窟山的分舵，而是要自己找客栈住下。
  这样一来，便要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住的地方。
  “诶，你们是不是找客栈住啊？”那个令人不悦的声音又想起来了。“我刚好包了一个客栈，这样吧，反正我是一个人，住不过那么多房间，塞你们三个人刚好。”
  “不必了。”孟扶摇并不想多生事端，委婉拒绝了。
  “啊？那太可惜了，我实在是不忍看到美人露宿街头，若是再遇上一些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那可真是糟蹋了。”
  那声音着实有些欠揍，“不必你担心了。”西城区人烟如此稀少，孟扶摇不信自己找不到住的客栈。
  不一会儿，前去问房间的云以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扶摇，这家客栈客满了。”
  “怎么可能？”
  “去下一家看看！”
  “这家也客满了。”
  “那家也是。”
  三个人瞪大眼睛从这条街的最后一家客栈里面走出来，一齐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的那只大鸟。
  “阿绮，你的箭术最近也有修炼吧？准头怎么样？”
  “百发百中，无一例外。”
  “我今晚想吃烤朱雀。”
  “收到。”
  嗖嗖嗖，三箭齐发，那只招摇的朱雀鸟瞬间开始左右摇摆，躲避箭矢。
  区区这点修为，自然是伤不了朱雀鸟的，不过是把他逼退罢了。
  三人依旧沮丧，“偌大一个赤城，难道就没有一处客栈可以住吗？”
  “一定是那个白络城搞的鬼，想叫我们步入他的圈套。”
  孟扶摇刚才不过是因为他太烦，给他一个教训，但仔细看了一眼周遭，却是摇头道：“应该不是。这里是西城区，是由千窟山掌管的地方，他白络城就算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把这里所有的客栈都收买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又飞过一群的坐骑，又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鸟类，也有长着翅膀的飞龙，不一会儿，便都落地了。
  当然，也有人从四处冒出来。
  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人气，很多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把这里装扮地熙熙攘攘。
  他们各自聊着天，三五成群的，结伴走进了各家客栈，一下子就把客栈塞得满满当当。
  原来，这些客栈是真的客满了，里面的小二迈着轻快脚步，来来回回地吆喝着，端上丰富的食材，为刚刚归来的人准备好晚餐。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人？”
  “一看你们三个就是外乡人，难道不知道，这几日正是九霄天宫的采珠节吗？”那个讨厌的大脑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刚才那一箭没射到你真是可惜，阿绮，你的箭法退步了。”
  这个白络城，好像是黏上他们三个了，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喂，我可是来帮你们的，孟姑娘总这么说，我这颗心都快碎了。”他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那把纯白色扇面的折扇被他折起，靠在胸口上。
  孟扶摇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你是来帮我们的，那不妨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九霄天宫每三年会举办一次采珠大会。你们知道的，天珠花是用来炼器的必备材料，而修真界最大的天珠花海，便在赤城南城郊外的赤焰山脚。
  天珠花三年开一次，结出来的天珠果每个人都能采，但成色好坏，便要取决于自己的运气了。
  我看孟姑娘还没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不如也进去凑凑热闹，去采一个天珠果来？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厉害的炼器大师，给你打一把独一无二的法器。”
  天珠花，孟扶摇这才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上辈子，她过得太顺遂了，原本每个修炼者都会来这赤城采天珠，练法器，但她直接传承了父亲的一对情侣剑，一把是青霜，一把是紫霄，她把紫霄送给了珞渊，自己也将青霜作为一生的法器，便没有来过这里采天珠。
  也难怪，客栈会被挤满，几乎所有对自己法器不太满意的人，都会来这里采天珠去炼器的。
  “这是采珠大会的第几天了？”
  “第二天。”白络城笑着说道：“不过天珠花海里的太一天珠还没有出世，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太一天珠？今年是百年祭。”天珠花海三百年才出一颗太一天珠，谁能拿到，绝对是响彻修真界的新人物。
  “你包的客栈在哪里？带我们去？多少房钱，我们来付。”
  “你看不起我吗？我白少请姑娘住客栈，哪有叫姑娘付钱的道理？要走就赶早吧！”白络城摇着那一把什么也没有的纯白折扇骚气地迈开了步子。
  真没想到无意间来赤城，竟然能遇上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孟扶摇略一思索，决定先住下来，明日便回千窟山，把长安、金志成等人给带过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天珠花海碰碰运气。
  白络城所定下了的客栈，在赤城的主城区，正中央的一座六层高塔外面，客栈的隔壁是一家寺院，这个时辰，是客栈和尚敲晚钟的时候，在一声声钟鼓之中，一座玲珑阁般精致的雅苑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说是客栈，这里全然不似客栈的样子，门口一块大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流光小筑”。
  走过一道垂花门，里面完全是亭台楼阁的江南园林建筑，白络城把孟扶摇他们领到一座湖庭雅苑，笑盈盈说道：“这间不错，适合两位姑娘，这位小友，就跟我一起住隔壁吧。”
  迎面走上来两个丫鬟，对着白络城福礼喊道：“见过公子。”
  “这是你的院子？”孟扶摇瞪大眼睛。
  白络城无奈地摊手，“不好意思，忘记说了，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很多年没住了。这里是赤城，我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在百年祭的采珠节包下一间客栈来啊。你去外面瞧瞧。有大半的人是睡大街的，我哪里忍心跟他们抢客栈呐。不过姑娘放心，我家肯定是不缺钱的，你若是有兴趣做我的妾室，我必定不会委屈了你。”
  “你……”孟扶摇正想扭头就走，这人当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要不是为了天珠，为了……反正小不忍则乱大谋，姑且忍上一忍吧。
  白络城占了便宜便不再说话，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这一晚，孟扶摇睡得有些忐忑，躺在床上，一直想着之后的行动，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翌日清早，便一个人御剑返回千窟山，接了长安，驾着马车，赶了两日的路，才重新回到了赤城。
  依旧是从西城门入，一路摇摇晃晃地直奔着流光小筑，总算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流光小筑，与云绮和云以泽会合了。
  几人一见面，孟扶摇打量着云绮，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没有去天珠花海吗？”
  “我已经有了幽冥玄弓，便不去了。本来是叫哥哥去的，哥哥说我们都不去，他一个人可没有意思，就非要等你们回来。
  扶摇，路上可还顺利？”
  “嗯，一路顺风，好着呢。”
  “都怪长安这身体，拖累了阿姊。”长安面色苍白，轻飘飘地走到了孟扶摇身后。
  云绮关切问道：“小长安的身体可好一些了？若非万不得已，真不想叫你舟车劳顿。”
  “都好了，阿姊路上一直照顾着，长安觉得好多了。”
  孟扶摇没说话，发了一会儿呆，目光一直停留在长安身上。
  她心里有些慌，长安这伤势已经很多日了，照理来说应该好了，但她探长安的灵台，却仍旧是一丝一毫的灵力也没有，身子虚得很，没有一日的脸色是好看的，这样子下去，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灵医可以看。
  要是真的没有起色，哪怕是拼上性命，也只能走那一条路了。
  孟扶摇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转头笑着面向众人道：“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说吧。”
  “嗯，都自己去安置吧。”
  “阿绮，可有人拿到了太一天珠？”孟扶摇转头问道。
  云绮摇头，这几日一直都有在打探消息，太一天珠一直被人提起，已经成了全城人最关心的事情了。“今日倒是出了一个八级的木属性天珠，好像是让一个姓白的姑娘给拿到了。”
  “姓白的姑娘？”难不成是白家人？
  八级的天珠属性实在是难得了，除了白家人有这样傲人的天赋，其他可真是凤毛麟角啊。
  云绮不知道是不是白家人，只是认真的描述道：“名字倒是不记得了，我也看了一回热闹，远远地看到过那个姑娘，穿白色衣服，扎了两个马尾辫，身边还跟了个少年，好像是她的弟弟。”
  “不过……”云绮犹疑了一会儿，眉头紧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孟扶摇看她欲言又止，便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于是板起脸来，沉声道：“阿绮，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第两百零一章 采珠盛会1

  柔美的月光之下，云绮的目光左右张望了一番，低着头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的。扶摇，我今天好像看到那个人了。”
  “哪个？”孟扶摇正一头雾水，略微一思考，沉凝问道：“你说的莫非是……”
  “就是你的大仇人啊。我也不确定眼睛有没有花，但我好像看到他跟那个白姑娘在一起。”
  白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姑娘？
  珞渊要是没有死，不应该跟杜灵儿会合么？不过杜灵儿被白族长给带走了。
  孟扶摇思虑一番，没有想起元青门里有姓白的师妹跟珞渊走得近，实在是想不到了，难不成说，珞渊除了杜灵儿还勾搭了其他的姑娘？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再说吧。
  “他们住在何处？”
  云绮摇摇头道：“扶摇，你别做傻事。我看你的那个大仇人已经恢复功力了，金丹的修士，我们不好惹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住在哪里就行了，其他的不必担忧。我不会乱来的。”
  “真的吗？”云绮看了看她，叹息一声道：“好吧，我要是不告诉你，待会儿你也会自己去找，他们住在南城区，那边有一户人家，门口牌匾上写着青舍两个大字。”
  原来他们住在青舍，那是元青门在赤城的一个联络点，平日里便有元青门的弟子驻守，正值采珠盛会，大部分的元青门弟子都会住在那里，参加盛会。
  是了，珞渊身为掌门，必定是陪着门下的弟子一起来的，恐怕此时，里面还住了不少熟人才是。
  “扶摇，你做什么去？”话音刚落没多久，孟扶摇便按捺不住往外而去，云绮颇为不放心，赶忙回过头去，找长安要了两张传送符，以防万一，随即便跟了上去。
  “扶摇，你不要冲动。”
  孟扶摇摇摇头道：“阿绮，你别担心，我不是找他去掐架的，好不容易回来的，我去会一会我的老朋友而已。”
  说起来，她已经离开元青门很久很久了。
  可是就算离开地再久，她也绝对不可能忘记，元青门是她的家，是她祖祖辈辈一手建立起来的门派，如今就算落在了珞渊这个人渣的手里面，她也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看一看的，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呢？
  两个人穿行于幽暗月色之间，走得极快，很快便从北城区穿行到了南城区，走过热闹的主街道，眼前所见，便是青舍这一座雅致的小院了。
  院子远看是不大，内里却是有乾坤的。
  孟扶摇以前有幸来过一次，里面有七间院子，分别是以元青门内的七座主峰命名的，每一座主峰都代表着一个长老的山头，这位长老门下的弟子便居住在相应的主峰之内，来到此处也是一样的安排。
  青舍是内门弟子才能居住的所在，里面环境清幽雅致，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扶摇，有人来了。”两个人稍稍往后，隐入黑暗之中。
  门口洞开，走出来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对方，一齐跨过门槛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那个伪君子可真是太过分了。他明知道我不肯继承我父亲的衣钵，便找了这么个女子安插进我们青绮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想谋我父亲的长老之位。”
  “师妹，他毕竟是我们的掌门师兄，你这样说实在是不妥。”
  “哼，我偏说。若不是他谋害了我扶摇师姐，他怎么可能当上掌门呢？”
  “好了，别气了，我的好师妹。这件事早晚都会真相大白的。我看那个白姑娘，倒不像是你说的那么坏心眼，可能是我们误会了，人家可能只是单纯地想拜师学艺而已。”
  “宁泽，你怎么也被她蛊惑了？她一来便收了太一天珠，回到元青门，必定是名声大噪，到时候寻四师叔给练个法器，再拜我父亲为师，简直是风头无二。再过几年，她便悄无声息地取代了我在青绮峰的位置，然后顺理成章把青绮峰变成了那个伪君子的地盘。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管，宁泽师兄，你必须要帮我。”
  “……”
  两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孟扶摇紧紧地捏着拳，才没有冲上前去相认。
  金瑶师妹，乃是她在元青门最要好的师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就像是一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金瑶师妹还在调查她当年失踪的真相，而且已经成功地找到了凶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唉，这件事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早晚有一天会去找珞渊算账的，此时倒不必连累了金瑶师妹，看来有机会得给师妹传递一些消息才是。
  “扶摇，我分明听说那个白姑娘得到的是八品天珠，到这里怎么就变成了太一天珠了呢？好奇怪啊，是我听错了，还是刚才他们俩说错了？”
  “有没有说错，我们进去看看便知分晓了。”
  青舍周围的保护法阵是元青门秘技，孟扶摇从会走路就已经滚瓜烂熟，进去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当然，找到珞渊居住的青云居也没费多大的功夫了。
  只不过，珞渊毕竟是个金丹期的高手，他们两个想要在珞渊面前完美的隐藏，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好在有从莫星海那里要来的两章隐身符，才能有惊无险地隐藏在珞渊的眼皮子底下。
  珞渊和那个姓白的姑娘，此刻正在青云居的庭院里面坐着，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上去与长安差不多。
  那个少年充当了三人之中的活跃剂，扯着那位白姑娘的袖子道：“姐姐姐姐，你好厉害了。你的天赋那么高，说不定我也是个修炼的奇才，不如你跟王渊哥哥说说，让我也拜一个师父吧。”
  “他不就在这里，你要说自己去说，别扯着我。”
  “王渊哥哥，你也给我找个师父吧。”少年眨着大眼睛，一手抓着院子里的葡萄花架子，一只手扯着珞渊的袖子。
  珞渊轻笑了一声，“不如你拜我为师如何？”
  “不成不成，我姐姐是你师妹，我却是你徒弟，那我是该叫师叔还是叫姐姐呢？差辈分了。”
  “哈哈哈，小小年纪，鬼点子倒是多。”
  “阿辰，我渴了，你去给我煮点花茶过来吧。”
  “好嘞！”
  那少年被支开了，撒开脚丫子，从两个人面前经过。
  隐身符的效果只有一个时辰，得尽快摸清楚这里的情形才是。
  “你是故意把他支走的吧。”珞渊的脸阴沉了下来，随着少年一走，气氛便突然僵住了。“落落，这次你能一举拿下太一天珠，回到元青门，三师叔是肯定会收你为徒的，日后你的前途无量，只要有我罩着，你便是日后青绮峰的主人。”
  “珞渊，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以前从没有想过会遭遇这些。”白落落的脸上尽是迷茫之色，甚至显得有些慌乱。“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事情，我有些乱。”
  “你听到了什么？”珞渊急切地问道。
  白落落惊慌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好像要杀我……”
  “落落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杀得了你。”
  “不，她们好像很厉害。连你都打不过。珞渊，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你非要急死我吗？”珞渊显得有些不耐烦。
  “没，也没什么。就是，我拿到天珠之后，本来是想去站点鉴定的，站在我身边的一个老者告诉我，我这是最珍贵的太一天珠。后来我到了鉴定的站点附近，听到一个女人对站点的人说，今年出产的太一天珠，多半是木属性的，若是找到了，一定要先留给宫主。”
  白落落有些战战兢兢的，“后来我没敢去鉴定，又回去，随便采了一颗天珠。听你说，不是潜心采到一颗天珠之后，后面的便会越来越差的嘛，我以后会拿到一颗一二品级的废天珠，可还是引起了骚动。里面到处都是监视法阵，要是他们知道我已经拿走了太一天珠，会不会过来找我们麻烦啊。”
  珞渊在短暂的高兴之后，也沉下脸来了。
  这倒是个大问题。
  九霄天宫的宫主慕容蓝雨一向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当初便是靠着到处巧取豪夺，骗了比她姐姐多出几倍的修炼资源，这才率先进入元婴期，夺下了宫主大位。
  木属性的天珠是炼制炼丹法器的绝佳材料，想必慕容蓝雨是志在必得的。
  修真界早有规定，采珠盛会期间，每个人只要交十块灵石便能进入，期间得到的一切都属于自己，九霄天宫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干涉，这般公然违规，胆子倒是真的大。
  “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不必担心。明日我们便先回青云峰吧。”
  珞渊有些慌。
  九霄天宫仗着背后是朝云宗，一向是胡作非为，对元青门这样的宗门，根本不会有太多的顾及。
  珞渊手中的底牌不多，偏偏此时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杜灵儿，杜灵儿可是他的王牌，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最重要的时候，却失踪了，真叫他着急万分。
  孟扶摇听了几句墙角，又将剩下的地形摸了一遍，大致确定青舍之中的人并不太多，其他的几座主峰门下弟子来得早，此时已经回去了。
  也就是金瑶，因为看不惯白落落，这才耽搁了一段时间，近日才带着青绮峰上的弟子来到青舍，他们把进天珠花海的时间定在明日。
  探听完一切之后，孟扶摇这才在隐身符效力消失之前离开了青舍，两人一同回到了流光小筑。
  奇怪，回来之后怎么没有看到那个讨厌的白络城？
  一问才知道，白络城已经离开好几日了，自从孟扶摇离开之后，白络城便也消失不见了，好在管家把这里照顾的很好，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孟扶摇若有所思地回了房间，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有些累，一沾床便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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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北城区的九霄馆里可就热闹了。
  今日，慕容清雪迎着大公主杜霜儿热热闹闹地住进了九霄馆。
  这事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慕容清雪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杜霜儿，原本也找了几个青楼小倌的头牌伺候着大公主，谁知道大公主一点儿也不满意，全给轰了出去。
  慕容清雪满脸的苦哈哈，最后还得来一句，“慕容同窗，这都多少年了，你的眼光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般的庸脂俗粉，怎么能入得了本公主的眼，看他们一眼，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慕容清雪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内心是有苦也说不出，回到住处，还被赶来的长老师伯们各种戴高帽捧着，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了。
  实在没有办法，她得罪不起这姑奶奶，只能答应她，来这赤城凑凑热闹。
  一进城，大公主的心情便好了许多，东西还没安置好，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天珠花海。
  大公主是早就采过天珠的，只不过当年她跟万国公主一起采天珠，自然是没有抢得过三公主的风头，一颗五品天珠，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平。
  大公主对此事很是介意，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大公主自然不是来采天珠的，而是来看美人儿的。
  慕容清雪就这样陪了杜霜儿一天，腿都快站麻了，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才想起今年是百年祭的大日子，慌忙去问太一天珠的事情。
  采珠大会一向都是大师伯慕容红雨在操持的。
  今年出产木属性的太一珠，大师伯必然是格外关心的，一问之下，果真是还没有出世呢，这下，她心里便也多了一分心思了。
  这次虽然是跟着公主过来看美人儿的，若是能够率先一步拿到太一珠，在母亲面前倒是能露一回脸，这样，她就算是把大公主这件差事办砸了，也能有一些回旋的余地了。
  慕容清雪心里打着算盘，指挥着众人将杜霜儿的行李一一安置好，直到四处都布置好了，这才安心地回道住处歇下。




第两百零二章 采珠盛会2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从流光小筑出发，像北城区方向走去。
  他们虽然起了个大早，但行至北城区，密集的人流还是将道路给堵塞了。
  “阿姊，不然你们先去吧，我在后面慢慢跟上来就行。”
  孟扶摇坚决反对。
  原本几个人是打算御剑去天珠花海的，但是长安如今身体比较虚弱，思虑一番之后，他们还是改成了乘车过去。
  一般乘车去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那些修炼不到家的，所以鱼龙混杂的人流将他们给堵在了此处。
  “前面人山人海的，连个头都看不到，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等一段时间了。”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过去，花海也必定是人满为患，不用着急。”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串摇铃声，那是有钱人家挂在马车步撵四周用来提醒周围人的，一般听到这个声音，行人都会自动让道。
  孟扶摇掀开车帘子，往后瞧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把车帘子给放下来，面色有些沉。
  “怎么了？扶摇。你没事吧。后面是谁来了？”
  云绮按捺不住好奇，也掀开帘子瞧了一下，但到底没有瞧出什么问题来。
  孟扶摇小声说道：“是朝云宗的车马。”
  “朝云宗的？你怎么知道？”云绮警惕了起来，面色微沉。
  驾车的是云以泽，云以泽极少露面，倒也不担心被认出来，大大方方地看着那个步撵从强行分开的人流之中缓慢地穿行。
  那是一辆金色的马车，四架齐驱，四周都装饰着极为奢华的金色云纱，极尽奢华的玉质挂饰，从马车的顶部垂落下来，一路上叮叮当当地唱着小曲儿。
  云纱是透明的，薄如蝉翼，隐约可以瞧见里面坐着的人那曼妙的身姿。
  自然，车中的人也能瞧见外面的情形，许是瞧见了坐在车头的云以泽，步撵的金纱被一根翠玉杆子给撩开了，里面的人长着一张妖冶的美人面孔，目光深邃中含着媚意，正含笑看着云以泽，然后迅速把车帘子给放下了。
  “大公主，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吧。”
  “那边那个驾车的书童有几分的英气，料想坐在车里的主人，必定不是凡品。慕容清雪，我要你去好好查一查那车里人的身份，我晚上想找他喝喝茶。”
  “好……大公主，以后我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吧。我实在是为了您的安危担忧啊。”
  “……”
  那金色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所有人看见那马车上的标志，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避让，好似另一种奇怪的秩序。
  “朝云宗的人，好大的排场啊。”
  “看样子，里面坐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是个漂亮女人！”云以泽含笑着回应了孟扶摇和云绮的对话，傻憨憨地问道：“那里面的人不会就是你们说的女帝吧。她是不是很厉害。”
  “女帝坐镇邺城，不会轻易出来的，就算来参加采珠盛会，也会悄悄地过来，绝对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哦！”
  云以泽继续专心地驾车。
  小小的一段路，他们四个人愣是等了两个时辰，等到大中午的时候，才赶到了采珠盛会的报名亭，里面有三个人，是负责收取报名费的，此时，报名的亭子里已经堆满了灵石，有一个微胖的男人正在认真地数着灵石数目。
  “你们也是来报名的？最后四个名额，就你们了。交了钱，赶紧进去吧。”
  这事自然是由云以泽代劳。
  交钱放行。
  一道结界大门被打开来，穿过那道结界大门，一片漫无边际的红色花海便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人满为患的样子。
  “这片天珠花海很大，刚才的结界大门其实是个传送法阵，会把前来采天珠的人分别传送道不同的地方，既然我们被传送到了这里，便也是我们的缘分吧。”
  “嗯，我们过去看看吧。”
  云绮按捺不住，冲向花海之中。
  孟扶摇扶着长安，微笑着走向漫无边际的花海，四个人便好似是出来郊游的朋友，开心地畅游其中。
  “天珠花有花无叶，乃是吸食天地灵气而生的一种生灵。”
  “生灵？”
  这个形容有一些特别，故而引来了云绮的一问。
  那个背对着几个人站着的灰布老人，有一个佝偻地像龙虾一般弯曲的脊背，一头灰白的头发，虽然看不到脸，但看上去并不像是来采天珠的。
  正说着呢，天珠花竟然动了一下，五瓣花瓣将人的手指都牢牢地含住了。
  那个灰衣老人转过身来，长了一张褶皱的脸，脸上的纹路便像是海浪一般一层堆着一层，当然，肤色是接近麦子的土黄，牙齿也掉的只剩下了几颗，韩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拐杖。
  从哪里看，这都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生命气息从她的身体之中消退，唯有在那一汪水润的眸子里，能看出来老人的生机。
  也真是那双透亮的眸子，才叫几个人没有小看了这位老人。
  “其实啊，这些天珠花都跟我们人一样，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老婆婆，你是花农吗？”云绮小声地问道。
  老人家扯开嘴唇笑了笑，“算是吧。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说话了，我看你们几个人有缘，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云绮最是热心，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老人家咯咯地笑了，“看来你们真是好心人。我前几日在这花海里面掉了一颗珍珠，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找了很多天都没有找到，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啊？”
  “啊？这……”云绮有些为难，但很快便问道：“老婆婆，你的珍珠长什么样？有多大啊？”
  “差不多是小拇指一般的宽度，圆的，是很漂亮的粉红色，年轻的时候，我的老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人老了，总得有个念想，很多东西都能丢，只那颗珍珠，便是舍了这条老命，也舍不得啊。”
  “好，我帮你找。”云绮最是听不得这样深情的故事，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转头便对扶摇说道：“扶摇，反正我已经有幽冥玄弓了，我来帮她找珍珠吧，你们几个好好地收集天珠。”
  孟扶摇也只能由着她去，只叫她小心一些。
  几个人看来看去，也没琢磨出怎么寻找天珠。
  那天珠花烂漫地盛开着，却并没有结出一些果子一样的东西，所谓的天珠，到底又是什么呢？
  “会不会结在根上了？”云以泽抓住一只花径，企图将花整个儿给拔出来。
  还没有开拔，便被那老婆婆一棍子打在手背上，怒声骂道：“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孩子，哪有像你这样凶残的父母？”
  “我……”云以泽正一头雾水呢，捂着手背，再不敢动歪心思。
  孟扶摇左右打量的一番，虚心地求问那位老婆婆，“婆婆，你可听说过赤城天脉？听说那是修真界最大的灵石矿脉。”
  “小娃娃有些见识。不过，要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你需要拿一些东西来换。”
  孟扶摇笑着说道：“我朋友帮您找珍珠，您回答我们一个问题，不是很公平吗？”
  “哈哈哈，看来你们几个当中，你是那个最精明的，我还是喜欢跟那位姑娘打交道。”
  “她是傻大姐，你同她打交道，怕是完不成自己的任务吧。”
  “哦？我老婆子能有什么任务？”
  孟扶摇淡笑不语。
  一进天珠花海便遇上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婆婆，本来就让人觉得蛮意外的了，孟扶摇不信这里面没有半点儿的猫腻，至少，这个老婆婆绝对不会像看上去这般的纯善。
  一番打探，倒还真问出一点儿什么来。
  正当此时，远处有一些采珠的人，往这边过来了，看到孟扶摇，冲她们招了招手。
  “嘿，这花海好大啊，我是仙乐林的，刚刚跟我的师兄妹们走散了，你们可有看见我的师兄妹？”
  “很抱歉，并没有看见。”
  那人有些失望，但瞧见几人一筹莫展，还是很热心地说道：“我看你们都还没有采到天珠吧。一直呆在这里是不行的，要向我这样走起来，听说只有跟自己有缘的天珠，才能被看见的。”
  “原来是这样啊。”
  “嗯，这是我师父告诉我们的，几位还是赶紧动起来吧。若是看见我仙乐林的师兄弟们，烦请转告一声，就说我寻到天珠之后，在出口处等他们。”
  孟扶摇笑着点头应下，然后便看见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花海之中。
  “有趣，要有缘人才能看见吗？”难道自己不算是有缘人？竟一颗也没有瞧见。
  云以泽也摇摇头，摊手表示自己没有看见。
  只有长安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些天珠花出神，然后，他轻轻地拨动了一下花瓣，手心之中立马出现了一颗绿莹莹的珠子。
  “长安，你能看见天珠？”
  话音刚落，长安又拨动了一下花瓣，手中又出现了另外一颗天珠，直把孟扶摇看傻了。
  “阿姊，我想是这些天珠花也是分属性的，这边都是木属性的天珠花，所以你们看不见罢了。”
  “可是这也不对啊，你怎么能一下子摘下两颗呢？”
  这时，老婆婆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对于那些没有天赋的人来说。也有的人，天生就能看见这里所有的天珠。我看这位少年，便是那个有缘人啊。”
  长安的面色很苍白，目光扫过这一大片的天珠花海，小声叹息道：“只可惜，这里最好的一颗珠子却已经被人采走了。”
  “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今年真是卧虎藏龙啊。小兄弟，若是你早来两日，那颗极品的太一天珠，说不定便是你的了。”
  正说着，云绮冲着他们招手道：“扶摇，快过来，我找到天珠了。”
  几个人慢慢地走过去，果然看到云绮手心中握着一颗水蓝色的珠子，周围还有几个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祝贺道：“这位姑娘当真是天赋异禀，一眼便看到了天珠，真是可喜可贺啊。”
  “看样子，品级不会低的，恭喜这位姑娘了。大家都是水系道友，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多多指教啊。”
  “可以啊，我是箭手，以后有需要，可以多多交流啊。”
  云绮一下子便与这两人混熟了，孟扶摇提醒她找珍珠的事情，她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那两人。
  “那老婆婆，有些古怪。”
  “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一个怀念自己夫君的老人家吗？我猜他们两个便是这里的花农，后来老伴去世了，她便一直守在这里。”
  “你真是傻了。”孟扶摇狠狠地给了她一栗子，“天珠花海是从来没有花农的，这里的天珠花是长在巨大的赤城矿脉之上的，这里之所以能生长天珠花，全是仰仗着这里强大的灵脉，放在别处，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入了另一片花海之中，此处的天珠花同样开得很热烈，孟扶摇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天珠，心里有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行人却打着伞，悠然地漫步在这花海之中。
  “扶摇，那不是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伙人吗？那个拿伞的，就是刚才赶车的呀。”
  孟扶摇眯着眼看了看，一看，心中便有些烦闷，那一位不正是朝云宗的大公主，杜灵儿的姐姐杜霜儿吗？
  杜霜儿身边跟着的，便是九霄天宫的九天圣女慕容清雪。
  她前世与这两人的关系都很淡，与那慕容清雪倒是打过几次交道，只不过慕容清雪此人为人十分刻薄，一向是利己主义的，几次交手都是因为元青门与九霄天宫之间的事情，两个人闹得并不太愉快。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本身便不是什么善茬，孟扶摇扯了扯云绮的衣角，低调地准备离开。
  “那边的两个人站住，给我过来，公主殿下有事找你们。”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慕容清雪的声音就像是噩梦一样传入孟扶摇的耳中，她心里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拉着云绮走了过去。




第两百零三章 采珠盛会3

  杜霜儿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浅浅地笑了笑，“我刚刚远远就听见你们两个再说话，好像是拿到了天珠是吗？给我瞧瞧？”
  “凭什么给你看？你采你的天珠，我们采我们的，互不相干。”
  云绮想来都是脾气火爆，一言不合便直接回怼道。
  杜霜儿是从小被人娇惯着长大的，与云绮算是两座火山突然相撞了。
  慕容清雪的目光在孟扶摇身上来回看了好几回，拿不定主意她们的身份，倒是不敢冒然帮腔。
  孟扶摇扯了扯云绮的袖子，将她拉到了后面，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还有事情，若是二位没有别的事情，我们便先告辞了。”
  正说着，孟扶摇便拉着云绮往一边走着。
  杜霜儿的气没有发出去，大声喊道：“站住，我叫你们两个走了吗？见了本公主，一点礼节也没有，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孟扶摇心底压着一丝怒意，低沉着声音回道：“大家同是道友，并无贵贱之分，这位姑娘不必以身份压人，今日，既然我们都是交了入门费进来采珠的，便都是同等地位，姑娘没有权利要求我们将天珠拿出来。”
  “哼，小丫头的嘴巴倒是厉害，不知道身手是不是一样厉害。”
  正说着，杜霜儿不知从何处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一根红绫。
  杜霜儿的天赋很一般，论天赋，比起杜灵儿可差远了，虽然年纪比杜灵儿大上许多，但修为却比杜灵儿要爱上一节，如今还在金丹的中期混着。
  不过毕竟要比她们两个人的修为要高上一些，孟扶摇也不敢轻易开战，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慕容清雪，打起来恐怕是落不到什么好处。
  但也不容她们多想，杜霜儿的红绫便已经袭了过来，孟扶摇连忙拉着云绮躲了起来。
  两个人在花丛之中穿行，杜霜儿挥舞着红绫追赶，人没有追上，倒是把天珠花打烂了许多。
  慕容清雪顾及着这是他们自家的产业，眼里那叫一个心疼，忙追在后面劝架。
  “大公主，大公主，左右不过是两个贱民，您不必动气，快些住手吧，前面有几个不错的公子，不如我们过去瞧瞧吧。”
  “哼，本公主现在没有心情，我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死丫头。清雪，你赶紧过来帮忙，结法阵，把她们两个困住，今日我定要捉到她们两个，然后在她们两个脸上刻字。”
  “大公主……大公主……”
  慕容清雪眼看着是劝不住，动手去追孟扶摇她们两个。
  孟扶摇拉着云绮，也不顾打架，只是一味地躲避，两个人御剑不知道飞了有多久，久到后面再也听不见杜霜儿的声音，久到孟扶摇都想不起路来了，这才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听了下来，混杂在漫漫的花海之中。
  “扶摇，你怎么不让我给打回来啊。刚才那个人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你又打不过她，何必要逞一时之勇呢？杜霜儿毕竟是朝云宗的大公主，手里的宝贝数都数不过来，既然讨不到好处，又干嘛要打这一架。”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嘛！”
  像她这个年纪，心气高，争强好胜，孟扶摇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孟扶摇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叫她知道厉害的，今日便暂且放她一马如何？”
  “好吧，听你的。”云绮嘟着嘴说道。“扶摇，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呀？”
  孟扶摇也四下里查看了一番。
  刚刚飞着飞着也没有太注意，此时一看，好像这里已经到了花海的尽头了，再往前，便是墨绿色的树林了。
  那林子长得郁郁葱葱的，山上云雾缭绕，似仙境一般。
  云绮便起了好奇心，拉着孟扶摇说道：“扶摇，你瞧瞧这四周可有你要找的天珠？若是没有的话，我们去那边山上看看吧。”
  当年九霄天宫的始祖初到此地，发现了赤城矿脉，便将此地隔离出来，围成一处秘境，只有通过他们的大门才能进来，眼下这林子，应该是赤城矿脉的灵脉之源吧。
  听说灵脉之源的灵气最是浓郁，四周生长的灵草也是极多的，孟扶摇也想要上去看看。
  两个人便对周围的天珠花失去了兴趣，朝那灵脉之源走过去。
  “嘘，别动。”她说怎么慕容家的人放心将灵脉之源直接暴露在这里，原来竟然是有一只巨大的太初蝶在守护着。
  这太初蝶是群居，看上去体型不大，威胁不高，但一旦惊醒其中的一只，便会呼朋唤友地蜂拥而来，她们身上会洒落一种剧毒的粉末，不管是什么厉害的修士，遇见了都得靠边站。
  不过也巧，那边正是一只太初蝶的母蝶在树枝上产卵呢。
  孟扶摇从空间之中掏出一瓶东西来，递给了云绮，“这是我收集的臭气丸，你且放在身上，千万不要碰到树枝上的蝴蝶，它们惧怕这种气味，不会靠近的。”
  “臭气丸？扶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什么做的呀，好丑啊。”
  “你放心拿着吧，是樟树结的果子研制的。可以用来驱虫。”这个法子，是她以前醉心于药学的时候，有几个一同采药的道友告诉她的，知道要来采天珠，怕遇到蛇虫，这才带了一些来。
  两人佩戴了臭气丸，这边走入了丛林之中。
  此处的林子比别处要茂密许多，地上长了很多不知名的杂草、小花，灌木也比别处要高上许多。
  不过，孟扶摇走着走着，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
  这里肉眼可见的灵草并不少，但是这些灵草的品相却并不好，并不相识赤城矿脉这样大的灵矿能培养出来的货色。
  如此普通的灵草，比之之前在落霞山采的还不如了。
  走了半晌，孟扶摇也没有见到什么特别满意的，只是随意将一些尚且能用的灵草采下，胡乱地丢进了储物空间。
  “扶摇，还要继续往前吗？这里已经很深了。”
  “再进去看看吧，难得来一趟，多采一些灵草吧。”
  “扶摇，你采那么多灵草做什么呀？你又不炼丹。”
  “自然是回去培植呀。我们神月教初来乍到，除了在湮灭之地有一些人脉之外，别无所长，咱们要把神月教建设起来，炼丹、炼器、阵修、符修都得有，不然早晚要被别的门派给欺负的。”
  “扶摇，你想的好远啊。不像我，我只想着该如何赶紧到金丹，到时候多少就能帮上你一些忙了。”
  “你沮丧什么啊，你可是教主，再说了，你是我们神月教最厉害的神箭手啊。你赶紧修炼，以后可以收好多好多的徒弟，然后把他们都培养成厉害的弓箭手，传承你的衣钵。”
  “这样吗？我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
  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山顶了，孟扶摇俯身一看，是一处很高很高的断崖，崖下好似有水流。
  往另外一边一看，是漫无边际的红色花海，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这一片花海，那恐怕是像极了冥界忘川的彼岸花海了。
  它真的太大太远了，一眼都看不到尽头，无数的人在花海之中，便都小成了一点蝼蚁的形状，都分辨不出来。
  “没路了，扶摇，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那好像有一株灵芝草，好大啊！”
  云绮循声望去，那悬崖之中长了一棵松树，约莫是土壤不足，已经枯死许久了，一棵灵芝从那松树的树根处生长起来，如今已经有两只手掌那般大小了。
  “阿绮，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那根灵芝草也采回来吧。走了一路，也就这灵芝草可以入眼，拿出去卖了，怕是我们几个人的入门费都赚足了呢。”
  “扶摇，还是算了吧，这山崖太高了，你下去采太危险了。”
  “没事，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吗？”
  孟扶摇不顾劝说，偏要下去采灵芝，她把一段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在崖上的大树上，然后拽着绳子便下去采药了。
  “扶摇，你采到没有？”
  最担心的还是留在上头的云绮了，小声地问道。
  孟扶摇仰头往上面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投到了下面，双眼渐渐地放出激动的光来。
  她说怎么在上面看不到什么品级高的灵草呢，原来竟都躲在这里。
  这处的山崖长得真是妙极了，竟有一段向内的凹陷，在这段凹陷之中，当真是百花齐放，有蓝星草、焱灵草，茨木花……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灵草起码有二三十种。
  其中最最厉害的，当属那银月花了，那小花看着普通，但却是一株难求，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银月花那是逐月华而生的灵草，通体银色，结出的花朵是玉白色的，一共是五瓣花，每一瓣花的计量，就能解百毒，是难求的圣药。
  孟扶摇心情激动，都顾不上回云绮的话，便赶忙拿起自己采药的锄头，开始奋力地挖了起来。
  “扶摇，扶摇，你没事吧！”
  “我……”孟扶摇正想应着，突然吓得失了声音和呼吸，下意识地弹开一段距离，悬挂在空中。
  那是……那是一条有水桶般大小的竹叶青？
  就在刚才，她与那蛇靠得那么近，它绿色的脑袋与花草的叶子融在一处，竟叫她一时没有看出来，等到适才才反应过来，这竟是一条巨大的绿色大蛇啊。
  它似乎正在小憩，也许是孟扶摇的声音惊扰到了它，它才缓缓地睁开铜铃一般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孟扶摇。
  这么大的一条蛇，怎么会盘踞在这里，四处也没有地方可叫他容身啊，它是怎么做到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此处的？
  它看到了孟扶摇，却好像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再用目光将她逼退。
  但孟扶摇并不想走，唯二的两棵银月花可都在这蛇脑袋的旁边啊，她今日好不容易看到了，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呢？
  “扶摇，你没事吧，快上来吧，我担心。”
  孟扶摇往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手中已经蓄势待发了。
  不能用火球术，火球术虽然能把蛇给逼退，但万一烧坏了灵草，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只能用剑了，御剑之术她已经用得炉火纯青了。
  “剑来！”
  她心中默念着，一柄火红色长剑便出现在大蛇的面前，虎视眈眈地与它对峙，大蛇似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眼前的人确实是对它有威胁的，目光便更加凶狠了，死死地盯住孟扶摇。
  孟扶摇想了半晌，站上飞剑，瞬间远离，就在离开岩壁的刹那，他看见那大蛇猛地窜出来，想要把她吞进腹中，但还是晚了一步。
  “阿绮，过来帮个忙。”孟扶摇拉着云绮上了飞剑，两个人远远地看着那条大蛇。
  “你的冰霜箭破坏力小一些，帮我逼退那条蛇，我要采药。”
  云绮有些怒气地说道：“死扶摇，我叫你这么多下你都不回答，感情是在跟一条蛇眉目传情呢！我都快担心死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先帮我逼退那蛇嘛，那边长着的可是绝世的神药啊！”
  “好吧，我真是输给你了。”云绮对她想来是没有办法的，即刻搭弓射箭，一只冰霜箭破空而去，那大蛇脑袋顿时间缩到了后面去。
  孟扶摇这才看见，那大蛇是从一个洞口里面钻出来的，那洞有半人高，有一半隐藏在藤蔓之中了。
  孟扶摇靠近过去，朝着自己梦寐以求的银月花挥洒锄头，就在那一刹那，那绿色的大脑袋又从洞口里面钻出来了。
  它倒是不敢用血盆大口吞人，就是猛地撞了一下飞剑，叫两个人身形不太稳，从飞剑上面被颠了下去。
  孟扶摇惊魂未定，两个人抱在一起，索性那长剑跟着孟扶摇久了，也有几分灵性，在半道上把两个人拦腰给拖住。
  两人齐齐骂道：“好一条臭蛇，待会儿扒了它的蛇皮，挖出它的蛇胆泡酒喝。”
  两人正有此意，一齐又飞上了岩壁，但再一次看见那蛇，孟扶摇却惊掉了下巴，然后有一种久违的心碎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有些抓狂地看着那条眼神无辜的大蛇，想要直接摘了它的脑袋。




第两百零四章 采珠盛会4

  也就才一会儿的功夫，那蛇竟然大口一张，直接吞掉了一株银月花啊。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银月花，那条败家的大青蛇，竟然一口就吞掉了一整朵，得亏它不是牛，若是的话，世人定要骂上一句，牛嚼牡丹。
  “阿绮，快射它，它还想染指我的另一株银月花，它真是太不要脸了。说你呢，看什么看，就算你再摆出无辜的眼神，今天我也要叫你好看。”
  云绮立马搭弓射箭，将那颗蛇脑袋给逼回了洞里。
  孟扶摇这回学聪明了，用火球封住的洞口，只要那大蛇敢冒头，她的大火就会把它的蛇脑袋烤的香喷喷。
  孟扶摇的火自然是厉害的，那大蛇一碰到火，立马会被烤熟了，所以那大蛇也不敢冒然靠近。
  孟扶摇趁着这时间，叫云绮看好洞口，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一株银月花给采了，另外的几株贵重灵草，也全都装进了空间里。
  云绮笑着道：“我看这条大蛇也是运气好，偶然发现了这样一处福地，这才盘踞在这里，谁知道遇上了扶摇你这个霸王，竟然将它从口粮全给夺了。”
  孟扶摇哪里要理会她，只说道：“你要是这么慈悲心，以后可别用我做的药。”
  云绮默然不语，浅浅地笑着。
  终于把药草都给采好了，云绮催促着一起回去。
  孟扶摇皱眉说道：“慢着吧，这个山洞有些古怪，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
  “扶摇，你不会想要进去把那条大蛇也给杀了吧，虽说那蛇胆蛇皮都是好东西，但人家长那么大不容易，我们还是留点德吧。”
  “我们走遍了整座山，只有这一处的灵草长得最好，偏偏那条大蛇又躲在这个洞里，我觉得里面应该别有洞天。”
  “你是说……”
  云绮幡然醒悟，或许这洞口进去便是灵矿所在也不一定啊。
  “这里毕竟是那条大蛇的领地，我们两个若是冒然闯入的话，怕是会有危险啊。”
  “无妨，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两人一落地，左右一看，不见那大蛇，孟扶摇的火球将洞中景象照地透亮，两人抬头一看，那大蛇脑袋正呆呆地立在上头，流着满嘴的哈喇子。
  “扶摇，我看它已经把我们俩看做是它的晚餐了。”
  “那也得要看看它这条笨蛇有没有本事来取这道晚餐了。”
  要说杀蛇，孟扶摇的剑术那是出神入化，一条火龙将那大蛇逼得退无可退。
  云绮的神箭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都还没有打尽兴呢，那蛇已经哧溜一下从洞口给溜了出去，两个人俯身往下一看，大蛇如同一条灵活长线蜿蜒向下，滋溜一声钻进了崖下的水潭之中。
  “没想到这蛇空有一身的大块头，却这么胆小。”
  “一条无忧无虑的大蛇，不过是偶然占据了这样一片福地洞天，才有了灵性，它自然是怕人的。”
  “扶摇，这个洞里的灵气好浓郁啊。”
  “嗯，我猜这里便是赤城矿脉的灵脉之源了，也真是有这灵力，才能滋养出外面那么多的灵草出来。”
  “扶摇，我听说在修真界开宗立派，灵石是必不可少的资源。这里的灵石，我们是不是可以……”
  孟扶摇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恐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
  “这里的灵脉已经枯竭了。”
  “啊？”
  “采珠节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千年了，你看，这样大的一片天珠花海，每时每刻都在吸食无穷无尽的灵气，所以，灵脉才枯竭了。”
  偌大的一片灵脉，也抵不住这样日日夜夜地消耗啊。
  “我们先离开这里。”黑暗之中传来的一声振翅，叫孟扶摇瞬间便起了警惕，拉着云绮屏息以待。
  巨大的太初蝶款款飞来，目标正是对准了孟扶摇两人。
  “恐怕是那条蠢蛇惊动了太初蝶，我们得赶紧离开。”
  孟扶摇往后丢了一团火球，接着便御剑直冲出山洞，往花海跑去。
  今日真是点背，天珠没有采到，一路就叫人追了。
  两个人终于甩开了太初蝶，回到花海之中时，已然天色将晚，已经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想着云以泽和长安必定会在报名的亭子附近等候，两人便直接捏爆了手中的符咒，来到了报名的亭子。
  这时，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天珠花海里面出来。
  亭子里收报名费的那批人换了，变成了三个竖着高高发髻的道姑，见人便是一顿弯腰行礼，问道：“姑娘（公子）今日可有收获。胜者勿骄，败者勿馁，若想继续，明日赶早。”
  等到了孟扶摇和云绮跟前，这三个道姑微微含笑祝贺道：“恭喜姑娘拿到了六品水性天珠，实在是天赋异禀之人呐。”
  她俩都不爱出风头，远远地便躲开了，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想看看云以泽他们俩出来没有，等了半晌，愣是没有等到人。
  “扶摇，哥哥他们不会先回去了吧。”
  孟扶摇摇摇头，远处的马车还在，长安行动不便，不可能走着回去，两个人极有可能还在里面，只是如今已经买不到进去的通行证了，只能乖乖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太阳便彻底地沉了下去，天色一片漆黑。
  那里也再没有什么人出来。
  孟扶摇脸上虽然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早已经慌作了一团了。
  “扶摇，有没有办法能进去啊？”
  “没有。”
  就连那贺喜的道姑都已经离开了，她们两个的阵法造诣自然是不如长安的，没有那个本事直接破掉先辈留下来的这个秘境结界。
  “眼下只能等着了，夜凉了，我们先回马车里面等着吧，吃点东西，便在此地将就一晚，也免得明日奔波。”
  马车倒也还算得上宽敞，两个人缩在马车之中，时不时地撩开车帘子看看，始终没有看到人出来。
  赤城，九霄天宫联络据点，也便是杜霜儿如今的住处之中，一行白衣女婢正押送着一个少年郎，匆匆地往杜霜儿的寝殿过去。
  少年郎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各位姐姐们，我们无冤无仇，里面扣留我做什么啊？我如今还有要事要做，不如你们行行好，就放了我吧。”
  一行人走过廊上的时候，恰巧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慕容清雪。
  等人走远了，慕容清雪小声笑道：“大公主还说我的眼光差，她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竟然看上了一个驾车的小厮。我看陛下的这几个女儿，眼神都不大好，大公主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厮，三公主喜欢那元青门小门小派的弟子，可真是平白埋没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圣女，还请慎言呐，大公主带了好些婢子过来，若是被听见了，我们怕是脱不了干系啊！”
  慕容清雪讪讪地闭了嘴，又说起了自家的红雨大师伯，“大师伯今日不知道得了什么宝贝，我请她过来吃酒，愣是怎么都不肯过来。”
  “大长老平日里事务繁忙，许是还在忙碌吧。”
  “她忙她的，我忙我的。等我找到了太一天珠，在母亲面前也就露了脸了。你明日多留意一下采珠的人，若是遇上太一天珠的采摘者，若是能让出来也就罢了，不能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北郊外赤城山脚，孟扶摇她们愣是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采珠回来的长安和云以泽。
  翌日清早，等着日光洒满了马车屋顶的时候，两个人睁眼，整理了一下衣裳，身上俱是胡乱睡觉后的疼痛，好好地伸了伸懒腰之后方才想起来，两个人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长安他们回来。
  孟扶摇本就急了，巴巴地看着亭子里的人过来，便是第一个交了报名的钱，进了天珠花海的。
  一早进了天珠花海，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倒是早晨的空气清新怡人，那花朵似乎还深陷在美梦之中，未曾醒过来。
  孟扶摇肆无忌惮地御剑而行，一路走一路看，几乎走遍了整片花海，也没有看见长安和云以泽两个人的身影。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之中，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两个人多半是出了事了。
  “我想，定然是昨日我们得罪了杜霜儿，她知道了云大哥和长安是我们同行的人，所以抓了去。阿绮，你别太担心，我们这便去九霄天宫找人去。”
  “扶摇，我不担心，倒是你，若是担心的话就说出来，我会同你一起分担。我们四个是同亲人一般的，我不会允许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事情。”
  那便走吧，去九霄天宫的联络点。
  两个人进了花海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出来了，在出口处遇见无数前来采珠的修士，都是一脸惊诧地看着两个人，低声议论着。
  “这两位姑娘这么快就出来了？莫非是采到了什么极品的天珠？”“也有可能是自知资质愚钝，找不到天珠便提早出来了罢。”
  “浪费了二十颗灵石，可真是败家。这样的道侣以后可不能结啊！”
  孟扶摇拉着云绮，便御剑而去，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回到了流光小筑。
  两个人见流光小筑里气氛热烈，似乎有贵客登门，便也没有打扰管家，四处找了一圈，长安他们未曾回来，金志成等人又去了花海，便留了一张纸条，然后就急冲冲地出了门去。
  “肯定是在九霄天宫的。”
  “但是九霄天宫这样的地盘，必定布置了结界，我们不一定能进得去啊。扶摇，你可有认识什么阵修的天才？”
  “阵修？”孟扶摇思索再三，心中倒还真有一个人选，只是，那人如今却不会帮她的。
  “没有，我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吧，我虽然没有什么阵修天赋，但多少还是看过一些书的，略懂一些皮毛，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吧。”
  “扶摇，你行吗？我都没见你用过阵法啊！”
  孟扶摇心中自然是没有底的，两个人到了九霄天宫的据点之外，也就是绕着宅子走了一圈，想要翻墙而入，但翻进去一座墙，眼前便出现了另一座墙，无穷无尽，便怎么也进不去。
  “扶摇，你能行吗？”
  孟扶摇满头是汗，但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东西，气得挥剑一砍，把那高墙砍坏了一片角。
  “扶摇，快躲躲，他们出来了。”
  这么大的声响，自然是惊动了里面的人，两个人急忙离开，匆匆地进了巷子里面。
  很快，门外便热闹了起来，出来察看的一共是有六个小厮，看上去修为并不是很高。孟扶摇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将他拖到了巷子里，将束缚解开，恶狠狠地盯着那小厮。
  “我……我……两位道友，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们只管问，你只管答，别的什么也不要管！若是答不好，今天就把你杀了，丢在这巷子里面。”
  云绮惯会说一些吓人的话，配着那凶悍的表情，那小厮不由得腿软了，哆哆嗦嗦地，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不必害怕，只管照实回答就是了。”孟扶摇便显得温柔许多，那小厮缓过神来，连连点头。
  “这里住的可是朝云宗的大公主杜霜儿？”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负责伺候人的，并不知道主人家身份。”
  “那昨日她可有带什么人回来？”
  “这……这……”
  “说实话，吞吞吐吐做什么？”
  “好吧，我听守门的大兄弟说过一嘴，说是主人今日带了一个模样很好的少年郎回来，要将他收入房中伺候。”
  “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就一个！”小厮连连说道。
  照理来说，长安跟云以泽应当是在一起的，如今人只有一个，倒是显得难办了起来。
  之后又问了一些那人的相貌来，小厮吞吞吐吐地也说不太清楚，只是按照描述，应当是云大哥才是，若真是云大哥，那长安又去了哪里呢？
  “两位姑娘，我可是把能说的全都说了，您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哼，还有最后一件，带我们进去。”
  “这……这……这我万万办不到啊！”他吓得面色惨白，连连说道：“我们人微言轻，就是看家护院的，那些个阵法的本事，我们是万万没有的啊。身上不过是有主人赐下的印记，这才得以来去自如。”




第两百零五章 采珠盛会5

  孟扶摇本想着叫他去把符印偷出来，但一想，人家毕竟是杜霜儿的奴才，万一临阵反水，倒是得不偿失，于是便把人打晕了丢在巷子里。
  “扶摇，接下来要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九霄天宫的防护法阵也不是说破就破的，无奈之下，也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阿绮，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什么情况，随时用传讯符找我。”
  “扶摇，你……”去哪里？云绮最终没有把后面的话给问出来，她知道扶摇一向是有分寸的，不该多问。
  孟扶摇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一路上，孟扶摇有些忐忑，原本，她并不想那么快就去找元青门的人，但思来想去，又只有元青门的人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地方，毕竟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比自己呆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叫她熟悉。
  等她赶到青舍时，青舍中的人明显要少了许多。
  孟扶摇悄悄地潜入，发现珞渊已经带人回去了，只有青绮峰和青极峰的弟子仍旧留在此处，昨日里，金瑶已经带着弟子们去了一趟天珠花海，如今只有几个运气稍差的，还没有碰到天珠，今日又去碰运气了。
  金瑶和宁泽两个人躲了个清闲，打扮得当，此时正等着出门呢。
  “宁泽师兄，我想去逛西城，你陪我去吗？”
  “西城？那不是万魔殿的地盘？”
  “嗯嗯！”金瑶思索了一下，解释道：“我听说千窟山有一种独特的仙草，名字唤作卓颜，我父亲念叨许久了，我想去碰碰运气。”
  “可以啊，我听说今日正好有一场异宝拍卖会，不如去看看？”
  “好啊好啊！”
  孟扶摇没有立马现身，听闻他们两个要去拍卖会，心中便有数了，于是抢先一步去了西城区的万宝阁中等候。
  万宝阁门口，花红柳绿之中，有如龙的车马停驻，大门口，站了六个迎宾的小厮，正兢兢业业地向人问候行礼，并一一带去已经预定好的包厢之中。
  拍卖会已然开始了，里面不时有喊价的声音，叫好的声音传出来。
  孟扶摇在门口瞧了几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诶，你是何人，可有拜帖？”孟扶摇含笑着摇头。
  “抱歉，如果没有拜帖，今日不能进去。”在修真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拍卖会的。
  为了避免现场过于的嘈杂，便只限制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参加，至少需要报上山门才可以。
  孟扶摇自然是没有拜帖的。这东西是下山时师长赠与弟子的通行证，孟扶摇已经不是任何一个山门的弟子了。
  但就在下一刻，那小厮惊地下巴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你是……贵客请进！”
  莫星海给她的这块令牌当真是有用。
  她在小厮的带领之下，直接进了万宝阁的后院，见到了主事的人。
  “这是何主事，我们万魔殿在赤城的一应事务，都由何主事管理。”
  “您就是大王派来的使者？”
  “使者不敢当。不过是承蒙大王不嫌弃，日后我们倾力合作罢了。”孟扶摇笑着解释了一番自己的身份。
  那主事的显然是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含笑应道：“原来是您呐，神月教之事，我远在赤城也略有耳闻。我们万魔殿虽是大宗门，但实在散漫一些，这些年的财政都只靠着几间万宝阁撑着，过得实在是艰难。您来了，我也就轻松了许多。”
  孟扶摇笑着说道：“合作之事，我们稍后再谈。我有两个朋友，昨日去天珠花海采珠的时候失踪了，不知道你这有没有什么门路可走？”
  “失踪了？何故失踪？”
  “我若是知道何故失踪，也不会找上这里了。”
  “这……”那姓何的主事摸了一把胡子，思索了半晌，“我这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何主事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我们万魔殿的势力越发不济，赤城之地，几乎已经落入了那九霄天宫的大长老慕容红雨手中。那老妖婆，心狠手辣，每三年的采珠盛会，都是她的大肆敛财的时机。”
  “确实，采珠盛会是个大发横财的时机，每年赚取的灵石的数量，不计其数。”
  “我这听了一桩秘事，正想问使者讨个主意呢。”
  “但说无妨。”
  “我听说，慕容家正偷偷地找人，要卖掉天珠花海那一块地，只是拿块地太大了，目前只有我们万魔殿和元青门能够买得起。”
  “开价多少钱？”孟扶摇皱眉问道。她心中已然立马想到了天珠花海的情形，里面的赤城灵矿矿脉枯竭，整片天珠花海是靠吸食赤城灵矿的灵气来成长的，若是灵矿都枯竭了，天珠花海自然是一文不值的。
  “四千万灵石。”
  “当真是狮子大开口了。”孟扶摇有些气愤地攥紧拳头，只骂那慕容红雨不愧是个奸商。
  何主事叹息道：“若是按照这般情形，四千万灵石也不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三年约莫有十万道友慕名而来，没人在此花上五十的灵石乃是常事，也不过需要八次这样的盛会，便把本钱回了。只不过，如此一本万利的生意，九霄天宫却要卖掉，实在是想不通啊。”
  “那花海不能买。”孟扶摇知道其中的内幕，自然不能叫他们自己掉进坑里了。
  这可能是最后一届采珠盛会了，一旦灵脉枯竭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人上那里去了，那里也就是一块死地而已，四万灵石都不值，别说是四千万了。
  “我大概知道缘由了，感谢何主事解惑，具体的事情我稍后会同你解释，眼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你这里可有厉害的阵修？或者，你与元青门的宁泽道长可有什么交情？”
  何主事一头雾水，尚且不明白孟扶摇说的缘由到底是指什么，皱着眉头答道：“我魔教之中，少有人研究法阵之事，实在是一处短板。教中只有典狱大长老对此事还算精通，其余就没有听说了。那宁泽道长我听说过，是个阵修的奇才，拜在青极峰四长老门下，已成了首徒了。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认识一二，只不过自古正邪不两立，无缘罢了。”
  “那不如今日便认识一二如何？”
  孟扶摇在何主事的耳边耳语了一番，何主事惊讶道：“这般可行？”
  “自然可行。”
  “这……这……那我便听尊使的了。”
  金瑶的运气不错，今日的拍卖之物当中，还真有一株卓颜。
  这东西，虽然稀有，但价值并不是特别大，或者说，由于它实在是太过于稀少了，关于它的研究还很少，具体有什么用途，如今并不清楚，所以买的人也不会太多。
  但金瑶的运气又实在一般，今日这株卓颜，叫价已经到了三千灵石，仍旧在不断地往上喊价，有个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叫价，好像志在必得似的。
  “三千零五十。”
  “三千一百。”
  金瑶犹豫了一下，再次咬牙举牌，“三千一百五十。”
  “三千二。”
  “阿瑶，算了吧，可能那边的仁兄也很喜欢这卓颜呢？”
  “好不容易遇上了，我非要拿下不可。”
  “你拿下它无非是想叫三师伯不要收那个白姑娘为徒，其实就算你把它买下送给三师伯，三师伯还是会忍不住收下那个徒弟的。三师伯缺一个继承人。”
  “我不是继承人吗？我还就不信了。三千三”
  “三千四。”
  “三千五。”
  “四千。”
  金瑶在此叫价的手停下了，储物空间里面只带了四千多的灵石，再叫下去，怕是不行了。
  “师兄，你……”
  宁泽对她毫无办法，只是一个眼神，就叫他缴械投降，喊出了：“四千五的高价。”
  但转眼就被一个“六千”给堵了回去。
  两个人面面相觑，宁泽摊手表示没辙了。
  两个人的灵石凑在一起，也只有一万的数，其中有两千乃是师父下山之前给的活动经费，剩下的也全是两个人这些年的积蓄，怎么好一下子全给花掉呢？
  金瑶犹豫了一下，宁泽举出了一个六千一。
  “七千。”
  “七千一。”
  “一万！”
  “……哼，到底是什么人要跟我作对，我去看看。”金瑶怒得掀桌，起身冲出了包间。
  谁料，这时孟扶摇早已经笑呵呵地堵在了门外，将手中的卓颜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扶摇回道：“自然是将这卓颜拱手奉上的意思。金姑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聊一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金瑶沉着脸，让开了道，孟扶摇便大摇大摆地走路了他们的包间之中。
  “你是谁？来做什么？”
  “师妹，来者是客。”
  “宁泽道友，适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既然是金姑娘喜欢的卓颜，我怎么可能横刀夺爱呢？”
  孟扶摇将卓颜交给了宁泽，但宁泽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孟扶摇，眼中充满了探寻，孟扶摇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便是神月教的神使，也算是魔教之人。
  虽说宁泽没有立马出手赶人，但眼神也是不善的。
  正道中人，洁身自好，对魔教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孟扶摇笑着说道：“我明白正邪不两立的道理，两位也不必那么紧张，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魔道中人有魔道中人的活法，正道人士有正道人士的活法。坏的不是宗门，而是宗门之中的一些人罢了。”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讨厌嘛。”金瑶凑了过来，自己一个人消气之后，金瑶便打量起了那株梦寐以求的卓颜草来。
  若是自己正常买下卓颜草，也得花三千灵石，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但是如今却白得了，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了一些。
  “无功不受禄，你说吧，为什么要给我们卓颜？”
  “我也不绕弯子，想请两位帮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想进九霄天宫的凌霄馆。”凌霄馆正是孟扶摇先前进不去的那处九霄天宫据点。
  “你去凌霄馆做什么？”金瑶满眼都是警惕，孟扶摇浅笑道：“听闻九霄天宫的大长老想要卖掉天珠花海，我们虽是魔道中人，也得修炼，所以想去问问价。”
  “卖掉天珠花海，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不会是强买强卖吧？”金瑶警惕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摇头道：“金姑娘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万魔殿如今实力不济，怎么敢跟九霄天宫叫板，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偌大一个朝云宗呢。”
  “那倒也是。”金瑶兴冲冲地应下了。
  宁泽无奈，这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小忙，内里到底如何，也得走一趟才有定论。
  孟扶摇满眼含笑，目光却一直落在金瑶身上，多年不见，她的金瑶小师妹还是这么天真活泼，没有心计，若是换成珞渊，恐怕早就在心里想了无数的阴谋论了吧。
  其实孟扶摇的想法也简单，本来只想找宁泽去破阵的，听那何主事说九霄天宫要卖掉天珠花海，这才想要可以找他们俩引荐引荐。
  金瑶一口便应下，欢喜地抱着卓颜草，拉着宁泽便要去凌霄馆。
  宁泽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如今反悔似乎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孟扶摇带着何主事，以及宁泽和金瑶几人一起，到了凌霄馆，宁泽出示自己的拜帖之后，守门的小厮便去通报。
  孟扶摇早就通知了云绮，叫她乔装打扮成小厮混在人堆里面，不一会儿，便打开了结界，请他们进去。
  金瑶和宁泽两个人走在前面，孟扶摇和何主事走在后面，一路跟着一个白衣女婢，到了一座花厅里面，左右是四张太师椅，前面是主人家的贵妃榻。
  慕容红雨从贵妃榻上起身，含笑寒暄道：“原来是宁贤侄和金贤侄来了啊，不知两位尊师可还好？”
  “父亲好着呢。”
  “家师身体也好。”
  “那便好，那便好了。”慕容红雨笑着说道。




第两百零六章 卖地风波1

  四个人依次落座，身后的小厮规规矩矩地站在后面伺候着，而此时此刻，已经有一个小厮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却并没有被人察觉。
  慕容红雨眯着眼打量了几人一圈，心中暗道：“天珠花海的盛景撑不了几时了，得赶紧找人脱手才是。可若是找元青门的话，元青门的掌门是珞渊，珞渊与万国公主的事情天下皆知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未来的姑爷，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慕容红雨心中在想，若是两位待会儿说起买天珠花海的事情，该怎么拒绝才好呢？
  最好的背锅对象自然是万魔殿了。
  她要在剩下的几日采珠盛会时将合约与万魔殿签下，等到盛会结束，便说是花海要修养，将整个秘境都封闭起来，拿到钱，直接交付过去。
  封闭上三年，等到下一届的采珠盛会再打开秘境，里面到底是何情况，就跟她们九霄天宫没了关系。况且都过了三年了，怎么说，理也在她们这边。
  “大长老，晚辈此次冒然打扰，实在是有一些冒昧的请求，还请大长老见谅。”
  “哈，贤侄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了。”慕容红雨满脸堆着笑，心中却已经有些虚了。
  “实不相瞒，今日承了这两位朋友的一点人情，他们说对你们天珠花海有兴趣，便冒冒然带过来了。若是大长老有意详谈，我们便也算是报了这份人情了。若是大长老无意卖地，这便把我们打发出去就好。”
  “哈哈，贤侄客气了。花海乃是我祖祖辈辈的基业，每年的采珠盛会又是热闹非凡，日进斗金……”
  “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打扰了。我们这便离开。”
  慕容红雨假意挽留，笑着说道：“贤侄说的是哪里话，好不容易来一趟，谈不成生意，玩一玩也是好的嘛。”
  这时，站在最后的何主事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慕容大长老，近来可安好？”
  “你……你……你怎么？”慕容红雨顿时板下脸来，“何主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通了前后的关节，已然将目光看向了一同前来的金瑶和宁泽，暗想：他们俩怎么会跟魔教中人在一起？
  何主事笑了笑，将孟扶摇推在了前头。
  慕容红雨板着脸说道：“何主事，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谈过了么？那价格，你不是不满意吗？我们九霄天宫不缺钱，不会贱卖，你若是诚心想要，按照之前的价格，我们绝没有异议。”
  “价格不是问题。”孟扶摇浅笑道：“慕容大长老，还请莫怪，我是万魔殿的使者，专门负责接收天珠花海的事宜，这两位正道的朋友，我们不过偶然相识，才烦请他俩带路过来。日后的一切事宜，尽管同我商量便好。”
  “也没有什么好商量，左右不过就是地怎么出的问题。四千万灵石，等到这届采珠盛会结束，便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四千万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确实不是小数目，但你们万魔殿拿得出来不是么？”慕容红雨说道。
  孟扶摇笑了笑，“慕容大长老可真是财大气粗，只可惜我们万魔殿庙小，一下子要凑出这么多的灵石来，怕是不易。”
  “那尊使想要如何？”
  “可否宽限几天？”
  “要几日？”
  孟扶摇用手比了比。
  “五日？”
  “等采珠盛会结束，分五次结清如何？”
  “分五次？那要到何时？”慕容红雨有些着急，她急于脱手，自然不想拖着，迟则生变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到一年后全部结清如何？第一笔款，在这届采珠盛会结束，我便可以直接给我。我们这边也想过了，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在此期间，我们可以签一份合约。”
  “什么合约？”
  “自然是买地的合约，合约的内容便可以这样写，自即日起，九霄天宫将天珠花海的所有权全部转让于万魔殿，万魔殿需要支付九霄天宫灵石四千万，四千万货款分五次结清，最晚结清时间为一年后，这期间若是出现任何变故，出现变故的一方都要向另一方赔付货款的五倍之数。”
  “这……”慕容红雨有些看不懂了。
  孟扶摇解释道：“这样一来，大长老就不必担心我们违约了，若是违约，我们需要赔偿五倍之数给你们九霄天宫。”
  “一纸合约，还不是任你们说毁就毁？”
  “若是大长老还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生死契约，若是一方背弃誓言，便会遭受天罚，不死不休如何？”
  生死契约是修真界常用来约束双方的契约，用得极为频繁。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敢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了。
  慕容红雨暗想，那块地九霄天宫是绝不会再要了，卖出去也就罢了，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如今的赤城矿脉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他们又立下了生死契约，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思虑再三之后，慕容红雨便应下了。
  孟扶摇便以签订契约为由，留在了凌霄馆中居住。
  凌霄馆也分了许多小院，杜霜儿的院子是万万去不得的，平日里也只有慕容清雪这个话事人才能在杜霜儿的面前说上一些话。
  这几日，慕容清雪都泡在天珠花海碰运气，自从杜霜儿得了几个秀美的少年之后，也极少会召见慕容清雪，两边便各玩各的。
  这日，杜霜儿便带着新寻到的美少年，美滋滋地出了门，慕容红雨也正巧带着孟扶摇他们去巡查天珠花海，两队人不早不晚地迎头遇上。
  “是你？”杜霜儿看到孟扶摇，气不打一处来。
  但孟扶摇却没有将目光放在杜霜儿身上，而是看着杜霜儿身后跟着的少年。
  那少年一样认真地看着她，但两个人都极为默契地没有说话。
  云以泽目光深邃，像一双乌黑色的熟透了的葡萄，黑到发亮。
  他小声地对杜霜儿说道：“那人便是被这位姐姐带走了。”
  “慕容红雨？”杜霜儿眯起眼睛在慕容红雨身上打量了一霎，然后问道：“你可见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说是他的弟弟，若是你见到了，便把他叫来，也好叫他们兄弟团聚才是。”
  杜霜儿的眼睛眯起，满带着一些戏谑的笑容，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慕容红雨仅凭着那一个眼神便知道，杜霜儿多半是想要那个少年去消遣的。
  “大公主，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未曾见过。”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抓了我弟弟。”云以泽大声说道，似乎是故意说给孟扶摇听的。
  孟扶摇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长安在慕容红雨手里。
  而她也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因果，长安木系天赋惊人，慕容红雨将他抓了，应该是探听到了他惊人的天赋，想要扣住他，用来寻找太一天珠。
  慕容红雨不知道太一天珠早已经被元青门的白落落给取走了，还在这里这般费事，也真是愚蠢。
  她们真不该打长安的主意。
  “慕容红雨，不要在本宫面前倚老卖老，母后命我前来，全权接管九霄天宫的事务，如今便是我说了算，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那个少年？若是有，赶紧说来。”
  慕容红雨无奈地摇摇头，小声说道：“大公主，您有何要事，待会儿我回去向您单独回禀，如今有外人在，且不说这些。”
  “慕容红雨，本宫再问你一遍，人可在你那里？”杜霜儿强硬地问道。
  慕容红雨低头沉默，攥紧了拳头，但对方毕竟是朝云宗的大公主，她狠狠攥紧拳头之后，又泄气一般松开。
  “大公主，那个人我还有用，五日之后，便送与大公主。”
  “不行，现在便送过来。”杜霜儿促狭地看着慕容红雨，似乎以故意恶整他人为乐。
  慕容红雨沉默了很久，只崩出一个字来，“好。”
  “走吧！”慕容红雨泄气一般叫孟扶摇跟上，一行人已然到了天珠花海。
  “这里的天珠，每一株都已经有百年的历史，天珠花三年一开，结出的果实乃是天珠，天珠分五行，也有品级之分，从一品到九品，一共是九个等级。品质以此变好。但有一个品级凌驾于最好的九品之上，是万里挑一，百年难遇的。
  尊使尽可以四处看看，这么多的天珠花，不过只需要四千万的数，实在是不亏。要知道，单单一颗太一天珠，便曾卖出过三千万的高价。”
  慕容红雨所言不虚，天珠的用途广泛，一般来说可以用来炼制法器。若是有多余，天珠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也可以用来供养一些特殊的灵草，使其茁壮成长。
  除了灵草，对于修炼之上，天珠也有很大的帮助，一颗天珠对修炼的帮助，是远高于灵石的。
  听说以前有一个姓沈的道君，便是因为得了一颗太一天珠，便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破了百年的瓶颈，直接跨入了出窍期，从此一举成名，得了一个沈太一的称号。
  这般的事情比比皆是。
  若是按照这样说来，此处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呢。
  “大长老，天珠虽好，但若是没有有缘人采摘，便也只能一年一年地凋谢罢了。”若是真有这般好，九霄天宫关起门来，自己采自己的，岂不美哉，便是因为不能全部采下，才想出这个让人交进场券的主意呐，一样是赚的盆满钵满了吧。
  孟扶摇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她一眼扫过花海，临近采珠盛会的结束，前来采珠的道友倒是不降反增，那些运气不佳的，都铆足了劲头，不认命一般四处寻找合适的天珠。
  有的人在这几日里日日来，日日找，费劲心力，却最终是一颗天珠也没有遇见，但也有人，眼前所见，处处都是天珠。
  这大抵便是天道不公了。
  在花海的某一处，绿衣少年脸色苍白，认真地尊坐在花海之中，盯着花海中的天珠花出神。
  身后有人不悦地道：“快些采珠，若是今日结束没有采到一百颗，有你的好果子吃。”
  绿衣少年不动，用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装神弄鬼，搞什么把戏，快些干正事，小心晚上没你的饭食。我们长老可不是什么女菩萨，你最好不要耍……”
  话音未落，最后的几个字已经卡在喉咙里面，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他的同伙甚至来不及惊呼，也已经陪着他一起倒下了。
  “云绮姐姐这拉弓射箭的手，用来偷袭也实属不赖了。”
  “你这小皮猴，也真是没用，一转眼功夫就叫人给抓住了。不知道我跟你阿姊都快急疯了了吗？”
  “你们这不就找来了吗？”
  “还在那说风凉话，瞧瞧你这可怜的样子，若是我们都不来救你，你怕不是要躲在这里哭鼻子了。”
  “才没有。”长安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云绮，然后微微地笑了笑，低眉敛目，所有的言语都暗藏在那一抹低眉的温情之中，“两位姐姐待我极好，情深似海，不会轻易舍下我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走吧。”云绮二话不说，背起长安便隐匿进花海之中去了。
  一路上，将孟扶摇与她两人找人的艰辛一一道来，引得长安不住地问阿姊如今的情形如何了？
  “你阿姊自有她的打算，我看你的天珠也采够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千窟山吧，那边安全一些。”
  长安浅笑道：“就这般回去，岂不是枉费了我们这般好的天赋吗？云绮姐姐可有带储物空间？”
  “你想做什么？”云绮有些担心地问道，不等长安解释，便是一通教育：“你的身子还很虚，这般孱弱，风一吹便倒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把你救出来，你若是要自己作死，我真恨不得把你给丢回去。”
  “云绮姐姐，你别生气，你且信我，我从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只不过，既然那九霄天宫犯了我们，我们便不能这般忍气吞声地走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云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安浅浅地笑着，笑的胸有成竹，那一抹狡黠的笑容里，透着自信。




第两百零七章 卖地风波2

  云绮无奈，只觉得孟家这两个姐弟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同样的难伺候。
  一个是明知道这片花海即将枯竭，还要高价把地皮给买过来，另一个，明知道有危险，还在这里不肯挪窝，一家子的难伺候。
  谁叫自己铁了心跟着这两姐弟了呢？
  也只能任由他们去胡闹罢了。
  “你想做什么？”
  “我这几日没什么事情，便自己想了一种新的阵法出来，倒也没有什么用，不过对农家收谷子颇有帮助。”
  “好了，你就别绕弯子了，赶紧说吧。”
  “你瞧一瞧便明白了。”
  云绮撇了撇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听见长安说道：“云绮姐姐，你且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自然还有我的事情要做。回去同我阿姊说一声，我这里一切都安好，叫她保重自己便好，不必担忧我。”
  云绮性急，拉住长安，眼看着身后有人过来，这才松了手，迅速地隐匿到边上的花丛之中。
  那些人越走越近，身上的服饰是青蓝色的，在袖口上绣了缠枝花的图文，头上戴着蓝色的玉质发冠，一眼便能瞧出来是九霄天宫的弟子。
  “可真是一群有钱人。”云绮一路看过来，九霄天宫的弟子标配服饰，怎么看怎么像是暴发户，那料子，光亮整洁，像是云纱一般。
  可见平日里没少坑蒙拐骗财物。
  那些九霄天宫的弟子一瞧见长安，便齐齐走了过来。
  “他们怎么回事？你想跑？”那三个弟子一看地上有两个晕倒了的师兄弟，顿时就沉了脸，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长安给制住。
  但是，眼前孱弱的少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怎么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就是想跑，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打晕他们两个。你们现在应该去追那个贼人，而不是盘问我。”
  长安低着头，语气也是沉沉的，说这些话好像并不情愿，甚至有些被困的恼怒。
  那三人一下子就信了七八分，问道：“是什么人？你快说。”
  “是一个女子，抢了我刚刚采下的天珠，朝那边走了。”
  “长什么样子？”
  “是个长得很美的女子，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说了同没说一样。”
  三个人略表嫌弃，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轻声商议道：“人都跑这么远了，我们约莫也赶不上，还是完成长老的命令要紧。”
  三个人达成一致，便又看向了长安，把目光转冷，没好气地道：“你跟我们走，长老要见你。”
  他起了身，在花丛之中肆意地采下两颗天珠放在手心里把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眨着眼睛看向那三位。
  那三位的脸色越发沉了，都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他，一言不发地带着他离开了。
  云绮从花丛之中现身，喃喃念了一句，漂亮的女子？还有淡淡的香气？他说的人是我？
  和煦的阳光落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之中，红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还有那种长着蓝色翅膀，拖着长长翅尾的凤蝶穿梭其间。
  今日的凤蝶比往日里要少一些，只有依稀两只还在花丛中留连。
  “太初蝶，也算是天珠花海的一大特产了。听说你们魔教中人擅长用毒，这太初蝶也能派上用场。”
  孟扶摇浅笑了一下，没有搭上她的话，这种自夸，无疑是想要让孟扶摇觉得这片花海物超所值，但是她分明就已经知道了这期间的内幕，只觉得这种说辞是她的心机罢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诚心叫她为难一下，便指着那边山脉说道：“慕容大长老，你这花海有多大，你可算过？我看那边像是花海的尽头处，那是几座山吗？可否过去看一看？”
  孟扶摇所指的地方真是赤城灵脉所在之地，天珠花海即将枯竭之事，便是从那里显露出端倪来的，她心里自然是怕孟扶摇去了那边看出什么门道来，便不肯收下这天珠花海了。
  “那边的地方，看着虽近，但过去实则是远的。要从这里走到那头，怕是日落之前也走不到，不过是一座荒山，没有什么好看的。”慕容红雨轻描淡写地把话给回了过来。
  孟扶摇浅笑着，看向一旁的杜霜儿，那杜霜儿也不知为什么，对云以泽的话很是听从，为了能找回长安，竟然到现在都一直跟着。
  云以泽自然是看懂孟扶摇的眼色，在杜霜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杜霜儿猛地抬头，也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笑着应道：“那边不就是当初开这片花海时候倚靠的赤城灵脉吗？这花海之繁盛，天珠之神奇，便都是由那一处灵脉孕育而来。”
  “原来如此，姑娘真是好学识，好眼力啊。”孟扶摇对着杜霜儿盈盈一拜。
  那杜霜儿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冷哼了一声道：“哼，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之事罢了。喂，我记得你，上次要跟我抬杠的那位是吧。”
  “公主殿下真是有眼力，上次之事纯属误会，我在这里给殿下赔礼道歉。”
  “本公主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女子，往事不提也罢。既然你想瞧瞧我们赤城灵脉，那便带你过去瞧瞧……”
  还没来得及等慕容红雨打断，杜霜儿已经把孟扶摇想听的话全给说了。
  慕容红雨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推脱说：“殿下，距离也太远了，若是真的要看，也得另择一个时间才好啊。”
  杜霜儿冷了脸，原本就有些不爽，这下更是怒了：“大长老，我看你是这些年长老当得太舒服了，亏你还是金丹长老，难道老得连御剑也不会了吗？若是实在不会，等我回了邺城，给你去买一只火羽坐骑过来，也省得你日日要走路为乐。”
  慕容红雨的脸色极为难看，那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孟扶摇自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杜霜儿是个爱面子的，既然已经说出口的事情，便绝不允许这样被手底下人反驳，尤其是找这种烂到傻子也不愿意相信的理由。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杜霜儿也没有说错，慕容红雨这是典型地做惯了老大，没有想过该如何讨好上面的人，一句话便触了逆鳞。
  孟扶摇心里偷着乐，却还想着再添一把火，便以和事佬的姿态劝道：“虽然我对赤城灵脉有些好奇，但倘若慕容大长老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或者是实在不愿意叫我们参观，那我也只好作罢了。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咱们也不好为难长老。”
  “为难吗？”杜霜儿的脸已经臭地不能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不能看的借口，这分明是暗指赤城矿脉有什么秘密，甚至连朝云宗都还没有知道呢，这般欺上瞒下的事情，叫杜霜儿心中最是恼恨。
  若是孟扶摇这般说，杜霜儿便非要去看看才能甘心了。
  慕容红雨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今日这是躲不过去的。
  就像是那个采珠的少年一样，若是杜霜儿强硬的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止。
  “殿下，既然您发话了，请在这里稍等，我叫人去找火羽坐骑过来，我们一同过去看看吧。”慕容红雨面色铁青，心中惴惴不安，只能祈求老天开眼，不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来才好。
  慕容红雨办事很快，很快便找来了火羽坐骑，带着他们几人飞往赤城灵脉的方向。
  火羽坐骑是一只只有半人高的大鸟，邺城有个着名的驯兽师徐师傅，第一次将这种体型庞大的魔兽驯化成了坐骑，并且一代接着一代地培育之后，渐渐成了一种可以买卖的坐骑类魔兽，一般宗门之中总会备上一些，一来是方便那些尚且未能达到筑基期的弟子，二来也是为了接送一些有身份的高人。
  孟扶摇身下坐着的是一身红色的羽毛，软乎乎，热腾腾的，随着那火羽鸟一飞冲天的感觉也很不错，虽然比起白络城的朱雀鸟逊色了不少，但也着实是不错了。
  “九霄天宫这般财大气粗，一下子竟能拿出十只火羽坐骑，当真是家财丰厚啊。”
  “不过是几只火羽坐骑罢了。若是她喜欢，长老不如送她一只又有何妨？”
  “这……”慕容红雨今日这是第三次对杜霜儿感到无语了，火羽坐骑虽是驯化培育的，但成本并不低，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徐师傅那边才有，一只便卖出了一万灵石的价钱，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送出去的？
  慕容红雨并不应答。
  孟扶摇呵呵笑道：“这倒是不用，虽然我们门派贫穷，但也不好这样蹭九霄天宫的东西，实在是太冒昧了。”
  杜霜儿满不在意地说道：“你同她客气什么？九霄天宫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我母亲常说，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慕容家的那几个老姑娘会敛财了。”
  “……”杜霜儿这话一出，慕容红雨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了，短短的几个字，叫她不得不破财不说，还非借着女帝陛下的口，骂她是老姑娘，可真是叫她恨得牙痒痒，又实在是无可奈何。
  孟扶摇都开始有些喜欢杜霜儿了，这般耿直，蠢得可爱，也真是没谁了。
  “就这么说定了，把她自己坐的那一只火羽坐骑送给她了，长老，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慕容红雨欲哭无泪地应了一声，心疼地如同在滴血，把火羽坐骑活生生地送给魔教中人，他们的这位大公主，已经不能仅仅用败家两个字来形容了。
  “公主殿下，今日一见你，当真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了。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可以可以，”杜霜儿爽快地应承下来，复又说道：“我对你们家掌门也是仰慕已久，我现在还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奇葩才能把我家小妹迷得神魂颠倒，若是有机会，本宫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啊？哦！”孟扶摇愣了一下，很快便应承道：“随时欢迎。”
  慕容红雨本来正在纳闷了，大公主好端端的为何要对魔教中人这般好，原来竟是误以为对方是元青门的人了。想来是遇见之时，恰好看见了金瑶和宁泽这对璧人，下意识地把孟扶摇也当做是元青门的人了，这才如此大献殷勤。
  知道真相的慕容红雨更是有苦说不出啊，今日破了财，只怕将来大公主知道这真相，还要来找她算账呢。
  可是，如今这般情形，又不好直接点破孟扶摇的身份，毕竟还有一个四千万的大单子没有做成呢。
  不过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再次俯身往下看时，目光所致便绿色的山脊了。
  孟扶摇笑着道：“大长老，我听说你们九霄天宫是卖灵药起家的，可知道什么地方最适合灵草的培植吗？”
  慕容红雨不知孟扶摇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思索一下之后回道：“灵药培植，首先需要的灵气的滋养，这可以是天然成就，也可以是后天用天珠之类含有丰富灵气的东西来培育，其次，土质和阳光也十分重要，每种灵草的习性不同，这里便不举例说明了。”
  “大长老不愧是有名的灵医啊，佩服佩服。我来赤城的路上有听过，你们九霄天宫是不是有九处巨大的灵草园子啊？”
  孟扶摇这一问，叫慕容红雨越发觉得奇怪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何打算。
  九霄天宫本来确实是有九处灵草园子，就是九霄天宫这个名字，其实一早也是来自于这九个灵草园子的，不过这些园子也面临着天珠花海一样的困境，随着灵力的慢慢枯竭，白灵圆如今已经被迫关闭，里面的灵草尽数枯死，药石无医了。
  所以，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下八处灵草园子，其中以墨灵园的规模最大，灵草品质最佳，如今九霄天宫供应的灵草，有三分之一是来自于墨灵园的。
  “确实有九处灵草园子。距离这里最近的是赤灵园，不如带你们过去看看？”
  “等参观完天珠花海，定会叨扰的，长老到时候可别嫌我烦了才好。”
  “看什么灵草园子，那里面除了千篇一律的花花草草，便什么也没有，若是想看灵草，这赤城矿脉培育出的灵草岂不更是天下无双？”杜霜儿不耐烦地说道。




第二百零二章 卖地风波3

  “说的也是，殿下请看，那处便是水光交汇，灵起汇聚之地，在我们业界也有一个称号，叫做是聚灵穴，下面必定是有些珍稀灵草的。”孟扶摇指向身下的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陡峭的断崖，断崖之下有一片绿色的潭水，氤氲的雾气自潭水之中升腾而起。
  若是再看得仔细一些，便会发现，这一处不正是孟扶摇先前采药之地吗？
  慕容红雨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她自是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的，她只当孟扶摇是误打误撞，正说道：“什么聚灵穴，不过是那些江湖术士的骗人鬼把戏罢了，不看也罢，左右不过是几座平平无奇的山，不如不看了，先回去如何？”
  “天色尚早，长老若是累了，便先回去吧，好不容易进来了，我想再看看。”
  孟扶摇的话把慕容红雨给堵了回去，慕容红雨自然是不放心叫她自己在这里看的，所以也不再提回去之事了。
  杜霜儿兴致冲冲，瞧着下面的景色，兴奋地说道：“聚灵穴，我也听先生讲过，确实有这种说法。你说，这下面可有什么珍稀的灵草？母亲身体不大好，不如下去找找灵草如何？”
  “啊？”孟扶摇故作惊讶，随即看向了慕容红雨，为难地说道：“聚灵穴中出品的灵药，自然是价值千金的，若是我们找到了一株，又不能挖出来带走，怕是心里未免难受啊。”
  “为什么不可带走？”杜霜儿不解地问道。
  孟扶摇解释：“这里毕竟是九霄天宫的地方，所出的灵草自然也是属于慕容大长老所有的，我们怎么好不问自取呢？”
  “慕容红雨，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再说了，本公主又不是自己用，是要给我母后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话音一落，杜霜儿又看向了孟扶摇说道：“现在问过了，不能算不问自取了，我们下去吧。”
  杜霜儿操控火羽坐骑也算是一绝，纵身一跃，俯冲下去，一个猛扎进悬崖底下去。
  孟扶摇则在后面慢慢地跟着，若有若无地看向了先前去过的那处洞穴。
  慕容红雨有些紧张，惴惴不安地左手握着右手，目光紧随着杜霜儿。
  忽然，火羽鸟激起千层浪花，溅了大家一脸，等再瞧时，杜霜儿已经飞到了众人面前，惊叹道：“好大一条青蛇。来人，去给我抓住它。”
  “殿下，不过是一条蛇，您何必呢？”慕容红雨紧张地说道，给身后两个弟子使了一下眼色，让他们不要动作。
  但仍旧有杜霜儿带来的人过去帮忙。
  这会儿，杜霜儿直接把碍事的慕容红雨当成了空气，理都没有搭理。
  孟扶摇在一旁看看，笑着安慰道：“慕容长老，你们朝云宗的大公主可真是天真活泼啊！”
  慕容红雨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若不是为了看着孟扶摇，怕不是早就已经甩袖离开了。
  她沉着脸回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瞧的，殿下贪玩，我们不便打扰，不如去别处看看吧。”
  孟扶摇浅浅地笑着，未曾回应，只听见杜霜儿喊道：“喂，你也下来啊，好大一条蛇，总算是困住了。”
  几人这才落到了地面上，只见那杜霜儿悠闲地坐在白色巨石上面，有五六个人，施法困住了那条大青蛇。
  大青蛇左右挣扎不开，眼看着就要被擒住了。
  “这么大的蛇，拿去给徐师傅，不知道能不能驯化了。”
  “公主殿下，一条大蛇而已，驯化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我听说，这蛇胆是个好东西，拿来炼丹，绝对会有不错的功效，滋补容颜，最是妙极啊。”
  也亏这些人能想，一下子已经把大青蛇的后路给尽数堵上了。
  孟扶摇灵光一动，故意卖了一个人情给那大蛇，有着孟扶摇帮助，那青蛇顿时间悟到了逃脱之路，一下子逃出生天，顺着那岩壁不停地往上爬。
  “快抓住它，我的蛇胆。”杜霜儿急得从石头上跳下来，骑上火羽鸟便追了上去，几道梅花令箭射出去，没有一道打中了那条青蛇，大青蛇沿着这悬崖的路，躲进了藏身的那个小山洞。
  “等等，这里果然有灵草啊。”山洞口，孟扶摇上次还留了一两株的灵草没有采摘，确实还郁郁葱葱的长在这里。
  杜霜儿一边命人进去抓蛇，一边小心地去采那灵草。
  “慕容红雨，在这里，你的修为最高，你进去看看吧，一定要把那条大青蛇给我抓出来。”
  慕容红雨极为不情愿，“殿下，您还记得女帝陛下叫您来的目的吗？”
  “嗯？不就是收了湮灭之地吗？此事自然有人会操心，莫不是大长老有什么好的意见？”
  “殿下，您在这里整日留连嬉戏，可知若是如您这般荒废正事，湮灭之地早就已经被魔教收入囊中了。”
  慕容红雨一番话，叫气氛降到了冰点，杜霜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大手一挥，叫人进去抓蛇，自己则是冷冰冰地看着慕容红雨，“怎么，慕容大长老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是吗？”
  “殿下，我不过是为了你好而已，身为女帝陛下的左膀右臂，您这般实在是不配。”
  今日这出戏，还真是精彩，孟扶摇暗自叫绝。
  慕容红雨的脸色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孟扶摇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眼看着就要接近天珠花海即将枯竭的真相了，若是再往前一步，一笔四千万灵石的生意就要告吹了，这里从今往后就变成了死地了。
  若是不往前，她就必须要扫了大公主的兴致，以这位大公主的个性，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来报复她呢。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脸上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为了大公主好的嘴脸，叫大公主动怒，怒到扫了今日的兴致。
  孟扶摇也不吝惜再添上一把火，把慕容红雨的心架在火堆上烤，不急不缓地说道：“大公主不要生气，慕容大长老恐怕是在这山洞里藏了什么大秘密不叫你发现呢，不然怎么早不提晚不提，非要在这个时候呢？”
  慕容红雨冷眉倒竖，冷盯着孟扶摇道：“孟姑娘，你还是不说为好。若是教坏了我们大公主，女帝陛下不会可不会与你甘休。”
  真是这一句，真真惹恼了杜霜儿，杜霜儿猛地就把刚刚采到的灵草给砸了下去，气愤说道：“慕容红雨，你不要仗着你们慕容家曾经帮过我母后就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的。教坏我？本公主难不成是纸糊的？哼，今日叫你扰了性子，不过是一条恼人的大青蛇，我不看也罢。
  不过，你可别就此把我当做了草包，你那点龌龊事，我早就听说了，本想着给你留几分薄面，既然你今日这般不要脸面，我也没必要替你瞒着。
  你不就是想要把这片地卖给这位孟妹妹么？别人不知道，我却有所耳闻，赤城灵脉即将枯竭，你想趁着现在兴盛，找人接盘是吗？
  还打上了元青门的主意，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三妹妹对珞渊宝贝的很，若是她知道你这样骗她的未来夫君，以后你们九霄天宫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呆立在那里了。
  孟扶摇原以为杜霜儿就是草包，疯起来全无心机，顶多是个捣蛋鬼罢了。
  只是此番言论一出，便叫她心底有些寒了。
  最怕一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瞧她一路上把人往这里引，却没想到人家一早就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想戳破而已。
  这个杜霜儿，到底是个草包，还是大智若愚，可就真要想一想了。
  慕容红雨这下算是颜面扫地了，杜霜儿的一番话，把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给无情地揭开了，她就傻傻地愣了一下，过了很久，也找不出什么语言来解释，目光在孟扶摇和杜霜儿两个人中间来回看了看。
  孟扶摇眉目含笑，好似并不对这些感到惊讶，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在慕容红雨看来便觉得更有些问题了。
  杜霜儿一气之下，驾着火羽坐骑走了。
  慕容红雨追着孟扶摇，正想要解释一番。
  孟扶摇笑盈盈地看向她说道：“天色已晚，大长老事务繁忙，不如也就此别过吧。扶摇告辞了。”
  “……”天珠花海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慕容红雨到底是没有机会问出口来，看着孟扶摇的背影渐行渐远，自己也就索然无味地回到了花海之中。
  此时，三名弟子正带着长安在花海中等待，看到了慕容红雨的传讯标志，急忙向慕容红雨所在之地赶了过去。
  “大长老，这个小家伙已经带到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解决。”
  慕容红雨看到孟长安，心中正觉得烦躁呢，面上并无好脸色，冷声说道：“有何事？今日我便要把你送走了，以后你也不归我管，有什么事想说便快说来。”
  长安恭敬行了一礼，认真说道：“当日长老叫我采珠，说我只要采了足够数量的天珠，便收我做九霄天宫的内门弟子，此时可还算数？”
  慕容红雨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九霄天宫的内门弟子，哪里是那么好做呢？
  “你且去吧，朝云宗的大公主要你，以后我怕还要仰仗你几分。”
  长安低着头，对于慕容红雨这种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些嘲讽的奉承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认真的说道：“我有一法，能在一日之内，将天珠花海之中的所有天珠都给采下。”
  “你，你说的是真的？小小年纪，也别学人吹牛说大话。”
  “我绝没有吹牛，我说可以便可以，若是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试验给你看。”
  “好，若是所言非虚，你这个弟子，我便收下了。”
  流光小筑。
  夕阳西下，红色的日光映着黑瓦白墙，有一对黄鹂鸟在堂前高歌。
  云绮很早便回了，焦急地等了大半个晌午，直等到那清脆的鸟鸣声变得聒噪刺耳，叫她恨不得拿一根杆子，把它们尽数打跑了。
  到了黄昏时分，前去采珠的人陆陆续续也就回来了。
  金志成大大咧咧得走在前头，炫耀似的把手中那颗拇指大小的天珠看了又看。
  “我出来的时候，有个老婆子问我天珠卖不卖，我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就碰到这么好的一颗七品天珠，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可能把它给卖掉，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宝贝了。”
  身侧的林师弟露出羡慕的目光，阿谀说道：“金师兄真是厉害啊，金长老接连去了两日，到今日还没有收获，您这一出手便是七品天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金志成歪了他一眼，脸色阴沉沉的。
  原来，金长老也好奇跟着一起来采珠，可是一连几日，一无所获，今日等人去叫他一起回，金长老犟着不肯回，还骂了金志成一顿。
  金志成听人提起这一茬，心里并不好受，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转向了别处。
  “那个老妇可真是个刁妇，见我不肯卖她，竟然想着要强抢了去，还好是我机敏过人，及时识破了她，叫我打了一顿，丢在北城的角落里了。”
  “竟还有这种刁妇，金师兄打了她一顿，可没把人给打死吧。”
  云绮本就焦躁不安，冲着外头喊道：“金志成，金长老平日便是这般叫你尊老爱幼的吗？”
  “谁？”金志成一行人远远地瞧见云绮抱拳倚在前头的月洞门墙上，冷冷地望着他们。
  “教主……我……不过是同师弟们说笑罢了。教主您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早？孟姑娘呢？”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别打听。”云绮一听到孟扶摇便想到了长安，想到长安不跟她回来，心中就好像点燃了好几个汽油桶，快要炸了，只问道：“你们可去寻我哥哥了？一个个都是闲的无聊是吗？今日晚饭别吃了，去找人去吧。”
  “我……”
  金志成一句话也来不及反驳，刚被父亲训斥了一顿，回来又被教主给训斥，这刚得到七品天珠的心情也坏了个彻底，捏了捏拳头，想到云绮的幽冥玄弓威力无穷，自己恐怕只有吃冰箭的份，这才按捺住心情，闷闷地转头离去。




第两百零九章 卖地风波4

  傍晚，流光小筑旁边的角门缓缓地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老管家，蓄了一把半个手掌长度山羊胡，毕恭毕敬地请孟扶摇进门。
  “少爷这几日有事情不能陪几位贵客了，还请多担待一些。”
  老管家如是说道。
  孟扶摇记得以前听白络城说过几句，这流光小筑是他们白家的私宅，老管家是世代守在这里给他们看宅子的，忠心耿耿。
  孟扶摇回了一礼，点头应下。
  这几日确实没有看到讨人厌的白络城，若不是老管家说起，她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过白络城了。
  “你家少爷这几日都不在赤城吗？想来也很多日子没有见了。”
  “少爷的行踪我们也不敢多问。”
  “嗯嗯，辛苦管家了。如果你家少爷回来，还请告知一声，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该当面谢谢他才是。”孟扶摇谦和有礼地说道。
  老管家笑了笑，“我一定传达，少爷知道了，必定也是高兴的。”
  从正门走过垂花厅，一路绕道后院来，两旁的鸢尾花开得极好，蓝色的花瓣，猩红的花蕊，有点像九霄天宫的慕容红雨。
  孟扶摇轻笑了一声，月光便瞥见正倚在门框里的云绮。
  云绮双手抱着胸，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略略抬头，与孟扶摇的目光对上，然后又迅速地低了下去，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阿绮，心情不好？”孟扶摇笑着。
  “哼，你跟你弟弟，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云绮没好气地说道。
  “此话怎讲？”孟扶摇一头雾水，“我们两个人关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呢？”孟扶摇笑着安慰道，走到近前，拍了拍她的肩。
  云绮仍旧不能消气，打开孟扶摇的手，转身往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怨道：“你们两姐弟，一个叫我救人，自己不知在何处快活，一个见了面，死活不愿意跟我回来，合起来消遣我是吧？”
  “怎么会？”孟扶摇皱眉问道：“长安他不肯回来？”
  “哼，肯定是在那边勾搭上了漂亮的小姑娘，乐不思蜀呢。”
  孟扶摇深知自家弟弟不是这样的人，劝道：“不会，这全天下，还有比我们云姑娘更娇俏的女子吗？我们长安可不会那般眼瞎。我猜他定是在给我们准备什么惊喜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能算计，哪像我和哥哥这般心思单纯呢？”
  孟扶摇拍了拍她的肩膀，显得有些无奈了。
  这世间，总有人要唱白脸，有人要唱黑脸，她跟长安就是要唱黑脸的哪一方，而云绮身为教主，孟扶摇更希望她是光辉的形象。
  自己愿意默默地担下所有的算计，做那个恶人罢了。
  “长安可有什么话说？”
  “也没什么，他说叫我们等着便是，他说他自己能脱身。”
  孟扶摇默然，她倒是没有一定要长安回来，只要确定了他的安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于他想做什么，那便随他去好了。
  长安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说罢，不等入夜的功夫，便有珍宝阁的人找上门来，说是九霄天宫的人来了。
  孟扶摇只得匆匆出门去应对。
  原来，孟扶摇当时离去之后，慕容红雨坐卧不安，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这便派人到了珍宝阁，送上了好些异宝奇珍，说是给她赔礼道歉。
  孟扶摇一律都不收，尽数给退了回去，之后照旧是回到流光小筑之中。
  转眼之间，采珠盛会已经临近最后一日了。
  青舍的大门前，金瑶和宁泽已经整装待发，一共有四十余名弟子紧随其后，准备打道回府，回到元青门中去。
  孟扶摇带着云绮前来相送。
  金瑶有些纳闷，皱眉想着，自己未曾透露过回山门的时间，与孟扶摇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算不上多亲厚的交情，便只是面上和善地同她说道：“上次多谢了孟姑娘赠与的卓颜，等回到元青门，我必定向家父说明，日后若是孟姑娘有什么需要，也尽可来元青门找我便是。”
  宁泽也是这般温和地说道。
  孟扶摇笑了笑，有些恍惚隔世的感觉，毕竟这次归来，已然是物是人非了。
  她记得金瑶，认金瑶是她生命之中，同云绮一样重要的朋友，但对于金瑶来说，她却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这种落差感，叫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不过，她还是笑着，把这些苦涩的心情尽数埋进了心里，拿出自己方才特地去市集里面买到的栗子饼递给金瑶，笑着道：“适才看见路上有个小贩，随意买了些，就送给金姑娘路上吃吧。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之前的人情债，我们已经两清，金姑娘不必客气。今日一别，还望日后仍有相见之期。”
  金瑶接过包着栗子饼的油纸包，那栗子饼还是热腾腾的，香气弥漫了出来。
  她忽然鼻子一酸，掩面避开孟扶摇的视线。
  “金姑娘，你怎么了？”云绮关切地问道。
  金瑶拉过宁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避讳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
  那年杏花微雨，她撺掇着师姐离家出走，两个人收拾好包袱，带上干粮，准备仗剑走天涯，谁料，刚到附近的小镇上，就被掌门师伯和父亲给逮住了，两个小团子似的娃娃被拎着回了元青门，被罚禁闭思过。
  彼时年纪尚小，修为不高，还不会辟谷。
  两个人饿的饥肠辘辘，夜半里，前胸贴着后胸，看着头顶的祖师爷雕像都快流出口水来。
  师姐小心地拿出怀里的一个栗子饼给她吃，她三两下就给啃光了，她发誓，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没有之一。
  师姐笑她蠢，揉着她的小脑袋。
  孟扶摇心头微微发酸，就知道，阿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心里还记挂着她呢，也不枉她当年饿着肚子，将栗子饼让给她吃的这份情谊，也不枉她一大早等了许久才买到这栗子饼，巴巴地给送了过来。
  “金姑娘不必感怀，有些旧人，有些旧事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凡是该向前看才是。”
  很多事情，确实应该释然了，所幸她还没死，所幸她们又以这样的身份重逢了。
  金瑶心中感念良多，踟蹰半晌，抬头再见孟扶摇时，只觉得她的眉眼如此熟悉，尤其是那温和的目光，像极了她记忆中的师姐。
  她忽的问道：“孟姑娘，只听说你姓孟，还未请教芳名。”
  孟扶摇一愣，旋即莞尔：“姓孟，名扶，叫我阿扶便好。”
  “孟扶，好的，我记住了。”金瑶默默地记下，挥手离去。
  孟扶摇在那棵随风飘摇的大柳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无奈浅笑一番。
  云绮有些纳闷，只问道：“为何今日不同她相认呢？你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了。”
  孟扶摇只能苦笑：“我自有我的打算，如今并不是重逢的时机。”
  云绮不再多问，折了一支杨柳插在河边的草地上，“哥哥说，不想跟人分别的时候，只要折一段杨柳插在这里，等到杨柳重新发芽的时候，那人便会回来了。”
  “是你哭着想阿娘的时候，你哥哄你的吧。”孟扶摇用袖子摸了摸眼角，莞尔一笑。
  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今日的仗还没打呢，须得打起精神才是。
  赤城灵脉，天珠花海。
  这采珠盛会的最后一日，天珠花海的大门却没有对普通人开放，只有二三十个九霄天宫的弟子围在那里。
  那些弟子分成两家，其中一队是慕容红雨的人，另外一队则是慕容清雪的人。
  慕容清雪看着慕容红雨在那边故弄玄虚，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实在是看不下去，但又实在是不想错过太一天珠，这才忍着看了半晌。
  慕容红雨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慕容清雪，表情有些复杂。
  慕容清雪身边站着一个女弟子，是慕容蓝雨身边出来的得力助手，如今跟了慕容清雪，是为了一起负责收编湮灭之地事宜的。
  这位廖师姐，是她母亲极为看重的人，如今分到了慕容清雪的身边，自然要被慕容清雪多崇敬几分。
  “圣女，你近日可听到了一些大长老和三长老的传言？”
  “她们有何传言？”
  “此事啊，说来也是要叫宫主点头的，我这里便多嘴几句吧。三长老那人您也是知道的，她不爱管事，一心便只喜欢研究，当初老宫主分地盘的时候，对三长老偏爱一些，给了三处灵草园子，分别是白灵园，墨灵园，赤灵园，由于三长老疏于管理，白灵园如今已经荒废不用。墨灵园给了宫主管理，剩下的赤灵园离这边最近，大长老垂涎已久，但三长老迟迟没有答应，反而开出了两千万灵石的高价，准备找一个买家，这便叫两位长老生了嫌隙，私底下正闹着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慕容清雪有些纳闷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传到她的耳中呢？
  廖师姐无奈说道：“家丑不可外扬，毕竟事关您的长辈，约莫是公主也不愿您知晓的。不过，公主您的这些个师伯姨母们也并非是这般好相处的，您日后对她们，也当有所防备才是啊。”
  慕容清雪顿时沉了脸下来，几位姨母终身殉道，未曾结识什么道侣，就是母亲，也是为了留下子嗣，才与人结合，生下了她来，整个慕容家，子嗣稀少，姨母们平日里最是疼爱她的，又怎么会对她有什么侵害呢？
  廖师姐欲言又止，便不再说话。
  此时，那头的法阵已然是启动了。
  大长老招来的这个小少年倒不愧是奇才，大手一挥，便布下了足以囊括整个天珠花海的绝世法阵。
  “大姨母，这到底是什么法阵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慕容红雨满是自豪地说道：“待会儿我们家小雪儿就能见识到了。那少年说，他没给法阵起名字，只是看星星的时候随便想的，功能嘛，能把这里所有的天珠尽数给采摘下来。日后，我们便只是靠着卖天珠，也能获取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慕容清雪也与有荣焉，笑着道：“那便太好了，天珠用途广泛，既可以炼器，也可以炼丹，若是这些都不会，还能直接拿来做灵草的养料，可是比灵石管用多了呢。”
  慕容红雨骄傲地点了点头。
  慕容清雪忽然间想到了一些什么，皱眉问道：“大姨母，听说你想要买小姨母手上的赤灵园吗？”
  “啊，这……”慕容红雨笑了笑，没有直接否认了，这事儿，早晚也是要叫慕容清雪给知道了的，她尴尬地笑着说道：“这事儿，你也知道了？那小雪儿是支持大姨母呢，还是支持小姨母呢？”
  “既然小姨母说是拿钱买，大姨母您除了钱便是，若是缺钱，尽管到我那边去取就是了。大姨母，从小到大就是你对我最好了，我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小姨母你也别怪她，她是个药痴，偏偏不懂得打理家财，灵药一年一年地买来做试验，灵石一年一年地花下去，却不像大姨母这般会挣钱，也就只能这样坐吃山空了。咱们就当可怜可怜她，叫她多占点便宜也无所谓，都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好听话都叫你一张巧嘴给说了，我还说些什么呢？”
  慕容红雨怅然地望了望这一望无际的天珠花海，心里头却并不想表面上这般轻松。
  说实话，慕容红雨并非是没有钱，只不过这两千万灵石叫她一下子给拿出来，她心里又有些不舍的，索性把这天珠花海给卖掉了，从魔教那里讨一点好处来，一来可以把赤灵园搞到手，继续经营灵药的生意，赚取不错的报酬，二来的话，自己还能留下两千万，或许还能发展一些别的也不一定。
  正这般想着，忽而望见花海之中绿光大盛，一颗六芒星从平地升腾而起，不断地放大，不断的放大，直到盖住了整一片花海，远远不断的天珠好似一颗颗小星星似的，不断地飞往六芒星阵中去。




第两百一十章 令人震惊的盗窃案

  六芒星阵中，绿色的光点闪烁着飞向阵眼，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长安觉得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片恍惚的灵台之中，也仿佛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叫他顿时间焕发出一些生气来。
  果真可以这样。
  六芒星法阵持续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场的那二三十名弟子盘膝坐下，各自修炼起来。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连慕容清雪也忍不住加入了修炼的行列之中。
  “如此多的天珠，真是太难得一见了，若是用来供养赤灵园的灵草，所获的收益又该是何等庞大啊。”
  慕容红雨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瞧见了日后辉煌的成绩。
  就在这时，法阵被人打断，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飓风，将那天珠法阵与长安一同给卷走了。
  浓郁的灵气瞬间消散，所有人猛地张开眼睛，惋惜这般难得的机会竟然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慕容红雨则是更加气愤，忙问左右，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的天珠，她的宏图伟业，怎么就叫一阵风给刮走了呢？
  “找，给我马上找，到底是何人在作祟。”慕容红雨怒气冲冲地说道。
  慕容清雪笑盈盈地安慰自家大姨母，又遣自己身边的几个弟子前去帮忙，一行人便在偌大的天珠花海中忙碌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天珠花海秘境之外，孟扶摇领着何主事，以及云绮一干人等，等着天珠花海的交接。
  “扶摇，已经快到酉时了，怎么人还没出来呢？”
  孟扶摇一个传讯符过去，那边传来了慕容红雨略带恍惚的声音，“孟姑娘，实在是抱歉，我的一位弟子在花海中迷失了，我们正在全力寻找，只等找到了，我们便交接。”
  孟扶摇可不管这些，什么时候交接就是什么时候交接，冷着脸道：“慕容大长老，我们江湖中人，说一不二，岂有出尔反尔之理？你若是有难处，直说便是。”
  慕容红雨急道：“孟姑娘，真不是你想的那般，我是真的不见了一位弟子，要在此寻找。”
  “哼，慕容大长老莫不是欺我万魔殿无人吗？契约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若是慕容长老不打算继续交易，这两万万的违约金，可准备好了？”
  “我……”慕容红雨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不得不中止了寻找，迎出秘境之外，做出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孟姑娘，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大长老莫不是忘了？你这天珠花海灵气枯竭，即将成为一块废地，而我万魔殿，仍然愿意花高价买下，如此注重承诺和契约，大长老身为正道中人，却这般推三阻四，企图毁坏合约，怎么还在这里说我咄咄逼人？”
  孟扶摇的脸色并不太好，对于天珠花海的主权，似乎十分迫切得到。
  慕容红雨就更加纳闷了，如此一块即将变得毫无价值的地方，到底对孟扶摇来说有何吸引力，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做了这冤大头呢？
  她试探地问道：“冒昧问一句，孟姑娘，这天珠花海对您来说，到底有何妙用？”
  “这些我应该没有义务要告诉大长老吧，我们已经签了契约，如今我先付上五分之一的灵石，也就是八百万，全部都在这里了，你先看看，确认无误了，便将天珠花海的地契给拿出来吧。”
  那所谓的地契，是当年白家掌管修真界之时定下的一些契约条文，如今依旧适用，谁拥有这片天珠花海的地契，便是这片土地合法的拥有者，即使是朝云宗，也不敢公然地去做巧取豪夺之事。
  慕容红雨原本是想欢欢喜喜地把手上这地契给送出去的，只是瞧见了孟扶摇这样的态度，反而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怀疑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这时候，慕容清雪也赶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的湖蓝色夕颜花长裙，娉婷袅娜地走了过来，“大姨母，何故要把这天珠花海给卖了呢？若是用来买赤灵园的钱不够，我可以给添一些的，况且三姨母也是好说话的人，你同她说说，可以分批给她，何必要把这祖产给卖了呢？这里可是外婆传给你的基业。”
  慕容红雨一时间有些羞愧地低了头，天珠花海日进斗金，她当然是不想要卖掉的，只是这灵气枯竭的问题，实在是难以解决啊。
  慕容红雨咬了咬牙，在储物空间里开始掏起了契约来。
  正巧此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九霄天宫弟子从天珠花海之中跑了出来，好不容易跑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顺了一会儿气才道：“启禀大长老，那个少年找到了，在赤城灵脉的出云口。”
  出云口，其实是灵气逸散之地的一个雅称。
  孟扶摇听见他说少年，心口一紧，便知道是长安，面上虽然不显露出来，实则暗自关注起来。
  “既然是慕容长老的徒弟，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这怎么好麻烦呢？”慕容红雨显得有些为难，目光看向了慕容清雪。
  慕容清雪旋即领会到她的意思，笑着道：“这是我九霄天宫的内部之事，便不必劳烦诸位了。”
  “圣女此言差矣，从今日起，这片天珠花海便是我万魔殿的领地，既然是我万魔殿的地盘，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有知情权吧。”
  慕容清雪正待要再说一些话来婉拒孟扶摇，那位好不容易把气息喘匀了的小哥慌忙说道：“长老，您还是赶紧过去吧，那边出了些麻烦，您若是再不过去，我们这些人怕是都抵挡不住啊。”
  “什么麻烦？”这时，他们才将注意力又转回到了那小哥的身上。
  那小哥有些慌张，战战兢兢道：“太初蝶，太初蝶她……”
  孟扶摇心底有些慌了，太初蝶的毒性极强，长安如今的身子骨也弱。
  她正要着急地冲出去，却瞥见了身边的云绮已经早她一步出发了。
  慕容红雨和慕容清雪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毕竟有二三十个弟子在那边，培育一个弟子的成本有多高，可不能全折在了这里。
  于是，一行人便争前恐后地赶到了出云口，那所谓的出云口，其实便是孟扶摇之前采到灵药的地方。
  还没赶到近前，远远便瞧见了一片惨状。
  青色的法阵迸发着耀眼的光芒，正撑开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几十名九霄天宫的弟子给护在了身后。
  那个身影还显得有些稚嫩，青色的大袍子穿在他身上，随风飘扬着。
  他像个小大人了，脸上已经褪去了些许稚嫩，显露出少年模样。
  就在那一瞬间，孟扶摇觉得长安长大了，他已经比她还高了一些，他做事也有了胆识和担当。
  太初蝶密密麻麻地冲人群冲过来，只被长安的青色屏障给拦在外面。
  但显然，这屏障的威力并不够大，太初蝶几经挣扎，快要将结界给破开。
  忽的，几只冰霜箭矢凌空而来，噗噗噗，射下来几只大蝴蝶。
  云绮已经飞奔到了长安的面前，将他懒腰抱起，拖回了大后方。
  孟扶摇趁势顶上，一道硕大的火墙，将太初蝶统统围困住。
  孟扶摇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火，太初蝶无从抵挡，纷纷化成灰烬。
  “往后退，这灰尘还有毒性。”
  一时之间，能御剑的御剑，不能御剑的仅凭着轻功身法，往大后方飞奔而去。
  长安修整一番，又准备继续结阵，大喊道：“小心，那只太初蝶已经化形了，修为奇高。”他顾及有别人在场，并没有叫出阿姊，只是冷着声说道。
  孟扶摇不敢小瞧，一阵火龙之后，虽然将那些太初蝶尽数化为了灰烬，但毕竟只是一些小喽啰，最厉害的尚未登场呢。
  正想着，幕后的黑手终于显露出面目来，一张血盆大口朝孟扶摇猛地咬下来。
  好在孟扶摇注重体修，身法灵活，近乎本能地躲过了攻击，跳开之后，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遇见过的那只大青蛇。
  大青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一改先前的怂胆，对着孟扶摇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先前还怕火怕的要死，如今见了孟扶摇，却有了万夫难挡之勇，扭动着青色的蛇身，猛地甩动着它的尾巴。
  孟扶摇左右躲避，躲过了大部分的攻击，但也被青蛇带起的气旋给搅动了灵台的灵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被动。
  都说，打起架来怕就怕那些不要命的，孟扶摇左右被掣肘，受了一些内伤。
  云绮前来助阵，三箭齐发，箭矢的威力巨大，直直地刺破了青蛇的蛇皮，顿时间，那蛇便在地上翻滚扭动起来。
  孟扶摇此时手下也不再留情，长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默念一遍神火诀的功法，顿时间红光大盛，一招凤凰火翎横空出世，无数的火焰形成一道道火羽，直冲那青蛇而去。
  青蛇毕竟是蠢物，并没有及时躲开所有的火焰，皮肉被烧开了几处，浑身都泛着黑色，滋滋地冒油，不多时便奄奄一息，没有什么生气了。
  修炼到这般实属不易，孟扶摇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打算，这便停了手。
  她放松了一些，正要回到云绮和长安的身边，长安一声惊呼，将她给吓住了。
  孟扶摇下意识地往后看去，一阵烟尘散开之后，烟尘之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渐渐地，那人显出了身形，是个佝偻老妇人，弯着腰，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
  “是你！”孟扶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初他们进天珠花海采珠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老妇人。
  她说自己是这片花海里的花农。
  “你到底是谁？”慕容红雨愤怒地问道。
  “呵，”那老妇人十分不屑地回道，“我乃是这片花海的精灵，这片花海，是属于我们的家园，而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买卖的财产。”
  那老妇人娓娓道来。
  “我本是这片花海中的一只太初蝶，年年月月受此地天珠花的灵气滋养，一直活了有六七百年，得以修得圆满，化成人形。我既然修成人形，便有义务保护我的后代子孙，以及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生灵。可你们九霄天宫，却因为一己私利，每三年开一次天珠花海，将花海中的天珠带离此地，导致这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灵矿日渐枯竭。如今，倒还有脸来问我是谁？难不成你们都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吗？”
  慕容红雨一向都习惯于冠冕堂皇的做事方式，哪里容得下别人这般诋毁，当即便冷了脸，面色不愉地呵斥了一句：“胡说些什么呢？一只小小蝴蝶，偷我灵矿修炼成人，不思感激报恩，竟这般大放厥词。”
  那老妇人听后，怒不可遏，冷冷地瞪着慕容红雨冷笑道：“呵，虚伪。你们只知道让自己享乐，积攒无用的财富，却把生命如此践踏漠视。既如此，我也不必来尊重你们，今日，便让我们有个了断吧。”
  那老妇人忽然腾空跃起，一道白光闪过，瞬间化为了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蝶翅上尽是蓝色光点闪烁着，看上去美极了。
  但那光点确实有毒的，孟扶摇和云绮还有长安已经自觉地后退了。
  此时，太初蝶的攻击目标是慕容红雨，招式凌厉，几乎不留一点儿情面。
  慕容清雪自然是要帮自家大姨母的，于是便也召唤自己法宝，加入战斗之中。
  九霄天宫是以药修为主的，并不擅长于战斗，他们很早便会选一样法器来修来，而慕容清雪所选用的法器便是一尊青铜莲花鼎炉，这鼎炉，可以用来炼制丹药，也暗藏了杀机，随着她功法地催动，莲花鼎炉一重重地绽放开来，莲花一片片掉落，变成了锋利的杀人武器，将那太初蝶团团围住。
  可太初蝶也不是吃素的，修炼了那么多年，修为显然不容小觑，这点儿攻击，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只是轻轻地一振翅，那些莲花花瓣就都尽数地被震落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太初蝶的自白

  慕容清雪铩羽而归。慕容红雨一样也不好受，慕容红雨所修炼的乃是一个算盘，算盘珠子一颗颗地化身为强大的武器，冲那太初蝶而去，但竟也没能冲破太初蝶的封锁圈子，被原封不动地给打了回来。
  孟扶摇看得胆战心惊，暗自庆幸，上去打的人并不是她。
  “看样子，这是没有胜算的事情。”孟扶摇不得不承认，拉着云绮小声地说道。
  云绮也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打不过。小长安，本来想给你报个仇的，但看样子，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够她一个打的。”
  长安道：“无碍，她并没有为难我，无所谓报仇不报仇，我们并无仇怨。”
  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在叹息。
  哪一边，九霄天宫的人已经落了下风，慕容红雨撑开了结界，将太初蝶的攻击拦在外面，见她一手抵挡，一手捂着胸口，想来应该是受了重伤的。
  孟扶摇看着她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太初蝶。
  双方已经陷入了僵持之中，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一种架势。
  “孟姑娘，可否帮个忙？”慕容红雨实在是没了法子，竟打起了孟扶摇一行人的主意，说道：“方才，打伤那条大蛇，烧毁那些太初蝶，你们也有份，若是不杀了她，她就会源源不断地吸收这里的灵气，导致此地的灵气枯竭。况且，她也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孟扶摇依旧是观望的态势。
  身边的长安拉了拉她的袖子，使了眼色，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孟扶摇会意，这件事便不再想参合其中。
  慕容红雨眼看着独木难支，为了自己和手下这几十号弟子的性命，尤其还有宫主的宝贝女儿，便只好掩护她们撤退了。
  等到九霄天宫的人一走，场面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那太初蝶又重新变回了老婆婆的样子，冷着脸站在那红色花海深处，有些怜惜地看着面前的花朵。
  长安朝她走了过去。
  红色花海之中，他们四个人静静地站着，那红色的花朵漫过人半腰的高度，那老者就像是一尊雕像，直直地立在花海之中。
  “长安~”
  长安摆了摆手，仍旧朝她走去，孟扶摇看不下去，也朝那边紧跟上去，小心地戒备着太初蝶。
  那老婆婆却再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爱惜地看着身下的花朵。
  那仿佛是她毕生的心血，叫她一刻也不能割舍。
  可总归是要离开了。
  “即使你抢到了所有的天珠，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灵气的枯竭并没有办法逆转。”
  “哼，以后的事情，我老婆子也管不了了。在我油尽灯枯之前，我只想为我的家再做一些什么，即使没有办法成功，我也希望我努力过了。”
  长安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老婆婆说道：“今年是太一天珠现世之年，我本来在等一位有缘人，我愿将太一天珠赠与他，希望她留在这里，替我守住这一片花海，而我，很快就要下去陪我的老伴了。”
  “那你等到你的有缘人了吗？”
  “呵呵，我以为我等到了，只可惜，她却不堪托付，拿着太一天珠，去寻她自己的前程去了。小兄弟，若是我先遇见的人是你，你会帮我这个忙吗？”
  长安摇了摇头，“若是我无牵无挂，或许会替你守在这里，但我有我的亲人，有我的家，不敢割舍，也无法割舍。”
  “哈哈哈，说得不错，是我执迷了。”那老婆婆了然大悟，“枉我活了数百年，竟不如你通透，哈哈，这毕竟是我的家园，而我都要故去了，所谓家园，也便没了意义了。未来，也总有如我这般视它为家园的人将它守护。”
  “这天珠，我还给你。”那老婆婆将一个法阵交给了长安，长安微笑着接了过来，“缘分一字，说来也巧，我会常常替你回来看看的。”
  话落，那太初蝶，含笑闭上了眸子。
  孟扶摇与云绮一头雾水，奇怪地瞧着这一幕，孟扶摇将长安拉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长安那副小大人的样子顿时间就破了功，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姐姐，调皮地说道：“也没什么，那日你们离开之后，我便与这位婆婆谈了许久，她即将油尽灯枯，不愿意让此地的花还枯竭，便让要叫我帮她采集天珠，用天珠来反哺这片花海，以求延续更长的时间。我也应下了这件事，只可惜后来遇见了慕容红雨，她也在打天珠的主意，要我助她采天珠。
  我以身体为由，推拒了几天。然后研制出了一套能够自动采集天珠的法阵，让婆婆过来抢天珠。
  阿姊你看，这里足足有两万多颗天珠呢。”
  云绮有些羡慕，“扶摇，我可真羡慕你，你家长安整日里像个冰块似的，也就只有在你面前的时候，才会像个孩子。”
  “云绮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云绮白了一眼道：“我看还是个见了姐姐就没断奶的孩子。”
  “我长到了。”长安有些不高兴了。
  “真的长大了？是哪种长大？能娶媳妇了吗？”
  长安皱了皱眉，想要回怼，又一时想不到话来。
  他本就不善言辞，众多的玲珑心思，一旦到了情急的时候，也就说不出口了。
  “我，我不同你说了。”
  孟扶摇笑着阻拦道：“你就别取笑他了，我家长安脸皮薄。”
  “可我就爱看他脸红的样子啊。”
  长安瞪了她一眼，回道：“我脸红的样子，云绮姐姐不是早就已经看到过了吗？圣城之外，城墙之上，姐姐可还记得？”
  猛地提起这一茬，云绮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尴尬地往别处瞄。
  孟扶摇一头雾水，目光在两个人中间看了又看，充满了探寻，他们两个，一个是被刺激地急了之后，面红耳赤，另外一个则是一副尴尬地想要转移话题的样子，不由得叫她心中好奇。
  拉着长安问道：“什么圣城之外，城墙之上啊？你俩背着我有什么秘密？她欺负你了？”
  “没……没有！”长安后知后觉地红着脸说道，目光又低低地往云绮瞧了一眼，云绮不耐地说道：“哎呀，不就是同他闹着玩的嘛，不说这些了，天色快黑了，我们快些回去吧。哦，对我，我哥哥呢？”
  为了转移话题，云绮忽然想起来很久没有找到自家哥哥了，只顾着找长安，把自家哥哥给忘记了。
  她四处观望，可惜确实没有发现云以泽。
  孟扶摇说道：“你哥哥在杜霜儿那里。”一会儿之后，她忽然觉得不对，“阿绮，我以为你是担心你云大哥，才这么着急的。怎么才发现你哥不在这里？”
  “哎呀，我不是看到长安有危险，这才……救人要紧嘛！”
  说到一半，一向大大方方的云绮脸上惊现一道红云。
  孟扶摇突然想到刚才云绮抱着长安躲避的画面，心底里充满了一些奇怪的猜测。
  之后，又告诉自己，不可能是这样的，长安和云绮，他们只是姐弟之情，绝没有其他的，不可以胡思乱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弄复杂了。
  那狡猾的慕容红雨迟迟没有把天珠花海的契约书给送过来，孟扶摇只能先将那两万多颗天珠给装进了储物空间，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到流光小筑，迎接他们的，仍旧是流光小筑的老管家。
  那老管家提着一盏羊角灯，佝偻着身子，走起路来像是风雨之中飘摇的一片叶子，摇摇晃晃的。
  剩下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这次出来，也算是有所收获，金志成得了一颗七品天珠，来找孟扶摇询问去何处找一个炼器大师，云绮推荐她的大哥云以泽。
  金志成看在云绮是教主的面子上才没有反驳，面上却是一片不屑的声音，或许还在暗自里想着，把七品天珠交给云以泽，那不是暴殄天物么？
  就当他什么也没有问过好了。
  于是灰溜溜地给退走了。
  孟扶摇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小心思，一笑了之。
  她珍之重之地将自己从天珠花海的灵草给取了出来，交给了云绮，让她领着这些人先行回到千窟山，她继续留在这里，同慕容红雨斡旋天珠花海之事。
  孟扶摇原本想要叫长安也跟着一同回去，但长安坚持要留守在此处，一来是为了照应孟扶摇，而来，长安手中还握着两万多的天珠，有着太初蝶交给他的任务，不能轻易离开。
  孟扶摇见他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也就由他去了。
  翌日清早，他们便有条不紊地离开了。
  临行前，云绮笑着说道：“扶摇，我把我哥交给你了，你们三个都要平安回来。”
  孟扶摇低眉笑着，叫她放心便好。
  她们俩此时都未曾想到，这一番分别，竟然辗转了一年多，才得以重逢。
  夜半，凌霄阁。
  两条身影出现在墙内的小院之中，隐匿于黑色的灌木丛中。
  其中一个黑影小声道：“长安，没有你，老姐我真是寸步难行。这进门的法阵，你是怎么破的？”
  “不过是个简单的星衍护山阵而已，若是阿姊有兴趣，我回头便教你。”
  “算了算了，八卦方位，我最是不爱记的，脑子都乱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记得什么乾坤坎巽的。”
  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尺有所长，寸有多短，说得约莫便是这个吧。
  孟扶摇喜欢研究剑法，几年如一日地坚持练剑，不仅能把已有的剑招耍地出神入化，还能够自己创新的剑法，应敌之时，身法灵活如鬼魅，叫人防不胜防，但要她花心思去钻研天上星辰的走势，研究棋子的拜访，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因着有护山阵法的缘故，府中并没有太多巡逻的人。
  他们还算是比较轻松地就找到了杜霜儿所居住的院落。
  此时，杜霜儿也同样在计划着搬家，丫鬟小厮们，正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杜霜儿需要用的东西，准备随时离开此地。
  云以泽站在廊下，愣愣地盯着桂花树发呆，突然，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头去看，差点儿便惊呼出来，高兴得连眉眼都带着笑容，“长安，扶摇，你们怎么来了？我还在担心着你呢。我叫公主殿下去要你，结果那个老妖婆偏偏不肯给，现在公主殿下正跟那老妖婆生气呢。”
  “一口一个公主殿下，云大哥，你不会是正喜欢上杜霜儿了吧。”孟扶摇没有好气地说道。
  云以泽皱眉看了一下透着昏黄烛光的雕花红木门内光景，抿了抿唇，笑着说道：“公主殿下对我是挺好的。不过还谈不上喜欢。她其实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有点像阿绮，很任性，喜欢有人陪着玩。不过也聪明，轻易糊弄不住。”
  “云大哥，你想说什么？”孟扶摇心里更觉得别扭了。杜霜儿可是他们的敌人啊，怎么云以泽倒是给她说好话了。
  云以泽又道：“扶摇，你们还是快些先回去吧。明日，公主殿下就要出发去玉泉国的首都应陵城了，她要在那里设立道场，开设宗门，教化民众，我怕到时候我们的人势必要跟他们起冲突的。”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朝云宗不可能放任湮灭之地成为无主之地，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收入囊中的。这件事，还得先去同莫星海商议一番才是。
  “不说这些了，我们今天是来救你的，阿绮已经先回了千窟山，你也跟着一起回去吧，此间的事情了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云以泽皱着眉，有些不太情愿，又看了一眼屋子里，抿唇说道：“我便暂时先不回去了吧。”
  长安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云大哥，你便同我们回去吧，为了你，阿姊连夜过来，冒着多大的风险，云绮姐姐也等着你回去，不如便……”
  云以泽默了默，小声说道：“扶摇妹妹，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想，阿绮已经是神月教的教主了，而你又是这么优秀的人，长安也不必说，你们都是人中龙凤，唯有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想呆在这里，以后，你们便只当我死了，我在这里做你们的卧底。”




第两百一十二章 各奔东西

  云以泽低声说着，言辞恳切，“其实，我也希望能像你们一样发光发热，也想能给你们一些帮助，我想为你们做一些事情的。扶摇，请你不要拒绝我。”
  “云大哥这番苦心，扶摇心领神会，但是，杜霜儿并不是你看到这样一只小绵羊，相反的，她是一匹饿狼。别看她资质平庸，也不受杜流云的宠爱，但毕竟是杜流云的第一个女儿，朝云宗的大公主，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从小便骄傲自负，绝不容易任何人对她忤逆背叛。
  她的第一个师父，是把她手把手带大的人，一直以来，就备受尊敬。后来，杜灵儿出世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的那个师父心思便活络开来，同杜流云建议，要把杜灵儿也收为弟子。你猜杜霜儿是怎么做的？”
  “她把她师父杀了。”云以泽低声说道。“扶摇，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自从我父亲死后，我便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少年了。在凉州城孤身做了三年的城主，你可知那并不是好当的，处处都是群狼环伺，我早就不是那种天真浪漫的少年了。我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也早就了解了杜霜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她最不能容忍背叛，哪怕是别人觊觎她的一点东西，她也会强烈的报复回来。她便是这样一个人。便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要待在她身边，我觉得，她是个韬光养晦的人，会是我们日后的大威胁。”
  “可是……”孟扶摇自知无力劝阻，可还是心有不甘，杜霜儿绝不是什么良善之徒，待在她的身边，意味着随时都要悬着脑袋过日子，她不希望云以泽去过那样的日子。
  “放心，我会好好的。”云以泽已然是下定了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公主殿下要回来了。”
  孟扶摇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继续退回到隐蔽之处。
  长安的藏身法阵，效果很好，一般人并不能发现他们两个的存在。
  此时，院门外，已经有两盏小灯露出了脑袋，之后便是两个提灯的美人儿，美人儿之后，还有两排美人，也都提着灯，将一个穿着华丽，容貌美艳的女子簇拥在中间，怡怡然走了过来。
  那女子，仿佛是被人簇拥着的神仙妃子，富贵华丽，极致尊贵，拥着她的，是清一色的美男子，一个个穿着暴露，袒胸露乳，白皙的肌肤，紧致的身材，叫人不得不感慨一句，艳福不浅。
  杜家的女子，审美倒真是统一，前有杜晋元，为了金景荣丢了性命，后有杜霜儿沉迷享乐，左拥右抱。
  “母后真是大题小做，不过是一桩小事儿，也值得用传讯符催我？呵~”
  云以泽小心地走过去，挥手把两个美人给叫开了，自己扶住了杜霜儿，“公主殿下，你喝多了。”
  杜霜儿抬头，皱眉看着云以泽，仔细地瞧了一眼又一眼，眯着眼睛，忽然笑了，“诶，你不是白哥哥吗？白哥哥，你回来了啊？走，我带你去见我母后。”
  “公主殿下，你喝多了，我是云泽。”云以泽十分正经地说道。
  杜霜儿又皱了皱眉，仔细看了一眼又一眼，恍然大悟，“哦，你是云泽……敢来的那个云泽。我母后来信了，催我去湮灭之地建宗门，哈哈，你赶紧去告诉慕容清雪，这件事我全权交给她去做。另外，你叫她建分工的时候，给我多找一些美人儿，我没有别的要求，像我的白哥哥就行。”
  杜霜儿傻傻地笑了笑，突然严肃地说道：“对了，叫慕容清雪去告诉她的母亲，慕容红雨那个人，本公主很不喜欢，叫她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叫她好看。”
  那一句“叫她好看”，语气突变，阴森森的，叫人一下子有些毛骨悚然。
  说完那话，杜霜儿又醉意熏熏地向屋子里走去，依旧是身边的一行美人儿搀扶着。
  云以泽站在院子里，目光看向了孟扶摇最后离开的方向，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慢慢走进了明亮的灯火之下。
  “阿姊，我们走吧。”孟长安拉了拉孟扶摇的衣袖。
  孟扶摇这才收回了视线，抿了抿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先回去吧，这事儿暂且不要告诉阿绮，从长计议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阿绮早晚都会知道，也实属令人无奈。
  翌日清晨，珍宝阁中出了一桩事，便闹到了孟扶摇这里。
  何主事匆匆地叫醒了孟扶摇，十分为难地在外面徘徊。
  孟扶摇昨日便没有回流光小筑，自从云绮他们回去之后，她与长安为了行踪隐蔽，便已经辞别了老管家，在赤城里的小巷子找了一处临时的住所，只有珍宝阁的何主事一人知晓。
  “尊使，实在是很抱歉，阁中今日出了一些事情，急需要灵石，先前存在库房之中的灵石，都想借给了尊使，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填上这么大的数额啊。”
  孟扶摇心中一紧，直觉这事与自己有些关系，便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何主事无奈说道：“前些日子，我们珍宝阁拍卖了一件珍品，乃是仙品法器神剑问天，相传是万魔殿初祖的贴身佩剑，拍出了两百万灵石的高价，此剑是很早便收录在我们珍宝阁之中的珍品，也是趁着这次采珠盛会才想要出手，谁知道，那买家拿到手之后，却在与人比试之中，给折碎了，如今便说这是假货，非要赔偿。”
  “珍宝阁中可有这番规定？”
  何主事长叹一声道：“我们虽是魔教，但也将信誉，若是假货，必定要赔偿的。若是不赔，以后的生意怕是也不必做了。只是，那人拒不提供损坏的神剑，无从判断他的言辞是否真假，如今他集结了一群乌合之众，早上便闹着要给一个说法才肯罢休。”
  孟扶摇问道：“那何主事打算如何做？”
  何主事一脸的为难：“这事闹起来，谁也不光彩，不若大事化小，息事宁人。”他又无奈道：“但是库房之中的灵石，全在姑娘手上。”
  “所以，你是想要将灵石都要回去吗？”孟扶摇沉着脸问道。
  何主事低头不答。
  孟扶摇想要买下天珠花海，与慕容红雨签下了协议，眼下，这笔钱动不得，若是给不出这笔钱，要取消这次的合约，便要面临五倍的赔偿，这本是孟扶摇给慕容红雨挖的坑，如今却被推了回来，想叫她自己跳下去。
  “这笔钱，我不能给你。”孟扶摇的态度十分果断，这笔钱绝对不能给出去，“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纠纷。”
  何主事本是一脸苦相，听到后面，脸色才稍稍转好了。
  孟扶摇转身回去，写了一张传讯符，施法传送给了莫星海。又回头对着何主事道：“今日之事，我已经全权告知了你们大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便好了。我这便随你去一趟珍宝阁。”
  何主事仍旧有些担忧，一边走一边在孟扶摇耳边说道：“尊使还是小心为上，那人年纪轻轻，但修为已经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我们阁中的弟子都不是对手。”
  “金丹中期？什么属性？”孟扶摇沉声问道。
  “天问属水，乃是水系修炼者，师从朝云宗旗下的衡雪阁，是位剑修，凶得很。”
  “与他同行的还有何人？”
  “有三位他的同门师兄弟，修为在金丹初期的样子，还有五位是附近星云台的阵修弟子，也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其余的人便大多是乌合之众，前来凑个热闹的。”
  孟扶摇点了点头。
  衡雪阁阁主乃是九霄天宫慕容蓝雨的夫婿，两个人都是杜流云手下的得力干将。衡雪阁以剑修为主，十分好战，门中弟子，也多是修真门中的贵族。
  又与九霄天宫关系很近，双方结合，乃是财富与实力的结合。
  至于那星云台，是个小宗门，主修阵法，由于修道之中，阵修少之又少，星云台这才在朝云宗有了一席之地。
  但阵修终究是给人做辅助和陪衬所用的。
  星云台这才依附上了衡雪阁，双方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亲如一家。
  这次来闹事的这个人，还颇有一些来头。
  他是衡雪阁阁主的侄子，名叫蓝乔，阁主蓝烨没有儿子，衡雪阁的地位一向没有九霄天宫来得重要，他娶了道侣慕容蓝雨之后，又没有实力叫她待在衡雪阁，两个人没生个儿子，就只好把弟弟的儿子过继了过来，想着过几年后，可以传承他的衣钵。
  这个叫蓝乔的，算是衡雪阁内定的继承人，在衡雪阁之内，地位颇高，这次据说是为了同灵山派的天才弟子罗云比武，才会花重金购买了这把天问神剑。
  可谁知，这打架打到一半，剑先坏了，这叫他怒不可遏地冲到了珍宝阁过来，非要何主事给一个说法不可。
  孟扶摇赶到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冲进了珍宝阁，何主事提前清场，里面只有二十来个闹事的，以及四十多万魔殿的弟子。
  “你们今日必须给个说法。”那蓝乔叫嚣着，手中拿着一把蓝色的长剑，十分愤怒地盯着何主事，“何主事，你给个准话吧，你们卖给我一把假货，害得我输了比试，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难不成有这把剑，你就可以战胜罗云？”孟扶摇适时插话问道。
  “那是自然。”蓝乔毫不犹豫地回道。
  孟扶摇冷笑一声，“众所周知，那灵山派的弟子罗云是个天才，天赋极高，小小年纪，已经是金丹中后期的修为，手中又有一把火云剑匣，能召唤十二把飞剑，无人可敌，你如何有把握胜他？难不成就凭你嗓门大，爱栽赃吗？”
  “你说什么？哪里冒出来的臭娘们，敢管我的闲事？”
  孟扶摇冷笑一声，暗自想，就这样的货色，当真配得起衡雪阁阁主的位置？怎么看都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
  “这是我们万魔殿的使者，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和她说。”何主事将这烫手的山芋推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笑着问道：“你既然觉得我们有亏，那请问一下，你想如何做？”
  “自然是赔偿，赔偿我神剑的购买之资一百万灵石，再加上精神损失费，三百万灵石，一共是四百万灵石，一个都不能少。”
  “……”听罢，孟扶摇冷笑了一声，“你可真能开口？做梦也是要有限度的。”
  “你……，你卖给我我假货，难道不该赔偿？”
  “按照本店规定，如若售出的是假货，请务必把售出的拿回来，但凡是我阁中之物，我们都会标有印记，一旦确定确实是我阁中的物件，我们会把你购买是所支付的货款退还。”
  “哼，你这是店大欺客吗？”蓝乔气势汹汹，恶狠狠地瞪着孟扶摇。
  孟扶摇浑然不怕，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看不是店大欺客，而是你仗着客人的身份，在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这传出去，怕是你们衡雪阁面上也不好看。蓝乔公子，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要想从我这里扣到一分钱，算我输。”
  “珍宝阁店大欺客，卖假货不退钱。兄弟们，今天，我就要这个消息传遍整个赤城。”
  “哼，你尽管去吧，就算是我珍宝阁不开，我们也绝不无故赔偿，你只需要回去告诉那个能做主的人，这种手段，她能用，我们也能用，而且我们魔教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到时候到底是她九霄天宫不好受，还是我不好受，让她自己掂量掂量。”
  “你……你怎么……”蓝乔这才拉下脸来，惊讶地看着孟扶摇，仿佛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何主事有些担忧，但到底也没有上前去阻止。
  蓝乔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哼，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兄弟们，我们不怕万魔殿，若是拿不到赔偿，今日，我就要砸了这珍宝阁。”
  孟扶摇指着各种之物冷笑道：“好，你砸，你尽管砸，你砸多少，我便能砸多少回来。我说到做到。”




第两百一十三章 公然毁约

  也许是被孟扶摇气势给吓住了，那带头闹事的蓝乔果然也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傻傻地看着孟扶摇，像个做坏事被父母抓包的小孩子，在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孟扶摇一声冷笑，加了最后一把火，“你也不必在这里纠结，今日让你一定在我这里讨到钱的那个人，她不会怪你。相反，你若是真的跟我对上了了，我们万魔殿可不是什么讲信义的地方，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蓝乔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把另外两个衡雪阁的弟子，以及星云台的两个内门弟子给推了出来，“我……我们修真之人，都是手底下见真章的。你可敢同我们比试比试？”
  “若是你非要这样，我也奉陪到底，只不过，某些人为了输得不太难看，连假剑这种乌龙都能搞出来，要是输在我的手底下，可别去找父亲哭鼻子才好。”
  “你，你个臭娘们，满嘴喷粪，弟兄们，不必跟魔教中人讲道义，我们一起上。”
  说着，一群人便冲了过来。
  孟扶摇心中大略已经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姓名和修为，做好了准备。
  忽然，他们都不能动弹，孟扶摇火力全开，一招凤凰火翎，召唤出强大的神火，冲那些人直接席卷过去。
  蓝乔灰头土脸，若不是穿了带有防护属性的法衣，估计已经被烧成灰了。
  剩下的人，全都拼命抵挡，也都狼狈至极。
  “你作弊，刚才，刚才那一瞬间，我怎么突然动不了了。”
  蓝乔气急败坏。
  孟扶摇冷笑道：“你们都一起上了，这还有什么作弊不作弊的说法吗？”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也真是可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突如其来的少年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抬头望去，在珍宝阁二楼的走廊上，正斜斜地倚着一个少年。
  少年面色白皙，目光冷锐，正戏谑而轻蔑地看着这群人。
  孟扶摇笑了笑，她早知道是长安在背后搞鬼，这小鬼头，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她对付起这些人，还是有些吃力，尽管何主事已经找人暗中照应着了。
  “阵……阵修？”星云台的几个弟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上面的少年。
  “他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是这个阵法好强啊，我在《星辰大典》上都没有看过。”
  “闭嘴吧。《星辰大典》上有这么多的阵法，你才筑基修为，哪里能一一参透。”
  “可是……可是，他的阵法，竟然没有借助星辰之力，就摆了出来啊。”
  “是啊！阵法是借助周遭的力量，为自己服务，可是，此处并不能借日月星辰之力，他是怎么做到的？”
  “法宝，一定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呵，看来你们星云台都是些才疏学浅的废物嘛！”孟扶摇颇有些自豪。
  长安在阵法上面确实是有一些天赋造诣的，冷清秋在的时候，给了他一副水墨棋盘，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法器，但在他手上却总是能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后来加了紫云珠的一些力量力量进去加持，这小子的阵法越来越厉害了。
  “师兄，她说我们才疏学浅，我们是不是该露上一手？”
  “对，不能让这女人小瞧了。”
  “闭嘴，你们看看自己，浑身被烧得焦黑，叫人家怎么能不小瞧你？”
  “郑兄，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那个星云台为首的，叫做郑源，乃是星云台年轻一辈中，最具潜力的阵修了，听说此人十分好学，痴迷于星辰法阵，是个老学究了。
  蓝乔这一次叫上他，主要是为了显得气势十足，却没料到，这郑源却突然帮着孟扶摇说话。
  郑源对着蓝乔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蓝兄，此次我技不如人，怕是帮不上蓝兄的大忙了。左右不过是一柄剑而已，蓝兄手头若是有困难，尽管来星云台找我。出门急，身上只带了这些灵石，你且先拿着用吧。”
  蓝乔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个郑源，摆明了是修炼修傻了，这种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或许是嘲笑之意，但出自于他之口，却显得十分真诚，毫不做作。
  但蓝乔是谁，那可是衡雪阁的未来继承人，郑源和一番说辞，可叫他丢尽了面子，他的脸都快黑成月色里的石头了。
  他自然是沉着脸，没有接过那灵石。待要继续找孟扶摇说项，却听见孟扶摇笑着说道：“若是蓝大公子缺钱花，我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赠与你一些。
  只是，我们说话做事，都得凭证据说话，若是我今日开口给了你四百万灵石的赔偿，明日，又有哪个张三，李四早上门来，同样红口白牙地胡说，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你……你……”蓝乔一口气没有上来，所幸身上都被烧焦了，看不出此刻的神情。
  “你们赶紧走吧，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长安的话掷地有声。他平日里话就少，可每一次说话都像个大人似的，一字一句十分具有威严，给人压迫感。
  蓝乔站了一会儿，忽然猛地转身，大步退去。
  一时之间，衡雪阁的人已经做鸟兽散，走得干干净净了。
  那个叫做郑源的，仍旧带着星云台的弟子守在下面。
  “你们还不走？”孟扶摇瞟了他们一眼。
  那个叫郑源的，扑通一声便跪下了，仰头冲着上面的长安道：“不知高人姓名，今日有幸得见，可否请你去我星云台一游。”
  “没兴趣。”长安吝惜言辞，转头不愿搭理。
  郑源着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星云台，钻研阵法多年，但仍旧还有许多的盲区未曾涉猎。几年前，门中师长得了一批文物，乃是阵修之祖星奕道君留下来的古阵残卷，一共有十八卷。师长们日夜研究，只破了其中的两卷，若是高人肯赏脸一顾，我们星云台弟子，必然夹道欢迎，尽地主之谊。”
  长安的脚步顿住了，虽没有立即回头，但一瞬间的犹豫已经暴露了他那一刻的想法。
  孟扶摇也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长安在阵修上虽有天赋，但也只有冷清秋的一些指点，其余全靠自己摸索，到现在，连像样的参考书籍都没有。
  而星云台正是个机会，星云台虽弱，但却是个世代钻研阵修的地方，宗门之中收录的典籍数不胜数，钻研此道的老者也不胜枚举，长安若是能去星云台一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你们星云台中的李道长可还好？”
  “掌门师伯正在闭关研习古阵残卷，日夜优思。”
  这个郑源，倒是挺会接话的，孟扶摇心中已经默默支持长安前去了，但是还有一个隐患要解决，蓝乔此人看上去便不慎好相处，说不定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星云台与衡雪阁挨得这么近，长安去了怕是被报复，她有些不放心。
  “这位道友，要他去帮你破古卷可以，但我们须得晚些日子出发，再者，我弟弟的安全，必须要有保障。”
  “是是是，这一点，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星云台乃是清修之地，并无好斗之人寻衅滋事。”
  孟扶摇冷笑，这一笑，边上的人都尴尬地咳了咳，分明是领会到孟扶摇这是在嘲笑蓝乔，但那郑源却好像没有听明白，只是一味说道：“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您也可以陪同他一同前往，我们绝对迎候。”
  这真是个榆木脑袋。
  孟扶摇摆了摆手道：“此时稍后再说。”
  她如今还有天珠花海的事情未曾了结，自然是走不开的，但长安的修行也不能耽误，他如今大病未愈，实在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前往。
  思来想去，孟扶摇心中只想到了一人，只是此事还需要同长安商议一下才是。
  郑源显然很有耐心，十分爽快便答应了，说是自己在城东客栈住下，明日再来。
  等到一行人离开，何主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孟扶摇，有些担忧，他是老江湖了，自然也看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叹息地说道：“姑娘，这事怕是和九霄天宫有关啊。”
  “无妨，慕容红雨很快就蹦跶不起来了。”孟扶摇摆了摆手，胸有成竹。
  翌日，凌霄馆门口，公主出行的车马浩浩汤汤地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街上行人一见那排场，都不由得感慨羡慕。
  “这可是大公主出行的车马，真是富贵啊。”“是啊，我要是能坐上一回，死也值了。”
  “别胡说了，我们这位大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人，除非你长得美。”“听说大公主这次来赤城，收了好几位乐师呢。”
  几人眉目示意，都心领神会。
  所谓乐师，其实不过是杜霜儿养面首的说辞罢了，但凡是对这位公主的事迹有所了解的，大多知道其中的意思。
  说到底，杜霜儿就是来这里猎艳的。
  人群之中，两个人带着帷帽，远远地站在隐蔽角落里。
  孟扶摇掀开纱帘，往那车马之中一望过去，那车马之上的人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对上，又迅速挪开。
  “阿姊，云大哥要走了。”长安小声地说道。
  “嗯，”孟扶摇心中感慨万千，云以泽原本是那样阳光的少年，不知是否还有人记得，那个凉州城的云氏少主，也曾是个肆意潇洒之人，当街打过人，上房揭过瓦，如今俱成往事，年纪虽不大，怎么眉目间却有了忧愁呢？
  “阿姊，这件事还是要同绮姐先说一下吧。”
  “嗯，便由你告诉她吧。”孟扶摇说道，“我昨日已经给她发了传讯符，她今天就会到赤城，我让她陪你一起去星云台。”
  “啊？”长安的声音里有些惊讶，孟扶摇看不到他帷幕下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已经高出她许多了，孟扶摇抬着头看他，透过黑色的薄纱，少年的脸轮廓渐渐分明，有些刚毅的模样。
  “怎么？你不喜欢吗？”孟扶摇想起他们两个先前在花海之中的话，越发觉得不对。
  长安沉默了一会儿道：“阿姊，我一个人能行的。”
  “不行，我是绝对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的。”孟扶摇坚决地反对了，“阿姊实在是有些事情走不开，不然，我一定会陪你去的。你的阵法虽然现在已经出神入化，但是人世险恶，你的阵始终不如别人的剑来得快，那蓝乔此去，必定会报复的，就凭郑源那些人，拦不住他的。”
  “那我……”长安停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道：“那我也可以找金师兄陪我一起。”
  “你是讨厌阿绮吗？她欺负过你？”孟扶摇纳闷地皱起眉头来，“我记得，以前在城主府的时候，你们两个的关系挺好的。还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呢？”
  孟扶摇实在是搞不懂，这是突然间怎么了？闹起这样的别扭。
  长安想了一会儿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绮姐毕竟是女子，与我一同出行，多有不便。”
  “那你多照顾她一些不就好了？”孟扶摇有些不耐烦了，“金志成看着厉害，实则是个没脑子的傻缺，被人一忽悠就找不到北了，带着他就能不带人差不多，甚至还能帮倒忙，还是算了吧。”
  可能是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了，长安便一直那样沉默下去了。
  孟扶摇心中大体猜到两个人约莫是有些什么事情，如今也问不出来，只好从长计议了。
  送完云以泽离开赤城，孟扶摇带着长安一起回到了居住的小院，归来时，何主事派人来说，今日一大早，慕容红雨便着人代表蓝乔前来珍宝阁道歉了，还送了好一些东西过来。
  孟扶摇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这便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蓝乔与那慕容蓝雨才有些姻亲联系，与慕容红雨，并不亲厚，她有什么立场代表蓝乔来道歉，除非说，这件事的主谋就是她，猜测孟扶摇看出了她的意图，这才慌忙来道歉，想摘出自己的关系。
  谁知却是越描越黑了。




第两百十四章 城外围困

  孟扶摇心中已经想好了对付慕容红雨的举措，只需要再等上几日，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孟扶摇客客气气地把慕容红雨派来的人迎进门，问候道：“不知道你家大长老什么时候与我们交易啊？”
  “这……我们大长老自有举措，我等不敢多置喙啊。”
  “原本已经定好了，在采珠盛会结束便交易，不知大长老有何理由，非要拖着呢？若是想要反悔，我们先前可是立过契约的。”
  孟扶摇笑呵呵地问道。
  另一边，慕容红雨正在凌霄馆之中坐卧不安呢。
  一旁的慕容清雪不能理解慕容红雨此刻的纠结，皱纹问道：“大姨母，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您是觉得四千万灵石有些少了么？若是少了，我去同她说，叫她再加一些。天珠花海是个生金之地，就四千万灵石，确实是少了一些。”
  慕容红雨长叹一口气，灵气枯竭之事，她并没有告知宗门中的其他人，就连宫主妹妹都没有透露，自然是不好透露给这个小丫头的，像她们这样的大家庭里，谁是忠，谁是奸，是没有办法分清楚的。
  她若是冒然告诉慕容清雪，慕容清雪又透露给了慕容蓝雨，到时候，她在慕容蓝雨那里是说不清楚的，知道的人越多，对她的交易也越是麻烦。
  “大姨母，你倒是说呀，若是真的缺钱用，我那边还有一笔私房钱，也是可以拿来应急的，何必把祖产给卖掉呢？”
  “雪儿，你能有这一份心，姨母已经十分感念了，姨母手头并不缺钱，此时比较复杂，姨母晚点儿再说给你听。如今大公主去了锦州城建宗门，你应该跟过去瞧瞧的，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得帮衬着，若是没有，你也得做一些成绩出来，不要叫女帝陛下心里有了成见才好啊。”
  慕容红雨适时转变了话题，语重心长说道：“我是被大公主厌弃之人，此番实在是有心无力，但你跟公主殿下是同窗，情谊非比寻常。我听一些风声说，陛下如今宠爱的那位，下落不明，继位者仍旧是空悬的，与大公主搞好关系，也是迫在眉睫的重要之事啊。”
  慕容清雪一副听训的样子，“大姨母说的是，我记住了，我这便回去收拾东西，赶在大公主到达之前，现在锦州城把事情都打点好。”
  慕容红雨这才赞赏地点了点头，“大公主刚走，你去追，还是能追上的。你也不要有负担，大公主厌弃的人是我，不会迁怒于你的。”
  “嗯嗯，谢谢大姨母点拨，我这便去了。”慕容清雪笑着道：“对了，刚才我父亲那边的堂哥过来了，正在正堂里面，我听说，他是去闹了珍宝阁，样子有些狼狈，姨母愿意搭理便搭理，不愿意，把他赶回去便是。”
  慕容清雪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知道啦，我知道你这个小鬼头素来不喜欢他，你都来不及躲，我还招到身边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嘻嘻，那就好，我就知道姨母是最懂我的人。”慕容清雪笑着撒娇。
  说起慕容清雪和蓝乔，也算是有一段恩怨往事的。
  照理来说，衡雪阁的继任者，应该是阁主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慕容清雪，但是慕容蓝雨强势，生了女儿之后，死活都不让她姓蓝，而是从母姓，名叫慕容清雪。
  慕容清雪自小长在九霄天宫，跟父亲的关系并不算亲厚。
  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衡雪阁的阁主没有兴趣。
  她这个正牌的千金，因为不跟父亲姓，便被蓝乔的父亲一干人等踢出了蓝家的族谱，从此没有了继承权，父亲无奈之下，选择了蓝乔来作为自己的未来继承人。
  如此这般，慕容清雪的眼里，哪里还容得下蓝乔。
  慕容清雪转瞬便离开了。
  慕容红雨还是私底下见了蓝乔，给了他一些疗伤的丹药，这次蓝乔伤得很，还被狠狠地下了面子，一时之间，连宗门都不想回去，便来寻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慕容红雨。
  “慕容大长老，这件事我怕是办不了了，那个小妮子有些厉害，身边还跟了一个阵修的高手，不太好对付。万魔殿的人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也不是好对付的。”
  “哼，才这么一下，你就想放弃了？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伯伯如今年纪大了，心心念念惦记着要雪儿回衡雪阁去继承衣钵，他来我九霄天宫的属性，光是这个月，便有了十多封，若不是我一直劝着宫主，哄着雪儿，这么一个偌大的宗门，他们没有理由不要。”
  “大长老，我实在是……”
  “你别说了，我不管你是偷是抢，还是什么，总而言之，我要你把孟扶摇手中的灵石，给我骗过来。”
  “大长老，这……我……”他结巴了一下子，还是词穷了。
  “好好动动你的脑子，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以后如何能做得了衡雪阁的阁主？”
  那日下午，阿绮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赤城，孟扶摇帮着长安一起收拾好了行装，亲自把长安送上了马车。
  “阿姊，你且先回去吧。”
  “嗯，扶摇，你把长安交给你，你就放心吧。”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若是把我家长安给弄丢了，我一定叫你好看。”孟扶摇佯装凶狠地说道。引得阿绮哈哈大笑，直应道：“好好好。”
  长安则躲进了马车之中，掀开车帘子，微笑着看孟扶摇。
  孟扶摇同他们挥手告别，目送着他们跟随郑源一行人消失在了巷子的深处。
  孟扶摇转过身来，忽的心中一空，感觉四下里空地很，空荡荡的，忽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鼻子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原来，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离别啊。”她抹了一把泪水，又觉得可笑了一些，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离别算得了什么呢？也值得这样落下泪来吗？
  况且，又不是不见了，不过一两个月，便又会重逢的。
  等这些人一走，孟扶摇眼下里便只剩下自己一人了，接下去也无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做，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认认真真地修炼了，便在自己的住处，打坐修炼，看看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有什么进展。
  自从跨入金丹期之后，她觉得灵力运转自如，力量如瀚海一般汹涌，上辈子倾尽一辈子都没有达到的境界，这辈子竟然轻轻松松就达到了，何其地匪夷所思啊。
  灵力在全身运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之后，她觉得自己耳聪目明，即使是闭着双眼，也能察觉到周遭的一切事物，那种感知能力，一直地往外蔓延，一直可以蔓延到约莫十里地之外。
  十里地之内，所见所感，还算是清晰，但是在十里地之外，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能察觉到这片地方之内的修士到底有多少，也能察觉到房屋街道。
  原来，跨入金丹之后，对周围的感知能力，竟然有这么大的提升啊。
  难怪她上辈子躲不过珞渊的致命一击，想来，就算是她有所防备，面对这种实力差距，也是不可避免的惨败。
  修真世界，力量为先。
  她正沉迷于探索的乐趣之中，忽的，神识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接着，猛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撞了回来，她只觉得脑海生疼，好似是被什么硬物给猛地敲打了一下，然后，对周遭的感知瞬间消失不见，她自己也就猛地清醒了过来。
  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大概是一些隐士高人在敲打她。
  这里藏龙卧虎，她一个金丹修士，还是不要过于张扬才好。
  之后，她便老老实实地修炼，没有再试图用神识去探索外界，一直修炼到了月升中天之时，这才从入定之中醒来，感觉腹中空空，准备去厨房找一些吃食过来。
  长安离开之后，日子便变得有些无聊了起来，孟扶摇就这样修炼了有五六天，想着那事总该是有一些眉目了，这才从院子中走了出去。
  还没等出巷子，就在外面看到了珍宝阁前来报名的小厮，那小厮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守了许多日了。
  看见孟扶摇出来，急忙便迎了上来，着急地说道：“姑娘，您快去看看吧，自从您闭关之后，那蓝乔大公子，每日都来我珍宝阁中闹事。昨日，更是直接把何主事给绑走了，指名道姓地要见您呢！”
  “他们在哪里？”孟扶摇皱着眉头问道。
  那小厮说道：“蓝大公子给了一个弟子，我都记在上面了。”
  孟扶摇翻开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北城天珠亭。
  那不正是天珠花海的入口之处么？倒是真会想地方。
  那小厮深怕何主事遭难，极力催促着孟扶摇前往，孟扶摇转身回了宅子，将长安临走之前留给她的保命之物带上，这才跟着那小厮去了北城。
  两个人刚一出城，形势便有了变化，也得益于孟扶摇此时神识的敏锐，一出城，她便已经察觉到了城外的凶险。
  左边的树林里，至少藏了二三十名修士，虽说修为都还未到金丹，但也不容小觑，右边，她能探到的是十多名筑基修士，不能探到的，必定是修为在金丹之上的，约莫有两三位。
  人太多了，这一次怕是九死一生，孟扶摇从城门之中想要折回，忽的，身边的小厮忽然变了脸色，大喝一声道：“孟姑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阵起。”
  随着一声大喝，孟扶摇一头差点撞上了一道光屏。
  围困法阵已经收紧，回城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一道领域禁制，直接将她定在了这片区域之中。
  她霎时就掏出了长剑，催动火尧之力，猛地看向那光屏。
  那光屏被她砍了两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是围困法阵，但布阵者的修为似乎并不高，承受不住孟扶摇这般的打击，顿时便已经摇摇欲坠了。
  那些躲躲藏藏的人，此时也都尽数现了身，黑衣蒙面，不肯显露真容。
  孟扶摇猜出了一大半，隔空喊道：“慕容红雨，想要毁约你便毁，犯不着直接杀人吧。”
  远处寂静无声，只有冷刀出鞘的声音十分地清晰可闻，有一种铁丝划过铁板的感觉。
  “慕容红雨，敢做不敢认么？”孟扶摇的声音中加了一些灵力催动，声音之大，应该是整个赤城的人都能听得见。
  但虚空之中，忽的传来另一阵声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不必挣扎了，此处布了隔音阵，困龙阵、七杀阵等无数个法阵，你闯不出去的。”
  “蓝乔？”孟扶摇猛地转身回头，从那人身形之中猜测，来的人便是蓝乔。
  本是为了诈他一诈的，谁知道这时候，那人竟真的除掉了伪装，露出真颜来，讥讽的说道：“孟扶摇，你死到临头了。”
  接着，他身边的另外一人也除掉了伪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是说好，杀了人便走，不能露真容的吗？”
  “爹，你是金丹后期，马上便要突破元婴之人了，她在您的眼中就是一个死人罢了，我们何必如此谨慎呢？”
  “孟扶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叫你好好看看，本公子是如何叫你身败名裂的。”蓝乔满脸都是得意。
  孟扶摇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们，就想杀了我？”
  “难道你还有后手？”蓝乔皱眉，有些不确定，四下里一看，又觉得不可能，于是便说道：“我打听过了，那天那个阵修高手是你弟弟，而且他现如今正在星云台帮忙翻译古阵残卷，绝不可能来这里救你。”
  孟扶摇临危不乱，笑道：“首先，何主事的手下从来都不叫我姑娘，其次，他们也不称呼你为公子。我早就知道来找我的是你的人，看他那个样子，显然是在我住的门外守了许多日了，压根不是为了何主事被绑，才匆匆过来的样子。”
  “那……那你为什么还是来了？”蓝乔惊慌地说道。
  孟扶摇莞尔一笑，“自然是为了钓鱼啊。我若是不来，我能知道你背后那个人呢？慕容红雨指使你的吧，她想毁约？”
  “你……你胡说……才不是她想毁约，而是你使诈。”




第二百十五章 龙潭虎穴

  孟扶摇不过是说了几句，就把话头全都引了出来。
  衡雪阁的长老蓝峰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声呵斥道：“别在这里纠缠，拿下她。”
  孟扶摇一剑横在身前，一道火龙从剑身上窜出来，有半人高，一下子把人的进程都给堵死了。
  孟扶摇依旧笑着说道：“蓝乔，你这样帮慕容红雨卖命，还能把自己的老爹牵扯进来，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不会是为了承袭阁主之位吧。”
  “阁主之位本就是我的，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孟扶摇，你我之间的恩怨，是因为你用假剑害我丢了面子，这面子若是不找回来，我以后要怎么做人？”蓝乔气冲冲说道。
  他倒是长了点记性，没有一下子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孟扶摇只顾着冷笑，随手应付着冲过来的虾兵蟹将，她真正忧虑的并不是这些排头兵，而是隐藏在后面的蓝峰，金丹巅峰的实力，对付她显然是十分容易的。
  要在蓝峰冲过来之前逃脱，她必须要做一些准备。
  “哼，你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就是怕慕容清雪夺了你的继承人位置，所以才会跟慕容红雨合作的。”
  “你……你胡说！”他气得跳脚。
  孟扶摇却淡笑说道：“不过，你们两个押错了宝。慕容红雨现在自己都快倒台了，怕是也顾不上你们两个的死活了。”
  “你……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蓝乔的话，再一次验证了孟扶摇心中的猜测。
  她想，这么多天过去了，莫星海的办事能力应该不会太拉跨，那件事应该是已经办成了才对的。
  不过，她可不会平白透露给蓝乔的。
  蓝乔盛怒之下，提剑冲了过来。
  好，眼下就是一个时机。
  长安教过她一些阵法的知识，又给了她一个防身的幻术法阵，眼前这些阵法，显然并没有太大的威力，以她的水平，也面前能够解开。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神识冲撞生门，趁着蓝乔直冲过来，她瞬间避开，而蓝乔却因为来不及收回剑势，一头撞到阵眼中去，孟扶摇一只手挥动长剑，趁机移动其中的某一些布置，改动法阵，还不等蓝乔回过头，发现这法阵俨然已经发生了改变，面前再也见不到孟扶摇的人了。
  这是长安留下来的幻术法阵，应该能够暂时留住里面的人。
  因为幻术法阵的学习十分困难，孟扶摇并不会后续相应的变化应对，只能按照长安留下来的办法，把幻阵给启动起来。
  所以，必须在他们破阵之前离开此地。
  孟扶摇当机立断，御剑而行，企图逃脱此地。
  但刚飞出几百丈的位置，就被当头一股强大的神识威压给压了下来。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金丹巅峰的修为果然是强大，她竟然毫无反手之力，就被直接打落了下来。
  蓝峰父子，此刻还被困在幻阵之中，只能通过神识来搜寻，她一定要在这之前隐藏起来才行。
  金丹修士有神识搜寻，再要往城外跑显然是不可能了，她只能拖着身子，在众人找到她之前，翻墙回到了城中。
  幸亏那日吃过那个大佬的亏，孟扶摇约莫还记得，当初神识畅游之时，刚好是在城北遭遇了大佬的当头一棒，有那位大佬坐镇，蓝峰显然是不敢胡来，只要他不用神识来搜寻她的行踪，那她就还有躲藏的可能。
  孟扶摇先是到了城西，然后向莫星海发了求救符，然后又迅速离开了城西，往城北的地界走。
  为了不被人给认出来，她乔装打扮，穿了一身乞丐的衣服，将脸弄得脏兮兮，佝偻着背，俨然成为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
  她料想，这个时候蓝乔父子应该已经冲破了幻阵的束缚，蓝峰的神识应该能够感应到她发的求救符，所以此刻一定是全部奔向了城西搜寻。
  她此刻，一定要将自己藏好，不能叫人给发现了。
  眼下自己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看样子，慕容红雨这个吝啬的守财奴，是打死也不肯赔偿五倍的交易额的，所以才拼了命要杀了她。
  料到有这种可能，她已经把契约文书提前送回了万魔殿，此刻契约握在莫星海的手中，慕容红雨就算是想要毁约，也没有办法做到。
  她只需要安静地隐藏在人群之中，躲过那蓝乔父子的追杀，安安心心地等到莫星海过来收拾烂摊子就好了。
  这样想着，孟扶摇缩进了墙角之中，身边是三四个浑身恶臭的小乞丐，见了她之后，都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向更加偏僻的地方躲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巷子的草垛子。
  这地方，已经无限接近了她那日被大佬按在地上摩擦的地方，她往巷子里的高墙内看了一眼，到底也没有看出来什么情况，缩回了草垛之中，只盼着大佬不要注意她，只将她当做是藏在这里的阿猫阿狗才好啊。
  孟扶摇在草垛里面一呆就是半日了，好在她已经能够辟谷，不用为自己的肚子找生计，便可以在草垛之中待上一整日。
  说来也是怪，她躲在这条巷子当中，半日来竟然是连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周遭一片安静祥和，甚至是连狗叫声都很难听到。
  她觉得甚是怪异，皱着眉头四下里观察了一番，心中很是好奇，却也不敢冒然往院子里面打探。
  就在中午的时候，巷子里突然有了动静，有个穿着白衣，带着帷帽的女子，在四个婢女的陪同之下，进了这个院子，然后呆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又从后门离开了。
  孟扶摇实在是有些好奇地紧，这就跟过去看看，结果，还没有跟出两步路，就被那人给发现了，五个人，将她围困在了巷子里面。
  孟扶摇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们，伸出手中的破碗，咿咿呀呀地叫人给钱。
  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动作。
  孟扶摇心中一紧，细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正在此时，那人对着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
  四个人顿时间把她给围住了。
  四个女婢，竟然全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孟扶摇不招架，那肯定是必死无疑，若是打起来，别说是惊动了里面的大人物，自己跑不掉，就是面前那个戴着帷帽的女人，也够她对付的了。
  心念电转，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有使了一个逃脱的办法，用了长安留给她的第二个阵法，此阵乃是传送阵法，应该能将她传送到城外的距离。
  但是她又断不敢直接去城外的，便是一个惊慌失措，直接把自己传送进了一个大宅院里面。
  面前是亭台楼阁，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在梅花掩映之间，红色的窗棂，红色的雕花木门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眼看着外面的人要追进来，慌忙跑到了长廊上面，推开了红色雕花木门，便关上大门，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好险啊，今日真是不走运，到哪里都是要杀我的人。”孟扶摇小声嘀咕着。
  正说着，只觉得周身一冷，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
  就在那一刹那，孟扶摇吓得几乎要魂归天外了，暗道此命休矣。
  此时，她脑子嗡嗡嗡地叫着，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了神志，听到那人亲切又热情地喊着：“扶摇妹妹。”
  孟扶摇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人，这不就是好几日未见的白络城吗？
  “白洛城，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
  “我都失踪了那么多天了，你也不来找我？”白络城有些不满地嘟嘴。
  孟扶摇一头雾水，直说道：“管家同我说，你有事要离开几日，并没有说你失踪了啊。”
  “他说我有事离开你就信啊，你没有出来找我吗？”
  孟扶摇心中暗自翻白眼，白络城在这样一个潇洒的公子哥，哪里需要她费尽心机去找，朱雀鸟一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这哪里能追的上。
  白络城说了一会儿，只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长叹了一口气，踱步回去，坐在床沿上，碎碎念般地说道：“我被我父亲关在这里已经有好多日了，刚才见你进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仙女从天而降，要救我于危难呢。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你。扶摇，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俩的缘分。”
  孟扶摇没有搭腔，在圆桌边上的凳子上坐下，“你父亲把你关在这里的？这也是你家的产业？”
  白络城点了点头，“我家产业很多，就是十个你也养得起，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来做我的姨娘？”
  “……”
  孟扶摇只觉得无语，不再理会，暗中想，如此说来的话，在这座院子里的大佬，就应该是白络城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白家的家主白震天才是了。
  白震天天赋异禀，据说已经到了出窍期的修为，远远要高出她，这也难怪那日自己会被白震天给震伤了。
  那前来找白震天的那个白衣女子又是谁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但那脚步声到了庭院前面，就停了下来，并没有进来。
  孟扶摇急忙四下里看一看，没有可躲的地方，便瞄准了白络城的床，她淡定地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白络城笑了笑，并没有拆穿他，而是往外喊道：“是晚姑姑吗？我听下人说你来了，你帮我求求我父亲，我再呆下去，都快闷死了。表妹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日我追了出去，原本是寻了一个由头想去万魔殿的地盘里看看漂亮的魔修女子的。压根就没有跟表妹同路啊。”
  白络城说得真切，听上去可信度很高。
  孟扶摇又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这个人可真会装，他分明是眼睁睁地看着白族长一行人把杜灵儿给绑走了的，眼下竟能这般扯谎。
  外面的杜晚晚听了声音，直皱眉头，又不得不应付道：“小城，姑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陛下爱女心切，公主失踪多日，难免着急，你若是有什么知道的消息，可千万不要瞒着不报才是。”
  “那是自然的，那怎么说也是我的亲表妹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呢？我巴不得表妹现在就出现在我眼前呢。”
  “好了，这件事我们便不提了，我只会同你父亲求情的，但到底放不放你，还得由你父亲说了算。小城，我且问你，刚刚可是有人进了这个院子？”
  “有人进了这个院子吗？是男的是女的？大人还是小孩啊。好不好玩，我真的是闷坏了，晚姑姑，不然你找个漂亮姑娘来陪我吧。”
  杜晚晚眉头皱得更深了，暗自为公主惋惜，竟要嫁给这样的男子，陛下这个决策，可真是有失妥当啊。
  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不过是怕人把她的行踪传出去，这才想要杀了那小乞丐灭口，谁知竟叫她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回去同女帝陛下复命才好。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人显然已经走了。
  白络城这才笑着调侃道：“你这么急不可耐地钻进我的被窝，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
  “无赖。”孟扶摇打开了他的手，径直去门口推门而出。
  眼前投射下来的阴影，叫她顿时间失了呼吸。
  先前被白络城吓了一次，显然是有惊无险，但眼前又被白震天吓了一次，她的魂算是真交代在这里了。
  白络城立马收了玩世不恭的姿态，走到近前来跪下说道：“父亲，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求您不要责罚。”
  白震天一脸严肃，两撇胡子将他衬托地十分威严。
  强大的威压，叫孟扶摇不敢直视她，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那样玩世不恭的白络城，见了他爹，就乖顺地像只小绵羊似的，一个劲地扯她的袖子，想叫她跪下认错。
  孟扶摇没有跪，倔强地站在那里。
  过了许久，白震天问道：“朋友？”
  “是，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父亲，我已经长大了，也该有一两个属于自己的朋友吧。”




第一百十四章 复活法阵

  白震天像是一座威严的雕像立在孟扶摇的身前，独属于强者的威压几乎将她包围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没有办法逃脱对方的注视。
  出窍期的神识比她强大了许多，与白震天相比，孟扶摇稚嫩地像个孩子。
  “你叫孟扶摇？”白震天十分威严地问道。
  孟扶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罢，白震天转过身子，不容拒绝地说道：“跟我来。”
  孟扶摇看了看白络城，一头雾水地看着室内的装饰，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白络城也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孟扶摇一起出了屋子。
  “扶摇，托你的福，我爹给我解了禁闭了。”
  孟扶摇斜了他一眼道：“你爹会带我们去哪里？”
  白络城茫然摇头：“我还想问你呢，我父亲怎么会认得你？你们以前认识？”
  孟扶摇摇摇头，湮灭之地的孟扶摇自然是不可能认识白震天的，在元青门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小角色，应当跟白震天这样的大佬扯不上什么联系。
  “那就奇怪了，他知道你的名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父亲通晓世事，知道我的名字也并不稀奇啊。”孟扶摇其实也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不一会儿，三个人到了一间偏僻的小院子里，白震天率先走了进去，孟扶摇跟在后面，跨进小院的那一刻，她好像撞到了一层水膜，然后往内一走，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化。
  竟是一个秘境。
  这秘境很大，一片青色的草坪，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在草坪的一侧，是一座巨大的宅院，白震天在那宅院的红漆木门上面敲了三下。
  “这里面住的是谁？看上去是个大人物，连你父亲都这般恭敬。”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白络城一改态度，也显得认真起来了。
  孟扶摇纳闷地看着那扇木门，没多久，那木门被缓缓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对着白震天拜了拜，然后请他们三个人进去。
  进了大门，穿过一道垂花门，走过正堂花厅，一直往后走，越走越是偏僻，直到一片景致绝美的花园之后，才显露出一个雅苑来。
  不同于前面的空空荡荡，这处雅苑，门口有了小厮把手，一看里面，也有来来回回的几个侍女在走动。
  不多时，迎出来一人，恰巧，这人孟扶摇竟也认识，是白家四大金刚紫衣的白孟春。
  白孟春是四大金刚当中最稳重的，一向深得白家族长的信任，能将他安置在此处，说明这个地方十分重要。
  自从破开湮灭之地的结界之后，白家人便与神月教分道扬镳了，此时重逢，孟扶摇心中五味杂陈，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只是互相点头示意，并没有表现出亲厚来。
  白震天仍旧是绷着一张脸道：“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我便把她交代在这里了，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安排便好。”
  此刻，孟扶摇心中已经明了了七七八八，原来白震天是为了白孟春才把她给带进来的，之后的事情，她只需要问白孟春便好了。
  只有那白络城，仍旧是一头雾水，抓着人问道：“父亲，他怎么会在这里？小孟是我的人，你可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白震天冷着脸说道：“他是你的族亲，你应该叫他堂兄。这女娃娃还有用，你若是不想继续关禁闭，便跟我回去，安分守己。”
  白络城自是拗不过他爹的，孟扶摇知道自己跑不了，加上那白孟春也算是熟人，便也安下心来。
  送走了两人之后，白孟春便被她给引到了院子里面。
  这院子里面清雅地很，种了许多的竹子。
  白孟春边走边说道：“孟姑娘，这次要把你找来，也实属是无奈之举，为了我们白家大业，只能委屈你了。”
  “？？？”孟扶摇一脸的问号。
  这些白家人，说起来都是一群疯子。
  “我听说姑娘乃是聚灵之体？”
  孟扶摇没有当即应下，但也没有反驳，白孟春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些依据的。
  “白兄有事不妨直说。”
  “哈哈，爽快，我确实是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你跟我来。”
  说罢，白孟春推开了一扇石头大门，本以为走到了屋子的尽头，随着那扇大门的打开，出现了一道斜着向下的阶梯，两边用夜明珠照明，将里面照得透亮。
  孟扶摇忐忑地跟着白孟春顺着阶梯往下走，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直到踩到地面上，竟已经成了一块冰室，四面都是蓝色的冰砌成的墙面，她呼出的气体也冒出白雾来。
  不一会儿，总算是到了，在一片花朵的围绕之中，那座冰床上躺着一个人。
  孟扶摇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器灵前辈吗？
  “那日，是我族长将他给带回来的。”
  “他怎么了？”
  “已经断了气息，但是族长正想尽办法要复活他，这四周已经布好了复生法阵，但仍需要一些东西才能开启。”
  “需要什么东西？”
  “与死者生前最有关联的事物，和一种特殊的血液，或许是姑娘血脉之中聚灵之体的力量。”
  孟扶摇的心动了动，又问道：“可有把握？”
  “自然是有的。我们族长从来都不会叫我们失望的。”
  “你们为什么要复活他，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这，便恕我不能相告了。”白孟春淡笑着说道：“孟姑娘可以自行决定帮不帮忙，若是不帮忙，我便去同白震天说一声，他会代我将你送到朝云宗去的。”
  “……”孟扶摇心中大为恼火，想来只这次是不能轻易逃脱了。
  不过，若是为了器灵前辈的事情，她心底倒也是愿意帮忙的。
  “说吧，要我怎么做？”
  白孟春有些怀念地说道：“据说，他是我们白族之中最强大的修仙者，年纪轻轻，便已经大乘圆满，可以飞升成仙，却中道中了魔障，为了消除心魔，不知所踪。族长已经确定，他便是我们白氏一族的天才白星奕的转世，但他已然失去全部的前世记忆，若是想要唤醒他，便需要一件与他关系甚深的物件。我看他与你熟络，你可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物件吗？可以是法器，可以是任何与他前世相关的小玩意儿。”
  孟扶摇略一思索，便知道那晓月司辰镜或许是不错的一个选择，只是那晓月司辰镜当初被她当成是无用的石头给丢在落霞山了，要找起来怕是有难度。还有一个便是揽月箜篌琴，但是揽月箜篌琴如今正在莫星海的手中。
  莫星海是个狠角色，虽然孟扶摇如今与他有几分交情，但是要借琴来救白家的人，他怕是也不能答应，所以这两边都不是很好拿。
  “瞧姑娘的样子，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了吗？”
  孟扶摇点了点头道：“那东西已经遗落很久了，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去寻来？”
  “不必，姑娘只需要告诉我是何物，在何地，我自然会替姑娘去寻来。”
  孟扶摇皱了皱眉头：“你这是要把我留在这里？”
  “姑娘的聚灵之体，事关星奕道君的复活之事，你暂时不能离开此地，还请见谅。”
  孟扶摇气不打一处来，紧紧地攥住拳头，想要给他一拳，隐忍再三才送开了，十分不愉地转过头去，认真地看向那冰床上的白星奕。
  “白孟春，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孟扶摇咬牙启齿地说道。
  接着，便把自己在落霞山丢了晓月司辰镜的事情篡改一番之后，说给了白孟春听。
  白孟春听完之后，又叫孟扶摇将那晓月司辰镜的样子给画下来。
  说实话，孟扶摇依然是不记得那黑乎乎的石头是什么模样了，那片山脉，石头那么多，他们也不一定能寻到，她便把晓月司辰镜在她灵台之中的形态给画了下来，交给了白孟春。
  白孟春这才放过了她，就在院子里给她找了一处安静的住所，自己便匆匆地去寻孟扶摇先前说的那个镜子了。
  凌霄馆中。
  蓝乔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正堂之中。
  一路上，蓝峰不止一次地数落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杀人灭口，不是逞口舌之快，若不是你为了过过嘴瘾，叫她寻到了机会，人怎么会跑？”
  “父亲，你不是说你的追踪术很厉害的吗？怎么四处走找不到啊？”
  蓝峰睨了他一眼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赤城，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隐藏在幕后，元青门的，万魔殿的，朝云宗门下各个宗门的。我们是什么小鱼小虾，也敢明目张胆地用神识去查人吗？”
  蓝乔一脸不服气，但又找不到词汇去反驳自己的父亲，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去。
  两人在那边坐了一会儿，慕容红雨姗姗来迟，人还未见，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热情地说道：“只是一桩小事罢了，没想到还劳烦了蓝三长老亲自出面，我可真是罪过大了。”
  蓝峰有些心虚，汗涔涔道：“慕容大长老说的哪里话？我们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要说两家话，帮些小忙是应该的，只是犬子实在愚钝不堪，没有如约完成所托，我这心中实在是不安呐。”
  慕容红雨听到任务失败的消息，脸色已经先白了三分，但勉强维持住了神色，干笑了一下道：“不打紧，不打紧。”
  嘴上虽这般说着，心里却已经十分恼恨了。
  女帝陛下的手谕还在储物空间里面藏着。
  这笔交易是断然不能继续进行的。
  她自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孟扶摇明知那片地方灵力枯竭，还要一如既往地购买，还提前签订下契约，叫这笔交易成了必须要进行的死结。
  然后，她在叫人去邺城里传一些风言风语，只等着这些话传到了女帝陛下的耳中。
  谣言如是说道：九霄天宫不堪经营，导致天珠花海灵气枯竭，如今转手魔教，魔教欣然应允，原是那莫星海早就看中那片地盘，至于灵力枯竭之事，前有湮灭之地这么好榜样在，只需要撤掉秘境结界，天珠花海与修真界融为一体，便再也无须担心灵力问题了。
  但问题在于，天珠花海是极为耗费灵气的，千年之间，就连这般钟灵毓秀的赤城山脉都被掏空了，若是回归修真界，灵气必定也会一定程度受到影响。
  这样，影响的便是全天下的修炼者。杜流云身为女帝，必然是不能答应这笔交易的。
  听说，女帝陛下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连夜传信去问大公主杜霜儿，在杜霜儿那得到答案之后，大发雷霆，当即穿了手谕，坚决不许慕容红雨将天珠花海变卖。
  这消息，不仅传到了她这里，就连宫主慕容蓝雨都知道了。
  多方施压之下，她哪里敢再把地方给卖出去啊，但是契约已经签下来，如今想要反悔，这天家的赔偿，她是死活都给不起了。
  这才有了忽悠蓝峰父子替她出头的念头来。
  不过，这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一次不中，要想下一次就难了，孟扶摇不除，慕容红雨这心中便难以安定。
  三人正商议着后续如何走，前头来禀报，说是有贵宾到了。
  慕容红雨如今听到贵宾客人，都觉得心虚地很，本来不打算见的，谁知道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再仔细一看，那个穿着黑色华服，十分威严地站在她院子里的人，竟是万魔殿的魔主本人——莫星海。
  莫星海得到孟扶摇的求救信号之后，急忙赶了过来，不过未曾找到孟扶摇，便带着那契约首先来到了凌霄馆找慕容红雨。
  慕容红雨浑身僵直，脸色铁青，竟连招呼也不敢打了。
  莫星海淡淡笑着，大步走向众人，他每走一步，慕容红雨的脸色便难看几分，最后几乎已经绷不住了。
  莫星海笑着道：“我的使者同贵派签了一直契约，如今人却不见了，只留下这契约和钱财，不知道慕容长老能不能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你……你来做什么的？”慕容红雨惊慌失措。




第两百十六章 事与愿违

  莫星海刚接任万魔殿魔主大位时不管是魔教中的众多魔修，还是无数正道人士，道家正统，都觉得他初来乍到必定是能力不足。
  但没过多久，众人便渐渐察觉到了这位少年魔主的威严与霸气。
  不仅仅在几年之内，叫万魔殿的几大长老再也没有内斗，也渐渐让朝云宗和元青门等宗门认识到了万魔殿的能力。
  九霄天宫因为与万魔殿的位置十分靠近，平日里不少会打交道。
  慕容红雨也算与莫星海有过几面之缘。
  但慕容红雨每次见到莫星海，都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神奇的威压，叫她心里十分地不舒服，好似天然就矮了一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喘气。
  莫星海的目光像是一柄冷锐的利剑，他的话不多，仅仅是靠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就叫人不敢小瞧。
  慕容红雨心虚地紧。
  她想违约，若是仅仅违了孟扶摇的约，她还能找人去刺杀孟扶摇，但是若把对象换成是莫星海，堂堂一个万魔殿的魔主，她又拿什么去刺杀呢？
  眼前这些人的武力值加起来，也打不过莫星海。
  她心中不断地计算着得失，却发现自己眼前根本没有一条可以走的路。
  “慕容大长老，我是来要人的。我的得力助手，孟扶摇，可是在你这里？”莫星海把话挑明了。
  慕容红雨心中忐忑，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立在那里，摇头说道：“没有见过。魔主找错地方了。我们也正在找她呢，要同她一起完成天珠花海的交易。”
  “若是那场交易，大长老就不必忙活了，何主事，把契约文书拿出来。大长老，你也把天珠花海的地契给拿出来吧。”
  慕容红雨一时间脸色更加难看了，犹豫了半晌，并没有动作，“魔主，你可知那天珠花海已然灵气枯竭，没有办法继续供养那么多的天珠花，你买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本座已然知晓。”
  “那魔主为何还要买呢？”慕容红雨头大不已，此事本来顺顺利利，偏偏是邺城那传来的一纸文书，把这事给叫停了，若是魔教真的打开秘境结界，侵袭灵气，女帝陛下绝不会绕了她，可是不给的话，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魔主，此事是我的错，我想要多骗一些钱财，才谎称天珠花海依然如旧，如今虽然已经签订了契约，但若是魔主觉得很亏，我们可以各自退一步，就当这契约没有订立过。”
  “不，”莫星海看了看袖子口的墨竹暗纹，又抬头扫了一眼慕容红雨，说道：“我并不觉得亏，秘境位于城北，有方圆十余里地之广，这四千万灵石，本座要的不仅仅是秘境，还有城北之地。”
  “这……”
  原有规定，宗门若是拥有一处山门，山门附近的几十里地，便都是这宗门的所在范围。
  “难不成，魔主要在这里建立宗门吗？可是，您不是在……”
  “不是我们万魔殿，而是神月教。大长老，还是快些把地契交出来吧。日后，神月教的宗门，便在这赤城山脉之中，神月教是我万魔殿的附属宗门，若是识趣的话，还请大长老以后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慕容红雨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怎么会这般短视呢？自以为赤城灵脉枯竭，就将它给卖掉了，却没有想到，赤城山脉便在他们九霄天宫的总部缥缈峰与赤城之间，若是叫万魔殿得了这处地盘，建立宗门，便是生生地把赤城与九霄天宫给分割开了。
  届时，九霄天宫与万魔殿，与元青门交涉的路便会被完全堵死，他们便生生丢掉了对赤城的三分之一控制权，还会损失一大片管辖的地区。
  这样一算，四千万灵石简直是太便宜了。
  “对……你们一直都在打这个主意。一定是的。”她有些恍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吓住了，这样看来，不仅仅是女帝陛下会给她找麻烦了，就连自己的亲妹妹，慕容蓝雨也绝不会放过她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呢？
  “何主事，去帮一下大长老。”
  何主事走上前去，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当然，蓝峰父子也准备了要干架的态势。
  莫星海冷笑道：“若是你们想同我动手，那便尽管来吧。”
  这话一出，蓝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伸手拉住了儿子。
  慕容红雨面如土色，知道自己这一句败得惨烈，心如死灰般拿出了手中的契约，接过了莫星海给的八百万灵石，直到莫星海走出了院子，她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以前一向很喜爱的灵石，此刻也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根本不敢接过手中。
  秘境之中。
  柳枝摇曳风情，假山之上，一只乌鸦在上面盘旋不去，时而降落身影，时而啾啾鸣叫数声。
  孟扶摇的心情在那乌鸦的鸣叫声中更显得悲情了几分。
  白孟春把她关在这个院子里，说是请她帮忙，事实上却是将她变相地软禁在此处。
  院子里设下了阵法，她尝试着走了几次，每次绕过假山，以为自己走到了月门之外，猛的跨过那一步之后，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典型的鬼打墙，除非找到那阵眼，不然是出不去的。
  除了这个，他在外面还放了两个女使，都有筑基修为，耳聪不明。
  当然，这些都吓不倒孟扶摇。
  真正的威胁是秘境之外的白震天，那是真正的大佬。
  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轻轻松松地把孟扶摇给碾碎。
  她想，自己来到修真界不算太久，加上前世的记忆一起，能对付白震天的人也是一只手都掰不满。
  她父亲孟倾算一个。
  可惜已经死了。
  万魔殿里面有几位长老可以。
  但人家不一定愿意帮你。
  况且，连出去都做不到，又何谈求援呢。
  就在这时，假山上面被丢了一块石头下来。
  孟扶摇心念一动，抬头看去。
  此时在墙头上面冒出了脑袋的，不正是自己昨日里见到的白洛城么？
  此时此刻，孟扶摇就是见到白洛城这样讨厌的家伙，心里多半也是开心的，于是冲他招了招手。
  白洛城笑的眉眼弯弯，从那墙头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自信昂扬地朝她走了过来。
  “我老爹以为这小小秘境就能困住我？我花了一个晚上就破解了。小孟姑娘，你说我厉害吧。”
  “你能带我出去吗？如果能带我出去，那才算得上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你还是先别出去了。”白洛城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孟扶摇皱眉不解:“为什么？”
  “外边不是很太平。”
  “怎么说？”孟扶摇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已经有了几日，外面的消息一点儿也听不着。
  白孟春已然带着她给出的画像去找晓月司辰镜了，他说，在他回来之前，她都不能离开这里，等到他带回晓月司辰镜，便立刻开启法阵，把白星奕的游魂给拉回来。
  “唉，那个九霄天宫的大长老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我那当女帝的姑姑给诛杀了，画面十分凄惨。慕容清雪连夜赶到求情都没顶用，如今城北之地，已然被元青门给接手了。”
  “元青门？”怎么会是元青门？“难道是……”
  “那个叫洛渊的小白脸已经正式投靠了朝云宗了，若不是元青门之中还有几位长老反对，此时怕已经是一家独大了。”
  虽然料想到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但孟扶摇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元青门可是他们孟家几代人的心血啊，就这样毁在了洛渊的手中。
  “万魔殿可有什么动静吗？”
  “怎么，你把本公子当成是打探消息的工具人了吗？”白洛城有点儿不悦，眉毛往上挑起，鼻孔抬得老高了。
  孟扶摇急于知道消息，顺毛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有些心急了。”
  “好了，那个黑乌鸦在到处找你。他把天柱花海的地给买下来了，而且正在张榜聘请阵修和楼阁设计，似乎要在赤城灵脉那边建立一个宗门。”
  “？啊？”孟扶摇惊讶得瞪了瞪双眼。她可没有打算真的把天珠花海给买下来，只不过是借用这个事情，想在慕容红雨那里敲一笔钱财过来。
  他们那神月教，穷得叮当响，若是没有钱，那不是万事皆休么？
  她做这一切，可真的只是为了蹭一点钱而已啊。
  她这点儿小私心，也是同莫星海沟通过了的，怎么就，真把天珠花海给买下来了呢？
  “那个，慕容红雨死了？”
  “是啊，不知道这慕容大长老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
  孟扶摇心里更觉得唏嘘不已了。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她的原因。
  她以为在女帝的威压之下，慕容红雨会给些灵石了事，毕竟为了自己的性命，这些身外之物是可以抛弃的。
  但是这件事交到了莫星海的手中，最后却是给了钱，拿到了地契。
  女帝不能容忍慕容红雨的阳奉阴违，竟直接下令诛杀。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是这般。
  “你有什么办法能带我出去？”孟扶摇拉着那白络城问道。
  白络城仔细看了一下四周，出手将那两个女修给打晕了，才说道：“我父亲最近出去了，外面的守卫对我来说，便是小菜一碟，小孟姑娘若是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你出去。”
  “……”孟扶摇顿时涨红了脸，避开目光。
  白络城向来是没有正形的，在孟扶摇的面前又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叫她十分地为难。
  孟扶摇心中思量半晌，说道：“若是情爱之事，不说也罢，我不会答应的。”
  “诶，我还没有说呢，小孟姑娘为何这般绝情？”
  孟扶摇义正辞严道：“白公子并非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我自己，就算是生死关头，我也同样会告诉你，你不是我喜欢的人，还请公子日后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你……”白络城脸色铁青。
  孟扶摇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想说什么便要清楚明白地说出来。”
  “我……我……我才不是要说那档子事呢。孟扶摇，你少瞧不起人了。”白络城有些恼怒，即使是那般压着，情绪也已经显露在外面，“如果我帮你逃出去了，你陪我逛一天街吧。”
  “？”孟扶摇被这要求说得有些疑惑，“就这吗？”
  “就这！本公子说一不二。”
  白络城领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院子，两个人携手走在赤城的大街上。
  采珠盛会刚刚过去，赤城之地，既不会显得拥挤，也没有过于清冷。
  走在街上的感觉，便是那种充满了烟火气息的雅致。
  “喂，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不大喜欢，太甜了，我怕粘牙。”
  “哈哈，老板，要两串。”白络城把糖葫芦塞到了孟扶摇的手中。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会给我买，后来，母亲走了，父亲不允许我吃街上的东西，渐渐地就给戒掉了，这是我从那之后第一次吃糖葫芦了。”
  “感觉怎么样？”孟扶摇睁着大眼睛问道。
  “哈哈，心态变了，糖葫芦的味道也变了。”他笑着说道。
  孟扶摇咬了一口糖葫芦，那糖块甜的发腻，在口腔之中瞬间就蔓延开来，然后是那山楂的清爽之气袭来，酸酸的滋味与那甜腻混杂在一处，交织出独属于糖葫芦的独特口味。
  确实很有童年的回忆，记得以前，阿爹也喜欢给她买糖葫芦吃。
  后来她都吃到了蛀牙，阿娘便再也不让她碰了，久而久之，在她的印象之中，她便不那么爱吃甜食了。
  至于为什么不爱吃，她也说不上缘由。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突然就不爱了。
  他们此时置身于喧闹的街巷之中，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道路两旁遍种了桂花树。
  隔着两行桂花树的对面的酒肆之中，孟扶摇眼尖地瞥见一片黑色衣角，凝眸在那停留了数秒。
  随机，她拉着白洛城的袖子说道:“听说万魔殿要修院子，那边好像是张贴的告示，我们过去瞧瞧吧。”




第两百十八章 酒肆闲谈

  白络城的视线越过人群之中，在那酒肆的窗格上停留一下，继而收回视线，目光变得温柔，落在孟扶摇墨色发亮的发丝上面，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应声道：“好，去看看。”
  酒肆旁边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槐树边上是个花生形状的花坛，边上用陶瓷瓶子围了一圈，在花坛中间，立了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是用来张贴各大门派，或者是一些个人的招工，商会的雇佣任务等。
  赤城之中有很多散修，每日都会来这公告牌上看上一眼，若是有力所能及的任务，便会考虑接下来，增长一些见识，也赚取一些钱财，久而久之，大家就给这块木牌子取了个名字，叫做生财榜。
  今日，在这生财榜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万魔殿颁发的招收宗门建筑设计师，以及阵修天才的告示。
  人群之中，议论之声不绝。
  “万魔殿给出的酬劳倒是很丰厚啊。不过，这护山大阵吧，这么能交给外人设计修建呢？”
  “就是说啊，万一以后被杀人灭口怎么办？”
  “说到这个宗门建筑，我觉得元青门的藏书楼，和朝云宗的天穹殿算是两大奇观了，都是名匠齐鲁一设计的，藏书楼之精妙，配上各种神奇的法阵，天穹殿之宏伟精巧，气势磅礴，当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那是，不然怎么会被称之为大师呢？不过齐鲁一已经过世多年了，如今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弟子存世了。”
  “怎么没有？我听说在西边的齐家镇上，就有一个号称是齐鲁一传人的名匠，叫做齐衡，不过那人脾气古怪，怕是连万魔殿的魔主也请不动。”
  站了一会儿，白络城有些不耐地在孟扶摇耳边说道：“没什么好看的，那个齐衡啊，就是个臭脾气，不过他喜欢下棋，谁要是能赢了他，他就会免费给人设计。”
  “下棋？”孟扶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上前去，一把将那告示给扯了下来，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白络城竟也来不及拦下。
  “你做什么？”
  “自然是接下了你这一单任务。”
  人群之中一阵唏嘘，有人问道：“小姑娘，你是阵修？”
  “不是。”
  “那你会设计楼阁？”
  “也不会。”
  接着，那唏嘘之声就变成了不屑的鄙夷声，“什么都不会，赶紧下去吧。”
  孟扶摇倒也不理会他们，朝着酒肆楼阁之上喊道：“我揭了这告示，君可愿意收下？”
  雅座的长廊上面，露出一小片黑色华袍的衣角，又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应道：“若是姑娘愿意来，我荣幸之至。”
  孟扶摇看着那处的人，莞尔一笑。
  莫星海还是探出了脑袋，白皙的皮肤，泛红的长发，俊朗而年轻的万魔殿之主，微微勾起唇角，与孟扶摇四目相对。
  此时，人群之中已满是惊诧，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屏息望着传说中的大人物。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好像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凶。
  他竟还对着那个女子笑？
  果真，长得漂亮的女子都是红颜祸水，就连大魔头也不放过。
  一时之间，便充斥着各种猜测。
  当事人却大可不必被这群肤浅之辈影响了心情，对视了一霎，便招呼道:“姑娘上来同坐吧。”
  白洛城老大的不开心，阴沉着脸拽住了孟扶摇的袖子，抬头看上楼上正探出了脑袋的莫星海。
  孟扶摇的目光落在白络城那只大手上面，正想要甩开，那只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牢牢地给控制住了。
  孟扶摇低声怒斥道：“你做什么？”
  白络城满脸的委屈，小声说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孟扶摇直皱眉，又有点儿心虚。“改日再陪你逛街如何？”
  “孟扶摇，你没有良心的吗？”白络城满脸的怒容，登时就放开了她，气鼓鼓地背过身去，像一只炸毛了的猫。
  孟扶摇心里满不是滋味，心情复杂地看着白络城，小心地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却被他无情地给挣脱开了。
  这时，底下围观的看客们目光暧昧不清，都意味深长地瞧着这两人打情骂俏，在哪儿窃窃私语地说着。
  “原来这小娘子是有夫婿了，约莫是家里的醋缸都砸了。”“这谁受得了？要是换成我，保管回去叫她好看。”
  孟扶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先并不觉得窘迫不堪，因着白络城闹这样一出，脸色十分难看。
  偏偏白络城还生气不搭理她，她一气之下，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酒肆之中。
  白络城转头看着孟扶摇离去的背影，满脸的不高兴，还带着些许的心痛，气呼呼地盯着楼上的莫星海，然后负气离开了。
  孟扶摇满怀愧疚地上了楼，进了莫星海的雅间，冲莫星海行了一个礼，闷闷地坐下了。
  莫星海说道：“小孟离开这么几日，倒是认识了些厉害的朋友。”
  说起白络城，孟扶摇心情复杂，应道：“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朋友，不过是个粘人的公子哥而已。”
  “当真？”莫星海转了转手上的酒杯，抿唇微笑，“我看不是吧。邺城白家的少主……白络城，也只有你会把他叫做粘人的公子哥。”
  孟扶摇浅笑道：“原来大王认识他？”
  “白震天的独子，谁人不认识呢？就连女帝陛下都对他高看两眼，想收他做女婿呢。”莫星海挑了挑眉，向外面扫了一眼。
  人群之中，那个张扬的红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孟扶摇的笑容僵了僵，抿唇道：“既然大王知道他，又何必取笑我呢？”
  “我怎么会取笑你呢？”
  “他是个花花公子，时常出没于秦楼楚馆，谈惯了风月之事，开口便是些狂放之语。他不过是图我一时新鲜，想要与我有几分露水姻缘罢了，怎么能够当真？”孟扶摇也看向了白络城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里是忐忑而不确定的，白络城这个人的风评一向不佳，当初在湮灭之地，就突然地就黏上来，给她的印象十分不好，之后又听了他的那么多传言，都说他是个作风不端的纨绔子弟，气得杜灵儿死活都不愿意嫁给他。
  如此印象之下，白络城在她心底里便很难再有什么很好的记忆。
  但是，孟扶摇却做不到将他归为十恶不赦一列，毕竟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一份单纯的情谊的，初来赤城，在他的流光小筑里面借住了几宿，之后又承蒙他的搭救，才逃脱了杜晚晚的魔爪，又从秘境之中得以离开。
  说起来，白络城于她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莫星海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若是他听了你的话，大概要难过到肝肠寸断了。”
  孟扶摇不解：“他那样的人，也会伤心？”
  “情到深处，谁人不会伤心，我看他瞧你的眼神，不像是玩世不恭，倒是有几分认真的。”
  孟扶摇依旧不屑，哪有认真的人一上来就说要娶她做妾的。
  孟扶摇避过莫星海的探寻，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大王，此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王能否答应？”
  “你且说说看吧。”莫星海态度很是轻松。
  孟扶摇思索了一番说道：“我想要借大王的揽月箜篌琴一用。”
  这话一出，莫星海端酒杯的手突然停住，转动的酒杯之中差点儿溅出一滴佳酿，他很快就稳住了情绪，收敛了先前的笑容，凝眸看着被子里清浅的桃花酿，声音便像是从一架闷鼓里面发出来，沉沉地问道：“何用？”
  “救人。”孟扶摇小心地打量着莫星海的表情。
  看他收了笑容，便知道这件事有些难。
  “在何处？”
  “白家的宅子里。”莫星海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跟在他身边的侍女小兰都咳了几声提醒，气氛变得冷凝。
  “救何人？”
  “白星奕。”
  孟扶摇已经不敢抬头看莫星海，他的目光冷锐地像是一把利剑悬在孟扶摇的后颈上，让她脊背发凉。
  孟扶摇低声说着，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同莫星海说了。
  当然，她并没有透露白星奕是自己的器灵，以及白星奕是白家千年前的人物，只说是一个为了破开结界而几乎牺牲了的人。
  莫星海不置可否，并没有立马给出一个答案来。
  余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像一只只听话的小鹌鹑，一个个都缩着脑袋。
  孟扶摇心念电转，知道这件事不易。
  揽月箜篌琴之事，本是瞒着天下人的，莫星海不愿意这件事给传出去，若是传到了杜流云的耳中，这件事便不是一件小事了，他们万魔殿便会是众矢之的。
  孟扶摇理解这顾虑，可这件事情不能妥协。
  她低声保证道：“大王，这件事除了我以外，绝不会让别人听到风声的。”
  “不可，不说别人，就说那白震天，便不是能够轻易被糊弄的主。白家跟杜家走得太近了，这件事，太危险。”
  孟扶摇长叹一口气，又问：“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莫星海道：“除非你将人带回千窟山去。且不能引起任何麻烦。”
  这绝不行。
  白家族长如今是死死盯着白星奕的，就指着他醒来能给白家一个翻盘的机会，若是白星奕被她带走了，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白震天若是闹上了千窟山，到时候就不是揽月箜篌琴是不是曝光的事情了，或许朝云宗和千窟山会直接打起来也不一定。
  这样做，风险太大。
  孟扶摇一脸的苦恼，此事便不再提了。
  “听说长安去了星云台？你可听到他的消息了？”
  孟扶摇摇头，这些日子关在了秘境之中，自然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听见。
  莫星海拿出一张传信符给她。
  她接了过来，小心地打开信件，只见里面有一张花笺，上面写道：“阿姊，这里一切都好，勿念。翻译古阵残卷，尚需要一些时日，要晚些再回。我在此地学到许多星系，法阵，受益良多，阿姊，等我回来，我想开一个阵修课，教一些可爱的小徒儿。”
  “……看来是有些乐不思蜀了。”孟扶摇嘴上抱怨，心中却是欢喜的。
  莫星海淡笑道：“他既然有学阵法的天赋，这是好事，旁人就是求也求不来。”
  “嗯，他如今也算是找到了组织，若是能在那里把他以前学过的东西规整规整，回来应当能再提升一个境界的。”
  “不错。我万魔殿的阵修一向稀少，典狱大长老虽然会阵法，却只是略同皮毛的辅休。若是长安能学成归来，于我们也是重大的好消息了。”
  “嗯！”听到长安的消息，孟扶摇心中的阴霾才算是散了一些。
  过了几日，天珠花海的结界被全部破开，已经尘封了千年之久的赤城灵脉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的怀抱，重新融入其中。
  不过，当晚便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翌日起来，发现天珠花竟然被全部焚烧殆尽，一棵也没有留存下来。
  莫星海的人搜寻了一下现场，对方的手法过于老道，竟然只能看出是被火势所烧，却找不出到底是谁动的手。
  一片灿烂的天珠花海，竟然最后悄无声息地付之一炬，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孟扶摇大抵能够猜到，这大概率是朝云宗的杜流云派人动的手。
  湮灭之地的悲剧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圣耀火莲侵蚀灵气，最后吸干了灵气，导致无人能够修炼，修真界是死活都不愿意步这般后尘的，所以，即使天珠花再好，也绝不能大片的被种植在这里。
  孟扶摇与莫星海倒是也不生气。
  既然花没有了，慕容红雨也没了，剩下的尾款，大抵也是没有人来收了的，八百万灵石买下这么大一片山脉，怎么说都是不会亏的。
  这般想着，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一转眼又过去了几日。
  这日，孟扶摇却在大街上碰上了一个熟人，一瞧见人，孟扶摇吓得三魂没有七魄，慌忙给溜了出来，沿着偏僻蜿蜒的小道，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何主事的珍宝阁中。




第两百十九章 她回来了

  在珍宝阁之中见到了莫星海，孟扶摇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莫星海正在巡查珍宝阁之中的各项工作，查看账目，何主事在一旁伺候着，见了孟扶摇，唤道：“扶摇，你过来看看。”
  孟扶摇走了过去，莫星海将账目递到她的手中，她看了两眼。
  这里是珍宝阁一年来的收入，减去收购珍宝的钱款，以及先前用来买天珠花海的钱，还剩下大概是五十万的灵石可以周转。
  孟扶摇一扫账目，露出几分赞赏。
  像这种宗门的外放行业，一般都会暗地里侵吞财产，极少有把账目做得这样细致清楚的，就连哪一日，那个赏了哪个小厮多少钱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何主事是莫星海的心腹，事事都以莫星海为先的，可见他管教下人的手段不错。
  孟扶摇挑不出什么毛病，夸了几句账目做得好。
  莫星海浅笑，嘱咐道：“账房几位掌柜也辛苦，给他们一人发两块灵石，今日便闭门休息一日吧。”
  随即便把孟扶摇叫住，边走边说道：“朝云宗的势力根深蒂固，十分庞大，我们万魔殿如今只在千窟山里苟延残喘。我想，在天珠花海要建一座宗门，便以你们神月教的名义，昨日的公告你也瞧见了，对此，你可有什么意见？”
  孟扶摇只管听从莫星海的意见，点头道：“全凭大王安排吧。”
  莫星海点了点头，“赤城灵脉地广人稀，是个建立宗门的好地方，只不过，灵力枯竭终究是一个祸患，宗门之中，若是没有强大的灵气优势，是吸引不到新弟子的。”
  “嗯。”孟扶摇也有这般考量，她之前也是想到这里，才没有真的打算要了这块地，只是想在那慕容红雨那里骗一些钱财罢了。
  “大王既然拿下了这块地，可是有什么想法吗？”
  莫星海浅笑着，蓦地停了下来，倚着栏杆，望向城北方向，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气势，颇具威严地说道：“呵，赤城之地乃是战略要道，几方势力齐聚，当年执掌天下的白家一族，便在这赤城建立都城，可见它的重要。若是在赤城山建立宗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便都收入了我万魔殿的麾下。它九霄天宫想要继续染指，便是困难了。”
  “嗯。”孟扶摇有点儿心虚起来。果然，他们这些上位者思考的问题跟她思考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她想到的只是眼前的蝇头小利，莫星海要的却是天下江山。
  “扶摇，你可愿意助我？”莫星海蓦地转头看向她，十分认真且真切地盯着她。
  孟扶摇点头道：“唇亡齿寒，自是荣辱与共。”也没有比这更加真诚的誓言了，利益相关，她们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不知道大王可有什么情况能够改善赤城山脉的灵气资源吗？”如今孟扶摇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一环。
  莫星海长叹一声道：“有道是有的，只是很难。或许，长安这次去翻译古阵残卷，是一个机会。”
  “此话怎讲？”孟扶摇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传闻，阵法大师罗晓星曾经创造过一套聚灵阵法，这一套阵法，只要配合在宗门护山大阵中一起使用，便可以不断地聚集天地之灵，保持宗门之中浓郁的灵气储备。
  不过，这套阵法一出现，他便十分得意地宣告天下，制作几次之后，最终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暗杀了，这套阵法从此也不知所踪。
  长安的阵法天赋绝佳，若是给他提供一些思路，或许可以重现当年的万象聚灵阵。”
  孟扶摇听完之后，眉间便含着深深忧虑，暗自想到：这套阵法的创始人，因为这阵法而死，可见这套法阵为世间不容，若是叫长安冒然学习，日后恐怕也少不了被人仇视追杀，一时之间，应不出口，只是淡淡说道：“那便随缘吧。”
  莫星海浅笑着，倒也没有强求。
  孟扶摇在珍宝阁里躲了几日，一来是怕遇上那白孟春，二来也是跟何主事学一些管人的技巧。
  “孟姑娘，你天资聪颖，只是待人也太和善了一些，须得知道这底下的人全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主，您一旦纵着他们，他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了。”
  孟扶摇虚心听着，问道:“此话何讲？”
  “老何我也跟姑娘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大王没来之前，我们珍宝阁是三不管之地，几位长老都盯着千窟山的大肥肉，很少顾及此处。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和善的菩萨。下面的帮工家里有个什么事，他总会心善答应。遇上一些遭难的，还会拿出一些钱来接济。手底下的人犯了一些小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久而久之啊，他在这里好评如潮，谁人见了他都说些好话，但也没人真的敬他，他吩咐下去的事情，全都偷工减料地做了。
  后来，大王接管了这里，前来查账。账目一塌糊涂，底下这帮刁奴，竟然连假账都懒得做一下，惹地大王大怒。
  就在此时，我的那位上司便被推了出来，大家集体都说是他领导无力，贪污公款。”
  孟扶摇点头道：“后来如何了？”
  何主事长叹一口气道：“大王是雷厉风行的人，又是初来接管。虽然知道这人是个好人，但为了杀鸡儆猴，还是把他给杖杀了。剩下那些个犯事的人，一律驱逐，之后我便被提拔了上来。”
  “何主事是有智慧的，我心中佩服。”孟扶摇含笑说道。
  “姑娘见笑了。我已经老了，如姑娘这般青春正茂又天赋异禀，才是大王日后的左膀右臂。”
  “哈哈，都是自己人，何必互相夸耀，相信我们日后都能有一番作为。”
  孟扶摇笑着，对他深深鞠躬。
  恰逢此时，孟扶摇抬头一望，眼睛的余光瞥见莫星海站在二楼的长廊上，便就是上次长安站的那个位置，正幽幽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被看得十分不自在，脸色微红，便要告辞了。
  何主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头恭送孟扶摇离开，然后转而上了二楼，毕恭毕敬地立在莫星海的身侧，低声说道：“大王，孟姑娘是个不错的女子。”
  “确实不错，聚灵之体，修真界都已经多年不曾见过了。”
  “聚灵之体？莫不是当年的……”
  “孟家！”莫星海的眸子很深，像是蕴藏着无限神秘的黑洞，深邃地要将人给深深地吸引进去。
  何主事若有所思，面色恢复了沉凝，本是不打算开口的，默了一会儿之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莫星海。
  莫星海的目光空泛地落在孟扶摇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神色不明。
  何主事踟蹰了半晌，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大王，莫非是想用孟姑娘与孟家的这段故事，来对付元青门吗？”
  莫星海转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何主事的身上，淡定从容地笑着说道：“她不过是一个女子，若是要用姓孟的来对付元青门，还有一个孟长安呢。”
  灵州孟氏一族，也算得上是修仙世家当中神秘又庞大的一只了，不过孟家常年都飘在最南边的海岛上，少有族人北上。如今，孟家最为让人熟知的，便是孟家的数十年前出海北上的孟倾。
  孟倾之后拜入一个南边的小宗门，便叫做元青门。又结识了六个师兄弟。
  之后，孟倾凭着自己的天赋，在各大宗门的会武中大败四方，名声显赫，元青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才慢慢发展壮大起来。
  如今竟独树一帜，成了唯一一个没有被并入到朝云宗的独立宗门。
  随着万魔殿的没落，也有了与万魔殿平起平坐的资本。
  “听说，元青门又收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内门弟子？”
  “嗯，不过是个灵医，大王不必担心。”
  何主事这般劝慰着。
  但莫星海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下来。
  “万魔殿已经多久没有招收到天赋不错的弟子了？”
  “大王太过忧虑了，典狱长老的首席弟子陆鸣是八品灵根。其他几位长老的弟子们也各有所长。”
  “他们现在应该还都是金丹修为吧。”莫星海深色晦暗。
  何主事顿时间闭了嘴，孟扶摇小小年纪，已经是金丹修为了，而这几位长老的徒弟，已经修炼多年了，却还是金丹。
  “你在这里，平日里也多物色物色天赋好的苗子。”
  “属下遵命。”何主事领了命令，准备告退之时，又想到一事，回头恭敬地说道：“主上，前日那个白家的少年来过，说是要找孟姑娘，被我拦下了。”
  “嗯，他不是个会认输的人。还会再来的。若是再来，不必拦了，他是小孟的朋友。”
  “可……”
  “你下去吧，我累了。”莫星海有些不悦，挑起眉毛，眯着眼，尽显威严。
  何主事不敢再说，默默退下。
  这日中午，孟扶摇便见到了白络城。
  他是爬墙进来的，坐在那个墙头，叼着一根草，玩世不恭地看着孟扶摇。
  “喂，你个没良心的，答应过陪我逛街的，不会反悔了吧。”
  孟扶摇本是想找他道歉的，只是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来，恰好看到那个白孟春，便给了自己不出门的理由。
  眼下看到白络城找上门来，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小孟，既是有客人来了，不可失了礼数。”
  孟扶摇猛地回头，穿着一身黑色华服的莫星海站在长廊上面，正平静地盯着他们俩。
  “又是你。”白络城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敌意，沉声道：“我与她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什么事呢。若是喜欢我家扶摇，便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地话，搞得扶摇像是你家的人。”
  “白公子不愧是混迹风月的人，说话是半点儿也不饶人。”莫星海失笑。
  白络城回怼道：“你错了，小爷我是混迹风月，但也是怜香惜玉的，面对美人，那边是贴心的小棉袄，绕指柔，可不像是你这个大冰块似的无趣。”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是隔空骂上了。
  孟扶摇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被这两人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络城这个人总是有种奇怪的魔力，孟扶摇上一刻还觉得自己对他多有亏欠，心虚得紧，听了他几句话，脾气便蹭蹭蹭地往上涨，什么心虚亏欠，一下子全飞到了爪哇国去。
  待到白络城上前去，拉着孟扶摇，要带她出去的时候，孟扶摇心中的火气已经蓄满了，不悦地挣开了他的手，沉声说道：“上一次你既然走了，何必又回来找我？”
  白络城的手僵住，脸上的表情更显得有几分痛苦，沉声道：“孟扶摇，上一次是我先转身离开的吗？你在大街上，把我一个人晾在哪里。”
  “我……”孟扶摇无言以对，但心中的怒气未消，“那不是你先无理取闹的吗？”
  “孟扶摇，你凭良心说，我那算不算是无理取闹？”
  孟扶摇蓦然转身时，看见白络城的双眸有一些红，里面遍布了血丝，似乎是好几夜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孟扶摇一时之间又后悔自己说了重话，颇有些歉意，低垂着眸子，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白络城满脸的受伤，抿了抿唇，恢复了一副高傲的花孔雀的样子，冷笑道：“孟扶摇，这些天来，我对你这么好，算是我自作多情了。现如今，我表妹回来了，扬言要非我不嫁，到时候喝喜酒，还请你要赏光才好。”
  孟扶摇心中一惊，面无表情，顺嘴说道：“那便恭喜你了。”
  白络城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孟扶摇却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消化着白络城刚刚传达给她的信息。
  杜灵儿回来了——
  何主事来到后院时，正撞见往回走的莫星海，便朝他郑重地行了一礼，低声道：“大王，不是说可以不必管孟姑娘的朋友之事了么？”
  莫星海微微地笑了，表情之中露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得意，“她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左膀右臂，可别被人给拐走了才好。”




第两百二十章 姐弟重逢

  余下来的几日，孟扶摇还是时常会想起白络城说的那句，“我表妹回来了”。
  大概是她对杜灵儿这位昔日的情敌太过于敏感了。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想，这白震天和白族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震天不是杜流云的帮手么？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准备转投白家的阵营么？
  可是，若是如此，他们又为什么要把杜灵儿给放出来呢？
  难道就不怕杜灵儿在杜流云的面前说漏了嘴，泄露一些不该泄露的秘密吗？
  白家私宅。
  白家的下人们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家主与少主回邺城的行装。
  白络城躲在屋里喝着闷酒，已经不知道是几杯酒下肚了，一边喝着，一边自嘲：“白络城啊白络城，枉你还自诩为风流才子，不过是一个长得有些姿色的女子，也值得你把骄傲和自尊给丢了？”
  他有些恼恨地把刚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管家提着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
  “少主，喝点醒酒汤吧，待会儿要是叫家主看见你这般，怕是又要打你了。”
  “打便打，我何时怕过毒打？”白络城全然不在乎。
  老管家无奈地叹气，“少主，您是家主唯一的儿子，老奴看得出来，家主还是很疼爱您的，您又何苦要故意去招惹家主呢？”
  白络城本就是野惯了的人，谈不上是故意招惹，顶多就是天生放荡不羁。
  听了老管家的话，把酒壶一丢，端起那醒酒汤，一饮而尽，随即问道：“表妹她上车了？可是想起一些什么来了？”
  “未曾。公主殿下失忆了，如今全然不记得事情，便只黏着少主您一人，若是想成这门亲事，少主您可得多……”
  “闭嘴。”白络城恶狠狠地瞪了老管家一眼，想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她喜欢的人是元青门的珞渊，我若是现在趁虚而入，等她恢复记忆，我该如何自处？难不成叫我像父亲一样糊涂？”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心底里却想的是另外一张脸。
  说来也奇怪，他在风月场上，也算是阅人无数，曾经也喜欢过很多女子，为很多红粉佳人一掷千金，夜不归宿，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过。
  但还是平生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这般伤心难过。
  每次想到孟扶摇，他的心中一紧，就好像是心头最柔软的部分，被人用绳子狠狠地勒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们先走吧，我有事出去一下。”他蓦地丢下了一切，往珍宝阁的方向而去。
  孟扶摇在珍宝阁滞留了多日，在何主事这边学到了许多东西。
  莫星海出来的时间也长了，这一日，两人便结伴同行，一个要回千窟山主持大局，一个辗转去落霞山附近，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晓月司辰镜的本体。
  长安来信说，古阵残卷的破译有了一些进展，孟扶摇便也顺道先去了一趟星云台。
  等到白络城赶到珍宝阁时，孟扶摇的飞剑约莫是已经到了星云台的山门口。
  在星云台的山门大牌坊面前递上了拜帖文书，便有小弟子匆匆进去禀报。
  没过多久，大师兄郑源亲自出来迎接，领着孟扶摇进了星云台。
  “孟姑娘里面请。长安公子同家师一处，正在凌云峰上的藏书楼中，几位长老都在，正一同开会呢。这次古阵残卷的破译能有进展，多亏了长安公子的帮助。我先带孟姑娘四处看看，你的住处我正叫人去打扫，待会儿，便一起用个便饭吧。”
  这个学痴郑源，接待人时就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般认真细致，每一个流程都走得丝毫不差，孟扶摇说自己还有事情，不愿意留宿，他死活都不答应，就像是一头怎么也拉不回来的倔驴。
  孟扶摇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他。
  不过，他倒是没有死板到带着孟扶摇去吃星云台食堂的午膳，而是领着她到了后山，一直走到了白云缭绕的深处，里面有一座被桃花掩映的院子。
  一个粉衣女子，正在熟络地杀鱼宰鸡，忙得不亦乐乎。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孟家姐姐也来了吗？你们再等等，我很快就做好饭了。”女子笑得爽朗。
  郑源同孟扶摇介绍道：“这是我师妹丁凝。”
  “我是丁凝，孟家姐姐叫我阿凝就好了。里面做吧。我们星云台的食堂伙食粗鄙，姐姐不嫌弃的话，我今日便亲自下厨了。”
  孟扶摇笑着应道：“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弃呢。”
  丁凝憨憨地笑了起来。
  星云台虽是小门小派，看上去倒比很多的宗门亲切不少。
  丁凝和郑源这对师兄妹，远不像是别的宗门那般为了资源，为了法器真的不可开交，倒是亲近地像亲兄妹一般。
  丁凝一边熟练地处理着几条鲜活的大黑鱼，一边热情地同孟扶摇攀谈，“长安公子小小年纪便这般厉害，想必孟家姐姐也是个高手吧。云绮姐姐说，你已经是金丹修士了，是真的吗？我还从没有见过像姐姐这般年轻的金丹修士呢。”
  “阿凝，云绮姑娘怕是也快要突破金丹了吧。”
  “啊，对哦。孟家姐姐，云绮姐姐最近闭关了，所以今日你是见不到了。”丁凝有些遗憾地说道。
  孟扶摇心中也有些遗憾，不过也为云绮感到高兴，云绮的努力，和她的天赋，孟扶摇一直以来都是知晓的，得知她终于要迈入了金丹行列，自然是高兴的。
  “无碍，日后见面的机会多呢。”
  “嗯嗯，孟家姐姐真好。跟长安公子一样是个好说话的人。对了，我师父说，想要收长安公子做首席弟子，长安公子不敢应下，说要问过姐姐的意见，孟家姐姐不会不答应吧。”
  “啊？”孟扶摇一愣，随即道：“我自然是荣幸之至。”长安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若是说不想要，当场便会拒绝了，既然说要问孟扶摇的意见，必定是他自己愿意的，但还要告知她一声，她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呢。
  这些年，长安跟着她也是吃尽了苦头，少有享受过什么朋友的关爱，亲人的呵护，看到星云台的两个弟子这般有爱，孟扶摇心中对这里的好感便不断攀升。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时间，叮咛已经把鱼处理好，腌好，又将鸡肉一一切块放好，开始起锅做菜。
  把那鱼煎到两面金黄，捞出。重新放油，将姜蒜辣椒炒香，又烧了好大一锅汤，将鱼放在里面煮上，撒上葱姜蒜末，各色调料，一会儿之后，便满是美味的香气，叫孟扶摇不由得食指大动，肚子饥饿了几分。
  郑源说：“孟姑娘，阿凝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若不是你来，她的菜，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丁凝朝郑源吐舌头，娇嗔道：“师兄又在变着法子说我懒吗？我可不懒，我勤快着呢。”
  正说着，瞧见一抹蓝色身影从桃花深处轻快地走来。
  许是看见了孟扶摇，他加快了脚步，如同一片轻盈的小舟，一下子飘到了面前。
  “阿姊……”长安面露笑容，原本还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孩子气。
  丁凝哈哈大笑道：“长安公子原来也是会笑得这么好看的。”
  长安没有搭话，腼腆得笑了笑。
  孟扶摇解围道：“这些日子，我家长安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扶摇姐姐你太客气了。长安公子他人那么好，天赋又高，我师父脾气那么臭的人都经常夸他，笑的合不拢嘴呢。”
  孟扶摇浅笑应着。
  长安被说得脸色微红，目光刻意地避开众人，转向不远处的桃花深处。
  丁凝的手艺极佳，不一会儿，饭菜的甜香扑鼻而来，惹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
  “阿凝，你这做饭的手艺倒是一绝。
  ”
  “那是，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丁凝十分自豪地说道：“不过，只要姐姐喜欢，我随时可以给姐姐下厨的。”
  那肌肉嫩滑可口，配着香菇、青椒、土豆，用砂锅整整焖煮了半个时辰，肉质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孟扶摇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食品，不由得又夹了一块。
  “扶摇姐姐，你多吃一些。”
  孟扶摇连声应着。
  “长安，你也多吃一些，可别辜负了阿凝姑娘的一番美意。”
  “她是请你的，阿姊才该要多吃一些。”
  “都要多吃一些呀，不要客气。”
  三人莞尔一笑。
  孟扶摇看了一眼，四处山清水秀，粉色桃花灿烂地绽放于枝头，一丛丛，夹杂着春日气息，嫩绿的叶芽也有破土而出的势头。
  此行去落霞山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途，若是顺利能找到晓月司辰镜，过几日可以回来这里停一下，随后要抓紧赶回赤城，把这东西交给白孟春。
  只是不知道过了那么久，晓月司辰镜还会不会停留在原处了。
  “阿姊，你此行要去哪里？”
  孟扶摇笑道：“此行便是专程来看看你如何的，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嗯！”孟长安低下头去。
  他那么聪明，自然知道扶摇是在说谎。
  但是也没有点破，知道她这么说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几个人吃饭吃到一半，有个弟子匆匆跑过来拉那郑源，轻声说道：“大师兄，不好了，衡雪阁的蓝大师兄来了，他要见丁凝师妹。”
  “他来做什么？”郑源一脸的憨厚，但自从与长安交好之后，他对蓝乔的观感也就有了一些瑕疵，本能地并不想去见蓝乔。
  丁凝皱眉说道：“师兄，我不要见他，你帮我打发了吧。”
  丁凝急得脸都红了。
  郑源有些为难，“师妹，你且在这里，我去同蓝师兄说一说，叫他还是早点会衡雪阁去吧。”
  丁凝嘟着嘴，一脸的委屈，“不管怎么样才好，反正我不要见他。”
  “师妹，不然你还是去见见他吧。”前来的那个弟子说道，“他带了好些东西过来，看样子是要去找三长老提亲的。”
  丁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汪汪的。
  郑源也急了，“师妹，他上次是不是欺负你了，若是他欺负了你，师兄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丁凝掩面，呜呜地哭了起来，霎时转过身去，跑进了小屋里面。
  孟扶摇和长安看着郑源，一头雾水地问道：“可是那个蓝乔又来惹事了？”
  郑源急得额头上都是汗珠，手足无措，“我实在是不知道啊。蓝师兄以前跟师妹的关系是不错的，只是前些日子见了之后，突然师妹就不能听得他的名字了。”
  “大师兄，你一心钻研学术，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那蓝师兄一直在追求丁凝师妹，但是师妹心里想的却是你，一直没有答应啊。”那个弟子急得满脸通红，恨自家师兄是个木头脑袋，连忙帮着解释。
  这下，郑源的脸涨得通红，惊诧地说道：‘怎么会？师妹从没有同我说过。’
  “大师兄，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女孩子开口呢？你也太迟钝了一些，这些年，你可见过她为别人下厨？”
  郑源细细一思索，看向了孟扶摇和孟长安两个人。
  孟扶摇自是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一脸茫然地回望过去。
  长安却是在这里已经有些时间了，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丁凝师妹知道你喜欢阵法，私下里求我多与你探讨交流，这才与我亲近一些。”
  长安一向是少言的，突然解释了那么多，可见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郑源当即成了一座雕像，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师兄，丁凝师妹对你的心，我们星云台的众位弟子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那蓝乔有衡雪阁做后盾，向来嚣张跋扈，对师妹又是志在必得，你若是不想叫师妹嫁去衡雪阁，可要做些什么才好啊。”
  郑源看上去真像块木头，可能是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任凭他师弟已经说了这么多的利害关系，他也一言不发，呆呆地站着。
  扶摇站了起来，拍了拍郑源的肩，“若是需要帮助，我和长安责无旁贷。”
  长安也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布阵，他绝对进不了这个山门。”




第两百二十一章 伤及无辜

  星云台的山门石碑前。
  一张巨大的星象图铺陈在脚下，图象之中，生成一棵月宫的桂花树，用冰雪雕琢，立在那座刻着星云台石三个字的大石碑旁边。
  蓝乔在那里和一群星云台的弟子起了冲突。
  “给我让开，再不让开，信不信我叫你们今晚全都下不来床？”
  “蓝师兄，我们星云台和衡雪阁一向亲如一家，你不能这样霸道。”
  “既然是亲如一家，你拦着我做什么？我是来向三长老提亲的，若是我娶了你们丁凝师妹，以后我们才是真的一家人。”
  “可是，进出山门需要通报，你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大师兄马上就到了。”
  一提起郑源，蓝乔的脸色变得很丑，上次在珍宝阁叫郑源给摆了一道，他心里头还记着呢。
  “又是他。”他小声嘀咕着，十分不满。“郑师弟可真是好大的架子。”他摆了一张臭脸，想到丁凝平日里对郑源亲昵的态度，更觉得不爽。
  正在此时，有个弟子提醒道：“大师兄来了。”
  原本拦在山门前的弟子迅速地往两边散开，把路让给了郑源。
  郑源的身后还跟了孟长安和孟扶摇两人。
  蓝乔的脸色更是塌了下来，不悦地抿了抿唇，闷声道：“郑师弟，几日不见，都攀上新的靠山了。”
  郑源脸色不佳，辩说道：“蓝师兄，孟姑娘和孟公子是我星云台的贵客。”
  “贵客？”郑源冷笑道：“你们星云台不过是背靠着我们衡雪阁才有如今这般成绩，你把我拦在门外，却跟我说他们两个是贵客？你可别搞错了主次。”
  蓝乔十分气愤地说道。
  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二三十个人，分别都拿着一些礼品，用红色的绸布精致地装好。
  郑源瞧见了那些，面色微沉，面对盛气凌人的蓝乔，不卑不亢地说道：“师妹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蓝师兄，你还是先回去吧。”
  “她不见我没关系，我要去三长老。”
  郑源一本正经地说道：“长老正在闭关，恐怕是没有空闲。”
  “郑源，你……”蓝乔有些把持不住，有种想要抡拳头的冲动。
  郑源看上去木木的，谁知道说起谎来，也是眼睛也不眨一下，愣是义正辞严地把蓝乔给拦在外面。
  “蓝师兄若是实在要见，可以试试自己破琐星阵，按照我星云台的规则，若是能挑战成功琐星阵，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见我星云台的任何一个人，而且日后进我星云台，便是畅通无阻。”郑源如是说道。
  蓝乔面色不愉，“谁不知道那琐星阵千百年来没有人破解开过，我一介武夫，最是讨厌你们这些文绉绉的阵法了。你就给一句准话吧，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蓝师兄，我已经说过了，师妹身体不舒服，长老在闭关，你若是想见，便去闯琐星阵吧。”
  “好……好你个郑源……你给我等着……”蓝乔被气得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孟扶摇问道：“郑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郑源松了刚才的气势，像是一座原本巍峨的雪山，经历一次雪崩之后，丧失了精气神，面上露出不安与彷徨。
  “走一步看一步吧。”郑源说道。
  孟扶摇直皱眉，忽然拉住他的手，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情不能等，我且问你，你喜不喜欢丁凝师妹？”
  “啊？”郑源的脸霎时间就红了，微微低下头去，似乎不想叫人看见他此刻的窘迫。
  孟扶摇紧紧地盯着他道：“有些人错过了便是终身，若是放在往常，你尚且可以等自己想好了，确定了心意再说，但是眼下，蓝乔对阿凝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若是不想悲剧发生，做好事早做打算才好。”
  “好。孟姑娘，在下受教了，我马上便去同掌门师父，和三长老说明。”
  郑源得了启迪，看上去已经有了主意，毕竟是人家的事情，孟扶摇不好直接插手，便也不再多说，又同长安续了叙旧，便离开了。
  当晚，孟扶摇赶到了落霞山的附近，那一处的山谷里，一共有三个小村子，分别在三座馒头山的山谷里面，临着水建的村子，她此前在这里住过，倒也认识几个大爷大婶。
  一到那村口，看见了一棵巨大的红杉树，走到池塘边，逢着一个小孩问道：“小朋友，可知道王家婶子在吗？”
  “王家婶子？那是我娘。”那小孩得了孟扶摇在路上村镇里面买的麦芽糖，欢欢喜喜地把人领到家里。
  正要开口问母亲，这是从哪里来的亲戚，那正在灶上做饭的妇人走了出来，把儿子领回来的人放在那灯下一瞧，一脸的茫然，又一瞧，还是一无所获，便问道：“姑娘，你是何人，从哪里来？”
  孟扶摇浅笑道：“我是阿扶啊，三年前来过的，那个时候，你跟王二哥还没有成亲呢。”
  “阿扶？”王二婶子一脸懵，随即疑惑道：“你真是阿扶？你怎么越长越年轻了呢？”
  孟扶摇淡笑着，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王二婶子也不追究，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然后着急地去准备晚餐了。那小孩子，正认认真真地趴在锅灶口，一边添柴火，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
  孟扶摇一瞧，那竟是武功招式，只不过幼稚的很，显然是这家的娃娃自己瞎编乱造的，叫她好一阵失笑。
  “阿扶，你这次还是来采药的吗？”
  孟扶摇顿住迈向那小孩的脚步，抬头看那个藏在缭绕雾气之中的妇人，轻快地回答道：“不是，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这三个村子，一直生活在这里，可有在山上捡到过什么厉害的奇怪的石头吗？”
  “啊？石头吗？”王二婶子陷入了回忆当中，有点为难地说道：“这山上，除了花花草草的，便数石头最多了，要说这奇怪的石头，应该是挺多的，就我家阿旺，床底下还收藏了一箩筐呢，阿旺啊，你去拿过来给姐姐瞧瞧，看看有没有姐姐要找的那一块。”
  “好。”小孩子什么都觉得新鲜，轻快地跑进了里屋里，拖拽出了一个用竹篾粗简编制的一个箩筐，里面果然收罗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石头，有形状奇特的，也有透明无暇，像一块美玉的，有的纯粹是因为戳中了眼前这位小孩的萌点，才被带了回来。
  阿旺很自豪地跟孟扶摇介绍道：“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找回来的，姐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玉石，要是有的话，我就可以拿了去换钱了，到时候父亲母亲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孟扶摇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啊。这些都是值钱的玉石，你可要收好了才好。”
  里面并没有她要找的晓月司辰镜，她思索了一下，对王二婶子说道：“王姐姐，你明日帮我在这三个村子里问问吧，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长相是这样的一块石头。”
  孟扶摇勉强按着记忆的样子把它花了下来，王二婶子看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问。
  孟扶摇在这一家里凑合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清楚从入定修炼的状态中醒过来时，有个小家伙正趴在床边上，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孟扶摇被他吓了一跳，却听见阿旺问道：“姐姐，你是在练功吗？我听花儿说，练功的神仙都好厉害啊，能够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孟扶摇哑然失笑。
  虽然确实有一些幻术或者是障眼法，能够做到让石头看上去像是金子，但金子就是金子，石头就是石头，即使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啊？原来神仙都是骗人的吗？隔壁村子有个张家二哥，他就跟着他的叔叔练了几年，现在已经能够腾云驾雾了，很厉害的。”
  几年就可以做到御剑而行吗？孟扶摇有些怀疑。
  什么时候，修真的天赋已经这么普及了吗？就连这样的小山村，也会出现那样天赋绝佳的少年吗？
  此事按过不表。
  不多时，早起的王二婶子已经走遍了三个村子，又回到了家中，见了孟扶摇，先是招待她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又把自己今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都告诉孟扶摇。
  “事情我都在三个村子里面说了，也问了，只不过没问出什么花样来。”
  “辛苦姐姐了，若是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的，我只是四处问问，碰碰运气罢了。”孟扶摇也不指望把自己的工作交给王二婶子，若是此事好办的话，她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了。
  “说来也是瞧了，今日那张家的一对叔侄刚刚回来，得知我在问石头，倒是过来看了两眼，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漠不关心，就他们两个，好像很有兴趣，拉着我问东问西，问了好些问题呢。”
  “你是如何回答的？”又是这个张家的，听王二婶子的话来说，这两个人，似乎就是刚才阿旺说羡慕的那人吧。
  王二婶子回忆了一下之后才道：“也没有什么，我就说是家里一个亲戚叫问的。”
  “嗯。”孟扶摇心中略有一些忐忑。
  既然在这里问不到什么消息，她还是要自己进山看一遍才放心的。
  若是没有的话，可以干脆打道回府，去白孟春那里看看了。
  “姐姐，我也想进山去，你带我一起吧。”阿旺一脸期待地看着孟扶摇，才六七岁的孩子，心思单纯，喜好全都写在脸上。
  孟扶摇难得开心，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乖，你要是跟我一起走了，谁来陪着你娘啊？你娘亲一个人呆在家里会害怕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好你的娘亲才好啊。”
  小家伙一听这个，立马便改了主意，说是要留在家里，然后就窜到母亲的怀里去撒娇要糖吃了。
  孟扶摇坐在院子里，王二婶子正在院子里面掰玉米棒子，只等着清理好，下锅煮了，好做三个人的午餐。
  岁月静好，这般农家宅子的安逸，倒也叫孟扶摇有那么几分羡慕。
  当日晚上，孟扶摇便离开了，事先已经打好了招呼，为了避免牵挂，孟扶摇自己离去了，一路进入了山脉之中。
  走着走着，觉得前面窸窸窣窣地有人过来，便屏气躲在草丛中，听见两个人并排走过来，大摇大摆的。
  “叔，你说着东西真的是有主的吗？”
  “自然是有主的，这个主便是我们俩，大侄子，你给我记住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都不能告诉。那王二婶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反正是留不得了，若是把这宝贝的消息传出去，我们俩的修炼之路便又被断了。”
  “那是，叔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的。若不是靠着它，我们也没有可能这么快就到了筑基期啊。”
  “就你话多，深怕别人不知道吗？赶紧走，趁着月黑风高……”说罢，那人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孟扶摇用神识一探，这两人中，那个稍微年轻的，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的高手了，另外一个稍稍差一些，但是也快筑基了，修为在这修真界，确实是不够看，难怪对此事这般谨慎。
  一想到这里，孟扶摇这趟的山中之行怕是已经泡汤了，为了保障王二婶子的安全，她悄悄地跟在那两个人的后面，一直跟着他们两个，回到了山岗村里，
  此事，正是万籁俱寂，人人安睡的时候，整个王家的小屋都是静谧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家门前那一张特地点上的红色灯笼，便是这里最显眼的一处标志了。
  王二婶子的男人是个猎户，常年都跟着村民一起在山上打猎。
  落霞山的山脉很深很深，他们不敢深入其中，便之外外围打一些兔子，山羊之类的充饥，一般三五日的时间便会回来。
  因为丈夫可能半夜会回来，尽管家里面再穷，王二婶子也会花上这个烛火钱，便是为了叫男人回家时，能够一眼就看见挂在门口的那一盏灯。
  谁知道，今夜，这盏原是为了指引远行的人归家的路灯，倒是指引了两个狂徒，入室作案。




第两百二十二章 有些眉目

  月光照在门口的那一只灯笼上面，昏暗的烛光像是一颗黄豆，散发萤烛之光。
  那个男人的脸映在烛光下面，长满了坑坑洼洼的毛孔，松弛地像是沟壑纵横的山丘。
  “叔，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正欲进门去，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把两人全给套住了。
  火网结成千千结，炙热的火蛇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梦扶摇从黑暗之中现身，一挥手，撤去火网，两个人左右对视一眼，鸡贼地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孟扶摇眉头一皱，好在跟了两人一路，自然知道那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才是两个人之中的头脑，便跟着那人追了上去。
  毕竟才是练气的菜鸟，本来刚才就能把人给擒住了，只是为了避免打扰到山岗村那几只爱叫的野狗，才纵容他们跑了一路，眼下已经跑进了丛林之中，孟扶摇当即一片火网堵住了他的去路。
  四处一片漆黑，身前是巨大的火网，那熊熊烈火不像是好对付的，身后的女子也逼得紧，那长着酒糟脸的大叔没有退路，往前看了看，停了下来。
  他左右狐疑张望，惊慌地问道：“不知姑娘因何追我？”
  “那你为何要跑？”
  孟扶摇在气势上丝毫不输。
  那大叔抿着唇，左右张望，贼眉鼠眼，“我……我……看见人追我，我不跑，那不是傻子了么？”
  “哼，你若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需要跑的这么快？”
  “唉，我哪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姑娘休要冤枉我。”
  微风徐徐，四下是一片旷野。
  山岗村一路出来，走了一段下坡路，此处便是一段山谷，以前常说，这便叫做落凤谷，是专门埋葬那陨落的风鸟的。
  “为何要去王家行不轨之事？”孟扶摇厉声问道。
  只要有她在，她绝不许人伤害王家的几个人。
  “哎，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乡里乡亲的，能有什么不轨之事啊。”
  “大半夜，你去那里做什么？”孟扶摇的眼睛像是一盏灯锁在那大叔身上，想将他照地无所遁形。
  可偏偏，他把头一歪，十足的泼皮像，便是似乎都不承认，企图蒙混过关。
  “唉，小姑娘，你可别乱冤枉人，我听说王家老弟进山去了，山岗村离山里那么近，我这不是怕王家妹子被狼给叼走了，这才过来看看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你也别找什么借口了，我跟了你们一路。”
  孟扶摇摊开底牌。
  “姑娘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何必跟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计较，我就真的只是想来看看王家妹子而已。”
  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孟扶摇也动了怒，“既然如此，留你也没有什么用了，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你侄子问。”
  他表情慌了一下，低着头不搭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嘴上还是没松口。
  孟扶摇慢慢抽出佩剑，强烈的火蛇扑面而来，那人被吓得大惊失色，踉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面如土色地坐在地上，惊恐不安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他，只是吓唬吓唬，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冷笑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王大娘子白日里打听的那件东西来的吧。”
  这时，那人更心虚了，惴惴不安地望着孟扶摇。
  孟扶摇冷笑道：“你不用惊慌，那件东西，是我叫她去问的，其实你们晚上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有什么事情，便当着我的面直接开口。”
  “我……我们没有什么事，哈哈”他企图蒙混过关，孟扶摇岂能叫他如愿，冷冷地盯着他道：“你不用辩驳，且容我猜一猜，你们两个人，在落霞山捡到了那块石头，然后带在身边，发现是个宝贝，怕人来寻，所以看见我才会这么紧张。”
  “我……我……”长相猥琐的大叔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我们确实见过那个东西，但现在却并不在我们手上。”
  “在什么人手里？”孟扶摇追问道。
  “这个人，便是我的大哥，鼎鼎有名的一个赏金猎人，大家都叫他张半仙。”
  孟扶摇皱了皱眉：“张半仙？是那个张二的父亲？”
  “非也非也，我们兄弟有三个，张二的父亲排行老二，但是去得早，剩下我们兄弟两个，都没有儿子，就把张二带在身边了。”
  “你兄弟在哪里？”总算是找到了晓月司辰镜的下落，孟扶摇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那张三叔一脸怒气地说道。
  “怎么会？你们不是兄弟们吗？”晚风有点凉，刮在孟扶摇的脸上，她心里更凉，可真是一波三折，没想到最后还要遭遇这样的乌龙。
  “我确实不知道。那个王八羔子，贪图宝石的好处，有一天早上起来，突然间就不见了，带着那个宝石一起跑了。我猜，他肯定是躲起来修炼了。我早就知道，他就是不肯和我们共富贵的，他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们俩。”
  “你可知道他可能去哪里了？”孟扶摇耐心问道。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混不下去，只能勉强回到这里度日了。”
  这时，草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孟扶摇猛的一回头，火墙的斜对面，有一丛小灌木，灌木的后面，摇晃了几下。
  孟扶摇皱着眉头，一道火球丢了过去，火球将那草丛给点着了，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后面便像是有什么东西乱窜似的，过了一下子，才从那里滚出来一个人，满地地求饶。
  来人正是刚才分头跑路的张二。
  “唉，你回来做什么啊？”张三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另外一处空地，指着月光的方向呵斥道：“你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
  “三叔，我不走啊。你要是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你这傻孩子，何必呢。这位女侠，我侄儿还是个孩子，跟这件事没有过关系，你放他走吧。”
  “走？既然来了，何必如此着急呢？”孟扶摇冷笑着招呼。
  张二吓得腿软，跪倒在孟扶摇面前道：“这位姐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三叔吧。我可以作证，三叔说得全部都是实话，一句惨假的都没有。”
  “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是想狂骗我吗？”
  “哪敢啊，女侠武功盖世，我们俩只是个小角色。实不相瞒，我们俩本来没有什么武学天赋，一直都只是在我大哥手底下打打杂的。我大哥练功又成，又得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宝贝，更是如虎添翼，眼看就要突破金丹修为了，这才丢下了我们，想要独自吞下这宝物。如今他丢下我们两个跑了，我们在工会里面无依无靠，这才被扫地出门了，无处谋生才会到了故里。”
  他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孟扶摇又问：“你可有你大哥的什么消息吗？”
  “这……”
  “我，我知道。”张二突然间积极地举手回答，“我知道大伯的去向，大伯交友广泛，在这附近，关系最好的乃是衡雪阁的长老蓝峰。我想，他闭关修炼必定需要一个清净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这个地方必然是在衡雪阁中。”张二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张三叔点点头道：“这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在他离开的前几天，确实快看到过他和蓝峰长老见面，边上还有蓝乔公子陪着呢。他们肯定再说这些事.”
  “你可确定？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吧，具体我也不太记得了。”张三叔煞有介事地说。
  又一阵凉嗖嗖的风从袖口灌了进去，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有些冷。
  面前的女子，面色更冷，像是一块大冰块似的，生生要把人都给吞了。
  两个人害怕地有些抖。
  孟扶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平静而幽深，正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在欣赏着那两个人的表情。
  可笑，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她倒是想看看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孟扶摇佯装不知，问道：“衡雪阁？在何处呢？带我过去。”
  两个人指着同一个方向道：“衡雪阁便是要往这个方向，走三四十里路便能看到了，那个宗门的牌匾，气派的很，姑娘一眼就能看见。”
  孟扶摇浅笑道：“既然是你们两个说衡雪阁与你大哥有旧的，自然是需要你们两个来引路了。”
  “这个……这个……那必是自然的。”张三叔战战兢兢地说道。
  孟扶摇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只想要知道那块石头的下落，若是你们带我找到它，我必定重金感谢。”
  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那便多谢姑娘了。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闲言少叙，那我们便出发吧。”
  张二带着张三叔走在前面，孟扶摇在他们后面跟着，三个人御剑而行，黑色的云朵从身侧穿行，附身看去一片片墨色的原野，深深浅浅地出现在脚下的这片大地上，
  深色的是山丘，浅色的是湖泊，交相辉映着，如同一幅美丽的泼墨山水图。
  一直驶离了落霞山，眼前的景物便大有不同了，城镇开始多了起来，一点点昏暗的烛火，便开始明目张胆地夺了明月的颜色，像是一颗颗星子，点缀在脚下这片起伏变化的星河之上。
  衡雪阁建在这小镇的附近，有一座不小的山脉，沿着街道的尽头，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一直往上走，便能够看到龙飞凤舞写着衡雪阁三个字的大牌匾。
  衡雪阁的周围自然也是有人守着的，只是那守门的年轻弟子实在太困了，便睡着了。
  山门牌坊前面有一个巨大的花坛。
  那花坛不种花，倒是插了很多的剑，好的坏的，长的短的，轻的重的，反正各式各样的都有，就那样平静地插在那里。
  你一靠近那剑冢，一道震耳的剑鸣声就会轰隆隆地炸开来。
  然后那两个守山门的年轻弟子便迷糊的睁开眼睛，然后迅速地清醒过来，大声呵斥道：“这里是衡雪阁，谁人敢硬闯？”
  两个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把目光看向张二和张三叔两个人。
  两个人忙阿臾地迎上去，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符交给小弟子，谄媚说道：“两位小兄弟，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是蓝家夫人的堂兄和堂侄儿前来拜会。”
  “哪位蓝家夫人？”小弟子一脸懵逼。
  衡雪阁的阁主姓蓝，娶的是九霄天宫的慕容蓝雨，两个人因为感情问题分居多年了。
  剩下的便是阁主的胞弟蓝峰，娶的夫人过于低调，就是衡雪阁的自家弟子，也多半不认识她。
  这小弟子可真是为难，衡雪阁都快成和尚庙了，哪里容得下一位蓝夫人啊。
  “那自然是蓝峰蓝长老的夫人啊，快去把蓝公子一块叫出来，来见见他的表弟啊。”
  那弟子一听，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悦，摆出一张臭脸道：“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
  此时此刻，衡雪阁的玉雪峰上，蓝峰正在生着闷气呢。
  一大早，便有心腹跟他禀报，说是阁主因为听说慕容红雨被杀，慕容蓝雨伤心落泪，病倒，便动身去了九霄天宫，还带了好一批弟子。
  当初大哥和慕容蓝雨闹得不痛快，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外人只当两个人感情不好，其实他心里清楚，大哥对慕容家那个女人，死心塌地，感情深着呢。
  两个人感情出现裂痕，也多半有他从中挑衅的功劳。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慕容蓝雨生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归属问题。
  当初，他们俩便是为这孩子跟谁姓为源头吵开的。
  慕容蓝雨一气之下，带着慕容清雪回了九霄天宫，多年来便再也没回来过。
  大哥拉不下脸来去看她，这才叫蓝乔捡了个便宜。
  他知道，一旦大哥去看了大嫂，感情修复是势在必行的，到时候自己的计划恐怕是要全盘落空了。
  他正为此事忧愁不已，门房便有人来报。
  “长老，外面有个叫张二的，说是夫人的堂侄儿，要见您。”




第两百二十三章 和盘托出

  “谁？”蓝峰下意识地惊了一下。
  夫人的堂侄儿？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谓夫人的堂侄儿，大约是在一两年前见过一次，长得贼眉鼠眼，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蓝峰看不上这位大侄子，别说是这大侄子了，就是他妻子张氏，也被他视作是耻辱，一直压在他的内心深处。
  在蓝家发迹之前，其实只是附近歌山镇上的一个普通农户。
  他和哥哥蓝山那时只是两个在田间劳作的老实农民。
  可是有一天，在歌山镇附近的衡水阁开始大开山门，说是要来镇上选天赋上佳的弟子。
  偏巧的，蓝家便出了他们两个七品灵根的少年天才，从此算是彻底告别了苦日子。
  蓝峰上山修炼，也算是有了一些机缘，但他终究是棋差一招，输给了自己的哥哥。
  当日，掌门选亲传弟子，一眼就看中了他的哥哥蓝山，他心里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但之后的事情，便让他觉得是此生的羞辱了。
  哥哥蓝山，在歌山镇的时候，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的，那是父亲同他的好友张老头定下来的。
  眼看着两个人都长大成人了，张老头找上门来，死活都要把女儿给嫁进他们蓝家。
  那时，一片锦绣前程的蓝山，俨然慢慢接近了衡雪阁的权力中心，怎么甘心任由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农家女来搞破坏。
  九霄天宫的慕容蓝雨，那时已经是九霄天宫钦定的下一任继承者了，她那时来到衡雪阁交流学习，其实也算是让衡雪阁的诸位弟子同她们互相切磋比较剑法吧。
  蓝山与慕容蓝雨被分到了一起，两个人白日里一起探讨剑法，晚上出去歌山镇上改善一下伙食，吃一些小吃。
  谁知那日便十分不凑巧，遇到了张家的那个女人。
  之后，蓝山便同慕容蓝雨介绍，那个女人，原是他弟弟蓝峰的未婚妻，两个人快要成亲了。
  那个女人被家里人给拉走了，后来，没哭也没闹，顺理成章地，便成了蓝峰的妻子。
  这件事，蓝峰没有任何机会说什么，父亲的威严在那里，他没有反对的权力，再者，哥哥那几乎胁迫一般的眼神，也在告诉他，这件事，他无从拒绝。
  那张氏，嫁进门之后，没多久就生下了儿子蓝峰，之后，频频闹出一些丑态，叫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沦为师兄弟的笑柄。
  好在他修仙之后的寿元变得很长，熬了二十多年之后，那女人人老珠黄，自己没有颜面继续呆在这里，便在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蓝峰自然不会傻到去把人给找回来，当即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假装自己并没有成过亲。
  因为这事，蓝山一向对他都很愧疚，容忍他做了很多残害同门的事情，保着他一路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那个女人的事情，蓝峰只盼着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来才好。
  只不过，前些日子，自称是那女人的堂侄和堂弟的两个人却找上门来，两个人身上有一些天赋，也有一些修为，他手底下缺一些能做事的，倒是也收留下来，只是不许他们进衡雪阁来，只留在歌山镇上听候他的差遣，替他管理一些产业。
  或许是产业上面的事情。
  蓝峰招了招手，正要叫人进来，忽而想到了什么，又道：“不必了，我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蓝峰已经到了山门口，张二见了蓝峰，就好似见了亲爹似的，当即便跪下来抱住了蓝峰的大腿，“姑丈请救我啊，姑丈，你一定得救我。”
  “姐夫，我们……”
  “闭嘴！”蓝峰黑了脸道：“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长老。”
  “蓝长老，我们……我们……”
  “你们俩叫我救你，可是遇上什么难缠的事情了？”蓝峰摆出一脸威严的架势，因为身份的优势，他表现出十足的强势。
  张三叔则是一脸的谄媚讨好，两人并不觉得蓝峰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一味讨好道：“有个道姑，一直在追杀我们俩，不是我们俩要麻烦长老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长老，您位高权重，又有本事，救救我们吧。”
  “姑丈，救救我吧。”
  这个堂侄儿，年纪轻轻就已经又筑基修为了，天赋实在是不错的，他原想要放在身边大用的，眼下便也想做个人情。
  “你俩既然说有人追杀你们，那人呢？”蓝峰一挑眉，打量起来。
  张二叔反应快，忙往后看去，此刻哪里还能看到孟扶摇的身影。
  孟扶摇早已经避开了一段距离，便是用上了隐身符，没有让那蓝峰感知到她的存在。
  本想安安静静找到晓月司辰镜，如今来看，此事还有些文章。
  这两个泼皮的口中，没有一句实话，先前那个大哥，多半也是编出来骗她的。
  她沉凝立在那处梅花树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口。
  她正要离去，从长计议，又看到蓝乔大摇大摆地从山门外走了上来，身后还跟了三四个人，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十分嚣张地走了进去。
  孟扶摇一皱眉头，当即埋伏下来，等人都走远了，一闷棍，敲晕了守门的弟子，换了一身的衡雪阁弟子服饰，稍稍改变了脸上的妆容，将自己画的粗犷一些，这才小心谨慎地走进了山门之中。
  衡雪阁的布置，比起星云台要宏伟华丽许多，光是会见外使的大厅，便是五进的大殿，气派的黑色屋脊，上面是蚩吻雕刻，至于那鸟翼一般张开的檐角，飘逸庄重，恍若神仙洞府。
  迎面有许多三五成行的弟子，腰中都佩戴着一把长剑，身上的衣服是深蓝色的，拼合了一段白色的边角，看上去各个都是厉害的武士。
  都说衡雪阁好武，演武场上终日不绝那打斗的声响，无数的修士，在那里突破自我。
  蓝乔的心情十分不错，一路哼着小调，优哉游哉地像是在散步，一边走一边跳，遇到迎面同他打招呼的，连头也不愿意抬一下，很轻蔑地便走了过去。
  孟扶摇便一路跟在后面，有人瞧见她，也只当她是蓝乔的跟班，没有多问，还有几个爱搭讪的，还会凑过来问候一句：“师兄金安。”
  孟扶摇只管点头，并不出声。
  蓝乔一路回了自己家的山峰，到居所时，蓝峰已经到前头去忙着处理事务了，张二和张三叔两个人看到了蓝乔，都谄媚地迎上来。
  一个说：“公子好。”
  一个说：“表哥好。”
  蓝乔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露出比看衡雪阁弟子更加轻蔑的眼神，低声问身后的两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乞丐？”
  两人哄笑做一团，对视一眼，又问两个领着张二和张三叔要去住所的人问道：“公子问你们话呢？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张二叔深怕他们解释不够到位，抢先说道：“公子，我是你母亲的堂弟，你应该喊我舅舅的。这位是你的表弟。”
  “呸！”蓝乔拉下脸来，转开视线，沉声道：“我没有母亲，这两个人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你们把他俩给我丢出去。”
  “可是……这是长老答应下来的。”两个弟子的声音细的快要听不见。
  张二叔一听，慌了，说道：“公子莫要同我们开玩笑了，我们是来投奔长老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不看僧面，好歹也看几分佛面吧。”
  “给我丢出去，若是再叫我看到他俩，我连你们一起丢。”蓝乔歇斯底里地大声呵斥道，话落，便是气冲冲地往自己的居室去了。
  张二和张三叔互相看了看，彻底傻眼了。
  不知是怎么得罪了这位祖宗。
  “两位，实在是委屈了，你们要不然先回去吧。公子一向是说一不二的，长老时常并不呆在峰上，你们不如及早下山去吧。”
  “我……”张三叔实则是怕孟扶摇来伺机报复，便是死活都不肯下山去。
  张二倒是有些动摇，四下里看了看，抿唇不语。
  孟扶摇便远远地看着他们俩，忽然冲他们俩笑了笑。
  张二一惊，指着孟扶摇的方向，脸色已经成了惨白，他想惊呼，却没有惊呼出声。
  他已然是面如土色，拉扯着边上的张三叔，指向孟扶摇的方向，张三叔看孟扶摇的背影，一头雾水。
  “三叔，我们……我们……”张二泣不成声。
  本以为躲进了衡雪阁，就能高枕无忧的，可是，她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三叔，我们还是……”张二整个人受到了一些打击，恍惚地拉着身边的弟子说道：“我有事找你们长老，快，我有事找他。”
  “二呀，你怎么了？”张三叔摇晃着张二，知道事情可能坏了。一个劲地在叫，“侄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想清楚了，快去找蓝长老，我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玉雪峰的会客大厅里，阁主来的使者刚刚走，是来委托他暂代阁主一职，管理衡雪阁一段时间的。
  茶水还是热乎的，一泡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便便宜了这两个穷小子。
  张二接过茶水牛饮，张三叔还客套一番，“承蒙长老厚爱了，赏我们这几辈子都馋不到的好茶。”
  “嗯，有什么事情，便快说吧。”蓝峰的话里，隐隐露出一些不耐。
  一个人的圈子是几乎固定的，等他接触到比他厉害的，本能就会畏缩，可若是遇到比他更差劲的，就会一下子把架子给端起来。
  蓝峰就是属于这样的人。
  面对阁主使者时，是那样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面对面前这两个，就瞬间把脸沉下去，把一身的威严全部武装起来。
  张三叔和张二在这样的蓝峰面前，乖巧的就像是两只听训的鸽子。
  张二老实交代说：“姑丈，我其实还有一个大伯，他是个赏金猎人，在歌山镇有一些名气的。”
  蓝峰不耐，就算再有能耐，也比不过他去了，说出来又有何意义？
  “我大伯死了，是因为一件宝物而死的。”
  张二一副认真交代的样子，说起这件事时，伤心倒是不至于，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默默低着头，又认真地掏出一块黑色石头，毕恭毕敬地递给那蓝峰。
  蓝峰接过那石头，先是掂量了一下重量，大概有半斤重，又看了一下色泽，纯黑如墨，手感，触手生凉。
  不是什么好玉，甚至连玉都算不上。
  一向爱财的蓝峰，下意识地就给它做了一个小小的品鉴，当然，品鉴的结果是，这只是一块普通地只是有点黑的石头罢了。
  张二解释道：“姑丈，这是一个法器，夜晚的时候，放在月光下面，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进来，我跟三叔便是靠着它，才能在修为上一日千里的。”
  听到这里，蓝峰心动了，修行中人，谁不是把修炼放在第一位的。
  这东西若真是有这么神奇，还真是一件宝贝。
  蓝峰此时已经心动不已，只是，骄傲不允许他像这样两个乞丐一般的远亲表现出谦和的态度，热诚地询问细节。
  他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像一个做饭的大厨，总能把酱酒盐醋按着比例，调制出想要的味道，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威严，又能抖露出一丝好奇，引着人继续往下说。
  “这个宝贝，我们是在落霞山附近打猎的时候捡到的，大伯说，可能是白家那位大能留下的东西，就当宝贝似的藏着，一开始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直到后来，发现可以用它来吸纳灵气，助长修为。
  之后，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便被一位女侠给知道了，她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大伯，还四处追杀我们两个。
  姑丈，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愿意把这法器交给姑丈，只求姑丈能够保护我们周全啊。”
  张二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一番言论之后，便跪倒在地上哭。
  三叔比较克制一些，但也面上戚戚然，可怜无助地看着蓝峰。
  蓝峰心生欢喜，不着声色地把东西给收下了。
  至于办事嘛，总要等到这些事情都确认属实之后，才能够去实施的。
  他叫他俩先回去，安心住下，在张二的强烈要求之下，无奈地增派了十个人轮流守着，这才算告一段落。




第两百二十四章 山门纠纷

  但凡是修仙者，都希望自己住的高，那意味着离天近，离凡俗远，俯瞰世间的时候，还有一种凌驾众生之上，俯瞰天下的感觉。
  玉雪峰地势高而陡，住得越高，代表着他的地位越高。
  张二和张三叔两个人，算是第二次来玉雪峰，上一次，连半山腰都没有上去，就在主峰与玉雪峰相连的一条青玉石道上被拦住了，被人带到一个僻静的竹林里跟蓝峰见了面。
  蓝峰刚开始见到他俩，态度很差，听说了张二有五品灵根的天赋之后，才稍稍改观，但也只是铁青着脸，把一个歌山镇的店铺地址甩给他们俩，叫他们在歌山镇卖一种药丸，拿到的钱，每个月给他们一些钱。
  张二和张三叔是皮惯了的泼皮户，脸皮很厚，看蓝峰对他们的态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高兴兴得拿着那地址去了歌山镇，之后便在买药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一开始他们合作的也算是愉快，两个人为了发家致富，卖力干活，直到身为赏金猎人的大伯回来了。
  彼时，张二的大伯已经是个比较闻名的赏金猎人了，每一单生意的雇佣金都比别人要高一些。
  他接到的生意是来阻止张二他们的卖药生意。
  他们两个泼皮，空有天赋，却没有经过训练，对付一般的混混还行，要对付专业的赏金猎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两个人看清局势，立即认怂，张二在大伯面前各种认错，张三叔也跪地求饶，只求自家哥哥原谅。
  毕竟血浓于水。
  大伯答应他们，只要他们细心革命，就可以既往不咎。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张三叔日日跟在张大身边，想要谋一条出路，无意发现了张大藏着的宝贝，于是就联系了张二，两个人联手做戏，苦苦留在张大的身边。
  就这样等了两个月，终于遇到了一个机会，张大有一次与人搏斗，重伤归来，便落在了这两个人的手里。
  张二和张三叔住所，眼前一个雅致的小院子，陪着各色精致的建筑。
  张三叔长叹一口气，十分不满:“好不容易拿到的宝贝，真是可惜了。”
  张二也沉着脸，扯下一旁的几朵牡丹花出气，“可惜有什么用？那个女人紧追不舍，若是还放在身上，我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姑父这个人，虽然势力了一点，至少我们俩还能换一些好处。”
  “嗯，这一趟下来，内门弟子的名额算是给我俩预定了。”张三叔美滋滋起来。
  张二依旧担忧，又想起了孟扶摇那个眼神，冷得打了一个颤栗，“这几日，我们都低调一些，没有什么事情，就呆在这里，别出去了。姑父很快就会确定那宝物的情况，到时候办了入门礼，我们才算是苦尽甘来。”
  屋外，扮作衡雪阁弟子的孟扶摇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那法宝要是在这两个憨货手中，自己尚可以拿到，现在到了蓝峰的手中，就变得棘手起来。
  蓝峰此人，倒也算不上多精明，不过毕竟修为摆在那里，要想靠近他，还是需要下一些功夫。
  身为衡雪阁的大长老，他的权势很大。
  玉雪峰是他的道场，他在此间可以随意收受弟子，自行制定玉雪峰的一切规章，这些年，蓝山不大管事，大半时间都在闭关修炼，主峰的事务慢慢也移交到了蓝峰的手上。
  他手里掌管着衡雪阁的大半资产，掌握着弟子们的灵石分配，以及一些重要职位的任命，自然说话分量高了起来。
  蓝山不在的时候，他俨然已经是衡雪阁的老大了。
  这样的人，身边跟着的弟子不在少数，暗中保护的高手也不会拉下，自身那元婴期的修为，也绝非等闲。
  孟扶摇见此，知道此事光凭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能成事，心中便已经有了去意。
  她还是在衡雪阁中逗留了几日，将此处的地形摸得清楚明白，将门中的一些隐秘摸得清楚明白。
  她顶着一张略显粗糙的男人脸，混迹其中，几日来，遇见的人都同他招呼道：“云师弟，听说你这几日连话都多起来了嘛，玉雪峰的程师兄跟我说，你给他送了一套飞雪剑法的精解版。我知道，师弟一向都是好的，总不忍心师兄我年底的考核上有个大大的红叉吧。”
  孟扶摇无奈，为了讨好那个姓程的师兄，她可是熬了一夜，才把他们今年的必修剑法飞雪剑法给参透了，连夜画了一份精讲版本，这才把程师兄给哄住了，从他那里套了好一些蓝峰的日常行踪。
  悔不该找那姓程的，谁知他竟是个大嘴巴，一晃怎么别人都知道了。
  孟扶摇呵呵一笑道：“师兄，你可饶了我吧，我这水平，哪里写的出那种东西，拿本精解版，原是我在图书室翻找资料的时候无意间找到的，许是某一位厉害的师兄以前的涂鸦之作。我不敢私留，就赠送给了程师兄。如今师兄你再要，我是怎么也变不出来了。”
  孟扶摇言辞肯切，那位师兄不悦地看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要说云师弟这水平，编不出这等大作我倒是信，但师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既然你有门路，不如再去碰碰运气？”
  孟扶摇苦了一张脸，暗道这人好不要脸。
  她内心思忖着，消息也已经打探地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撤了，当晚便哭着去求程师兄，把白日里那位师兄巧取豪夺的行径一番哭诉，添油加醋。
  程师兄见他猛男落泪，便给她批了一个外出巡查的任务，把她给放了出去。
  孟扶摇喜不自胜，当天傍晚就背着行囊，高高兴兴的要离开山门了。
  可是，走到那半道上，便听见了两个弟子在谈话。
  一个说：“蓝师兄今日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星云台好歹也是兄弟宗门啊。他这么做，日后我们要再想去星云台找个阵辅同修，恐怕就有些难了。”
  另一个说：“蓝师兄的做事风格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他去星云台丢了面子，这次只是打那郑源一顿，都算是好说话的了。要不是顾及着星云台，早就下死手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有个师弟得罪了蓝师兄，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你说的是小凌师弟吧！这个事情，我偷偷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小凌师弟跟蓝师兄比武，蓝师兄下了狠手，直接毁了人家的灵根。后来蓝长老出马把这件事压下来了，那小凌师弟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蓝乔的这些破事还真是一件比一件狠厉。
  相较之下，他伙同慕容红雨来珍宝阁骗钱这事，倒是没那么可恶了。
  那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越走越远。
  孟扶摇望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向山门外。
  听那两个弟子说，蓝乔把郑源给打了，料想那郑源应该还在附近，自己正好追上去看看，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来也巧，孟扶摇心中是这般想，一出山门，果真碰上了郑源。
  他就站在剑冢外面徘徊，身边还有四个星云台的弟子跟着，两个弟子在拉他的袖子，看样子，是企图把他带离这里。
  孟扶摇紧皱眉头走上去，此时还是云师弟的装扮，郑源没有认出他来，没有搭理她。
  “师兄，我们先回去吧，就算你守在这里，蓝乔也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就是，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小人，他记恨着上次你把他训斥一顿的事情呢。”
  “师兄，此事回去找掌门和长老商议吧，丁师妹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郑源一脸沮丧，脸上微微肿了起来，上面有一道血痕，他的气息也很乱，蓝乔应该用了灵力，震伤了他，外伤，加上内伤，他的状态委实算不上好。
  他抬头，目光很是纯善，一眼看过去，总像是地里头永远只顾着埋头苦干的老实人。
  说的话更是老实巴交，他说：“师父和师叔都在闭关，如今是破解残卷的关键期，还是先不要打扰了。我跪在这里等，我可以跪到蓝兄原谅我，只希望他千万不要伤害师妹。”
  “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四个随行的师兄弟显然都很不认同，“师兄你就听一句劝吧，那蓝乔是不可能理我们的。”“就是，师兄，我们把长老叫来，直接去同蓝阁主，蓝长老去说，就不怕他不把人给交出来。”
  “若是他死活都不承认呢？若是他恼羞成怒，迁怒于师妹呢？”郑源的脸色像是家里常年不用的那口铁锅，又青又白。
  四个师兄弟一脸无奈，纷纷低头叹气。
  “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跪着便好。蓝兄恼的是我那一日落了他的面子，只要我在这里跪着，跪到他消气了，这件事便过去了。”
  “大师兄，可是，这样也太委屈你了。”师弟们急着道。
  “我不委屈。”郑源认真地这般说道，正气凛然地甩开了两人，朝着山门的方向，重重地跪下去。
  许是瞧见孟扶摇身上穿的是衡雪阁的弟子服，就拉着她说道：“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去通传一下，就说星云台郑源，自知有错，长跪于衡雪阁山门前，向蓝兄认错，希望求得蓝兄的原谅。”
  孟扶摇将两弯眉毛皱成了好几个山字，低声道：“郑兄，你还是快些起来吧。”
  她冲他眨眼，狂使眼色，郑源却像根倔强的木头，直直地跪着，连眼神也没有看向孟扶摇。
  师弟们问：“这位兄弟，你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孟扶摇只能独自咽下这苦果，苦哈哈地转身回去找蓝乔。
  蓝乔没回那玉雪峰，只是随便问了几个人，便得知他见了郑源之后，心情很好，就在演武场上大显身手，已经打败了两个衡雪阁的弟子，现场一片雷动的掌声。
  孟扶摇挤进那拥堵的人群之中，台上的蓝乔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举着手中的一把青色长剑，冲着人群叫嚣：“还有谁敢挑战我？”
  孟扶摇的目光盯着那一把青色长剑看了一会儿，方才确定了，那正是他在珍宝阁里拍下来的，据说已经摧毁的“假剑”——天问。
  距离他公然说天问是假剑，以此威胁珍宝阁赔款过去还不足一个月，他竟这般大摇大摆地拿着天问剑与人比武了，如此厚脸皮的境界，一般人确实望尘莫及。
  “蓝师兄的这把剑，可是名剑，本来还有邱师兄能跟他一战，现在我们新生代里面，怕是没有人能做他的对手了。”“谁说不是呢，蓝长老为了自家儿子能站在榜一的位置上，也不知道克扣了邱师兄多少灵石了，邱师兄最近下山去了，据说是去做了赏金猎人，以此来赚点灵石修炼呢。”
  “可真损呐！”
  如此窃窃私语，自然是逃不过孟扶摇的耳朵，但也逃不过那蓝乔的耳朵，蓝乔的目光往这边一扫，面色已经沉了下来，那两人立马闭了嘴，低着头，灰溜溜地从人群之中挪了出去。
  蓝乔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把嘴角微微地勾起来，目光阴损极了，他一边看着离去的那两人，一边问道：“刚才出去的，可是主峰的萧师弟和白师弟？我听说，他俩可是阁主的亲传弟子！”
  “蓝师兄，你记差了，他俩两年前因为调戏师妹，被阁主贬去管外门了。”
  “哦？既如此，外门的人，怎么来了我们内门的演武场呢？”
  “师兄说的有理，他们俩再也不会出现在内门了。”
  蓝乔这才哈哈大笑起来，扛着剑，像个君王一般俯视所有人，颐指气使地说道：“没有人了吗？我堂堂衡雪阁，就只有你们这些怂货吗？本少爷如此天才绝艳，跟你们分在一起，可真是耻辱，一群扶不起的阿斗，早晚……”
  “蓝师兄，我来同你比试一番如何？”
  突然间，一道清润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蓝乔。
  人群之中，露出来一张倔强的小脸，正冷静地看着蓝乔，像是一个大兵那样，平静而无畏的看着蓝乔。




第两百二十五章 擂台比武

  那望着蓝乔的人，正是孟扶摇。
  她如今改换容颜，顶着玉雪峰云逸的面容站在台下。
  有人拉住了他，小声道：“云师弟，不要逞强，我不是派你出去了么？”
  是她先前收买的那个程师兄。
  程师兄是蓝乔身边的人，两个人从小就一起修炼，关系比较好，这几日来，云逸的种种表现，叫程师兄以为云逸已经是他身边的人。
  “蓝师兄，他刚才说错话了，云逸，还不赶紧跟师兄道歉。”程师兄板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她。
  孟扶摇拂开了程师兄的手，毅然地走上了演武台。
  底下是一阵抽气声，然后渐渐化为一阵死寂。
  蓝乔的两个小跟班低声交流着。
  “那个云逸，是玉雪峰三年前招手的弟子，据我所知，好像天赋很一般啊。”
  “嗯，筑基修为。”
  蓝乔的脸色很不好，他是故意给这些人下马威的，好叫这些个弟子们以后看清局势，明白谁才是衡雪阁的大佬。
  若是连云逸这样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人都敢挑战他，他日后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呢？
  蓝乔愤怒地瞪了一眼程进，程进也是一脸的无辜，低头怨云逸多管闲事。
  台上，化名云逸的孟扶摇一脸平静，不卑不亢。
  “蓝师兄，若是我赢了，可有什么奖励？”她笑着问道。
  蓝乔被她那句话气得够呛，讥笑道：“你觉得你有机会赢？”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有机会赢？”
  “呵，我就是让你一只手，你今天也死定了。”
  “师兄，我们衡雪阁的祖训是什么？”孟扶摇冷声问道。
  蓝乔一脸不悦，扭过头去看向边上两人，两人忙答道：“立身为正，尊敬师长，还……还有……团友爱。”
  孟扶摇旋即笑了，面向台下的众位师兄弟道：“在我入衡雪阁之前听说，蓝阁主和蓝长老是一对亲兄弟，两个人多年来团结互助，相扶相持，这才走到了今日。入阁之后，师兄弟待我如亲人一般友爱，尤其是程师兄，更是对我关爱备至。云逸心中感激。料想蓝师兄也必定不是欺压师兄弟，违背宗门祖训，不敬师长之人吧。”
  “你……”蓝乔气得脸都绿了，一大盆帽子扣了下来，砸的他晕头转向，偏偏台下一阵幸灾乐祸的讥笑，更叫他颜面扫地。
  他瞪了一眼程进和给他抢答的两个跟班。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师弟，以前还未曾注意到，如今一看，十足是个刺头，若是不给修理修理，自己日后的颜面又该何存？
  “废话少说，今日，让师兄来教教你怎么做人！”蓝乔提气要打。
  孟扶摇连声呵止道：“等一下！”
  蓝乔老大不爽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倒是没有，只是这样空打，没有赌注，未免太无聊了一些。”
  “呵，本想放你一马，既然你这样说，那若是你输了，我要你一双腿。”蓝乔指着孟扶摇的两条长腿，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孟扶摇点头应道：“可以，若是我赢了，蓝师兄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孟扶摇笑道：“蓝师兄既然深信我会输，那这个条件我不说也罢，若是我侥幸赢了，以蓝师兄这般财势，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也不过分。”
  蓝乔一思索，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跟班附和道：“那是，你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杂碎，怎么能跟我们金丹期的蓝师兄比，简直是自寻死路。各位师兄弟们，既然今日设下这擂台，不如我们也来押一押。我出一百灵石，买蓝师兄胜。”
  其余人没说话。面面相觑地看了看，蓝乔大怒道：“不是叫你们下注么？还等什么？”
  迫于强势的压迫，几个人陆续上了台，“十灵石，押蓝师兄。”
  “五十灵石，押蓝师兄。”
  “三十灵石，蓝师兄！”
  蓝乔挑衅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票子，放在台子上。
  跟班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买我们蓝师兄胜的可是已经有两千四百多灵石了，五……五万？”
  那跟班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扶摇，下巴都快惊掉了。
  “五万，买我赢。”
  “你疯了？”蓝乔怒视着她，一来是觉得自己丢面子，二来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输，被孟扶摇这样一吓，心里虚了。
  五万灵石，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若是他没有挪用宗门的公款，父亲给他每月的花销也就只有一千灵石而已。他自己的兜里，此刻也只有五万而已。
  输人可不能输阵，他也默默掏出了一张五万面额砸在桌上，恶狠狠地放话：“云逸，你死定了。”
  孟扶摇朝他眨眨眼，笑容像是水墨一般晕染开，如同早晨盛开的一朵莲花。
  比武开始，她摆开阵势，蓝乔有些鄙夷，只是把天问剑志向孟扶摇，浑身蓄满灵力。
  孟扶摇的剑快而飘逸，多亏器灵指导了她的剑法，她日夜练习，领悟良多，如今剑法已经大成，后来修习了六爻之术，剑术与阵法相互结合，配合凶猛的火力，变化多端，且威力不小。
  孟扶摇将此剑法叫做火尧剑，自创了十八个主要的招式，每一个招式当中又有二三十余个变式。
  蓝乔这些年为了求快，没少嗑药，练成了如今的金丹修士，大部分时候比武，都是以强大的灵力直接压垮对方，至于剑招，练的只是衡雪阁中的皮毛。
  他最常用的，还是孟扶摇先前做过精解的飞雪剑。
  飞雪剑以灵动飘逸着称，出剑如雪，看似轻柔飘落，实则冰冷刺骨，锐利如刀，瞬息而至。
  孟扶摇过目不忘，看那蓝乔自然地出招，而她似乎能自然地猜到那一招将要落在何处，所以能够快速地躲避开。
  蓝乔每一招都如山崩地裂，携势而来，孟扶摇的每一招却似流风回雪，轻盈而去。
  一来一往之间，蓝乔的每一击重剑都好似落在棉花上面，轻飘飘地被化解了。
  孟扶摇笑道：“师兄，你的飞雪剑学得太差了，让我来教教你吧。”
  孟扶摇一改防御的阵势，主动发起进攻。
  “飞雪剑第一式，回风如雪。”
  这一招讲的是出剑时慢，麻痹对手注意，等到对手放松警惕，杀一个回马枪，后招便如疾风，快准狠。
  蓝乔自是知道这点，及时地想好怎么对付这个后招，孟扶摇虚晃一枪，避重就轻，后招之后还有后招，蓝乔左支右绌地躲避。
  谁聊想，孟扶摇反其道而行之，又是一个虚招接着后招，实招连着虚招，每一个破绽都是陷阱，每一个陷阱都能把人给缠住，留住。
  不一会儿，蓝乔打得满头是汗，已全然再无章法，面如死灰地看着孟扶摇，后退了几步，暂做修整。
  孟扶摇笑着问道：“师兄，你学会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直接把蓝乔给点燃了。
  他怒上心头，旋即拿出父亲给他的法宝半生莲。
  那是一只被做成金色莲花形状的法器，金属的材质，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孟扶摇没有见过这法器，但听见有人已经倒吸一口凉气，场面一度寂静。
  蓝乔默念咒语，催动法器，孟扶摇不敢懈怠，手持长剑，严阵以待，那法器像是初晨的睡莲一般张开花瓣，迅速旋转，一时之间，冰雪铺天而来，孟扶摇觉得周边都冷了好几度。
  她是火属性的修士，本应该并不惧怕寒冷，但是这一种冷，却是刺骨的，并不能以灵力抵御。
  那是法器本身带来的一种领域，置身于法器的领域之中，就会被法器所压制。
  那法器，果真不是什么凡品，一出手，就已经把孟扶摇给压制住了。
  她感觉到冷锐，不由得搓了搓手，身体几乎已经被冻僵了，无奈之下，她只有费尽力气，结出一层防御，但若是这样，她的大部分威力都已经用在防御上了，此时，再发起进攻，便攻不破蓝乔的防御。
  蓝乔面露得意之色，握紧了天问剑，发起第二波攻势，有了半生莲的辅助，孟扶摇躲闪的速度显然下降了很多，几个横扫，竟然叫天问剑擦伤了皮肤，血流入注。
  孟扶摇紧皱眉头，想到必须速战速决。
  与蓝乔比武，并非只是输赢那般简单，以他的为人，多半会直接把她废在这演武台上。
  孟扶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忽然撤去了防御，直面半生莲带来的冰寒领域。
  “她这是要做什么？若是没有防御，半生莲的寒毒，恐怕会侵害到骨髓。”
  “哎，说起来云逸师弟也是为我们出头，身为比他入学更早的师兄，我真是自惭形秽了。”
  他低着头，猛地走向了台子上，拿出一袋灵石，压在云逸两个名字上，喊道：“云逸师弟，师兄没法替你做些什么，这是我攒下的一百灵石，全都压给你了，你一定要赢啊。”
  “虽然希望渺茫，但难得有人敢站出来，云逸师弟，我也押你……”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了十几个人上台给孟扶摇助威了，那两个小跟班担忧蓝乔生气，忧心地看了一眼演武场，然后呵斥道：“你们这群废物，不知好歹！”
  孟扶摇和蓝乔又打了几个回合，孟扶摇出招凌厉，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架势，即使是开了半生莲，蓝乔应对起来也有些吃力，两人交手之间，蓝乔怒问道：“你不是筑基修为，你早就已经是金丹了，隐藏修为，到底意欲何为？”
  孟扶摇一心只想要取胜，闭口不答，专心应战，趁着蓝乔发问之际，变化剑法，一招神龙摆尾，由后面突袭，右边虚晃一剑，将全部的灵力集中于左手，打出一掌大浪滔天，蓝乔吃不住孟扶摇十层的攻击，顿时间飞了出去。
  半生莲也应声落下。
  胜负已分。
  孟扶摇胸中灵力激荡，受了不小的内伤，但是，显然蓝乔的内伤比她更重一些，在两个跟班的扶持之下，才得以起身，脸色本是虚弱的苍白，偏偏怒得憋红了，像是一张调色盘那样好看。
  “别扶我，我能走。”两个跟班一放手，他虚幻了一下，又跌回了两个人的搀扶之中，程进慌忙跑上了台，将半生莲给捡了回来，一脸犯错的样子，立在蓝乔的身后。
  蓝乔看也不看他，就怒视着孟扶摇，用最后的气力质问道：“你是谁？你不是云逸。”
  孟扶摇一惊，心虚地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那云逸是她在门中遇见的第一个弟子，两个人一见如故，聊了许多事情，便说起了云逸在老家，母亲生了重病，恐怕已经危在旦夕了，但是玉雪峰的管理十分没有人性，未满五年的弟子不能随意下山，况且他又是那种闷闷的性子，张不开口说话，便只顾着苦恼。
  孟扶摇正好想要借用一个身份留在衡雪阁办事，便想出了这个偷龙转凤的办法。
  只要自己不露馅，等到真正的云逸回来了，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便可以完美地交接。
  为了不让她露馅，真正的云逸还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她也都一一记下了，所以，应当不会出现什么明显的破绽。
  蓝乔气愤地在孟扶摇身上一直地看，越想越气，自己输在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手上，这种奇耻大辱，怎么能够忍得下呢？
  “你不是云逸，你分明已经是金丹的修士了，为何要冒充筑基期的云逸，你是谁，混入我衡雪阁到底有什么目的？来人，把她抓起来，送去刑律堂审讯。”
  他像疯子似的大喊着。
  孟扶摇站在那里，凌厉的目光扫过程进以及蓝乔身边的两个跟班。
  程进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扶摇，欲言又止。
  孟扶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进安分地退了回去，紧紧闭着嘴巴。
  她有意无意地跟程进套话，程进原来可能不觉得，现在一经过蓝乔的提醒，难免不往那边想，但是孟扶摇的那一瞪，却叫他不敢说。
  一来，这件事和盘托出，程进在衡雪阁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没人会用一个不忠的人，而来，他已经见识到了孟扶摇的实力，连蓝乔都不是对手，杀死他简直容易地像踩死一只蚂蚁，所以安分地退了回去。




第两百二十六章 倔强的郑源

  蓝乔一口咬定，歇斯底里。
  台下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孟扶摇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她的目光往所有人都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冰冷的笑容，只听得寂静之中有清润的声音说道：“蓝师兄，修为之事，是我不对，家中长辈出门前嘱咐我，在外莫要招摇，才谎报了修为。但是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云逸，每个弟子入门之前，都是做过户籍调查登记的，我是凌洲人，家住青云峰下，我父亲是一个猎人，你若是还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家里问。”
  “蓝师兄，云师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你就别构陷罪名污蔑他了。”
  底下有人说道。
  接着，台下的那些人附和起来，也纷纷表示道：“是啊，蓝师兄，云师弟一向是老实认真的。他哪里像是奸细啊。”
  蓝乔简直要被气晕了过去，站在那里，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一旁的两个小跟班着急道：“去找灵医，去找灵医过来。”
  他们手忙脚乱起来，扶着蓝乔去就近的屋子里面休息。
  不一会儿，师兄弟们做鸟兽散，有的跟着蓝乔去瞧热闹的，有的回了自己的住处，也有几个围在了孟扶摇的旁边，充满好奇地问东问西。
  “师弟，你真的是金丹修为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金丹修为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师弟，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修炼的啊，竟然能打败蓝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我决定了，师弟，你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一连串的话下来，把孟扶摇砸的七荤八素的。
  其实，她已经动弹不得了，那些热闹地围着她的人，未曾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动作了，像一座雕塑一般直挺挺地立着，因为，她怕自己一动，就会狼狈地倒下去。
  那半生莲的领域伤害，实在是太过于厉害了，她的内伤有些严重，必须要找地方调理才是。
  是夜，夜色凄清，郑源依旧跪在山门之外的石板上。
  身边的两个师弟都劝道：“师兄，那个弟子多半是跑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实在不放心师妹，我俩陪你一起闯进去寻找，跪在这里，实在不是事啊！”
  郑源跪的笔直，一动也不动，回绝道：“以我们的修为，斗不过那蓝乔。师妹不出来，我也没脸回去。”
  “师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两个师弟好言相劝了这么久，也有些不耐烦了。
  郑源的倔强脾气上来，干脆不理两位师弟，自顾自地跪在那里。
  山门之处，两个守门的已经互相说笑着走去食堂里用膳了，一轮明月倒挂在山头上，冉冉升起，渐渐地没入了头顶的黑云之中，夜色更暗了下来，四处刮起一阵凉风。
  孟扶摇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半生莲的寒冰领域给她留下强烈的阴影，她此时只觉得浑身发冷，一个劲地打着哆嗦，只能勉强调动灵力，行走于周身的大穴之中，以图一时之冷暖。
  偏偏这夜又冷了下来，更是冰寒刺骨。
  她半梦半醒，脑袋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迷糊之间，似乎听见有人过来。
  那两个人安静地走过来，走到林子深处，直接把扛着的东西一丢，就开始挖坑。
  这里是玉雪峰的后山腰。
  孟扶摇原本想从这里抄小道下山的，可是行到半路，实在是撑不住了，一阵一阵地发虚冒汗，无奈之下，只能寻了一个稍稍隐蔽的地方调理。
  这种重伤的时候，都是修士神经最为敏感的时候，她的力量很虚弱，害怕会出现什么变数，对她造成伤害，所以六识往往变得十分敏感。
  她的头脑是清醒的，至少她自己觉得，一直都可以清醒地思考，所以，她惴惴不安地猜测，此刻是绝对不能冒头的，一旦露头了，很有可能会撞破别人的好事，被人杀人灭口。
  她小心地缩在那里，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尽量让自己与这幽冥大地融为一处。
  这一片许久没有人踏足的小树林里，落满了有一尺高的松针叶，月光透过松树之间的缝隙照落下来，落在孟扶摇苍白的脸上。
  有锄头落下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咚咚咚……像是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脉搏在跳动着。
  沙沙声吹动着叶子的舞动，相辅相成今晚的一曲哀歌。
  过了很久很久，声音才渐渐歇了下来。
  又有一段脚步声匆匆地离去。
  孟扶摇这才松了一口气，大胆地靠在背后的百年大树上，虚弱地陷入了昏睡当中。
  翌日，是一阵刺眼的金色阳光唤醒了她，她几乎猛地坐了起来，茫然地四下一看，金色的阳光灼烧眼睛，低头时，能看到地上有两个黑色的斑点，她揉了揉眼角，又眨了眨眼睛，才彻底地清醒过来，逐渐找回昨晚的记忆。
  那两个人，应该是衡雪阁的弟子，他们昨天埋了什么东西？
  孟扶摇疑惑地往远处望去，一棵接着一棵的松针树此起彼伏地错落在这片广袤的原野之间，昨晚夜色太黑，她也没有仔细看，现在一看，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这松针叶的积累厚度，起码也有一两年无人上这里来了。
  距离下山的那条山道大概还有很远的距离，眼前的景物几乎是相似的，她往山路所在的方向看去，并没有找到类似翻动过的痕迹，不由得皱了皱眉。
  难不成是听错了吗？
  不会啊，即使自己受了再重的伤，也不至于会把这个给听错了吧，昨晚那锄地的声音分明很是清晰，好像就在耳畔似的。
  她用长剑拨开厚厚的松针叶，一边走，一边拨弄着，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昨晚那两人埋东西的地方。
  许是山门弟子学那此地无银三百两，来这里埋钱的吧，或者是在宗门里面偷的法器，没有办法直接用，又怕被发现，所以先埋在这里，等风声过去再来取？
  反正都有可能。
  不过，她的运气并不算太好，胡乱地翻了一圈，只翻到了几只雀鸟死去的尸体，再无其他，想来那两人的伪装也做得太好了一些。
  孟扶摇不作他想，还是尽早离开才好。
  她从小路下了山，在附近的歌山镇，找了一家客栈暂作休整，整整一日，都在屋子里打坐调息。
  打坐之中，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去想，却总是想不起来，最后还是被这清爽的灵力滋养所吸引，认真地打坐修炼，不觉之间，已经到了半夜。
  此时，她猛地一拍大脑袋，想到了郑源那张傻憨憨的脸。
  完了完了，只顾着自己调养，忘记郑源还在山门口跪着了。
  应该不会有人这么蠢吧，都已经过了两日一夜了，难道还跪着？
  孟扶摇自然是觉得人不至于这般蠢钝，但还是不太放心，准备去衡雪阁走一趟。
  她的功力虽还没有全部恢复，但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行动已不成问题。
  半晌功夫，就已经到了衡雪阁的山门口。
  她一拍脑袋，暗道：还好来了，这个傻子还真的跪在这里没走啊！
  孟扶摇有些欲哭无泪了。
  夜色沉沉，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日月更替，不见灿烂阳光，只留下乌云密布，妖风阵阵。
  孟扶摇顶着这妖风，拉着郑源的衣袖。
  “孟姑娘，你怎么……”郑源正一脸的惊讶，却听到孟扶摇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怎么还跪在这里，你傻吗？蓝乔那样的人，他会搭理你么？”
  “我……这是我唯一能为我师妹做的。”郑源低着头，有些难过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回去说。”孟扶摇的语气软了下来，拉着他要走。
  郑源倔强地不动，“孟姑娘，我不走，我要等蓝乔出来见我。”
  “他不会出来见你的……”孟扶摇当真是恨铁不成钢，“蓝乔现在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心情见你，赶紧跟我走。”
  “我不，我可以跪到他能见我。”
  孟扶摇见他执迷不悟，狠狠地骂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打晕了你，把你给扛回去？”
  “孟姑娘，不必你抗，我们俩愿意代劳啊！”两个师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见了孟扶摇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孟扶摇。
  他俩委屈极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孟姑娘，我们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师兄要是再不起来，他还没倒下，我们两个怕是不行了。”
  郑源依旧不为所动，像个倔脾气的老头，永远都不会拐弯，孟扶摇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衡雪阁的山门之中蓦地走出来一大队人马，粗略的一看，大概有二三十人，都着急地往山门外走去。
  这些人，穿戴整齐，面色沉凝，不像是普通的弟子，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动作整齐划一，表情严肃认真，处处都透着一些严格与死板。
  他们大半夜地从漆黑的山门之中走出来，让人有些不快地皱眉。
  正在这时，山门下，有个人影，背着包袱，走得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到剑冢前了。
  这一来一往的两批人就在山门下面那一点点的路中遇上了，然后，那从山门中走出来的人便一下子警觉起来，干脆利落地出手，一下子抓住了山下上山的人。
  那山下上山的人收了惊吓，啊啊大叫，不停挣扎，拨动着双腿努力地想要逃离。
  但那些整齐严肃的人哪里会让他如愿呢？提着那人，便又折返了回来。
  孟扶摇看得有趣，直到走进了才认出来，那人真是自己先前冒用了名字的云逸，料想，今日是他刚从家里面回来，没曾想，就在这里碰到了来抓他的人。
  抓到了云逸，自己卧底的事情是怎么也藏不住了，好在她没有在那云逸面前显露过真实的容貌，现在依旧以孟扶摇的身份在行走。
  一行人抓了人之后，迅速地退回了山门。
  郑源见了那云逸，以为是那日委托报信的人，忙拉住他问道：“小兄弟，你帮我把话传给蓝乔了吗？他何时出来见我？”
  云逸自是一头雾水，心里正为了自己私自下山的事情感到懊悔呢，所以只当郑源是个疯子，根本没有搭理。
  郑源疯了一般追着问，那云逸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嗫嚅着唇瓣，一个字儿也没有蹦出来。
  郑源失望的看着这些人又进了衡雪阁。
  孟扶摇瞧不下去了，一掌敲晕了他了事，吩咐两个弟子把人给带回去，自己仗着刚刚恢复地一点儿功力，小心地跟着那群人进了衡雪阁之中。
  话说，那一队人抓了云逸，一路直奔掌刑堂，马不停蹄地赶到那掌刑堂之后，便看到辉煌的大殿之中，长老蓝峰早已经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蓝乔伤得很重，灵医给他疗伤的时候，花了无数的灵力，却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蓝峰得知此事之后，便已抓捕奸细的名义，将云逸给抓来了此处。
  结果对他来说还算不错，云逸身上背着的包袱，足以证明他有叛逃之心，一顿刑罚是免不了的。
  “大胆云逸，你可知罪？”
  四周是一排血淋淋的刑具，一百零八样的酷刑，刀剑火钳全都整整齐齐地排在左右的架子上，配合着阴暗的气氛，以及低沉的声音，蓝峰的话，多少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一般人，若是在这里见了蓝峰，是绝对要吓到尿裤子的。
  奈何，云逸不是一般人，他的胆子，比一般人更小，还没等蓝峰发难，已经吓晕了过去，两边的人一松手，整个人就大大地摔在地上了，像是一滩烂泥。
  蓝峰被他这举动下了一跳，有些怀疑，我精心培养的儿子，难道就输在了这种人的手上？
  这种人？
  刑具都还没有上，威胁恐吓的话都还没有说，犯人已经先吓晕了过去？
  掌刑堂的二十四煞也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发出疑问：这样的人，真有有资格当卧底吗？
  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孟扶摇，抹了抹头顶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云逸，可真是出了名的怂货，难怪连找长老请个假都扭扭捏捏。”




第两百二十七章 身中火毒

  掌刑堂的刑罚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能逃过去。
  听说，每一个宗门都有类似于地狱一般的存在，那就是人人都敬而远之的掌刑堂。
  为了维护宗门的正统，约束弟子们的纪律，每一个宗门都会设立一个掌刑堂，由宗门之中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老执掌，秘密训练一批执法严明的执法者，一旦宗门之中有人违反了禁令，不管那人身处何处，不管那人权位如何，掌刑堂一声令下，就会将人捉拿归案，严加审讯，以图维系宗门的权威。
  在这衡雪阁中，这一项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蓝峰的手上。
  掌刑堂一向是他用来掌控衡雪阁的一个重要武器。
  云逸被人用水泼醒了，那小子一脸的痴傻，还在茫然无措地看着周遭这群凶神恶煞的面孔。
  许久，他认出那人是宗门中最叫人畏惧的蓝长老，当即又吓晕了过去，如是经历了几番，等到最后，蓝峰的面色已经沉到了冰点。
  “长老，这个云逸，是玉雪峰中新招收的弟子，家里只有一位老母亲，是做针线活过日子的，他从小就受人欺负，胆子小得很，我看，他不像是会背叛宗门的人。”
  “会不会背叛宗门，难不成还能写在脸上？”蓝长老用他的权威震住了那些人，眼下，已经没人刚再替云逸说话。
  云逸依旧是晕着，像一头死猪卧倒在地，任谁如何折磨，也不肯睁开眼睛来瞧一瞧，好似遇上世界崩塌的那些人，不敢睁眼瞧一瞧眼前要面对的事物。
  蓝峰也没有办法，让人打了他一顿，关到了牢房里面。
  孟扶摇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看了个大概，看到他没有生命危险，倒也放下了心来。
  郑源的病根在于蓝乔，自从那日忍不住打了他之后，不知道他的伤势恢复如何？
  孟扶摇又稍稍装扮，混入了蓝乔的居所，只闻得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真就病倒了这个地步？
  怎么好像到了弥留之际似的，满院子都是药味。
  蓝乔是个娇公子，很早就自己分了住处，自己一个人住难免不太称心，他又学人间的那些个贵公子，买了很多丫鬟回来服侍，这才使得他的兰苑不像个修炼的去处，倒是像富家公子的住所。
  迎面走来的便是常侍奉在蓝乔身边的女子，名叫春娇的。
  她见了孟扶摇，微微皱起眉头，呵斥住她道：“你是什么人？面生地很，我怎么从未见过？”
  “我叫云逸，是……”
  “是你？”春娇霎时怒目圆睁，呵斥道：“你打伤了公子，如今竟然还敢到这里来。来人呐，把他给我抓起来。”
  孟扶摇呵呵一笑：“我身为玉雪峰的弟子，凭什么不能到这里来？你家公子尚且还要对我称兄道弟，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有资格抓我？”
  “呵，你这恶贼，人人喊打，我兰苑不欢迎你。”
  “你不欢迎我没有关系，但我相信你家公子会欢迎我的。”
  春娇满脸的不悦，是想出言反驳，但她毕竟只是个凡人，凡人在所谓的修士面前，向来是没有地位的，就像是神与人的区别，所以她已经没有了底气。
  孟扶摇呵呵一笑道：“带我去见你家公子吧，我可以治他的病。”
  “你……你真的？”她不大确定，狐疑地望着孟扶摇。
  孟扶摇岂能让她看出点什么来？厉声道：“赶紧带路，若是你家公子发作起来，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我……我去禀报一下公子……”
  春娇就这样慌乱地跑走了，随着春娇过来的不是蓝乔，而是蓝乔的跟班，孟扶摇有过几面之缘的程进。
  程进一见她，便是苦了一张脸。
  “春娇，你去照看你家公子吧，这件事交给我。”
  春娇莲步轻移，巴不得早些摆脱孟扶摇，脚步轻快地走在花园甬道上，不一会儿，便瞧不见她翩翩如蝶的裙摆了。
  程进是个肥胖的男人，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样子，留着一小撮胡茬，平时见他，总是摆着一张喜气的大面庞，像尊弥勒佛似的。
  但他可不是弥勒佛，但凡是谁惹到了他，他就把脸一沉，像是黑化了的弥勒佛，黝黑的目光之中带着刻骨的怨毒，肥硕的大脑袋，健壮的身体，都在向人宣示着，他并不是好惹的。
  孟扶摇曾经观察过，蓝乔的身边常年跟着一左一右地两个跟班，一个高，一个受，两个人都很会说话，总是能出各种段子惹得蓝乔哈哈大笑，当然，也能给他出各种各样的损主意来修理蓝乔讨厌的人。
  程进则不同，他那寡言的性子，便不像是会惹人笑的，倒是这过于肥硕的身体，长长被他们当做笑料，博取主人一笑。
  也真是因为如此，程进作为蓝乔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跟班，才会削尖了脑袋，不顾一切地去博得蓝乔的欢心。
  只是，孟扶摇的这一通操作，着实叫他没脸。
  程进板着一张脸，怒哼哼地一拳砸在灰白色的假山太湖石上，往旁边花坛里面吐了一口痰，然后才慢慢转头斜了孟扶摇一眼，低沉地声音从这人的像脸盆一样，又圆又大的脑袋底部闷闷地发出来。
  他连发怒也缺少几分底气，声音略微带着颤抖，若是仔细看，他握紧双手，连身子也微微颤抖着，颤抖着说最威严的话，“云逸，你是我手下的人，我平日里待你们不错，你为什么要在蓝师兄面前叫我得了个没脸。”
  孟扶摇倒也不同他计较，看清他这种色厉内荏的本质之后，孟扶摇心中还泛起了一阵冷笑，配合着他道：“师兄，你这些年在蓝师兄手底下讨生活，可容易？”
  程进面色微微泛苦，那一瞬间，眼泪竟然涌现出热泪来，一个常常被人忽视，不被人看好的存在，背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没有被什么人瞧见，今天，终于有一个人说起了这些，仿佛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一瞬间被揭开，可真是令人热泪盈眶呢。
  可他没有那样做，程进的目光转了一转，仰头看着纯白明媚的天空，微微顿了一顿，又把目光收回来，然后，恢复那种严厉又紧张的状态，呵斥道：“你还有心情关心师兄？”
  “我自然是关心师兄的。”孟扶摇十分真诚地说道：“我一直都有注意到师兄，自从我入山门之后，因为家境贫寒，所有人都嘲笑我，都践踏我，只有师兄偶尔会给我几个笑容。这一些，虽然对师兄来说是微不足道的馈赠，但对我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
  对付程进这样的人，就得下这样的猛药，还没有等到孟扶摇的话说完，程进的怒容已经消散了大半，对孟扶摇自是凶不起来，只能板着脸，转向了另一边，假装不屑地看向旁边正盛开的粉红色牡丹。
  孟扶摇继续道：“我做这一些，可都是为了师兄你啊！”
  “嗯？？”听到这一句，程进还是忍不住疑惑地看向孟扶摇，暴露了他一直都在认真听着的事实。
  孟扶摇继续说道：“师兄你想？这么多年，您在蓝师兄手底下做了多少事情，为什么他却只看重刘师兄和白师兄呢？”
  “是我自己能力不及那两位师弟，这才……”程进有些垂头丧气，原本，连云逸这样的新人都敢指责他，他是该恼羞成怒的，可有前面那一番话的铺垫，活生生把她塑造成了关心他生活，对他关爱备至的样子，程进心里已经生不起气来，反而很是期待孟扶摇继续讲下去。
  孟扶摇低声在程进耳边说道：“师兄，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比那两位师兄要早入山门六年，在他们入门之前，你才是蓝师兄身边唯一可以倚仗的人。我虽然出手伤了蓝师兄，但若是师兄在此期间立下大功，雪中送炭，再利用自己在宗门之中的威信，打压那两位只靠嘴皮子上位的师兄，岂不是一举两得？”
  “胡说！同门相残，我看你是居心叵……叵测……”程进激动地涨红了面颊，结结巴巴的，连话也没有说全。
  孟扶摇只顾低着头，她确信，程进会上钩的，就算不立刻上钩，他日以继夜地想着这件事，怎么会不滋生出心中的恶鬼，要跟那另外两个人斗上一斗呢？
  孟扶摇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抿着唇，大气也没敢出。
  程进磕磕绊绊地骂了孟扶摇几句之后，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师弟，你此番来，带了什么将功赎罪的法子？”
  孟扶摇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小声在程进耳边耳语了几句，程进顿时惊讶地问道：“这可是真的？你真有那东西？”
  孟扶摇十分肯定，捣蒜般点头：“千真万确，母亲进山的时候瞧见的，我亲自去采的，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这是个宝物，我卖掉了一片，这才有那五万灵石跟师兄赌博的。”
  程进听到这里已经信了一半，他是清楚云逸的家世的，当时看到云逸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五万灵石来，也怀疑他的身份有诈，只是怕自己受到连累，才极力辩护，眼下他解释了灵石的来源，他自然是信了七八分的。
  他略带惋惜地说道：“五万灵石一片，卖便宜了，那东西，活死人，肉白骨，又对我们修士又无数的好处，就是卖十万灵石一片，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子啊！”孟扶摇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程进立马拿出了师兄的气势来，安慰道：“既然已经卖了，你也不必伤心了，只是日后若是要再卖，可以来找我，我认识几个道上的，可以以十万灵石收购。”
  孟扶摇心中冷笑，十万灵石就像要她的东西，那可不能够。
  她浅笑着说道：“那日打伤了蓝师兄，我实在是抱歉的很，想到自己还剩了一片，便想以此来求得蓝师兄的原谅，还请程师兄帮我去说一说吧。”
  程进巴不得云逸在蓝乔面前露脸，若是两个人能够冰释前嫌，他也能把背在身上的污名给除掉了。
  他想都没想就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告师兄一声。云逸，你可记好了，在蓝师兄面前要恭敬，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若是再犯什么错，连我也保不了你。”
  孟扶摇一一应下，乖巧地就像是一只单纯的小白兔似的。
  程进这才满意地去同蓝乔通报了。
  不出意外，没多久，蓝乔就叫孟扶摇进去相见。
  蓝乔的病看起来很严重，一路上，一阵阵浓郁的药味袭来，孟扶摇闻着那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像有一味药是冰莲，那是专门用来除火毒的药。
  孟扶摇那日与蓝乔交战，倒并没有用这种灼烧真元的火毒啊。
  事实上，火毒是修真界里的一门禁术，修炼毒功的，多半都是为世间所不容的魔修，他们或许是修为被毁，走进极端，又或者，本身就心理变态，杀人取乐。
  因为，火毒之术，一旦修炼，只要在筑基期，功力就十分恐怖，一旦得到机会，把火毒种在对方的灵台之上，那人饶是修为再高深，也要日日忍受烈火灼烧灵根的痛苦，那些修为高的还好，可以用灵力压制，若是修为低，直接就会被火毒给烧死。
  但也因为厉害，火毒之术一般只能修炼到筑基期，一旦修炼，此生很难进阶，极少有人会选这么极端而阴毒的武功。
  看来，蓝乔得罪的人真是太多了，竟还惹过这样阴损的魔修，如今这难道算是报应？
  不一会儿，孟扶摇已经走到了蓝乔面前。
  一抬头，看见一间精致的房间，里面处处奢靡，迎面摆着的是翡翠金玉松露盆景，两侧各有一副对联，左边是蓝乔的练功房，陈列了十八般武器，不少还是法宝珍品，右边被一道琉璃山水屏风遮挡，隐约可以瞧见里面的金色床幔，有个人影，在琉璃屏风后面若隐若现。
  程进领着人，从一侧绕了进去。
  里面是一张拔步床，雕龙画凤的。
  先前的那婢女春娇，正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想哄蓝乔喝下。




第两百二十八章 谈判

  银红的烟罗帐子，下面是木制雕花床，床头用天鹅绒制成的软枕靠着。
  几日不见，蓝乔变得虚弱万分，整张脸都是苍白而无血色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那不饶人的脾性却没有半分的更改。
  那叫春娇的丫鬟，娇滴滴的，一边哭着，一边求着，请他赶紧把药给喝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领情，却是怒气冲冲地把碗给推开，摔了一地。
  那破碎的碗就落在孟扶摇的脚下，她抬眼望去，那春娇又是心疼，又是难过，泣不成声。
  蓝乔却只觉得心烦，大声呵斥道：“还不赶紧滚出去，整日里给我喝这些没用的苦药，有什么用，成心折腾我吗？”
  春娇哭着跑了出去，这一次，如小姐般翩跹的裙摆在狂奔中凌乱，像是暴风雨下的一朵娇花。
  孟扶摇抬眼看向蓝乔的时候，蓝乔也抬眼看到了她，若不是因为行动不便，怕是当即要冲过来打杀了孟扶摇。
  程进忙打起圆场来，连连说道：“蓝师兄，这……这小师弟……哎……都怪我平日里管教不严……今日特来赔罪！”
  蓝乔双手抱着胸，冷笑一声。
  苍白的面容被那笑容给扯动，连带着扯动到了伤口，表情复又变得扭曲起来，还忍不住咳了咳。
  蓝乔依旧要维持住他贵公子的做派，低声怒骂道：“出去，谁叫你们进来的？”
  “看来，师兄你中气十足，是不需要我的。”
  这下是程进急了，忙拉住孟扶摇，又看向那蓝乔，急得满脸通红，更说不清楚什么，结结巴巴地崩出几个字：“师……师兄……他……他……他……”
  饶是说了半天，也没有半分作用。
  蓝乔恨不得将云逸碎尸万段，咬牙切齿道：“程师弟，你若是还想在玉雪峰呆着，今日，就在我面前杀了这个贱奴，不然，我连你也不放过……”
  程进的脸上也失了几分血色，如遭雷击，傻愣愣地站着，嗫嚅了许久才组织好语言说道：“小……小蓝……我……我从八岁入山门，那时便是我们两个一个宿舍，我们一起晨起修炼，一起逃学游玩，这些……你……你都忘了么？”
  事实上，程进要比蓝乔大上三岁，但是蓝乔出生之时，便已经在衡雪阁了，所以算起来入门的时间比程进要早一些。
  但初识之时，程进看着这么小一点儿的蓝乔，着实是叫不出师兄这两个字，便一直叫他小蓝，两个人互相扶持了多年，这一段情谊，一直藏在程进的心目中，也是他自以为立足于玉雪峰的根基。
  蓝乔一脸的嫌弃，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厉声说道：“哼，小蓝？你那时叫我这个名字，害我被多少人嘲笑？你还是个结结巴巴说不清话的性子，我真不知道父亲看上你那一点，竟然把你选上来做了大弟子。”
  “你……蓝……蓝师兄……”程进分明很气，调子起的很高，却还是把声音给低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源于内心深处的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叫他自觉毫无资本同蓝乔对抗，更没有资本去反驳蓝乔说的任何的话，他只能够把头低得够低，让思想放空，让自己不再生气。
  忽然，一声冷笑将程进从这种尴尬的氛围之中解救出来，他说道：“蓝师兄，不管怎么说，程师兄都曾经陪伴你长大，现在又是玉雪峰得力的老人，为你们蓝家父子办过多少事情，但凡是有点良知的人，都会给他留几分薄面的。
  他不是天生的结巴，天生的闷着不会说话，他是怕说错话，他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给你丢了脸，在你面前犯了错，让你厌弃。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感知到，程师兄他是一直将你当做他生命的全部来尊敬的吗？
  你今日这般对他，日后在师兄弟的群里，还有谁会真心的信服你，真心的为你去办事？”
  “你懂什么？一个农家出身的贱民，也敢来教训我？只有你们贱民才会彼此唯唯诺诺，连句话也说不顺溜。而我，天生便是衡雪阁的继承人，你们都得无条件地服从我，尊敬我，这是他的本分，别把自己说得那样伟大。”
  程进的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今日的打击对他来说不可谓不大。
  孟扶摇实在是瞧不下去，厉声道：“蓝乔，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出身？在你大伯被赏识之前，你们蓝家还不是在歌山镇种田的农家？你一个贫农的出身，如何配嘲笑别人？”
  “你……你真是反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蓝乔气得连连咳嗽，一阵比一阵急，一阵比一阵剧烈，丫鬟小厮们鱼贯而入，只是不见先前与跟班刘师兄和白师兄。
  蓝乔见此大怒道：“刘明和白柳青呢？”
  程进将屋里的丫鬟又都打发了出去。
  “你……你想做什么……”蓝乔扶着床边的栏杆，想要站起来，却终究是做不到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程进：“程进，你想造反不成，为什么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
  程进欲哭无泪，“小蓝，我就想同你说几句心里话，说完了，你叫我留，叫我走，叫我死都可以。”
  程进捏着拳，身子却依然激动地颤抖，不停地在颤抖。
  他努力把话说得通顺，“小蓝，从小我就觉得你很好，我总是不自觉地默默关注你，默默关心你，给你送东西。
  我是真心想对你好，那个时候，阁主还不是阁主，你们蓝家也并不权势滔天。我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刘明和白柳青来了之后，你就再也不搭理我了？”
  一个两百多斤的大汉，眼眶都红了，努力地不叫自己倒下去。
  这一出大戏，还真是出乎了孟扶摇的意料之外，这程进的感情来得真可谓是蹊跷，一般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不成，这两人还有什么不伦的恋情？
  蓝乔至少是正常的，听完这一席话，乖乖地坐了回去，先是捂着胸口，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愿意在孟扶摇他们的面前露了底。
  程进依旧在控诉着：“这些年，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求你能注意我一分。”
  程进歇斯底里地控诉一翻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
  蓝乔心虚地不敢搭话，一脸不耐烦地在床上揉着被子，多半是盘算着他的父亲什么时候会来？
  此刻，蓝峰多半还待在掌刑堂，每个宗门里的掌刑堂总是事务最多的，不管则已，一管起来就会发现，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多，所以，蓝峰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当然，孟扶摇也不想被这程进那点儿稀奇古怪的情愫浪费了时间，见他们俩诉衷情诉地差不多了，适时地说道：“蓝师兄，本来，程师兄是听闻我手上又一株能解火毒的银叶花，才带我过来献花的，不过见你们如今这般情状，这花，我是不想在此拿出来了，师兄好自为之吧。”
  说起蓝乔身上的火毒，还是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当时，他与主峰当中的一名弟子交恶，只因为是两人在演武台上的一次比武。
  这场比武开比之前，蓝乔信心满满，奔走相告，说是今年即将打败去年蝉联榜魁的陆修师兄，成为新的榜魁。
  因为他去年是榜二，今年门中全是新入门的弟子，进度远远赶不上他，或许连上台挑战都胆怯，怎么可能跟他相争。
  他是这般想着的，将那榜魁的位置，早就视为了囊中之物。
  可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那人名叫凌如涵，是永州凌家的嫡子，因着他还有一个哥哥在衡雪阁修炼，便被人称作大凌与小凌。
  这小凌师弟，平日里看上去乖巧温顺，像一只小羊羔似的，浑身也没有一块硬骨头，谁偏偏在那年的比武上，不仅是上了台，还狠狠地给了蓝乔一个耳刮子，叫他一败涂地，颜面扫地。
  要知道，那时候小凌师弟入门才不到两年，年纪也才不过十六，就这样一个小毛孩子，竟然身负绝世的天赋，修炼一日千里，短短两年就赶上了他二十多年的修炼，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在这宗门之中，日后哪里还能有他的立足之地，又或许，大伯发现了这只好苗子，收尾亲传，那到时候宗门相继，还有他什么事情？
  反正，这件事蓝乔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恨不得第二天就拿一把刀直接砍死了凌如涵。
  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之后，他约了凌如涵再次比武，却事先在凌如涵的饮食当中做了手脚，之后又手段恶劣地毁掉了凌如涵的修为。
  永州凌家的人上门来闹，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毕竟人已经废了，蓝峰使了很多的钱，使了很多的关系，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但那毕竟是一个人的前程啊，不动声色的毁掉了一个人，焉能真的轻易过去呢？
  那凌如涵也果真是个人才，即使修为全部被废，怒而转投魔修之后，依然是一个修炼的好手，那时，一个原本十六岁的阳光少年，早已经彻底黑化成为了复仇的魔鬼，他修炼了世界上最为恶毒的禁术……火毒之术，又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直接将火毒的种子种在了蓝乔的身体之中。
  此后，蓝乔每日修炼，灵台便要遭受一边火毒的倾轧，痛不欲生。
  蓝峰慈父之心，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了一件法器，半生莲，可以以半生莲制造出领域，将火毒压制住。
  但这半生莲，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蓝乔与孟扶摇打这一架，修为已经折损了大半，半生莲再也没有能力压制住火毒之力，他这日日煎熬的痛苦，才刚刚开始罢了。
  火毒之术，在此世间只有一物可解。
  那边是孟扶摇手中的那支银月花。
  这事就连孟扶摇都知道，蓝乔这个受害者，没有理由会不知道。
  所以，但孟扶摇借着云逸之口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蓝乔那如一坛死水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他恨不得现在就叫孟扶摇把银月花拿出来，恨不得现在就解了身上的毒，解除了那痛苦。
  “师弟，你等等……”
  孟扶摇浅笑着说道：“蓝师兄，太晚了，这银月花，我现在不想给你。”
  “云逸师弟，你等等，我可以向你道歉，只要你把银月花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孟扶摇把眉毛一挑：“你以为我是那种贪慕钱财之人吗？蓝师兄，我一向敬重与你，而你却对星云台的几位师兄怀恨在心，各种刁难，程进师兄对你这般好，你却得陇望蜀，宠幸奸佞，实在是当不起我的敬重。我的银月花，不卖，只送给我所敬重之人。”
  “哼，你就是不卖也得卖。”蓝乔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满眼之中存在的，便只有对银月花的向往，“程进，还不快将她给我拿下？云逸，你入我玉雪峰之中，便是我玉雪峰的人，从你进门那天开始，你的一切都是玉雪峰的，快把银月花给我交出来。”
  蓝乔有些癫狂，从床上滚了下来，更加大声地命令道：“程进，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他跟我比武，不可能全身而退，他肯定受伤了，给我把他抓起来。”
  孟扶摇冷笑着说道：“我既然能来，就必然是想好了能够全身而退的对策，蓝师兄想要留住我，怕也是不能够。”
  蓝乔见她底气很足，便也被她的气势吓愣住了，左右看了看，脑瓜子迅速地转了起来，指不定打着什么鬼主意。
  “乖，云师弟，你若是听师兄的，把银月花给我，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答应你。”
  孟扶摇见他上钩了，也不绕弯子，干脆说道：“我云逸崇拜光明伟大之人，他们必定是品德高洁，志趣高远，绝不会行恶毒之事。蓝师兄倒行逆施，本是我瞧不上的，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是蓝师兄能将以前做的那些个错事一一反思，又能找那受害人求得原谅，纠正错误，那我便愿意将银月花拱手奉上。绝不反悔。”




第两百二十九章 兵分两路

  孟扶摇巍然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蓝乔，蓝乔双眸恍惚，关于孟扶摇提出来的那个条件，蓝乔有点迷茫。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的，他杀掉那些弱者，不择手段地上位，这全都是他的本事，而不能被算作是作恶多端。
  但他为了能够拿到孟扶摇手中的银月花，只能是答应下来，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可以的。
  这件事算是这样子答应了下来。
  孟扶摇这才回到了歌山镇，寻到了郑源和他那两位师弟的住处。
  她回来之时，正好看到那两位师弟实在是拉不住郑源，三个人拉拉扯扯地走到了镇子里通往玉雪峰的那一条路，与正从玉雪峰赶回来的孟扶摇迎面撞上了。
  孟扶摇一脸的无奈，本想回去休息一下，这下又得忙碌起来。
  他们四个人，在一棵樟树下面会面，孟扶摇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来，递给了郑源，同他说道：“郑源，你把这个带上，交给守山门的弟子，让他转交给蓝乔，他会见你的。”
  孟扶摇已经卸下了云逸的装扮，恢复了女儿身，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窄袖齐腰襦裙，腰间佩戴着一条青玉色和田玉宫绦，长发垂下，头顶戴了一只天青色的飞鸟风光，年纪虽然不大，但看上去却已经颇有一些威仪。
  郑源原本是怨恨孟扶摇将他打晕送了回去的，但是看到孟扶摇的刹那，那些责怪的话却说不出来了，低头敛眸。
  孟扶摇问道：“郑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莽撞之人，可否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虽然能力低微，但好歹也能帮上一些忙的。”
  郑源长叹一口气，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日，是个艳阳天，早上，郑源同师兄弟一起做完早课，发现丁凝师妹一直没有出现。
  往日里，丁凝是最为守时的那个，也很少会招呼都不打就不参加早课。
  郑源一心沉迷于专研阵法，到了午间，才觉得事有蹊跷，准备寻找。
  原本是去丁凝的住处瞧一瞧的，但住处没有找到，之后慌乱地发起师兄弟，在整个星云台寻找，依然是没有发现。
  郑源这才真的急了，四处去看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真的是蠢，明明那日之前的两日，就得罪了蓝乔师兄，却还是没有加强宗门的阵法防护，白白叫师妹被蓝乔掳了去。”
  孟扶摇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确定是蓝乔绑了人呢？”
  她回忆自己在蓝乔院子里见过的一草一木，确实没有发现丁凝的影子，这件事，会不会是搞错了？
  郑源很是确定，“师妹平日里很少出门，也就是在几次宗门联谊中，同那蓝乔见过几次，蓝乔对师妹一向是格外热情的，可师妹却不太搭理蓝乔。”
  师弟补充道：“蓝乔分明是对我们的丁凝师妹一见钟情了，呸，死缠烂打，越是拒绝越是来劲，我瞧着对付蓝乔那种人，就是要多打几顿，叫他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郑源无奈道：“如今有整个衡雪阁替他撑腰，他自然是有资本为所欲为的。”
  “那可不一定，蓝阁主迟迟没有指定他作为继承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件事，我们可以闹到蓝阁主那里去，看那蓝乔还有什么话好说。”
  “可是，蓝阁主他……”
  蓝山前些日子去了九霄天宫还没有回来，如今这衡雪阁中自然是蓝乔的父亲蓝峰当家的，郑源也正是有这样的顾虑。
  师妹多在蓝乔手中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担忧，这里去九霄天宫，还是有些路程的，这一来一回，加上在九霄天宫耽搁的时间，指不定还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不行，师妹失踪已经第五日了，我们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到蓝乔，跟他好好对峙，一定要问出师妹的下落来。”
  郑源身上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衡雪阁。
  不一会儿，几人已经到了衡雪阁的剑冢之外，郑源依照孟扶摇的吩咐，递上了锦囊，之后便耐心在山门口等待，那通报的弟子就这样进去了。
  话说，孟扶摇进了歌山镇，四处瞧了瞧歌山镇的一些产业。
  歌山镇是个挺大的镇子，光是镇子上面，就居住了有一两万的人口，那规模，也是有一般的小城那般大小的。
  歌山镇上住的虽然都是普通人，但这些人住在仙山脚下，若是根骨好，家里面难免也会出几个天赋绝佳被选入宗门的。
  入了外门尚且是喜事一桩，值得敲锣打鼓庆祝上几日，若是有幸入了内门，成为长老们的弟子，那便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堂了。
  像这样逆天改命的人家也不是没有，蓝家就是很好的例子。
  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极致的追仙文化，但凡是家里有点闲钱的人家，都喜欢四处寻找那种吃了能让人拥有灵根的丹药，这些丹药，有的贵有的便宜，根据客户家庭条件不同，可以精准投放，保证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一眼瞧过去，整个镇子上，最奢华气派的就是那些卖各类丹药的店铺了。
  而这些店铺，几乎是蓝峰的经济命脉。
  孟扶摇随便走进了这样一家店，门口招呼的小厮看见她之后两眼冒光，像是在里面装了两筐的金子，跟着孟扶摇的屁股之后，便热情地介绍道：“姑娘，您修炼了吗？本店有各类育灵丹，不管您有没有灵根，只要吃了我们的育灵丹，便可以孕育出灵根，成功通过各大宗门的入门测试。”
  孟扶摇装作懵懂，问道：“真有这般神奇的功效？”
  “千真万确啊！本店乃是百年老店，信誉极有保障，从来不坑害客户，而且售后服务一流，若是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您回来咨询的。”
  服务态度确实不错。
  孟扶摇扫过最高的那一层，上面放着一排白色的瓷瓶，瓶身上贴了一张菱形的红纸，上面书写着各类丹药的名字。
  孟扶摇一眼扫过去，看见一排写着育灵丹的瓶子。
  不过，她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下面一层的凝雪丸，低声问道：“那凝雪丸是用来做什么的？”
  从旁伺候的小厮答道：“那是被火系灵力重伤之后，用来调理内伤的。”
  “哦？”孟扶摇勾了勾唇，指着其中一瓶道：“那一瓶，我要了。”
  小厮惊诧地说道：“姑娘，你可知道那一瓶要多少灵石才能买下？”
  孟扶摇刚从蓝乔那里赢到了将近六万的灵石，花起来自然是不心疼的。
  便随手买了一瓶，花掉了八千的灵石。
  那小厮乐呵呵地抱着灵石，半晌都合不拢嘴。
  孟扶摇便同他打听道：“我向来听说歌山镇是一个崇尚修行的镇子，一心向往了许久，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这里就是平日里跑堂卖菜的，都能说上一些修仙的门道，这说起来，还得是你们这些灵药铺子的功劳把。”
  “嗨，我们哪里敢居功，都是附近的衡雪阁，那边才真的是修炼的大人物呢。”
  孟扶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那些大人物也会上你们这里买药吗？”
  “呵呵……”那小厮尴尬地笑了笑，“衡雪阁中自然是有专门的灵医的，那些灵医都是专业的，我们这些人哪里能比得上呢？”
  孟扶摇笑了笑，“小哥又何必妄自菲薄呢？你们已经很好了，若是放在别处，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灵药堂呢？我听说，这小小的一个镇子，光是这样的灵药堂，就有十几家？”
  “害，”那小哥笑了，自豪地说道：“十几家都不止呢，若是真把那些个细枝末节的都算上，怕是上万家都不止了，不过笼统算起来，真正的药铺啊，只能算有两家，一家是我们的仙林堂，还有一家是对面那条街上的仙宝堂。其余那些个，全是从我们这边拿货回去，在亲戚朋友身边兜售的。
  姑娘若是想要什么丹药，尽管来我们仙林堂，您在我们这里买到的一手丹药，必然是比那些个转卖的要便宜许多的。”
  孟扶摇微微笑了笑，又道：“仙宝堂便是对门的那一家吗？他们家生意似乎也不错啊！”
  一说起仙宝堂，那小哥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一个劲儿地说，对面的仙宝堂偷工减料，用去年的陈旧药材炼制丹药，好些个人吃了都拉肚子。
  说着，又听了许多那对门仙宝堂掌柜的许多丑事，听了好些个八卦才得以脱身。
  孟扶摇如法炮制，又在仙宝堂里面听了个饱，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衡雪阁山门前，剑冢之中，剑鸣阵阵，一片骄阳，正挂在天边，转向西方而去。
  大概是等了一个时辰，守门的小弟子总算是姗姗来迟，双手恭请那郑源进了山门，一路走到了玉雪峰，被领进了蓝乔居住的院子当中。
  郑源心中嘀咕着，怎么先前死活都不见，一个锦囊递进去，就又啃了呢？
  据他说知，孟扶摇与蓝乔，非但是没有交情，反而是有些仇怨的。
  前来迎接郑源的是刚刚被蓝乔委以重任，成为蓝乔身边得力助手的程进。
  程进春风得意，满脸含笑地将郑源一行人给领进了门。
  在正堂的一张大圆桌上，备上了丰富的吃食，正热气腾腾地勾起了无限的食欲。
  这院子的主人此刻却不在这里，隔着那山水屏风，虚弱的身子若隐若现。
  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郑师弟，招待不周了，这顿午膳，就当是兄长给你赔不是了。听说你那日跪了许久，伤到腿了吧，我特地给你准备了大猪肘子，你多吃一些。”
  郑源紧紧皱着眉头，这样的迷魂阵，对于一个心智坚定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郑源质问道：“蓝师兄，你把我师妹带到哪里去了？”
  “啊？丁凝师妹不见了吗？”蓝乔惊讶地回道：“丁凝师妹天真可爱，莫不是出门的时候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给拐走了？这可不行啊，她可是三长老的独女，若是失踪了，三长老该何等的伤心啊。”
  “蓝乔，最不怀好意的人就是你了，我家丁凝师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却三番五次地纠缠不清，现在又把我们师妹掳走了，你到底居心何在？”
  师弟们也看不下去了，出言训斥道。
  蓝乔却哈哈大笑起来，“郑师弟，何出此言呐？我去你们星云台找丁凝师妹，你们拦着我不让我见，如今师妹找不到了，却要找我来要人，这是何道理？”
  “你……”
  “你们说我绑了人，那是得讲证据的，你们星云台的守卫这样森严，那阵法更是天下无双，我何德何能，能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带走了。”
  蓝乔不屑地说道。
  “今日这顿饭，是因为我当日对你们确实无礼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随意地欺辱我。”
  “若是你真的没有带走我家师妹，可敢让我们搜查玉雪峰？”郑源双眸发红，激动地说道。
  蓝乔大方地表示，“你们去搜便是，若是搜到了人，我三步一跪走到你们星云台去给尊师和三长老赔罪，但若是没搜到人……”
  “那我也可以三跪九叩从星云台走上恒雪峰给你赔罪。”
  “好，这可是你说的，赶紧搜去吧。”
  蓝乔有恃无恐，微微勾起嘴角，另一只手握着一些干果，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那午膳郑源是铁定吃不下的，三个人被蓝乔一通话给气出了院子，望着偌大一个玉雪峰，这才傻了眼了。
  “师兄，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一个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要想藏在一个地方，不被我们找到，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郑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紧皱那眉头。
  “师兄，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我听说师父又一种搜山法阵，可通过一些特征，搜寻一片区域之中到底是不是有这类东西的存在，或许我们可以问师父借用一下。”
  郑源实在没了别的办法，只得应下来。




第两百三十章 搅弄风云

  这日，风和日丽，歌山镇中却并不太平，据说，昨日晚间，仙宝堂走了水，大火烧了整整有三四个时辰，还波及了附近一片民房，还好是营救及时，伤亡并不算大，只是损失了一批钱财。
  原本富丽堂皇的店铺，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黑色的灰尘总是随意被风吹起，扑了人满脸。
  仙宝堂的掌柜一大早就吵吵嚷嚷，身边还跟了一个红衣女子，哭哭啼啼的，一行有五人，加上一个奶妈子和两个半大的娃娃，气势汹汹地堵在仙灵堂的门口找麻烦。
  仙灵堂的掌柜长着一脸络腮胡，大半张脸都隐藏在胡子之后，看上去凶巴巴的，就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王大，平日里你就看我不顺眼，看我们店抢了你的生意，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可你今天下了这么大的狠手，波及了附近那么多的父老乡亲，你的心难不成都是黑的吗？”
  那个叫王大的，动了动嘴唇子，那大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你放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才不会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你少特娘地冤枉人。”
  “你做了还不认。没了我，你以后也休想独揽这生意。”
  两边骂了起来，身边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那些家里遭了难的，或是家里遭了难的人的朋友亲戚，全都聚了过来，对那叫王大的大声唾骂起来。
  里面有几个真心的，但大部分是看着王大家里面钱财丰盈，自己遭了难，好讹一点赔偿费。
  大家目标一致，自然就越闹越大，正午时分，这些人已经一窝蜂的冲到了仙灵堂中，见到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上手便拿，陆陆续续地，把店铺都给掏空了。
  这里本就是衡雪阁的外产，距离衡雪阁又这么近，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报给了蓝峰。
  蓝峰听到这消息，激动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仙灵堂和仙宝堂一齐受害了？”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再一次问身边前来禀报的人。
  那人点点头道：“是的，长老。”
  仙灵堂和仙宝堂都是蓝峰私底下开的产业，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告诉两家掌柜这件事，这些年为了互相竞争，两边都努力卖药，着实叫蓝峰赚了一大笔。
  前些日子，慕容红雨被杀，他无奈之下，只得又花了重金打上了慕容紫雨这条线，不过，慕容紫雨这人却跟慕容红雨不同。
  她们姐妹俩，一个爱钻营，一个却是个清冷美人，喜欢研究药物，这些年花了大笔的钱用来研制丹药，迫不得已才同蓝峰做了交易。
  慕容紫雨一开口，便是一千万灵石，他已经答应了下来，并且付了四分之一的定金，想着这批货卖掉，还能赚到一笔，如今仙灵堂和仙宝堂接连沦陷，他这尾款该如何结算？拿到货之后，又该如何销售，都将成为困扰他的难题。
  “到底是谁放的火？”蓝峰愤怒地说道。
  若不是这场大火，便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那人禀报道：“据……据说是仙灵堂的掌柜王大放的火。”
  “放屁。”蓝峰气愤地说道，为了避免这种恶性竞争的出现，蓝峰当然也是做过一些教育的，这些年下来，两家都是相安无事的，从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
  “不行，我得去看看。”
  “可是，公子刚刚来说……”
  “他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下山一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去了歌山镇，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周围都是蓝峰的心腹之人。
  卖药的事情，蓝峰一直都是偷偷地进行，他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传到蓝山的耳中去才是，如今正是传位的关键时期，这件事必须要秘密处理好。
  另一头，郑源几乎要将玉雪峰上下翻了一个底朝天，最后无奈地发现，并没有找到丁凝的踪迹，垂头丧气的被人给赶了出来。
  孟扶摇在山门外等候他俩的消息，扯着人问道：“情况如何了？”
  郑源近乎绝望地摇摇头道：“没有，没找到师妹。”
  “那你们可有什么发现？”孟扶摇皱眉问道。
  郑源先前的时候分明没有这样沮丧，怎么这会儿，竟然整个人都变得这般颓废，其中必有缘由。
  郑源被她一问，忍不住红了眼眶，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物件，递到孟扶摇手中，“这是我们星云台的弟子服上的丝线，此丝线特殊，我们特地用灵香泡过，寄予了长辈们对我们的祝福。这残片是我从蓝乔的院子角落里面发现的。”
  “师兄，你刚才怎么没有拿出来，好歹我们也可以质问那蓝乔一番啊。”
  郑源摇了摇头道：“他既然极力掩饰，便不会把人轻易交出来的，我们若是逼急了，他非但不会交人，还会把我们也给扣下来，现在，我们必须得回星云台搬救兵了。”
  “可是……”那师弟又有一些难言之隐。
  跟随着郑源出来的一共有两人，此时陪同着的便只剩下了一人，孟扶摇好奇地问另一人去了何处？
  那师弟答：“已经先叫他回去通知长老了，只不过……”
  那师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星云台本就是阵修，长老们虽然经验丰富，地位超然，但论那搏斗比武之术，却远远不如他们衡雪阁，我们掌门师尊，如今也不过才只有金丹修为，怕是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孟扶摇握紧了拳头，言道：“无妨，你们可会结阵？若是有一人助我，这玉雪峰，不成问题。”
  孟扶摇如是说道。
  玉雪峰之中，蓝乔重病，不足为惧，他身边的程进乃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还有另外那个刘明和白柳青，在修为上更是拉跨，并不足为惧，但需要到时候那些主峰的弟子不要参与过来。
  “长老的阵法倒是厉害，郑师兄的也不错，我们的嘛……”他为难地低下头。
  孟扶摇也犯不着为难他，便安慰道：“有你郑师兄在，我们还是有取胜的把握的。”
  正说着，山门外忽然传来呼喊声，一个人搀扶着另外一人，匆匆地跑了过来。
  扶人的那个真是先前被叫回去搬救兵的，而被扶着的，正是星云台的三长老丁晟。
  两个人在剑冢前勉强停下，喘了好久的粗气。
  那三长老已然年迈，一把斑白的山羊胡，形容枯槁，满脸的悲戚，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那回去搬救兵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狼狈，眼角还挂着泪。
  “这是怎么了？”郑源关切地问道。
  孟扶摇给三长老行了一礼，微微点头，聆听着。
  “师妹的长明灯，灭了……”
  那师弟的一句话，叫郑源当场化为了一座雕塑立在那里，眼眶立马便红了，他像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我们也不知道！”那师弟哭着说道：“我本是回去找三长老过来寻师妹的，却看见三长老一行人已经到了供奉着弟子长明灯的祠堂之中，师妹的长明灯已经灭了有几日了，长老是今日才发现的，所以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星云台的丁长老老来得女，一向宝贝的很，宠溺非常，只是近日着实忙于研究残卷，倏忽了一些，本以为没有什么大事，可谁知，女儿却没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心中哪里能承受的啊，当即便崩溃了，如今也还没有清醒过来，嘴里时不时地叫上一句：“团团，团团，”天可怜见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孟扶摇也忍不住问道。
  郑源手中握着的这证据，几乎可以说明，丁凝一定是在这里出事的，那到底是在蓝峰火毒发作之前，还是之后？
  “大概是两三天前吧。”师弟有些不确定地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丁凝师妹，必定还在这山上。”
  失魂了半晌的郑源听见这句，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似的，一手捂着脸，张开大口，哭得十分难看。
  他们两个人，之前的感情那般好，丁凝师妹又暗中喜欢着郑源，原本是多么幸福的一对神仙眷侣，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阴阳两隔，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孟扶摇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行五个人，各个都带着悲伤的怒火，硬闯这衡雪阁的山门。
  守门的弟子哪里是孟扶摇的对手，她的一个威压，便叫他们不敢反抗，不一会儿，便到了蓝乔的院子外面。
  程进真是得意的时候，一马当先地挡在外面道：“原来是星云台的三长老，先前我们蓝师兄携礼物登门拜访，您避而不见，如今怎么倒是强闯了进来？”
  三长老嘴唇哆嗦着说道：“叫蓝乔那个昏账东西出来见我。”
  “哈哈，三长老，作威作福的话还是留到星云台，自己关起门来说吧，在我们衡雪阁，你可耍不来什么威风。”那是蓝乔身边的另一个跟班刘明，本就是辩驳的一个好手，几个人都说不过他去。
  三长老被气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孟扶摇不管这些，一个火球术，一般人都不敢靠近，下意识地往后躲过去。
  “你们进去把蓝乔给拖出来，我在这里等着。”
  孟扶摇一声令下，郑源和两位好师弟率先发动进攻，孟扶摇从旁协助，分担了刘明和程进大部分的火力，郑源寻了一个机会，便往里面赶。
  孟扶摇对付起这两个人来，本来是轻松的，只不过当初与蓝乔比武之时，耗费了太多的灵力，所以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三长老看得真切，一身的老迈，唯有那眼睛非常地深邃透彻，仿佛古井的波纹，幽冷深邃。
  他虽不善战斗，但辅助的法阵施展的神出鬼没，帮了孟扶摇不小的忙。
  原本孟扶摇是接不住那一剑的，阵法一动，空间扭曲，那一剑便刺歪了，原本，程进攻击的力道很大，但经过阵法的抵御，最终却被孟扶摇轻松地化解。
  一来一往，有个这样的辅助，孟扶摇轻松了许多，占尽上风之后，将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想要带走蓝师兄，还得过很难的一关。”这样说着，孟扶摇瞧见郑源又被人给打了出来。
  “还有高手？”孟扶摇心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个黑影已经如鬼魅一般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若不是孟扶摇的六识十分敏锐，这从背后袭来的冰冷的弯刀，恐怕是没有这么轻易地给躲过去。
  三长老依旧用他那出神入化的阵法来辅助孟扶摇，此时，师弟们和郑源也加入了战斗之中，但黑影实在是太强了，即使是四打一，也处处受制，若非是长老的阵法给力，怕是早就败下阵来。
  蓝乔这龟孙子，竟然养了这么厉害的影卫，难怪总是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
  孟扶摇正为此感到不爽，那冰冷的弯刀又从侧面袭来，孟扶摇无奈，祭出了火红色的长剑，刀剑相接，火星四溅，巨大的火舌，烧毁了黑影的一角，露出一段古铜色的手臂来。
  当然，他们四个人也并非是那么好对付的，打了一会儿，那影卫也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
  几人继续挣扎着战斗下去。
  这样下去，怕是谁也讨不到好处，孟扶摇心里着急，那影卫心里也着急。
  “前辈，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技？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不如都用起来吧！”
  一声话落，身边忽然出现一个人形的石头怪物，用它那粗壮的石头组成的手臂不停地去抓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的修为很高，至少是金丹以上的，孟扶摇他们几个人，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很难打败他。
  孟扶摇灵机一动，既然目标只有蓝乔，何必与他纠缠，便给师弟使了眼色。
  他们有五个人，而影卫只有一人，拖住他自然并非是难事，剩下一人去抓人，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那师弟会意，悄悄地从后面撤出了战场之中，直奔那蓝乔居住的院子。
  进了院子里，里面是一片死寂，隐约有稀碎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弟一直走，一直往里面走，终于看见了一扇红色的雕花木门。




第两百三十一章 找到师妹

  师弟进了那雕花木门之内，里头一片空荡，他一皱眉，四处查看。
  门窗紧锁，大门倒是开着。
  蓝乔受了重伤，必定跑不远，师弟以灵力查探，旋即便心有了然。
  床幔帘子被一把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惊慌的脸。
  蓝乔被人给拖了出来，浑身只穿了一身的中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师弟一开始还觉得惊慌，之后胆子便愈发大了，提着蓝乔的脖子，一路到了前院，大喊一声道：“你们都停下，蓝乔在此。”
  这时，程进和郑源都停了下来，那个影卫也放慢了手脚，师弟提着人，迅速跑到了孟扶摇的身后，冲他们恶狠狠地说道：“不准轻举妄动，不然我就一剑杀了他。”
  蓝乔满脸的苍白，目光呆滞，神色恍惚，他只是没有认出来眼前的孟扶摇，就是先前与他比试的云逸，只是惊慌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孟扶摇的刹那，蓝乔的气势已然低了三分，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扶摇先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蓝乔有些担忧起来。
  孟扶摇抓着他退出了蓝乔的院子，一行人此时都已经退了出来，三长老大手一挥，早已经暗中布下了禁锢法阵，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没法离开。
  “说吧，丁凝在哪里？”孟扶摇沉痛地看着蓝乔。
  蓝乔满脸的惊慌，目光微微低垂下去，沉默了一刹那，小声道：“不……我不知道……”
  “丁凝到底在哪里？”孟扶摇提高了音量，嘶吼道。
  此时，几人的目光都像是冰冷的毒蛇一般注视这蓝乔，周遭气氛阴冷。
  蓝乔打了个寒颤，目光往很远的山峰上面瞟，又一次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丁凝是你们星云台的人，怎么全赖我身上了。我哪里知道她去哪里？或许是喜欢上了那个小情郎，私奔了也不一定。”
  啪，蓝乔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红掌印。
  郑源再也听不下去这样的污言秽语，忍无可忍地怒骂道：“蓝乔，是你觊觎我师妹的才貌，你把她杀害了，现在竟然还在这里污蔑她，你真是……你真是禽兽都不如。”
  蓝乔瞟了他一眼，歪着头，目光看着天空，一脸的痞气，嘴硬道：“我不知道，别平白无故地诬赖我。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父亲问去。”
  话音一落，孟扶摇冷笑，一脚揣在蓝乔的身上，低沉地说道：“蓝乔，你父亲此刻，没空搭理你的事情，他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你不肯照实回答，不过就是拖延时间，想等你父亲发现，然后过来救你，可你就没有想过么？你的院子离你父亲的院子这么近，我们缠斗了这么久，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你……”蓝乔的一抹心慌，被很快地掩饰在眼底，他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不复先前的懵懂，像是在谋划什么。
  看他那模样，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招供。
  西天的天色却渐渐沉了下来，黑云将半空之中的骄阳遮住，时不时便投下一片阴翳。
  天色已晚，那两间铺子的事情，大概不能将蓝峰的行程拖得太久，必须赶在蓝峰回来之前离开。
  “长老，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先将他给带回星云台去，有着阵法的阻拦，蓝长老想必是打不到星云台的主意的，我同郑大哥，在这里继续找找，一定将丁凝师妹给找回来。”
  三长老悲痛万分，那幽冷而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蓝乔给生吞活剥了。
  那蓝乔也有些心虚，回答完孟扶摇的话之后，便尽量不说话。
  三人带着蓝乔，先行离去。
  孟扶摇与郑源依旧站在原地。
  郑源没有什么主意，只有一腔的孤勇，只求杀敌，为师妹报仇。
  原本多老实的一个人，被逼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不可谓不恶劣。
  孟扶摇拍了拍他的肩，“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他勉强控制自己，红着眼睛问道：“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办？”
  “那个刘明和白柳青是蓝乔的心腹，但凡是有什么事情，那两人多半是知情的。”
  刘明同程进一起，被困在三长老的禁锢法阵之中，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还有一个白柳青，是个曲意逢迎，没有什么大本事的人，平日里最好欺软怕硬，今日刚好被外派出去，没有在院子里。
  孟扶摇道：“我且去问问便知道他的去处了。”
  孟扶摇从衡雪阁弟子那里逼问出，原来这白柳青今早得了蓝乔的命令，去了那掌刑堂。
  孟扶摇一听就明白了意思，蓝乔必定是知道云逸被关在掌刑堂，已然知道先前跟他比试的云逸是人假冒的。
  他想暗中寻访这件事，最好是能够把假冒的人给找出来，抓起来，问出银月花的下落，那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和郑源果真就在掌刑堂外面截胡了白柳青，两个人一点儿也不含糊，一个闷棍下去，套上麻袋，背上人，便跑到了玉雪峰的后山上。
  后山人迹罕至，最是适合审问犯人了。
  孟扶摇将人给放了出来，一盆冷水下去，立马便醒了过来。
  白柳青睁开双眼，本是迷惑不解的，看到郑源，吓了一大跳，连连往后摔了几下，惊恐地说道：“别找我，别找我，我没有杀人！”
  孟扶摇见他不太清醒的样子，疑惑地引诱道：“你杀了谁？”
  “我，我没有杀人！”白柳青激烈地反驳道，往后退了半步，撞到后面的松针树干上，认出这一片松针树林，他跳了起来，慌忙地躲避，也不知道在躲些什么，好似随便踩在地上都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似的。
  孟扶摇一把领着他的后领，把他给拽了过来，“白柳青，丁凝师妹的命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不是我杀的，她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郑源双目猩红，按住白柳青的双肩，怒冲冲地质问道。
  白柳青的一系列反应，几乎已经证实了这个简单的结论。
  郑源却好像是不愿意相信一般，拉着那白柳青，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在哪里，她还没有死对不对？”
  “郑大哥，你先休息一下，让我来问吧。”这般的情形，孟扶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这样的痛苦，难以承受。
  郑源的发丝凌乱，一缕长发遮住了他的眼角，一抹黑色的阴影藏在他的眼底，如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白柳青平日里是欺软怕硬的主，什么扯皮的话没有说过？
  此时就像是漏气的球，全然瘪了下去，只是一味地不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孟扶摇四下一顾，只觉得此地尤为熟悉，她想起那一日，自己重伤经过此处，不得已在此调息修行，那晚，似乎听见了两个人在这里埋东西。
  她皱起了眉头，一眼扫过白柳青的脚，那双黑色云履总是十分不安地落在地上，焦急地翘起来，好似要逃离这里。
  孟扶摇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脑中闪过什么，好似只要努把力，就能抓住那条关键的信息。
  她皱眉，观察着白柳青的言行。
  郑源则是上了手，别看他平日里老实巴交，好似除了修炼，什么也不干，但真的打起人来，倒也凶悍，一顿老拳打下去，白柳青的脸青紫了一大块，就连牙齿，都被打下来好几颗。
  白柳青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满嘴都是被打出来的血迹。
  他缩在那里，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一会儿撑在地上，一会儿又不安地收了回来。
  孟扶摇灵光一闪，忽地惊问道：“那天晚上是你跟刘明是不是？你跟刘明在这里埋了什么？”
  经过孟扶摇的提醒，郑源瞬间恍然大悟，即刻用脚踢掉了大量的松针枯叶，发了疯一样地四处寻找。
  白柳青面色惨白，双目无神，从头到尾都像是在梦游一般，不曾真的清醒地找到自己的意识。
  孟扶摇用剑指着白柳青，那双眼睛，清冷地看着他，只问他：“埋在了哪里？”
  白柳青捂着脸，不住地摇头，目光之中满是无辜，像只不知情的小白兔。
  耳畔是乌鸦的叫声，一下下地盘旋着，在白柳青说完那句之后，两只乌鸦忽的振翅飞了起来，扑簌簌地，惊起了一阵树底的微风。
  郑源大声喊道：“这里，这里的地被新翻开过。”
  他的表情，既激动又害怕，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用手去一点点地拨开上面覆盖的松针枯叶，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扒开那新挖过的泥土。
  郑源把那一抔泥土捧在手心里面，不忍地看着地上的新土，又是低声地抽泣起来，他如同看向神明一般看向那土地，敬畏地下不去手。
  孟扶摇早已经飞奔过来，半蹲下来，用手指挑了一点儿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拍了拍郑源的肩膀安慰道：“郑大哥，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先不必太过于伤心了。”
  她的表情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轻松起来，孟扶摇依旧是紧紧地皱着眉头，心情十分地凝重。
  泥土里确实沾了一些血腥气，尽管很不愿意相信里面会是丁凝师妹的尸体，但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郑大哥，你先把白柳青带回星云台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孟扶摇轻声说道。
  她以一种赶人的姿态，想把郑源给调开，但郑源坚持不让，“孟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能承受得住，如果真的是师妹，她也希望是我陪她一起走这最后一程的。”
  说着，不由得喉咙又是一梗，眼泪便哗哗地落下来。
  孟扶摇她并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听着那一句，心里却莫名地糟心，酸酸地，十分难受。
  分明是那样好的女孩，阳光明媚地长到了最好的年纪，烧得一手好菜，俏皮可爱，是大家的团宠，最后却要以这样黯然的姿态埋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若非是他们过来寻找，若非是孟扶摇恰巧听过一耳朵，或许谁也不会发现，曾经那么可爱的一个人，会如此惨淡地草草埋在这里。
  人总是那么脆弱的，充满了意外。
  孟扶摇感同身受，若是把丁凝此刻的遭遇换成是她的前世，金瑶的处境便如同此刻的郑源，金瑶师妹必定是为她哭干了眼泪的。
  情至深处，不能自已。
  他俩合力，将这层新土小心地挖开。
  白柳青在埋人的时候，多半也是深怕被人发现，所以将人埋得很深，挖了许久，才隐约露出一只细嫩的手来。
  郑源再不许人碰，独自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向最精细的工作一般，一直挖了两个时辰，才将人彻底从里面给挖了出来。
  一条鲜活的生命，此时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郑源沉默着不说话，小心的把丁凝抱在怀中，丝毫也不顾及丁凝此刻满身的尘土。
  孟扶摇在前面开路。
  一挖便挖了这么久，微弱的阳光早已经湮没在山峦的尽头，黑夜沉寂，如同一盆墨色的水流将世界笼罩其中。
  凉风阵阵，灌入衣袖之中，冷得叫人缩起了脖子，时不时要打几个寒颤。
  孟扶摇在前面走，郑源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两个人不愿意说话，一片比安静更加安静的死寂氛围将人给团团围住，直教人觉得阴风阵阵，那夜色的冷更多了几分刺骨。
  出了林子，情况才好一些。
  再下了这座山坡，就能用御剑术，很快地回到星云台了。
  不过，孟扶摇并没有选择走那条路。
  白柳青那个臭崽子，看着又怂又傻，实则是个鬼灵精，趁着孟扶摇和郑源一时没有看顾地上，就已经一溜烟地跑了，追都追不上。
  他回去之后，必然是要将这些事情一一报给那蓝峰，只怕蓝峰此时此刻正带着一堆的人马堵在下面。
  孟扶摇反其道而行之，先将郑源给安置好，自己前去探路。
  除了沿着这条铺好的青石板路，笔直下山去，自然也还有别的路，只是山路颠簸，比较难走罢了。
  “从这边过去，有一条鸟道，只容一人通过，郑大哥，可愿意一试？”




第两百三十二章 长安拜师

  郑源点了点头，如今他心底里早已经是唯孟扶摇的命是从了。自从找到丁凝的尸体之后，他便如一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心计，那悲伤绝望之情，早已经显露在脸上。
  孟扶摇明白这种巨大的打击给人带来的伤害是沉重的，绝不是三言两语，一朝一夕可以走出来的。
  郑源，他自有他的苦楚。
  两个人小心地走小路下山。
  “我们一直走出歌山镇的范围再御剑。”若是在这里御剑离开，立马便会被蓝峰给发现，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战斗力，加起来也不是蓝峰的对手，自然是该避开他才是。
  玉雪峰上，蓝峰此刻正在正殿之中徘徊，不一会儿，蓝衣的执法者归来，一脸的严肃。
  蓝峰忙从主位的台子上面走下来，勉强维持住严肃表情问道：“吾儿在何处，可有查明？”
  他今日被歌山镇上那一桩纠纷案子扰得头疼，谁知道这事还没完，便接到禀报，说是有人闯进了玉雪峰，把他的儿子给绑了。
  蓝峰这辈子，最紧张的就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权势，另一个便是蓝乔，这两样，几乎是他的命根子了。
  “在山底守着的人没有发现，他们应该已经回了星云台了。”
  “星云台的丘老道，本以为是个只知道看阵的傻子，现在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的头上了。”
  蓝峰吹着一把老胡子，气得连连喘气，他微微俯身，站在庄严的大殿之中，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从宽大的袖袍底下掏出来一张符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竖起，放在嘴边，念了一长串咒语，随着一阵蓝光的兴起，那符文化为一道明亮的光线消失了。
  蓝峰依然紧皱着眉头，他是个瘦削的老头，一张瘦小的脸，颧骨非常突出，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显得那双眼睛特别地大，很是骇人。
  他常年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是亲和的人，再加上鲜少能从他嘴角看见笑容，便更难叫人亲近。
  他那双眼睛最是特别，总喜欢斜着看人，好像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他永远拿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在刁难着你。
  执法者静静地站在大殿的黑色瓷砖上，锃亮地瓷砖倒映着他的脸，他的脸和瓷砖一样地冷，常年没有什么表情，或许用机械、僵硬和木讷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们是被特殊训练的人，这辈子便只会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对主人臣服的表情。
  “去星云台。”
  “是！”他毫无表情地回应道。
  星云台，天河殿内。
  夜已渐深，冷风嗖嗖。
  天河殿的琉璃瓦是用特殊材质做的，据说是从最西边的一个国家运过来的，一种被称之为璃的东西，晶莹剔透，仿佛一层薄薄的屏障笼罩在头顶上。
  一轮明月，并着满天星辰洒落下清冷的光芒，透过那一层璃顶，映在由黑曜石切割而成的光滑的地面上，星辰便如一副精美画卷，生动地呈现在脚下。
  天河殿中，仰可望星辰，俯，星辰在脚下，如置身宇宙，触手可及那万千变化。
  阵修修行的奥义便在于此，你的心有多大，你的阵便可以布多大，你望过星辰大海，你见过浮游一生，可以胸怀天下，亦可见微知着，知小亦知大。
  长安今日穿了一身海蓝色的长衫，云锦的料子，上面有错落的暗纹，脚蹬一双银色的云履，笔挺地站在天河殿的正中央，双手背在后面，颇有一些威严。
  孟扶摇一眼就能看见他长到腰部的修长发丝，像是瀑布一样垂下，只挑了小撮，编成数条长长的小辫子，垂在两颊边。
  他的五官生得精致，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女娃娃，只有两弯浓墨粗眉，好像是用大号的墨笔沾了饱墨一笔画出来的，英气如刀。
  事实上，他的表情比那眉毛更冷，配着日渐瘦削的轮廓线，活脱脱是一位修竹一般的公子。
  “近日可好？”久别重逢，扶摇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抱抱他。
  弟弟长大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开心的时候就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他俨然已经是个大人了，挺直站在面前的时候，俯身看你，似乎已经比她更加具有威严了。
  她在心里千回百转，千言万语，最后便只化成这几个字。
  长安笑了，如冰雪消融，春风和煦般笑了，“阿姊，我很好，你呢？”
  孟扶摇从他那含着星子的眸光中早就体会到了他的那份高兴了，他从没有一刻像在这里一样地高兴，孟扶摇心里也是开心的，她的弟弟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他看见星空，想看见光一样幸福，他找到了毕生的方向，而身为他姐姐的她，也该在他心中最中心的位置，慢慢地往边上靠了。
  寒暄只是只言片语，因着周遭的寂静与悲伤，他们俩也不能过度表现重逢的喜悦，只在脸上画一道无声的笑容，像春雨润物一般点进对方心里，便算是将这一茬揭过了。
  星云台的掌门姓丘，是那郑源的师尊。
  都说什么样的师父，就收什么样的徒弟，丘掌门看上去，便像是老了之后的郑源。
  他有一双黝黑澄澈的眸子，不像奸猾之人的那种狡黠，也不像痴傻之人的那种呆傻，就是纯粹的，像是璞玉一样温和而平静的目光，却好似怀有无穷的力量，叫人不敢小觑其坚韧不拔的毅力。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痴人，痴迷于研究阵法，毅然从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剑修，转为了阵修。他们丘家原来也是修真界中的名门世家，一套飘逸的惊鸿剑法，也曾响彻天下，叫人不敢小觑。
  丘掌门少年之时，也是家中备受重视的翘楚之人，后来却不知怎么的，迷上了阵修，之后的名声便一落千丈，鲜少再听到关于他的事迹，直到后来低调地创立了星云台，成为了宗门掌门。
  他此刻岿然不动地坐在团蒲上，容颜已不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头发半白，悉数用一根玉簪子给挽了起来，一身灰色的道袍大半，身上素净地没有别的装饰，手上还拿着一把拂尘，活像个出家的道士。
  也对，他似乎是出家了，立过此生都不结道侣的誓言，这也是他后半生之中为数不多的一段轶事，知名度仅仅低于他当年叛出丘家，创立星云台的程度。
  郑源小心地抱着丁凝的尸体走到那丘掌门面前，小心的把人放下来，跪在师父面前，低头不语。
  三长老丁荣双眼通红，跪在丁凝面前，小声喊着：“阿凝……阿凝……”
  丁凝原是丁荣在俗世的女儿，结识了丘掌门之后，两人一见如故，便都对法阵如痴如醉，一同出了家，一同开了山门，相依了半生，丁凝是丁荣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了。
  “爹爹……对不起啊！”
  另有二十余名内门弟子，整齐地分列在两旁，毕恭毕敬，片语不发，沉默而哀伤地望着这场景，像一排长青的柏树，笔直地默哀。
  孟扶摇和长安站的远一些，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很识趣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的远，是为了避免听到这么不该听到的，不离开，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为这丁凝这顿饭，为这长安在这里多日的叨扰，孟扶摇将这一切的度把握地很好。
  “阿绮可出关了？”她想起上次来，听说阿绮快要突破了。
  长安摇摇头，“估计没有这么快。”
  “我这次回去，不如叫金师兄来陪你如何？”
  “不必了，阿姊，我一个人可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孟扶摇搓着双手，抿了一下唇，默认了长安的说法，轻松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这时，有个星云台的弟子过来想请，说道：“两位，掌门有请。”
  孟扶摇和孟长安两人立马歇了话头，沉默地跟着那弟子走到了丘掌门的面前。
  孟扶摇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落落大方地表示恭敬。
  长安则更随意了一些，只是弯腰鞠躬。
  两个人表情严肃，哀伤地看了一眼丁凝的尸首。
  “三长老，节哀顺变。”此刻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安慰，很多伤痛，并非是只言片语就能够缓和的，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她只奉上一句关怀，便缄口不言。
  丘掌门从团蒲上起身，理了理一身灰色的袍子，将拂尘搭在手上，对孟扶摇点头行了一礼，迁就地说道：“两位，借一步说话。”
  孟扶摇深谙客随主便的道理，半句不说，跟着那丘掌门走出了五六步，丘掌门停了下来，专门面向两人，十分歉意地说道：“两位，实在是抱歉，竟让两位无辜牵连到此事中来。如今，我星云台已是风雨飘摇，顷刻间便能降下灭顶之灾。二位与此事并无关联，可以尽早离去。”
  长安的眸光动了一下，表情沉下来，他用冷脸掩盖住内心的慌乱，小声道：“尊长，我想留下来。”
  长安的态度便代表了孟扶摇的态度。
  姐弟本就是一体的，荣辱与共。
  “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必定竭尽全力。”孟扶摇说道。
  丘掌门目光微沉，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们星云台的劫难，与两位并无瓜葛，还是尽早离去吧。”
  长安满脸都是悲痛，蓦地跪了下去，坚定地说道：“求长老收我为徒，我愿意入星云台，做一名普通弟子。”
  丘掌门十分动容，双眸含泪，虽是激动，却很是克制地压抑住这一份激动，小心地上前去扶：“你天资聪颖，悟性又强，早晚都是修真界声名显赫的阵修，我们都老了，你可以再奔一个更好的前程，没必要折在这里。”
  “求尊长收我为徒吧。”长安十分坚持。
  长安这个孩子，看似温和听话，实则脾气倔的很，一旦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便是同孟扶摇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拜师这件事，他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又一请再请，便是他心中不得不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拦。
  “哎……”丘掌门十分无奈，把长袖重重地甩下去，一个曾经叛逆又倔强的人，此刻那些棱角也别现实磨平了，眼角的皱纹如沟壑般长出来。
  孟扶摇上前一步，抱拳相请：“丘掌门，舍弟这般相求，必然是认可您高深的学问，又敬重您高尚的人品，身为他的姐姐，我也替他一求，求你收他为徒，但凡是他日后有一点儿不听话，不服管教，只管找我便是。”
  “孟姑娘，你有所不知啊！”丘掌门说道：“我星云台初设不久，根基薄弱，门中弟子算上外门的，也不过只有数百，还都是文弱书生，不擅长格斗之术，与那衡雪阁相较，并无活路，这是其一，我先前数次邀请长安入我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但他都拒绝了，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份人情，做了自己不喜欢的决定。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遵从本心，做自己心中所求的决定。长安，你跟你姐姐走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尊长，星辰大道便是我心中所求，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教我的那些人生哲理，那些古阵残片，是我今生最为珍贵之物，我愿意成为你的弟子，继承你的衣钵。”
  “师父，请收下长安吧！”
  只隔了几步远，郑源早已经听见了这边的对话，也跪下相请，然后，哗哗地跪下了一群人，都是为长安相请的，这般众志成城的画面，丘掌门再也忍不下心来拒绝，老泪纵横地俯身去扶长安，“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吧！”
  “师父，阿姊，你能替我去泡一壶拜师茶来吗？”
  “好！”孟扶摇心里高兴，轻快地出门去，半晌便取了茶水回来。
  长安毕恭毕敬地递上去，“师父，请喝茶。”
  “好，好啊！”丘掌门接过了长安的拜师茶，竟也不顾礼节，激动地一饮而尽了。
  年迈的丘掌门，此时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似乎找回了年轻时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指向，容光焕发起来。




第两百三十三章 从容应对

  丘掌门拉着长安的手，亲切地带着他走到了众人面前，高声道：“长安天资聪颖，从即日起，便是本座的关门弟子，小郑，去给你师弟取弟子服和星盘过来。”
  星云台弟子拜师，要授弟子服，内门弟子着黑色，衣袖上绣着金边三足金乌，乃是星云台的象征。外门弟子着蓝色，与天空同色，衣上有白边，代表着纯洁品质。
  长安领了黑色金纹长衫，当即便退入内室换上，一时间，容光焕发，更添了几分神秘的英气。
  郑源又把那星盘郑重地交到他手中，“师弟，这星盘虽然比不上你手中的水墨棋盘，但也算是师门的标志，你且拿着，留作纪念。”
  长安自然不敢嫌弃，安心地收下。
  郑源拍了拍长安的肩膀，低声说道：“师弟，你年纪虽小，但我们都深知你的本事，日后门中之事，便悉数都听你的。”
  郑源已经是一副让位的姿态。
  长安自幼便是人小鬼大，站在他们那一群人里，虽然身量还没有长足，却俨然已经有了长者的气势。那郑源更是对他十分崇拜，早已经把他当做是偶像来崇拜。
  长安毕竟年幼，不敢擅专，他俯首道：“师兄，若有大事，我们一同商议，长安也有糊涂的时候，望师兄日后多多提点。”
  一番话落，师兄弟便是一幅相亲相爱的样子。
  眼下，并非是师兄弟相聚之机，衡雪阁的人虎视眈眈，直逼而来。
  因为长安的加入，邱掌门的眼中焕发神采，提起精神气，挥动手中拂尘，“师弟，你且去料理丫头的后事，着人备好灵堂。小郑，那恶徒关在地牢，有四五个人看着，你找掌刑堂的人过去审问，势必要把其中的细节都给审问出来，叫他签字画押。”
  那些着黑衣的弟子走了大半，郑源也跟着去忙碌了，天河殿中便只剩下丘掌门与孟扶摇两姐弟。
  这般安排，必然是有丘掌门的用意，孟扶摇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到长安的脸上。
  长安满脸带着温和的笑容，双手放在身前，偶尔抬头看一眼丘掌门。
  瞧见这样的场景，孟扶摇便知道，就算是在星云台折损了诸多时日，也是值得的了。
  丘掌门先是迎向了孟扶摇。
  丘掌门出身名门，又极有个性，不安于家族的安排，毅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路，可见不是一个俗人。
  光凭这一点，孟扶摇心中也是肃然起敬，迎道：“尊长有事但说无妨，只要能用得到我，我必定倾力以赴。”
  “眼下光景，若以武力，必定不是衡雪阁的对手，但此局倒也并非是无解，还需要劳烦姑娘去跑一趟了。”
  孟扶摇欣然应道：“不过是跑腿之事，理所应当罢了。”
  丘掌门也不再客气，说道：“我思来想去，年轻时的这些个知交未必会来助我，只有一个人，是个人品绝佳的，我与他曾情同手足。他如今在邺城之中，又身处高位，深得女帝的赏识。原本我不该打扰，但此番也是逼不得已的，只有劳烦姑娘帮我跑一趟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笺。
  那信是早就写好了的，可见丘掌门并不是短视之人，想来在得知那长明灯灭之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早早备下一封应急的信笺。
  “如今姑娘并不在衡雪阁的关注范围之内，我送姑娘从后山的小道离开，星云台的护山大阵完全封闭，可以撑上几日。姑娘且赶到邺城，去九龙巷，寻那最大的宅院，上书万事昌荣四个大字的牌匾，屋檐下有两盏两人才能合抱的红色八角灯笼，上面写着‘白’的那一户便是你的目的地，你只需要把这封信交给白家家主变好，一应事情，我已经在书信中说明，你只管把信交出去就好。”
  丘掌门说得十分详尽，深怕错漏了一点，更是十分贴心地将这些关节全部想好，甚至为了保全孟扶摇的尊严，不至于求人，将事情尽数写于书信之中。
  丘掌门那张脸，满是纵横的沟壑，目光之中泛着光波。
  细细交代完，他又转向了长安，瞧见这个徒弟，他满眼的都是欢喜，慈爱地说道：“长安，也烦请你去走一趟吧，待会儿，掌刑堂便会把那恶徒的供词拿来，你拿着那供词，去一趟九霄天宫，找一找那蓝山蓝阁主。切记，此事事先不要知会慕容宫主，你见的第一个人，必定是蓝阁主，但此事报与蓝阁主知道之后，要不动声色地透露给慕容宫主，要叫两人都知道这事。”
  此处又是细节。事先不让慕容蓝雨知道，是为了撇清这件事与慕容蓝雨的关系。蓝乔几乎已经是蓝山内定的继承人，此事怎么处理，便完全看蓝山的态度。若是蓝山也对蓝峰父子有所不满，这件事便顺理成章，若是在蓝山的心中，这个继承人的位份很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全他，那便势必要拉慕容蓝雨下场了。
  慕容蓝雨为蓝山生下一女——慕容清雪，慕容清雪本来便有那衡雪阁的继承权，慕容蓝雨自然是想要争取的。
  只是这样一来，慕容清雪便成了两个宗门的合法继承人，日后两个宗门势必要走向合并之路，这一条是蓝山不愿意看见的。
  丘掌门这番手笔，分明是要将这问题踢给慕容蓝雨，催着那慕容蓝雨为了争取继承权，下手将蓝乔置于死地。
  丘掌门这番苦心孤诣的安排，背后必定也是花了大部分心力去布局的。
  他把这些事情都细细地交代完，这才领着孟扶摇走向后山，沿着一条小道，将人给送走了。
  孟扶摇就着星光离开，面前是一片巨大的黑幕，夜色低沉地笼罩着，一点儿光亮也无法瞧见，黑色的树木的轮廓在眼前偶然浮现。
  她开始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以灵识来感知，以灵识的感知判断自己该往哪边去。
  邺城是往北行，出了这片密林，再御剑而去，大概只需要三个时辰也就到了，只不过走出这片密林，需要花一些时间。
  另一头，长安也已经出发去往九霄天宫的方向。
  凌云峰上，一切尚且风平浪静。
  一间雅致的小屋前，站了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量不高也不矮，长得不胖也不瘦，双手背在身后，那背影立在那里，带着一点儿威严。
  走到近处时，瞧见他脸上最为显目的便是那有半个指甲盖一般的短胡茬，在嘴唇的两侧，这更让他看起来严肃且无趣，尽管他长了一张并不凶煞的圆形脸，看上去也实在是亲厚不起来。
  那弟子对他说道：“宫主说了，您可以回去了。”
  那威严的中年人闻此，整个脸都拉了下来，沉着眸子问：“你们圣女还未曾回来吗？”
  弟子答：“圣女与大公主殿下有公事外出，不曾回山门。蓝阁主，您已经在此处逗留多日了，不如先回去吧。宫主也说了，让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她说的事情，若是您答应下来，她会叫圣女时常去探望您的。”
  “你……”蓝山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样子听来，好似只有他好好听话，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一般，这样的摇尾乞怜，岂是大丈夫所为？
  他好似回到了当初日夜吵架的时候。
  有的时候，好马不吃回头草是有些道理的。慕容蓝雨出身名门，一向就瞧不上农户出身的蓝山，婚后在言语上便多有体现，
  或是经常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或是直接无视，冷漠对待。
  这日常的小细节，足以将少年的一腔热血给浇灭，久而久之，他对慕容蓝雨形成了一种深深的自卑与畏惧，他不愿意见自己的妻子，一旦见到她，就好似瞧见自己不堪的过去，心里便顶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种低人一等的滋味可一点儿也不好受。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没有的傻小子了，他现在也是宗门之主，手握大权，他也有面子啊。
  这种无形之中的低人一等，便自然地激起了他心中的愤怒。
  他一甩手，心中想的便是，走就走，不过是这辈子瞧不见唯一的女儿罢了。
  另一边，慕容蓝雨在自己的住处也过得并不如意，分明是自己派人去传的话，此时又后悔起来，抓住那个传话的问：“他走了？可有留下什么话？往何处去了？”
  对那蓝山的一言一行盘问地十分仔细。
  问完之后，又紧紧地皱眉，思索了好半晌之后，才又更加疑惑地问道：“他就没有提起我的什么吗？”比如，叫我多穿一些衣裳，叫我吃一些好的？……
  她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木讷的，不会讨好女子，却硬要上前讨好，来来回回说的只有那几句，“你吃了吗？”“吃的什么？”“再吃一些好的吧，我替你去买！”
  她从前常常耻笑，这样的一块大木头，怎么担得起衡雪阁这个重担。
  可是，他不仅仅担起来了，而且还一跃成为了元婴高手，修为比她还要强上许多。
  尽管时移世易，在慕容蓝雨的心中，蓝山从来都是那个木讷的小剑修，不会说话，像是个谁都可以拿捏的软包。
  “这次，无论如何，要叫他把雪儿这继承人的位置给确定下来才好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便就这样回去了，当真是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可……可是，不是您叫他回去的吗？”弟子小声的嘀咕，被慕容蓝雨瞧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就闭了嘴，安安分分地退了出去。
  话说，孟扶摇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邺城。
  算上前世，这也是为数不多的造访。
  邺城这座城市，正处于修真界的偏北边，但又不是最北，气候宜人，地势很高，有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之意味。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历史底蕴。
  听说啊，当初很多远古的神明都是从这里飞升成功的，所以方才得了一个遗落之地的美名。
  莫说其中真假，单单是这高耸的城墙，古朴的韵味，便也当得起这个天下第一城的名号。
  孟扶摇站在城门口，仰头瞧了一眼城门之上，那一段城墙的砖块整齐地往里面缩了一部分进去，里面龙飞凤舞地雕刻了几个大字“青凤门”，这便是邺城的南城门了。
  邺城与别的城池不同，到了邺城，才算是真的到了修士的圣地，才算是真的见了世面，这一座巨大的城市之中，不知道藏了多少厉害的人物，那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老怪物。
  所以，出于对生命的热爱，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圣城有个规矩，不可以御剑进城。
  凡是进城之人，都需要在城门之前排队，在规定时间之内，有序地一个个走进去。
  孟扶摇来的时间并不算太糟糕，城门自然是已经开了的，有几个近郊的农人，推着一车又一车的农家蔬菜瓜果，已经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龙。
  孟扶摇在队伍的最后面，等着前头的菜农一个个有序地进城去。
  “姓名，年龄，籍贯……”轮到她时，那守城兵自然地问道。
  孟扶摇一脸地茫然，随手捏了一个信息出来，报上：“傅瑶，16，赤城。”
  “为何进城？”
  “寻亲!”
  “亲戚叫什么，跟你什么关系？”那兵士像盘问犯人一样盘问着，那语气之中竟是漠然与鄙夷。
  孟扶摇心中大不悦，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九龙巷，白家！”
  大概是她的怒火起了作用，听到答案之后，那兵士就不再盘问，而是让开一条道来，请她过去。
  在城门口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孟扶摇本就已经有些不悦，过去之后，便直奔那九龙巷的白家去了。
  孟扶摇循着丘掌门给的信息，一路摸索到了九龙巷，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九龙巷里最大的那间宅院，门前的那一对麒麟威武而庄严，一座五进的大院子，院门十分气派，中间是正门，两边有四扇小门，那红彤彤的大灯笼，便挂在正门的屋檐之下。
  孟扶摇在那门口站了好久好久，到底是没有进去。




第两百三十三章 双方对峙

  邺城九龙巷的白家，她早该知道的，除了那个白家，哪里会有那么大的排场啊。
  白络城的家，白家现任的家主，正是白震天。
  她出了巷子，来回徘徊了半晌，打定主意，她现在不知道白络城和白震天对她的态度如何，为了保险起见，且先找个人帮忙打听打听才是。
  “蒸米糕，卖蒸米糕嘞！”
  一阵吆喝声从远处传来。
  软甜的米香扑面而来。
  面前正是一条繁华的大街，街上来来往往，有一些行人。
  孟扶摇倚在路边的一棵桃花树下，眼下刚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满头绿意青葱，她抱胸斜靠在那里，低着头正盯着脚下的砖块发呆呢。
  猛地一抬头，对上那卖蒸米糕的小贩，那小贩便在她的面前放下了挑担，然后开始布置起来，先把摊位架好，再把需要的调料一一地放好，再生了火，将早早就预备下的蒸糕放在一旁，吸引客人。
  孟扶摇正打算让开，猛地被那小哥叫住了，“姑娘，买块蒸米糕吧。”
  孟扶摇早已经可以辟谷，吃饭对她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却还是站住了脚步，伸手往腰包里面掏钱。
  “姑娘是外乡人吧。”
  “你知道？”孟扶摇惊了，忙问道。
  那小贩呵呵一笑，“我们这些走南闯北混饭吃的小贩，别的本事没有，这认人的本事是没跑的。我自打出生就在这里混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地清清楚楚，看姑娘的面生，必定是刚进城来的吧。”
  孟扶摇私下里暗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即使是一个卖米糕为生的小贩，也有一技之长，倒也真是难得了。
  孟扶摇心悦诚服地给了钱，拿起一块米糕放在嘴里嚼着。
  那小贩说话的热情很高，便陪着她唠了起来，他说：“姑娘进城的时候，可是被盘问了？”
  “嗯，守城的军爷查得可真是严。”小贩呵呵一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女帝陛下早就下了诏令，说是有叛军出没，除了加强边防之外，邺城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底下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几处大宗门尽数出动了，阵仗着实不小。”
  孟扶摇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贩乐呵呵地摇头道：“这哪是我们这等小民能知道的呢？左右不过是些争来争去的事情。”
  孟扶摇莞尔，便也不再打听，安心地吃起米糕来。
  这件事，多半也就是女帝陛下猜忌白家余孽惹的祸事，白孟春等人才是首当其冲的，她乐得自在才是。
  “姑娘，今日公主派喜，各处的宗门店铺，都能免费领到一斗米，你可要去凑个热闹？”那小贩笑着说道：“昨日我和我家那老伴，一共领了两斗米，可够一月的饭食了。”
  孟扶摇应了一声，又问：“城中有何喜事？”
  “哦哦，姑娘刚来，定是还不知道。我们陛下最爱的小公主，与那白府的公子定亲了，举城欢庆呢。”
  白络城和杜灵儿？
  孟扶摇一蹙眉头，很快便也了然了，这婚事，早便是有了耳闻的，乍一听到不大适应，但很快便也明白前因后果，只是如今此番情形，便更是没什么把握去那白府了。
  杜灵儿与她乃是深仇大恨，一旦让杜灵儿撞见，她怕是不能很快抽身而退。
  孟扶摇心下无奈，自己这身份，想要办件事，倒是处处受制，无法施展了。
  孟扶摇思索再三，转头寻了一个僻静处，先换了一身行头，将自己的容颜细细地改扮，眉毛画粗画浓，脸上画黑，画斑，又以灵力改变骨像，再一出现，那容貌说丑不丑，说每也实在不美，活像是一个干惯了农活的中年男人。
  孟扶摇微微弯着背，慢吞吞地走向了白府大门。
  以他如今这般大半，自然是不好从大门进去的，所以搓了搓手，还是决定从角门里走，于是寻了最偏僻的一座角门，轻轻地扣了扣。
  “咚咚咚……咚咚……咚……”先快后慢，先是急速地，再又变得犹豫怯懦起来。
  那角门被打开了，开门出来的是个连声打着哈欠的小厮，那小厮一脸不耐烦，扯着声音说道：“你……你是谁？所来何事？”
  孟扶摇只管应答：“我是星云台上养马的马奴，我们掌门有事求见你家主，可否通禀一声？”
  那小厮满脸的不耐烦，满口应道：“家主大人近日去了朝云宗做客，女帝陛下设宴招待，不知何时回来？”
  “大人何时去的？”孟扶摇心中甚是着急，星云台中情况未明，还等着她回去呢。
  那小厮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情愿，顿了一下，摆了摆手道：“唉，昨日去的，你先回去吧，等我家主回来，我自会说与他，若是家主召见，你再来不迟。”
  孟扶摇又问：“你们家主何时回来？”
  “这我哪里知道？”那小厮更加不耐烦起来。
  “去去去，赶紧走。”
  孟扶摇见他连问住处的心思都没有，便知道这其中多半有诈，这小厮的模样，分明是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只想早早将人给赶走。
  孟扶摇自然不能这样轻易地离开，不管人在不在里面，自己都要闯一闯。
  孟扶摇这般一想，便从小厮打开的小门之中往里面探头，那里头是一座垂花走廊，长廊上有几个小厮走来走去。
  孟扶摇寻了一个机会，冲里面喊道：“白家家主可在？几位哥哥可否告知？若是能解了星云台之围，必定为重谢各位。”
  那门口的小厮眉头一竖，大声骂道：“说了不在就不在，休要在此吵闹，赶紧走，赶紧走。”
  他作势就要赶人，竟然从门口掏出一根长长的红漆木棍出来，作势要打人。
  但是他打人的动作幼稚，在孟扶摇眼中看来，那动作慢地就像是老年人一般，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
  这边动静大了，里面几个小厮也围观了出来，哈哈笑道：“我们家家主今日真不在府中，这位壮士千里而来，辛苦辛苦，不如在此一起喝上一杯？陪我们玩两局？”
  孟扶摇此时望进去，才发现里面在打叶子牌，赌钱的那种，围过来的正是两个输得最惨的，被人拉着继续玩，怕把家底儿全输光了，这才拉着孟扶摇进来，求个解脱。
  孟扶摇只问道：“你们家主何时回来？”
  “这事说不好，家主与女帝的关系甚好，如今少爷又跟三公主定了亲事，他们有诸多事情商议，多留几日也是常有之事，但府中事务也多，家主或许再不过多久，也就回来了。”
  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是叫孟扶摇不能满意。
  她也顾不得那许多，既然这群小厮开了门，她便同意与他们一起打一会儿叶子牌，实则乃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用了灵识之力，企图暗中进入这白府查探，找出一些端倪来。
  此刻，星云台主峰之上，蓝峰已然命人将此重重包围下来。
  足有五十来个衡雪阁的执法者来到了此处，这些执法者，身着蓝衣，不苟言笑，内里都怀揣着不低于筑基的修为，各个都是作战的好手，五十余人各处分布着，将整个星云台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蓝峰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对着星云台上沉声喊道：“丘老儿，赶紧把我儿子给交出来，我们衡雪阁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弱者，你若是还有一点儿神志，便快些把人给送出来。”
  他说：“你这护山大阵撑不了多少时间的，你的弟子们都是人，要吃要喝，要生存，你这小小的星云台，能有多少粮食存着？到时候你的弟子们忍受不了饥饿，倒戈相向，自己破阵而出，那你们星云台，可真算是修真界的最大笑柄了。”
  蓝峰的话越说越是难听，他说：“丘老儿，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也别打别人的孩子的主意，我家乔儿自小便是我们衡雪阁的继承人，各方面都优渥无比，其实你这种人可以染指的。”
  “你本是那丘家的一枚弃子罢了，我听说，你那庶弟都有元婴修为了，而你却还是个金丹修士，你说你丢不丢人？我看当年丘家把你给赶出来，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要是我，就该把你给杀了。”
  “丘老儿，赶紧把我儿给送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不死。”
  蓝峰的声音用灵力扩到了很远的地方。
  丘掌门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头顶的声音盘旋缠绕，久久不散，可真叫人心中愤恨不堪。
  几个弟子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群平日里只知道观星，研究阵图的书生们，此刻低头寻找宗门之中可用的武器，攥紧拳头，随时准备拼命。
  天河殿中，丘掌门在最中间的高台上盘膝而坐，身侧坐着的是三长老，再往前，是一具水晶棺，里面正是被梳洗穿戴整齐的丁凝，郑源跪在丁凝的身侧，然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穿着黑色金文服侍的内门弟子，再外边是一片蓝色的外门弟子。
  殿中挤了约莫有九百多人，一个个都是众志成城，义愤填膺。
  还有在那天河殿正中的大柱子上，此刻正吊着一个人，那正是一身狼狈的蓝乔。
  郑源和另外的几名弟子，整整审问了他一晚上，自小养尊处优的他终于忍受不住折磨，将那些恶心一五一十地招了。
  原来，他暗恋那丁凝许久了，私下里同她表白过多次，但丁凝师妹一直都瞧不上他，接连拒绝，他便想，直接求得三长老的同意把她给取回去，谁知又被郑源羞辱，气得直接回了衡雪阁。
  但蓝乔哪里是那种能善罢甘休的人，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单日便又杀回了星云台上。
  他们两个宗门的关系本就不错，那日，守门的师弟不知怎么的，就把他给放了进去，他借着三分酒意，便直接闯进了丁凝的住处。
  丁凝沐浴焚香，正准备安歇，猛地就被这登徒子一把抱住。
  温香软玉在怀中，那少女的甜香一路飘到了他的心底，那心头的痒一下子便高涨起来，他恨不得立马便做那禽兽之事。
  事实上，他也心底里确实也冒出来一个邪恶的主意，都说生米煮成熟饭，若是他们两个今夜真的发生了一点儿什么，来日这门婚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谁知道，这丁凝竟然是个刚烈的女子，死活都不肯，一怒之下，竟然自绝而亡。
  蓝乔抱着逐渐冰冷的尸体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于是惊慌失措地准备离开。
  但一想不对，若是第二天尸体就被发现，那很快就会查到他的身上，他将周遭的一切都回复原样，又将尸体撞进了储物空间，这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本想着要把这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谁知道郑源来得太快了，他只能以羞辱地方式逼郑源离开。
  之后，又半路杀出来一个孟扶摇，两个人一场交战下来，蓝乔重伤，重伤之下，就必须尽快解决尸体之事，他这才叫了自己手下的两个心腹去办这件事情。
  蓝乔被几大酷刑折磨地不成人样，奄奄一息地绑在那柱子上，听到父亲的声音，眼皮子动了动，蠕动干涸的嘴唇，想要发出一些声音，最终却没能喊出来，一双喊着泪光的眸子，充满恨意的，像毒蛇一般望着底下的郑源，以及一众星云台的弟子。
  这场深仇算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外面的蓝峰依旧在叫嚣着：“丘老儿，不要以为本座攻不破你的护山大阵，一个孱弱的阵修宗门，也企图与我衡雪阁作对？”
  里面没有人回应。
  丘掌门正精心念着周围，为亡魂引路，虔诚地送他们星云台里最受宠的小师妹最后一程。
  “师妹，是我的错，我该早些发现的，那样便可以好好地保护你，免得你受这禽兽的侮辱。今日，我们星云台为了你，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般，一片接着一片，声势浩大，冲击着每一个的灵魂。
  今日，他们要告别懦弱，告别胆怯，为了正义，为了最爱的师妹，同衡雪阁抗衡到底。




第两百三十五章 风起云涌

  星云台之外，蓝峰等人依然在叫嚣着。
  他自己骂累了，竟然找了一个人上去继续地骂，只想把那丘掌门给骂出来。
  而在星云台内，又是另外一幅想象，众师兄弟们众志成城，势必要与蓝峰等人抗衡到底。
  见这骂人的法子不顶用，蓝峰也想了别的主意，星云台的护山大阵虽然厉害，但是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办法能够破解。
  所以，蓝峰便同那执法者商议，听说附近的一个宗门叫做震雷帮的，是个做黑市交易为生的帮派，只要给的钱多便是什么生意都会接下。
  蓝峰想到那帮会虽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因为帮会之中供奉了一件法宝，所以才一直没有人敢同他叫板，那一件宝贝，就是一件兵器谱上有名的法器，叫做震雷杵的。
  若是能借用到那一件法器，想必便能击破这星云台的防御法阵也说不定。
  当下他便打定了主意，遣人带上重金，前往那震雷帮，请帮主前来助阵。
  没等太长的时间，那帮主果然来了，带着法宝震雷杵，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却是能够一下击碎这防御法阵。
  蓝峰大喜过望，忙请他帮忙。
  只见那震雷帮的帮主大袖一挥，双脚点地，腾空而起，左手拿着震雷杵，右手拿着一个大铁锤子，然后右手的铁锤狠狠地敲向了左手的震雷杵中。
  哐当一声，山河震颤，似乎连几百里之外的地面都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此时此刻，衡雪阁的蓝山阁主正在厅上用茶，茶水溅出来一些在袖袍上，他无奈地用手拍了拍。
  “阁主，有人找您！”小厮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低声说道。
  蓝山一拧眉，以为是慕容蓝雨答应要见他了，又或者是慕容清雪回来了，激动地大喜过望，忙出去相见。
  见到那人之时，却失望了愣了一下。
  是个堪堪长成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一身黑色秀金纹的窄袖衣衫，看上去长得未免太秀气了些，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扎了细细的辫子，看上去更显出几分女气，叫他看了心里并没有几分欢喜。
  事实上，他并没有意识到，因为本身的自卑，导致他见到所有长相俊美的男子，都怀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你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长安是个敏感的孩子，他自然第一时间从蓝山的态度中感受到这人对他的不喜，但是，师命在身，他仍旧是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含笑着说道：“蓝阁主，晚辈乃是星云台的弟子，师尊丘掌门命我来此，乃是告知您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蓝山离开衡雪阁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对宗门事务一向勤勉，所以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担忧。
  或许啊，他最应该担忧的，便只有弟弟了。
  自家弟弟的野心，他是看在眼中的，但是自己膝下并没有能够继承大位的子嗣，收了几名内门弟子，最后才华都在那蓝乔之下。
  以前倒是有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但奈何，却在一次比试之中损了经脉，再也不能修行，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他只能忍痛将那人给逐出了师门。
  听闻他后来堕入了魔道。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更觉悲凉。
  这些年，蓝峰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无论如何，他对蓝峰都狠不下心来。
  索性也就随他去了，自己反正孤家寡人一个，宗门之中的事情，就算是送给蓝峰又能如何？
  也不过一瞬之间，蓝山的内心便涌过许多的往事，堪称心念电转，风起云涌之后，又归于平静。
  长安并不知道这其中纷繁的往事，利益的纠葛，只是恭敬地将蓝乔的供词给蓝山查看，平静地说道：“贵派的蓝乔师兄，与我丁凝师姐之间，早有龃龉，师姐心中另有欢喜之人，蓝乔横刀夺爱不成，逼死了我派丁凝师姐，后藏尸于衡雪阁玉雪峰的后山之中，现如今证据确凿，蓝乔师兄正在我星云台之中，特来告知蓝阁主。”
  长安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面色沉稳，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懦，而是目光沉凝地望着蓝山，没错过他一丁点儿的表情变化。
  蓝山一开始是放松的，听着听着，面色渐渐地沉了下去，最后听完，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原本就并不俊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翳，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显得十分地难以接触。
  长安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蓝山却好似故意拖延一般，并没有只言片语。
  “蓝阁主，此事如何处理，还要请教蓝阁主的意思。现下，蓝峰长老已经带着掌刑堂的执法者将星云台团团围住，两派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我们星云台与衡雪阁本就同属于朝云宗门下，若是真的打起来，被邺城的女帝陛下知道了，怕是两家都要得一顿圣训。”
  这一番言辞，并没有直接指责衡雪阁的不对，给蓝山留足了面子，又用杜流云来施压，叫蓝山不得不做出回应。
  长安一直都紧紧盯着蓝山的表情，从他一闪而过的诧异之中，立马明白了，蓝峰围堵星云台这件事，蓝山事先是并不知情的。
  蓝峰背着蓝山做这些事情，蓝山却并没有表现出动怒来，只是有一些诧异，之后便归于平静。
  长安原想，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就算是蓝山不愿意，也得去星云台走一趟。
  谁知蓝山沉凝思索了半晌，却道：“此事若是属实，确实是乔儿这孩子过于调皮了一些，只是眼下本座正在慕容宫中这里做客，还有一些公事未了，不好冒然离开。我想，这事传到邺城，女帝陛下也会谅解的。”
  长安一阵蹙眉，蓝山这般说，分明是不要脸地给蓝乔开脱，逼死了一条人命，在他看来只是调皮两字就全权囊括了。
  长安心中愤恨，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但他这趟出来，却不是同蓝山扯皮的，他仍旧谦逊有礼地同蓝山行了一礼，冷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等阁主处理完公事再一同去星云台如何？”
  眼下是在九霄天宫的地盘，两个人的这一番对话，早已经有人传到了慕容蓝雨的耳中，慕容蓝雨一听是那蓝乔犯了事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声叫好。
  “哼，蓝山那个弟弟，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生了一个儿子，表面上看名声很大，在青年一杯的才俊之中，也算排的上名号，但内里就是个草包，像他那样处处惹事，丝毫不知道婉转变通，任性胡为，在修真界若是真碰上什么厉害的人物，谁会给他手下留情，不过是个农户的儿子。”
  待在慕容蓝雨身边的正是她的亲妹妹慕容紫雨。
  自打慕容红雨被处置之后，两姐妹的感情倒是比之前好上了许多，原本只知道研制药物的慕容紫雨，也时常会来姐姐这里坐坐。
  “姐姐，好歹也曾经是你的小叔子，你说话也忒毒了一些。”慕容紫雨这倒不是给蓝峰说话，她打心眼里也瞧不上蓝峰，只不过是反向的一种调侃。
  在这调侃的背后，却激起了慕容蓝雨更加恶毒的话语，“哼，他算什么小叔子，他那个人，就是一条毒蛇，一条觊觎着哥哥位置，一心想着下手的毒蛇罢了。我当初为什么大着肚子也要回来？还不是因为那个蓝峰？他处处想着法子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我平安生下了雪儿，他又各种运作，叫蓝山放着自己正经的女儿不要，倒是认了一个侄儿来继承衣钵，真是荒诞之极。”
  “姐姐……”慕容紫雨笑得像是一朵花儿一般，“何必同那些蛮人计较呢？我们慕容世家时代的修仙世家，犯不着为这种小人伤了身。”
  “我才犯不着为了他伤身呢。我就是气不过罢了。本来我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却要被小叔子成天里在背后嚼舌根，害得我如今家庭失和，要苦守在这里。哼，若是叫他落在我的手里，就叫他好看。”
  慕容紫雨挽着自家姐姐，眨着眼睛，好奇地询问道：“那姐姐准备要怎么办？”
  “眼下正是天赐良机，姐姐是打算去蓝阁主的耳边说一些坏话，再吹吹枕边风，叫雪儿再认回那衡雪阁的宗谱里去吗？”
  “那不能够！”慕容蓝雨果断地拒绝了，“我家雪儿随我，心思单纯，只要有那蓝峰在，衡雪阁便是虎狼之地，我才不会叫我女儿回去受苦呢。”
  “那姐姐准备如何？”慕容紫雨一脸好奇。
  慕容蓝雨冷笑一声，眸光变化，神色渐渐得意起来，仿佛是看见了蓝峰父子倒霉的模样，冷笑着说道：“你就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星云台之上，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护山大阵岿然不动，以一种万分顽强地姿态，依然挺立着。
  那震雷帮的帮主皱着眉头下来，左右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震雷杵，那目光，似乎是怀疑自己的震雷杵是不是被人给掉了包。
  确认这震雷杵如假包换之后，他才纳闷道：“奇了怪了，我这法宝，对一般的护山法阵来说，只要来三下，保管是灰飞烟灭了，可我这都打了九下了，怎么还是没什么动静呢？”
  蓝峰沉着脸，没了好脸色，直嫌弃他没用，又说：“你这震雷杵不会是假的吧。”
  震雷帮帮主暴跳如雷，“怎么可能？我们震雷帮一向是收钱办事，从没有收了钱，办不了事的道理，你等着，我今日一定给你把这阵法给破了。”
  一番激将，倒是真把那震雷帮帮主的脾气都给激了出来，然后又是一番天崩地裂的震颤。
  护山大阵看似岿然不动，星云台之内却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河殿中，正是哀声遍地，就连那平日里最是稳重的大师兄郑源也双眼通红，跪在丘掌门的目前，苦苦哀求道：“师父，您别再一个人顶着了，让弟子们共同承受吧，就算是那衡雪阁的人要将阵法破了，要进来大开杀戒，弟子们也不是废物，有自保的能力，您别再一个人扛着了，您受不住的，那可是震雷杵啊。”
  “师尊，弟子们不怕死，弟子们愿意承受这一切，师尊，您快些停下来吧。”
  深处阵法之中的丘掌门，一瞬之间像是老了十来岁，原本只是半白的头发，现如今已经是全白的了，脸上的沟壑像是叫人连夜里有犁了一遍，深深的，布满了整张面容。
  他无力抬眸，嘴唇颤颤巍巍，却已经说不出一番完整的话来。
  以他为中心，此时正建立着一套完备的法阵，那法阵是以牺牲丘掌门全部的修为和精神力，来加固着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之所以能够完好无损，是因为那些被加在护山大阵之上的伤痕，都一一被他一人承受了。
  身处于阵中心的老者，没经历一次雷击，身子便痛苦地扭曲，痉挛，好一会儿之后，才能平静下来，然后经受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身体越来越残破，那仅存的一口气，如游丝一般飘着。
  那可是众人尊敬的师长，是当初以一己之力创下这个门派的人啊。
  众位弟子们哪里看得下去，纷纷催泪，跪下求着掌门收手。
  但那阵法之中的人，早已经是行将就木，一丝的生命气息也没有了。
  这里唯一的主心骨，便只剩下三长老了，三长老站在台上，一脸的视死如归，他没有像弟子们一样哭泣，他隐忍的表情之中，深藏着更为坚韧的智慧和赴死的勇气。
  他大声道：“这是我们星云台的生死存亡之际，你们都是星云台的一部分，你们记住，职位越高，责任越大。在这里，我和掌门便是你们的支柱，天塌下来了，由我们两个老不死的顶着，我们顶不下去了，死了，日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顶，你们自己走，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你们的命运。”
  外面的雷声依然没有断绝，一下更甚一下的雷声的纷纷落下。
  三长老长谈一口气，拍了拍郑源的肩膀说道：“你二师叔还在邺城，等她给天星观做好了法阵便回来了，你且同她说，老姐姐，我先去了。日后，这星云台便托付她了。还有你，日后要更努力学习才是。”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请到救兵。

  三长老像是交代后事一般，拉着郑源的袖子，絮絮叨叨，那双眸之中，许久没有落下的老泪，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坠落下来。
  “长安是个好孩子，他虽来得晚，天赋却好，日后学术之事，交由他，我们都很放心。你二师叔脾气不好。日后你们要多规劝一些才是。”
  “三师叔！”郑源的眼中尽是不忍的情绪，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代替三长老，成为下一个献祭之人。
  三长老的眸中满是慈爱，温和地看着郑源，从容奔赴那法阵之中的一场死亡盛宴。
  轰隆隆——
  那响彻长空的雷鸣再一次落下，敲打着众人的耳膜，更是将那阵法中央老瘦干枯的人儿最后一丝生命之力夺取。
  三长老义无反顾地接下重任，成为第二个支撑起法阵的人。
  众人默哀，猩红的双目之中满含悲愤。
  都怪他们学艺不精，竟叫师长们以身保护，真是惭愧至极。
  星云台之外，蓝峰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性，无数次的雷鸣之下，这护山大阵竟然仍旧岿然不动，倒是他带来的这些人在东倒西歪，被那轰鸣的雷声震地双耳失聪，脑袋嗡嗡地叫着。
  蓝峰看着一种不苟言笑的执法者，尽数捂着胸口，呕吐不止，自己也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强的雷电波及，感到头晕脑花，恶心不止。
  他呵斥道：“够了，帮主，你且先下来吧。”
  蓝峰脸上尽是愠怒，暗想，照这样下去，里面的人倒是毫发无伤，我自己这边的人先尽数倒下了，如此得不偿失，就算真的破了这护山结界，战斗力也会大为损伤，届时如何对付星云台那两个老头子。
  这般一想，他便斜了那震雷帮帮主一眼道：“你这震雷杵，也并不像你吹的那般神奇嘛。”
  “蓝长老，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能把这大阵给破了。”震雷帮帮主急了起来，若是震雷杵无用这般的言论传出去，可是很影响日后的声誉的。
  蓝峰却不想再给面子了，冷着脸拒绝道：“我看你是想叫我们全都上吐下泻而死，帮主，你还是回去吧，我想，这次的酬金你也没脸收。”
  “这……”震雷帮帮主的脸涨得通红，这世界向来都是欺软怕硬，他震雷帮虽然在地方上可以横行无忌，但相较于衡雪阁这样的宗门，势力逊色许多，虽是心中动怒，却也只能收敛怒容，愤愤地转头离去。
  震雷帮的人一走，蓝峰又是愁眉紧锁，属下有人报，“长老，既然星云台的阵法厉害，不如我们找个破阵的高手过来，必然能将此阵破去，一旦阵破了，星云台的人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蓝峰听了也觉得有理，这群阵修，那可怜的武力值加起来也不如他一个人，若不是这阵法碍事，早就可以一举击破了，可是在哪里去找厉害的阵修呢？
  “长老，修真界的阵修宗门，星云台只能算是中等的水准，这最厉害的，当然还得是邺城的六爻台啊。”
  “不行！”蓝峰果断说道，那六爻台里有一位长老姓沈，是个高冷的冰山美人儿，蓝峰离了发妻之后，曾对那沈长老垂涎不已，只不过那沈长老却实在看不起他。
  那时，蓝峰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只是仗着自家兄弟已经成为了掌门的首席，才异常嚣张一些，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普通修士罢了。
  而他自视甚高，屡次向那沈长老告白，最后被一一推拒，面子受损，之后便在心里有了死结。
  自从他升任衡雪阁长老之后，也曾去那六爻台示威，本意是想叫那沈长老难堪，最后那沈长老非但没有觉得难堪，反而嘲笑他是小人得势，叫他气坏了。
  两家的梁子自此也算是结下了。
  去找六爻台帮忙那是万万不行的，此时只能另作他想。
  随从说：“除了那六爻台，其他的多半是不中用了，万魔殿倒是也有几位阵修，如那典狱长老，只不过与我们更是势同水火，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元青门的四长老，那四长老萧明，原是六爻台最出色的弟子，后来学成之后，与师门中人有了一些龃龉，这才叛出六爻台，他又不肯去万魔殿立足，才去了当时风头正盛的元青门中。长老若是能请得了那四长老，或是四长老的高徒，怕是也能破解这护山大阵。”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蓝峰咬咬牙，为了救儿子，便只能去求那元青门的萧明了，于是立马吩咐左右的人去准备厚礼，拜访那元青门的萧明去了。
  话说，孟扶摇在邺城白府，等到傍晚时分，门口才终于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此时，她已经同那门房里的人打得火热了，探头往外一看。
  华丽的车驾缓缓而来，那红漆木的马车，是驷马齐驱的，马车的四个角都往上弯曲翘起，与那飞檐相呼应。
  自然也有华美的玉质装饰，挂在那檐角上，叮叮咚咚的，随着马车的马蹄声响起。
  叮……
  一串铃声渐渐停歇，那马车停了下来，稳下之后，下人小厮忙架起小阶梯，掀起帘子，里面先下来一个红衣的少年，再下来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
  那两人，正是孟扶摇心心念念要找的白震天和白络城。
  有两个下人开道，门房的人忙把角门给打开，垂立在角门的两边，迎候家主和少主人。
  有个门房小厮要感人，拉着孟扶摇说道：“我家主人回来了，下次再找你打叶子牌，你且先去吧。”
  此时，孟扶摇已经赢了大把的钱，几个输得最惨的，依依不舍地看着孟扶摇，表情极为复杂。
  孟扶摇好不容易等到正主，哪里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还没等那人招呼，便已经夺门而出，正堪堪站在白络城和白震天的面前。
  两人一前一后，都顿住了脚步，面色不愉地盯着孟扶摇。
  又是那可怕的威压，出窍期大神的威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孟扶摇不敢造次，恭敬地行礼，正色说道：“小人乃是替星云台丘掌门来此送信的，冒然唐突，还请见谅。”
  说着，孟扶摇将那信件取出，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白震天的心情稍霁，撤了那可怕的威压，认真地看起信来。
  孟扶摇内心忐忑，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抿了抿唇。
  这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孟扶摇略微一抬头，仅仅是瞧见那人红色的直缀下摆，以及那银色的绣着虎纹的云履。
  这一身装扮，除了那骚包的白络城，已经不作他想。
  白络城绕着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圈，皱眉托腮，说道：“你抬起头来。”
  孟扶摇只得照做，好在对自己改装的能力有所自信，目光与那白络城对上了一眼，之后便转向了他处。
  白络城的目光仍旧是紧盯着她，好似看出了什么端倪。
  孟扶摇心中忐忑，面上只作是云淡风轻罢了。
  不一会儿之后，白震天看完了信件，沉凝半晌，问道：“这是何时的事情？”
  孟扶摇算来，自己赶到邺城用了一夜，见到白震天也堪堪用了一日，加起来，正是一日一夜之前发生的事情。
  白震天愁眉深锁，便说道：“来人，想带着这位客人下去休息。你等我片刻，这便出发去星云台。”
  孟扶摇心中暗暗感叹，想不到丘掌门的免灾在这里倒是挺好使的，白震天竟然意外地配合。
  如此一来，孟扶摇的这颗心算是放下了，随着那小厮的引荐，起身进了垂花厅中，一路走在那黑白相间的鹅卵石小路上。
  走了一会儿，那小厮突然被人叫走了，一身红衣的白络城顶了那小厮的位置，在前头为孟扶摇引路。
  孟扶摇心里发毛，深怕那白络城认出了自己，便道：“左右不过是一会儿时间，我便不休息了，在这里等着白家主一同前往吧。”
  白络城见此，停下了脚步，含笑靠在那灰白色的太湖石上，双手抱着胸，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心里发虚，侧过身去，有意避开。
  不一会儿，那白络城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春风吹红的桃花林，带着一些奇诡的妖冶，“你是星云台的弟子？我怎么没有见过？”
  孟扶摇不知底细，便答道：“并不是，我不过是来送信的，并没有那个荣幸能入那星云台中修行。”
  “哦？那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能叫那臭石头一样的邱老道选你送信，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无甚过人之处，不过是凑巧罢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白络城越是问，孟扶摇越是心慌，有些不耐地想要结束对话。
  “我看未必，至少你是有胆识的，若是换了旁人，冲撞我父亲的那一下，可能就已经凉透了。”
  “白家主乃是仁厚良善之人。”
  孟扶摇将这些问题都回得滴水不漏，本以为能打消了白络城的疑虑，他也确实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淋漓，像是将常年憋着的郁气都给笑了出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停住大笑。
  然后一只厚实的大手掌落在孟扶摇的肩膀上，头顶有戏谑的声音说道：“我以前也认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总能把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地怼回来。你的眼神跟她倒是很像。”
  孟扶摇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沙哑粗重的声音说道：“公子，小人怎么会像一个女子？”
  她装得有模有样，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瞪了那白络城一眼。
  接着又是一阵爆笑。
  白络城这个人，也太轻狂了一些，但这孟扶摇的面，便这般猖狂。
  他笑了一阵，倒也没说什么，就是伸手在孟扶摇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孟扶摇吃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也不解释，依旧抱着胸，吊儿郎当地靠在那太湖石上，目光仍旧是略带深意地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吃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猜测自己这一番伪装怕是已经暴露。
  她依旧是按兵不动，只要那白络城不说破，她才不会自爆身份呢。
  白震天很快便处理了手头上的事情，过来同孟扶摇会合，两人便要出发去星云台。
  临走之时，白络城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愣是要同他们一起去。
  孟扶摇斜了他一眼，大约是知道了他的小心思，倒是反而安定了许多。
  白震天板下一张脸，冷冷地瞪了他一下，说道：“你与公主的婚期刚刚定下，不想着同公主如何交往，同我们去做什么？”
  白洛城撇了撇嘴，十分不悦，等那白震天转过身去，才小声说道：“手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
  白震天是何等人物，就是再小声，也听见了，顿时回了头，顺手摸到一块石头便砸了过去。
  那白络城眼疾手快地躲开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瞪着眼睛看着白震天，见白震天目光瞪了过去，才不悦地低下头去，表现出一副怂怂的模样。
  白震天那一下打出去之后，便找不到着力点再动怒，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招呼着孟扶摇跟上去。
  父子两人的相处，叫孟扶摇大跌眼镜。
  她顺从地跟了上去，还未走两步，手上突然一紧，发现自己突然被人拦腰抱起，等到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稳稳地落在那巨大的朱雀鸟上了。
  朱雀鸟腾空而起，随着一阵鸣叫，如箭般直冲出去。
  孟扶摇惊魂未定，发现自己在那白络城的怀中，忙将人推开，整理了一下仪容，缩在朱雀鸟的脖颈处。
  白络城很是随意地坐着，膝盖半屈着翘起，一只手便搭在那膝盖上，半坐着，含笑看着孟扶摇，解释道：“遇见多累啊，我叫雀儿最近吃肥了，正好运动运动，我便当个好人，送你一程，不必太过于谢我。”
  孟扶摇的脑门上尽是黑线，不想搭理这人，抬头望去，白震天前辈已经不见了踪影，怕是快他们一步去了。
  “你不必看我父亲，他从小到大就管不住我，小爷我爱去哪就去哪。”
  孟扶摇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的，真以为刚才那个怂萌怂萌的人不是他。




第两百三十七章 破阵

  傍晚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寂寂的星云台笼罩着一种凝重的氛围。
  震雷杵的攻击虽然不在了，但星云台的主心骨一死一伤，损失惨重。
  所有人都沉静在掌门身死的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天河殿中，很多人自愿盘膝坐在此处为已经故去的丘掌门诵经祈福，不断的向上天祷告，祈求让丘掌门早登极乐。
  丁长老的伤势很重，人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被弟子们早早地送回去休息了。
  抗住了一把震雷杵的攻击，外面的人总算是安分了一些。
  天河殿中也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他们低着头，默默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有的发愤图强在画阵法，也有的丢了星盘，拿起一柄剑，努力地练着。
  有人将蓝乔放了下来，将他关进一个特质的牢笼之中，那牢笼是由特殊的材质做成的，就算是有些修为的人也无法轻易打开，更何况蓝乔此时身负重伤。
  郑源四处查看护山大阵，将受到雷震之力影响的部位都一一修复。
  掌门和长老都病下了，剩下的重任便一一落在了他的肩上，郑源一丝不苟地坐着那些工作，态度十分认真。
  “这里……还有这里……还需要去拿一些灵石补上。”他指挥着师弟们干活。
  一边是照料师妹和师尊的后事，一边是看护病重的师叔，还要兼顾起宗门的防御大任，郑源一件接着一件，忙得几乎没有歇空的时候。
  往日里那些爱偷懒的师兄弟，如今也表现得十分积极，默默地把工作一一干完。
  “库房之中还有一些补气的丹药，尽数拿到三师叔的房间里去，再找四五个人轮流照料着，然后，你们派两个人去瞧着，若是有援兵到，第一时间前来通知。”
  本来处理地一丝不苟，突然，有个师弟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说道：“师兄，不好了，您去看看吧。”
  郑源只得跟着那个师弟前去，一路绕过山腰，经过一片桃花林子并一片紫竹林，这才到了天河殿，几个师兄弟急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袁师妹，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个叫做袁师妹的，便是几人之中的一个，一向口才好，做事有条理。
  袁师妹说道：“师兄，原是刘师兄叫把那蓝乔给放下来的，放下来的时候还听他骂我们无耻，之后便关进那笼子里无人离他了。陆师弟向来贪玩调皮，这次因为蓝乔之事，引发如此巨大的变故，陆师弟便按捺不住，去找他算账，谁知没多久，那蓝乔便死了。”
  就是平日里十分有条理的袁师妹，也表现出心慌来，眼眶都有些红了。
  郑源打心眼里知道，那蓝乔是死有余辜，就算是现在不死，就他逼死了丁凝师妹这一桩，郑源就希望他早点儿下地狱。
  但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掌门和长老并没有下令要杀了蓝乔，这便说明蓝乔暂时还不能杀。
  蓝乔的生死，关系着星云台日后的命运。
  郑源第一次掌权，心中十分忐忑，面对着这桩棘手的事情，面上虽然不曾显露出紧张来，实则早已经慌乱颤抖，几乎要失去了思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张脸跟他的心一样沉在谷底。
  他先叫人将那陆师弟给带了过来。
  陆师弟是家中独子，自小便是被偏爱的人，进了星云台之后，也经常会犯一些小事，少不了受掌门和师兄的责骂。
  他有时候不服，便会直言说出，任谁的面子都不肯给。
  但这一次，他却显得异常平静，走过来时便低着头，做出了十足的谦卑模样。
  郑源板着脸说道：“陆师弟，掌门为何牺牲？长老又为何重伤，你可知道？”
  陆师弟低着头，眸中满是愧疚，小声说道：“掌门是为了保护我们。”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逞一时之快？”郑源加重了语气，怒声说道：“掌门和长老，为了我们才这般操碎了心，你们难道不明白吗？我们星云台，是阵修的宗门，我们跟人家衡雪阁拼武力值，毫无胜算。掌门将人抓来，又审讯得出供词，是为了给师妹出一口恶气。
  掌门即使是身死，也要保住我们的护山大阵，是为了叫外面那些人都瞧一瞧，我们星云台的弟子，舞蹈弄剑虽然不行，但在阵法一道上，却是不容小觑的。这是为了给我们留下后路，不至于彻底沦为修真界的耻笑。
  掌门为什么不杀那个恶贼？他是很可恶，我恨不得杀了他，吃他的肉，饮他的血，但为什么不能杀？那是因为若杀了他，蓝峰便与我们不死不休，我们星云台与衡雪阁的梁子，便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
  掌门步步算计，便是为了给我们某一条生路，而你却把这生路生生断送了？”
  一番话落，那陆师弟已经羞愧地无地自容，小声说道：“师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
  郑源沉着脸说道：“我们是星云台的一份子，不管是谁，日后做事都要三思后行，要将我们宗门的利益放在首位，切莫再做这种逞一时之勇的事情。”
  所有人都聆听教诲，缄默不言。
  郑源并非真心想要惩罚那陆师弟，他拍了拍陆师弟的肩膀，叫众人都聚在一处，高声说道：“眼下，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内忧外患，随时可能被毁灭，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们除了团结一心，别无他法。我们星云台的人，虽说修为不一定能比的上其他，但这志气绝不能输。
  三师叔说得很对，天若是塌下来了，便由我们扛着，是我不曾管束好你们，杀了蓝乔这事，便由我一人承担。”
  郑源坚定地说道。
  众人皆反对，正待发言阻止。
  郑源又道：“你们不必劝我。一个人遭殃，总比宗门覆灭要来的好一些。到时若是衡雪阁阁主追究，这番罪责，你们便都推脱到我身上，一定要将星云台的基业给守下来。师父已经去了，我们决不能让师父辛辛苦苦创下的宗门也一并覆灭。师弟们，师妹们，师兄拜托你们了。”
  师妹们已经受不住了，纷纷掩面而泣，就连那些师弟们的脸上都挂着泪珠儿，红着眼眶想把郑源给拉回来。
  那陆师弟更是满脸的懊悔，低声说道：“师兄，是我惹下的祸事，若是蓝长老要追究，便追究我一个人好了。”
  郑源呵斥道：“闭嘴！此事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这事岂是随便就可以抵消的？他一个内门首席去给蓝乔赔命，那是对等的，蓝峰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事闹到了邺城，传到女帝的耳中，也不会又什么错处，可若是叫一个小师弟来抗下罪责，不管是谁，都会以为他们星云台随意推了一个人出来顶罪，蓝峰绝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正说着呢，山体忽然猛地震了一下。
  郑源心道不好，忙跑出天河殿。
  殿外，天穹顶上显露出五彩的流光，不断地闪烁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显露在空中。
  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不停地拨弄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线条，致使线条不断扭动，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被抽了大半出来。
  郑源站在天河殿外的巨大石台上，面容恍惚，心如死灰。
  来了，第二波的攻击来了。
  头顶那五色流光丝线，就好似什么利器，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叫他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袁师妹脸上也尽是担忧，他们小声地讨论着说道：“掌门说，时间最复杂的法阵乃是五行弈星盘，此阵乃是护山法阵之中的顶级，可攻可守，还可不断转换，变化多端。”
  “但是，那五行弈星盘的几种阵谱，要么就是过于简单，实力不济，要么就是已经失传，在难以复原。”
  “是啊，在这时间仅存的，最为厉害的便是我们星云台的护山法阵，他便是五行弈星盘里面的一个阵谱，名叫万化冥合的。”
  郑源静静地听着，那一些理论知识，早已经在他心底里背的滚瓜烂熟，不需要花太多的脑力，就能轻而易举地陈述出来。
  五行弈星盘，首先是五行，代表着世间五种本质而强大的力量，弈星盘，便是以这巨大的山脉作为一个强大的星盘，由阵法的设计者，在星盘的纵横经脉之中布置下棋子，那棋子多是由一些厉害的法器充当，以法器之力，维护阵法的运行。
  五行之力就像是不同的丝线穿梭于这星盘之中，将无数的星子给连接起来，他们互相缠绕，互相照应，结成最为坚固的网络，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护山大阵乃是师父的毕生心血所做，一共用了有九九八十一件上品的法器，分别布置在宗门的各个角落之中，又借来了五行之力，将这些法器互相联系，相互交融。
  郑源本以为，这世间应该是没有人能够破解师父留下来的这个绝世法阵的，即使是在星云台内，以三师叔或者是二师叔的造诣，也完全不能够理解领会，并破开这五行弈星盘的盘面。
  但是，在外面破阵的那个人，却好似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够将那无形的五行之线具象化，通过抽动不同的线条，将用于防守其中一个法器的力量调开，他再集中力量打掉那一个被孤立的上品法器。
  这一招分而化之的确是厉害，他明白不能够直接将所有的法器一同击碎，就选择各个击破。
  刚才那一阵巨响，便是其中一个被按在入山大门之中的法器被击碎的声音。
  他还在布置，很快便传来了第二声巨响，接着是第三声……
  巨响之后，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大有不同的。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敲打在郑源心头的催命符，一声一声，好似是丧钟一般，在他脑海之中嗡嗡地响着。
  都怪他学艺不精，想要改换阵法，却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做起，他真后悔，自己怎么就没能好好研究研究师父的五行弈星盘呢？
  他总是想着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去做，一件一件去完成。
  他对小师妹有好感，却觉得两个人年纪尚小，他的阵法修为也没有明显的突破，所以想等着自己好好修炼之后再……
  最后却迎来了小师妹的死讯。
  他喜欢五行弈星盘，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不足以领略，所以才迟迟没有翻开这一夜，结果……便是此时的无可奈何。
  他真后悔，他真的后悔，若不是他的拖延……怎么会有如今这般局面呢？
  轰——
  已经是第十次巨响了，这意味着八十一颗上品法器已经被破掉了十个。
  头顶密密交织的线条也越来越稀疏，直到线条被完全解开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师父的护山大阵，被彻底地破解了。
  正在这时，有人匆匆过来喊道：“大师兄，长安回来了。”
  这一声，将郑源从恐慌地梦境拉回了现实当中，听到长安时，他的目光动了动，心里突然就有了主心骨。
  他记得，师父教过长安五行弈星盘，长安还闷头研究过几日，对，长安那么聪明，那么有天赋，一定可以扭转这五行弈星盘，叫那人不能继续摧毁法器的。
  他正想着，两眼冒光，激动地走向那被众人簇拥而来的清瘦少年。
  两人见面，四目相对，长安微微笑了笑，说道：“师兄，我回来了。”
  郑源激动地上前抱住长安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长安。”
  “嗯，”长安点点头，依旧是温和地笑着，他的笑像是一剂强心针，抚平了众人心中那焦躁恐慌的情绪，让他都立马平静了下来，当然也包括郑源。
  长安将自己在外面，瞧见一个灰袍老人盘膝而坐，正在破阵的事情娓娓道来，又说自己是借着那老人将几颗法器破坏的间隙，从那空隙之中进来的。不过他顺手修复了法阵的间隙，蓝峰等人暂时还进不来。
  他温和地说道：“不必太过于担心，若是师父在，绝不会让那灰袍老人嚣张的。五行弈星盘，我们在星盘之内，我们才是星盘的主人，他不过是一个过客，强行破阵，只会自取其辱。”




第两百三十八章 双方斗法

  长安的话安抚了师兄弟的情绪，他的极高天赋原本就在师兄弟间得到极高的认可。此话一出，瞬间便点燃了师兄弟们的斗志。
  “长安，你说怎么做，我们便怎么做。”此时，众人已然忘记，长安不过是个才十四岁的少年罢了。
  郑源对长安更是信任不已，招呼道：“长安，那便是师父所立的五行弈星盘的阵眼所在，我们都相信你，愿意把整个护山大阵的守护任务交给你。”
  长安点了点头，沉默着走向黑暗之中。
  那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起来，周遭一切的变化，都在长安的身影之中沦为了陪衬，仿佛天地之间，他便是王者。
  长安拿起象征着星云台弟子身份的星盘，右手执棋，那棋子轻轻地落下，轰的一声，在第十一个法器消亡之前，顶替了那个法器的位置。
  这是一剂定心针，这一子落下，便不再是简简单单地破阵，而是，势均力敌的拼杀了。
  星云台之外，萧明不住地皱着眉头，观摩着手中无数五色灵力线的走向，原本要解开这线条，找到布置所在的法器已经十分困难，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突然间注入到了这原本如同一汪死水的阵法之中。
  这五行弈星盘顺便便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原本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五行灵力线，渐渐消失不见，重新回归于那种混沌难辨的状态。
  萧明眸中露出几丝兴奋来，他学习了阵法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有意思的阵法，这激起了他心中的胜负欲，便愈加专注地投入到了解阵的事业当中去。
  蓝峰正无奈地等着，不时想要询问情况，碍于破阵之前答应了萧明，绝不打扰他施法，这才屡屡欲言又止，只得静静地看着。
  长安回归阵法之中，顿时将法阵的指挥权都收归在自己手中。
  但是，护山法阵已经遭遇了明显的破坏，有一些薄弱之处，是他重点需要注意的。
  而这些薄弱之处，长安能注意到，破阵的萧明自然也更是了然于胸，便打算以此作为切入口。
  萧明不再耐心解开灵力线，而是挥剑，将自己所能见到的灵力线尽数斩断。
  这样做，确实可以快刀斩乱麻，但灵力的反噬也同样迅猛无比。
  萧明忽然改变了作战策略，留给长安的应对时间并不是很多。
  长安看着越来越脆弱的法阵，心中便越发想要护好师父的阵法。
  他不断地变化棋子，用棋子在法器的位置填满，萧明每破坏一处，他便重建一处，那五色的灵力并没有很快消散于天地之间，被长安的阵法牢牢地困住，又重新成为了阵法源源不断的血液，不竭地流动着。
  但重建之后的法阵力量着实很弱。
  萧明与别的阵修不同，他是兼修阵与剑，可以布阵，也可以御剑，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如此小小的力量，他并没有太过于放在眼里。
  他此刻好奇着，到底是谁瞬间控制住了法阵，叫他一时没有办法将护山大阵解开。
  约莫是丘老头，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又觉得不对，丘老头可不会用那奇奇怪怪的棋子。
  况且，那人虽频频出一些奇招叫他十分难缠，但应对起来的动作稍显生涩，断不是丘老头那种混迹江湖的老油子的手笔。
  萧明将星云台的人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能运作如此复杂的法阵，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抓着他一般叫他难受。
  “是谁在控阵？丘老头，你新收的这高徒不错。不过，力量还差一点，以这般的力量想要困住我，怕是难了一些。”
  萧明原本是想要将那法器一一摧毁，只要法器摧毁，便意味着护山大阵失去了力量来源，但由人控阵之后，法器的位置变化多端，自己难以确定不说，还没有把握能够击碎，这才只好换了策略。
  既然不能够彻底摧毁法器，那就砍断法器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被他斩断的那些五行灵力线。。
  他一路过关斩将，将那线条砍得七零八落，料想各个法器之间相互隔绝，断不会再发挥出什么强大的势力了。
  而他此时早已经算出了阵法中心，正一路朝着长安的方向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萧明一路攻到了距离长安还有五十步的距离，四周的浓雾起了，一片墨白色的氤氲之中，辨不清方向，也看不见人。
  完全只靠着意识来攻击。
  长安认真地盯着脚下的星图，那星图上的每一个位置，每一颗星，以及它所代表的的力量，他都早已经烂熟于心，能够随性所以地控制着它们为他服务。
  终于，猎物落网了。
  灰袍老者在迷雾之中也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
  四周似乎有一种极强的力量在慢慢靠近。
  那种力量，悄无声息地逼近，就好像春夜里细密的雨丝一样，原本察觉不到寒意，知道雨湿透了春衫，才知道自己已经快被那力量包围了。
  萧明心中暗叹：刚才还觉得他手法生疏，没法完全驾驭法阵，却是我托大了，这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障眼法，也就是说，他一边变换法阵，做出与萧明打擂台的假象，实则却是在悄悄地布置另外一个法阵，等到他发觉之时，已经走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如此阵法叠着阵法，一环扣着一环的操作，当真是叫他大开了眼界。
  若此人是星云台的弟子，那他日后的成就必定是无法估量的。
  萧明此刻倒是显得平静，脚下生出无数的藤蔓，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大蛇，企图将他禁锢。
  但萧明还有手中的长剑，那长剑出鞘，足尖轻点地面，一跃而起，那把青色长剑，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柔美的光芒。
  萧明空挽剑花，灵力所及之处，一股和软的春风拂过，轻柔地像是少女柔软的腰肢。
  桃花在剑尖绽放，带着无限的柔和气息。
  这一剑，软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那个灰袍老人，光辉柔美的长剑之下，散发出万物复苏的气息。
  “万物生”，这是萧明为他的剑取的名字，配合着他的一套春晖阵，能将三月的美好，百花盛开，万物复苏，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美丽的一剑，或许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往往取人性命于无形。
  在这种气息之下，来势汹汹的藤蔓也变得和软起来，失了抓人的戾气，瞬间退去。
  萧明战意很足，他看得出，那人布置的法阵虽凶，也的确将他引入到了迷魂阵中，但是，对方的实力却不够，虽做了这么多的小动作，但自身实力还撑不起这样的一座法阵——孤虚阵，阵虽好，人却需要再练一练。
  但凡有金丹修为，今日我都得葬身于此。
  萧明知道，自己在阵修一块怕是占不到什么好处了，这孤虚阵他也无法破解，只能硬闯。
  得益于他的强悍实力，一剑春回，一剑夏生，一剑秋落，一剑冬藏……
  大概没有人能承受他这四剑之威，不过到了第三件秋落，孤虚阵已经无法承受这源源不断的灵力，开始呈现出龟裂崩塌的架势。
  此时，身为布阵者的长安并不好受，阵法的威力虽强，也需要布阵者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得以运行下去。
  灰袍老人采取强行撑破法阵的办法破阵，确实令他头疼，况且，里面的人还深知法阵的奥秘，专挑薄弱处下手。
  长安心里苦闷，但是为了师兄弟的安危，也必须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轰隆一声——
  他最终还是没能撑过萧明的第四剑，阵破，雾散，而他一口鲜血奔涌而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片。
  郑源着急地扶着长安道：“长安，你不要紧吧，若是不行，不要硬撑，万事还有师兄在。”
  “对，我们星云台的师兄弟，荣辱与共，长安，我们陪着你。”
  郑源一行人扶起长安，却已然发现，没有路可以走了，面前，是成功破阵的萧明，一身灰袍挡在前面。
  在萧明的身后，是刚刚才刚上来的衡雪阁蓝峰，以及衡雪阁掌刑堂的诸多执法者，两边都气势汹汹，站着对峙。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都不说话，似乎在等另一边先开口。
  蓝峰扫过星云台的弟子一眼，并没有从人群中看到丘掌门和丁长老的身影，顿觉有些无趣，继而露出一副吃人的凶样，大声呵斥道：“你们星云台，与我衡雪阁原出同宗，都是朝云宗座下，女帝身边的人，何以要紧闭山门，拒绝客人登门？”
  郑源看到蓝峰，气得咬牙，红着眼眶，想要上去与他搏斗。
  长安死死地拽着他，而他也理智地明白，自己绝不是蓝峰的对手。
  于是冷言回道：“既然原出同宗，就当相互友爱，蓝长老先是让震雷帮的帮主用震雷杵破阵，后又叫来这位前辈破阵，到底意欲何为？此事便是闹到女帝哪里去，我们星云台也占着理字儿。”
  郑源不愿意妥协，针锋相对。
  蓝峰也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想到自己的儿子蓝乔，于是问道：“你把我们家乔儿怎么样了？赶紧把蓝乔给我交出来。”
  蓝乔此时只有一具尸首，郑源知道躲不过，干脆拒绝道：“蓝乔杀害我师妹丁凝，证据确凿，不能交给你。”
  “你胡说！”蓝峰瞪着眼睛说道，他那惊慌的表情出卖了他。
  知子莫若父，蓝峰自然知道他儿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要把蓝乔给带回去，尽量将这件事给了了，不要闹到外面出去，以免影响蓝乔日后继承阁主大位。
  他一番谋划，原是为此，所以，今日不找到蓝乔，誓不罢休。
  说着，蓝峰已经没了耐心，指使身边的执法者，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郑源与众位师兄弟都是纯真的阵修，即使有一些选修了剑修，也不过是半吊子，哪里是那蓝峰的对手。
  “慢着！”萧明忽然伸手阻止了蓝峰即将施加的暴行，沉声说道：“蓝峰，你原告诉我，星云台抓了你的儿子蓝乔，企图将他烧死，我为了救人，不顾声明，千里来替你破阵，蓝乔到底有没有杀害星云台弟子丁凝一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蓝峰此时已经等不及了，黑着脸说道：“此时已了，萧前辈此行的一应费用，共十万灵石，我已经交给贵派掌门了，萧前辈不必插手。”
  萧明这才意识到，是蓝峰和珞渊两个人联手将他骗来了此处，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不依了，几个执法者试图上前，都被萧明给拦了回去。
  萧明沉着脸，冷冷地看着蓝峰说道：“我想管的事情，谁也拦不了，阵既然是我破的，日后这桩公案若是成了冤案，岂不是叫我萧明后半辈子都不得安睡？”
  “娃娃，我看你阵修天赋惊人，想来是心思纯善之人，可否将此事一一道来？”
  从破阵到现在，萧明的目光时不时便打量着长安。
  才多大的一个少年啊，就有这般的阵修天赋，木灵根，若是练自己的这一套春夏秋冬剑法，也能有不小的成就，真不知道姓丘的那老头是从哪里淘到这样一块宝贝的。
  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带回宗门之中好好教导，眼下便不肯叫蓝峰这种人给糟蹋了。
  长安被他瞧了一眼，眼神之中似有不甘，但很快就掩盖过去，重重地咳了两声，说道：“蓝乔那禽兽，看上了我丁凝师姐，为了得到她，将师姐逼死，后又藏尸于衡雪阁后山之中，证据已然确凿，此处有蓝乔的口供，衡雪阁后山之中也尚未处理，前辈过去一看便知。”
  “闭嘴，你们都在放屁！”蓝峰急了，双手成五爪模样，冲着长安直逼而来，目标便是蓝乔的那一纸口供，以及长安的性命。
  元婴大神的倾力一击，以长安如今这般的身体，躲不过，又接不下，必死无疑。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抬眼望去，忽的，嘴角绽放出一丝安心地笑容，静静地望着那红衣少女，手持长剑，与那蓝峰战在一处。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相

  孟扶摇来得及时，眼见那蓝峰的长剑就要砍向长安，下意识便上去阻拦，身边的白络城也很是配合，两个人合力，将那蓝峰逼得无路可退。
  此时，一道威压直逼而来。
  几人都感觉到无比地胸闷，渐渐便停下了打斗。
  那威压太过于强横，一时之间像是走进了别人的主场一般，孟扶摇感觉自己的六识正在慢慢地消退，唯有眼前方才是清明一片的，她朝那个方向看去，有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而来。
  那人便是前来助阵的出窍期大能白震天。
  出窍期不愧是出窍期，仅仅是他的威压，已经令人喘不过气来。
  白震天的出现，几乎将战局瞬间凝滞。
  孟扶摇与蓝峰的打斗早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只要白震天一出手，他们两个都可以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都像看着领袖一般看向白震天。
  白震天望了一眼人群，却没有看见丘掌门，于是皱了皱眉头。
  “诸位，此事我已经报与女帝陛下，女帝交由我全权处理，既然都是我朝云宗的弟子，就不允许你们互相争斗，不顾死伤。从现在开始，将此事的经过一一道来。”
  话音刚落，白震天看向了此事的苦主郑源和蓝峰，两个人纷纷上前。
  郑源只是占着理字，将蓝乔巧取豪夺，逼死师妹之事一一说了个清楚明白，此事已经有了供词，白纸黑字具在。
  蓝峰也争辩道：“供词可以作假，我家蓝乔从小没有吃过苦，重刑之下才屈打成招的。”
  郑源还想争辩，却被蓝峰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你叫蓝乔出来对峙！”
  蓝乔……
  就在不久之前，蓝乔已经命丧黄泉，此时此刻，蓝峰却还不知道罢了。
  郑源思前想后，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便站出来说道：“就在方才，蓝乔已经死了。”
  这下，是蓝峰彻底抓狂了，不可置信地抓着郑源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杀了我儿？”
  郑源微微低头道：“我没有杀他，这只是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你们就是想让我儿给那贱女人抵命罢了。这笔账我不会就此算了的，我定要叫你们血债血偿。”蓝峰怒不可遏，不顾白震天的阻拦，便要对郑源大打出手。
  最终被白震天一个点穴制住。
  蓝峰依旧是骂骂咧咧的。
  此事确实是郑源理亏，师父和长老们拼了这条命，不把蓝乔交出去，也没有把他杀了，便是想让舆论尽数都偏向他们这边，这样一闹，倒成了他们没有理了。
  郑源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便索性带着这群人一起去探个究竟。
  蓝乔本是被关在一个特制的牢笼之中，郑源将那门打开。
  蓝乔便蜷缩在牢笼的一角，身上很是狼狈，衣服脏乱不堪，身上也有被用刑留下的痕迹。
  蓝峰心疼儿子，红着眼睛过去确认，人已经凉了许久了，身上没有半点儿生气。
  “是你们，是你们把他折磨致死了，我要杀了你们。”蓝峰的状态有些疯癫。
  白震天将人都拦在外面，说道：“你们都退远一些。以免被波及。”
  蓝峰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将那牢笼尽数震碎了。
  在白震天的保护之下，才没有波及太多的人。
  蓝峰毕竟是衡雪阁的长老，碍于衡雪阁的面子，白震天不好过多地干预，这件事，双方都有过错，一方逼死了丁凝，一方又是屈打成招，最后当事人反而死在了这里，那招供的供词也就没有太大的可信度了。
  如此一来，便只有不了了之了。
  正说着，忽而又来了一位蓝衣的中年男子。定睛一看，正是在九霄天宫客居的衡雪阁阁主蓝山。
  身后跟着的聘婷女子，乃是九霄天宫的宫主慕容蓝雨。
  又是两位宗门之主级别的人物到场，顿时间，场面变得更加地沉寂了。
  几人碰面，免不了寒暄几句。
  蓝山和慕容蓝雨这一对昔日的恩爱夫妻，似乎是刚刚为着什么事情吵了一架，所以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蓝山沉着脸走向蓝峰，低沉着声音说道：“丢人丢够了没有？带上乔儿，赶紧回去吧！”
  蓝峰充耳不闻，恨恨地看着自家兄长，大声说道：“现在你开心了？你终于可以让你的亲女儿回来继承你的衣钵了？大哥，我从小就没有你优秀，所以我活该娶你的未婚妻，为你隐瞒一切，甘心成为一片绿叶来衬托你，可是你呢？却在这里嫌我丢人？当初你叫我娶你的未婚妻时，怎么不嫌弃丢人？”
  蓝山沉默的脸十分难看，这些原本心照不宣的秘闻，被毫无理智的弟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蓝山的面子已经扫地，他铁青着脸呵斥道：“丢人的家伙，赶紧给我滚回去！”
  蓝峰很是执拗，撇开了蓝山的拖拽，死死地抱住儿子蓝乔。
  “我不回去！今日不处决了杀害我儿的凶手，我绝不回去。你们当中，到底是谁动的手，都给我站出来。”
  星云台的弟子岿然不动，那陆师弟看这个架势，想要出来认错，也被长安给拉住，一时间，场面又是一片寂静。
  “杀人的事情都做了，还不敢承认么？给我站出来，若是不站出来，今日我便叫你们星云台的人尽数陪葬。”
  蓝山满脸的不悦，低沉着说道：“小峰，别闹了，跟我回去。”
  蓝山虽然说着亲昵的称呼，态度却十分强硬。
  如此奇怪的态度，难免要令人生疑的。
  就在蓝山坚持要带走蓝峰之际，忽然，有一道清润的声音阻止了这一幕。
  “慢着！”
  孟扶摇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自家弟弟长安。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身侧的白络城也跟着她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煞有介事地在孟扶摇耳边说道：“可真是一出好戏啊！扶摇，你说是不是？”
  孟扶摇被吓了一跳，差一点跳了起来，随后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别乱叫。”
  白络城憋着笑说道：“不要装了，你翻白眼的样子，都跟她一模一样。你敢说你不是扶摇？要是你说不是，我立刻去杀了你家长安。你可别出手，反正不是你弟弟。”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再装腔作势也没有什么必要，孟扶摇索性不再搭理他。
  长安缓缓地走向蓝乔的身边，那蓝峰戒备地看着他，碍于有白震天在场，才没有轻举妄动。
  即便如此，孟扶摇还是十分担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蓝峰的动作，深怕他突然出手，对长安不利。
  长安走向那尸体身边，冲人群中大喊道：“陆师兄，你过来一趟。”
  那陆昊便乖乖地走到长安的身边，一副认错的样子，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你应该是见过蓝乔最后一面的吧，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陆昊回忆道：“大约是今日傍晚时分，我与师弟们吃完晚饭，便来此处守夜，想到白日里，那可恶的蓝峰，竟然叫来震雷帮的人，用震雷杵重伤了师父，我就气不过，便想拿他儿子出出气，便来到这个位置。”
  陆昊走到牢笼边上的一个位置里重现当时的样子，他指着蓝乔所在的方向说道：“当时我也没有多想，便捡起一块大石头，不管不顾地砸向了蓝乔，他也没有发出惊叫，后来我觉得奇怪，便走过去看，发现他已经死了。”
  陆昊说完，长安便叫他回去了，他对众人说道：“陆师兄对蓝乔确实有报复之心，但是，我看了一圈他的尸体，蓝乔并非是死于外伤，而是中毒而亡。”
  说着，长安已经蹲了下来，示意蓝峰将尸体放下来，让他好好检查。
  蓝峰当然不肯，强要拽着。
  蓝山此时也跳了出来，大声训斥道：“蓝乔之死，我们衡雪阁不会怪罪你们星云台，星云台的丁凝之死，也随着蓝乔的死，一笔勾销，我们两家日后依旧是兄弟之盟，今日之事便就此罢了吧。小峰，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慢着！”长安这一声，也是气势十足。
  蓝山丝毫也看不出，这竟是当日给他送信的客客气气的少年，此时此刻，这个少年体内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潜力，竟能叫他也愣了一愣。
  但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了，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蓝山也十分强硬，左右不能被一个小孩子给牵着鼻子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道：“小峰，还不快走？”
  “慢着！”长安的话比先前更是严肃，急促的音节像是鼓点落在耳膜上。
  他停顿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一个蓝乔，莫说不是我星云台之人杀的，就算是，他也抵不了丁凝师姐的性命，更何况，为了此事，我师尊也仙去了，此事闹到哪里，我都势必要讨一个公道。今日你们若是走了，他日要再想起这事，便是你衡雪阁欠着星云台的，无论如何，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长安的话说得很重，虽说，这样的威胁从他这个筑基的少年嘴中说出来并不能真正威胁到什么，但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萧明便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小兄弟，有志气，可有打算入我门下，我内外兼修，除了阵法，剑法也不弱，我的春夏秋冬之剑还缺一个传人。”
  萧明的这波，收获了蓝峰和蓝山的两双眼刀，不过他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不予理会。
  长安的勇气来源于他心中的自信，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此时此刻都能说出这样的话。
  有白震天这样的出窍期大神在此，就连蓝山也不敢再轻易做什么决定，白震天不发话，便有陷入了僵持之中。
  “既然有疑点，那便查下去！”白震天的短短几个字，叫蓝山的脸色顿时间就垮了。
  蓝峰出于中立派，他自然是希望儿子的死能够水落石出的，但是也不好真的违背了兄长的利益。
  一番权衡之后，他只好将蓝乔的尸体给交了出来。
  长安将尸体接手过来，瞬间，在他周围便下了五颗棋子，那棋子身边又生长出了无数的藤蔓，这便是木之灵，也是生命之灵。
  那藤蔓一靠近蓝乔，便瞬间被烧毁，一点儿也没有留下的。
  那是火毒，这么强的火毒，恐怕是世间罕见。
  但蓝峰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就身中火毒了，为此他不惜花了大价钱弄到了半生莲来压制，只是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因为跟人比武，伤到了根基，引发火毒，一发不可收拾。
  他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为儿子寻找解药。
  长安向众人解释道：“蓝乔是死于火毒。不过，这火毒是他几年前便种下了的，他本可以扛过去，但是，有人喂他吃了焱珠草。”
  “焱珠草？”
  中了火毒之人，本就是毒火攻心的，焱珠草又是火属性的灵药之中药力凶猛的一种，一旦吃下去，牵动火毒全面爆发，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所以，到底是谁给蓝乔吃了焱珠草呢？
  这个做事之人，一定非常了解蓝乔的情况，还精通药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一些呢？
  众人正猜测着。
  陆昊则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不是星云台的人，便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焱珠草这一味药虽然算不得名贵，但在各大灵药铺中出售，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但我去查了附近所有的灵药铺，最近都没有卖出过这一味药。后来我一路跟踪才知道，那位平日里看上去低调美丽的师姐，竟然是九霄天宫的人。”
  慕容蓝雨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若是眼刀能够杀人，长安早已经是慕容蓝雨的刀下亡魂了。
  到了这里，事情便再明朗不过了，便是那慕容蓝雨听说蓝乔犯了事，迫不及待地找了一把刀，将他给杀害了，顺带着还把这个锅甩给了星云台，既不用承担风险，又能将衡雪阁日后的继承权归于自家的女儿手中，可谓是一举两得。
  长安继续娓娓道来，他指着人群之中一个娇弱的身影，正欲将人拿下的时候，忽的，那女子竟然直直地倒下了。




第二百四十章 何去何从

  她怎么了？
  已经不容长安问出口了。
  那女子瞬间毙命，一根钢钉直接洞穿她的脑门，没有任何能够抢救的机会。
  长安叹息一声道：“那日我去九霄天宫给蓝阁主送信，回来的路上见到了婉君师姐，好奇她为何会从九霄天宫出来，便一路跟踪她。后来才发现她竟
  然是九霄天宫的卧底。那日自我出发，便一直跟在我身后，与慕容阁主报信了。随后匆匆回来。我料想，慕容阁主乃是大慈大悲之人，必定不会下此狠手，便也没有在意，谁知道，她竟然……”
  “啊？”身边的星云台弟子们顿时间都散开来，小声说着。
  “婉君师妹也入门有一年了，怎么是九霄天宫的卧底呢？”
  “不过她确实行迹很可疑啊，她不太与人交往，还经常一个人不知道去了何处，原来竟是奸细啊。”
  议论声传了开来，慕容蓝雨的脸色已经沉如锅底，面色不愉地走了过来，在蓝山的身侧站定，一对原本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此时亦是比肩而立，有点儿伉俪情深的味道，但是两人眼中双双透露出来的强势，却大大地削弱了那种浓情蜜意的感觉，反而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远。
  慕容蓝雨沉声说道：“如今死无对证，只是随你怎么说，又无人能佐证。”
  她说话也当真有几分犀利，瞬间把舆论的热潮引向了长安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按照她这般说法，长安确实存在为了替星云台洗脱嫌疑，而故意伪造事实，将这件事转嫁给九霄天宫的嫌疑。
  蓝峰摇摆不定，因为此事确实与慕容蓝雨有莫大的联系，星云台想要杀了蓝乔为丁凝报仇，慕容蓝雨也想要杀了蓝乔，为了替慕容清雪争取到衡雪阁的继承权。
  双方都有杀人动机，且似乎都有杀人可能性，这便很难判断了。
  且看长安如何应对？
  “料想慕容宫主会有此一问，我也顺便把卖焱珠草那家店的店主带了过来，很不巧，这家店便是你九霄天宫的分号。店是你家的店，店主是你家的店主，这回宫主不会再说我是自导自演了吧。”
  不一会儿，便有个中年矮胖的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长得喜庆，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材，好似一口大水缸一般，慢慢地走到了几人面前。
  他先是给慕容蓝雨行了一礼，又唯唯诺诺地看向了长安，饶是长得在喜庆，也是一脸的苦相。
  “莫掌柜，可是你给她的焱珠草？”长安指向了躺在地上的婉君师妹。
  这莫掌柜倒是配合，默默地点了点头，连不管也不敢看向那慕容蓝雨，缩着脑袋，只想尽量地靠近那长安，避免自己也重复婉君的命运。
  事实上，如今众目睽睽，没有人会蠢到出手伤人，自爆身份。
  “呵，随便找一个街头的男子，便可以诬陷我九霄天宫吗？黄口小儿，连毛都还没长齐，便敢这般大胆？”
  郑源深怕长安吃亏，像是母鸡护着小鸡一样，顿时便跨步拦在了慕容蓝雨与长安之间，厉声地警告道：“慕容宫主，长安师弟年纪虽小，却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对他十分器重，是要将衣钵都尽数传承的。长安师弟可全权代表我星云台行事。慕容宫主若是想对他不利，我们星云台必定追究到底。”
  慕容蓝雨撇了撇嘴，只讨了个没趣儿。
  饶是慕容蓝雨这么伶牙俐齿地辩驳，此事终究还是落在她的头上，明眼人一看也明白了究竟，必定是慕容蓝雨杀害了蓝乔，为的是继承衡雪阁的阁主之位，只是碍于慕容蓝雨是一宫之主的地位，许多人不敢轻易得罪她，这才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蓝峰抱着自家儿子冰冷的尸首，整个儿都陷入一种悲伤的状态，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恶毒怨恨的眸光，似乎要将每个人都给吞没进去。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白络城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孟扶摇的脑海之中。
  孟扶摇想到了蓝乔，蓝乔的睚眦必报，几乎是衡雪阁与星云台之中公开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在背后吐槽一下他，说他嫉贤妒能，把宗门之中稍稍有些天赋的弟子都赶尽杀绝，但凡得罪过他的，有些仅仅是口头上的一些冲撞的，最后都被他挟私报复了。
  今日看那蓝峰的表情，只觉得蓝乔这般的性格，实在是又出处可寻的。
  星云台与蓝峰的仇，今日算是结下了，日后怕是有无穷无尽的祸患，若是今日不除蓝峰，以后怕是连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此事再明朗不过，我们星云台并不欠衡雪阁什么，倒是你们衡雪阁，欠着我们两条人命，此事，我们必定上诉女帝圣裁。”郑源气愤地说道。
  在得知蓝乔不是陆师弟杀害的之后，他的心情便处在一种极度的复杂当中，他不敢相信，慕容蓝雨竟然是这样的人，九霄天宫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嫁祸，可真是走的一步好棋，若不是长安师弟慧眼，自己当真是背了锅还蒙在鼓里呢。
  此事烦劳长安师弟太多，接下来的事情便由他去做吧。
  郑源已经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此时，有人问：“如何是两条人命？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丘掌门出来？”
  “你们还有脸提我的师尊吗？”
  郑源板起脸来，眸中含着点点泪光，提了提手上的剑说道：“师尊为了抵御蓝峰长老的攻击，已经仙去了。我二师叔如今还在邺城，此事若是传与二师叔知道，且不知你们如何交代。”
  星云台的二长老是个脾气火爆的性子，直来直去，敢爱敢恨。
  人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难相处也难相处，全看是不是合眼缘了。
  这丘掌门和三长老便是顶顶合她眼缘的人了，想当初，她可是从邺城那个不可一世的杜家，跟着丘掌门出逃，来到这星云台做了一个阵修的。
  他们三个人，各个都是阵修的强烈爱好者。
  不过与丘掌门不同的是，三长老在杜家极为讨喜，因为是女娃，也不必顾及是不是需要为了家族做贡献，便只需要顾好自己，所以家里没有人反对她做个阵修，她来到星云台做长老，家里面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欢欢喜喜的。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说起这星云台，二长老倒反而是面子最大的那一个。
  只是脾气太火爆了一些。
  听人说起这二长老，蓝家的两兄弟和慕容蓝雨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尤其是慕容蓝雨，慕容蓝雨跟那杜莜原来还一起修行过，杜莜嫌弃慕容蓝雨做事矫情做作，慕容蓝雨则嫌弃杜莜行为粗鲁，两人一向都不是很对盘的。
  偏偏杜莜这性子，还就是能讨得她那姨母便是——女帝陛下的芳心，叫人不敢得罪她。
  差点儿忘记了，武力值这般低下的星云台，原来也是有靠山的。
  蓝氏兄弟虽然在衡雪阁说一不二，将那些意见不合的人都尽数清除了出去，但毕竟是农户出身，因为这出身，便被很多人瞧不起了，这是真的传扬出去，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蓝山便软了语气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这件事闹僵呢？郑大侄子，以前你可是常来我们衡雪阁做客的，我们蓝乔哪一次不是好心地招待着？虽说丁姑娘的事情，我们乔儿做得不对，但他也得到了了应有的惩罚。此事不如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郑源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师父为此已经驾鹤西去，你们衡雪阁不分是非，强行破我护山结界，这是兄弟宗门应该有的作为吗？”
  蓝山更是觉得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舒缓了一些脑壳的疼痛，暗自恼恨自己蠢笨的弟弟，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不看森面看佛面，那杜莜可不是好惹的人。
  他约莫是没有想起了，为了控制着蓝峰的发展，他便包揽了全部的对外交接的任务，蓝峰大概率是不曾注意过杜莜这一号难缠的人。
  眼下便唯有道歉了，杜莜那边再说，这边先把这些弟子搞定了，然后再慢慢去攻破吧。
  蓝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的很厉害，他双手插着腰，又对那蓝峰说道：“此事是你有错在先，还不赶紧像郑大侄子认错？”
  蓝峰红着眼眶，只当做没有听见。
  蓝山脸上的尴尬就像是一块块地砖从地面上翘出来，叫人忍不住想要将它从地里给抠出来。
  慕容蓝雨的姿态则高得多，第一，她没有直接杀害星云台的人，情节比较轻，第二，他们慕容家在邺城也是有身份地位的，倒不是真怕了杜莜这一号人物，女帝这心就算是真的偏向于杜莜这边，也实在不至于真的把他们给灭了杀了吧。
  慕容蓝雨目的已经达成，便说道：“我宗门之中还有事情要处理，此时便你们自己决议吧，我先告退了。”
  慕容蓝雨走了之后，蓝山又同郑源好说歹说了一会儿，最后见那郑源油盐不进，又把想法打在了长安的身上，可惜长安比蓝山更加油盐不进。
  既然此时决议要告到邺城去，便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
  郑源也不搭理这一伙人，便赶着回去照顾三长老去了。
  此事已了，白震天跟着郑源也看了一眼故去的丘掌门，十分有诚意地磕了磕，便同他们告辞了。
  只有这白络城迟迟不走，便是那白震天驱使，也没能把他给拉走去。
  所幸的是三长老的伤势并不严重，由灵医看过之后，便已经好上了一些，之后细细调理，只要能恢复灵海的灵力便好了。
  孟氏两姐弟，倒是处处招人喜爱，一个白络城，天天跟在孟扶摇的后面，便是说些有的没的，还有一个萧明，则是跟在长安的后面，天天念叨着要收他为徒，传授他一些不错的武功秘籍。
  这日，孟扶摇摆脱了她的尾巴，长安也摆脱了他的尾巴，两个人聚在一处，姐弟俩皆是先叹了一口气。
  孟扶摇先说道：“等丘掌门的丧事完了，我要先离开一趟，偷偷地走，千万不要告诉那白络城。”
  接着，长安也叹了一口气。
  长安对萧明，倒不似孟扶摇这般避之唯恐不及，更多的是一种纠结。
  长安已经拜入了星云台的门下，已经有丘掌门这样一个师父了，若是再拜师，难免会被人说是三心二意，说起来不是很好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孟扶摇对那萧明的感情更是身后，她的这位四师伯，人虽然是浪荡了一些，但对阵修的造诣，以及剑修的造诣都是不错的，况且又是木灵根，同长安十分接近，两人若是有师徒缘分，她也乐见其成了。
  只是她不愿意干涉长安的选择罢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郑源便来了，郑源同长安说了一阵之后，长安便沮丧着回来了。
  还不等孟扶摇开口问，长安已然说道：“郑师兄同我说，那个……那个萧明，他在修真界的口碑很不错，为人十分重义气，又是姐姐你的旧识，我其实并不是很排斥做他徒弟，只是……”
  “你是担心去邺城告状这事不能顺利完成吗？”
  长安点了点头，“丘掌门对我有授业之恩，我实在是不能在这样的时候弃他而去，这事对我自己的一种背叛。”
  “嗯！”孟扶摇点了点头，感慨他们家的长安真是长大的，已经有男孩子的当担了。
  孟扶摇笑着说道：“去做你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吧，至于萧明，我替你搞定。”
  孟扶摇眸中含着笑，温和的笑容几乎要将长安的心都融化了，长安在姐姐的温情之中，感到无比的幸福，低声说道：“谢谢阿姊，有阿姊在，真好啊。”
  孟扶摇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道：“你这……又开始皮起来了吗？还不赶紧跟你郑师兄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你的师兄师弟们都快忙死了，就你还在这里偷闲，若我是你师父，举起戒尺就该打你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背地密谋

  孟扶摇站在那幽静的山门口。天边的晚霞静静地洒落下来，温和地照着侧脸。
  那阳光并不显得刺眼，倒是给人中平添几分柔情。
  蓝山和慕容蓝雨早早就已经离开了，星云台陷入了大战之后的休整期，弟子们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慢慢步入了正轨。
  孟扶摇主动地要了送萧明离开的任务，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十分协调地走到了山门口。
  夕阳斜照着孟扶摇的侧脸，也斜照这萧明的侧脸，两个人微微侧开，一前一后地站在一排整齐的青石板台阶路前，面前所对的正是笔直下去的高高的台阶。
  孟扶摇站在后面，听得萧明问道：“听说你是孟长安的姐姐？”
  “嗯，我叫扶摇。”孟扶摇认真地答道。
  她的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的掩饰，几乎将那个重生的秘密清楚明白地写在了眸中。
  萧明怔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探寻地落在孟扶摇的身上，看清了她的容貌身量之后，又默然地立在那里，倒也没有说什么，长叹了一口气。
  孟扶摇从他悲伤的目光之中读出了一些东西，她知道，四师伯一定是想她的，一定是心中记挂着她的，因而心中感受到了几分温暖，嘴边便绽开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她说：“前辈，长安是个恋旧之人，他对丘掌门是有深厚感情的，丘掌门刚刚仙去，他此时是断然不会离开星云台的。”
  “嗯，长安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萧明有所感慨，又有点羞愧地说道：“说来惭愧，此事是我自己贪心了，瞧见别人家的宝贝徒弟，便起了歹心。”
  萧明自嘲着说道。
  这些天，萧明明里暗里地，多次对长安示好，又是送法宝，又是送丹药灵符的，为了星云台的重建也付出了很多，那十几个被破坏的法器，萧明也一一自掏腰包补上了，算是有心了。
  孟扶摇说道：“前辈，您多心了，我知道，此事并不怪您，您事先并不知道蓝峰的恶行，此事完全是受人蒙蔽的。长安早晚会离开星云台外出游学，你们也并非是全然没有缘分的。”
  萧明一听这里，眸光便动了动，里面又涌现出一些希望来。
  饶是萧明不拘一格，处事狂野，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强逼一个小辈，也不好太放低了姿态去求人，但内心却十分希望能收到长安这样的徒弟，对于孟扶摇这些话，他心中自是怀了一分感激的。
  不等萧明开口，孟扶摇猛地说道：“四师伯，我们姐弟与元青门，本就有着难以磨灭的不解之缘呢。”
  萧明当时便愣住，一时不能反应孟扶摇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皱了一下眉头，忐忑地问道：“侄女说这话是？”
  孟扶摇嘴角含笑，也没有直接点破，只说道：“听闻元青门的前任掌门也是姓孟对吗？”
  “嗯！孟师兄乃是当世翘楚，只可惜当年与魔主一战，损了一些真元，这才英年早逝。”
  说起父亲，孟扶摇心里不免感到伤痛。
  当年父亲初入中原，为了争地盘，与那万魔殿有所冲突，最后与老魔主一战，双方不死不休，互相都损了真元，没了寿数。
  此时亦是无奈，上辈子的恩怨，孟扶摇没有立场多加置喙，只是为了父亲的死感到悲伤难过，她更难过，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元青门，最后会落在了珞渊那样的小人手中。
  “孟掌门乃是真英雄，修为冠绝天下，人品贵重。”
  “那是，师兄在江湖中的地位一向是不错的。”萧明对孟倾甚是崇拜，满眼冒着星星，顺口说道：“唉，只可惜，师兄看人不行，选了一个继承人，却是个笑面虎。”
  “你是说珞渊？”孟扶摇探寻地问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着，本可以御剑而行，两个人却像是凡人一般，悠游地走在下山的台阶上。
  此行，孟扶摇虽是送那萧明离开，实则自己也要一同离开。
  萧明意识到说到了元青门的内务，不便相告，便说道：“孟姑娘且先回去吧，天色已晚，不必相送了。”
  孟扶摇见那萧明要走，忙喊道：“四师伯，你等等！”
  萧明猛地回头，眸中又是一阵纠结，似有怀疑，又实在是不敢确认。
  “孟姑娘，你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叫我四师伯了。”萧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站定在哪儿，用探寻的眼光等着孟扶摇解释。
  孟扶摇眸中含泪，道：“四师伯，扶摇回来了。”
  萧明的眼泪几乎一下子就夺出了眼眶，心中虽难过，却还是谨慎地询问：“扶摇，扶摇大侄女？”
  孟扶摇含着泪点点头。
  萧明猛地一把拥住她，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确定一般问道：“扶摇？真是扶摇吗？”
  孟扶摇哭得更大声了，点点头说道：“是的，四师伯，我是那个常常偷你法器去变卖的扶摇，是那个常常把你酒瓶的酒换成白醋的扶摇，是那个喜欢偷跑出去玩的扶摇啊……”
  这样一席话，若萧明还不能确定，那便是白瞎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叔侄关系了。
  他激动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过了一下，他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小声问道：“扶摇，你……你是扶摇这事儿……可还有别人知道？”
  孟扶摇摇了摇头，这事她连金瑶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呢，若真要说有人知道，那便是珞渊了，只是珞渊这段时间倒是很安分，江湖上没有怎么听到他的传言，似乎低调了许多。
  哦，还是有的，白络城和杜灵儿要成亲了，有人说珞渊头上该带点绿色了，也有人嘲笑他山鸡配凤凰，终究是做不了杜灵儿的良配。
  萧明放开了她，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小声说道：“可是那珞渊害了你？你……你这是夺舍重生？”
  看来四师伯一向是不糊涂的，仅凭着这些信息，便猜出来大致的真相。
  孟扶摇点了点头，将自己如何被珞渊给杀害，又如何重生，经历重重困难来到此处的事情同那萧明一一说明白。
  萧明听得心惊，心疼地直说道：“好孩子，你辛苦了。”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走，跟我一起回元青门，珞渊那个坏小子，我来替你收拾他。”
  萧明是元婴高手，而珞渊还卡在那金丹没有突破，实力上来说，萧明确实有找珞渊麻烦的本事。
  但是，珞渊手中握着掌门戒指，萧明是没有办法对他出手的。
  孟扶摇深知这一点，不愿意让萧明冒险，于是摇头道：“不必麻烦师伯，我自己的仇，我早晚都会报的。”
  “唉，你我叔侄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客气的？”
  孟扶摇笑着摇摇头道：“此事当真不着急，若是四师伯当真要为我出气，我倒是真的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一下四师伯。”
  “什么事情，大侄女你说，我一定给你办的漂亮。”
  孟扶摇笑着将一包白色的东西给了萧明，又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萧明随即便笑了，“大侄女，这么做，可不太厚道。”
  孟扶摇回道：“我倒是想对他厚道一些，只是我若是对他厚道，等他缓过劲儿来，却不会对我厚道一些，这样想来，我岂不是亏得慌？”
  萧明哈哈大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们修真之人，不管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终究都是强者为尊，大侄女，你重生了一次，对这些道理倒是领悟地剔透多了。这件事我答应了，一定会为你办好，你且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萧明办事，孟扶摇自然是放心，这便约了地方，在歌山镇的某个角落里，等着萧明办完事情回来。
  几日之后回来，歌山镇早已经不是当初那热闹繁华的模样了，或许是受了衡雪阁的影响，孟扶摇一踏入镇子，便觉得四处的气氛十分压抑。
  路上的行人很多，却几乎都不怎么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偶尔有一些人聚在一起小声地交流，看见孟扶摇过去，便都一哄而散了。
  孟扶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馄饨摊，叫了一碗馄饨之后，才从那老板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
  原来啊，蓝峰回来之后，便与九霄天宫的人对上了，先是光明正大地赖掉了慕容紫雨的尾款，之后又公然抢劫了九霄天宫的一处分舵，夺得了很多珠宝灵石回来。
  九霄天宫自然不能示弱，第二日便如法炮制，也挑了衡雪阁的一处分舵。
  一来二去，两家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到了不死不休的那种地步。
  歌山镇与那衡雪阁的位置太靠近了，衡雪阁有什么大的危机，歌山镇难免不被波及的。
  “姑娘，您身上带着配剑，一看便是修行之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是老实本分的，瞧见这样的局面，早早就想着要挪窝了，瞧见了您来，自然是不愿意招惹的，深怕惹上麻烦罢了。”
  孟扶摇忙把自己的配剑给收了起来，笑着将馄饨给吃完了，寻了先前的客栈里等着。
  约莫是到了夜半十分，她正在床上打坐修炼的时候，窗户忽然间开了，一阵清甜的凉风扑面而来，她猛地睁开双眼，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正激动地想要喊四师伯，却忽然卡住了。
  四师伯的身材似乎比这个要更加胖一些，也要矮一些、
  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显然并不是四师伯。
  她修整了一下仪容，从床上下来，捏了一个诀，正想要点上蜡烛，被那人一个掌风给拍灭了。
  “魔主，您这是……”孟扶摇早就认出了来人，疑惑地询问道。
  “点灯容易引起注意，我来只是同你说两句话罢了，没有别的事情。”
  孟扶摇哦了一下，眉头微微地皱着，又坐回了床沿边，说道：“魔主有什么吩咐，便赶紧说了吧。”
  莫星海也并不拖泥带水的，十分干脆地说道：“挑起衡雪阁与九霄天宫两家的纷争，是我们万魔殿的手笔。”
  “嗯。”孟扶摇应了一声，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她只能凭着自己敏锐的六识，感知到莫星海站在窗棂的位置，却看不清人形。
  这件事，她一早便是有所猜测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蓝峰就算是被冲昏了头，也不该实名制去挑人家的分舵，这不是直接往人家脸上开打么？
  莫星海这般简单粗暴，想来两家也是毫无办法的，毕竟分舵都挑了，而且九霄天宫是实实在在地把衡雪阁分舵给挑了，这仇算是结了。
  “大王，您是看中了九霄天宫的地盘吗？”孟扶摇正问道。
  只听见莫星海回道：“是，也不是。九霄天宫所统辖的地方确实很大，但也太过于惹眼了，万魔殿暂时还没办法吃下去，不过，九霄天宫多年来的敛财分舵，倒是可以笼络过来，这件事，我私底下已经叫典苍长老前去安排了。”
  “嗯嗯！”孟扶摇认真的听着。
  莫星海又说道：“这灵药的生意，是不错的发财之道，你的天珠花海我也已经着人去修整了，你再去时必定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莫星海将孟扶摇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没多讲一句，孟扶摇的眉头便多皱起一分，难道莫星海大老远地跑过来，便是来同她汇报这些天来的战绩的吗？若是这样的话，莫星海也太过于无聊了一些吧。
  他正要说些什么，孟扶摇瞧见窗户边又闪过一个影子，她料想应该是萧明回来了。
  萧明与莫星海并不相识，等会儿两人不会互相打起来吧？
  她自然有这个担忧，便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莫星海那个大高个子猛地拉了过来，两个人直直地坠倒在床上，一个灼热又巨大的身体压着孟扶摇，叫孟扶摇的脸羞红一片。
  好在她看不清那莫星海的脸，不至于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尴尬，情势紧急，她猛地抱住那莫星海，华丽的翻了一个身，将人压在身下，又把那一层厚重的锦被盖在身上，两个人一上一下地躺在床上，呼吸交融，气氛升温。




第两百四十二章 回到邺城

  就在此时，窗户边又进来一人，轻声呼唤道：“大侄女？可是睡下了？”
  孟扶摇用厚重的鼻音发声，应了一下。
  仅仅是一个音符，便像是一只猫爪挠着心扉一般，叫人感知到了无限的痒。
  四师伯又道：“此事办得顺利，你要的东西，我也顺便给你拿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孟扶摇悄悄地想要爬出去，身子刚探出去了一半，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给握住了腰肢，又重重地拽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一片坚硬的胸膛上。
  莫星海自然是很配合地没有说话。
  但是两个人挨得实在是太近了，孟扶摇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尴尬地用脚指头都能抠出一个大坑来。
  莫星海平日里都是端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那深邃的眸子里面总是看不清情绪。
  孟扶摇心里摸不清底，便更觉得紧张，浑身都紧绷着，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来，不想叫四师伯察觉出什么异样。
  “大侄女？你睡下了？”
  孟扶摇心里很乱，脑中心念电转，却感觉总是想不好该如何应对，慌乱之下，小声应道：“嗯，师伯，我……我马上……啊……”
  她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莫星海的身上，她感觉身下的那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她感觉，男子的身体似乎比女子的要烫很多，即使她是一个火系的修炼者，也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像是烧着了一般触碰着她的肌肤，她惊慌地叫了一声。
  “大侄女，你怎么了？”
  萧明着急地冲过去，孟扶摇慌乱之中打出一道结界，将萧明给挡了回去。
  千万不能叫四师伯瞧见她这样跟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无论如何，萧明都是她的长辈，叫长辈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她不愿意见到的，就好像小时候不愿意被父亲看见她偷偷地抄袭师妹的作业一样。
  孟扶摇慌忙解释道：“四师伯，我没事，只是床上好像有小老鼠，刚刚被吓到了，现在已经跑了。”
  被说成是老鼠的某人，此时脸色漆黑一片，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孟扶摇腰间的细肉，只是轻轻地碰一下，孟扶摇这回没有叫出来，只是有些恨恨地磨了磨牙，心里已经将莫星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大侄女，你没事就好，你要的这个东西？”
  “师伯，你能不能先帮我放在桌子上？我今晚有点不太方便。”
  萧明略略一思索，便把东西放在了床前的梳妆台上。
  女孩子总有一些不太方便的时候，他虽然是长辈，毕竟是男子，想到这里，萧明十分识趣地离开了，临走之前嘱咐孟扶摇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孟扶摇都一一应下。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外头再没有听见一丝动静，孟扶摇才将头探了出去，一把推开了莫星海，狠狠的喘了两口气。
  莫星海自顾自地在整理被孟扶摇压乱了衣裳。
  夜色太黑，他们彼此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倒也缓解了大部分的尴尬情绪。
  孟扶摇本是气得咬牙，想要质问一番，但是想到自己也有过错在先，若是真的细细讨论起来，就要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地连起来细细讨论，那岂不是又要经历一遍刚才那样尴尬的场面？
  由此想来，这件事还是不提为妙，她这才熄了心思，安静地待在梳妆台边上，用手摸了摸那触手生凉的石头，十分欢喜地藏进了空间戒指当中。
  莫星海也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整理好衣物，便静静地走了过来，依旧是那种低沉地，带着威严的语气在孟扶摇的身旁说道：“刚才那位，可是元青门的萧明长老？他是你师伯？扶摇，你什么时候拜了师父了？”
  孟扶摇从头到尾就没有同莫星海说起过自己重生的事情，既然不想要点破，便解释道：“萧前辈看中长安的资质，想要收长安为徒，长安不肯，便在我身上打了主意，我便隔空拜了一个师父，乃是元青门的七长老。”
  莫星海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喜，低沉地回应道：“元青门的人，以后还是少打一些交道为好。你与长安既然入了我万魔殿，与那些正道宗门，便已经有了一条鸿沟。”
  孟扶摇也沉声道：“大王莫非忘记了？我们神月门虽是寻求您的庇护，但并未全部加入您万魔殿的门下，我们如今是合作共赢的关系。我保证不会损害你们万魔殿的利益，也请大王不要干涉我们神月阁的内务。”
  孟扶摇看不清莫星海的表情反应，当她硬着头皮，将这一段话义正言辞地说了，只觉得身边的温度直线降低，她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莫星海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站了一会儿，在孟扶摇发个呆的功夫里，消失不见了。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孟扶摇长舒一口气，将窗户关上，又回到了床上，从空间戒指之中掏出来从蓝峰手中拿回来的晓月司辰镜，放在手心里面研究。
  只是，仿佛周围都是莫星海的气息，之前同他在床上的一幕幕，不停地在她脑海之中闪过，搅得她心烦意乱，最终没有研究出什么来，倒是又发了半晚的呆，不知不觉便已到天明十分。
  天明之后，孟扶摇早早地便起了身，拿着才到手的晓月司辰镜，马不停蹄地赶往邺城而去。
  孟扶摇趁着相送萧明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星云台，翌日清晨醒来，许久没有瞧见孟扶摇的白络城发觉不对劲，整个山头四处寻找孟扶摇，最后察觉到自己上了当，扯着孟长安要一个说法。
  孟长安也不搭理他，一个法阵摆脱了白络城的纠缠，白络城只好垂头丧气了下了山去。
  一眨眼的时间，孟扶摇已经进了邺城。
  天子脚下，繁华锦绣，一整条街的红灯笼，将那喜庆的气氛衬托的无比热烈。
  彼时已经到了中午，太阳虽已经和煦，没有显露出热辣的本色，但这城市的居民都已经躁动了起来，热闹的气氛遍布整条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以那稀奇古怪的叫卖声作为背景，来来去去，忙忙碌碌，像是生生不息的流水，永无止境。
  在这邺城之中，近日倒也没有什么趣闻乐事，左右还是杜灵儿与白络城的婚事，依旧是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茶楼酒馆的说书台上最为畅销的故事。
  孟扶摇两耳之中并不闻这些琐事，手里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头，心中怅然地想着那个躺在冰棺上面的白星奕。
  去白府，可能会被抓去做药引子，若是不去，白星奕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来之前她打算的好好的，自己签了白星奕不止一份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到了这里，倒生出了一些近乡情更怯的想法来，反而犹豫起来。
  便是这样忐忑地来到了白府之中。
  今日以真面目示人，还未进得白府，便已经有人盯上了她，等她跨入小巷之中时，已经有人拦在了她的面前，她定睛一看，除了白孟春还有谁呢？
  白孟春见了她便道：“还是扶摇姑娘有本事，这是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回来救人的吗？”
  孟扶摇皱起眉头，心中腹诽：“你怎么知道？”
  白孟春勾起一抹笑容，那一双眸子，倒像是胸中早已经了然的样子。
  “孟姑娘，跟我走一趟吧，我们族长想要见你。”
  白家族长？听说那女帝杜流云，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搜寻白家人，没想到，白家族长竟然就藏在这天子脚下，倒还真是讽刺地紧。
  “孟姑娘不必有所疑虑，我知道您的事情，皆因为我们组长善于推演之道，他早就算出来了，这世间只有您与我们家主上的命运相互勾连，只有您能够找到这信物，救回我们主上一条性命。”
  孟扶摇静静地听着。说话的功夫，白孟春已经带着她穿过了小巷子，拐入一家声色之所，从后院的小道，七拐八绕，最后进入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小屋子里面，从屋子里打开了一条地下暗道，一直通往了一处地下村。
  白家人还真喜欢地下建筑，原来在这里也建了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小村子，有不少的白家人聚集在这里。
  最后，白孟春领着孟扶摇走进了最中间的一个土屋之中，进门之后，便瞧见正对面有一副巨大的千山图，千山图下是一方矮榻，白族长正在矮榻上面打坐调息，闭目养神呢。
  听到那脚步声，这才争了争眼睛，看见了藏在白孟春身后的孟扶摇，便起身来迎。
  孟扶摇有些受宠若惊。
  白家这位族长，当初对她的态度，不可谓不严厉，就是到了后面，也没有什么改观的，怎么到了现在，这般恭敬起来了呢？
  也没有等她多想，白族长便迎着她进入了内室之中，叫她坐下，然后又屏退了身边的人，微笑着，语重心长说道：“孟姑娘，难道能请到您来此处。”
  “族长，有话便说吧，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有这般熟络。”
  白族长温和的面容僵了一下，随后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笑着说道：“孟姑娘，我们之前是有一点误会，但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若是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老朽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不必了。”孟扶摇推手拒绝道。过去虽然是有一些不太愉快，但她毕竟没有跟白氏一族发生过什么根本性的冲突，倒也谈不上说要赔礼道歉，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次是来救白星奕的，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情谊，与你们并无什么关系，白族长不必多言。我已经拿到了晓月司辰镜，什么时候可以举行他的复生仪式？”
  白族长见此时这般容易，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只要姑娘愿意，随时都可以。”
  孟扶摇被他说得有些云里雾里，正要待细问，却听白族长说道：“既然孟姑娘这般愿意配合，我便叫人去准备仪式，您就先去客房里面休息吧。”
  孟扶摇完全一头雾水，一会儿之后，有四五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鱼贯而入，恭迎孟扶摇前去沐浴更衣，她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便被这四五个丫鬟簇拥着，在白族长和蔼的微笑之中，离开了白族长的屋子，然后走进了另外一个看上去更加奢华的屋子里面。
  她一进那屋子里面，便瞧见了侧边有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温泉池子，她便被那丫鬟们半推半就的推进了池子里面进去。
  “请姑娘沐浴更衣。”
  “啊？哦！”孟扶摇一脸惊讶，又想到很多仪式之前都有沐浴更衣这一环，以显示自己对此事的重视，倒也合情合理，便顺从的洗了起来。
  只不过不太适应的是，那些丫鬟们太过于热情了，对她上下其手，从前到后，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个干净，然后将她从池子里面捞出来，又塞进了一件件华丽的红色衣裳里面，将她裹成一个盛装打扮的新娘子一般。
  接着，是梳洗打扮。
  丫鬟们的手过于灵巧，孟扶摇那头乌黑的长发，在丫鬟们的手艺之下，编成了复杂灵动的美丽发髻，最后戴上那华丽的发冠，搭配上几对流苏发钗，并着一排小珍珠流苏面帘，直把她打扮成一个华丽而精致的仙女下凡。
  好一阵折腾，孟扶摇再瞧镜中的自己，似乎都没有认出来，这竟然是自己。
  她前前后后活了这么多年，就连当初及笄的时候都没有这般隆重地梳妆打扮过。
  小丫鬟们对她们自己的作品也感到十分满意，一边一个，牵着孟扶摇，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面，叫她在房间之中的那张华丽的拔步床上面坐下。
  孟扶摇十分听话地坐在那床上，眼前是一道道红色的帷幔，随着拔步床一层层剥开，被别在两边，床上叠着的是龙凤呈祥的被褥，烛台上燃着的是一对喜庆的红烛。
  她眼前看到的装饰，几乎都是红色的，那样喜庆美好，像极了每个女子结婚时候的场景。可真是美丽地紧呐。




第两百四十二章 黄粱一梦1

  瞧着瞧着，孟扶摇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那些鲜红的颜色晃了她的眼睛，她只觉得四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那窗棂的大大窗格上面，还映着一对红喜字呢？
  耳旁有宾客盈门的声音，喧闹的劝酒声果真像极了每一次的婚宴。
  忽的，房门被推开了。
  孟扶摇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慢慢被拨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渐渐清明了起来。
  身侧的丫鬟早已经不知去向了，她惊恐地看向前面，只见那被众人簇拥着走进门来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吉服的俊美男子，，身后跟着的，有一行身穿白衣的少年，还有一些着粉色衣裳的侍女。
  喜娘捧着撑杆请新郎官掀盖头。
  盖头？
  孟扶摇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盖过盖头，此时眼前却是一片鲜红色的，眼前的画面也不知道何时已经消散了，她想要说什么，嘴巴里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直到，眼前站了一个人，她能瞧见那人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着金龙图案，点缀着珠宝的鞋面，然后，眼前便豁然开朗，红色的火烛正映着他俊美的容颜。
  那白皙的，俊俏的容颜，像是无数少女深闺梦中的情郎，那双眼睛，太美了，万千星辰也不及这一点。
  孟扶摇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渐渐忘却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仿佛今日，当真是她跟白星奕的婚礼。
  喜娘在耳畔说着一些吉祥话，说的大概是一些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话语，她听得不太真切，眼里，耳中，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罢了。
  “摇儿……”他的声音亲昵地在耳畔呼喊着，包含着缱绻的爱意。
  孟扶摇的心神一动，沉醉在这深沉的爱意之中，眼眶里不由得涌出热泪来，她说：“星奕，我终于嫁给你了。在这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局面，终于，终于成为了现实。”
  白星奕一把拥住了她。
  孟扶摇的眸光看见跟随这白星奕走进来的白衣少年们纷纷退出了房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的心被一种深厚的情绪给胀开来，那浓烈的美好的爱恋，似乎要涌现出来，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脑海。
  可在那深沉的爱之中，却涌现出一些迷茫来。
  孟扶摇沉浸其中，却也有一些的惶惑，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她忘记了什么呢？有时候好似抓到了一些线索，可是怎么也无法在深究其中了。
  白星奕温柔缱绻地在她耳边细细地呢喃着：“摇儿，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还记得那一年，你从杏花林里走出来，便叫我一生无法自拔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染红了孟扶摇的双靥，像秋天的枫叶一样惹人怜爱。
  他温柔地，一件件帮她除去钗环，如墨的长发四散开来，长长地，铺在那龙凤呈祥的被褥上面，金钗玉环落了一地，那个头顶金冠的俊美少年郎，温柔地俯身而下，那双美丽的眸子，一直凝望着床铺上美丽的女子。
  近了，他越发地近了。
  孟扶摇的心口突突地跳了起来，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她眉头深锁，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她是谁？她在哪里？她……
  她猛地避开了白星奕的亲近，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然后十分不解地看这孟扶摇。
  孟扶摇已经无从理会这些，她心里默念着，不对，不对，这都不是她的记忆，她怎么会跟白星奕成亲呢？
  不对，她忽然便起身，快步地想要往外走，手腕却被某人拉住，然后一把拽了回去。
  她依旧落在白星奕的怀中，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了起来。
  白星奕皱着眉头问道：“摇儿，你不开心吗？你不想要嫁给我吗？”
  “我……”孟扶摇很想要说话，但是努力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什么话来，只有一双眼睛像是铜铃一般瞪着白星奕。
  她叫“孟扶摇”，她是来叫醒白星奕的，白族长呢？白孟春呢？为什么她会奇怪地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说不出话来，为什么白星奕已经醒了，还想要娶她为妻？
  这一切的疑问，便是她刚才豁然开朗之事。
  只是，这只是一个非常短暂的记忆，她似乎很难留住这记忆，有一种十分强大的力量正试图在催眠她。
  继而让她说出很多肉麻而露骨的话，“星奕，我怎么会不开心，我做梦都想着要嫁给你。”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感受着白星奕听完这句话之中喜笑颜开的热情，然后便是洞房花烛夜的温柔缱绻了。
  那一切，孟扶摇只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另一个灵魂在操纵着她，叫她像是一只听话乖巧，偶尔又会做出一些挠心动作的小猫儿似的，调皮地配合着白星奕，直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
  她才异常清醒的望着头顶黑暗的世界发呆，身侧的人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一双厚实的臂弯试图将她拥入怀中，却被孟扶摇不动声色的躲避开。
  她背对着白星奕，将身子缩成一团，挤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就那样，一夜坐到了天明十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回笼觉之后，醒来时发现白星奕已经起身离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两三个粉衣侍女，一个叫翠云，一个叫翠果，一个叫翠林，过来伺候她起身，顺带传达了一下白星奕的行踪：“父亲，家主在前厅，听说落霞山谷里出现了一头害人的妖兽，家主要召集一些族人，过去降服妖兽，为那一带百姓造福呢。”
  孟扶摇听得一头雾水，难道她已经不在白氏一族的地下村了吗？
  穿戴得当，推开了屋子的红色雕花门，眼见明亮热烈的阳光映入眼帘，她抬手去挡，方觉这温和的阳光真真切切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慌忙地走了出去。
  这是个雅致幽静的院子，左边种着一丛紫竹，正是出笋的时节，紫竹林边是一块形状怪异的太湖石，右边是一个人工挖掘的小池子，种着睡莲，有红白的锦鲤在上面游来游去。
  一条蓝色的玉带小溪，大概有一人的宽度，从紫竹林子那绕过去，又经过小池子，一路蜿蜒的流出去，一座小石拱桥从上面如彩虹般走过，是个落脚之处。
  这是个精致而讲究的院子，那气派，并不是一般人家才有的，她从那小石桥走出去，走出那月洞门，外面又是一片绿草茵茵，有无数的樱花树种在那里，已经到了凋零的季节，风吹一阵，便是无数的粉色花瓣随风而舞，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一路飘进了那澄澈的溪水之中。
  他就从那溪水对岸走过来，走的不是彩虹般的石桥，而是想星星点缀银河般点缀在小溪上的一排搭石。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像孟扶摇迎来，轻轻的扶住了她，温和地笑着说道：“夫人可是找我？下次，就是再着急，也该先把鞋袜穿好了再出门，早晨的湿气重。”
  孟扶摇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还没来得及穿鞋子，那白色的裤袜，已经湿透了。
  她疑惑地盯着白星奕温和的侧脸，一个不注意，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一路轻快地往回走。
  孟扶摇本以为自己仍旧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却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她傻傻地盯着他的下巴问道：“这是哪里？”
  他莞尔一笑，“夫人当真健忘，可是你说这里的风景宜人，这若耶溪清澈见底，这樱花林唯美如梦，若是将这里作为家园，这辈子就是死了也值得了。如今，我既娶了你，就当完成你的心愿，将我们的新房建在这里，你可还满意？”
  孟扶摇可不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再想问，却问不出来了，只是静静地听完，略微一思索，便问：“夫君可是要去落霞山除魔兽？”
  “嗯，夫人怎么知道？定是那多事的奴婢告诉你的。”
  孟扶摇小声道：“难道我不该知道吗？”
  “啊？怎么会？”他笑着说道：“只是我特地赶回来，便是想亲自告诉你，我要出去一趟，新婚第一日，便让夫人独守空闺，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此事紧急，若是不赶紧处理，怕是周围百姓死伤无数。我特来告知夫人，夫人等我回来，要如何处置我，我绝无半点怨言。”
  孟扶摇轻声地应了一下，脑中却在思索别的事情。
  她似乎只能问一些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事情，而不能问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驱使着她，叫她顺着这个人物的命运走下去。
  对，她称自己为人物。
  因为，这绝不是她孟扶摇的人生，若不是这样，无从解释她完全想不起来白星奕说的这些过往，也无从解释，自己同白星奕那莫名而来的情愫。
  她定是陷入了一种幻梦般的处境当中，必定需要什么特殊的因素，才能从中解脱出来，只是，不知道这因素到底是什么？
  白星奕回来陪着孟扶摇用了早膳，才匆匆离开了。
  她在丫鬟的陪同下，在此过上了几日寡淡如水的日子，期间只有一人造访。
  那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她望见那人时，几乎本能地喊出了白络城三个字，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那人笑呵呵地走进来，问候道：“嫂子安好，我那大哥哥可把你藏得太好了，婚后连给夫人敬茶都省了，把你藏在这郊区偏远的地方，还偏偏叫我们不能来看，我今日实在是按捺不住了，特地过来瞧一瞧。”
  孟扶摇温和地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星辰，我是大哥哥的二弟。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孟摇光！”那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完，孟扶摇才更加确定，这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她被困在一个奇怪的梦境里面。
  “摇光？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摇儿吗？”
  “嗯！”孟扶摇轻轻的应了一声，又好像并不是她要应的。
  那日起，白星辰便在府上做客了。
  白星辰的性子像极了白络城，两个人都是那种天真爱玩的性子，总是有一堆的鬼主意，孟扶摇同他玩得很开心，几乎日日都聚在一起，研究着好玩的事情。
  直到，白星奕处理完了落霞山的事情，回到了这里。
  白星奕回来之时，脸上洋溢着微笑，一路狂奔进院子，便看见孟扶摇与白星辰一起在若耶溪里面捕鱼，一个挽着袖子，提着裙子，在抓鱼，另一个拿着鱼叉，动作矫捷，欢笑声不断地回荡着。
  白星奕的笑容渐渐地冷了下去，转身离去，直到傍晚，孟扶摇才从侍女的口中得知他已经回来了，然后带着今日抓到那些鱼，去找白星奕。
  白星奕的书房之中，点着明亮的烛灯，他就坐在墨色的书案边上，书案上垒着厚厚的书简，他拿出一份书简，正认真地读着，表情严肃，眉头深锁。
  孟扶摇不敢打扰，将鱼汤放在一旁，便悄悄地离去了。
  离去之时，白星奕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眉间的愁绪更深了些许。
  这些日子里，孟扶摇时而清醒，而是迷糊，她偶尔并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偶尔清醒时，也疑惑着自己为何会身处在这里，心情便在懵懂与清醒之间不断地交错着。
  当晚，在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半夜，某个身影终于出现，轻手轻脚地躲进她的被窝之中。
  她想佯装已经睡下，但那紊乱的呼吸，终于还是泄露了她的情况。
  久别重逢，他俩之间的那些个小情绪，便在一场酣畅淋漓的相拥里消散而去。
  事后，白星奕问：“星辰怎会在这里？”
  孟扶摇便将如何结识了白星辰，两个人又如何投缘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白星奕。
  一夜睡下，醒来之时，便受到了白星辰已经告辞离开的消息，取而代之的是白星奕亲手送上的一些可口的早餐。
  对于白星辰的忽然离去，孟摇光有些闷闷不乐的，幸好有白星奕的陪伴，才渐渐将此事给忘怀了过去。




第两百四十四章 黄粱一梦2

  白星奕毕竟是个大忙人，他不仅仅是白家的家主，更是正道联合推选出来的，正道联盟的盟主，但凡是修真界出现一丁点儿的事情，便会找上他。
  两个宗门闹矛盾打架了，或者是谁与谁争红颜了，那里出现了厉害的魔修危害修真界，凡此种种，便都成了白星奕的分内之事。
  两个人虽然成婚了，彼此之间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
  倒是那白星辰，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有空便会来这里探望孟摇光，偶尔还会带着她出去街市上闲逛。
  久而久之，两个人之间便越发熟络了起来。
  呆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孟扶摇便越是能够感受到，孟摇光与她绝非是同一个人。
  由此，她也渐渐明白，这恐怕是一个构造的幻境吧，白族长的意思，或许是让她唤醒沉睡于幻境之中的白星奕罢了。
  而她虽然不能时时刻刻控制孟摇光的行动，但也偶尔会拥有短暂的身体的控制权。
  这一日，孟摇光同白星辰出游归来，辞别之后，走过若耶溪，走向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子，四周一片安静祥和，走近之时才发现，白星奕正一脸沉默地站在月洞门口。
  似乎是瞧见她回来了，那一抹深色的衣角蓦然转身，朝内走去。
  孟扶摇心中暗道不好。
  几日来，她对孟摇光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虽然白星奕在家的时间少，但他们毕竟已经是夫妻，怎么可以像这样同白星辰不清不楚的，虽然她能感觉得到，孟摇光只是将那白星辰当做是丈夫的弟弟，所以才对他的要求不太拒绝。
  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只怕那白星奕会多想。
  难道，她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这一对小夫妻解决感情问题吗？
  虽然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孟扶摇坚信，干就完事了，这便追了上去，小跑着追上了白星奕，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白星奕大概是不想理她的，听到她的脚步声时没有半分的动作，等到她伸手去拍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转过身的刹那，他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放晴，温和的笑容像是墨韵一般晕染开来，如同三月的春风一缕。
  孟扶摇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睛，低声咳了咳。
  “摇儿，你回来了？”
  分明刚才就瞧见了，还这般假模假式地问。
  孟扶摇心中腹诽，嘴上却十分温婉地点了点头，为了修复这夫妻二人暗潮涌动的关系，孟扶摇上去便挽住了白星奕的胳膊，又是冲他甜美一笑。
  大概是被妻子的笑容晃到了，白星奕明显地错愕了一下，随后微微低下目光，收敛神色。
  孟扶摇却发现他在偷笑，这笑容，显然比刚才那笑容来得真诚许多。
  不过，这人也真是别扭，心里明明不开心的时候，对人却是温和地笑，心里高兴的时候，反而低着头，深怕被人发现他在笑。
  “夫君可是得了空闲？”
  “尚可，近日去了一趟玉泉宫，玉泉宫与飞雪阁的事情已经料理地差不多了。”白星奕轻松地答道。
  孟扶摇便道：“夫君出马，便是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了。”她笑着，把那白星奕狠狠地夸赞了一遍，然后又道：“听说邺城繁华，邺城的夜景更甚，我想让夫君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话落，白星奕转头看她，眸光一动，里面似有缱绻温情，回应道：“自当奉陪。”
  短短一番话，两人之间的交流好上了许多。
  白家便在邺城，所以此去邺城，路途并不遥远。
  白星奕乘了一只白鹤，悠然起飞，照顾到孟扶摇的体弱，非得极慢。
  两人便在傍晚时分到了邺城。
  一入邺城，便去了那邺城之中最为繁华的朱雀街，那里灯笼高挂，彩旗飘飘，颇有一种宝马香车满路的感觉。
  蛾儿雪柳黄金缕也不足以描绘这条路上的美女如织，香气飘飘。
  孟扶摇主动牵上了白星奕的手，两个人静静地走在那条青石路上，只觉得周遭的人都成了背景板，只有手心里的温度，与身旁的人才是最清晰温情的。
  白星奕问：“夫人可想吃些什么？”
  孟扶摇说：“我想吃那边的汤包。”
  白星奕失笑，那边的汤包不过是一个只有一丈见方的小摊子，条件简陋。
  若是换做别家的女孩子，问及想要吃些什么的时候，铁定是指着那最高的浮云楼，说要吃上面最贵的一桌席面，那席面还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便叫做凤求凰。
  出自于凤求凰的典故。
  在一雅间之中，置一屏风，屏风后有乐师演奏，席面的桌子乃是用的最好的花梨木，凤凰用金色的南瓜雕刻而成，配了各种鲜美的果蔬，造型精美，气氛高雅，若是谁家小姐能求这样一桌，必定对男方的经济实力，个人品味有所认可，凤求凰便真的成了凤求凰了，必能传一出佳话。
  相比之下，那路边的包子，能有什么兴味呢？
  孟扶摇说干就干，拉着白星奕往那小摊子里钻。
  倒不是她瞧不上那浮云楼，而是因为，像白星奕这样的富家公子，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吃过，即便是浮云楼，也应当是里面的常客吧。
  倒是这街边摊，应当能有一些特殊，而自己能陪他吃这路边摊，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更何况，她仔细瞧过，那个卖包子的摊位，人是最多的，味道想来不会太差。
  “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孟扶摇的眼中冒着星星，颇有一些听八卦的兴致。
  白星奕莞尔一笑道：“也没什么，第一次去南方海岛，便路过你们孟家，与你父亲大战一场，那是我第一次技不如人，败下阵来。”
  他轻笑了一声，强势如他，向来是很少会失败的，不过说起当年输给孟摇光父亲这件事，他却并没有多少的失意，倒是欣喜地很。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哈哈，你父亲乃是正人君子，我虽落败，他依旧留我在你家中修养。有一日，我在院中抚琴，你便在一旁吟诗，还说我的琴声，配不上你的诗文，要指导我如何弹琴呢。”
  孟扶摇扁了扁嘴，心中大有不快，郎情妾意，说得就是这俩了吧。没想到孟摇光的脑子不太好，竟还是个琴棋书画的高手？
  她正想着，却听那白星奕噗呲一笑，敲了敲孟扶摇的小脑袋说道：“摇儿，以后若是不会弹琴，便不要瞎指挥了。”
  孟扶摇竖起眉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娘子，您的汤包好了！”摊主乐呵呵地将一笼包子放在孟扶摇的面前，顿时间，面皮的香味扑面而来。
  孟扶摇一时之间食指大动，顾不得仪态，伸手便去抓。
  她未料到，孟摇光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千金小姐，自然没有她那般身后的火系灵力修为，那小手瞬间被包子烫红了，她立马丢了包子，将手按在耳垂上，疼得眼泪汪汪的。
  白星奕温和地将她的手牵了过去，小心地吹着，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绿色的药膏，抹了一点儿，轻轻地涂在上面，顿时间，一阵清凉便袭了上来，瞬间代替了火热的灼痛。
  孟扶摇盯着白星奕的侧脸，他的面部线条十分的柔美，那眸光温和清润，像是一棵修竹一般，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
  许是他太过于温柔了，温柔地孟扶摇的心口有些急促，眼眶有些灼热，等到白星奕上好了药，侧头看她的时候，她才立马伸手去遮住眼泪，偏过头去，猛地眨一眨眼，企图掩盖什么。
  一只温柔的大手拂过她的脑袋，白星奕笑着说道：“傻摇儿，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
  之后，他便不许孟扶摇自己去抓包子吃了，而是小心的吹好，这才喂给她吃。
  十个小包子下肚，孟扶摇再也吃不下了，正要准备离开。
  这时，侧边投下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拍了一下桌子，对着老板说道：“再要三笼包子。”
  随后便坐下了，微笑着看向那白星奕，说道：“大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你几日都不回家里了，我娘亲很是担心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
  白星奕的目光沉了下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孟扶摇的手，沉声说道：“我还有事情，无暇回去。请你转告姨娘，叫她管好他儿子，下个月便是比试了，拿出点成绩来，别叫族老们笑话。”
  白星雨的脸垮了下来，随后又把矛头指向了孟扶摇，不悦地说道：“这就是你背着家里面娶的小狐狸精么？”
  “你……夫人，我们走！”白星奕生气了，拉着孟扶摇，起身便要离开。
  那白星雨也不管身后要上的包子了，急忙便追了上来，一直跟在白星奕的身后：“大哥哥，我表妹那么喜欢你，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还看上这样一个土味的小狐狸，她到底哪里比我表妹好啊？”
  白星雨指着孟扶摇毫不留情地说道。
  白星奕忍无可忍，一道耳光，响亮地打在白星雨的脸上，白星雨的侧脸上，瞬间便有了一个红红的印子，白星雨顿时便红了眼眶，几乎要哭了出来。
  孟扶摇看得云里雾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已经被白星奕快步地拉着离开了。
  白星奕一脸阴沉，许久也不说话，气氛很是尴尬，这般情状，孟扶摇也不敢问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人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朱雀街的尽头。
  孟扶摇长叹了一口气，心情郁郁。
  白星奕意识到这一点，拉过她的手，说道：“对不起，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你还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吧？”
  孟扶摇摇头道：“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白星奕一把抱住了她，两个人在月下柳梢头的石桥边紧紧相拥。
  清新的花草香扑鼻而来，孟扶摇的心跳得很急，眼前的这个胸膛，温暖而柔情。
  “摇儿，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白星奕的声音很细，在孟扶摇的耳边久久地回旋着。
  这般深情的守护，又有什么女子能够抵御呢？
  孟扶摇也在那样柔美的春风之中醉了半晌，因这短短一句，心头温暖。
  但她很快便也自嘲地想：扶摇啊扶摇，莫要入戏太深了，白星奕的所爱之人，乃是千年之前的孟摇光，而并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见证者，一个要打破这个梦境的局外人。
  她需要做的是掌握更多的信息，寻求离开的路。
  这件事里，她大概知道了，白星奕与家里的关系大概是不太好。
  那白星雨口中的母亲，大概是当初那个姓杜的姨娘吧。
  他俩静静地回到了住处，在温泉池子里面洗了洗，便躺在床上睡下了，两个人相拥而眠。
  翌日醒来的时候，孟扶摇大概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不知道孟摇光知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她乐呵呵地寻了一些丝线，要给白家的两兄弟绣香囊。
  她一针一线地缝着花样，这一日，那白星辰没有再来找她，而白星奕又早早地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一忙，便是几日，几日之后，孟摇光的香囊已经绣好了。
  那一晚，便刚好等到了白星奕回来，两个人一起用了晚膳，晚膳之后，孟摇光贴心地为他更衣，然后便累得晕倒了。
  孟扶摇的意识很清醒，只是在晕倒的刹那，她没有办法控制身体的平衡，便只能任由自己倒在白星奕的怀中。
  白星奕慌忙地喊着：“摇儿，摇儿，你怎么了？”
  慌乱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嗡嗡地响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人轻轻地安置在床榻上，然后有人被请了来，为她把脉看病。
  她听见那大夫欣喜地同白星奕说，“家主，夫人这是有喜了。”
  接着，便是无数丫鬟们对白星奕的恭贺之词。
  她的双眸紧闭着，只能听见外面的声响，却没有办法睁眼看看白星奕的表情。
  也不知道，突然听见这消息的白星奕到底是什么表情，是欣喜还是担忧呢？




第两百四十五章 黄粱一梦3

  耳边的声音慢慢的褪去，她感觉道有人在她身边蹲下，一双温柔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
  白星奕在床边轻声地说道：“摇儿，你便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我愿意用尽一生去守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摇儿，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便是前往南海，输给了你的父亲，然后遇见了你。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无数的好事，积攒了一生的好运，才能有幸娶到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保重自己，若是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将剩下的日子继续过下去。”
  温柔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诉说着。
  一股暖流从孟扶摇的心头流淌而过，舒缓了她对这个陌生小生命的恐慌感。
  不久之后，孟摇光便醒了，只是她醒来的时候，白星奕已经因为一些琐事离开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情从欣喜到惆怅，一日之间，便问了丫鬟好几次，白星奕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那丫鬟并不知道白星奕何时才能回来，只能随意的敷衍一番，孟摇光的愁绪更甚。
  她紧紧攥着手上刚刚绣好的香囊，站在床边发呆，侍女劝道：“夫人，家主交代了，您要注意好好休息，日后便不要为这些劳神了。”
  “哦！”她将那香囊攥地更紧了，目光之中尽是失落地把它藏进了怀中。
  这日，白星奕没能回来，倒是晌午的时候，白星辰过来瞧她，听说她有了身孕，十分开心，同她说了半日的笑话。
  孟摇光乐呵呵地笑了半晌，这才一展愁眉。
  白星辰开心地收下了她的香囊，还夸她的手艺好，并且约她几日后一起出门去赏花，孟摇光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
  等到夜晚，孟摇光疲惫地睡下，孟扶摇的意识在占据了主动权。
  白星奕在夜半的时候回来，瞧见里面的灯依旧亮着，便大步走了进来，颇有些心疼地说道：“摇儿，不必等我，该睡下了。”
  孟扶摇有些生气，作为孟摇光和白星奕的见证者，她觉得白星辰陪伴孟摇光的时间都要比白星奕来得多，便闷闷不乐地没有搭理。
  白星奕小心地走过来，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便轻轻地抱住了她瘦削的双肩，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摇儿，是不是不开心了？”
  “你每日都在忙。”
  “对不起，是我的错，明日，不管何事扰我，我都只陪你一个人。”
  孟扶摇倒是没有说话，她也不想让白星奕为难，她小声说道：“世间的事情千千万万，若是每件事都要你来管，如何能管得过来，我只是心疼你罢了。”
  白星奕笑了，亲了亲她的耳垂，小声说道：“夫人疼我，我向来是明白的。”
  孟扶摇不再说话，两人温存了一夜。
  翌日，白星奕果然没有出去忙公事，而是从早到晚都待在孟扶摇的院子里，先是给她做了可口的早膳，又是为她弹琴取乐，讲故事哄她睡午觉。
  他的样子温柔极了，整个人便像是一块暖人的玉石，总是温柔地笑着。
  许是因为有了身孕，孟摇光嗜睡，一睡便睡到了傍晚时分，醒来时刚好赶上了白星奕亲自为她煮的晚膳。
  有精致的小包子，有炖地软烂的东坡肉，还有香菇肉片，鱼香肉丝，密汁鸭等，满满摆了一桌。
  他见孟扶摇醒了，披了一条云锦织金团花纹的披风，笑着说道：“夫人说自己不爱下厨，我便抽空学了一手，今日算是第一次请夫人吃一次席面，若有做的不好，尽管指出便是，下次一定改善。”
  孟扶摇笑着落座，享受着某人殷勤的投喂，竟连筷子也不需要自己动一下，弄得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红着双颊吃下了一口片鸭，小声道：“我自己来吧。”
  白星奕却并没有让她如愿，而是温柔地看着她，又为她夹了一些菜肴，直到她吃的肚子也有些饱了，才打了一个饱嗝，抱歉地看着白星奕。
  白星奕笑着放下了筷子。“夫人既然吃饱了，我便陪你出去走走吧。正巧北院的梨花开了，我叫人点了灯，雪白一片，瞧着倒是有种清绝的美。”
  孟扶摇吃得有些多，正想出去走走，便欣然答应了。
  白星奕也不怎么吃，扶着孟扶摇便慢悠悠地像北院去了，怕她着凉，还特地为她加了一些衣物，两个人遣退了侍女，便安静地走着。
  北院的梨花果真是开了，一丛丛的白色，在落地宫灯的映照下泛着暖黄色，偶尔有青嫩的绿叶，在靠近灯火处表现出少女般的颜色，叫人心情畅快不已。
  “梨花一枝春带雨，果真是美丽无比。这样美丽的事物，世人却并不喜欢。”孟扶摇不由得感慨。
  白星奕笑道：“不过是因为梨字谐音离罢了，世人并非不喜梨花，只是不喜离别。不过在我看来，离与不离，乃是心之所向，又与梨花有何干系？实在不该迁怒于无辜的花草。”
  孟扶摇微微低头，笑了，她也正是这般认为的，两个人倒是默契了一把。
  因着担心她的身体，两个人只是随意地走了一圈，白星奕便抱着她回房屋里休息了。
  孟扶摇意犹未尽，不由得有一些小小的恼恨，“你可是将我当成了娇花，恨不得连风也吹不得？”
  白星奕一脸苦色道：“你如今身子重，风是该少吹一些，心事也少担一些，有什么事情，只管叫我便是了。”
  他这般说，孟扶摇自然不好再耍小性子，两人便这样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白星奕依旧是忙，只是陪着夫人的次数明显是增加了。
  两个人的感情稍稍有些升温。
  孟扶摇不由得感慨，自己这日子到底该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说来也巧，孟扶摇没等上几日，便等来了白星辰对孟摇光的邀约。
  孟摇光那日的状态并不是太好，身子毕竟有些不同了，一早上便一直在孕吐，一口东西也吃不下，但自己怎么说也是答应了白星辰的，不好随意反悔，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白星辰亲自来到院中接人，十分殷勤地扶着她出了府，带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走进那马车内，这才发现里面竟还有一人。
  便是先前孟扶摇和白星奕在朱雀街上见到的那个白星雨。
  白星辰向她介绍道：“白星雨，她是我妹妹。”
  白星雨笑着同她打招呼，似乎那日对她争锋相对的人并不是她。
  孟扶摇觉得有些瘆得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自觉做得离那白星雨远一些。
  她问：“我们要去哪里？”白星辰笑着说道：“嫂子，你嫁给大哥哥那么久了，还没去我们白府逛过，不如，我今日带你去见见母亲吧。”
  孟扶摇想说不去，但此时此刻，身体的控制权却在孟摇光的手中，只见孟摇光点了点头。
  孟扶摇毕竟是一个局外人，想要阻止改变什么，却终究是有心无力的。
  孟摇光对白星辰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不管他提出来的是什么，都会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这马车便慢慢悠悠地向邺城最繁华的深处走出，穿过那热闹的街巷，最终停留在一座极致辉煌的宅院之前。
  这座原本是修真界最为壮观奢华的府邸，在孟扶摇生活的那个年代早已经被摧毁，如今切实来到这里，她也不由得被这极致的壮观给惊到了。
  那围墙极高，尽数刷了白漆，有种庭院深深的感觉，白府的人喜欢黑色，四处用的黑色元素很多，黑色的瓦片，黑色的影壁，黑色的一对石狮子，处处彰显着这里的一种庄严感。
  白府一共是有一座正门，两座偏门，两座角门，四面或许也开了其他的门。
  同那守门的小厮一番交涉之后，来了几顶小轿，分别载了孟摇光、白星辰、白星雨三人，摇摇晃晃地从角门而入，一路走过一条接着一条的甬道，奇怪八绕，也不知道拐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孟摇光的身体本就不好，一番折腾下来，一下轿子便扶着墙，干呕起来，引来那白星雨的一阵白眼，以及白星辰的一番关切。
  此处已经是白家的深宅了。
  听说白家的老家主不久前已经过世了，白家的家主之位正式传给了白星奕。
  不过，白星奕的母亲早亡，按着白家的传统，一夫一妻，即便是妻子死了，也绝不续弦，是以，府中只有一个妾室，那妾室便是从杜家而来的杜氏，也是白星辰和白星雨的生母。
  因为正妻去得早，有没有新娶续弦，杜氏虽为妾室，却俨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将那庶出的白星辰和白星雨宠得像是正室嫡出的小姐公子一般。
  白星辰说，“这里进去，便是我母亲的院子了，按照理解，嫂子过门是该给我母亲敬茶的。”
  白星奕乃是嫡子，并非杜氏所出，杜氏又是小妾，身为白星奕的妻子，绝没有要向妾室敬茶的道理。
  这话一出，就是迟钝如孟摇光，也并不接话，有些愠怒地站着。
  白星辰无奈摊手，白星雨则是原形毕露，小声地骂了一句没有教养，便往里面走去。
  未曾见到人，便先听见的声音，只听得有人笑呵呵地说道：“原是没有她向我敬茶的道理。摇儿莫怪，是我太关心你和星奕了，这才想了这个法子，叫阿辰把你给接进府来。”
  孟摇光的目光在白星辰和杜氏身上来回看了看，一头雾水。
  那杜氏顷刻间已经走到近前，十分熟络地抓起孟摇光的手，直跨道：“原是这般漂亮的姑娘，也难怪我们奕哥儿动了心，非要把你娶进来，还金屋藏娇了这么多日，舍不得叫我们瞧见。”
  孟摇光轻轻地想要挣脱，那杜氏也没有强求，便松了手，继续热情地说道：“星奕他本是错想了我，他要娶妻我哪里会不同意？还这般巴巴地把你给藏在外面。要我说，一家人便要一家人在一起的热闹，摇儿今日既然来了，便不要再回去，在白府住下吧。府中还留着你们俩的院子，我日日都叫人收拾着，晚上把星奕一起叫回来，一起住下便是了。”
  “这，还是等夫君回来再说吧。”孟摇光有些紧张。
  那杜氏不愧是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便把孟摇光的路全给堵上，滴水不漏地把人给笼络住。
  不明就里，又厌恶人情世故的孟摇光便像是一只小白兔似的，任由那杜氏揉扁搓圆，只能将这个问题抛给白星奕来解决。
  瞧着今日这个架势，杜氏是不会让她回去的，便也只能等晚上白星奕回来寻她，若是寻不见，自然会来白府的。
  那杜氏极是热情，听说孟摇光有了身孕，便让人在府库当中挑选了无数的珍品给她进补，又以过来人的经验给孟摇光传授了很多的心得，聊得不亦乐乎。
  这个杜氏，主动地揽下了给她安胎的人物，如数家珍地把宝贵经验倾囊相授。
  孟摇光也渐渐放下戒备来，认真地听取了意见。
  这一日，孟摇光便在府中闲逛了一圈，接受那杜氏的邀请，在白府的熏风阁中住下了。
  白府家大势大，一进院子，里面便有二十来个丫鬟婆子，见了孟摇光，也都毕恭毕敬。
  孟摇光稀里糊涂地便住了下来。
  孟扶摇看在眼里，却是急在心里。
  那杜氏，可是篡夺了白家的权柄，最后建立了朝云宗的风云人物，又岂是那良善之辈。
  既然有心篡位，怎么会对白星奕的妻子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好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可怜这孟摇光，竟还傻傻地相信了。
  直到傍晚时分，孟摇光吃不消睡下了，孟扶摇这才得了一些主动权。
  她自是一改孟摇光的做派，先是遣走了伺候的丫鬟小厮，然后寻着自己记忆当中的路线，回忆出府的路线图。
  最好是能够顺利地离开白府，回到小筑当中去。
  只是想了半晌之后，发现那白府实在是太大了，她就是这般努力去记，都没有办法记下三分之一。
  身负修为尚且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更何况孟摇光是个没有半分修为的普通凡人罢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 黄粱一梦4

  孟扶摇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一方案，只能假意答应留下来居住，实则是派人去请白星奕回来，再行商议，届时，死活不愿意留下来住便是了。
  约莫是在白府中住了三四日，杜氏依旧十分殷勤，处处都安排得极好。
  把孟摇光哄得有些乐不思蜀，几日来心情倒是还不错。
  白星辰也时常来找她一起玩乐，日子过得着实潇洒。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白星奕总算是回来了。
  不过不是大张旗鼓的回来，而是在夜半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梦瑶光的房间里。
  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夜间，下了微微细雨，孟摇光站在窗前，心中本忧虑着白星奕此时的情况，见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微微上扬，幸福得靠在他的怀中。
  “夫君，你回来了？”她温婉地抱住白星奕，见他衣服上都是细雨，蹙眉道：“怎么不用避雨诀，衣服都湿透了，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想到孟摇光体弱，受不了什么风寒，白星奕这才赶忙放开了她，回去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色长袍，又把潮湿的头发吹了吹。
  “摇儿，怎么不在家里等我？可是他们为难你了？”
  孟摇光摇头道：“这里便是你的家啊？婆婆对我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却没有意识到，她每说一句，白星奕的脸色便沉一分。
  最后到底是没有发作，只是闷闷地说道：“跟我回去吧。”
  孟摇光听完一愣，不悦地摇头道：“夫君不喜欢这里吗？可是，婆婆和星辰星雨他们都很关心你啊？”
  白星奕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蹙眉沉默。
  孟扶摇暗自着急，真不明白孟摇光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不明白呢？
  好在白星奕没有开口，不然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想骂人吧。
  白星奕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孟摇光的肩膀，温声说道：“最近可有累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可还安分？”
  孟摇光这才笑道：“看见你回来了，他就不闹腾了。夫君，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白星奕笑着应下了，又陪着孟摇光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下去亲自准备晚膳。
  等到晚间白星奕在此回来的时候，孟扶摇趁势夺了身体的控制权，顾不上吃，拉着白星奕便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白星奕一愣，仍旧是温和地先将手中的食盒放下，里面有孟扶摇最爱吃的蜜汁片鸭，清淡的菜粥，还有一些小菜，“按照你上次说的意见，我认真改了，夫人想走，并不急于一时，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白星奕发自内心的笑着，表情说不出的柔和，伸手在孟扶摇松软的头发上揉了揉。
  孟扶摇低着头，心里却在腹诽：“这个时候，就不要讲什么浓情蜜意了，那个杜老妖婆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在白星奕的坚持，以及美味的诱惑之下，孟扶摇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认真的在圆桌前坐下，看着白星奕布好菜肴，动起筷子，而她只充当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小宠物，识相地连手也懒得动。
  白星奕的蜜汁片鸭，刀功很好，不仅肥瘦相间，不显油腻，更是将里面的骨头全部剔除，再沾上酱料，裹上面皮与小菜，吃起来美味可口，每次都叫孟扶摇欲罢不能。
  她不由得向白星奕讨教道：“白星奕，你是怎么把他做得这么好吃的？”
  白星奕一愣，忽而抬头盯着她，皱了皱眉头，回道：“夫人今日怎么不唤我夫君，连名带姓，未免也太生疏了一些。”
  孟扶摇捂了捂嘴，小声道：“夫君何故取笑于我。”话落，脸已经红成了一片。
  白星奕偷笑，一场玩笑，将那本就无关紧要的问题给淹没了。
  两人尚且还没有吃完，有人却是不请自来了。
  两个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杜氏是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的，所以赶过来也不是什么奇事。
  只见她身后跟了一堆的家丁，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杜氏的身边还跟着白星雨，身后的丫鬟们也没有闲着，每个人的手上都端着一些补品或是礼物。
  刚一进门，她便乐呵呵地招呼白星奕道：“奕儿，几日不见，人是越发精神了，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在外面没有受什么委屈吧。若是有人欺负，可一定要回来说，我们白府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白星奕沉着脸，面无表情地道：“多谢姨娘关心，奕已然是白家家主，白家有何分量，奕心中一清二楚，不必姨娘你来操心。”
  白星奕这般无礼，杜氏的脸上却还是堆着笑容，只说道：“害，瞧我这嘴，我可没有半分轻慢你的意思，只是你母亲去得早，你父亲又终日忙碌，你这孩子从小便吃了许多苦，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那我便多谢姨娘关心了。”白星奕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那话语之中，敷衍的成分要多于真心的成分。
  杜氏半分也不恼，寒暄了半日，又说道：“奕儿，你难得回来，便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再走吧，你媳妇儿也有了身孕，你在家里多陪陪她吧。若是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说来，我这没有不答应的。”
  白星奕表情淡淡，只说道：“我还有事，便不叨扰了。”
  “这……”杜氏面露难色，又说道：“你媳妇儿身子弱，最是需要你照看的时候。”
  “摇儿会跟我一起走。”
  杜氏见此，又说道：“有了身孕的妇人，胎位不稳，可不宜这样舟车劳顿呐。”
  “不宜舟车劳顿，姨娘不还是费尽心机将她给接到了这里吗？”
  杜氏脸色一红，随即打哈哈说道：“我先前原是不知的，若是我早知晓，哪里会这般鲁莽呢？我去看她，去你那伺候着才是正理。奕儿，好歹你也回来了，便住些日子吧。老爷走的时候，我同他说，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兄妹三个，如今你一个人搬出去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不叫你在家里住呢！族中的老人，该怎么看我？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你死去的爹爹，便留下来吧。”
  好一段声泪俱下的话，倒真是将白星奕的后路堵得死死的，杜氏这般客气隐忍，若是白星奕再拒绝，恐怕便有些不知好歹。
  白星奕没有很快回答，而是看向了孟扶摇，小声问道：“摇儿，你可想留下来？”
  孟扶摇自然不想要留下，她只想安安心心地走完剧情，回到现实里，这杜氏看着便像是大反派的样子，留在这里横生枝节，徒惹变故。
  孟扶摇的表情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白星奕随即回道：“我去意已决，姨娘不必再劝。姨娘请回吧。”
  杜氏还想说些什么，白星奕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摆明是要送客。杜氏虽然不情愿，也只得咬碎了银牙，走了出去。
  孟扶摇心中暗爽，不由得挽住了白星奕，冲他发笑。
  白星奕到底还是带着孟扶摇回到了郊外的小筑之中，孟扶摇又过上了那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
  白星奕也把那些不太重要的小事给推了，主要负责留在家中照顾孟扶摇，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三个多月。
  这一日，变故降临，自从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小筑之中，白星奕的眉头便再也难以舒展了，孟扶摇能从中看出许多的纠结愁绪来。
  这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孟扶摇不愿意拘着他，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那一日的晚膳，白星奕亲自下厨，给孟扶摇烧了一桌子的好菜，孟扶摇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不等他开口，便先应允了。
  “夫君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尽管去做便好了。不必顾及我。”
  “摇儿……”白星奕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脸贴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存一番。“摇儿，我答应你，一定尽早回来。”
  “嗯。”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孕吐虽然好了许多，不过身子是日益重了起来，有时候便是出去走几步，都觉得乏累地很，弯个腰几乎也要了她半条命。
  肚子里揣了一个球，便是坐卧不安的。
  白星奕在的时候还好一些，他细心，总是能帮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如果可以，她自然最不希望他离开的。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
  看白星奕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不是小事，她也不免担心，小声问道：“可知何事能归？”
  白星奕认真地说道：“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必定回来陪你。”
  “嗯！”一个月虽然久了一点儿，但她尚且还未生产，应当是能熬过去的。
  就这样，白星奕出发了，离开了他们两个的爱巢，这一走，便是几个月。
  孟摇光掰着指头数日子，终于把每个手指头都轮着数了三遍，一个月的时光悄然而逝。
  不过，那个温雅的白衣少年却没有按照规定的日子回来。
  孟摇光的眉间明显地添上了一些愁绪，那愁绪随着延长的时间越长，变得越发浓厚起来。
  之后，白家的马车便来了。
  这一次，是杜氏亲自登门，排场极大。
  杜氏迎了进来，一见到孟摇光，便是热络地说道：“一别数月，摇儿，你可真叫我思念得紧，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孟摇光身子沉，强打着精神笑着点头，回道：“真是辛苦母亲了。里面坐吧。”
  杜氏带了几个家丁和丫鬟婆子过来，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进了这里，并且以照顾胎象为由，住了下来。
  杜氏带来的人倒是不多，只要了一间小院子满足日常起居。
  孟摇光已经答应了下来，等到孟扶摇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拒绝了，该来的果真还是要来的。
  杜氏百般殷勤，每日里都变着法子地哄孟摇光开心，又将孕妇地饮食照顾地十分妥帖。
  便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
  白星奕向来是个守时的人，说好一个月，便很少会食言，可这一次，他不仅食言了，拖延的时间竟还来得这般久，不免叫人担忧。
  孟摇光为此总是焦虑的睡不着觉，私底下也询问了一些白家子弟，只是都没有得到什么靠谱的答案。
  这一日，孟摇光辛苦地挺着大肚子，在若耶溪边发呆，头顶的樱花树早已经谢了粉色娇花，凋敝了那红色果实，深秋将至，连枝头最后的绿意都慢慢泛黄，飘落成那蝴蝶一般的枯叶。
  杜氏在小溪的另一头，正同一个白衣弟子鬼祟地说些什么。
  孟摇光认出来那正是当日来叫走白星奕的人。
  她远远便看见那人神色慌张，一脸苍白，便觉得不大对劲，那杜氏听完消息之后，神色也十分惊诧。
  孟摇光一时好奇，便躲在那边听了一耳朵，惊得她一脚踏空，便摔在了小溪的石滩上。
  幸亏那石头都是圆圆的鹅卵石，没有那般地尖锐，可即便是如此，她一屁股坐在上面，也只觉得肚子里翻涌出一阵钝痛，身下便流出了血水。
  听到动静的杜氏一时惊慌失措，忙过来搀扶，一边跑，一边喊道：“摇儿，你还好吧，来人啊，赶紧去找大夫和稳婆。”
  孟摇光这一胎已经有八个多月了，本离那生产的时间并不远，只是这一摔，摔的太过于突然，胎气一动，羊水破裂，生产便是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的意识迷迷糊糊的，被人抬着进了寝殿之中，之后，脑海中便是来来往往的画面，半昏半醒之间，看得并不真切，听的也不真切，只有一句话，听在她的耳朵里，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死亡的召唤。
  “她昏睡过去了，这样可怎么好？孩子怎么生得下来啊？”
  怎么生得下来啊？她听着这句话，心底便有无限的恐慌，只是眼睛总也睁不开来，怎么也睁不开来，肚子里似乎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挣扎着，不停地挣扎着。
  她却没有力气配合着将孩子生下来。
  也不知道这般过了多久，等到意识真正地恢复清醒时，孟扶摇意识到，她已经成了一抹幽魂。




第两百四十七章 黄粱一梦4

  她浮在那虚空之中，本是头重脚轻，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学会了轻飘飘地游动。
  周围的景物渐渐地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站在若耶溪旁，有个妙龄女子斜斜地侧坐在若耶溪的石头上，目光忧郁地看向远方。
  “孟摇光？”她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孟摇光却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只是哀伤而绝望地看着远方的天际，长长地哀叹了一声，眼角的泪水静静地滑落下来。
  她很安静，安静地叫人心疼，那种悲伤，原本也不需要太多的歇斯底里去宣泄，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便能叫人感同身受。
  孟扶摇其实一直都觉得，如白星奕这般温柔细腻的人，孟摇光是配不上的，因为她太多愁善感，几乎一点儿也不对身边的人设防，杜氏、白星辰，甚至是后来的白星雨，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骗的她的好感。
  她待人总是那样温和，就算是丫鬟们欺负了她，她也只是笑一笑便过去了。
  这样的女子，弱的叫人可怜，也弱的叫人可恨。哪里有半点儿配得上那白星奕啊。
  也并没有等孟扶摇上前搭讪，那妙龄女子的身影忽而随风消散了。
  孟扶摇一惊，大喊道：“孟摇光，孟摇光……”四周却并没有什么回应。
  倒是月门之中，那杜氏的身影袅袅翩翩地走了来。
  她的身后跟了一个老嬷嬷，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那东西，可处理掉了？”
  “早已经处理了，若是家主问起来，便说是少夫人体弱，生产是气血不足，这才导致了胎儿无法出来，一尸两命。”
  “嗯！”杜氏轻轻地应了一下。
  虽说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那嬷嬷脸上依旧是担忧，又补充道：“这边的事情已经了了，夫人不如早些回去吧，虽说我们有理由把责任给推卸了，但家主若真是动怒起来，恐怕还是会迁怒于夫人您的。”
  “呵，他就是想动怒，也不得不顾及老家主的遗愿，不会真对我怎么样？更何况，我在白府多年经营，也不是全然没有根基，他不敢轻易动我。”杜氏一脸冷静，“白家有祖训，一生只娶一妻，这孟摇光无子而亡，以奕儿对她的偏爱，断然不会轻易续娶，白家的祖业终究是要落在辰儿的肩上的。”
  “夫人一心筹谋，必定会为辰少爷争得一个光辉前程的。”
  杜氏满怀笑意，便也欣然接受了这样的恭维之语。
  孟扶摇在那里飘了许久，把这主仆两人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只可惜她没有办法跑去白星奕的面前揭发，只能恨得咬牙切齿。
  孟摇光的尸身一直没有处理，那杜氏用极好的寒玉将尸身封住，等着白星奕回来。
  也不过是等了两三日，那一日晚间，一道身影几乎是瞬息而至，如魅影一般极快的掠进屋中。
  那身影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孟扶摇双眼看得真切，极快地跟在那身影之后，后脚也进了屋子里。
  屋中便是存放了孟摇光的尸首，还有他没有机会面世的孩子。
  这是时隔几个月之后，孟扶摇第一次见白星奕。
  往常他总是穿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今日是难得一见的凌乱，那狼狈的模样，孟扶摇此前从未见过，他身上披着黑色披风，上面都有一些灼烧的痕迹，与刀剑之伤。
  修炼之人，身上有伤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像白星奕这样重的伤势，却也是罕见的。
  料想，他必定也是历经万千辛苦才赶回来的，但终究是没能见到他心爱的女子，那花一样的少女，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命，苍白如纸片地躺在那里。
  那一刻，他很安静，轻轻地站在那里，像是一碰就倒了的瓷瓶，一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
  分明只是就那样地站着，却能感觉到一种哀伤的氛围，大约是空气太过于安静，叫人眼角莫名地酸涩。
  天边的月色正浓，恰似那日他们在邺城街道的尽头，顶着漫天星光紧紧相拥，他说夜色真美，似夫人明艳的眸光，叫人魂牵一生。
  可惜，这世间在也无那一晚的美丽月色了。
  她走之后，夫君可还敢抬头望月吗？
  孟扶摇忽然觉得眼角酸涩，用手揉了揉。
  耳边回荡着白星奕略显絮叨的话语，“摇儿，你可怪我当日带你离家？我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个俏皮活泼的姑娘，你最爱笑，我当日便是见了你的笑，才觉这世间的温暖明媚，都藏在你这双眼睛里了。可是，你跟我来到邺城之后，便再也没有对我笑得那般开心了。我知你无聊寂寞孤单，我本想早些了了手上的事务，等到你平安诞下孩子，便与你一同归隐，再不问世事的，可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太迟了是不是？”
  白星奕用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本就有伤，在惩罚性的握紧之后，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孟扶摇的心揪了起来，她最不忍心看别人受伤流血，真恨不得自己去替了他。
  无奈却都是徒劳。
  白星奕的眼角又一抹晶莹，在月光乍现的时候让人看得分明，他忽地站起来，匆匆地离开。
  孟扶摇早便好奇白星奕到底在做些什么，这会儿慌忙地跟了过去。
  只见那白星奕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杜氏暂居的院子，可见他回来之时已经调查了情形，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那杜氏到底是怂了，此刻已经回府去了，留下来的是自己的贴身嬷嬷、
  那嬷嬷见了白星奕，一点儿也不虚，便只是装聋作哑地问那白星奕到底发生了何事？
  白星奕知道那杜氏不在，又冲去了白府，迎面便遇上了白星雨，白星奕笑着去拉白星奕，欢快地说道：“大哥哥，你回来了，陪我去琅轩阁逛逛吧，那边又上新款了。”
  白星雨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看上去竟全然不知此事。
  白星奕一把推开了她，气势汹汹地往里面走。
  接着遇见的是白星辰，白星辰拉着白星奕道：“大哥，你来找母亲吗？母亲正在里面同族里的长辈说话。”
  白星奕仍旧也是推开了他，往里头走去。
  那杜氏早已经请了家族中的长辈，此时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喝茶，见了白星奕，都乐呵呵地说道：“奕儿，你回来了？”
  白星奕没有看他们，而是剑指那杜氏，问道：“可是你杀了摇儿？”
  杜氏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奕儿，你怎么会生了这样的误会？我怎么会对摇儿下手呢？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更何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我怜惜她身子一日日地重了起来，眼巴巴地亲自跑去照顾。原本一切都安好，只是你媳妇儿一直在挂念着你，时不时询问你的消息，而你远在千窟山封印魔族，我不忍心去打搅你，也不好告诉她你在做如此危险之事。摇儿她日思夜想，忧思成疾，便种下了祸根，后来那日，我听你的随从来禀报，说你陷入敌军重围，本也要将这个消息瞒下，谁知却刚好被你媳妇儿听见，这才动了胎气，之后便实在是保不住了，母亲我也是尽力了的。”
  杜氏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的苦楚，声泪俱下。
  “奕儿，你真是冤枉你的母亲了。你父亲去后，她的所作所为，我们族中长辈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心里记挂着你，时时刻刻都为你打算，哪里会做那种恶毒之事？实话告诉你，你母亲见你媳妇难产，今日请我们来，便是商量着如何做法事，好超度你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的。”
  白星奕沉着脸没有说话，眉间尽是隐忍的怒火，可那一剑，他终究是没有刺下去，而他亦不能原谅自己，身上的重伤，加上失血过多，便直直地坠下了。
  孟扶摇想要快步去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抹魂灵，他的身体穿过了她的双手，最后还是摔在了地上。
  杜氏假仁假义，惊慌失措地唤着奕儿，“奕儿”，慌忙叫人去请灵医，族中的长辈也慌乱了起来。
  耳边的声音变得十分嘈杂，乱糟糟地交织成恼人的噪音，孟扶摇瞧着眼前人来人往，顿生一种无奈之感。
  于这一场闹剧而言，她终究是个过客，虽有幸寄居在孟摇光的身体之内几日时光，可她终究是外来的人罢了，并不属于这里，所以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才显得这般的力不从心了。
  白星奕很快就被抬了进去，又灵医过来诊治，索性并无大碍，只是伤势过重，加上连日奔波，导致失血过多才会突然晕厥的，只需要好好休养便好。
  杜氏听完这话，伤心地在一旁哭着，那族中长辈们安慰了她几句，便都回去了。
  杜氏表演了一会儿，意识到没有什么观众，便也起身离开了。
  孟扶摇在床榻前受了白星奕四日时光，这四日间，他身子虚弱，嘴唇苍白，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呓语，睡得极不安宁。
  孟扶摇瞧着心疼，便一刻也不敢松懈，尽管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得益于此，她在第三日的晚上发现了白星奕身体的一些端倪之处，他的眉间有一点儿黑雾，不停地蔓延穿梭着，那黑雾看上去泛着诡异不详，孟扶摇试图用手去碰，却是横穿而过。
  最终消失在他的眉眼处。
  之后的两日，那黑点有些长大了，也变得越发嚣张，每日里出现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白星奕醒了，负责照顾他的丫鬟着急忙慌地赶了进来，正要上前询问，却被一记突如其来的重拳击倒，瞬间便没了生命。
  白星奕的双眸血红一片，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顷刻之间，杀光了院子里的十余号人，好在体力不支又晕倒了过去，要不然，以他的武力值，恐怕这白府都要被血洗。
  灵医很快来了，杜氏也匆匆地赶过来，十分痛心疾首地看着昏睡不醒的白星奕，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说道：“奕儿啊，都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你怎么就入了魔了呢？你可是我们白家的家主啊！”
  白星奕入魔这件事，便就这样悄然传播开来，不出几日，整个白家上下都知道了，所有人都躲白星奕躲得远远的，深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给杀了。
  杜氏很快就召集了家族会议，将家中最有名望的几位长老都请了过来，共同商议。
  “奕儿约莫是镇压魔族的时候沾染了一些魔气，如今重伤不愈，神志不清，唯一清醒了一次，却大开杀戒，足足害了十一条人命，此等大事，还要请诸位拿个主意才是啊。”
  族中的老人们面面相觑，互相眼神示意，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后，由那年迈的太叔公颤颤巍巍地说道：“奕儿不慎入魔，但我家族不能一日无主，修真界也不可一日无主，为今之计，只有另外挑选一个人选了。”
  “老家主膝下便只有两个公子，此事，非辰儿莫属了。”有了族老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杜氏坚决道：“辰儿不争气，各方面都不及奕儿优秀，恐怕是难以担此大任，各位族老，可知有何方法能够祛除魔气呢？我愿意割肉喂鹰，放血救人，只为奕儿能恢复正常才好。”
  “夫人，你不必再说了，魔气无人可解，奕儿是不中用了，辰儿平日里虽然顽皮一些，但年纪还小，稍加调教虽做不得什么千古明君，当个守成之君也不会差的。”
  杜氏仍旧要在拒绝，在几人的着力劝谏之下，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个决定，只是有一条，必须尽全力救治白星奕。
  杜氏这一战打得漂亮，不仅将那白家的权力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还在人前立了一个顶好的名声，此等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孟扶摇一直等到了白星奕彻底地苏醒，正苦于没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没办法打破着困局，那一日，抬头看见明亮的天光，只觉得阳光刺眼，抬手去遮挡，忽然，身体便化为了虚影，消失殆尽了。
  孟扶摇猛的惊醒，发现自己仍旧穿着那红色衣裳，整齐地坐在屋子的大床上。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二次入梦

  孟扶摇坐在那里，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这个屋子，与先前唯一的不同便是，她归来之时，身边站着的远不止先前服侍的几个丫鬟，还有她心心念念要见到的白族长，甚至还有白星奕的冰棺。
  她被吓了一跳，面色苍白，却并没有将此时的情绪给表现出来，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族长，等着他做出一个解释来。
  白族长同样急切地看着她，热切地问道：“扶摇姑娘，情况如何？”
  孟扶摇一脸怒容，反问道：“不知族长问的是什么情况？”
  “自然是我们家主的情况如何？”他指着冰棺之中的白星奕说道。
  孟扶摇反问道：“族长什么也不同我解释，如今倒来问我情况如何？我怎知情况如何？”
  白族长快要急死了，无奈之下，将情形娓娓道来，“我们先家主，乃是在一次封印魔族的行动之中魔气入体，之后便种下了心魔，如今心魔渐成，在他身体之中产生了强烈的角逐，若是不解决心魔问题，恐怕家主难以苏醒。”
  孟扶摇皱眉，白星奕的心魔？
  她是在离去的时候，看见白星奕心魔渐生，不过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已经回到了这里，后续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白族长解释道：“此乃轮回之阵，我送姑娘回到家主的记忆深处，若是姑娘能从家主的记忆深处消除他的心魔，再以姑娘手中的旧物呼唤，家主的魂灵未灭，必定还能回来。”
  孟扶摇无奈道：“可是，我只看到他心魔渐成，便已经出来了，根本无力回天呐。”
  白族长长叹一口气，“为今之计，我只能再开一次轮回之阵，这一次，姑娘务必要消除家主的心魔，将他平安带回。”
  孟扶摇缺了几分底气，孟摇光已经死了，她该如何劝慰白星奕呢？
  白族长道：“轮回之阵凶险，若是姑娘这一次不能成功为家主消除心魔，恐怕便要和家主一起永远留在梦境之中“”了，姑娘可还愿意？。”
  孟扶摇心里打鼓，但看那白族长的神色，这趟路，怕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了推辞的必要。
  再一次入梦，孟扶摇的心情便比先前轻松畅快了许多。
  她猛地出现在邺城大街上，这一次，没有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份，而是自己原装出境，傻愣愣地站在路口，身边便是来往的行人过客。
  “哎，你们听说没有？白家要易主了。”
  “这不是还没有易吗？星奕道君刚刚失了发妻，心情悲痛，旧疾复发，这才叫自家兄弟暂代几日，别总是捕风捉影的。”
  “唉，我也不想捕风捉影，这不是担忧嘛？星奕道君天赋卓绝，修为绝佳，一直是我辈楷模，这几年来更是兢兢业业，为了维护我们修真界的安定，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还不允许我关心一二吗？”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人是非了，我们一起祈祷白家家主快些病愈归来吧。”
  孟扶摇穿过一条热闹的长巷，沿着记忆中的道路，一路狂奔到了白府大门之前。
  此时此刻，白府之中一片张灯结彩，尽是繁华景象，往来宾客盈门，她一细问，原来是白星辰的继位仪式，虽说是暂代，但杜氏还是办得风光，修真界中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
  孟扶摇无意间听到又来参加的宾客私底下小声讨论说：“星奕道君的后母可真是厉害，这般声势浩大，对那些有头脸的人物都送了重金收买，可不是想一直霸占着白家家主之位么？可怜我那星奕道君，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那人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的女眷，颇有为白星奕打抱不平的架势。
  孟扶摇顶着自己的身份而来，金丹的修为仍旧还在，虽说高手如云，但小心一些，还是混到了白家后院里。
  她沿着记忆之中的路线，兜兜转转，算是找到了白星奕的住所，里面冷冷清清的，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她悄悄地走进去，走进了月洞门才发现，外面有一道金光亮了一下，想要再次出去，却是怎么也不可能了。
  竟然是这般卑劣的囚禁法阵，杜氏可真是打的一出好算盘。
  孟扶摇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路地走了进去，这院子似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打扫了，叶子落了满地，在一片细雨的湿润之中，陷落在泥泞的尘土之中，她便踏着那些衰败的树叶，一路地走到了朱漆大门前，小心地推开了大门。
  忽的，一道铁链之声清脆地传入耳际。
  孟扶摇的六识本就敏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样清晰可闻的铁链声，随即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杜氏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妖婆，她竟拿锁链锁着他吗？
  她心疼地想着，便来到了内室之中，却并不曾见到白星奕，有细想，那杜氏不会轻易叫人发现白星奕的所在，便四处寻找，好在长安为了锻炼自己的阵法修为，便常常找来人间的一些机关设计钻研，希望能找到一些设计法阵的灵感。
  孟扶摇常常与长安待在一处，便也学了一些皮毛，很快便找到了机关所在，随着一声响动，书房的书柜被打开来，出现了一条通向地下的甬道。
  孟扶摇轻手轻脚的走了下去，又将大门恢复原样。
  甬道潮湿，充斥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两旁也没有设置灯火，等到大门关上，便是彻底的漆黑一片。
  那铁链之声再也没有响起。
  孟扶摇只得以火灵来照明，为了避免叫人察觉，只敢小心翼翼地使用着。
  终于在摸索了半晌之后，在地底下的冰窟一角找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她实在不敢认，那竟是白星奕？
  她以为，杜氏虽狠毒，也不至于狠毒至此，如今看来，却全然不是这般。
  铁链洞穿了他的琵琶骨，鲜血早已经凝固，他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遮掉了大部分的面容，他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轻飘飘地靠在那面石墙上面。
  知道有人来，他轻飘飘地道了一句：“你是谁？”
  孟扶摇的心中一阵的揪痛，她在想，若是自己当时能够再努力一点，多关心一些白星奕，多阻止一下孟摇光，多提防一点杜氏，或许便不是如今这般的局面。
  可她终究是个外人，这是白星奕内心深处的记忆，她纵然改得了记忆，也改不了白星奕在千年前的遭遇。
  她为此感到心痛万分。
  如今近乡情怯，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直在那里立了很久，大概是真的有些难过，所以控制不住眼泪，竟有些流淌之势。
  “摇儿……你是摇儿吗？”他忽然有些激动，挣扎着要靠过来。
  孟扶摇想，牵动那铁链，必定是一番剧痛，便慌忙叫住他：“别……你别动。我是来救你的。”
  话音一落，白星奕失望地靠了回去，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你不是摇儿，摇儿她……她已经死了……”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装了成千上万的悲恸，叫人心里满是感伤。
  孟扶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愣愣地又站了半晌，“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没用的，我的灵力被封住了，我们出不去的。”
  孟扶摇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来之前，她还忐忑犹豫，看到白星奕的这一刹那，她心中无比的信念，便势必要将白星奕完完全全地给带出去。
  白星奕莞尔一笑：“你我素不相识，又何必为了我冒生命危险。你走吧，我早已经是心死之人，不管在何处，都没有区别。”
  孟扶摇被一噎，差点儿泄气，但她心里又觉得很是难过，当她曾是孟摇光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温柔缱绻，说过多少温情脉脉的话，如今物是人非，她换了一个身份归来，两个人之间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一时没有适应这样的角色转换，心中难免有些悲凉。
  不过，她向来都不是认输的人，白星奕这般说，她也有一种偏不叫他如愿的傲气，取出自己的长剑，便对着那铁链一阵猛砍。
  铁链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很快便传来了白星奕的吸气声，大约是牵动了伤口。
  孟扶摇再也砍不下去了，面露难色，讪讪地把手又收了回来。
  “铁链的钥匙在哪？我去拿。”
  白星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幽幽地说道：“有人下来了。”
  孟扶摇恨恨地撇嘴，很快便躲在了一旁。
  果然，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人提着一盏羊角灯，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白星奕的身旁。
  羊角灯的光芒，照出一片圆形的亮色空间，孟扶摇躲在那木质扶梯的底下，正好看到那羊角灯对面，白星奕苍白的脸色。
  来的人背对着孟扶摇站在那里，用沙哑而阴沉的身影问道：“大公子，二公子需要你的帮助，身为亲兄弟，您难道真的忍心看二公子日后受人欺凌吗？”
  白星奕冷笑一声道：“呵，他有这般厉害的母亲，又怎么会被人欺凌。我这一身修为，若是想要你来拿便是，我只要杜氏，给我的摇儿偿命。”
  不过是几日的光景，说话总是温润轻柔的白星奕，却变得这般凌厉起来，好似那些被磨得光滑扁平的棱角在一夜之间就长了起来，不，比棱角更甚，简直便是长成了荆棘倒刺，说起话来，便像是往人心口上送刀子一般。
  她知道缘由，便更是心痛白星奕的遭遇，恨不得此刻去找杜氏拼命。
  来人冷冷一笑，回道：“如今白府一切尽是夫人做主，大公子，您已经是废人一个，此生也走不出这间地窖的。你这一身修为，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话音刚落，孟扶摇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接着，她看向白星奕，整个人都惊住了。
  一团黑气从白星奕的身上蔓延出来，只用了一招，只用了一招便叫那人顷刻没了性命。
  那团黑气蔓延而来，杀了那人之后尤不知足，直冲向孟扶摇过来。
  孟扶摇吓得花容失色，一边伸手抵抗，一边大声道：“白星奕，你不想见你的摇儿了吗？”
  许是听见了摇儿这两个字，那团黑气瞬间消散了。
  孟扶摇松了一口气，跑过去看白星奕的情况。
  白星奕昏迷了过去，而那倒下的人，真是杜氏身边的嬷嬷之一，此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孟扶摇从那嬷嬷身上找到了铁链的钥匙，将那白星奕从墙上解了下来。
  把铁链从他琵琶骨中抽出来的时候，他被疼醒了，一掌将孟扶摇推开。
  孟扶摇满是气氛，大声道：“白星奕，从现在开始，你若是还想见到孟摇光，你便得听我的话。”
  白星奕傻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之后，扭过头去，“你不便巧言令色，摇儿已经死了。”
  孟扶摇勾唇说道：“若是你真的以为摇儿已经死了，刚才为了突然停了下来？”
  虽然清楚地知道深爱的人已经失去，但人们心底却总是做着她们尚且还在人世的美梦，这样的想法，就连白星奕也不能免俗，嘴上说着人已经死了，可但凡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他都会燃起心中的那一份渴望。
  果不其然，在这样的诱惑之下，白星奕也抵挡不住，嘴上虽然不饶人，却没有再阻止孟扶摇的动作。
  孟扶摇将他身上的铁链一一解开，带着重伤的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扶梯，来到了院子当中。
  “这是困龙阵，我们没那么容易出去。”白星奕淡淡地说道。
  若是容易，孟扶摇便不会来这一趟。
  阵法复杂多变，她只恨自己没有长安那样的天赋，能将阵法玩弄于股掌之间。
  困龙阵，她自是不能解的。
  她望了一眼白星奕，冷声道：“解阵！”
  白星奕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是你要带我离开，为何还要我来解阵？”
  孟扶摇气不打一处来，若非白星奕是阵法的鼻祖人物，创造了各种优秀的法阵，她才不会叫他来解阵，分明是来救他的，叫他做一点分内之事，还这般不情愿，她真的怀疑，这真是她认识的那个白星奕吗？




第两百四十九章 逃出生天

  好在白星奕不是真的不帮忙，看着孟扶摇焦头烂额地纠结半晌之后，他便说道：“先往那墙边走三步，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法器，嵌在那假山的石头里，你把它取出来，再往乾位走十步，取下下一枚法器，再往坤位走两步，取下法器……”
  孟扶摇按着他说的，一共取下了十六枚法器，那法器很小，乍一看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瓜子片，一点都不起眼，如今聚在手中，也像是什么小石头似的。
  等到法器取完了，两个也算是逃出了院子了。
  出了院子，耳边可就热闹多了，前厅在举行宴会，必然是宾客盈门，热热闹闹的。
  孟扶摇站在月门外的小路上，艰难地扶着浑身是血的白星奕。
  白星奕的伤势很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孟扶摇尽量地减轻他走路时的痛苦，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星奕身上。
  “我带你离开这里。”孟扶摇小声说道。
  带着这么明显的一个人，要想直接离开，显然是不能办到的。
  她虽有了修为，但小小的金丹修士，自然是不敢托大，便带着白星奕尽力往最为偏僻的北边院落里走。
  好在她先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对这里的陈设和位置还算是熟悉，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遇上的几个丫鬟，也都被她一一制服了。
  “等他们醒来，定会寻来，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又何必要为了我搭上一条性命呢？”
  孟扶摇累得直喘气，歪头睨了白星奕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她是为了自己的。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为了自己，总不能说眼前一切都是梦境吧。
  孟扶摇便打住了，顿了一下之后，接道：“我是为了摇光。”
  白星奕默了一下，收回那调笑的神色，认真地逼问道：“你认识摇光？”
  本是不认识的，但无奈也算是有过一段交集，孟扶摇便扯谎说道：“她是我远房姐姐。”
  “哦？你叫什么名字？”
  “孟扶摇！”她答道。
  那孟摇光也算是她祖上的一个亲戚了，她这般说，但愿自家祖宗不会气得从地下钻出来骂她。
  白星奕若有所思，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一瞬，孟扶摇忽然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她也不知道这种转变从何处而来，不过，在这一路上，白星奕再也没有出言调侃，反而是认真的给了她几点真诚的建议。
  大抵是白府这一日的宾客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白星奕好用的大脑，两个人倒是较为顺利地逃出了白府。
  阳光明媚地落在两人的脸上，白星奕半低着头，半个身子都靠在孟扶摇的肩上，幽幽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孟扶摇站在小巷子里，左边是望不到尽头的房舍，右边也是看不到尽头的房舍，红墙黛瓦陪着几棵苍翠的树木，将她俩牢牢地困在这一片逼仄的巷子里。
  她正思索着，到底往何处走呢？
  “喂，你跟摇儿熟么？”白星奕突如其来的问题，叫孟扶摇怔了一下，随后道：“还行吧。我们先不说这些了，赶紧找路要紧，待会儿杜老妖婆该追上来了。”
  “摇儿小时候一定长得很可爱吧？”
  “……”孟扶摇直皱眉，看他那甜美的陷入回忆的模样，叫她想要上去打他一巴掌，她沉声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白星奕不以为然，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
  “去那边？你已经有了主意吗？”孟扶摇疑惑地问道。
  白星奕便没有再答。
  孟扶摇一脸无奈，顺着白星奕说的方向走了下去，不一会儿，两人便窜到了市集上。
  两个人着装怪异，一时间引来很多人的侧目，孟扶摇一惊，连忙架着白星奕躲进了一家成衣店。
  “看你指的路，你现在身上满是血，出现在大街上，不被人围观就怪了。”
  某人非但不知错，反而大言不惭道：“被围观又如何？”
  “被围观就意味着行踪暴露啊，笨蛋。”孟扶摇恨不得瞧一瞧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草包。
  “行踪暴露又如何？”
  “行踪暴露就会被杜老妖婆发现，被她发现的话，你就会被带回去，而我也会被她抓住。”
  “那又如何？”白星奕那话一出口，孟扶摇忍无可忍，顿时便松了手，叫他一个人跌在一片，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孟扶摇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白星奕摔在那一片红红绿绿的丝绸里，带着血迹的手弄脏了丝绸，惹得那老板气冲冲地走过来，语气十分不善地道：“二位怎么一进店便弄脏了我的绸缎。”
  孟扶摇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些钱丢给掌柜，掌柜这才眉开眼笑，也不再计较那些。
  孟扶摇要了两身衣裳，又把白星奕推进那雅间里面换装。
  白星奕半晌也没动，懒懒地说道：“我没有力气。”
  孟扶摇只觉一阵无语。总不能替他去换衣服吧？
  左右看了一下，那掌柜一脸为难地看着，孟扶摇无奈，抱歉地看着那掌柜，将他推进了换衣的雅间里。
  过了一会儿，那掌柜一脸苦相地出来了。
  十分无奈地看着孟扶摇，就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白星奕也出来了，换上一身黑衣的他看上去精神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身上的血迹没有那么明显了，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位公子伤得很重，姑娘要好生照顾着。”
  孟扶摇点了点头。
  两人从店里离开，继续沿着白星奕指的路走。
  走了大半天，总算是到了一个简单的四合院前。
  孟扶摇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木质大门上面的铜环。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中年人，见了白星奕之后有些激动，急忙将门打开，把白星奕给带了进去。
  “家主，您总算是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能将家主之位给让出来呢？您说，是不是那老妖婆耍诈？”
  那中年男人长得壮硕，说起话来，脸也是一抖一抖的，说话声中，倒是充满了关切。
  白星奕并没有忙着回答，而是说道：“福叔，去帮我办件事吧。”
  白福激动地道：“家主，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你帮我打探一下，摇儿现在在哪里？”
  孟扶摇一惊，心中想道：原来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她能够带他见孟摇光，之所以跟着出来，是想叫昔日的部下去给他找孟摇光。
  这家伙，必定是打定好主意，准备出来的，路上还做出这样无所谓的态度，真叫人不爽。
  白福是个忠仆，见白星奕满身都是伤，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两百斤的大汉，满脸是泪的样子叫人哭笑不得。
  白星奕却很是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屋子里疗伤去了。
  白福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孟扶摇：“姑娘，您是家主的朋友吧。”
  “啊？哦！”鬼才是他的朋友，她心里有些不忿，竟就这样自己走进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白福呵呵笑了笑，“家主为人清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您现在此处稍作休息，我出去街上一趟，很快便回来。”
  白福出了门，小心地把门关好，便安心地把白星奕丢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坐在这院子里，心里也是焦急的，盘算着此时杜氏应该已经发现了白星奕离开的事实，她定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但私底下的寻访是必然的。
  邺城这般大，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过来的，躲在这里，约莫也能抵上一些日子，只要等白星奕的修为恢复了，处境应该会好上很多。
  她往那屋子里看了一眼，白星奕此时已经开始打坐调息，微弱的灵力在他周身游走，努力冲破封锁。
  那么重的伤势，对于肉体凡胎而言，确实是重伤，养上一些日子是必然的，除非他能够冲破封锁，恢复修为，那样身体的恢复能力会有所增强，或许养个几日便也好了。
  孟扶摇又看了看白星奕，他脸上冒着冷汗，表情痛苦狰狞，想来那封锁并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
  孟扶摇见此，绞尽脑汁地从空间之中找出一些药材来，若是能炼得几枚补气的丹药，应该能够帮上一些忙。
  只是翻遍这空间，还缺上了关键的半边莲和黄芪草两味药。
  本是想着这平凡到两味药随处可买，没有留意，此时却成了她不得不出门去寻的东西。
  想来白星奕在此处也并无危险，她也轻轻地关门离去，直奔邺城的药馆而去。
  她走得极快，寻着记忆，找最近的一家药馆，便是在这座巷子出去，再沿着大街往东行个半里路。
  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白府抓人的紧张气氛尚且没有传达到此处。
  孟扶摇走得小心，低着头走进那药铺之中。
  这家药铺倒是不大，里面放了一张小床，是供病人们躺的，再是大夫的问诊桌案，最后是三大排的药材贵，那大夫便在那药材柜前，同两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哥说话。
  那蓝色的衣着，恰巧便是白家下人穿的统一服饰，孟扶摇因此靠近了几分，听两人的谈话。
  她耳朵本就灵敏，将两人谈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小爷，您今日怎么有空得来？我记得你们白府不一向都是在宝记药行抓的药吗？”
  “我这次不是来抓药的，上面嘱咐了，这两日一律不能卖治伤的药出去，但凡是有人来问诊伤病，一律要上报。”
  “啊？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上面的事儿，你别管，只管照着这意思去做便是了。若是把人找到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那是，还得多谢小爷您一路来的扶持呢。”
  “少拍些马屁，只管去把事情做好便是了。”
  匆匆交代一番，那蓝衣人便离开了。
  孟扶摇低着头，左右看了看。
  那掌柜的立马招呼上来道：“姑娘，是给自己看，还是帮家人拿药？”
  “给自己看！”孟扶摇说道。
  “姑娘得了什么病？”
  “不过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罢了。”孟扶摇适时将自己的手臂露了出来，上面果真有被大火灼伤的伤口，正泛着一个大大的水泡呢。
  大夫看了一眼，便立马露出同情的眼神，“姑娘也太不小心了，这若是留了疤痕，可怎么好？”
  孟扶摇附和道：“是啊，大夫务必要想想法子帮我去掉这疤痕，不然我日后恐怕是连嫁人也难了。”
  大夫忙点头称是，转头进去，闷声写起药方来。
  这里头便开了一味半生莲，乃是清热去火的，可以缓解伤口炎症。
  等终于拿到了这药之后，孟扶摇如法炮制，又在另外一家药店里面买到了黄芪草，小心地回道了白福家的院子。
  一来二去，孟扶摇耽搁地有些久，回到院子的时候，白福已经回来了，白星奕也修整好了，坐在院子里面，正同白福说话。
  “家主，白家的人真到处找您，我这里也不大安全，我不如先送您出城去吧。”
  白星奕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白府。
  一场喧闹的宴会落下了帷幕。
  宴会的主角白星辰，此时喝得酩酊大醉，在下人的搀扶之下，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整个白府都笼罩在一种洋洋喜气之中，他们似乎已经遗忘了还有白星奕的存在，心安理得地庆祝着自己将获得无比的权力。
  杜氏的院中，早已经有人将白星奕逃走的消息传了过来，为了不叫来往的宾客看出些许端倪，她才一直隐忍没有发作。
  整场宴会下来，她都提心吊胆，深怕白星奕突然出现。
  等到宾客散去，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从担忧的神色转变为愤恨，低声道：“不是叫你们看好他吗？被铁链锁了琵琶骨，又设了困龙阵，怎么还困不住他呢？”




第两百五十章 苍龙驿前奏

  下人们只觉得委屈，白星奕如何是那么容易能被控住的？
  他本就是修行的天才，修为惊人，即使是那样被困，也杀死了前去审问的嬷嬷。
  而那困龙阵，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个难以破解的大阵，但在白星奕这样的阵修高手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杜氏满脑子都是头疼，也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打骂下人。
  末了，又着急自己的心腹来，多方打听白星奕的下落，务必要在他被其他人发现之前找到。
  于是便有了私下里打探消息的事件。
  白福的院中，孟扶摇正认真地在炼丹，白星奕和白福一番商议，准备暂时离开此地，但是白星奕的伤势太重，暂时不宜行动，便转移到一处地下石室当中修养。
  孟扶摇很快便练好了丹药。
  月色清明，明月冉冉升起。白福笑着道：“姑娘对我们家主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啊？”孟扶摇的脸色红了红，不大好意思地应道：“哪有？我对他只是普通的朋友之情。”
  白福哈哈笑了笑，叫她赶紧把丹药拿进去吧。
  孟扶摇红着脸被白福给推到了地下石室，站在那黑漆漆的石室门口。
  她站了一小会儿，鼓足勇气，咚咚咚敲了一下门，随着那有节拍的敲门声，她的心也突突地跳了跳。
  她对白星奕的情绪可太奇怪了。
  有时候被他气的恨不得打死他，可等到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脑海中又总能浮现出白星奕温柔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脸庞，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场面。
  于是，她的心跳便失去了控制。
  默了一会儿，他亲自过来开门，只打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那缝隙，沉着脸看她，大有种不希望被她打扰的态度。
  孟扶摇的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先前准备好的说辞顿时间就卡住了，非常不悦地把练好的疗伤丹药丢在白星奕的怀中，语气不善地嘱咐道：“给你的，记得吃。”
  随后转身便走。
  白星奕先是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随后微微低头，看了眼怀中用瓷瓶装好的药丸，拿出那药丸，在鼻端闻了闻，随后，嘴角裂来一抹微笑，关门进去了。
  孟扶摇气呼呼地又到院子里坐着，白福已经将院子四处都布置好了法阵，又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人来之后才安心地回到了院子里坐下小憩一会儿。
  “孟姑娘，家主惹你生气了？”他笑着问，笑容憨厚，像个邻家大叔。
  孟扶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星奕态度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以后有的是自己生气的机会，若是每次都对人吐槽，大抵也显得自己没有气度，便说道：“他就不配我对他好，最好叫他孤独终老。”
  “哈哈哈哈……”白福大笑，劝慰道：“家主确实不太会待人处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我在这里替他道歉。姑娘，我们家主从小便在严苛的教育下长大，老家主治家极严，他又是自幼没了母亲，后母又是那样的人，性子难免冷淡。即便是对夫人爱之入骨，嘴上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是真切地瞧着他俩走到一起的，说实话，夫人嫁过来并不开心。原以为夫人会是家主的救赎，却不知原是一场劫难罢了。孟姑娘，你是个不错的女子，你若是喜欢我们家家主，愿意救他脱离苦海，我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也甘愿了。”
  孟扶摇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脸又红了，皱眉道：“我才没有喜欢他。鬼才会喜欢他。”
  话落，便羞得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一夜，邺城之中风起云涌，虽到处都是白家的巡查人员到处查探，但到底没有查到这里，算是安稳过去。
  孟扶摇心中忐忑，半夜仍未睡下，辗转反侧了许久，索性起身，又到了地下石室，轻扣了一下门，又把动作收住，料想白星奕应该已经睡下了，无奈地摇头，准备回去。
  却不料，身后的大门竟然打开了，白星奕穿着一身睡袍站在那里，认真地盯着孟扶摇。
  孟扶摇诧异地转头看他，觉得那目光似乎有种审问的味道，她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两步，嘟了嘟嘴，羞得想立刻离开。
  白星奕叫住了她：“这么晚了，有事？”
  孟扶摇一拍脑袋，觉得更是尴尬了，急中生智道：“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过来问问，那丹药可好用吗？”
  白星奕答道：“还不错，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早带你离开此处。”
  “哦！”孟扶摇听话地应了一声，忽而觉得不对，白星奕不是一向都十分傲娇，离不离开摆出无所谓的一副态度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了？
  她觉得怪怪的，便又问了一句：“去哪里？”
  “城郊！”
  “哦！”两相无言。
  孟扶摇觉得尴尬，便想往回走，白星奕又叫住了她，“若是睡不着，便一起走走吧。”
  孟扶摇下意识地便应了一声好。
  白星奕两步赶了上来，走在孟扶摇的身侧，两人踱步到了院中。
  白星奕问：“你既是摇儿的远房妹妹，明日便同我一起去祭拜摇儿吧。”
  孟扶摇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腹诽：“原来是为了去祭拜孟摇光，这才变得这般积极。”她心里酸溜溜的。
  这便又问道：“喂，那日在地牢里，我见你分明被封住了修为，为什么能这么容易就杀了那嬷嬷？”
  白星奕沉默了一下，冷冷地盯着孟扶摇，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又道：“不想说便不想说，你何必要这么盯着我呢？”
  “这件事，知道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哦！”孟扶摇接连受挫，已然达到了忍耐的极限，不快地说道：“话不投机，我还是回去休息吧，再见。”
  白星奕应了一声，便也没在说什么。
  孟扶摇走到卧室门口，往回瞪了他一眼，他仍坐在院子里，正襟危坐，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孟扶摇转头关上了房门，蒙着被子，一直睡到了天亮。
  起床梳洗的时候，白星奕和白福已经收拾妥当了，在院子里等着她，孟扶摇胡乱地梳洗了一番，便也到了院子当中。
  “孟姑娘早啊。”
  “福叔早！”孟扶摇含笑应道。
  白福呵呵地笑着，只说道：“孟姑娘，今日便委屈你乔装一下了。”
  白福原来还有一门好手艺，一番装扮之后，孟扶摇便完全看不出自己原先的模样，活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厮。
  白福说：“孟姑娘，等出了这个门，你就叫我父亲，我们一起出城去。”
  孟扶摇看了一眼仍旧一点儿模样没改的白星奕，指着他，不解地道：“他这么一点儿也不改？”
  白福笑着道：“家主乃是万金之躯，不好改扮，委屈他躲在这箱子里便好。”
  两个人驾着一辆黑色马车，不消多时便到了城门口。
  今日的城门口，看似与平常没有区别，但左右却多了很多卖东西的小贩，城门口也站了两个白家的家仆。
  孟扶摇观察入微，一眼就察觉到了这些小厮的异样，他们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厮，实则手中都有老茧，怕是练武之人。
  如此重重防范，孟扶摇一行只得是小心再加上小心。
  好在，在一番心跳加速的考验之中，他们还是成功过关了，走出了邺城的大门，直奔城郊而去。
  孟扶摇长舒了一口气，白福也没想到竟然能这么顺利，笑着同孟扶摇打趣道：“孟姑娘的运气可真不错。”
  白星奕从箱子里面钻出来，大摇大摆地坐在马车里面，不忘接上一句：“福祸相依，可别掉以轻心了。”
  孟扶摇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最终还是收住了，哼了一声，继续驾车。
  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外的一座小山丘，名叫苍龙驿，说的是此处的山脉蜿蜒崎岖，便像是一条卧伏在大地上的苍龙，而苍龙驿便是龙爪处，是苍龙停下休息的所在。
  因为在风水学上，此地的风水极佳，便成了主要的墓地。
  福叔早前打探出来，孟摇光难产死后，杜氏便将她葬在了苍龙驿的山脚下。
  孟扶摇忽的说道：“杜氏一向不喜白星奕，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人葬在苍龙驿呢？会不会有诈？”
  白福不解，接道：“不会吧。”
  “她不过是想找个能围猎我的地方罢了。苍龙驿西边是巍峨高山，山中多是精怪，东边又是邺城方向，她以为我进了苍龙驿，便是插翅难飞。”
  孟扶摇意识到他说的话，顿时沉了脸，勒住缰绳道：“我们换个方向走。暂时先不去苍龙驿。”
  “孟姑娘，行程已定，这是为何？”
  孟扶摇重重地甩下缰绳，起身站在车沿上，掀开车帘子，怒冲冲地看着里面一脸无所谓的白星奕，厉声道：“白星奕，你早知道，杜氏会在苍龙驿埋伏我们是吗？我们出城的查验这般轻松便过来了，是杜氏在苍龙驿等着我们是吗？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带我我和福叔跟你一起去送死？”
  白福后知后觉，也转头看着白星奕，小声道：“家主。”
  白星奕不答，算是默认了，
  这种态度更惹得孟扶摇气愤，她跳下了车去，愤愤骂道：“白星奕，就当我瞎了眼，我就不该去救你，我就该叫你在白府里面自生自灭。不就是死了一个孟摇光吗？你至于做出这样一副全天下都欠了你，都该跟着你一起去死的架势吗？我告诉你，我不奉陪了。”
  孟扶摇被气得够呛，头也不回地冲进远处的林子里。
  白福满脸的担忧，转头问白星奕，“家主，您就这样放孟姑娘离开了吗？”
  白星奕长叹了一声，目光也幽幽地看着孟扶摇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福叔，你也跟她一起去吧，苍龙驿之行，我一人去便罢了。”
  白福惊了一下，急忙道：“家主，老奴不畏死，老家主离去之前，便叫我要好好照顾您，我绝对不会弃了您而去的。”
  白星奕点头道：“我明白。不是你弃了我而去，而是我弃了你们。没有摇光，我的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见摇光最后一面，这本与你们无关。”
  “家主，您这又是何必呢？夫人就算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您这般轻生的。”
  白星奕长叹道：“都太晚了，我如今想的，只有随她而去罢了。”
  “对，孟姑娘，孟姑娘，家主，孟姑娘这么喜欢您，您就忍心将她丢在这里吗？”白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说道。
  白星奕去意已决，幽幽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何必要拖累别人呢。”他的脑海之中，闪过孟扶摇手臂上的烫伤，紧紧地握住了孟扶摇昨晚递给她的那个小瓷瓶。
  忽的，他眉头一皱，猛地将白福推下了马车，两匹枣红色的马被一阵掌风驱使，风驰电掣般狂奔而去。
  白福尚且不能反应过来，便已经瞧着马车飞快离开了。
  白星奕痛苦地捂住胸口，一团黑气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了起来。
  他无奈地长叹，终究是压制不住了。
  林子深处，孟扶摇走了一路，最后在一处小溪前停了下来，坐在了小溪边上的石头上。
  也不知怎么的，看见了小溪便想起了若耶溪，想起了与白星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起初的愤怒一点点地消散，她早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一开始的愤恨，便转化成了担忧，有股力量驱使着她，让她去苍龙驿看看白星奕。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劝她赶紧去苍龙驿，一个则是让她不要管白星奕那个狗男人。
  她纠结了半晌，便碰到了追上来的白福。
  孟扶摇高兴的跳了起来，暗想这必定是白星奕后悔了，叫白福过来请她。
  白福跑到近前，双手拄着双腿，气喘吁吁地说道：“孟姑娘，你也跑得太快了，叫我一顿好找。”
  孟扶摇颇为傲娇地说道：“我是不会回去的，就算是白星奕亲自来请我，也休想叫我跟他同路。
  ”
  白福一脸无奈，平复了一下心情。




第两百五十一章 苍龙驿

  “孟姑娘，您还是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家家主吧，他做了赴死的准备，连我也不让跟着，这会儿已经一个人去苍龙驿了。”
  孟扶摇暗道不好。
  “你怎么不拦着他？他现在修为被封，冒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白福满脸的紧张，哀求地看着孟扶摇道：“孟姑娘，家主出言不逊，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您千万要去救救我家家主啊。”
  孟扶摇应道：“福叔，我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此时何需你来道歉。若是能救人，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只是，我毕竟只是金丹修为，比不得白家的众多高手，此战胜算微茫。你是白星奕的老仆了，可知道白星奕有什么厉害的朋友或者是部下？”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孟姑娘您且先等着，我去请人来。”
  “嗯，我先跟过去看看情形，你赶紧回去请人来，我们在苍龙驿回合。”
  孟扶摇便这般来到了苍龙驿，一到山脚，便有一阵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大概是这里的树木都长得太过于高大了，形成的绿荫总是格外地阴凉。
  她才到山脚，便碰上了白星辰，他乘着一辆马车，堪堪赶到山脚下，交代了几句车夫，便要往山上走，那车夫拉住白星辰道：“少主，您还是别去了，这事儿若是叫夫人知道，我们的性命可都不保啊！”
  白星辰哪里管这些，只说道：“大哥哥上山了没有，若是大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才是追悔莫及。”
  “少主，大公子已经入魔了，您又何必为了一个入魔的人伤神呢？山上凶险，您还是别去了吧。”
  都到了这里，白星辰怎么会甘心打道回府，不再搭理那车夫，三步并作两步便拾级而上。
  孟扶摇跟在后面，看着那车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而她便跟着白星辰的脚步，匆匆地山上去。
  苍龙驿的山并不高，用一丈宽的青石板铺了一条长长的石阶往上而去。
  孟扶摇跟着白星辰拾阶而上，不多时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入目之中，猩红色的尸体三三两两地遍布着，血迹还未干涸，想来这场残酷的厮杀发生并不久远。
  她继续往更深的山谷里面走去，越是往里面走，倒下的人便越多。
  起初瞧见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练气士，慢慢的，能看见一些筑基的修士，偶尔也能瞧见几个金丹修士。
  这场状况之惨烈，大抵是可以窥见的。
  为了能抓到白星奕，杜氏也算是下了血本。
  苍龙驿的山并不高，由几座矮小的山丘组成，便是和缓的山腰连着山谷存在，最险的一处，也不过是个葫芦口，过了那道葫芦口，里面是条河流，白色的瀑布一泻而下，哗哗的水声将脚步声掩埋。
  白星辰大抵是知道一些内幕，几乎不假思索，便朝那葫芦口而去。
  孟扶摇紧跟在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葫芦口的山口处，有一个修士的尸身，狰狞地立在那里。
  他用剑撑着身体，虽然已经死了，人却没有倒下，那一双滚圆的眼睛并没有闭上，而是恶狠狠地瞪着，像一尊凶神恶煞的守门神。
  孟扶摇被他的样子惊了一下，再看之时，瞧见他那心口空空如也，竟是连修炼的内丹也已经被掏空了，这般残忍的死法，看了叫人作呕。
  她在想，这莫非是白星奕做的吗？
  可是，他的修为应该还被封住，如何能杀了这么多的人呢？除非是……
  她又想起了那一团阴森可怖的黑雾。
  他果真是黑化了吗？
  忍着一路的血腥残暴，总算是到了孟摇光的墓前。
  白星奕已经来过了，用猩红的血迹在“爱妻孟氏”这几个字上描摹了一遍，四处还设了一片法阵，叫雨水不落，叫外人也不得进。
  白星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着，“大哥哥，大哥哥~”
  一道影子窜出来，轰的击中了他。
  孟扶摇三步并作两步，将那白星辰给救下。
  “你是？”白星辰好奇地询问。
  “要想活命，先别说话。”孟扶摇回答。
  两个人暂时退出了山谷，在幽静的林子里躲着。
  “我数过了，一共是两百一十八具尸体，都是被一招致命，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吧。”孟扶摇冷冷地说道。
  与白星辰相熟的是孟摇光，她在上一个梦境之中与这白星辰也算是有过一些接触，他只是人蠢了一些，倒也未必有什么坏心眼。
  白星辰摇头：“我是来找大哥哥的，找到他之前，我不回去。你是他的朋友？也是来找他的？你是一路跟着我上来的吧。”
  “你找他做什么？是把你母亲引来，把他杀了吗？”
  “不会的，母亲也不会杀了大哥哥的，她只是想把大哥哥带回去而已，他如今入了魔，不宜在外面逗留。”白星辰认真地说道。
  孟扶摇冷笑，“她派出了那么多的高手，竟不是为了杀人？”
  白星辰反驳无力，不再说话。
  “你身上的伤并不重，回去邺城养伤吧。告诉你母亲，别再打什么坏主意了。”孟扶摇把白星辰丢下，自己起身去寻白星奕了。
  白星辰跟在她身后，不愿离去。
  孟扶摇加快了脚步，林子太深，两人终究是走散了。
  孟扶摇没什么寻人的经验，不过想着白星奕的性子，多半不会离孟摇光的墓地太远，便在墓碑附近的方圆几里内搜寻。
  日光渐渐沉没，最后一点余晖照着孟扶摇的侧脸，终究是沉了下去，黑夜悄然降临。
  随着眼睛失去作用，她的耳朵承袭了眼睛地功能，变得警惕起来。
  淡淡的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鼻间，成为这片林子里独有的特色。
  孟扶摇在林间搜寻了许久，忽的，觉得身后似乎有黑影跟随，蓦地转身，一道火龙照亮四周，但很快被黑气席卷而熄灭。
  一团黑雾很快冲了过来，快到她几乎没有时间反应，便被那黑影扑倒在地。
  “白星奕，是我，你放开我。”孟扶摇挣扎着。
  那黑影却并没有半分松懈。
  她大喊道：“摇光，你怎么在这里？”
  黑影这才愣了一下，被孟扶摇的一团火球给击中了。
  孟扶摇得了一个喘息，立马御剑而逃。
  黑影发现被骗，怒气冲冲地继续追杀她，那动作很快，灵力极强，如同翻涌的海浪，叫人有置身于沧海之中的危机感。
  漫天的黑气将她团团围住，孟扶摇的火龙也翻腾不出半点儿花样。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扶摇想过自己找到白星奕的几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也会被这团黑气给杀死。
  可是，她这般弱小的修为，在黑影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嘭……黑影撞了过来，随着那一声巨响，孟扶摇的心口也提到了嗓子眼，紧闭双眸，等待着黑影的制裁，可过了半晌，睁眼却发现，自己依旧完好无损。
  她惊诧地去查探周围的情形，火龙照亮之处，却见白星奕已然昏睡在一旁。
  刚才那一声巨响，竟然是白星奕撞到了大树之上。
  她一阵无语，伸手将这人给翻了过来抱在怀中。
  还有呼吸，不过昏睡不醒。
  那黑影已然消失不见。
  孟扶摇探寻他的经脉，并没有发现灵力解封的痕迹。
  倒是一番剧烈的运动，叫白星奕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会儿，无奈地小心撕开白星奕的衣角。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度过了一夜时光。
  到了翌日清晨，白星奕总算是醒了过来，惊讶地看了一眼孟扶摇。
  他的伤口早已经包扎止血，轻轻动了一下，也只是有一些微微的疼痛。
  孟扶摇也睁开了眼睛，问道：“你可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
  白星奕摇摇头，对自己的杀戮行为一无所知。
  孟扶摇的心情很沉重。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
  孟扶摇坚持下山离开，而白星奕却坚持要去给孟摇光上坟。孟扶摇最终还是拗不过白星奕，只得陪同他一起去。
  经历了昨日那一番厮杀，她可再也不敢叫白星奕一个人独处了。
  一路上，尸体的血腥味依旧在弥漫着。
  白星奕静静地走着，聪明如他，看见那些尸体的刹那，大抵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也没有询问孟扶摇，只是皱着眉，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这些不是你的错。”孟扶摇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说完便迅速避开白星奕投过来的目光。
  这却是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那杜氏，非要派人来杀他，要怪就怪让白星奕黑化的那股黑气。
  “善良的人，是不该为了不属于自己的错误而自责的。”
  白星奕的目光落在孟扶摇的侧脸上，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看上了葫芦口。
  他虽没说话，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孟扶摇不想跟过去，便守在葫芦口的山口处。
  “你自己进去祭拜吧，我便不去了。”孟扶摇说道。
  白星奕诧异地转身，看着她道：“摇儿不是你的远房姐姐吗？你不一起去看她？”
  “你们夫妻说说悄悄话，我跟过去算怎么一回事？”孟扶摇心里不免泛酸。
  白星奕不在勉强，一个人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子里窸窸窣窣，似乎是有人来了。
  她正要躲避，听到福叔叫她，“孟姑娘，是我来了，我们家主呢？”
  福叔身后跟着几十个人，有几个孟扶摇见过，应当是白星奕原来的下属。
  孟扶摇一一打了招呼，丘岳、李程、白鑫、罗斌……都是些受过白星奕恩惠的修士，原本都是寒门出身，自打遇见了白星奕，这才改变了命运。
  李程道：“我们已经寻了家主多日了。那杜氏一向盯着白家的家主之位，一旦寻到机会，便要向家主发难。若非是家主封印万魔窟魔气时受了重伤，又乍然听到夫人难产的消息，急火攻心，也不至于乱了方寸。”
  罗斌附和：“确实如此，若非是家主大意了，事情不至于如此，我们几人已经在邺城寻了家主多日，幸亏今日遇到了福叔，这才得知了消息。福叔，你寻到了家主，怎么也不告知一声？”
  白福无奈：“几位声明在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不似我，早些年被派去给老家主守灵，几个月前回到邺城也无人注意，行动比较方便些。如今我们已然是聚首了，往事前尘，不提也罢。”
  丘岳应和道：“说的正是呢？往事暂且不提，如今家主可好？能否叫我们见见？”
  孟扶摇便道：“他正在里面祭拜你们夫人，暂且先等一等吧。”
  “孟姑娘巾帼英雄，此次救了我家家主，我们感激不已，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几人必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孟扶摇推辞了一番。
  几人寒暄一阵，孟扶摇想到杜氏必定会派人盯着罗斌他们，此番他们窸窣聚集行动，大抵是逃不过杜氏的眼睛里去，几人的行踪怕是藏不住，必定得早些离开此处才是。
  久等白星奕不出，便也不耐道：“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吧。”
  孟扶摇一马当先，打了头阵，第一个冲进了葫芦口，另外留了半数的人在山口望风，一旦有人靠近，能立马通知。
  孟扶摇走到里面，只觉得四处寂静，浓郁的血腥味，经过一晚的挥发，依旧没有散去，七零八落的尸首，看得人心情郁郁。
  白星奕跪在孟扶摇的坟前，一动也不动，像一座雕像似的。
  孟扶摇在身后唤道：“白星奕，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若是想她了，日后还有机会回来祭拜。”
  白星奕没有反应，一动也不动。
  孟扶摇知道他平素就这般傲娇，不大爱搭理除孟摇光之外的人，心中不爽的同时，也并没有起疑心。
  直到她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嫣红的血迹，再循着那一抹血迹往上看去，正是白星奕低垂下去的手臂，血液正慢慢地从他的手腕处一滴滴地坠下。
  “白星奕！”她忽然冲了上去，双手轻轻碰到他的身体，那原本巍峨挺直的身躯便直直地朝她坠倒。




第两百五十二章 风雨前夜

  孟扶摇见过很多人死去的面容，苍白如纸的，破碎淋漓的，不管是怎么样的惨状，她都曾亲眼目睹过。
  白星奕死的并不算难看，即使是苍白的脸庞，也并不损他俊美的容颜。
  但他那样安静地倒在孟扶摇的怀中，却叫她的心跟着一起碎了。
  她也不知怎么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低声抽泣着说道：“白星奕，白星奕……你便这样爱她吗？她死了，你也要以身相殉吗？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呢？
  她内心深处无比的自尊，叫她怎么也不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可说不出口的情感，在心底里却切切实实地存在着，在她的心底里掀起了一阵狂风骤雨。
  身后，警报忽然响起，罗斌正大喊道：“有人围上来了，掩护家主撤退。”
  那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孟扶摇一个晃神，便醒了过来。
  她一身红衣，站在轮回阵法的最中央，微微的失神之后，已然寻找回了神志。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心中百感交集。
  白族长还在闭目凝神，似乎还在为阵法伤神不已。
  白星奕的遗体供奉在正中间的冰棺里面，帅气的容颜，紧闭的双眸。
  原来，梦里梦外，都是一场空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跨步走近那冰棺身边，轻轻地抚摸着那冰棺里如雕塑般的容颜。
  那一句许久没能说出口的话，她在心里默默念了数遍，趁着四下里无人，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白星奕，原来你在我心里，占了这么重的位置。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先遇见的人能是我。”
  “我……喜欢你！”
  心中虽是满怀苦涩，她也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爱情，终究是迎来了尾声。
  这一句话出口，便代表着圆满无憾了。
  她正准备起身离去，忽的，那手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掌紧紧地抓住。
  她猛地回头看，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然后，那沉睡中的人儿便睁开的双眸，那一双漆黑而幽深的眸子，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她。
  双目对视的刹那，孟扶摇猛地避开他的目光。
  接着，法阵中的众人也睁开了眼睛，无数双眸子正齐齐地盯着阵中央的孟扶摇和白星奕两人。
  孟扶摇觉得自己的双颊烧了起来，努力挣脱白星奕的禁锢，隐藏到不被注意的角落。
  白族长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对着白星奕深深地鞠躬行礼，“我尊敬的白家家主，您终于醒来了。穿越千年，您的后代子孙，愿将这伟大的权柄重新交由您的手中，请您带领我们白氏子孙，重新走向辉煌。”
  “走向辉煌！”
  “走向辉煌！”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将情绪一波又一波地推向了高潮。
  似乎已经没有孟扶摇什么事情了，她像是一尊雕塑一般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恍如隔世一般地望着眼前这奇怪的场面。
  白星奕从冰棺里面走了出来，嘴角微微地笑着，朝着众人做了一个手势，便将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给叫停了。
  他像个谦和有礼的绅士，微微地笑着。
  他那样温和，倒不似孟扶摇见到他时的那种清冷，可他做出那样的温和的表情，孟扶摇却并不觉得他比先前来得更好接触，那种温和的笑容，更像是一张假面，贴在他的身上。
  白星奕接受了白氏族人的跪拜，在这一片寂静漆黑的地下宫殿里面加冕为王，重新成为了白氏一族的家主。
  孟扶摇仍觉得这一切似乎过于魔幻了一些。
  此间事情已了，孟扶摇同白孟春说，自己即将离开此地。
  重生后的白星奕叫她觉得陌生，她心中也记挂着长安，想出去探听一下星云台与衡雪阁之事的后续，这便与白孟春辞行。
  白孟春说：“白家既然重新迎回了家主，一切事务便要由家主决定，此事，白姑娘应当去向家主请示。”
  孟扶摇自打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白星奕。
  白家内部，似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自然也无暇见她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
  孟扶摇对此心中有气，并不想见白星奕，之后又去向白族长辞行。
  不曾想，白族长也是一样的说辞，无奈之下，孟扶摇只得找白星奕。
  白星奕此时已经搬进了邺城白震天的府邸。
  朝云宗脚下，面对着日日追查白家余孽的朝云宗门徒，白星奕这个头号反派人物，竟然堂而皇之地在白震天家里做客。
  白震天对外宣称，白星奕乃是白络城的远房哥哥，来到邺城借住几日。
  孟扶摇被人蒙着眼睛，趁着夜色，带到了白星奕的面前。
  白星奕住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一边品着上好的明前龙井，一边懒洋洋地听着孟扶摇辞行的话。
  孟扶摇说完之后，白星奕沉默了一会儿，用茶盏的盖子轻轻地拨动茶汤，低沉地说道：“你既然是白族长敬献给我的祭品，岂非已是我的夫人，既然已是我的房中人，又怎么能轻易离开？”
  孟扶摇辩驳道：“当日答应白族长，相救于你，本是因为承你当初破湮灭之地结界之恩，我即为报恩而来，如今恩怨已清，自当离去才是。”
  白星奕默了一默，忽的倒是转头看她，一双幽深的眸子落在孟扶摇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抬起头来！”
  孟扶摇心中有些不悦，抬头瞪了白星奕一眼。
  四目相对之时，她那狠狠的一瞪，却显然没有白星奕那轻描淡写的目光来得有气势，有侵犯性。
  孟扶摇在气势上矮了一截，便不再同他对视，幽幽说道：“昔日，你助我一回，今日我救你一命。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还请你放我离去。”
  “这么说，你是去意已决？”白星奕低沉问道。
  孟扶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星奕旋即笑了，“我重回人世，此事并无他人知晓，若是你胡乱传播，可知道后果？”
  “放心，我与朝云宗本就势不两立，不会泄露此事。”孟扶摇将旖旎的心思尽数收了起来，听到这番话，知晓白星奕是因为担心她泄密才不让她离去之时，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失望，只是因为此时的白星奕看上去陌生又凌厉，才不好发作，为了尽早离开，她又补充道：“你的修为实力我是知道的，我没有必要自寻死路。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立下重誓。”
  “立重誓倒是不必，我不信这天命。你要走便走吧，只是倘若我听到你泄露了丁点儿我的事情，便休怪我无情了。”
  白星奕的话叫孟扶摇的心冷到了极点，只觉得自己先前那些奇怪的感情真是错付了。
  她淡淡应道：“如此，便先谢过了。”
  她蓦地转身，往那院墙外走了两步，在她前面，正是白震天严肃地快步而来，她下意识地给他让道，见他走了进去。
  “家主，你说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边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嗯，很好，白家会记住你的。”
  “能为白家的复兴添砖加瓦，乃是老夫的荣幸，家主不必客气。”
  “嗯……”
  孟扶摇听了半晌，蓦地转头，叫道：“白星奕……”
  白星奕疑惑地抬头望她，一瞬间露出懵懂的目光。
  孟扶摇瞬间便明了他内心毫无波澜，心里满是失望，苦涩的笑了笑，接了一句：“你还记得孟摇光吗？”
  白星奕的神色瞬间便沉了下去，冷漠地说道：“本座心中，除了大业，别无半分。”
  孟扶摇的心中悲戚更甚，便再无留连，转身离去。
  离开了白府之后，她便四处打听星云台的近况。
  因为星云台同衡雪阁的官司闹得极大，这件事倒是变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了，孟扶摇一问，有大半的人都对此有所耳闻。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从何而起，就是，前些天，衡雪阁的蓝长老莫名其妙被人给杀了，蓝阁主十分生气，认定此时乃是星云台所为，不知怎么的，连九霄天宫都牵扯了进去，三方纠缠不清，这不，都闹到女帝陛下那里去了。
  女帝陛下也是头疼不已。这不，连万国公主的婚典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布置呢。”
  孟扶摇在这邺城之中才逗留了这么小半日，两件大事便在她耳边来回地轰炸，其一，便是星云台与衡雪阁的这件纠纷。衡雪阁的蓝阁主和星云台的杜长老，两人打擂台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天轮一个，分别去给女帝陛下上诉衷肠道委屈，搅得女帝陛下这几日心情极为不佳，朝云宗的温度都降了好几个等级。
  其二，便是极富盛宠的万国公主与白家公子白络城的婚期将近，四处张灯结彩地，眼看着便要热闹起来。
  约莫是星云台与衡雪阁的这件事情更加跌宕起伏，名气也更大一些，被传的更加神乎其技了。
  孟扶摇打听到星云台的人如今住在朝云宗山下的一处别庄里面，这便匆匆地赶去会合。
  运气也实属不错，一道别庄门口，便恰好遇见了正要出门的长安，姐弟重逢，这便热络起来。
  长安认真地介绍身边的一位美貌女子：“阿姊，这是我的二师叔。”然后又指着孟扶摇道：“二师叔，这是我的亲姐姐。”
  那位美貌女子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热情地道：“原来是长安的姐姐啊，难怪长得这般美丽。我是杜莜，他的二师叔。”
  “杜前辈，晚辈有礼了！”孟扶摇弯腰作揖，嘴角含笑。
  本是两人成行，杜莜这便拉着孟扶摇说道：“我们正准备去朝云宗呢，那不要脸的蓝山，竟然先去我姑母那边献殷情卖乖讨好，也不打听打听，我杜莜是什么人。你也跟着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孟扶摇尴尬地应了下来，那杜灵儿已经失忆了，这朝云宗倒也没有她要怕的人了，正巧去长长见识。
  长安也欣喜孟扶摇回来，一路上，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过。
  杜莜看在眼里，笑在脸上，等到长安不注意，便调侃道：“你们姐弟俩的关系可真不错，你家长安一路就盯着你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孟扶摇哑然失笑，“我与长安自幼相依为命，感情自然要好一些。”
  “哈哈，挺好的，我便羡慕你，我家里可没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孟扶摇笑了笑，没有说话。
  九重宫阙，玉石台阶，一层层蔓延到山顶之上，浮云缭绕之处，青山与楼阁，若隐若现。
  杜流云的身后，是一座巨大的用金线锈成的富贵牡丹屏风，在金碧辉煌的映照之下，身着织金云锦华服的女帝杜流云，看上去尊贵无比。
  杜流云的身边，已经站了两人，一个是沉默的蓝山蓝阁主，一个是静雅的慕容蓝雨，一对夫妻俩，也算是杜流云的左膀右臂，十分恭敬地站在杜流云的身边。
  杜莜最是活泼，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的杜莜，半点也没有稳重一说，十分随意地便到了杜流云的身边，笑着说道：“姑母，这两人是不是又到你这里来告我的黑状了？”
  杜流云笑着质问道：“你呀你，是不是又去捉弄蓝阁主了？把他困在法阵里面过了一夜，不知道叫你耽误了多少事情，都多大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杜莜瞪了蓝山一眼，说道：“我们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若是不服一个人，便可以摆下擂台，同那人比武，我以阵会蓝阁主，蓝阁主苦思一夜无果，央求自家夫人来找姑母破阵，传出去也是一桩佳话了，我这怎么能算是不知轻重呢？蓝阁主，你说是不是？”
  蓝山的脸色已经臭的像茅坑里的石头了，看也不看杜莜一眼。
  都说杜莜是修真界最难缠的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杜流云笑了笑，请你地拍了拍杜莜的小脑袋，向那蓝山道歉：“蓝阁主，我这侄女被我那哥哥个宠坏了，从小就是个没轻重的，我在这里替她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竟是女帝亲自道歉，这般天大的面子，蓝山也不得不接受，拱手谢恩。




第两百五十三章 盛世婚礼

  两人之间，终究是在杜流云的调节下面不得不握手言和了。
  杜流云这才笑着说道：“莜儿虽是我的侄女，却同亲女一般，乃是我看着长大的，情分非比寻常。蓝山，你跟蓝雨也是朕做的媒，朕对你俩也是颇为看重，爱护非常，你们三人，都是朕身边最重要的人，朕希望你们能以和为贵，休要在为这些事情你争我吵的了。”
  蓝山和杜莜互相看了一眼，这一声终究是应不出来。
  一个死了继承人和亲弟弟，一个死了掌门和弟子，双方乃是血仇，如何能三言两语地便化解了呢？
  杜流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即板起脸来，“你们下去吧，朕乏了。”
  三人叩谢圣恩，互相及不对盘地瞪了一眼，这才走出了大殿。
  走到殿外，杜流云身边的嬷嬷杜晚晚便追了出来，笑着说道：“蓝阁主，慕容宫主，还有五小姐，你们且在邺城多留几日，万国公主与白家公子的婚约便在五日之后，陛下特地命我来给你们送上请柬。”
  因为同杜莜一起，孟扶摇和长安也有幸拿到了请柬。
  孟扶摇望着这烫金大字写的双喜，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却浮现出与白星奕大婚时的场景，随即将请柬给收了起来，心情郁郁。
  杜晚晚松了请柬，又说了一些要和睦相处的话，一直将五人送到了朝云宗的宗门牌坊前，互相道了别。
  杜晚晚一走，杜莜立马便沉了脸，没好气地说道：“某些人，便只会告状请外援，当初发迹靠得是女人，如今还是靠女人，这些年，空长了年纪，别的什么都没长进，可真是好一只凤凰男。”
  那蓝山好歹比杜莜大上二十来岁，被小辈这样挤兑，脸上早已经挂不住，只不过蓝山的性格阴郁稳重，在这样的场合，断断做不出同杜莜当街争吵这样的事情，发作也不知如何去发作气得直发抖。
  慕容蓝雨看不过去，一把握住了蓝山的手，回护道：“杜叔叔便教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儿，可当真是辱没了杜家门楣。此事既然连陛下都说不必再提，杜小姐，你还是积点口德吧。”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慕容蓝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嫁给他的，不就是奉子成婚么？要说没有家教，你怎么也比我要厉害一些吧。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师兄一条命，还有我可爱的师侄一条命，我定要讨一个说法。”
  “此事连陛下都不愿意管，你还想要什么说法？”慕容蓝雨回道。
  蓝山终于按捺不住，低沉应道：“难道本座的弟弟蓝峰，以及本座的侄儿蓝乔，他们的命便不是命了么？你们星云台的这笔账，我们总归是要算的。”
  杜莜怒道：“他们两个坏事做尽，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
  双方话不投机，眼看着便要打起来，要从武力值来说，他们这边终究是略逊一筹，思虑一番之后，孟扶摇理智地拉住了杜莜。
  蓝山的眸光在孟扶摇和孟长安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阴沉的目光落在人身上，叫人觉得十分不适，好似是被一条阴狠的毒蛇盯了半晌。
  蓝山终究还是带着慕容蓝雨走了，孟扶摇三人也回到了别院中暂住。
  之后几日，两个宗门之间的矛盾似乎慢慢地消停了下来。
  毕竟，女帝陛下不愿意管这件事，想着以和为贵，而星云台与衡雪阁，又双双碍于杜灵儿的婚宴即将进行，不得不卖女帝一个面子，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杜灵儿与白洛城的婚事逐渐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一桩事情。
  红色的灯笼挂上了每家每户的门前，给繁华的邺城多添上了几道靓丽风景线。
  既然收到了请柬，孟扶摇准备为婚礼准备一份厚礼，挑选了再三，定下了一块四合如意牡丹屏风，叫人精心地做好，等着那一日，送到白家府上去。
  “阿姊，我看那白家的公子，似乎是真心喜欢你的。”长安不知怎么提起了这一茬。
  孟扶摇一惊，有些哑口无言，心中却已经思绪万千了。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白络城的情绪，一开始还可能以为他只是个富家公子，与她玩玩罢了，后面见他坚持，大抵心中也便默认了这一桩事情。
  只是，她对白络城实在是无意，两个人能做朋友则罢了，若是真的要纠缠不清，怕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难不成，长安现在有心仪之人了？”
  “阿姊惯会打趣我，我哪有什么心仪之人，若真的有，怕便是只有阿姊了。”
  “我看你跟阿绮就挺配的。”孟扶摇忽的起了个邪念，便说出这样的话来打趣长安，长安霎时羞得双颊都红了，低着头，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孟扶摇知道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过了，这才道：“对了，明日的婚礼，我便不去了，你和杜莜长老，带着我的贺礼一并去了吧。这份贺礼，是我送给白络城的成亲之物，你记得交给他吧。”
  “阿姊，你为何不去？你是怕你去了，便成了抢亲吗？”
  “好小子，你……”
  孟扶摇见他呵呵笑着，便知道他是在报复她先前的打趣，气得她抡起东西要打人。
  “此番婚礼是必定不会顺利的，即使我不去抢亲，也不代表别人不去。”孟扶摇忽的顿住了动作，目光望向远处。
  长安也严肃下来，顺着孟扶摇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便一沉。
  “是他。阿姊，我们走。”长安沉着脸说道。
  孟扶摇没动，“做什么走，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我如何。”
  孟扶摇非但没走，更是迎着那宽广的街道往前走了数十步的距离。
  珞渊也注意到了孟扶摇，脸色变得十分深沉，那眼睛冷得像是要把她直接劈成几瓣。
  孟扶摇莞尔一笑，丝毫也不惧，反而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珞渊道君，可真是许久不见了。”
  珞渊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到孟扶摇这张脸，便想起了先前的种种悲惨遭遇。
  他的身侧还站着婉约美丽的白落落，白落落正好奇地打量着孟扶摇，紧抿唇瓣，时不时也看看珞渊的反应。
  孟扶摇同他打完招呼，便又看向了后边的萧明长老，也笑着叫了一声：“四长老好。”
  萧明已经知晓孟扶摇的真实身份，此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气氛大约是尴尬了许久，珞渊冷声道：“姑娘，本座并不认识你，我们还有要事，麻烦你让一让。”
  孟扶摇冷笑：“给你让路当然是可以的。只是你想叫我给你让路可以直说，不必使那些卑劣的手段将人给害死。你瞧瞧，现在我给你让了路，你的高枝却早就飞到别人的怀抱了，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珞渊的头上仿佛是又一片青色的草原，映地他的脸都冒着绿光。
  “让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双拳头紧紧地攥着，似乎要对孟扶摇出手。
  珞渊根基不稳，断不会在大街上公然杀害他，这才极力隐忍。
  孟扶摇一翻挑衅之后，心满意足地带着长安离开了，剩下脸色臭的像茅坑的珞渊一脸不悦地走向了朝云宗宗门的方向。
  孟扶摇的心情极好，一路上买了不少的吃食，给长安分了一点儿，剩下的，回到别院里同杜莜两人边聊边吃。
  白府。
  花红映着柳绿，红色灯笼，大红喜字，尽数按着最奢华的标准一一地张罗着，去朝云宗里接亲的銮驾也绝对不能马虎，一条一条，都得细细地过一遍，不然连睡觉都不敢睡下。
  这一晚，白府的管家可谓是忙得底朝天了。
  可偏偏这新郎官本人却对此一点儿也不上心，白络城那一晚喝了一点儿小酒，穿着一身红衣，在府中胡乱地走着。
  府外他是去不了的，白家的院子给下了一个强大的结界，便是为了防止他逃婚设下的。
  他喝得有些微醺，猛地拉住了一个走过的小丫鬟，一身酒气地说道：“我父亲呢？”
  “老爷正在陪着远房的那位少爷，公子，您放开奴婢吧。”
  “哼，又是陪他，到底我是他亲儿子，还是他是他亲儿子啊。你去同他说，我要出去。”
  “这……这……”那奴婢立马便求饶道：“公子，您还是放过奴婢吧，奴婢若是这般说，老爷必定要打死奴婢的。”
  白络城觉得无趣，将人放开，踩着摇晃的步伐，幽幽地朝着白星奕居住的院子那走去。
  白星奕的院子里，白震天正细细地同他讲解明日大婚的流程，白星奕一边认真地听着，偶尔也插上几句，将一些不懂的细节询问清楚。
  等这前后的流程都一一说明之后，白震天仍旧有些担忧。
  “女帝她虽说比不上家主您的修为领悟，但也绝非是无能之辈，她的天赋，在我们这一辈之中也实属难得。这几年，她越发慵懒，很少出手，但我猜测，她约莫是快要大乘期圆满的了。家主，您可有把握做成这件事？毕竟您的功力并未完全恢复。”
  白星奕冷冷地笑了笑，黑漆漆的眸子里辨不清情绪，“你只管去安排便是，其余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白震天心中虽有疑惑，但对他也算是信任，并没有再多说，只说自己倒是会把事情给安排妥当。
  “不知可否问一句，家主，您的修为如今恢复了几成？”
  白星奕侧头看他，目光幽深，不辨情绪，许久也没有回答。
  两人说道一半，门口便传来了咚咚咚的敲打声，伴随着敲打声，传来的是白络城醉醺醺的声音，“白震天，你给我出来。我不成亲，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同杜灵儿成亲。以前我没有喜欢的人便也罢了，如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非她不娶，白震天，我没见过你这样卖儿求荣的父亲，竟要生生断送亲儿子的幸福，你配当父亲吗？若是我母亲在世，绝不会像你这样对我的。我不成亲，我要出去找摇儿，我要出去找我的阿摇……”
  随后便是一阵低低的呢喃。
  听到“摇儿”两个字，白星奕的眸光深了深，脸上却也不辨情绪，侧头看向白震天。
  白震天一阵汗颜，解释道：“家主，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你放心，我这边把他带回去教训一顿。”
  “毕竟是新郎官，不必太过于严苛，带回去醒醒酒吧，新郎官可不能是个酒鬼。”
  月洞门虽是大开着的，白络城却已经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对着那白墙猛地敲着，嘴里还念叨着“开门”、“开门”这样的话，着实叫人莞尔失笑。
  白震天只觉得冷汗涔涔，赶忙出去扶起那白络城。
  白络城被白震天拉着回了房间，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吐了小半晌，被人抬着丢进了澡堂里面洗干净，睡下，到了凌晨时分，又灌下了好几碗醒酒汤，再被拖着起来梳洗打扮，穿上那华丽的红色礼服，带上特制的新郎礼帽，被人牵着到了府门前。
  白震天对他“语重心长”：“今日，你且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如若不然，休说与你那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便是她想活着，我们白家也不会给她生路。你若是好好听话，娶了灵儿，再过个一两年，我便允你将那女子接进家里做个侍妾。”
  白络城毕竟是娇养的公子哥，虽天赋比别人强一些，个性比别人娇贵一些，终究是经不过风浪的，听到白震天那般警告的话，便是再不情愿，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地坐上白马，领着迎亲的队伍，一路朝着朝云宗进发了。
  长长的迎亲队伍，起码有两里路长，抬着各色的东西，吹吹打打，十分壮观。
  孟扶摇站在那高楼上往外看，看着白络城骑着白马，意气风发地走向朝云宗，她把人群中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个遍，看得十分仔细，看完之后，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身侧的长安小声问道：“阿姊，你真的不去了吗？”




第两百五十四章 突发意外

  孟扶摇摇摇头，颇显失望得道：“不去了，迎亲队伍也出发了，你去催催杜长老，你们该前往朝云宗了。”
  长安应道：“嗯，我这便去。”
  此番婚礼虽是白家娶亲，但宾客纷纷前往朝云宗观礼。
  一则，白与杜两家本就是一家，杜家为了后代的血脉天赋，需要不断地与白家人联姻，以获取白家的天赋血脉，增加修为。杜流云的逆天天赋便是这般改造而来，杜家掌权之后，对此事极为热衷，由此早就了两家亲如一家的局面，二则，婚礼婚礼，多半是人情往来，白家虽也有一定的实力，但与朝云宗相比，逊色了许多，这些人精自然都会想着借此机会去朝云宗拜见女帝陛下，套套近乎。
  为此，此事便由女帝陛下亲自主持，由白络城一早从白家出发，赶到朝云宗，在杜流云的证婚下，两人拜堂成亲，再由白络城将人接回白府之中，洞房花烛。
  “这一场婚礼可真是办得轰轰烈烈，令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瞧那新郎官，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孟扶摇在茶馆之中喝着茶，边上那桌的两人便聊起了这盛世婚礼。
  孟扶摇一边品茶，一边听着两人瞎掰扯。
  “哼，那白家想当年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却被内宅妇人篡了权，如今你别看他们表面风光，其实呀，就是杜家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
  “此时怎么说？”另一人好奇地询问。
  “害，你不知道吗？白家号称是神族后裔，后代之中，每个人的天赋都异于常人，修炼起来一日千里，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这便是白家的血脉之力。白家是天生的贵族，而那杜家呢？白家的家奴出身，在修为天赋上，再努力个几万年也赶不上白家，所以才有了这一条嫁白家人的规定，还不是为了自身的家族利益嘛！”
  “哦？竟是为了这般的缘由。那白家的男丁岂不是跟青楼里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吗？”
  “可不是嘛！好好的神族后裔，竟沦为人家的生育工具，真是可悲可叹啊。”
  “我还听说一件事，你帮我品品到底是真是假？”
  “你说来便是！”
  那人道：“早些年，江湖里盛传，流云女帝的皇夫，是被女帝给……”他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另一人一听，眼神便深了下来，低声同那人说道：“你说的是白御天吧，他当年可是整个白家天赋最好的，被流云女帝选中成为皇夫。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他的天赋极强，修为超过女帝良多，为了杜家的统治，杜家族老们联合在一起，将人给绞杀了。”
  那人把脸都皱成了一团，默了许久，感慨这杜家人可真是不好相处。
  孟扶摇也听了半晌，心中忽而对白络城有些同情。
  以杜灵儿的修为，恐怕将来也没有白络城那般优秀，难道为了巩固杜家的地位，到时候也不惜牺牲掉白络城吗？
  白络城可是白震天唯一的儿子啊，他难道就舍得吗？
  不管白震天舍不舍得，那杜流云怕是半点也不会心软吧，毕竟她连自己的夫君都能杀害，那可是同她生了三个女儿，同床共枕过那么多年的枕边人。
  孟扶摇放下茶盏，从茶楼里面离开。
  沉吟半晌，她到底还是决定蹚一趟这浑水，拿着请柬，到了朝云宗。
  门口的弟子见了请柬，果断地放行了。
  宗门之中，一片红色映入眼帘，红灯笼，红喜字，红绸子，挂的满目都是红色，地上还铺上了红地毯，走在上面便是软乎乎的。
  过来观礼的宾客很多，也不乏几个熟识的人，其中便包括珞渊。
  孟扶摇此刻并不想与他碰面，躲着他绕进更深的人群之中，在人山人海里面，望见前头一对穿着红色礼服的人影儿，站在那高台上面，像是一对玩偶，没有灵魂地祭拜这个又祭拜那个。
  杜流云和白震天便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之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对新人。
  忽的，她在人群之中又瞧见了一个人，心忽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躲开那人看过来的目光，恨不得缩成一团，叫他不要瞧见。
  白星奕，他竟也来了。
  他与白震天，到底在这场婚宴上密谋了什么呢？
  难不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白星奕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身上绣着银色的花纹，看上去贵气又低调，像是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但孟扶摇心里明白，杜流云的脑袋就算是被门夹过，也不会请白星奕过来观礼的。
  白星奕忽然从观礼的人群之中走了出去，孟扶摇急忙跟了上去，一直跟着那黑色的身影走出了人潮，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荷花池前，白星奕冷不防地转过身来，孟扶摇来不及躲，便撞在了一起。
  “你……是你啊，好巧啊！”孟扶摇尴尬地不行，断断续续地说着。
  白星奕的目光之中充满着探寻，细细地注视着她，那腹黑的眼神，显然是半个字都没有信她的，低沉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有吗？”孟扶摇还想继续装糊涂，看那白星奕立马阴沉下来的脸，好似下一秒就要对她发难，她忍不住道：“我想看看你想做什么？”
  “你可知道，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我……”我觉得你不会杀我的。尽管孟扶摇心底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没有自信说出来，“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若是想要杀我，早就杀人灭口了。”
  “你是在提醒我该杀了你？”
  “……”孟扶摇对他的抓重点能力感到无语。
  倒是一阵慌乱的声音将她拯救了出来，原本还聚在一起观礼的人，忽的又大半都散开来了，喧闹声不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道气旋猛地冲过来，孟扶摇下意识地躲避，那风浪还是掀起了她的长发，给她的灵海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她定睛往那台上看去，上面的人几乎消失不见，台下的人潮也纷纷退散开来。
  孟扶摇纠结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白星奕胸有成竹地说道。
  孟扶摇以为他离开人群是想要搞事情，所以未曾想到他人还在这里，事情却已经发生了，可见，这件事情的执行者，应该并不是白星奕。
  孟扶摇思索了一番之后，忽的回答道：“是杜灵儿吗？你派杜灵儿去刺杀她的母亲？”
  孟扶摇忽然灵光一闪，脑中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白家抓了杜灵儿，为什么又要这样送回来，还听说杜灵儿失忆了，这些事情本来就处处透露着诡异。
  杜灵儿是杜流云最爱的女儿，为了杜灵儿，杜流云也算是费尽了苦心，对她最大的惩罚或许就是让她女儿亲手杀了她，不过，杜流云的修为很高，大抵不会这样轻易去世，刚才的那一阵气旋，可能是激起了她的护身法器吧。
  “你这女人，倒是也聪明。”白星奕冷声说道，目光沉静地看着那边台上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
  看来，等待着杜流云的，应该是来自于白星奕的腥风血雨了。
  孟扶摇抿了抿唇，想到长安和杜莜的安危，心里又不免担心，照此看来，白星奕这边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她且先去找找长安才是。
  孟扶摇着急离开，白星奕倒是也不拦着，像是看戏一般看她离开。
  观礼的人瞧见事故，纷纷躲避，四下离开，只有孟扶摇是逆着人流往那观礼台上去的。
  耳畔一直有人在说话。
  “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公主殿下竟这般大逆不道。”
  “哎，是啊，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陛下如今情况如何了。”
  “陛下福大命大，必定是不会有事的，不过，此后麻烦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暂且还是想想自己吧。”
  看来杜流云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看好的未来接班人想要刺杀她，这种事情总归是一根刺，如鲠在喉的。
  “先撤散开再说吧。那边已经有灵医在看了，此时我们不宜参合，小心自身难保。”
  身边的人从密集道分散，也不过是半晌的时间罢了。
  孟扶摇很快走到了人流的尽头，心中本来焦急万分，好在发现长安同杜莜在一起，忽的会心一笑，朝他小跑过去。
  “阿姊，你不是不来了吗？”长安眼中充满惊喜。
  孟扶摇说道：“不放心你罢了。发生了何事？”
  杜莜抢着说道：“刚才本是在观礼，只是突然见到公主暗中拿出法器，冲女帝陛下便丢了过去。好在公主的修为并不是很高，陛下吃下了公主的重重一击，受了一些伤。我只怕，身体上的伤是其次的，这心里的伤才是致命的。真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大喜之日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孟扶摇自然不能说是白家人做的，笑着道：“许是公主殿下不愿意嫁给白家公子，心里怨恨陛下的决议吧。”
  “我听闻，她一开始确实迷恋那元青门的珞渊，不愿意嫁人，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肯了。”
  这一前一后，自然是因为杜灵儿被白家的那些灵医做了一些手脚罢了。
  孟扶摇道：“今日的仪式怕是进行不下去了，杜长老接下去准备如何？”
  杜莜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同长安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呆着，我们同衡雪阁的事情还没完，这时候也不能叫那衡雪阁钻了空子，我在这里随时待命，有事情传讯符联系便好。”
  听她这样说，孟扶摇也没有什么意见，拉着长安离开。
  这一日，朝云宗可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一直从早上热闹到了晚上。只不过这热闹的气氛却是大有不同的，早上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晚上确实被人看笑话的热闹。
  “仙友们的情绪可都一一安抚过了？”
  “陛下，都已经一一安置妥善了。”
  “他们都回去了吗？”
  “也就只剩下几个白家的长辈在，另外便是蓝阁主和五小姐在了，其他人都已经遣散回去了。”
  “嗯，那逆女呢？”
  “公主在紫霄大殿上跪着呢。”
  此时的杜流云身体有些虚弱，无力地靠在床上，同身侧伺候服药的杜晚晚一问一答。
  杜晚晚看着杜流云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心疼道：“陛下，您的身子本就弱了，这一遭之后，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事情那么多，如何休息地了。”杜流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陛下以前便是不服输的人，事事都要争先，若是有稍稍落后别人一些，便是熬到夜半，也要刻苦地练着。”杜晚晚回忆道。
  杜流云苦涩地笑了笑，“既然活了这么一世，不争一个第一，又有什么意义呢？”
  “陛下，在奴的心里，您便是永远的第一。奴只希望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罢了。”
  “你呀你……”
  同杜晚晚聊了这么几句，杜流云的心情便好上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样唉声叹气的了。
  两个人是多年的老友，总能第一时间化解对方的情绪。
  这时，杜晚晚才说道：“公主殿下虽然顽皮，但也不至于做出今日这般离经叛道之事来，陛下，此事应该详查才是啊。”
  杜流云沉了脸色，但到底没有发作，低沉说道：“这个逆女，必定是恼恨我将她许配给了白家。她哪里知道我的难处呢？若不是看中她的前程，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要嫁白家人，老大乐意着呢。洛城这孩子，虽然不着调一些，但那天赋放在哪里，是白氏一族的嫡亲，这才是我们杜家永保太平的制胜法宝啊。”
  “陛下殚精竭虑，自然都是为了公主们的将来。只是公主现在还太年轻，没能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早晚有一天，她们会明白的。”
  “哎，老大离经叛道，不务正业，机敏有余，毕竟是不知轻重了一些，老二身子又那样差，只有老三，是我一步步看着长大起来的，沉稳，机智，最是像我，哎，此番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第两百五十五章 与人私奔

  杜流云为杜灵儿的规划，一向都是最为用心的，像老大杜霜儿，在她这里近乎是个透明人，有事的时候传唤一番，没事的时候就晾在一旁，老二杜芸，早些年遭受了异常刺杀事件，损坏了根基，一辈子便只停留在筑基的水平，再难突破，此生已经如一个废人一般。纵观这众多的子女之中，也就是只有杜灵儿还算是争气，天赋比两位姐姐都要好一些，行为处事，乖巧中也带着机敏，这样的孩子，哪个父母会不心疼呢？
  可是，这一次，杜灵儿却真伤了杜流云的心，叫她跪在紫霄大殿中反思。
  其余观礼的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白家也只剩下白震天和白络城还留在宫中。
  “灵儿暂且先留在宫中，你去同白大哥说一声抱歉，从库房里面拿出那件和田玉塔青松枝盆景出来，当是薄利，权当赔罪了。另外，城儿那边你也暂且去安慰一番吧。”
  杜晚晚领命，刚要离开，却又被叫住，“你且先等一等，晚儿，你说此事会不会是有人布局的？要陷害灵儿？”
  杜晚晚不敢轻易回答，小声道：“陛下，此事干系重大，须得细细查来，公主仁孝，奴婢万万不敢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此事公主也未作申辩，不好入手。”
  “嗯，我知道，灵儿一直都是乖巧的好孩子，她断断不会做这种事情，你且暗中去查访一番。”
  杜流云一思索，补充道：“对了，从湮灭之地归来的白家余孽，可有查到行踪？”
  杜晚晚照实说道：“先前在赤城查到了一些线索，最近查抄了一处据点，俘获了几个白家的人，邺城之中一直都在严查，只不过最近有大喜之事，来往之人实在是过多了，彻查起来，难度过大。”
  “嗯，从抓到的那几个人入手，可有什么重要的头目？”
  “有一个，金丹修为，我听人都叫他季冬，人我见过一次，骨头很硬，没有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
  杜流云抿唇，思索一番之后道：“放出风声去，后日午门问斩这位白季冬，邀请全城百姓前来观刑，势必要越盛大越好。”
  杜晚晚为难道：“可是，公主殿下大婚才过，便动用极刑，恐怕是凶兆啊。”
  杜流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杜灵儿今日的刺杀事件，叫她脊背发寒，总觉得身边处处都是危险，白家就像是暗处的一双眼睛，无情地盯着她，随时都准备着将她生吞活剥了，这种从心底里涌现出的不安，叫她不得不去提防着。
  事实上，杜流云要问斩白季冬的事情，不出半个时辰，便已经传到了白星奕的耳中。
  彼时，白震天与白族长都在白星奕的院子里，三个人并没有为今日的盛举高兴多久，脸上已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那表妹，向来多疑，恐怕今日之事，已经有所察觉了，不然不会突然要问斩季冬的。”白震天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安排的营救计划至少要五天的时间才能成功，后天实在是太紧了。”
  白族长一脸舍生取义的表情，干脆说道：“大业未成，这些小辈，该牺牲便得牺牲，我们不能轻易地暴露自己。尤其是震天你。”
  “族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白家的优秀子孙，怎么能说牺牲便牺牲呢？”
  “白家人为了这一日，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为了大业，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放下，绝不能为了这一个人，放弃了我们即将获得的胜利。”
  白族长在湮灭之地忍受了这么多年的黑暗生活，他们的族人，用千年的时光和努力，换来了重见光明，与那千年的苦难相比，一个人的生死实在是过于渺小，就算是现在，叫那白族长为了大业去死，他也心甘情愿，毅然决然吧。
  白震天则不同，他是在温暖的摇篮里长大的，从小天赋卓绝，修炼路途里，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太大的苦难。
  为什么反对杜流云，原因也很简单，他最爱的亲哥哥白御天，是死在杜流云手上的，除了他的亲哥哥白御天，他的祖上，每一辈都要有一个人入赘进杜家，最后或许可能丧生于妻子之手，成为悲剧。
  他只有一个儿子白震天，嘴上虽然严厉，心里却爱到了骨子里，但他却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娶杜灵儿，杜灵儿以前还对白络城颇为厌恶，两人若是成亲，等到杜灵儿剩下几个儿女之后，白络城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被可能会被直接杀害，届时，就连杜流云，也不会太多的干涉的。
  他自然不能甘心。
  为这这些，白震天拼死也要为子孙后代争取幸福。
  他的出发点本就是为了几个重要的人，对人命也更加看重一些。
  白星奕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嘴角微微地上扬，“好戏才刚刚开始，两位如今也不必相争，车到山前必有路，届时，会有好戏看的。”
  两人见白星奕胸有成竹，懵了一会儿，便应和道：“那便听家主安排。”
  白络城的新婚之夜，便是在独守空房之中度过的，他望着天边明月，直到西沉坠下，又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微微地发白，一抹天光在半盏茶之后乍然地照亮整片大地，白昼降临人间。
  孟扶摇这一夜睡得安稳，梦见邺城之中血雨腥风，杜流云与白星奕直接对上，新仇加上旧恨，两个顶尖高手殊死搏斗，破坏力极强，几乎将整个邺城都轰掉了半边，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获得了胜利，孟扶摇便被街上的叫卖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卖豆花，激起了心里的馋虫，便起床，出门去买了三碗豆花。
  她回来一问，杜莜长老昨日竟然也没有回来，直接在朝云宗里住下了，长安倒是起床了，但是他有晨练，实在自己制造的幻境之中修炼，孟扶摇不忍打扰，等到他结束之后，才叫他出来吃豆花。
  “趁我不在，你们自己加餐，可太过分了。”
  杜莜赶得巧，正从门槛外跨步进来。
  孟扶摇笑着给她添碗筷，“一口都还没有动，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呢！”
  “你们还有心情吃豆花？朝云宗里闹翻天了。我原本还想留在那里，以防衡雪阁那个软饭男趁机讨好我姑母，现下看来是不用了。姑母自顾不暇，这个时候，谁往上面凑，都是徒惹厌烦罢了。”
  孟扶摇好奇询问道：“又发生了何事？”
  “哎，”杜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那灵儿好妹妹，刺杀女帝陛下还不够，昨日被罚跪在紫霄大殿前面的台阶上，陛下怜惜这更深露重，怕跪坏了人，派人去请，谁知，灵儿表妹，已经跟人私奔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孟扶摇的心中划过一道涟漪。
  能与杜灵儿私奔的，除了珞渊，不作他想。
  可那珞渊便住在不远处的一间青舍之中，她想到于此，猛地站了起来。
  “扶摇妹妹，你要哪里去？”
  “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她着急地跑了出去。
  她能想到杜灵儿是跟珞渊私奔的，那杜流云必然也能想到，这个时候，必定是派重兵出来抓人的，珞渊是死是活他不关心，可是珞渊带来的人之中还有她敬爱的四师伯啊。
  可毕竟收到消息时还是迟了一些，朝云宗的人刚刚才走了，孟扶摇问，可否抓了什么人？那路人只说：“是抓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的长得蛮漂亮的，男的没仔细看。”
  那女子多半是白落落，那男子，或许是珞渊，或许是四师伯，很难预料。
  孟扶摇心中担忧，不免四下探寻，却又没有什么门路，最后只想到了杜莜，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别院之中，将自己同萧明的关系胡编乱造地说了一通。
  “那萧明长老，虽说也参与了破护山大阵，但到底与那些人不同。”
  孟扶摇最后向杜莜小声地说道：“那蓝峰，便是萧明长老亲自动手杀了的，我承了他一个情，此事他徒然受到波及，还请您帮帮忙。”
  杜莜忙把她拉起来道：“本是我们星云台承了他的情，哪里需要你来说情，同我还客气什么，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便去朝云宗打探打探。”
  杜灵儿新婚之夜与人私奔之事，说起来并不光彩，消息封锁的很严，街上并没有听见什么议论的流言。
  但此事在朝云宗却早已经炸开了锅，女帝杜流云为此盛怒不已，责令开始彻查此事，撑着虚弱的身体，亲自审问从青舍里带回来的两人。
  “珞渊到底去哪里了？你们最好从实交代，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你们元青门的实力，想要灭掉你们，也并非是做不到的。”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掌门只是出门办事了而已。”那人说道。
  杜流云盛怒，上刑。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是个体修？看来是什么也不怕。旁边这位小姑娘，应该只是个灵医吧，既然他不肯说，那边换你吧。上烙刑。”杜流云冰冷无情的一句话之后，左右的小厮便取来被炭火烧得通红的铁钳。
  白落落的心中害怕紧张，她想说点什么，但她也不知道珞渊的所在，她来的路上听到羁押他们的修士私底下偷偷说，珞渊带着杜灵儿私奔了，为这这个缘由，女帝才会盛怒的。
  她心中也颇为愤怒，生气珞渊分明说他已经全然放下了杜灵儿，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她。
  他们两个逃出去卿卿我我了，最后却要留着她受苦受难，这还有天理吗？
  白落落大声喊道：“慢着。”
  杜流云摆摆手，只要对方愿意提供线索，她也不想动粗。
  白落落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泪珠，“陛下，我是元青门三长老的嫡传弟子，昨日，掌门不告而别，我们却是不知道他的行踪。不过，我可以猜测他几个常去之地。”
  白落落正要说话，外边有人过来通传。
  “陛下，五小姐到了，说是得了一些好吃的玩意，过来孝敬您的。”
  “她在哪里了？”杜流云以为她又是为了星云台与衡雪阁之间的恩怨而来，心中便有些烦闷，下意识想要拒绝，“今日朕还有事，叫她先回去。”
  却听那通传之人道：“五小姐说，有重要之事需要求见。”
  杜晚晚也帮衬道：“陛下，您便见见吧。或许是有什么线索提供给您也不一定。”
  杜流云思索了一下，还是叫她进来了。
  杜莜一进来，便想绕着白落落和被抓的另一人转了一圈，确定那人不是萧明之后，松了一口气，转头笑着看向杜流云。
  杜流云为她这我行我素的性格感到有些生气，便板着脸道：“今日又有何事？你这皮猴，每日都要闹得姑母不得安身才肯罢休吗？”
  杜莜嘟着嘴委屈道：“莜儿哪有啊。我是听说姑母抓了元青门的人，特意来给姑母送情报的。”
  杜流云这才来了兴致：“哦？你能有什么情报？”
  “姑母这便小瞧于我了吧。我同姑母说，那珞渊呀，才离了灵儿表妹几个月，便已经另结新欢了，便是眼前所站的这位白姑娘，这位白姑娘啊，乃是从湮灭之地来的，天赋极好，当初在赤城的采珠盛会上，便采到了太一天珠，叫众人艳羡啊。我想，以表妹之聪慧，必定不会跟这种人走的。我想表妹必定是内疚昨日不小心伤害到了姑母您，这才想躲出去反省几日的。”
  “当真？”杜莜的这两句话说得杜流云开心不已，她是个极重面子的人，以后别人背后说她女儿新婚之夜与人私奔，这叫她面子上如何挂得住呢？
  “哎，你这表妹真是叫人不省心。也难得你巴巴地跑过来，今日我也乏了，我们先回去，莜儿，你便留下来，我们一同用膳吧。”
  杜莜乖巧地没有拒绝，答应了同杜流云共进午餐，午膳之后才匆匆赶回了别院，迫不及待地将萧明并没有被抓的好消息分享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听完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两百五十六章 一出好戏

  一日光景转瞬即逝，杜流云仍旧沉浸在杜灵儿失踪的悲剧之中无法自拔，越发歇斯底里地陷入一种被迫害的妄想之中。
  白季冬的斩首之日在即，她决议亲自前往法场监斩杀。
  这一日，孟扶摇高高兴兴地同杜莜一起用膳，萧明没有被抓的消息，让她心情极好，这才有了坐山观虎斗的乐趣来。
  关于白季冬即将被斩首之事，孟扶摇也已经早有耳闻。
  这日，吃完早膳，又在外面练了一会儿功，再同长安下了一局棋，以惨败告终之后，死活都不愿意开始第二局，长安憋着笑，看着孟扶摇那无奈的模样。
  孟扶摇便道：“下棋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看戏如何？”
  “阿姊说的可是两虎相争的大戏？”长安眼中含笑，已经猜了个大概。
  孟扶摇笑呵呵地道：“知我者，还是你这小坏蛋也。”
  “看什么大戏？今日梨园又出了新本子吗？”杜莜从屋子里匆匆出来，但思路显然同他俩不在一条线上。
  孟扶摇直笑道：“长老真是好耳力。”
  “自然，我最爱看戏了，不如带我一个？”
  三个人如约到了法场之外的一处茶楼上，孟扶摇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三个人品茶听戏。
  今日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是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杜莜听着无聊，抱怨道：“不是说出了新本子吗？怎么还是这些老掉牙的桥段啊，我早就听腻了。”
  孟扶摇笑道：“好戏还没有开场呢，长老且先等一等。”
  “好吧，不过有一点，扶摇，你可别再叫我长老了，都把我叫老了，我也没有比你大很多岁吧。”
  “那叫什么？”孟扶摇反问。
  “可以叫我莜儿姐姐啊！”杜莜一脸理所当然。
  孟扶摇的内心早已经是个饱经风霜的大人了，这一声姐姐叫不出口，思虑再三之后，喊了一声莜儿，才算是解了围。
  这个时候，门外小二忽然惊慌地说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一路道歉着，推开雅间的门，正是来给她们三个人送茶点的，透过门缝，孟扶摇眼尖地瞧见一片熟悉的一角，微微一笑。
  小二走了进来，小心地把茶点放好了，正要退下，孟扶摇问道：“小哥，刚才你为何同那人道歉？”
  “我……我……”小哥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实在是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公子，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便不小心撞上了，实在是抱歉。不过几位放心，我没把茶点给撒了，您可以放心食用。”
  孟扶摇微微一笑，打趣儿道：“当真有这般好看的公子？”
  “当真，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公子，虽说邺城之中的白家白络城公子也是极品的好看，但与那位公子相比，仍旧是逊色很多。若是两位姑娘见了，必定会芳心暗许的。”
  芳心暗许？孟扶摇心中思绪万千，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
  倒是杜莜起了兴致，一脸好奇地打听道：“真的吗？是谁家的公子，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了。”
  孟扶摇拉住她的手腕道：“莜儿，咱们矜持一些，可别叫人看扁了才好。”随后又对那小二说道：“你先去忙吧，我们有事再叫你。”
  小二收拾盘子走了出去，杜莜便伸手要来打孟扶摇，嘟着嘴道：“你叫我莜儿，我总有一种我姑母再叫我的感觉。扶摇，讲真话，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孟扶摇受了她那轻轻的一拍，笑着道：“原本我是从我家长安叫，你比我大一辈，叫你长老，但你说显老，那我只能按照平辈叫你，那自然是叫你名字，这算是什么便宜？好了，大戏都要开始了，莜儿何必纠结这些小事情？”
  杜莜觉得好像也有一些道理，便懵懂说道：“大戏？大戏在哪里？”
  孟扶摇含笑看着窗外，此时，一辆囚车正被押送而来。
  那囚犯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凌乱，若非是孟扶摇提前得到了消息，怕是也认不出来这便是白季冬。
  押送的全是朝云宗的人，孟扶摇粗粗看过去，大多数人的修为都有筑基以上，再加上现场有杜流云亲自监斩，可见今日的法场必定是铁板一块，只等着那猎物自动落网了。
  白星奕此刻便在隔壁的雅间里面喝茶，想来，待会儿会是一场好戏开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姑母说，今日要亲自监斩这白家的余孽，想来刚才过去的就是那个被抓的白家余孽了。”杜莜这才后知后觉地道：“原来扶摇妹妹说的好戏就是这个啊，杀人有什么好看的？”
  孟扶摇淡笑：“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带莜儿来听戏才是今日的目的，不过这里的水准太差了，不如我们换一家？”
  “那还是不用了，我刚刚走得挺累的。”杜莜一脸不情愿，目光盯着外面，又说道：“虽说杀人是不大好看，但我对隔壁的那位美人儿还是好奇地紧，不如我们过去瞧瞧？”
  孟扶摇有些无语，心里也是敲锣打鼓的。
  以白星奕的耳力，杜莜此时的这些蠢话怕是早就听在耳朵了，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事实上，也正如孟扶摇所想的那样，此刻，隔壁的雅间之中，白星奕同白族长两人正悠闲的品着茶。
  白震天也充当了这次的监斩官子一，没有过来观礼，屋中便只有两人，为了避免惹人注目，白孟春都没有带上。
  白星奕悠闲地品着茶，似乎并不为今日的处境担忧，那看戏的态势，倒是比孟扶摇还要来得足一些。
  一旁的白族长抿着唇，小声又恭敬地说道：“公子，您下次出门前，还是做些改变比较稳妥，您的容貌，太过于高调了。”
  白族长说完，一脸的忐忑，白星奕似乎天生带有一种喜怒无常的特性，叫人摸不清脾性，即使是白族长，在这位神秘的家主面前，也显得十分地渺小。
  “无妨！”白星奕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从这两个字之中也无从看出他的喜怒。
  白族长尴尬地把话收了回去，又转了话题道：“公子，您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静观其变便好。”白星奕不咸不淡地说道。
  白族长满脸无奈，又硬着头皮道：“无论如何，公子您还是不要露面地好，季冬的位置虽然重要，但也不是非他不可，我们……”
  “戏台子搭好了，我们这些看客，能不说话，便把嘴巴闭上吧。”白星奕一句话把白族长的唠唠叨叨全都给堵了回去。
  白族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极了。
  孟扶摇的耳力不够，也实在不敢在白星奕的面前班门弄斧，索性便不听这个墙角，自在地看着远处的广场上面。
  正午的日头已经高挂在半空之中，随着一阵欢呼之声，杜流云在众人的簇拥之中，缓缓地走向了高台之上的主位。
  那里早已经架好了阴凉的亭角，将软和的贵妃榻稳妥地放置，只等着杜流云安稳地坐上去。
  杜流云坐在那位置上，有很多人对她恭敬朝拜。
  只有那穿着白衣囚服的白季冬，一点儿也没有下跪的意思，只是斜视着杜流云，发出一声冷笑。
  “大胆！竟然对陛下不敬！”
  白季冬依旧冷笑，“对她尊敬，我今日得死在这里，对她不敬，我今日也得死在这里，对我而言，又有何区别？杜流云，你们杜家对我们白家族人所犯之恶行，罄竹难书，就算是我死了，也会有千千万的人站起来反抗于你。”
  “哼，白家族长便在此处，你大可问问他，朕到底有没有对你们白家犯下恶行。”杜流云指着白震天说道。
  白震天斜了那白季冬一眼，严肃地说道：“我们白家能有今日，多仰仗着杜家的提携，何来恶行之说？”
  “哈哈哈哈，想不到，千年时光，竟让你们都变成了杜家的哈巴狗，只知道向主人摇尾乞怜。白震天，你可真叫人觉得悲哀。”白季冬疯狂地嘲笑着。
  白震天冷着脸说道：“不必同他废话，午时已到，还是行刑吧。”
  杜流云主持此事，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见太阳逐渐升到头顶正中间，法场中央的日晷也慢慢地指向了正中间的午时处，杜流云发了一根写着斩立决字样的竹签，那签子落地，刽子手便做好了准备，眼看着那大刀便要落下。
  电光火石之际，有一白色身影，奇袭而至，一掌击毙了那行刑的刽子手，抓起白季冬便要离开。
  杜流云等的便是这一刻，早前布置好的天罗地网，这个时候一一登场。
  白震天一马当先，朝那白衣人冲了过去，双方交手，来了几个回合，那白衣人不敌，拉着白季冬转身便走，白震天带人追赶。
  茶楼之中，杜莜见变故发生，便要冲出去帮忙。
  孟扶摇知道她阵法厉害，怕是要去困住劫法场的人，想要拦着，但根本就拦不住，杜莜早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孟扶摇一脸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只能紧跟而上，长安自然也跟着孟扶摇一起行动。
  此时此刻，他们隔壁的雅间还是安安静静的，白星奕悠闲地品着茶，白族长担忧地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就差出去找找，到底是谁不顾着他的命令，非要来劫法场的，同时，他也在暗自揣度着白星奕的想法。
  孟扶摇跟着杜莜来到法场之中，只见那杜莜凌空跳起，往那白衣人逃走的方向丢了一个法器，迅速起了一个阵法，又在东南西北的方位各自设下法器，四个法器，以她为中心连成一处，便有那封锁的奇效。
  长安同孟扶摇解释道：“这是困龙阵的变式，虽然效果比不上以前传下来的困龙阵，但是胜在成阵很快，那白衣人多半是逃脱不了的。”
  有杜莜的阵法，加上白震天的追击，那人大概率是跑不了的。
  孟扶摇猜不到今日来劫法场的到底是谁，反正不是神鬼莫测的白星奕，剩下的白家人，修为应该都不会太高，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正想着，忽然瞧见杜莜表情十分痛苦，似乎遇到了什么劲敌。
  孟扶摇不解地看向长安，长安解释道：“困龙阵的变式，因为成阵快，所以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便是会被别的阵修修改影响，长老可能是遇到阵修高手了，正用对法器的控制，企图修改阵法，长老这是在同人斗法呢，而且看上去是要斗输了的样子。”
  孟扶摇心中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打趣长安道：“知道你家长老有危险，你不去帮忙？”
  长安道：“阿姊并不希望我帮忙，阿姊的想法便代表着我的想法。”
  孟扶摇偷偷笑着，她家长安可真是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真是把周围的人都看得透透的。
  杜莜在空中布阵，不但没有困住白衣人，反而是把白震天给控制住了，杜流云眼看着人便要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当即腾空而起，一掌对着杜莜下去。
  杜莜身为布阵者，被一掌下去，顿时口吐鲜血，坠落在地。
  孟扶摇一惊，急忙去接住了杜莜，怀中的人显然已经昏迷不醒。
  孟扶摇看着杜流云的方向，恨得牙痒，低声道：“这便是你急不可耐冲出来要帮助的人，莜儿，你一番赤子之心，换来的不过是这无情一掌罢了。”
  “布阵者撤下，那暗中之人便不能再操纵阵法，来帮助那白衣人了，女帝这一招釜底抽薪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孟扶摇仍旧冲杜流云的方向望过去，她已经追上了那劫法场之人，一掌过去，那人受了一些小伤，同时也揭掉了蒙面的白布，顿时露出一张清隽的脸庞出来。
  杜流云一惊，眸中的怒火更甚，顿时又出了全力一掌，正要朝那人重重地打下去，说是迟，那时快，一个人影忽而从巷子里跳了出来，长开双臂，挡在了那人面前。
  杜流云看清了拦路之人，又是吓得一惊，连忙要撤回施法，但那一掌与那人挨得太近太近了，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




第两百五十七章 傀儡术

  “灵儿……”随着一声惊呼，杜流云堪堪将掌力收回，最后只有微弱的掌风撩动杜灵儿的长发，杜流云也因为这一掌的急刹车，受到了自己灵力的反噬，胸中灵力激荡，受了不少的内伤。
  那站在杜灵儿身后的男子正是珞渊，珞渊拉着杜灵儿，便仓惶离开。
  这个过程发生地有些快，不知什么时候，那白季冬已经不知去向了，杜流云看向白震天，白震天那鹰隼一般的眼睛在四处查探，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加上暗处的无数双眼睛盯着，竟然让这样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杜流云新伤加上旧伤，面色苍白，已然无力支撑，白震天也算是给力，上前去同正欲逃走的珞渊缠斗，最终是那珞渊不济，败在了白震天的手上，连同着杜灵儿一同被抓回。
  最终，这件事以白季冬被救，珞渊和杜灵儿被抓收场。
  孟扶摇看了一场戏，望着那些人前后簇拥着将杜流云迎了回去，自己则是带着杜莜，去往附近的药铺治伤。
  杜流云也并非是要置人于死地，没有对杜莜下狠手，在药铺之中疗养一会儿之后，杜莜总算是醒了过来，揉了揉发疼的后颈，迷茫地望着孟扶摇。
  孟扶摇将法场上面的事情一说，杜流云听了半晌，倒也没有对杜流云打伤了她的事情感到生气，而是颇有些着急地问道：“那现在距离我被打晕过去多久了？”
  孟扶摇说道：“大概有半个时辰吧。”
  话音刚落，杜莜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匆匆地跑出了药铺，朝先前的那个茶楼里跑去。
  孟扶摇与长安两个人跟在后面，一直跟着她跑到了茶楼前，三人喘着粗气，杜莜着急地问那掌柜，“天字二号雅间的客人还在吗？”
  掌柜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哦，已经走了，早半个小时之前就走了。”
  杜莜颇为失望，“啊？已经走了啊！”她无奈地转向了孟扶摇。“我还没看到那位公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孟扶摇与长安都感到颇为无语，“有缘自会相见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好吧！”杜莜嘟了嘟嘴，三人总算是回了别院。
  女帝受伤的消息一时间已经蔓延到了邺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大家纷纷猜测，武功盖世的女帝陛下到底是伤于何人之手呢？
  朝云宗内也是人心惶惶，只觉得山雨欲来，危机重重。
  夜半时分，女帝的寝殿之中依旧是灯火通明。
  为女帝疗伤的灵医前脚刚走，杜晚晚便遣散了宫中伺候的女婢，一个人坐在女帝陛下的床前，无奈地叹息道：“陛下，原本受伤便已经有些不济，为何今日还要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呢？”
  “那个逆女……咳咳……”杜流云激动地说道：“那个逆女，竟同他私奔，还伙同外人来对付我这个母亲。”
  杜流云对杜灵儿的失望之情都表现在脸上。
  但是伺候了她那么多年的杜晚晚心里明白，父母对于女儿都是爱之深，责之切的，即使陛下心中再怎么恼恨公主，却依旧在最后关头宁愿自己受伤，也没有将那一掌落在公主的头上。
  她无奈地安慰道：“公主殿下只是受了奸人的蛊惑罢了。”
  杜流云仿佛找到了一个台阶，恨恨说道：“确实是奸人的蛊惑，你却给我查一查，近些日子，珞渊都同什么人有过接触，一一都要报来。”
  她思忖半晌，忽然想到：“那珞渊的新欢是不是叫做白落落？对，她姓白，好好去查一查她同白家之间的关系。我要立马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奴婢这就去办。”杜晚晚领命而去。
  杜流云依旧是心事重重，有些忧伤地看着天穹发呆。
  而在白府之中，又是另一副光景了，为了安抚白家，杜流云特地将白络城放了回来，叫他在白府之中等候，回头必定叫杜灵儿过来赔罪。
  白络城对杜灵儿的赔罪并不在意，回到白府之中，他便像是鸟儿归笼，多了几分自由潇洒，当日便撒欢似的去花街柳巷里闲逛了。
  白震天也无暇顾及他，此时正同白族长一起，在白星奕那边复命。
  这次营救白季冬的计划可谓是非常地成功，白震天如何也没有想明白，为何那珞渊会出现在法场之中，有恰好被杜流云发现，最后趁着鱼龙混杂，成功将白季冬给救了出来。
  经过一番修整之后，白季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虚弱地走到白星奕的面前行礼，恭敬地说道：“见过家主。”
  “起来吧！”白星奕懒懒地应道：“既然回来了，便先把伤势养好，日后，白家依旧需要你。”
  “家主只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族长叫人领了他下去疗伤，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家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白星奕轻轻一笑，淡然说道：“也是时候该去向我们的女帝陛下下战书了。地底下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我们也该去阳光下走走了。”
  “嗯，家主说的极是，所有的白家人都等这一日太久了。”
  白震天疑惑问道：“家主可需要我配合什么？”
  “你暂且不要有所行动，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待会儿再同你细说。”
  之后，白星奕又与他们两人将之后的事情一一商定，直到夜半才匆匆散会。
  因着朝云宗今日日子以来也不是很太平，衡雪阁与星云台之事暂时搁置一旁，杜莜思虑再三，掌门师兄已经仙逝，师弟经历了丧女之痛，如今又是重伤未愈，星云台之中必定还有诸多事务要打点，没有一个长辈镇守始终是不行的。
  思及此，杜莜觉得启程回星云台。
  孟扶摇看到珞渊被抓，料想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便想要留在邺城静观其变。
  这日，她问长安是否要随杜莜先回星云台，长安似乎能猜到她的心思，执意要留下来，孟扶摇拧不过他，应了下来。
  “阿姊，你可是想趁此机会，杀了他？”
  孟扶摇知道瞒不过长安，点头应了一声，前些日子，她已经联系上了四师伯，以萧明的修为，加上孟扶摇的修为，想要合力杀掉珞渊应该并不成问题。
  “那人曾经这般可恶地对待阿姊，若仅仅是杀了他恐怕并不足与解愤。”
  “长安可有什么建议？”孟扶摇皱眉问道。
  她确实没有想过太多，她心底里虽说怨恨珞渊，但此事过去了那么久，仇恨在心中也慢慢淡化，她如今日子过得舒心，自然也并不会为了珞渊这种不值得的人话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也就只想到叫他死这样一条复仇之路。
  长安却道：“他从一个普通凡人，一步步地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他是踩着阿姊的性命才爬上去的，他在乎地位，胜过在乎人。我们大可以叫他一无所有，这样恐怕比杀了他，更叫他生不如死吧。”
  “叫他一无所有？如何一无所有？”
  长安笑道：“眼下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杜流云必定因此迁怒于元青门，元青门为了自保，劝服各位长老放弃他也并非是难事，此事由我去办，必定给阿姊一个满意的答复。”
  孟扶摇思虑了一番之后，叫长安带上她的信物去元青门找金瑶和宁泽，以金瑶和宁泽在元青门之中的势力和地位，约莫是能够说上一些话的。
  长安胸有成竹，随即便带着东西踏上了去往元青门的路程。
  孟扶摇在邺城之中也没有闲着，同四师伯萧明一起，探清楚了珞渊被关押的所在。
  这些天，杜晚晚日以继夜地重复着对珞渊的审讯，但珞渊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连带着白落落也被严刑拷打，两人在狱中生不如死。
  这一日，天色正好，朝云宗的地牢之中，难得透进来几缕光线，照亮了阴暗潮湿的环境。
  巡查的守卫刚刚走过去一波，正是到了交接的时候。
  “各位辛苦了，先去用晚饭吧，太阳快下山了。”
  “嗯，陛下抓得紧，里面都是重犯，丝毫不敢耽搁啊。”守卫如是说道。
  但已经到了换防的时候，他们也卸下了重任，轻松地离去了。
  新交接的守卫拿过大门钥匙，一行有十个人，在领头的带领之下，先到了地牢之中去巡查。
  白落落同珞渊关押在一左一右的两个牢房之中，两座牢房都是用特质的材料打造的，没有钥匙，哪怕是修为再高，也没有办法进入其中。
  这些日子以来，杜流云提审两人的次数很多，重刑之下，往日意气风发的珞渊道君，此时也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身体和苍白的容颜，看上去如同鬼魅一般，白落落身为灵医，只能远远地看着，却并不能为珞渊疗伤，两个人隔着牢笼相望，颇有一些相见不如不见的凄凉感。
  孟扶摇见此，想要有所动作，被萧明压了下来，一道传音过来，“大侄女，先别轻举妄动，有人来了。”
  孟扶摇皱眉，紧接着，一阵绵柔的力道袭了过来，一行人顿时便晕倒在地。
  孟扶摇此时已经有了防备，并没有被那绵柔的力道反倒，只是顺势而为地假装被反倒，仍旧保持着清醒的六识，观察四周的变化。
  一会儿之后，一道黑影缓缓现身。
  他竟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经出现在了牢笼之中。
  孟扶摇微微地睁开一点眼眸，却只能瞧见那人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只能瞧见他高大的身形，却瞧不出他的容色。
  那人站在珞渊面前，抬手施法，一道白色光芒从珞渊身上漫过，忽的，人便消失了。
  傀儡术？
  孟扶摇觉得这种法术跟她偶然间从一本杂书上瞧见的傀儡术像极了，只是那些传说中的术法应该早已经失传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既然瞧见了，又何必要装睡呢？”
  孟扶摇心口一紧，那人已经离了牢笼，巨大的黑影投下，遮住了孟扶摇眼前的光亮。
  那人此时正对着她，她下意识地瞧着，心口又是一惊。
  白星奕。
  这种情形之下，她已经没有必要隐瞒，干脆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因为矮了他许多，孟扶摇总觉得自己的气势远远比不上白星奕。
  因着黑夜的缘故，他的脸上有些阴鸷，眸光深邃地打量着孟扶摇。
  孟扶摇被他看得极为不舒服，小声问道：“先前劫法场事件，是你的手笔吧。”
  “当日在隔壁的房间，你不应该听得清清楚楚？”白星奕忽而勾唇一笑，那笑容薄凉，叫人心口一凉，好似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被杀人灭口。
  孟扶摇摇头道：“君子坦荡荡，我可没有偷听墙角的习惯！”
  “那你刚才的不算偷听？”
  孟扶摇难得说一次大话，竟也能被这样打脸，红着脸辩道：“不是有意偷听的，况且你也没说什么。我当时若是倒下，至少不引人注目，若是不倒下，很有可能面对你的攻击，你若是我，会如何选？”
  白星奕冷笑：“我不会是你。弱肉强食，强大的我，并不会成为弱小的你。也就永远不会面临这你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你看见了我的秘密，那只能是永远地闭嘴了。”
  孟扶摇的心口一痛，抿着唇，眸中竟有些晶莹，原本以为，那些日子的陪伴，她在白星奕的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同的，此时才明白，白星奕的心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属于她的位置。
  她一时间心凉，挺着身子，不惧死亡。
  “丫头！”萧明再也藏不住了，起身拦在孟扶摇的面前。
  白星奕的掌风终究是没有扫过来，只留下了一句话道：“不该你参与的事情，便不要参与，早些离开邺城吧。”
  孟扶摇傻傻地立在原地，睁开眸子之后，眼前再也不见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薄凉少年，黑漆漆地底下甬道里，蔓延着一股黏腻潮湿的味道，叫人恶心作呕，身边倒了横七竖八地守门侍卫。
  萧明长叹一口气道：“丫头，回去吧，那人不过是个傀儡。这般想来，珞渊想来并不在此处，我们尽早离开才好。”




第两百五十八章 遭人算计

  话说，这几日，杜流云的日子属实难熬。
  几日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封战书，她打开一瞧，竟是白家人送来的，落款之处，明目张胆地写着“白星奕”三个大字。
  杜流云整个身子打起了哆嗦，本就苍白孱弱的脸颊看上去更加的虚弱，叫人见了便心疼万分。
  杜晚晚一直陪伴在她身侧，安慰道：“陛下，何时如此忧心？您尽管放宽心一些，万事都有我在呢。再不济，您还有杜家这个后盾呢。”
  杜流云只是摇摇头，“杜家虽也能算的上是大家了，但这些年的子孙后代却一代不如一代，我时常想到那个传言，便忧心得睡不着觉。”
  “陛下，传言不可信，您该放轻松一些。”
  “不，不，那传言太过于真切了。那是白家人对我们的诅咒，早晚有一日，我们如今所得到的都要悉数还回去的。”
  杜流云已经有些魔怔了，拿着那战书，目光茫然害怕得看着“白星奕”三个字。
  杜晚晚便在她身边陪着，主仆两人一直枯坐到了天明，而后传来了珞渊越狱的消息。
  相较于朝云宗的颓败，孟扶摇这头也没有闲着。
  白星奕最终是给她留了一条性命，没有在地牢里面便直接杀人灭口。
  但从那地牢出来之后，孟扶摇便觉得这事情越来越蹊跷，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萧明在一处馄饨摊位前贪嘴要吃一碗馄饨，孟扶摇心思不在此处，只是乏味地应了一声。
  “丫头，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孟扶摇心事重重地道：“我早该猜到的，珞渊那个人，这么爱惜羽毛，无缘无故为了要替白家去救那白季冬，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原来，是白星奕用的傀儡术，可是，既然天牢中的白星奕是傀儡，真正的白星奕此时会在哪里呢？”
  萧明则没有这么多担忧，说道：“自然是被昨晚那黑衣人给抓了，他布了这样一场局，自然是要把当事人给控制住的，不然不是穿帮了？”
  孟扶摇也深知这个道理，“可是，他又去地牢取走了傀儡！”
  “傀儡就算做的再逼真，也会露馅的。”
  “可是，这样一来，杜流云会认为人已经跑了，接下去又会怎么办呢？”
  “丫头，你想那么多干嘛？馄饨上了，先吃一碗，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元青门去。”萧明轻松地说道。
  孟扶摇顺势坐下，将混沌碗推到面前，不安地吃了一口。
  “不对，元青门！”孟扶摇忽然站了起来。
  萧明道：“别一惊一乍的，赶紧坐下。她没那么快。你放宽心吧。丫头，很久没有回元青门了吧，这次回去，我就把你的身份公布，你师父和你师伯们一定是很高兴的。”
  孟扶摇说道：“现在就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元青门去。杜流云认为珞渊逃狱，第一个便会拿我们元青门出气，这个时候，一定已经去往元青门的路上了。”
  萧明扒了几口馄饨，见孟扶摇这般着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筷子放下，沉眸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两人皆是御剑而行，路上避开朝云宗的岗哨，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元青门一切如旧，山门口的大青石依旧是孟扶摇离开时的模样，她收了长剑，伸手在那冰凉的石头上碰了碰，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叫她打了个激灵。
  萧明也在石头上碰了一下：“你离开后，门中一切如常。络渊虽为掌门，但资历不高，又没有家族支撑，终究是不能服众的，不及你父亲在时那般辉煌。丫头，你回来便好了，我们修真界一向是不讲男尊女卑的，由你来继承掌门之位也算是名正言顺。”
  孟扶摇觉得物是人非，很多事情终究是回不到以前的。
  她惆怅道：“多谢四师伯关爱，只是我终究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今日所来，只是为了解决珞渊之事，至于元青门的掌门，师伯们之中多的是优秀的，又何必叫我一个小辈来当，即使是宁泽师弟抑或是金瑶师妹，都比现在的我更为合适一些。”
  孟扶摇心中苦涩，她毕竟已经成为了万魔窟的一份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称为了已故的孟扶摇，这样的事情，可信度并不高，多少会引起世人的猜忌，她不愿意如此。
  “还请四师伯待会儿千万不要同他们提起我的身份才好，只说我是从湮灭之地而来的便好。”
  湮灭之地的孟家与这里的孟家本就是一家，这样说也算是有些可信度。
  萧明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两人这才入了元青门。
  此时，元青门之内，一片寂静。
  往日里，演武场上，必定是热闹非凡，总有一些好斗的弟子，约了人，在那里搏斗，有其他宗门的，也有本宗门的师兄弟，在演武场外，通常都设有赌桌，台下的看客，拿出自己的一些灵石押宝，押中了胜利的一番，便可以获得奖励。
  如此一来，宗门之中的争名便成了一桩为人津津乐道之事。
  像今日这般安静的演武场，是很少见的。
  “长安比我们先出发，想来是早就应该到了的。”
  孟扶摇这便拿出了传讯符联络长安。
  传讯符还未被唤醒，一道明亮的水光便奇袭而来，孟扶摇一时躲闪不及，被强烈的灵力震伤，避开在一旁。
  萧明也觉得那水光厉害，倾力去抵挡。
  此时，四处的阵法方才显现出来。
  孟扶摇与萧明被隔绝开来，此时此刻，出现在孟扶摇面前的，正是珞渊。
  珞渊见了孟扶摇，冷笑了一声，“师妹，你着实不应该还活着，即使还活着，也不该冲破湮灭之地的封印，重新回到这里。”
  孟扶摇冷冷地看着他，“珞渊，我偏不想叫你如愿，你又当如何？当年我对你倾心相待，却换来你的一剑毙命，如今，也该轮到我回来找你索命了。”
  珞渊丝毫不惧，嘲讽道：“当年的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如今才从湮灭之地归来的你而已。”
  孟扶摇心中气愤，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比划比划！”
  一时之间，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孟扶摇主火，珞渊主水，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孟扶摇的神火诀此时已经练到了第六重，施展之时，八条火龙从八个方位窜出，灵活涌动，与珞渊缠斗。
  但珞渊的修为毕竟要比孟扶摇更高一些，手下控制的水流，一会儿是滔天巨浪，一会儿是粗壮坚冰，丝毫不留情面地朝着孟扶摇扑来。
  孟扶摇左右躲闪，两人之间实力毕竟有所差距，孟扶摇的一击对上珞渊的一击，顿时胸口灵力激荡，受伤不小，可她多少有些不甘心，难道重活一世，便是为了让她再一次被珞渊所杀？
  珞渊冷冷地嘲笑她：“话说得这么满，原以为你能有些长进，没想到便只有这么一点儿修为，孟扶摇，终究是我高看了你。”
  “我呸。”孟扶摇败于他的手下，但心中大有不服。
  珞渊并没有要杀了她的意思，而是步步逼近她，边走边说道：“师妹，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自从把你杀了之后，我日夜都在后悔之中。杜灵儿虽然位高权重，是未来储君，可讨好她太难了，我不仅仅要讨好她，还要讨好她们杜家的每一个人，甚至是连她身边的侍女都要好好地照看。我太累了，同样是入赘，你们孟家可比杜家要简单容易多了。”
  “我呸，我爹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给你我定下婚约。”
  珞渊却是大笑：“不，师父当年绝对没有瞎了眼，若非是他妙笔一挥，我如今只是个平庸的贩夫走卒，哪里能成为宗门领袖，有如今这般的成就。”
  他甚是不满地道：“师父说要将衣钵传承给我，那是我经过辛辛苦苦的努力得到的师父的认可。可凭什么，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起我？宗门之中，虽说人人尊称我一声掌门，可四师叔、五师叔，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听我的号令，都摆着一副长老的臭架子，明里暗里同我作对。”
  孟扶摇只拿眼睛斜着看他。
  他洋洋得意：“我早就知道他们有异心，所以早就在他们修炼的灵石之中下了一些东西，如今，他们的生死尽数掌握在我的手中。孟扶摇，你便放弃挣扎吧，你终究是我掌中的猎物罢了。”
  迷雾散去，阵法消散，孟扶摇的眼前又变得清晰可见。
  珞渊披着一副丑恶的嘴脸，勾唇看着她，她身侧倒下的正是陪她一起来的四师伯萧明。
  珞渊在元青门经营多年，大手一挥，有许多他的拥趸一拥而上，将孟扶摇同萧明押送前往地牢。
  孟扶摇目眦欲裂，愤怒地喊道：“珞渊，你欺师灭祖，必定不得好死。朝云宗的人马上便到，你又有什么好下场？”
  “师妹，你不必激动，我会留着你的性命，叫你睁着眼睛看看，我是如何掌控大局的。”
  孟扶摇心中大怒，却也无可奈何，一番动怒之后，牵动伤口，嘴中吐出大口鲜血，昏昏沉沉地被人押送到地牢关押。
  原来，自从那日孟扶摇在街上看到珞渊，他便已经看出了孟扶摇同萧明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最为担忧的，孟扶摇回道元青门，联合这些昔日掌门反抗于他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珞渊为此忧心不已，甚至连杜灵儿的婚礼也来不及参加，便自己做了一个傀儡，真身暗自回到元青门之中，暗中想要除掉这些反对势力，对元青门实施一场真正的大清洗。
  事实证明，他的察觉力过于敏锐，竟然真的防患于未然，将孟扶摇连同着萧明等人一网打尽。
  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如今胜券在握的珞渊坐在元青门的大殿上，看着自己的手下的江山，却是一脸愁容。
  刚刚手下前来禀报，朝云宗竟然集结了三四百位修仙高手，此时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元青门。
  朝云宗来势汹汹，大有对他灭门之事，他暗想，难不成是白落落他们做了什么开罪女帝陛下的事情？
  多方打探之后，方才知晓个大概，他的傀儡，竟然替他坐下了那么多惹怒杜流云的事情，人赃并获，看来此时并不好化解。
  他思索一番之后，命人加固护山法阵，然后又派人去同朝云宗谈判，最后是命人将地牢里面的人一一提出来，大有想杀人而后快的势头。
  地牢之中，孟扶摇幽幽地转醒，身边的人也一一醒了，此刻，一大堆的往日亲朋，各个面色苍白，被困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那珞渊仍旧不满足，还在地牢之中放了大水，将人泡在里面。
  萧明已经醒了，重重地咳了咳，身边有徒弟宁泽小心照顾着，宁泽关心道：“师父，你可还好？”
  “我没事，叫你三师伯给丫……给那位孟姑娘看看，她好像伤得比较重。”
  孟扶摇心中感动，忙道：“多谢关心，我没事的，不过是小伤罢了。”
  宁泽与孟扶摇有过几面之缘，倒是颇为投缘，笑着对孟扶摇说道：“此番叫孟姑娘无辜受难，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必定向孟姑娘好好赔罪才是。”
  孟扶摇心下戚戚然，环顾一圈，二师伯司寇英，三师伯金在辰，四师伯萧明，五师伯陆青，以及自己的师父慕容炎，并着金瑶，宁泽，一众同自己朝夕相处长大的亲人们尽数都在此处了。
  她对珞渊恨之入骨，心中暗想：他莫不是要叫元青门的精英尽数都斩杀殆尽吗？
  朝云宗的大军将至，有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在，尚且还有一博的希望，没有了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珞渊这样做，便是死路一条罢了。
  不一会儿，有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几个穿着蓝衣的弟子，面色不善地打开了地牢大门，粗暴地喊道：“都给我出来，掌门要你们。”
  那些弟子都是生面孔，孟扶摇一个也不认识，想来是后来才入门的。




第两百五十九章 突发情况

  弟子们一阵惊恐，领头的长老们相对淡定一些，十分不屑地嗤了一声。
  “哼，别摆架子了，你们已经不是长老了。”那人十分没礼貌地朝司寇英踢了一脚。
  司寇英是元青门的二长老，一向是严肃高傲之人，平日里，弟子们见了她都要绕道而走，根本没有敢正视她的人，此番遭到了羞辱，面色十分不愉。
  孟扶摇常以为二师伯凶悍冷漠，小时候便怕得很，此时一瞧，心中一阵抽疼，不免为她心疼。
  “你给我住手！”孟扶摇抓住那人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怒冲冲地看着那人。
  那人极为鄙视地看了孟扶摇一眼，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若是我高兴，兴许还能在掌门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若是得罪了我，你们必死无疑。”
  孟扶摇冷笑，“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她大手一推，将人推倒在地。
  那人吃痛，因为不知道孟扶摇的底细，最终倒是没有还手。
  司寇英看了一眼孟扶摇，露出感激的神色，一群人便围了过来，将孟扶摇围困在最中央。
  “姑娘真是热心肠，二师姐，我看她根骨奇佳，你也正好缺个徒弟吧，不如便收个徒弟吧。”
  孟扶摇一阵无语，对着二师伯说这话的俨然便是自己的师父慕容炎。
  孟扶摇俯身道：“多谢七长老美意，实在是愧不敢当。”
  知道实情的萧明一时无语，因着孟扶摇的告诫才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嗤笑道：“就我们现在这残兵败将的模样，还是先想想如何出去再说吧。”
  五长老陆青极为不耐道：“珞渊那个小崽子，早就看出来没安好心了，他竟然偷偷给我们都下了毒，如今我们功力全失，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你便少嘲讽几句吧，赶紧想办法才是正道。”二长老驳斥道。
  五长老陆青跟二长老一向是不对盘的，两个人互相拆台早已经是常态，陆青回怼道：“若是能想出办法来，你倒是赶紧想啊！”
  “……”没有主意的司寇英被问住了，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办法，又认同陆青那自暴自弃的模样，闷闷地沉默了下去。
  三长老金载尘道：“诸位，如今并非是山穷水尽的时候。珞渊给你们下的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慢性毒药，名为九幽散，实则是九种非常慢性的毒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调制而成。只要有足够的药，我可以尝试配出解药来。”
  “只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合适的药。”
  “别做梦了，今日你们全都得死。”前来抓人的那个领头守卫姓金，大家都叫他铁面金，最是难缠，冷不防的一句，叫人听了心中不畅。
  “赶紧出来上路吧。”
  谁知他这一句，彻底是惹怒了这些被关押的人，一时之间由弟子们冲头。长老们押后，愤怒地冲向那铁面金。
  铁面金有筑基的修为，而这些被关在这里的人，除了三长老跟孟扶摇，其余人都被锁住了功力，只如一个凡人一般。
  而孟扶摇实在是重伤未愈，不能大动灵力，双方打了起来，但她却无力帮忙，只能在一旁看着。
  最终那铁面金还是占据了上风，他们各有负伤，一路上打到了外面。
  此时，珞渊正为朝云宗的到来忧心不已，不放心别人前去，便亲自前去朝云宗负荆请罪。
  此时，在元青门外的青山溧水溪畔，珞渊着盛装，毕恭毕敬地侯在那凤撵之外，隔着几道纱帘，弯腰鞠躬。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三百个修士的目光齐齐都盯着他。
  珞渊几乎要被这几双眼睛被盯得头皮发麻。
  其中望向他最为热切的显然是能从此事之中获益良多的慕容蓝雨了。
  元青门本就同九霄天宫有所接壤，若是珞渊彻底被打败，元青门被消灭，意味着这里有一大部分的地盘会被九霄天宫给拿下了。
  “陛下，您今日盛怒而来，到底所谓何事？可否明说。”
  “珞渊，你借着自己稍有几分姿色，便勾引我们小公主，小公主深明大义，不愿于你纠缠，你却在公主大婚之日制造哗变，公然抢亲，后又带着公主私奔，劫掠法场，你这是欺君重罪，应当严惩不贷。”慕容蓝雨口齿伶俐地说道。
  她望向珞渊的目光之中满怀恶意，引来他的极度不适。
  珞渊对此一头雾水，随即辩驳道：“此中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与灵儿乃是真心相爱，并无勾引一说，况且，灵儿想要同别人大婚，我也未曾阻挠，仍旧送上祝福。之后的私奔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慕容宫主，您说话可要讲证据，我们元青门虽然庙小，却也绝对不背无端的指责。”
  “哼，珞渊，你不过是个小白脸，给你脸也别不要脸。”慕容蓝雨并没有打算给他留面子，这次可是女帝陛下盛怒，带着大军来帮他们九霄天宫打地盘，她自然要助攻到底的。
  正说着，凤撵之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似乎透露出了凤撵之中那人的虚弱。
  珞渊的耳朵很灵，自然一下子便听到了那声音，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露出轻松的表情。
  “陛下，你所说只是，实属荒谬，我参加完公主的婚宴，因为宗门之中有事，当日便已经回到了元青门，此事，门中弟子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可没有必要撒谎。”
  凤撵之中的身影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换了一个方位，忽而，一只皓腕将两边的帘幕掀开，露出杜流云的白皙侧脸，她正裹着一层云纱，由灵医在伺候她用药。
  她微微侧头，目光在珞渊身上逡巡了一圈。
  眼前的这个人，仪态很好，从容有度，即使脸上带着一些算计的眸光，倒也并不令人生厌，他的容貌，自带有一种浩然正气，叫人并不相信他会做出些什么阴狠的事情来。
  这是杜流云第一次站在珞渊的面前，两个人，那么近，那么近地面对面。
  珞渊的注意力尽数落在杜流云的身上。
  不得不说，杜灵儿长得很像杜流云，她们两个都长了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眉清目秀，像是一个温婉美人儿。
  许是因为杜流云长期身处高位，这才养成了一身的凌厉气势，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有些凶神恶煞。
  珞渊一惊，很快恢复如常，弯腰作揖道：“见过女帝陛下。”
  他顿了一下道：“虽说我元青门独立于朝云宗之外，但也未曾做出什么挑衅之事，不知陛下何故到此？”
  此时此刻，杜流云已经有所怀疑了，地牢之中审问的那个珞渊，神情呆滞，闭口不言，不管问什么，都只会紧咬牙关，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面前这个能说会道的男子。
  杜流云本就虚弱，不仅也产生了怀疑。
  一开始盛怒而来，她确实是欠缺了考量，可是，如今想来，这一场仗着实也不应该去打。
  别说她还病着，不宜走动，元青门之内也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各自都有一些本事，再者，身为女帝，离开邺城，也恐后方被偷袭。最后，就算是最后将元青门给收服了，这里离邺城实在是太远，她也无法顾及，最终只是给九霄天宫做了嫁衣。
  虽说九霄天宫如今是臣服于她，可一旦发展壮大，权势太盛，是否有二心便不好说了。
  这番想来，她早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如今珞渊的出现，更是叫他坚定了这一想法。
  “没什么，朕此番前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珞渊见事情有所转机，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陛下万乘之躯，不宜大动，下次有事，直接传唤我便是，实在不必这般辛苦。”
  “珞渊，此人你可认识？”话音刚落，一身狼狈的白落落被带了出来。
  看那白落落身上尽是红色的伤疤，珞渊的眼中一时流露出了几分怒火，但很快被压了下去，他低沉说道：“是我元青门的弟子。本带着她一同参加婚宴的，不知这女弟子犯了何事？”
  “哦？我听说她姓白，且是你从湮灭之地带回来的？可有此事？”
  珞渊一头雾水，如实答道：“确有此事。此女曾救过我的性命，我报之以桃，将她收入元青门之中罢了。”
  “当真如此？那你可知道她与白家余孽有所关联？”
  “白家余孽？”珞渊虽也知道那白家，但白家一向都是杜家的左膀右臂，诸如那白震天，更是被杜流云当做是亲兄弟那般对待，如何便成了余孽呢？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沾染。他坚决否认道：“我不知什么白家余孽之事。我与此女也并不十分相熟，不过是救命之恩罢了。”
  “好，既然并不相熟，你可否替我杀了她？”
  珞渊一怔，很快便道：“若是女帝陛下觉得她该死，我可以代劳，虽然这样一来，我实在良心不安，但为了女帝陛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番言论一出，白落落不可置信地看着珞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珞渊无奈地摆手。
  “那便动手吧。”杜流云冷冷地说道。
  珞渊拿着昔日里最为惯用的武器，一步步地逼近白落落。
  想要活着，有的时候总是要牺牲掉一些东西的。
  虽然，他心里慢慢有了她的位置，他其实有一点不舍。
  他看着白落落那张狼狈却惹人怜的脸，颤抖着双手，其实真的有点儿不忍心。
  可是，没有办法，为了自己能活着，为了自己，有时候总要牺牲掉一些东西的。
  不是他要她死，而是老天要她去死，是杜流云那个老巫婆要她去死啊。
  白落落的瞳孔睁得很大，铺面而来的是死亡的威胁，那柄寒冷的剑，大概会刺穿她的胸膛。
  她悲伤得往后退了退。
  …………………………
  不远之外，元青门之内，此刻也在经历着激烈的鏖战。
  络渊的那些走狗们，此刻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有种为了拥立新主而迸发出的强烈激情，一个个以一当十，对着那些昔日同胞，今日已经丧失了自卫能力的所谓的叛徒进行了一次残酷的绞杀。
  他们收纳冰冷的武器，像收割人头一般尽情肆意地收割着。
  孟扶摇目眦欲裂，心中悲痛万分，可她的力量过于渺小，即使只是护着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已经耗尽了仅剩下来的最后一丝灵力，只能苦苦支撑着。
  “孟姑娘，你赶紧收手吧，你越是再用灵力，怕是会受到反噬的。”
  孟扶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但是依旧努力地坚守着。
  身后被人护着的金瑶，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宁泽手忙脚乱，原本还劝着孟扶摇，此刻怀里又多了一个金瑶，他皱眉道：“瑶儿，别闹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我，我想起扶摇师姐了。若是她在的话，此刻也会像这样护着我的。”金瑶那一双凤眸之中全是泪珠。
  宁泽想要安慰，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无奈地叹气着。
  金载尘是几人之中唯二没有被毒药锁住灵力的，身受重伤的他也同孟扶摇一起，掩护着几人边打边退。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孟扶摇的力量又过于弱小，勉强支撑了一会儿，她是双眸充血，几乎都睁不开来，脑子也晕晕乎乎的，浑身冒着冷汗，似乎有种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的感觉。
  她心里感到了几分悲戚，想着，或许只能这样了吧，她尽力了，可终究还是欠缺一些罢了。
  意识逐渐模糊，耳边似乎能听到有人在喊她“扶摇师姐”、“扶摇师姐”……
  随后，她实在是太过于劳累，昏昏沉沉地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抓住那个温暖的怀抱，沉沉地睡了过去。
  …………………………………………
  有人在杜流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那是关于邺城来的讯息。
  杜流云听完之后，顿时变了脸色，原本就虚弱不堪的容颜，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十分无奈又有些愤怒地捶打着凤撵上的木头。
  她忽的笑了，喝住了珞渊，笑着道：“珞渊道君，且先慢着，我不过是同你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不成？”




第两百六十章 取回神器

  珞渊的长剑顿时收住，无奈又疑惑地看向那杜流云，虽然有种被戏耍的委屈感，但也着着实实地把心给放了下来。
  又听见那杜流云说道：“白姑娘虽说姓白，但几经查访，却并未查到她的家世。并不算是白家余孽。不过，如今白家余孽盛行，他们意在迎回当年已经入魔的星奕道君重掌我们正道大统。元青门身为正道宗门，是否也该为此出一份力？”
  珞渊听完之后，便已经猜出了杜流云的意思，微微含笑，知道这次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杜流云既然这样说，分明是有求于他，既然是有求于他，便不会再进行发难。
  这样一来，他便把心给放了下来。
  元青门外，有一个并不大的小镇，因为镇子里遍植了红枫树，因而得名红枫镇，孟扶摇醒来之时，正在红枫镇的最大的客栈里面，那客栈名叫忘川小筑，她以前倒是常来光顾。
  晕倒之前的事情已经不大记得了，不过探了探灵台，并没有出现枯竭的现象，伤势也并没有恶化，反而是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似乎先前的种种伤痛，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回忆起先前的事情，慌忙地跑下了床，推开房门，四下里一看，小二哥正端了一盆水，从她面前走过。
  孟扶摇一把抓住他道：“你站住，可否告诉我，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与我一同来的还有什么人吗？”
  小二被抓住之后，一脸的懵逼，转身看着孟扶摇，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后目光看向孟扶摇的身后。
  “孟姑娘，你醒啦？”
  孟扶摇猛地回头，身后站着宁泽和金瑶两人，他们互相搀扶着，一同看着孟扶摇。
  孟扶摇一惊，问道：“我们怎么出现在这里？”
  金瑶笑着说道：“这次真的要多谢白公子的救命之恩了，哦，那位白公子正在大堂中呢，他说他是孟姑娘你的朋友，见你晕倒，他担心不已，为了守了大半日了，又是给你运功疗伤，又是为你掏出了珍藏的丹药，待会儿，你见了那白公子，可得有所表示了。”
  金瑶目光神秘，那种隐藏的心思，被孟扶摇一一捕获，她心中的好奇更甚，但此刻自己衣着不整，随即跑回来房间之中，从储物空间里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把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这才顺着楼梯向下，一路走到了大堂之中。
  客栈的大堂，上面有人正在表演古筝，三三两两做了几个闲散客人，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喝着小酒，吃着小菜，优哉游哉。
  孟扶摇一眼便瞧见了那几人之中最为显眼的那个，他侧对着孟扶摇而坐，虽是一个侧脸，也让孟扶摇很快就认出了那人。
  他身上那种气定神闲的气质，以及那一身华贵的黑色织锦云锦衣袍，无一不在向她诉说着那人的身份。
  孟扶摇有一瞬间的忐忑，忐忑之后，鼓起勇气走向了他，向他作揖行礼，隐藏心中的万般情绪，脸上只是深沉的表情，恭敬地叫了一声：“道君。”
  白星奕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容邪魅，目光也从台上的琴师转向了孟扶摇，微微打量了她之后，低声说道：“坐罢。”
  孟扶摇闻言坐下，忐忑地绞着袖子，踟蹰半晌，不安地说道：“多谢道君施以援手。”
  “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此时此刻，孟扶摇心底里没有当时那种旖旎情绪，只是每当见到这个人，心中便会生出一些紧张感来，叫她总是不能很自然地交流。
  半晌无言，两人便干坐着，倒也没有大眼瞪小眼，白星奕的眸光一直都看着台上的琴师，微微有点皱眉。
  孟扶摇却一直看着白星奕发呆，她想起来了，他以前的法器是一把揽月箜篌琴，想来必定是爱琴之人。
  “孟姑娘，白公子，这琴声可还能入耳？”
  孟扶摇侧头，瞧见金瑶和宁泽两人并排走了过来。
  这二人刚刚说上街去买一些早餐，这会儿提了一点儿竹叶包，笑着在桌上摊开，“门口卖的青团，还不错，你们俩也尝尝？”
  孟扶摇正好饿了，便拿了一个，开心地大快朵颐。
  白星奕从台上收回了目光。
  金瑶同他介绍道：“这位陆先生，从小便是盲人，对乐声极其有天赋，是镇上最厉害的琴师了。”
  “呕哑嘲哳，难以一听。”白星奕简短而有力的评价道。
  霎时间，金瑶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无辜地看着白星奕。
  孟扶摇咬了半口青团，忙着咽下，紧张地拉了拉金瑶的袖子。
  金瑶这才反应过来，忙打圆场说道：“想来白公子出身不凡，这般凡音确实是不能比的。”
  白星奕没有接话，起身走上了台。
  大厅原本就是公众之低，白星奕说话也不小声，台上那盲人乐师耳力不凡，已然听见，此时有些不悦的停下了动作。
  白星奕从他手中夺过那古琴，掀开袍子，潇洒地席地坐下，将古琴在双膝间放好。
  铮——
  声音清澈，气势不凡。
  接着，又是一连串动听的音符。
  那起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之后的停歇，也有无声胜有声的惊艳，随即是幽幽地低声弹奏，如同小桥流水，温和婉约，随着水流渐渐汇聚，江河湖海，奔腾不息，那声音也如万马齐喑，滔天巨浪，气势雄浑。
  起伏之间，仿佛带着人游历千山，起伏变化，层出不穷。
  时而是低吟浅唱，时而又是锣鼓喧天，气势十足。
  收尾之处，又归于平静，那低低的音符，轻缓地流动出来，仿佛是寂静的明月之夜，携手爱人，悠闲地走在一片桂花林子里，芳香扑鼻，月影婆娑，寂静却旖旎，柔情无限。
  孟扶摇听得入迷，仿佛回到了若耶溪，她温柔地靠在白星奕的怀中，同他低低地说着心事，他静静地听着，小声地宽慰她。
  一曲尽了，孟扶摇依旧沉浸在曲中，眼角不由得流下几滴晶莹泪珠。
  金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公子，原来你才是深藏不露的大家啊。我不懂什么琴曲，听着你的曲子，我仿佛看见了我的过去。白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人长得这么俊俏，修为又高，还会弹琴，若是哪个姑娘能得到你的青睐，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要不是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一定追你。”
  金瑶一向是口无遮拦的，不顾着身边宁泽已经发臭的脸色，对着白星奕一阵星星眼。
  白星奕忽而笑了，潇洒地从台上走下来，“琴声之所以动人，并非在它弹奏的技艺有多高，而在于，它是否能引起听着的共鸣。”
  “说得对极了。”金瑶已经瞬间变成了白星奕的小迷妹，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孟扶摇避开白星奕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想要离场。
  金瑶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笑着道：“我就说白公子的琴技高超嘛。都把我们孟姐姐给感动哭了。孟姐姐，你还是名花无主吧，不如你把白公子给收了吧，绝对不会亏的。”
  孟扶摇白了金瑶一眼，酸涩地说道：“别胡说了，他心里有无法忘怀的人，不是谁都能同他一起的。”
  “这么说，孟姐姐你是不反对的咯？只要白公子同意，你是不是就能同意呀？”
  “……”这抓重点的能力似乎有些欠缺。
  “好了，别闹了。”为了避免局面像更加尴尬的情形发展，宁泽将金瑶拉倒身边，不大乐意地说道。
  金瑶嘟了嘟嘴，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便半推半就的被宁泽给拉走了。
  孟扶摇苦涩地笑了笑：“金瑶妹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话难免稚气，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白星奕不答，意味深长地盯着孟扶摇。
  孟扶摇无奈，转移话题说道：“这青团还不错，你也吃一点吧。”
  白星奕依旧没动，浅笑着说道：“我早已经可以辟谷，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孟扶摇轻轻地“哦”了一声。
  “你的那些长辈，我已经安置妥当了。”
  白星奕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孟扶摇猛地转头看向他，忽而说到：“你……你怎么知道？”
  白星奕笑着说道：“你的生命都是我给予的，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孟扶摇正一头雾水，不知要说些什么，却听到白星奕又道：“我想去取一件东西，你随我一同前往吧。”
  他这般说，分明是没有给孟扶摇拒绝的余地，孟扶摇点了点头。
  孟扶摇在客栈之中吃了一些东西，便同白星奕一同出发，两人御剑而行，未过多久，便已经赶到了千窟山。
  “千窟山？”孟扶摇隐隐已经猜到了白星奕要取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担忧莫星海是否会在千窟山上，若是他们两个遇到一起，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千窟山，典狱大长老费尽心血设下的护山大阵，在白星奕的眼中形同虚设。
  孟扶摇差点儿忘记了，他可是阵修的鼻祖，星衍术的创始人，这点法阵，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连魔殿的警卫都没有惊动，便像是进入自家后花园一样地进了万魔殿。
  白星奕带着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无阻，便来到了莫星海存放揽月箜篌的炼狱焱火之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底下有一条熔浆组成的小河，终年是冒着热气，几乎要将世间的一切都给烤熟了。
  “揽月箜篌性属水，以极强的火力掩盖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水之力，确实是不容易叫人发现。”
  白星奕却不同，他在湮灭之地都能与箜篌琴产生联系，更何况如今到了此地。
  这件神器见到昔日主人，身上发出阵阵鸣叫，企图挣脱身上的束缚，飞奔回到主人的怀抱之中。
  白星奕挥动大手，灵力如同奔涌江流，几乎冲散了箜篌琴上如蛛网一般遍布的束缚之力，最终将那箜篌琴给取了回来。
  白星奕将箜篌琴放在怀中，就像是对待至宝一般，细细地抚摸。
  “揽月，许久不见！”
  揽月箜篌琴以一声声的鸣叫来回应主人的呼唤。
  孟扶摇正纳闷呢，白星奕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情，怎么非要带着她来。
  却发现，此时的四周，有了一些异样，周围已然升腾出红色的妖冶灵力，几乎将两人包围。
  忽然，一串火龙冲天而起，直冲着孟扶摇而去。
  孟扶摇满是惊讶，嘴巴都不曾合拢，侧身往一边倒去，身上的衣裳被烧掉了半边，但还是被白星奕给稳稳地救下了。
  “既然想要给你主人卖命，便出来吧。”
  岩浆水底，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孟扶摇忽然想到那个传说，上一任魔主是个骑着一条红色飞龙的霸主。
  上一任的魔主陨落，那红色飞龙也渐渐没了踪影，难不成，便是在此处吗？
  她正想着，巨大的红色脑袋已经从岩浆之中冒了出来。
  白星奕轻蔑地勾唇。
  红色飞龙一动，千窟山的各处也拉起了警戒，不一会儿，万魔殿的十位长老尽数奔赴此地，十个人，一条龙，严阵以待地面对着白星奕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大哥，你的护山大阵不行啊，竟然能叫一个外人轻而易举地闯进来。”
  典狱看了一眼孟扶摇，不悦地说道：“孟姑娘，你虽深得大王的喜爱，若是做出违背我们万魔殿之事，即使是大王在此，也绝不会轻饶于你。”
  孟扶摇有口莫辨，她可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给白星奕大开方便之门，是人家本身就厉害啊，一个阵修的祖师爷，要破一个护山大阵很难吗？
  说实话，一点儿也不难啊。她有什么办法，她根本就无力回天啊。
  “纵使他破了护山大阵，终究是要死在我们的手上，擅闯万魔殿者，杀无赦。”
  白星奕没有半分的担忧，倒是戏谑地看着这群人。
  原本只是典司一个人先上，被白星奕突如其来的一掌直接给掀飞了，这般强悍的实力，令后来者不得不重视起来。
  接着是九个人一起上，配合着阵法，却还是在白星奕的手上一一败下阵来。
  白星奕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仿佛暗夜君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的东西，我先取回去了。他若是不服，来邺城找我便是。”




第两百六十一章 各自为政

  白星奕走得很快，自打将那十大长老打败之后，万魔窟中无人敢拦，眼看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孟扶摇一路只是小心地跟在他身后，被他刚才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武力所震慑，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白星奕走得极快，那箜篌琴在他背上背着，流光溢彩，因为重新回归到主人的怀抱之中而感到雀跃。
  白星奕带着她回到了红枫镇上，金瑶与宁泽两人，还有三师伯、四师伯等人，全部都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便等着孟扶摇和白星奕回来。
  “白公子，这次真是多谢了你的救命之恩！”
  萧明看上去好了许多，已经能有自如地行动，身上的伤势也好了许多，其他人也都解了毒，慢慢恢复灵力中。
  “举手之劳，不住挂齿!”白星奕的回答倒还算是客气。
  “今日本该盛情款待，但因为宗门遭厄，不得不一切从简了，两位千万不要嫌弃，等到我们重归元青门，一定再次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孟扶摇并不介意，救元青门本就是他分内之事罢了，倒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白星奕的性子本就冷漠，也没有在说什么。
  孟扶摇只有一个疑问，便是自己来到此处多日，从始至终也没有见到前来的长安，心中担忧，不由得问了起来。
  几人陷入了沉思当中，皆是摇头道：“并没有见过孟姑娘所说的这位长安兄弟。”
  自打萧明知道孟扶摇的身份之后，便更加坚定了要收孟长安为徒弟的决心，几人之中，便是他最为关切，恨不得立马就出去寻找长安的下落。
  孟扶摇心有感动，说道：“今日夜已经深了，不如明日再说吧。”
  萧明却说：“性命攸关，半点儿也耽误不得。长安便不是贪玩的孩子，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我们，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扶摇本就担忧，想到这一层，更是觉得忧虑不堪。
  “杜流云和白星奕目前可有什么举动？”孟扶摇问道。
  宁泽严肃地回答道：“朝云宗本是气势汹汹而来，或许是准备要兴师问罪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双方并没有真的打起来，现如今，朝云宗的人已经住进了元青门中。”
  孟扶摇又是一惊，“她们住进了元青门？”杜流云一向同珞渊不对付，这次却突然住进了元青门之中，自然是有些猫腻的。
  这样一想，她深深皱眉，随即说道：“我回去看看。”
  “孟姑娘，此刻不宜回去，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那珞渊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再加上女帝身边高手如云，此时的元青门已经内外围成了铁桶一般，常人根本难以进去。”
  孟扶摇又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萧明答道：“就凭我们如今这般残损的修为，显然是束手无策的，丫头，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应了白公子的邀约，要同白家族人一起，对抗朝云宗。”
  孟扶摇说道：“朝云宗势力庞大，你们……”
  孟扶摇万万没想到，白星奕的动作会这么快，转头砍了他一眼，却见到他仍旧在气定神闲地吃着东西，便有些气急。
  “孟扶摇，不如你也加入我们白家吧。与你的师长们也好有个照应。”
  “我才不，我偏不！”孟扶摇气得咬牙。
  她难得在白星奕的面前说得这般硬气，话落之后，便已经有一些后悔了。
  这会儿更是有些羞怯难当，便避开白星奕的目光，抿唇了抿唇瓣。
  外面的日头已经彻底地落了下去，众人吃完了晚餐，正围着饭桌在闲聊，白星奕弹奏着揽月箜篌琴，清凌凌的琴声随着风声传的很远。
  孟扶摇听得有些痴醉，她觉得那乐声实在是太美了，天山星辰，地上百花，没有一个是能同这乐声相提并论的，即使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的诗句都已经不足以显示这乐声之美了。
  听着听着，孟扶摇累得睡下了。
  元青门内，朝云宗的数百号人一下子住了进去，珞渊热情款待，请人做了丰盛的晚餐招待杜流云，两个人闲话家常，倒是没有以前那种针锋相对。
  吃了半晌，有人在珞渊的耳边也耳语了几句。
  珞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随后谦和的看了看杜流云，“女帝陛下，先前诸事确实不是我所为，如今已经是百口莫辩，只求陛下能令我去邺城，好好同公主殿下对峙才好啊。”
  杜流云听罢有些为难，神色也立马谨慎了起来。
  因为，她下午已经收到了邺城沦陷的消息，偌大一个朝云宗，在白氏族人的铁蹄之下，竟然不堪一击，很快便败下阵来，顺带着丢掉了邺城。
  听到这个消息，杜流云几欲昏倒，但接下来的消息传来，更叫她心痛万分。
  她万万没有想到，千防万防，却是没有把自家内贼给防住了，
  门人同她禀报，这次叛军的领兵者竟然就是白震天。
  杜流云心痛万分，此时自己身受重伤，显然也不是白震天的对手，只能够以元青门为据点，徐徐图之了。
  此事事关重大，杜流云自然是没有将实情告诉珞渊。
  但珞渊这一说，便存了打探的心思，引起了她的警觉。
  杜流云颇为不悦地说道：“我相信，此事并非是你所为，你与我家灵儿相识相知，灵儿自然也是明白的。”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珞渊猜到了部分的答案，不在追问下去。
  很快，宴席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此事此刻，邺城之中，朝云宗早已经换了统帅。
  白震天是杜流云的心腹，本来就对朝云宗的情况了如指掌，靠着自己的强大实力，以及对朝云宗强有力的掌控，早已经朝云宗有了时机的掌控权。
  所以，此次行动，也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几乎兵不血刃，没有废多大的心思便已经拿下来。
  他将方方面面都细细安排，比如说，归降之后的人应该怎么处理，新的宗门叫什么名字，……以及一系列其他的问题，都等着白星奕回来一一商榷。
  夜色如寂，尽管朝云宗里早已经换了日月，引起强烈的争端，但邺城之中依旧是繁华锦绣，偶尔有几个人说起，也大大多是牵强附会的本子，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
  白家与杜家之间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眼看着便是最终的对决了。
  由此双方都陷入了，一种胶着感之中，邺城的街道之上，恐怕也只有那一席穿着黑衣斗篷的身影能品出几分兴味来。
  “小蝶，你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会有这样好的事情？”
  身边的侍女小蝶答道：“那是自然的，大王您天赋卓绝，必能成为一名不错的渔翁。”
  “相较于钓鱼，其实我倒是更爱耍剑，潇潇洒洒，你说，那有多好？”
  “大王，您自是善良之人。不愿意苛待生灵，可是两虎相争，自古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方才是世界的定义，大王爱潇洒，也请怜惜我们一些。”
  莫星海的兴致被这样一席话剿灭，低眉道：“我知道了。有些东西，本就是可望不可即，我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通过别人的嘴巴说出来罢了。”
  “对不起，奴婢多言了。”
  “多言是小，没代替父亲管教好我才是大吧。”
  “公子，奴婢知错了。”小蝶连忙跪了下来。
  莫星海走进了一家客栈之中，将一锭银子放在前台。
  掌柜的本已经吩咐小二打烊，一时没有将牌子挂出来，倒是又迎来了客人，老板喜上眉梢，连忙伺候着。
  两位需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莫星海顿时饶有兴味地看向小蝶，小蝶慌忙道：“那便选两间相互挨着的房间吧。”
  莫星海仍旧有些不满。
  小蝶道：“大王，我是你的贴身侍女，我必须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不必！”莫星海拿到了房间的位置，跟着刚刚才收拾完店铺的小二上了楼。
  掌柜的亲自带着小蝶菇凉也去看房间。
  两人便在此处住下了。
  未过多久，莫星海收到了揽月箜篌琴被盗的消息，顿时长叹一口气，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嘴里喃喃念叨：“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看看那群老不死的了。”
  也不知道小蝶睡下了没有，再也没有回答过莫星海的问题。
  孟扶摇自打加入了白星奕，便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白星奕对折磨她这件事干得是乐此不疲的。
  “给我打点水！”
  “给我去把这个丢了！”
  他想吃什么。
  光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白星奕便跟她说了好几回，听得她耳朵都快爆炸了。
  而白星奕却十分欣赏她这种生气的表情，反而是嘴角微微笑着。
  孟扶摇想了一会儿，发现白星奕是在安静地弹奏箜篌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
  他们几人在红枫镇上逗留了几日、
  原因是几位长老的伤势很重，在三长老的救治之下，仍旧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
  这日一早，孟扶摇起身，在院中洗漱，便忽然瞧见白星奕已经起了在大堂之中，盯着一张地图发呆，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孟扶摇一时好奇走了过去，听见白星奕说道：“也该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整齐划一的队列声已经逼近了。
  “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白星奕淡定地说道，最先露出身影的，便是江湖上有名的黑白双煞组合。
  修真界也有黑道与白道，白道便是正常修炼的修真者，他们出自于世家大族，从小能接触到的东西便比较多，往往还具备着强大的天赋，很正的三观，便最后都成了白道。
  至于黑道，只的是堕魔之后的魔修者，万魔殿便是这批人的聚集所。
  但是黑道也不至于这一些，还有一些是以杀人，以无条件完成雇佣者要求来获取生活必须的人，那些人叫做赏金猎人。
  黑白双煞便是很有名的一只，他们原本还只是借一借普通任务，但因为经常控制不住力道，会造成人员伤亡，后来他们干脆转行做了杀手，这才取名叫做黑白双煞。
  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凌空的两柄飞刀已经从孟扶摇的耳边破空而过了。好在她躲闪及时，这才看看避开了。
  “白星奕，你受死吧。”那两人之中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喊道。
  孟扶摇观察这两人的修为，竟然也已经是金丹的高手的，但是显然面对着白星奕这样的大神，也只能是甘拜下风了。
  白星奕只用了几招便收拾了两人，就连他俩的武器飞廉，都被白星奕一掌给击破了。
  孟扶摇再一次见识到白星奕的武力值，惊恐之余，竟也还有些安心。
  至少，从现在看来，白星奕还没有想要杀了她的主意，甚至还从很多人的手中救下了她，对此她也是感激不已的。
  黑白双煞败下阵来，白星奕狠狠的盯着他们问道：“是谁买的凶。”
  “我们是不会出卖雇主的身份的。”
  “那我只能先杀了你，叫你去阎罗殿里问候了。”
  白星奕的话看强有力，顿时加胆小的小黑给吓到了。
  她忙答道：“这位公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不过是干事了而已，外面还有很多等着杀您的，您若是一一都要问清楚，恐怕自己先给累死了，有时候难得是糊涂有些才好呢。”
  白星奕都给她逗笑了，然后很快又沉下脸来：“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她说我解决你们会把自己给累死，我倒是想要试试，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一会儿之后，齐帅刷地冒出一群人来。
  孟扶摇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来那么多人。
  有几个她还能稍稍观察一下对方的修为，但其中有修为极高的，即使是她也完全没有办法查探他们的修为等级，只觉得万分危险。
  忽的，有一股强大的灵识袭向他，她本能地躲避，但还是被那灵识打中，疼了半晌，冷静地看着人群之中，那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的妇人，对着孟扶摇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两百六十三章 伏魔大会1

  这一群人，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不由分说，便要取白星奕的性命。
  孟扶摇也因此受到波及。
  好在白星奕的武力值比较高，有惊无险地避过了，一行人安全地转移到了距离红枫镇大约有三十里路的林子里，四周林子茂密，时而有鸟鸣声从头顶响起。
  几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直言这一次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珞渊那厮实在是狠毒，我想，除了他没人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竟然想到要雇凶害死我们。”
  “我倒觉得，这不像是他的手法。珞渊他虽恶毒，却很爱重声名。要是他想杀我们，多半就自己出手了，断然不会去寻江湖上的这些黑道杀手们过来。”
  宁泽与萧明的谈话落在孟扶摇的耳中，她脑海里浮现出珞渊的神色来。
  珞渊此人极其爱财，小时候，她只是想叫他请客吃一碗酸汤，谁知道只两文钱，他鼓捣了许久才拿出来，事后多次同他说起，那商贩过于精明，要是在别处，那样的酸汤只值一文钱。
  而那些杀手的价码，每一位都能开到十块灵石，若是叫他要付这灵石，也不知道是何种肉痛的表情。
  此事尚无定论，只能暂时搁浅。
  但在元青门内，一场风波已经悄然地席卷而来。
  杜流云思索再三，同同行的慕容蓝雨商议道：“蓝雨，你是我瞧着长大的，你看我的伤势，多久能好？”
  慕容蓝雨直言道：“陛下，您先前因为练功的原因，本就灵力紊乱，有了内伤，之后又受了公主一剑，那剑伤虽是外伤，灵医救治得当，已经无碍，但却使您的身体虚弱，更加不好控制您身体的内伤。之后您又强行收功，更是伤上加伤，若是您不好好静养月余，恐怕……”
  “恐怕什么？”杜流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慕容蓝雨知道陛下的脾气，她最是要强的，说的话难免受一顿责罚，若是不说，更是罪责难逃，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恐怕是灵根受损，功力再难有所突破了。”
  杜流云的神色似已经酝酿出了狂风暴雨，勉强隐忍。
  杜流云如今已经是出窍巅峰的修为了，只需要稍加努力，便可以达到化神之境，届时，在整个修真界，恐怕再难有她的对手了。
  先前遇到修炼的瓶颈，无法突破，她便学了一个古书中的偏门，运用药学之理，猎杀了大量的妖兽，取其内丹炼药，辅以灵草用下，使得灵海里生出了一道极强的灵力，辅助修炼。
  此事一直是交给她的心腹慕容蓝雨办的，两人自是没有过多避讳。
  在婚宴前夕，杜流云正处在艰难的炼化灵力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一股极强的灵力，始终没有办法跟她本身拥有的灵力互相融合，甚至有互相排斥的迹象，这叫她始料未及。
  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更是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又问：“若是我安心休养一个人，结果将会如何？”
  慕容蓝雨面露为难，不敢打下包票，皱眉说道：“不好说，此事本就是逆天而为，那妖丹的效果，古书中虽有记载，但到底没有很多人亲身试验过，真假未知啊。这一股妖力实属奇怪之极，属下也不敢轻易下断言。”
  只能暂且将锅甩道那不会说话的妖丹上面。
  此前慕容蓝雨曾经劝过杜流云，是杜流云为了突破，逆天而为，此番不好再怪罪她，也只能就此揭过这件事。
  “那便只好如此了。”杜流云无奈说道：“邺城陷落，朕实在不曾料到，白家的复仇竟是这般来势汹汹，朕更不曾料到，朕一直当做兄长的人，到头来却要把剑指向朕。如今我们腹背受敌，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慕容蓝雨也是为难：“为今之计，不如便召开宗门大会吧。”她提出一条建议。
  本就有祖宗成法规定，若是到了非常时刻，可以召开宗门大会，聚集所有门下派系，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危机。
  杜流云面上是为难的，神色凝重，又问道：“该以何种名义召开呢？”
  慕容蓝雨这便明白，她是想叫她说出那些话来，她答道：“自然是以锄奸伏魔的名义召开。那白家人从湮灭之地回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必定是奸邪附体导致的。”
  杜流云满意地点点头。“那便这么办吧！”
  杜流云病着，要静养，此事便全权交由了慕容蓝雨负责，慕容蓝雨这第一件事，便是将圣驾迁回九霄天宫去。
  蹉跎了几日时光，这一日的邺城，下着蒙蒙细雨，整个邺城笼罩在一种莫名的压抑之中，白日里也常能够看到穿着道袍的修士在空中飞行，身后还追着人，灵力交叠。
  白季冬自从得了白星奕的救助之后，在白府之中养了一段日子，吃了一些灵丹妙药，身子便已经慢慢好了起来。
  白震天将接待白星奕回归宗门，行立派大典的事情交给了他来负责。
  他自是心细如发，半点儿也不敢怠慢的。
  这几日来，杜家的人离开的离开，被抓的被抓，邺城一时间已经成了白家的主场，连带着白家那些暗地里的势力，也在一一查访抓捕，几乎以整个邺城动荡的代价，换来了这一场绝对的胜利。
  身为胜利者，白星奕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高兴，面对着那些叛军，他只淡淡地说道：“都杀了吧！”
  腥风血雨，席卷而来。
  孟扶摇在邺城的街道上，收到了莫星海发来的信号，两人约在一个僻静的酒楼里面见了一面。
  时隔月余不见，两个人相对而坐，倒生出了一些嫌隙来。
  莫星海转了转酒杯，突然笑了一声，“我说孟姑娘你怎么不肯投入我们万魔殿，原来是还有白家这样的大靠山在呐。”
  孟扶摇一时无言，自己有错在先，也无从辩解，低头默默道：“我实在是对不住大王了。”
  莫星海依旧冷笑，“呵，当初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带着人回来夺我魔窟至宝，到底是何居心？”
  孟扶摇有点儿委屈，那事本就是白星奕主导，她不过是无辜的陪跑人员。
  但事到如今，她隐隐觉得，白星奕想要的，或许便是今日的效果吧。
  元青门的精锐投奔了他手下，珞渊为杜流云所用，剩下最大的一支势力便是万魔窟，他想引她与万魔窟对立吗？
  这样一来，她与莫星海便有了嫌隙，便可以安心投靠他了吗？
  孟扶摇不确定白星奕对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若是全然记得，他必定知道她的底细，她若是投入到白家阵营，那么从神月教里跟过来的旧部，必定会追随与她。
  她忽而有一种危机感，认真地看向莫星海，企图从他平静的神色当中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忐忑的。
  她灵机一动，忽而问道：“大王，您觉得朝云宗如何？”
  莫星海莞尔一笑：“流云女帝，看似温和仁厚，实则是个争强好胜，野心勃勃，又偶有奸计的小人罢了。”
  莫星海对孟扶摇的心思了然，当即戳破了她的小算盘：“流云女帝固然是虎狼之心，也未可见白家是好相与的。我万魔殿，终究是腹背受敌，左右不讨好罢了。”
  孟扶摇连忙道：“若是大王能与白家结盟，一同对抗朝云宗，岂不是……”
  莫星海冷笑道：“你便这般喜欢那个白星奕？”
  “？？？”孟扶摇忽然间满脸的问号，迟疑了一会儿。
  莫星海苦笑道：“若不是这般喜欢，怎么肯为了他来同我说这些话？你步步试探，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同白家交好共同对付朝云宗么？”
  孟扶摇被戳破了小心思，尴尬地不再说话。
  这般行径在莫星海看来，便是默认了。
  孟扶摇心中却在想着，自己这般说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站在莫星海的角度来说，他也是能过逐鹿中原的霸主之一，原没有理由必须要依附于谁，或许对他而言，看着鹬蚌相争，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身为朋友，还是身为上司，莫星海对孟扶摇都算得上是仁至义尽，这一点，孟扶摇心中是无比感念的。
  事已至此，孟扶摇起身低头行礼道：“大王，既然您无此心，今日我所说之言，您就当我是放了个屁，不要放在心上。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必须参与这次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神月教的立场，我恳求您，看在过往的交情上，不要对神月教的弟兄们动手。”
  莫星海神色有一瞬的悲痛，但很快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色，淡淡应道：“这是自然，他们都是我万魔殿的盟友，我自然不会亏待。”
  “那便好！”孟扶摇这才放下心来。
  她必须站在白星奕这里，因为她元青门的亲属们都在这里，她必须陪着他们把这一程走完，当然，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原因。
  长安已经失踪多日了，孟扶摇遍寻无果，在前些天突然收到了一封传信，约她参加九霄天宫最近即将召开的伏魔大会。
  莫星海虽然关心这件事，但未必会放在心上，但白星奕不一样，他是这次伏魔大会的主角，跟着白星奕，她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得了莫星海的谅解，孟扶摇这才重新回到了朝云宗。
  不，这里已经不是朝云宗了，白季冬这两日里苦思冥想，想的便是给朝云宗换一快牌匾，写上他们白家的宗门姓名，再召开宗门大会，昭告天下，如今坐镇邺城的，已经不是那个杜家的杜流云了，而是白家的白星奕。
  孟扶摇一入山门，便遇见了满面愁容的白季冬，他正捧着一沓黄纸，闷闷不乐地出门去。
  孟扶摇同他打招呼，她也没有搭理，直到孟扶摇叫住了他，他才微微晃神，叫了一声：“孟姑娘。”
  “你做什么去？”
  白季冬一脸苦相道：“我昨日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想出来这一十八个绝世的好名字，今早便来找族长和家主商议，谁知道，通过了族长的法眼，却没有得到家主的青睐，得到了家主的青睐，却没有办法让族长也满意，他们就我这一十八个好名字，整整挑了一日的毛病。我这不，还得重新到邺城的茶楼里去，多找几个说书先生，帮忙想想，到底取什么样的名字好！”
  孟扶摇一听，想来确实是个麻烦事，众口难调，她对此深表同情，又拿过白季冬手中一沓黄纸端详了一会儿。
  上面多半是“怡君楼”、“云墨阁、“碧海楼”……，诸如这般的名字。
  意思虽好，格局却小，听起来，气势上总是短他朝云宗一截，也难怪白星奕和白族长不太满意。
  孟扶摇一思索，将那“天机楼”与“宸海阁”两个名字各取一边，念作“天宸宗”，一来，谐音天承，乃是承接天命，众望所归之宗门，二来，如今百废待兴的样子，便像是一日初晨，有万物欣欣向荣的生机与活力，叫人欣喜。
  白季冬得了这两个字，喜笑颜开地道：“还是孟姑娘热心肠，我那三个兄弟，现在对我是避之唯恐不及呐，叫他们练功倒是起劲，叫他们给我想点事情，一个个都是哑巴。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回家主了，若是成了，定要请孟姑娘吃大餐才是。”
  孟扶摇笑着应和道：“那你快些去，我便等着你的这顿大餐了。”
  话音落下，孟扶摇蹁跹几步，已然消失眼前。
  之后的一日里，宗门的名字便定下来了，果然是天宸二字。
  定好了字之后，请了白星奕亲手提笔写下这几个字，又叫人去请师傅来做，来来回回可能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九霄天宫的伏魔大会却已经是如火如荼地召开了。
  朝云宗在修真界毕竟已经纵横了那么多年，根基深厚，一份份的邀请函过去，一下子就收到了三十多家宗门的回信，说是愿意参加。
  杜流云听到慕容蓝雨的禀报，一脸的欣慰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伏魔大会的召开，到时候可以团结众人之力，共同抵抗白星奕。




第两百六十四章 伏魔大会2

  此次伏魔大会的召开，原因无非只有一点，便是要团结众人的力量，重新打回邺城。
  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邺城是朝云宗的道场，如今被白星奕所占，论理其实与其他宗门的关系并不大，想要说服他们去拼命，显然是有些为难的。
  这几日，慕容蓝雨便为这此事在发愁。
  一封封的邀请函发出去，收到的回应却并不是很多，若是杜流云问起，挨骂的又是她罢了。
  哎，做人家的幕僚可真是太难了。
  这么大的事情，邺城之中也早就有了风声，从邺城逃脱的杜家旧部便都去了九霄天宫与杜流云回合一处。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白星奕看上去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几日都在闭关苦修之中。
  等着白季冬将全新的天宸宗一一布置好，能够举行开宗仪式的那一天，白星奕才总算是露了面。
  他依旧着一身锦绣的白衣，站在人群最高处，面色庄严肃穆。
  孟扶摇站在最外围观礼，身边是从万魔殿赶来与她相会的顾盼臣。
  孟扶摇悠悠问道：“月景姐姐那边可有查到长安的消息？”
  “还没有！”顾盼臣长叹一口气道：“教主已经入了金丹境，一出关，听说长安星主不见了，也在四处搜寻，具体的位置还没有查到。”
  “可查到他先前是在何处消失的吗？”
  “应该是在元青门附近的几处密林里不见的，我在密林的入口处找到了这个。”白盼臣将一小撮布条递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辨认出那是孟长安的袍子上面的。
  “这种颜色和衣料，看着像是长安星主的东西，我们料想，他应该是在那一处地方同人发生了争斗。”
  孟扶摇点了点头。“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从人群的最外围转身离开。
  离开之时，台上的目光落在蓝色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又转回目光，温和地充当着家主的角色。
  孟扶摇救长安心切，当即便跟着白盼臣出发前往，两个人御剑而行，在傍晚日落时分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晚间不好视物，不如我们借住一晚，明早早起查探吧。”
  孟扶摇摇头道：“不如现在便去看看吧，一则，我心担忧，无法安睡，二来，你在白日里已经查过了，我们这次不妨晚上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吧。”
  白盼臣点头应道：“既如此，那便现在去吧。”
  两个人便行到了密林的入口处。
  再往前走，便是无限茂密的森林。
  夜晚的林子万分寂静，抬眼一看，头顶的繁星也被茂密的树叶给遮盖住了，时而有几声斑鸠的惨叫，在耳畔回荡。
  “你在何处发现的布条？”孟扶摇问道。
  白盼臣指了指前面的一丛荆棘，那荆棘丛有一人高，那刺长得到处都是，叫人不敢靠近。
  “看，那是什么？”白盼臣突然惊讶地指着一处问道。
  孟扶摇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块发紫色幽光的东西，孟扶摇小心地走过去要捡，谁知那紫色的光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主动跳到了孟扶摇的面前。
  孟扶摇一惊，伸手接住。
  那真是一颗浅紫色的珠子，在孟扶摇的手心里面摩擦。
  紫云珠，既然连这等宝物都掉在了这里，可见长安此时是凶多吉少了。
  “星主必定是以紫云珠为警示，特地留在这里提醒我们的。”白盼臣很快发现了端倪，“还是孟姑娘见多识广，上一次我白日里来，便没有寻到紫云珠，若是早些能找到，说不定便……”
  “既然是说不定的事情，那不说也罢了。如今找到了紫云珠，紫云珠大概是可以带着我们去找道长安的。”
  孟扶摇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左右只不过几个势力，一个是元青门，一个是如今残破的朝云宗，还有就是魔教和新起的天宸宗罢了。
  排除掉没机会作恶的天宸宗和朝云宗，以及应该不至于对她出手的莫星海，长安被抓的谜团，恐怕也只有珞渊能够解释给他听了。
  他俩跟着紫云珠的指引，一下子就摸到了元青门。
  孟扶摇莞尔笑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过护山大阵，直接进入山门。”
  他俩都对阵法一窍不通，要想直接溜进去，显然是不行的，便只能是靠着孟扶摇对元青门的熟悉程度开妙用这些小道了。
  “看来扶摇你对这里比他们自己还要熟悉一些，你猜一猜，长安到底会被关在何处呢？”
  孟扶摇想了一想，元青门并不大，没有多少适合关人的地方，先前的地牢自己呆过，没有看见长安是显然的，不过有没有别的石室也不好说。
  偌大一个元青门，要找一个人，实在是太过于苦难了。
  “既然紫云珠能带我们来这里，想来是知道长安在哪里的。”孟扶摇只能这般安慰道。
  紫云珠走得很快，因为体型小，几乎也不避讳什么行人，在高矮之间灵活地跳动着。
  两个人到达元青门时已经接近夜半。
  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孟扶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此刻，两人竟然就在珞渊的紫竹小筑的附近，然后，那紫云珠便不动了，停顿在紫竹小筑的外面，踟蹰了很久，最终落在孟扶摇的掌中，任凭你如何去驱使，都不肯在挪动半步。
  孟扶摇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查探一下附近到底有没有长安的身影。
  叫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查看，便一直琢磨到了后半夜，直到一声鸡鸣，一记响钟，叫睡梦中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清晨的浅白的明亮照着晦暗的世界，孟扶摇还是在紫竹小筑的附近徘徊，不一会儿，白盼臣也回来了：“除了珞渊的身体，我不敢靠近去查，其余地方都已经查探过了，并没有。”
  孟扶摇无奈，低声道：“这不怪你，珞渊这人，一向精明，他既然留了一手，想要拿捏我，便不会轻易把他手中的筹码给展示出来，我们且慢慢等着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紫竹小筑的院门突然间被打开了，两个人急忙往林子里面躲。
  从院子里挽着手，并排亲昵地走出来的，真是珞渊和白落落两人。
  两个人举止亲密，白落落把手直接挽在珞渊的臂弯里，歪着头，亲切地靠在珞渊的怀中，两人便那样腻腻歪歪地从篱笆门里面走了出来。
  只听见白落落道：“珞渊，今日你还要去参加伏魔大会吗？”
  “自然是要去的，不然我们起那么早做什么？”珞渊理所当然地答道。
  白落落不解，又问：“先前不是说，这不过是杜流云的借刀杀人之计吗？她利用了你们的，让你去充当反攻邺城的马前卒，自己在后面渔翁得意吗？为什么你还要去呢？”
  珞渊勾唇笑了笑：“这你便不懂了吧。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杜家还没有完全倒台，我们便背弃他们，那若是他们一族日后依旧兴盛，我们元青门又该如何自处呢？再者，我们元青门在江湖之中的地位一向不高，此次我们去走个过场，出不出力另说，但至少我们参与了，别人便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思虑周到一些。”
  珞渊对这些奉承的话十分满意，只得地说道：“落落，等到我这次归来，一定会为元青门筹划更远的一个未来。”
  “你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之前的那位孟姑娘吗？”
  白落落撇着嘴，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珞渊的笑容忽然凝固住了，侧头看向白落落，见她只是面上有些醋意，才放松下来道：“落落莫非是吃醋了？”
  他笑着把白落落揽在怀中，白落落不满说道：“你有过那么多的红粉佳人，我若是一一吃醋，先把我自己给醋死了，而你却无动于衷，那我多亏啊。”
  “不管以前种种如何！现在我便只爱你一个人。”珞渊突然十分严肃地说道，白落落霎时红了脸，把头埋在珞渊的肩膀上面，不再说话。
  孟扶摇和股叛臣两人听着他们撒了一路的狗粮，一直都处在一种十分尴尬的心情当中。
  股叛臣目光深邃，一直盯着珞渊看，又认真地说道：“会不会是在珞渊的身上带着啊。”
  孟扶摇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珞渊本就是乡土出身，但他性子十分要强，这种人，是自卑和自负的矛盾体，往往多疑成性，这么重要的东西，定是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太安全，只敢自己带在身上的。
  “听他刚才所言，像是要去参加伏魔大会，不如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孟扶摇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合计，便跟在了珞渊的队伍后面，一路小心地跟随，总算是到了九霄天宫的地盘。
  因为此处的护山大阵没法进去，两人都被拦在了门外。
  幸而此时，杜莜也来参加伏魔大会，孟扶摇便央求着杜莜，给了他们两章请柬，堂而皇之地混入了伏魔大会。
  所谓伏魔大会，虽然声势浩大，但真正参与其中的，并未有多少。
  一个充满着药香味的奢华房间之中，慕容蓝雨正在同杜流云回禀这次的参与附魔大会的情形。
  “陛下，这次的伏魔大会，有衡雪阁与我九霄天宫牵头，参与的有星云台，元青门，飞鸾阁，弦音阁等宗门参与其中，这几个宗门，近日里已经带着门下弟子来到了缥缈峰之中，陛下可要接见他们？”
  杜流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知何故，这几日调养下来，体内的灵力依旧是眉头半点安歇的时候，一直横冲直撞，倒像是比先前更加难弄一些。你且先把手中的事情放下来，这几日，替我研制一些新药吧。”
  慕容蓝雨为难道：“陛下，新药没有经过足够的观察，不适宜给您服用，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十条命也不够陪的。”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信你。”杜流云被逼的没了办法，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白星奕来找她报仇，她自己倒是先不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容蓝雨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低眉应了下来，出门之时，眸中却划过了一道冷光，直到完全退出了房间，这才转头，将脸拉得老长，关了门便去安排之后的事宜。
  她先是叫来了蓝山，蓝山与她重修旧缘，两人正是关系微妙的时候，杜流云要她将手中的事情先放下来，她能想到的便是蓝山了。
  此时，慕容清雪也被叫了回来，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聚在九霄天宫的紫极殿之中。
  慕容清雪无奈地问道：“母亲，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到底出了何事？”
  “大公主未曾告诉你？”慕容蓝雨一惊，摇了摇头。
  “公主近些日子来，只知道跟着那个叫云以泽的侍从到处寻欢作乐，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论，我还得谢谢母亲将我给叫了回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做多久的杂役呢！”
  慕容蓝雨心疼地搂着自家女儿，安慰道：“不要怕，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对了，来，先认识一下你的父亲，快叫父亲。”
  慕容清雪被母亲推倒了蓝山的面前，慕容清雪眼底有些厌恶，避开目光不看蓝山，碍于母亲的面子，才小声叫了一句，“父亲”！
  尽管是细如蚊蝇的
  一句父亲，也足以让蓝山老泪纵横，一把拥住了多年未见的女儿，一声声叫着“雪儿”。
  慕容清雪一直朝着母亲使眼色，目光之中有事诧异不解，又有些疑惑。
  慕容蓝雨帮腔说道：“既然今日认了这父女，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三口人了，我们三个，既是一家，那边是荣辱一共，夫妻一体的。女帝陛下命我去给她看诊，接下来的几日，我不会再有时间处理安排伏魔大会的事宜，此事便暂且由雪儿你替母亲分担吧。”
  慕容清雪乖巧地点点头，慕容蓝雨用手碰了碰蓝山，又道：“你父亲的经验丰富，武学造诣又颇高，有什么不会的，你只管问你的父亲便是了。”
  慕容清雪有气无力地应道：“多谢母亲指点，雪儿记住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救出长安

  飞雪阁、星云台、元青门等来参加伏魔大会的人顺利进驻了九霄天宫，慕容清雪一一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杜莜带着元青门零星残存的弟子前来，在山门前，恰好遇见了孟扶摇和顾盼臣，他俩正愁没法子进去打探消息，便装作了星云台的弟子，在杜攸的掩护下，倒也没有被发现。
  到了星云台弟子居住所在的怡兰苑中，孟扶摇才对杜攸说出了长安失踪，生死未卜的事情。
  杜攸一听，当即决定要彻查。
  长安可是掌门师兄的关门弟子，断然不能让奸人所害。
  杜攸此时还不知孟扶摇心中并不看好朝云宗的伏魔大会，仅仅是以长安阿姐的身份来看待她，所以态度十分温和。
  孟扶摇将她的猜测一一说出，又把紫云珠和衣袍一角作为证据佐证，只隐藏了孟扶摇与珞渊之间的恩怨往事。
  杜攸思索道：“既然是在元青门附近失踪的，必定与元青门有关，我这就去同珞渊掌门理论。”
  孟扶摇忙拉住她道：“长老莫要着急，此事尚未定论，若是没有实证，珞渊死不承认，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这般说来倒也是这个道理。
  杜攸急道：“那该如何？”
  孟扶摇生了一计，同杜攸耳语了几句，杜攸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便按照你说的来吧。
  伏魔大会在慕容清雪的领导之下如火如荼地召开，大殿之上慕容清雪端坐于主位之中，身后站着一脸肃穆的蓝山压阵。
  原本，伏魔大会乃是以杜流云的名义召开的，可如今情况，杜流云本人不出面也就罢了，就连九霄天宫的宫主慕容蓝雨都不出面，只派慕容清雪这样一个奶娃娃来坐镇，底下这些掌门人早就心有不爽了。
  “女帝陛下不在，此次伏魔大会什么章程，总该有人来介绍介绍吧。”说话的是杜莜，她便是故意不想给慕容清雪留颜面，这才这般说道。
  慕容清雪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善地说道：“母亲不在，此次伏魔大会的一应事务都是由我来决定。”
  她毕竟年轻，听到这般说，杜莜笑着又问道：“来者皆是一宗之掌门，圣女虽然地位也尊贵，但毕竟只是副手，若是有了什么决议，我们这些掌门人，难道还要听你的不成？”
  不仅是杜莜有这样的疑虑，其他人自然也有。
  既然来了这里，任何事情都要排资论辈，慕容蓝雨在这里尚且还有待商榷，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出席，一个慕容清雪，怎么可能压得住这一批老滑头了。
  杜莜的这次挑衅，摆明了是要将慕容清雪从这个主位上拉下来。
  这时，蓝山往前走了两步，一脸深沉地道：“诸位，此次伏魔大会，我们九霄天宫是东道主，很抱歉，贱内因为闭关修炼，无法出来迎客，便由未来的继承人圣女慕容清雪代她行事，并未有轻慢诸位之举，如有冒犯，望请见谅！”
  一番话落，倒也是有理有据。
  杜莜是着名的抬杠小能手，又道：“蓝阁主已经自称是九霄天宫的人了么？是衡雪阁彻底并入九霄天宫了么？”
  这话一出，蓝山的脸色黑如锅底。衡雪阁的那群老顽固，最听不得的便是这一桩，就算是他想要，别人也万万不会同意的。
  他跟慕容蓝雨就此事争论了这么多年都未曾解决，却叫杜莜拿出来取乐，岂非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杜莜淡笑道：“倘若真是那样，夫妻一体，倒是蓝山阁主更适合坐在主位上咯？”
  蓝山直言推辞，他这慕容家的女婿可真是难做得很呢。
  杜莜又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可以像是一盘散沙，毫无章法，我提议，不如我们设下擂台，比试一场，谁先获得胜利，谁便是这次伏魔大会的盟主如何？
  杜莜这是为其他的宗门争取福利，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纷纷都赞成杜莜的说法。
  蓝山见众怒不可为，也只好同意了。
  慕容清雪不爽地问道：“既如此，要比试什么？”
  杜莜笑着说道：“我今日设计了一个阵法，很是能检测一个人的水平，若是谁最先从我的阵法之中出来，谁便是获胜者。大家以为如何？”
  “既是你的阵法，你自己必然比我们更加熟悉一些。”有人表示了担忧。
  杜莜忽而哈哈大笑道：“这个你们且放心，我们星云台势单力薄，做不得这个盟主，我也无意于此，并不参赛。”
  如此，那些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因为天色已晚，比赛便被安排在了明日。
  杜莜回到住处之后，急忙去找孟扶摇商议。
  孟扶摇莞尔一笑道：“饵已经洒下了，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以我对珞渊的了解，他这个人，权力心极重，应该会上钩。”
  杜莜一边喝着茶，一边回应道：“那我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白盼臣已经安置好人手，整晚都盯着珞渊，一旦他有所异动，必定要跟随其后，查看究竟。
  白盼臣的探子来报，果然如孟扶摇所料的那样，珞渊有心夺下这个盟主之位，等着夜深人静，便从屋子里走到院中，念动咒语，将一昏睡的人放了出来。
  仔细一看，便真是长安。
  珞渊摇晃着长安的脑袋道：“你且先给我醒醒，孟长安，我想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明日帮我夺得盟主之位，我便放你离开。”
  他也是一时大意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孟扶摇埋伏的人听见。
  那人得了消息，立马便来回禀白盼臣和孟扶摇了。
  杜莜从孟扶摇的口中得知真相之后，气得将碗筷都摔在了地上，气愤说道：“好个珞渊，竟然敢把我们长安关在储物空间里面。”储物空间里面灵气、食物都很稀少，更重要的是呼吸困难，所以很少会有人讲活人放入其中的。
  长安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多半也是因为被里面过于稀薄的空气给闷昏了过去。
  见到这样长安，孟扶摇心中别提有多内疚了，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便是要救他离开。
  孟长安幽幽地转醒，目光却平静而冷漠地看向珞渊。
  他记得，他进了元青门外的密林里，也没有走多久，便遇上了珞渊，两个人在密林之中大打出手，他废了大量的灵力，最终还是以落败告终，被珞渊囚禁。
  “你的阵法很厉害？”珞渊说道。“上次若非是我偷袭了你，叫你没有时间布阵，恐怕我还会叫你给逃脱了。”
  孟长安冷漠地扭过头，不予理会。
  珞渊浅笑一声道：“你难道不想离开，不想去找你姐姐吗？”
  长安这才有了反应，慢慢转过头去看珞渊。
  珞渊又笑道：“只要你帮我夺得明日的盟主之位，我便放你离开。”
  长安有些许的犹豫，但确实对此动了心。
  孟扶摇隐藏在暗处，强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杜莜，她小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们两个人加起来，或许也打不过珞渊一个人。长安又在他的手中，暂时不适合太过于激进，不如还是耐心等一等吧。
  磨了半晌之后，长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珞渊的条件，前提是，他不要再去那储物空间之中了。
  看到长安尚且安好，孟扶摇也就放下了心来，拉着杜莜便匆匆离去。
  杜莜又气又急，不断挣脱孟扶摇的束缚，甩开手臂道：“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不去救他？”
  孟扶摇皱着眉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反正，明日他会出现在你的法阵之中，你难道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带出来吗？”
  杜莜转念一想，似乎是这样一个道理。
  孟扶摇趁势又道：“明日你安心地维持阵法，我会进入阵中，先找到长安，再寻机会将他给带出来的。”
  杜莜无力反驳孟扶摇的安排，只好同意了下来。
  话说，翌日，珞渊果然带着长安一同进入了法阵之中。
  孟扶摇在杜莜的安排之下，紧随其后，跟着进入，接着是其他的宗门长老，也都一一进入法阵之中。
  孟扶摇落地点与其他人并不相同。
  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发现这是一个空旷的平地，四处草木茂盛，她走了一会儿，发现了几只灵兽，那灵兽见了她便都冲她扑了过来，她只好出手抵御，顺便将两只低阶灵兽都给杀了，灵兽的元丹便出现在了孟扶摇的手中。
  她一路往前走，便收集到了越多的元丹。
  之后遇见了飞雪楼的掌门楼云，她便绕着走，避开了楼云，继续去找珞渊，最后总算是在一处小溪边发现了珞渊和长安，两个人用手舀了一些水，洒在脸上敷了敷，有种出水美人的感觉。
  珞渊有点儿泄气地说道：“这不过是简单的阵法，你难道也一点儿不会吗？”
  长安表情冷漠地说道：“这法阵有个名字叫做困兽局，讲的是，一群饥饿的野兽被困在一片有限的空间之中，谁能找到食物生存下去，并且成为这片天地之间唯一活着的野兽，便可以出去。为了活命，这群拼命地互相攻击，攫取食物，最后只有一只野兽成功地活了下来。”
  珞渊听得认真，眼中的希冀一点点地浇灭了下去。他无奈摊手道：“这恐怕是有些难。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以珞渊的实力，打不打得过最弱的飞雪阁的楼云还难说，更别说另外的几位了。
  长安摇头道：“困兽局之所以为困兽局便是在于它无法有别的方法能够离开，只能做困兽之斗。”
  珞渊此时有些绝望了，原本只是想要拿个盟主的位置，现在竟然连性命都要丧失在这里了，不免悲从中来。
  长安安慰道：“既然是用作比赛之用，设计者肯定事先已有了一些改变，不会真的取了你们的性命的。”
  说得也是，这比赛不过是为了决胜出一个盟主来，没有必要把别的人都给杀了，那到时候由谁去降妖伏魔呢？
  想到这里，珞渊又放下心来。
  长安又把哪里会出现什么魔兽，每种魔兽的元丹属性不同，在不同的地方显示出的威力也会不同。
  在长安的指导下，珞渊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第一次，找准了机会，直接将楼云送走，后来又巧计把另外两位竞争者送走。
  孟扶摇一路跟着，一路看着，终于找到了长安单独在的时机，冲了过去，拉着长安便跑。
  杜莜同她说过，一旦抢到人，立马便点开那个法器，会立马启动阵法中的幻阵，一般人难以打开幻阵，自然也就无法追踪他们俩了。
  等到脱困之后，孟扶摇跑得气喘吁吁的，在一处垂着碧绿色杨柳的河岸边上喘气。
  长安呵呵笑了两声，唤了一句：“阿姊，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孟扶摇没好气道：“我如何能安好？你不好好爱惜自己，失踪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
  长安笑呵呵地承受着来自于孟扶摇的吐槽，反而是孟扶摇说的越狠，他笑得越是开心，没心没肺的拍了拍孟扶摇的肩膀道：“阿姊这是关心心疼我吗？你放心，长安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长安能安排好自己，能不让你们操心的。”
  “但愿如此吧！”孟扶摇依旧没有好脸色。
  长安这便转移了话题，对这巧夺天工的法阵赞叹道：“这必定是二师叔的杰作吧。能将困兽局做的这般完美，确实值得一看。更难得的是，她竟然知道，用另一个幻阵可以解开困兽局，叫我们俩都免于一死便可以出去。”
  孟扶摇惊道：“你从何看出这些？”她云里雾里的，听完长安的分析，才开始仔细审视起来，但依旧是毫无所获。
  长安笑着解释道：“这幻阵，结阵之地乃是阿姊救我所在之处，但是这幻阵却是变换的，暗随着法阵的变化而变化，不断地改变它结阵的位置，如果我推算不错的话，我们只需要等下一个时辰，然后解开这个幻阵，便能够回到我们进阵的地方了、”
  孟扶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两百六十六章 请求外援

  长安与杜莜两人的配合相当的默契。
  在他看到法阵之时，已经知道了杜莜的用意，顺着杜莜的思路，开始布置如何破阵出去。
  孟扶摇安静地等着长安破阵，面对长安，她心里总是不自觉地会放松下来，她总是能够完完全全地信任他，让他去解决这些复杂的事务。
  不一会儿，长安惊喜地道：“阿姊，好了！”
  不等她走过去，长安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大袖一挥，两个人面前的风物已然大变。
  孟扶摇左右一看，此处并不在九霄天宫，倒像是一处僻静的山谷。
  长安解释道：“为了避人耳目，我们现在在九霄天宫外的山谷之中，阿姊，你先休息休息吧，我去给你打点水喝。”
  孟扶摇拉着他道：“还是我去吧。这几日，你被那珞渊折磨，已经是辛苦了，这种小事，便让阿姊去做吧。”
  长安微微笑着，一脸幸福地看着孟扶摇道：“那便谢谢阿姊了。快去快回。”
  孟扶摇笑着，寻着水声，去往前面的小溪处打水。
  九霄天宫以灵药立足于世，这小小的山谷之中，竟然也是灵力充沛，遍布了各种灵草。
  孟扶摇瞧见一些药性温和的滋补灵草，便顺道采摘了一些，行了许久，才到那小溪附近。
  灵气氤氲，像是一团白色丝绸围绕在苍翠的山石之间，一条瀑布倾泄而下，声动如雷。
  孟扶摇用手拨开一丛叶子，顿时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又看了看。
  前方是一个约莫有一丈见圆大小的水潭，水潭之中，有两人正闭目凝神，正在修炼。
  孟扶摇很快便认出了这两人，正是今日缺席了伏魔大会的杜流云和慕容蓝雨。
  杜流云只着了一身薄薄的纱衣，双手掐了一个兰花诀，双目紧闭，约莫是在调动体内的灵力。
  慕容蓝雨护法，在杜流云的身边结出一个巨大的屏障，又以灵力护佑。
  两人看上去都比较艰难，一脸愁容的模样，就连孟扶摇靠近，也没有些许察觉。
  看来，杜流云这次受伤不小。孟扶摇心中隐隐猜测。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铤而走险地在此疗伤呢？
  她不想惊动这两人，小心谨慎地准备转头离开，一转头，却猛地惊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眼前近近地站着的，正是应该在邺城参加开宗仪式的白星奕，他面色含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托在孟扶摇的腰上，使她不至于被摔倒。
  孟扶摇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去。
  “你……你来多久了？”孟扶摇结结巴巴地说道。
  白星奕勾了勾唇道：“或许，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了，你坏了我午休的兴致，你说该怎么办？”
  “……”孟扶摇一阵无语，又道：“你不是要参加开宗仪式吗？”
  “无聊，不想去。”白星奕任性地说道，突然，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些。
  孟扶摇从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些恶作剧一般的神情，果然，在下一刻，他松开了手，在她还来不及采取措施的时候，她已经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了。
  她顺着那山体的坡度，一路滑到了靠近水潭的溪边小石滩上，一脸懵逼地看向白星奕，又尴尬地看向了杜流云和慕容蓝雨。
  这么大的动静，杜流云和慕容蓝雨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杜流云的眼睛虽没有睁开，但面部的表情却扭曲了很大一部分，一道金色的灵力和一道蓝色的灵力开始在空中打起架来。
  慕容蓝雨不得不抽出灵力，撤了出来，怒不可遏地看着孟扶摇骂道：“不懂事的东西，赶紧滚回去。”
  “……”孟扶摇劈头盖脸被一顿骂，倒是消了自己突然闯入的尴尬，冷笑着看向慕容蓝雨，回应道：“慕容宫主，您是糊涂了么？我不是你们九霄天宫的人，也不是任由你指使的。”
  孟扶摇与慕容蓝雨有过一面之缘，原是在朝云宗的大殿上，为这衡雪阁和星云台的这点纠葛，有过一次很匆忙的见面。
  慕容蓝雨一思索，竟也还记得她，又道：“杜莜平日里便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吗？还不赶紧退下，冲撞了女帝陛下，你家长老尚且担待不起。”
  孟扶摇还是浅笑地看着她。
  白星奕此时从影影绰绰的树影后面悠闲地漫步出来，看了慕容蓝雨一眼，又伸手去拉略有些狼狈的孟扶摇。
  “你是？”慕容蓝雨第一次见到白星奕，眼中立马露出了莫名的心慌与警惕。
  约莫是白星奕身上的神秘气质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以慕容蓝雨如今的修为，也全然看不懂他此刻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便会天然形成一种压迫。
  白星奕对孟扶摇说道：“抱歉，手有些滑。”
  孟扶摇才不信这样的鬼话，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虽是跟她道歉，目光却是挑衅地看向慕容蓝雨和杜流云两人。
  慕容蓝雨当即便脸色不好，耐着性子才说道：“这位道友，可是来参加伏魔大会的？看道友面生，似乎以前未曾见过，不知可否报上名号来。”
  “我确实是来参加伏魔大会的，不过却不是道友。你们大费周章地搞了这样一个伏魔大会，难道未曾了解过伏的到底是哪一只魔吗？”
  “你……你……你是白星奕！”慕容蓝雨一下子脸色煞白，惊慌地望着白星奕。
  白星奕嘴角微微含笑，温和地看着她。
  此时，杜流云哪里还能坐得住，顿时收了功，表情严肃地道：“原来是白家的余孽，是自己跑来送死的吗？”
  慕容蓝雨这才找到了主心骨，躲在杜流云的身后。
  白星奕似乎全然没有将他俩放在眼中，笑着说道：“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你们到我这里来送死。姓杜的，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白星奕笑着说出这样的话，语气十分凉薄，那目光更是凉透，便像是看死人一眼看着那杜流云。
  杜流云脸色铁青地回应道：“白星奕，修真界绝不容你这样的妖邪祸世，只要有我杜流云在一日，你就休想。”
  白星奕淡笑不语，无视了她的豪言壮语，转而问孟扶摇道：“摇儿，风景也看够了，你也调皮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些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杜流云听得脸色铁青，却到底没有阻止白星奕带着孟扶摇离开。
  孟扶摇在路上舀了一碗水，要过去找长安，白星奕便死皮赖脸地跟在了身后。
  孟扶摇问道：“你接下去要做什么？”
  白星奕笑着没有回答，直到两人找到了长安，他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一直跟在身侧，叫人坐卧不安。
  长安看出了这种尴尬，拉着孟扶摇道：“阿姊，这位是！星奕哥哥？他还活着？”
  孟扶摇想起来他俩先前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此时的白星奕，严格来说又跟那时候的白星奕不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便点头应了下来。
  长安知道是白星奕，又放心下来，同孟扶摇说道：“刚刚二师叔给我传了信，是蓝山拿到了联盟盟主的位置，其余人都心服口服。那珞渊好像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事情，对星云台处处针对，二师伯叫你我暂时还是别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有她应付着。”
  孟扶摇会心一笑道：“那便替我谢谢你二师叔了。”
  此行的任务本就是救出长安的，剩下的事情已经与她无关，她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回邺城去吧。”
  与此同时，邺城之中的天宸宗开宗仪式已经完美地落下了帷幕，参加此次开宗仪式的，多半都是白震天手下交好的一些宗门势力，还有从湮灭之地回来的白家残部，人数上与那伏魔大会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之所以他们能够理直气壮的占领邺城，多是白星奕这位大佬级别的高手坐镇所带来的自信罢了。
  没有人知道白星奕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也没有人能够想象到。
  大家本以为能够借助此机会，一睹风采，但从始至终，白星奕都端坐在高台之上，四周用隐约的帘幕隔开，望不见真容，叫人有些失望。
  为此，白震天与白族长两人也是头疼不已。
  白星奕的喜怒无常，自由随性，叫他们很是为难，却也无可奈何。
  这日，到了傍晚时分，红色余晖照亮了朝云山阙的时候，这位神秘的大能才迈着悠闲的步子，拾阶而上，像是一位心境平和的隐士，不急不缓地走入宗门之中。
  相较之下，迎接他的大队人马便显得焦急了许多。
  白族长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低着头道：“宗主，开宗仪式已经落幕，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您来拍板。”
  白星奕摆摆手道：“你来定夺便好。”
  白震天也询问道：“听闻九霄天宫已经召开了伏魔大会，集结了数千名修士，要对邺城形成合围之势，宗主，您准备如何应对？”
  白星奕面无表情地应道：“一盘散沙罢了，不足为惧。”
  几人还待要再问，白星奕一个眼刀过去，瞬间便叫他们都闭上了嘴，白星奕从头看到尾，目光在这些人身上走了一遍，冷冷地说道：“你们只管将山门修整布置好，其余事情，本座只会一一料理。”
  其实，这些事情，早已经有所商议，白族长与白震天不过是借此来暗搓搓地提示白星奕不该不顾大局，擅自离开，叫开宗仪式缺了宗主的带领。
  白星奕也深知这一点，一句话便堵回去了所有的话。
  白族长与白震天都明白，杜家家大业大，根深蒂固，并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撼动的，白族长千方百计想要复活白星奕，打的算盘也便是如此罢了。
  白星奕与其是说他迎回来的旧主，不如说是他实现理想的工具罢了。
  可他到了此刻才明白，他以前用来拿捏族人的那些，对于白星奕来说，根本丝毫也不管用。
  此次的伏魔大会，到底还是给杜流云收拢了许多人才过来。
  夜半时分，慕容清雪将名单报了上来，慕容蓝雨将那名单一一念给了杜流云听，有飞雪阁的掌门加上三位长老，都是元婴水平，再加上三四十名筑基弟子，有玉龙台的掌门和长老六名，三位是金丹修士，三位是元婴修士，其余还有五六十名弟子……
  卧榻之上，杜流云深吸了一口木兰香，苍白的脸色回笼过一些血色，苍白着说道：“不够，这些还远不够。”
  慕容蓝雨说道：“陛下，那白家虽然来势汹汹，但这些年，您一直对白家人有所防范，那白震天手下的宗门里，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那些从湮灭之地回来的，顶多也就是金丹的修为，您又有何惧呢？”
  杜流云摇头道：“这些我都不惧，只一个白星奕！”
  说起白星奕，杜流云的脸色又开始泛白，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今日原本是打算将那药力化开，彻底清除内伤，被白星奕一搅合，又是功败垂成，反而又加重了伤势。
  杜流云回想起白星奕，平静中带着几分畏惧，她好奇这样一个对手，用尽精神力，想要探查一二，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打了回来。
  连她都全然无法看出修为的人，可见修为值高深莫测，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
  她若是在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一战，但此时她身负重伤，全然不是对手，恐怕很难打回邺城去。
  “陛下，该请的我们都已经请过了。南边的孟家倒是有能人，但他们家族与您有旧仇，断然不肯相助的。”
  杜流云脸色铁青，那孟家就算了吧。孟家同白家一样，都自诩为神族后裔，身负聚灵之体，便目中无人，因为千年前，他家的一位族人死在了杜家，便记了这么久的仇。
  直到后来孟倾出山，建立元青门，杜流云多次拉拢，都被孟倾以家训为由拒绝，叫她颜面尽失。
  她是断然不会去求孟家帮忙的，眼下之际，还有……
  “你去打听打听，散仙联盟的修缘道君，最近在何处？”杜流云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忙问道。
  慕容蓝雨点头应下。




第两百六十七章

  话说，散仙联盟的李修缘，与朝云宗一向也是不对付的。
  散修多是自由散漫之人，认为修道便是一生的修行，在于四处云游，体悟身心，以达到修炼境界与万物相通的境界。
  这与杜流云统一天下而治之的理念本就不同。
  双方因为观念问题，很少又什么接触。
  但此次为了大义，也不得不屈尊一回了。
  雨后的巷子一片清新，头顶是一棵老枫树，树干枯死了一半，还剩下另一半，开出一片红色的美景。
  枫叶飘落在树下的棋盘上，左手的白子，与右手的黑子陷入了一场恶战之中，那红色的叶子，便落在最中央的位置，像是一片血色的河流。
  虚空之中，有人唤了一声：“道君，好雅兴，左手对战右手，终究是乏味了一些，不知可否有幸与道君手谈一局？”
  下棋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干瘦，像一根竹子似的，但却意外地挺拔，有种萧瑟的风骨，他连头也懒得抬，低声道：“女帝陛下大架，我这陋室，怕是装不下吧。”
  “相识多年，不会连这点儿情分都没有吧。”杜流云有些不高兴，今日盛装，稍稍掩盖了自己虚弱的容颜，像是老友重逢一般，走向了棋盘桌的对面，不请自来地坐下了。
  李修缘这才抬头看向她，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客人，忽而冷笑一声，问道：“看来江湖传闻是真的，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能把你打成重伤的人。”
  杜流云越发不高兴了，因为今日有所求，这才没有愤然离去，僵着脸说道：“他与我并未交手，我不过是练功出了些岔子，并非什么大事。想不到堂堂修缘道君，也爱信这些江湖传闻。”
  李修缘看到杜流云这个样子，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也没有先前那般的针锋相对，笑着调侃道：“不出手便能叫陛下这般狼狈，这人倒是有些本事，我定要会一会。”
  杜流云白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我此番来便是为了此事。”
  “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修缘长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今早的左眼皮怎么跳个不停呢，原来是麻烦登门了。”
  杜流云的脸色黑如锅底，有些怒容地说道：“修真界是我们修士共同的家园，并非我一人之责，李修缘，你身为散仙联盟的盟主，也有你应尽的一番责任。”
  李修缘冷笑：“少拿这些大义来压我，没有白家捣乱的时候，你恨不得我们散仙联盟的人全都消失才好，这会儿却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我可真是佩服你的脸皮。”
  杜流云霎时站了起来，看架势，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可也就是站起身的那么一会儿工夫，她又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道：“那白星奕，乃是千年恶灵夺舍重生，白星奕原本便是身带魔气，才会被驱逐，如今重新回来，不仅仅是要毁灭我们朝云宗，你们散修也休想好过。我如今的状况你也瞧见了，这伏魔大会，我是有心而无力，若是连你也不愿意参加，只恐我们日后都要被那魔灵所灭。”
  话音落下，也不等李修缘出演反驳，杜流云逃也似地便走了。
  李修缘刚准备好措辞，已经没有什么机会说出口了。
  杜流云一走，那巨大的红枫树上又跳下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拍了拍李修缘的肩膀道：“臭老道，何时结识了这么有风韵的女人，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李修缘白了他一眼，回怼道：“穷书生，我这正好还没过完嘴瘾，你也别来招惹我。”
  玉面书生收了那笑容，正色问道：“那你也要去那伏魔大会？”
  李修缘点了点头道：“去自然是要去的，那白星奕我们暂且不知道底细，暂且先按兵不动，等待后续如何吧。”
  另一头，杜流云被李修缘气得够呛，对李修缘来参加伏魔大会所报的希望不大，便更加抓紧地恢复伤势，以图与白星奕的最后一战。
  这一日，孟扶摇与长安走在邺城的街头上，两人难得空闲，肆意闲逛。
  巷子里的桂花开了，清雅的芬芳弥散开来，处处是醉人的味道。
  长安走在右边，孟扶摇走在左边，两个人穿了一样颜色的黑色长袍，像是一对玉人儿。
  长安侧过头，明媚的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他微微勾唇，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明艳动人。
  他说：“月景姐姐来信了，说是阿绮她出关了，正在赶来邺城的路上，约莫今日便能到了。”
  孟扶摇应了一声，“从这长兴街一直往前走，便是朱雀街，那边的酒楼不错，我已经定好了位置，等接到人，阿姊请你们吃饭。”
  长安笑着点了点头。
  邺城的街道繁华，这长兴街还只是副街，街宽和街长都比不上主街朱雀大道，但尽管这般，两侧依旧是商铺林立，叫卖不绝，空气里飘散的都是食物的芬芳。
  阿绮一向是爱吃的人，上次一别，已有许久没见，自然是要请她吃一顿好的，那便少不得要去朱雀大街上找一家好的酒楼了。
  不知怎么的，孟扶摇忽的问道：“可有云大哥的消息？许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长安笑着说道：“云大哥也来过信，他说一切安好，还拜了个不错的师父，学到了不错的炼器术，说是给我们每个人都打造了一把兵器。我料想，伏魔大会之中，杜霜儿多半会回到杜流云的身边，届时，我们也会见到云大哥的。”
  “嗯！”孟扶摇点了点头，眸中却隐隐有一些担忧。
  长安能察觉到她的这份担忧，正了正色，小心问道：“阿姊，朝云宗与天宸宗的这番角逐，你觉得谁会赢？”
  孟扶摇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她的内心之中，也是百转千回。
  最后，她淡淡说道：“或许是天宸宗吧！”这是她希望的那样。
  如今，神月教在修真界也算是站稳了一些脚跟，不必再过分依赖于万魔殿。
  杜流云狭隘，而白星奕也总叫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所以，这两边，她都持着怀疑态度。
  正说着呢，忽然有人冲他俩喊道：“扶摇，长安……”
  接着，一个粉色的人影便冲了过来，一把撞进了孟扶摇的怀中，在她胸前蹭了蹭。
  “许久不见，扶摇，你想我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孟扶摇有些脸热，尴尬地道：“阿绮，你先放开。”
  “不放，我好久没见你了。”她略带撒娇地说道。
  孟扶摇一脸的黑线，没想到闭关还能叫她闭出这般粘人的属性来，还真是意外。
  抱了好一会儿，云绮才放开了她，笑着道：“这么多月不吃不喝，也没有人讲话，我都快憋坏了，一出关，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们了。”
  孟扶摇呵呵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云绮欢快地走到了长安面前，对他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半晌之后道：“长高了，也变帅了，但是这一张臭脸，还是没改，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长安被她说得有些脸红，尴尬地转向了别处。
  孟扶摇无奈摊手，拉过云绮，两个人互相挽着手臂，走过了长街，一直走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酒楼之中。
  “听说这里的松鼠桂鱼做得很是鲜嫩，你闭关这么久，这次叫你吃个够。”
  云绮一听，两眼都放出了光来，一口气点了十道大菜、五道小菜，三份糕点，一份水果，这才心满意足地叫小二下去准备。
  孟扶摇宠溺地看着她，她颇为得意地调侃道：“扶摇，这次我一定要吃穷你。”
  孟扶摇回道：“反正吃的也是你的神月教的公款，穷不了我的。”
  “好啊，你挪用公款！”云绮竖起眉毛，作势要打。
  孟扶摇道：“请教主大人吃饭乃是公事，自然要公中出钱。”
  这番话，说得云绮无言以对，只能嘟着嘴坐了回去，开始等饭吃了。
  眼前局势，云绮也有所耳闻，出关之后，邺城被占的消息早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了。
  云绮叙了旧之后，便把一早便好奇的事情问了出来，“扶摇，那天宸宗的宗主，正是以前那个傻里傻气的白星奕吗？他很厉害吗？”
  云绮对白星奕的印象，只停留在白星奕只认孟扶摇为母亲那一段，对白星奕的印象，便只有傻里傻气这个词了。
  孟扶摇面色凝重地道：“他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白星奕，他是千年前的一缕孤魂，借着这样一具躯体重生了。”
  孟扶摇不敢说，这躯体本是白星奕的邪念所化，是圣耀火莲的化身。
  如今的白星奕，虽也同她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白星奕长得一模一样，可她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与如今的白星奕相处，多了几分战战兢兢，好似心总是要提着，为防止下一秒他喜怒无常的对你发动攻击。
  孟扶摇告诫道：“莫星海有句话说得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神月教的兄弟本就是从湮灭之地而来的弱者，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保存实力。对朝云宗或是天宸宗，我们都必须保持警惕。”
  云绮觉得无趣，满嘴应着。
  “我哥哥呢？他何时回来，我们四个人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
  被问到这里，两个人都是一愣，长安反应很快，将云以泽拜师，又给他们一人打造了一件兵器的事情一说，把云绮哄得高高兴兴的，嚷嚷着便要赶紧见到云以泽。
  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九霄天宫紫极殿中，杜霜儿带着一应随从，此时已经抵达，正赶着要去见杜流云，汇报自己这半年多来的成就。
  杜流云的伤势好转一些，便在大殿之中接见了杜霜儿。
  这对母子一见面，杜霜儿行了大礼，站起来，退到了一旁，便开始碎碎念道：“母亲，我就说三妹她天生反骨，胳膊肘总是往外拐，看，被我说着了吧，还真的跟着野男人私奔，还害您受了伤。”
  这话一出，杜流云的脸色黑如锅底，而被她称之为“野男人”的珞渊，脸色也不大好看。
  杜霜儿却完全不自知，又道：“若是我，管他多少个俊男美女，都不能改变女儿对母亲您的敬畏之心的。”
  杜流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低声呵斥道：“不准这样说你的亲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先回去休息吧。”
  “啊？”杜霜儿意犹未尽道：“母亲，外出归来，不都是要述职的吗？阿泽，你上来，把我这半年来的成绩跟我母亲汇报汇报。”
  被点到了名字的云以泽，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本子，不卑不亢地走到大殿中间，将杜霜儿的政绩桩桩件件地念了出来，小到那日出门在哪里赏了乞丐多少钱都不尽详备。
  念了小半段，听的人都快睡着了，也只有杜霜儿兴致勃勃，说道精彩处，还会插入其中，来一段精彩的解说。
  杜流云实在忍无可忍，黑着脸道：“朕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杜霜儿一脸的不高兴，只能意犹未尽地告辞。
  这位大公主，风风火火地来，也风风火火地走，只是一到门口，那脸色便变了，失望的容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意，兴致极高的带着手底下的人，回到了自己精致而奢靡的住处。
  杜霜儿喜欢热闹，爱看美人儿，此次回来，还特地带回来了三十多位美男子，遍布于院子中，一时间也叫人看花了眼。
  不管外边多吵闹，多萧条，只需要看一眼我们的这位大公主，便会觉得世界依旧太平，仿佛朝云宗的邺城从未又陷落一般。
  公主归来，先是由几位美男子陪同沐浴，一陪便是两三个时辰，泡的美美的，才梳洗上妆，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由云以泽负责杜霜儿的饮食，一直送到寝殿内殿之中。
  今日过来送晚膳的有一行人，长串队伍的身后，确是三张熟面孔，三人踟蹰不去，齐齐看向云以泽的时候，着实下了他一跳，惊得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第两百六十九章 英雄救美

  庭院寂寂，四处没有一点儿的风声，最近的宫灯也落在远处的石道上，鲜少有人会路过。
  “这里已经废弃多时了，应当不会有人来。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云以泽有些担忧地说道。
  云绮不满地道：“哥哥，你私自改换阵营，怎么也没有跟我说？”
  云以泽安慰道：“阿绮，我不是来玩的，我是卧底，怎么能轻易告诉你呢？”
  “云大哥，局势危急，你跟我们走吧！”长安冷静地道。
  云以泽迟疑了一会儿，目光犹疑不绝，“你们先回去吧，此处危险，我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且等等吧。”
  话落，云以泽又看了一眼道路的方向，确定没有人之后才道：“我打听到，散修联盟的人很多已经到了这里，他们正在商讨进宫邺城的计划，我需要留在这里。”
  孟扶摇说道：“我虽受制于白星奕，不得不站在天宸宗这一边，但是这是我的私事儿，与神月教并无半点儿联系。如今神月教在明面上依旧是万魔殿的人，万魔殿对此事保持中立，我希望你们也对此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云以泽摇头道：“扶摇妹妹，我并不是神月教的人，我们四个人，都是你的左膀右臂，我们只希望能跟你站在一起，你进我们就进，你退我们也退。”
  孟扶摇冷声道：“阿绮是神月教的教主，你是她的哥哥，你们都是神月教之人。你们应当同自己的宗门站在一处。”
  话落，孟扶摇看了一眼长安，又道：“长安，你也是，你是神月教的星主，你们有你们自己的使命，而我，现在的我，是作为元青门的掌门之女站在这里，我孟扶摇，与珞渊有这血海深仇，与白星奕有这家族渊源，我没有办法舍弃这些而去，我是为我自己而战，为了我前世的责任而战。”
  三人都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都再没话语，但这沉默，似乎也并不代表认可。
  一盏明黄色的羊角灯笼被人提着，一晃一晃地走过来。
  四个人很有默契地隐藏到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随着那灯笼走近了，还有“阿泽哥”的呼唤传来。
  云以泽解释道：“是我的好兄弟，多半是大公主找我，他是来寻人的。”
  云绮按住各个的手背，靠着意念便射出了一箭，直接打落了那羊角灯。
  少年大呼一声，吓得转头逃窜。
  “阿琦，你的箭术越发厉害了。”
  云绮道：“小意思罢了，我闭关那么久，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的。”
  话落，她又转头对云以泽道：“扶摇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你的事情，我们现在解决。这个什么劳什子大公主，我不许你再跟着了，要不你今天就跟我一起走，要不，你就跟我断绝关系，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云以泽自然是面露难色了，犹豫了半晌之后，半推半就便跟着云绮走了。
  看来还是这招管用，果然是妹控一个。
  四个人刚转身，背后就闹哄哄了起来。
  一行举着火把的男弟子们冲了过来。
  “阿泽哥就是在这里不见的，肯定是混了什么人进来。”
  “赶紧给我四下找一找。”
  没想到，带头的竟然是杜霜儿，她一边命令着手下找，自己也在费力地翻找起来。
  四个人与他们离得近，很难不被发现。
  目标太大，也不好用隐身符咒，只能以快速撤离。
  杜霜儿果然是耳聪目明，随机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历声呵斥道:“是谁在哪里？留下阿泽，饶你一命。”
  虚空之中，射出一支羽箭，朝那杜霜儿的面门而去。
  杜霜儿何等精明，一下子便躲了过去。
  “就是那东西，刚才就是那里射出来什么东西，把我的灯给打坏了。”
  这般一说，杜霜儿便更是朝着这边过来了。
  “快走！”孟扶摇一声疾呼，化出了一道火龙隔绝网，几人御剑而行，迅速逃离。
  堂堂九霄天宫的地盘，这些人竟然如此嚣张，杜霜儿被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追了上去。
  几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是金丹之境的水平，一下子把人都甩在了后面，只有那杜霜儿一直锲而不舍地跟着。
  孟扶摇被跟得烦了，往后丢几个火球，云绮也往后射几只冷箭，且战且退。
  本以为杜霜儿会放弃，谁知道竟一路跟着。
  这般情况，他们也不好直接回邺城去，只能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停下，四人对峙。
  孟扶摇无奈道：“杜霜儿，不过是你的一个侍从，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吃了我的火球和她的冰箭，即使你是金丹修士，也不会好过的吧。”
  杜霜儿冷声道：“只要是本公主的东西，不管是任何人，都休想夺走，他是我的人。”
  云绮怒道：“什么你的人，你还要不要点脸啊，这是我哥哥，我带他回家怎么了？你再敢上前，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云绮掏出了幽冥玄弓，顿时间，蓝色的冷光照耀天地，映衬着云绮美丽的容颜。
  杜霜儿的目光却盯着云绮身边的云以泽，冷冷的问道：“是你心甘情愿跟着他们走的？”
  云绮尴尬，默了一会儿之后道：“大公主，恕我日后不能在陪着你了。”
  “云以泽，你个大骗子，你欺骗我！”
  杜霜儿恨恨道.
  云以泽满是心疼，无奈道：“公主殿下，我……我只是……”
  孟扶摇看不下去，打断了两人看似缠绵的话语，冷声道：“杜霜儿，你如今已经是四十高龄，因为一直不受女帝重视，所以自暴自弃，你勾搭了多少男子，哪一个不是你缠绵悱恻的对象，又何必欺骗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郎？”
  杜霜儿被戳穿了表演，顿时怒了，那一张看上去年轻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深沉的神色来。
  她勾了勾唇角，冷冷地看向孟扶摇说道：“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你可知道，那些自以为了解我的人，最后都如何了吗？”
  杜霜儿的脸变得冷漠，深沉，忽而，她的周边，狂风大起，气温骤降了许多温度。
  孟扶摇大惊，略有点儿惊恐地看向杜霜儿，咬牙道：“你……你竟然……”
  “哼，没想到吧，我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你们几个，最高不过才金丹中期，而我，早就已经是元婴中期了。今日，我要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原来，她刚才不敌被伤都是假的，身上看着虽狼狈，实则却是一点儿伤势都没有。
  她勾唇道：“我小时候以为，只要我足够强，母亲就能多看我两眼，后来我明白了，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过三妹的地位，所以我就学会了隐藏，我真想知道，若是母后知道我的修为比三妹强，到底是什么表情！或许比你们都要惊讶，不过，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施舍，我自己就可以拿到。”
  她有些丧心病狂地看着几人。
  既然知道了她的秘密，便不可能独善其身地离开了。
  孟扶摇眼中有些惊恐，长安的反应更快，很快便用黑白棋盘布置出了一个防护结界，但这些都不足以抵抗元婴中期的攻击。
  孟扶摇大声道：“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阿绮，快带长安和云大哥先走。”
  她们两个金丹尚且可以撑一会儿，长安和云大哥在这里便真的只是炮灰。
  云以泽伤心地道：“大公主，你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就请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云绮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哥哥傻里傻气的一面，一把打晕抗走。
  杜霜儿又岂容他们离开，很快便出手阻拦。
  孟扶摇也以神火诀相迎，全力使出一招凤凰火羽，漫天的火星将杜霜儿团团围住。
  孟扶摇的凤凰火羽已经日渐成熟，威力巨大，杜霜儿面对于此，也不得不往后退让，只是一个间歇的时间，便叫云绮和长安带着云以泽逃离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杜霜儿不甘心，又要去追。
  孟扶摇拦在她前面道：“你的对手是我！”杜霜儿大怒，出手便是翻江倒海的巨浪朝她铺面而来。
  孟扶摇躲在长安的法阵之后，勉强抵挡一阵，但那水流还是很快就突破了长安的防护结界，冲着孟扶摇扑面而来。
  经过前面的缓冲，力道倒是下降了许多，但打在身上，还是疼痛万分，一时之间，孟扶摇血气涌动，气息不稳。
  “哼，为了护着他们，你竟选择硬抗下来！既然你想死，我便先送你上西天。”
  孟扶摇也不是好相与的，杜霜儿执剑横刺过来，孟扶摇也抽出宝剑相挡，不过，杜霜儿的宝剑似乎是一把神器，孟扶摇的长剑一靠近他，便卸了力道。
  如此处处受制，孟扶摇便落了下风，更是难以抵挡，眼看着杜霜儿的长剑便要朝她劈下来，她急中生智，随手在身上摸了一个东西，便朝那锋利的剑上一扔，自己借着那力道的缓冲，摔在了另一边。
  一时间，蓝光大盛，竟然杜霜儿给反弹了回去。
  孟扶摇心中腹诽：这辈子大概是跟姓杜的结了大仇了，前世被杜灵儿坑惨，这辈子难道还要葬送在杜霜儿的剑下？
  她正想着，忽而察觉到腰间有一股大力，将她一托，她就稳稳地落在别人的怀中，那人伸出双手，将她懒腰抱起，又腾出一只手，与紧随而来的杜霜儿一掌对上。
  那一掌，将杜霜儿伤得不轻。
  眼看着打不过，杜霜儿二话不说便丢下孟扶摇离开了。
  孟扶摇这才发现将她懒腰抱着的人，竟然是白星奕。
  她正想说：“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将她往地上一丢，自己背着手走了。
  孟扶摇磕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好一阵叫疼，皱眉跟了上去，才发现白星奕在不远处蹲下了，好像从地上检起什么东西来。
  孟扶摇跑过去一瞧，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砸，好像是把晓月司辰镜给砸了出去。
  这镜子本来就是白星奕以前的法宝，又给他寄居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莫非是有什么感应不成吗？
  白星奕拿着那法宝端详了很久，若有所思了半晌，又将它递给了孟扶摇。
  孟扶摇想着，这东西自己也没什么用，便道：“本来是你的东西，便还给你吧！”
  谁知白星奕不要，非要继续交在孟扶摇的手中，孟扶摇无奈，只得接了下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他也不御剑而行，而是一路走着，在山间的小路上，一直走着。
  孟扶摇在他身后跟着，也不敢询问，一直跟着他走到了一处溪水旁边，白星奕便在溪水边的石滩上面坐下了，然后开始打坐入定。
  他入定之时，天上的星辰似乎也给予了他无限的力量，幻化成星光点点，围绕在他周身。
  孟扶摇从没见过，修炼也能这般好看的。
  要不为何说他是天选之子呢？修炼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不一会儿，天边就有了鱼肚白，黑夜终于过去，也不用多久，那浅淡的白色便渐渐成为明亮的白色，最后化为明亮刺眼的金光洒在大地上。
  孟扶摇无聊的丢石头，本是练习打水漂，不知怎么的，打在了白星奕的方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原以为那石头会被白星奕给弹回来，却没想到，石头竟然直接就重重地砸在了他侧脸上。
  孟扶摇顿时就苦了一张脸，怯怯地偷看白星奕。
  他果然醒了，那目光一开始是迷茫，然后看见了孟扶摇，便沉了下去。
  完了完了。
  孟扶摇心中警铃大作，不等他说，便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手滑了，您能信吗？”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那声音带着低沉。
  孟扶摇忙道：“白星奕，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几日都是你救了我，虽说我们以前有些恩怨，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白星奕听完之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不必。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她看着白星奕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站起来的时候，好似晃了一下，有些不稳。
  孟扶摇紧紧皱眉。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两军对阵

  像白星奕这般厉害的人物，即使是在入定的时候，也会有自身的防御的，为什么会被一块石头打中？
  孟扶摇看着白星奕脸上的那一小块红色痕迹，心中疑云密布。
  而且，她似乎还见到白星奕刚才起身的时候晃了晃。
  她还想要继续跟着，白星奕回头道：“不必跟着了，你走吧。”
  孟扶摇的脚步顿住了，眼看着那一袭白衣渐渐地走远了，一咬牙，继续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一直跟着。
  说来也奇怪，那白星奕也不回邺城，倒学起了凡人，一路上都是亲力亲为地走着，着实叫人觉得奇怪。
  之后，孟扶摇便跟得近了一些，倒也没叫他发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后面。
  又是一个白天到黑夜。
  此时此刻，云绮早就已经带着云以泽回到了邺城了，三个人在先前暂居的地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长安担忧孟扶摇，匆匆交代几句，便折返回来，去寻孟扶摇。
  而孟扶摇却在这一片巨大的山坳里面绕了一天，跟着白星奕，差点把自己给跟没了，回过头一想，白星奕似乎也只在这里面打着转。
  她心底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白星奕在这山谷里面迷了路吗？
  不会不会，若真的是那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御剑，判断方向之后，直接回邺城呢？
  夜幕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孟扶摇站在高高的松针树枝丫上，俯身往下看，下面是白星奕，他此刻正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低着头，四下里寻找着什么。
  孟扶摇好奇地探寻着，过了很久，才确定了，这高高在上的白星奕，竟然自己在捡柴火，将那柴火聚拢到一堆之后，费力打了几下火石，没有打出火星来。
  一脸垂头丧气，然后愤怒地将火石给丢在了一旁，又坐回了石头上，双手搓了搓双肩，似乎是有些冷。
  孟扶摇满脸都是问号，难道他是怕冷吗？
  孟扶摇捏了一个诀，将火星送到那堆好的柴火中，然后火苗便窜了上来。
  白星奕猛地抬头，十分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孟扶摇将裙摆缩了起来，隐藏在枝繁叶茂之间。
  很快，白星奕又坐了回去，将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火星子给铺面了，靠着那棵大树，打坐入定。
  孟扶摇也准备休息，这时，一阵咕噜声传来，也怪她六识太过于敏锐，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半晌之后，才确定，那咕噜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孟扶摇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爹爹罚跪祠堂，闻着厨房穿过来的饭香，便是这般的反应。
  不应当呐。
  不食人间烟火的星奕道君也会肚子饿吗？
  孟扶摇着实没能想明白这件事，更无法将白星奕同饥饿、狼狈联系到一起。
  她此时精力也算充沛，悄悄地离开了枝头，在远处捕了一只小兔子，处理干净，又用火烤得外焦里嫩，一阵肉香扑面而来。
  她觉得还缺点儿什么，又从空间里找出一些胡椒粉撒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刚刚烤好的兔子，送到白星奕的面前。
  白星奕眸子也没抬，便知道是她。
  孟扶摇说道：“真巧，又遇见了。这位道君，我烤了一只兔子，可否赏脸吃一口？”
  白星奕白了她一眼，目光又收了回去。
  孟扶摇与他认识也算是久了，却没见过他是这般的模样，他以前总是那样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威严感，叫人无法靠近。
  在此刻，孟扶摇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也可以这样的近，心里莫名生出一些旖旎来。
  白星奕不再客气，傲娇说道：“既如此，我便赏脸尝一尝。”
  孟扶摇笑着把烤兔子递过去，看着他十分不客气地扯走了大半的肉，开始大块朵颐。
  孟扶摇也小尝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紧紧盯着白星奕瞧。
  过了半晌，总算是吃地只剩下一堆肉骨头了，两个人都心满意足地躺在地上，对着满天星辰，打了一个饱嗝。
  孟扶摇看白星奕，白星奕也转头看她，那俊朗的容颜，温柔的表情，叫人难忘。
  孟扶摇的一颗心，忽而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避开白星奕的目光。
  白星奕依旧看着他，低沉着说道：“今夜，有风，有月，甚好。”
  孟扶摇十分知趣地没有问出白星奕为何要徒步而行，被困于此，附和道：“连星奕道君都欣赏的美景，想来必定是有一定的独到之处的。”
  白星奕温和地笑了笑，他说：“我本是遗落之人，本不该有什么悲欢喜乐，今日却觉得畅快淋漓。”
  孟扶摇一惊，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望着长天之上的那一轮明月，表情十分认真。
  这一刻，孟扶摇觉得，她好像是接近他的心的。
  她不免想起自己在梦境中所见的孟摇光与白星奕这对爱侣，心中的酸涩泛开，猛然抽身，告诫自己，那些都是今生绝无可能之事，不该心存非分之想。
  她劝道：“即是重生，便该抛弃过往，这世间，本无什么遗落之人，这世界既然不忍弃你，你又何必画地自困。道君，目光且向前，这般的畅快淋漓便会是永久。”
  白星奕忽的转头看她，竟然畅快地大笑起来，对孟扶摇的话却不予回应，孟扶摇揪了一颗心，等了半晌，也未得到他的回应。
  忽然，一道电光闪过，也不过一个须臾之间，孟扶摇本能地警惕起来，身侧畅快笑着的白星奕，已然收住了笑容，目光沉如水，冰冷地看向了孟扶摇。
  她觉得周身的温度忽而骤降几度，好似忽然间便换了一个人。
  孟扶摇低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星奕也同她一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四周这一切。
  忽而道：“本座要回邺城了，若是无事，便同我一起回去吧。”
  孟扶摇被迫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
  那一个须臾之后，白星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冰冰的。
  他不需法器，只念动咒语，便带着孟扶摇顷刻之间回到了邺城。
  仿佛，她曾经与白星奕对坐而食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光景，日子便动荡了起来。
  支持朝云宗的宗门，与归属天宸宗的宗门，每日里都会发生一些小摩擦，打一些架。
  渐渐地，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便成了是，哪个宗门今日又打了哪个宗门，哪个宗门又被哪个
  宗门给灭了，如此循环，渐渐成为一种新的风尚。
  说起来有趣，这却的的确确是无数的惨案，双方之间的摩擦已经是愈演愈烈，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了。
  一间奢华的宫殿之中，莫星海站在那逼真的宗门图景，若有所思的念叨着：朝云宗今日又取了陇川，拢右等地，在天上缥缈峰，便渐渐对邺城形成了合围之势，届时，邺城便是独木难支，腹背受敌了。
  虽说，他只想做个悠闲的渔翁，但这也在于平衡之道，若是其中一方过于弱小，轻而易举便被别人所灭，那便不是渔翁得利，而是唇亡齿寒了。
  他在这两者之间犹豫不决。
  恰逢此时，守卫送信而来，莫星海接过信件，打开扫过一眼。
  是孟扶摇寄过来的，关于双方之间的一些战力信息，大多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他看着没有什么新意，便给烧了，无奈感叹，这些个盟友，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不那么靠谱。
  大长老典狱此时走了进来，在地图前面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说道：“大王，如今我们三股势力，朝云宗较强，我们与刚刚兴建的天宸宗平分秋色，不如学那三足鼎立，可保我万魔殿万古长青。”
  私下里，莫星海便拉着典狱的手道：“大伯，侄儿受教了。”
  两人神色自若，举止亲昵，一点儿也看不出外界盛传的水火不相容的情状。
  莫星海思索了一番之后道：“大伯，您说的固然是保险之路，若是三足鼎立，我们这些年的隐忍，攒下这些本钱，也足够支撑。只是，我在想，这是否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呢？”
  典狱不赞同地摇头道：“凡是都该适可而止。当今世界，只重道修，不重魔修，便是世俗偏见，可尽管世俗再如何偏见，我们万魔殿却一直都存在于世间。只因这世间本没有完全极端的一面。若是趁此灭掉朝云宗和天宸宗，往后也会冒出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宗门来，不如守住自己的地盘。”
  莫星海听完之后，虚心受教，给典狱深鞠一躬，“多谢大伯指点。”
  “大王何必这般客气呢？我也是受了先主所托，尽我所能罢了。”两人谈话毕，莫星海已然知道该如何去做，心中有了几分模糊的影子。
  这一日，压在头顶多日的阴云终究是坠了下来，杜流云以白星奕侵占邺城与朝云宗原址为由，向天宸宗提出了讨伐。
  一时之间，几个伏魔大会的联盟便已经将邺城团团围住。
  一同前来的不乏又不错的阵修者。
  一形成合围之势，杜莜辛苦布下的巨大法阵便立刻发挥出作用来，一阵金色的光辉将整个邺城团团围住，无人能够离开。
  杜流云驾着金色鸾车，亲自坐镇。
  而天宸宗这边，却只派出了白震天这一员大将，而宗主白星奕，此时也不知道在何处，宗门上下紧急找了许多遍，都未曾寻得。
  白震天，明知自己不敌杜流云，依旧是列阵以待。
  双方对峙，免不了一场口水战。
  杜方控诉白家鸠占鹊巢，将邺城既朝云宗霸占，灭了很多朝云宗的弟子，严重残害了修真界的道友，造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应当加以严惩。
  而这次行动的始作俑者白星奕，根本便是妖魔所化，身负魔气，乃是妖魔之子，应当立即处以极刑。
  而白方这边也不甘示弱，搬出千年前，杜家原为白家家奴，却谋权篡位，将白家一族逐出修真界，放逐到了湮灭之地，追本溯源，到底又是谁鸠占鹊巢呢？
  杜家的每一代，都只能靠着跟白家联姻获得绝佳的天赋，得位不正，血统低贱，根本不足以成为修真界的统帅。
  杜流云气得够呛，怒骂白震天忘恩负义，两个昔日的好兄妹，今日已然分属不同的双方，骂起来，比别人狠上不知多少。
  一场对峙，便在双方的骂战之中，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邺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已然戒严，人人自危，早些得到风声的，此刻已然早早收拾东西，带着家眷离开了。
  在这之中，有个双手空空的白衣男子匆匆地跑着，一户户地寻人，脸上尽是焦急。
  终于，他在这条巷子的最后一户人家前面停了下来，重重地叩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人来，是个着粉色长裙的少女。
  “请问，你认识孟扶摇吗？”
  粉色少女立马板起脸来，将人放了进来，然后把院门一关，大声喊道：“扶摇，这个人说要找你，若是你认识，就出来见见，若是不认识，我就乱棍打死了。”
  孟扶摇收了功，从阁楼上探出脑袋来，看到下面站着的白衣男子，认出那是元青门的弟子，是萧明师伯的弟子，她正了正色道：“我认得，你不必动手了。”
  她看着下面的人，懒懒地问道：“找我有何事吗？”
  “扶摇师姐，赶紧跟我走吧。出事了！”
  孟扶摇一头雾水，却十分果决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若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
  白衣少年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解释道：“是……是……是白公子不见了。我们整个天宸宗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他人。”
  孟扶摇心里有些急，面色倒是不动声色，又问，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可有留下书信，或者其他？
  白衣少年答道：“最后一次，大约是前日晚上，白公子说是要闭关修炼，两日内不许有人打扰，结果今日推门而入，便找不到白公子人了。白公子平日里威严赫赫，无人敢多问，如今找不到人，外面又快要打起来了，实在是有些着急啊。”




第两百六十九章 魔灵

  一听他这么说，孟扶摇也顾不得了，立马下了楼。
  这几日，孟扶摇左右思索了半晌，大抵猜出，白星奕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失去灵力，成为一个普通凡人。
  只是具体原因，她还不得而知。
  回来之后，她日夜纠结，思索白星奕如今到底是何情况，脑海中的画面，久久都定格在梦境之中白星奕自求一死，而他神魂俱灭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之后，之后，她便醒了过来，而原本应该失败的仪式竟然成功了，白星奕真的醒了过来。
  孟扶摇道：“带我去见白族长。”
  此时，白族长已然成为了天宸宗的大长老，统领天宸宗上下的一应事务。
  孟扶摇在两军对峙的了望塔楼上见到了白族长，不对，现在要改口叫大长老了。
  这是邺城的第二道防线，了望塔修得很高，能看见远处金色的法阵正焕发着神光，神光之外，有一队修士，正在合力围攻护城结界。
  护城结界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白震天在那里，指挥着一群人，艰难地修复结界。
  白大长老抚摸着斑驳的砖块，那砖块因岁月而脱落的痕迹，与长老眉间的皱纹极为相称。
  长老双目浑浊，颤抖着双手，紧紧盯着远处的战况，本就沟壑纵横的额头，多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孟扶摇不敢打扰，等到有弟子上前呼喊，她向白长老行了一礼。
  也算是第三次打交道了，白长老对她的态度和蔼了很多，捋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并没有把那种焦灼传递给孟扶摇。
  孟扶摇伸手做了请的动作，“长老，晚辈有事请教，可否接一步说话？”
  白长老没有拒绝，迈步走向了望塔边上的小室当中，孟扶摇跟了上去，屋子很小，略有些漆黑，唯一的光亮，是从侧边一个很小的四方形风口里面透进来的，只造出一小块的亮斑。
  白长老挥了挥袖子，耳边顿时清净下来，内外便成隔绝的两处地方。
  白长老缓缓说道：“孟姑娘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孟扶摇说道：“那一日，我孤身入阵，长老同我说，要我救赎白星奕，他方才能够醒来。那若是他在阵中，并未得到救赎，结果会如何呢？”
  “我那日便同姑娘说明，若是你未能劝住他，你俩都会永远留在梦境中。”白长老没有犹豫地说道。
  “那若是我们当中有人死了呢？”孟扶摇又问。
  “那梦境便是他的记忆之梦，若是他死了，梦便散了，你和他都不会醒过来，若是你死了，他会永远困在梦中。”
  孟扶摇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了。多谢前辈。”
  白长老撤去了结界，四周喧嚣依旧。
  有人来报：“第一层防护结界守不住了，他们已经退守回来，长老，我们也先退了吧。”
  接下去有很多事忙，白长老那一双慧眼浑浊又平静，摆了摆手，叫人先下去，对孟扶摇郑重说道：“他，便拜托姑娘了。”
  孟扶摇知道他的意思，想回应，但没有很快地应下来。
  当初，她信誓旦旦地认为，白星奕一定会听她的话，她有能力劝说他，到头来发现，原本就是自己的一场虚妄罢了。
  “我会找到他的。”她很久才说道，接着，转身离去。
  她大概知道，这个时候的白星奕，会在什么地方了。
  阳光只好了半日，过了午时。天色便阴沉了下来，大概是上天也不忍生灵浩劫，所以落下了无穷的眼泪，一滴滴地敲打在邺城那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她走出长街，走过小巷，跨过城门。
  绵绵的雨丝不断地冲刷鲜血，但仍有一片血红色，笼罩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
  眼前的红色，眼前的血，与梦境之中重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安静的山林，一模一样的鲜血淋漓。
  寂静的墓碑旁，有个落拓少年，大口喝着最烈的酒，扶着墓碑，静静地喝着。
  雨丝早就已经把他淋湿透了，他却也丝毫不觉得什么，被那烈酒伤了喉咙，便剧烈地咳嗽着。
  墓碑上，那猩红的几个字刺痛了孟扶摇的双眼——爱妻孟摇光。
  他果真是在这里的。
  前世，他的心死在这里，今生他沦落为遗失的魂灵，此心安处，竟还是这里。
  一把伞撑在白星奕的头顶，阻隔了绵绵的雨，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颓废地低了下去。
  “你说，一切都可以向前看，但若是，一个人把心丢在了过去，他还可以向前走下去吗？”
  孟扶摇坚定地说：“可以。”
  白星奕有些不信，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孟扶摇还是坚定地说：“可以。”
  “何以见得？难道你丢过？”
  孟扶摇看了看远山层林，青翠欲滴，笼罩在一片绵绵阴雨之中，她把伞丢在一旁，站在冷冷的风雨中，“你心爱的人死了，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你爱她，她也爱你，便胜过永恒。而于我，我爱的人虽活着，却不爱我，而我表达的勇气也没有。人生惨淡，谁都有一些痛彻心扉的往事，但若因此沉沦，便是毁了自己，我爱的人，和你爱的人，都不会希望你我如此。”
  白星奕茫然抬头，依旧看着孟扶摇，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脸，那容颜，清丽婉约，如雨后的一支清荷。
  孟扶摇怕被他看破心思，慌忙避开，又道：“我已经猜到了你的事情。”
  “何事？”
  “你与那魔气，怕是已成两个魂灵，魔气嗜杀，以图天下臣服，野心昭然若揭，而你，心死神伤，不愿面世。”
  “你从何时知晓？”
  孟扶摇正要回答，忽然觉得背后一凉，猛地转头，此刻白星奕已然站了起来，神色清明又冰冷的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吓得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心道不好，这是魔气所成的魔灵，如今自己知晓了他的秘密，恐怕再也不会留她存世了。
  孟扶摇趔趄往后退了两步，白星奕起身来追，不过三五步，就把她给堵住，将她牢牢地拽住。




第两百七十章 胜券在握

  白星奕将她牢牢的束缚住，那威力之大，难以想象。
  他笑道：“想不到最后还是你最懂我。孟扶摇，你与我有缘，当年在湮灭之地，你便能与我的灵力相融，自是渊源不浅，如今被你识破，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才好？”
  孟扶摇心念电转，先前的回忆一幕幕地走过，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身为魔灵的白星奕，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股力量，来源于圣耀火莲，而身为千年之前的白星奕，早已心如死灰，力量也在轮回中散尽，如同凡人一般。
  孟扶摇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放了我。”
  “为何？”
  “不管怎么看，我都不是你的敌人。”孟扶摇说道。“你的身份，对于这个世上的人来说，本就是个迷，即使我不说，杜流云依旧以伏魔的名义来攻打你，所以，你没有灭我口的必要。”
  白星奕淡淡一笑，“我本就不在意这些。而你，企图窥探我的内心，很危险。”
  孟扶摇心头一惊，有些紧张。
  白星奕莞尔，“其实，很多次，我都想杀了你，但都没有动手，或许是你我有缘，又或许是，他不想让你死。孟扶摇，你就把这条命留着吧，看着我如何大杀四方。”
  白星奕的眸中神采奕奕。
  邺城之中，城墙坍塌，房屋破碎，火势因风而起，摧枯拉朽地将整个儿城池卷入到战火之中去。
  孩子的哭泣声，大人的喊叫声，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齐响了起来，一团闹哄哄的。
  然而，正只顾着打架的诸位修士们，却仍旧打得火热，你丢我一片冰刃，我还你一个火球，剑光刀影，层出不穷。
  孟扶摇讨厌战火，她讨厌那闹哄哄的声音，讨厌小孩的哭泣，也讨厌头顶上那些不知道为了什么争斗的人。
  邺城的第一道防线已经破裂，所有的天宸宗弟子，都已经撤回了第二道防护之中，伏魔联盟的强大火力，便对着第二道防护，狂轰滥炸，丝毫也不顾惜往日里自己治下的子民。
  白星奕带着孟扶摇幽幽地飘在天穹顶上看戏，孟扶摇的目光扫过断壁残垣，扫过那些疯狂的修士，最后落在杜流云那高傲的脸上。
  白星奕笑了一声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向来都是建立在这累累白骨之上。你且在这看着吧，我去会一会他们。”
  忽然，身边便空了，白星奕俯身向下，一身黑袍，从天而降，一到灵力横扫过去，所有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停下动作，撤退一段距离。
  杜流云瞧见白星奕，那眉头便深锁着。
  “白星奕，你这为祸千年的妖邪之辈，今日，我便要替先祖，杀了你。”
  白星奕冷眼瞧了她一眼，笑道：“你大可以试试。”
  “大家一起上。”杜流云稍显底气不足，但此情此景，却无人愿意跟她一起上，都互相对视，没有动作。
  倒是那珞渊，急于表现，手持青霜剑，便大胆向前。
  小小的金丹修为，还未靠近白星奕的周身，便已经被强大的力量反弹，重重地摔向了远处。
  接着，蓝山和慕容蓝雨一同出招，左右夹击，杜流云看准时机，使出了绝技虚空之刃，一柄冰蓝色的冰刃从白星奕头顶劈了下来，他左手对阵慕容蓝雨，右手对阵蓝山，这两个人，一个是飘逸的剑法，一个是深沉的剑法，缠斗之中，忽而飞出一把五彩斑斓的箜篌琴，生生挡下了冰刃。
  白星奕手持揽月箜篌琴，莞尔一笑，拨弄琴弦，一时间万马奔腾，翻江倒海，巨浪滔天，气势雄浑。
  音杀是白星奕的绝学，所有被音杀控制的人都表现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只能集中精神抵抗。
  音杀之术是极耗费精神力的，白星奕以一人而控住那么多人，与他们拼精神力的强弱，可谓是勇气可嘉了。
  但是即使如此，他竟好似占有上风，折腾地其他人痛不欲生。
  一曲终罢，杜流云身边众人都是狼狈不堪，无心再战，杜流云看向白星奕，则从最初的仇视，到如今的畏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杜流云不得不丢弃所有的高傲，挫败地看着白星奕。
  这一局，输了，而输了，是没有回头路的。
  其余人想要掩护他们离开，最终还是被白震天所带领的人一一抓获，关入地牢之中。
  远处，莫星海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一封信交由到身边典狱的手中，“尘埃落定，你去向新主子递上这份友好国书吧。”
  道修与魔修是不同的路子，只要不打压魔修，大抵还能相安无事。
  天宸宗，紫极殿。
  白星奕大胜而归，几乎挫败了朝云宗所有的锐气，江山易主已经是榜上钉钉之事，后续便是如何处置俘虏。
  白族长提议，废除修为，放逐海外。
  白震天则认为，应该加以优待，招安为主。
  而白星奕两边的建议都没有采纳，只冷冷地说了一个“杀”字。
  众人都是一愣，金瑶首先便坐不住了，反驳道：“杜流云、珞渊之流固然可恶，但也有一些是无辜卷入其中的弟子，难道都要杀了吗？”
  白星奕莞尔一笑：“一日不忠，终身不用。我便要这天下看看，反对我，会是什么下场。”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而白星奕却对此浑然不觉，仍旧坐在他那冰冷的宝座上，一股压抑的气氛在这大殿之中回旋着。
  孟扶摇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被白星奕扣留在了天宸宗。
  她一个人，望着空旷而华丽的宫殿发呆，栏杆连着栏杆，汉白玉石触手生凉，很远处，才有高耸的树木带来一些生机。
  “扶摇！”金瑶和宁泽站在长廊的尽头处，金瑶冲她挥了挥手，两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孟扶摇也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三人一碰面，金瑶亲昵地拉着孟扶摇的手道：“你与我师姐同名，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
  孟扶摇笑着应道：“若是你不嫌弃，你便叫我师姐也行。”
  “嘿，你少占我便宜了。”金瑶打趣儿道。
  两人没有高兴多久，她忽然长叹一口气，配合着宁泽那沉沉的表情，孟扶摇便知道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两百七十一章 大结局

  白星奕上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孟扶摇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面对如此残酷的屠杀，她的心情仍旧是郁闷的。
  金瑶道：“扶摇，你跟他的关系不错，你去劝劝他吧。虽说成王败寇，理所应当，但他这样做，未免过于残忍了。那不是一两个，而是数百人。况且，这些人的身后，还有偌大的宗门，涉及范围太广，一旦形成死仇，恐怕是永无宁日了。”
  宁泽也点点头。
  孟扶摇问：“你们都这么想？”
  “嗯！”
  “那你们可劝了？”
  金瑶道：“劝了，白长老，还有白震天他们都劝了，只是宗主他不听。”
  “既然你们的话他都不听，也不见得会听我的。”孟扶摇有些垂头丧气。她可不敢高估自己在白星奕心目中的地位，那个答案或许会让她伤心不已。
  金瑶道：“那不一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孟扶摇只能勉强应下：“那我尽力试试吧。”
  金瑶他们走后，孟扶摇愈发觉得不安，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以前朝云宗的藏书楼，那楼有六层高，每一层上都放了几万册藏书，天宸宗如今事务未定，这里并没有过分严密的看守，只有一个老头儿在那边晃荡。
  他说，自己是个没什么天赋的修炼者，修炼到筑基期便再也无法突破，此生唯一的爱好便是看看书，所以便讨了一个清闲的活，在这里守着这座六层高的藏书楼。
  六十年了，他对这楼里那本书在什么位置都一清二楚，时不时便要拿出来清理晾晒。
  因他年迈，又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头纷争不断，却依旧固守在这里。
  这座往日里学子络绎不绝的藏书楼，如今已经萧条冷淡了。
  孟扶摇对他颇有一些好感，便向他询问修真界年代历史的书籍。
  老头把她带到一排书架面前，上面整整齐齐地罗列了修真界千万年来的变迁演绎，她从里面抽出来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相传，白氏一族乃是神族后裔，天下大地，纷乱四起，有一支魔族，乃是汇聚了人世间的怨气而生，强大无比，白氏一族的先祖为了封印怨气，呕心沥血，以大半的神力，和无数人的牺牲，才终于将这怨气封印。
  百年之后，封印松动，那是担任白氏一族家主的正是白星奕的父亲白烨，他抛下了年幼的妻儿，孤身一人，加固封印，传为佳话。
  白星奕年幼，家族大权掌握在杜氏手中，但白星奕的天赋绝佳，凭借着实力，夺回了掌家大权，后前往封印之地，彻底消灭了封印，而自此，白星奕亦消失于世人眼中，相传，他被魔气入体，成为魔物，被封印与湮灭之地。
  一段历史，看上去简简单单，但在孟扶摇脑海中却闪过了千军万马的场景。当年的暗潮汹涌，云谲波诡，胜过今朝无数。
  她徘徊犹豫了半晌，将那册书原样放回，但书中的场景却总是历历在目，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是夜，她辗转难眠，忽然看见手中的晓月司辰镜，发出了一阵蓝光，她伸手去触碰，猛地就被吸了进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弥漫着血腥味，眼前的场景渐渐明了，无数人东倒西歪地躺在那里，她上前去，发现一一都被吸干了灵力，没有生还的可能。
  天空乌云密布，飞沙走石，几乎没有办法睁开双眼。
  一阵旋涡从那山顶上蔓延开来，似乎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那里展开了厮杀。
  孟扶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逆着那强烈的风向，艰难地迈进旋涡的深处。
  穿过一道似有若无的屏障之后，旋涡忽然间停了，眼前一片清明，抚琴的少年气势凌厉，表情冷漠，瞪着前方一团黑影。
  那是白星奕。
  忽而，那黑影竟然凝结成了一个人形，相貌便与白星奕长得一模一样。
  黑影冷冷地开口道：“你再弹奏这琴曲又有什么用，你得不到的东西，这辈子都会失去，杀了我又有什么用，我本就是你的心魔所化，你的心魔还在，我便永存，哈哈哈。”
  音杀风刃凌厉地飞过，穿过了那黑影的身体，却并不能损害他分毫。
  倒是黑影嘴角一勾，便幻化出无数黑色的火焰，将白星奕团团围住。
  孟扶摇一惊，扑了上去，可终究是无济于事，黑影消失不见，黑色的火焰燃烧着白星奕的身体，彻底融入了他的躯体之中。
  孟扶摇一惊，白星奕却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白星奕，白星奕……”她扶住他，大声喊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慢慢的，黑云彻底散去，一切又恢复道一片清明之中。
  孟扶摇背着白星奕，走到山下的小溪边，用水给他清洗身上的血迹。
  一开始他也只是昏睡而已，渐渐地，开始高烧不退，嘴里囔囔念着，“摇儿、摇儿……”
  孟扶摇安静地用溪水给他降温每听到一句摇儿，心中便多了一分清明。
  夜半时分，白星奕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孟扶摇坐在一旁的沙滩上面，月明星稀，好一片浪漫的月色，她的心情也像是月色一般冷下去，她轻声喃喃自语：“是不是，只要她回来，你就不会成魔，是不是，只要她在，你就能重新振作起来呢？”
  此刻，昏睡的白星奕不会给她一个答案，即使他没有昏睡，可能也无法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晓月司辰镜在她面前现身，蓝色的镜身上描摹着古朴的花纹。
  明亮的镜面上忽而变化出一片场景，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少女美丽的容颜被冰封在巨大的冰柱之中。
  孟扶摇痴痴地问道：“司辰镜，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复活她？我该怎么去拯救他们？”
  司辰镜淡笑不语，画出一个空间之门。
  孟扶摇一头钻了进去，果真便到了那片冰封着孟摇光的时空之中。
  一阵年迈的声音对她说道：“吾创此晓月司辰镜，可令时光重溯，光影逆转，持此镜者一生只可动用一次，可完成汝一夙愿，作为交换，汝将会停滞在过去的时光之中，再难回到生活所在的世界，而关于你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你可愿用此机会换她一命？”
  孟扶摇惨然一笑，也好，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那也就不会为她而伤心了。
  只有她是这世间的伤心人，注定了喜欢的东西无法得到。
  “我愿意！”她坚定地说道。
  “好！”一阵白光闪过，光阴不断回溯，她看着事物纷纷倒退，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回到过去，回到孟摇光还只是少女的时代，然后她一把抓住了孟摇光，将她从时空之中带了出来。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道路，似乎看不到尽头，眼前是黑暗的，而尽头是光明，她们两个一直在向尽头的光明跑去。
  懵懂的孟摇光天真地问道：“你是谁，你要去哪里？”
  孟扶摇悲伤地说道：“我叫孟扶摇，你替我去照顾一个叫白星奕的人好不好？要永远对他好！”
  时光的隧道已经到了尽头，孟摇光消失在亮光之中，孟扶摇却无法挣脱困局，只能回荡在时光的深处。
  还是天宸宗的那个院子里，孟摇光推门而出，晨光正好，门口的海棠花开了，娇艳可爱。
  孟摇光一眼就看见了白星奕，从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到了光。
  白星奕看着她，先是微微地迷惘，然后激动地道：“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摇儿？你认识我吗？你叫什么名字？”孟摇光眨着大眼睛，认真的问道。
  隐藏在白星奕目光中的黑色渐渐地褪去，他激动的抱住孟摇光，“你终于回来了？你真的还在！”
  无声的景色中，一道蓝光划过，古朴的镜子闪着光芒，系在了白星奕的腰间。
  孟扶摇靠在水镜之中，外面的风景一一映入眼帘，她问：“司辰镜，我会永远呆在这里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等到下一个能打开镜子的人出现吧。”
  白星奕抱着孟摇光，耳边似乎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但却什么也听不真切，他在想，自己为了要来这个小院子呢？这里以前住着的是谁？这些问题一一都没有答案，成为他一生也不可能会记起的事情。
  水镜里的孟扶摇能够感知外面的一切，却永远地禁锢在了这里，正如未曾遇见她时的白星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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