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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网黑他竟是影帝的白月光》作者：月东庭
　　文案：
　　甜爽苏打脸来袭，逆袭娱乐圈！
　　1.高中时期，全校人都知道学渣裴鹿最看不惯的，就是次次年级第一、家世显赫、人见人爱的校草安子锡。
　　一个学渣，一个学霸，却偏偏成了同桌，二人的日常可谓精彩万分。
　　2.当红/歌手裴鹿被卷入假唱丑闻，成为了娱乐圈群嘲对象，销声匿迹。
　　为了生计，裴鹿偶然客串了某大火剧组的一个反派角色，却发现搭档竟然是影帝安子锡！
　　裴鹿：高中那个专撬我墙角的同桌？
　　剧播出后，两人的cp感极强，cp粉纷纷嚷嚷他俩是真的，嗑到真的了！
　　安子锡却优雅否决：我们不熟，喜欢他更没可能。
　　裴鹿：Me too，拍完戏拿钱走人，咱好聚好散。
　　直到某天，cp粉大失所望即将脱粉时，有狗仔拍到安子锡把人堵在墙角，眉眼含笑：
　　“老同学，咱俩当初那么要好，怎么现在跟不认识我似的？”
　　裴鹿面无表情：“不熟，谢谢。”
　　他刚想走，却被人壁咚回墙上。
　　“不熟吗？”安子锡靠在他耳边，语气轻佻，眸低多了几分压抑已久的偏执，
　　“那你哭戏对着我哭得那么好看，你勾·搭谁呢？”
　　裴鹿：？？？
　　#告诫自己不要再动心#
　　#却无法否认，这颗心仍为你沉迷了十年#
　　相貌绝美腹黑骚话一堆占有欲超强影帝攻（安子锡）真实颜值逆天外冷内热睚眦必报美人受（裴鹿）
　　避雷针：
　　1.攻先动心，自己打自己脸，真香追妻
　　2.受爱情/事业双丰收
　　3.身心双C，老同学白月光梗，没有任何原型请勿带入
　　内容标签： 娱乐圈 打脸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鹿 ┃ 配角：安子锡 ┃ 其它：兢兢业业的炮灰们
　　一句话简介：苏爽甜打脸爽文！！！
　　立意：遇到再多困难也不能放弃


第1章 第一口小甜包
　　“病人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难以保证是否还会复发，需要尽快手术治疗。”
　　医院内，冷白的瓷砖透着冰寒的光，刺鼻的消毒水味令人避无可避。病房外的角落里，两个身影在低声交谈。
　　“谢谢您医生。”裴鹿的声音隐隐透着疲惫，“手术费我已经筹得差不多了。”
　　白大褂医生认真嘱咐道：“病人不能再拖，最好月底之前就把手术做了。”
　　裴鹿点了点头，他穿着休闲装，带着口罩，黑粗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疲惫与踌躇：“可是，这个月的药费账单没有补齐……您能不能再帮我缓一个月？”
　　手术费已经让他欠下了一笔天文数字，医药费账单更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费用，他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就像一个无底洞，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可他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只求母亲能够好起来。
　　只要人能够好起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医生闻言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我之前已经帮你申请过两次了，你还这样的话，会让我很难办。”
　　裴鹿当然知道医生的难处，但是……
　　裴鹿眼尾发红，艰难地开口：“实在抱歉……求您帮我再争取一次吧。这个月我终于接到了一部戏，顺利的话，很快就能预支到薪水。”
　　他顿了顿，语气祈求，“肯定能把药费补齐的。”
　　医生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再帮你向上面申请申请。”
　　裴鹿的眸低终于燃起一丝光亮：“谢谢，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
　　从医院里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夏末的日头仍旧有一些烈，而裴鹿并未回家，而是要前往郊区见自己的老同学程远。
　　裴鹿向上拉了拉口罩，在公交车站等了近半小时才等到公车。他的好友兼老同学程远是职业编剧，经常会接触一些剧组。最近给他联系到一个角色，虽然很不起眼，但是收入不菲，能解他燃眉之急。
　　裴鹿自出道以来，其实有实实在在火过的。
　　一曲成名，他自己作词作曲献唱的一首《是白月光》脍炙人口，让他人气飙升。
　　后来他遇到Amireux男团通过选秀选出五位特长各异，风格各异的帅气男孩，裴鹿以垫底票数进入这个备受瞩目的高颜值人气男团。
　　队友能唱能跳，长相帅气。Amireux男团是经纪公司最看中的组合之一，原本应是顺风顺水，越来越火爆的。
　　只可惜一场假唱风波让裴鹿跌落谷底，被踢出组合不说，还成为了人见人嫌的全网黑。
　　红得快，凉得也快。从人气歌手跌到十八线全网黑，裴鹿仅用了半年时间。
　　不过这些对裴鹿来说都不算什么，真正打击到他的，是母亲的病情。
　　再不筹到钱，就不行了。
　　裴鹿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公交刚好到站。一下车，人还不少。怕被人认出来，他特意戴上口罩，拉上连帽衫的帽子打算径直进影视城找人。
　　可到底是影视城，车站也是一条龙宣传点。极具现代化设计的站台上有一块三百六十度大屏幕，正播放着当下最火的时尚广告。公车发车时间间距又长，这片区域等车的人逐渐人山人海，裴鹿想往外挤还不太容易。
　　拿出手机正打算给程远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被设置的静音，十几通未接电话以及微信消息在屏幕上预览着。
　　裴鹿皱了皱眉头，点开微信查看。
　　程远：【就当是认清个渣男了！别往心里去，看见了赶紧回电话！】裴鹿扬了下眉，他母亲昨晚犯病，他几乎一夜没睡，以至于脑子昏沉又难受，没能第一时间看懂微信上的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渣男？
　　什么意思？
　　说的是谁？
　　裴鹿心生疑惑。
　　他以为陷入假唱丑闻被逐出男团组合，以及母亲病重，背负巨额债务已经是他遇到的最大的难题了。
　　这个“渣男”又是个什么鬼？？
　　他飞速回复了一条消息：【？】然后一心想快点离开这里，他并没有注意到广告屏幕上在播放着什么。
　　倏地，一阵小女生的兴奋尖叫闯入他耳朵里，裴鹿这才怔愣着顺着她们的视线抬头看。
　　“啊啊啊就是这条广告，你看了吗，天啊我要流鼻血了！”
　　“呜呜呜我看了看了，男神简直太帅了！妈呀什么样的女人能有幸跟他在一起啊，上辈子得是拯救地球了吧？”
　　“哇这个身材，这个人鱼线，呜呜呜，安子锡太性感了！”
　　刚好看到大屏幕上广告的裴鹿：……
　　只见屏幕上画面一闪，雪白的卫生间镜子前，精美的水龙头喷涌着汩汩水柱。一个极具男性荷尔蒙，线条完美，只着一条西裤的宽肩窄腰的性感背影出现。
　　镜头拉近，切换到男人的侧面，完美的侧脸被放大。他捞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晶莹的水流有的从指间滑出，有的亲吻到那张俊脸。乌黑的短发迅速被浸湿，水珠沿着绝美的眉眼往下滴落。男人轻轻一个抬眸，镜子里便映出一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以及他那漫不经心的慵懒神色。
　　镜头又一切换，是男人擦干身子后喷香水的镜头。依旧是侧面，男人仰起头，漂亮的下巴和性感的喉结特写极为抢镜。晨光将细密的水雾镀上了浅浅金色，落在男人的喉结和极其引人遐想的健美侧身上时，好像连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致命的迷人魅力。
　　最后广告屏幕打上了漂亮的字体，是这款男士香水主打的主题：“行走的荷尔蒙”。
　　女孩子们看呆了，为了一则广告，连车到站了都不上，一个劲儿兴奋地叫着。
　　裴鹿也看呆了，因为屏幕上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安子锡？？
　　裴鹿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神很少拍这种尺度大的广告了吧？这简直是福利啊！我好想摸一摸他的唇，他的腹肌！……”
　　“男神这身材一看就体能好腰力强啊，妈呀我要想入非非了！……”
　　“我也！！他上一部电影你还记得吗？里面那个追捕犯人的戏，全程都没有用替身。而且有个极限动作能够看出安子锡的腰力一定很好！”
　　两人忽然拉长语调，一同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好撩人呀！”
　　裴鹿抹了把脸，默默向一旁移了移，想离这群女生们远一点。
　　撩人，确定不是自恋狂吗？
　　安子锡那家伙高中时就像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张扬肆意得很。随便一坐都能看出那不可一世的嘚瑟样儿，这种人哪里迷人了？
　　他记得高中时期，安子锡不仅是富二代，长得帅，人也高调大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魅力。
　　论相貌家世，裴鹿比不过，学习成绩也比不过，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体育成绩也轻易被安子锡夺走风光，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更可气的是，但凡是裴鹿看上的女生都坦言喜欢安子锡。
　　他们两个仿佛天生磁场不和，却又无法避开。安子锡就算人不出现，名字也会骚扰到裴鹿的耳朵，让裴鹿忍无可忍。
　　直到高中毕业。
　　大家各奔东西，裴鹿的世界这才清净了。
　　就此以后，他以为会和安子锡后会无期。
　　可没想到，两人竟然入了同一行。
　　裴鹿进娱乐圈是为了挣快钱的同时，还能作词作曲给更多人听。
　　而安子锡进娱乐圈，八成是有钱人来消遣的。
　　两个人从高中时期就有着天壤之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表现得更加直白：一个是国际影帝，一个是十八线全网黑。也托安子锡如此优秀的福，二人地位悬殊，安子锡常年混国外影视圈，这么多年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裴鹿皱了皱眉头，转身就想走。他今天已经够晦气了，看到这个心情更是低落了不少。
　　然而他的肩膀被轻轻一撞，裴鹿又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安子锡粉丝挤到了站台边上。
　　“啊啊男神造型好他妈帅好，身材好他妈欲！一看是适合上·床型的！”
　　“啊啊啊啊啊老公！我老公啊awsl！”
　　裴鹿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能醒醒？安子锡就是只处处留情的花孔雀！
　　简直辣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群让裴鹿感到不妙，今天这破站台怎么这么多人？
　　以往有这么多人吗？别再是哪个明星的迎接会吧？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不仅没能离开站台，反而被挤到了最前面！一个女粉丝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道了歉。抬头，兴奋地对他说：“小哥哥，你也粉安子锡的吗？”
　　裴鹿立刻假笑一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语气坚决：“粉安子锡？这辈子都不可能。”
　　女粉丝眼神怪异，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粉那你堵在最前面干嘛？
　　余光一个厚重的黑影进入裴鹿视线，那是一辆黑色埃尔法顶配保姆车。
　　嚯，商务车中的王座！
　　裴鹿目不转睛地望着这辆车，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拒绝车的魅力。
　　他看的津津有味，本以为这辆车子会驶入影视城大门，却没想……这车子竟然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鹿：？
　　只见副驾驶席下来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西装墨镜男，弯腰为坐在车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先是一条长腿从门内踏了出来，黑亮的皮鞋纤尘不染，西装裤管笔直修长。而后便是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从车内探出身子，比超模还高挑完美的身材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紧接着，裴鹿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自信迷人的笑容。
　　他整个人愣住。
　　安子锡？？！
　　耳膜瞬间被掀起来的尖叫差点弄穿孔，周身所有人仿佛被引爆一般，裴鹿有种置身演唱会现场的感觉！
　　他回过神，惊恐地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心跳加速：淦！安子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人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与那如浪潮般涌过来，却被保镖拦住的粉丝们相反，裴鹿则是一个劲儿想往人群外面挤。
　　像躲避瘟神一般倍感焦虑，又愤又不安。他一边挤，一边心道：我戴了口罩，这货铁定认不出来。赶紧走人，赶紧走人！
　　可他绝望地发现人墙根本挤不出去！
　　那干脆就走险招吧！
　　裴鹿心中一横，安子锡保姆车的旁边不就有地方跑吗！
　　于是他转身就想跑，可这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撞到了他个后背，将他撞了出去！
　　裴鹿脚下就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当心摔倒。”
　　一道慵懒又轻佻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第2章 第二口小甜包
　　认识安子锡那一年，也刚好是裴鹿家中发生变故的一年。
　　原本幸福的家庭，在母亲重病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怕是耗尽家财为母亲治病也无所谓，裴鹿觉得一切都能够挺过去。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在此期间搞了外遇。
　　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好几岁的弟弟都不是什么善茬。
　　裴鹿跑了出来，拒绝再和那个家庭有任何联系。
　　那时正好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他熬夜打工，心烦失眠，本来就倒数的成绩更是直接垫底。
　　没过多久，父母便离婚，他跟母亲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地方，他转学去了一个新环境。
　　新环境哪里都好，裴鹿适应能力很强。可变化最大的，是他的同桌由一个平平无奇的书呆子，变成一个长相好，家境好，成绩好的校园风云人物——安子锡。
　　年级第一和倒数第一的配搭虽然很怪，但裴鹿很佛系，直到这位同桌抢走了他全市体育短跑竞赛的演讲名额。
　　裴鹿学习成绩不好，体育却是校内的佼佼者。那个竞赛拿到演讲名额可以得到奖学金，原本可以帮裴鹿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难关。
　　可惜被安子锡抢走了。
　　裴鹿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安子锡，想好演讲上穿什么了吗？班主任让我过来问一下。”教室内，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班花则站在他们二人桌前，眼里只有安子锡。娇俏的脸上泛着红晕，说话时都含羞带怯。
　　裴鹿拿起一本书佯装学习，手指则狠狠地捏紧书页。
　　连穿什么都要问，有必要吗？
　　“没想好。”安子锡的声音很好听。
　　“不如问问我同桌的意见。”
　　裴鹿微微睁大眼睛，他没听错吧？
　　还敢来问他？？
　　感受到安子锡的视线投了过来，慵懒的声音也靠近过来：“小同桌，你说我是穿黑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
　　裴鹿看也不看他一眼，像往常一样黑着脸说了句：“不穿好看。”
　　心情不好，并不想理你，能不能别惹我？
　　裴鹿皱着眉头翻页，抗拒全都写在脸上。
　　他就像浑身长刺的刺猬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通常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不再自找没趣，敬而远之。
　　可偏偏安子锡不是一般人。
　　“哦……”安子锡的声音多了几分轻佻，“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班花倒吸一口气。
　　裴鹿脸上一热，扭头瞪了他一眼，捏着书页的手指有些泛白：“我暗示你什么了我？”
　　“特么别乱说话行吗？”
　　只见安子锡丝毫不见怒色，他一手托着下巴，微笑地望着裴鹿，轻描淡写地开口：“怎么还生气了呢，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嘛。”
　　裴鹿觉得这人有病：“听什么意见，你穿个衣服用得着问我？”
　　“当然得问问。”安子锡换了只手撑下巴，但眼神一直在裴鹿身上，一动未动，“我怕我穿得太好看，太吸引人。到时候吸引一大帮女生跑教室门口来看，会影响我的亲亲同桌学习……”
　　裴鹿：“……”
　　“对了，还有。”安子锡垂眸，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裴鹿的桌子，“小同桌，你书拿倒了。能连着看两页，666。”
　　班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鹿感觉体内有一股洪荒之力要呼之欲出，火团滚滚上蹿下跳，一会儿在他胸膛翻腾呼啸，一会儿蹿上他脑仁儿额头青筋直突突。
　　他用力抓紧书页，气运丹田几秒。
　　“啪”地一声，他放下书本，用笔尖对着安子锡：“我就爱倒着看书，锻炼视力，你管得着吗？”
　　“还有，再一口一个‘亲亲’、‘小同桌’，老子分分钟让你见血！”
　　·
　　女粉丝们如雷般灌耳的尖叫声让裴鹿的思绪骤然回归，他看清抱着他的人后，差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打死裴鹿也想不到相隔十年，两个人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眼前魅力十足的成熟男人与当年那漂亮的少年完美重合，安子锡的变化并不大，还是年少时那光鲜贵气的样子。
　　只是浅茶色墨镜后面的那双眸子比当年更好看了，五官也更立体，气场也更强大。
　　高挺的鼻梁，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脸上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得完美交汇，宛若上帝的巧夺天工。
　　安子锡褪去了高中时期最后的那点稚嫩，少了浮躁，多了男人的内敛与沉稳，看上去是那样的挺拔迷人。
　　更不用说此时的安子锡那深棕色的刘海略长，微卷着好看的弧度，被蓬松地斜分至一侧。发型清爽利落，帅气逼人。一般人完全HOLD不住的发型到了他身上竟时尚得仿佛随时都能走秀。
　　裴鹿感觉自己血压快速飙升，跟周操女孩子们的尖叫声一个频率，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子锡微笑着，忽然目光微顿，指着裴鹿的鼻子说：“你……”
　　“流鼻血了。”安子锡唇角的笑意扩大，他稍稍一抬右手，旁边的助理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安子锡。
　　原木色纸巾将安子锡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尤为好看，像是一只精美迷人的艺术品。
　　裴鹿睁大眼睛，隔着口罩果然摸了摸刚刚被撞得酸疼的鼻子……湿乎乎的！
　　他眼睁睁看着艺术品朝着他的口罩伸来，以及安子锡温和但绝美的笑容：“我帮你擦擦。”
　　裴鹿立即像弹簧一样从安子锡的怀里弹出来，一手捂着鼻子，惊恐地后退：“不不不！”
　　安子锡却是上前一步：“没关系，我帮你吧。”
　　裴鹿恨不得会隐身术，他又连退几步，身后激动着的粉丝们比他还激动，甚至主动给他让地方：“不用了，我……”他一把抽过安子锡手里的纸巾，捂着鼻子压着嗓子说，“我自己来！”
　　他隔着口罩胡乱擦了一通，擦的时候还忐忑地抬眸看了眼安子锡。却在对上对方浅含笑意，但深邃得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时，慌乱地避开。
　　心跳疯狂加速。
　　粉丝们见爱豆如此温柔体贴，便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安子锡高大魁梧的保镖们立刻现身，插在二人之间，将捂着鼻子的裴鹿以及想挤过去的粉丝们集体往外赶。
　　被驱出一片“净地”的安子锡则是在经纪人和助理的催促下微笑着跟粉丝们摆手挥别：“见到大家很开心，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见。”
　　安子锡在一众人的护送下进入了影视基地，基地里面也出现了接应的工作人员，将秩序维持得滴水不漏。
　　裴鹿第一时间找到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在附近小商店买了新的口罩。
　　他的心跳一直快得不像话，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安子锡的余温。
　　认是应该认不出的，毕竟十年没见，还戴着伪装，裴鹿不认为这位社交极广朋友无数的魅力同桌会一直记着自己。
　　毕竟毕业那么久，高中时期班上很多同学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有时候突然听到某个名字，还会好奇班上是否真的有过这个人吗？
　　不过裴鹿转念一想，现在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安子锡为什么突然出现吗？
　　这家伙竟然回国了不说，竟然还跟他出没在同一个影视城！
　　国内那么多影视城，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
　　该不会……
　　裴鹿忽然睁大眼睛，随后用力摇摇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据说程远给他推荐的是一部电视剧，而安子锡可是国内外奖项拿到手软的影帝，是电影咖。
　　这年头有几个电影咖还接电视剧的？
　　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拍同一部戏的。
　　如此一想，裴鹿心里就舒服多了，紧张的心也平复下来。
　　·
　　另一边，经纪人何禾及助理带领安子锡进入影视城提前选定的专属休息室。地理位置绝佳，贴上烫金名牌，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安子锡舒舒服服地坐上新买的真皮沙发放松四肢。
　　而他的经纪人何禾，一个西装笔挺精英范儿十足的男人此刻正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踱步：“不让你下车不让你下车，你偏下！这下好了，马上就会有你进组的消息传出去！”
　　他们连是哪部剧都在保密，现在具体的影视城曝光了，岂不是很快就被扒出是哪个剧组了吗？！
　　“我这不是宠粉嘛。”安子锡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说，“你也知道我多少年没回国了，见到我最亲爱的国内粉丝对我的新广告如此痴狂，我那一腔的热血就腾腾腾地往上涌。”
　　“别问，问就是感动。”
　　“你快得了吧。”跟安子锡工作多年，何禾已然知道安子锡是个什么性子。安子锡偶尔的确会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绕过沙发走到安子锡身边，双臂抱胸，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安子锡：“你这次可不是为了粉丝吧，你到底为什么下车？”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车内他和安子锡并排坐着，他在给安子锡讲新剧本的人物背景。
　　安子锡正漫不经心地用手肘撑着车窗沿，支着额头望着窗外风景，偶尔才应他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还是假听。
　　可当车子缓缓驶入影视城汽车站台时，他明显看到安子锡的眸光微微一亮，头也轻轻地抬起。
　　那一瞬间，安子锡的目光好像定住一般，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某个地方出神。
　　仿佛时间凝固。
　　哪怕何禾叫了安子锡两声，安子锡都宛若没有听见。
　　何禾便也顺着安子锡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站台上站了一群小女生，唯有最边上一个戴着口罩和土里土气黑框眼镜的男生在一群女生中有些乍眼。
　　然后等车子驶得更近时，安子锡突然下令停车。何禾阻止了几声，可安子锡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已经将手放上了车门拉手上。
　　何禾立马扣住安子锡的肩膀，朝司机连喊几声，车子才停下。在保镖先下车，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让安子锡下车。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何禾质问道，“身为你的经纪人，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事实上咱俩多年来一直是这么合作过来的，不是吗？”
　　安子锡抬眸，换了个姿势勾了勾唇角，那双宛若星河般幽深漂亮的桃花眼里盈着浅浅笑意。
　　“见到一个老熟人罢了。”他说，眼中多了几分戏谑，“有点可爱。”
　　他没打算瞒着何禾。
　　“让你很在意？”何禾的眉头皱得更紧，“是哪个喜欢的女孩子？”
　　他敏锐地察觉安子锡的行为是反常的。
　　闻言，安子锡唇角的笑意有短暂的敛意，可那仅是转瞬即逝。旋即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哪有。”
　　“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谈恋爱太麻烦。”安子锡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而他的右手手腕上，一串由琥珀珠子串成的手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发出声响，蜜金色的光泽衬着他的手腕更加白皙漂亮。
　　“恋爱容易让对方降智，应付死缠烂打的人就更加麻烦。”
　　“更何况，我向来没兴趣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何禾闻言挑了挑眉，这种想法很“安子锡”。
　　他从善如流道：“是是是，是我多心了。”
　　在安子锡的爱情观里，永远都是对方降智，而安子锡自己永远是保持理智的那一个。
　　降智就意味着麻烦，这是安子锡的一贯作风。
　　他不再提这个话题。
　　安子锡笑了笑，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发现到了约定的时间，约定的人却迟迟不到。
　　好看的眉毛一挑，安子锡的眼中有一丝不悦：“这都几点了陈导还没到，不会又像上次记错地方了吧？”
　　显然大影帝不满自己又要被放鸽子的可能性。
　　“都到了该吃脑白金的年纪了，就雇个助理吧。一个小老头儿天天自己跑，我都替他累得慌。”
　　因为前门被越来越多的安子锡的粉丝围堵，而不得不绕后门晚了十五分钟，头发花白，刚好推门而入的《夜袭》总导演陈晟：“……”


第3章 第三口小甜包
　　艺龙影视城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城之一，入目所见均是颇具时代特色的建筑园地。这边是古装摄影棚，走几步可能便是民国风车马街道。
　　裴鹿等了好久，程远才忙完出来见他。
　　程远和裴鹿从高中时期就认识，程远不仅是学霸还是班长。自从毕业后两人就一直联系，关系很不错。
　　程远的长相属于斯斯文文的，戴着细框眼镜。说话也慢条斯理，看上去人畜无害，是诚实可信的类型。
　　而裴鹿的五官则很清秀，即便带着土里土气的粗框眼镜也掩不住气质，颜值比一般人高不少。只可惜这种类型，在俊男美女去云的娱乐圈里容易显得很不起眼。
　　“鹿崽我跟你说，他就是个渣男，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程远义愤填膺道。
　　裴鹿失笑：“你到底在说什么？”
　　猜到裴鹿可能还不知情，程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打开热搜让裴鹿自己看。
　　裴鹿盯着程远递来的手机，眸子一顿，点进热搜。
　　#宋翔  禁忌暗恋#
　　裴鹿：？？
　　裴鹿之前所在的音乐男团组合叫Amireux，而这个头条宋翔，正是他的前队长兼实力主唱。
　　宋翔颜值较高，是公司力推的艺人之一，偶尔会被故意送上热搜很正常。
　　但是“禁忌暗恋”这种标题就比较匪夷所思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裴鹿仔细一看，下一秒，心猛地一凉。
　　【惊天爆料！继内地男子流行演唱组合Amireux前成员裴鹿被爆出假唱风波后，Amireux队长宋翔又陷入情感骚扰危机！】【据知情人士透露，宋翔近来屡屡收到匿名骚扰，对方竟是男子，虽然具体信息不方便透露，但疑似是……】洋洋洒洒一大堆，准确信息没几个。热搜虽然没有提到裴鹿，可扑朔迷离绘声绘色描述出的男子可太像裴鹿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宋翔性格高傲，而整个男团，就属他们两个关系最好。
　　一众网友便化身福尔摩斯，觉得这人根本就是裴鹿。就是那个当初参与“全民歌手”大赛时，不仅因假唱被退赛，还被逐出Amireux五人男团的裴鹿。
　　究竟是否真的是禁忌暗恋先放一边，现在裴鹿糊得一匹，需要翻身，可不就有了纠缠宋翔的动机，所以那个骚扰宋翔的男子不是裴鹿还能是谁！
　　程远怒道：“简直太不要脸！好歹是前队友，这种热搜他们也敢炒！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故意找俩水军带波节奏，不怀疑你怀疑谁？！”
　　“我真的快被气疯了！当初你们去嵩山拍MV外景那次，你为了救跌下山的宋翔，自己却扭伤了脚，导致错过了一个超好的综艺！还有一次站台活动，本来拿到坏掉的话筒的人是宋翔，他却偏偏和你的换。你帮他帮了无数次，竟然成了你暗恋他跪舔他，给他造成困扰的证据？？”
　　“他怎么有脸？？！”
　　而会演变到这一步，并非一朝一夕，裴鹿不禁回忆起当年他们刚成组合的时候。
　　宋翔长相帅气，人生顺风顺水，因此造就了目中无人的高傲性格。
　　可组合里的其他三个男生自然不会惯着宋翔，即便宋翔是主唱，是队长也不行。因此整个组合只有裴鹿对宋翔的态度还算不错，久而久之让人误会整个五人男团里，唯有他们两个关系“最好”。
　　在加上他们两个一个高傲矜贵少爷款，一个温和淡漠清秀型，不知哪个粉丝起的头，竟然觉得很有CP感。
　　公司更是趁机尝试炒CP，可是一听这个，宋翔就不干了。
　　因为他根本就瞧不起裴鹿，觉得裴鹿这种相貌不够出众还满身负债的穷逼凭什么能跟他一个组合。从裴鹿进组合第一天的时候宋翔就已经不满很久了，更别提要跟他炒CP。
　　因此程远若是误会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异样的情愫，也是正常。毕竟他从不过问裴鹿的感情生活，并不知道那只是炒作而已。
　　更加不会知道宋翔不仅不喜欢裴鹿，还恨不得裴鹿能早日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裴鹿想到程远给他发的那条“就当对方是渣男”的消息，他轻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远哥，其实宋翔他有喜欢的人。”
　　那人是宋翔的金主，娱乐经纪公司的总裁。
　　也是那个突然点名想包养裴鹿的人。
　　这直接成为引爆宋翔对他恨意的□□，宋翔一气之下，当着组合所有人的面朝他泼了杯水，骂他是抢了他金主的不要脸的贱货。骂他故意和他交朋友，就是为了找机会攀上顾总。
　　电话那头的程远愣了两秒，随即明白过来，欣喜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那太好了。”
　　“那这次热搜……”
　　裴鹿沉声道：“我暂且没工夫跟他们计较这个。”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母亲筹医药费，事业上的烂摊子，他暂时无心去理。
　　闻言，程远仿佛心头有一块石头落下，他说：“那就好，我就怕你一气之下会去找他们理论。”
　　毕竟裴鹿没名没气没有后台，想跟当红流量宋翔抗衡根本是以卵击石。再撕破脸的话，只会死的更难看。
　　接着他又说：“对了，我之前给你争取到的那个角色，你明天有空没？去见一见副导演。”
　　一丝喜色染上眉梢，裴鹿脸上原本的丧气之色消去了不少：“有的，远哥谢谢你！”
　　“嗐，咱都多少年的老同学了，谢什么谢。谁叫我刚好是《夜袭》编剧团之一的编剧嘛，想给老同学介绍个小角色还是可以的！”
　　裴鹿怔了怔，不太确定地反问：“《夜袭》……是那部有名的《夜袭》？”
　　连配角都是一线二线明星，国内3S级项目，据说再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都能赚到热度，今年最火的大IP！
　　程远声音雀跃：“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裴鹿深吸一口气，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谢谢，你真的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哈哈哈，《夜袭》可是群星云集，今年最火的大IP剧！虽然角色不重，但我仍旧希望你能借此回暖一波人气！”
　　“我会努力的！”
　　裴鹿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能够通过这部戏翻身，妈妈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
　　一群正在搬行李的人在他们身边路过，程远看到，随口就说道：“其实《夜袭》主要演员的试镜上午刚刚结束，就在这个影视城，过几天演员就可以搬东西入驻休息室。”
　　裴鹿：“嗯，现在看着冷清，等过几天就热闹了。”
　　两人边走边聊浑然往我。恰巧裴鹿接到一通医院电话，两人浑然未觉走到了演员休息区附近。
　　倏地，一阵笑声蓦地响起，令裴鹿和程远同时一愣。
　　声音来源是走廊尽头的房间。
　　正举着手机的裴鹿抬眸便看到贴在墙上的黑框牌子，上面写着“演员休息区，勿扰”几个字。
　　显然是有演员提前挑了好房间，占据位置。以为这里没人，便肆无忌惮地聊天。
　　裴鹿两人虽然挺不耻这种做法，但继续往前走也不妥，便转身想离开。
　　谁知又一道刺耳的笑声从房间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来。
　　“你看到那些评论了吗？简直笑死我了！多少人在骂裴鹿不要脸！”
　　“明明就是出来卖的，还想当了□□立牌坊，装不装啊，笑死我了！”
　　轻蔑的哄笑此起彼伏，程远与裴鹿对视了一眼。
　　裴鹿眉头轻蹙，他听出来说话的是宋翔的两个马屁精助理。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挂断电话。
　　“裴鹿这次应该别想翻身了，公司早就跟他解了经济约，没人能帮他撤热搜。这波热搜下来，裴鹿不凉也废了！”
　　“呵，还妄想跟宋哥抢顾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顾总只是一时兴起看上他而已，他还敢拒绝，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哄笑声中，裴鹿终于听到了宋翔那熟悉的冷哼：“他这是活该！”
　　旁边又有人煽风点火：“宋哥您放心，咱人多势众，他斗不过咱。”
　　“估计这两天就该哭着来求宋哥了，呵，这种人连给宋哥提鞋都不配！”
　　接着便有人跟着就装腔作势，学着哭腔说：“宋哥，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跟你争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呜呜呜。”
　　又是一阵刺耳哄笑。
　　最后，有人说：“要不是裴鹿，翔哥也不会和顾总闹别扭，《夜袭》那个很火的男三号估计早就是翔哥的囊中之物了。”
　　宋翔说：“别提这个，一提这个我就来气，顾总已经三天没有回我消息了。”
　　裴鹿听垂眸片刻，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这长长的走廊里，外面空气温热，他的眸子却冷到了心里。
　　见裴鹿没有发作，程远暗自松了口气，小声说：“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对方现在是当红流量，人多势众，忍才是最理智的。
　　然而就在他想提议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就见眼前人影一晃，“哐啷”一声巨响，那扇虚掩的房门被裴鹿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弹上了墙壁，摇摇欲坠。
　　门里那群人的笑声像瞬间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只见裴鹿唇角嗪着一抹冷笑，语气嘲讽地看着面前脸色大变的所有人：“絮絮叨叨，我说是谁家的狗在一阵乱吠。”
　　“过来一看，果然是你们几条。”
　　屋子里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顿时脸色微变，其中一人直接站起身，指着裴鹿的鼻子骂道：“你他妈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另外一个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唯有坐在沙发中央，一手搭在沙发背上的酷帅男子正微敛着下巴，面色阴沉地看着裴鹿。
　　他的脸冷到极致，在见到来人是裴鹿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抹猩红。
　　这人正是宋翔。
　　裴鹿身边的程远心头直突突，不是说别发作吗？？！！
　　这怎么又对付上了呢？？
　　早在高中时期他就知道裴鹿是什么性子，因白净清秀，少言寡语，所以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没少有混混找茬。但其实跟裴鹿熟悉的人才知道，裴鹿只跟熟人话多，甚至性子有点爆。别人敬他一尺,他便敬人一丈。人若得寸进尺,他便绝不退让！
　　虽然程远也很气，但是理智战胜冲动，发作也得看清形势！他想将裴鹿拉走，可去拽裴鹿的胳膊，他发现裴鹿根本纹丝不动！
　　只见裴鹿不紧不慢地说：“近一年内的行程以及自证截图都会随着律师函警告在晚上八点之前发在微博。”他眸光一沉，笑意逐渐变得森冷，“你们不是喜欢背后耍阴招吗？我裴鹿奉陪到底，乐意跟你们耗！”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宋翔的经纪人安森反驳说：“谁背后耍阴招了？”
　　“再说我们又没指名道姓说那人就是你！”
　　其他人立即冷嘲热讽地附和：
　　“对啊，说是你了吗？”
　　“心虚了吧，怎么就自己对号入座了呢？”
　　裴鹿眼帘轻垂，从容地“嗯”了一声，说：“的确，你们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我。”
　　“如果不是我，那肯定就是别的男人。”
　　裴鹿冷嗤一笑，睥睨地扫视了这几人一眼：“长期收到电话骚扰，对方很清楚你的行程，甚至连你家地址都知道，这些都是你们微博上自己说的吧？”
　　“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更换联系方式和住处，而是委屈暗示自己怎么都甩不掉。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圈内顶尖团队吗，又不是第一天干这行，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要么是你们整个团队有问题，要么……根本就是你们故意在跟对方拉锯。”
　　裴鹿挑挑眉，眼中带着虚伪的“赞赏”：“队长你厉害啊，故意跟别的男人搞暧昧？那个时候你还在跟顾总在一起吧，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顾总知道……顾总会怎么想呢？”
　　裴鹿话音一落，宋翔神色微变。
　　这时，宋翔身边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金发男孩忍不住喊道：“不是故意搞暧昧，是……”
　　安森立即扣住他的胳膊，给他使眼色，男孩就不敢说话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尤其是宋翔。
　　因为裴鹿说的没错，这件事确有其事。只不过不是故意搞暧昧，而是有男性粉丝长期性·骚扰宋翔。
　　骚扰电话，黄·色照片，宋翔一开始当然想到更换联系方式。可当他查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背景资料，发现那个人从身高到身形都很像裴鹿时，他灵机一动，选择将计就计。
　　留下线索，找机会嫁祸到裴鹿身上，打算凭借自身的热度及粉丝施压将裴鹿打垮。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裴鹿会有豁出去要跟他一干到底的决心。
　　受害骚扰竟然变成了故意暧昧，他简直有理都说不清！
　　“我得感谢你让我上了波热搜，这是你的功劳。”
　　裴鹿望着这位年轻帅气的前队友，冷然一笑：“而我，今晚则会让它更加精彩。”
　　说完，裴鹿便潇洒地转身离去。从墙上弹回来的门板半阖着碍事，他再次一脚踹开，门板又一次撞上墙壁发出巨响，吓得屋子里的人都一哆嗦。
　　所有人又气又恨地望着裴鹿的背影。


第4章 第四口小甜包
　　裴鹿回家收拾一番，去医院照顾好母亲后才回到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裴鹿刚进家门就接到了来自前经纪人李纯的电话。
　　“你看了Amireux发的那条澄清微博了吗？太他妈恶心了，我什么形形色色的艺人没带过，像他这样没脸没皮的是真没几个！”
　　电话里，李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
　　李纯和裴鹿的关系非常好，早先裴鹿和宋翔五人成团时，Amireux组合的经纪人便是李纯。
　　后来裴鹿发生假唱事件，李纯也因为公司上级的处理方式过于令人寒心，而拒绝再带Amireux组合。当然，实在受不了宋翔的太子爷脾气，也是李纯离开的很重要的原因。
　　李纯也表示过愿意带裴鹿，但裴鹿口碑实在差得令人发指，走哪儿都被黑，裴鹿怕连累李纯，于是婉拒了。
　　“什么视频？”裴鹿走到卫生间，虽然差不多猜到了。但他仍旧边用肩膀夹着手机通话，边打开水龙头洗手道：“宋翔让发的？”
　　“对，太他妈恶心了，看完想吐！”
　　“那我更得看看了。”裴鹿点开通话公放，切换微博，一眼就能看见了来自男团Amireux的热搜。
　　#不得已公开真相#、#维护粉丝#、#史上最正能量爱豆#。
　　Amireux官方还微博@了宋翔，主题也很简洁——“什么都不用多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面便是一条视频，点进去一看是精心装扮过的宋翔。宋翔面前摆着几支话筒，背景也很简洁，画面中的他一改气焰嚣张的模样，而是无比地温润有礼，平易近人得仿佛邻家帅哥哥。
　　这是公司给宋翔的人设。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扒出这些视频，我只能说他真的丧尽天良，太不道德！”
　　宋翔表情无奈地盯着镜头，眼中透露着真诚，用着极其温和的声音说：“这段时间有关我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作为当事人，我不得不出面发声。”
　　“最近的确有人一直在给我打电话，送东西，甚至找到了我的私人住址，给我造成一些困扰。”
　　宋翔顿了顿，转而语气微变，语出惊人：“但我并不想将这些当成是骚扰。”
　　“因为那个人其实是我的一位粉丝。”
　　“听说他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具体内容不便过多透露。主要，我也是为了不刺激到对方，担心对方走极端才一直没有强硬回拒。”
　　“我甚至一直努力与他配合治疗，尽量不刺激到对方，希望对方能早日康复。”
　　“所以对方也不是什么跟踪狂骚扰变态，更不是现在传得火热的‘某人’，一切的一切都是无良媒体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缘故。”
　　宋翔紧盯镜头，剑眉微蹙，一脸的谴责：“所以在此，我特意奉劝那些无良记者和营销号，为了火，你们真的毫无下限令人发指。我代表我们团队Amireux对你们表示强烈的谴责，希望你们能够停止一切对无辜人士的伤害。”
　　“尤其是我的粉丝，杜绝深扒。我不允许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否则到时候我不排除会对你们采取强硬措施进行反击。”
　　“就是这样，感谢大家的理解。”
　　裴鹿冷笑，显然宋翔在自己发律师函拿出证据之前先一步“澄清”，如此一来，裴鹿就算再澄清反而显得多余。
　　这则“澄清”微博一发，那些带节奏将话题速度顶上天的营销号们纷纷消停，忙着删博，专门黑裴鹿的喷子大军也消了多半。
　　本身这些也都是宋翔请来的水军，水军们拿钱办事。让带节奏带节奏，让撤话题撤话题，可谓效率极高。
　　而宋翔的这则“澄清”视频更是博得无数粉丝好感，粉丝们纷纷叫嚣“呜呜呜哥哥好好”、“哥哥好温柔”、“不愧是我粉的最正能量爱豆”等等。
　　电话那头，李纯继续说：“好在这次风波也过去了，宋翔那边应该也能消停一阵。《夜袭》就要开拍了，总炒负面新闻对他也没好处。”
　　“嗯。”裴鹿回到客厅，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小客厅，一地暖黄。他靠上沙发摘下眼镜，将近一千度的近视眼前模糊一片，刚好放松放松视觉神经，“那他在《夜袭》接的是哪个角色你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了解，我这就帮你打听打听……不过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了？”
　　裴鹿笑了声说：“远哥帮我在《夜袭》拿到一个小配角，你说冤家路窄不路窄？”
　　“卧槽！”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你竟然要和宋翔进一个剧组，还特么是《夜袭》？！”
　　裴鹿：“是啊。”
　　“妈的，那小子别再借着剧组欺负你吧！你等着，我过两天忙完手头的事就去看你！”
　　裴鹿笑着说：“谢谢纯哥，正好咱哥俩好久没见，聚一聚。”
　　“嗯嗯。”
　　和李纯聊完之后，裴鹿就用手机搜了搜最近的娱乐消息。
　　宋翔这一招又搜刮一波人气，Amireux的公关能力果然不一般。
　　可裴鹿搜的并不是宋翔的消息。
　　他搜了一圈未果后，干脆直接搜索关键词。
　　“安子锡”三个字进入搜索栏，果不其然就搜到了最新快报：#安子锡回国#
　　这条消息显然被安子锡的团队特意压制，不然早就是热搜第一。裴鹿从这条路透发布的照片上看，果然就是下午看见的那个人。
　　众星捧月之间，安子锡站在汽车门边，前面是人高马大的保镖以及疯狂热情的粉丝们。明明是混乱的场景，可是安子锡却卓尔不群，举止优雅。他做着抬手挥别的动作，五官完美如神祇，笑容耀眼帅气。
　　在一片混乱中能让人稳稳凝聚住眼神。
　　安子锡只被透露回国了，但并没有具体进入哪个剧组的消息。
　　不过凭借这张照片，估计很快也会被网友们扒出来。
　　裴鹿关掉界面，手机一扔，舒舒服服趟了下去。
　　算了，反正不管去哪个剧组都跟他没关系。
　　可是今日一见，倒让很多昔日回忆浪潮般涌入裴鹿的脑海，拦都拦不住。
　　回想当年，他和安子锡的关系怎么说……
　　有点迷。
　　在别人的眼里，他们两个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毕竟他很少给过安子锡什么好脸色。
　　可后来二人的关系也有缓和，只不过偶尔会对付两句。尤其是安子锡，不招惹他就好像浑身难受。
　　可现在呢？
　　模模糊糊的视线内，裴鹿盯着暖黄色的天花板。
　　现在可能顶多也就是老同学了吧，属于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那种。
　　一个是负债累累的十八线，一个是粉丝遍布全球的天王影帝。
　　说不定安子锡早把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同桌忘得一干二净了。
　　·
　　剧组休息室。
　　宋翔躺在沙发椅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手背搭在额头上，像是被气得不轻。
　　“该解雇的都解雇了，这些助理真不小心，怎么能连门都没关好，让人给听去了呢？”首席助理阿然在一旁道，正是跟裴鹿对峙时最先叫嚣的那个。
　　随后他又不安地对宋翔补了一句：“确定裴鹿没有留下证据吧？比如录音视频什么的。”
　　宋翔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个长相清秀帅气，染着一头金棕色短发的男生便插嘴道：“我没看见他拍视频，而且这年头录音也当不了证据不是吗？”
　　阿然道：“朔朔你太年轻，也是刚出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金棕色短发的男孩叫凌朔，十八·九岁，正是Amireux组合选来替补裴鹿位置的男艺人。
　　当初Amireux出道时，主打的是五位成员各有所长。裴鹿专门负责作词作曲，别的队友负责唱跳及乐器，走的都是实力派青春偶像路线。
　　“你们放心，我已经确认过了。”许久没有说话的宋翔终于开口，语气中透着疲惫与不甘，“裴鹿他什么把柄也没留，不必担心有后患。”
　　“更不会捅到顾总那里。”
　　凌朔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他脸色一变，愤愤不平地说：“那个裴鹿真不要脸，敢在翔哥面前耀武扬威。”
　　“不就仗着有后台吗，千万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让他好看！”
　　“冷静朔朔。”阿然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不一定有那个本事。”
　　凌朔骤然生气：“我行的端做得正，他裴鹿敢拿我怎样？”
　　“我反正不怕他，我只是看不惯翔哥吃亏，看不惯Amireux一直被个眼镜男拖后腿！”
　　当初Amireux五人成团海选时，这个裴鹿长得不出挑，却以极小的优势将他以第六的名次挤出名单，让他一直记恨到现在。
　　如果不是裴鹿，自己早就能进入Amireux这个梦寐以求的组合了。
　　长相没他出众，满身的黑料，年纪也大了他足足十岁，裴鹿凭什么能跟他比肩，凭什么跟他抢？
　　最最重要的是，裴鹿他竟然在歌手大赛上假唱！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凌朔信誓旦旦地开口：“其实我想好了，干脆花点钱找找人脉撤掉裴鹿的角色，让他滚出《夜袭》剧组好了！”
　　“别撤！”宋翔蓦地睁开眼睛半坐起身，看上去有些紧张。
　　凌朔不解了，他歪了歪头：“为什么？”
　　他道：“《夜袭》可是公司里的3S顶级IP，主角一线，剧本一流。运气好的话，是龙套都能小火的好饼，凭什么让裴鹿跟着舔？”
　　宋翔跟阿然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了下。
　　阿然耐心和蔼地开口：“你这孩子太单纯，裴鹿那种心机狗，你玩不过他。”
　　宋翔也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你就安心在我的羽翼下躲开明枪暗箭就好了。”
　　安心站在他这队，千万不要坏他好事就好了。
　　凌朔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句：“翔哥，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会被人欺负。”
　　“你对顾总的那份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实在太为你不值了。”
　　凌朔是真的心疼宋翔，他能有今天，也有翔哥提拔的原因，毕竟这个圈子只是有钱都不一定好使。
　　因此他不想这事就这么算了，尤其是不想让翔哥一次次委屈，凭什么勤勤恳恳默默努力的艺人总是被吸血？就连喜欢的人也要被抢走？
　　于是他看上去像是放弃，妥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在心里打好了另外一套小算盘。


第5章 第五口小甜包
　　《夜袭》是一部中美合资大剧，剧本由中美几位编剧耗时数年精心打磨而成，内容十分精彩。
　　以一起连环凶杀案拉开帷幕，这是一部现代悬疑剧，代号为Enimiu的组织公然向警方发出挑衅。对此，警方成立了专案组。
　　裴鹿饰演的是一个小警察，好在距离正式进组开拍还有一段时间。这些天他都在努力补充一些刑侦知识，以及恶补刑侦剧。
　　如果要他写写词做做曲还可以，但是拍戏他真的是0基础，没想到学起来那么难。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继宋翔之后仅平静了几天，他就又一次上了热搜。
　　原因是有一天他为剧组拍宣传剧照被偷拍，当个背景板，却在拍摄现场被人认了出来，偷偷拍了张侧脸发了出去。
　　#夜袭裴鹿#的词条妥妥地上了热搜前五。
　　【竟然能接到《夜袭》这部剧？？这尼玛不会又是后台强拉的资源吧！】【是那个传说中的金主给牵的线吗，演的谁？看起来像是龙套，后台这么牛逼怎么没当男一呢？】【+1！真的恶心死了，长成这样也当不了男一吧？竟然来拍戏，好好唱你的歌不行吗？！】【楼上，这年头人为了钱可是什么都愿意干。要知道音乐圈已经容不下这个假唱的垃圾了，可不就来祸祸演艺圈了吗！】【呜呜呜不要啊我女神和爱豆都接了这部戏，不想要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啊】【回楼上上，u1s1，歌手大赛假唱事件不是澄清了吗？就算他是假唱，那首歌的词曲的确是他作的，这个没跑吧？小哥哥还是很有才华的啊！曾经一度全团人气第一不是假的吧！】【楼上还敢提人气呢？就他这副样子，人气第一也是刷上来了的吧！】【他的成名曲《是白月光》到底听没听过？他就是唱这首歌火起来的好吗，不然Amireux男团能选中他？】【够了吧！讨厌有的人无底线的黑人，身为路人我都看不下去了！】【快别洗白了，当初裴鹿进Amireux时我就第一个反对。Amireux五个小哥哥，其他四个要颜有颜，唱跳俱佳，而他呢？唱得好听又怎样，长这么丑，德不配位好吗！】【可我感觉裴鹿长得也没有那么差啊，怎么觉得他应该摘了眼镜会更好看？】……
　　裴鹿看着热搜标签的后面顶着一个“沸”字，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也有一切曾经的歌粉挺他，但那些声音简直如沧海一粟，很快就淹没在如潮的骂声当中。
　　黑子们果然又开始拿颜值来说事了，裴鹿不是第一天见到这番情景。
　　当初他刚进Amireux时，被喷得比这难听的都听到过，现在这些看起来还算好听的。
　　只不过……
　　时隔这么久，怎么又会掀起一波节奏？
　　而且眼看着距离开拍时间越来越近，对方这是想在开拍之前就想借舆论将他被剧组除名吗？
　　裴鹿轻轻蹙了蹙眉，想不通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紧接着，他又看到另一条热搜，就处在热搜第一的位置。
　　#夜袭开机宴#
　　裴鹿这才发现，随着《夜袭》的正式开拍，开机宴也提上日程了。
　　虽然标题没有提到大名，但内容……怎么全部是围绕安子锡的？？
　　裴鹿脸色一变，安子锡被扒出要演《夜袭》？？！
　　这条热搜内容全是对安子锡回国的猜测，安子锡现身艺龙影视城。无数人分析排除后，觉得安子锡是去见《夜袭》总导演的可能性最大。
　　放眼整个艺龙影视城，或者说是放眼全国，唯有筹备多年，斥资上亿的《夜袭》能勉强配得上安子锡的身价了。
　　裴鹿一阵无语，因为他惊悚地发现，自打大家扒出安子锡也会出演《夜袭》之后，喷他的人从喷他的颜值，到喷他竟然跟影帝安子锡一个剧组拍戏，简直人神共愤！心疼影帝！
　　裴鹿想到过几天，《夜袭》即将举办的开机宴。
　　感觉药丸：）
　　只怕到时候舆论会发酵！
　　也就是这时，裴鹿终于明白他今天会上热搜的原因。将舆论引战到安子锡身上，借刀杀人，估计这就是想要黑他的人的真正目的！
　　究竟是谁这么可恶？
　　宋翔吗？
　　不，不一定，宋翔吃过一次瘪，暂时不会在新剧开拍前有太多动作。
　　那会是谁？
　　裴鹿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多事之秋，估计开机宴也得万分小心。
　　·
　　另一边，刚结束客串某女星MV的通告的宋翔风尘仆仆地往《夜袭》定妆照的拍摄地点赶。
　　保姆车上，经纪人安森拿着平板电脑跟他说：“你看到了？”
　　宋翔脱掉外套，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后皱紧眉头说：“你做的？”
　　安森求生欲很强地直摆手：“当然不是我做的！”
　　宋翔转念一想，当即骂道：“妈的，该不会是凌朔那小子！”
　　安森道：“过几天就是电视剧开机宴，如果裴鹿的黑料直线上升，甚至扒出以前那些所谓的‘黑料’，《夜袭》剧组换掉一个污点过多的配角也不是不可能。”
　　宋翔：“这个死小子，叫他不要坏我好事他非要插手！”
　　他捏紧手机的柠檬水瓶，咬牙切齿地说：“我好不容易在《夜袭》里给裴鹿偷偷换角色，让他演我脚下的一条走狗。借着戏份好好折磨他让他吃苦头，怎么能因为这波黑料前功尽弃！”
　　安森忙不迭：“你别着急，我这看一看能不能控评。”
　　“稍微控制一下就行，别让他被黑得太厉害，也别让他轻易就这么掉下热搜。”宋翔望着车窗外斑斓的夜灯，眼神阴沉，“黑都开始黑了，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这波热搜有一点说的很对。
　　宋翔自认为颜值和综合能力都在裴鹿之上，所以当初成团的时候，凭什么裴鹿的人气比他这个队长高？
　　就因为他作的那些所谓倾注真切情意的那些词那些曲？
　　呵，白月光，假情假意。
　　宋翔相信粉丝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不过人气这事着实成为了让他万分耻辱的黑点。好在后来裴鹿因为假唱事件糊到现在，不然还不知道得多恨人。
　　宋翔转念一想，又问道：“楚清那个角色协商的怎么样了？”
　　安森闻言低眉沉声道：“陈导仍旧不松口，即没有公布人选是谁，也没有想要咱接手的意思。”
　　宋翔手头在《夜袭》拿到的角色是个不轻不重的男配，戏份也不少，以公司的能力，算是给他的最好的资源。
　　可这样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楚清便是《夜袭》这部戏的男三号，大反派，据说全是和男主角秦深的对手戏。如果说安子锡是全国乃至世界最火的殿堂级影帝，那和他全是对手戏的这个反派便是这部剧的另一个大热门。
　　无数人挤破头也要抢到的角色。
　　“再帮我协商，钱不是问题。”宋翔吩咐道。
　　他要换角色。
　　开机宴都要举行了，楚清这个重中之重的角色却一直捂成一个迷，吊着所有人胃口。
　　他都盘算好了，如果能争取到楚清这个角色，他就花钱让人改剧本，让裴鹿继续演他的狗。
　　事后再将裴鹿的正脸镜头全都删掉。
　　简直完美！
　　宋翔的心情愉快到极致。
　　车子一个转弯，拐进了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很快，宋翔及一行人便抵达拍摄剧照的楼层，往化妆间赶。
　　可宋翔刚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化妆间的通道仅是入口处就安排了几名安保人员看守，更别说通道最里面的房间，每隔几米就有专人看守，可谓严防到极致。
　　宋翔心思极活，当即就猜测该不会是安子锡到了吧？！
　　影帝安子锡的人气之高，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夸张，为了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安子锡每次接通告都是到开拍前才公布。这一次为什么会提前路透信息本就让宋翔倍感疑惑，没想到今天大家拍定妆照之际更是能提前见到安子锡本人，简直是意外中的惊喜！
　　宋翔没有多想，便带着助理想往里进。要知道如果能攀上安子锡这根高枝，未来的道路简直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什么总裁制片人全部靠边站，地位根本无法跟安影帝相提并论！
　　怀着激动的心情，宋翔对拦住他的黑西装保镖模样的人道：“您好，我也是《夜袭》这部剧的主要演员之一，我叫宋翔。麻烦您能不能帮我跟安子锡传个话，我想和他聊两句。”
　　那个保镖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目视前方冷漠拒绝：“开拍之前，除了导演，安先生谢绝见任何人。”
　　吃了闭门羹的宋翔有点难看，毕竟周围有路过的其他演员，大家都一个剧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眼都能认出谁对谁。
　　“我不算‘任何人’。”宋翔继续争取道，“我叫宋翔，后面也跟安子锡有不少对手戏的。他如果提前拿到剧本的话应该是知道的，麻烦你至少先知会一声可以吗？”
　　而不是直接站在这里问都不问一句就把他拦在外面！
　　宋翔拿出自己破天荒的好脾气来面对这个保镖，看在对方是安子锡的走狗的份上他没有发脾气，不然他早就炸了。
　　实际上他和安子锡的对手戏没有几幕，可想宋翔知道，只要能跟安子锡同框，就意味着人气更火。
　　如果能取悦到安子锡，说不定能够加戏！
　　“哟，跟男主有不少对手戏，可我好像不认得你。”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从宋翔身后响起。
　　宋翔好奇地回头，见到来人，心头微惊。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衣着时尚，身形高大颀长。眉目舒朗，五官更是如他的身材一般俊朗出众。说话时微微扬着下颚，眼中带着些许傲气。
　　是唐枫，模特出道，内娱炙手可热的一线超模，最近开始转战影视业，是《夜袭》这部剧的特邀男二号。
　　天啊，今天运气这么好，竟然能碰见两位大咖？！
　　而且他有圈内人鲜为人知的小道消息，这个唐枫似乎跟安子锡是同窗，关系好得很！
　　宋翔兴奋得无以复加，哪知他刚要恭维几句，就被唐枫一句话堵得猝不及防。
　　“三线小流量就不要舔着脸往里凑吧，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能跟安子锡说上话？”
　　宋翔和他的助理愣在原地。
　　唐枫更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似的，转而对昂首挺胸的黑衣保镖说：“舔着脸天天往这蹭的太多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惯着。以后少跟他们废话，赶不走就直接来硬的。”
　　唐枫的声音不小，惹得周围路人都纷纷投来目光。只见唐枫说完，看都不看宋翔一眼，就带着经纪人和助理径直往安子锡休息室里走。
　　留下宋翔和他的助理面红耳赤地僵在原地。


第6章 第六口小甜包
　　“大忙人终于知道来看我来了？”休息室内，安子锡看到来人调笑了一句。他靠着窗子点了支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式西装，身形比唐枫还高一点。标准的宽肩窄腰和大长腿，比例堪比超模。
　　唐枫气不打一处来地拍了下休息室的真皮沙发，大大咧咧地往里一坐：“咱俩谁特么才是大忙人？之前怎么约你都没档期，现在回国了接同一部戏才有机会见面，你还好意思说！”
　　安子锡笑着吸了口烟，薄唇微动烟雾缭绕：“行吧，怪我还不行吗？看到你还健在我就安心了。”
　　“你小子……”唐枫翻了个白眼，往沙发背上一靠，扭扭脖子捏捏肩膀吐槽，“最近开始转型拍戏。真他妈累得慌。拍戏不比走秀轻松，还不如像你似的只拍电影不拍剧，片酬照样也没少拿。”
　　安子锡往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你丫咖位到了吗就敢只接电影不接剧？”
　　“不是有你了吗！”唐枫突然变身好奇宝宝，“你怎么想起来接电视剧了？虽说是中美合资的大IP，但毕竟是电视剧，大满贯影帝不怕掉逼格？”
　　安子锡淡淡地吐露烟圈，衬得他绝美的眉眼好看得如虚似幻：“剧本好，够我过足戏瘾就行。”
　　唐枫两眼放光：“跟我这个男二多点对手戏呗？”
　　“看心情，整容怪不要。”
　　“我他妈！”唐枫说，“还是不是老同学了？再说我整哪儿了，我不就整了个眼睛拔了几颗牙吗！要不是睫毛倒长，你以为老子想割双眼皮？”
　　安子锡又笑着吸了口烟：“你冷静冷静，这门隔音不好。本来都不知道你整过，现在人都知道了。”
　　唐枫：“……”
　　他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知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我跟你提起过的，裴鹿你还记得吧？他竟然跟咱在一个剧组！”
　　安子锡侧过身看向窗外，煦暖的阳光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他反问一句，仿佛并不知情：“是吗？”
　　唐枫继续兴致勃勃地话唠：“之前合作过一次MV，我都没好意思认，估计他也没认出我。”
　　“我改过名字，人也瘦了一百多斤，还微整形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死胖子，他能认出来才怪！”
　　“不过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我以为他当个演员了，公司好歹给包装包装吧，结果是个放养的，接的都是些什么角色？”
　　安子锡没有说话，他两手搭在窗台上，像是将思绪抛向了天边。香烟烧着的一端悄悄靠近他指间，一丝风不经意吹过，烟头烧得略快，悄无声息就烫到了他修长的手指。
　　可他仅是稍稍皱了下眉头，便垂眸将烟头在里面碾熄。右手手腕上莹润漂亮的琥珀珠子随着他白皙的手腕而晃动，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轻盈夺目的光华。
　　聊到这位老同学，唐枫可谓喋喋不休，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对裴鹿这个人，他是没什么好印象的。毕竟当年在班里，他和安子锡关系最好。而安子锡和裴鹿的关系则水深火热，动不动就要交锋一下。
　　裴鹿这人除了班长程远之外，其他人都不太理，性格有些孤僻。直到有一次，跟唐枫好的另一个哥们跟裴鹿闹了别扭，多嘴八卦了几句裴鹿的家庭情况，裴鹿直接把人暴揍一顿。
　　得罪好哥们就是得罪唐枫，别管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最后安子锡拦着，依唐枫那暴脾气，可能当时就动关系将裴鹿开除学籍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唐枫一直以为安子锡很厌烦裴鹿来着。
　　毕竟这货不仅不给安子锡好脸色，还时不时找茬，远远看见了也不会打招呼，扭头就走的那种。
　　安子锡竟然阻止他打击报复？
　　这问题唐枫疑惑了很久，最后归结为安子锡还是太大度了。
　　毕竟无论是外形还是学习成绩还是家庭条件，裴鹿相差安子锡十万八千里。对于这样一个社会渣滓，安子锡犯不着拿他当回事儿。
　　“当年我就觉得这个裴鹿心怀不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起初他还只是怼人，后来更是过分地恶作剧。你说你到底哪儿得罪他了，就因为你抢过他短跑竞赛演讲名额？或者是老师逼迫你给他补习？补习那也是老师逼的啊，他不情愿你还不情愿了呢！”
　　安子锡望着窗外没有说什么，但唇角一直轻轻勾着一抹弧度，眼眸深邃让人猜不透分毫心情。
　　唐枫见安子锡似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于是好奇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同一个剧组肯定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总会和他碰面。到时候如果他招惹你，你会怼回去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那么幼稚。”安子锡的眼中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屑，“至少我没那么幼稚。”
　　言外之意，可能无法保证某人会不会幼稚。
　　唐枫连声赞同：“嗯，高中时期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现在也是，再说估计这部戏他拍了也是糊。”
　　“赶紧拍完，大家各分东西就好了，遇见裴鹿这个老同学可真是晦气。”
　　安子锡扬眉：“晦气？”
　　他目光幽深，短暂地收敛了些眸低的笑意，有些轻蔑，“那倒不至于。”
　　“别让我再看见他就行。”
　　·
　　作为国内顶级的大导演，陈晟的很多行事风格都跟别的导演不同。
　　比如正常一部剧开机前都会举办开机发布会作为一级宣传。而陈晟则不同，他会举行一场开机宴，其奢华气派堪比红毯现场，剧中主要演员大部分都会出席。无需过多的高调，那些媒体记者和冠名招商都会主动蜂拥而至，抢着报导。
　　《夜袭》的剧组几个老戏骨都是耳熟能详的老前辈，男女主更是家喻户晓的影帝影后。影视红星简直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论是大众媒体还是粉丝，这场开机宴简直空前盛世！
　　因而当裴鹿收到出席通知的时候，十分意外。
　　因为像他饰演的那种只比龙套多几个戏份的小配角，是不可能有这种殊荣出席开机宴的。普通的剧组没有，《夜袭》这样的火爆大IP更没有。
　　据他所知，这种开机宴只请主要演员和老戏骨，就连宋翔能出席，也是费了不少人脉财力才讨到一个出席机会。即便是这样，可能连露脸的镜头都不会有。
　　因此裴鹿心中还是十分诧异的，不过想到反正他自己在家也无聊，去就去了。
　　活动场地选择的是市内某高级礼堂，剧组在恢弘气派的建筑外围不仅放出了《夜袭》的巨幅海报。更是放出了一干演员的定妆照，以安子锡为C位左右排开，派头强势又振奋人心。
　　因此以至于发布会还没开始，各大直播平台一开通，翘首期盼的观众们就开始刷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开机宴整得像走红毯，《夜袭》NB！】【好多大咖，人好他妈齐！这剧就是群星荟萃，闪瞎眼睛！】【我爱豆只在这部剧里打个酱油，呜呜呜，不过没关系，爱豆他一定会红的！】【原著党看过所有宣传照表示，怎么没有楚清？？！】【楚清？？我曹，不会就是剧里安影帝的助理吧？整天跟男主屁股后面走，实际上是大反派的那个？？】【据说选角到现在都是个迷，故意卖关子呢。】
　　【哭了哭了，快开拍吧，等不及了！】
　　【哎哎入场了入场了！啊啊啊好像是唐枫！】
　　【帅比唐枫！啊啊啊啊啊啊唐枫都来了，安子锡还会远吗！】【楼上醒醒，安子锡基本不参与这种公开活动的，怕会引起骚乱，懂吗？】【对吼，呜呜呜看不到男神好伤心……等等，我没眼花吧，那是谁？！是裴鹿吗？！】【我曹，裴鹿也来了？？！】
　　【盲猜这次来又是搞事情吧，想造势复出吧！】
　　【想红，想复出？滚啊啊啊啊】
　　【离唐枫远一点！！离我男神安子锡远点！】……
　　跟别的艺人乘豪车抵达现场不同，裴鹿是打车过来的。知道自己现在是话题敏感艺人，因此他本打算跟工作人员混在一起从侧门进入。反正也没他镜头，权当来凑热闹来见世面。
　　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走个侧门就不小心被直播媒体拍到，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将弹幕炸了个密密麻麻。
　　从侧门进入礼堂，找入场后台并不难。后台很大，不少艺人及助理都在这里等候休息，但凡大一些的腕儿都会去自己专门的休息室。
　　于是裴鹿就看到女一号女二号被一群保镖助理簇拥着穿过他这里，进入专用休息室。接着是一干老戏骨，人来人往，现场安排得井然有序。
　　裴鹿甚至还看到了唐枫，《夜袭》的男二号。唐枫的外形属于青春俊郎款，是个高大的东北帅哥，性格爽朗也很接地气。有那么一瞬间，两人还对视了一下。
　　后者却仿佛没看到一般，连个颔首的动作都没有，绕过裴鹿直接就去了休息室。
　　裴鹿讪讪地抿了下唇，也没太在意。穿着一身白西装的他坐在长沙发的角落里，老神在在地歇着。
　　只不过……他似乎对唐枫隐隐有一些熟悉感。
　　那种感觉说不出，可能是因为地域问题。裴鹿想到了高中时期班里有个转学生，人特胖，是比安子锡家略差一筹的富二代，说话时不时会带东北腔。
　　有时候还把他们的调都带歪了，人虽然有点臭屁，但是很爽朗，很仗义。
　　一想到过去那段时光，裴鹿就会心一笑。与此同时，他更加觉得自己多心了。
　　他怎么可能会认识唐枫那种大明星。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又有人推门而入，裴鹿定睛一看，是宋翔。
　　宋翔是和凌朔一起来的，凌朔的偶像是安子锡，就算没有镜头，只要能现场见到安子锡本人都能让他兴奋窒息。
　　宋翔就不一样了，一出场就光鲜亮丽。一身黑色缎面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托他身形更为高挑修长。他俊秀的脸庞染着一丝骄傲，还扬着下巴环视了一圈四周。
　　最终，目光落在裴鹿身上时明显一滞。
　　凌朔的脸色却没有预料中的难看，相反，还有些意味深长。
　　宋翔果断偏过目光，径直往里走。却被工作人员拦下，告知休息场地不够，他只能在这间大休息室里等着。
　　看到一屋子的配角，宋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要知道《夜袭》的男三号他可是胜券在握，定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怎么能和那些配角一样的待遇？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好位置肯定要留给剧组里的老戏骨。他是男三号又如何？年轻人就得往后稍稍。
　　他见整个后台的座位基本都被占满，只有裴鹿坐的长沙发还有一端是空的。不过中间隔着两个别的演员，刚好可以挡住裴鹿那张讨厌的脸，这才带着凌朔勉为其难地坐了过去。


第7章 第七口小甜包
　　“不知道这次盛宴安影帝会不会参加啊？”
　　“他要是来的话，那可是《夜袭》全家福呢。”
　　裴鹿和宋翔中间的两个男星属于奶油小生款，等待的功夫就小声聊了起来。
　　“他可是男主角，肯定得来的吧？”
　　“不一定哦，安子锡以前能不出席这种活动就不出席。他的行程都是保密的，就怕粉丝太多，现场失控发生意外。”
　　“你是没见过他粉丝的威力。”
　　“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楚清那个角色定没定下来？”
　　“好像说是定了，就昨天晚上的事。”
　　原本心高气傲的宋翔一听这话，立即心中一震。
　　定了，昨天晚上？
　　怎么可能！
　　他知道楚清这个角色是圈内暗潮汹涌的大热门，除了他，还有不少有背景的艺人都在托关系疏通。
　　这个圈子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明争暗斗屡出不穷遍是规则，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在给陈晟施压抢角色。
　　而陈晟那个老家伙为了不得罪人，故意把这个角色放到最后公开，怕为此没少伤脑筋。
　　可如今这个角色终于定了，定的谁？
　　肯定不会是他，否则他一早就收到消息了。
　　那老家伙究竟定给的谁，即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满足那老家伙选角怪异挑剔的眼光？
　　忐忑如蚂蚁啃噬心头，宋翔连忙拿出手机打算质问助理，一股火气逐渐在他心口凝聚，急需一个突破口发泄。
　　就在这时，后台大门再次被打开，是工作人员在往这里运鲜花酒水及甜品供大家休息品尝。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在裴鹿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摆高脚酒杯，摆成塔状。
　　裴鹿觉得挺有意思，还拿出手机打算拍张照。摆放整齐后，工作人员开了瓶红酒开始倒红酒塔。然而倏然间，工作人员不知怎的手一滑，那笨重的红酒瓶子就直直地朝裴鹿的头歪了去。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间，裴鹿躲的快，没有被酒瓶砸到头。
　　但那殷红浓郁的酒水却着着实实地喷到了他，从头的右边到手臂，红酒染了一片，被雪白的衣料衬得格外刺眼。
　　裴鹿的第一反应是，这件白西装是要不得了。
　　酒瓶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工作人员在一旁连连道歉。裴鹿的右眼镜片也湿了一块，即便看不清，他也能感受到一道道炙热的视线。
　　以及不知谁忍不住，率先憋笑出声，大概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很好笑，而后接二连三开始有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裴鹿置若罔闻，他摘下眼镜甩了甩上面的水渍，然后重新戴上，抬眸问：“你是哪个部门？”
　　那人拿出纸巾为裴鹿擦着衣服，怯怯懦懦地说：“后勤B组。”
　　裴鹿点点头，淡淡道：“记得把西装钱赔一下。”
　　说完，他抽过工作人员剩下的纸巾，起身便离开了。
　　卫生间离后台不算远，但是这一整层都有媒体，裴鹿觉得很不安全，于是从消防通道往上多走了两层。大理石的装潢铺装一路延伸到楼梯，处处彰显着这活动地点的奢华大气。
　　这里倒冷清，走廊的灯都没有全开。消防通道拐角就有一个卫生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裴鹿脱掉西装外套直接扔进垃圾桶，酒渍的渗透力很强，衬衫和西装外套是配套的。外套的肩膀到胳膊处已经花了一大片，里面的衬衫更是幸免于难。
　　裴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卫生间的灯光偏暗，镜子里的他被照得五官分明。
　　裴鹿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尤其是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双眼皮褶皱很宽，睫毛鸦翅一般，漂亮极了。
　　他的皮肤也白皙细腻，让很多女生都羡慕不已，漆黑利落的短发更是为他减龄。再加上这身剪裁得体的雪白西装，衬得他五官清秀，气质纯粹，其实不输于外面任何一个流量男星。
　　可如今这白得发光的人，胳膊处却染了一片深红。像是清白的雪花染上了污色，有些狼狈，也有一点可惜。
　　裴鹿没再理会，擦干胳膊后摘下眼镜，低头开始洗脸，以及额头被沾湿的头发。
　　感觉有人从身边经过，裴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个楼层连灯都没怎么开，竟然也会有人来？
　　估计也是嫌楼下媒体多，躲到在这里来的。裴鹿没有多想，继续专心洗脸。
　　然而等他洗完，用纸巾擦完脸之后去摸大理石台上的眼镜时却发现，原本眼镜所在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裴鹿愣了下。
　　他眼睛度数是不小，但他没瞎。
　　可他眯起眼睛看了看，似乎真的没有。
　　弯腰去找，铺着薄毯的地面也干干净净，说纤尘不染也豪不夸张——还是没有。
　　站起身，两手撑着洗手台。裴鹿心中一凉，他的眼镜这是……被人故意拿走了？
　　刚刚那个人？
　　裴鹿只觉可笑，拿人眼镜，这是什么低级操作？
　　他冷笑一声，用纸巾擦去头发上多余的水分，然后扔进洗手台中央的圆盖垃圾桶里。
　　有够幼稚。
　　裴鹿转身离开，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昏暗的走廊因为都铺着薄毯，因而会令脚步声十分细微。若不细察，很难察觉。
　　可偏偏裴鹿耳力极好，耳尖动了动，偷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
　　竟然没有离开吗？
　　裴鹿暗忖，他佯装没有察觉，走了几步确定那个人还在跟着他，他忽然一个转身，身型矫健，飞速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视线虽然模糊光线也不友好，但裴鹿依旧精准地捕捉到那高挑的身影，一把将他撞到墙上！
　　压腿、钳制，手肘抵上对方的喉咙时，裴鹿眯着眼睛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而后一道被刻意压低，充满磁性的熟悉声音灌入裴鹿的耳朵：“做什么？”
　　仿佛一击电流击中裴鹿的骨髓，渗透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原本汹汹的气势瞬间浇灭。
　　与此同时，裴鹿就算再近视，也能看清这近在咫尺的绝美的脸！
　　这被他压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子锡！身材高挑，一身酒红色西装的安子锡足足比他高了多半头。即便是被压制的状态，也丝毫不减其强大的气场。
　　更要命的是，裴鹿只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安子锡酒红色的衬衫领口大开！衣领最上方的三颗口子都是松开的，性感的锁骨和肌肤乍然入眼，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还是……”安子锡偏头轻轻一笑时，俊美迷人得能让人呼吸停滞，“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
　　裴鹿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从安子锡身上弹开，退出去八丈远。
　　“你，怎么是你！”他略显惊慌，万万没想到会遇见这个人。
　　安子锡靠着墙，唇角勾着浅笑。
　　可那笑意却并未直达眼底，他低头拉了拉被压皱的衣领，简洁明了地给出一个答案：“躲记者。”
　　隐隐有着疏离之气。
　　裴鹿眸光微动，这的确是唯一一个可能性。
　　“你呢？”安子锡反问道。
　　裴鹿瞟了眼安子锡，没想到他会反问。而且说实话，距离超过一米，裴鹿就有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了。
　　可他依稀觉得安子锡的眼神有些冷。
　　裴鹿垂眸，抬了抬被泼了红酒的右臂。
　　安子锡了然地点了点头：“深表同情。”
　　可他的语气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同情之一，反而有几分调笑。
　　裴鹿没好气，他们两人竟然是在他出糗的情况下相遇！
　　他原本明明以为就算是进了同一个剧组，他们两个也应该是见面都没可能。怎么现在却在卫生间都能撞见？
　　也就是他沉思的这会儿，安子锡也在静静打量着裴鹿。看出裴鹿的不对劲，安子锡猜测道：“眼镜找不到了？”
　　裴鹿没有吱声，但略显别扭浮躁的模样已让答案昭然若揭。
　　安子锡轻笑出声。
　　“算了。”裴鹿不喜欢被对方嘲笑，他道，“我要走了。”
　　他不想跟这人过多相处，权当没看见，也权当不认识。
　　然而裴鹿转身刚走出去一步，身后那个漫不经心的语调再次响起：“可是这位先生，你刚刚那样对我，不道个歉就走？”
　　“说不过去吧？”
　　裴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轻轻侧头，不甘示弱：“那不也是因为你鬼鬼祟祟地躲着。”
　　“谁鬼鬼祟祟了？”
　　安子锡又慢慢悠悠地开口：“我正常路过而已，就被你推到了墙上……”
　　这话有n种语气说出来，可以不会让人想偏。
　　可从安子锡的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就让人浮想联翩，令裴鹿眉头一皱。
　　这个人……竟然十年了也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是认出他来了，像以前那样喜欢故意拿他嘲弄、开玩笑。
　　还是安子锡对任何人都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
　　裴鹿权当没有听见，转身径直就往消防通道的楼梯间原路返回：“我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彼此彼此。”身后安子锡的声音悠悠响起。
　　裴鹿透过侧面窗子玻璃上的倒影，他看到安子锡也仅是停了几秒钟，便也果断转身离开了。
　　裴鹿面无表情，只觉得浑身都轻松多了。
　　可当他走到安全通道，推开铁门的刹那，他整个人愣住。
　　原本昏暗的楼梯间不知何时开了灯，光亮十足。而楼梯下方的拐角处，正有一群人乌泱泱地顺着楼梯往上爬，在抬头看到裴鹿的时候有着片刻的犹豫。
　　“这是？……”
　　“是裴鹿，好像是裴鹿！”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场面瞬间炸了锅，记者们纷纷拿起摄像机等镜头对着裴鹿一通照！
　　“是裴鹿，就是裴鹿！”
　　“裴先生你好，能不能采访那几个问题？请问歌手大赛假唱事件对您后期造成的影响之恶劣，是否让你悔不当初？”
　　“请问你是如何拿到《夜袭》的角色的，是否如传言一样是某顾姓经纪公司CEO暗箱操作的原因？”
　　“此次开机宴受邀者截至重要配角，请问您是如何有资格出席此次开机宴的？”
　　“之前骚扰宋翔私生活的精神病粉丝真的不是宋翔念及旧情，为了维护你而放的□□吗？”
　　……
　　面对突如其来的镁光灯，裴鹿看不太清这些人的相脸。只觉得黑压压的他们像是一口怪物的巨口，争相想要将他吞噬。
　　他站在楼梯口，手下意识扶上了楼梯扶手，他一心只想脱离这些不友好的镜头。
　　可身后安子锡还不知走了多远，他若是回头，容易把这群人都引过去。
　　裴鹿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他顾不得别的了，迈下台阶就想生生挤开记者群。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脚底异常得滑，身子一斜，整个人就要栽下去！
　　电光火石之际，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一把稳稳地捞住了他的腰。


第8章 第八口小甜包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连空气都凝滞了。
　　尤其是楼梯下面的那群人，他们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个个保持着拍摄的姿势，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下一秒，镁光灯拍照声铺天盖地地响起，整个楼梯间登时亮如白昼！
　　“当心点。”安子锡在众目睽睽之下何其镇静地快速松开手，温文尔雅，与方才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
　　裴鹿头疼得厉害，同样的话，隔了没几天竟然从同一个人的口中听到。
　　这个人还是安子锡！
　　更要命的是，方才安子锡的右手揽着他的腰，他的半个后背都紧紧挨着安子锡的胸膛。衣料本身就薄，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能感受到安子锡平稳有力的心跳！
　　裴鹿收敛心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脚下一滑，是安子锡救了他，否则他一定会顺着楼梯滚下去。
　　心跳又快又慌乱。
　　“视力不好就不要单独下楼。”近距离下，安子锡漆黑的瞳仁一片幽深。然后他抬头看向记者群，佯装错愕了一下，莞尔一笑，“好巧，大家竟然也在。”
　　记者群们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堵到安子锡本人！
　　还拍到了刚才那精彩一幕，简直是太走运了！
　　然而，安子锡的下一个动作更是震惊了全场！
　　只见安子锡优雅地脱下了自己酒红色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裴鹿的肩膀上。急速闪烁的闪光灯下，雅致又不失热情的酒红色西装与裴鹿的雪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刚巧遮住了裴鹿右边肩膀和手臂上的污渍。
　　实际上从刚刚安子锡救他的时候，裴鹿就有发现自己被刻意侧身拉着，被侧身护着不让他的右臂被拍到。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肩膀游移，最后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衣领，安子锡满意地笑道：“晚上气温低，下次出席活动多穿点。”
　　裴鹿抬手拉住外套，点点头，心道这就是镜头前的安子锡。
　　永远披着一层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皮。
　　安子锡继而转身对着那些记者，居高临下地微笑问道：“这位先生遇到点麻烦，他的眼镜好像不见了，视力不太好。”
　　“所以，请问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帮这位先生下楼梯吗？”
　　裴鹿短促地皱了下眉，他的视力还没到瞎的程度，他自己走下去没问题的……
　　可面对提出要求的人是安子锡，底下的记者们纷纷殷勤雀跃地应声：“我我我，我愿意！”
　　“我来吧！”一名替同伴拿器械的男记者自荐道。
　　“非常感谢你的热心帮助。”安子锡礼貌地笑道，然后又十分“贴心”地跟裴鹿嘱托，“视觉障碍不安全，我建议你尽快联系你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裴鹿垂着眸子静了半晌，而后抬起眸子，淡淡假笑：“谢谢，我发自肺腑地感谢你。”
　　安子锡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男记者在跟同伴交接器械，裴鹿临走之际刚要开口谢别安子锡时，忽然觉肩膀一重，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你果然还是不戴眼镜好看。”
　　一句话撞到了裴鹿的心尖。
　　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慵懒，声线又实在独特磁性。飘入裴鹿的耳骨膜时，有种意外的撩拨感。
　　裴鹿微微睁大了眼睛。
　　安子锡看向记者，打断他们的询问：“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问，不过这里不太方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请跟我来，台阶滑，大家走路当心。”
　　说完，他便转身往里走，记者群立刻乌洋乌洋地跟过去。
　　裴鹿拉着西装外套在记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跟小哥谢别后，裴鹿给李纯打了个电话。
　　幸好李纯手头的事不多，离得也近，很快就来接他。临走前，裴鹿坐在李纯的车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挂着《夜袭》剧照海报的气派建筑。
　　脑子里全是开机宴应该正式开始了，以及刚才安子锡的每一个举动。
　　·
　　裴鹿拍戏只接现代剧，从未拍过古装剧，原因很简单，他不会戴隐形眼镜。
　　隐形眼镜对他来说就像是洪水猛兽，每次尝试都如临大敌。戴的时候怕戳瞎眼睛，摘的时候怕捏出眼珠子。在这个领域，裴鹿可谓是手残星人中的扛把子。
　　于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他，从未尝试过隐形眼镜这种东西。
　　眼镜店内，女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羞涩又雀跃地盯着坐在柜台前的男人。
　　这个男生真的好好看！
　　白色的西装披着一件酒红色外套，精致华贵，优雅帅气，该不会是艺人吧！看着有些眼熟呢？
　　旁边那个微胖的男人是谁啊，干嘛这样怒视漂亮男生？！
　　那表情好吓人，不苟言笑，仿佛随时可能动手似的！
　　只见玻璃柜台上分别摆放了一副换了个镜框的眼镜和一对崭新的隐形眼镜。裴鹿和李纯默默对视，气氛僵持。
　　半晌，裴鹿默默抬手伸向了那副黑框眼镜……
　　“啪”地一声，裴鹿的手就被李纯狠狠拍在玻璃柜上，一动都不能动！
　　“要隐形眼镜不要框架眼镜，就这么定了。”李纯果决道。
　　他气，他很气！
　　他很气是因为他现在才知道裴鹿竟然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要不是陪他来配眼镜，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这脸型，这眉眼，这漂亮的双眼皮。眼尾还略微上挑，因近视度数高时而眸光迷蒙，勾人于无形，这双美到极致的眼睛他竟然才发现？
　　我曹，干这么多年经纪人的他大概是个瞎子？
　　裴鹿吃痛地捂着手，快哭了：“纯哥，我不会戴这玩意儿。十次有九次戴不进去，还有一次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李纯：“没关系，我帮你戴。”
　　“那我平时呢？不拍戏的时候呢？早上刚刚起床呢？我总不能把你栓在身边吧？”
　　旁边的美女售货员忍不住对裴鹿献殷勤：“这位先生，佩戴隐形眼镜真的没有那么难的，我可以手把手地教您……”
　　摸一下也好啊，小帅哥！
　　一只手掌突然挡在她面前，险些怼上她的脸，李纯冷冷对她说：“谢谢好意，不用。”
　　“哥，眼镜这东西，戴什么都一样的吧？”裴鹿不愿妥协。
　　再说他也从来没想过走偶像路线，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写词唱歌也可以继续吸引到更多的人。
　　见状，李纯表情一变，恶狠狠地一拍玻璃柜：“你小子！你小子知道我天天顶着多大的压力吗！”
　　裴鹿：“……”
　　李纯目光一偏，女售货员就在他的凶视下不得不站远一些，敢怒不敢言。
　　身边没人了，李纯脸上的凶狠变成了几分无奈：“我手上一共三个艺人，另外两个的业务能力你也知道。说不上是一线，但哪个不是小有名气？”
　　裴鹿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他深知之前纯哥离开Amireux，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否则像Amireux这样的当红男团，经纪人佣金就比同行高出不知多少倍。
　　纯哥也不至于去带几个二三线，拉低层次。
　　“你也了解哥，哥脾气爆，向来直来直去，其实不太适合这个圈子。”李纯说着，掏出烟盒想要抽烟，被裴鹿连忙制止。
　　李纯这是太动情了，差点忘记场合。李纯收好烟盒，语重心长：“但毕竟入这行十多年了，好容易打下些人脉，转行有点不切实际。我虽然得罪过人，但铁哥们也不是没有。”
　　“你如果愿意跟我单签，你小子一定能爆火。”李纯认真地抛出橄榄枝。
　　裴鹿自然一直期望自己能有个着落，于是也没再婉拒，但他还是被李纯的话逗笑了：“能红就好，爆火有点夸张了吧？”
　　李纯闻言不干了：“我干这么多年，早就炼就一双火眼金睛。”
　　他用食指敲了敲透亮的玻璃柜台，意味深长，“就宋翔那德行，Amireux走不长远。”
　　裴鹿眸光微沉，笑而不语。
　　“你还真别不信我。”李纯以为裴鹿没拿他的话当回事儿，继续道，“这个破圈儿就是这样，没能耐的人想拿好资源好角色，就得奉献点什么。可也最怕那太得意忘形的，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可比谁都惨。”
　　裴鹿的脑回路突然拐了个弯，他轻轻挑眉：“比如安子锡，他如果跌落神坛的话？……”
　　李纯头疼地抹了把脸：“乖崽，没有可比性，他就算从神坛上滚下来，下面也照样无数人给他当肉垫。”
　　裴鹿：“……”
　　李纯叹了口气，然后抓住裴鹿的肩膀，眼里燃着灼灼亮光：“鹿崽，看到你就像看到年轻的我自己，你在我眼里跟我亲弟弟没两样。”
　　“所以你可要给哥争气啊！”
　　裴鹿顿了顿，然后用力点头。
　　李纯紧跟着道：“所以咱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以后就拿真面目示人不好吗？”
　　裴鹿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纯哥你真会说笑。”
　　李纯微怔。
　　其实他之前就想过，为什么裴鹿从未展示过自己优越的外形，甚至连提都不提。
　　这不戴眼镜整个人的五官都生动鲜活了，谈不上换头这么夸张，但颜值绝对提升了档次！
　　然而主角他自己竟然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难道……
　　李纯想了想，突然拿出手机搜索着什么东西，然后把屏幕往裴鹿眼前一亮。
　　裴鹿一看，顿时一脸黑线。
　　竟然是安子锡的照片！
　　李纯笑盈盈地指着照片里的人：“鹿崽啊，你看这个人，有没有觉得他很帅，很迷人？”
　　裴鹿：“……”
　　李纯指尖一滑，切换下一张照片。这次是安子锡的一张上半身探出水面，笑容灿烂的照片。乌黑的湿发被他掳成背头，晶莹的水珠勾勒着他那堪比超模的完美身材：“再看这个，有没有觉得他的腹肌很诱人！嘴唇很诱人！想睡他！或者想被他睡！”
　　裴鹿沉默三秒钟，一字一顿道：“没有。”
　　“没兴趣。”
　　“不诱人。”
　　面对裴鹿的三连击，李纯终于恍然大悟：
　　多好的个孩子，可惜眼神儿不好使。
　　他不依不饶又给看了几张，裴鹿终于忍不住：“纯哥，咱换个人行吗？再继续下去就离搞黄·色不远了！”
　　李纯不高兴了：“谁搞黄·色了？这就叫魅力，魅力你懂吗？！”
　　裴鹿扶额。
　　李纯收起手机干脆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裴鹿纯属是被安子锡的照片弄得无语，脱口而出：“你才审美有问题。”
　　李纯不怒，反而更加认真地将脸凑近几分：“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怎样？”
　　玻璃柜台上刚好有双面镜，裴鹿拿过来，还特意拿近了左右瞧了瞧：“凑合吧。”
　　没唐枫那么俊朗帅气，比凌朔那娃娃脸的五官还精致，皮肤比大多数男人都细都白。
　　身为男人，他觉得自己不够刚烈，不够猛男，他对自己很不满意！
　　男人，就应该像范·迪塞尔、杰森·斯坦森那样一拳墙上一个洞，那才叫帅！
　　裴鹿突然回过味儿，不是，想检验他审美的话，至少也拿个女星的照片啊！
　　拿安子锡的给他看，算什么？！
　　然而李纯则是嘴角抽搐：“你管这叫‘凑合’？”
　　他望着眼前那天然优越的五官，这么一张脸，裴鹿居然说“凑合”？
　　这他妈不就是赤·裸·裸的审美有问题吗！
　　“那就镜框和隐形各配一副。”怜悯和关爱让李纯主动退让一步，“除了私人时间和拍戏需要，出席活动必须戴隐形，也省得再出现今晚这种丢眼镜的突发状况。”
　　“谢谢纯哥！”裴鹿欣喜道，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随后，他似是想到什么般问道，“那能不能再麻烦纯哥帮我办件事？”
　　李纯爽朗地拍了下胸脯：“尽管说！”
　　“帮我查一下礼堂三楼走廊的监控。”
　　裴鹿道：“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拿走我的眼镜不说……”
　　“还往楼梯上泼油。”


第9章 第九口小甜包
　　李纯没想到一个丢眼镜的事件竟然会如此严重。毕竟裴鹿跟他说起来时轻描淡写，他以为也就别人拿错的程度。
　　没想到是有预谋的，竟然连往楼梯泼油都做得出来。那么高的楼梯，如果滚下来受伤严重，还无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李纯二话不说就着手去查。
　　可结果也如裴鹿所预料，那一层的监控坏了一整天，查无头绪。
　　与此同时，开机宴这边的凌朔在等待上台的宋翔期间接了个电话，是他买通的礼堂接待人员的来电。
　　“什么，裴鹿已经被接走了？”凌朔显然有些不满，裴鹿竟然就这么跑了，他不甘心道，“没有被媒体拍到吗，我特意雇了那么多记者！”
　　按照他的安排，裴鹿被泼红酒然后被拍到高度近视一脸窘迫，穿着染花了的白西装的照片漫天飞人人嘲才是他的目的啊！
　　“拍是拍到了，而且料很足，保准一经曝光就能上头条，就是还拍到了别人……”电话那头的人吞吞吐吐着。
　　凌朔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谁？”
　　那边发出一声长叹：“是安子锡，所以媒体那边可能无论给多少钱，只要没有安子锡的许可，就没人敢曝照。”
　　凌朔沉默两秒。
　　他胸膛气得起伏不定，愤怒地挂断电话。
　　然而他刚挂断电话没一会儿，助理就再次来电，并且惊叫一声：“朔哥你快看，裴鹿上热搜了！”
　　凌朔心头一热，难道是他拍的裴鹿丑照还是被曝光了？！怀着激动的心情，凌朔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微博！
　　·
　　开机宴的活动舞台璀璨生辉，台下除了国内乃至国际知名的平台和媒体。也有部分特邀的幸运粉丝允许入场，场面之盛况让人叹为观止。
　　宋翔出席开机宴不过是走个流程，给人当把陪衬，因为真正的光芒是属于安子锡的。
　　镁光灯和尖叫声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安子锡上身是一件酒红色衬衫，下身是同色西裤。郁郁醇醇的酒红色在他的身上完全不显骚气，反而被他穿得攻气十足魅力值爆表。尤其是那微敞的领口恰如其分地露着一点锁骨和胸膛，性感又奔放。配合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整个人简直比星光还耀眼，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无光。
　　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作为统一了世界审美的安子锡无疑是上帝的宠儿。无论是家世还是外貌，他都有着无人可以企及的耀眼高度。
　　若是换做别人将风头全部抢去，宋翔一定内心不爽，想方设法再抢回来。
　　但安子锡是唯一一个例外。
　　对于安子锡这个人，他不像凌朔那么崇拜，更多的还是想想方设法地去靠近，去攀附。
　　可哪怕是活动结束，他也根本连靠近安子锡的机会都没有，光是记者就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宋翔只得放弃，可当他回到后台时，却发现凌朔呆愣地站在原处。他走过去：“怎么了？”
　　只见凌朔睁大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宋翔有时候很讨厌凌朔这傻弟弟模样，于是抬手推了下凌朔的后脑勺：“寻思什么呢，叫你平时端着点偶像包袱，别动不动就露蠢样，怎么就记不住？”
　　可他说完，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只见凌朔抬起微微泛着泪光的眼睛，无措地对宋翔道：“哥，《夜袭》的男三号演员官方一直不曝光，特意选在即将开拍时才公布，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人舆论话题度太强。”
　　“这都是□□。”宋翔皱了皱眉理所当然地说，“其实是因为导演陈晟的压力大，怕得罪人，抢这个角色的人实在太……”
　　“那个人是裴鹿。”凌朔脱口而出。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霹进脊髓，夺了五觉六感，令宋翔的大脑空白一瞬。
　　等宋翔找回自己的声音时，他发现自己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凌朔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我说，《夜袭》的楚清，就是男三号那个反派角色，是裴鹿饰演。”
　　“这是《夜袭》官博刚刚发布的。正式的公告会在稍后开机宴结束时，由总导演陈晟提一句。”
　　“不可能！”突然爆发的一声怒吼，令面前的凌朔吓得一哆嗦。
　　也引起了偌大一个后台里所有人的注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错了！”宋翔夺过凌朔手里的手机翻看，气得手都在哆嗦。
　　“翔，翔哥，你冷静点。”凌朔被宋翔的偶像吓到了。
　　他印象中的翔哥人特别好。打从出道时期就处处关照他指导他，包括这次能在《夜袭》出演一个法医助理的小角色也是托翔哥的福。
　　他一直以为翔哥性格温柔，而娱乐圈水太深太黑。要不是身边有几个得力助手，翔哥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欺负了。
　　可……今天如此歇斯底里的翔哥，他还是第一次见。
　　原本嘈杂的后台此刻一片寂静，一屋子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们这边。翔哥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暴躁的模样完全不收敛，沉浸在怒火之中，浑然不觉自己失态。
　　“翔哥，有什么咱出去说。”凌朔被吓慌了，拉着宋翔的衣袖就想往外拉。宋翔满面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哪知他突然高高扬起手臂猛地一扔，那凌朔的手机就摔到了墙上，四分五裂。
　　宋翔一把推开凌朔，黑着脸大步朝外走，出门的时候还跟刚好进门的工作人员撞了肩膀。
　　他一路快步走到某个隐蔽的拐角，也顾不上什么监控不监控，有没有人偷听，他也不怕被人偷听。
　　“你他妈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了宋清那个角色十拿九稳吗？！”宋翔怒不可遏道，“Fiona呢，Fiona她怎么不接电话？”
　　Fiona就是继李纯离职后，接管他们A组合的执行经纪人。组合里每个艺人接的每一项重要活动都由她来接洽。
　　电话那头，助理已经被骂出哭腔：“姐估计现在也还在极力挽回，知道这消息她比你崩溃。”
　　助理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没想到导演组老奸巨猾，用的是缓兵之计。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陈导还是副导演，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正面答应过我……”
　　宋翔怒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用什么手段，我现在必须拿下这个角色！”
　　“全剧组的人都知道我是争取这个角色最迫切的人！现在让人知道这个角色归裴鹿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任何一个比我人脉强的人抢走，我绝不多说一句！可如果对方是裴鹿，死也不行！”他的食指用力指着地面，表情狰狞，“今天就算是堵门也得把陈导给我堵住！如果堵不到人，你们明儿个他妈的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正所谓开拍都有可能角色被换也是常有的事，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希望。如果对手是裴鹿的话，那他为了得到这个角色，可以不择手段！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电话那头，助理忙不迭道歉。
　　然而就在助理要挂电话时，宋翔又问了一句：“对了，裴鹿那边情况怎么样？竟然一点回音都没有？”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瞬间猜到助理这是又失败了，宋翔胸腔一阵火气汹涌：“废物，傻B！……”
　　宋翔挂断电话，暴戾的瞬间，突然觉得这群人没有一个靠得住。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空荡荡的走廊里，宋翔来回踱步，走廊回荡着充满戾气的脚步声。
　　·
　　等能拿到眼镜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夜袭》的开机宴都结束好一阵了。
　　而裴鹿则靠在李纯车内的副驾驶席昏昏欲睡，李纯下车接了个电话接了好久好久。裴鹿实在撑不住了，他摘掉眼镜调整座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然后他是被大力摇醒的。
　　“男三号，我？”裴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对对对，就是你！”李纯道，情绪比裴鹿还激动，“两天后《夜袭》正式开拍，进组消息都发给我了！鹿崽，你走狗屎运了！”
　　裴鹿盯着他看了几秒，沉沉道：“纯哥，你出幻觉了？”
　　他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也可能是我出幻觉了，这梦好真实。”
　　“你小子！”李纯怒不可遏，然后掏出手机。
　　此刻裴鹿混沌的脑袋还未完全清醒，被硬生生叫醒的他头发微乱，发呆的时候，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极了。
　　尤其是他没有来得及戴眼镜的他一双大眼睛水蒙蒙地，眼尾挂着滴泪，又白又糯，勾得人想狠狠欺负一下。
　　“操，真想给你这模样拍下来发网上，让那些喷你颜值的喷子们闭上嘴！”李纯道。
　　裴鹿连忙摆手：“千万别千万别，我这副鬼样子哪能见人？”
　　李纯：……
　　他将手机屏幕举在裴鹿面前，直入正题：“你自己看吧！”
　　手机上赫然是一条官方热搜，裴鹿眯着眼睛凑近一看，然后缓缓睁大眼睛。
　　“裴鹿？没听说过。”
　　“无所谓，我跟谁搭戏都一样。”
　　视频中，那个身穿酒红色西装，光芒万丈，是亿万少女男神的俊美男人脸上漾着迷人笑容，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头边上的记者聊天。
　　正是安子锡。
　　“不过听说对方是新人，我会尽量收敛一些，免得对方接不住我的戏而尴尬。”
　　裴鹿：“……”
　　这个人，十年如一日的臭屁，自恋，欠抽得很！
　　“哎哎哎错了错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李纯赶忙划走视频，他忘了平台热搜都是滚动的，同关键词的视频一条播完会播下一条。上一条才是他要给裴鹿看的热搜，而这一条显然是《夜袭》男三号角色曝光后，安子锡在开机宴后台第一时间被采访到的视频。
　　简直挫人锐气！
　　然后接下来才是《夜袭》的官方宣传，实时热搜上万，裴鹿的名字登顶微博榜首，宛若一匹黑马横空出世，成为得到全娱乐圈最期待角色的幸运儿：【非常抱歉现在才公布，你们期待已久的楚小清人在这里@裴小鹿鹿鹿鹿鹿：“今晚月色真美，尤其是添上血色的你的脸，与那凋零的红玫瑰相比，甚艳。”】


第10章 第十口小甜包
　　微博最后一句是原著楚清角色的经典台词之一，楚清需要演员分饰两角，一个憨纯，一个嗜血。
　　所配的视频是几小时前开机宴的盛大舞台快录现场。
　　而这条微博下面简直成了原著粉的狂欢，乌泱泱一群人顺着@摸到了裴鹿的个人微博：云雀：【竟然是裴鹿？不太吃瓜对其无感，客观表示小哥哥长得不错，就是这副眼镜太难看，能换一副吗，大家要不要众筹一下？】农夫山泉有点咸：【长得是挺斯文白净，但说跟我心目中的楚清不符呀。书里不是有两个楚清吗，一个纯情一个邪魅，这个演员哪里适合楚清了？】长鹅的狱兔：  【空袭警报！！前面的是新来的路人吗？裴鹿都不知道？他可是裴鹿啊！先是假唱被揭穿糊掉，再是吸宋翔的血赚曝光度，最后被曝包·养丑闻才销声匿迹的，所以现在竟然还有脸出来拍戏吗！】【+1！那可是楚清！！跟男主互动戏最多的小跟班啊！天啊怎么会是裴鹿，我男神安子锡竟然要跟这种垃圾合作！】【有人还扒过裴鹿高中时期的黑历史呢！裴鹿学习成绩极差，经常打架斗殴，校霸一枚，这种垃圾怎么能当艺人！】【草草草！垃圾！恶心！吸血鬼滚开！离安子锡远点，离宋翔远点！滚啊啊啊】……
　　裴鹿：……
　　行叭，他又上热搜了。
　　而且跟安子锡有牵扯，不光是路人黑及专业黑，安子锡的粉丝们更是把他的微博当成了垃圾桶，没完没了地喷他。
　　借助安子锡的粉丝挑起骂战，这招借刀杀人很实用。
　　可李纯则是激动道：“听说这个角色是大热门，我想都不敢想！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抢这个角色吗？陈导怕得罪人，选了好久都没定下来。现在居然把角色定给你，这一招也是妙啊！恐怕唯有落在娱乐圈全网黑的你的头上，才能稍稍压制那群虎视眈眈的人的火气吧！”
　　裴鹿慢吞吞地闭了闭眼。
　　他的确被黑得厉害。
　　能拿到这个角色也的确太玄幻了。
　　他是《夜袭》的原著粉一名，之前为了准备角色更是重温了一遍原著。从深夜读到天亮，去找感觉。
　　书中每个主要角色都有血有肉，他都很喜欢，但他从来没敢奢望能够出演其中的任何一个。
　　自己将要演这个备受瞩目的热门角色，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于是他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小脸一皱，裴鹿眼泪都快下来了！
　　是真的！
　　他真的跳过了自荐，跳过了疏通关系，甚至跳过了试镜，拿到了这个角色！
　　无形中仿佛有无数力量充斥凝聚到他身上，令他原本浮木一般虽承载希望但仍旧漂浮不定的境遇瞬间逆转，让他原本竭力克服困难的心更加昂扬起斗志。
　　裴鹿再次睁开眼睛，眸低倍显明亮：“那么纯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李纯对裴鹿燃起的劲头非常满意：“明天有空去见导演，两天后正式进组。导演说了，虽说你男三号，但是是反派，又是新人演员，戏份在精不在多。因此戏份会比别的演员少一些。”
　　裴鹿点点头，他明白导演也是为他好。毕竟没有演戏经验，尽可能减少没必要的戏份，降低出错率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李纯继续说：“我会给你准备了几部同类型角色的片子，你好好研究研究，揣摩演技。导演还说，虽然目前角色定给了你，但如果你实在表现得令人失望，他们不排除会中途换角。”
　　“网上说的再难听，先不要管他！专心演好你的角色！黑红也是红，至少现在你身上招来的流量是大部分艺人都难以企及的！”
　　面对李纯的加油打气，裴鹿神色严肃，正襟危坐：“纯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既然上天给他开了第一扇窗，他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是两天后，《夜袭》正式开机。
　　裴鹿收拾好行李，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到达酒店房间。大包小包跟搬家一样，不过酒店装潢很不错。一进门，李纯就说个没完：“虽说人得有底气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但是你看那个什么凌朔年纪不大，派头倒他妈不小！前后跟着不下五个助理。还有宋翔，听说房间跟你挨着，立刻换远了一些。呵，越远越好，反正看见也是碍眼！”
　　裴鹿也想到了刚刚在酒店门口见到的场景，宋翔和凌朔的身边都簇拥着数人，前呼后应，活脱脱都是“大牌”架势。
　　裴鹿不屑理这种事，他只是打开旅行箱，将所带的衣物都铺到床上。
　　其中便包括安子锡那件Gucci初春经典款手工定制西装外套，高奢大牌就算是定制也分等级，而安子锡的身份，显然配得上这种顶级的手工高定。
　　酒红色的布料在手中质感极好，精致的做工仿佛连每一处合缝都在叫嚣着此刻它躺在酒店这洁白纯净的床单上多么不相称多么地可惜。它应该属于四位数的高级定制礼盒，或者是挂在材质考究的高档衣柜里套着防尘袋占据着属于他高贵的一隅。
　　神似它的主人。
　　裴鹿微微点头。
　　然后他起身拿出衣柜里的一个塑料衣架把衣服一套，随意地塞进他那些T恤和衣裤中间。
　　找个时间套个塑料袋给它还回去。
　　·
　　进组第一天就有两场戏要拍，裴鹿早早地赶到拍摄现场。
　　剧本的内容非常尊重原著，故事围绕着一起连环凶杀案展开，男主角秦深所在的专案组一共六人，性格各异。
　　而裴鹿饰演的角色楚清，二十出头，作为最后一名进入专案组的警戒菜鸟，表面蠢萌，实则是反派Enimiu组织头领的副手。
　　出现场比女生先呕吐，踩血滑倒，不敢直视尸体，关键时刻不敢开枪，后期差点害死队友。
　　这个角色前期很不讨喜，裴鹿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前期被骂成狗的样子。
　　角色造型也很切合他的日常造型，粗黑的框架眼镜显得人又憨又呆萌。因为这个李纯还伤心了好久，说好容易接了部好剧怎么还没法让颜值得到充分发挥。对于这一点，裴鹿倒是没所谓。
　　这场戏是一场群戏，地点在夜店。裴鹿饰演的宋清在接到消息后需要在这里做埋伏，伺机而动。
　　既然是群戏，那就更需要剧本围读，对一遍戏。在正式开拍前找出问题，互相磨合，以便正式开拍后能拍摄顺畅。
　　但是安子锡人不在。
　　据说所有演员都需要进行剧本围读，找默契找节奏，但是只有安子锡不需要。而且安子锡都是正式开拍的前几分钟才进入片场，除了和导演以及对戏主演，很少和别人交流。
　　因为无论是正式开拍还是情景演练，安子锡都能一秒入戏，情绪无缝切换。不管你演技是好是坏，他都能完美接戏。别人的发挥无法影响到他，他的演技却能轻易将人带入或者是压制。
　　如此一来，裴鹿反倒有些紧张。
　　高中生时期，他们两个不太对付。虽然好像每次都是以他占上风结束，但过程中他被压制的不爽仍旧历历在目。
　　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会不会有所变化。
　　几分钟后，剧本正式开拍。剧组下了很大功夫调试好适宜拍摄的亮度，没开拍时是亮如白昼的白炽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饰演男主角秦深的安子锡终于到场。
　　和裴鹿身上普通的连帽衫休闲裤不一样的是，安子锡穿了件纯黑色的长袖衬衫。
　　最上面两粒扣子松开，黑色的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带着有一抹慵懒的气息。原本亮眼的棕色的头发被染成了黑色，发型也收敛了许多。总体上没有在开机宴上那么张扬闪耀，却俨然是另外一股放荡不羁的男人魅力，同样迷人！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一些新来的群演显然不够专业，嚎起来没完。坐在一旁观戏的主演和老戏骨也都纷纷起身迎接。
　　安子锡大方地朝大家打招呼，身后还跟着几名助理。长腿窄腰气场强，仿佛自带光芒，走到哪里都吸引人眼球。
　　现场好容易控制了一些，导演陈晟趁机赶紧说：“大家都见过面了，来，各部门各就各位……”
　　“安子锡！”
　　“安子锡！”
　　“呜呜呜！”
　　……
　　群演们兴奋如潮，见状，安子锡用食指压在唇部，示着意大伙噤声。
　　他眸若璨星，笑容无比迷人，声音更是富有磁性：“麻烦各位配合一下，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场面这才有所好转。
　　安子锡走过来一一跟导演、副导演、几位主演打过招呼。
　　而后，他才走到裴鹿面前礼貌地伸出右手。手腕上琥珀珠子的手链发出轻微细响，泛着柔和细腻的光：“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动作优雅，礼貌而陌生。
　　裴鹿怔了下，没想到安子锡会来跟他打招呼。
　　眼前的安子锡看上去是那么的优雅迷人，像是一名标准的绅士。
　　裴鹿只垂了下眸子，伸手回握，表情淡漠：“过奖，你应该更自信一些。”
　　导演：“……”
　　众群演：“……”
　　安子锡眼底划过一丝异彩，转瞬即逝，随即他笑道：“谢谢。”
　　然而他却没有松开裴鹿的手。
　　手心好温暖，这是裴鹿的第一反应。他松了松手，却仍被安子锡按着。
　　裴鹿有些不解地抬眸，对上安子锡饱含笑意的漂亮眼睛。那双眼眸太过深邃，叫人看不出任何头绪。
　　“合作愉快。”安子锡缓缓说，这才松开他的手。
　　裴鹿的手垂下去，满腹疑云，不懂安子锡搞什么飞机，只觉得自己的手心还残留着安子锡的余温。
　　工作人员和群演已经各就各位，很快，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乍亮的夜店舞池内，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骤然切换成闪烁不定的多彩缤纷。
　　摄像师前移，夜店内，初来乍到的裴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像一只小雏鸡一般怯懦地推开木质大门走到舞池前方。
　　裴鹿在内心努力抓住这两天熟读剧本所揣摩的角色内心，面对这种混乱场合，他的角色很怯场。
　　可似乎又有什么力量支撑着他，让他鼓起勇气一定要在这些热舞疯狂的男男女女之中找到什么。
　　倏地，一道光柱一闪而过，他在舞池对面看到一个人。
　　光怪陆离的灯色下，那人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漂亮到极致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与裴鹿隔空对视着，与周身的混乱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双眼睛很吸引人，不仅是因为它漂亮，还因为它仿佛会洞悉、会窥视、会说话一般，让人凛然的同时不由自主地被它着迷。
　　两人对视片刻，像是无声的较量。安子锡突然朝他扬了下眉，挑衅意味十足，然后转身离开。
　　一个细微表情都是教科书级的表演。
　　“咔！”导演喊了一声，舞动的身体们应声停下，显然跳得有些累。摄像灯光等人迅速转战下一个场景，剩下的工作人员负责调度群演。
　　安子锡也直接去了下一个场景。他的表演丝毫不拖泥带水，能秒入戏也能秒出戏。见他离开，他的助理也殷勤地抱着矿泉水跟上去。
　　裴鹿看了看四周，抹了抹鼻子。
　　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好在有舞台演唱的经验，让他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怯场。随心发挥，尽可能肢体语言都自然。
　　其次，安子锡的演技是真的棒。
　　大家都很认真专业，所以他也要更努力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来到通往卫生间的走廊，这是他们的下一场戏，也是他和安子锡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才拍第二场戏就有肢体接触，换成别的艺人早就乐疯了吧！
　　然而裴鹿第一次看到剧本的时候也想疯！
　　不过好在剧本描述的肢体接触并不多，难度也不大，裴鹿觉得应该会和第一场戏一样顺利。
　　场景转移，这一场的场景是夜店的走廊，脏且颓靡，光线比舞池里还暗，墙壁上还错综复杂着蓝色灯管。灯光摄像各就各位，在导演的一声令下之后，裴鹿跟着安子锡一路向走廊里面走。
　　“站住，不许……”裴鹿的“动”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迎面过来一个地痞流·氓打扮的群演撞到了肩。
　　流·氓恶狠狠地瞪了裴鹿一眼，裴鹿缩了缩脖子快步离开。
　　见流·氓没跟上来，裴鹿作势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精神再次紧绷，撞着胆子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加快几步终于又看到了安子锡的身影。
　　他一步跨上去，一手举着东西一手大胆地抓住了安子锡的肩膀：“站住，不许动，双手给我举起来！”
　　裴鹿的声音高亢，锐利。
　　但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出卖了一瞬的恐慌。
　　所以当安子锡转过身来，看到手里举着警官证的裴鹿时，他不仅丝毫不惧怕，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偏了偏头，故意说：“抱歉，音乐声音太大，我听不清！你说的什么？”
　　裴鹿：……
　　他们两人都在舞池外面的通道，能听到隔壁震得地面都隐隐作响的音乐声，但绝不至于听不清。
　　安子锡的恶劣行为让裴鹿皱起眉头，但楚清的角色太木讷。没有办法，于是裴鹿扯着嗓子喊着重复：“我说你不许动，双手给我……”
　　肩膀倏地一重，他被人狠狠摁到墙上！
　　裴鹿微惊，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安子锡突然靠得他极近，胳膊撑在他耳边，下·身压着他，俊脸也近在咫尺！
　　裴鹿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即便事先知道剧本上有这一幕，可当文字转换成实景，想象变换为亲身体验时，还是很震撼！
　　安子锡那双深邃莫测，偏偏又深蕴沉沉光亮的黑色眸子似有无形引力般抓住他的心。像是要将他彻底拉进去，休想轻易逃走。
　　他甚至能感受到透过布料从安子锡身上传过来的体温，以及他轻微呼吸的时候带出来的热气，和安子锡身上的荷尔蒙魅力尽数缠绕在一起的暧·昧感。
　　有一瞬间，裴鹿的慌不是演的。
　　安子锡看了他半晌，突然不怀好意一笑。然后用低沉玩味的，魅惑人心的磁性嗓音，慢吞吞地笑着开口：“你是要搜我的身吗，警官先生？”
　　裴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海迅速搜寻着他的台词。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怔住。
　　剧本上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第11章 第十一口小甜包
　　剧本上写的好像是，在肩膀被抓住后，秦深转过身轻蔑地上下打量了楚清，而后语气嘲讽地问：“警察？”
　　秦深眉目轻蔑：“你是要搜我的身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把他壁咚，一边轻佻的语气叫他什么“警官先生！”
　　裴鹿听说过演员允许对某些台词和动作稍作改动，只要合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可他暗自咽了咽口水，此刻的安子锡一米九二的身高比他高出多半个头。这样微抵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里虽然带着笑意，但却将他大半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气场极强，让人无法反抗！
　　而且导演没喊咔，裴鹿就不能停！
　　裴鹿只能强撑一股气继续演：“是的，所以请你配合！”
　　安子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玩味地扫了一眼裴鹿手里的警官证：“楚清？”
　　他忽然将证件抽出来反复地看：“你这警官证别是仿的吧？”
　　裴鹿瞳孔微缩，抢了回来：“当然是真的！”
　　昏暗的灯光照映着裴鹿心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黑框眼镜后的一双黑眸像玉石一般又黑又亮。
　　安子锡的眼底滑过一丝柔光，顿了顿，低声说：“拿什么证明？”
　　裴鹿立刻说：“我将以你拒绝配……”
　　他话还未说完，就突觉右手手腕一痛，整个人被翻过身。安子锡从他背后钳制着他，左手卡着他的喉颈，右手擒着他的手腕。将他的头被死死固定在自己肩颈之间，动弹不得！
　　鼻间是安子锡身上特有的男士香水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体温清晰地从对方的身上传了过来！
　　安子锡的擒拿术太逼真，导致裴鹿有些喘不上气来，唯一的感官只剩两人相触碰的地方！
　　一定要这么贴近吗？裴鹿心道。
　　他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让他怒火大增。
　　难道……
　　这莫不是故意在借戏捉弄他？
　　“Cut！”陈导喊停，人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表情不悦，“台词呢，台词呢？”
　　裴鹿回过神，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词了。
　　陈晟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敛了敛表情，心平气和：“不过前面不错，裴鹿整理一下心情，大家继续。”
　　这算是对第一次拍戏的裴鹿的肯定，裴鹿心中一暖，斗志不由变得更强。
　　“3、2、1，action！”
　　“你再这样，我会以袭警将你定罪！”裴鹿说。
　　“呵。”安子锡笑了一声，低了低头，压低嗓音，“就这点斤两，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被选入专案组的。”
　　明明很短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竟然带有一丝蛊惑意味。温热的气息吐在裴鹿耳朵上，竟有了几分暧昧。
　　裴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可下一秒，安子锡却松开了他。
　　突然离开的压制让裴鹿倍感轻松，他揉着手腕，脸上浮现出迷茫：“你怎么知道我在专案组？”
　　“……你又是谁？”
　　“明天你就知道了。”秦深最后打量了他一遍，忽而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目光一偏，一手扶了扶耳朵——里面带了微型对讲机：“跑了一个？……嗯，行，我知道了。”
　　他对裴鹿神秘一笑，转身便留给他一个背影。裴鹿望着那背影半晌，才转身离开。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转身过去的刹那，刚好走到走廊尽头的秦深也回头看了眼他。
　　意味深长。
　　“咔，非常好！”
　　陈晟刚放完话，现场昏暗的灯光骤然切换回正常的白炽灯。
　　工作人员纷纷跟安子锡道辛苦，助理也送来了矿泉水。安子锡刚喝了两口水，就有现场粉丝被放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裴鹿走到休息椅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时，默默看着在一群小女生中如鹤立鸡群般高挑的安子锡。
　　那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小女生围着，以前是被围着表白，现在是被围着要签名+表白。
　　像王子一样，像永远都不会黯下去的闪耀的星。
　　而他则试想过两人重逢的很多种可能，诸如借着咖位打击为难等等，毕竟当年他们二人的关系令无数人捏把汗。
　　但今天看来，方才安子锡那套动作细细去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行为虽然突然，但合乎剧本。甚至说那种突如其来，可能效果会更好？
　　总之目前就安子锡的行为看来，不过是当他是个陌生人一样。至于究竟是不是在捉弄他，暂且不论。
　　裴鹿顿觉心情不错，还好还好，最好是陌生人，公私分明，不要来招惹他。
　　想到他今天的戏份就这两场，裴鹿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就离开。
　　可这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裴鹿回过身，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高挑帅哥。
　　“裴先生你好，我是安子锡的经纪人何禾。”
　　裴鹿有些莫名，他点点头：“你好。”
　　何禾道：“安子锡说有些很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问你方不方便等等他。”他转身看了眼身后那众星捧月的人，有些为难，“他确实走不开身。”
　　裴鹿：“很重要的事？”
　　徐瑶点头：“没错。”
　　说着，有另外一名助理已经为裴鹿搬好凳子，并且准备好了茶饮，显然是觉得裴鹿不会拒绝。
　　确切地说，他们认为不会有任何人拒绝得了安子锡的邀请。
　　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裴鹿便也不好推拒，拉过休息椅就坐下了。
　　这里仿佛是安子锡的专属区域，各种设施应有尽有，还全都是名牌。裴鹿的身后不仅有安保人员，助理就有好几个，至少半径五米内都不会有人靠近。
　　妥妥地大牌风范。
　　没一会儿，应付完粉丝的安子锡就回来了，身上仍穿着拍戏时的黑衬衫。
　　何禾忙不迭给他端上一杯凉茶，安子锡饮了两口。长腿一迈，坐进=在了裴鹿旁边只有一只茶几相隔的椅子上。
　　“先说好，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刚刚被我吓到，影响后续拍摄。”安子锡道，他瞥了眼裴鹿，笑容却有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裴鹿微微一怔：“吓到？”
　　何禾微笑解释：“子锡跟人对戏的时候，为求逼真，肢体动作力道不小，有时候甚至连老戏骨都会被吓到，这是常有的事。”
　　裴鹿眉头一挑。
　　这话不会让安子锡自己说？
　　而且明明他是被邀请留下来的人，对方却给他一种很不客气的感觉。
　　裴鹿冷哼一声，直面安子锡：“你想多了吧，你哪儿来的迷之自信觉得你能吓到我？”
　　安子锡：……
　　何禾：……
　　安子锡不动声色，他垂着眸子，骨节分明的食指摩挲了下茶杯的杯沿：“没有那更好，毕竟我是头一次跟一个新人演员对戏，考虑的有点多。”
　　裴鹿假笑，不甘示弱：“谢谢关心，您思维挺发散的。”
　　他顿了顿，然后又道：“没别的事了？”
　　所以安子锡要他留下来究竟是为什么？
　　安子锡没有说话，只是又抿了几口茶水。
　　而站在他身后的何禾则有些震惊裴鹿和安子锡说话的模式。
　　不过何禾很快回过神，从善如流地解释道：“子锡觉得你刚才的发挥还欠火候，需要调整。一直以来跟他合作的演员都很专业，而你是个例外。因此我们希望以后在开拍前，你们有必要事先磨合一下演技。”
　　言外之意便是以后他们想私下对戏。
　　“没别的意思。”安子锡放下茶杯，他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笑容浅淡地看向裴鹿，“我向来对跟我演对手戏的艺人要求比较高。”
　　安子锡微笑着，却殊不知他身后的何禾则尴尬地低了低头。
　　因为安子锡这是这么会儿功夫第二次强调“没别的意思”了。
　　何禾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向来不会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安子锡在跟他提起这事时，似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然后淡然地强调：“他经验太差，让我很难做。”
　　“不帮他提升，极可能会拖沓我的戏份，谁叫他都是和我的对手戏。”
　　可何禾其实察觉出安子锡对裴鹿这人……跟对别人是不太一样的。
　　他发现，一旦拍摄结束，安子锡身上的气场骤变，跟裴鹿近距离拍摄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思考了很久，越发觉得安子锡那模样仿佛是想要靠近，然而靠近之后却又察觉到什么，急于逃开似的。
　　何禾这边思索着，裴鹿则心生不妙。
　　他刚还在想安子锡不要来招惹他，怎么这会儿又要求私下对戏？
　　脑海冒出刚刚的那场“亲密”戏，被安子锡箍在怀里的感觉。裴鹿眉头轻蹙，抿了抿唇，他是不太情愿的。
　　他从来没有跟人那么亲密地接触过。
　　可与此同时，他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虽然不太情愿，可安子锡说的没有错。
　　他们两个的确需要磨合。
　　像刚才那样安子锡百分百入戏，诠释角色时那专注的神情，能轻易地让任何人同样跟着入戏。
　　可对方却不一定能撑得住安子锡那强大的气场。
　　这就是压戏，会内心紧张，会忐忑，会一时拿捏不好一个“度”。
　　而非科班出身的自己，需要揣摩，需要指导。唱歌是他的强项，可演技是他的短板。这样下去即便做再多准备工作，还是差一大截，他应该多和安子锡磨合，能有那种接洽的默契更好。
　　想演好吗？
　　当然想。
　　裴鹿这样在心中自问自答。
　　用实力说话，堵住黑子们的嘴，借此回暖一波人气，为母亲赚取医药费。
　　可这种情形，无疑与十年前他被班主任摁着头去找安子锡补习功课的画面如出一辙。昔日被安子锡掌控的记忆历历在目，裴鹿的内心仿佛有两条纠结的巨兽在挣扎撕咬。
　　最终，名为抗拒的巨兽败给了理智的心。为了能演得更好，那他忍了！
　　裴鹿喝光手里水瓶里剩下的茶水，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那个，我……”
　　“我看就别为难了吧。”安子锡忽然微笑道。
　　他的眸低却仿佛盛着一层薄霜，显然，他将刚才裴鹿的挣扎表情尽收眼底，这让他不悦：“看得出来裴先生不太想跟我多接触，那就不用那么为难，我从来不喜欢强迫人。”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一般。
　　“……”裴鹿站起身便想走，“那行叭。”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又折返回来。
　　只见裴鹿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见，然后表情踌躇着，小声说道：“你住酒店几层，几号房？”
　　安子锡的眸光随之一凝。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竟然一瞬间出现洗得白白嫩嫩的裴鹿头发湿润，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大浴巾，羞涩地来敲他的房门。
　　何禾更是瞠目结舌：“什么意思？”
　　裴鹿刚想说什么，何禾就愤然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安子锡不接受潜规……”
　　“你上次借我的西装还在我那里，我想找个时间让服务生给你们送过去。”裴鹿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如果有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直接告诉他也可以。”
　　说完，裴鹿抬眸跟何禾点了点头之后才离开。
　　何禾：……
　　安子锡：……
　　与此同时，因为下场戏要拍摄而提早赶来片场站在角落里的宋翔，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他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双目充斥可怕的猩火。
　　这些……明明原本都应该是属于他的不是吗？
　　连安子锡的助理都主动来找裴鹿了，聊的会是什么，比如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宋翔的眼神阴沉如粘腻幽深的黑水沼，那水沼下不知有多少腌臜的触手在伺机而动。
　　他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照片中正是昏暗灯光的长廊里，安子锡一手壁咚裴鹿，一手拿着裴鹿的警官证调笑。而裴鹿则紧紧贴着墙壁眉头微蹙，抬眸看着安子锡的那双眼睛里盈着淡淡的光。
　　二人的距离和神情都暧昧得很，类似的照片他拍了有五六张。无论哪一张，都可以拿出来大做文章。
　　他盯着这张照片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联系了自己手头养的一个营销大V：【把这组照片给我放出去。】然而等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回信。宋翔皱了皱眉，平时他养的这些号都有专门的工作室。拿钱办事效率极快不说，对方收到消息都是秒回。
　　可这一次，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回，尤其是在他发了如此重要的素材之后。
　　他等了片刻，终于等得不耐烦，打算电话联系时，他才收到了回信：【翔哥，确定要发吗？】
　　【前两天《夜袭》负责开机宴的礼堂被低调封锁，有人全面排查那天出入礼堂三层以及监控室的人员痕迹。】【已经查到了我们的头上了。】


第12章 第十二口小甜包
　　晚上，裴鹿找了家店吃饭。除了程远，还叫上了远远赶来的李纯。
　　这个影视城是裴鹿见过的条件最好的影视城，不仅硬件设施好，就连配套小吃街都一应俱全。哪怕已经快晚上十二点，小吃街依旧热闹非凡。
　　他们挑了一家烧烤店，桌子上是长方形老式炭火炉那种。顶上即便有吸烟机，屋子里依旧充满烧烤那让人欲罢不能的香味，让人直流口水。
　　“我最近加班熬夜改剧本，主编不是人，交上去的东西被打回来修了N次，简直拿我们当牲口使！”程远为他们二人分别满上酒，嘴里滔滔不绝，“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没想到你拿到了《夜袭》的男三号，简直太惊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鹿笑盈盈地说：“狗屎运狗屎运！不知道有什么门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导演！”
　　“没错，鹿崽这次大概是走了个狗屎运！”李纯一改平时西装笔挺的模样，今天穿得很休闲。他举起酒杯开心道，“先庆祝鹿崽拿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角色，迈出成功的第一步！”
　　三人齐齐碰杯，一饮而尽。
　　“我记得高中那会儿咱吃的最多的就是烧烤。”裴鹿边将面前炉子上的羊肉串翻个儿，边在上面撒上孜然和辣椒面。
　　程远帮他打下手，不经意地说：“对啊，还有安子锡那伙人。”
　　裴鹿面露恍然，手里还拿着肉串：“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他忽而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总能跟咱在一家烧烤店碰上！”
　　程远边烤边继续说：“好像是因为他们那伙人有一个特别爱吃烧烤，要不是不健康，那人恨不得顿顿都能吃烧烤。”
　　李纯大笑几声说：“你这个同学很有品味！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顿！”
　　裴鹿眼睛一亮：“那个同学也爱拿这句话当口头禅：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顿！”
　　吃着肉串的程远于是皱眉仔细想了想，忽然眉目舒展：“好像是阿福，我上学那会儿总听他说这句话。被请家长也是，考试垫底也是。”
　　接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认真地对裴鹿说：“也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他，他好像经常看你不顺眼。”
　　回忆如泉似涌，裴鹿用力点头：“就是他，不过……估计是因为他们打群架，被我报警了吧。”
　　正在吃串的程远差点噎到：“还有这一出呢？”
　　裴鹿用力点头：“我当时在一家高档餐厅打工，他们包了一个包间，打起来了。”
　　不过……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悄悄报警，并没有被发现，简直天衣无缝。
　　可事实是，阿福对他的敌意比任何人都大。
　　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大概是暴露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阿福，哈哈阿福？”李纯笑得拍桌子，“你们的同学居然叫这么土的名字！”
　　裴鹿也笑着说：“对，另外一个口头禅就是我要减肥和改名字。”
　　然后通常这个时候，安子锡就会在一旁说：唐福唐福，多么朴实无华的好名字，听着就富贵。哎？富贵儿也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改改？
　　唐福就会不甘心地叫骂。
　　却又经常骂不过。
　　想到这里，裴鹿会心一笑。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最美好的青葱岁月。
　　李纯起身说去点个海鲜豆腐汤和啤酒，程远继续烤肉。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滴滴答答的。一开始轻如微风拂耳，后来越来越响，裴鹿抬眸望去。
　　下雨了。
　　绵绵细雨中，微冷的轻风裹挟着泥土的芬芳飘进窗子，侵袭着他的嗅觉，令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十年前。
　　那年，也是这样微风细雨的天气，裴鹿因为某些原因而转学，转到了安子锡的班级。
　　并且遇见了当初在餐厅打工时他看见的打群架的唐福几人。
　　那几个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鸟，事实证明，一个一个的成绩比着谁垫底。
　　除了安子锡。
　　安子锡的成绩长年蝉联年级第一，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不仅人长得帅，家世也好得令人望尘莫及。
　　裴鹿转学的当天，全班一共四十几个人，四十几张桌子，就一个空桌，就在最后一排安子锡的斜对面。
　　他始终记得那天，他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漂亮男生始终唇角勾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许久。
　　那人便是安子锡。
　　安子锡一直盯着他，久到他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想骂娘，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裴鹿隐忍着推了推眼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安子锡斜对面的空桌。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刚想坐下，却忽然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同学你怎么能这样，你干嘛占我的座位？”
　　口气很凶，说话还带着点东北调儿。裴鹿回头，是个胖乎乎的男生。背着像是仓促收拾好，拉链还敞着的背包，凶神恶煞。
　　他当时第一印象就是，这个胖男生个头很好，长相的话其实底子也很好，只是太胖了而已，如果瘦下来应该挺好看。
　　后来裴鹿才知道，这个男生叫唐福。老家东北，是个妥妥的富二代。
　　不过当时的裴鹿有点懵，如果他没老年痴呆的话，他记得唐福是坐在安子锡旁边的。
　　接着，他就听到安子锡一声轻咳，语气不太高兴：“滚一边儿去，别吓着人家。”
　　唐福就往后退了退。
　　“同学。”安子锡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柔和多了，语调转变奇快，还多了几分玩味，“坐我这里吧？我身边有个空位，一直缺一个互相学习，提升成绩的小同桌。”
　　裴鹿：……
　　这群人莫不是把他当瞎子？
　　见裴鹿一动不动，唐福直接弓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四眼仔你瞅啥？赶紧起开！”
　　全班都很安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裴鹿抿了抿唇，报道第一天他不想打架。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收拾好还没放热乎的书本，走到安子锡左边的空位坐下。
　　他就不信这人能是什么洪水猛兽。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脑海突然灵光一现。
　　这个唐福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好像在暑假时期打工的餐厅遇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是打群架的头头！
　　裴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想报复他呢？
　　裴鹿抬眸，扫视了一圈教室。
　　周围这几个人都是他的人吧，包括他的帅气新同桌，这个总爱微笑着盯着他的人。
　　笑里藏刀呢吧。
　　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
　　想到这，裴鹿的脸色就沉了沉，重新拿出书本，板着脸竖起书本重重往桌子上一磕。
　　呵，谁怕谁？
　　“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安子锡一手支着下巴，体贴地看着他。
　　裴鹿眼皮抬也不抬：“不舒服？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不舒服了？”
　　首先气势上就不能输，得先给对方一种不好欺负的感觉。
　　安子锡笑了笑，又问了几句。
　　可不管安子锡说什么，裴鹿都全当没听见。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久到根本没有预想中的报复发生，大家都觉得他这人不好接触。
　　可安子锡除外。
　　这个人就仿佛没有自知之明，时不时厚着脸皮招惹他。直到某天，裴鹿看到自己一直很有好感的班花给安子锡抵情书。
　　安子锡好像还给拒绝了？
　　裴鹿郁闷了一个上午，下午路过操场时，一颗篮球擦着他的身子飞过，砸到他左边的铁网上弹回来后撞到了他的小腿。
　　不重，不痛，就挺烦人的。
　　裴鹿不悦地抬头，却看到安子锡朝他小跑过来。
　　“抱歉啊小同桌，手滑了。”安子锡的笑容灿烂又迷人。
　　手滑，当他傻子吗？
　　裴鹿一句话没说，只是弯腰捡起那颗篮球。
　　时隔良久，裴鹿破天荒朝安子锡笑了一下。
　　只不过是假笑。
　　他五指一托一撑，篮球就在他食指上旋转起来，酷炫极了，安子锡立刻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裴鹿报复性反手一推，篮球猛地就朝安子锡的脸飞去。
　　安子锡反应飞快地侧身，不仅灵巧地躲过了“突袭”，还稳稳接住了球。
　　而后他饶有兴味地对裴鹿笑：“嚯，小同桌。”
　　“奶凶奶凶的嘛。”
　　“这雨真的没完没了了，什么时候停！”李纯端着盘土豆丝拎了两瓶冰啤回来，把东西一搁，就盯上了炉子上的几根羊肉串，两眼放光地伸出手，“哎，这几个熟了吧？”
　　裴鹿拍开他的手：“还差火候。”他从炉子另一端递给他几串，“这几个好了。”
　　对面的程远说：“你也赶紧吃吧，光顾着烤了都没吃几个。”
　　“习惯了，我烤的好，烤不好夹生了不能吃。”裴鹿说着，心思一顿，刚刚被打断了，想到哪儿了？
　　李纯刚想说话，忽然眼睛一瞪，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裴鹿和程远见状也看过去，雨滴争相落在窗棱和玻璃上，化成一缕缕细流，相互交汇。黑夜和细雨融合成一片，他们只捕捉到两个高高的背影：“怎么了？”
　　李纯说：“你有没有看到刚走的那两个人，就从隔壁店出来那俩人。”
　　“虽然都戴了口罩，但我还是看着像唐枫……就是《夜袭》那个男二号。”李纯挑着一边眉头，挠了挠腮帮子，“还有安子锡。”
　　裴鹿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他又看了看那家店……是一家粥店。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粥店营业，而且还有大明星出没？
　　这不大可能吧？
　　李纯挠了挠头，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于是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人了。
　　三人吃到很晚才回去，裴鹿明天的戏也不多，也不用早起，和李纯程远分开之后就直接回到酒店。
　　《夜袭》剧组之豪横，演员酒店居然是五星级。这大概也是蹭了安子锡的光？酒店一共三十八层，裴鹿在三十六层，据说只有安子锡在顶层。
　　他没有带伞，不过仗着雨势变小又离得近，除了发梢有点湿，身上没被淋多少。
　　一进电梯，他就一手拎着从烧烤店打包的各种肉串，另一只手摘下眼镜，在衣服上蹭蹭水花。夜深了，视线内的酒店大厅都没几个人，更别说是走廊里了，电梯门缓缓合上。
　　“叮”地一声，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竟然再次打开，两个高高的身影闯了进来。
　　裴鹿下意识抬头。
　　……
　　这个距离，不戴眼镜也能认出个大概，裴鹿愣住了。
　　用手捂着脸颊的是唐枫，另一个则是安子锡。即便两人都戴着口罩，眼尖的裴鹿依旧能认出来。
　　安子锡最先看到裴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进电梯就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泰然自若。
　　他和唐枫都穿了黑色的休闲私服，二人外形条件太优越，即便是穿麻袋，都能穿出奢侈品高定款的感觉，更别说是休闲私服了。
　　唐枫看到人后也愣了愣。
　　竟然是裴鹿？
　　真是冤家路窄。
　　他进到电梯一侧，偷瞄了下好友安子锡的表情，后者看上去很镇定，很有距离感。
　　于是唐枫的脸色沉了沉，拿出了一线明星特有的高傲姿态——视若无睹当空气。
　　裴鹿自动站到电梯前面，刻意里安子锡远一点。他面朝门板，心想反正都戴着口罩，那就装不认识。
　　只是……唐枫为什么总捂着一侧脸颊？
　　裴鹿又蹭了蹭脸上的水珠，不得其解。
　　一阵沉默，电梯里气氛有些尴尬。
　　唐枫捂着自己右脸，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一缕香味钻入他的鼻子，好像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的眼睛如鹰隼般精准地盯上那挑衅来源——裴鹿手里的打包袋。
　　他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烧烤？
　　我曹烧烤！
　　不止有羊肉串和烤鱿鱼，如果他没闻错的话，应该还有烤羊腿！
　　太他妈不是人了！
　　唐枫发觉整个电梯里都逐渐弥漫上烧烤的香味。
　　这让刚刚拔了智齿的他怎么活！
　　他翻起白眼，努力想让自己失明失去嗅觉。
　　可是……可是这个味道真的……
　　他吃过那么多家烧烤店，这家的香味简直人间极品！
　　口水越咽越多，仿佛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就在唐枫人神交战三百回合，即将被馋死的边缘反复去世之际，安子锡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蓦地在电梯里响起：“哪家的烧烤？”
　　“味道好大，该不会是香料超标了吧？”


第13章 第十三口小甜包
　　捂着半边脸的唐枫正一脸懵逼，就听安子锡又不冷不热地紧跟一句：“其实烧烤都一个味儿，但是你这家格外香。香料太多对人体有害，我合理怀疑里面有东西。”
　　裴鹿有些无语，莫不是想找茬？
　　他顿了顿，回答道：“后街正数第三家店，赵记海鲜。其实他家海鲜豆腐汤很棒，招牌菜是烤羊腿。超标什么的……你可能想多了。”
　　身后的安子锡眸色微微一动。
　　说完，裴鹿自己也浑身一僵，抿住了唇。
　　他竟然就这样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以前虽然没在一桌吃过烧烤，但因为在同一家烧烤店撞见好几次，他清楚地记得安子锡那位大少爷的喜好。
　　安子锡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却独独最喜欢烧烤里面的海鲜豆腐汤。而这家的海鲜豆腐汤的确是招牌菜，他就顺口说了出来……
　　太尴尬了。
　　裴鹿突然有想抽自己嘴巴的冲动，叫自己多嘴，叫自己多嘴！
　　裴鹿正内心忐忑着，就听安子锡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有就好。”
　　“谢谢。”
　　裴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后的唐枫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舔了舔嘴唇，眼睛晶亮：“烤羊腿？”
　　他果然没有闻错！
　　裴鹿点点头。
　　其实他刚刚就通过电梯反光的门板看到唐枫一直在偷瞄他手里的打包袋，那眼神可不像抵触质疑，反倒想把他的打包袋吞了似的。
　　明明是痴迷，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抵死厌恶的样子呢？
　　裴鹿想了想，忽然一股试探心情油然而起。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对唐枫说：“我打包了两只烤羊腿，吃不完，你要不要尝一尝？”
　　唐枫咽了咽口水，要，当然要！
　　不过，东西是裴鹿递来的……
　　“谢谢，没兴趣。”唐枫冷酷得让人以为他是莫得感情的杀手，瞬间变脸，仿佛在说“多事”。
　　意料之中，裴鹿耸了耸肩，识趣的闭嘴。
　　可一旁一直没做声的安子锡却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忽然淡淡开口：“他刚拔完智齿所以吃不了，其实他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裴鹿怔了怔。
　　唐枫：“？？？”
　　exm？……
　　干嘛要说出来？！
　　他不要面子的吗？！
　　“原来如此。”裴鹿终于懂了为什么唐枫总是一副可欲却不可求的别扭劲儿，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电梯终于到了他的楼层，裴鹿抬起手特意晃了晃手中的烤羊腿袋子：“我先走了。”
　　可他刚一只脚踏出去，就听身后安子锡说：“等等。”
　　裴鹿不解地回过身。
　　安子锡食指轻松地按着电梯开门键，唇角勾着慵懒的笑意，直截了当：“你抗拒我？”
　　裴鹿抿了抿唇：“哪有，您可是响当当的影帝，我巴结都来不及。”
　　一旁的唐枫：……
　　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最后选择望电梯顶子。
　　电梯里一阵安静，而后安子锡再次开口，神色悠悠：“那好。”
　　“你巴结一个，我看看。”
　　裴鹿：……
　　蹬鼻子上脸。
　　裴鹿假笑了一下：“有别人在呢，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内敛。”
　　唐枫坏心眼儿顿起，他举起双手，长腿就要往外迈：“我这就走这就走！”
　　裴鹿脸色一变，腿一抬，差点把人绊倒，造成二次伤害。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二位。”裴鹿微笑着颔首告别。
　　“嗯，早点休息。”安子锡也没再纠缠，深邃的眼眸漂亮得像对墨玉。
　　裴鹿拎着烧烤快步出了电梯。
　　电梯门重新合上，唐枫双臂抱胸没好气地盯着好友：“赶紧早点休息，你个猪队友！”
　　“我是在帮你维持人设。”安子锡打趣地说，“我的好朋友怎么能这么冷酷，我不适应。”
　　唐枫：……
　　能说人话吗？？
　　唐枫不悦地扬着下巴说：“你的好朋友今天起改霸道总裁风！”
　　他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电梯到达自己楼层。而安子锡故意静静看着电梯门合上，继续上升，然后微笑着提醒：“霸总，您的楼层过了。”
　　唐枫：……
　　电梯上升到顶层，门开，安子锡的大长腿迈了出去，笑容优雅得体：“感谢霸总亲自我到这里，我简直受宠若惊，晚安。”
　　唐枫：……
　　友尽！
　　·
　　裴鹿回房就睡，一觉睡到天亮，睡到自然醒。
　　他的戏份没太多，天天不用赶场，对他来说简直是神仙级的待遇，自己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接到这么好的角色。
　　然而直到中午，一条劲爆的消息冲上热搜。洗完澡的裴鹿正在吹头发，看到手机界面一亮，是新的热搜。点进去本想吃瓜，却发现……竟然吃到了他自己身上。
　　热搜第一：夜袭暧·昧照
　　【一身的黑料，还敢招惹安影帝？不要脸！不要脸！】【真的脏！吸完宋翔哥哥的血改吸安影帝的，你他妈是水蛭吗逮谁吸谁！】【惊啊啊男神造型好他妈帅好，身材好他妈欲！】【假的假的！这照片是p的吧！是不是裴鹿自己p的啊！安影帝怎么可能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他！！】【垃圾！！丑逼！！抵制娱乐圈蛀虫！！】
　　【抵制加10086！！】
　　……
　　而下面的配图则更是让裴鹿眉头一紧，那正是上一场戏他和安子锡在走廊里的对手戏。安子锡把他抵在墙角，画面有点模糊，但总体看上去很暧昧。
　　圈内人众所周知没有一个女星敢跟安子锡炒CP，炒暧昧。因为她们会被撕得很惨，上一个胆大包天敢往外发所谓的亲密照其实不过是找角度雇人特意拍摄的某女星。
　　最后她被撕得差点退了圈。
　　所以综上所述，这种照片一定是裴鹿自己爆料炒作的，这是广大正义网友以及安子锡粉丝分析归纳指出的“真相”。
　　再往下翻，恶意的攻击越来越凶狠：
　　【大伙冷静，长这么丑男神不会看上他的，这一定是他的自我营销。殊不知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找死，安影帝被人碰瓷炒作的下场】【+1！这丑逼好像演的楚清！啊啊啊毁我原著！！毁我楚清！楚清是一人分饰两角的！他这张脸就不配演！！】【而且听说楚清这个角色本来是翔哥哥的！好像是被这个裴鹿抢走的！气死我了！】【U1s1，其实裴鹿长得还可以，大家没必要上升人身攻击了吧，已举报。】【你管这叫长得可以？眼瞎去看病，我看你病的不轻！】……
　　恶臭评论越发疯狂，裴鹿明显看得出有很多是被举报投诉删评的结果。更是有那些人身攻击的，不知道被删除了多少条。
　　裴鹿刚想给李纯打电话，李纯的电话就顶了过来。
　　“鹿崽你在房间好好等我，我这就赶过去！”
　　裴鹿：“……至于这么夸张吗？”
　　“当然至于！之前是没有实锤，现在是照片都出来了，安子锡粉丝的攻击力不比核弹好到哪里去！你乖乖等我，我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同一条走廊却在另一端尽头的房间里，宋翔和他的助理们验收着胜利果实。
　　“不是说有人查开机宴礼堂查到阿然头上了吗？现在就把照片发出来，不会更引人注意吗？”沙发边上，执行助理神色忧忧道。
　　“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穿着皮鞋的双脚却搭在前面的茶几上的宋翔优哉游哉地刷了刷热搜上的评论。
　　小助理有些懵，安排好了？安排好什么了？
　　宋翔点开发布微博界面，编辑好了一条精心准备的微博：【身为《夜袭》原著的忠实粉丝，我最喜欢的就是楚清这个角色，也确实有争取过这个角色。显然我失败了，导演觉得我更适合饰演法医池漾这个角色。不过我相信导演做的都是最优选，大家不要再有过多的猜测。无论是什么角色我都会努力演好，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他的微博刚发出去没几秒，便收获一大片赞誉之声。粉丝们热情洋溢，赞他长得好脾气好，与世无争不争不抢。于是纷纷在评论区转发安利他最新代言的奶茶广告宣传。
　　每次他买水军黑裴鹿的时候，不忘能cue到自己。
　　毕竟裴鹿身上的流量太大，不多加利用岂不是浪费。
　　宋翔满意地放下手机，他不信这场骂战下来，裴鹿还能全身而退。
　　得罪了安子锡粉丝，剧组这次该把这招黑体踢出去了吧！
　　倏地，安森手机突兀响起。他瞧了一眼，然后递给宋翔：“你说你不接，他都打我这儿来了。”
　　宋翔拿过来接通一听，就听到对面慌张得甚至带了哭腔的声音：“呜呜呜，翔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呀翔哥。我真的除了让人泼裴鹿红酒，什么也没干啊。”
　　“他们说的什么往楼梯上泼油，我压根一个字也听不懂啊。呜呜呜，他们好像还跟剧组有关系，刚刚副导演给我打电话叫我有个心理准备，可能要把我换掉。我不要啊，这个角色我很喜欢的，我不想离开剧组啊呜呜呜……”
　　“朔朔不哭，别急，慢慢说，你说太快我听不懂。你刚刚说你做了什么？什么红酒？……”宋翔安然地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他长手长脚，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想看看现在热度怎么样了，虚伪的假笑像是贴在脸上的标签一样。
　　然而手机屏幕却是一闪，一条新动态出现在宋翔眼前，只比他发出去的那条黑人热搜晚不到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仿佛忽然间听不清，宋翔缓缓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
　　仿佛浑身都灌了冰碴子的血液全部逆流。
　　“翔哥，怎么了？”助理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然后意识到什么，低头去搜热搜。
　　只见原本他在背后运作，砸了巨额资金，请了N个营销大v以及无数水军推上来的，专门黑裴鹿颜值以及炒裴鹿和安子锡暧昧引起骂战的热搜第一，此刻轻松被挤出了热搜前三。
　　一条新的热搜则明晃晃占领第一高地，后面还飘着个刺眼的紫红色“爆”字！
　　#裴鹿惊艳独美#


第14章 第十四口小甜包
　　热搜内容很简洁明了：【刚刚转粉，表示原本想独存，不想把这张照片发出来哒。但是好多人骂得太难听了，想了想还是发了出来。我没有认错吧，应该是同一个人呢。】配图是两张侧身照，角度像是偷拍，地点是《夜袭》开机宴礼堂外侧停车场的出口处。浓浓夜色中一轮盈盈月光，周围一片清冷昏暗。而镜头前，一个人兀自抬着头看月亮，画面美极了。
　　这人正是裴鹿。
　　沉沉如墨的夜色下，裴鹿却是那一抹雪亮。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双臂抱胸，身子向后倾斜，唯有肩背抵着墙面，是一个极为轻松惬意的姿势。精美雪白的西装纯白无暇，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肩上披着一件尺码明显大一号，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外套垂在他身后，贴着墙面。
　　宽大浓烈的酒红与雪白碰撞出强烈的视觉火花，犹如不知从哪儿出现的高贵小王子，竟比在场大多数高定套装还颇有时尚范儿。第一张侧身照片中，他抬头望月，月色下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勾勒着精致的侧脸。那白皙的脖子扬着漂亮的弧度，微微浅笑，整个人在夜月之下美极了。
　　而第二张照片则是原相机动态图，精准地捕捉到察觉到镜头存在的裴鹿的第一反应。他偏过头来的刹那，那双黑玉般唯美的眼睛划过一丝懵懂，随后反应过来是被偷拍。
　　可他不怒反笑，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绽放出浓浓笑意。眼尾泛红，眸光漾着润泽，像在纯白中添了抹绚丽，魅惑勾人极了。
　　这是裴鹿第一次没有戴眼镜，公然在大众视线前亮相的照片。
　　【我可以！小哥哥好好看，爱了爱了！！^3^|^3^|^3^|^3^|^3^|^3^|^3^|^3^|^3^|】【妈呀他眼睛怎么会这么好看？鼻子也好看，嘴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看照片日期和场地，夜袭开机宴？？？】
　　【啊啊啊啊啊啊夜袭竟然还有这样神颜的小哥哥吗！！是谁是谁快告诉我是谁！】【等等，怎么感觉越看越像裴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标题不就是裴鹿吗！！草草草！这不戴眼镜天差地别？？】【我曹我不敢置信！！谁说他丑来着？！】
　　【谁说他丑来着+1！！对不起爱豆我要爬墙了我曹曹曹曹曹！】【等等，他身上这件外套怎么感觉和安影帝是同款？】【只是个侧身，但是外套的款式真的感觉好眼熟！安子锡那天穿的不就是这套Gucci高定吗！】【重刷开机宴视频，发现安子锡那天上舞台时真的没有穿西装外套！】【啊我睡不着觉了！！安子锡的外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竟然觉得很配？？我又想冲刷前一条《夜袭》片场裴鹿被安子锡壁咚的照片了！】……
　　慢慢地，热搜话题从到底是不是裴鹿变成了到底是不是裴鹿穿的安子锡的外套。质疑声如浪如潮，热搜实时流量以惊人的趋势暴增。
　　安森小心翼翼地问了宋翔一句：“你没事吧，怎么了？”
　　只见宋翔将手机扔进他怀里，俊脸凶狠如地狱罗刹，眼睛更像盛极怒火的恶兽，恨不得将照片里的人咬喉撕碎：“给我撤热搜，加钱！无论加多少钱都要给我把这条热搜撤下去！”
　　热搜这东西，想上要花钱，想下更得要花钱。通常花钱撤热搜都用于撤丑闻，如果相反，那就是娱乐圈艺人对家互相较劲的争锋之战。
　　安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就麻利地去联系。
　　宋翔盛怒不已，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裴鹿怎么仿佛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打不死，反而还生命力更旺盛了？！
　　·
　　李纯赶到裴鹿房间时，裴鹿还在悠哉悠哉地看剧本。显然裴鹿已经看到了最新的一条热搜，整个人状态也轻松了不少。
　　“乖乖，你竟然穿过安子锡的衣服！！”
　　“嗯……机缘巧合罢了。我那□□服上不是泼了红酒嘛，安子锡借我衣服遮一下。”裴鹿说，“对了，安子锡的助理有联系你吗？我跟她要过安子锡的房门号，有东西要还给他。”
　　李纯说：“没啊，你要还什么东西？”
　　他脑子反应极快：“那件外套？”
　　裴鹿点点头：“对，总得要还给他的。”
　　李纯：“恕我直言，人家安子锡那样的身份，高定西装一套只穿一次。穿完就处理或者闲置，你呀还了也多余。”
　　裴鹿想了想：“也对。”
　　李纯点开那条热搜，心花怒放：“我就说我家鹿崽长得闭月羞花，早晚有一天会爆火！”
　　他对着热搜里的评论得意忘形道：“傻眼了吧，惊呆了吧！哈哈哈！”
　　接着，李纯接连打电话给了几个人。裴鹿原本坐在床边看剧本，这下不禁好奇起来：“纯哥你在做什么？”
　　“趁热打铁。”李纯头也不抬道，然后接通电话，“喂？帮我联系手头那波人，养兵一日用兵一时，再给我顶一个热门上去。什么？钱你放心，管够！你就听着，今儿个全娱乐圈排名前五的经纪人也就是鄙人在下我可要发功了！”
　　几分钟后，又一条实时热度词条先是挤进微博热搜第三十五，然后是三十，二十，十。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挤进了前五！
　　这次的热搜关键词很短：＃是白月光＃
　　热搜内容也很长：【我觉得根本不是一个人，我有证据！你们去看当年Amireux艺人海选晋级赛，决赛阶段裴鹿以那首《是白月光》打败凌朔被选入Amireux的视频。怎么看都是男团颜值最低，那个什么博主发的望月照里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是裴鹿！】下面链接刚好就是裴鹿在舞台上唱《是白月光》的视频，吃瓜群众点进去看，无数人抱着进去黑一把的心情，企图求到裴鹿跟月下美男毫无相似点的证据。
　　结果这一去看……
　　【我特么怎么感觉越看越像？】
　　【楼主眼瞎吧？身材和五官感觉一毛又一样！】
　　【卧槽！实锤了！就是裴鹿！！仔细看应该就是一个人！！楼主的眼睛不需要了请捐给有需要的人！】【啊！这首不是裴鹿成名曲吗？！《是白月光》超好听的！粉了粉了！】【唱得不错啊，可是当初为什么要假唱啊？我到底要不要入坑啊！jiojio在坑坑的边缘无数次试探徘徊。】【楼上，裴鹿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假唱好吗？光澄清就好几次了，只不过没人信！】【谁知道呢，当初的事到现在其实也没个确切说法。不过颜值是真棒！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我都生不了气！】……
　　实时搜索与播放量令裴鹿当年的出道成名曲《是白月光》成为了今日热搜。李纯买的水军分两波，一波先上场喷证据在手，照片是假的，黑裴鹿丑逼，跟一众网友激情对线。
　　而后故意逐渐收敛攻势，另一波水军上线，全都是彩虹屁，逐渐带起节奏，令无数人对《是白月光》转粉，对裴鹿路转粉。
　　裴鹿望着李纯这一系列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仅有十几万粉丝数的微博飙升至七位数，并且仍有疯长停不下来的趋势。
　　这次的事情居然有了一个大的逆转！
　　与此同时，片场安子锡的专属休息室内，换好戏服的唐枫大摇大摆地敲门进来。
　　一进门，就见偌大的休息室内，安子锡慵懒地倚在一把躺椅中，一手接过助理买来的现磨咖啡，一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还有一个温柔清澈的声音，以婉转好听的语调响彻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你是迷人的白月光
　　是我狂热的信仰
　　秉承诚挚的守望
　　穿越黑暗去飞翔
　　多年不见梦犹在
　　盛放爱的心飘扬
　　送你一轮白月光
　　你是时光留下的糖
　　“这歌有点耳熟……你竟然在听裴鹿的歌？”唐枫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安子锡慵懒地应了一声，他垂眸看着音乐软件上滚动的歌词，抿了口热咖啡。放下咖啡杯时，手腕上的琥珀珠串发出悦耳的响动。
　　唐枫不得已听了又听，而后往安子锡旁边的沙发上一坐，皱着眉头说：“不愧是一曲成名，唱得其实很不错啊，我记得当年校音乐会还让他报名献唱去了。只不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没能上台。”
　　“不过没上台也好，不然现在直接扒出他假唱的证据。”
　　安子锡眼皮抬也没抬，但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滑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冰霜：“你就知道他是假唱了？”


第15章 第十五口小甜包
　　唐枫的神经粗比电线杆：“这不网上都这么说嘛……”
　　安子锡气压很低，他紧抿着唇，没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这小子翻身有戏！”唐枫继续性质昂扬地说，“你看了刚刚的热搜了吗？”
　　安子锡退出热搜界面，淡定地将手机扣在一边：“没看。”
　　“我靠我看到了简直惊呆了下巴，那颜值，那五官！摘掉那副万年不变的眼镜，他竟然长那样！”唐枫的模样活像发现新大陆，“他以前不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摘眼镜吗？”
　　安子锡沉默片刻，长睫轻颤，眸低有一丝沉郁：“他应该是开窍了，终于懂得如何运用他那张脸了。”
　　“唔，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与看人毒辣的眼光，我感觉裴鹿这次一定能翻身！”唐枫倏然画风一转，问出了此次过来的真正目的，“那他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到底是不是你的？我记得你开机宴那天的确没穿外套出场。”
　　吃瓜能吃在第一线，唐枫感觉很兴奋！
　　可安子锡却是唇角一勾，但笑不语，一副“你猜”的样子。
　　他放下咖啡杯，倚在沙发里闭上双眼，破天荒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模样赶人：“没什么事走吧，我困了，想补一觉。”
　　唐枫就算神经再粗，也看出有安子锡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不过仔细一想，八成是见不得裴鹿要红的趋势！
　　曾经的死对头要红了，任谁也不舒服！
　　又聒噪一堆废话后，唐枫才嬉皮笑脸地离开。
　　屋子里霎时又回到了方才清净的样子，静谧的房间内，唯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安子锡不由想起了那天的开机宴。
　　他和裴鹿一分开后，便通过助理要到了那些记者拍的所有照片。
　　垄断到手，没有一个记者敢留底片敢曝光。可那天他在后台一个人老神在在地欣赏着垄断过来的照片时，被刚好找他来谈话的导演陈晟看到。
　　陈晟盯着当时照片里没有戴眼镜，唇红齿白，被酒红与雪色衬托得纯中带欲欲中带纯的裴鹿，当即将他敲定演迟迟未定的大热门角色楚清。
　　仿佛是发掘了什么稀世珍宝，陈晟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有没有演绎经验。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这个人演楚清，再合适不过。
　　安子锡没反对。
　　他也没理由反对。
　　安子锡正陷入沉思，他的经纪人何禾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我说大少爷，你平时跟女星对戏散发散发荷尔蒙也就算了，你跟个男的骚什么骚啊”
　　安子锡向在外人面前尤其习惯隐藏阴沉的内心，此时他翘着二郎腿，恢复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谁骚了？会不会说话？我那是天生自带荷尔蒙，帅到别人怪我咯？”
　　“你快得了吧！徐瑶跟我说了，你擅改剧本。虽说是对剧情无影响的改动，没有任何人敢说你，但是你那种改法容易让人起疑！”
　　安子锡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何禾神情严肃：“你别狡辩！你告诉我，裴鹿是不是那天让你冲动下车的人？”
　　虽然是男人，但是身为一名金牌经纪人，敏锐洞察力极强的何禾心比丝还细。他现在越看裴鹿越像安子锡第一天回国，路过影视城汽车站台时，让安子锡反常的人。
　　安子锡一手托腮，眼睛看向另一边，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你多心了。”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强调了一句“你多心了”。
　　何禾无话可说，闭了闭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
　　安子锡这人滑得很，平时也吊儿郎当惯了。硬逼从来都不是个好办法，你从来都不知道对方哪句真哪句假。
　　而且那多变还有几分傲娇的性子，经常口是心非，嘴上越是否定，心里其实比谁都坚定。
　　于是他只得心平气和地坐到安子锡的对面，苦口婆心地劝说：“现在你和裴鹿的话题正在风口浪尖。除了片场拍戏，其他时候不易碰面。刚刚我来的路上碰见陈导，他还说让你有空私下跟裴鹿对对戏，找找感觉，让我暂时搪塞过去了。”
　　一想到这个，安子锡的脸色一沉，有些难看。
　　他显然比导演更早一步有这想法，跟某人提出过私下对戏。一是为了拍摄效果更好，二是因为他想到了些过去。
　　脑海里不禁涌现出当年高中时期的情景，裴鹿被班主任摁着头逼得没法，拎着书“啪”地一声扔在他桌子上，白净的脸却面色不善。
　　不知道的以为是来找麻烦的。
　　一道物理大题，他一分钟都不用就能做出来，裴鹿却面红耳赤吭哧吭哧地做了五分钟。
　　都没解出来。
　　解不出来就解不出来吧，偏偏还总是红着耳根，死活也不主动问。每次都是他主动问“解出来了？”
　　裴鹿崩了几秒，然后大笔一挥，写了几步：“当然！”
　　然后安子锡无情戳破裴鹿没一个步骤写对的大题，再耐心地给他一步步从头细讲。
　　裴鹿不是个不上进的人，甚至他听得入神的时候，不仅收了平日里的小小利爪，反而格外地乖，还会主动靠近他，两颗脑袋挨得很紧。
　　可爱极了。
　　更有意思的是，裴鹿有时候语文题，做一半能睡着了。
　　坐着睡着，双目紧闭，纤长卷翘的眼睫鸦翅一般颤动。困得撑不住了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在桌上。
　　被他单手扶住额头，把人摇醒……
　　回忆刹车一般被强行断止，安子锡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闭上眼睛。
　　不能去想这些画面，这些画面都是过去时。是掺了毒药的蜜糖，初想之时心里有一丝甜味，但一旦深想，所有甜味都会化作细细的苦涩，流入心口，越来越难受。
　　一如当初他得知，裴鹿对班花有好感时一样。
　　安子锡缓缓睁开双眸，狭长漂亮的眸子此刻已然恢复了平静无波之态。
　　要知道，他破天荒抛出了橄榄枝，只为拍戏时能够顺利不NG。
　　可他的好意却被某人无情拒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头顶，拒绝得很干脆。
　　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坚定的决心。
　　不要在此人身上多浪费一丁点时间。
　　安子锡的拇指撵了撵手腕上的琥珀珠子，冷嗤一声：“放心，就算他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再主动邀请他对戏。”
　　何禾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安子锡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绝美的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我姑且信你一次。”何禾打开平板电脑打算开始工作，进入正题。电脑刚连上网后他习惯性看一眼微博平台，发现热搜再次变动，他嗤笑一声，“呵，这个裴鹿可算是个热搜常客了，这种招黑体质说实话有利也有弊。你看，现在他热搜的舆论导向变成了扒他整过容。裴鹿这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安子锡挑眉嗤笑：“整容？”
　　“对啊，你没看他那照片吗？戴眼镜跟不戴眼镜的确差距很大，被人黑整过容很正常。其实嘛……要说没整容的可能性也很大。毕竟眼镜片这种东西，度数越高，镜片越厚，凹透镜戴上会缩小、丑化人的五官嘛……”
　　“哟，这还有图，高中时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猜错了，他真的整过容？”何禾有些自我怀疑。
　　何禾那边说着，安子锡这边已经再次打开手机翻到实时热搜。果然就看到一些不知从哪儿挖来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套在裴鹿身上，与裴鹿被偷拍的美照做对比，愣是说什么整过容。
　　安子锡轻轻眯起双眼，这可就有点过分了……
　　何禾默默观察着安子锡的反应，就在他以为安子锡要按捺不住想插手这件事之际，余光忽然瞟到安子锡轻笑出声。
　　何禾呆了。
　　底底发笑的声音先是有些克制，随后越发肆意。安子锡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两条大长腿交叠着，靠着沙发捏了捏眉心，唇角勾着笑意：“哈，果然是他的性子。”
　　何禾不明所以，但他没有问，只是机智地迅速又刷新了一下电脑上的微博。
　　这一次，他整个人愣了三秒。
　　接着，他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绕是身为娱乐圈金牌经纪人前三的他，也是头回见到这令人血脉喷张的境况！
　　乖乖，这是要掀起什么世纪大战吗！
　　·
　　酒店房间内
　　宋翔的经纪人安森刚为宋翔接洽完新的广告代言，自从宋翔被定出演《夜袭》，无数代言纷至沓来。其中除了已经拿下的国际知名汽水代言外，就属这款意大利珠宝奢侈品品牌最高端。这是他们挤掉无数竞争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的顶级代言。
　　这边宋翔双喜临门打算发一条微博组织小型庆祝派对，那边关于裴鹿整容黑料的声讨愈演愈烈，宋翔一想就美滋滋个不行。
　　他如果现在就发一条接到顶级奢侈品代言的微博，不知道裴鹿看到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如此一想，宋翔便心潮澎湃地开始编辑内容。
　　可就在他要点击发送的刹那，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有人@他，他没看清，顺手就点了进去：裴小鹿鹿鹿鹿鹿：【@宋翔Andy很努力！——都是男人有什么就大大方方地明面儿上来干，总是背地里插刀，你算个什么垃圾？】


第16章 第十六口小甜包
　　很快，这条微博的末端坠着“爆”字，以惊人的速度拱进热搜第一，看得宋翔等人全部惊呆了。
　　热搜在热搜界面停留了至少24个小时，全网沸腾，开水一般炸裂。一举成为了当今娱乐圈最劲爆的瓜！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裴鹿和宋翔的关系是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两人同期通过选秀组成男团。一个是流量红星，一个是作死假唱的全网黑。可对外的印象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甚至炒过CP。现在两人又同时进组《夜袭》，网传是宋翔见昔日队友生活艰难，故而好心推荐进剧组。之前疑似被裴鹿纠缠，也温柔得没打算深究，甚至抛□□掩护裴鹿。
　　可如今却没想到裴鹿突然正面刚宋翔，这意味着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不好，还可能存在类似背后插刀的惊天大瓜！
　　熟黑熟白，简直不要太劲爆！
　　安森第一时间电联李纯，结果被李纯直接挂断。大家虽然都在同一个剧组同一家酒店同一层房间，但人多口杂。出了这件事估计盯着他们的人更多，安森犹豫了一下，直接冲过去不是回事。
　　安森第一时间先联系公关部门做出了回应，既然对方刚成这样，那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没有回应，免得被怀疑是做贼心虚：“莫名其妙奇奇怪怪，既然是男人也请说得明白些！@裴小鹿鹿鹿鹿鹿鹿。”
　　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况，场面极其刺激。宋翔不仅硬气回应，还第一时间去搬了救兵。很快，圈内纷纷发出不少力挺宋翔的声音。曾经合作过的，交情深的浅的都出来冒个泡。实时关注度太高，甚至一些无名网红也出来蹭一波流量，评判裴鹿刚有一点要火的苗头就疯狗一样撕逼，简直是为了火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全网都在等待裴鹿一个回应。
　　而此时全网关注的正主却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影，以观摩演技为目的一手搂着抱枕，一手握着手机抽空看到这条微博。
　　裴鹿冷嗤一笑，一脸不屑。
　　他发这条微博必然是经过李纯许可的，并不是冲动使然。如果没有一定把握，他们不会选择正面去刚。
　　既然宣战了，那就不能轻易停止这战役。
　　话题流量开始飙升，等升得差不多的时候，裴鹿又隔空发送一条：【人在做，天在看。】事情其实一开始发生时，公司内部就应该私下联系双方。
　　这样发展下去，绕是顶尖经纪人都不好收场。
　　可裴鹿却是拔掉了电话卡，卸载社交软件。除了李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联系上他。发的消息也都是跟李纯商量后，用无线网发的。
　　果然几分钟后，宋翔团队沉不住气了，又有了新回复。这一次配了N张图，都是自他出道五年以来参加的各种活动，以及在舞台上洒下热汗的帅气照片：【我宋翔出道五年，堂堂正正地走到今天。一步一个脚印，从未停止过努力。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尽管拿证据说话。否则请不要cue我，对你这位曾经的队友，我已然仁至义尽！】底下评论全是粉丝和网红的力挺，全是“哥哥最棒”、“哥哥真的很努力”的评语。
　　半分钟后，裴鹿发博，只有几个字：【一步一个脚印努力过来的？】短短的一嘲讽瞬间引爆全网，关注度可谓到达一个新高。裴鹿的微博粉丝数短时间内增加了七位数，开始有无数人专门去他微博底下骂他：【垃圾！不要脸！你怎么能拿我们爱豆的努力黑他！你知道我们爱豆有多努力吗？】【宋翔19岁出道，当了3年练习生！好容易出道，即便是后排给人伴舞，也绝不偷懒！为了录好一首曲子，他能把嗓子唱哑！为了站台活动见到粉丝，他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我们爱豆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凭什么你想污蔑就污蔑的！】【他甚至能得到《夜袭》的角色也是因为演技好，颜值高，能吃苦！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全是努力的结果！】……
　　无数吃瓜群众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裴鹿猜打给他和宋翔的电话已经打爆了。
　　然而他却没再回复，而是直接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坐在沙发上的他捞过一杯果汁，喝了几口，然后用遥控器后退几分钟电影重新看一遍这段经典的吸烟镜头。
　　电影是早些年安子锡的一部获奖电影，镜头里的安子锡衬衫短发，造型清爽帅气。
　　安子锡的衣袖挽到手肘处，此时的他双臂搭在木质栏杆上，单脚踩在栏杆地下的横栏上，一嘴叼着烟，边吐着烟圈边说话。
　　模样放荡不羁，让人心怦然心动。
　　裴鹿搂着抱枕全身心投入影片当中，全然不在乎外面被他搅得翻天覆地，吵得翻天覆地。宋翔发了什么，网上说了什么，他不再去管。
　　而他点开这电影纯属巧合，但基于此片很多镜头都被称为教科书级别，因此即便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看下去。
　　并且感慨，演技确实好，也确实挺帅……
　　看着看着，他突然心生一个念头。
　　就，想尝试一下。
　　实景尝试。
　　·
　　翌日，裴鹿到自然醒后吃了个早午饭，赶去了片场。
　　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然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裴鹿一到片场，发现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起来，估计一是防媒体和粉丝，二是怕片场内会出什么状况。
　　演职人员很齐，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外景戏的拍摄。裴鹿来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戴了只宽檐帽过来。走的也是侧门入口，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群人围在两张演员休息椅旁边聊天。
　　而那休息椅上坐着的正是《夜袭》的两位主演，一个是女主角杨霏霏，一个是男二号唐枫。俊男美女排排坐，养眼极了。
　　“哇，翔哥真的有心了哎，居然请全剧组的人吃东西喝奶茶。”杨霏霏举起手里粉粉嫩嫩的杯子开心道，“还是他最新代言的那款呢，翔哥真帅！”
　　裴鹿眯了眯眼看过去，就见到每个人，包括工作人员手里的奶茶都印着宋翔的帅气头像。
　　他有听说宋翔最近代言通告多到飞起，甚至还接到Catier奢侈品珠宝的代言。
　　“哎，你们看了吗！现在有博主拉出裴鹿和翔哥两人以前的合作视频，深扒出原来翔哥做过很多坑队友，不地道的事！”闲聊之余，一个喝着奶茶的工作人员先起了个头。
　　“昨晚的史诗级大战热度史无前例地爆表，当然会有大V或网红出来蹭热度。不过嘛，我当然还是站我翔哥的。”杨霏霏软声细语地说，“那个裴鹿黑人黑得太低端了，翔哥不争不抢，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她的助理也补了一句：“圈子里不是好多人说他是个老好人吗？‘最真实最正能量的爱豆’，跟他合作的这两天，我也感觉他这人太老实了。”
　　一名助理模样的人补了一句：“嗳，这些哪说得好，不过底层演员吃亏不是常有的事？就算翔哥真坑裴鹿不止一次又怎样，圈子里受委屈的人多了，忍一忍不就好了！”
　　说到这句时，始终没有说话的唐枫的眸色微不可见地一冷。转瞬即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大家聊开了，就什么都敢说了。一名工作人员边喝奶茶边道：“这两天裴鹿黑料也多，还被说整容。我猜是戳他痛处让他狗急跳墙了吧。这下好了，裴鹿和翔哥两个必有一个出圈吧，否则事情闹这么大，怎么收场？”
　　“你傻啊！出圈的肯定是裴鹿啊！”坐他旁边的女工作人员用手怼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裴鹿据说打小就性格不好，他一个垃圾十八线刚得过当咱红男星？”
　　“我也站翔哥！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艺人都发博力挺翔哥呢！可见翔哥的号召力很强！关键时刻见真情！！”
　　“分明是大家都知道这次必然是宋翔胜，识时务的忙于站队吧！”
　　“对对对，哎你们说，这都一宿过去了，那个裴鹿是不是怂了，到现在没敢回应？哈哈他也就过个嘴瘾，事后发现后果严重到无法收场，会不会吓到尿裤子，不敢来片场了！”
　　这一小圈人就哄然一笑，乐不可支。
　　“吓到尿裤子倒没有。”
　　“就是觉得你们挺可笑的。”
　　倏地一道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所有人如遭雷劈，纷纷回头。
　　都变了脸色。
　　而裴鹿则是将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全脸，以及他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换上了今天的戏服，是一身警装。蓝色短袖制服干净利落，穿在他身上，更是勾勒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形和笔直的肩背。乌黑的短发衬得他白皙的皮肤细腻如雪，以前的粗黑框眼镜也换成了细框，凸显他清秀的五官多了几分乖嫩，如同一颗白嫩清新的小白杨，水灵极了。
　　唐枫和杨霏霏几人都有瞬间的呆滞。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裴鹿笑盈盈地开口，然后好心提醒，“你们现在应该刷刷微博，昨晚，不过是个开胃菜。”
　　说完，裴鹿便绕过他们离开。从唐枫身边经过时，唐枫默不作声，只抬眸悄悄看着裴鹿那挺直的腰背。
　　这会儿功夫，李纯已然都为裴鹿安排好了。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杨霏霏，她因为此次事件本是有些厌恶裴鹿，想反驳几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鹿那张脸，她就怎么都提不起来胆子嘲讽。
　　她感觉她怼不过。
　　很快，看了手机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杨霏霏也低头去看，一双美目倏地睁大。
　　【惊天爆料！某当红男星疑似整容，Hello你谁？！】标题下方是多张照片，每张照片至少四宫格。仿佛证据多到放不下，照片里的人脸多角度拍摄，有各种对比照，甚至还有十几岁时的学生照！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宋翔！
　　【前后差距太大，没得洗，实锤了！以前下巴又方又短，现在变尖不说，还长了。塌鼻梁变高鼻梁不说，这眼睛做的超级自然，以前的内双真的难看！】下面评论纷纷是不敢置信，全是质问反驳！
　　震惊，已经无法形容杨霏霏等人的内心了。
　　另一边，凌朔走到宋翔的房间门口本想敲门求宋翔再帮帮忙。可是隔着门板，他都能听见里面摔东西砸东西的声音。他暗觉不妙，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就看到这一最新爆料。
　　他当即心头一跳，因为有张图片看似是在医院拍摄。而背景布置他再熟悉不错，是他去做过鼻子的那家私人美容机构。
　　他忽然想起，这家机构还是翔哥推荐他的，说圈内不少人都去过。他原本不屑于整形这种事，但最后架不住劝说，便去做了鼻子。结果……
　　翔哥做事向来谨慎，应该是不会被人挖出这家机构。
　　除非……是从别人身上挖到了这个地方，而后牵扯出了翔哥。
　　会是谁呢？……就他所知，只有他也曾在翔哥这家整容机构做过脸。
　　没来由地，凌朔忽然一个激灵，有种不太确定的猜想：难道……对方是顺着他身上的线索，摸出翔哥黑料的？
　　不会吧……这得是怎样深的心机？
　　凌朔握着手机，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
　　距离下一场戏的拍摄还有一点时间，裴鹿自己找了个角落搬好椅子在看剧本。
　　程远的电话飞速打过来，他才得空接。
　　“鹿崽，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裴鹿笑着说：“不用担心，我这好好儿着呢。”
　　“怎么可能不担心！网上那些都是你放的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宋翔整容的证据，但是你那么刚，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啊？”程远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无奈。
　　“知道啊。裴鹿手中的剧本翻了翻页，老神在在道：“得罪了一个垃圾。”
　　“你！……啊，真的让我着急，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鱼死网破吗，你拿什么搞啊？”
　　程远可太了解裴鹿的性格了。
　　倘若真的到了逼急的那一刻，裴鹿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恐怖，直白，不计成本，不留余地。
　　“放心吧，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裴鹿道，“谢谢关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
　　裴鹿挂断电话，切换微博平台，看到李纯准备的那些爆料。在几分钟前一一被送上热点推荐。
　　精心布置的成果如愿见天日，无数留在尘封往事里的丑陋钉子一一被掀起来。
　　拔根掘地的时候，带着苦臭的土味。可能它们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旧事重提。那些失去污浊掩盖的脏污玩意儿在见到阳光的刹那，发出难听的嚎叫。
　　【以大欺小，队内五人，宋翔话筒摔坏却只跟裴鹿换！】【跌伤脚腕，第一时间竟然是想拉裴鹿下水？多张动图高能预警！】【站台表演，细心者发现宋翔不止一次挡到裴鹿机位，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夜会酒店，神秘豪车男士究竟是谁？】
　　无数陈年旧事被扒，这些视频证据的资源其实非常好找。
　　只不过因为当初裴鹿人气远不如宋翔高，因而虽然有人提到过哪里不对劲，但都以“二人关系不错”的理由，没闹出大的水花。
　　直到今天。
　　密密麻麻的小炸弹们逐个破冰而出，炸得人们措手不及。而且一个接一个，不仅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一个比一个精彩：【惊！有知情人士坦言当初全民歌手大赛上，某宋姓明星暗中买通现场声控部门人员在比赛直播之时，“失误”断开连接参赛选手的麦，直接播放歌曲原音！】【《夜袭》开机宴后台楼梯处发现大量润滑油剂液体，数个声控灯有损，初步判定为人为故意安排制造安全隐患。有证人已主动透露相关信息，情况属实，不排除会走法律程序！】而这一切的矛头，全部指向宋翔。一时间网上所有战队宋翔的人就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谁都不敢说话。


第17章 第十七口小甜包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超a！
　　【看到这些，我震惊了！！假的吧！假的吧！】
　　【如果假的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的吧！裴鹿不傻啊，他人气刚刚起来，怎么会敢发假的东西？】【我还是不敢相信！当事人呢？当事人宋翔呢？宋翔怎么说？！】【卧槽好牛逼！好特么刚！爱了爱了！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小哥哥真的牛逼！】【吃瓜群众早就路转粉了！哇哇！我是唯一一个眼看着鹿崽从几十万粉丝涨到几百万粉丝的人吗？哎呀妈呀马上一千万了！】【千万粉丝有福利吗！肯定会有福利的吧！】
　　【跪求千万粉丝福利！】
　　……
　　裴鹿满意地看过部分评论之后，抬头刚好见到两名搬着器材的工作人员路过，于是问道，“我记得这场戏宋翔也得来吧？”
　　“他人呢？”
　　那两人对视一眼，均不敢说话，只搬着东西快步离开了。
　　可没一会儿，裴鹿就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向他快步走来。那人微垂着头，脸色阴沉，仿佛有点怕引人注意似的。
　　一个裴鹿勾唇一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标题是“这就给大家奉上粉丝福利。”然后就将手机揣进兜里。
　　来人正是安森，宋翔的经纪人，他们娱乐经纪公司里数一数二的顶尖经纪人。
　　“跟我来一趟。”连称谓都没有，安森沉着一张脸做出邀请。
　　裴鹿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心里肯定早把他骂了千次万次。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应了声：“可以。”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附近的一间休息室，临走前自然惹了不少目光。
　　这间休息室地方不大，桌椅有些灰尘，没什么使用痕迹。
　　“我知道那些‘证据’都是你花钱爆的，我的要求很简单，撤掉一切所谓的‘证据’。”安森眸色阴沉地检查过房间的窗子们都是紧闭状态，这才开诚布公地跟裴鹿道，“停止你的一切妄想，你如果实在想火，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途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踩着队友上位的卑劣手段。”
　　“我卑劣？”裴鹿短促一笑，他靠着墙，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他宋大少爷背后捅刀子让全世界以为我假唱，害我退圈。见我被全网黑之后仍不死心，买水军漫天洒我那些莫须有的黑料。被男人包养却甩在我头上，开机宴破坏灯光在楼梯上洒油想让我摔下来。自己整容却诬陷我整容，诸如此时数不胜数，他宋少爷就不卑劣？”
　　裴鹿突然敛了笑意，眼中多了一丝血色：“尤其是我妈那个时候躺在病床上，是我最需要钱的时候。而他宋翔明明一直知情，却仍然在见到我有些许好转的时候一次次下这些狠手。”
　　“我好歹还红极一时，就尚且被如此对待，那些没名没气却让宋翔看不顺眼的艺人呢？有多少人现在是什么下场，需要我帮你再查查吗？”
　　安森一时语塞，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见裴鹿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呵，‘全娱乐圈最努力，最正能量’的爱豆。”
　　他敛去身上的冷刺，幽幽说道：“你得庆幸我妈那个时候挺过来了。”
　　“还有，教我做事，你算个老几。”
　　宋翔不在，裴鹿也没兴趣再跟这人耗。他转身就想走，倏地，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高层的意思。”
　　裴鹿眉头一挑，转过身来，眼神轻蔑：“我以为你这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
　　宋翔从休息室的一个高立柜后面走出来，光鲜亮丽的他穿着体面的西装，还未来得及换戏服。显然是刚从某个活动通告赶过来。
　　此刻的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紧绷，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你要多少钱？”宋翔沉声说。
　　在圈子里过了那么多年，宋翔不吸D，不草粉，不作·奸·犯·科，自认为绝不会被人抓到任何把柄。
　　没人能扳倒他。
　　即便有黑料爆出又怎样，那些料爆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查到了所有爆料来源，打算花大钱买断。包括那个重要的证人，那个他身边之前的一个小助理，他也可以花钱再让他改说辞。
　　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再轻车熟路不过。
　　在他的字典里，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若是别的大佬，他可能会斟酌着想斗不斗得过。但如果对手是裴鹿，他绝对有这个自信。弱肉强食，谁强谁赢。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失算了！
　　裴鹿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这群人都闭口不谈，完全不给他一丁点机会！
　　随着事件的发酵，宋翔第一次有了恐慌。
　　昨晚他一宿没睡，他终于坐不住了！
　　“我不要钱。”裴鹿老神在在地，而那双粗框镜片后的漂亮眼睛熠熠生辉，“我要的很简单，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宋翔和安森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宋翔清俊的眼底涌现了血丝，他浑身的肌肉微微抽动着：“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这样就完了？你做梦！”
　　“啊，是啊，你的智囊团馊主意多得多了，一般艺人谁得罪你谁就能死。”裴鹿双臂抱胸，他上下打量了安森一番。那眸低透着森冷的讥讽，看得安森不由背脊发凉。
　　裴鹿继续道：“我猜你们应该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早就制定好了不止一个计划。尤其是要制定一个逼不得已，到最后不得不选的最后一步。”
　　“比如……把锅都甩到安森身上？”
　　安森和宋翔有一瞬间感觉血液凝固，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因为裴鹿猜得太准了。
　　尤其是安森，他此时看裴鹿的眼神都变了。印象中，他不是没有接触过裴鹿这个人。当年公司选秀组团时，无数利欲争相斗艳，潜规则多到令人麻木。唯有他眼里的这个大男孩不显山不漏水，是最不起眼，让人认为最好操控的那一个。
　　现在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太能忍了！
　　隐忍多时，唯等一个翻身的机会。展露锋芒，一口咬中对手的脖颈，一招毙命！
　　裴鹿：“一切都是经纪人的锅，你宋翔完全不知情。或者再不要脸点，就说你宋翔最近才发觉的不对劲，你有苦心劝说过安森停手，但是还没来得及劝成，这事就被我裴鹿先一步曝光了。”
　　裴鹿轻轻歪了歪头，唇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不过宋翔，有一点你好像忘了。”
　　“被男人包·养上·位，暗箱操作，抢压过不知道多少艺人的资源。这一点，你可是怎么洗都洗不清。”
　　宋翔眼底的血丝愈加明显，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这件事，你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
　　的确，因为牵扯到娱乐公司大佬，从来没有哪个媒体敢爆料。有的甚至可能拍到了照片，也第一时间销毁掉。
　　网上也都只是传言，当初暴露这些传言，也是宋翔利用此来诬陷到裴鹿身上。是裴鹿那众多实锤的爆料里，唯一没有确切证据的料。
　　“是这样吗？”裴鹿缓缓开口，他黑黢黢的眸子深如幽潭。不带丝毫感情，看得宋翔越发心慌。
　　“可是你明明有承认过啊。”
　　裴鹿一字一顿，轻描淡写：“你自己亲口承认的，你忘了？”
　　宋翔脸色骤变，眼睛睁得如铜铃大小。
　　安森暴然开口：“你放屁！”
　　“是真的。”裴鹿泰然自若，甚至可以说很有耐心，“我估计我经纪人已经发到网上了，你们要看一看吗？”
　　宋翔怔了一瞬，然后迅速拿出手机。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冷静，千万要冷静，不要慌了阵脚！
　　是裴鹿在耍伎俩，顾总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曝光他们的关系，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说过！
　　他从来都没……
　　宋翔的瞳孔蓦地紧缩，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面色铁青，说不出话了。
　　裴鹿发了一段东西，画面一片漆黑，乍一看以为是录音，其实是揣在口袋里的视频。视频里的声音不大，却一声声犹如尖刀一般刺中宋翔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
　　“裴鹿这次应该别想翻身了，公司早就跟他解了经济约，没人能帮他撤热搜。这波热搜下来，裴鹿不凉也废了！”
　　“呵，还妄想跟宋哥抢顾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顾总只是一时兴起看上他而已，他还敢拒绝，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他那是活该！”
　　“宋哥您放心，咱人多势众，他斗不过咱！”
　　“要不是裴鹿，翔哥也不会和顾总闹别扭，《夜袭》那个很火的男三号估计早就是翔哥的囊中之物了！”
　　最后，是宋翔那特有的，被炒为圈内最独特磁性的声线响起：“别提这个，一提这个我就来气，顾总已经三天没有回我消息了。”
　　接着，是裴鹿账号上方的一个动态，打着“千万粉丝福利”的标题。同样是漆黑的画面，乍一看以为是录音，实际上是因为手机被揣在兜里的缘故：正在直播中。
　　浑身的血液裹着冰碴子逆流，宋翔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他举着手机，突然间犹如发狂的猛兽，朝着裴鹿猛地扑上来，喉咙里发出嘶叫：“我他·妈弄死你！”
　　裴鹿反应迅速地闪过身，可宋翔如疯了一般又要扑上来，千钧一发之际，休息室的门板突然被踹开。木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跟着一个机灵！
　　“不拍戏，都在这躲着干嘛，开茶话会呢？”
　　安子锡散漫地倚着门框，身上穿着换好的风衣戏服，整个人气质优雅，悠然帅气得跟眼前暴戾凶狠的画风完全相反。
　　他扫了一眼那两人，笑着说：“哟，打群架是吗。”
　　“还是二打一？”
　　狭长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安子锡那原本盛在眸子里仅有的一点笑意逐渐冷了下去，仿佛化作了无数冰碴，透着渗人可怕的危险气息：“你们敢动他一下试试？”


第18章 第十八口小甜包
　　裴鹿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安子锡会突然出现。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出裤口袋里的手机，迅速关掉直播。
　　然而宋翔一看到他的手机，立马眼睛一红，血气一涌，哪顾威胁他的人是安子锡，直接就一把揪住了裴鹿的衣领！
　　“砰”地一声巨响，木椅磕上墙壁，摔得变形。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当宋翔被踹飞出去的时候，裴鹿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眼前闪过。等他看清楚时，宋翔已经带倒几把椅子，整个人栽在墙角里了。
　　安子锡的唇角勾着玩味笑意，不屑地收回视线，然后看了一眼安森：“管好你的垃圾。”
　　惊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安森立刻回过神，擦了擦额上直流的汗，忙不迭地鞠躬赔罪。
　　裴鹿手腕一紧，安子锡竟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房门推开的刹那，裴鹿就看到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们，有的藏在门边墙边，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出来，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几个竟然还在举着手机拍，安子锡见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眸中的笑意变成几分警示意味，眼睛微微睁大，边走边伸直胳膊指着那些拍摄的人。
　　不需任何言语，那些人立马不敢再拍了。估计发都不敢发，只能拍了给自己看。
　　裴鹿紧跟在他身后，他发现安子锡抓他手腕的力度有点重。
　　仿佛生怕他会挣脱似的。
　　他们来到了安子锡的专属休息室。
　　裴鹿没有属于自己的更衣室，更别提私人休息室。像他这种配角，化妆都是跟别人挤一间公共化妆间，等戏也是只能在片场等。出了这种事，如果再去片场，绝对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他。
　　带他来休息室，裴鹿心想，安子锡还算有人性。
　　……虽然更容易引起误会吧。
　　一进门，就有助理迎上裴鹿二人，并且呈上温茶水。裴鹿抱着茶杯道了谢，乖乖跟在安子锡身后一句话没说。
　　屋子里的装潢走得简奢风格，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这里被改成了套件，配置要求不亚于五星级酒店的装潢。
　　“学着保护点自己。”安子锡慵懒地坐进软包沙发里，稍一抬手，助理就眼尖地给他又满上一杯热茶，“看见对方是两个人居然还不跑，还敢激怒对方，你可真有本事。”
　　虽然他的话语中难掩气性，但那落在裴鹿身上直白的目光，却怎么都收敛不尽。
　　安子锡蹙眉，今天的裴鹿打扮得……也太招摇了吧？
　　警装穿他身上是真好看，清瘦却不骨感。皮肤又细又白，干净清新得如同一朵小白花。清透纯粹得……让人有想弄脏他，蹂·躏他的冲动。
　　可实际上这张脸蛋，最会骗人了。
　　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生起气来凶巴巴的，打架也超级狠。
　　安子锡不动声色地打量许久，忍不住又觉得，他是不是有故意上妆？
　　五官怎么感觉更精致了？
　　是开窍了，知道要勾搭人了？
　　想到这里，安子锡心头一沉。对啊，剧组美女那么多，是个男的就容易起这点心思。
　　招摇亮眼，释放魅力，其实不都是为了吸引某个人的注意力么？
　　这条定理，十年前不变，十年后也不会变。
　　安子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裴鹿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听到安子锡奚落他两句，于是翻了个白眼，语气得意：“才两个人，你也太小看我了。你忘了我高中那会儿的称号了？”
　　高中时期，裴鹿的性格有些不合群，长得也乖乖巧巧的没什么攻击性，再加上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这便容易成为一些校霸的欺负目标。
　　有一阵子，同一伙儿高一年级的男生天天找他麻烦，打一架不说，还抢他书包破坏他东西，行为幼稚恶劣极了。
　　但裴鹿身上有股劲儿，也有可能是被欺负的经验太多，资深群架高手。总之每次都以对方鼻青脸肿，落荒而逃收场。
　　所以其实就今天的情况来说，倘若真动了手，裴鹿真不一定是吃亏的那个。
　　安子锡握着茶杯的手腕轻轻一转，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精致的杯沿：“也对，你高中那会儿就这样。”
　　他当然知道如果有人得罪了裴鹿，通常下场很惨的都是对方。
　　可是……
　　安子锡发现他当时根本没有丝毫地犹豫，就冲了进去。
　　于是现在的他，忍不住暗暗懊恼当时的冲动。
　　大抵还是自己爱多管闲事罢了。
　　“你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呢？”裴鹿忍不住问道，“吓我那一大跳。”
　　他都准备好拳头了，结果竟然没安子锡快。
　　安子锡难得默了一瞬。
　　裴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安子锡，寂静的房间仿佛稍微一点动静都格外明显。
　　良久，他试探性地，说出一个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你……在看我的直播？”
　　茶杯杯沿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安子锡敛去眸低的复杂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他笑了一声：“你想多了，是助理一直在看，我只不过是听到了而已，对吧阿楠？”
　　安子锡正说着，就回头看了眼站在他们身后始终静待吩咐的助理小哥。
　　忽然被老板cue到的阿楠露出了迷茫又实在的眼神：“啊？”
　　“我没有啊，子锡哥不是你一直说老陈头儿的台词没一点新意扫一眼就能背下来，不如刷刷微博看看直……”
　　“麻烦你去给我沏壶龙井谢谢。”安子锡快速地打断他。
　　阿楠：……
　　他立马转身就进了茶水间。
　　“甭管是从哪儿听来的。”安子锡修长的双腿交叠，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好歹是老同学，知道你有难，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被人打对吧？这不符合我高尚善良的人格。”
　　又开始臭屁了，裴鹿撇了撇嘴，白眼翻出天际。
　　手机设置了静音，似乎不断有消息涌进。裴鹿拿出来翻了翻，发现无论是私信还是电话都在连番轰炸。
　　他只回复给李纯一个表情。
　　微博热搜动态好几条都是关于今日“直播惊喜”的热度话题。其中还有一条是：“各路艺人及大V纷纷闭麦，火速删博。有采访人员追问，却无一人敢做出回应。这恐怕是娱乐圈有史以来，大批量明星破天荒统一秒删微博的壮观盛况！怕是可以载入史册！”
　　而裴鹿再翻进自己微博界面，那条直播结束状态的微博下方的留言，直接炸得飞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说宋翔居然是这种垃圾！！我震惊了！但是我来不及震惊，直播最后我好像听见了男神的声音！】【是是是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我曹我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我现在激动得要死！这剧情是什么走向！】【我也是肾上腺直往上飙，我妈还以为我怎么了！还过来摸我额头！】【男神最后说的什么？！好像说什么敢动他一下试试看？啊啊啊啊啊wsl！我觉得男神他不对劲！】【妈妈！好A好酷！！我也想被男神这么护着！！】【裴鹿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吗？竟然能把安子锡炸出来？！】【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两个绝对不对劲！】……
　　评论风向偏得越来越离谱，裴鹿简直想抚额长叹。
　　什么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偶尔不太对付，再普通不过的同桌兼老同学的关系。
　　一个影帝一个十八线，拍完戏拿钱走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同事关系。
　　现在的人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哪里不对劲了。看见别人有难，挺身而出不是很正常吗？
　　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警告对方啊。
　　裴鹿把静音调成铃声，他快速喝光茶水然后说：“我先走吧，下场戏有我的戏份，导演该催我了。”
　　安子锡顿了顿，然后举起手机屏幕：“老陈头儿刚下的令，由于剧组某艺人品行不端，剧组打算与其解约，具体交给法务部处理。至于其角色会由谁来替演，会进行重新选角。”
　　“所以原定的下场戏暂时停拍，部分演员不用赶场。”
　　“啊……”裴鹿欣喜道，“意思我今天可以放半天假了？”
　　太好了！
　　“那我……”裴鹿犹豫着。
　　留下来感觉也不太合适。
　　安子锡动了动唇，有些话到嘴的冲动让他忍了回去。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两人一阵相顾无言，最终，裴鹿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之后，态度洒脱道：“我这人吧，也不是不识好歹。”
　　“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啦。”
　　有那么一瞬间，安子锡仿佛觉得眼前的裴鹿，与当年高中时期的那个清瘦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烈阳热夏，木质桌椅，书页纷飞的午后，那个清秀少年嘴里叼着笔帽，红着耳尖别扭地含糊道：“虽然你这人平时不怎么讨小爷我喜欢，不过嘛，毕竟你给我补了那么久的课。”
　　“还是谢谢你咯。”
　　感觉心尖儿处，被撩拨得厉害。
　　安子锡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连同手腕上那串蜜色莹亮的琥珀珠子，一同在软包真皮上陷了深深一块痕迹。
　　“先走了，有时间见。”裴鹿潇洒地大步离开。
　　安子锡垂着眸子，一动不动。
　　房门合上的声音，将房间一下子又衬得无比孤寂。窗外洒进来的金色，落在安子锡对面沙发上刚刚那人坐过的痕迹，什么也没留下。
　　气氛怪异得连安子锡身后的阿楠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倏地，一道手机铃声骤然划破这寂静。
　　茶几上的一点水渍以欢快的铃声为伴，震颤个不停。安子锡定睛一看，只见茶杯的旁边躺着一个黑色手机。


第19章 第十九口小甜包
　　手机响了一阵之后安静了几秒，屏幕一亮，两条短信接连发来，而后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
　　实在太吵，而且一个接一个，完全不管对方方不方便，大有你不接我不挂的强硬意思。安子锡挑眉，突然好奇究竟会是谁对裴鹿穷追不舍成这样。
　　于是他拿过手机一看，刚好就看到了屏幕上行短信的消息预览。发件人：程远。
　　安子锡眸光一沉，唇角逐渐勾起一个诡异的冷笑。
　　【怎么不接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有那个视频？】【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吗！】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铃声吵得让人心烦。当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时，安子锡毫不犹豫地右划界面，接通了电话。
　　“裴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我知道宋翔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是大家都是公众人物，何必以怨抱怨，做的那么绝？”
　　“而且，那次见面后你分明跟我说没有留下对方任何把柄在手，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我都不信？”
　　电话那头，程远走到窗边激动地说了一堆，说到最后，他更是一拳砸在了墙面上，骨节传来的痛感也盖不过他的愤怒与震惊。
　　他需要裴鹿的一个解释。
　　为什么要隐瞒他，为什么要做这么绝，为什么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完完全全都不知情？！
　　电话那端静安静得很，就仿佛是故意听他在叫嚣在发狂。程远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正当他忍不住想再次质问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慵懒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哟，这不是咱们班长大人吗？多年未见，火气见长啊。”
　　安子锡笑着说道：“知道对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还依旧愿意饶过对方，不愧是咱年级有名的‘伪圣父’，好班长。”
　　“所以圣父大人，您就只管您圣光普照不就行了，打电话过来质问的目的是什么呢？劝裴鹿收回声明推翻自己言论，还是质问裴鹿为什么不信任你，事无巨细都特么得经过你同意？”
　　他说着说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戏谑：“这一点，你他妈自己心里没点B数，嗯？前脚答应人不说出去，后脚偷拍举报人作弊的好好班长？”
　　程远一阵哑口无言，嘴巴微大，整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自己做的那点腌臜事能瞒一辈子，我警告你，离裴鹿远点。”安子锡直接挂断手机。
　　听着手机那边的忙音，程远目光凝滞，举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了下来。
　　安子锡，怎么会是安子锡？
　　裴鹿跟安子锡在一起？
　　混乱的信息让程远满腹疑云，并且还透着深深的不安。事实上，这份不安从他当初知道裴鹿的角色由原本的小龙套转换成男三号楚清的时候，就强烈到极点！
　　程远两手撑在窗沿，目光惊疑不定。虽然他和安子锡也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但二人一年里说过的话，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像学校大部分学生一样，他不敢接近安子锡，甚至带了几分畏惧。即便他跟裴鹿关系好，裴鹿又是安子锡的同桌，他也不敢妄想能熟识。
　　只因，安子锡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般爱笑。实际上，安子锡那时常眉眼含笑的眼睛时不时就会散发出疏离和敌意感。
　　曾经，当所有人以为裴鹿和安子锡不和，学渣被班主任逼着找学霸补课，估计分分钟都可能动手的时候，他却看到裴鹿和安子锡小打小闹不亦乐乎，多过针锋相对唇齿相讥。
　　他也曾经几次尝试熟络地参与进去，对方可是安子锡。学霸、校草、首富之子，谁不想搞好关系？
　　可每次前一秒安子锡还在对裴鹿调笑着，下一秒，瞥向他的眼神里就骤然多了股渗人的冰碴子。
　　那是转瞬即逝的警告，连同安子锡眼中的笑意一同反馈给他的。
　　明明安子锡的言行举止都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只那一眼就能让他背脊发凉，再不敢妄想参与进去。
　　安子锡和裴鹿二人之间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屏障，和安子锡交好的唐福等人插不进去，和裴鹿关系不错的自己也插不进去。
　　任何人无解。
　　现如今，他们二人又在同一个剧组相见……
　　程远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裴鹿有了安子锡，并且一直以来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裴鹿都早已防备得严严实实！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到那个人，发了一段文字消息：【我当初就说不要把裴鹿介绍进《夜袭》，这招太险，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你自作自受，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
　　裴鹿发现手机不见时，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安子锡的休息室。等他敲门进来后，就看见安子锡翘着二郎腿，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他的手机。
　　裴鹿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刚想把手机揣进兜里，就见安子锡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跟班长联系？”
　　裴鹿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如实答道：“没，他是这两年突然联系我的。之前也在社交软件上联系过，不过不频繁。”
　　低头随手点开手机，裴鹿正好看到了通话记录。他喃喃道：“程远给我打了电话……你接的？”
　　“没错。”安子锡爽快承认，“你看看短信就明白了，这家伙没比宋翔好到哪儿去，以后不要再联系他。”
　　裴鹿迅速看了眼短信，心中明白了个大概。
　　而且他似乎对安子锡替他接了电话，也并没有什么不悦。
　　“谢了。”裴鹿扬了扬手机，转身就走。
　　安子锡抬眸看过去，薄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片刻。
　　良久，就在安子锡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时，房门却再次响起。阿楠开门时，就见裴鹿站在门口，样子难得地有些局促。
　　裴鹿的身边则多了一个身材微胖的西装男人，揽着裴鹿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啊哈哈哈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什么，能不能麻烦您跟安子锡说一声，外面都是狗仔，一看就是冲着我们鹿崽来的。好家伙，要不是我正好赶到拦住他们，我们鹿崽得被他们吃了！”
　　李纯搓了搓手，笑容灿烂又迫切：“您看您能不能暂时让我们在这里躲一下……”
　　“进来吧。”厅内的安子锡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准确地让李纯听见。
　　李纯立刻谄笑着奉承了好几句，把裴鹿给推了进来。他点头哈腰，对安子锡恭敬到极点：“您放心，我们不会叨扰很久。我已经联系到人了，会尽快处理好外面的事，绝不给您造成任何麻烦！”
　　安子锡右手手肘支着下巴，偏头轻咳一声，看似勉为其难地开了口：“那就好。”
　　闻言，李纯面上笑容灿烂，实则内心诧异了一下。
　　裴鹿现场直播，他全程都在配合。听到安子锡的声音时他不比谁受惊得小，其效果不亚于天降神兵，垂死者都能惊坐起。
　　他知道安子锡也帮过裴鹿，泼红酒那次就帮了不小的忙。但李纯以为二人也不过泛泛之交，哪到得了公然出头的地步。
　　可事实是，直播时，安子锡的言行给他的感觉可不简单。
　　甚至会让他想歪，想多。
　　结果现在看安子锡的态度，这么疏离果决，李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李纯不禁有一些失望。
　　茶水少了，阿楠说要去再热一壶。李纯忙不迭过去抢过茶壶说：“让我来让我来！论泡茶，我可是一绝！”
　　裴鹿回到安子锡的沙发对面重新坐下。
　　他目光刚好扫到茶几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本剧本，显然那是属于安子锡的那本。裴鹿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好像把剧本落在了片场！”
　　安子锡侧目瞟了阿楠一眼，阿楠立刻福至心灵，躬身道：“我这就去帮你拿！”
　　裴鹿：“感激不尽。”
　　他越来越觉得老同学很有人性！
　　阿楠手脚麻利地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连同裴鹿标记笔记用的水笔也拿了回来。
　　裴鹿捧着自己的剧本，那上面很多标注都是他苦心钻研的结果。什么东西丢了，这本剧本都不能丢！
　　一页页地翻着剧本，裴鹿不由得认真看了起来。看到重点的地方，他都会用水笔标记。
　　坐在他对面的安子锡收回视线，眼前这个人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忽视不掉，于是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可他刚一起身，就发现裴鹿拿着笔杆，把玩了两下之后，就要习惯性地用嘴去咬笔帽。
　　安子锡眸光一滞，杯子磕在了茶几上。上半身立刻探向了裴鹿，手心先一步覆上笔帽：“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改不掉用嘴拔笔帽这不良习……”
　　安子锡的话突然噎在喉咙里。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右手手背上潮湿温热了一瞬。
　　那是裴鹿一边认真看剧本，一边低头打算用嘴拔开笔帽时，唇瓣不小心蹭到安子锡手背的触感。


第20章 第二十口小甜包
　　两个人同时愣住，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裴鹿的心头一跳，脑海里空白了一瞬。眼前只有安子锡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腕上的琥珀珠子。一颗又一颗紧密相连，在阳光的透射下泛着动人的蜜色光芒。
　　安子锡率先回过神，他握住笔帽，手心向下一压，顺势将裴鹿手心手里的笔抽了出来。
　　安子锡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拔开笔帽，递过去笔杆，表情带了多分责怪：“以后别这么做，不卫生。”
　　裴鹿怔怔地点点头，而后感觉一股热血上涌，耳根子都热了。
　　他，他刚刚这是不小心吻到了安子锡的手背了？
　　不对，这不算吻，他只不过是轻轻蹭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的！
　　那么……安子锡会不会误会什么？
　　裴鹿不动声色地抬眸瞟了安子锡一眼，见对方看上去也很镇静，自己便也跟着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没什么的。
　　对方都好像没有多想，自己又何必有心理负担。
　　裴鹿自我心理暗示着，心中来回了几个回合后，终于泰然如常。
　　房门适时响起，是剧组场记过来通知安子锡准备上戏。裴鹿见状也不好再打扰，于是拿过水笔，重新认认真真地看起剧本来。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
　　场记临时更换拍摄计划，改为拍摄同场景的其他戏份。没有裴鹿，但是有安子锡。研读剧本是临时的，开拍之前安子锡团队的化妆师造型师便过来赶工。于是房间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被忙碌冲淡，安子锡去换装，裴路则在厅里刷微博或者是小憩一下。
　　安子锡的专属休息室是个大套间，大得离谱。化妆间、更衣室、休息室分布得极为合理。换好装的安子锡进入化妆间，偌大的地方即便是十个人一起用都没问题。他关门前，侧目瞟了一眼厅里人的身影。
　　然后仿佛没什么留恋似的轻轻将门掩上，他倚在化妆镜边接通何禾催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何禾的质问连珠炮一样发过来：“我这边天南地北地为你跑着，你倒好，净给我制造惊喜！你说人家裴路跟宋翔直播对刚，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安子锡掏了掏耳朵：“我这叫侠肝义胆见义勇为，明知道人有难，我总不能眼看着小伙伴被人欺负吧？”
　　何禾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少爷你快得了吧！就算是红毯上出直播事故时也没见你这么热心肠过！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就问你一句话！你跟裴鹿那个人打算怎么相处到杀青？剧拍完了能不能好聚好散？”
　　安子锡仅默了一秒，便果断开口道：“能。”
　　电话那头发出一阵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安子锡趁机催他：“禾哥你有话快说，老陈头儿来我这催人了。”
　　何禾闻言，语气也变得微妙，他说：“是Jennifer的电话，她给你打打不通。让我通知你老爷打高尔夫闪到了腰，现在人在市区的私人医院。”
　　Jennifer是安子锡父亲的情妇之一，言外之意是想让安子锡来看看父亲。
　　对于安子锡的一些家世，何禾非常清楚。包括安子锡那个喜欢养花的母亲在安子锡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而安子锡的父亲不仅从未好好履行过身为父亲的职责，十多年来更是从未停止过拈花惹草。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安子锡的表情逐渐冰了下去，原本眼底盈上的些许笑意此刻也荡然无存。
　　安子锡冷笑着说：“帮我回复她，医院太晦气，光我去哪管用。我这就联系我爸的其他情人，大伙儿热热闹闹一块儿给他解闷多好。”
　　何禾的唇角抽了抽，控制好面部表情后道：“行，我这就回复。一会儿我让阿楠给你拍张照片发条生命，也没别的重要事了，你速度开工。”
　　“ok。”
　　挂断电话，安子锡靠着墙双臂抱胸，神色依旧紧绷。
　　他已经很多年没跟那个所谓的父亲联系，他虽然本着无形气死人不偿命，面上从来不发火的原则对待，但他对父亲的厌恶是透进骨子里的。
　　这种情绪与方才懊恼帮裴鹿出头的情绪交织汇聚，凝在他胸口郁郁沉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向外看。
　　厅内，那靠在沙发上轻松刷着微博的清瘦身影，有着极为赏心悦目的气质。
　　安子锡眯了眯眼，有些疲惫。
　　别在一棵完全没有可能的树上吊死。
　　还是两次。
　　“子锡哥。”
　　阿楠的声音突然从安子锡身后响起，安子锡回过身，就见阿楠举着手机过来说：“禾哥让我给你拍个日常照，说直播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嗑起你和裴鹿的CP，他说想帮你发条微博声明一下。”
　　安子锡用背顶上门板，没有拒绝：“拍吧。”
　　造型师闻言想过来给他好好弄一下头发，却被他抬手婉拒。
　　安子锡松了松衬衫衣领，随意抓了下头发。然后对着举起手机调试好光线和角度的阿楠道：“拍吧。”
　　阿楠动作利落地抓拍了几张照片。
　　自信如安子锡，即便是随意抓拍的照片也拥有绝对致命的魅力。
　　·
　　厅内的裴鹿倚着沙发刷着微博，可谓越刷越起劲。继他直播结束后，不断有相关热搜雨后春笋般在微博界面冒出来。
　　全都是关于宋翔不停更迭的凄惨现状。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各大品牌纷纷解约，从甜品到服饰到奢侈品，官方微博全部发出声明下架宋翔的全部代言宣传。并且联合各大平台，集体宣布抵制这种劣迹艺人。
　　歌手男团出道的当红男星宋翔，突然之间身败名裂！
　　【啊！我房子塌了！我房子塌了！我怎么会粉这么个垃圾粉了四五年？！】【我一度认为翔宝贝是圈子里最单纯的一股清流，现实简直啪啪打我脸！还宝贝？he  tui！】【塌房不怕，大不了爬墙！反正我被裴鹿小哥哥圈粉了，小哥哥帅气，小哥哥牛批！敢于与黑暗势力斗争到底！支持到底！】【不抛弃，不放弃，条件再差也要坚持梦想！呜呜呜直播听到鹿崽妈妈曾经病重，简直心疼死！这是什么天使一样温柔的男孩，为了给妈妈治病一直奋斗努力，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爱豆好吗！】【支持支持！唱歌好听！长得也好看！连男神安子锡都要护在身后的人！绝对是宝藏男孩！】【被男神护着！！啊我完了！！我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也是！！从夜袭开拍第一天我就觉得这俩人不对劲！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俩人绝对有问题！！啊啊啊先磕为敬！！】【kswl！kswl！！西米露究竟是不是真的？！我觉得就是真的！】【集美们！西米露绝逼是真的！】
　　【是真的！】
　　……
　　西米露？
　　裴鹿满面疑惑。
　　他的这波吸粉可谓完胜，粉丝应援会都建立了起来，粉丝们纷纷自称小麋鹿，是麋鹿粉。
　　可当裴鹿看到清一色都是“西米露万岁”、“西米露绝逼是真的”时，他诧异了。
　　裴鹿拧着眉认真思考，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在一条同问什么意思的楼里，终于找到了答案：西是锡，露是鹿！所以西米露是安子锡和裴鹿的CP昵称！
　　裴鹿顿时脸一热，这就过了吧？！
　　指尖上划，在如潮汹涌的“西米露嗑死我了”里，裴鹿终于找到了一个异同的声音：【宋翔是罪有应得，这种娱乐圈毒瘤就得铲除。但是你们拿裴鹿跟我们男神炒CP？拜托够了！安子锡拒绝一切艺人蹭热度！】【这个裴鹿再怎么火，也不够格没档次！拒绝炒CP吸男神血！】裴鹿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拒绝炒CP！虽然这种方法能助他再涨一波粉，但是用粉丝的话来说，他跟安子锡的差距还是太大，炒CP行为与吸血无异。
　　再说总是被蹭热度，安子锡也一定会介意吧？
　　裴鹿如是想，要不单独跟安子锡私下说一下？
　　安子锡会不会不开心？
　　裴鹿有些走神，手指也无意识地习惯性地下滑微博界面。这一下滑，居然又刷出一条最新热度来。
　　发于一分钟前，来自好久都不发一条微博的安子锡的动态。
　　微博@了安子锡的全国粉丝后援会，内容是安子锡一贯的干脆明了：“我的CP不是从来都只有你们么？如果真的不要我了，请默默离开，不要告诉我，不然我会伤心很久。伤心/jpg。”
　　这条微博目的很简单，强调安子锡的CP只有他的全部粉丝。
　　配图是安子锡的一张日常照，裴鹿看出来了这张是安子锡在化妆间拍的。
　　照片里的光线比较暗，背景是化妆间的雕花木门。那倚靠在门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衬衫，衬衫领口宽松地松开两颗扣子，慵懒又性感。他微微偏着头，深棕色的发丝微乱，左手五指深入发丝，不由突出手腕上那泛着迷人微光的蜜色琥珀手串。撩起的部分刘海垂下几缕发丝，和他本人一样连发梢都透着放荡不羁的性格。狭长漂亮的眼睛上挑着看向镜头，唇角勾着迷人的魅惑笑意。
　　十足诱惑邪魅的俊美男人。
　　可裴鹿发现，真正爆起的热点却并不是这张照片，而是安子锡手上的那串琥珀手串。评论区炸得他眼花缭乱：【都多少年了，这个手串竟然还在戴？！】
　　【很漂亮呀，这条手串有什么意义吗？】
　　【福尔摩粉儿现身说法！盘点男神历年来带过的配饰，卡地亚、百达翡丽、劳力士等等换过无数款，可唯有这串手串好像一直都戴在左手！】【居然戴了那么久，这究竟是什么手串啊，是什么稀有石料吗？】【回楼上，曾经近距离要签名见过男神本人的人发声，那就是一条普通的琥珀手串。就算料子再稀有再贵，都贵不到哪里的廉价手串！】【我曹惊呆了！这究竟有什么来源吗？求深扒！姐妹们上！】【姐妹们上不了……姐妹们N年前就扒过，啥也扒不出来……】【总之应该不会跟感情有关，男神早期就说过三十岁以前不谈恋爱，只搞事业。所以这条手串究竟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可扒的必要性。】……
　　裴鹿又回去重新看了看那张照片，也不禁心生好奇。
　　他从来没见过这条手串，学生时代也没有。虽然色泽，形状看来，这的确是一条精美绝伦的手串。
　　但是，矜贵挑剔如安子锡，怎么会戴一条廉价手串戴十年？
　　会是某位至亲之人留给他的纪念品吗？
　　八卦是人的天性，裴鹿也挺好奇的，而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所以一条至亲之人留下来的东西有什么可扒的，裴鹿关掉手机，放弃了。
　　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第21章 第二十一口小甜包
　　半个月后，剧组取消的戏份重新步入正轨，《夜袭》剧组办事何其干脆利落。在踢掉演员宋翔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接替宋翔，饰演法医池漾的男艺人。
　　只不过由于对方档期原因，晚了好几天才进组。
　　裴鹿收到消息后，随时做好拍摄准备。李纯与剧组协商后，加强了片场附近的安保配置。只因此时的裴鹿今非昔比，可谓一朝翻身！
　　直播硬刚事件爆发后，裴鹿是除了当年荣获影帝的安子锡之外，第二个栖身全网热搜第一超过了二十四小时的艺人！
　　裴鹿刚拍完一个炸鸡广告，便从城南的摄影公司赶回郊区的剧组。车子一路颠簸，快马加鞭地赶进艺龙影视城。曾经的黑料全部推翻，裴鹿现在无疑是全网话题度最高的艺人。代言和活动接到手软，没有戏份拍的时候，裴鹿都会在城市各个角落奔波，个别通告则需要连夜包机跨省区去参与，争取做到拍戏通告两不误。
　　“据说这个广告很快就会上线，《夜袭》拍摄差不多了也要开播，两者估计能赶上一个时间段播，希望到时候又能爆一次！”李纯乐呵呵地说，他和裴鹿一前一后往影视城赶，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男孩，是李纯跟公司申请的助理，专门协助裴鹿工作上的琐事。清秀的小伙子跟在他们后面帮忙背着各种包，任劳任怨老实极了。
　　“剧要开播了？”裴鹿疑惑了一下，“哦，我差点忘了，《夜袭》是周播剧。在制作完前三集后就可以正式上线了。”
　　“没错。”李纯经过片场，期间有不少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也有无数双眼睛朝裴鹿这边看。
　　“你等等，去安子锡那里吧。”李纯笑着跟人打招呼，话却是对着裴鹿道。
　　裴鹿闻言，表情微妙：“……不太好吧？”
　　“再不好，有你在公共休息室被人当猴看不好？”李纯小声说，“虽然咱不怕看，但总归自带话题。鬼知道那群小龙套小配角里有没有什么牛鬼神蛇套你的话，断章取义，巴不得踩着你蹭热度。”
　　“做人要小心，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是我……”裴鹿还是觉得不好。
　　“哎哪儿有什么可是不可是。”几句话的功夫，李纯就把人带到了安子锡的专属休息室外。
　　安子锡的休息室确实安全，而且门口常年都会有保镖偶像的安保人员。裴鹿来的这两次，基本也跟人混熟了，没有被拦。
　　李纯敲门之前，裴鹿再次用力拉住李纯的手，表情郑重：“纯哥，你知道安子锡发了声明的，他不想跟我炒CP。”
　　裴鹿鲜少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李纯立刻明白了，裴鹿早就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
　　嘴上是说不炒，也不敢炒。但只要安子锡还没明令拒绝，其实还是一有机会就找借口跟安子锡同框，做给外人看。
　　身为经纪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艺人红得长久，点到为止的小心机处处都会使。
　　李纯沉默半晌，抬手在裴鹿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你个小机灵鬼。”
　　裴鹿展颜一笑：“纯哥，我们……”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嘛？”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裴鹿几人回头，是唐枫。
　　唐枫一米八的身高不愧是模特出身，近距离一站就非常有压迫感。
　　他瞅了裴鹿两眼，过来敲了两下门，开门的人是阿楠。
　　阿楠立刻笑盈盈的为他们让出地方，好像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样子：“进来坐进来坐，我去屋里知会子锡哥。”
　　唐枫一副进了自己家的样子率先走了进去，裴鹿看了看李纯，这下再走，明显不太合适。
　　唐枫张望着厅内：“子锡人呢”
　　阿楠解释道：“他正在里面做造型，待会儿要开工了。”
　　唐枫“哦”了一声，便坐到了厅内的沙发上。裴鹿坐在他对面，李纯则带着小助理去找场记协商裴鹿后续的戏份进程，以便和活动通告合理安排开。
　　裴鹿其实如坐针毡，本身他主动找安子锡就没什么理由。不过好在唐枫大概觉得厅里就他们两个人，气氛太尴尬，于是打开了话题：“你这次的事，做的挺狠。”
　　裴鹿寻思对方应该没什么恶意，于是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见唐枫又补充一句：“所谓枪打出头鸟，风水轮流转，你也别太得意。”
　　裴鹿这下确定对方是的确存有恶意的了。
　　不过他倒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只是顺从地说：“谢谢，我就当你是善意的提醒了。”
　　唐枫唇角一抽，谁特么善意提醒你了？
　　他只是觉得裴鹿那得志的模样属实有点刺眼，让他不爽。
　　他顿了顿，又不太高兴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看网上好多嗑你和安子锡的CP。你不会是想要……”
　　“不会不会！”裴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不跟安子锡炒CP！”
　　哟呵，你还很抗拒的样子？唐枫心想，同时，俊逸的脸上更加鄙夷：你算老几啊，还主动拒绝跟子锡炒CP？
　　于是唐枫仔细盯着眼前这位老同学，阴阳怪气地开口：“为什么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你可是好容易火了一把，虽然这次事件是宋翔垃圾，但是我看网上说你以前可没少蹭宋翔热度。”
　　裴鹿倒也不见生气，许是这类难听的话他听多了，他坦然说：“不炒，纯哥已经给我接了很多活动，还有见面会，我有很多别的机会。”
　　说到见面会，唐枫竟突然眼睛一亮，侧目看着裴鹿：“你要参加见面会？”
　　裴鹿点点头，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唐枫换了个倚靠的姿势，长腿翘着二郎腿忍不住吐槽：“见面会这东西没必要的话真的别搞，门道特多不说，粉丝问答准备不充足就完蛋。”
　　裴鹿心道，听起来有故事啊，他忍不住又问：“这种事怎么会用‘完蛋’来形容？”
　　唐枫翻了个白眼：“因为有的粉丝的现场问题超级刁钻，你防不胜防！”
　　“稍不留神就容易进坑，应变能力差，你又经验少，劝你别搞。”
　　裴鹿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唐枫。
　　这让唐枫非常不自在，他回过神，警惕地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裴鹿突然展颜一笑，眉眼灿烂如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老同学。”
　　“他也是有时候不太待见我的样子，没什么好脸色。但是有时候看到我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纠结半天，然后主动问我在哪里买的。追动漫聊到共同话题，会忍不住参与进来，最后说得比我还多。”
　　唐枫：……
　　安子锡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厅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房门被轻轻合上，厅内的交谈声便传入他的耳朵里。
　　房间里全部是高级软毯铺垫，所以穿着休闲拖鞋的安子锡，走路动静不大。
　　“你说现场提问的问题都很刁钻，有多刁钻啊？”裴鹿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唐突了，为了防止唐枫尴尬，于是继续话题。
　　唐枫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掰着手指说：“比如谈过恋爱吗，和几个啊，初吻还在吗？就差问你是不是处男了。”
　　裴鹿微微睁大眼睛：“真的？”
　　“当然是真的，”唐枫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毕竟涉及隐私了，或者你完全可以骗他们。”
　　唐枫：“初吻还在，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感情经历就是一张白纸，母胎solo。”
　　裴鹿闻言笑了一声：“哈，这倒不必，我不太喜欢骗人。”
　　唐枫笑了下，正好看到裴鹿身后的安子锡，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听见裴鹿抿了抿唇，尴尬地笑道：“恋爱方面是一张白纸，不过说实话，没谈过恋爱的确是我多年来的一个遗憾……我原本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尝试，就很可惜。”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个激灵，身后突然有点冷。
　　唐枫偷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安子锡，然后追问：“原本有机会，却没有尝试，是什么意思？”
　　唐枫的私心是八卦，然而他却不知道，安子锡其实并不想听这种话题。
　　安子锡皱了皱眉，转身就想走。裴鹿当年有好感过的女生，他可能比裴鹿记得都清楚。
　　因而裴鹿接下来说的话，再傻也猜得出来，怕不是后悔没跟某个女孩表白。
　　安子锡沉着一张脸走到裴鹿斜后方的大理石案桌边，拿起一只杯子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心里则在盘能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裴鹿说了一句：“我觉得有人暗恋我。”
　　裴鹿回忆着当年的情形，高中时期，自己那仿佛多啦A梦的口袋一般，隔三差五就会变出礼物的课桌桌肚。他会心一笑，开口道：“我几乎三两天都会收到礼物，多得能堆成山。一开始不想收，可是觉得扔掉又太可惜。想还吧，又不知道该还给谁。”
　　唐枫听到这里时，脸上的吃瓜笑容逐渐凝固。
　　他下意识再次看向安子锡。
　　而后者，却是身形僵硬地拿着杯子，头顶的灯光较暗，照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我当初扒着教室周围的监控蹲了好久，可最后也没蹲到人。后来想想，一开始是文具，后来变成生活用品，再后来虽然也是一些很贵却用不到的东西，但是我能感觉出来……”
　　裴鹿的脸上带着浅笑，眼底有着水一般赧然但温和的流光：“她一定是个非常细心，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唐枫的表情僵了两秒，下一瞬，爆出一声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鹿不明所以。
　　唐枫扬起脖子继续大笑，一手还捶着沙发背，几乎笑出眼泪。
　　裴鹿不禁怀疑这位大明星是不是脑子哪里不正常，他表情怪异地问：“你怎么了？”
　　“哈哈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哈哈哈哈哈！”唐枫笑的时候还看了眼安子锡。
　　感受到了唐枫话里有嘲讽意味，裴鹿微微蹙眉，一本正经地解释：“她真的非常细心，我那段时间丢什么，她送什么，真的无微不至事事周到。”
　　唐枫笑了好一阵，感觉肚子都笑痛了的时候，强忍着憋下来。他蹭了蹭鼻子，绷着总是忍不住想上扬的唇角问：“那……万一是个男孩子呢？”
　　裴鹿愣了：“男孩子？”
　　唐枫笑着说：“对啊，男孩子，万事皆有可能嘛。如果是男孩子，你还愿意跟他‘尝试一下’吗？”
　　唐枫这句，纯粹就是玩笑话。
　　在他的眼里，当年这件事就很可笑。现下这么说，也是为了打趣裴鹿身后的安子锡，想看对方一副吃瘪的样子。
　　“比如……把他摁在墙角上强吻，他越想挣扎，你就越死死压住他不让他反抗。”仿佛曾经刺激的画面重现脑海，唐枫越说越起劲，“就像当年你……”
　　“咳咳。”安子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唐枫。唐枫回过神心头一跳，差点说漏了！
　　裴鹿却是敏锐地捕捉到疑点，他皱紧眉头：“就像当年我……怎样？”


第22章 第二十二口小甜包
　　面对追问，唐枫傻眼了，他“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当他心里一横，大不了承认自己就是唐福的时候，安子锡的声音倏地响起：“他是想说他自己。”
　　安子锡的脸上有着死亡微笑，侧目看着唐枫：“强吻别人这种事也敢提，要点脸吧。”
　　唐枫福至心灵，忙不迭点头：“呃，对对对，是我当年把人……呃，你明白就好。”
　　裴鹿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到底也能接受。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强吻过谁。
　　他的初吻至今还保留到现在……说到这个，这么大岁数没谈过恋爱没跟人接过吻，好他·妈丢人！
　　安子锡看了眼腕表道：“差不多到时间，导演要催人了。”
　　裴鹿也自觉起身，不打算再叨扰：“我跟你们一起走。”
　　安子锡象征性地勾了勾唇，没有拒绝。
　　起身，出门。裴鹿跟在他身后，心中猜想安子锡究竟又为什么这样阴阳怪气起来。
　　虽然安子锡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裴鹿还是精准地察觉到安子锡隐藏在眸底的一丝不悦。
　　跟高中时期一模一样，裴鹿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安子锡。从头到脚安子锡都可以跟他笑脸相迎，可有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笑，有时候却明显是阴阳怪气的笑。
　　就像现在这样。
　　“我待会儿打算也发个声明。”裴鹿试探性地问道，“不会跟你炒CP，你可以彻底放心。”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子锡不悦的理由了。
　　安子锡帮过他，他还是希望二人的关系不要越来越差。
　　安子锡却是脸色微不可见地沉了沉，说了句：“你随意。”
　　说完，他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仿佛刻意想拉开距离，高挑修长的背影优势凸显得淋漓尽致。
　　唐枫也是大长腿，三两步跟上去小声说：“原来他是真的不记得那件事。”
　　“我当初还以为他是故意……那样对你的。”唐枫喃喃道，“原来并不是。”
　　“显然不是。”安子锡低声道，“所以这件事，没必要提。”
　　“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唐枫狗腿极了地敬礼：“遵命！”
　　·
　　这场戏是一个室外戏，地点就在影视城不远处的一个天然湖。阳光热烈，天然湖风景秀丽宜人，鸟语花香耳边是湍急流水的大自然的声音。
　　湖边还自带一个跌水瀑布，瀑布也就七八层楼的高度，在国内的瀑布群里算矮的。而这场戏的地点选择的正是瀑布顶端的石峰。一会儿要拍摄的就是一场追逐戏，饰演罪犯的演员和裴鹿要一起吊着威压跳下瀑布。戏份很短，剧组拍完就撤。
　　然而裴鹿几人到的时候，现场工作人员人来人往，却摆好了临时休息区。副导演迎上安子锡几人，脸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竟然边笑边往临时休息区引。
　　唐枫当即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扫了眼已然布置好拍摄道具的瀑布石峰。眉毛挤在一起：“什么意思，不立即开工？”
　　他们抬头去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陈晟，只见那圈内首屈一指，但出了名脾气不太好的老头默默压低了太阳帽，两手背后装作查看机器。
　　副导演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层薄汗，他点头哈腰地赔笑：“是这样，饰演池漾的演员还没到……”
　　唐枫闻言点点头，然后微笑着问了一句：“堵车了？”
　　副导演没说话，只一味傻笑。
　　“哦——”唐枫刻意会意，他拉长尾音，看向安子锡，“所以这是迟到了，然后让我们整个剧组的人等他了？”
　　裴鹿也暗道不妙，唐枫说完话时，他们听到周围一阵唏嘘。
　　别人也许无所谓，但是安子锡可还在。
　　从来都没有人敢让安子锡等，也没有让他等的道理。
　　更何况赶工迟到，不是堵车，那么耍大牌的成分不知道占了几何。
　　安子锡脸上仅有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走到休息区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出来坐下：“等。”
　　临时休息区空旷又萧条，只草地上有着几把椅子和垃圾桶。安子锡手肘支着扶手，左手拖着腮，声音慵懒悠然地说：“我看看究竟是哪位大人物，时间又能紧到什么地步。”
　　言外之意也是看对方能迟到多久。
　　一群人都没说话，除去老戏骨，包括女主演杨霏霏的脸色也不太好。
　　裴鹿在距离安子锡不远处的地方拉开椅子，低头开始发出声明。文字简洁内敛，大意就是感谢粉丝支持，但他个人跟安子锡是第一次合作，大家不太熟悉，希望粉丝不要给对方造成压力。
　　意思就是不建议炒cp，大家都不熟。
　　这条声明刚好被正在刷微博的安子锡刷到，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不熟。
　　安子锡的右手放在左手手腕的琥珀珠子上捻了捻，仔细去看，珠子其实并不是透明的，每一颗里面都有东西。
　　他忍住想摘下来的冲动。
　　这种冲动早就根深蒂固在他的内心深处，从他决定彻底放弃裴鹿的那天，他就不止一次想将这东西摘下来。
　　扔掉。
　　可到底是跟了他多年的东西，这十年来除了拍夏天的戏份，他都整日戴在身上。
　　他深呼吸，终是将手拿开。把令他烦心的手机翻过去，习惯性地扣在桌子上。
　　然后他发现这个破地方连个桌子都没有。
　　微风拂过，心情宛若那沉入湖面的石子。安子锡拒绝再将注意力落在那特意坐得离他有一段距离，前脚刚在网上说他们一点也不熟的人身上。
　　可他的余光，却发现那个身影突然快速起身，连椅子因动作太大而摔倒都无暇顾及。
　　安子锡疑惑地扭过头。
　　一辆高级保姆车停进片场，安子锡就见在场的群演及部分工作人员一窝蜂似的涌向那辆车子，大有迎接什么天王巨星的架势。
　　果然，在安保人员的维护下，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墨镜，身材颀长的男子从车上下来。
　　宽肩窄腰，造型新潮，即便戴着墨镜也能让人看出他气质帅气，样貌非凡。
　　阿楠上前一步，兴奋地倒吸一口凉气：“是应一宸！”
　　安子锡挑了挑眉。
　　即便他常年混国外演艺圈，但也对这个名字多少有些熟悉，但也仅是“熟悉”而已。
　　他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阿楠。
　　阿楠感受到了安子锡眼中的冰锐，澎湃的热血瞬间仿佛浇了一盆冷水。
　　“你继续说。”安子锡道，目光不由再次看向裴鹿。
　　即便背对着他，他都能想象得到裴鹿的表情。
　　那是见到偶像，激动得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模样！
　　“内娱顶流，十二岁出道，凭借一副好嗓子震惊歌坛的音乐圈神话。”阿楠如实说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更是有着高深的演绎经验，常年混迹舞台剧，舞台表现力极强，是圈内有名的才华横溢的男星！”
　　怪不得一直保密，估计也是怕引起骚动。
　　安子锡扶着椅子扶手的手不由捏紧，他幽幽问：“你是他粉丝？”
　　“能演能唱，曲爹大拿，没几个人不喜欢他吧！尤其是歌手，当年不知道多少人将他奉为本命偶像！”
　　阿楠兴奋说完，后知后觉地脸色一变。
　　然后求生欲极强地快速补充一句：“不过老板，他跟您可没得比。他虽然是职业唱歌的，但是去年全球比尔博德单曲PK榜出来，仅出过两首单曲的您轻易地就把他踢到了第二名！”
　　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战绩，论实力，谁能跟享誉国际的安子锡比！
　　安子锡没有说话，眼里只有乌泱泱的那群人。
　　一群安保人员和导演控制好现场人群，应一宸在助理的护送下走到休息区角落里的椅子。
　　边儿上就是滑坡，虽然很靠边，但是很隐蔽。何况马上就要开拍了，安子锡看到导演陈晟拿着剧本走过去，跟应一宸交谈了几句，估计是在讲戏。
　　安子锡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声音不大不小：“还多久开拍？”
　　副导演躬了躬身子，麻溜儿地跑过去问陈晟，然后快步跑回来：“马上马上，演员说再给他五分钟。”
　　安子锡冷哼一声。
　　可下一秒，他的双眼就微微眯起，冷厉的目光再次向应一宸那边看去。
　　因为他看到裴鹿的身影正捋着边沿，一点一点靠近应一宸的范围。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对方似的。
　　特别恭敬小心，即便对方的女助理发现裴鹿的存在，态度恶劣地指着他额头让他退后。他也乖巧地道了道歉，再遗憾地后退。
　　安子锡怔了怔，裴鹿那双他觊觎很久的漂亮眸子，竟然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热情与冲动。
　　好似闷在谷底的鲜活火焰，压抑克制的同时，又随时可能呼之欲出。
　　曾经，安子锡极度渴望过这双眼睛的倒影里只有他，只能是他。
　　可现在，这个人喜欢谁，靠近谁，和又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不是对这人没感觉了吗？
　　浑身的血液彻底凉下去的刹那，安子锡仰着头，将左手手腕上的串珠摘了下来。
　　起身，离开，随手将串珠扔进了最近的垃圾箱。
　　身后是助理和副导演惊慌的声音，安子锡脚步果断，悠悠说道：“五分钟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
　　“有人掉下去了！”
　　安子锡猛地转身，他发现原本裴鹿在的位置现在竟然空空如也。不仅如此，地面还如同滑坡一般陷下去好大一块，下方是惊心的高度与湍急的河流！
　　“是裴鹿吗，是刚刚站在这里的裴鹿吗？”唐枫焦急喊道，刚刚裴鹿走过来的时候，他也留意了两眼。
　　女人颤着声音刚想说话，就又捂着嘴惊叫出声！
　　八层楼的高度，只见安子锡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就跳了下去。


第23章 第二十三口小甜包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进,  无情地侵袭着裴鹿的感官。身体如破败的娃娃失重下沉，五脏六腑以及难受到严重的窒息。可下一瞬间，裴鹿仿佛看到水中斑驳的光影里忽然多出一抹黑影。
　　不知过了多久,  裴鹿的意识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脑袋里仿佛灌进厚重的铅,  头痛欲裂,  无法呼吸。
　　弥留之际,  唇上仿佛有一抹温热的触感，起初很重，很急,  不断有新鲜空气被渡过来，好像有人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但也有着无法忽视的温柔。
　　好似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有如汹涌而来的水流一般让人沉溺，能抚慰掉所有惊恐的感觉。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裴鹿万分艰难地睁开疲惫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模糊，但熟悉的俊脸。五官俊美迷人动人心魄。
　　是安子锡。
　　安子锡乌黑的发丝和俊脸上滴着水滴,  他的脸上不再有一贯的悠然散漫，而是带着鲜有的焦急和紧张。在见到他醒来后,  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鹿的眼皮厚重,  感觉四肢百骸的力气都抽空了。
　　安子锡的眼底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但很快被他敛了敛目光,  轻轻移开。
　　裴鹿动了动手臂，可以抬起来，但是视力不太好。
　　他的眼镜不见了，被水冲走了。
　　他胳膊一用力,  牵动整个身子想要坐起身，脚下却是忽然一滑。
　　下一瞬，他的腰就被紧紧箍住，后背落入一个潮湿但温暖有力的怀抱。
　　耳边响起安子锡那熟悉的,  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混合着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别乱动。”
　　“再掉进水里，我可就不管了。”
　　裴鹿回过神，他的视力不好，这才大致看清周围的境况。
　　他们在一处石洞里，石壁上布满青苔，身下却全是冰凉的水。他们的小腿都浸泡在水里，水浪一波接着一波。他们身下的石头还很滑，支撑他们的是一块石礁，是放眼望去唯一凸显在水面上的东西，不幸的是，这块石礁并不大。
　　看到这一幕，裴鹿的第一反应是心惊胆战。可逐渐地，这种不安越来越淡。
　　因为安子锡托着他腰的手臂，沉稳又有力。他下意识扶了一把，臂膀出奇的结实。
　　他身边的人竟然有着极强的安全感。
　　秋日的气温不高，本就不厚的衣料浸水湿透后，竟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隔着薄薄的湿衣，温热的体温清晰地从对方身上传来。在这矮矮的山洞里，仿佛连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后，安子锡的怀抱好暖，好舒服，裴鹿心道。
　　就是有点……太近了。
　　而且……他还压着安子锡的大腿。
　　似乎是同样意识到二人的距离太近，身后的安子锡松开裴鹿的腰，似乎在等待裴鹿自己挪开。
　　石礁很小，可以活动的空间不大。裴鹿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慢慢地蹭。
　　可这慢慢地蹭，竟然让他觉得格外地热。于是忍不住右手撑着石礁，想一步到位。可他刚动了动，感觉腿下立马又要失重。
　　腰上又是一紧，他整个人被往上提了提。裴鹿一惊，本能得回过身搂住了安子锡的脖子。
　　他的头靠在安子锡的颈弯处，呼出的热气悉数喷在安子锡的脖颈间。
　　“那个……”裴鹿动了动唇，觉得嗓子有点难受，“不，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他搂着安子锡脖子的力度更大了，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管他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他是真的差点淹死，被冰冷的湖水淹怕了。
　　“你可以坐到旁边。”安子锡道，裴鹿的气息喷在他脖颈间，痒得他心猿意马，他有些没好气地说，“免费的豆腐就不要吃起来没完吧？”
　　裴鹿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索、支撑，慢吞吞地挪动，尽量不要再搞出滑下去的乌龙。
　　好容易后背靠上墙壁，潮湿的石壁冰冷又难受。这洞里时不时还有冷风灌进来，裴鹿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热的身躯突然挨了过来，他们两个肩膀靠紧肩膀，安子锡没有看他，只是说道：“两个人挨着会不那么冷。”
　　裴鹿则是侧着头，眼睛眨啊眨，直直地注视着安子锡：“你怎么也？……”
　　裴鹿顿住，他可不会认为安子锡是下来陪他游泳的。
　　答案显而易见。
　　非常意外，并且很感动。
　　“谢谢你，老同学。”
　　然后一点一点，他的脸缓缓靠近安子锡的脸。
　　安子锡：？？？
　　安子锡不由身子向另一侧倾，忍不住问：“你做什么，干嘛这样看着我？？”
　　裴鹿湿润的脸靠得很近，湿发贴着鬓角，水珠沿着发梢滚落。他漂亮的眼睛漆黑如水洗过一般，却是眼尾泛红，有着潮湿暧·昧的水汽。
　　可他本人却浑然不觉，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形状优美，泛着水光润泽的水红色的唇一张一合，口干而舔了下下唇的动作有着致命的性感：“我就是觉得你好不真实。”
　　他记得当时就他自己一个人掉下来的。
　　怎么就这么倒霉，脚下踩的那块地竟然塌了。
　　眼前的一切，真的都是真的吗？
　　安子锡的心跳慢了半拍，而后故作镇定：“那是因为你近视眼！”
　　“的确。”裴鹿喃喃道，“可是这样才能看清楚你。”
　　此时两人的距离只剩不到十厘米，裴鹿却不知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近距离看他。眸子漆黑但有些迷离，纤长卷翘的睫毛还挂着水珠。
　　安子锡木了一瞬，快速偏过头。
　　不戴眼镜的裴鹿，真的是勾人于无形，诱人得要死。
　　裴鹿也收回伸出的脖子，揉了揉后颈：“你是特意下来救我的吗？”
　　安子锡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干脆就直接承认：“我当时离得最近，我可是全民偶像，怎么能以见死不救出名？”
　　裴鹿认同地用力点头：“非常有道理。”
　　然后他继续说：“可我完全不记得当时除了那个女助理，我的身边还有任何人。”
　　安子锡继续嘴硬：“你那种视力就别说话了，七百度大近视。”
　　裴鹿淡淡道：“现在两只眼睛加起来已经一千度了。”
　　安子锡道：“十年涨了三百度，不算好也不算坏。”
　　两个人一阵沉默，空气里只剩流水的声音。
　　以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难以忽视的温度。
　　“这种情形，是不是比较适合抽根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两个人依偎地坐着的情形，让裴鹿忍不住想到了抽烟应景。
　　这种场合竟然能没来由说这一句话，把安子锡气笑了：“你以为是事后烟呢？”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别净说这种暧昧的话，而且你不是不会抽烟？”
　　“最近想学。”裴鹿看向洞外湍急交汇的水流，波光粼粼的水面漂亮极了，“楚清这个角色，很会抽烟。”
　　安子锡的眸色沉了沉：“得了吧，我记得你视香烟为仇敌，连烟味儿都闻不了。”
　　他轻嗤一声：“娇气得很。”
　　如果不是空间限制，可能裴鹿已经一脚踢过去了。
　　不过他敛了敛眉眼，安子锡说的没错，他闻到烟味就不得劲，从来没抽过烟。而且为了唱歌保护嗓子，他从来不碰这种东西。
　　可他之所以会想练习抽烟，完全是为了练习，为了他那不断飙升的人气。
　　微博粉丝关注数飞一般拔高，对他，对新剧期待的人越来越多。关注度与日俱增，裴鹿更加认为自己一定要演好楚清这个角色。
　　可是楚清有一个重要的设定——很会抽烟。
　　半晌，裴鹿道：“原本再接受不了的东西，也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不得不接受。”
　　“人是会变的。”
　　安子锡顿时收了音，也垂下眸子，看着石礁水面上的倒影。
　　“可你以前可从来不是个文静的人。”裴鹿话锋一转，扭过头口气质问，“最近你是怎么了，阴阳怪气忽冷忽热的。是男人就敞亮点，有什么就直说，还是你就那么怕被我蹭热度，嗯，大明星？”
　　裴鹿目光坚定，神情认真，“你总是让我猜得很累。”
　　安子锡不得不承认，裴鹿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湖水上的涟漪，轻轻敲在他的心头。他终于正眼看向裴鹿，静静看了他半晌。
　　倏地，他漂亮的桃花眼突然一弯，眼睑下浮起漂亮的卧蚕：“岂敢。”
　　“现在全娱乐圈都传你裴鹿是狠人一个，敢怼敢刚，手段一绝，圈子里怕是没人敢轻易得罪你，包括我。”
　　感受着裴鹿专注的目光，安子锡忽然心思活络。他微微歪了歪，唇靠到裴鹿耳边，语气暧昧，一字一顿：“所以人就在这，你随便蹭。”
　　危险的近距离下，安子锡的眉眼舒展，眼尾上挑。狭长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迷人碎光，举手投足就是一个妖精般的魅惑男人。
　　裴鹿就觉脸颊一热，换成他身子向一边移了，胸口起伏不定。
　　裴鹿屏住呼吸，良久，吐出几个字：“狗东西，一点儿没变。”
　　安子锡的唇角扬起胜利的笑意，而后收敛掉这断瞬的喜色。
　　空气静了片刻，安子锡又开口道：“阿姨现在的病情怎么会那么严重，我记得当年……她病情不是有明显好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吗？”
　　十年前，他们是同桌的时候，安子锡就有听说裴鹿母亲的事。
　　也知道那个时候的裴鹿经常出去打工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除了饭店咖啡厅，裴鹿做的多数是跑腿送东西的工作。还有鲜花，裴鹿经常替一家花店送鲜花，报酬都很可观。
　　裴鹿的学习成绩差，和他母亲的病脱不开关系。
　　可他明明记得阿姨有好转，甚至几乎要痊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嗐，还不是因为家里那点事。”裴鹿偏过头，眼底有着几分躲闪。
　　安子锡了然，八成又是因为裴鹿那个出轨又另娶的父亲，以及时不时来恶心一下裴鹿母子的后妈和儿子。
　　两人不再继续话题，洞里只剩水流的声音。
　　其实这一刻，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谁都没有急于提出求生的办法。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他们身边滋生，环绕。
　　蓦地，裴鹿皱了皱眉头，觉得脚底有些不舒服，水下的脚不安分地动了动。
　　安子锡问道：“怎么了？”
　　“好像鞋带要开了。”
　　安子锡闻言，躬下身就想将手伸进水里。
　　却被裴鹿捉住手臂：“我自己来吧，你要是再失足落水，我可救不了你。”
　　“我不会游泳。”裴鹿补充一句。
　　“ok。”安子锡坐直身子，没再坚持。
　　裴鹿努力在保持身体岿然稳定的同时，抬起右腿，小心翼翼地踩在石礁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身衣服已经湿透了，有一种可怜且脆弱的美。
　　他身子前倾，紧绷的衣料勾勒出光滑优美的肩背，后衣领露出一大片又湿又白的皮肤。再向下看，他的腰似乎比女人还窄，向下蔓延的线条也很性感。
　　系好携带后，裴鹿还满怀埋怨似的反手揉了揉后腰，那片湿衣下的皮肤似乎很柔韧，让人有种也想探上手的冲动。
　　安子锡的喉头上下滚动，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不畅，心情躁动。
　　该死。
　　“那么接下来……”裴鹿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两个人同时一愣。
　　在欢脱跳跃的手机铃声中，两人仿佛瞬间被定住，裴鹿率先找回知觉，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口袋，翻出了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定的光亮，与来电显示，裴鹿睁大眼睛说了句：“山寨机，就是牛！”
　　他快速右划屏幕，接通电话。
　　然后他们就发现，手机屏幕却是死一般动都不动。
　　裴鹿不敢置信，又不死心地努力右划，手机还是没反应，界面一直是来电显。
　　世界上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裴鹿划来划去都不好使，然后在安子锡无语的目光中往墙上磕了磕。
　　然后手机的彩色屏幕不负众望地出了好几道色块和线条，刷地一下，黑屏了。
　　开机键摁烂了也不再有动静，这部手机以一个极为滑稽的方式在自己死之前绽放了一遍扣人心弦的回光返照。
　　“山寨机，就是牛。”安子锡在一旁悠悠道。
　　感觉自己被耍的裴鹿也露出了迷之笑容，他很有仪式感地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手机举到水面上方，然后松手，手机“啪嗒”一声沉入水底。
　　安子锡：……
　　感觉背脊有点发凉。
　　“你游泳技术不错吧？”裴鹿问道。
　　安子锡：“怎么？”
　　直觉告诉安子锡，这人可能要出什么馊主意。
　　“水流很快，湖道又很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从上游找下来。”裴鹿指着洞外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可以排除万难地游过去，以树干为后盾，尽情呼救。”
　　“或者爬到树上也行，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拒绝。”安子锡好整以暇道，“那种事有失风雅，不符合我的气质。”
　　“你已经湿得像一只落汤鸡，风雅早都喂狗了。”裴鹿面带微笑。
　　安子锡态度强硬：“我拒绝上头条，除非是以特邀嘉宾或是火出圈的正面热搜。”
　　裴鹿呵呵一笑：“骚包，一天天地不够你嘚瑟。”
　　他忽然整个人怔住，一动不动。
　　安子锡觉得他这样很好笑，于是慵懒道：“怎么，你手机自己游上……”
　　嘴唇突然被一根细白的手指抵住，安子锡的心跳又滞了一瞬。
　　裴鹿一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一边认真侧耳倾听。鬓边垂下的发丝勾着晶莹的水珠，啪嗒一下落在裴鹿线条漂亮的下颌，然后顺着光滑的皮肤滚到脖颈上，没入湿哒哒的衣领。
　　安子锡有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他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动静。
　　是呼喊声，而且越来越近。
　　裴鹿深吸一口气，蓄力，突然吼了一声：“在这里！”
　　震得安子锡闭了闭眼。
　　不一会儿，洞口就出现一只橘黄色的皮划艇，一只，两只，五只皮划艇相继出现在他们面前！
　　唐枫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身后是同样快急哭了的副导演。
　　“终于找到你们了，急死我了！一开始听到手机铃声，还以为自己是幻听！原来并不是！”唐枫又急又气，一贯走高冷酷雅路线的高大帅气的男孩此时竟红了眼眶。
　　还有李纯，小助理等，每个人都穿着救生衣乘着皮划艇，见到他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原来是手机铃声曝出了他们的位置，裴路心想。
　　裴鹿和安子锡先后被接出石洞，送上两只皮划艇的同时，心焦的工作人员为他们盖上了厚厚的毯子，然后固定好座位，启程返航。
　　裴鹿撩开湿·漉·漉的刘海，一手拢着毯子。旁边的李纯的嘴里说个不停，坐在他正后方的小助理在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而裴鹿则悄悄看了眼另一只皮划艇上的安子锡。
　　后者已经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擦好头发，仔细一看，连吹风机都带上了。
　　裴鹿心道真夸张。
　　皮划艇陆陆续续开出去，裴鹿虽然视力不太好，但仍旧能看出河流四周都是陡峭滑坡，绿树茂密。河面宽得很，他们不知道这是被冲到了什么地方。
　　总之这鬼地方单枪匹马的情况下想爬上去都不容易，更别说是再附带着他这样一个晕过去还不会游泳的拖油瓶。
　　如果没有刚刚那处矮洞，他们可能就完了。
　　再好的体力，也游不了太远，救不了两条人命。
　　那么……
　　裴鹿望着前行在他前方，那个被人众星捧月，拥护着的宽大背影，不禁心想，安子锡……有没有过一瞬间的后怕、后悔，或者畏惧？
　　跌水瀑布那么惊险的地方，他是怀着什么心情跳下来救他的？
　　当真是因为他离得最近，见死不救会落人口舌吗？
　　还有……
　　裴鹿的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
　　意识模糊的时候，那唇上的触感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做梦……他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等到终于上了岸，导演陈晟破天荒地跟安子锡道了歉：“今天的确是剧组的疏忽，选的地方太不安全，有什么赔偿尽管提。你们两个都湿了，状态不好就先回去，这段戏改天再拍。”
　　裴鹿感激万分地谢过陈晟，而后又打了几个喷嚏。
　　难不成要生病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陈导冲他俩摆了摆手，然后用对讲机对剩下的部门说，“C组注意，C组注意，临时改戏，各部门和演员注意……”
　　其他工作人员开始各就各位，可就这会儿功夫，唐枫的嘴就没闲过：“你发什么疯，竟然为了裴鹿说跳就跳，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是要吓死我吗！”
　　“小点声。”安子锡道。
　　唐枫又朝着裴鹿喊了一声：“我派人叫了份姜汤，你们喝一点再走！”他身后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碗筷。
　　裹着毯子的裴鹿也不见外了，他感激地点点头，接过一碗。
　　安子锡觉得毯子又傻又厚又笨重，拒绝助理的一再坚持，他潇洒地将其扔掉。
　　他的衣服虽然薄，但不透。改让助理给他拿了件风衣披上，完全不在乎上万块的走秀款高定风衣沾上污水可能会被彻底毁掉。湿透的发丝与俊美非凡的脸蛋竟然构成另外一副性感帅气的风格，举手投足间透着散漫与不羁，让现场不少女工作人员暗自尖叫。
　　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用他的至理名言，就是死的姿势也必须优雅帅气。
　　刚披好风衣，安子锡便注意到了应一宸的身影，对方此时已经摘了墨镜，露出一张冷峻高傲的脸，正在监视器旁边听副导演说着什么。
　　目测这人身高一米八几，跟又矮又胖的副导演站在一起，画面十分滑稽。
　　应一宸的五官立体，眉目俊朗，嘴唇却出奇的薄。修长高挑的身形靠在机器旁边，尤其是当他换上法医池漾的戏服后，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更加不近人情。
　　安子锡觉得这人从里到外，尤其是气质就完全跟他相冲，哪儿哪儿都不合。
　　接着，他扫到了应一宸身边忙忙碌碌的那个女助理。
　　显然这件事大家都以为是个意外，甚至以为是裴鹿倒霉踩错了地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应一宸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裴鹿和这个女助理。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敢说什么。
　　一个是顶流身边的人，一个是刚刚起步的十八线，会有什么人肯为裴鹿出头？
　　女助理之所以敢对人气焰嚣张，不也是仗着背后是应一宸？
　　女助理似乎感受到了明目张胆的视线，抬头的刹那刚好与安子锡四目相对。
　　安子锡目光专注着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种表情在任何女人眼里都是杀伤力极强的致命武器。刹那间，女助理就心跳加速，全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
　　呜呜呜，安影帝是在对她笑吗？！
　　那可是安子锡！亿万少女的男神，统一了世界审美的完美男人！
　　安子锡走到一处树下，刻意避开人群，并且朝她招了招手。
　　被钦点的女助理二话不说，扔下手头工作就凑了过去。
　　谁知当她凑到安子锡面前后，前一刻心情还算不错的安子锡，这一刻却忽然变了脸，眼底涌上一股阴沉，幽幽地开口：“你为什么骂他？”
　　女助理被安子锡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愣，脑子转了半天弯儿才反应过来安子锡指的是什么，于是结结巴巴道：“他……他打扰到了应先生。”
　　“可我看到他当时的距离并不算很近，你是条件反射性见到人就骂。甚至被你骂，他也一句反驳都没有！”安子锡此刻的气场阴沉宛若地狱罗刹，“而你却那么咄咄逼人，把人逼到了危险地带都不自知？”
　　“对，对不起我错了！”女助理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我没注意到他身后就是滑坡，我，我下次不敢了！”
　　安子锡眸光森冷地盯了她半晌，冷冷丢给了她一句：“你得庆幸你是女人。”
　　“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去道歉。”安子锡双臂抱胸，简洁明了地命令。
　　女助理当即如释重负，对安子锡鞠了鞠躬后，快步朝裴鹿的方向走去。
　　安子锡远远地看着，满意地看着女助理当着所有人面道歉。
　　然而下一秒，安子锡又是脸色一变，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朝裴鹿走了过去。
　　是应一宸！
　　应一宸察觉到那边的动静，走到了自己助理的身边。安子锡见状二话没说，也快步跟过去。
　　“原来如此。”听到事情始末的应一宸的嗓音醇厚而磁性，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对裴鹿说，“我为我属下行为上的疏忽与不妥，向你道歉。”
　　然后他伸出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
　　安子锡：？！
　　裴鹿已然呆了，他没戴眼镜，揉了揉眼睛又眯了起来，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后，受宠若惊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完全没有想到应一宸竟然主动来跟他说话！！还跟他握手？？！
　　高大，帅气，彬彬有礼。醇厚好听的嗓音近在咫尺！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经常一首歌单曲循环一整天！他钦佩崇拜已久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还喝个毛的姜汤！裴鹿立马将手里的姜汤递给离他最近的唐枫。两手在身侧的毛毯上用力来回搓了几遍，这才伸出右手，回握回去：“其实我自己也有责任，没看清身后地形。”
　　应一宸：“好在人没事。”
　　裴鹿点点头。
　　应一宸看了他半晌，忽然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裴鹿，我叫裴鹿！”裴鹿道。
　　应一宸若有所思：“嗯，很耳熟。”
　　导演陈晟在不远处用喇叭喊话：“c组就位好了吗，怎么还差人？”
　　应一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淡然道：“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裴鹿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仔细看，白皙的脸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偶像问了他的名字！！
　　安子锡静静看着他这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模样，转身就走。唐枫举着姜汤追在他后面：“哎哎！子锡你不喝碗姜汤再走吗？”
　　“不喝。”安子锡道，一步不停。
　　“不行！”身为多年好友，唐枫在这方面还是有执着的力度的。他横在安子锡面前将碗递到他面前，态度强硬，“喝了它再走，你已经够让我气得要死，别再让我跟你翻脸！”
　　安子锡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拿过来开始喝了一口，再还给唐枫。
　　安子锡这么不配合，让他更生气，数落人起来没完：“你说你天天又是出头又是凑热闹，逞什么强啊你？人家裴鹿又不是不会游泳，人家运动细胞贼拉强，十项全能，说不定就算沉底儿了都能飘上来。你说你跳下去做什么，万一反而拖累了别人怎么办？要我说你就是闲得蛋疼！……”
　　“他不会游泳。”安子锡冷不丁说了一句。
　　“从小就是校霸，以一敌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当年我兄弟没少挨打，裴鹿他……”唐枫突然愣住，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你说啥？”
　　“我说裴鹿他其实根本不会游泳。”安子锡淡然说道，转身就走。”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裴鹿不会游泳？”唐枫跟上去，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记得他还报名参加过市游泳大赛不是吗，他学习成绩不好，但体育全项全校前三，怎么可能连游泳都不会？”
　　“他当年报名是为了奖金。”安子锡道，脑海里很多画面一闪而过，夜深人静的游泳馆，轻盈掀起的一片片水花，纤瘦漂亮的身影，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他完全不会，全部从零学起。”
　　安子锡的耳边仿佛至今都能回想起当年游泳馆内那漆黑的光线下，泳池里的那声叹息。
　　“但是游泳技巧性太高，他总是不得要领。”
　　“最终也没能学会。”
　　唐枫这才想起来，当年那场游泳比赛裴鹿似乎的确没有出场。同学们还以为裴鹿是因为打工耽误了，或者是迟到了。
　　原来是压根就没去参与？
　　与此同时，唐枫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人是天生十项全能，而裴鹿能做到，是因为努力做到这些，项项拿到第一，就可以得到奖金。
　　可是……
　　唐枫的表情有些怪异：“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他不认为当年裴鹿和安子锡地关系能好到这般。
　　裴鹿那个时候，更不会随意将自己的弱点告诉其他人。
　　那个时候的裴鹿因为家里的事明显脾气不太好，每天奔波劳累，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风吹动树叶斑驳的光影，风拂过脸颊，已经少了很多凉意，安子锡却没有说出什么。
　　李纯带着裴鹿离开，裴鹿似乎还沉浸在跟偶像搭过话的欣喜之中。裹着厚重毯子的他走路看上去笨拙，但很可爱。他美滋滋地走在人们后面，时不时就要抬起双手观摩一下。
　　傻乎乎的。
　　安子锡忽然就觉得刺眼，他忽然有一个念头，假如应一宸是个女生，裴鹿是不是就要追上去了？
　　多年拍戏，剧本阅读无数的安子锡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狗血情节。曾经跌落谷底，一蹶不振，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是应一宸的歌撑起裴鹿坚持下去的希望，是应一宸的歌带他走出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心头一沉，一个小心思莫名滋生。安子锡忽然快步走上去，与裴鹿步伐一致。
　　他在一旁笑得漫不经心：“高兴得很？”
　　裴鹿点点头。
　　“见到你偶像了？”
　　裴鹿由衷说道：“应一宸算是我的启蒙者。”
　　果然。
　　安子锡轻扯了下唇角，桃花眼微弯，带着蛊惑人心，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虽然在你心情不错的时候说这些话不太合时宜，可这种事我觉得没必要瞒着。”
　　裴鹿一脸疑惑。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安子锡不怀好意一笑：“你的初吻没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喜欢留下裴鹿脚步顿住，微微睁大眼睛抬起头，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早就没了。
　　安仔，这个凭借脑补，以一己之力让自己吃醋爆刀，以为能气到鹿崽行为，成功地引起了我们鹿崽的注意。哈哈哈！


第24章 第二十四口小甜包
　　自那天以后,  不知道为什么，裴鹿总是会不经意间走神。
　　背台词的时候走神，拍戏的时候走神,  尤其是在见到安子锡之后,  整个人都会头脑空白一阵。
　　一如现在这般,  裴鹿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捧着剧本发着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天矮洞里，他乍醒过来时唇上那似真非真的触感。
　　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裴鹿觉得自己矫矫情情的,  很不争气。
　　只是人工呼吸而已，人命关天救人才会做,  他为什么会总想，总逃不出去这个怪圈？
　　而且今天看安子锡的模样，拍戏时中规中矩，不再有两人之前对戏时动不动改剧本细节,  改台词，动作上对他过分轻薄的行为。
　　轻薄？……
　　裴鹿捏着笔杆,  忍不住咬住了笔帽,  要拔不拔。
　　自己想多了吧,  哪里是什么轻薄，他安子锡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样子，对谁都不着调的样子。
　　裴鹿就陷入这种思想怪圈内好久，久到连李纯敲了N次门他都没听见。最后通过打电话才将他生生扯回神,  扔下剧本跑过去给人开门。
　　李纯提着两大袋子宵夜进门，一脸狐疑：“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老魂不守舍的？”
　　裴鹿用后背顶上门，佯装泰然自若地说：“没有没有,  哥你想多了。”他看到李纯手里的东西，又惊又喜，“怎么这么多！都是我爱吃的，谢谢！”
　　而后他又补了一句：“可是纯哥，我是人不是猪啊……”
　　“嗐，这不是要犒劳你吗！”李纯喜滋滋地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然后掰着手指炫耀道，“继奶茶、炸鸡、运动鞋、潮服衣帽等代言之后，你绝对猜不到我还给你接到了什么代言！”
　　裴鹿虽然猜不到，但也跟着兴奋起来：“是什么代言？”
　　李纯郑重揭晓：“Cartie亚洲地区唯一男代言人！”
　　裴鹿惊喜：“真的？！”
　　李纯：“我特·么骗你不成？之前这牌子代言人不是宋翔吗？他一被解除合作，我就立马放出眼线盯着品牌方那边。一收到品牌方开始挑人的消息，我就立马跑过去自荐接洽！”
　　裴鹿疯狂鼓掌。
　　接着李纯又飞快地补充一句：“所以吃完这顿好的，后面你就要给我节食减肥！”
　　刚高兴了不到十秒的裴鹿瞬间卡壳。
　　“纯哥，你这样让我想起了死刑犯。”裴鹿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上刑场之前，牢头儿都会给准备一顿最好的。”
　　然后死得很惨。
　　李纯过来使劲儿揉了揉裴鹿的头：“傻小子想什么呢你！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你摸摸你自己，身上几块腹肌？脱光了见得了人吗，有人稀得看吗！”
　　裴鹿不服气地挺了挺肚子：“有的，就是不明显。”
　　“得了吧你！吃，赶紧吃！”李纯一声令下。
　　知道这是最后一顿放纵，裴鹿丝毫不客气地就开始大快朵颐，他边啃着鸡腿边道：“纯哥，我什么时候能接到唱歌的活动？”
　　李纯也坐在他旁边一起吃：“目前还没有适合你的，最近的确有新一季的歌手选拔赛，可毕竟你是以拍戏起步，贸然又去参加歌唱比赛，会令粉丝觉得你心思不稳。你现在事业上升期涨粉飞快，选节目和剧本必须选质量好的，绝不能选质量差的。”
　　裴鹿了然地点点头，跟着纯哥的选择，总不会有错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收拾桌子的时候，裴鹿问了一句：“纯哥，咱酒店有游泳池吧？”
　　“那必须有，五星级酒店没有游泳池。你这问题就仿佛在问汽车这玩意儿它有没有后座儿。”
　　裴鹿点点头，然后说：“好，知道了。”
　　·
　　安子锡今天拍了一天的戏，收工后女主演杨霏霏请剧组大伙一起去饭店吃饭。唐枫去了，安子锡以补觉为由没去。
　　有的人觉得安子锡不去很正常，他从来都不参与剧组活动。也有的人私下传是因为不想见应一宸，这两人从进组的头一天就不对付。人们各说纷纭，私下八卦是剧组内的常事。
　　只有安子锡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缺觉，他极度极度极度需要好好睡一觉。
　　因为自从那天被困矮洞之后，他仿佛陷入难缠的梦魇，彻夜彻夜地做梦。
　　梦里的他乘着窗外的月色，将怀里的裴鹿托上房间厅内的白色大理石桌上。叮咣之间，碰倒的水晶花瓶里的一大捧白玫瑰散了一桌。
　　银白的月色悄然透过窗帘照进来，怀里人的眼镜掉到柔软的地毯上，雪白细腻的皮肤泛着薄红。漆黑漂亮的大眼睛因视觉障碍而朦胧迷离，颤抖的眼睫密如鸦翅，眼尾染着无比动人的红色。
　　一如那天，裴鹿肆无忌惮地靠得他极近，眸子似盛了星河，用最魅惑勾人的眼睛展露着最清纯无辜的眼神。
　　让人就算是死在他身上都甘之如饴。
　　辗转反侧，夜夜皆然。安子锡在如梦似幻的光影与热浪里拥了一整怀的美梦。
　　又似醇香的酒窖，每夜都将他灌醉，夜夜笙歌，置身火热。
　　以至于白天跟裴鹿对戏时，安子锡破天荒不在状态，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那些荒唐到极致的一幕又一幕。但好在他自制力极好，并且刻意避开跟裴鹿的肢体接触，才勉强没有在拍摄过程中闹出乌龙。
　　老戏骨影帝安子锡拍摄过程屡屡NG，这说出去绝对又是一大头条。
　　今夜，安子锡亦是早早入睡，可果然不知过了多久，安子锡在对方破碎的哽咽声中醒来。
　　睁开眼时，窗外冷白的月光以及透进来的阵阵微风仿佛一剂良药，让他冷静了不少。
　　他手背抵着额头，胸膛起伏不定。刚脱离魅色艳境的他的大脑久久才缓过神来。
　　起身径直去卫生间，安子锡冲了个冷水澡后换了套干净睡衣，许是觉得再也睡不着，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1点。
　　安子锡推门出房间，他记得顶层有个VIP游泳池。
　　没来由地，他就想出去散散心。
　　对于艺人来说，这个游泳池的私密性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现在是凌晨，就更加不必担心会撞上陌生人。
　　至少安子锡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一处露天泳池，泳池上方架着成片星星般的夜灯。地面是天然石块铺成的路，周边有凉亭、拱桥和大片的灌木绿植。奢靡高级，设计感十足。
　　夜色微凉，亦美到极致。
　　走进泳池区域，所见之处是大片的釉面瓷砖，蓝色的水面映着弯月，钻石一般波光粼粼。池水通透清澈，底部的大理石马赛克清晰极了。
　　四处一个人也没有，泳池边有一排躺椅和凉伞。安子锡坐到一张躺椅边上，修长的双腿散漫交叠，而后掏出烟盒。
　　他基本不抽烟，学生时代的确有这个习惯，可潜移默化间，这个习惯早已因另外一个人改变了。
　　现在的他，只有在家里老头子给他打电话骚扰，或者是母亲忌日的时候会抽上几许。
　　对安子锡来说，他自认为自己活得足够洒脱，并不会将很多糟心事放在他身上。外人眼里他是光鲜亮丽，登顶为王的强者。可鲜有人知道这位强者也有忧忧郁结，彻夜难眠的时候。
　　食指一弹，烟盒里跳出半截烟。他默默点上一根，独自在这清冷的夜色下吞云吐雾。
　　倏地一阵水花肆起，碧波荡漾。安子锡的面前，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地从水里窜了出来！
　　只见一颗湿·漉·漉的头冒出池边，然后是洁白滑腻的肩膀，接着是一双线条漂亮，修长细瘦的手臂先后扒住池边，一个人头靠着瓷砖，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安子锡吓了一跳，手上的烟灰抖了一地。这不怨他，对方这出场阵势宛如一滩水鬼。
　　可下一秒，他便呆住了。
　　因为探出水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裴鹿。
　　沉沉的夜灯下，裴鹿的皮肤雪白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湿润的头发贴着脸颊，晶莹的水珠大颗大颗地从他的雪肤上滚落。
　　察觉到有人的刹那，裴鹿皱紧眉头看过来。清冷的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脸颊与线条优美光滑的肩膀，浸过水的眸子和半张着喘·息的红润的唇更是流露着诱人的性感。
　　裴鹿眯了眯眼睛，不太确定地问：“安，安子锡？”
　　对方虽五官模糊，但仍可辨人畜。
　　安子锡哑然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撵灭手里的烟，收起烟盒。听上去万般无语：“你大半夜地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能出现一个活物，裴鹿还是很高兴的。他如实回答：“练习憋气。”
　　“大半夜来憋气？”安子锡觉得有些好笑，揶揄之心而起，“万一背过气去，说不定能见到你的小伙伴？”
　　裴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对呀，你这不就来了吗，小伙伴？”
　　安子锡短促一笑，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水珠肆无忌惮地滴在肩上，瓷砖上，气氛有一瞬间的怪异。裴鹿不禁又想到了那天，安子锡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你初吻没了。”
　　裴鹿知道对方指的是救他时的人工呼吸，但当他们真的做了这一步之后，裴鹿就总是心情不能够平静，甚至影响到他拍戏。
　　好像有什么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什么可认真的，没理没据。
　　可当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安子锡时，却发现对方多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天生带着股游刃有余的骄傲和镇定。
　　裴鹿敛了敛心神，也暗示自己保持心无杂念的好。
　　安子锡看了看泳池四周的地形，率先打破这瞬尴尬：“你这里是浅水区？”
　　“对，一米的水深，你要进来泡一泡吗？”裴鹿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身子又往上探了探，这次清楚地显露出脖颈下一对漂亮的锁骨。
　　安子锡静静看了他几秒，而后偏过头：“不去。”
　　“不来拉倒。”裴鹿说完，深吸一口气就又整个人埋进水里。水光波荡，仿佛真的像某个水中仙。
　　安子锡盯着那不断冒着泡的水面，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一会儿，裴鹿就又从水底下冒出来，连着抹了两把脸然后大口喘气：“妈的，憋不下去。”
　　安子锡调高了躺椅的椅背，看上去十分舒服：“不练了？”
　　裴鹿没好气地说：“不练了，十年前练了大半个月都学不会，我怎么能指望十年后的今天就突飞猛进？”
　　安子锡淡淡开口，明知故问：“原来你是怎么学都学不会游泳，而不是因为打工才会放弃当年的市区竞赛。”
　　裴鹿“唔”了一阵，然后吞吞吐吐地说：“当然不是。”
　　安子锡好奇了，“那是因为什么？”
　　裴鹿漆黑漂亮的眸子转了转，纠结了一阵后忍不住说出了实情：“还不是因为校游泳馆那个破地方闹鬼。”
　　“学校的游泳馆闹鬼？”安子锡眸低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他饶有兴致地问，“我怎么没听说？”
　　裴鹿翻了个白眼：“大校草您可能一心在忙着把妹。”
　　安子锡：“哪有，明明是忙着专心学习，替吊车尾小同桌拉高全班平均分。”
　　夜风清冷，挟裹着丝丝缕缕名唤怀念和回忆的软风围绕在二人身边。
　　安子锡起身走到水池边，他蹲在裴鹿面前，目光深邃，嗓音里都带着零星悦耳的笑意：“原来你怕鬼啊？”
　　连日里来有些沉闷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他摸了把裴鹿湿乎乎的脑袋，“说你娇气你还就是娇气，别嘴犟。”
　　裴鹿可不甘示弱：“滚！你懂什么？漆黑诡异的那么大一个游泳馆，大晚上半个人都没有地方却传出推门声和脚步声，换你你什么感想？”
　　安子锡嗤笑一声，声音充满嘲弄。
　　于是裴鹿阴测测一笑：“怎么，你是不是又怀念当年的拳头了？”
　　“来比划比划？”
　　安子锡的眼帘微垂，借着周边星星点点的光亮，他居高临下地看到没于水下的大片纤细和雪白。
　　因为光线原因，也看不真切，但就是这抹朦胧性感才让他心头微动，忘记做出回应。
　　尤其这一刻，他下方的裴鹿正仰着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下巴削尖，漂亮，细致的脸庞近在咫尺。
　　于是鬼使神差地，安子锡将心中一直隐隐压着的一个疑问，可能得不到答案，却挂在心头好奇得很，痒得难受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失眠？”安子锡道，口吻不容搪塞。
　　裴鹿微怔，他没想到安子锡会问他这个。
　　“为什么失眠？”安子锡重复道，当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时，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更是迷人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没有人会大半夜一点钟跑这里来特意练什么破憋气。”
　　裴鹿搭在水池边的白皙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水里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下埋了埋，最终水面没到了脖颈：“最近人红是非多，还不准人压力大了？”裴鹿道，说得有板有眼。
　　安子锡默了一阵，而后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皱起的衣角说：“不过我劝你不要单独练，毕竟周围空无一人，万一发生意外，没人帮得了你。”
　　裴鹿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安子锡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角：“盼，盼你强身健体，小身板硬朗起来，腰也别再瘦得仿佛经不住我握似的。”
　　裴鹿朝他撩了捧水花，没砸中人。
　　“我先走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去叫个人盯着点你？比如……”安子锡眸光一沉：“你的偶像应一宸？”
　　裴鹿忙不迭摇头：“你千万不要找他，更何况……”
　　“他肯定不会来。”裴鹿坚定地说，黑亮的眸光像盛了碎星，“我马上也就走了，不给大家添麻烦。”
　　安子锡含笑的眸低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真贴心。”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看上去完全没有想等裴鹿的意思。
　　可当他走到泳池入口处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连串“噔噔噔”的脚步声，安子锡瞟了眼门栏上镂花精美的装饰玻璃。从玻璃反射里，他看到裴鹿裹着一条浴袍，轻快地跑来。
　　朝着他跑来。
　　“都怪你，你成功地让我想起高中游泳馆的惊悚，更睡不着觉了！”
　　原本裴鹿还不觉得亮堂的泳池有什么问题，结果经由刚才安子锡的几句话，他忽然就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裴鹿停到安子锡身侧，他舔了下嘴唇，嘴里说着可怕，却是扬起下巴，扯住安子锡的睡衣袖口不让人走：“你说你怎么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啊，撩人于无形的鹿崽崽啊！哪天不定就被饿狼吞掉啦！


第25章 第二十五口小甜包
　　安子锡盯着他半晌,  唇间反复品味着那几个字，而后抬起眼帘：“那你想我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去我房间？”
　　裴鹿闻言,  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倒也不必！”
　　就是觉得你在会比较安心。
　　说话间,  两人已经乘进了电梯。安子锡住在顶层,  出电梯时,  他丢下一句：“旱鸭子以后别一个人泡有深水区的泳池，至少找个人在旁边看着你。”然后离开得很干脆。
　　裴鹿撇了撇嘴，无声地摆手挥别。
　　当晚,  安子锡回到房间又做了个梦。
　　梦里，深更半夜,  外面看来已经锁门的，光线隐晦昏暗的老旧游泳馆内，翻窗进来的安子锡偶然撞见了在泳池里练习游泳的裴鹿。
　　水声悄然，刚推开一个门缝的安子锡脚步顿住,  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下半身子没在水里。而那裸露在空气中,  布满水珠的白皙腰背瞬间捕捉住他的眼睛。
　　挺拔、高挑,  亦有着少年的坚韧与纤细。男孩的背部线条漂亮极了，尤其是后面一对美到极致的蝴蝶骨，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仿佛印在了安子锡心上。
　　同样明显的，还有那落在白皙皮肤上的斑斑伤痕。伤痕不多,  而且很浅，只在肩处与腰上有着几处。点缀着细嫩的皮肤，居然看得人心头直痒。
　　安子锡认出了这是裴鹿，儿那些伤痕,  正是裴鹿白天战胜几个找他麻烦的小混混的印证。
　　随后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响动，裴鹿侧身回过头看向他这边，没有戴眼镜的一双迷蒙的眸子大抵是看不清东西的。
　　但却形状极漂亮，美如璀星。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子锡看到他这位白天打群架打得凶狠至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校霸同桌，此刻眉头虽轻蹙，眼尾却湿润泛红。
　　水晶似的水珠跌落下来，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池水。
　　·
　　数日后，《夜袭》正式上线播放第一集 。首播第一天收视率大爆，不仅荣登热搜第一还成为了各大平台话议不断的火热话题。 
　　【啊阿啊恭喜开播!开播大吉!男神帅炸天际！】
　　【第一集 的案子就这么高能吗!然脑子不够用，但是我觉得这剧光凭主演阵容和第一集就可以直接打满分了!】【啊啊啊楚清和秦深见面了!!!我的嘴角一直上扬就他·妈没下来过!!】【呜呜鸣清清子好乖，我真香了！我觉得楚清不仅不丑还很可爱！我觉得秦深眼神不对劲！有这种想法的只有我一个人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还有我!上回开机宴我就没缓过劲儿来，这对CP我先嗑为敬了!】【可是人家安子锡和裴鹿两人都有分别发过声明好吗他俩这是第一次合作，之前根本不认识根本就不熟好吗!强行拉郎配按头炒CP的真的很恶心!】突然一个异同声音响起，连带很多安子锡的唯粉也开始发声抗议，无数粉丝拒绝炒CP。她们坚持男神安子锡只有老婆粉，不需要CP粉，但凡是CP粉的就全部归为叛徒！ 
　　同样抗议的还有裴鹿的“小麋鹿”们，大伙纷纷留言我们鹿崽盛世美颜逆境重生，现在没空搞情情爱爱只想搞事业好吗！鹿崽独美！小麋鹿们永远是鹿崽的坚强后盾！
　　两股势力铺天盖地地袭来，CP粉们安静了一阵。
　　可他们也仅是沉寂了一会儿，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逆风而行强势站队：【我相信我的第六感，不管怎样，这两个人我都喜欢，我都会支持到底，谁也更改不了我的心！】【同嗑同嗑!我们嗑我们的，挨你们什么事！光靠往期视频补糖根本不够，新剧必须支持到底，西米露万岁!】【西米露万岁！西米露是真的！西米露加油！！】【不管怎样，你们更改不了他们眼神不对劲的事实！希望你们能够接受现实，不要再自我欺骗了！】……
　　裴鹿这边已经换好戏服，刚刚上好妆，旁边是一个饰演配角的女演员。
　　化妆师忙完裴鹿，就开始给她忙前忙后。女演员见到这不是最近火到半边天的新晋流量吗？跟他一个房间化妆，必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她不停地跟裴鹿搭讪。
　　可裴鹿却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手里不停地在刷微博。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似乎在专注着什么事。
　　女演员极其热情：“小鹿，你如果遇上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姐姐说呀，姐姐人脉广，什么都能帮你！”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裴鹿实在忍不住了，他起身跑到化妆间外走廊的拐角处。他原本刷微博看剧集播放的反响如何，看到弹幕和热搜又有CP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发现，短短的时间内，“西米露”们竟然成立了庞大的应援会，粉丝多达五百万，俨然成为全网CP超话第一。
　　每天都有人带头签到打卡打榜发帖子，帖子数目多得眼花缭乱。之前的帖子视频都还是开机宴或者是两人以往出道视频的混剪，现在《夜袭》第一集 刚刚播出，站内就漫天遍地都是剧中二人的暧·昧剪辑，配上暧·昧字幕，让他本尊看到了都要老脸一红。 
　　于是裴鹿趁着四周无人，用微博小号在超话置顶帖子下面快速敲着手机：【他们两个是假的，都是假的！剧组内部人员现身说法，安子锡和裴鹿戏外从来一句话都不说，打个招呼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请大家理智追星，不要过多炒作给双方造成巨大困扰！】发出去，爽快了点，裴鹿打算再发一条，让这群人认清现实。
　　然而不到一分钟，他的小号私信就多达了上千条，仿佛中了病毒一般弄得他手机都开始卡顿。而内容更是与他那条评论下方的回复出奇一致——骂了他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当又一个“现身说法”的，裴鹿就死的更难看了。
　　【剧组工作人员？我表姐就是剧组的内部人员，跟我说安子锡和裴鹿虽然在剧组的确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是两个人他绝！对！有！什！么！而且前段时间安子锡为了裴鹿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嗑得我姐=表姐恨不得当场让他俩摁头结婚！你跟我说他俩是假的，我特·么看你才是假的！】【哇哇楼上！！安子锡到底为裴鹿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同问！！求告知！！孩子好饿！急需喂粮！！】【我是楼上，具体是什么事剧组签了保密协议，不许外传。所以我只能告诉大家这件事如果换成我是裴鹿，绝壁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出了这事你跟我说他俩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我也不信！】【我曹！是不是跟命有关！是不是出了什么生死相依的大事！妈呀啊啊啊啊嗑死我了！！】【总之一句话：嗑就对了！大家嗑起来！】
　　【所以上面第一个所谓内部人员的账号！一定是骗子！是敌方派来的黑子，举报他举报他！】【举报他！大伙都举报他！】
　　【举报他！！封他号！！让他浪！！】
　　一分钟后，裴鹿就收到了来自微博的官方提醒：尊敬的用户您好，经过多人举报，您的账号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现暂时冻结账号等待专项审核，为此对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裴鹿：……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敲了敲额头。
　　关于上次被救的事，裴鹿自然一直铭记于心。
　　安子锡什么都不缺，他也没有什么可好好报答对方的，因此尽量想让自己别给对方带来太多麻烦。
　　虽然他有时候挺看不惯安子锡那傲气的模样，以及忽冷忽热的态度，但就事论事，容易让人反感的事他还是有点自觉最好。
　　裴鹿动了动手指，他被冻结的号不能再在超话内发帖回帖，甚至连点个赞都不行。只能无耐地滑动逛站，滑着滑着，他便又看到一个热门帖子：【姐妹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男神出席的活动，好像没有戴过那条琥珀串珠哎！】【+1！男神终于摒弃了那条跟随多年的饰品！不是说串珠LOW，男神就算披个麻袋也是碾压所有男星最靓的崽！就是我们男神终于换了配饰风格，感觉分分钟养眼得口水直流！】【妈妈问我为什么舔屏，想看男神多多的帅照！】【可是福尔摩粉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一个人突然换掉陪伴自己十年的东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管他哪里对劲不对劲，男神开心就行。】
　　【就是就是，支持男神，男神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裴鹿看到这里，下意识往片场方向走了走。
　　他知道里面正要拍的一场戏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开拍了。摄影棚内灯光乍亮，人来人往。果然，裴鹿就在一众人群中看到了那抹高挑出众的身影。
　　安子锡像是刚从某个活动场合赶回来，挺拔的身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穿着一身LANVIN全套棕色西装，左前胸还挂着怀表装饰，乌发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雅痞贵公子，帅气又迷人。
　　视线再往下，裴鹿便看到安子锡的左手手腕处戴的果然不是琥珀串珠，而是一条带钻的钉子手镯，食指上也是同款钻石钉子形戒指。
　　一整颗拉长的玫瑰金色的钉子手镯圈在骨节分明的白皙手腕处，以及修长手指上，绝对是手控爱好者的福利，别有一番性感风味。那样一双形状漂亮的手，无论是举着水杯，还是翻着剧本书页的时候都极端养眼，引人无限遐想。
　　裴鹿靠在柱子边，眼睛一眨不眨，不禁也有些好奇了。
　　他好奇那串琥珀串珠的来源，更好奇为什么串珠会不见了。
　　“裴鹿？”
　　一道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裴鹿一个激灵。


第26章 第二十六口小甜包
　　裴鹿转身一看,  眸子随之一凉。
　　是程远。
　　自那次宋翔被各大品牌联合除名，基本上算是凉得彻底之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联系。
　　两人显然心照不宣,  但对彼此做过的事都心中有数。知道这种事就算提起来,  也只是强词夺理的狡辩而已。
　　今天,  裴鹿不知道身为《夜袭》编剧团之一的程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狭路相逢，对方还有脸跟他打招呼，这倒是挺出乎他意料的。
　　“哟,  这不是程大编剧吗，有失远迎。”裴鹿笑盈盈地开口。
　　知道这称呼里嘲讽居多,  程远抿了抿唇，叹了口气，似是苦口婆心：“裴鹿，你我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裴鹿觉得有些好笑,  他质问道，“你明知道宋翔跟我是什么关系,  你还暗中跟他联系,  你想跟我说你有什么误会呢？逼不得已,  被迫无奈？对方拿着刀子架你脖子上威胁你了？”
　　“班长，你我认识了十年啊，重逢的时候我以为你和我会是那种即使毕业多年不联系，也依旧感情不变的老朋友,  可实际上呢？”裴鹿说着说着，情绪有些许起伏，仿佛有很多压抑许久的东西梗住喉头，忍了忍,  被他咽了下去，终是不想说出来。
　　“其实我……”程远看到裴鹿如此决绝的神色忍不住激动开口，可刚说了几个字，他就看到有两名搬着照明道具的工作人员路过，并且朝他们看了两眼。
　　他收敛情绪，低声道：“这里不适合谈话，我们找个地方……”
　　“没这个必要。”裴鹿两手插兜，漫步与他擦肩而过，“别再联系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程远迅速摁住裴鹿的肩膀：“别走。”
　　裴鹿定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眸色阴沉地落在程远那落在他肩上的手，与方才刷手机时的悠闲情绪截然相反。
　　程远微怔，手上的力度不禁减小。
　　他认得这种眼神，毫不夸张地说，裴鹿的情绪好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
　　但假如非要触碰他逆鳞，脾气一旦真的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谁都惹不得。
　　程远忌惮地收回手，知道自己拦不住裴鹿的离开，干脆问出一直藏于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你既然已经早就怀疑我，为什么不戳穿我，还要继续跟我接触？”
　　早在误闯宋翔休息室时，裴鹿就偷偷留了证据。而面对他的试探，却撒了谎。
　　程远迟疑片刻，说出一个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猜想，这个猜想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是为了利用我？”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裴鹿耸了耸肩，然后歪了下头，从下而上打量了他一番说，“不过显然，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确实接不到《夜袭》这么好的剧本。”
　　程远身子一僵。
　　裴鹿没再跟他纠缠，径直往片场另一边走。他的戏是下一场，这场是安子锡和杨霏霏他们的主导戏。他原来来也是为了看安子锡一眼，现在看到人了，也就没必要再留下。
　　程远看着裴鹿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他拿出放在口袋里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到耳边，神色忧冷：“你听到了。”
　　“他不会给我任何机会。”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道年轻的男声，他“啧”了一声，语调带着天生的傲慢：“那就没办法了，谁叫你总是露出马脚。”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裴鹿这个人，有的是人想教训他。”
　　程远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意思？”
　　“人红得快可绝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没背景的。”电话里的男声语气得意，“站得越高，资源就越好，娱乐圈突然杀出这么一匹黑马，动到的可不止是一个人的蛋糕。”
　　听到“背景”二字，程远下意识往片场中心的安子锡的方向看去。
　　对方已经换掉了奢侈品牌的外套换上风衣戏服，摘下了手上多余的饰品。秦深这个角色的造型很简洁明了，卡其色风衣是刑侦顾问这个角色的标志。
　　作为认识多年知道不少“内情”的人，程远在听到“背景”的时候想到，安子锡难道不就是裴鹿的“背景”吗？
　　但转念一想，某种意义上，安子锡也不可能一直是裴鹿的后盾。
　　他望着安子锡的身影，眼神意味深长。
　　最近安子锡和裴鹿的事他都有所关注。
　　时近时疏，二人不再像高中时期那样互相之间有着难以形容的亲近感。
　　更何况，谁还没做过一些鲜为人知的腌臜事呢？
　　·
　　因为安子锡这场戏拍摄得极其顺利，所以下一场很快就进入准备阶段。这是一场群戏，除了男主角，男二唐枫以及部分配角均得到场。
　　裴鹿在片场搬了个凳子在打电话，他正忙着给母亲联系转院。最近几笔代言费的尾款都相继到账，于是他考虑给母亲转到一个条件更好的医院。
　　打完电话，接过助理端个他的水的功夫，裴鹿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以至于他喝水的动作一顿。
　　那个人是凌朔。
　　凌朔提着充电宝进入片场，金色的头发早就被染成了黑色，清秀纤瘦，是个娃娃脸的小帅哥。
　　裴鹿收回尴尬的视线，其实他查到开机宴楼梯泼油事件的时候，起初查到的人就是凌朔。《夜袭》剧组得知后，第一时间表示要和凌朔解除合约，并且可能会找他赔偿违约金。
　　很多证据都直指凌朔，连人证都说是受凌朔指使。说凌朔安排他先是往他身上洒红酒，然后弄坏三楼的壁灯，偷走他的眼镜，往楼梯口泼油。凌朔想辩驳都无从下手。
　　只可惜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伎俩很不入流而且很低级，一旦被查，还能拉出一个替死鬼，宋翔在这一方面的手段还是很不错的。
　　估计也是因为证明了宋翔才是最后的幕后黑手，所以才允许凌朔留下来。
　　凌朔看到裴鹿后也移开目光，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装没看见对方。
　　裴鹿喝完水起身想往片场里面走，忽然几个身影快步朝他走来。领头的女人撞到他肩膀后，道了声歉便快步离开。
　　裴鹿认出对方是杨霏霏，后面还跟了经纪人和一众助理匆忙离开。
　　裴鹿捞到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好奇问道：“女一号怎么走了？”
　　工作人员道：“哦，杨霏霏啊赶场拍广告，听说是接了奢侈品牌Darry  Rong的代言，毕竟是代言女王嘛，主演们通告多赶场是常有的事。”
　　裴鹿了然地点点头，旁边一个女工作人员听见他们的谈话眼睛一亮，忍不住插了进来：“Darry  Rong，是那个法国Darry  Rong吗？”
　　“对啊没错。”
　　女工作人员兴奋道：“他家今年新出的捕梦网钻石项链超好看，呜呜可惜太贵了，买不起。”
　　“捕梦网？”裴鹿疑惑地问出一个很直男的问题，“那是什么？”
　　他的助理笑了：“鹿哥你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捕梦网，很多小女生都喜欢的。”他说着，便用手机飞快搜索到捕梦网的照片，递给裴鹿看。
　　裴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目光好奇。
　　不一会儿，导演及穿着警服的唐枫等人也全部到场，安子锡有自己的休息室，人也到场。
　　现场灯光调试好之后，导演握着剧本用小喇叭喊道：“应一宸因行程问题无法到场，镜头由替身代拍，大家现在串了一遍戏，没问题就正式开拍！”
　　·
　　会议室内，长长的木桌前围坐了五个人，唐枫饰演的男二号专案组组长将两页A4纸拎在裴鹿面前：“警校毕业垫底王，参案经验零，现场实习经验零……”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裴鹿推了下厚重的黑框眼镜，有些瑟缩。
　　唐枫将纸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对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安子锡口气坚定：“这种人我不要！”
　　凌朔和其他两名成员互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安子锡微侧着身子，神色慵懒：“咱组缺人。”
　　“这种吊车尾凭什么留在专案组？”
　　“咱组缺人。”
　　“刚毕业的实习生成绩都比他出色！”
　　“咱组缺人。”
　　“别的不说，看他这副弱里吧唧的样子能干什么？”
　　“咱组缺人。”
　　“……”唐枫嘴角抽搐，“你就不能换句话说？”
　　安子锡笑了，他拿过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都知道Enimiu是烫手山芋，没人愿意进咱组。”他轻抿一口热茶，抬眸微笑，“所以组长啊，咱组是真的缺人。”
　　Enimiu组织便是专案组调查的犯罪组织，他们像是遍布在城市各个阴暗角落的暗黑团伙，成员人数不明，各项信息不明。打着替□□道的名号惩治犯罪人员，并且公然挑衅公安刑警。
　　对此，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专门对付Enimiu这个所谓正义的恐怖组织。
　　看着唐枫依旧像是不妥协的样子，安子锡转过身，面向站在一旁的裴鹿，上下打量一番后问：“听说你是自告奋勇来的？”
　　虽然安子锡早就知道裴鹿的底细，也交过不止一次手。不过这次对方执意要进入他们专案组，他也没有拦着。
　　裴鹿用力点头。
　　安子锡语气玩味：“为什么要进我们专案组，对Enimiu有兴趣？”
　　一屋子六个人全部看向他，摄像机也移近，给他一个特写。
　　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裴鹿显得有些局促。他顿了顿，才道：“因为……因为这里有最厉害的刑侦高手，和最优秀的警务人员。”
　　唐枫翻了个白眼。
　　摄像师从正面将镜头移到左侧，安子锡顺势调整姿势入镜，唇角的笑意更深，他语调轻佻：“嗯，不错。”
　　“小嘴儿还挺甜。”
　　裴鹿眼皮子一跳。
　　他依旧觉得秦深这个角色太贴合安子锡原型了。
　　唐枫一拍桌子，更加不悦了：“公安部门不需要这种溜须拍马阿谀谄媚的人！”
　　“……”裴鹿调整了下心态，他的额头早已冒出一层薄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唐枫的眸色静静沉了下去，“组长，请给我一次机会。”
　　他镜片后面的眸色幽深：“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空气安静了几秒，安子锡突然打了个响指：“我正好缺个助手，先留他两个月，实在不行再踢出组也无所谓。”
　　唐枫动了动唇，脸色很难看。
　　他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开这里。
　　“Cut！这条过了！”导演一声令下，全体演职人员便松懈下来。
　　安子锡和裴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说话，别人则是收拾东西撤离，工作人员也开始撤道具。
　　安子锡默了片刻，打量了下裴鹿忍不住说：“这段群戏发挥得不错。”
　　对于没有任何拍戏经验的演员来说，拍群戏能一条过绝对是相当不错的表现。
　　台词语速，对话的衔接节奏，以至于一个细微的表情如果都拿捏不好，很容易被苛刻严谨的导演陈晟喊“cut”。
　　可是裴鹿也不甘示弱，他笑了笑说：“你也是。”
　　坐在桌对面正要起身的凌朔听到这对话：0-0！
　　他他他听到了什么？安子锡夸裴鹿“可以啊”，而裴鹿竟然不怯不懦地来了句“你也是”？？
　　他以前看不惯裴鹿是误会裴鹿人品有问题，现在误会解除了，是他太年轻态天真，一直被宋翔骗，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认为裴鹿是个好人。
　　何况裴鹿不敬的还是他崇拜的安子锡，在演绎事业里，凌朔一直都很崇拜安子锡。别人也许为安子锡的颜值臣服，可凌朔觉得安子锡年轻有为，无论是相貌还是演技，放眼整个娱乐圈无人能比。他入圈不久，安子锡是他的榜样和目标。
　　在他的眼里，他的偶像安子锡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瞧瞧裴鹿这目中无人的气势，竟然跟偶像这么说话。当真是人红膨胀了，这么嚣张的吗！
　　这如果是换成安子锡夸他的话，他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的！
　　虽然开机宴事件是裴鹿追查到底揪出了真凶，算是间接帮了他一个大忙。但是这个裴鹿真的是一次次地刷新他的认知，不仅对偶像态度恶劣，还跟偶像炒CP！
　　哼，说什么安子锡跟他私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我看俩人关系一般得很，时不时还斗嘴，裴鹿更是自我膨胀目中无人！
　　凌朔气呼呼地瞅着裴鹿的身影，CP什么的才不可能是真的的呢，我偶像才不会看上裴鹿这种人！
　　绝对看！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你偶像亲自打你脸


第27章 第二十七口小甜包
　　休息几分钟后,  很快又进行下一场戏。这场戏是裴鹿和安子锡的对手戏，很短很简单，一遍就能过那种。
　　最重要的是,  演完这场,  裴鹿就能收工了。
　　不过这场戏有一个临时更改,  是安子锡看过剧本后主动提出的要求。导演觉得反正这样做尚可,  就任由安子锡以自己的想法体现剧情了。
　　灯光摄像各就各位，开拍。
　　此时专案组人员都走得差不多，安子锡和裴鹿在电梯间等电梯。
　　与中规中矩穿着警服,  看上去像朵清新小白花的裴鹿相比，风衣敞怀的安子锡里面穿得仍旧是黑衬衫,  长腿高挑，从风格上就气势强很多。
　　不怪连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嗑这对CP，光是造型就互补吸引人得紧。
　　安子锡单手插兜，饶有兴味地看着前面的人：“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你就没点表示？”
　　裴鹿眼眸微动，自知自己能力太低,  整个专案组从组长唐枫到其他队员没一个看得上他。如果没有安子锡开口,  他是不会被留在组里的。
　　于是他神色拘谨地侧过身,  对安子锡微微鞠躬：“谢谢深哥。”
　　然而裴鹿的真实内心想法是，他最不喜欢楚清这个角色的一点就是太卑微。
　　一个唯唯诺诺，举着□□手都能哆嗦的男孩，如果现实里真遇见这种人,  他可能早一脚踹上去了。
　　简直丢人民·警·察的脸。
　　安子锡狭长又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这就完啦？”
　　裴鹿微微侧了侧头。
　　他只是自然地做了一个疑惑的动作，却不知自己这副乖巧又迷惑的样子竟然格外的可爱。
　　而后他恍然大悟，眼睛睁了睁，十分虔诚地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楚清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忠诚得可爱。
　　安子锡静静看了他半晌，眸低深邃如幽潭。唇角的弧度却是一收，笑意浅了浅。
　　“什么要求都可以？”安子锡喃喃道，唇间仿佛在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裴鹿心头一跳，是这样了！每次跟安子锡对戏都让他感到怪异的原因就是明明是跟正常的台词，但是安子锡嘴里说出来就会让他感觉一股不适！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让对方正经些的要求早在高中时期就说烂了，对方仍是一副吊儿郎当花孔雀的样子。
　　拍戏也是这样，除了很多特定性格的角色，安子锡的戏份都很有他自己的个性特点。
　　裴鹿沉吟，感觉十分心累。
　　可他这一心累，就走神了一瞬。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安子锡先一步进了电梯，这便是他对剧本简单的改动。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立马用喇叭赶紧催裴鹿：“台词，台词！”
　　裴鹿回过神，脱口而出：“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任何欺瞒！”
　　“进电梯啊！”陈晟又催了声。
　　裴鹿忙不迭上前，可他刚迈出去几步，电梯门眼看着缓缓合上。
　　得，要ng了吧。
　　然而就在门要完全闭合之前，却又再次打开了。
　　只见门内的安子锡身子靠着墙，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手正慵懒地按着电梯开门键，闲散地盯着他。
　　裴鹿立刻进入电梯，安子锡也移到一边，两人保持距离，一左一右占据了电梯里的两个角落。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再按按键。
　　于是这次电梯门是真的闭合上，并且缓缓下降了。
　　裴鹿：！！
　　镜头止在他进入电梯后CUT，他们应该按下开门键，从电梯里直接出来。
　　然而他们却乘着电梯下楼了！
　　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再跟裴鹿有过多接触，可这一会儿，安子锡是真的忍俊不禁了：“导演估计得生气。”
　　裴鹿：……
　　导演哪儿敢生你的气，他只会凶我吧？
　　不过……
　　他忍不住吐槽：“没事就改戏，导演没骂你？”
　　“那可不一定。”安子锡侧头看着他，电梯厢内的灯光微暗，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眉眼下打上淡淡的阴影，衬得他五官令人怦然心动。
　　“他可巴不得我能有更多即兴发挥呢。”
　　裴鹿皱了皱眉，忽然就明白了。
　　是啊，因为对方是安子锡。
　　是票房收视率的保证，号称魅力无人能敌的安子锡。
　　粉丝们是恨不得安子锡戏份狂加的，确切地说，就算安子锡一动不动对着镜头干瞪眼拍俩小时她们都乐意。
　　所以安子锡的镜头当然是越多越好。
　　裴鹿摇了摇头，要不是安子锡真的有演技，他是很不耻这种靠脸吃饭的演员的。
　　偏偏安子锡还很有演技，演技和颜值并存的人，一般人喷不了。
　　一个黑影过来，裴鹿抬头，安子锡突然停在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挨上了墙板，安子锡仍旧在靠近！裴鹿睁大双眼，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那张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俊美容颜此刻近在咫尺，狭长漂亮的桃花眼以及好看的薄唇近得随手可触。
　　他甚至能闻到安子锡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朗姆酒的醇香以及山木雪松，简直魅惑人心。
　　“……你做什么？”裴鹿忍不住说。
　　安子锡漆黑的眸子则因俯视裴鹿更是深不见底，仿佛带着洞察万物的犀利。
　　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凝视着裴鹿，缓缓开口，音色低沉富有磁性：“你有一点紧张？”
　　裴鹿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异常的热，许是打小没跟人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而且这个花孔雀又在胡乱散发魅力，简直让他无语：“有吗？没有吧。”
　　他说：“你玩够了没有？到底想干嘛？”
　　安子锡静静看着裴鹿，倏地抬起左手，却越过裴鹿身侧，精准地按在了裴鹿身边的电梯楼层键上。
　　“再不按电梯回去，导演该骂人了。”
　　裴鹿：“……”
　　哦，所以是他挡住了按键板的缘故吗？
　　然而他刚想说话，电梯顶棚的灯闪了一下后忽然灭掉，整个电梯厢突然一片漆黑！并且伴随一阵剧烈的摇晃，电梯仿佛颠簸着降了几层！
　　裴路立刻感到身上一重，一个高大的身躯揽过他的腰，一同向角落一侧跌了过去！
　　安子锡反应极快，他把裴路揽进怀里后及时稳住身形没有跌倒，只是后背重重磕到铁壁，被上面的广告牌子硌到，生疼。
　　黑暗中，裴路只感受自己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刚刚还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人，现在在倾斜的电梯厢内倚靠着墙壁，将他护在怀里。
　　安子锡比他高出多半个头，有限的空间内，裴路再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与喷在他耳边的温热呼吸。
　　这要是换了某个小女生，估计会兴奋得晕过去吧？裴鹿想。
　　尤其那覆在他腰际的手也是格外用力，力道大得很，有种将人掌控住的感觉。
　　而裴鹿却是不喜欢被人掌控的，他从来都不是个软柿子，不喜欢强势被压。
　　于是裴路摸索着摸到安子锡的手臂。
　　他下意识微微抬头，动了动唇，却感觉唇瓣蹭到了柔软的肌肤。
　　“别乱动。”耳边的声音响起，裴路立即脸一红。
　　他刚刚不会是蹭到了安子锡的脖子吧？
　　天，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要去喝酒解释是误会，并非是亲吻？？
　　下一秒，眼前光线一亮，是电梯厢应急灯起了作用，裴路就对上一双深邃晦暗的漂亮眸子。
　　安子锡垂着眼帘，眸底幽深一片，仿佛漩涡一样能让裴路陷入进去。他的脸上全无方才散漫的表情。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裴路，让裴路心头一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及难以明状的紧张。
　　生气了？……
　　裴鹿第一次因安子锡的眼神而心惊，他从未看到过安子锡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下意识挣脱开安子锡，只能后退了半步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安子锡没说什么，只是纤长的眼帘微动，他抬眸看向电梯顶部，低声说了一句话，打破这尴尬：“故障发生太突然，又震荡明显，故障不大，但绝对不容小觑。”
　　裴鹿听出来安子锡话里的意思，影视城片场的所有设施都会定期维护，涉及到演员安危，设备或道具的检查力度都不小，不可能出现大事故。
　　除非是故意人为。
　　裴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显然是有人背地里下狠手。
　　“有人想置我于死地？”他冷声道。
　　“那倒应该不是。”电梯出现故障，向下降了几层就一动不动，安子锡曾经拍过电梯逃生的戏份，对电梯内对构造了如指掌。
　　他试探性地摸索一番，说，“这部电梯应该只是缆线出了问题，现在启动了电梯自我防护模式。只要原地不动等待救援就行。  ”
　　裴鹿狐疑道：“仅此而已？”
　　安子锡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淡然说道：“这只是一个威胁而已。”
　　“毕竟你现在名气已经上来，如果这个时候出了人命关天的事，再加上你不好对付的性子，对方是不敢做这么绝。
　　安子锡尝试按下求助响铃，果然已经被悄然破坏：“对方的目标应该只有你，这场戏原本是我目送你离开，只有你自己进入电梯，现在被我临时改为一起，加了最后那句话，是为了伏笔埋得深一些，加深观众印象。”
　　裴鹿想到了安子锡的那句“什么要求都可以”其实剧本后面也有出现。
　　这是剧情的一个重要伏笔，为后期楚清“背叛”秦深做铺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剧情点。
　　“而显然我是突发因素，对方没想到会将我也牵扯进来。可是设备已经动过手脚，剧组人多口杂，再想挽回已经没机会了。”
　　裴鹿明白了，对方就是一次警告。
　　“你还是想想自己都得罪过什么人吧。”安子锡提醒道。
　　这时，安子锡隐隐听到有人的呼喊声。他应了几声，对方听到后万分欣喜。
　　他们所处的拍戏的大楼其实由外部看是一栋废弃大楼。而他们所处的第五层，以及上面第六层的内部其实都是装潢简洁设备完善的办公场景。
　　而他们下方四层和顶层则是切切实实的废弃大楼模样，到处是破门碎窗，钢筋凸露混凝土残破，一栋大楼五脏俱全，拥有多种拍摄场景。
　　现下外面的人一定都在忙于急救，找到他们掉下来的确切位置就可以救人了。
　　而此刻裴鹿的心思则全在安子锡方才说过的话上。他皱紧眉头，究竟是谁这样做，他的确没什么头绪。他手头除了这部剧，唯一可以入手查的，恐怕就是那些新接的通告。
　　代言，站台活动，怕是触碰了什么人的利益。
　　而他最有价值的一个代言就是先前原本定的宋翔为代言人的Carte代言。
　　裴鹿不禁陷入沉思，会是宋翔吗？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成为众矢之的，《夜袭》剧组还有人敢给宋翔办事吗？
　　可不管怎样，已经有人找他麻烦，困他于险境。如果只是点到为止，他也许不会计较到底，毕竟娱乐圈就是这样，阳奉阴违明争暗斗的太多了，很正常。
　　裴鹿的眸光冷如幽火，仿佛暗藏吓人的冰凌。
　　如果他们今天连带害他身边无辜的人出了什么事，那他就是挑破大天，也得把那阴沟儿里的老鼠揪出来，撕开他的所有遮·羞布，绝对让对方后悔跟他作对。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又a起来啦～
　　鹿崽：我可以，但波及我身边无辜的人（=安子锡）就没完！


第28章 第二十八口小甜包
　　裴鹿的想法很简单,  他的事情他来解决。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不可以牵连到他身边的人。
　　很快，救援人员全部赶到,  当电梯被稳固住,  门被打开时,  电梯卡在两层的中间。裴鹿和安子锡先后被拉出去,  身上蹭了许多土有些狼狈。不过好在人没事，但也把全剧组的人吓了够呛。
　　陈晟气得要吐血，《夜袭》这部戏打开拍就屡出事端。尤其这种危及演员人身安全的危险情况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他这会儿功夫已经把全组的工作人员召过去训斥,  把组长等负责人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说连嗓子哑了，降压药和救心丸都接连顶上。
　　然而裴鹿不仅见到了导演等人,  还见到了刚跑完通告，赶到片场的应一宸。
　　“发生了什么事？”应一宸带着助理走来，英俊的脸上无甚表情，看到几乎全组人员都聚在这里,  便问了一句。
　　副导演忙着擦汗，不得不开口道：“电梯出了点小故障,  正在维护排查,  两位演员刚刚被困在电梯里,  现在已无大碍。”
　　应一宸了然，抬眸刚好与裴鹿对视：“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裴鹿怔了怔，他没想到应一宸竟然会主动示好。
　　而且主动提出帮忙,  他的偶像看来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哪里像媒体报道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裴鹿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我甚至可以继续赶工的！”
　　安子锡从他身后擦肩而过，看到裴鹿跟应一宸聊天的模样还蛮精神的,  眸色一冷。
　　看来一点事都没有。
　　他也就没必要忧心。
　　陈晟道完歉后，副导演赶着想跟安子锡再单独赔礼道歉，却被安子锡冷然甩开：“不会找你们要赔偿，我不舒服，让我回酒店歇会儿。”
　　副导演忙不迭点头哈腰应了安子锡一切要求，而他们身后正在跟应一宸谈笑风生的裴鹿耳尖地听见安子锡的话后，快步过来：“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裴鹿打量着安子锡道。
　　这下换安子锡愣了瞬，他这边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裴鹿听了去。
　　“是不是刚刚撞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裴鹿说着就上手覆上安子锡的胳膊。
　　却被安子锡抽回了手，安子锡的脸上有笑意，但那笑意有点冷：“没撞到哪儿，就是累了困了，想回去睡觉。”
　　“快回去吧，好不容易跟偶像说上话。”安子锡眼神示意了下应一宸那边，状似体贴。
　　但细听上去，他的话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裴鹿也不傻，安子锡这副着急走的样子明显还是不待见他。
　　不待见他，那出了事还第一时间护着他。
　　这人也太怪了。
　　裴鹿再一次看不懂他这位老同学的心，反正横竖他能确认一件事。戏里他们两个相处正常，甚至有让人容易误会的“亲密”。
　　但戏外，旁人面前基本零互动，看来安子锡是打算就这么跟他疏离下去了。
　　裴鹿莫名就有一些不爽，他有种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
　　安子锡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裴鹿也没再强求。
　　·
　　安子锡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对着镜子脱下外套拉起上衣照镜子。
　　他的右侧后腰处果然有一道不浅的紫红色痕迹，至少一指长，仿佛稍微再用力搓一下，就要破皮流血。
　　酒店虽然然备有药膏和跌打酒，但因为位置原因安子锡也无法为自己上药，于是干脆就找了创可贴草草贴上，确保睡觉的时候不加重伤势就够了。
　　洗手台里的水龙头水流汹涌，安子锡一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一手抹了把满是冷水的脸。
　　清冷的水珠浸湿他的衬衫衣领，让他越发清醒。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回忆被困漆黑电梯时，裴鹿压在他身上时的触感。
　　原本多日不曾私下交流，已经让他的心沉静了许久。可今天，那个人但凡随意碰到他身上的某一处，仿佛都会留下火花一样。
　　仿佛唤醒了他沉寂已久的躁动。
　　安子锡不得不承认，裴鹿给他留下的后遗症有点深，可能还得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全消去。
　　不过好在应一宸的出现如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很多，再加上最近戏份多，夜戏也多，连轴拍戏睡眠时间少的可怜也的确是真事儿，并不是安子锡一时找来的借口。
　　安子锡又捧了把冷水，拧上水龙头转身进入卧室。
　　可当晚，安子锡就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旧是敏感到一碰，就浑身酥软的身子。
　　黑框眼镜被踩在脚底，狠狠碾碎。白皙泛着潮红，眼角挂着泪，是颤抖的。
　　可与往日不同的是，那双总是令他彻夜难眠的唇，今夜却主动印上他的颈侧。
　　生涩又内敛，笨拙得很。
　　但足以让他发狂。
　　·
　　裴鹿回到酒店，李纯也在，给他又接了几则通告后便如数家珍开始侃起一些娱乐圈的八卦：“小道儿消息周航暖男男神人设快立不住了，搞大粉丝肚子的事被狗仔拍到，对方要求高价才能买断消息，但价钱目前根本谈不拢。”
　　坐在沙发上正吃着打包来的米线的裴鹿抬了抬眸子：“那怎么办？”
　　“哈哈！”李纯笑着说，“周航那个女经纪人手段可不一般，据说跟周航也有一腿。更何况摇钱树要被动摇了，绝逼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可是价钱谈不拢不是吗？”裴鹿吸了口香喷喷的肥牛米线汤道，“这事铁定瞒不住了。”
　　谈不拢，就意味着狗仔可能会卖给周航有竞争力的对家艺人。把柄被对家捏在手里，绝对生不如死，那还不如周航他自己先曝出这丑闻。
　　但是要如何操作呢？
　　“刚刚都说了他经纪人手段不一般。”李纯兴致冲冲道，“我跟你说，能混在娱乐圈顶端的经纪人，人脉眼线广到你无法想象，手上必然会握着不止一个明星的把柄线索。”
　　裴鹿：“你的意思是……”
　　“她手头刚好有一个惊天巨料，她打算曝光四小花旦之一琳达的重磅丑闻，这是她之前就重金买断的消息。就之前圈子里传过的，琳达同时周旋于两个金主大佬之间不说，还经常多人运动，私生活极度混乱的事。这不是传闻，是真事。”
　　裴鹿边吃米线边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周航呢，也并不打算瞒着搞大粉丝肚子的消息。只不过他会改成是结束与粉丝相恋十年的爱情长跑，粉丝怀孕了，他觉得男人该负起责任，于是曝光天下，会对女生负责。”
　　李纯说起这个滔滔不绝：“前面有乱搞女明星的实锤丑闻在先，人们必定对这种花心淫·乱的人谴责到底。这个时候再一曝周航的事，大家反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对比之下会认为周航是专一负责任的好男人！”
　　“这年头，好男人人设也是有人吃的，既然丑闻压不住，那就自己自爆。这是能降低影响周航事业的最好方法。至于到底真的有没有领证，后面谁还会去管。”
　　乱搞，同时周旋于不止一个金主之间。互相买断黑料，见机而放。
　　裴鹿摇摇头，这个圈子真的太乱了。
　　可他刚想吃下一口米线，忽然想到什么般问道：“纯哥……那有没有人向我抛出过橄榄枝？”
　　正喜滋滋的李纯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裴鹿的模样看上去无辜得很：“就是，我人气增长起来这段时间，没有对我有意思的。比如……哪位老总？”
　　“怎么了弟弟，你这思维突然有点发散啊？”李纯坐到裴鹿身边摁着他的肩膀，担忧问道，“是有很多人，但都被我拦下了啊！你不会是想往那方面发展吧？”
　　“但凡心术不正的垃圾都被我阻挡在门外，你可跟我亲弟弟没什么两样，你在我手底下，卖艺不卖身的！”
　　裴鹿被李纯一句话逗乐了，握着筷子笑起来了个没完。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禁想到安子锡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不会已经……
　　他突然就有点出神。
　　“那……你有没有安子锡的黑料？”裴鹿问道，他这位老同学出道那么多年，绝对不可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吧。
　　“安子锡？嗐，安子锡的料的话……”望着裴鹿充满好奇的眼神，李纯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哈哈一笑：“我是真没有！”
　　裴鹿：“……”
　　李纯耸了耸肩说：“安子锡那个位置，都是无数人巴不得爬上他的床，主动倒贴的主。”
　　“他的料，有人敢不敢卖是一说，他也没人敢买啊。得罪了他，那是死都死得连渣渣都不剩。”
　　“哦，是吗……”裴鹿喃喃道，他这位老同学，还真是了不起呢。
　　“我跟你说，就这位主，就算是谈恋爱了，他如果不想曝，外界的人就肯定不会知道。和他谈恋爱的人，怎么说，也挺委屈的。”
　　裴鹿点点头，也对，高中那会儿安子锡好像就从未被爱情所困过。事业和爱情相比，肯定是事业更重。
　　而且现在看上去，也不像是私下有情人的。
　　等等，他只是不知道安子锡有没有而已。安子锡到底有没有，谁也不知啊。
　　裴鹿一时语塞。
　　而令他更语塞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安子锡对他几乎相当于陌生人。动作中规中矩，戏外一秒变脸的样子。
　　裴鹿一开始勉强忍着，可他发现自己越发不能忍受对方单方面冷暴力的事实。这就好像之前这个人对他的好，救他于陷境什么的全是假的。让他有了他们关系其实没那么差，甚至可以说得上不错，可以当朋友的错觉。
　　一如当年高中时期，安子锡虽然总是逗他调侃他，但其实也会认真帮他补课，逃课会帮他打掩护那般。
　　而现在，他们却好像好过那么一段时间，又突然打回原形。更糟糕的是，安子锡不会像以前那样没脸没皮地跟他口嗨，甚至像个陌生人一样连个眼神都不会甩给他。
　　以裴鹿的性子，哪愿意受这种气？
　　然而又一场简短的对手戏结束，导演陈晟把他们两个人都留了下来，三人站在角落了解情况。
　　“接下来是你的重头戏，裴鹿。”陈晟翻了几页剧本，一本正经地跟裴鹿说。
　　裴鹿用力点头，态度诚恳认真：“导演您有什么吩咐！”
　　而一旁的安子锡则是后背靠上了墙，垂眸把玩着左手上的新款Jaeger-Le腕表的表带，好整以暇道：“接下来是他的重头戏，跟我没什么大关系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甚至有些埋怨留他干嘛。
　　陈晟忍住想把剧本卷成卷去敲这个总是气他让他哭笑不得的男主角，却不得不跟他好言相劝，心平气和，就连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此刻都显得有些沧桑：“有件事不得不麻烦你。”
　　安子锡笑了笑：“既然麻烦，那就甭说了。”
　　陈晟终于卷起了剧本。
　　对长辈不能还手但是能躲，皮过之后的安子锡贴着墙向另一边蹭了一步：“当然，是您的要求可以商量看看。”
　　陈晟道：“还记得你拿到上一届金狮奖影帝凭借的那部片子吗？”
　　安子锡想了想，然后说：“《逝风烟雨》？”
　　陈晟点点头：“里面曹嵩有一段在越野车车顶抽烟的戏，堪称经典镜头。裴鹿接下来的剧本有类似情节，你看一看，帮他找找感觉。”
　　那段镜头是安子锡的又一个封神之作，他坐在车顶天窗，军靴踩着窗沿。洒脱地在飞驰的越野车上点燃一根烟，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和刘海吹到脑后。傲然的抬头，蔑视一切为死物的嗜血眼神。让所有见过这一幕的观众都心潮澎湃。
　　陈晟将手里的剧本递给安子锡。
　　安子锡的眉目沉了一瞬，余光注意了一下裴鹿。
　　而裴鹿的心思则在《逝风烟雨》上，先前观摩演技时看到的就是安子锡的这部电影，不得不说里面的安子锡饰演的曹嵩真的男性荷尔蒙爆棚，强势霸气，一个眼神就能让敌方心生寒战，是邪魅酷帅到骨子里的霸气军官。
　　让人记忆犹新。
　　安子锡接过剧本翻了翻，一目十行，然后挑了挑眉：“又加戏了？”
　　自从《夜袭》第一集 上线开播，他和裴鹿的话题热度与日俱增之后，剧组就打算要给裴鹿加戏。 
　　现下是真的给他加戏了，而且高光时刻不止一点。
　　“这段吸烟戏一直都有，烟是楚怀的标志。”陈晟说，“之前考虑裴鹿在演戏方面经验欠缺，没打算以楚怀作为剧情亮点。”
　　“现在我看他踏实肯干，勤奋努力，打算还给他身为男三号本属于他的高光机会。”陈晟对安子锡一脸认真道，“有些戏虽然看上去简单，但对演员要求极高，而你一直以来对镜头感拿捏得都十分到位。裴鹿作为一个新人演员，想演好这样一个看似简单但极其重要的镜头，少不了你的帮助。”
　　裴鹿眨了下眼睛，虽然他不喜欢强人所难，看安子锡对他冷暴力他也不是热脸贴的人。心灰意冷了大家干脆就相忘于江湖了。
　　可被陈晟这么一说，裴鹿也有些心动了。谁不想演得更好，发挥出色呢？
　　他面朝前方挺直了腰板，下意识偷瞄了眼安子锡。
　　可他的眼神却仿佛在说：看见了吗？这是官方在给你台阶下了。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裴鹿的眼神多了几分迫切：这边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想好了再说话！


第29章 第二十九口小甜包
　　安子锡沉默了一阵,  他这一不说话，陈晟的火气就又上来了。双眼阴沉地盯着安子锡，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知为何,  这情形似曾相识。裴鹿的脑海浮现出十年前高中时期,  班主任老徐摁头让全班成绩最好的安子锡给全班成绩最差的自己补习的情形。
　　有一节体育课记忆犹新,  别人都能去玩,  而他却因为考试垫底而被同桌盯着做题。
　　“解不出来，我给你讲吧。”少年青葱帅气的安子锡一旁一手支着下巴，慵懒地望着他。
　　而此时的他明明一窍不通,  却死咬着嘴也不主动问他让他讲题。
　　“半节课时间过去了。”
　　“你烦不烦，还差一步。”裴鹿记得自己怼了一句,  还用笔杆挠了挠头，以掩饰其实解题毫无头绪的尴尬。
　　然而安子锡则面带微笑：“可我怎么感觉你第一步就不对？”
　　落在纸上的笔尖一顿，白皙的手指捏紧笔杆，裴鹿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
　　最终,  他抬起眸子说：“新解法，你不懂！”
　　安子锡莞尔一笑。
　　思绪收回,  裴鹿望着导演和安子锡对视的此情此景,  不正是那天安子锡被逼的场景吗？
　　导演陈晟的画风,  和当年班主任老徐的画风如出一辙啊！
　　安子锡双臂抱胸，淡淡扫了裴鹿一眼，勾唇一笑：“要我帮他也不是不可以。”
　　“总不能白帮吧？”
　　陈晟：……
　　裴鹿：……
　　裴鹿看向陈晟：“导演，不然先算了,  回去我认真琢磨一下，觉得掌握得差不多了就单独找您私下验收一下？”
　　“私下验收？”安子锡笑道，“你当导演的房门说敲就可以敲？还私下验收，再被媒体拍到,  你想让《夜袭》再上一次热搜？”
　　裴鹿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原本冷淡的安子锡这一刻突然释放的一点怒气从何而来，他不过是想私下找导演。可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好像是要去导演房间做什么似的。
　　一老一少独处一个房间，还都是男人，能干什么啊？
　　“晚上11点，顶层露天VIP泳池见。至于拿什么回报我……等我想好了再说。”安子锡扔下一句话，散漫地转身就想走。
　　裴鹿睁了睁眼睛，不提前讲好条件，事后加价岂不是占人便宜？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么晚？”
　　安子锡定的正是上次他在泳池练习憋气的那个地方。
　　刚迈出去几步的安子锡回头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反正你每天晚上不也是失眠么，不去那里难道去我房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裴鹿在原地有些不情愿，但还不得不鞠躬谢过陈晟。
　　随后裴鹿心道，安子锡怎么知道他时不时半夜失眠就要去那里散散心？
　　·
　　当晚，裴鹿早早便到了泳池，安子锡拍了一整天的戏，晚上还有两场。估计是要等安子锡拍完戏才能过来，反而是他这个戏份并没有太多的人看上去比较闲。
　　裴鹿知道安子锡要忙到很晚，第一时间是想拒绝的。可安子锡偏偏表示无所谓，说他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加上裴鹿越推他就越黑下去的脸色，裴鹿就不敢再推了，怕他反悔。
　　裴鹿此刻刚在泳池里泡了很久，出来后裹上了提前备好的浴袍，坐在岸边的木质躺椅边看剧本。
　　躺椅们之间只隔着一个矮茶几的距离，裴鹿手边的茶几上就摆着一盒香烟以及打火机，陈晟只知道让安子锡指导他那场体现人物特色的抽烟戏，但陈晟不知道他并不会抽烟。
　　这两样他都得学。
　　裴鹿垂眸看了眼时间，23点20。
　　他又翻了一页纸，心道安子锡这是有多不情愿，现在了还不来。
　　如果再不来，他就再进水里泡会儿了。水温好舒服，五星酒店的泳池就是不一样。
　　或者……
　　裴鹿瞟了眼手边的烟盒。
　　或者他自己先尝试尝试也可。
　　于是他放下剧本，拿过烟盒拆出一根。用打火机点好，漫漫烟味弥散开来。
　　学生时期不沾这东西，是因为母亲重病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一丝一毫都是烙刻在心头的记忆，每天放学回家推开门，都会见到抽了满地烟，一屋子烟味的父亲。那味道呛得他呼吸困难，严重到一闻到那个味道，就下意识想吐。
　　成年后不抽这东西，是因为唱歌，要保护嗓子。
　　现在他似乎仍旧对这个东西有一些心理障碍，一见到这烟雾缭绕的东西，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曾经。
　　也仿佛见到了那个软弱父亲的无情抛弃，当着他们母子的面脱离“苦海”转投另外的避风港，羞耻得十年都不敢见他们母子一面的垃圾男人。
　　裴鹿的眼帘微垂，纤长的眼睫在他的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他的拇指勾挑着打火机的机盖，铁制的机盖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总是要告别过去的。
　　“接受不了烟味儿就别强求。”安子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裴鹿抬头，就见安子锡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穿着一身休闲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谁说的。”裴鹿下意识就否认，“我这是在找感觉。”
　　所谓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成为经典动作，前提是这幕动作加的恰如其分。
　　“哦。”安子锡说道，“那借我个火。”
　　他在裴鹿旁边的躺椅上坐下，躺椅之间的距离很近，安子锡在右侧慵懒地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拿烟。
　　然而正当裴鹿举起打火机时，就见安子锡突然靠近到他面前，一手撑着矮茶几，嘴叼着香烟俯下身，脸凑近裴鹿放在茶几上的右手，烟头碰到了他指间香烟的烟头，发出一阵细微的“嗞啦”响。
　　星星般挂满棕榈树的夜灯下，突然靠近的，安子锡的深棕色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晕。裴鹿突然感觉别人眼中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人，此时竟距离他仅仅一寸。
　　然而这个很寻常的姿势，被安子锡做出来，却格外地有魅力。
　　安子锡的下巴微扬着，下颌线紧绷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垂下的眼睫轻颤，鼻梁高挺，那叼着烟的薄唇唇角更是勾着一抹弧度，整个人有种散漫轻佻的性感。
　　裴鹿甚至能感受到这人凑在他手边时，喷在他手上的温热气息。
　　香烟点燃，安子锡倚靠在躺椅上，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然后拿出唇间的香烟，对着他吞云吐雾。
　　就帅得离谱，裴鹿脸上一热，突然能g到那些小女生们的心情。
　　花孔雀真不愧为花孔雀！
　　于是仿佛是较劲，也像是想证明什么，裴鹿也将点燃的烟叼进嘴里，像脑海中幻想无数次的那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
　　烟头被喷了出去，裴鹿瞬间脸咳得通红，他弯下腰扶着茶几咳得惊天动地。安子锡忙不迭帮他顺背，顺便踩灭被裴鹿吐在地上的烟头，皱了皱眉：“不行干嘛要逞强？”
　　裴鹿的后背重重靠上栏杆，感觉半条命都要咳出去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红着眼尾说：“放P，说谁不行呢！”
　　他这人，最讨厌被否认说不行。
　　裴鹿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燃，夜风微凉，把他指间烟头的火星吹得更旺。香烟这东西虽然一直是一个例外，但他今天既然想捡起来了，就不能被人说不行。
　　“你不觉得你很好笑，不会抽干嘛非要勉强自己？”安子锡想要拦他。
　　其实今晚他不想来的想法很重，但导演强硬到那种程度，他拒绝会很难做。
　　所以他也想好了，就教裴鹿这一晚，过了这晚大家还是各过各的。
　　互不相干。
　　“是个男人就会的东西，你不也抽。”裴鹿瞪了他一眼，刚要抬手，小臂就被安子锡按下。
　　“明天我给你带一款国外电子烟，仿真效果，可以避免让你真抽。”
　　裴鹿觉得很神奇：“还有这种高科技？”
　　安子锡淡淡一笑，语气有些傲然：“这年头，有钱什么事做不到？”
　　裴鹿：……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好了，道具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是演技问题。”裴鹿手里的剧本，安子锡也备了一份。时间不早了，他打算速战速决，他迅速看了一遍后放下剧本说，“你即将要饰演的，是一个手段残忍心理变态的杀人凶手。”
　　裴鹿一人分饰楚清和楚怀两个角色，但是两个角色的人设却是天差地别。
　　裴鹿闻言乖巧地点点头，他坐在躺椅边沿，两手郑重地放在膝盖上。如果身前再放个笔记本，那就跟当年听安子锡讲课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了。
　　而安子锡也是，一聊到演戏，安子锡就会收敛去平时的散漫，变得正经许多。
　　安子锡的食指点了点茶几上的剧本，继续说：“变态发挥不好那就是猥·琐油腻，变态其实好演，灵活发挥的方式有很多。但想做一个迷人的变态，那门道就多了。”
　　变态，还得迷人……
　　裴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虑，安子锡有理有据道：“不管再烂的角色，只要有迷人的点就绝对能吸引到粉丝。一个角色落到你手中，你要有将他的价值利用到最高的决心。所以你要时刻记住一句话：任何一个角色，不是一板一眼给人当陪衬的，是要通过自己的方式给观众留下最深刻，最过目难忘的印象，不能白演，懂吗？”
　　裴鹿：“嗯！”
　　“低级的方法，知道三观跟着五官走这句话吗？”安子锡问。
　　裴鹿：“知道。”
　　“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可这是最低级的方法，高级一点就得从其他方面入手。就比如你第一次单杀队友时的情绪转变，你觉得第一步先怎么做能吸引人？”安子锡等着裴鹿的回答。
　　裴鹿想到了剧本上的内容。
　　剧本中，楚怀每次杀·人都会带着小丑面具，不过在第三次时，楚怀被安子锡与女主角等人一路紧追，最终拐进安子锡他们提前埋伏好的小巷，楚怀插翅难逃，最后逃进巷子边的废弃筒子楼里。
　　安子锡几人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屋顶搜到一个戴小丑面具的人。女主角拷上对方手铐之后，小心翼翼地揭开面具。
　　却是昏迷过去的楚清。
　　所有人自然是不愿相信楚清会是最后那个残忍无度的杀人犯，他是唯一一名出现场却呕吐晕血的执法人员。可巷子里除了楚清再无他人，于是楚清不得不被带入审讯室被唐枫审得哭诉连连。
　　转折就在于，当天晚上，Enimiu组织的人竟然袭击了专案组大楼。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了所有人员，只剩下一个女警看着楚清。
　　楚清骗女警大楼里安放了炸弹，用心理战证明自己的无辜，是被人陷害以博取同情。最后在女警解开他手铐时候单杀女警，并且开始了一场自导自演挟持自己的戏份。
　　安子锡给裴鹿充足的时间寽思路。
　　半晌，裴鹿说：“可以开始了。”
　　安子锡认真道：“开始吧。”
　　第一句台词由裴鹿开口。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子锡和裴鹿大眼瞪小眼，尤其是裴鹿，他眼睛眨都不扎地看着安子锡。纹丝不动。
　　安子锡忍不住问道：“怎么，你定住了？”
　　“没有。”裴鹿动了动嘴，眼睛依旧一眨不眨，一脸认真：“我在酝酿眼泪。”
　　“眼泪？”安子锡觉得莫名其妙。
　　裴鹿的唇角逐渐扩散出一个弧度：“不都说眼睛长时间盯着某处，会流眼泪吗？”
　　安子锡突然没了音儿。
　　裴鹿低了低头，等他再抬起头时，轻盈漂亮的眼底仿佛蒙了层水雾，眼尾略微泛红，眸子晶莹剔透如上等的美玉。
　　他突然兴奋地指着自己说：“我眼睛好酸……啊你快看！有了有了，你看我眼睛里马上就要有眼泪了！”
　　感觉眼泪快要溢出眼角，裴鹿发现新大陆似的喊：“快看！这招是不是很管用？！你以后如果哭不出来就用这招，超好使！学到了吧！”
　　安子锡：……


第30章 第三十口小甜包
　　裴鹿突然就觉得哭戏其实也不是那么难,  原本困扰他已久的剧本也好似终于找到头绪，摸索到突破点，不再那么迷茫了。
　　不过眼泪太多还是有点过了,  他要表现的情绪是委屈,  而不是娘娘腔似的哭唧唧。于是他仰了仰头,  情绪一收,  眼泪就淡了下去。
　　然后他快速眨了下眼睛后又开始酝酿眼泪，眼睛一阵酸胀后，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眼眶就又红了。
　　“开始吗？”裴鹿问。
　　安子锡点了点头。
　　裴鹿便正坐到茶几前面，安子锡也随之面对面坐好。裴鹿抬起双手,  仿佛两手之间被铐着手铐一般行动不便。此刻一并被压在茶几上，姿势端正，一脸真诚，微红的眼眶叫人有些心疼：“我是无辜的,  我真的是无辜的！”
　　安子锡淡然开口，说着剧本上柔弱女警的台词：“可他们都说你是杀人魔。”
　　对于楚清这个角色,  安子锡一直有种很微妙的想法。这个角色的性格和裴鹿太不搭,  就好比是要一个强悍直球的人去绞尽脑汁饰演一个胆小怕事的怂包。
　　不搭的同时,  也很有意思。
　　借着拍戏，安子锡能看到裴鹿这样的一面，楚清的呆萌，楚清的愚笨,  楚清的憨厚老实虽然很精彩，但看在他眼里总会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在他的眼里，这些词永远和裴鹿本人是搭不上边的，他怎么都看不腻,  甚至兴致满满。只因为裴鹿的外表看似无害的，但实际上就如一只藏紧利爪的小野猫，平时可可爱爱，可急了会是咬人的。
　　现在却是委屈无助地模样望着他。
　　于是他的脑海忍不住浮现一个荒诞的念头：这样一个状似无坚不摧的男人，如果在他面前哭喊，求饶起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毕竟在他的梦里，被彻底征服的裴鹿一直是很甜很软，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高中时期模样。
　　纤瘦稚嫩，很好制服。
　　一如现在这般，平静相处下的裴鹿头发乌黑浓密有光泽。五官也精致细腻，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皮肤白得发光，脸颊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着微不可见的薄红，总引人想去摸一把。
　　安子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一手搭在了茶几上。思绪恍惚之间，他就见裴鹿忽然将双手前移，细白的手指先是勾住了他衣袖的一角。随后手指一扯，顺势揪住了他的衣袖，紧紧捏着。
　　“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裴鹿的嘴唇有些颤抖，眼眶更是红得厉害，压抑克制，能看出是强忍着不让情绪决堤而出——他在往崩溃的情绪一点点地过度。
　　这个时候的裴鹿我见犹怜，仿佛一个乖巧纯良的人被恶劣欺负得狠。蜜色的夜灯下，裴鹿的发顶泛着柔和微光。安子锡目光向下，落在了那被雪白皮肤衬得愈红的唇上。
　　那唇看上去竟然很软的样子，下颔线条也很分明，下巴很尖，脖颈线条修长优美，敞着两颗扣子的衬衫里面则露着半截白皙的锁骨。
　　每一处，都让人情不自禁地着迷。
　　安子锡忽然有种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攫住的感觉，让他呼吸越发艰难。
　　裴鹿隐约有种安子锡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并没有在跟他认真对戏的感觉。他觉得很怪异，因为以夜灯和夜空为背景，他看到安子锡的神情一点点落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子逐渐幽如深潭。
　　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有点可怕。
　　裴鹿心头一紧，暗道自己难道是又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了？
　　不会吧，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对戏也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安子锡的表情怎么说变就……
　　倏地，他的手腕一紧，眼前一暗，一个身影就压了过来！
　　安子锡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捉着他的手腕，长腿挤入他两退之间，俯着身钳制，迫使他身子不得不向后倾，下意识往后躲！
　　绝美的五官近在眼前，迷人又魅惑。视线对视，两个人的呼吸也尽数相碰。
　　太近了！裴鹿在心中暗道。
　　“你说你是无辜的，可现场我们只找到你一个人影，脸上还戴着面具，你让我怎么信你？”安子锡用力捏了捏裴鹿的手腕，态度强硬。
　　裴鹿吃痛地抖了下眉角，同时心惊安子锡竟然入戏了！
　　“这只手难道没有沾染过一个人的血吗？或者说你从未给Enimiu这个组织出谋划策过一次？”安子锡的眸光越发冷厉怪异。
　　裴鹿傻眼了。
　　因为这句台词根本不是剧本上的，按照剧本，安子锡饰演的女警因为跟他相熟，被他三言两语哄骗解开手铐，而后一枪反杀。并且杀掉其他听到枪声进来的警·察。
　　可现在的安子锡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而是狠狠揪着他的手腕。灯光下，因为两人一站一坐的原因，安子锡俯视着他时表情笼罩在阴影里。可裴鹿依旧从那越发阴暗诡异的眼神里看出些端倪。
　　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里面困了只危险至极的巨兽，压抑已久，蛰伏难耐，好似分分钟都有可能冲破牢笼扑出来。
　　撕咬他，吞噬他，将他拆吃入腹。
　　裴鹿就突然噤声。
　　他从未见过安子锡这样的一面，可是莫名地，畏惧的同时，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忽然，安子锡勾唇嗤笑一声。
　　阴暗的眸子恢复了点光亮，他松开裴鹿，脸上浮现一如既往的懒散与漫不经心：“瞧把你吓的。”
　　“你裴鹿日天日地，可不是连这点恐吓都经受不住的人啊。怎么，被我的演技吓呆了？”
　　熟悉的对话令裴鹿气笑了：“我特么被你吓呆了？”
　　“你好像病得不轻，突然改剧本改台词，你让我怎么接？”
　　裴鹿觉得安子锡刚才的发挥彻底跑偏了，安子锡彻底把他的情绪带跑偏了。
　　裴鹿双手撑在身后，梗着脖子不悦道：“你是不是故意捣乱，不想好好教我？”
　　瞎发挥什么？
　　安子锡笑了笑，静静看了他半晌。
　　然后开口道：“没错。”
　　“的确不想教你了。”安子锡笑得很洒脱，也很欠打，“我困了累了，想去休息。你如果不开心，可以随便去老陈头儿那告状。”
　　说完，安子锡等着跟裴鹿跟他吵一架，一如曾经学生时期发生过的那些小摩擦，裴鹿与他的针锋相对不断。
　　然而意料之外的，裴鹿并没有跟他发脾气。而是有些怔愣地又问了他一遍：“真的不教了啊？”
　　安子锡沉默一阵。
　　然后偏过头说：“也不是不教，回去我会给你准备一些材料，诸如我往期的拍摄视频或者类似角色的经典素材发给你。你只要能认真看完这些，反复看，吃透它们，楚怀那个角色你基本能演个八九不离十。”
　　裴鹿闻言感受到一丝欣慰，可很快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发给我？你怎么发，我们……我们都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仿佛加好友就应该是水到渠成，然而安子锡顿了顿，偏是要剑走偏锋：“我会让我的助理发给你。”
　　裴鹿的心沉了沉。
　　安子锡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叼在唇间吸了一口：“我先回去了。”
　　烟雾飘绕，裴鹿忍不住咳了好几声。再看清安子锡的背影时，人已经消失在拐角了。
　　就很离谱，裴鹿有些无语。
　　看来对方是真的并不想教导他。
　　裴鹿垂了垂眼帘，说不清心底的那丝心情。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大家是十多年的老同学。多年不见再重逢，肯定是心怀感动的。
　　现在却发展到了这糟糕的地步。
　　裴鹿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垂眸看了眼时间，的确很晚了，裴鹿决定回去洗个澡就休息。他左手一支躺椅，就想起身。
　　“嘶。”一阵刺痛让裴鹿叫出声。
　　低头，一道触目惊心的红映入眼帘。
　　他白皙的手腕被掐出了深深痕迹。
　　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心中暗骂安子锡这狗东西，怎么下这么狠的狠手？
　　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那狗东西？不教就不教，至于人身攻击吗？
　　生平二十多年，裴鹿头一次由心底真情实意地涌上一股委屈感。
　　但很快他就摒弃心中的那抹懦弱，揉了揉手腕，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房间。
　　·
　　洗澡，换睡衣，吹头发一气呵成。裴鹿打开衣柜，拿出他瞒着纯哥偷偷藏在角落里的一袋饼干，坐到床上不一会儿就干点大半袋。
　　时间不早，他其实早就有点困了。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超人也得没电。
　　但他仍旧撑着，仿佛不死心一般，他打开微信通讯录，果然有个小点。
　　等到了。
　　裴鹿的心中隐隐怀着某种期待点进去，却发现申请的好友顶着一个男人中规中矩的西装头像。
　　是何禾，安子锡的经纪人。
　　裴鹿通过好友申请，十分钟左右，对方果然打包了一堆文件传给他，裴鹿一一转存接收。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何禾跟他说的话少的可怜，就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似的。
　　完成后，大家各不相干。
　　裴鹿揉了揉眼睛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
　　他仰头将袋子里最后剩的所有薯片一股脑儿倒进自己嘴里，咀嚼完后送了口水便躺进被窝。
　　他关掉电灯后左右滚了半圈将自己裹紧，在黑暗中沉寂了好一会儿后，突然身子一挺，抓过自己扔在枕头边的手机。
　　他越发心情浮躁，明明已经很困，但他就是不想睡。静谧漆黑的房间里唯有他这处亮光映照着他的脸，他手指飞速敲打，在搜了很多帖子之后，微博登录他那终于解冻的小号，去一了一个大型吐槽超话发了一个帖子：【他有时候的举动会让我感到害怕，却又让我心跳加快，请问这是什么原理，是生病吗？】点击发送，裴鹿握着手机的手重重摔在软被上。他打算眯两分钟，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一定能得到热心网友的回复与提点。
　　毕竟那种感觉太怪了，他自己丝毫没有头绪，却急于找到答案。
　　好在互联网是万能的，裴鹿欣慰地想。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就疯狂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破空响起，势如滔天，惊得裴鹿睡意全无地支起上身。
　　来电人是李纯。
　　裴鹿怀疑是不是天塌了，他刚一接听，隔着听筒就听见李纯拍桌子的声音：“快删掉快删掉！你发的那是什么东西，赶快给我删掉！”


第31章 第三十一口小甜包
　　安子锡回到房间就先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解决掉他无法控制而起的反应。
　　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冲刷着他的发丝和皮肤，也仿佛冲回了他的理智。
　　他一手撑着墙低着头,  陷入久久的沉思。半晌,  他拧掉花洒,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神情阴沉地走出浴室。
　　何禾早早坐在客厅茶几前抱着笔记本电脑等着他，演员拍戏到深夜是常事，经纪人谈工作谈到深夜更是常事,  所以当安子锡看到有他房卡的何禾出现在他房间时，也并不意外。
　　安子锡只下身裹了件浴袍,  肩膀上披着毛巾。他裸着精壮健美的上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镇啤酒，开盖，潇洒地仰头喝下。
　　发梢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到他的肩膀和背脊上，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令女人脸红尖叫的性感。而他本人却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冷,  让人心潮澎湃的同时又敬而远之。
　　何禾率先说道：“你让我整理的素材我在刚刚来的路上就已经给裴鹿发过去了。”
　　安子锡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状似毫不在意。
　　“还有,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合作方投来的IP里我一共筛选出四个,  都是3S级顶级项目。分别是两部绝佳电影和两首国际知名音乐家为你量身打造的音乐单曲。”
　　何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动,  工作能力强劲十足：“酬劳也给你谈了下来，两部电影你占百分之三十的投资股，院线也占相当可观的分红。你有空把文件看一下，剧本和乐谱也都给你发了过来,  看过没问题了就签字。”
　　安子锡将易拉罐扔在茶几上，草草擦干头发后将毛巾往茶几上一扔，就又拿了一罐啤酒坐到沙发上喝了起来。
　　何禾见到他这副样子，眉头仅是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因为知道安子锡酒量极好,  这几罐啤酒根本醉不了他，况且明天安子锡好容易放半天假，他也不好阻止什么。
　　他也看出了安子锡今晚情绪不对，不过安子锡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主动跟他说，他就是刨根问底也问不出什么。
　　何禾整理着电子版合同页，突然想到什么后继续说：“对了还有，最近有档选秀节目叫《星动练习生》，挑歌手的，我二话没说给你推了。哎你说好笑不好笑，就算是目前国内市场最火的选秀IP又如何，竟然妄想找你当导师？我的天，看见你演了部电视剧就以为你什么阿猫阿狗的IP都接了？笑死我了，我看你赶紧演两部电影回归正轨，叫那些心思活络的傻缺们赶紧闭嘴！”
　　冰镇啤酒清爽爽口，安子锡捏变形酒罐子后朝着茶几边的垃圾桶抛出了个完美正中的抛物线，而后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沙发背上，笑着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夜袭》大概还有多久完成进度？”
　　何禾想了想后，报了个大概的数字。
　　安子锡仰起头，靠着舒适的沙发背后低声说了句：“也不算久。”
　　何禾说：“周播剧集集精华不拖泥带水，十二集结束档期不会拉很长。”
　　安子锡眼眸深邃，时间过得飞快，这意味着距离他和裴鹿分开的时候也越来越快。
　　也好。
　　眸色冷到极致便是坦然，某些事物越是看似将他的心拿捏得死死的，也越是能激发起他心底的决心。
　　他吩咐何禾说：“老陈头儿要给裴鹿加戏，你帮我提醒老陈头儿一声，加的戏份尽量不要扯上我。”
　　何禾扬了扬眉，哟，这是终于看开了？
　　他的内心绝对是欣慰雀跃的，早就该这样，于是他手低飞快地给大半夜仍旧奋斗在片场一线的大导演编辑了一条消息。可他刚发送出去，就看见屏幕上方热搜推送一闪，他目光一凝，整个人愣了几秒。
　　他差点从茶几小板凳上摔下去：“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安子锡觉得何禾这模样很好笑，他嗤笑一声：“怎么了？”
　　何禾点进手机看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迟疑着要不要给安子锡看。
　　他下意识是并不想让安子锡看到的！
　　可他的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安子锡法眼。安子锡意识到异样，蹙了蹙眉说：“别想瞒我。”
　　何禾肩膀一塌，认命般的把手机屏幕举到安子锡面前：“裴鹿……这是打算出柜吗？”
　　安子锡定睛一看，瞬间如同一条天雷直劈头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般！
　　【惊！知名男星裴鹿深夜发表感慨，疑似准备出柜！详情请见……】这条微博下面的配图正是裴鹿的微博截图，时间就显示在两分钟前，微博内容简洁明了：【他有时候的举动会让我感到害怕，却又让我心跳加快，请问这是什么原理，是生病吗？】何禾举着手机的手有点累，刚想收回手机，手机就被安子锡一把夺了过去！
　　墨玉般漆黑漂亮的瞳仁在截图上的每一个字逐字移动，安子锡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眼前的这几个字会自动消失一般！
　　裴鹿喜欢男人？
　　他竟然喜欢男人？！
　　大脑仿佛停止运转，脑海里全部被“裴鹿喜欢男人”这几个字占据盘旋。渐渐的，安子锡越发觉得身子发虚，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蓦地，安子锡直接起身进了衣帽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草草换上一身衣服，把何禾吓了一跳，然后二话不说开门就要出去。
　　“哎哎哎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何禾慌忙起身拦人，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拦人肯定是要出事儿！
　　“你甭管。”安子锡甩开何禾的手就出门。何禾见拦不住人，索性就也抓过外套赶紧跟了出去。
　　进电梯，按楼层，电梯向下一层后，安子锡快步进入悄无声息的酒店走廊。
　　何禾跟着他身后，左看右看做贼似的小声抱怨：“你到底去哪儿，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你？！”
　　这要是被人拍到了还得了？！
　　而安子锡却是脚步一刻不停，朝着刚入住酒店时就早已查好，熟记于心的门牌号走。
　　“我的确是吃错药了。”安子锡下颌线紧绷，眼神凌厉，薄唇抿成一条线，步伐矫健，“病入膏肓，唯有一种药能解。”
　　何禾绝望地拍了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明白安子锡这是要去找谁。
　　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安子锡能够彻底放下这位老同学。
　　然而事实证明，裴鹿只要稍加试探，就能让安子锡彻底溃不成军。
　　终于，安子锡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心跳如雷，“噗通噗通”的声音不断击着他的耳膜和心口。安子锡心一横，抬手就要敲门。
　　可他的右手刚作势要敲，动作却停住了。
　　冲动燃烧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迟钝的抓到了一丝理智。
　　安子锡盯着雕花门板，心中有千言万语交织难缠。
　　十年了，为什么你现在才开窍？
　　对谁，又是何时动的心，为什么重逢之后依旧一点征兆都没有的样子？
　　交织的结果就是不安，安子锡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扩大，带着肉眼看不到的尖锐开始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头。
　　【他有时候的举动会让我感到害怕，却会又让我心跳加快。】安子锡垂下眼帘，眼睫的阴影遮不住心底的慌乱，他那砰砰直跳的心跳扰人心弦。
　　这个“他”指的是谁？
　　有可能会是他吗？！
　　他素来游刃有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信心终于开始动摇。
　　会是他吗？
　　让人感到害怕的同时，又心跳加速。
　　为什么会感到害怕，会是自己让他感到害怕吗？
　　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是应一宸呢？
　　不祥的猜测令安子锡心情沉入深渊，盲目燃起的希望终于清醒三分。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正因为失望过太多次，才会变得格外谨慎。
　　安子锡合理地猜测，应一宸是裴鹿的偶像，那张脸又是圈儿里出了名的不苟言笑棺材脸，裴鹿跟他说话都忍不住小心翼翼，跟那样的人相处，会心生畏惧也不是没可能……
　　安子锡深呼吸，更加浮躁不安。
　　他低头拿出手机，搜索进裴鹿的个人微博，却发现那条疑似出柜的微博被删掉了！
　　显然裴鹿已经意识到自己操作错误，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地想着急救之策。
　　补救？这还能如何补救？随着《夜袭》的一路大爆，以及手撕劣迹艺人等事件让裴鹿短时间攒了一千多万的粉丝，如此大的曝光量下发了一条带有“他”的疑似表白发言，就算是再顶级的经纪人，怕是也只能出招承认，连夜操作舆论风向，试图降低名声影响吧？
　　安子锡抬头盯着眼前的门板，此时此刻，裴鹿和他仅有一墙之隔。
　　可却好似隔山隔海，远隔千里。
　　如果可以，他现在恨不得冲进去，摁着对方的肩膀大声质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对男人也会心跳加快？”
　　然而就在安子锡下定决心要闯进去的时候，何禾再次拦住了他：“你等等，他又发了一条。”
　　何禾将手机递给安子锡。
　　是裴鹿最新发的一条微博，内容是一条短视频，标题是：【抱歉让新歌以这种滑稽的方式与大家见面，没想到会让大家误会成这样，我的锅我的锅。狗头.jpg。】安子锡迟疑了一下，点进了短视频。他特意将音量调小，怕引起别人注意。
　　从视频背景的装潢能看出是他们酒店卧室的装潢，周围一片雪白的软被，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人卷着软被趴在镜头前，只留下微敞的领口和白皙漂亮的锁骨，以及削尖的下巴和红润好看的唇。
　　是裴鹿。
　　视频里一段节奏性极强的伴奏响起，听上去是乐器合成。紧接着，安子锡就看到视频里那双形状优美，红润光泽的诱人双唇一张一合，声音音色清透，轻缓悠扬，随着节奏唱出的语调好听极了。
　　唱到高音的时候，更是有种空灵怅然的美好：
　　他的举动
　　有时会让我害怕
　　却又能加快我的心跳
　　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我不懂
　　情却更浓
　　如果真的是病
　　那什么是解药
　　梦回辗转千遍
　　只想逃离这种煎熬
　　视频结尾，裴鹿对着镜头露齿一笑，虽然只有下半张脸，但依旧漂亮极了。
　　让人不忍心去谴责。
　　安子锡一阵沉默，在外人眼里，这一段连伴奏都配好的歌看上去的确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而不是短短几分钟内的临时产物。
　　可安子锡知道，以裴鹿的天赋，在撤销微博后几分钟内想到这个法子并且合成出合适的伴奏写出合适的歌词，裴鹿不是不能够做到。
　　可即便这样，也仍会有不少人不会相信，他们坚信裴鹿是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发了出来，手滑误发，从而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也有另外一部分声音坚持裴鹿正在事业上升期，没有人会拿事业开玩笑。更何况现在和安子锡的CP炒得大热，可能裴鹿本想以这种方式故意暧昧一把，蹭一把安子锡的热度，结果转念一想怕引火烧身而临时变卦删博也不是不可能的。
　　总之短短的时间内，评论区就吵得热火朝天，无数大半夜没有睡觉的网友积极参与在第一线，吃瓜吃得最新鲜。
　　可大家毕竟不傻，显然这条微博是洗不干净的，但是能操控舆论风向。安子锡明显看出裴鹿的人怕是买了水军，舆论逐渐往裴鹿故意玩暧昧想蹭cp热度的方向跑。
　　很作死，却也合理的解释。
　　宁可自黑也绝不能承认是自己不小心“出柜”。
　　安子锡心底一阵渲涌，他知道裴鹿不可能在网上公然承认对男人动心的事实。
　　可他却偏想要裴鹿给他个明白，面对面别想逃，连同十年前困扰纠缠他的那些情绪一并给个交代，让他始终悬着的心有个着落！
　　安子锡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敲响了裴鹿的房门。
　　指节落下的那一刻，连同他的心仿佛停止都在跟着声音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词脑残星人尽力了，可以忽略蹩脚的歌词，剧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哈哈哈。鞠躬啦。


第32章 第三十二口小甜包
　　“子锡,  听我一句话。”何禾突然摁住安子锡的肩膀，苦口婆心，“让我来。”
　　说着,  他将安子锡推到旁边,  抬手镇定地敲了敲门。与此同时,  他盯着门板说：“你想知道的,  我帮你打听。”
　　何禾目光坚定且理智。
　　安子锡心照不宣地靠在墙上，神色显得疲惫。他知道何禾的好意是要他别冲动，此举也的确让他感到轻松很多。
　　也是为了让他不那么难看。
　　没一会儿,  门内传来了响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安子锡不由微微绷直了身体,  屏住了呼吸，后背也贴得更紧。
　　可也正是他这一个动作，牵扯到了背上的伤，痛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拉开门的裴鹿穿着与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睡衣,  头发还有点乱遭。但人却精神得很，显然是出了这档子事儿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
　　他见到来人后愣了一下,  错愕地推了推眼镜问：“何哥好,  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吗？”
　　何禾：“看到你出了那么大的事,  特意过来看看你，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注意一点。”
　　他岁数比裴鹿大，又是圈子里资深的长辈,  对裴鹿自然不用恭维假惺惺。
　　裴鹿点点头：“谢谢何哥。”可他的心里却不由想到了安子锡，安子锡没有跟何禾一起来吗？
　　“那……安子锡也看到微博了吗？”裴鹿问道，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他当然也看到了。”何禾面无表情,  甚至是有些冷峻道。
　　裴鹿突然就有一些心慌，站在门内的他下意识就想往外面看看，却见何禾上前一步，他人也不由往门内退了一步。
　　像是特意要将他堵进去似的。
　　裴鹿有些迷茫，他侧过身邀请道：“何哥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就在这里谈就行。”何禾说，“我来其实也有另一个目的，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今晚这出究竟跟我们子锡有没有关系？”
　　裴鹿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怔了怔，刚想开口，就见何禾又道：“这里没别人，隔壁也听不到，你不用拘谨。这件事牵扯我家艺人，我有知道实情的权利。”
　　裴鹿沉默着。
　　“而且你应该心里也明白，刚刚那波操作也就骗一下天真的粉丝和路人，明白人都清楚那句话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心里话。接下来对家如果邪心一起，绝对会用这个将你往死里黒。”何禾沉着道，“所以希望你能够跟我坦诚一些。事后的公关方面，我甚至也可以帮一帮你。这件事没有人会信你，除非有人替你撑腰，除非我们帮你。”
　　裴鹿犹豫着，他当然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视频的可信度不是很高，即便放了那段即兴作词作曲的视频，黑子们也依旧可以用他不小心出柜将他一黑到底。
　　可是……
　　裴鹿抿了抿唇，酒店走廊里的装潢极为考究，灯光也是温暖的黄色，这本应是烘托出几分温馨氛围，但他偏偏觉得这氛围格外奇怪。
　　甚至……还透着分紧张感？
　　裴鹿垂眸，心底里那道防线逐渐被攻破。
　　蓦地，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现在手机铃声对裴鹿来说就像是警钟，但凡响一次都能让他全身心戒备，高度紧绷起来。
　　他本打算只是扫一眼消息，毕竟他生怕他的热搜再衍生出别的幺蛾子？可这一次看清屏幕，直接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微博消息预览，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般：【的确比上次给我看的歌词改的要好，不愧是天赋型选手@裴小鹿鹿鹿鹿鹿鹿】发信人：viktor宸。
　　三千六百万微博粉丝。
　　是应一宸。
　　局势一下子就逆转，微博下方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了舆论风向。所有人都站“原来如此”的说法，很多人觉得是自己狭隘了。就连部分骂战不可开交的人也声称原来自己真的被虎了，裴鹿这波操作是真的跟广大网友开了个玩笑。
　　何禾自然也看了一眼手机。现代通讯传播就是如此发达，实时消息第一时间能让所有人都看到。
　　何禾原本唇角勾起的礼貌笑容僵了僵，应一辰那句话闯进脑海，答案昭然若揭。
　　他收好手机，神情复杂地笑了下：“行我明白了，这么晚打扰了，早点休息。”他的余光已经察觉到安子锡转身就走的决绝身影，于是也干脆利落地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身后裴鹿忽然道：“等一下！”
　　这一声声音不小，轻轻回荡在整条走廊，以至于表情阴沉到极致的安子锡也脚步一顿。
　　何禾第一时间退回去，用自己引导着裴鹿的视线引到另一边方向，背对着安子锡。
　　“哥，你说的很对，那句话的确是我的肺腑之言。”裴鹿突然变得无比宁静，郑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发到小号，结果察觉切号失败，就发到了大号上。”
　　“我不知道应一宸为什么会帮我发声，大抵是出于好心。至于再多的信息，我……很难为情，没办法告诉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再追问下去，因为我是真的迷茫。”
　　何禾盯着裴鹿，须臾，他会意一笑。
　　他虽然很想要一个确切的，能让安子锡彻底死心的答案。但在这一刻看到裴鹿晶亮清澈的眸子与真诚的态度，他竟然有一刹那觉得安子锡跟裴鹿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的感觉。
　　可接下来，余光黑影一晃，何禾便看到安子锡转身直直地朝这边走来。他长臂一推，边将裴鹿推进门里边道：“我有急事要马上走，你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
　　他利落地替裴鹿关上门，然后拽着安子锡的胳膊快步离开。
　　“你还想问什么？”何禾把人强拽进电梯，安子锡将近一米九的身材简直让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因而有些气急败坏，“人家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他是对男人动心，但那句话到底指的是谁，他并不想说！”
　　安子锡的胸膛起伏着，他轻笑出声。俊美的眉眼显露出一抹：“我只是想看他一眼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何禾眉眼一松。
　　安子锡身上的阴沉果然已经消散。
　　“我是怕你吓到人家！”何禾说，“裴鹿有好感的人有可能是应一宸，你也看到应一宸发的微博了，所以你还想做什么？”
　　说道这里，他偏过头啐了一声：“都特么夜猫子，大半夜不睡觉凑热闹。”
　　安子锡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意味深长：“想说的，想做的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光说可说不完，而且很有可能会让你不好意思。”
　　何禾：……
　　能做个人？
　　安子锡垂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裴鹿、裴鹿、裴鹿。他的这份感情压抑了十年，也封锁了十年。十年前热情如野火燎原一般热情燃烧过，然后死寂，十年后复苏于两人的久别重逢。
　　没有人能真正体会他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当初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时，小心翼翼怕吓到人家迟迟不敢表白。
　　想时时刻刻见到他，摸到他，想跟对方情意相通的试探，让他仿佛醉酒般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直到他亲耳听到对方说只喜欢某个女孩子，满腔的热情仿佛被凉水浇个透底。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尝到求之不得是什么滋味。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所以现如今冰山松动了一角，即便裴鹿喜欢的人可能不是他又怎样？
　　他知道裴鹿会对男人有感觉，这就够了！
　　他的心脏汹涌滚动得热烈，热烈得难以自控。但他仰起头接连深呼吸，企图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下来。
　　何禾说的对，不能冲动，不能大意。
　　别急，千万别急。
　　但是他想见他，真的很想见他。
　　何禾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眼前的人，电梯已经停靠了很久，可他也没有打断安子锡的心绪。只是等安子锡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后，看着他回房间，不再大半夜地冲动跑去某人的房间。
　　这一夜，恐怕是难眠的一夜。
　　·
　　裴鹿回到房间躺回床上就忍不住点开手机，他的大号小号早就关注过应一宸。大号更是转发过应一宸的所有动态消息，有时候甚至会签到打榜，做一切粉丝都会做的事。
　　他这一上线，刚好就看到应一宸的微博号关注了他，他登时心头一喜，给对方发了个私信：【谢谢您，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举手之劳，早点休息。】裴鹿握着手机激动半天，脑海中搜索了一堆措辞后，却只发送了潦潦几个字：【您也是，晚安。】如果他没记错，这两天应一宸和安子锡的戏份很多，而他的戏要等到后天晚上。本着不想打扰到偶像的休息时间，裴鹿只得按捺住激动的内心结束话题。
　　在应一宸的帮助下，裴鹿的热搜算是告一段落，在李纯的电话斥责下，裴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夜也总算是过去了。
　　·
　　清晨，裴鹿特意调的闹钟早早将他叫醒。他特意压缩睡眠时间开始恶补知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门。
　　安子锡挑的影视素材非常有针对性，而且全是典型。其中包括几十年内同类型的国内外演员饰演的经典角色，以及安子锡自己曾经饰演过的角色。
　　而且大部分典型都是特意挑选的镜头节选，所以在连续补充知识十几个小时以及不断的自我尝试后，裴鹿斗劲十足，但同时也有些不自信。
　　不过也总算是有收获，他面对剧本不用再迷茫。心里已经有底，做好一切准备上战场。当天晚上七点开始开拍，很多人围观，裴鹿在克服心理问题之后仅NG了一次，就完成了整个拍摄。
　　“CUT！非常好！”陈晟从监视器后面起身，破天荒脸色和善地夸赞他。
　　穿着白衬衫，蹭了蹭脸上血迹的裴鹿连着鞠了好几个躬说：“谢谢导演。”
　　助理忙不迭拿着湿巾过来给他擦脸，裴鹿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域休息。刚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副导演就小跑着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人啊，不知道的真不相信你完全没有演绎经验！”
　　裴鹿想到当初他刚开始写词唱歌时，录音棚的一个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他谦虚地笑了笑：“我就是依葫芦画瓢，谢谢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是安子锡教的好。”
　　“嘿嘿嘿，我就说嘛！”副导演激动地说：“所以陈导让我来告诉你，一会儿再加几个镜头，他打算把你这部分剪辑到周末的宣传预告里，绝对可以赚足观众眼球！这周末估计你要爆了！”
　　裴鹿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
　　这意味着他辛辛苦苦拍的这段精彩镜头，这周末就可以上线跟观众见面。
　　裴鹿笑着笑着，突然扫视了一圈片场问道：“对了导演，那……安子锡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来？”
　　他隐约记得今天安子锡一天的戏，还有应一宸也没来，待会儿的夜戏也有应一宸。
　　“他最近不知道在找什么，连休息时间都利用上了。昨晚据说一夜没睡，陈导这才给他一天时间补觉。”
　　副导演说着，看了眼手表说：“不过看时间他也应该快到了，今晚的夜戏我们准备了很久。”副导演看了眼远处，突然眼睛一亮，“哎，说曹操曹操到，你想见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想见的人来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口小甜包
　　裴鹿远远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人拐入片场,  那人身着一身灰黑色高定西装，新剪的利落短发造型帅气十足，不知刚刚出席了哪家的活动。身后还跟了何禾等一干助理,  气场极强,  属于走到哪里都会让女生脸红心动的范儿。
　　不过裴鹿注意到安子锡道脸色好像不太好,  安子锡一直垂着眸子,  神情专注地听着何禾说着什么,  好看的剑眉轻轻蹙起。整个人看上去气压很低,  让人不好接近。
　　事实上,  安子锡的心情的确差很多。尤其是在听完何禾汇报的信息后,  他那张完美的俊脸更是黑得难看：“不管用什么方式，给我接着找！”
　　何禾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想找回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都过去多久了,  你现在再去找,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片场早已为他准备好专用的休息区，安子锡的心思全然不在拍戏上,  他往软椅上一坐定,  揉了揉眉心说：“别提了,  一时冲动要人命！”
　　他现在简直后悔死当初一时冲动,  扔了那条伴随他十年的琥珀手串。
　　如果真找不回来,  他后悔得肠子都得青了。
　　何禾冷笑几声：“少爷您可真行,  扔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接着他一声叹息：“我看啊,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的人把垃圾场都搜了一遍，你那串手串根本找不回来了。我就这么说吧，这手串要是能找回来,  我给你直播吃键盘。”
　　安子锡松开眉心，皮笑肉不笑：“我非常期待你的表演。”
　　虽然嘴上不放弃把琥珀手串找回来，但安子锡的内心其实也有点没谱。
　　地毯式搜索找了那么久连个影儿都没看到，不会真的没戏了吧？
　　……要不……他亲自去趟垃圾场？
　　一想到垃圾场三个字，高傲如安子锡的内心是充满抗拒的。而且脑壳疼，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他如临大敌。
　　裴鹿远远见安子锡难得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道自己如果贸然出现，会不会令对方心情更加糟糕了。
　　对方虽然当时莫名其妙放弃手把手教他拍戏，但那些精心整理的学习资料，他也有必要好好感谢人家的。
　　这时，副导演见安子锡一来，笑呵呵地想去打招呼，但中途一阵骚动，所有人定睛一看，是应一宸带着随行助理进了片场。
　　片场内亮如白昼的环境内，应一宸一身黑衣，长腿迈进片场。脸上依旧带着仿佛标志性的墨镜，身后也跟随了几个人，一出场也相当地有派头。
　　裴鹿的两眼顿时亮了起来，自前天的微博风波，他就一直想当面谢谢应一宸。他的偶像也太好了吧，不仅人看上去坊间传闻得温和多了，关键时刻竟然还愿帮他一把。应一宸不愧是他的偶像，有机会他一定要好好谢谢偶像！
　　裴鹿在心中正如是想着，就看到应一宸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在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片场看到他之后，落定在他身上。
　　并且朝他淡淡一笑。
　　裴鹿顿时好似飞上天去，心潮澎湃。
　　然而更令他热血澎湃的是，应一宸竟然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安子锡这边还正在脑海构想垃圾场的规模，以怎样的姿势入场能最大降低垃圾场对他的精神伤害时，他的肩膀就被何禾拍了拍。
　　“子锡。”何禾一脸严肃地示意安子锡看过去。
　　安子锡抬眸，便看到了裴鹿，那一刻喜色快速染上他脸的速度非常快。然而当他看到站在裴鹿对面，跟裴鹿谈笑风生的人后，他的俊脸立刻就黑了下去。
　　那个家伙怎么也在？！
　　何禾也脸色不善，但戏还是要拍的。他接过戏服刚要递给安子锡，就见安子锡嚯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裴鹿的方向走去！
　　“新角色适应得如何，觉得难度大吗？”应一宸道，他不是个很爱笑的人。他单手插兜，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酷酷的。
　　是圈内有名的冰山王子。
　　裴鹿道：“还好，至少现在不是无头苍蝇的状态了。刚刚演了一段，导演说他很满意。哦对了……”
　　裴鹿忙开口，想着这次一定要约到应一宸，于是忙不迭道：“我知道附近有家……”
　　“哟，二位聊什么呢，介不介意跟我分享一下？”
　　熟悉的声音让裴鹿迅速扭头看过去，只见安子锡缓步走过来，那双迷倒众生的桃花眼微弯，含笑的眸低带着三分疏懒气息，一身灰黑色高定西装将他的气质衬托得犹如矜傲的贵公子，自带叫人移不开眼睛的顶级魅力。
　　裴鹿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你来了。”
　　安子锡对他展露出招牌性的迷人笑容，接着，他敛了敛神情，转对应一宸悠悠道：“应老师好闲情逸致，卡着点来片场还有工夫侃侃聊天。”
　　知道安子锡是在嘲讽，应一宸面色不变，只是冷然一笑：“您似乎每次来片场也是卡着点，而且从来不参与大家的剧本围读，大家彼此彼此。”
　　安子锡扬了扬好看的眉峰，不甘示弱地双臂抱胸：“嚯，自己也从来没做过的事就别拿出来指点别人吧？况且至少我从未迟到过，没有让整个剧组的演职人员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对吧？”
　　无形的□□在二人之间引燃，火花碰撞之时，周围所有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裴鹿汗颜，他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了几圈之后，气氛越来越不对，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休息时间应该快结束了，陈导也应该马上回来了。如果你再不换衣服上装，恐怕会被陈导放一起骂。”
　　安子锡挑了挑眉，应一宸则是偏过头，脸上无甚表情。
　　副导演擦了擦流汗的额角，这俩人是打进组第一天就不对付。余光忽然瞟到导演陈晟的身影出现在片场。那身影简直是圣光降世！
　　副导演如同见到救星，推着二人便往外走：“陈导来了！快快快，赶紧回去换衣服！下场戏可是重头戏，拍不好陈导是要骂人的！”
　　裴鹿看着那被推出去的两人不约而同一左一右往两个方向走，有些哭笑不得。而安子锡在走出去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鹿微微一怔，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子锡的眼神……似乎比以前要热烈一些？
　　难道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吗？裴鹿暗自猜测。
　　其实他也有呢。
　　他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副导演刚跟他说导演有给他加拍的意向。但后面的戏他从场记那里看了，紧锣密鼓，别的演员也在苦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插一下。于是他也不好走人，干脆留在这里等待消息。
　　这时，一名助理模样的人凑近他，向他问好。
　　裴鹿微微颔首，有些愕然。
　　刚坐到椅子上忍不住还看一眼裴鹿的安子锡，这时精准地瞄到又有一个人要勾搭裴鹿！
　　他记性极好，当即认出那人是应一宸身边的助理。他心中一怒，招呼过来自己的助理小尤，凑到他耳边指着裴鹿的方向下命令：“过去偷偷听听他在说什么。”
　　正儿八经工作多年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的小尤：……
　　他不敢违背，只能悻悻地过去完成任务。
　　“是这样，一宸哥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首先想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越多越好，可以写在这张纸上。”裴鹿这边，助理已然准备好纸笔递给裴鹿。
　　裴鹿心上一喜，偶像竟然主动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立即将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等常用软件的用户名刷刷刷地写在纸上，还特意描重了几笔，然后双手奉还给助理。
　　助理收好纸条说：“不过一宸哥希望最好还是能跟你面对面谈一下，晚上九点钟左右，他希望你能在大楼9层的厅内等他，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绝对方便！”裴鹿点头，拍戏的这栋大楼虽然他并不太熟悉。但也知道大楼的顶层特意被布置成废弃楼层的样子，平时根本不会有人会去。
　　更何况这可是来自于偶像的要求，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跟哥说一下。”
　　裴鹿点点头，目送助理离开。
　　同时裴鹿的目光也撞上了另一个陌生面孔。
　　那个男孩高高瘦瘦，长了一张清秀的乖乖脸。在跟裴鹿眼神对视的刹那，那人做贼心虚地定住了脚步。
　　毫无经验怕被发现，小心翼翼甚至称得上磨蹭而刚刚凑过来，却一句内容没有听到的小尤：……
　　他尴尬地转过身往回走，装死装没看见裴鹿。并且怕引起怀疑暴露老板，他还特意“机智”地拐出了片场没有往安子锡那边走而是往外走，他顿时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欣慰。
　　就，因为业务不熟，所以没完成任务的话，老板应该会原谅他的吧？小尤自信地想。
　　老板肯定不会发火的！
　　裴鹿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刚刚那个男生看上去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他可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裴鹿摇了摇头，觉得他闭关两天今天这一出来，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
　　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变了，他又说不出。
　　·
　　凌朔到达片场时，明明已经接近九点，但片场依旧人来人往。搬道具的工作人员，辛苦举着打光板调整镜头光线的工作人员，为演员补妆的造型师，总之明明接近休息时间，剧组片场仍旧如火如荼地赶着进度，不知道今夜又要忙到凌晨几点。
　　凌朔饰演的小法医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但他很珍惜这次宝贵机会。尤其是经历过一次被驱逐剧组，角色失而复得，他就更加认真对待这个角色。虽然预定是九点左右拍他的戏份，但是主演那边还在拖，一个镜头反复拍，所以似乎一时半会还轮不到他。
　　而就在他在座椅上专心致志背台词时，他听到两名正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员在歇脚的功夫，竟然说起了裴鹿的坏话。
　　“你刚刚看到了吗，安子锡和应一宸两位大咖都在围着裴鹿转！那势头，我仿佛看见了空中有火花在攒斗！”
　　“其实我还是不太相信那天的事是裴鹿在炒作，我觉得那就是裴鹿的真心话。他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可他却不自知！”
　　“我曹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所以现在是安子锡和应一宸两位大佬在争抢一个全网黑吗？”
　　因为角落隐蔽，几个聊天的人越发大胆。
　　“别这么说吧，人家早就已经不是全网黑了。听说又接了大牌广告，有一说一，裴鹿摘了眼镜好好打扮的话，是真特么诱。”
　　这个时候，就有一个阴阳怪气，甚至有些猥·琐的声音道：“那可不呗，不诱怎么会引起影帝和当红小生的兴趣？要我说这个裴鹿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实际上从他对付宋翔就能看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再说安子锡什么美人没见过，估计是裴鹿的滋味儿太销·魂，床上功夫又好，把人伺候得妥妥的，你看安影帝都要魔怔了，一个劲儿地往裴鹿那看。”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数月之后体验过的安仔：滋味儿当然是真销·魂，你就酸吧，酸死你你也吃不上！渣渣！


第34章 第三十四口小甜包
　　凌朔越来越听不下去,  他在人聊得最起兴的时候说了句：“未见全貌不予置评，你们天天背地里嚼人家舌根，果然没什么大出息。”
　　说完,  他起身便离开了,  留下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面面相觑。
　　在识人方面,  凌朔栽过了大跟头。他这么说也不是为了替裴鹿说话,  而是这群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实在像极了当初他跟着宋翔混的那群人。
　　心情有些烦躁,  凌朔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导演方向,  似乎依旧并没有想叫他的意思。而且进度还有点缓慢,  凌朔有点不解。
　　按理说这场戏是安子锡和唐枫的主打,  又有应一宸的加持，大家都不是新人，为什么这一个镜头好像在来来回回地拍？
　　凌朔围观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作用,  他总感觉片场拍戏的几人气氛不对。
　　不过他围观了一阵没什么线索,  于是便去了卫生间。
　　可当他走到了卫生间，却发现门口立着个修理中的牌子。
　　保洁师傅指着楼梯间：“你赶的可真不巧,  刚坏没几分钟。要不去楼下吧,  楼下也有。”
　　凌朔乖乖去了楼下,  可他刚走到楼梯口,  转念一想,  楼下也许人超多！
　　经过被诬陷被踢出剧组的风波后,  凌朔也是个容易被人指指点点的人。那群人表面上不说什么,  甚至还替他说好话，但背地里说的多难听的都有。
　　凌朔当即决定，楼下人多，那还不如直接去楼上的！
　　于是他进入电梯,  思考了一下，直接按了九层的数字键。
　　一路向上，整栋大楼都是临时片场，凌朔出了电梯就发现四周光线不强，甚至走光线越暗。这一整层都做成了废弃样式，上次有一场劫持戏就是在这里拍的。现下一个人影都没有，呆久了还有点瘆人。
　　到了卫生间，光线昏暗得根本看不清。不过男生也不用在意这个，凌朔很快就找到了男卫，突然看到一个人影。
　　要不是那个人影回了头，凌朔魂儿都得吓没了！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是裴鹿！
　　凌朔板了板脸，有些不悦道：“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什么，吓不吓人？”
　　裴鹿说：“不做什么。”
　　凌朔刚又想说什么，就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后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简直有病！”高跟鞋踩着水泥地面，女人像是忍无可忍地在跟谁抱怨，“围读而已又不是正式拍，她那么用力干什么，做给谁看？”
　　“唾沫星子满天飞，还美其名曰是入戏，梁晓彤她分明是想跟我炫耀演技呢吧！”
　　凌朔心头微惊，他不确定地低声问裴鹿：“杨霏霏？”
　　说好的人正是《夜袭》的女一号杨霏霏，而她口中的梁晓彤，则是女二号。
　　杨霏霏身为女主角，人气和颜值必然是圈内一等一的强。尤其是能跟安子锡搭戏饰演男女主，杨霏霏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可她一直走清纯甜美善解人意邻家妹妹风，冷不丁听到她爆粗口，凌朔都有些不确定，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那头又传来高跟鞋跺脚的声音：“我不就是跟她金主睡过一晚嘛，她梁晓彤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敢跟我摆脸色。呵，哪天不知道就被甩的主，得意个什么劲儿呀！”
　　“还有裴鹿，一个男的竟然也要抢我金主？听说任总最近有意向勾搭他，还找过他经纪人，不过被拒绝了。可这竟然还没完，楚清角色火了之后，全网都是炒他和安子锡CP的！我就纳闷了，明明我才是女主角，他怎么什么都给我抢啊？上次电梯给他关半天看来不管用吗？！”
　　裴鹿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低声对凌朔说：“走，离开这里。”
　　凌朔回过神，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点头：“嗯嗯。”
　　谁知他刚退一步，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昏暗中叮铃桄榔一阵响，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回声！
　　凌朔寒毛都立起来了，身后的裴鹿用力推了他一把，低声冷喝：“快走！”
　　胆小怕事的凌朔只是愣了半秒钟就拔腿就跑。
　　然而他们已经暴露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是谁？”女人的厉喝声穿透力极强，响彻空荡荡的区域。借着并不明朗的光线，一个面容娇俏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鹿一脸从容地走上前：“我并没有鬼鬼祟祟，是你自己说话太大声。”
　　杨霏霏瞪了他一眼，接着，她又走出来几步东张西望了一番。
　　裴鹿淡淡地说：“你不用找了，就我自己。”
　　杨霏霏双臂抱胸，一双美目里满是冷戾：“裴鹿？”
　　裴鹿没有说话。
　　“听到了多少？”
　　裴鹿如实回答：“没几分钟，不过也足够精彩。”
　　杨霏霏盯了他几秒，忽然上前一步手快速伸进他的裤口袋。
　　裴鹿眉头皱了一下，后退半步，然后任凭对方掏出了手机。
　　点了点手机发现并不是录音或者录视频状态，没有录音没有把柄，这下，杨霏霏悬着的心算是下来了。
　　她一改往日镜头前清纯甜美的风范，精致的脸上扬起艳丽的笑容，她将手机塞回进裴鹿的口袋后拍了拍手。踩着高跟鞋，姿态袅袅地绕到了裴鹿身侧，纤纤食指点了点他的肩，殷红的甲油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显眼：“电梯那只不过是个警告，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毕竟得罪你等同于得罪了安子锡。”
　　裴鹿冷嗤一声。
　　“不过啊，其实我也很想跟你取取经呢。”
　　取经？
　　裴鹿不解：“跟我有什么好‘取经’的。”
　　“当然是你的那些手段呀。”杨霏霏得意地说，“毫无背景毫无演戏经历，出道作品少得可怜，后来被人陷害全网黑，照着那种趋势，按理说想翻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美目流转，最后犀利地定在裴鹿的脸上：“可是你做到了。”
　　“现在不仅拿到了楚清这个热门角色，还人气还一天比一天高。又是安子锡舍身救命，又是应一宸微博撑腰的……”她妩媚一笑，“你说你是怎么勾搭上他们的呀？”
　　裴鹿闻言脸色一沉：“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霏霏轻蔑一笑，既然已经背地里被听了不少秘密，显然她是不想装了：“大家都是一路人，你就甭跟我低调了。”
　　她再次凑近裴鹿几分，低声细语道：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不得不说，连安子锡都能勾搭上，你可比很多女人厉害多了。”
　　她眼帘微垂，媚眼如丝的同时流露出明显的讥讽：“不光是剧组，外界舆论也都看穿了。所以……”
　　“你还装什么呢，白莲花？”
　　寂静的走廊里没有一丝生息，破旧布满灰尘的窗外透进几缕冷白的光亮。
　　那光落在地上，映着裴鹿过分白皙的脸。
　　也映着他唇角那勾着的浅浅弧度。
　　他面上虽然带着笑，但仔细看，那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深邃阴冷。如透着寒意的幽潭，平时收敛的戾气慢慢散开，逐渐侵袭上杨霏霏的四肢百骸。
　　“似乎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裴鹿冷嗤一笑，轻描淡写，并不否认：“不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杨霏霏微怔。
　　对方态度太过轻蔑，以至于她心底的怒意越发激烈。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还似乎对她鄙视到极致！
　　然而裴鹿并没有给她太多对峙的机会，他最后瞟了她一眼后冷声说：“女孩子家家，奉劝你一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杨霏霏一急，踩着高跟鞋想追上去。可惜奈何对方腿长，转眼就消失在楼梯间。她啪嗒啪嗒追上去，高跟鞋却在下楼梯时犯难，跟不上脚步。
　　裴鹿回到片场时，率先和躲下来的凌朔的视线对上。
　　破天荒的，凌朔的眼神里并无以往的冷嘲热讽，相反，现在的眼神询问中带着一丝关切。
　　裴鹿轻笑着摇头，示意其自己没有任何事，然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凌朔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看向裴鹿的眼神更复杂了。
　　刚刚的事明显是他打草惊蛇，是他的错，可裴鹿却让他离开避了这麻烦事。
　　他早就听说过杨霏霏的背景可不一般，听说原本《夜袭》的女主角原定的是一位三金影后，结果却硬生生换成了她，可见她背后的绝不是一般的大人物。
　　总之这个女人即便是他都惹不起。
　　凌朔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那万一杨霏霏报复裴鹿怎么办？！
　　此刻，这幕戏终于结束。安子锡从场上下来时，浑身都仿佛带着一股戾气。
　　裴鹿听到耳边女工作人员激动的声音：
　　“妈呀，安子锡就连生气都好帅好帅好帅！”
　　“呜呜呜，进这个剧组我此生无憾了！一靠近他我就两腿发软！”
　　“不过安子锡为啥生气啊，是刚刚应一宸连着NG了两次吗？不知道是谁刁难谁。”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诶！”
　　听了个清楚的裴鹿表情一僵。
　　一个没盯住，这两人竟然斗气斗到戏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争夺战开始咯~


第35章 第三十五口小甜包
　　杨霏霏见安子锡心情不好,  立马让助理去准备了现磨咖啡送过来。她好容易有机会跟安子锡搭话，自然是不能白白浪费这机会！
　　然而眼看着她离安子锡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与她擦肩而过,  杨霏霏定睛一看,  是男二号唐枫。
　　唐枫径直坐到了安子锡旁边的椅子上,  脸色不善,  当着不少人的面气哄哄地,  也没打算避讳人：“那个应一宸是故意的吧？我真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他说完这话，犀利的目光抬眸察觉到杨霏霏的存在,  然后收回目光,  脸色臭到极点地吩咐安子锡的助理：“小尤,  我想跟子锡单独说两句话。”
　　这句话看似是跟小尤说的，但是音量也足以让举着咖啡杯的杨霏霏听见,  明显的推拒。杨霏霏脸上的笑容随之一僵,  赶在小尤和安子锡身边的其他助理赶人之前转身就走。
　　哼，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点人气,  还是安子锡的朋友就这么趾高气昂！
　　唐枫，她算是记住了？
　　杨霏霏捏紧手中的咖啡杯往自己的休息区域走,  这时,  她的助理走上前说：“霏姐，张总那边有回应了。”
　　杨霏霏一双美目一转,  然后说：“你回他，我会尽力的。”
　　虽说现在被拆穿了，裴鹿可能不太容易上套，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如是想着，杨霏霏便一侧身，转而朝着裴鹿走去。
　　而正在旁边忙于收拾片场的工作人员抬头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一幕,  纷纷露出惊异的脸色。
　　什么？继安子锡、应一宸之后，现在连女神杨霏霏都给裴鹿送咖啡了？！
　　不少八卦的人已经开始暗中看起了热闹。
　　裴鹿这边仍旧在等戏，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咖啡。
　　“嗨，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数分钟前还盛气凌人此刻却温柔婉约笑容甜美的杨霏霏令裴鹿一阵不适。
　　而且杨霏霏嘴上说着，自己却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她将鬓边的长发拢到耳后，女人味儿十足地说：“喝咖啡吗？今天据说会拍到很晚，精神不足可会影响发挥的哦。”
　　裴鹿面带微笑：你是怕我晚上睡不着吗？
　　“杨小姐有何贵干？”裴鹿单刀直入道。
　　杨霏霏脸上的笑意更深：“事实上是这样，大家在一起拍戏拍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呢，要不要加个微信？”
　　这种甜美温柔的模样，通常男人都抵抗不住，甚至巴不得能跟美人交换联系方式。而且在片场内，一般不会有人拒绝女主角的主动示好，那样有点打脸。
　　偏偏裴鹿不是一般人，并且不怕得罪人：“谢谢，不过我微信刚好已满五百好友，没法加其他人了。”
　　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杨霏霏脸上的笑容崩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她继续维持住。
　　她怎会是轻言放弃的人？能在圈子里混到这个地位，头脑灵活和心机自然必不可少。
　　“可是人家真的有很多事想跟你聊一聊呢，要不这样，我把你拉进群聊，我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想给你看看。”
　　“既然是群聊，那不如也算上我一个。”裴鹿刚想说什么，他的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裴鹿回头，是凌朔。
　　凌朔一直坐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虽然他跟裴鹿不熟，但是看到杨霏霏顶着那张虚伪的脸凑近裴鹿，他就心生不妙。
　　虽然有些拘谨，但他经过许久的心里挣扎后，还是决定站了出来。
　　这女人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整裴鹿了吧？！
　　杨霏霏的脸色当下一沉。
　　凌朔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微信：“来，咱仨一起加加呗。”
　　“在聊什么呢？”
　　充满磁性的好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裴鹿回头，竟然是安子锡！
　　此刻安子锡一手插着兜，修长的身姿挺拔帅气。他走到裴鹿身边，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机，笑容迷人：“哦，加微信呢？”
　　“也加我一个呗。”
　　周围的人都惊了！
　　要知道安子锡通告多，人也比较我行我素，除了导演和部分老戏骨，他连女主角的联系方式都不加的！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杨霏霏，后者面色极不好看，平日里娇媚无边的俏脸此刻仿佛覆了层阴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吃瓜群众发出吃瓜的清脆声音：看这意思是也没加。
　　而现在，安子锡竟然主动过来要求加微信！
　　凌朔捂着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每天都幻想自己见到偶像会是什么场景，虽然他是这部戏里的角色，但是和主角完全没有对手戏。直到他和偶像面对面时，他才体会到什么是血压直飙，头脑发懵的感觉！
　　狂喜和紧张交汇，弄得他简直忘记要如何反应了！
　　那可是安子锡！气场两米八的安子锡！谁和他对话都会紧张的安子锡！
　　凌朔不敢说话了！他紧张了片刻，举起有些颤抖的手说：“我……我立马建群……”
　　裴鹿静静望着安子锡，这个人……真的是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加群，加什么群？”过来凑热闹的唐枫也好奇地凑过来。刚刚他和安子锡吐槽应一宸的时候，就见安子锡突然脸色微变，二话不说起身就朝着这边过来。
　　弄得他一头雾水。
　　裴鹿一见唐枫过来，忙不迭道：“大家在一起工作，干脆建个群聊聊天。刚好我最近搜到市区一家烧烤店非常棒，你要不要也加群，我把位置发你？”
　　有杨霏霏在，群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好。
　　本来裴鹿的邀请，唐枫是不太想搭理的，但是他一听到烧烤，又看到安子锡在扫凌朔的群二维码。于是也佯装不太情愿地拿出手机，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拉进了一个群。而杨霏霏的脸色可谓是忽红忽绿。
　　知道安子锡的微信号她当然是开心的，她第一时间就偷偷向安子锡发送好友申请。但是……
　　她明显看到安子锡看都不看微信通讯录，仿佛当那个显眼至极的红点点不存在似的！
　　而且一下子这么多人进群，她也不好说什么啊！
　　不过那么多人进群，杨霏霏自认为要表现出一些甜美大方的举动，于是她率先在群里发了一句话想活跃气氛：【啦啦啦，欢迎各位大帅哥，以后这里就是咱几个人的小基地咯~】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在群里回复。
　　杨霏霏的脸色一沉，难看极了。
　　“你头像是谁？”安子锡冷不丁问了一句。
　　杨霏霏惊喜抬头：“我头像就是我自己呀！”
　　“哦。”安子锡头也不抬，“我没问你。”
　　杨霏霏的脸登时一热。
　　接着他看到安子锡抬起眼帘，眉头轻蹙，有些不悦地看着裴鹿。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裴鹿有些无奈地回答：“我经纪人。”
　　安子锡这才挑眉点了点头：“唔。”
　　然后裴鹿就看到通讯录上出现一个小红点，好友申请理由：【你的校草同桌】裴鹿：……
　　安子锡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微信名也只是一个点。整体都非常素，裴鹿想来想去，给对方备注了个“老同学”。
　　这时候，场记过来催人了：“各位哥哥姐姐，差不多要准备下一场戏了，咱受累收拾收拾行吗？”
　　唐枫和杨霏霏立即应声，尤其是杨霏霏，自知自己这波没沾上便宜，于是打完招呼就走了。凌朔更是被场记直接叫走，造型师有事找他。
　　安子锡也跟着唐枫离开，但是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化妆师为他补妆的功夫，他都要举着手机给裴鹿发消息。
　　老同学：【我不加你，你怎么也不加我？】
　　安子锡可谓使出了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裴鹿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可是天王影帝，听说不随便加人的。】收到秒回的消息，安子锡对着屏幕不由自主地唇角勾起弧度。这令他面前正为他抓头发的造型师有一瞬间的差异，于是安子锡轻咳一声，收了收表情，回复道：【那是别人，如果是你加我的话我肯定秒通过。】裴鹿：……
　　咱俩刚重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摸了摸额角，抬眸看了看忙碌的四周。啊，怎么导演还不叫他补戏？来化解这尴尬。
　　手机一声震动，他又收到了新消息。
　　是一连串ID账号，还有手机号码，全是联系方式。
　　老同学：【都是各种平台私人账号，手机号第一个是私人号，第二个是工作号。第三个是何禾的手机。假如我的打不通，你就打给他，三个电话总有一个绝对联系得上。】裴鹿：……
　　老同学收工之后去喝一杯？】
　　裴鹿看了眼应一宸的方向，后者方才其实一直都有往他这边看，但是可能是碍于他身边人多，而且安子锡也在，于是并没有过来打招呼。
　　而且应一宸本来要约他的。
　　裴鹿的手指快速敲动：【不了，今晚有点事。】
　　安子锡立即微微皱了下眉，招呼来助理去查裴鹿今晚还有没有安排戏份。
　　得到的消息是等待补戏，安子锡也就松了口气。
　　老同学：【那明晚？】
　　裴鹿想了想，明晚好像也的确没什么，于是就答应了。
　　老同学：【那就这么定了，明晚去酒店接你。】
　　接我？
　　裴鹿想，难道不围着影视基地转吗？
　　两人又聊了几句，安子锡就上戏了。许是因为跟裴鹿聊的开心，也许是这场戏没有应一宸，总之他给人的感觉与刚才满面阴霾的模样截然不同。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裴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余光感觉有人对他打招呼，他抬头，就看到应一宸坐在角落，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对他微笑。
　　显然这个电话是应一宸打来的，裴鹿连忙接通。
　　“抱歉，拍摄临时出状况，让你等了许久。”应一宸的声音低沉略带着一丝沙哑，声线独特有磁性。
　　“没事没事，我也要等补戏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电话那头应一宸低低笑了几声，而后说道：“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这些天有搜过你出道时的歌，很完美，从作词作曲到演唱都是极品。尤其是歌词，代入感极强无不令人动容。”
　　“我最近打算出新专辑，所以我诚挚地邀请你为我的新歌作词。你文字里的灵气让我感同身受，我非常期待与你的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应一宸：偷摸勾搭你老婆！
　　安子锡：你敢！


第36章 第三十六口小甜包
　　裴鹿听到这个消息,  喜悦之情简直呼之欲出：“真，真的吗？”
　　他和应一宸隔空相望，应一宸的俊脸上露出鲜有的微笑。那笑容掺杂着鼓励,  电话那边传来他好听的声音：“当然是真的。”
　　“明晚8点,  去我的工作室,  我会让我的助理来接你。”
　　裴鹿闻言目光一滞。
　　明晚,  九点？
　　明晚他约了安子锡啊！
　　“应前辈,  明晚我……”裴鹿说着说着就噤声了，因为他看到远处的应一宸忽然将手机拉开距离,  正在跟副导演说着什么,  看上去是副导演催着他要上戏了。
　　等应一宸和副导演说完话,  裴鹿就看到应一宸重新举起电话说：“抱歉，我这边事态比较紧急,  先不说了。”
　　“可是……”裴鹿刚想说什么,  应一宸那边已经挂电话了。
　　可是他明天有约了啊！
　　裴鹿根本没机会解释，应一宸已经被好几个人围住。
　　他深吸一口气,  决定坐下来找机会说清楚。
　　虽然很不情愿……可这是他偶像第一次约他啊！
　　第一次约，就拒绝,  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可是推掉安子锡,  又觉得那货会不会又不高兴，尤其还是因为应一宸。
　　对方脾气可是说变就变。
　　裴鹿抚了抚额,  生平第一次纠结了许久。
　　可最终，他思来想去，决定跟应一宸坦白清楚，再约第后天也不迟，应一宸看上去不是不解人意的人，应该能体谅他。
　　可令他震惊的是,  一直等到他被导演叫去补完戏，他竟然都没有见到应一宸。时间过了凌晨他才忙完，导演宣布收工，而应一宸恐怕早就在他补戏的空档回酒店休息了。
　　裴鹿收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应一宸打电话。
　　可是始终没有人接，裴鹿心道：难道已经休息了？……
　　一个不接两个不接，裴鹿就不敢接着再打了。
　　等到明天应一宸安排好行程再通知人家他去不了，岂不是更糟糕？
　　裴鹿破天荒有一种进退两难的险阻感觉。
　　要不……去打听打听应一宸的酒店房间？
　　裴鹿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算了算了，要是被安子锡知道了，估计剧组又要上热搜。
　　可是……他已经快愁死了！
　　发短信吧，拒绝这种事肯定是要提前说清楚，绝不能拖到明天才说。
　　可等他刚敲出几个字，就收到了新消息。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刚得到消息，后期有几个活动行程全部压缩到了这个月。写歌的时间突然就特别紧，明晚9点才开始太晚了，7点开始可以吗？】接着又是一条短信息：【我已经提前跟剧组打过了招呼，导演能通融我几天。明晚7点我准时派人来接你，时间紧迫，千万不要迟到哦。】裴鹿盯着这条短信，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仰头望天，他觉得大概是老天爷故意给他一条死路。
　　“哎，裴鹿，还不收拾东西回去休息呢？”路过的一名女工作人员抱着一堆脱下来的戏服好奇道。
　　“啊，这就走了，这就走了。”裴鹿尴尬笑道。
　　“大家辛苦了！”现场工作人员大声喊了一句，很快，仅剩的几个人也都收拾好东西回去休息了。
　　只剩裴鹿坐在空空如也的座椅上一个人发呆。
　　最终，他抚了抚额头，无声地叹息着，然后拿起手机，给安子锡编辑微信：【实在抱歉，我这边遇到点紧急事宜……明晚可能要爽约了。】发出去后，裴鹿顿了顿，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边安子锡的表情。于是他再次叹了口气，手指快速敲打屏幕：【爽约的确是我不对，你想骂就骂好了。骂完之后想想你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没。你带上我我带上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了。】裴鹿满意地点击发送，心道这下可以消消气了吧？
　　与此同时，那边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是洗澡除去一身疲惫的安子锡，从浴室里围着浴巾出来时，在客厅里等着他的何禾告知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加进度？”安子锡抹了把下巴上余下的水珠低吼道，“明晚开始？”
　　“没错，不过不多，也就三天吧，就是取景远，有点耗时。”何禾就知道安子锡会是这种反应，“一切都是为了改下周的宣传预告，裴鹿的楚怀拍摄效果太好，陈晟打算单独出一支先导预告。取景选地都要重换，连带你的戏份也要补拍。惊讶不？生平第一次你要迁就别人而补拍了。”
　　“那到没什么。”安子锡皱紧眉头道，问题是他明晚约了裴鹿出去，这特么岂不是意味着他要爽约了？
　　他们今天才加上迟来的联系方式，兜兜转转，好容易关系才有进一步发展，这又要因为补个破戏而一推再推？
　　他都想好了要去哪里，现在跟他说：抱歉，你可能想得太美了。
　　安子锡用力将毛巾甩到沙发背上，眸子转来转去，最后跟何禾说：“你去跟老陈头儿说，三天的戏我可以压到两天拍完，明天务必给我挤出一晚时间。”
　　何禾不满地脸色一沉：“你的行程已经将休息时间压缩到最小程度，我不想哪天看到我的艺人因过劳而猝死的新闻。”
　　“再说有什么事不能等补完戏再说？以前走红毯参加颁奖典礼都没见你那么积极！”
　　“不能等了。”安子锡眼帘轻垂，房间内暖黄的灯光将他完美的五官衬得更加深邃俊挺，他喃喃开口，“也不想等了。”
　　“一刻都等不了了。”
　　倏地，他的手机屏幕一亮，是裴鹿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忙不迭打开，仔细一看，先是心头一沉。
　　紧接着，他的唇角逐渐漾开笑容。眼底原本阴沉的冷冽仿佛也破冰而碎，逐渐化成一泓春水漾在眼底。
　　“不用了。”安子锡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说，“不用通知老陈头儿压戏了。”
　　他被鸽子了。
　　但是这个被鸽，倒也不太生气。
　　他反而似乎因为这次鸽子，能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刚听从吩咐，组织好语言做事手脚麻利的何禾把消息发给陈晟。何禾无语了一瞬，点击消息撤回。
　　然而似乎还是被陈晟看到了。
　　陈晟：【？？！】
　　何禾回复一句：【没事，您什么都没看见。】
　　安子锡盯着那条短信，心情愉悦。本来是他要不得已鸽人，现在却是别人鸽他。
　　尤其是他能得到“补偿”，这两个字简直让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许是他许久没有回复的原因，那边裴鹿又紧张悠悠地发来一条消息：【真生气了？】【要不我再加点筹码？你这人啊】
　　语气中充满无奈。
　　安子锡闻言挑眉，终于饶有兴致地回：【什么筹码，说来听听。满意的话这篇儿咱就算翻过去了，不满意的话……咳咳。】安子锡佯装咳嗽几声。
　　裴鹿回：【我还在想，你给我点时间。】
　　安子锡笑而不语，他已经很开心了。
　　于是随口问了一句：【明晚去做什么？】
　　聊到这一步，裴鹿中途卡壳了。
　　良久，他缓缓打出几个字，如实招来：【和应一宸录歌。】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短小了，工作太忙，明天补上！


第37章 第三十七口小甜包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安子锡现在体会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笑意僵在唇角，反复看了几遍那一行字，然后又问：【……你确定？】裴鹿也有些头疼,  几个字来来回回敲好了又删,  最后实话实说地发送过去：【明晚开始,  不过应一宸这次发歌很急,  合作不了几天很快就要结束。】他也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让他这位老同学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点,  但他也已经尽力了。
　　片刻后，裴鹿终于得到回信,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裴鹿有些欣慰,  从文字上看去,  安子锡似乎并没有发火。他满意地起身拍了拍衣角，心情不错地往酒店走。
　　而何禾这边,  他见时间不早了,  也想跟安子锡打个招呼走人。可他这一抬头，就见刚才还春风得意的安子锡此刻脸色沉得仿佛坠入冰窟,  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寒霜似的。起身将手机往桌上一扔，进入卧室后重重地摔上门。
　　这……又是怎么了？
　　何禾表示一脸懵逼。
　　聊变得也太快了。
　　·
　　翌日一早,  裴鹿照常去片场拍戏。林林总总不到半天时间就结束,  然后下午回酒店等应一宸来人接，直接去了。
　　接他的是一辆保姆车,  车上有两个应一宸的随性助理。一路上行程非常低调，直到中途在一处路边停下，有人上车，裴鹿一看，是应一宸。
　　他们两人这次分开上车，目的也是怕被狗仔追踪,  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脱掉戏服的应一宸换了身休闲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坐上了裴鹿旁边的座椅上。他摘下口罩，露出比镜头里还英俊帅气百倍的脸蛋：“我这次发单曲挺隐秘的，算是……怎么说，两年没发新歌了，给大众们的一个惊喜。”
　　裴鹿连连点头：“我懂，我理解！应前辈您向来都是低调行事的人，用心做音乐是你唯一的原则！”
　　别人发歌之前都是锣鼓喧天放出消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抢占热度。或是炒作拉高话题度，而应一宸完全不这样，甚至跟他出门都要错开时间上车，怕打草惊蛇。
　　而裴鹿最后说的那句话更是应一宸的出道宣传语，“用心做音乐”这句话陪伴应一宸一直火到现在，是粉丝皆知的励志语。他只做音乐，只想唱歌，容不得不掺杂一丁点儿杂质。
　　应一宸闻言浅浅一笑，笑容得体，谦逊有礼的模样好看极了。
　　裴鹿心道，越相处越觉得应前辈看上去完全不像媒体曝光的那样不近人情，看上去人明明很好。就是话比较少，不与人言谈。
　　没多久功夫，车子就驶入郊区的一幢大楼。大楼层数不多，裴鹿跟着应一宸及助理们来到三楼的一间录音室。隔壁除了有录音室，还有舞蹈房。虽然大楼位置偏僻，但使用率极高，人也不少，非常适合娱乐经纪公司用来培养艺人。
　　“我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离影视基地还是太远。拍摄工作又那么紧，干脆就在这里临时租一个录音室。”应一宸边进门边介绍，并且拉开窗帘推开窗子给屋子通通风。
　　“地方有点小，不要嫌弃。”应一宸道。
　　清爽的空气弥补了房间内久未有人的陈旧气息，裴鹿连连摇头：“不嫌弃不嫌弃，前辈您这次肯让我助您一臂之力，我已经非常荣幸了。”
　　“不是助我一臂之力。”应一宸道，“是大家第一次‘合作’。”
　　裴鹿听到“合作”两个字简直心头一热。
　　“其实在进剧组之前，我有听过你的歌。”应一宸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拎来两把椅子到调音台边，这里除了电脑，还有一架钢琴，吉他等乐器，中间的桌上还零散地散着几张乐谱和纸笔。而他们的对面就是一块巨形玻璃，玻璃的另一边有各种电子设备以及麦克风等。偌大的房间，专业音乐人士所需要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你那首《是白月光》无论是词还是曲，都非常能打动人心。”应一宸赞赏道。
　　裴鹿闻言笑道：“还好，那首歌也是突发奇想，突然来的灵感。”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灵感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停也停不住。”
　　当初做这首歌的时候，他恰好路过曾经的市区，曾经很多熟悉的建筑都变了样。尤其是当他走在喧嚣的大街上，站在世纪广场中央，被人来人往的人潮包围时，一些过去令人怀念的时光一一浮现在他脑海，汇聚成一个又一个跳动的音符。
　　“我这次的单曲主题是《心动》，所以你明白这次我为什么找你。”应一宸道，将裴鹿的思绪成功拉了回来。
　　裴鹿立即道：“前辈你哪里没有头绪我帮你想，首先你想将这首歌的曲风定为哪种，其次有没有灵光乍现的词？”
　　应一宸一副头痛的模样摇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你呢？”应一宸问道，“说实话我对这方面经验非常浅显，实在没什么共鸣。而选这个主题是我经纪人和团队精挑细选想了数天，想到的最好的主题。”
　　裴鹿心道：写歌竟然是先以主题为基准的吗？
　　他想了想，突然瞄到旁边的钢琴。于是他坐到那架钢琴前，打开略微落了些尘土的琴盖。修长白皙的手指跃然而上试了几个键，音调还算正确。于是他开始细想，什么是“心动”。
　　是情绪破冰的一暖，是夏日热烈的一瞬。这种感觉有着难以言喻的奇妙，不知不觉开始注意对方的点滴，心里闯进一个人时没有任何先兆，有的只是自己迟钝的察觉过来。
　　漂亮的手指再次覆上那黑白键，裴鹿又即兴弹了一段旋律。但旋律戛然而止，一如他的思绪，仅是一瞬，仅是一段，某些画面在脑海中突然消失。
　　坐在旁边的应一宸为他鼓了鼓掌，丝毫不遮掩自己赞赏的目光：“你很棒。”
　　裴鹿道：“献丑了。”
　　应一宸将椅子拉近他几分，手覆上他清瘦的肩膀，拍了拍：“别谦虚，你真的很棒，我优秀的词曲家。”
　　·
　　一陷入工作，裴鹿就全身心地投入。耳朵上夹着一支笔，时不时就要身子往后一仰，抬起椅脚，望天冥想，而后速速在纸上记下什么。
　　此时已接近晚上十一点，正在奋笔的裴鹿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敲门声。
　　应一宸起身过去开门。
　　裴鹿没有回头，只听到应一宸和门外的人交谈了几句，就关上门回来了。
　　“说是走错了。”应一宸坐回椅子上随口道。
　　裴鹿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应一宸见他那么认真，于是说道：“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买点宵夜。”
　　裴鹿本想说不用，但考虑到前辈万一饿了呢？于是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说：“我点外卖吧。”
　　应一宸笑了：“不用，这附近的店我熟，想出去买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明明有助理，应一宸却事事亲力亲为，裴鹿不禁更加对他的偶像有好感：“好，谢谢前……”
　　“哎，别这么叫我。”应一宸起身套上外套，“刚才我就想说，你一口一个前辈太生疏，还是换个称呼。”
　　裴鹿想了想，试探性问道：“那叫……宸哥？”
　　应一宸临走前给了他一个浅淡的笑容：“不错。”
　　裴鹿也露齿一笑，目送应一宸离开。
　　房间里突然少个人，从集中的精力中抽回神，裴鹿忽然感觉空落落的。
　　他看了眼时间，暗道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休息的心思也不重，刚拿起笔继续想。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个没完。裴鹿低头一看，竟然是安子锡。
　　他连忙接通：“你那边收工了吗？”
　　“收工了，你呢？还呕心沥血着？”
　　裴鹿道：“嗯，写歌这东西要随缘。没灵感的时候逐字逐句都要磨，灵感一来，几分钟搞定都有可能。”
　　“那你现在处于什么阶段？”电话那头，安子锡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几天能搞定？”
　　裴鹿翻了翻手下的纸页：“能用的其实没多少，现在还在开拓灵感。感觉好像是在星辰大海中捞到属于自己正确的那份感觉，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子锡这边是一场户外戏，收工后大伙儿都在顶着月亮搬道具收拾片场垃圾。安子锡还穿着戏服风衣，他旁若无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与忙忙碌碌的周围是完全两种风格的样子。
　　“我突然特别好奇，他发歌，他发什么歌，他不是两年都没发歌了吗？”没能得到裴鹿早日脱离“苦海”的消息，安子锡忍不住发牢骚。
　　裴鹿知道安子锡常年混迹国外影视圈，他不信安子锡对应一宸多久没发歌都了如指掌，很明显这是去查过了。
　　裴鹿道：“他行事向来低调，发歌这事你不要外传。他不喜欢炒作上热搜，这次是一周后纯粹想给粉丝们一个0点惊喜。”
　　“低调行事？”安子锡短促一笑，“他应一宸低调不外传，不想曝光给媒体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他一个混乐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歌星突然跑去拍戏，怕被人诟病还不是为了捞钱？”
　　裴鹿有些生气：“不许说我偶像坏话。”
　　“我可不敢，我就事论事。说什么不食人间烟火，都特么是绿茶。两年不发歌，突然发歌不给一丁点路透，他乐意他团队能乐意？那些团队不都是个个“人精”，变着法儿地让艺人涨热度吗？”
　　裴鹿道：“那是你个人认为，不要心思太商业化，把别人都一杆子打死。”
　　安子锡察觉裴鹿态度还挺坚定，知道这人执拗得很，一时半会儿说不通，于是放弃了：“算了，早点休息，明天你还得拍戏。”
　　裴鹿的态度也软了下来，点了点头：“你也是，我再忙一会儿就回去了。”
　　“嗯，提前道声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后，安子锡这边才收起手机起身回房。路上还在想，这个时间了，也不知道裴鹿饿不饿，吃没吃饭。
　　他自然有一群助理鞍前马后事无巨细地照顾，可裴鹿没有。
　　安子锡思索一下，突然招呼来了助理说：“明晚帮我跟导演说一声临时出去一趟，很快就赶回来，我有要紧事去做。”
　　时间到了，他主动给去送一些吃的，不是更好吗？
　　顺便看看应一宸那家伙有没有欺负裴鹿。
　　然而安子锡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助理说：“啊，关于明天。子锡哥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垃圾场那边下午来电话了。说垃圾堆放也太长了，没地方留了。他们最多再给两天时间，两天时间如果再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积压的所有垃圾会送去焚烧、堆肥，或者是送去填埋场填埋了……后果自行负责。”
　　安子锡：……
　　作者有话要说：    垃圾场：我尽力了，我坚不住持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口小甜包
　　裴鹿一连在录音室里呆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曲子已经大致成型。裴鹿反复打磨歌词，总觉得并不满意,  只得反复地改。
　　改来改去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眸看向墙上的时钟,  随便一看,  发现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接下来他又不由自主看向放在桌边的手机,  可是点亮屏幕，却发现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长睫微动,  心生疑惑。
　　安子锡……竟然没有找他？
　　不知道是否是他多心,  其实他有察觉出这几天安子锡联系他的频率少了很多。第一天还会时不时给他发微信,  这几天呈现逐级递减，到了今天,  竟然到这个时间了,  连一条微信都没有发给他。
　　裴鹿拿起手机，盯着那一片空白的微信头像盯了片刻,  然后主动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收工了吗？】
　　然后放下手机静静等待回信。
　　然而良久，回信他没有等到,  倒是最近总有人莫名其妙地敲门。要么是认错地方了,  要么是外卖送错地方，要么是认错人,  总之以各种理由开门，看看他房间里的一切。
　　裴鹿有些不解。
　　频率虽然不多，但足以引起他怀疑。
　　·
　　安子锡这几天都在紧锣密鼓地拼了命地推进度，今晚收工的也及早。不过他一收工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他最近几天经常出没的固定地点——郊区的市最大规模垃圾场。
　　今夜的他依旧穿着衣柜里最便宜低调的，仅有几万块的复古式纯黑风衣和长裤，戴了顶宽沿帽和一副深色墨镜,  宽肩长腿，酷雅范儿仍旧帅气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在垃圾场里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垃圾山成堆成海，遍布整个垃圾场的各个区域，安子锡雇佣上百个人也得不休不止地找一天一夜才能找完。
　　然而几次下来，反复翻找得到的结论都出奇地一致——没找到。
　　于是安子锡亲自上阵，当他那双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精工雕琢的收藏款黑皮鞋踏在垃圾场洒着粘汤，落着残余垃圾和腐败食物的过道上时，无人不为他那双昂贵的鞋子叹息。
　　安子锡这个人，即便打扮得再低调，也仍旧奢华得与垃圾场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因此他的出现更是要封锁整个现场，否则他一连几天监督垃圾场搜寻工作的事被曝光，能让整个娱乐圈的人都惊得嘴巴大张合不拢嘴。
　　“哎哎哎，你那边找了没，都扒过一遍了？”安子锡指着一处山头一样的垃圾堆，对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叔喊道。
　　那灰头土脸的大叔有些不耐烦地扛着耙子，用让人勉强能听懂的方言回道：“一早就耙过那块儿，啥也没见着。耙了无数次了也啥也没见着！”
　　这不怪大叔说话带气，虽然安子锡这次雇佣他们，掷的资金是市场价的五倍。让他们做梦都能笑醒。可渐渐的，他们发现一大群人就可着一个地界儿翻，翻一次不够，得翻八次。一般人早就不找了，可他这个雇主就跟脑壳有病似的，让他们找了再找，找不到不许停。
　　身为一个朴实无华老农民，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本就不太好使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子锡，我觉得吧，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何禾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走到半路的时候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他抬脚看了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与此同时似乎闻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捏紧鼻子向后挪了两步。这露天垃圾场地方是宽广，可是偶尔会闻到随风而来的“飘香”。
　　然后当他看到安子锡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闻不到味儿似的站在原地，他忍不住问了句：“……你闻不出来吗？”
　　已经在此处站了三个小时的安子锡嗅了嗅，然后摇摇头：“闻什么？”
　　何禾：……
　　这是被同化了。
　　估计离开垃圾场一里远，身上仍能保留这“鲜香”。
　　“子锡。”何禾步入正题，认真道，“这么多人，这么大规模的工程反复了那么多次却依然找不到，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
　　安子锡侧目看他：“怎么？”
　　“显然手串应该不在这里。”何禾道。
　　“我当然考虑过这个可能。”安子锡望着远处忙碌的人们，“可是周边的监控都调查过，所有出现过的人，尤其拾荒者也都盘问过。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见到过。”
　　安子锡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可能会这么难找呢？”
　　所有办法都用尽了，有人提议边翻边把排除的垃圾处理掉，最后范围逐渐缩小，绝对能找到东西。可他偏不，他生怕这些人一不小心就漏点手串。那么多垃圾，手串那么小。跟着那些肮脏的垃圾一并被处理掉，永远找不到，他不敢冒这个险。
　　何禾也能体谅了安子锡一些，可是显然，还有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何禾道：“今天是最后期限，垃圾场要进行统一摒除化清理工程。”
　　安子锡想了想，云淡风轻地开口：“把这块地方买下来，出双倍的价钱，让主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何禾双目圆睁：“你要花一千多万买个垃圾场？！”
　　这个垃圾场是市内规模最大的垃圾处理站，光是占地就顶好几个小垃圾站。双倍的话，粗略估计投资市值达到八位数并不夸张。
　　影帝花一千多万买了个垃圾场。
　　何禾一脸黑线，想想这条热搜如果泄露出去就无比劲爆！
　　“买下来，我看谁特么还敢催我。”安子锡不悦道。
　　“可是这种项目属于政府管辖，你想拿下来根本没什么可能。何况你买这个地方不是为了便民利民，而是……找什么东西。哥，你是我亲哥，咱人气已经无人能敌了，暂时不考虑火出银河系可以吗？”
　　何禾觉得自己快哭了。
　　安子锡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说：“总之我不会放弃，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就走了，朝着前方还正在忙碌的工人走去。
　　这时，安子锡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一看，顿时有些阴沉僵郁的脸色随之一软化。
　　是裴鹿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收没收工。
　　安子锡二话没说，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响了几声才接。
　　“哟，小同桌，心里还记挂着我呢？”安子锡得意地说。
　　裴鹿没好气地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双手正翻找着之前的乐谱：“你嘴什么时候能不那么贫。”
　　“哎你跟我说实话。”裴鹿开门见山，“那些走错的，开错门的，外卖送错地方的，都是你派来的人吧？”
　　机智如他，早就看穿这一切！
　　安子锡望了望天，语气轻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鹿假笑两声，然后说：“你不用担心我，应一宸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跟我合作。”
　　“但愿如此。”安子锡冷哼一声，踢开脚下的石子，“他敢对你做什么，我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似乎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些杂音，裴鹿皱了皱眉说：“你那边在做什么？有点吵。”
　　安子锡意识到裴鹿指的是耙垃圾的工人们，他立即往垃圾场外的宾利走，并且成功转移话题。
　　话题：“没什么……你曲子做的怎么样了？”
　　裴鹿“唔”了一阵，说道，“差不多了。”
　　钻进车子，坐上真皮座椅的刹那，安子锡感觉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放松。他舒展着两条长腿，低声道：“我这段日子太累了……而且心情不好。”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一向喜欢将真实情绪隐藏，表面上再不着调，其实心里都有数的很。
　　可这一次，手串找不回来的失败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拿钱都买不来想要的结果，这是他第一次见识过这种失败情绪。
　　裴鹿听出了安子锡这破天荒的无奈，心头微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帘微垂，裴鹿看到自己手里的乐谱，突然勾唇一笑：“我曲子做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听一听，当我曲子的第一个听众。”
　　裴鹿看了眼禁闭的房门，本来应一宸很早就该来的，可是临时被导演叫去加戏了，现在只剩他自己。
　　“不许外泄，只能你自己听。帮你排忧解难可能是奢求，不过应该能让你放松一下心情。”裴鹿道。
　　他这首曲子有的欢快节奏风，后续再有调试可以再试。不过……他不介意现在就给安子锡听。
　　“好。”安子锡笑着应道，他的心情混杂着欣慰与失落。
　　真的找不回来了么？
　　裴鹿坐到钢琴前，试了试音。把手机立在琴架前，清了清嗓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上了第一个白键。
　　安子锡将座椅调整出一个弧度，他点开手机公放，放在手边，闭上双眼静静聆听。伴随着舒缓悦耳的琴声，裴鹿温和如水般好听的声音入耳，娓娓动听：好久不见可爱的你
　　鼻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哦  原来你一直藏在我心底
　　轻轻闭上眼  就能看到你
　　眺望孤独失而复得
　　那是青春年少时的你和我
　　蓝天白云甜蜜的呼吸
　　初见时写在灵魂的名字
　　叫做让我怦然心动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啦，这几天真的很忙，晚上开会开到八点多。散会后一脚踩油门飙车回家去码字，抱歉0点才发，我会继续努力哒，鞠躬。


第39章 第三十九口小甜包
　　裴鹿的声线像一汪柔和的暖流温暖了安子锡浮躁的心,  也抚平了他心底的苦悸，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紧接着，安子锡犹如被歌声带回到名为回忆的情网当中。无数昔日熟悉的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最终定格在那个难忘的夏天。
　　少年哼歌的声音清透悠扬,  心情不错的时候,  他的小同桌都是会哼哼着歌做事。
　　别人都暗地里说裴鹿性格孤僻,  不太与人来往,  性格应该有极大缺陷。
　　可安子锡却时不时能听到裴鹿那好听的声音，很轻,  很温和,  让他像是沐浴了光—样,  他很喜欢，他觉得这种人的性格不会阴郁有缺陷。
　　只不过亦如他撞见裴鹿在泳池偷偷学游泳—样,  他似乎又不经意间发现了裴鹿不为人知的—面。
　　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  他对这位不太待见他的同桌也仅是产生了—些好奇而已。
　　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直到某天，安子锡从母亲车祸去世的噩梦中猛然惊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身上汗湿了—片。翻了眼日历，他发现马上就要到了母亲的忌日。
　　也是他的生日。
　　自那年以后,  他再也没过过生日。并且每年的这个时候,  他都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生人勿近。到了学校,  —整天也破天荒地没主动跟同桌说过—句话，平时吊儿郎当的—个人，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弄得他的同桌裴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可当时的他心思全都不在这里，他—放学回家，就会把自己—个人关进母亲的玻璃花房里,  那里全是母亲生前亲手栽培的花草灌木，他的母亲生前最喜欢养花花草草。
　　人走后，来全部由他接手打理。
　　然而当晚，他发现他那个流连花丛的父亲带了个情妇回来。
　　父亲再怎么玩，也从来不会带女人回到有他在的这个家。而那天父亲会带这个女人回家，是因为父亲喜欢这个女人喜欢得紧，已经为她破了很多个例。
　　可这个女人，却在他仅离开的几分钟的功夫里，以女主人的姿态闯进了玻璃花房，并且“不小心”打烂了—盆蝴蝶兰。
　　瑰丽的碎片与泥土半埋着支离破碎的娇嫩花株，女人在看到他回来时，却毫无歉意地摆手表示：“这里东西太多，太碍事了，都碍着我走路了。”
　　于是安子锡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桌上—把修枝用的剪刀指着女人的鼻子，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他—脸阴沉地将人步步逼出了玻璃花房，重重锁上门。
　　当晚，他的父亲将他训斥了—番。
　　俊帅的中年男人衣着不菲气质不凡，他坐在客厅的仿真壁炉前抽着雪茄，—如既往的趾高气昂叫住路过客厅的安子锡：“你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她家的势力不容小觑，生意上对咱有不少帮助。以后她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现在跟她关系弄这么僵，以后……”
　　“女主人？”安子锡抬起冷眸，那双眼中涌现了血丝，蚀骨的杀意与森冷令他那久经商战的父亲竟然都有—瞬不寒而栗。
　　“你如果敢娶她，我不介意在你们新婚的当晚将她做成养花的肥料。”
　　“哦对了，还有你。花房里那么多花，只有—个女人的话，哪儿够分的。”
　　安父愣了—瞬，起身就想骂他。然而安子锡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在管家劝说的声音中摔门而出。
　　那日的天气整整阴沉了—天，乌云如倒扣的锅底—般笼罩在头顶。闷了数个小时，终于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并不大，冰冷如点点冰锥打在安子锡身上，浑身湿透淋了—路雨的他最后停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赤黄色的路灯在黑暗中冰冷如幽魂。整条街道浸在雨水当中，冷风灌在湿透的身上，—点一点夺去他身上仅剩的体温。
　　倏地，—阵摁铃声打破静夜，安子锡抬眸，只见街道拐角处“刷”地出现—辆黄色的自行车，车主猫着腰快速等着脚蹬子朝着安子锡冲了过来。
　　安子锡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认出了这个身影。
　　是裴鹿。
　　裴鹿身上还穿着校服，但也已经几乎全身淋湿，他骑到屋檐下横好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满是水珠的脸。在发现身边还有—个人的时候还吓得挪开半步。
　　“安子锡？！”裴鹿惊道。
　　安子锡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很快便被眼前这人吸睛，眼前少年的镜片后面漂亮的眼睛睁得铜铃大小，白皙的皮肤有着湿·漉漉的水润。水晶似的水珠有几滴调皮地勾在微卷的几缕发梢上，俏皮又可爱。
　　“你也是来躲雨的吗？”裴鹿没太在意安子锡的冷淡，然后自我吐槽起来，“妈的，阴了—天也不下，以为也就不下了，结果说下就下!”
　　然后他又看了几眼安子锡，翻了个白眼：“天天被你补课，我现在一看见你脑子里就能冒出一堆公式，真是看见你就头大。”
　　安子锡垂了垂眼帘，没有说话。
　　可其实他知道，互为同桌朝夕相处，又“被迫”帮忙补习了这么久时间。他们的关系早就不像刚认识时那么僵了。
　　“哪个公式？”安子锡低声道，“说来听听，我看能对几个。”
　　裴鹿信了，他咬牙切齿：“你竟然连放学都不放过我？”
　　安子锡的唇角终于勾起—个无奈的弧度，小到微不可见。以黑夜下的盈盈灯色为背景，这张好看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子锡注意到裴鹿身后的那辆破旧的黄色自行车，前后的车筐各自包裹着—大块黑色塑料，像两朵巨大的蘑菇头，看上去很诡异得很。
　　他嘴唇动了动，开口问了句：“你这是栽了两个外星生物在车筐里？”
　　裴鹿看了眼身后的自行车：“哦，最近新找了—家兼职，给商户跑腿送货。”
　　安子锡想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工作，眉头不由得轻微蹙了—下。
　　两个人在雨中，—阵沉默。
　　“你今天心情不好了—整天吧？”裴鹿突然打破沉默，他侧目看着安子锡，悠悠道。
　　“真的难得，打死我都没想到大少爷您也会有抑郁的—天。”
　　安子锡没有说话，也并未因裴鹿有些冒犯的言语有丝毫的生气。
　　“不过……”裴鹿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如水洗过—般，眸光潋滟，漂亮极了，“不过你好歹是我的同桌，也帮我补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份儿上。虽然知道你也是被班主任逼的，但是我裴鹿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来猜猜我车筐里面是什么？”裴鹿指了指车筐上夸张的黑色塑料袋说，“猜—猜，猜中了，我就送你—束。”
　　安子锡眸光微顿。
　　都已经说到“束”了，傻子才会猜不中。
　　可安子锡偏偏眉眼一弯，淡淡道：“快递。”
　　裴鹿眯了眯眼睛：“不愧是学霸，—猜就中。”
　　他说完，转身走到自行车边，—把掀开了塑料袋。
　　像是在潮湿脏污中突然盛放开了—大片惊艳。
　　娇艳欲滴的百合、雏菊、玫瑰，等等各式各样的花束被精心扎在各种漂亮的包装纸里。—朵又一朵，挤了满满—车筐的馥郁芬芳。
　　裴鹿从其中抽出一束由裸色雾面纸包裹着的白色满天星，举到安子锡的面前：“喏，这束算我自掏腰包。虽然很廉价，不过我负担得起。你如果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雪白小巧的—朵朵小花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玲珑又可爱地串了整整一大捧。下雨天—直在塑料下面被精心保护着，没有沾染—滴雨水。美丽的花束随着裴鹿手腕的转动，真的仿佛漫天繁星，灵动漂亮。
　　安子锡的眼睛—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花束，—动不动。
　　就在裴鹿的手都有些举僵了，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安子锡突然抬起双手，接过了这束花。
　　“谢谢。”
　　安子锡低声说道。
　　裴鹿笑了笑：“甭客气，应该的。”
　　没一会儿，雨渐渐停了。
　　送货时间有限，裴鹿将车后座上筐上的塑料袋也扯了下来，怕捂得时间长了对花不好。
　　“还有人等着我呢，我得走了。”裴鹿边说边将自行车推过来，他最后看了—眼安子锡说，“别板着脸了，花孔雀，笑—笑。”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儿就骑走了。
　　前后车筐里满满的大束娇花们随着他骑车的颠簸而抖动，簇拥着中间那可爱的少年。少年纤瘦挺拔，白皙漂亮，融在夜色中像是一副根深心底的油画，再也抹杀不掉。
　　安子锡怔怔地看着那夜色尽头。
　　也就是这—刻，—滴溢出眼角的水珠滚落在手里的花上，悄无声息。
　　“怎么样？”
　　手机里裴鹿轻轻咳嗽的声音拉回安子锡的思绪，安子锡望着车顶，闭了闭湿润的眼睛。
　　裴鹿的声音透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唱的怎么样，你……觉得还可以吗？”
　　安子锡的喉头梗了好久，才勉强发出声音：“很好听。”
　　裴鹿闻言，敲了敲桌面反问：“只是‘很好’昂？我还打算在你身上多找找自信了，身为老同学，你竟然连基本的彩虹屁都不会吹。”
　　其实裴鹿对这个答案不无满意，但他就是想跟安子锡怼两句。
　　安子锡笑了，但唇角的笑意很快又失去。满腔的话挤到了胸口，呼之欲出。
　　满天星跟普遍的鲜花一样，保鲜期只有—周，最多超不过十天。
　　后来，安子锡将满天星插在床头的花瓶里。到最后，他将仅剩的，即将凋零枯萎的几个花头剪了下来。
　　做成了琥珀珠子。
　　—颗又—颗，亲手串珠。
　　—戴就是十年。
　　安子锡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睛时，他眼尾泛红，将手机话筒放在唇边，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裴鹿，其实我……”
　　车门呼啦一下被人拉开，何禾站在车门外兴奋地大喊：“子锡你快去！你快去看看啊”
　　电话那头的裴鹿愣了愣，然后才说：“你那边忙着呢吗？”
　　裴鹿顿了顿，又道：“宸哥应该也快回来了，那下次再聊吧，你早点回去休息，晚安咯老同学。”


第40章 第四十口小甜包
　　何禾扶着车门框,  他以为安子锡会高兴得无以复加，可他却看到安子锡捏了捏眉心，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何禾愣住了,  因为安子锡那双迷倒万千少女的桃花眼,  此刻却红了眼眶,  眼底涌动着无声的,  说不出的复杂悲伤。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  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人，现在竟然湿了眼睛……
　　何禾不由动容,  他轻叹一声气。在他的眼里,  他就像看待亲弟弟一般看待安子锡。更何况共事了那么多年,  他们的关系没有血缘胜似血缘。
　　于是何禾主动回避：“给你几分钟时间，不急。”
　　安子锡却是五指抓进刘海,  往上推到头顶。仰头松开头发的刹那他深深换了口气,  眼尾的泪意已然敛可许多。
　　他的唇角勾起熟悉的笑意，微微一笑,  整个人豁然洒脱了起来。他两手一撑椅子扶手，起身道：“不用,  现在就去。”
　　何禾有些不放心,  多看了安子锡几眼。
　　可安子锡的确俨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姿态，悲伤的表情收得很快,  一如他在片场拍戏时那般，收放自如，掩藏得完美，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于是何禾为他带路。安子锡重新戴好墨镜，二人很快走出了垃圾场。
　　安子锡不由心生疑惑，竟然出了垃圾场？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问何禾之时,  他们停在了垃圾场对面，周围围满了压扁的纸盒子和瓶瓶罐罐的矮棚屋前。
　　是废品收购站。
　　这个废品收购站已经提前被安子锡的人里里外外围住，仿佛生怕有东西飞出去似的。而矮棚屋前面有几个破旧的玩具马，是那种小孩子骑上去之后就会摇摇晃晃，并且亮出五彩斑斓的灯，以及唱起各种儿歌的玩具马。
　　设备很旧，估计也是从哪里回收回来的。
　　此时此刻刚好有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女孩就坐在一只彩虹独角兽上面，而她，正是被安子锡的人包围的中心。
　　似乎已经被安抚过，小女孩竟然并不怕生。她抬起肉肉的小手往独角兽的头顶上摁了某个按键，很快，彩色的小马就开始悠悠前后晃动起来。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安子锡：……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那独角兽头顶上的角上套着一串熟悉的琥珀手串，像给独角兽套了一顶小皇冠！
　　几乎是本能反应，安子锡一看到那手串就脸色一变，上前就想拿走那手串，因为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然而当他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手串的时候，女娃娃先一步双手覆住手串，大声道：“你干嘛！”
　　安子锡被她吼得耳朵疼，他揉了揉耳朵，弯下腰，强忍着耐心微微一笑：“小妹妹，这手串是哥哥的，还给哥哥好不好？”
　　“哥哥？女娃娃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稚嫩的小脸却是理直气壮，声音清脆且穿透力极强：“你骗人！这明明是我的！”
　　小手虽然嫩小，却是死死捂着那串手串，能看出她对那串手串的喜爱，谁都不许抢走。
　　安子锡对小孩子最没有办法，墨镜后面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他又拿手串心切，于是他静静看了这小女孩几秒，突然低声来硬的：“如果我一定要拿走呢？”
　　女娃娃静了一秒，突然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惊天动地，如雷贯耳！
　　水汪汪的泪花顿时盈满她的双眼，很快就糊了整张脸。这女娃娃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抢”了，哭得极有效率。
　　安子锡捂住耳朵直起身看了看周围，他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拿到手串给他的原因了。
　　这特么是遇到了一个小战斗机！精神伤害十万分贝！
　　安子锡一脸无语地看向何禾，只见何禾也是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则在举着手机打电话，脸上表情也很一言难尽。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年轻的身影突然出现，他们一男一女，快步走来，显然是小女娃的父母。
　　“谁啊，你们都是什么人？！谁敢欺负我女儿？！”男人衣着朴素，手里却拎了根粗。长的木棍，估计是听到哭声后半路随手捡起的武器。
　　安子锡推了推墨镜后退两步，立即有两名助理迎上前两安子锡护在身后。而那女人，则抱起了女娃娃，一个劲地安抚着孩子。女娃娃的手里仍紧紧捏着那条琥珀手串，一把鼻涕一把泪。
　　男人眼尖地看出安子锡是这群人的头领，他举起木棍隔着助理指向安子锡，神色狠厉：“你躲什么躲，你特么过来，竟然敢欺负我女儿，我揍不烂你！”
　　安子锡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听到对方这么不客气，便也想上前理论一番，却被何禾及时拦住。
　　何禾一脸陪笑：“这位大哥，惊扰到您闺女的确挺对不住的，可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老板丢了一串手串，找遍了整个垃圾场都没有找到。这不有人路过您家废品站一眼就看见了手串了吗，所以现在想要回来。”
　　男人皱紧眉头听完，立即想到了自家闺女前些天捡到的琥珀手串。戴不进手也要捧在手心里或者带在身上，谁碰就要跟谁急。
　　而他现下偷偷打量了这几人，尤其是那站在人们身后，戴着墨镜脸型帅气，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牌的男人，心中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凶神恶煞道：“怎么就成你们的了？那明明就是我们的！”
　　“那是我送给闺女的生日礼物，花了重金买来的！你现在说是你的，那我钱岂不是白花了？”
　　何禾听出了男人口中讹人的意思，刚刚安子锡已经被针对，他一怕身份曝光，二是急于拿回手串。跟胡搅蛮缠的人不易对线，容易夜长梦多。于是他神情一绷，阴沉开口道：“我看咱也甭绕弯子了，这东西究竟是谁的，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你想要多少才肯还我们手串，你开个价吧。”
　　男人很满意何禾的态度，对何禾伸出手掌，五指张开：“至少这个数。”
　　何禾认真点头道：“五万块，成交，我现在就可以转账。”
　　男人震惊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五百块。
　　可他这一没有反应，反而让何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以为是自己说少了，于是又补充道：“五十万也可以，你把账号发来。”
　　男人已经彻底忘记如何反应了。
　　就在何禾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时，安子锡却推开助理和何禾，走上前来。
　　他的薄唇紧抿，对男人冷声道：“我虽然不缺钱，但我也不想把钱便宜给你这种人渣。”
　　男人回过神，张口就要开骂。而且他后知后觉在这群人眼里钱不过只是个数字，正想尝试狮子大开口再讹，谁知墨镜男人神情紧绷，突然开口喝道：“你的女儿还在这里，你要当着她的面说谎话，教她如何欺骗别人，敲诈勒索别人？”安子锡神情有些激动，“她还那么小，你说你还是人吗？你配为人父母吗？”
　　男人震怒：“手串在老子手里，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要是不乐意给钱就滚蛋，老子就是把这玩意儿摔碎了，摔的也是老子自己的东西，跟你们屁关系没有！”
　　安子锡闻言不怒反笑，优雅的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哦，是吗？”
　　他抬手，何禾来不及阻止，安子锡就摘掉了墨镜，那张俊美迷人，家喻户晓的脸就呈现在人们面前。
　　女人倒吸了一口气：“你你你你你你竟然是！……”
　　安子锡对她轻轻一笑：“没错，就是我。”
　　而后他又看向男人，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冷声道：“一个多月前，所有人都知道我戴了十年的串珠突然被换成各式各样的配饰。为什么？因为我的串珠被偷了。”
　　男人顿感不妙。
　　“而我现在找到了，小偷就是你。”安子锡幽幽地说。
　　男人暴怒：“你血口喷人！这串珠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偷你的！”
　　“串珠当然不是你的，里面的每一颗满天星，都是我灌注心血一颗颗融灌进琥珀里的。每一颗串珠上面有我的指纹，白金锁扣那里更是有一个小标记，你拿过来仔细去看，会发现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鹿”字。”
　　安子锡眼神深沉如水，腰板笔直：“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些感谢金，感谢你们帮我保管这些天手串。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这必要。”
　　安子锡脸色阴沉，气场强大，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震慑力：“现在给你们十秒钟的考虑时间，是安抚熊孩子把手串还我，还是咱们法庭上见。到时候，手串有一丁点儿的破损划痕，我都要让你们十倍还回来！”
　　男人脸色一变，骂骂咧咧着没完没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棚屋。
　　而他的老婆则吓得不轻，她乖乖安抚好女娃娃就将手串要了回来，并且双手递还给安子锡。
　　安子锡对三人微笑着礼貌颔首，然后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离开。
　　·
　　手串失而复得，安子锡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对手串进行了清理和仔细的检查，确定手串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摘掉自己那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白净的手腕上只戴上了这条蜜色半透明的琥珀串珠。
　　一颗颗琥珀紧密相连，里面骨朵似的小花形态各异。在酒店房间水晶灯的映射下，泛着漂亮的光泽，美极了。
　　安子锡当即拿出手机拍了张手腕的照片，发到了微博，并且配了一段文字：【我的宝贝，回来了。】
　　裴鹿从音乐室出来，赶回酒店时，已经是凌晨。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完之后躺上床，原本准备要睡了的，但是在看到微博推送了一条安子锡的动态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
　　这一看，目光就移不开了。
　　照片上，以洁白欧式壁灯为背景，安子锡的手腕从骨节分明的手指到手腕的线条都好看得宛如艺术品。
　　而那手腕上的琥珀串珠，更是好看得一塌糊涂，配上这只好看的手，裴鹿看着看着竟然心生一股想要将这只手揽到怀里，想亲近，想触摸，想占有，甚至想……
　　裴鹿突然脸就有点热，忍不住想捶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
　　那是别人的手！而且是安子锡的手！你怎么可以意……
　　裴鹿闭眼扶额。
　　他最近是真的有点不对劲了，他忍不住想，难道是禁欲太久的原因吗？
　　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会有这种想法应该正常吧？裴鹿自我安慰着。
　　不过……这么久没戴，今天突然戴上，是丢了又找回来了吗？
　　看配文，似乎是这样呢。
　　【啊啊啊琥珀手串回来啦！想死我啦！好看好看！】【虽然世上奢侈品千千万，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还是手串最好看呢？】【+1！喜欢琥珀手串不仅是因为它好看，还因为一种情怀。男神的老粉都知道男神打出道就一直戴着这串手串，仿佛形成了一种标志，人在串珠在！】【所以就是丢了又找回来了吗，恭喜恭喜，只要男神开心就好！】……
　　裴鹿刷着评论区，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很多。对啊，开心就好。
　　然后他忍不住给安子锡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你那手串是什么牌子的，听说你居然戴了那么久？】裴鹿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举着手机认真等待。
　　可他等了半晌都没有回信，估计安子锡是睡了。
　　于是裴鹿断网放下手机，重新舒舒服服地埋进被子里。
　　睡就睡了吧，明天看到也该回复他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下手机后不久，另一端对着屏幕内心踟蹰了许久的安子锡，终于不在纠结，发出了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
　　几天后，平台更新了最新一集《夜袭》。以揭开连环命案受害者其实都是十年前为一桩冤案作伪证的证人的死，以及追捕Enimiu却捕到昏迷的楚清为结尾，《夜袭》的第一乐章案件正式告终。
　　正片过后，是比往常都要略长的新版的宣传预告上线。这也是为下一篇章而开头，这款预告一经上线，就引爆全网话题。
　　裴鹿今天没有戏份，他刚好可以跑一个杂志封页的通告。此时的他就坐在化妆间里做造型。抹好染发剂的他边等待洗头，边低头第一时间刷这条热搜。他怎么也没想到，导演陈晟非常看好的这段预告，竟然真的上了热搜！
　　只见他手心里的手机正在播放预告视频。开头的镜头漆黑静止数秒，再次亮起时，夜袭那笔锋犀利的剧名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一个衔接正片结尾，懦弱纯良小警察楚清在审讯室醒来后，双手却紧铐的画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这栋大楼有炸弹，你也赶紧逃吧，不要管我！”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对着镜头哀求，然而下一秒镜头一切。他却骗过女警员靠近，趁其不备以手铐中间的铁链狠狠勒着女警员的脖子。在女人痛苦窒息，再也没有了反应之后，他松开了手，女人的头无力地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宛如一个破败娃娃，手里抓到的他的眼镜，也已经被捏烂。
　　裴鹿被紧铐的双手缓缓垂下，最终，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抚上女人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女人吹弹可破的脸颊，裴鹿的眸子深邃又认真。
　　“让你走你不走。”
　　“你真是蠢得可爱。”
　　时至这一刻，脱掉眼镜的裴鹿竟给人另外一种样子。他眸低阴沉如幽泉，眼尾甚至有着一丝狠戾，往日那单纯笨拙的模样荡然无存。
　　镜头一切，下一个镜头，找到钥匙解开手铐的裴鹿突出警楼重围。在天台枪·杀掉最后一个碍事的人后，他白皙漂亮的脸上沾染了血迹。风吹得他乌发有些缭乱，更给他增添几分放荡与不羁。
　　他随手扔掉没了子弹的枪，坐在尸体边的高台上，在头顶不断响起的警报声音中，他笑着用沾了血迹的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压根就没想逃。
　　“不许动！举起手来双手抱头！”
　　画面一切，最后一个尾随而来用枪指着他的人，是他们专案组的心理顾问，专案组核心六人中的一员，也是剧中人气极高的一个重要配角陈枫。
　　而裴鹿在见到陈枫后，唇角划过一丝细微的，有些病态的笑容。他嘴里叼着烟头，狠狠吸了一口之后，整个人舒服地闭上双眼仰起头，张开双臂如同飞翔一般。烟雾缭绕，发梢飞动。
　　“我叫你双手抱头！”陈枫大喝一声，眼里还有着泪花。
　　“我果然没猜错，你就是那个内鬼！”
　　镜头又是一切，随着音乐越发振奋人心。片中情节也随之扣人心弦。
　　裴鹿放下双臂，抬手拿出烟，又是一团吞云吐雾，漆黑犀利的眸子这才看向陈枫。他头一歪，眼里含着嘲弄的笑：“跟你走？”
　　“那谁帮我联系秦深，去救那帮被困密室的孩子们呢？”
　　“叮”地一记背景重音，曲调急转，黑底红字的硕大的几个字打在屏幕上：“第二乐章”。
　　一连串急促的音调中，画面快速连切了数个镜头：被炸的学校、哭声不断，被困在不同地点的学生、焦急的校方以及接到消息紧急赶往学校校园的秦深等专案组成员。
　　背景是裴鹿慵懒嘲弄的哼笑声：
　　“九道大题，十个学生。”
　　“解对一道，活一个人。”
　　“解错一道……”
　　“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随着急促的旋律一收，画面静止在女主角终于找到的第一题的黑板上。黑板上白色的粉笔字工工整整，女主角脸上的喜悦却瞬间变得惊恐：“这只是半道题！”
　　下一秒，镜头急转回天台，裴鹿重新叼着烟头，扬起下巴，染血的脸上带着狂妄诡异的笑容：“剩下那半个题目，就刻你身上咯。”
　　“砰”地一声枪响，画面结束。
　　而这个时候，视频的弹幕已经多到飞起，如果不关闭的话，可以直接将画面遮得严丝合缝：【啊啊啊楚清小可爱下线，楚怀大变。态上线！太刺激了！我西米露CP要升级了！】【神经质病娇楚怀我爱了爱了爱了！后面清清小可爱还会回来吗？！总之今儿个我宣布我三观可能要跟着五官走了，都不要骂我！】【啊啊啊啊！这尼玛简直两个人啊！还好特么帅！我是不是不对劲！】【你没有不对劲！！我也超喜欢！！怎么能这么好看！！我曹我也想枕他大腿！！】【剧党求问原著党，为什么是九道大题，十个学生？！】【我曹求不剧透，好奇的人自己去看原著好吗！】【终于要开始秦深和楚怀的你追我逃大戏了吗！这一关双方的斗智斗勇究竟会是谁胜啊！大家七年后见！】【七年后见七年后见！……】
　　……
　　“帅哥，可以去洗头了哦。”造型师Oven走过来拿掉裴鹿脖间的毛巾道。
　　裴鹿放下手机，起身时看了眼镜子，顿时吓了一跳：“这特么谁挑的？”
　　做造型的时候他全程乖巧，不是在低头打游戏就是在打瞌睡。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发色和衣着都是纯哥挑的，他百分百信任纯哥，可谁知醒来之后，他的脑袋却是棕红棕红的！
　　他有点不敢想象！
　　“帅哥你信我，洗完吹完绝对让你整个人焕然一新！”
　　裴鹿将信将疑地听从oven了。
　　等他坐回镜子前，擦好头发吹干之后，他整个人惊呆了！
　　竟然是水嫩嫩的水！粉！色！
　　“！”裴鹿瞠目圆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李纯风风火火地赶来，在见到裴鹿之后愣了一秒，然后大叫：“我果然是火眼金睛！”
　　“弟弟神颜！弟弟绝美！弟弟你要不火，天理难容！”
　　几分钟后，做好造型换好衣服，并且在李纯的帮助下将黑框眼镜换成隐形眼镜的裴鹿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都万分激动！
　　水粉色的发色没有极高的颜值根本无人能驾驭，可偏偏裴鹿就漂亮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青春漂亮，灵动逼人！
　　他陶瓷一般的雪肌，乌黑幽亮勾人夺魄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诱人的唇简直处处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颈子间那条黑色的蕾丝颈带简直犹如点睛之笔，勾勒着裴鹿纤细雪白的颈子，简直给人一种想要□□欺负的脆弱美。
　　小助理也是激动地说道：“鹿哥你超好看！”
　　“可是为什么要戴这个？”裴鹿用小指勾着黑色蕾丝颈带，表情一言难尽，“我一个男生，染了这个颜色的头发就不说了，为什么还戴这种饰品……”
　　“这叫‘高贵’与‘禁欲’！”
　　Oven是一个十分前卫的潮男，此刻他捂着嘴说：“你这是你接下来要拍的时尚大片的主题之一，这期的主题都挺刁钻，有几个就是强调中性美。呜呜呜，他们好会挑模特，鹿崽你真的太绝了！”
　　说完他痛心疾首般扑在沙发上哭喊：“呜呜呜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我现在就想把你拿下！”
　　“男朋友？”裴鹿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男人跟男人并不奇怪，但当他身边也有了之后，就忍不住好奇了。
　　李纯对裴鹿的造型简直满意到不行，他看了眼手表，吩咐着裴鹿的小助理说：“收拾一下就该开拍了，后面几套衣服都叫人推进来，咱还得赶下一场活动呢！”
　　小助理用力点头：“是！”
　　Oven也极不情愿地停止欣赏裴鹿美颜，去工作。裴鹿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突然想到什么，走到房门前靠着雕花房门自拍了几张。
　　然后选了一张嘴满意的，找到安子锡的微信，点击发送。
　　仿佛邀功一般。
　　然后发了一段文字：【在干嘛呢？】
　　最近他的戏份不多，晚上又要去音乐室录歌，他和安子锡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安子锡的回信：【合光大厦接受采访】裴鹿非常开心安子锡的秒回，虽然他其实觉得这种问题挺没营养的。在干嘛？能在干嘛，还不是拍戏和赶通告吗？
　　一会儿在南一会儿在北，时不时还要各个城市跑。
　　裴鹿突然心里一沉，等《夜袭》杀青之后，是不是更没机会见面了？
　　“不是合光大厦，是荣光大厦。”小助理正在边搬东西边打电话，半小时前他提李纯叫了配送跑腿，李纯胃不舒服，今天忘记带药，于是临时叫了跑腿药店。
　　“对，没错，两个地方仅隔了一条街，你不要送错了就好。”助理刚挂断电话，面前却突然多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小助理吓了一机灵。
　　只见裴鹿眼神真挚，清澈如泉：“合光大厦离这里不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安仔：可爱，想……


第41章 第四十一口小甜包
　　小助理还没有说话,  Oven就插嘴道：“对，就只隔着一条街。因为名字相仿，时不时会有外卖或快递送错地方。”
　　他走到裴鹿面前又抓了抓裴鹿的头发,  忍不住又粉红泡泡泛滥：“呜呜呜太好看了,  鹿崽,  以后你的造型都由我来做好吗？就这会儿功夫,  你这张脸已经给了我超多的灵感！”
　　裴鹿笑着点点头：“哥你真夸张。”
　　得到首肯的oven高兴得又是一阵欢呼。
　　小助理举起手来：“这个我会,  要跟公司申请的对不对？”
　　Oven用力点头，然后说：“我自己也申请一条,  这样通过率会更高！”
　　裴鹿的心情因他们好了很多,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安子锡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干嘛呢？】裴鹿这才想起自己问完人家在干嘛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这样导致对话内容有些尴尬,  对方可能一直在等着他的下文。
　　裴鹿立即回复：【拍杂志封面,  我记得你刚出道时也给这家拍过的，只不过现在你咖位太高,  估计他们想请你也请不起了，哈哈哈。】转移话题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手机那头却是安静了数分钟,  然后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我刚出道的通告你都记得这么清,  你一直都在暗中关注我？】裴鹿突然有种一箭正中眉心的尴尬。
　　与此同时，他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安子锡他说、对、了。
　　他,  似乎、的确、真的有一段时间都在关注安子锡的状态。
　　毕业前夕的散伙饭是大家最后一次相聚的时刻，自那以后，大家各奔东西。
　　很多人自那天之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的。
　　裴鹿刚毕业那会儿就时不时会回想高中时期的同学，有的人也许刚毕业还会联系，但随着时光的推移,  渐渐地都淡了关系。
　　直到突然一次，他看到安子锡那挂在商场外围的海报横幅。巨幅广告上是那张耀眼帅气的脸，裴鹿惊讶安子锡那只花孔雀竟然选择了最适合他的那条道路——成为一个大明星。
　　安子锡的很多消息，他就算不想关注，也时不时就会跳上热搜词条。
　　然后裴鹿就眼看着这个人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远到国外，远到他这辈子都不可企及的高度后，他突然就没再关注安子锡了。
　　现在回想，大概是他看到一则关于安子锡的新作风靡全球，定居国外，蝉联国际各大奖项。国内满天飞地地报道安子锡不再接国内剧本，甚至有可能不再回国之后，他就彻底没再关注安子锡了。
　　手机又震动一次，这次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嗯？】裴鹿都能想象得到手机那头安子锡玩味的表情。
　　他耳根一热，立马回复：【你那么大名气，想看不见都难！】过了会儿，安子锡回复：
　　【哦】
　　【我以为】
　　【你一直都在暗中关注我】
　　这字里行间充斥着暧昧的委屈是什么情况？
　　裴鹿无语地揉太阳穴，安子锡他又这样了，诸如学生时期“亲亲同桌”、“小同桌”、或者是“别生气嘛”、“都听你的”这种话，安子锡真的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没变。
　　他不知道这种话不要随便说的吗？
　　裴鹿默默放下手机决定停止话题，一方面是被安子锡气的，一方面……是他的耳朵一直发烫，甚至有顺着耳根蔓延到脸上的趋势。
　　他用力摇摇头，努力想挥去脑海中那些越想越歪的想法。
　　有些事，他根本不敢细想。他觉得那个领域对他来说虽不像打开新世界那样夸张，但也差不多了。觉得越深知，就越会刷新他认知。
　　更何况他早就发现，他似乎不止会对安子锡一个人心跳加速。
　　他第一次见到应一宸的真人，见到他崇拜了好几年的偶像的时候，也会兴奋得心跳加速。
　　又或者是他们一起录歌的那个晚上，他帮应一宸勾掉到地上的乐谱，起身时发现应一宸竟然也想弯腰去捡，而差点与应一宸脸撞上脸，差点误吻上对方时，他余惊未了的脸红到耳根。
　　许是从来没跟人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他真的很敏感，从皮肤到心理，都敏感得仿佛一触就会有响应。
　　大抵还是单身太久了。
　　遇到太好看的人都会心跳加速，害羞是每个人的天性，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反应。
　　再加上应一宸和安子锡，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颜值要高，搞得他一个同性离近了都会不好意思，可见二人的魅力有多可怕了。
　　小助理看到他这模样，顺手倒了一杯热咖啡过来递给他问：“鹿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裴鹿的头摇得更用力了：“没有没有。”
　　“可是……你的脸有点红。你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尽管说，不要勉强，今天拍不了，让纯哥联系摄制组能不能该日拍。”
　　裴鹿忙不迭道：“不不不，我可以的，没问题。”
　　“好。”小助理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说，“大概五分钟之后开拍了，你再休息一下，一会儿会很忙。”
　　裴鹿点点头，然后一个人坐回到化妆镜前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不给安子锡回消息，安子锡却又主动勾搭他。
　　老同学：【你要忙到几点？】
　　裴鹿回复：【半天就完事，你呢？】
　　老同学：【也是半天。】
　　【不过晚上就没事了，可以休息几个小时之后再回剧组拍夜戏。你收工之后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让助理去接你，你发个定位。】其实只隔一条街……
　　两人的收工时间又差不太多，裴鹿犹豫了一下。
　　倏地，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收工之后还有一个广告要去补镜头，没空呀。】并且附上一个哭泣的表情。
　　【那你忙吧，有空了一定要告诉我。】
　　裴鹿并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有多失望。
　　他只是笑盈盈地回复：【必须的！】
　　·
　　安子锡这边正在接受一个国内最大的平台专访，专访问题大多都是关于他回国后具体有什么发展打算，今后走的既定路线，以及未来是否会一直待在国内，不打算再出国等。
　　采访的通稿其实早早就会发给艺人，这些答案安子锡早有一套应对模式，所以专访进行得很顺利。大抵不会拖时间，能正点收工。
　　今天的安子锡为了这场专访，特意做了极其帅气利落的造型。礼服也是国际奢侈品牌高级手工定制，他今天的装扮依旧透着低调的奢华，纯黑色西装外套的里面是墨绿色印花深v衬衫。搭配他手腕上的蜜色琥珀手串，整个人给人一种慵懒肆意的痞帅感。
　　安子锡在小憩的空挡，发现自家经纪人一直在跟人聊微信。他唇角一勾，笑道：“怎么，哪位天仙把你迷成这样，手机都不舍得放下？”
　　何禾在心中暗道，还不是您那位！
　　一个劲儿地问他安子锡的位置，收工后的行程，连地下停车场的位置和车牌号也要问！
　　这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重点还是要他不要泄露给安子锡。
　　“刚加的好友，你见过。”
　　他可说的一个字不差，刚加的，安子锡早就见过。
　　“哟，还是熟人啊？盘靓条顺不？”安子锡打趣道，探头就想看何禾的手机。
　　何禾忙背过身去，一脸嫌弃：“去去去别八卦，老老实实给我工作！”
　　·
　　裴鹿完成拍摄活动，从荣光大厦出来时，火急火燎地。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赶进度了，可拍摄过程中由于光线一直不得摄影师的心意，调试了无数次，这直接导致了裴鹿的收工时间比预计的晚了许多。他穿上武装戴上口罩，把他那一头亮眼的水粉色头发藏进帽子里后，从大厦里跑出来，急忙给何禾发了消息：【一定要帮我把人拖住！】他马不停蹄地进入合光大厦，这里比荣光大厦竟然大了不止一倍。他照着何禾发来的建筑结构图快速进入电梯间，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
　　然而电梯门一开，整理好进入停车场范围的裴鹿，迎面就撞上了一群小女生。
　　每个女人的手里都举着荧光铭牌，荧光棒，甚至拉起了横幅。
　　这群人，全部是安子锡的铁粉。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计划被打乱！怒摔！


第42章 第四十二口小甜包
　　她们原本整齐划一地用纸垫在身下坐在地上,  这群粉丝显然是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在这条从大厦直通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围堵安子锡。
　　裴鹿心道这群人的消息还真够灵通，大厦的停车场错综复杂,  分了整整三层,  安子锡的车子的确是在这一层。
　　只可惜仍旧不准确,  何禾发给他的消息上说,  安子锡有另外一条大厦内部人员的专属通道,  那是不刷特定卡都无法乘坐的电梯，安子锡会从那里进入地下停车场,  并乘车离开。
　　这群粉丝少说也有百人,  双方对视的刹那,  裴鹿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将帽檐拉得更低,  生怕漏出一根显眼十足的粉色头发。并且将口罩提到了眼睑下方,  真真是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幸好自己的伪装做得严实。
　　很快,  他也放松下来了，因为他明显看到很多粉丝在见到他的起初表情很兴奋,  可很快便黯然下去。
　　“不是男神！”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像是在提醒姐妹，“男神没有这么矮！”
　　裴鹿：……
　　“啊……男神究竟什么时候到啊。”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小姑娘举着灯牌问道,  她揉了揉胳膊，胳膊都举酸了。
　　她这样一说，别的女孩子也纷纷抱怨起来：“消息到底准不准确啊，都已经等了好久了。”
　　“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白等吧？呜呜呜，我老公怎么这么难见啊。”
　　“就是呀，人会不会已经不在这栋大楼了,  我们却还傻等着……”
　　见注意力别拉走，裴鹿低了低头，转身就想贴着墙离开。
　　“姐妹们相信我，这次的消息百分百准确！”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裴鹿忍不住停住脚步，回过头。
　　他看到那群人中有一个头戴应援帽的短发小姑娘在人群中站起身，两手叉腰，信誓旦旦地喊着：“我这次收到的可是内部消息，一定不会让大家白等的！”
　　“‘内部’消息有多‘内部’呀？”坐在人群中央的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也跟着站起身，娇俏的脸上忽然带着一抹怀疑，“其实我早先就有些怀疑，你不会还在跟‘露娜’那几个人联系吧？”
　　此话一出，其他坐着的女生们纷纷站起身惊到：“不是吧不是吧？妍妍你真的还在跟那群人联系吗？”
　　站在墙角偷听的裴鹿忽然觉得这个“露娜”有点耳熟。
　　渐渐地，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裴鹿蓦地睁大双眼。
　　这个“露娜”不是安子锡那个最有名的私生饭吗？曾经追安子锡追到国外，各种跟踪偷拍，上过不止一次头条的那个。
　　因为是富二代出身，她甚至有自己的团伙，做的最过分的一次是偷偷溜进安子锡的更衣室躲在柜子里偷录安子锡换衣服的视频，在受到社会大众的强烈指责之后她才销声匿迹下去的。
　　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活跃着吗？
　　裴鹿听着听着，就默默贴着墙往回退，并且偷偷溜进了人群的一角。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被人发现。
　　可他还是被发现了，一个女生扭过头看到他，疑惑地问道：“你是？……”
　　裴鹿将手放在口罩前唇上的位置：“嘘。”然后指了指前面，示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认真听。
　　妍妍在马尾女生的连番追问下，终于说出了实情。她委屈地垂下头，表情要哭了：“这次的事的确是我不对，但她跟我保证过只追查男神位置的，毕竟她是真的有路子有人脉嘛。《夜袭》的拍摄全程保密，见男神一面真的太难了，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嘛……”
　　马尾女生气愤得胸膛起伏，她的声音几乎要响彻整个停车场范围：“我们当然想见到偶像，但我们也要理智，那种垃圾查到的路透白送我我都不要！她给男神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大吗！万一她这次又心血来潮，给男神带来更大的麻烦怎么办，她还可以说是被我们指使的！”
　　站在人群最外面的裴鹿抬手无声地给这个小姑娘鼓掌。
　　接着，马尾女生转过身来目视一圈所有粉丝，嘹亮的声音中气十足，她大声道：“我陈子萱再次跟大家伙强调一次，我们应援团只接受官方应援团或者是男神团队那边发来的对接，其他来路不明的消息一律不给眼色！”
　　所有小女生都用力点头，包括裴鹿也跟着点头，心潮澎湃！
　　陈子萱举起手中的荧光棒，表情振奋：“尤其是露娜这种劣迹斑斑，被应援团拉入黑名单的人！我们不仅不要给眼色，还要见到一次抵制一次！”
　　众人振奋点头：“见到一次抵制一次！”
　　“就像抵制裴鹿那样！”
　　众人/裴鹿：“就像抵制裴鹿那样！”
　　裴鹿突然脸色一变：？？？
　　“很好。”陈子萱环视一圈，每一双鉴定晶亮的目光都让她很满意，“‘裴字仇杀小分队’的人一会儿跟我去微博对线，今天不管能不能见到男神本人，该做的事还是必须要做的。”
　　裴鹿：什么仇杀队？？
　　陈子萱旁边有一个女生跟着一脸严肃地解释：“《夜袭》的最新宣传片一出，又有好多应援团成员被吸成了CP粉，这是我们唯锡粉们最不愿见到的事。太多的人吸我们男神的血，蹭男神的热度。上次我们能撕跑那个不要脸的女明星，这次也一定能让裴鹿的CP粉知难而退！”
　　裴鹿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发微博内涵自己是安子锡女友，差点被安子锡粉丝撕退圈的女星。
　　粉丝的力量，太可怕了！
　　陈子萱又道：“我们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人理智看待男神和裴鹿的关系，他们两个只是拍戏，绝对不可能有暧昧火花！如果偏要狗皮膏药一样扯着我们男神不放手，那就是公然讨骂！什么两个人眼神不对劲，什么两个人是真的，裴鹿他简直是做春秋大美梦！”
　　“总之维护男神声誉的任务刻不容缓，只要裴鹿的粉丝在圈内浪下去一天，我们就要战斗一天！想捆绑男神炒CP，占男神便宜，门儿都没有！”
　　“门儿都没有！”
　　裴鹿低下头，默默后退，想偷偷溜走。
　　也就是他这突兀的一动，令陈子萱的目光忽然像子弹一般狠狠狙在他身上。她死死盯着裴鹿，秀丽的眉毛拧在一起，隔着好几十号人直指向裴鹿：“你是谁？你好像不是我们团的成员！”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刷”地一下齐齐看向裴鹿。
　　裴鹿瞬间感觉背脊一凉，他身边的女生也跟着开口：“我刚刚就好奇他是什么人，捂得跟个粽子似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裴鹿又不得不后退一步。
　　“大白天的带什么口罩，你到底是什么人！”
　　“该不会是‘小鹿粉’偷摸过来的吧！”
　　“怎么是个男的，女的应该更好混进来吧？！”
　　质疑声越来越多，他转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然而裴鹿突然脚尖一顿，不再后退。
　　他缓缓抬起头，总是试图捏口罩挡脸的手突然放下。他从容不迫地，暗自压着声音开口：“没错，我的确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
　　“因为。”
　　裴鹿咽了咽口水，目光镇静地说：“因为，身为安子锡的一名男粉丝。我只想平时默默给安子锡签到打榜，转发各种各样帅气的视频为偶像的视频提高流量。”
　　“我今天也是收到小道消息，得知安子锡在这附近，所以就过来看一看。”
　　众人开始有人用新奇的目光打量他了。
　　“如你们所见，我与你们格格不入。我毕竟是一个男生……很多喜欢安子锡的心情，我不好意思公然放到台面上让大家知道。”
　　“我想做的，就只是默默喜欢着安子锡，支持着安子锡。看他拍的每一集电视剧，买他每一部电影的电影票。看到他光芒万丈，会不停刷评论支持他。看到……”裴鹿顿了顿，继续道，“看到跟裴鹿炒CP的言论会逐条反击……我的男神，绝不能容任何人玷·污。”
　　有女生已然引起共鸣：“说的对，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你了。”
　　“对呀，喜欢男神的男生也有好多的，不止你一个呢。”
　　“是的，你也不要生气，因为最近发生过‘小鹿粉’伪装‘老婆粉’溜进我们群炸群的。手段超级卑劣，超可恶，所以我们会怀疑也很正常。”
　　老婆粉？
　　现在的粉圈名头花样真的越来越多了。
　　裴鹿福至心灵，对方强大的信任让他愈演愈入戏：“没关系，我能理解。身为安子锡的‘老公粉’，我也会跟大家一起出力，坚决抵制这些不良现象！”
　　众人突然一阵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裴鹿在这一片诡异难言的气氛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一刻友谊的曙光逐渐荡然无存，那些女生们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
　　“所有应援团的成员，包括男成员都知道，我们子锡那么A，只有女友粉或者老婆粉，没有老公粉。”离裴鹿最近的那个女生幽幽说道。
　　就算是男生，也不可能自称“老公粉”。
　　裴鹿此刻只有一个领悟，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作“反派死于话多”了。
　　“果然是假粉！打他！”
　　“打他！”
　　偌大的底下停车场里瞬间变得无比热闹，只见一个高瘦漆黑的身影捂着帽子飞一般地突然窜了出来。而他的身后，则跟了一大帮穿着短裙头戴荧光发饰手举偶像名牌的女生追在身后。
　　呼啦一波来来回回，裴鹿眼尖地看到一处紧急通道，连忙推门跳下。
　　他这一波是刻意没有加速，让那群女生紧跟其后。在一通慌乱之下，他带着吗帮女生跑来跑去，最后离那层停车场越来越远。
　　可他能甩掉大部分人，却见那个陈子萱和另一个女生竟然依旧紧追不舍，他怀疑这两个女生是不是体育系出身。
　　好容易甩掉陈子萱二人，裴鹿开始从另一边公共场所乘电梯往最初楼层的停车场跑。并且边跑边打电话：“喂，何哥吗？安子锡还在车里等着吗？”
　　何禾道：“还在，我都电话拖了好久了，你快去吧，再不去他要起疑心了。”
　　裴鹿无奈道：“我也是遇到了突发情况，车子到底停哪个区哪个位置？我现在没功夫挨个找车牌号了，安子锡的应援团快把这里包围了！”
　　何禾立马报出一个位置，裴鹿：“谢了！”然后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可偏偏在爬上楼层后，他又一次碰见了陈子萱和那个女生！
　　裴鹿倒吸一口凉气，使出了这辈子吃奶粉的力气往外冲。一阵火急火燎的飞奔之后，他终于幸运地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他“砰”地一声扒到车门。拉下口罩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只一秒，就忽然推开了车门。
　　安子锡怔愣地看着门外的裴鹿，脸上是一瞬的惊喜之色。
　　裴鹿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就跳上车顺便将安子锡挤了到里面，他忙催促道：“快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我的男神，我不许任何人玷·污


第43章 第四十三口小甜包
　　结束采访后的安子锡回到车上,  有些疲惫，最近的活动和夜戏太多，严重影响到他的睡眠。
　　所以按照以往习惯,  每次来接安子锡的都会是那辆顶级保姆车。这种车宽敞舒服功能齐全,  艺人就是想在车后面躺平睡觉都不在话下。
　　通常安子锡在赶场的路上,  就能好好睡一觉。
　　可何禾今天敏锐地接到行程被泄露的通知,  紧急之下,  他改派了一辆空间狭小，但绝不容易引起人怀疑的小轿车来接安子锡。反正安子锡对这些事宜上的要求并不苛刻,  只要能甩掉娱记跟代拍,  怎么都行。
　　可当他在车上休息,  迟迟没有接到发车通知时，他却忽然听到有人敲车门的声音。
　　看到的裴鹿的一瞬,  安子锡犹豫了,  以为自己眼花了。
　　明明前面微信聊天时，对方还似乎离他很远,  很忙的样子。
　　可当他看到拉下口罩的脸时，他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开了车锁。
　　而那个人,  也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车。进入这狭窄的后座空间,  那张令他魂牵梦萦，梦中肖想了无数遍的白皙脸颊和清瘦身躯,  突然间就离他极近。胳膊绕过他的肩膀，腿蹭着腿将他往车座里面挤！
　　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热身躯突然紧贴过来，镇定自若于安子锡，这一刻也晃了神。
　　“开车开车，师傅麻烦开车！”裴鹿气喘吁吁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青春靓丽的水粉色短发。因为狂奔而额头出了层薄汗,  几缕发丝贴着额角。脸颊更是泛着一抹薄薄红晕，唇红齿白且喘·息连连的动人模样，令安子锡又是呼吸一窒。
　　然而这个时候，裴鹿才发现汽车后座和驾驶席中间隔着黑色暗板，而且隔音超强，汽车纹丝不动，显然司机压根没听到！
　　裴鹿表情吃惊：“这是谁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个东西？”
　　安子锡动了动唇，刚想说车门上有按键，可以直接跟司机通话。他就听见周围有急促的脚步声奔跑而来，再看裴鹿，裴鹿拿起帽子扣在脑袋上，情急之下，他突然蹲下身，躲在安子锡身下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安子锡立即明白了，他这辆车子停在停车场一角，有三个女生追过来逐个往车里面扒头，显然就是在找裴鹿。
　　并且已经找到了他们这辆，因为车玻璃是特殊材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裴鹿一阵暗道不妙，忽然就觉眼前一黑，一件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嗅到的安子锡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这下因为披上仍带有安子锡余温的衣服，那气息以及香水味，更是加深了些许男性荷尔蒙的诱惑力。
　　他整个人被这股气息包围。
　　裴鹿的脸颊突然一热，脸红感竟消减了不少紧张感，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安子锡看到那三个女生对他这边指指点点，并且朝他走来。他干脆主动降下了车窗，只降下了一半，足够女生们看清他的脸，并且惊声尖叫。
　　“安子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安子锡，真的是安子锡！”
　　“呜呜呜呜男神，真的是男神！”
　　“妈呀怎么会突然间遇见你！……”
　　裴鹿隔着外套都能听到外面夸张的尖叫，那尖叫声几乎能掀开房顶，再加上地下停车场内空旷的回音，效果简直更要人命。于是裴鹿拉紧外套，直接往安子锡的腿边凑近。
　　他的头顶上方就是车窗，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加上他在安子锡身下的位置也刚好是车窗的死角，他只能努力期望安子锡的粉丝千万不要发现他的存在！
　　安子锡抬头，对窗外的大家露出招牌式完美笑容：“对，是我。”
　　接着他佯装咳嗽了几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抱歉，我好像感冒了。”
　　三个粉丝立刻明白了偶像车窗只开一半的原因，怕传染到她们！
　　男神真的太贴心了！
　　有一个女生更是眼睛都湿了，她们本来没奢求能够见到男神的，可没想到竟然还是遇见了！便瞬间把自己要做的什么事都给忘了！
　　“这边比较偏，车子也多，在停车场里面走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侧方行车。”安子锡随口说着关切的话语，他说着说着，右手无意间蹭到了下面的裴鹿。
　　柔韧的触感令他心头微动，那是裴鹿的腰。
　　裴鹿立即身子微微一抖，安子锡的手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让他皮肤一痒。
　　“男神，你是在这里参加活动吗？”
　　安子锡回过神，抬眸轻轻一笑，墨绿色的深V衬衫衬得他更多几分痞帅的性感，眉眼深邃的绝美五官在这一记笑容下，简直是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女孩子们看到，纷纷都要腿软了。
　　“没错，这里有一个采访，刚刚完事，晚一点要回剧组拍戏。”安子锡道，此刻他心猿意马。心心念念，恨不得揉进怀里的人就躲在他腿间，这让他怎么能分开心思去应付车子外面的人。
　　尤其是刚刚那一碰，更是让他宛若粘上不可明说的瘾一般，牵肠挂肚地勾着他，勾他去再探手一摸。
　　因而他心底生出一抹坏心思，既然这样，岂有不占便宜的道理？于是原本只是触碰一下的右手，现在竟直接伸进外套下面，隔着裴鹿薄薄的休闲衫的布料覆了上去。
　　裴鹿又是一抖。
　　手心是温热细瘦，但并不骨感的细腰。摸上去很有手感，以至于让人摸了还想摸。
　　安子锡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是吗？
　　裴鹿的脸简直要红到了耳根，心脏砰砰直跳，这个安子锡也太恶劣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逗弄他！
　　仿佛押准了裴鹿不敢出声，安子锡越发大胆，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在调情。可裴鹿知道，安子锡分明就是使坏，就是想要他发出动静！
　　他咬紧牙关，心里把安子锡骂了个千遍万遍。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子锡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捉弄他，故意让他出声！
　　外套下面的空气因为过度紧张的心情而早已稀薄，裴鹿感觉自己的脸可以煮熟一只鸡蛋了。他忍无可忍，反手一把捉住安子锡的手腕。
　　安子锡的唇角勾起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扭过头，对外面的人微微笑道：“早点回去休息，我生病不方便与你们过多接触。感谢你们这次特意来看我，辛苦了，非常感谢。”
　　粉丝们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一会儿就跟其他团员汇合离开。男神加油，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最棒的！”
　　“谢谢。”安子锡微笑着升上车窗，并且摁下按键通知司机，“可以走了。”
　　黑色宾利这才缓缓启动，进而驶出车位。
　　等车子走了有段距离了，裴鹿刷地一下掀开外套，两手撑在安子锡的两肩，左腿跪在安子锡腿边，他恶狠狠质问道：“你怎么一肚子坏水儿？？！”
　　安子锡长笑容散漫：“你手感太好，我忍不住。”
　　裴鹿闻言，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的头发因为藏在衣服下面而被压得凌乱，白皙的脸颊也红扑扑的。此时气轰轰的样子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想捏他的脸颊。
　　就是这样，每次都被他弄得气急败坏。小野猫一样不经气，脾气一点就着，说爆就爆。
　　安子锡也的确伸手忍不住去摸裴鹿的脸颊，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鹿，他被眼前的人完全吸引。仿佛眼前的人便是全世界，再也容不得一丁点儿杂质乱入。
　　可是接近着，车子却忽然急刹车，巨大的惯性令裴鹿身子一晃，整个人就栽入了安子锡的怀里。


第44章 第四十四口小甜包
　　这撞了一个满怀,  却让裴鹿震惊的同时，感受到一股格外安稳的温暖。
　　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这跟拍戏完全不是一种感觉。那种熟悉的羞切让裴鹿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轻易地被安子锡蛊惑了。
　　温热的呼吸和着超好闻的气息就喷在他颈间,  男人结实的胸膛稳稳缓和了冲击的力度,  在一瞬间拥他入怀,  用有力的臂膀扣住了他的腰部。
　　令他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儿。
　　裴鹿忍不住想,  这就是高颜值人的杀伤力吗？不需要冷言和暴力，一个拥抱,  就能让人心慌意乱了。
　　裴鹿忙从安子锡的怀里挺起来,  安子锡的双手一松,  但仍搭在他的腰上。
　　于是裴鹿怎么都感觉安子锡的手心太热，即便没有使力度,  那双覆在他腰上的手对他来说也如火钳一般,  烫得他身子有些战栗。
　　安子锡的桃花眼微弯，自带一股蛊惑人心的轻佻魅力：“为了表示感谢,  居然投怀送抱？”
　　裴鹿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家司机急刹车！”
　　安子锡悠悠道：“可分明一开始就是你往我这里挤，故意躲在我身边,  故意往我身上蹭的。”
　　裴鹿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不躲在这里,  你外面那些粉丝能把我撕了！手撕鬼子的鬼子怎么死的，我就是怎么死的。还有……谁蹭你了？”
　　裴鹿脸红耳赤到极点。
　　他目光下移,  这才发现自己跟安子锡的姿势有多暧昧！此时的他双腿大张，竟然跨坐在安子锡的大腿上！二人靠得极近，气息相融。明明他高安子锡一块，却有种自己才是被掌控，挣脱不得的那一方！
　　安子锡佯装失落，可他的眸低却是带笑：“承认你是特意来看我,  想给我一个惊喜就这么难么？”
　　裴鹿的脸更热了：“我是看离得近，就过来看看了。”
　　安子锡笑盈盈点头，说话意有所指：“嗯，不知道的，以为你想我了。”
　　裴鹿浑身一毛，赶忙动了动下·身想挣脱离开。却被安子锡一把扣住腰部。
　　裴鹿一慌，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失策，天大的失策！竟然一不小心就栽安子锡手里了！
　　重点是这货脸皮极厚，不知廉耻地拿捏他调笑他！
　　“哎，别动。”安子锡摁住裴鹿的后腰，一个用力，将人拉进了怀里。
　　粉润可爱的发丝落在鼻间，他轻轻嗅了嗅，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性感：“你说……我们两个这样，像不像是在……”
　　他动了一下，裴鹿立刻一股战栗沿着背脊冲到天灵盖。
　　“我早就发现了！”裴鹿用力一推，终于从安子锡身上下来：“闹够了吧，让人家看到怎么办！”
　　安子锡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和衣袖，有些失望。
　　可当他看到裴鹿那不自在的表情，就忍不住调笑：“放心，外面的人一丁点都看不到。”
　　他又用下巴努了努前面驾驶席和后座之间的挡板方向，而后眼神暧昧，语调轻缓：“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这个？不该听的，他司机一个音儿也听不到。”
　　终于屁股挨上座椅的裴鹿后背紧贴椅背，立即抬手指着安子锡，眼神如刀：“安个隔板就是为了做那种事，也就你安子锡想得出来！”
　　安子锡耸了耸肩：“本来就是这样。”
　　裴鹿恶狠狠瞪他一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天杀的安子锡，成功地占了他这半天便宜，看了他半天笑话。
　　裴鹿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察觉到安子锡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立刻扭头看向车窗外。
　　一是为了表明自己愤怒的心，二是不想让对方发现他的脸红。
　　真真是单身太久了，竟然因为帅气的老同学而脸红！丢不丢人！
　　“生气呢？”安子锡问道，他看着裴鹿紧贴着车门，两人中间的车座空着大大的空隙，裴鹿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笑。
　　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试探一下，试探这人面对同性越界亲密的肢体接触，是否会反感至极。
　　却发现自己越发贪婪，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他就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尽情享用。
　　因而在看到裴鹿坐到他身上，能摸到裴鹿那纤细柔韧的腰肢的刹那，他的心简直战栗得要发狂。
　　他想要的更多。
　　既然不排斥，就想要得更多。
　　想像梦里一般，看着这人雪肤和脸颊潮红，在他面前忘情起伏的模样。
　　或者是趴在车座上，背对着他，让他低头就能在裴鹿背部那对漂亮的蝴蝶骨上轻吻。在细腰上留下捏痕，在紧致里向死一般掠夺。
　　安子锡早就被那些暧昧折磨得起了反应，但好在裴鹿粗心地没有发现，只是在一味地指责他对立他。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彻底拥有这个人？
　　安子锡扪心自问，明明这个人离他那么近，触手可得。
　　可却偏偏不能太强硬。
　　怕吓到人家。
　　看现在，裴鹿就还在生闷气。
　　安子锡无奈一笑：“别气了，为表赔罪，带你去吃好吃的。”
　　其实他做好了因为行为过分而被拒绝的准备。
　　也做好了花大精力去哄人的准备。
　　反正有大把的时光，他可以慢慢跟裴鹿耗。
　　不拐到手，哪里也不准去。
　　他愿意。
　　“吃烧烤。”裴鹿双臂抱胸冷不丁来了一句，头也不回。
　　“想吃烧烤了，附近哪家店都行。”
　　“OK”安子锡立即搜索附近高评分的店面，果然找到一家。车子便也跟着驶入附近停车场。最后在停好车，下车跟老司机交涉几句话时，安子锡附身小声跟头发花白的司机说：“干的不错。”
　　“这个月开始加薪。”
　　·
　　这家烧烤店分了两层，楼上那层刚好分了不少隔间，安子锡和裴鹿挑了位置最好的包间吃饭。
　　洋洋洒洒点了一大堆，裴鹿恶狠狠地一副要吃穷安子锡的神色。很快，烤盘被上了上来，他们可以边烤边吃。也有专门的服务员为他们烤好，再退下只留他们两人。
　　“你以前也很爱吃烧烤吧？我见你时不时就会去校门口那家烧烤店吃。”裴鹿拿起一根肉串，好奇问道。
　　安子锡坐在他对面，眼帘轻垂：
　　“其实也没多喜欢。”
　　就是只喜欢那个总是爱吃肉串，只吃一家店的男孩罢了。
　　尾随得多了，他身边的朋友就都以为他爱吃烧烤了。
　　诸如类似的事，可多得数不胜数。
　　作者有话要说：    大事件后收尾就应该差不多了，最近太忙了，感谢大家支持


第45章 第四十五口小甜包
　　“没多喜欢烧烤？”裴鹿诧异地问道,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道，“那估计就是被唐福拉得总去了,  你们几个人整天混在一起,  吃吃喝喝,  日子可真潇洒。”
　　他咬了口烤羊排,  随口问道：“那你们之间现在还联系么”
　　安子锡为裴鹿喝得只利底的可乐杯子续满,  说：“也都联系，但都不频繁,  除了阿福。”
　　裴鹿闻言笑道,  “阿福哈哈哈,  你现在还这么叫他，他不跟你急吗”
　　安子锡笑了笑：“当然急,  但也还是老样子。外表看上去变化很大,  其实性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裴鹿的动作。这一桌菜品每一样都很美味,  但他发现裴鹿更喜欢蜜汁羊排。这么会儿的功夫，裴鹿已经啃了四个了。
　　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这边的羊排送到裴鹿手边堆成山的餐盘里,  裴鹿仰头将可乐一饮而尽,  多几个少几个也不易发现。
　　裴鹿打趣道：“有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他会不会还像当年那样,  一看见我就扭头想走。尤其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就屡屡翻白眼看不下去吧？”
　　安子锡饶有兴致地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你？”
　　“似乎是因为我得罪过他的朋友。”裴鹿皱眉细想，他高中时期的“敌人”简直太多了。
　　有拉帮结派堵着他放学跟他打群架的，还有看不惯他，不光打架，还抢他东西,  破坏他东西的。
　　其实裴鹿一直到现在也不明白，那群总是找他麻烦的男生为什么弄坏他东西不说。
　　还幼稚地硬抢他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时候的男生，不就是很天真很幼稚吗？
　　就像唐福那样。
　　“不过我觉得因为这件事就敌对我整整两年，他也太小家子气了。”裴鹿撇了撇嘴道，然后又低声接了一句，“不过也侧面证明他这个人很讲义气，很重友情的人。
　　安子锡这一点很认同：“的确。”
　　唐枫性情豪爽，朋友一堆，经常嘴上不饶人，但朋友如果真有事了，肯定第一个冲上。护犊子护得很，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安子锡不禁回想起高中时期的唐枫：
　　“虽然这件事是我兄弟不对，但他把人打成那样就不行！”
　　“他打我兄弟的事儿我本来想翻篇儿了，可你怎么天天往他身边儿粘？！”
　　“你控制不住你寄几？你觉得裴鹿他很有意思？他哪儿有意思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竟然答应给裴鹿补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安子锡一想到当年唐枫看到他跟裴鹿在一起就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想笑。
　　他无奈摇摇头，想到唐枫其实就是唐福，就想把这事告诉裴鹿。可他刚要开口，就见裴鹿的手机响个不停，裴鹿放下烤串接了个电话。
　　“这么突然吗？”裴鹿蹙了蹙眉，“好吧那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安子锡问道：“怎么？”
　　“纯哥说有个站台直播活动临时因场地原因改时间了，吃完晚饭他会来接我。”
　　安子锡的眸低划过一丝黯然。
　　裴鹿却又开始吃了起来，并且轻快地吐出一句：“不过活动晚上9点才开始，吃完饭从这里赶过去，绰绰有余。”
　　安子锡的眸色这才回了一些暖，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
　　裴鹿吃羊排吃得津津有味，一口酥香的肉咬下去，油汁溢了出来。他便舔了下唇角，粉嫩的小舌在下唇留下一抹水润，看得安子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心头一阵燥热。
　　“啊，你怎么不吃？”裴鹿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合你胃口？”
　　“倒也不是。”安子锡漫不经心一笑，笑意很深，“有更合我胃口的。”
　　裴鹿不解道：“更合你胃口的？”
　　他垂眸示意了一下面前的烤盘：“那你吃呀。”
　　“哪个合胃口，赶紧吃。”
　　“趁热吃。”
　　“我倒是想……”安子锡意味深长地打量起裴鹿。
　　“就怕他不给。”
　　安子锡的目光从裴鹿的发丝、眉眼、鼻梁一路描绘到那双泛着光泽的水红色的唇。
　　着迷了片刻后，又描绘到雪白修长的脖子，还有宽大领口里的漂亮锁骨。
　　手感一定很好。
　　他甚至觉得连裴鹿沾了油的白皙指尖，都充满了致命的魅力。
　　让他口干舌燥。
　　裴鹿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又亮了几下，他用湿巾擦擦手指，拿起来一看：“唔，要我千万不要弄脏衣服？”
　　他笑着回复：“放心吧。”
　　“出席活动的服饰没准备？”安子锡艰难收回妄念，怕被对方发现。注意力转到裴鹿身上，他猜测李纯不让裴鹿弄脏衣服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
　　他隐隐觉得这个通告太过仓促，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都准备充足。
　　果然，裴鹿怔然抬头：“我穿身上这身不行么？”
　　他穿的是纯黑色的连帽衫，说这话时，他还抬手捏起胸口衣料抖了抖：“我特意选的没有logo的衣服，助理也说很凸显气质，怎么样，不错吧？”
　　安子锡放下杯子皱了皱眉：“好歹现在越来越火，李纯居然到现在都没给你设计穿衣风格，定制固定品牌？”
　　裴鹿道：“有的，公司这方面的投入也不少，不过我一直都很缺时尚资源，顶级的时尚资源纯哥这几天还在争取，还没有定下来。”
　　风格这东西大都由赞助决定，赞助多了，才有机会做选择。风格和路线一旦确定了之后，很少改变，而且这东西不是光凭李纯一个人选，造型师，设计师等人的观点都要纳入考量。
　　一个足够红的艺人，背后应该有一个团队。
　　安子锡双臂抱胸，靠着椅背挑眉向道：“都有哪些牌子”
　　裴鹿报了几个著侈品牌的名字，都是大众人眼中高端的品牌。
　　安子锡却小声嘀咕了一句：“垃圾。”
　　裴鹿没听清：“你说什么”
　　安子锡弯了下唇角：“没什么，你慢慢吃。”
　　“不够给你打包。”
　　裴鹿成功被转移话题，他开心道：“这家店真不错，过几天还来。”
　　安子锡刚想说他也觉得不错，可以再来时，就听裴鹿紧跟着又说了句：“这几天就要发歌了，可以选在这里庆功。”
　　安子锡神色倏然阴郁了一下：“你要请应一宸？”
　　裴鹿道：“对呀，我俩的新歌要出了，这次是他主动为我提出的橄榄枝。他唱的超棒，这歌肯定能火，我当然得好好谢他。”
　　安子锡道：“什么时候？”
　　裴鹿：“就这周六晚上八点，准时发歌。”
　　“嗯。”安子锡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刚好也有空，到时候一起。”
　　这句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到了那晚，就算没空也得把戏都推了。
　　不管裴鹿同不同意，他都要来的。
　　裴鹿顿了顿，欣然笑道：“那更好。”
　　晚上吃完饭，安子锡便送裴鹿到一个隐蔽的巷子里等车。
　　夜晚的风有些凉，路上行人也不多。裴鹿就一直待在安子锡的宾利里，两人谈天说地地聊着，不一会儿，李纯的车就到了，与宾利并排停着。
　　距离也就半米，戴好口罩和帽子的裴鹿下了这辆车，就直接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停的地方也很隐蔽，李纯隔着驾驶席的玻璃对安子锡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便把人接走了。
　　安子锡坐在后座上，目送裴鹿的车子离开。
　　可等到汽车影子消失在街道尽头他都没有离开，反而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径直朝着旁边一栋小巷的巷口走去，而巷口那边的人显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于是转身就想跑。可奈何他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安子锡揪住后颈连人带相机一起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跟了多久？”安子锡直截了当地问，口气不太好。他人高腿长，跟矮矬的狗仔一比，简直能把对方反差到泥土里。
　　狗仔自知翻车了，对方又刚好是安子锡，给他十个胆子也惹不起，于是从实招来：“合光大厦停车场跟过来的，您放心，没拍多少。拍了多少全都给您，我一开始只是冲着裴鹿来的，没想到把您也拍进去了！”
　　求生欲可谓极强了。
　　安子锡盈盈一笑，语气缓和了一些：“相机给我。”
　　虽然心疼自己一晚上白忙活了，但狗仔不敢不给，他忙不迭把机器送到安子锡手里，并且打开到相册界面。
　　安子锡举着相机，在昏暗的路灯下一张张看了起来。
　　有模糊的，也有清晰的。基本都是两人同框照，总体来说拍摄技术很不错。
　　他把相机扔给狗仔，狗仔稳稳接住，可额头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安子锡轻轻拍了拍狗仔的肩膀，语调平和：“挑好看的发。”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
　　留下狗仔一个人捧着相机傻楞在原地。


第46章 第四十六口小甜包
　　裴鹿顺利抵达活动现场,  却没想他一头水粉色清新靓丽的造型就在活动现场惹得一大票路人转粉。
　　他原本很满意，对这事的现象也没多想，于是活动结束后,  李纯说明天还有两个代言广告要拍，裴鹿便欣喜的回家休息。
　　哪知第二天,  他就接连两个热搜霸占了微博热搜头条的前两位，火得一塌糊涂，口口相传。
　　“这……我要不亲自跟纪棠道个歉这次的事情太乌龙了太尴尬了，至少让他知道我的立场,  知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摄影棚边的化妆间,  坐在镜子前的裴鹿忧心忡忡地跟一旁的李纯说道。
　　李纯正在兴致昂扬地为他整理通告,  忙得头也抬不起来，他侧过身子跟裴鹿说：“你随意，其实这事儿太常见了,  不用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你魅力太大,  效果太夸张了的缘故!”
　　许是《夜袭》中裴鹿饰演的楚清与楚怀角色极端反差而大火，再加上摘掉粗框眼镜，性情浪痞的楚怀颜值“飙升”给裴鹿席卷了一大批忠实粉丝的缘故，很多人直接笑称,  是眼镜封印了裴鹿的真实颜值。
　　于是裴鹿的新造型一下子便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因此昨晚出席站台活动的裴鹿一经亮相，便引发全网热潮，效果出奇的好,  无数网红争相追捧。
　　热搜的标题是裴鹿竟然敢染一头“死亡发色”——水粉色。
　　这种颜色放眼整个圈内敢染的艺人都寥寥无几,  水粉色无论是对皮肤还是颜值都有着极高的要求。然而活动现场的裴鹿的颜值竟然无论是生图还是真人都超级能打，一场活动的造型直接让裴鹿火出了圈儿。裴鹿高颜值艺人的标签板上钉钉，再无黑子敢用颜值来喷裴鹿。
　　一夜过后，网上甚至流行起了这样一句话：“想证明是不是帅哥,  剃光头都OUT啦!敢不敢试试一头水粉色发色丑逼、土鳖还是真帅哥分分钟揭晓!”
　　“以后还是低调一些吧。”裴鹿总觉得自己的新发色太招摇了，“每次出门都要武装半天，生怕露出一根头发丝，走在大街上不敢抬头。”
　　李纯闻言，竟也不反对裴鹿的想法，甚至也很认同。他以自己多年的经验，说出理性看法：“你现在的确得低调一些，人太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挑你的刺儿泼你脏水！咱这个节骨眼低调是应该的！”
　　然后他小声补充了一句：“毕竟你刚得罪一个人，谨言慎行肯定有益处。”
　　李纯口中的人，就是裴鹿第二条热搜的另一位男主，一起跟他出席站台活动的纪棠。
　　全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裴鹿因发色和颜值出圈的同时，也有无数营销号恶意炒作裴鹿和纪棠不合。
　　起因是裴鹿受邀参加的这个商场站台活动本是定在两天后的晚上，却临时改成昨晚。裴鹿原本就没什么准备，更加没有通知应援团的粉丝来临时应援。
　　而纪棠身为和裴鹿一同出席站台活动的另一位男星，比裴鹿年纪要小，手头几部作品也很火，是火了很多年的流量小生，出席活动自然是要盛装出席，并且侧面通知了应援团。果不其然，短短几个小时内，整个商场活动范围内全是他的粉丝。
　　然而高潮就在于，这群粉丝，却都被裴鹿圈了粉。
　　裴鹿的微博粉丝又是一夜之间暴增，现在的他的粉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超过了两千万，并且开始朝着三千万粉丝勇往直前。
　　“哥的眼光就没错过！鹿崽，你跟应一宸合作的歌一旦面世，说不定能一举拿下Bill波d亚洲音乐金曲奖！我这就给你接几部良心剧，冲完音乐圈咱就冲视剧圈！=”
　　李纯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场站台活动接得可太值了！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在商场内，人潮汹涌水泄不通的商场大厅。无数举着纪棠荧光名牌的女粉丝在看到裴鹿的刹那，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一个个恨不得冲破保安突围，跑到台上来问裴鹿要签名要合照。
　　最后活动主办方更是联合商场，一同出动了比原定人数多几倍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场面火爆得可谓一发不可收拾。
　　李纯兴冲冲地说着：“冲完视剧圈咱再去冲电影圈！与此同时又不耽误时尚圈！马上你就要成为时尚圈又一匹黑马，营造属于自己的时尚帝国！你看昨夜那么一火，肯定会有更多奢侈品代言……”
　　倏地，李纯说着说着，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就没音儿了。
　　裴鹿听得有些发懵，他这场接的是一个洗发水广告，精灵主题，造型师在他水粉色的头发上夹干草叶子以及花朵。而他白皙的右脸颊上，则贴了朵粉紫色的花朵，坠了钻珠，精致漂亮得宛若人间精灵。
　　“怎么了？”李纯话说到一半，让裴鹿感觉很怪异，于是他忍不住问，“纯哥？”
　　只见李纯怔愣地缓缓抬起头：“你……的所有时尚资源，突然全部向我提出终止合作……”
　　裴鹿闻言猛地坐直身子，弄得他身边为他脸上用化妆笔画着淡粉花瓣的化妆师差点偏笔。
　　“什么？”裴鹿惊异道，“为什么？”
　　李纯慌忙低头翻着聊天记录，他没有看错，先前原本定下的时尚资源，从鞋包服饰到腕表配饰，大部分虽然已经谈下来了，但都还没有签订合同。因此对方在签订合同之前，突然提出不愿合作是在正常操作范围之内。
　　它们全部，一个不落，全都单方面跟他们提了出来！
　　就仿佛之前拿他们当猴耍一样！
　　“怎么会这样！”李纯有些气愤，他快速搜索着这些品牌的微博，或是官方平台。搜不到的就直接通过人脉去查，很快，就被他查出来这些代言都以闪电的速度签约了其他艺人。
　　然而事情却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混迹娱乐圈十多年的老油条如李纯，此刻也看不懂这形势了：“这不对劲啊。”
　　“如果是某个艺人抢咱资源，我一下就可以查出来。但是……这牵扯到的艺人实在太多了，不像是某人单独针对咱下的黑手。”李纯皱紧眉头歪了歪脑袋，他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纪棠做的，现在完全可以排除了，“你被全娱乐圈抵制了？这也不至于啊，这些本就谈好的合作，不是他们说想抢走就能抢走的。”
　　裴鹿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李纯顿时急得热火朝天，又打电话给几个曾经合作过的品牌的老熟人打电话，对方几乎都是联系不上人的状态。
　　裴鹿好歹也在圈子里呆了够久，也觉得此事有一些蹊跷。可偏偏没什么头绪，思来想去，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佬了。
　　那种在娱乐圈跺一跺脚，就能震动整个圈子震三分的人物。毕竟能同时给那么多高奢品牌施压，这不光是要有钱才能做到。
　　还要有权。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与别的艺人不同的是，别人通常都会一火就最起码能火一段时间。而他呢，每次都是刚一火，一出头，就会有势力打压下来。阻止他继续前进，给他制造各种各样的障碍。
　　“OK，完工了，差不多了咱就可以开拍了。”化妆师温声提醒。
　　裴鹿这才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橘色温暖的灯光中，镜子里的人拥有一张漂亮得雌雄难辨的精致美颜，眉目如星，花叶为衬，整个人漂亮得宛若凡间精灵，任何人见了，恐怕都要呼吸一滞。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忽然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丝毫不用修图，他的每一张照片发出去都能让人惊声尖叫。
　　低调，为什么要低调？
　　既然那么多人见不得他好，他凭什么要遂了那群人的心？
　　“纯哥，别急。”裴鹿突然道。
　　急得焦头烂额的李纯抬头，就对上了裴鹿那熟悉的眼神。
　　“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查出究竟谁是幕后黑手。”裴鹿起身向摄影棚走，艳丽的眼睛却眸光冷诀，“我不介意跟对方硬刚到底。”
　　·
　　热火朝天的拍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一天，这期间，裴鹿拍的几张自拍照直接在网上疯传：【啊啊啊鹿崽绝美！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人间精灵！简直美爆了好吗！！】【依旧是舔屏我鹿崽的一天！妈妈问我为什么流口水，我说我看到了她未来女婿！】【呜呜呜粉色头发美炸了，花间精灵美炸了！这是什么牌子的代言广告？三分钟，朕要知道这个广告的品牌名！】很快，细心网友顺着裴鹿最近的通告路透扒出了这款国外洗发水品牌的名字。无数粉丝抢先关注品牌的官方微博，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在商品界面购入了很多该品牌的其他产品，并且纷纷表示新款洗发水一定会支持到底！
　　【买买买！鹿崽你让我买什么我就买！】
　　【已抢先关注，新品什么时候发！有没有偶像的周边赠品！】【我不管！以后我家里的所有洗护用品全换成这家的了！鹿崽只代言了洗发水吗？要不要考虑其他产品！】……
　　另一边，名为“裴字仇杀队”的官博超话，以及各个大群已然吵得不可开交。
　　那是现有成员对大批量退群退超话的人员的强烈谴责，甚至发展到了谩骂。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原本几十个群，总人数十几万人的“反西米露CP”、“反裴鹿吸血我家男神”、“裴鹿一生黑”的群数量逐渐缩水成个位数，到最后几乎可以合并成一个群，这速度让无数人瞠目结舌。
　　为此，群管理单独开了个九个人的管理小群，开启了紧急Q·Q群会议。
　　“子萱姐，又有几百个团员退群，改投小鹿粉了！”
　　“不过也有新鲜血液进咱团，咱不要放弃！”
　　“子萱姐，9群直接解散了！群管理又退了好几个！”
　　陈子萱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感觉血压越来越高。
　　“子萱姐……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提拔，可我实在撑不住了，我退群了，不过你放心，我也会一直支持安子锡的！”
　　陈子萱默默看着发这条语音的，曾经骂裴鹿骂得最凶的一名元老成员退群，退超话。然后转身关注了裴鹿，关注了“西米露CP”超话。
　　陈子萱握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手机捏碎。
　　怎么……怎么这个裴鹿就是阴魂不散，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撵都撵不走呢？！
　　明明就是跟那群不要脸的女艺人一样在吸他家男神的血，怎么那么多人就被所谓的颜值蛊惑策反了？
　　她们难道看不出来男神的无奈吗！男神眼里只有拍戏，只有工作，他不屑于跟裴鹿闹太僵而已，或许也还有别的什么苦衷，总之这群人怎么就被一叶障目，黑白不分了呢！
　　她仔细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越觉得别扭。
　　这么好看的照片一看就是P的！这年头哪个艺人发图发生图，一张不P？！
　　垃圾，狗屎！昨晚她还临时收到消息，说某个营销号手头有裴鹿和安子锡私会的照片。身为安子锡应援团的团长，她的家里最有钱，父亲是房地产大亨。要买下狗仔拍下的照片可花了她不少钱。可她甘之如饴！
　　她看了那些照片，虽然不是特别清晰，角度也有点刁钻。但她能看出来正是裴鹿和安子锡进出同一家烧烤店的照片！
　　还好她花大钱买了下来，不然今天的裴鹿就是上了三个热搜了！跟安子锡深夜私会，这照片如果放出去，那些CP粉岂不是更疯了！
　　可只有她知道，这分明就只是二人之间平平无奇地一次聚餐！两个人在同一个剧组，说白了就是同事关系，出来单独吃一次饭怎么了？！有什么可发散思维的！
　　这群人越是往桃色画面上想，她就越气得要死！
　　陈子萱将手机用力拍在桌子上，娇俏的脸上满是气愤之色。
　　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即便所有仇杀队的成员都走光了，她也不会放弃！
　　能把她男神吃得那么死，她一定要和裴鹿斗争到底，揭开这人虚伪阴险的面容。她要时时刻刻关注裴鹿的动态，买通关系甚至雇佣一些特殊人员，她一定会找到裴鹿黑料的蛛丝马迹！
　　不搞凉裴鹿，她就不姓陈！


第47章 第四十七口小甜包
　　如今大大小小的平台全是关于裴鹿的各种话题,  顶流男星的配置也不过如此，裴鹿在拍摄空隙得知自己的照片掀起的轩然大波很满意。
　　而与此同时，他仍旧心心念念着抢他时尚资源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纯哥那边怎么样,  有头绪吗？”裴鹿在赶往化妆间的路上，询问着自己的小助理。
　　小助理则道：“我刚刚打电话问了,  可纯哥不仅没给我答复，还要我收工之后赶紧把你带回化妆间。”
　　裴鹿闻言顿感不妙，他加快了脚步：“一定是有什么事在等着我。”
　　如果事情简单，李纯早就一通电话或者是微信发过来讲清楚。可现在看来,  估计真相要比他想象的复杂！
　　裴鹿快马加鞭地终于回到化妆间,  推门的刹那,  他还极度内心忐忑。可当门板肆敞，看清眼前的一切时，裴鹿和他的小助理惊呆了。
　　“地址给你们发过去了,  这里实在是装不下了,  你们先送过去，我马上安排人接手！”
　　“具体合约事宜我们当然还要再考虑考虑，现在就是签了，也得看档期安排得开不开呀！”
　　“行行行你先送样品册也行,  电子版的最好，我稍后把联系方式发你！”
　　李纯站在沙发茶几前正忙着接电话，而他的四周,  陆陆续续都是搬东西的人！
　　他们每个人要么怀抱精装礼盒,  要么手拿套着包装袋的套装。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化妆间几乎要被堆满了！
　　“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们了！”李纯挂断电话便忙不迭跟这些人道谢，抬头一见裴鹿和小助理回来了,  当即大喜过望地朝他们张开双臂，挤开脚下的高档盒子冲了过来！
　　“鹿崽！你回来了！！妈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李纯给了裴鹿一个大大的熊抱，箍紧人脖子弄得人都要喘不上气来。
　　“咳咳，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什么？”裴鹿好容易推开李纯，看着这混乱的四周，一脸迷茫。
　　李纯喘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这些都是当季最新款定制成衣，有的甚至刚乘飞机从法国意大利飞过来的！这些奢侈品成衣鞋包配饰都是你的码数！我的妈，我都不敢想象你竟然红成了这样，让这么多国际大牌为你俯首称臣？！”
　　国际大牌？
　　裴鹿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包装袋。
　　他之前被抢的资源也有一些国外大牌，但跟这些比起来……
　　裴鹿眯了眯眼，他没看错吧，这些似乎都是国际奢侈品圈天花板级的品牌。连他这个不混时尚圈的人，对其中几个来自于不同国家的品牌标志都有所耳闻。
　　李纯迅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制作精美的册子，爱不释手道：“你看你看！连C'  sacr这个品牌竟然也送来了样品册！我记得这个法国牌子！当初宋翔的团队砸重金求了这个品牌的合作方求了两年，对方也从未松过口合作。而现在！他们竟然主动向咱投来了样品册？！”
　　这种行为基本就是向艺人投来橄榄枝的意思，样品册上的款式都是实时最新款，全是当季最新但未曾发行，甚至连走秀款都比不上的高端定制。
　　这些送过来挑，裴鹿但凡出席重要活动，都可以在这上面选，该品牌无条件提供最新款。
　　“那必须得接啊！这款法国顶级奢侈品牌只找过一位亚裔面孔代言拍时尚大片，正是安子锡！如今时隔多年，你可是第二个被C'  sacr看中的亚太地区代言人！”
　　“所以……”裴鹿这会儿功夫，已然明白了个所以然。
　　“所以，你查到究竟是谁截断我的那些资源了吗？”裴鹿问道。
　　李纯闻言回过神，仿佛刚从天大的幸福中被拉扯回来。然后道：“没有！”
　　“不过显然现在有更多顶级、更棒、旁人看了绝逼羡慕嫉妒恨的资源来接洽我们不是吗！”
　　这个节骨眼，谁还去管那些跑了的资源？
　　李纯话音刚落，手机便又响个不停。他边接通电话边往外走：“我还是出去接电话吧，你有空刚好看看这些牌子。正好明晚新歌发布，你要出席的新歌发布会的礼服从这里挑一挑。码数全是你的码，随便哪一套都比咱原先准备的要好几倍！”
　　说完，李纯便推门出去了。
　　小助理见东西太多，摆放得有些乱，于是便开始简单规整起来。而裴鹿则走到了沙发边，环视着四周。
　　就像是收礼物一般，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精装袋和包装盒堆满了沙发和地上。场面空前盛大，任何一个人见到了都会惊叹不已。
　　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如今的热度话题度与日俱增，身价也在暴增阶段。就连网上都评价他是今年的爆款艺人，顶级资源有先见之明，趁机而上也很正常。
　　可从鞋包服饰，到腕表和配饰，一应俱全。同样的品牌送了至少七八款，这阵势属实是有些夸张了。
　　先是资源被抢，然后是一堆普通艺人望尘莫及的代言蜂拥而上。
　　裴鹿并没有表现得如同李纯一般激动万分，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不像是对方资本家看到商机，第一时间跳出来跟他接洽资源。
　　反而更像是被某人指使，或者是推荐，像是有人在给他牵线搭桥。
　　他眼睛微微睁大，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抢资源和送资源都是一人操控的话，那也许他想错了，从一开始他的思路就错了。
　　对方抢走他的时尚资源并不是在阻止他前行，只是想确保他能接到所有对方指定的这些资源。
　　鬼使神差地，莫名的熟悉感涌上脑海，一个尘封在记忆中多年不曾浮现出的回忆在脑海深处逐渐清晰。
　　这套路似曾相识的熟悉，令裴鹿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是否是他多心，他越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着某种必然联系。
　　怀揣着这个心思，裴鹿坐到沙发上，妆都来不及卸，便打电话给了安子锡。
　　电话没响几下，很快就被接起。
　　“在干嘛？”裴鹿先声问道。
　　安子锡悠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并且伴随着倒水的声音：“刚赶回剧组，你呢？陈导给你的剧本可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回剧组把戏补上？”
　　裴鹿道：“后天就回组，对了……问你一个问题。”
　　裴鹿直切重点。
　　“你说。”电话那头安子锡的声音很干脆，听上去心情不错。就是周操的声音有点乱，估计人已经到了片场。
　　裴鹿突然噤声，谈话进行得如此顺利，他却顿足了。真到问的节骨眼，有些话却梗在了喉咙。
　　他喉结滚了滚，抿了抿唇，有一瞬的迟疑。
　　“说啊。”安子锡轻佻的声音响起，并且多了几分玩味，“怎么，该不会是什么羞于启齿的问题吧？”
　　裴鹿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这才问道：“高三那年总有人往我书桌里塞东西，你有没有印象见没见过是谁？”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一瞬。
　　裴鹿仔细喃喃回忆：“不下十次，都是挑体育课，或是午休晚修时间塞的。我问过很多人，都说没见过。”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他比往常都要多灾多难的一年。时不时就要倒霉不说，还总有人找茬打架，暗中毁坏他的东西。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往往会收到明显贵重几十倍的同款。
　　塞了满满一桌肚，像是收礼物一般，旁的女生见了都艳羡不已。
　　却没有留下姓名。
　　那阵子，程远还打趣说是不是某个女生暗恋他，关怀他。
　　可够贴心的了，送的都是他刚好缺的东西。
　　甚至连不缺的，都补上了。这种心细如发，贴心备至的女生可一定要娶回家，妥妥会是一名好妻子。
　　可裴鹿几经周折，甚至曾经调过学校监控，也没有看到一个可疑人影。
　　他甚至想过也许女孩脸皮太薄，不愿意被发现。于是他留过字条，约对方去教学楼天台见面说两句。
　　一次两次就罢了，东西送得多了，他心里就总是觉得不妥。可偏偏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把东西还给谁。
　　一直到毕业，这竟然都成了一个迷。对方究竟是谁，他毫无头绪。起初揣在他心里好几年都放不下，可后来一想，对方到毕业也没有现身，没有明说。
　　估计也就这意思了。
　　恋人未满。
　　裴鹿陷入自我回忆片刻后回过神，发现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他不禁问了句：“人呢，你有印象么？”
　　“唔……没印象。”安子锡的声音陡然响起。
　　裴鹿失落地垂下眼帘，果然还是找不到对方吗。
　　“时隔这么多年，你突然问这个干吗？”安子锡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了起来。”结合这次的事件，裴鹿实在是不得已想到了这件事。
　　可其实细想，时隔十年，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个鬼使神差的电话打过去有什么意义。
　　“算了，早也猜到你不会记得，当时班里的人几乎都有问过，没一个人有印象，我也不该抱希望于你身上。”
　　电话那头的安子锡隐约松了口气。
　　“对了，明晚你有空吗？”裴鹿问道。
　　安子锡想了想说：“有个应酬，何禾给我新接了部电影。”
　　裴鹿挑了挑眉：“你不是几乎不去应酬的吗？明晚如果没事的话，来我这边的庆功会吧，一会儿我给你发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安子锡短促地笑声：“庆功会，你明晚发歌？”
　　“确切地说是宸哥发，毕竟我只是作词作曲，他是主唱。”
　　裴鹿继续说道：“发完一小时会有0点冲榜心动时刻，到时候我们在酒店举办了庆功会，会非常热闹，你……”
　　他顿了顿，把原本想说的“能过来就好了”，改成了语气轻松的“没事就过来呀”。
　　他本以为安子锡会欣然接受，哪知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冷哼。
　　“呵，应一宸也在？”
　　“明晚可是你们两个的主打，我过去做什么？”
　　裴鹿的心头一沉，应一宸在这件事是必须的，他又阻止不了。
　　于是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你真的不来？”
　　安子锡老神在在地说：“就算我不去，相信你们新歌也会大爆，你跟应一宸也会大放异彩不是吗？”
　　裴鹿握着手机，一阵无声沉默。
　　一想到应一宸，安子锡的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于是拒绝地过于干脆。
　　可很快他也察觉出自己态度有些欠妥，毕竟这是裴鹿主动邀请的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裴鹿的表情。
　　更何况，其实他的内心恨不得时时刻刻能见到裴鹿。
　　“不过，想要我去也行。”安子锡突然出声。
　　裴鹿眉目一亮：“真的吗？”
　　“当然，你知道我跟应一宸不合，除了片场，有他在的地方没我。不过毕竟明晚是你那么重要的日子，我应该支持你一下。更何况……”
　　“更何况我看了你今天发的微博了，你今天的造型……”安子锡的舌头顶了顶牙尖，语气轻佻，“真特么勾人。”
　　裴鹿的脸不禁热了起来。
　　“所以……”安子锡笑吟吟道，“你如果说两句好听的，哄我开心了。”
　　他眸色一沉，压低了嗓音，语气缓慢得莫名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磁性：“我人现在就可以过去你那里。”


第48章 第四十八口小甜包
　　“你……”裴鹿抬眸,  发现自己已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墙角。他明知道手机里安子锡说的话每一个字，小助理都听不见，可他偏偏就是躲到了僻静处,  避开小助理的目光。热着耳根，心脏砰砰直跳。
　　总是这样,  开头一本正经的话题最后总是会被安子锡拐到这处。知道这家伙看他脸皮薄，故意来这套，可他偏偏就是上套，每次都被弄得浑身发麻,  四肢百骸都流淌着奇妙的感觉。
　　裴鹿不经意间走到一面满是灯泡的化妆镜前,  抬头,  刚好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那一刹那他吓了一跳，因为镜子里化着精致漂亮的精灵妆扮的自己，白皙的脸颊竟红了一片,  粉色的刘海柔然地搭在额上,  漂亮的花朵盛开于左侧脸颊。眉宇精致，长睫如羽，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勾人的迷蒙。
　　呼吸都变了频调，裴鹿忍不住说了句：“你爱来不来吧！”
　　然后就挂断了手机。
　　心中不知是羞还是愤,  总之脸臊得不行。他负气一般坐到留空很窄的沙发上，眸光微动，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把明晚活动酒店的地址发给了安子锡。
　　最后再附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而后关闭手机屏幕，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
　　翌日
　　结束完一整天通告的裴鹿疲惫地躺在保姆车的后座上，保姆车座位宽敞，后面一整排都是他休息的地方。
　　他今晚换了一套造型,  穿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装，原本的水粉色头发改染了一头低调的栗棕色，短发细碎蓬松干净利落，走的是干净清爽贵公子的风格。
　　坐在前座的李纯也打扮得体，可他却仿佛工作机器一般，连续接了七八个工作电话后，最后一个是来自《夜袭》副导演的电话，里里外外谈了半个小时，都是关于裴鹿后期行程问题。
　　“新歌发完我们鹿崽立马回组，这不也就今晚的事儿吗？加戏？加戏我们当然乐意了呀！我安排出后面一整个礼拜都扎在剧组，保证不再跑任何活动了！”
　　“一个礼拜不少了啊！实在是后面档期排不开了啊，有几部剧和电影虽然还没开机，但是定妆照还是要拍的啊！”
　　“周末？周末也不行呀，鹿崽现在去医院看望阿姨的时间都得从睡觉时间里面挤出来的，他就这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您帮我跟陈导亲自说说，毕竟《夜袭》是我们鹿崽爆火的源头，陈导相当于我们的大恩人，我们绝对不会忘本的。最后这一个星期，我们绝对会把我们该拍的部分全部拍好。后期陈导要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镜头，我们也第一时间随叫随到！”
　　“一个星期？”裴鹿见李纯终于挂断电话，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我在《夜袭》剧组里的时间只剩一个星期了？不是还说要给我加戏吗？”
　　坐在他前排的小助理见他醒了，立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裴鹿撑起上半身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哎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唉真是。”李纯先是自我责备一番，然后说，“对啊，你后面的行程太满，我跟陈导商量让你把后续的戏都挤压到一起，连轴拍赶进度，所以你接下来的一周会非常非常非常的忙。”
　　裴鹿闻言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失落。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后面能跟老同学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总之后面你的事业基本上算是走上正轨了，鹿崽，你好容易迎来这个时刻，一定要加油加油加油！”李纯举起拳头为裴鹿打气道。
　　小助理也是干劲十足的点头。
　　裴鹿笑了笑，见二人如此兴致高昂，也就不便再去想《夜袭》剧组还能再留多久的问题了。
　　繁华的市区车水马龙无尽奢华，而维也纳五星级酒店更是坐落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无数豪车进出于这栋恢弘气派的大楼，大楼的整个顶层更是由应一宸的華宸工作室包场。
　　裴鹿和李纯极其助理一进入顶层的会客大厅，就见早已等候多时，一手端着一杯香槟的应一宸迎接他们。
　　应一宸笑容得体：“我以为你们还要晚一点才到，听说有一批得到风声的记者已经赶往酒店了。”
　　李纯笑呵呵地说：“嗐，我对这片儿可熟，知道往哪儿绕能绕过他们，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哪能让那些狗仔小喽啰坏了我们大事？”
　　裴鹿走到应一宸身边，今晚的应一宸也是盛装出席，深灰色的西装以及一丝不苟的拘谨发型，英俊非凡，彰显着他成熟的魅力。
　　李纯见到了熟人，便从酒桌上拿起一杯香槟过去打招呼。应一宸则是示意裴鹿去休息区的沙发那边：“我们去那边坐坐？”
　　裴鹿笑着应声。
　　他们往休息区走的时候，应一宸从刚好路过的侍应生手上的托盘里拿过了两杯新的香槟，递给了裴鹿一杯。他温声说：“喝得惯吗？喝不惯就换成低度数的鸡尾酒。”
　　裴鹿摇了摇头，对偶像的体贴只觉心中一暖：“香槟就可以的。”
　　两人便坐在软包沙发上聊了聊，期间有人过来主动跟应一宸打招呼，应一宸便起身应酬。不过从他对待那人的态度能明显看出冷了许多，一如平日里对待旁人一般疏离冷淡。
　　裴鹿的心中简直乐开了花，他想，任是谁的偶像对待自己与对待别人有巨大区别，都会开心得无以复加。
　　他想到自己从刚毕业就沉迷上这个人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张专辑。曾经幻想能得到偶像的亲笔签名，到幻想能跟偶像同台。如今他实现了，能和偶像一起在庆功会上等待新歌发布的第一手大数据，以及冲榜亚洲乐坛的盛世时光。追星能追到他这样，他绝对是最了不起的粉丝了吧！
　　裴鹿双目紧盯着应一宸挺拔高大的背影，后者跟对方聊了几句后，经过对方提醒，而后回过身，清冷的俊脸对裴鹿露出一抹笑意：“歌曲已经在平台首发出去了，反响不错。”
　　裴鹿低头看了眼时间，刚好晚上11点整，是他们的发歌时间。他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刷新音乐平台，点进了那首名为《初恋》的首发单曲。
　　几分钟内，《初恋》的点击播放量及好评辆呈惊人的趋势飙升，估计0点冲击榜首打破记录很有可能！裴鹿看着歌曲首页的概念封面顶端，词曲栏里填的全是他的名字时，心里简直炸出了烟花。
　　不过很快，他的眸光又黯然下去。
　　安子锡真的不来了吗？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应一宸终于跟人应酬完，他重新坐回到裴鹿身边时，手里又拿了两杯红酒。
　　殷红的液体在水晶般漂亮的高脚杯中盈晃，衬得他的笑容也越发迷人：“酒不能混喝，会更容易醉。不过这杯勃艮第的味道实在是醇美，你不尝一口的话，绝对是你的损失。”
　　裴鹿放下香槟，心道这可是偶像拿来的酒，只喝一口也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可他刚接过高脚杯品，唇刚抿了上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好听声音响起：“酒水混着换是什么意思？大歌星您这行为可真是别有深意啊。”
　　裴鹿眼睛一亮，抬眸看去，是安子锡！
　　只见安子锡带着何禾一前一后进门，宽肩窄腰长腿，一身剪裁得体的暗蓝色领结西装凸显着他修长高大的身躯。右胸前的口袋上还扣着一只精美的金色怀表，整个人尽显优雅潇洒的英伦尊贵气质。一进门就吸引了在场无数人的眼光，秒杀所有名媛美人的心。
　　明明今晚的主角是裴鹿，或者确切地说是应一宸的主场，可安子锡却气场高调得盖过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应一宸的眸色一冷，语气有点凉：“哟，竟然来了位大人物，我应一宸可真是受宠若惊。”
　　“不用受宠若惊，本来也不是冲你来的。”安子锡大大方方道，何禾的脸上也立即挂上满含歉意的笑。
　　应一宸的脸色顿时冷若冰霜。
　　安子锡直直朝裴鹿上前几步，裴鹿下意识站起身。安子锡张开双臂，将其拥入怀抱。
　　“恭喜你的新曲首发，这首歌一定会冲上亚洲金曲榜首，打破新一轮记录。”
　　安子锡的语调柔和了不少，这一个拥抱敛去了他方才显露的所有锋芒。
　　裴鹿会心一笑，感受着安子锡带给他的温暖，而后举着酒杯揽了下安子锡的腰：“谢谢。”
　　“糟糕。”
　　耳畔传来安子锡的一声低吟，安子锡仍旧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裴鹿不由问道：“怎么了？”
　　不舍得放手，安子锡在心中说道。
　　能将眼前的人拥进怀里，是他幻想太久的美梦。怀里的人纤瘦可人，腰背的手感也有些柔韧，皮肤白得透明，无论是什么造型都漂亮得蛊惑人心。
　　诱人得想叫人咬一口。
　　他突然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可惜场合不对，安子锡艰难地拔回理智。再次用力拥了下裴鹿，侧头轻吻了下裴鹿的鬓发，而后不舍地松开了他。
　　裴鹿有一瞬间的慌神，刚刚鬓边的感觉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感觉安子锡的唇触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应一宸显然不太欢迎安子锡的到来，尤其是自己的风头被抢了去，于是他口气冷然地开口：“我以为安先生现在应该还在剧组拍戏，不是说《夜袭》最近几场大男主戏都在夜场吗？”
　　一句话点出安子锡有不务正业的嫌疑。
　　安子锡讥讽一笑：“那是你记错了，看来你真的不怎么去剧组报道，连场记大改了场次都不知道。”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炸裂。一时间，气氛有点僵持，裴鹿明显感受到原本嘈杂的周围逐渐变得安静。
　　裴鹿轻咳一声，拉住安子锡的胳膊小声道：“不如我们出去一下吧，我想出去透透风。”
　　安子锡看出裴鹿的意思，他从来都不愿做退缩的一方：“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还得留下来关注冲榜记录？”
　　裴鹿抿了抿唇，不由靠近安子锡，半个身子直接靠在了安子锡的左臂上，像是无声的央求：“你能来我就非常高兴，冲不冲榜的，其实无所谓。”
　　这句话直接让安子锡的心头一软。
　　虽然知道裴鹿本意还是劝说熄火，但这与以往偶尔会要怼他几句，脾气强硬的样子实在相差太多。
　　偶尔跟他软那么一下，简直能要了他亲命。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人之间很多东西都变了，比如相处模式。
　　安子锡垂眸看着离他近在咫尺的人，白皙的脸颊似乎透着微不可见的薄红，眉眼漂亮，重点是近得他只消轻轻一低头，就能吻上柔软刘海下那光洁的额头。
　　他对自己的近距离接触，是真的在羞赧紧张。
　　这一瞬间，安子锡的心头突然萌生出一股勇气，想要将自己这十年的苦恋推到尽头。
　　安子锡一手搭在裴鹿的肩膀，手腕上的琥珀串珠发出蜜色微光。
　　裴鹿抬头，心中急于把人拉走。却忽然感觉耳边一热，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众目睽睽之下，安子锡低下头，眸光沉醉，唇几乎要蹭到他的耳垂：“庆功会之后，跟我走，好吗？”
　　“有句话想对你说，藏在我心里……”
　　“很多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处小bug哈哈哈估计你们也没看出来


第49章 第四十九口小甜包
　　裴鹿不知道安子锡有什么话是不能现在就说的,  他只知道两人如果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又会掀起一阵骚动。
　　于是他推搡着安子锡将他推开，强自镇定。可安子锡却是有些不依不饶,  越是被推就越是往前靠。愣是又将裴鹿揽入了怀里。
　　于是裴鹿脸上一燥，忙不迭地小声说道：“好好好，一会儿完事就跟你走,  行了吧！”
　　安子锡这才松开了人，脸上洋溢着笑意。
　　他再以胜利者的目光看向应一宸，却见对方眉头紧皱,  看了眼手机后放回口袋。
　　安子锡目光玩味，应一宸的手机明明一直在震动,  可他却一直视若无睹地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最后似乎是忍无可忍，才走到角落里接通，让那本就清冷的脸上表情更加阴沉。
　　安子锡微微眯起双眼,  应一宸这种不敢拉黑也不敢拒绝，一拖再拖不得已才接通电话的模样,  着实让他觉得有意思。
　　这时,  有两名西装革履的人凑了过来，跟安子锡打招呼攀谈,  安子锡欣然聊了起来，余光则时不时地在注意应一宸。
　　裴鹿想到了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  犹豫了一下,  终是没有跟安子锡开口，他转而将那条信息转发给了李纯。
　　很快，他便得到了李纯的回复。李纯刚刚结束一场应酬，电话里的声音很醉醺醺，云里雾里说了一通,  可大意就是歌发都发了，怎么否认，也从未见过哪个艺人刚发完歌，就否认曲子是出自自己之手的。
　　何况，这首歌本就是裴鹿创作。
　　他凭什么否认？
　　裴鹿沉默了一阵，可心底却非常地不安。
　　身边的沙发垫便陷下去一块，扭头，是安子锡坐了回来。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安子锡从旁边的甜品台上挑了块慕斯递给裴鹿。
　　裴鹿双手接了过来：“谢谢。”
　　就感觉头顶突然一重，抬眸，安子锡温暖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在这里等乖乖着，我出去一下。”
　　裴鹿点了点头，目送安子锡离开。
　　与此同时，他看到应一宸的背影率先消失在门外。
　　·
　　应一宸的脸色出奇地难看，饶是穿过走廊时有人打招呼他都极其敷衍地额首而已酒店楼层极高。
　　为了避免遇到无关人员，他选择了走应急通道。经过几番周折，他找到了对方发来的门牌号，敲了敲房门，门果然打开，放了他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应一宸关门的时候有片刻的迟疑。等他进屋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人时，紧绷的表情变得些许轻松，不过他依然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
　　“染染他向来不喜欢出入这种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在沙发上的人也是一席西装，带着金丝框眼镜举止优雅的男人。他翘着二郎腿，随着应一宸走近打开落地灯后，显露出了清俊的面容。
　　是程远。
　　“不借染染的名义，看来你连理都不理我们。”程远两手一撑沙发扶手，站起了身，“我实话说了，我是替翔哥来的，他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做事”
　　“为什么”应一宸冷笑一声，“我反悔了，我觉得裴鹿不错。这个人，我保了。”
　　程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他低声问道：“所以你是看上裴鹿了？”
　　应一宸笑着说：“他的确不错。”
　　“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跟他试一试。”
　　程远啐了一声：“呵，翔哥知道了得气死。”
　　应一宸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过如果你真的看上的是他，那我劝你尽早死心。”程远再次开口道，这一次，他的眸光黯然森冷，任何人见了都要心头一寒，“你抢不过安子锡。”
　　应一宸扬眉，面露挑衅：“不试试怎么知道？”
　　程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拳，他沉声又问：“那染染怎么办？”
　　应一宸完美得意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不过很快就被讥讽的笑意所取代：“他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对他还不够好？他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应一宸看了眼腕表时间，觉得自己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于是说道：“回去你告诉我那个蠢表弟，老老实实继承家业，别整天想着怎么报复人家。我看他也是从小被惯坏了，小心哪天玩过火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程远冷然道：“我会将此话原封不动地告知翔哥。”
　　应一宸耸了耸肩，打了个招呼就想走，却听程远忽而在他身后幽幽说道：“不过，你显然不了解翔哥的执着。”
　　应一宸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转过身，眼神危险:“你什么意思”
　　程远神秘一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应一宸暗觉不妙:“你们……”
　　程远歪头对他笑了一下：“劝你赶快回去，说不定还能来个英雄救美。”
　　应一宸捏紧电话，急匆匆转身就走。
　　程远望着那匆匆背影，眼神冷得几乎可以跟暗黑的房间相融，那眼神更是冷如锐利寒冰。
　　他走到玄关，戴好帽子和墨镜后低着头快步走进安全通道想离开这里。
　　可当他刚踏入通道，安全门合上的刹那，一只手倏然摘走了他的帽子。他顿时背脊一凉，战兢地回头。
　　只见安子锡修长的食指勾着他的帽檐，帽子转了一圈而后被稳稳接住。黑色帽子深陷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衬得那只手漂亮得宛如艺术品。
　　“偷偷摸摸找应一宸谈话，你们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程远顿时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凉到了骨子里。
　　在看到程远出现的刹那，安子锡就猜了个大概。
　　程远和宋翔的那档子关系，他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安子锡细细端详了程远一番，摸了摸下巴说：“你现在又找应一宸是想做什么？我查到应一宸和宋翔是表亲。程远，我念在大家是老同学的份儿上，如果你跟我说了实情，我也许可以放过你。”
　　程远的脸色不太好，不过他自知自己逃不掉，也知道这件事宋翔早晚都会被安子锡揪出来，因此表情也洒脱了很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有劝过宋翔收手，可他偏偏不听。”
　　“我家从小条件也没比裴鹿好到哪儿去，刚毕业那会儿宋翔对我有恩，我不好说走就走。可宋翔自从被裴鹿扳倒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我劝宋翔不成，这才来试着劝应一宸。我试着劝应一宸收手，可……应一宸说他看上了裴鹿。如果这次的事能让裴鹿跌入谷底，他可以做那个安抚帮助裴鹿的恩人，让两人的感情借此机会升温。”
　　安子锡的表情忽然阴寒至极：“他们两个联手是想做什么？！”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一瞬。
　　程远没有说话，安子锡扔掉帽子，猛地上前一步扣住程远的双肩将人摁到墙上：“你说话啊！”
　　“班长，我不记得高中那会儿裴鹿哪里有得罪过你，甚至你们两个那会儿不是关系最好的时候吗？”
　　“十多年的老同学竟然比不上宋翔和应一宸那两个垃圾玩意儿？”
　　程远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安子锡扣着他肩膀的手，他眸低划过一抹异色：“现在无论说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老同学，我劝你不要掺和这事。”
　　“砰”地一声，安子锡一拳砸在了程远的脸上，程远整个人撞到身后的墙上，金丝框眼镜沿着楼道台阶摔了下去。
　　“你劝我，你怎么不劝裴鹿小心应一宸呢？！”安子锡低吼道。
　　“这一拳，是我替裴鹿打的。他一直拿你当朋友，你却这么对他！”
　　程远用手背蹭了蹭唇角的血迹，安子锡突然出手的袭击仿佛击碎了他最后一面面具。他向来藏匿于内心阴沟处的阴鸷暴露出一丝在脸上，先前温雅有礼的模样荡然无存。
　　“真令人羡慕……”程远幽幽说道，“你们对裴鹿可真好。”
　　“一个反悔明着护着，一个潜心暗中护着。”
　　“为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子锡隐约察觉出程远的一丝不对劲。
　　“只可惜……”楼道里的光线偏暗，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程远唇角噙着血迹的笑意看上去有些诡异，“只可惜裴鹿他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程远缓缓抬眸，眸低多了一分残忍的锐利：“这一点，你十年前就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一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割进了安子锡的内心。
　　“毕业前夕，你发给裴鹿那条想最后见一面的信息，我有看到过。想带人一起出国留学，亏你想的出来。”
　　“可裴鹿没有回复你吧，你的那些眼神，那些行为，瞎子才看不出来。可他还是拒绝了你，你难道还不明白。还要搬到台面上来说，逼得大家连朋友都做不下去吗？”
　　“安子锡，你虽然是天之骄子，不过你其实挺可怜的。”
　　“喜欢的男人是直男，就不要做那些虚幻缥缈的梦。你永远不知道你当年在KTV包房里做过的龌龊事对一个直男来说，有多么恶心。”
　　安子锡的眼睛微睁，手脚有些麻木：“你看到了？”
　　程远笑盈盈地说，“不小心撞见的，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程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似是锐利的冰刺，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血肉。
　　而仔细去看，会发现那些血肉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已被狠狠扎过一次。十年后的今天，又是一次凶狠的摧残。揭开血淋淋的伤疤，迫使安子锡再一次去面对现实。
　　当年的画面历历在目，毕业季，他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可那人却好似完全没有留恋一般，跟随其他同学离去。
　　他祈求那人能够回一次头，哪怕一次也好，回头用找寻的目光望一下四周也罢。
　　可终究也没有。
　　怕满心的不甘催使他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追上去，他朝着反方向走，指甲深陷手心，那片肉红得几乎要滴血，也强忍着没有回头。
　　傲人如他。
　　喜欢一个人，却卑微到了尘土里。
　　第一次看到安子锡那张不可一世，完美无瑕的俊美容颜上显露出一抹挫败的表情，程远的心情简直愉悦到极点。
　　仿佛压抑在心口多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得到纾解，他无力地靠着墙壁，全身心甚至每一个细胞都酣叫着淋漓的爽快。
　　然而昏暗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乍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程远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快速看向安子锡，只见后者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性的笑意。
　　“对，我是很龌龊。”
　　“同样龌龊的事，我干过不止一件。”
　　“你想听听吗？”
　　他笑容邪魅，令程远心头一紧，头皮一阵大码。
　　倏地，安子锡的手机铃声响彻狭小的楼梯间。他垂眸拿出手机，来电人是何禾。
　　“子锡，你听我说，现在只有大楼南侧的电梯还可以使用。你乘电梯去10层的健身中心绕到安全通道一路下楼到地下停车场，车子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安子锡的表情出奇的冷静：“裴鹿发生什么事了？”
　　何禾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于是说：“他的歌被曝抄袭，现在整个酒店都被各个平台的记者包围了。这次的事很难办，我劝你不要……”
　　何禾话还没说完，安子锡就挂断了电话。
　　安子锡毅然推开安全门，大步流星地往顶层宴会厅走去。
　　他劲大得铁门直晃，程远愣了两秒，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猛然也推开门跟了出去。他追了两步想喊出些什么，却眼看着安子锡的身影消失在电梯拐角。
　　·
　　陈子萱这次来切尔斯酒店，是因为花重金派人跟车跟到了安子锡的行踪。
　　她以前很不耻这种类似于私生饭一般疯狂的行为，但转念一想，她的目的不过是找寻真相，揭露险恶。她保证自己能在不打扰到偶像的同时拿到第一手真相证据，她认为外界的所有不明真相的粉丝，有知道事实真相的权利。
　　于是她先是跟踪安子锡的车到酒店，然后凭借雄厚的家境和资源关系，买通酒店的工作人员让她进入酒店顶层的宴会层。
　　这一层本来被应一宸的工作室包下来了，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她本打算花点钱进去也值得。
　　可她却惊奇地发现，一波又一波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的记者群竟然将这里团团围攻。最后连安保人员都拦不住，所有人冲了进去！
　　直觉告诉她有大事发生！她几次尝试挤进人群，却差点发生踩踏事件。心有余悸之际她不得不放弃，却在酒店拐角处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人长腿宽肩，健步如飞。在往宴会厅里如潮汹涌般挤着的记者群背后，冷着嗓音说了一句：“麻烦让一让。”
　　最外围的几个记者本来挤得面红耳赤额头冒汗，但回头一见来人是安子锡，顿时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人群有了一个突破口就好办了，安子锡尽量在不伤到女记者的情况下用力推开那一道道人肉屏障。俊美无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线条优美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人高马大的他很快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闯进了十几分钟前还回荡着优雅琴声的宴会大厅。
　　“裴鹿，请问您对冲冠亚洲音乐榜的新歌《初恋》，与小众音乐团Soldier的新一季主打歌《Lover》旋律百分之九十相似的事有什么看法？”
　　“对方于本周四晚上就在平台上发表了最新单曲，而您与应一宸合作的《初恋》晚发布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之前假唱事件因新剧人气高升而淡出人们视野，如今又被实锤新歌抄袭。裴鹿，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自己的粉丝说的话吗？”
　　一个个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脸上，镁光灯此起彼伏亮如白昼。裴鹿跟他的助理以及李纯几乎被挤到了宴会厅的一角，原本宽敞的宴会厅里此时竟然乌烟瘴气地挤满了数不清的人。
　　“有，我有话要对粉丝们，乃至所有人说。”裴鹿在一片嘈杂声中开了口，他脸色白得难看，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即便被李纯和小助理护在身后，也仍旧躲不开镜头拍下来的每一丝表情细节。
　　他坚定的目光直视着最近的镜头，冷然吐出了三个字：“我、没、抄！”
　　一瞬间镁光灯们再一次闪烁个不停，小助理和李纯几乎要被闪瞎了眼睛。记者们接连又开始其他提问，更难听直白的话都问得出口。小助理和李纯嘴里一边喊着“让一让”以及“无可奉告”，一边试图冲开这如同丧尸围攻一般的重围。
　　可奈何人实在太多了！这群记者不知从何而来，不知疲惫，没有底线。黑压压一片将他们重重包围，一个个捧着黑色的镜头怼脸，如同深渊巨口的怪物们，脸上带着兴奋得可怕的表情，仿佛恨不得要将裴鹿生吞活剥一般！
　　裴鹿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一瞬间，他被这些人们亢奋的声音喊到了耳鸣。
　　视觉早已疲惫，双眼被灯光闪烁得刺痛。他试图据理理论，却发现那么多张嘴一张一合，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压根插不了一句话。
　　这群人，认准了他就是抄袭、抄袭、抄袭。
　　“轰”地一声巨响，甜品台和香槟塔突然不知被谁碰倒，在惊叫之中摔碎一地。安保人员在人海战术面前完全起不到作用，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人挤着人，却仍旧将注意力放在裴鹿身上，没有任何人能来维持下来秩序。
　　头被吵得阵痛，太阳穴的青筋直突突。满屋子的人似乎都将那有限的空气全部抢走，裴鹿觉得越来越呼吸困难。
　　他的额头和背脊不知何时已然汗湿，湿透了整片。他一手撑着墙，缓缓靠在墙上。垂着头，胸膛剧烈起伏，肺部试图抢回一些救命的空气。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手脚无力，越来越撑不住了。
　　就在他颓然的身体摇摇欲坠之际，人群中接连响起一声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裴鹿抬起头，就见在那一张张惊呆了的脸中，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闯了进来，安子锡推开追得最紧的几个记者，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这个臂膀温暖又强有力，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扑鼻而来。裴鹿的左耳紧贴着安子锡的胸膛，面前是安子锡温暖的左手，绕过他的脸紧紧捂住了他冰冷的右耳。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最后一道避风港，挡去了所有腥风血雨。安子锡的右手拦着他的腰，在回过神来的李纯和小助理的帮助下带着他冲出人群。裴鹿的视野里全是记者们惊得合不拢嘴的表情，他们仿佛见到了什么天大的奇观，甚至连按快门的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突出重围，在无数惊骇的表情中直直出了宴会厅。外面是何禾以及调来的大部分安保人员，他们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安全。一个身影大步上前迎了过来，裴鹿定睛一看，是面露担忧的应一宸。
　　他似乎终于见到形势有所缓和，才赶忙靠过来打算加入到他们一起走。
　　裴鹿面露欣慰，可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安子锡松开了他的腰，笔挺的肩背挡在了他的身前。而安子锡的右手，则不忘牵紧他的左手，仿佛生怕他会跑掉一般。
　　“一个小时内，我名下的工作室会公开代替裴鹿，正式向你发出律师函。”
　　偌大的宴会厅门口，安子锡的脸色阴沉如地狱罗刹，抬手威胁意味十足地指了指应一宸，冷声说道：“还有，再敢靠近裴鹿一步，我特么连你以前做过的所有腌臜事也一件不剩，全部都给掀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下章！我也很着急！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车车！你们不知道我现在脑海里脑补了多少他们的酱酱酿酿！


第50章 第五十口小甜包
　　裴鹿几乎没能跟应—宸说上—句话,  就被安子锡带走。何禾以及李纯等人冲在四周，被压制的逆势终于有了转机。
　　他们好容易突出重围，何禾虽然气得拿鼻孔出气,  但倒也能理解安子锡。他最后也没有发作，并且借着不容小觑的势力转调到了更多的人助他们突围。
　　可想要直接脱身还是有点难度，据说就媒体连地下停车库都占据了了高地。酒店范围内大大小小一共六个出口,  全都有人围攻堵截。这么会儿的功夫生生将何禾逼出了三道不同的脱身方案，可无论是哪一种脱身方案，都不能现在顶着人潮离开。怎么也得转移掉部分人的注意力才有彻底脱身的可能。
　　“本来这事就棘手,  你又掺和进来。掺和就掺和吧，你跟应—宸怼个什么？”何禾边快步赶路边吐槽,  带着他们通过安全通道绕到了20层。
　　安子锡眸色沉冷：“具体事宜—会儿再告诉你，你记得替我把律师函发了。”
　　他说完便偷瞄了—眼裴鹿，后者似乎心思不在这里。并且额头渗着虚汗,  脸色发白，恐怕是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令他的身体素质埋下了隐患。
　　“我在20层包了几个房间,  你们先去那里躲着,  稍后我会联系几个替身跟你们对换衣服。事情出已经出了，就甭着急脱身了。这层的房间比较安全,  你们千万要待在里面哪儿也不许去。”何禾迅速拿出房卡给安子锡他们刷上，安子锡和裴鹿二人进门后便大门紧闭。而后所有人各自分工,  忙着去转移媒体注意力。
　　这间套房是酒店顶配,  从它的客厅拥有露天泳池就可以看出。因为顶配，相对私密性也极好，安子锡和裴鹿暂时躲在这里简直再何时不过。
　　终于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裴鹿—进屋就坐到沙发上，连喝了几杯水,  砰砰直跳的心绪才得以片刻的缓冲。
　　随即，他混乱的思绪逐渐回拢清晰，脸色沉沉，努力去回想从发散灵感到定稿到录制《初恋》的整个过程。
　　写歌的那几天，他的乐谱一直是放在录音室的。出了录音室，他未曾在外面任何地方继续写歌。
　　从调试到试录，也基本都是在周三完成，而真正定稿词曲，再由应—宸录唱，完成曲目录入是在周四的晚上11点。
　　他想到有个记者提到，那个小众乐团发歌的时间，也是在周四。
　　于是裴鹿拿出手机，其实他此刻最不愿看的就是手机，可他不得不联网，去探知事情的整个缘由。
　　然而他还来不及去搜索那个小众乐团，—条条实时热搜便铺天盖地地跳入手机界面：【惊！华国乐坛史上第一耻辱！亚洲音乐冲榜冠军竟是抄袭之作！】【新晋顶流终于翻车！继假唱事件之后再陷抄袭风波！】裴鹿心里—阵堵，他没再滑下去看标题，反正各种标题的中心思想也都差不离。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次的事件显然又一次成为了引爆娱乐圈话题的重磅炸弹。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个小众乐团的主页，乐团一共四个男生，照片充满青春活力，看上去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签约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只不过开号时间很早，虽然一直发的都是小众乐曲，但也积累了—定数量的粉丝。
　　该主页的下方评论也已经被无数对裴鹿的谩骂和指责所淹没：【丢人丢到国外去了！为什么要拿着—首抄袭歌曲去冲国际榜单啊！】【呜呜可怜我Soldier！五个小哥哥这次一定要挺住！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为什么不抄袭别人，偏要抄袭粉丝少的乐团，是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吗！】【两首歌不能说相似，只能说是一毛—样！宸哥简直被裴鹿这傻逼害死了！两年没出新歌，—出新歌请的还是裴鹿这个抄袭狗？！】【我看过裴鹿的微博首页，他好像还是应—宸的粉丝呢吧？U1S1，让自己偶像唱抄袭歌，裴鹿脑子里怎么想的？奇葩中的战斗葩啊！】【我不管！真尼玛丢人丢到国外！本人在哥本哈根，已经看到某网曝到这件事了！这次的事情很大！很！严！重！】【在此请求垃圾艺人裴鹿退圈！请不要再祸害这个圈子了！现在看到裴鹿这个名字直接生理性厌恶！恶心！退圈！】【退圈退圈！支持Soldier维权！拿起法律武器清理人间垃圾！！】……
　　忽而—只手出现在面前，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扔到了—旁的单人沙发上。
　　安子锡坐到他旁边右臂环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眸光清亮：“看这些做什么，只能给你自己添堵。”
　　裴鹿不用回自己的主页，光是看到这些评论，就知道自己那边已经骂成什么样了。可他还是想拿回手机发表声明，至少先有—个表态，不能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我没抄。”裴鹿道，“我想解释—下。”
　　安子锡凑近他，眼神认真：“声明也得跟李纯何禾商量之后再发，重点是你现在空口否认，只会引来更大的骂战。”
　　“你得有证据。”安子锡斩钉截铁道。
　　可显然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缜密筹谋了整个计划，那个小众乐团必然是被人买通了。对方再来个重磅打击，对此次事件是胸有成竹。
　　裴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心底极其不安。这次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他完全掌控不住，心底犹如抻着—个重砣令他惴惴不安。
　　“录音室……”裴鹿突然想到了应—宸在郊区租借的录音室说。
　　“录音室应该还留有每次的录音文件，我这就问宸哥能不能帮我回—趟录音室！”
　　裴鹿说着便起身想去拿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哪知他肩膀—沉，竟被安子锡用力按回到沙发背上。
　　“你拜托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拜托应—宸！”安子锡冷声道。
　　裴鹿不解，有些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
　　安子锡原本一听到应—宸的名字就怒火顿起，可当他见到裴鹿这副脸色苍白，兀自坚强实则虚弱的样子，心里就软得不成样子。
　　安子锡说道：“应—宸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我刚才所说，他曾经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包括这次的事，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裴鹿，应—宸他不可信，你得让别人去才保险。”
　　接着他神色一紧：“不过我认为现在极有可能……证据已经被毁掉了。”
　　裴鹿摇摇头：“不可能，录音室的钥匙在应—宸那里，我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安子锡深吸一口气，感觉原本覆掉的恼火在逐渐回升。
　　可他身边的裴鹿仍旧继续道：“安子锡，我知道你—直跟应—宸不合，但你为什么要事事都针对他。剧组里就罢了，除了剧组，在他发歌的时候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针对他，我事事针对他？”安子锡终于绷不住了，他的右手紧紧捏着裴鹿身后的沙发背，气不打—处来，“你知不知道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跟看上去完全不—样，你看他光鲜亮丽清冷高雅，其实那些歌都是他背地里买抢手的成果！”
　　裴鹿认真看了安子锡半晌，喃喃道：“我不信。”
　　“我知道圈子里这种现象很多很正常。”
　　“但如果你在说应—宸，我不信。”
　　歌曲，是世上最有感染力的力量之—。能舒缓身心，能带给人无形强大的能量。
　　而应—宸则是他唯一崇拜过的偶像。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好多年，从母亲病重，最低谷的时期，应—宸的歌陪着他—路走来，支撑给他很多坚持下去的希望。
　　应—宸的每一首歌他都倒背如流，闭上眼睛都能弹奏出来。他每一首歌，每一个主题都充满意义。
　　这个人的曲风和曲中深意从未变过，裴鹿—路追随到今天，那些歌曲中含纳的或是情深义重，或是暧昧深情。都不像是拼拼凑凑，无端而成的。
　　“我知道你调查过应—宸，我不知道你都查到了些什么。也许他—起人品上的确出过问题，但你不能将这次的事牵扯到他身上。”裴鹿眸子清亮，认真看着人时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怜惜，“如果你是道听途说，那很有可能是离间之计。就像你说的，认定—个人有问题之前，得先有证据。”
　　安子锡的舌尖顶了顶腮，觉得额头一阵青筋直跳。
　　他恨不得将这人狠狠压在沙发上，靠蛮力压制住他的倔强！
　　这个人！这个人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气死！到现在居然还无条件相信应—宸那个狗东西！
　　“证据马上会有，这次的事是宋翔主导，应—宸辅助，他们两个是表亲！等我把宋翔给揪出来，—切都能真相大白！”安子锡掷地有声地说。
　　裴鹿眉头轻皱：“宋翔？”
　　思路很快在脑海中理出头绪，可他—想起昔日跟应—宸共事时的点点滴滴，应—宸偶尔显露出的体贴和关怀，还是让他觉得应—宸害他的可能性不高。
　　“我……”裴鹿迟疑着开口，打算继续为应—宸辩解。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在为应—宸而吵架？
　　而这种气氛，竟然奇妙地充斥着—抹暧昧感。
　　见他迟疑，安子锡豁然站起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他俊美的脸蛋阴沉如雪，漂亮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尖锐的危险气息。在这—刻，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深深的疑问：“你这么向着应—宸，你难道喜欢他？”
　　他不愿意挑破话题到这—步，可他实在无法继续无视下去，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他今天，必须要看清楚裴鹿的心意。
　　裴鹿没有过多犹豫，他以为安子锡的“喜欢”等同于“崇拜”，于是他点了点头：“没错。”
　　“我记得这事也跟你提过。”裴鹿特意补充—句，“他是我的偶像。”
　　所以给自己—直崇拜的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裴鹿打心底全是自责。
　　他从来都不想因自己而给别人带来麻烦，更何况是自己—直珍视的偶像。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如同无形的利刃，—寸一寸，深深地割进了安子锡的心口上。
　　安子锡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眸色阴沉，嘴唇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你告诉我，你之前微博上发的，对男人也会脸红心跳，说的是不是他应—宸？”
　　听到这个，裴鹿的耳根立即一红，忙不迭否认：“不是他……那个微博是个误会。”
　　“误会？”安子锡反问一句。
　　—个所谓的误会，竟是让他重新燃起无数不该有的念想，让他妄想自己多年的苦恋倾慕终于可能有破土见光的—天！
　　可他心里其实无比清楚，那怎么可能会是个误会，那明明就是裴鹿发自内心的想法，只不过不小心公诸于网上罢了。
　　安子锡盯着裴鹿那泛着樱红色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哑地逼问：“你对他有冲动么？”
　　裴鹿被安子锡这莫名深邃的眼神盯着，竟有些心生惧意。
　　“什么冲动？”他不解问道。
　　“性·冲动。”安子锡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凝重，“你有没有想要吻他，抱他，摸他的冲动？”
　　裴鹿的耳廓更红了，连带着心跳也快得厉害：“什么性·冲动？安子锡你说什么呢你！”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裴鹿欲盖弥彰躲闪不定的态度更加激起安子锡心中的怒意。
　　他的目光留连在裴鹿身上，由上至下，由吗软嫰的唇到白皙的脖颈，再—路往下，仿佛要将裴鹿身上的障碍撕碎，“脱光他的衣服，把他压在身子底下操，或是敞开双腿让他操，你难道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裴鹿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把推开安子锡想向后退步，可他的身后就是沙发。—个重心不稳，他直接向沙发里面倒去！
　　安子锡直接—腿跪在沙发上，两手撑在裴鹿身子两边的沙发背上。整个人欺在裴鹿上方，将人逼在角上。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强势包围着身下气息不稳的人：“嗯？有没有？”
　　“你不是一直喜欢女孩子不是吗，你高中那会儿不是喜欢班花吗？初恋无疾而终很遗憾吧？空窗了十多年，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动心的人，就不曾有过饥渴，想要的感觉吗？”
　　安子锡越发有些疯魔，他轻轻捏住裴鹿尖俏的下巴，眸色性感迷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这种感觉没什么好丢人的，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呢？”
　　裴鹿被他这污言秽语弄得面红耳赤，直臊得慌：“安子锡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理智？”安子锡自嘲一笑，“我特么早就没有这东西了。”
　　他轻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吐在裴鹿的脸侧，让裴鹿的心简直跳到燃嗓子眼。
　　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抚摸着裴鹿的唇，拇指细细描绘着裴鹿优美的唇线。他着迷一般喃喃低语：“从当年你主动吻的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我的哪一天。”
　　“面对你，我就再也不知道‘理智’二字为何。”
　　裴鹿倏然睁大双眼。
　　安子锡眸光深邃，但透着—股危险气息。他欺近裴鹿，气势逼人：“你让我疯了心，失了智。我安子锡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对—个人执着那么多年。裴鹿，你分明就是对我下了什么药，什么蛊吧！”
　　裴鹿紧盯着安子锡，全身的细胞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他用力摇了摇头。下意识舔了—下唇，粉色的小舌无意识地扫过红嫩的下唇，却一瞬间浇灭了安子锡的最后一丝理智。
　　倏地，安子锡整个人欺身压下，粗暴地摁着身·下的人。用力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他如饥似渴地吸吮着，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对方炙热的体温。他竭力汲取着对方口中的甘甜，吻了好久才松开人，给人喘气呼吸的机会。
　　裴鹿似是惊到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唇瓣水润诱人，双眸也尽是楚楚动人的模样。
　　安子锡并没有彻底起身，反而就着压制裴鹿的姿势，眼眶围红，轻咬了下裴鹿泛红的耳尖：“说啊，为什么不承认？你自己对我做过那么多事，想不负责任就这么走人”
　　“这辈子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本想写泳池的，哈哈！


第51章 第五十一口小甜包
　　裴鹿嘴唇微张,  面露错愕，下意识就想否认：“我，我真的没有……”
　　可没等裴鹿说完,  安子锡再次用力吻了上去。他的每一次亲吻都一次比前一次要重，要用力，他揽着裴路的细腰,  扣着对方的后脑勺恨不得将这人狠狠揉进自己怀里。他的唇舌勾缠到裴路到舌尖，不允许对方躲闪，大胆而又强势地宣示主权。
　　他从未如此失控,  他几乎要被妒忌逼得发疯。他意识到自己在裴鹿眼里并不那么重要，是多么的残酷。以往想到这些,  就算心中压抑得再难受他也能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可经过方才那些质问，裴鹿的迟疑的反应就仿佛一抡重锤,  狠狠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不承认吗？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是故意的？”安子锡情绪激动,  捏得裴鹿的肩膀直发疼。
　　“十年,  整整十年没有见过一面，重逢的时候大家不是心照不宣地要装不认识吗？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拍同一部戏，为什么要跟我演对手戏最多的角色？”安子锡大声质问。
　　“为什么演一个纯情无辜的角色,  却总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为什么穿着湿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衣服往我身上贴？为什么演个哭戏都要哭得那么好看,  让我心尖发疼？”
　　“裴鹿，你是不是得意得很，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脑子里除了你再也放不下别人。我安子锡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栽得这么难堪！”
　　安子锡的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宣泄出来，那被压抑多年的情绪一旦爆发，就再也难以收场。
　　裴鹿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安子锡，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故意做那些事。如果引起你的什么误会，我只能说……”
　　安子锡没等他说完，摁着他的肩颈，竟然又一次重重吻了下来！
　　这个吻充满了热烈的渴望，同时也有着浓厚的惩罚意味。仿佛盈着烈火，烫到了安子锡他自己  ，也烫到了下面的人。
　　裴路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耳间全是心如擂鼓的剧烈跳动声。他们太近了，他分不清这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安子锡的。眼前的人气息滚烫，呼吸热烈，让他心生畏惧的同时又有种陌生而又奇妙的感觉。
　　他仿佛沉溺于只热的浪潮之中，失了重心的溺水者。想拼命上岸，直到碰到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裴鹿猛地惊醒一般，用力去推安子锡的胸膛。
　　“你，你住手！”
　　安子锡忽然被一股力量推开，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头发凌乱，眼尾泛着红润水光，唇也被吮吻得有些红肿，楚楚可怜的人。
　　他蹭了蹭唇角，脸上一抹悲情一闪而过，继而变成冷笑：“哦，抱歉，我忘了。”
　　“你不适应跟男人这样。”
　　裴鹿的反应，在他眼里就是明显的抗拒。
　　“你没有做过任何越距的事。”安子锡的表情冷了下去，沉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我的一厢情愿。”
　　说完，他起身就想决绝离开。
　　可他的衣角却突然一紧，他身形顿住，缓缓回头。
　　裴鹿略微颤抖的手迅速松开拽住的那衣角，他倚靠在沙发角上仰视着这个反常的男人。眸光潋滟，眼底是藏不住的讶异，他试探性地说：“你……你喜欢我？”
　　安子锡笑了一声，对裴鹿这迟钝的反应感到好笑。
　　他挑眉，语气玩味：“你害怕了？”
　　他有些气，也有些恼，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跟着不客气：“只是吻就把你吓成这样，如果我现在把你办了，你是不是得吓得哭出声来？”
　　裴鹿眼帘轻垂，并未显露出怒意。
　　相反地，他很平静，纤长的睫毛羽翅般颤动着掀起：“你，用这种方式逼迫我，看我能不能接受……？”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能不能接受男人？”
　　安子锡抿了抿唇。
　　裴鹿继续试探性猜道：“你，喜欢我，可是你以为我维护应一宸，是因为我喜欢他？”
　　“那不然呢？”安子锡冷笑一声。
　　他已经将自己一片心意掰开了揉碎了全部摊在裴鹿面前，从来没有那么难堪过。
　　他以为的裴鹿的故意撩拨，其实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裴鹿已经亲口否认，说那些不过都是误会。
　　所以如今如果非要说有个男人能在裴鹿心底占据一隅地位，让裴鹿动心。
　　他还怎么可能还会厚着脸皮去想，那个人有可能会是他？
　　他从来没输得那么惨过。
　　他当下心底一横，冷声说道：“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可以选择应一宸。”
　　安子锡的眸低仿佛盛了寒霜：“但是以后甜蜜恩爱，不要当着我的面来。我这人可不是君子，一个不爽断了他在圈子里的所有资源，你到时候别怨我做事太绝。”
　　裴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安子锡打断。
　　“或者，你对我有感觉，你选择了我。”安子锡眼眸深邃，薄唇轻抿，“所以有的事就必须提前跟你说明白，别到时候吓到你。”
　　面对裴鹿的懵懂，安子锡认真说道，目光炙热：“你一旦选择了我，跟我安子锡谈恋爱，那就不光要走心，还要走肾。”
　　“身心全部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多的不用说，你自己应该也明白。”
　　裴鹿的耳根不由自主又开始发红了。
　　“我不想当一个逼迫你的恶人，所以给你几天时间好好考虑。”安子锡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一个明确的，不再让人迷惑的答案。”
　　“你如果能接受，就再来找我。”
　　“否则……”安子锡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郑重其事地说，“否则拍完《夜袭》就分道扬镳，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闯入我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如此认真。
　　安子锡向来是轻松不羁，漫不经心的。
　　可他现在，却极其“小心眼儿”地将牌一摊，让裴鹿一定要做个抉择出来。
　　他没有任何安全感，他觉得与其暗无天日地苦等，或是眼看着裴鹿悄无声息地跟别人在一起，他最后一个知道。
　　那还不如让裴鹿做出选择。
　　让他结束逃避，害怕答案的心酸日子。
　　成就成，不成就罢了。
　　为一个人停滞不前太多年的日子，太煎熬。
　　他受够了。
　　玄关突然传来电子音响动，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何禾，他看清屋里的两人，不住惊呼：“两位大哥，你们竟然还没有换衣服！”
　　他几乎要崩溃：“换用的衣服就放在床上，你们在这儿半天在做什么呢？！”
　　“在谈情说爱。”安子锡轻描淡写道。
　　裴鹿自己快速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安子锡整理自己的衣襟，神色轻松自然：“你定了不止这一间房间吧？”
　　何禾道：“当然，楼上楼下也有，你……”
　　“去别的房间吧。”安子锡道，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何禾后知后觉出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没再敢多说什么，跟裴鹿颔首打招呼以后，赶忙跟着安子锡出了房门。
　　一出房间，何禾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又闹什么脾气了？”
　　安子锡表情淡然，但俊脸上仍旧挂着一抹不羁之色。他没有回答，并且吩咐另外一件事：“告诉老陈头，在不减少裴鹿戏份的情况下把我和裴鹿最后几场对手戏全部压缩，越少越好。”
　　“最好，没什么机会见面。”
　　何禾扶了扶额：“裴鹿他又怎么得罪你了？你不是护他护得心肝宝贝一样吗？”
　　别人打不得骂不得，恨不得买通营销号撤走所有微博上骂裴鹿的人。
　　安子锡身形笔挺，直直地往前走。
　　“是得护着。”
　　“但也得逼着。”安子锡微微眯了眯眼，眸低划过一丝精光。
　　“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心里，我究竟能不能占有一席之位。”
　　他这次是下决心了。
　　而与此同时，他们快步离开时经过的一处拐角，在他们进入房间之后，默默站出了一个人。
　　她正是陈子萱，跟着记者群追人，追落单。最后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安子锡，从裴鹿的房间里面色不善的出来。
　　身后只带了经纪人，两人的对话也极其好理解。
　　“压缩裴鹿的戏份，不欢而散。”
　　陈子萱娇俏的小脸兴奋起来，终于。终于叫她找到了安子锡和裴鹿不合的铁证！
　　她已然偷偷拍下独家照片，可随着此事的曝光，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
　　西米露cp，该到了解散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很快哒


第52章 第五十二口小甜包
　　李纯回到房间时,  就看到裴鹿窝在沙发里，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
　　他在来的路上收到何禾的消息，说安子锡已经和替身换过衣服。替身引走大部分人·流以后,  他们就可以准备离开。
　　可是李纯万万没有想到，进入房间后，裴鹿给他的感觉十分怪异。以往那个沉着冷静的人不见了。此刻裴鹿抱着双腿蜷缩在沙发角上,  不仅衣衫和头发微乱，整个人还呆呆的，眼尾泛红,  仿佛刚刚经受到什么打击似的。
　　尤其是那双唇，泛着微肿的水润！整个人散发着被人欺负过的可怜模样！
　　李纯的心当即就是一沉,  该不会，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一看就好像刚刚经历过那种事似的！
　　李纯登时震怒，他走过去,  扣着裴鹿的双肩大声说：“你怎么了！那个家伙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他火眼金睛，早先拍戏的时候就瞧出过安子锡对裴鹿的不对劲,  再加上刚刚在媒体前像是恨不得把人放心尖儿上护着,  还替他们准备律师函，瞎子才看不出安子锡的心意！
　　可安子锡再喜欢,  他家裴鹿不乐意也坚决不行！先前他对安子锡还有很深的感激之心，此刻荡然无存,  愤怒和火气填满胸腔！如果让他知道安子锡欺负了裴鹿,  甭管对方是什么国际影帝，圈内巨头，他都一定要跟人斗争到底！
　　“纯哥……”裴鹿回过神，微微抬眸，脸颊的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说,  安子锡，安子锡他是不是……”李纯望着眼前唇红齿白水灵灵的弟弟。简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就这么会儿，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跟何禾才出去这么会儿功夫，安子锡他竟然……
　　等等，李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是真的做了……那安子锡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李纯愣住，思维突然卡壳。
　　裴鹿坐直身子，抬手拢了拢有点乱的刘海：“啊没什么，他……他什么都没对我做。”
　　“他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李纯将信将疑。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他家鹿崽的魂儿都好像没了似地！
　　裴鹿被李纯盯得不自在，甚至一瞬间又回想起刚才在这沙发上发生的事。火热的唇舌，噬人的□□，裴鹿的脸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见他这副样子，李纯登时表情一凛：“你跟我说实话。”
　　见自己躲不过去，无奈之下，裴鹿抚了抚额头，吞吞吐吐地开口：“其实……其实……”
　　他闭上眼睛，好似视死如归：“安子锡他说他喜欢我。”
　　李纯整个人傻了，呆了半晌，他问：“就这？”
　　裴鹿的掌心遮着眼睛，脸上仍留有余热。
　　还吻了我，裴鹿在心中暗道。
　　李纯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正陷入苦闷当中。于是他加重按着裴鹿肩膀的力度，坚定地说：“感情这种东西必须要两情相悦，如果你对他没感觉，那就果断干脆地拒绝他！鹿崽，这种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如果敢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或者是强迫你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我李纯第一个跟他玩命！”
　　“纯哥。”裴鹿低低开口，“我……”
　　李纯却态度坚定：“你不用怕！有什么事有哥给你扛着，你只要……”
　　裴鹿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李纯突然梗住，他看出了裴鹿眼底复杂的神色。眼睛咕噜一转，他似乎猜到什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不对劲啊。”
　　他仔细端详了裴鹿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裴鹿目光有些出神，饱含情绪，仿佛难以明说。
　　半晌，他喃喃低语：
　　“我不敢想。”
　　李纯地眼睛微微睁大：“不敢想，不敢想是什么意思？”
　　裴鹿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作答。
　　终于，他在李纯紧逼的眼神中轻轻张口，透着一副略显无奈的语气说：“世界上性格好，长得好，比我有趣的男人女人千千万。”
　　“明明拥有无数崇拜者，无数种选择，他站在云端，光芒万丈……可他却只喜欢我。”
　　裴鹿的眸光划过一抹令人心疼的黯然：“这件事，我从来想都不敢想。”
　　李纯愣了片刻，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头脑清明。
　　这这这，原来裴鹿心底一直深藏着不为人知的……
　　自、卑、感？
　　他完全没有想到，性情刚烈如裴鹿，感情方面也纯情得像一张白纸的裴鹿，竟然，竟然……
　　李纯突然就有一丝心疼。
　　看上去再坚毅的人，也有如此让人心疼的一面。
　　为什么呢？
　　是因为家庭等种种因素吗？
　　裴鹿坦然地接着说：“你知道，我们两个是老同学，已经认识了十年。”
　　“可无论从家世，还是成绩，还是什么东西，我跟安子锡两个人，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那个家伙……每天都是意气风发，骄傲不羁的样子，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追随着他。”
　　“而我呢……”
　　裴鹿垂下眼帘。
　　最开始，安子锡的到来，是令他不自在，不舒服的。
　　可这个人，却偏偏成了他的同桌。
　　他不否认，很多时候他所谓的“看不惯”安子锡那副高高在上，大少爷的样子，其实反而是出自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卑。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就没有混为一谈的必要。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他们两个，能会一直有交集下去的可能。
　　因而他所抗拒安子锡不时的“撩拨”，打心底根深蒂固的想要疏离，其实也是他的某种逃避。
　　他其实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察觉到自己对安子锡有感觉，对安子锡的一举一动会格外有反应，尤其是暧昧的时候，总是会脸红心跳。
　　可他下意识要将这萌芽，这情绪压下去。
　　终究是为了逃避，怕这种念想扎土生根，越来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今天，安子锡拥过他，吻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喜欢他，彻底打破了他苦心维持多年，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道光，竟然真的落在了他身上。
　　“我想去找安子锡。”裴鹿抬眸，眸子水一般晶亮。
　　如果没有安子锡迈出第一步，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迈出第二步。
　　裴鹿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他们刚走，我应该还追得上。”
　　犹豫的心不在动摇，像是风中行者终于找到了对的港湾。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逼迫。
　　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一个他一直避免去面对，却被另一双手锲而不舍地，寻觅出的答案。
　　李纯的心底百感交集，他看着裴鹿毅然决绝地起身就想往外走，赶忙拦住了人：“哎哎哎，着什么急啊，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白天再说吗？”
　　裴鹿却是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瞳仁沉寂幽深：“我等不了。”
　　“一刻都等不了。”
　　李纯叹了口气：“那你先把衣服换下来，我安排的人已经等半天了，咱能避开一些是一些，更何况你这大半夜的是要去找安子锡，被人拍到了那还得了？”
　　裴鹿停住，于是开始快速脱衣服。
　　李纯望着眼前鲜少失态焦急的人，突然感慨：爱情真美好啊。
　　想做的事，说做就做。
　　想见的人，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看见。
　　·
　　陈子萱拍到照片，风风火火就跑回家打开电脑传照片。
　　这可是她的一手资料，比那些记者还独家，她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她亟不可待地登录几个大群，果然就看到即便是午夜，也有一大群人睡不着，在讨论今晚乐坛发生的大事。更有多得不计其数的曾经退群的姐妹，如今纷纷申请进群，被其他管理同意后，哭着在群里吐槽：【呜呜呜我这算房子塌了吗，裴鹿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我还买了他代言的东西，买了他的同款饰品。海报都贴了几份，怎么突然就看到他原来是怎么垃圾恶心的人啊呜呜呜。】【姐妹，我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当初跟我闺蜜因为裴鹿吵架，她是男神唯粉，而我粉两人CP，我信誓旦旦跟她说西米露是真的，能被男神看上的男人一定是宝藏，因为这事儿我俩半个多月没说话。后来还是我主动去求和的，可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我也是，当初身边的人全部被我安利了西米露，好多小姐妹都是CP粉，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我没脸见人了呜呜呜。】【我哭了一晚上了，我第一次除了男神，粉上另外一个男星，怎么就这么坎坷啊。】【他都不解释一下吗？我看到媒体的最新报道，说被经纪人突出重围跑掉了。他难道都不想好好解释一下吗？官博也丝毫没有动静。】……
　　无数诉求让群里热火朝天，陈子萱看得是满腔激情。她撸起袖子，双手放到键盘上就是一通敲打：【终于见识到裴鹿的真面目了吧！我没说错吧，信姐者得永生！】其他人纷纷力挺。
　　紧接着她便将今晚偷拍到的所有图片一股脑儿地往群里灌，并且命令别的小姐妹转发到网上。
　　【看到了吗，西米露是惊天假CP，男神正在跟裴鹿闹不和，我亲眼看到他跟裴鹿进了同一间房间，没过多久，男神气冲冲地出来了。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闹的不合，我猜跟裴鹿人品有着极大关系！】【我不是有意偷听，但显然是男神在气头上了。别的不说，摊上裴鹿这样的搭档，换谁谁得气死！】【我还听到男神说什么压缩裴鹿的戏份，最好不见面，我对天发誓这些都是真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很快，这一连串炸弹直接炸到了微博。没过多久，“反西米露CP”的大军重新壮大了起来。所有曾经粉过裴鹿，粉过CP的人都深深的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原来他们男神真的一直被一条水蛭一样的男人纠缠。
　　原来所谓两个人的小粉红们，全都是她们的妄想。
　　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愤怒。
　　陈子萱在群内做着最后一波宣扬：【姐妹们！教训虽然往往是惨痛的，但是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裴鹿现在的人气急转直下，境况直逼之前全网黑的势头。我们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要将他抵制到底！姐妹们团结一心，其利断金！我们无所畏惧！】【萱姐说的对，萱姐加油！】
　　【加油！坚持到底！】
　　陈子萱面对着屏幕，满意一笑。
　　敢招惹她男神，这次裴鹿一定彻底凉凉了吧！


第53章 第五十三口小甜包
　　“也许不用你特意交代压缩戏份,  照这个势头下去，裴鹿还能不能继续在《夜袭》拍戏都是个问题。”
　　回程的保姆车后座内，何禾将手机递给安子锡：“你自己看吧。”
　　手机上是《夜袭》场务临时发来的消息,  大意是剧组排戏安排又有了变动，具体变动结果会在明早一个重要演员的戏份一旦变化，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安子锡正捏着眉心闭眼倚靠在座椅里,  闻言，他皱的眉头更深，接过手机一看：“这群人大半夜都不睡觉吗？”
　　“今晚很多应一宸和裴鹿的粉丝都在激情打榜,  为偶像助兴，出了这档子事儿肯定早就炸了,  没人睡得着觉。”何禾头痛地叹口气，“我已经关了微博等平台的自动推送……全是关于裴鹿的。”
　　说着，他偷瞄了一眼安子锡。生怕对方会说出什么把工作室的人全部叫醒连夜给裴鹿控评这类惊天决策,  如果是安子锡的话，一定做得出来。
　　然而安子锡却意外地反应平淡,  泰然自若地划着屏幕：“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我知道都是谁做的，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认罪。”
　　何禾意识到安子锡想做的不仅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不禁问道：“可是，你这样做,  值得吗？”
　　回来的路上他自然有了解到安子锡刚刚跟裴鹿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因而又道：“裴鹿最后选不选你都未可知，你却为他做那么多？”
　　安子锡侧目望向车窗外，看着缤纷斑斓的颜色从窗外接连闪过。同时，那些瑰丽的光芒也映照在他完美无瑕的俊脸上，无比迷人：“如果我和他真的无缘的话,  那这也将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何禾闻言直想翻白眼：你到时候真的狠得下来心？
　　他便也没再说什么，倏地，车子开始平滑减速。他抬头，并没有看到车窗外有什么异样。
　　却听见司机拍了拍方向盘抱怨：“真特么奇了怪了，这大半夜的，快速路怎么还能堵上了呢？”
　　何禾随口说道：“堵这里可不太安全啊。”
　　这可是快速路，大半夜的平均车速都是七八十迈。
　　他话音刚落，就见车前方的后视镜上突然亮起强烈反光。他和安子锡还未来得及回头，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整个车身被剧烈撞了出去。
　　·
　　裴鹿坐在汽车副驾驶席上，时不时催促着司机。
　　他有想过发微信，或者打电话将自己的心情和盘托出，全部告知那个人。
　　可他觉得不妥。
　　他想要站在安子锡面前，面对面地，亲自说出自己的心情。
　　也许这样会很难为情，不过他等不了。喜欢一个人本就不该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现在他的一颗心就仿佛笼在一汪热泉里，暖烘烘的，还带着急切的渴望。
　　渴望现在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裴鹿给何禾发了条消息，问知安子锡是否要直接回剧组的酒店。
　　何禾则回给了他一个定位，是郊区的一栋别墅，说安子锡明天上午没有通告。今天活动又结束得太晚，同时也是为了避开躲在酒店的狗仔，于是选择回他名下的一栋别墅休息一晚。
　　裴鹿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有些阴沉。乌蒙蒙的，仿佛下一刻就可能会落起雨点。
　　“前方似乎有车祸，有点堵，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司机道。
　　裴鹿有些心急，凌晨的夜晚犹如一只黑暗巨兽，带着无形的恐惧与无线的可能，于是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好的。”
　　裴鹿不知道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司机下去看了看，说是连环车祸，警方已经开始处理。
　　两个小时后，车道才顺畅开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沉夜漫漫，天空开始下起了零星小雨。
　　裴鹿下车的时候，冰凉的空气见缝插针地钻入他的领口和衣袖。他瑟缩着胡撸了下冷飕飕的双臂，跟着导航进入别墅区，找到了安子锡的那栋别墅。
　　这是一栋豪华的欧式复式别墅，院落极大，外观精美绝伦。深夜路灯虽极亮，可透过冰冷的欧式铁栅栏，裴鹿却看不到别墅房屋里有任何光亮。
　　黑沉沉的，难道是已经睡下了？
　　也难怪，都这个时间了应该是睡下了，何况他在路上还耽误了那么久。
　　安子锡估计今晚很辛苦吧。
　　裴鹿的脸上有一丝失落，他本就只穿了一件连帽衫，裤子也很薄。雨虽然很小，可长时间暴露其中，衣衫已不知不觉潮湿了大半。
　　他人已经到了这里，自然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裴鹿轻咳了一声，找了别墅大门旁边的一张雕花木质长椅坐下。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裴鹿抬头尽情感受着雨水的浸润，这仿佛是大自然的亲吻。清爽的水珠沿着他的肌理滑落，其实还是蛮舒服的。
　　距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他可以一直等。
　　多久他都愿意等。
　　他就这样坐在别墅门口，默默等待，任由雨水浸润，却并不觉得冰冷难耐。
　　甚至可以说，他的心底一直流淌着一股暖流。而带给他这股绵密暖流感的人，正是安子锡。
　　某些事一旦想通，很多东西就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世界上最抵挡不住的东西，除了咳嗽，还有爱情。
　　裴鹿一回想起安子锡跟他表白时的细微表情，以及那些强势的话语，他就无比心暖。仿佛心尖儿上抹了蜜糖，浅尝一口就满足得不得了。
　　那一刻他震惊于这一切，以至于没反应过来。
　　如果换成是现在，他一定要紧紧去拥抱安子锡，抱住这个一直藏在心底的人。
　　他并不寂寞。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曾经的记忆，他们的点点滴滴。他竟然才发现，安子锡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其实都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令他在这漆黑雨夜里并不孤单。
　　头顶精致的路灯，那是一抹抹照亮他心田的暖光，那是另一个陪伴。
　　裴鹿就这样在路边一直等着。
　　等到乌云挟卷着凉意撤去。
　　等到天蒙蒙亮。
　　等到周身迎来淡淡草木清香。
　　一辆高级轿车经过，裴鹿仿若未见。抬头看了看天边，乌云已散，朝阳羞涩地偷偷露出一抹霞光，最后一场雨也淅淅沥沥，逐渐谢幕，一切是那么地恬静。
　　然而裴鹿所不知道的是，刚刚路过的那辆高级轿车里，副驾驶席上的女生赶忙拿出手机在反西米露CP的大群里发着消息：【姐妹们，我没看错吧，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裴鹿！】群里很快跳出了几道声音：【？？大清早的理智一点姐妹，不要误伤无辜人，你确定你没看错吗？】女生生气地瞪了眼驾驶席上的男人：【要不是我赶着考试，我爸死活不同意，我恨不得现在就掉头回去再看一遍！】群里其他人纷纷说：【真的吗？在哪里啊，这也太巧了吧，我还是不太相信。】【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是住在这里吗？】
　　【等等，大明星站在路边让人看？我还是不相信。】女生回复：【在XX区的雾海香山，这里清早几乎没有行人，我家也是刚搬来不久，对这里不太熟悉。有时间的小伙伴要不要赶过来，我给大家发定位，我觉得裴鹿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卧槽！看不出来姐妹好有钱！雾海香山那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地方吗？那里的别墅都是独立自成一道安防系统，有钱都不一定能住进去！听说也有不少明星住在那里，姐妹你也太有钱了！！】【少见多怪，群里白富美多的是了，咱群主家背景你还不知道呢吧！不过真的有同城的姐妹要这个时间去雾海香山吗？去了要做什么啊？】【他现在受全民唾骂，不老老实实藏着竟然还敢出来，肯定有问题啊，姐妹赶紧去监督啊！】没错，一定有猫腻！
　　忙活了一宿本的陈子萱，满意地看着西米露CP  群们接连散群，无数粉丝痛心疾首地说着“西米露是假的”、“前所未有过的伤心失望”、“西米露是假的，全都是假的”等脱粉言论此起彼伏。
　　安子锡和裴鹿的cp粉终于动摇，散架了。
　　胜利凯旋的陈子萱本打算去睡觉，无意中看到群里这些消息，整个人都精神了。尤其当他发现定位竟然跟她家离得并不远，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家虽然不在雾海香山，但离得并不远。找个出租车一脚油门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到达雾海香山别墅区！
　　说干就干，陈子萱简单一通收拾之后便快步离开。家里保姆喊着她要她稍微等一等就有早餐准备好，她也等不了，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出租车司机的确很给力，她一路畅通，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地上下过雨，潮湿粘腻，但是顶级别墅区就算是柏油路都干净得纤尘不染，拼石地砖花样繁美，陈子萱上千块的小白鞋踩在沾水的上面，并不显脏污。
　　她远远就看到一栋豪华复式别墅前，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坐在雕花木质长椅上。那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比这被雨水洗过的空气还清冽干净。在灌木郁葱的别墅旁，竟宛若一副静谧温柔的画卷。
　　那个身形她已经在照片中见过无数次，一眼就能认出。
　　“裴鹿！”陈子萱来势汹汹地走过去，表情不善，态度也极其恶劣，“你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是在堵安子锡吧？”
　　裴鹿轻轻抬头，眼前容貌俏丽，穿着一身雪白蕾丝裙，扎着马尾的小女生他是有点眼熟的。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是安子锡的粉丝！
　　见裴鹿没有反应，陈子萱再次冷声质问一次。同时在心中暗道：裴鹿，终于让我面对面碰到你了！
　　也许这样做欠妥当，但是为了她的男神，为了捍卫男神名誉，她觉得她必须这么做！
　　“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放过安子锡，嗯？等到《夜袭》杀青之后吗？”
　　陈子萱咄咄相逼：“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你想要的，名声、新戏、代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如果你是为自己昨晚新曲疑似抄袭而害怕，想找退路的话，那就恕我直言，这次抄袭翻车全是你咎由自取！你扯上应一宸就罢了，现在还想扯上安子锡吗？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安子锡了？！”
　　“人要脸树要皮，男神已经对你够好了！如果你还想纠缠不休吸血炒作的话，我劝你放弃吧，否则我们后援团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鹿被女生机关枪一通指责后，并没恼怒，反而垂下眼帘心平气和：“我没有吸血炒作纠缠不休。”
　　陈子萱就觉得胸腔一阵怒火：“没有纠缠？谁信啊！你每次那些个扯上安子锡的热搜不都是出自你之手，营销得一把好手，谁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小心思？
　　“你们两个是假的，不要再挣扎了，没人会信了！现在全网都怀疑你人品有问题！请有点自知之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裴鹿静静盯着她半晌，突然开口，眸子如宝石一般漆黑秾丽：“我已经否认过了，你如果执意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反正别人怎样看我无所谓，我只在乎安子锡怎么看我。”
　　陈子萱睁大眼睛气急败坏，啊！不愧是圈内第一不要脸的男星，真的说出这等无耻的话也脸不红心不跳！
　　她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大家都知道你们是假的，大家不是傻子，离我们安子锡远一点不好吗？做个人吧！”
　　裴鹿紧抿着唇，表情严肃，不发一语。
　　陈子萱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
　　手机呢，她手机呢？
　　她要将这人的真实嘴脸曝光于大庭广众，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只能靠这种极端的方式了！
　　“我离不开他。”倏地，裴鹿忽然开口。
　　陈子萱掏手机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只见裴鹿眉眼一弯，额前潮湿的刘海贴在他脸上，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玉瓷一般地脸颊滚到削尖的下巴上，笑容极其温和：“我知道你们喜欢安子锡，我也喜欢。”
　　“可是，我对他的喜欢，跟你们不一样。”
　　陈子萱愕然地看着安子锡，表情空白。
　　她这才有心思认真看着裴鹿的面貌，裴鹿似乎淋了好久的雨，身上几乎湿透了。浸过水的眼睛清亮如洗，只淡然一笑，就犹如山间清列日雪。
　　很漂亮。
　　“我对他，是情爱那种的喜欢。”
　　裴鹿微笑着继续说，脸颊不由自主泛起了薄红。他此刻无比认真，突然就阻止不了自己想昭告天下的情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想要占有他的喜欢。他如果愿意，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他身边。”
　　“裴鹿喜欢安子锡，你懂了吗？”
　　陈子萱愣在原地，瞠目圆睁，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高级黑色保姆车猛地停在了她的身后。


第54章 第五十四口小甜包
　　车门猛地被拉开,  裴鹿抬眸望去，微微怔住。
　　陈子萱僵硬地回过头，仿佛胸腔空气被抽走,  瞬间石化。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子锡拉开车门出来，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的右边额角处贴了块小巧的纱布,  被刘海遮着，多了几分痞气的帅气。
　　而他身后开着的门内，何禾正坐在保姆车后座上侧着身子一手抚着额,  好似无奈至极地模样。何禾干脆招呼着司机赶紧开走，拉上车门不理这几人,  赶紧绝尘而去。
　　裴鹿虽然满腹疑云安子锡怎么会从车上下来，而不是从别墅内出来。但是突然就这么见到一心想见的熟悉的脸，心中一热,  像灌了暖流一样。
　　而安子锡见状，却是直直地向他走来。
　　陈子萱在石化几秒之后见到他的偶像男神突然走过来,  立刻惊得瞠目圆睁,  紧张得说不出话。她手脚僵硬，脑海里迅速搜寻所有防止自己继续尴尬下去的技巧。她看着他的偶像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向她靠近,  完美的五官前所未有的清晰。整个人连根头发丝儿都帅得挺翘。
　　然后眼睁睁看着安子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后方的人，直直跟她擦肩而过。
　　“我问你呢？你……是来找我的？”安子锡旁若无人地问道,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拳,  他没敢想是自己的试探与“逼迫”会这么快起效。狭长漂亮的桃花眼目光热切如火，清亮而专注，他的眼里只有裴鹿。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但这让安子锡的心头仿佛烈火浇灌了热油，腾然升起了热火。
　　令那血也热了,  连带着眼也热了。态度无比执着，就是要刨根问底，要这个人亲口承认。
　　裴鹿没再多踌躇太多，他点了点头。纤长的睫毛挂了点水珠，衬着他水润白皙的脸颊，尤为魅人。
　　这一刻，安子锡眼眸微颤，他紧抿住唇，似在克制着呼吸。他上前几步直接扣住裴鹿的双肩，手心的触感虽然潮湿，但温热，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将对方的体温传递给他，安子锡觉得他的心底有一颗萌芽正在肆无忌惮地增长。
　　尤其是他近距离发现，裴鹿的头发以及浑身几乎都湿透。整个人给人一种脆弱怜惜的感觉。显然裴鹿早早人就在他家门口，迎着冰冷雨夜，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心就更加热烈。他俯下头，缓缓将脸凑到裴鹿耳边，呼吸有些不稳，亲密地想要汲取对方身上的气息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热切：“你知道你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吗？”
　　他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鹿的脸泛起了薄红，他想起了在场还有别人在，下意识就要推开安子锡。可安子锡的胸膛却犹如铜墙铁壁，怎么推都岿然不动。就是要揽他进怀，就是要贴着他耳朵说话。
　　裴鹿无法，于是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是那个意思。”
　　一瞬间，安子锡那双宝石一般漂亮的眸子仿佛隐隐燃起火光，在眸子伸出肆意呼嚣。这双眸子只专注于他，炙热的目光流连着他的眉眼，他的鼻，而后到了他的唇，有一股冲动的欲·望。
　　他行径大胆，勾起裴鹿的下巴就要吻下去，随着身后的一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裴鹿及时回过神来。偏头躲过安子锡的唇，可安子锡却也并未收敛，而是直接吻上了裴鹿的脸颊。
　　陈子萱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捂着嘴巴连退两步，激动得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她抬起一只手指着那两人，指尖对准安子锡后，又对准裴鹿，指尖颤抖！
　　她完美无瑕的男神此刻竟然正亲吻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脸颊！她感觉自己要炸了！还是立马原地爆炸的那种！
　　裴鹿的脸立即红到了耳根，他用力推开安子锡：“这里是外面！”
　　安子锡却将这双手判定为不安分的手，大掌一抓，就牵住了裴鹿的手和手心。
　　他不满裴鹿总是分神，他不像裴鹿，他做什么事从来不会顾及身边有什么人。他果决干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于是他牵紧裴鹿的手，拉着人就往别墅大门走。
　　陈子萱还在大脑当机，连二人要有了都无动于衷。
　　裴鹿被强势拉走，但仍不忘身后的陈子萱。他对安子锡央求说道：“等一下。”
　　安子锡这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但他丝毫不松手。
　　于是裴鹿就着两人牵手的姿势走到陈子萱面前，微微一笑：“你是安子锡的粉丝对吧？”
　　他可是从她的“魔掌”中逃出过一次呢。
　　他笑得越发灿烂，笑得特别亮。彻底展颜的笑容令眼尾都仿佛染上淡淡的桃色，眸光荡漾着明媚的润泽。
　　秀美迷人，直接令陈子萱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看你是一个人来的，这里不好打车，你的出租车走了可不好再叫。”
　　“网约车更叫不到，这样，你在这里等几分钟，我让助理帮你在外面叫辆车过来。”
　　裴鹿态度温和，一脸真诚，双眼明亮好似盛了星星。
　　陈子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裴鹿的眼睛有这么好看？！
　　“走了。”安子锡拉紧裴鹿的手就往门里拽，裴鹿一步三回头，还冲她颔首，示意他一定会帮她叫车的。
　　然后两人就消失在了别墅的铁门后。
　　·
　　一进门，两个交缠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进了玄关，门都来不及关。还是裴鹿提醒了好几次，安子锡才极不情愿地过去将门带上。
　　裴鹿还来不及喘·息，就被一个高大温暖的身体覆住，唇舌瞬间被攫获。气息交缠，鼻间全是熟悉的淡淡男士香水味。
　　安子锡的眼中只有裴鹿那双唇形诱人的，湿润泛红的双唇。他扣着裴鹿的后脑勺，愈发狂暴地吻着，他撬开对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尽情享用着口中的甜美，两人便在这疯了般地肆意接吻。玄关处一只复古矮柜上的装饰摆设被碰倒都无暇顾及。他们磕磕碰碰地一路吻着，吻到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舒适的沙发包纳了他们，深深地陷下去一块。
　　“你的额头……”两人吻得激烈的时候，裴鹿担心安子锡的伤，他费尽力气找到机会说话，喘·息连连地追问安子锡。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安子锡也是气息不稳地回答，他着迷地看着裴鹿，不错眼珠地注视着身下的人，似乎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裴鹿微惊，立刻想推开安子锡起身，一脸担忧：“那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安子锡将人摁回了沙发，吻了下裴鹿的唇角：“放心，只是擦伤，车子安全性能顶级，那点车祸不算什么。”
　　裴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唇角漾开淡淡笑意，细细用目光描绘着这人的五官，安子锡眉眼深邃，随便一个眼神就让人脸红心跳，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此刻，这梦被他攥在了手心了。
　　如今额头带着一抹伤，刘海垂下的安子锡更填几分男人雄性荷尔蒙的魅力。
　　裴鹿捧着安子锡的脸颊，心中软热，就主动抬头奉上了自己的双唇。
　　这一吻，安子锡直接疯了。
　　他反守为攻，亲吻强势。裴鹿虽然头发和身子湿透，但体温却安子锡挑弄得无比火热。安子锡一身高级西装也全然不嫌弃裴鹿湿透的衣衫，他甚至觉得手中的湿衣服是几大的障碍。在亲吻的过程中他不断拥抚着裴鹿的腰肢，仿佛能想象到那衣衫下面的身子何等的纤细。亲吻的间隙他额头抵着裴鹿的额头，拉回一丝理智，喘着粗气欣赏着对方被他吻得一脸情迷的魅人模样。
　　裴鹿的外貌总能给人一种软糯温和的假象，但实际上骨子里硬得很，敛着些许锋芒。
　　而此刻，这人却在他的怀里被吻得浑身发酥，白皙的脸颊漫着潮红。
　　他是那么美，唇红得像诱人亲吻的樱桃，眉眼动人心魄。尤其是他的眼睛，形状从来都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眼尾微微上挑，眸梢染着氤氲薄红。这一点安子锡早在学生时期就发现过，一如当年在昏暗游泳馆时，裴鹿从水底探出，回眸瞧过来时给他的惊艳，让人瞬间就丢盔卸甲，沉底沦陷。
　　“你喜欢我。”安子锡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情地说，“能不能亲口跟我说一次？”
　　裴鹿咽了咽口水，唇角勾出了笑意，从善如流地说：“我喜欢你。”
　　他话音刚落，安子锡的吻就又落了下来，激进又焦躁，甚至多了几分疯狂。唇舌交缠，安子锡的呼吸都变得有些颤抖。
　　这句话，他等了太多年了。
　　他惩罚似的咬了口裴鹿泛红的耳尖。那似乎是裴鹿的敏感地带，令裴鹿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了一下。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安子锡在吻得最沉醉的时候停下，身下的裴鹿眼眸水润，目光透着迷茫。
　　“大概……很久了吧。”裴鹿下意识回答道。
　　这个答案令安子锡很满意，他轻咬了下裴鹿的下唇：“你可让我好等。”
　　他抚摸着裴鹿的白皙的脸颊，从裴鹿的唇角转而吻到裴鹿的脸颊，然后在对方的脖颈侧咬了一口。
　　真的甜美，安子锡此刻的眸色很深，空虚了太多年的内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慰藉。仿佛长久跋涉沙漠的人终于找到他的绿洲，找到了瑰宝，找到了他生命的延续。
　　触手一片滑嫩，安子锡的吻越发过火炙热。裴鹿甚至曲起了一条腿，不由自主。可倏地，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整个人清醒了，推搡着安子锡的肩膀，惊怯地睁大了眼睛。


第55章 第五十五口小甜包
　　“你,  你起来……”裴鹿试图推开安子锡，在被热吻的间隙低低喊道，并且试图避开刚刚感受到的铁硬。
　　“我还没有为那个小姑娘叫车。”理智战胜失控,  他眼尾薄红，迷情之中的强自正经，反而为他更添几分怜人的性感。
　　安子锡低喘着笑了一下：“好好好。”然后松开裴鹿,  向裴鹿的身侧倒去，但他的手仍留在裴鹿腰上，爱不释手地环着那纤细腰肢。
　　白色的欧式真皮沙发尺寸比普通沙发要宽敞不少,  裴鹿被安子锡挤在沙发里侧，他艰难地摸索出裤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小助理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  对面响起小助理还未睡醒的声音：“鹿哥，什么事？”
　　“你现在马上帮我叫辆车到城郊来，具体地点你……啊……”裴鹿的右耳垂被安子锡含了一下。
　　他红着脸瞪了安子锡一眼,  紧紧闭嘴噤住声音。他被安子锡挤在沙发里，躲都躲不开。
　　小助理显然没睡醒也没听清,  重复性地问了一句：“哥,  你在说什么？”
　　安子锡笑着凑在裴鹿耳边，趁着裴鹿再次开口之际,  恶劣地舔吻了下他小巧可爱的耳垂。
　　裴鹿深吸一口气，推了把安子锡之后猛地坐起身,  以最快的速度说道：“你帮我立马在附近叫辆车到安子锡别墅门口接个女孩子,  具体地址问何禾，女孩子双马尾小色蕾丝裙很好找，听明白了吗？”
　　小助理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明，明白了。”
　　裴鹿迅速关掉手机,  刚想责问安子锡，却见安子锡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捂着左手手臂表情有些痛苦：“嘶……”
　　裴鹿愣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刚刚推人不小心推到对方伤口了。于是他小心触摸着安子锡的手臂，担忧问道：“怎么，伤到哪里了吗，哪里疼？是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安子锡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哪儿都疼，怎么办？”
　　裴鹿顿时别提多自责了。
　　然而紧接着安子锡压低声音，搂住裴鹿语气暧昧道：“不过如果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裴鹿的脸颊温度又有些升温，要不是怕真的碰到安子锡哪里的伤，他可能真的要捶下去。
　　他忙不迭找了个借口：“我去冲个澡，浴室在几楼？”
　　他觉得自己淋了一夜雨，浑身潮湿地滚在人家沙发上不妥。如是说着，裴鹿起身就想越过安子锡下沙发。
　　谁知安子锡长臂一揽，将裴鹿重新压回到身下。他轻轻啄了下裴鹿的唇角，笑容迷人：“别啊，我还没亲够呢。”
　　他修长的手指深入裴鹿的发丝，温柔抚摸，眼神深情而专注：“你欠我的实在太多了。”
　　他说着，便不由自主与人亲密无间起来，这么一来，裴鹿再次感受到那热烫，脸颊顿时涨红得无以复加，轻·喘着下意识想躲。
　　安子锡察觉出来了，故意追随紧贴。他两手撑在裴鹿的脸颊两边，衣服因为跟裴鹿的纠缠也早已变得潮湿薄弱，于是温度与棱角也就格外明显。
　　因为心生惧意以及羞怯，使得裴鹿的脸颊和脖颈几乎红透了，漂亮的眼眸也泛着迷离魅人的光，整个人就像是颗诱人采撷的樱桃，可口极了。
　　仿佛在无声地说着：求求你放过我吧。
　　安子锡粗喘一声，低声啐了一句：“妈的，真想现在就狠狠把你给办了！”
　　但他还是理智的。
　　“我不逼你。”安子锡垂下头再次轻吻裴鹿的双唇，舌尖掠过裴鹿的唇峰，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
　　“这就是我对你的喜欢。”
　　“我们一步一步来，等你慢慢适应了的。”
　　裴鹿被安子锡吻得心脏狂跳浑身发热，安子锡的眼神和吻技都实在是侵略性太强了，让他缴械投降的同时，又食髓知味。
　　安子锡再次抚摸了下他的头顶，然后是脸颊，拇指描绘他唇形的时候，裴鹿瞟到了安子锡手腕上的那串琥珀串珠。
　　泛着蜜色微光，漂亮极了。
　　他刚想问这串串珠有什么来历吗，唇上一热，安子锡再次衔住他的唇。
　　热情暂时无法停歇。
　　·
　　陈子萱一进家门就跳到床上，抱住她的娃娃抱枕裹上了被子。
　　她把头塞进被子里，闷头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完之后她探出憋红的脸蛋，裹紧被子之后愣是在自己的粉红大床上来回滚了不知道多少圈。
　　“啊啊啊啊啊！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她有些胡言乱语，脑海里仍是刚才看见的种种。她滚完之后便把整张脸扎进娃娃里，堵住呼吸，没法呼吸！
　　你……是来找我的？
　　你知道你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吗？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陈子萱一想到这些对话就内心狂跳！这是什么暧·昧对话！这种对话一旦发散思维起来简直能要人命好吗！！
　　还有，还有安子锡的那一吻！
　　她想到裴鹿红着脸躲开安子锡执着的吻，那吻便顺势落在了裴鹿的耳边，安子锡好A好强势，说吻裴鹿就一定要吻到，不吻到不行！
　　裴鹿躲都躲不掉，被人捏得死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子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们两个居然是真的！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没有什么能比亲眼看见的震撼力强大了，没有什么能比这次经历让她心服口服了！
　　再加上，再加上……
　　她怎么感觉裴鹿的性格其实挺好的？？
　　她再次想起了裴鹿湿着脸，温和的对她说的那段“表白”。
　　以及后面贴心的，帮她叫车的举动。
　　还有那张近距离看，越看越帅，越看越好看的脸！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裴鹿本人长得这么好看？尤其是眼睛！
　　不对，她以前就在网上看到过的，只不过被她归结为P图美颜选手了！
　　真人裴鹿，要比照片和荧幕上好看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突然觉得这两人的互动好萌好甜，两人好般配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是真的！！是双箭头！！两个人心意相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那突然暴起的虎狼之心是怎么回事！安子锡没亲到人的时候她恨不得过去摁头！锁死他俩！
　　她突然好想磕起来啊啊啊
　　手机提示音响起，陈子萱拿起一看，是一位安子锡的资深唯粉管理员小姐妹发来的消息：【回心转意加入反CP阵营的人太多，所以我又建了个新群，这个是群号：XXX你加一下。】她皱了下眉头，添加进群之后，就看到一群人在聊起来没完：【亲姐是应一宸工作室工作人员，消息绝对一手准确！我跟你们说，人家安子锡出席发歌活动那完全是冲着应一宸的面子来的。两人并不像网上传的不合，反而是裴鹿一个劲儿缠着安子锡，自己假唱被揭发，还妄想拉安子锡下水！消息千真万确！另有照片袏证！】紧接着下面就是一连串模糊偷拍，陈子萱能看出这些照片的确是昨晚混乱宴会厅的场景，但很多裴鹿和安子锡一同出镜的画面都刻意模糊，让人容易想歪。
　　以往这种言论陈子萱都无比坚信，可如今她才发现，这些其实很有可能是混进来的裴鹿黑粉发的消息！
　　黑粉们知道她们讨厌裴鹿，于是刻意夸大其词虚假宣传，拿她们当枪使！
　　她点进那个发言号的资料，一阵冷笑，果然没错。
　　下一秒她，@了那个发言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出了一大段文字：【黑人有本事上大号来，开个刚申请的小号黑人算什么本事？】【昨晚我也在宴会厅现场，怎么没见到你说的裴鹿纠缠安子锡，安子锡百般无奈的场景？】【造谣一张嘴，如果被找到事实证据，完全可以把你告到法院！】【还有，顺便告诉一下所有网友，我是反西米露CP应援团的团长兼安子锡官方应援团团长。现在我在群里正式宣布，所有反CP群五分钟后全部解散，解散以后不再复群！】很快，这条消息下面炸了，群成员纷纷发言：【盗号了？？】【这尼玛是盗号了吧？】
　　【是黑客吗？这么牛皮的吗？！】
　　【群主绝逼尼玛被盗号了！】
　　【我曹！群真的开始解散了！】
　　……
　　陈子萱的手很快，几个刚建成的大群接连被解散。而她的好友列表无数人开始给她发消息，甚至发语音：“姐妹！被盗号了眨眨眼！”
　　“啊啊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盗号了呢？我新建的群呀！”
　　她更是直接接到了三次元知道她电话号的，多年一起追星的小姐妹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萱姐，你号被盗了！！赶紧上Q·Q改密码！”
　　“我知道，不用改。”
　　“就是我解散的。”
　　“那些话是我本人发的。”
　　陈子萱语气郑重而认真：“从此以后再无反CP联盟，你们如果想组建就你们自己建，反正我再也不弄这事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开启另一番操作。
　　她搜到西米露的官方微博超话，关注超话，关注裴鹿，费劲心思终于找到西米露CP官方大群，然后提交Q·Q进群申请。
　　虽然裴鹿现在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很多人不耻离开，但仍旧还是有很多人是持之以恒粉这对CP的铁粉！
　　进群有审核，好在她抵制西米露的时候也耳濡目染很多CP信息，很快她便通过管理审核，正式进入了CP群！
　　那一刻，陈子萱的心情是无比激昂，甚至想热泪盈眶！
　　她终于找到组织了！
　　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先被群里某个人@了。
　　【萱你？】
　　陈子萱看到自己的网名被@，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她认出了那个人的ID，是以前反CP群里的老熟人。自从粉上西米露之后已经退群好久了，现在也没有回头，已经成了铁粉无疑。
　　【@群管理，这个新进群的萱你是敌方首领，反CP应援团就是她建的，赶紧踢她！！】陈子萱血压一高，立即发消息：【不不不！我弃暗投明，痛改前非了！我现在喜欢安子锡，喜欢裴鹿，我现在粉上他俩的CP，我现在真的超喜欢他俩！】群里一阵安静。
　　陈子萱知道自己“恶贯满盈”，于是心一横，干脆放出重磅炸弹以表真心：【是真的！而且安子锡和裴鹿是真的！我保证！我亲眼所见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我还看到了安子锡吻裴鹿！呜呜呜你们没有看到，简直太欲了呜呜呜！姐妹们我们走大运了！西米露是真的这件事简直是天神垂怜恩赐！】群里又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说：【虽然我们很希望我们嗑的CP是真的，但是我们并不想被你带节奏。】【你可真行，为了潜入我们群，你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姐妹你Duck不必！】紧接着陈子萱便被踢出群聊，她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陈子萱（咬手绢）：我真的洗心革面了呜呜呜！


第56章 第五十六块小甜包
　　裴鹿借用安子锡的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  在顶柜里拿出一件浴袍换上。
　　出来的时候，安子锡倚靠在沙发上不知何时睡着了。裴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两手搭在沙发背上,  静静欣赏着安子锡的睡颜。
　　这人的外形真的太完美了，眼睫纤长鼻梁如峰，唇形优美每一处面部线条都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随便一看，都会令人脸红心跳。
　　裴鹿双臂搭在沙发背上，下巴压在手背上静静看着。
　　他觉得他能够看一天,  或者几天几夜也没问题。
　　茶几上的手机没开铃声，突然嗡嗡作响。裴鹿微惊,  赶忙跑过去悄悄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李纯，便走到外面花园里接通了电话。
　　欧式别墅的庭院也非常美，小院的围墙爬满了粉色的蔷薇花,  灌木草树鲜嫩茂密。院子里还有一只白色秋千，上面挂了藤蔓,  看上去长久无人使用,  落了一些灰。
　　“刚查到的消息，音乐室果然被人动过手脚,  室内监控已经坏了一个月了。走廊监控也坏了几天，至今无人来修。”
　　裴鹿垂着眸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秋千边,  抬手推了一下，白色的座椅和铁链发出老旧的“咯吱”声响。
　　“毕竟地点是应一宸联系的，说不怀疑那小子根本不可能。可我看他联系你联系的密切劲儿，不像那么阴险的人啊。他刚刚还跟我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问你到底怎么样了。”
　　裴鹿想到刚刚看到的确有几通未接电话,  估计是洗澡的时候打来的，他没听见。
　　裴鹿淡淡道：“行，我心里有数了。”
　　虽然他还是不想相信此事跟他的偶像有关吧。
　　李纯那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还在安子锡那里呢？”
　　裴鹿轻轻“嗯”了一声。
　　关于感情的事李纯也不好多问，只道：“你开心就好，祝福的话，我这有一箩筐。”
　　“不过虽说爱情很重要，但是事业也一样很重要啊！剧组那边暂时不知道还能不能去，本来今天晚上还有你的戏份，可惜到现在没接到通知。”
　　裴鹿心头一沉。
　　“不过鹿崽，你千万不能放弃！你好容易走到今天，走到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加油，一切都会挺过去的！”
　　“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面对李纯的鼓励，裴鹿也燃起信心：“嗯，我不会放弃的！”
　　他说着，就感觉右边肩膀一重，一个高大的身躯从后面环上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颈窝处。侧头用脸颊亲昵地轻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裴鹿瞬间浑身一阵酥麻。
　　“纯哥，我有事先挂了，一会儿给你打过去。”怕安子锡又使坏，裴鹿赶忙挂断电话。
　　“头发都没干呢，出来做什么，冻着了我会心疼的。”安子锡懒洋洋道，他多半的身躯重量都靠在裴鹿身上。闭上眼睛头靠着裴鹿的颈窝，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裴鹿带着他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道：“接个纯哥的电话，你被我弄醒了？回去接着再睡会儿吧。”
　　“不困。”安子锡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贴着他，缠着他。狭长漂亮的眸子里眸光暧昧，语气玩味着意有所指，“有你在，我可‘精神’着呢。”
　　裴鹿耳根一热，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可是《夜袭》主演，今天肯定还有戏份。昨晚你一宿没睡，现在给我回去睡觉。”
　　安子锡笑了笑，刚想说话，裴鹿的手机就又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安子锡吻了下裴鹿的颈侧：“宝贝儿你可真忙。”
　　然后就看到来电人：宸哥。
　　裴鹿：……
　　知道有安子锡在，这电话没法儿接。裴鹿刚想滑动手指挂断电话，手机就被安子锡一把夺过去，按下接听。
　　“hello大歌星，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的应一宸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要说，却在听到安子锡骄傲不可一世的声音一瞬间卡了壳儿。
　　“没事的话请不要骚扰我的人，ok？”
　　安子锡态度霸道强势，裴鹿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暖，脸也越发变红。
　　电话那头顿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安子锡？”
　　“没错，挂了，再见。”
　　安子锡挂断电话，然后将手机举到裴鹿面前：“这种人以后能不能不联系？”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屋，他用腿将门带上之后，顺势将裴鹿搂紧：“我知道他是你的偶像，不过实际上，我也有出过几首歌的。”
　　“你要不要听听，也是我自己作词作曲，绝对比他唱的好听，我保证。”安子锡亲昵地用脸颊蹭了下裴鹿的脸颊，然后跑到客厅，打开了3D环绕音响，连接手机后播放了自己的一首单曲。
　　悠扬磁性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内响起，裴鹿哭笑不得，而后说道：“你们两个风格就不一样，没有争的必要性。”
　　裴鹿本想表明各有千秋的意思，不用胜负欲这么重。可谁知他刚说完自己就一愣，懊恼地红着脸。
　　果然，安子锡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风格不一样？”
　　安子锡的歌曲属于流行音乐，而应一宸的歌大多偏向民谣风。二人的曲风的确差距太大，自然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
　　没听过的人，哪里知道二人的曲风差距如此之远？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经常背地里，偷偷听我唱的歌？”安子锡缓缓走到裴鹿面前，生生将人又压到了墙上。腰部以下二人贴得紧密，裴鹿隐约又感觉对方有灼热的趋势。
　　裴鹿的脸颊泛着薄红，矢口否认：“并没有。”
　　安子锡看出了裴鹿的口是心非，他唇角嗪着笑意，上前偏头就想吻上去：“你接着否认啊，我就爱看你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想日。”
　　裴鹿红着耳根没好气地推开他：“你特么讨打是不是？”
　　安子锡笑吟吟地揽着裴鹿的腰就往离他们最近的沙发上一倒，他将人压在沙发最里面，把头埋在裴鹿脖颈间，唇似有若无地舔了下裴鹿那细嫩但性感的锁骨：“我错了还不行？来，让我再亲一亲，没亲够呢。”
　　他吻完锁骨，又一路沿着白皙的肌肤吮吻到脖子上。他轻咬了一口裴鹿的喉结，在裴鹿有些迷情的眼神中欲吻上那略微红肿水润的双唇。
　　裴鹿抬手挡住了安子锡的唇，轻喘一声说道：“想接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马上去补觉。”
　　演员本身休息时间就少得可怜，昨晚安子锡又一夜没睡，他是真的担心。
　　安子锡闻言一笑，舔了下裴鹿的手心，轻声说道：“好。”
　　裴鹿登时头皮一阵发麻，安子锡湿润得舌舔过他的手心后，垂眸张唇，舌尖就要卷上裴鹿的指尖，裴鹿忙不迭躲开手。于是安子锡就顺势压了上来，唇瓣轻吸，辗转磨蹭，舌尖湿润，勾到裴鹿软嫩的舌就紧追不舍。令对方躲都没法躲，强势勾缠，席卷甘甜。
　　裴鹿被吻得喘不上气，好容易有了亲吻间隙，他就喘·息连连。骨头酥在安子锡怀里，腰身被安子锡的手伸进浴袍摸了个遍。吻到最后，安子锡才强迫自己松开裴鹿，悬崖勒马，但剑拔弩张。
　　安子锡微喘着用拇指擦了擦裴鹿唇角的一抹水光，裴鹿此刻的脸颊红透，漂亮的双眼盈着薄薄的水润。
　　安子锡见状亲昵地轻啄了下他的额头道：“去睡觉。”
　　“一起睡。”
　　于是他便带着裴鹿去了他卧室的大床，并且给裴鹿拿了身他从未穿过的新睡衣。这次他终于中规中矩，不再动手动脚。否则他只能去洗手间解决问题，隔靴搔痒反而更让人难耐。
　　他为了能将来吃得更顺利，暂时只得点到为止。
　　·
　　不知睡了多久，裴鹿醒来时，身边的安子锡已经没了身影。
　　这是一张KING  SIZE大床，床上还留有那个人睡过的痕迹，裴鹿觉得自己在熟睡过程中一直沉溺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非常舒服，以至于他醒来后，就格外留恋。
　　他裹着被子，将脸埋在羽被中，仿佛能感受到安子锡的余温。良久，他才起身打算下床。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安子锡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竟然很松垮，领口和衣袖略微宽大了一些，连裤子也要稍微挽一圈才不会蹭到地上。
　　安子锡的别墅从里到外都是统一的欧式设计，包括卧室也是，低调又不失奢华，还很有现代高科技风。裴鹿欣赏了一阵之后，口有点渴，下楼去找点水喝。
　　别墅的三层他极其陌生，于是他便沿着旋转楼梯一直下到一楼客厅。走到一半时，他见到墙上有一副满天星的油花，出于好奇就摸了摸，仔细看了看。
　　倏地，楼梯下面响起一个声音。他的心猛地一跳，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会是谁？
　　他正踌躇着要不要下楼，就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仆人打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举着托盘笑盈盈道：“裴先生醒了？”
　　裴鹿愣了愣。
　　女佣看上去年纪不小，说话温和有礼：“我们是少爷专门调到这里来伺候您的佣人，餐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看您是否决定现在就享用？”
　　作者有话要说：    是嫁入豪门富太太呢（吃手手）


第57章 第五十七口小甜包
　　裴鹿脸上一热,  他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尤其对方明明是他的长辈，还一口一个“伺候”,  弄得他非常不自在。
　　“啊……谢谢您，您完全不用这么客气。”
　　佣人笑得非常慈祥，她带领裴鹿来到餐厅。一进来,  裴鹿就惊得微微睁大眼睛，有种宛若进了仙境的感觉。
　　只见装潢华丽的欧式餐厅内，天花板亮着贵气的水晶灯,  灯的下方是一张长方形欧式餐桌，餐桌上摆了各式水果,  以及甜品塔，烛台及银制餐具极其精美华丽，泛着莹润的光泽。桌子中央还有一整套玻璃茶具,  茶壶里色泽诱人的花茶白雾氤氲。
　　裴鹿觉得这哪里像是餐厅，简直隆重得仿佛宴会厅。气氛高雅惬意,  他觉得自己这一身睡衣根本衬不上这场景。
　　裴鹿慢吞吞地走过去,  又过来一名男佣专门给他拉椅子，然后为他倒了一杯香气浓郁,  色泽诱人的花茶。
　　裴鹿双手接过茶杯忙不迭点头：“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他轻抿了一口花茶,  香甜的味道唇齿留香,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好喝！
　　这间餐厅还是半开放式设计，一面墙彻底打通，外面便是蔷薇花园。雨过天晴，艳阳高照，空气里都透着淡淡花香。裴鹿喝着花茶的功夫,  竟然还有一只小鸟儿落在了餐桌上，在面包篮前嗅了嗅，还轻轻啄了一口，叼走一块。
　　裴鹿的心情就随之大好，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时不时佣人会给他续茶。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震，他便受到来自于安子锡的消息：【听欧娜说你醒了，怎么样，甜品合不合胃口？】裴鹿想，欧娜大抵就是刚刚的佣人之一了。
　　他立刻回复道：【非常棒！谢谢~】
　　安子锡又发来两条消息：【跟男朋友客气什么，我的就是你的。】裴鹿脸上一热，心底一甜：男朋友……
　　安子锡紧接着又发来两条消息：【这边的的别墅我很少住，所以没有人打理也没有安排佣人。不过我也只打算调两名佣人过来，人多怕你不习惯。她们也就用餐时间或者是打扫时间会出现，你放心，其他时间不会打扰到你。】【一会儿吃完东西欧娜会带你去大门口录指纹锁的指纹，家里司机的联系方式也有，平时你助理不方便的时候，他们随时可供差遣。】裴鹿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安子锡给他的感觉……怎么好像他要住在这里似的？
　　他认真回复道：【好的。】
　　安子锡又跟他聊了几句，一个电话突然顶了进来，裴鹿手一滑就接通了，是《夜袭》副导演的电话。
　　他原本以为副导演找他，八成是告诉他后面的戏拍不成了，通知他有个准备的。可结果这一聊，话题竟然就停不下来了。
　　“我们商量了一阵的结果是：你的戏份会继续拍，尽量不做任何删除。”
　　裴鹿惊了，他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
　　要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小一些的品牌直接解约，大一些的品牌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尚可通融。裴鹿也自知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他都已经做好后面的戏停拍的准备了。
　　哪知副导演竟然跟他说，还愿意继续让他拍？
　　裴鹿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
　　“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人品，会尽量支持你走出这次的困境，剧组很多人都问过无数遍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你要知道，其实很多人都很关心你。”
　　裴鹿心中暖烘烘地，像裹了个小暖炉，他笑着说道：“谢谢您。”
　　“不过如果到时候真的舆论发酵过于厉害，为了剧组其他艺人的影响，到时候不排除还是会删戏的可能。”副导演叹了口气说，“你啊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们控制得了自己但控制不了所有人，总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留你的戏份。”
　　裴鹿眼眶红了，鼻子有些发酸。
　　他立即道：“谢谢导演，谢谢大家，我会尽快回去的。”
　　副导演那边说道：“嗯，对了，关于剧本后面有一些改动，微信上说不清楚，我就现在跟你说说吧。”
　　“好的！”
　　·
　　安子锡这边在片场顺利结束两场戏之后，回到片场旁边的休息区休息，顺带让化妆师给补妆。
　　这片休息区自然被他圈出一片地方，助理忙忙碌碌送来给他准备的热咖啡。因为是露天休息区，所以还必须有人在附近盯着，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安子锡趁着这会儿功夫一直在给裴鹿发消息聊天，一开始聊着还很开心。可聊着聊着他发现……裴鹿不见了？
　　安子锡皱了皱眉头，在自说自话了十余条消息却久久没有回应之后，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占线？？
　　安子锡有些抓狂，他家宝贝跟谁通电话呢？五分钟后他又打了过去。
　　还是占线？？
　　打起来个没完了？？
　　他问了问欧娜，对方说裴先生的确一直在跟人打电话，但对方是谁她听不出来。
　　化妆师原本想叫他抬一抬下巴让他补一下粉，结果一见安子锡目露凶□□急败坏，顿时不敢说话，只得自己弯着腰硬着头皮补粉。
　　安子锡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片场，他现在恨不得立马从片场飞回别墅，时刻盯在人身边看他在跟谁交流！
　　这时，刚结束一场戏份的唐枫突然闯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戏服，也是面色不善，助理没有拦他。他就往沙发上一坐下时，大长腿交叠，整个人看上去酷酷的。
　　“裴鹿他到底怎么个意思？还回不回来拍戏了？我这后面还有一场跟他的对手戏呢，他不来，两张A4纸我特么白背得滚瓜烂熟了？”
　　安子锡皱紧眉头头也不回道：“阿福，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跟裴鹿说话！”
　　唐枫一听顿时炸了，不过想到这可是露天休息区，他便及时控制住自己。偷偷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路人经过，他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阿福！”
　　“还有，我怎么说话不对了？我特么在说事实不是？”
　　安子锡依旧头也不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口气不容辩驳：“不行就是不行。”
　　“裴鹿现在是我的人，你这么对我的人说话，就是不行。”
　　就是宝贝为什么还不回消息？急死了！
　　在场的助理包括化妆师都是微微一怔。
　　而安子锡本人却不以为然，化妆师也是他的专属化妆师，工作室是他的工作室，他自认为这群人早晚也要知道的。
　　有什么好瞒的。
　　唐枫心头一紧，又一次跟做贼似的偷瞄四周，确定没人听见后，他表情夸张地拍了拍椅子扶手：“你他·妈在逗我？”
　　“没听明白？”安子锡笑了一声，“那我再重复一次。”
　　“别别别！”唐枫眼看着女二号带着助理从附近路过，他重新郑重看向安子锡，一脸惊骇，“你他·妈认真的？”
　　安子锡终于抬眸，借着面前的化妆镜白了他一眼。
　　唐枫怔愣地看了他片刻，嘴巴圆张，仿佛能装下一只鸡蛋。
　　高中那会儿，安子锡就时不时会透露出喜欢逗弄裴鹿的行为，无视他跟裴鹿间接有着梁子的情况。时不时就要招惹人家，总是嘴欠。
　　因而他讨厌裴鹿的原因不止是因为裴鹿得罪过他的朋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最好的朋友安子锡喜欢粘着裴鹿，每次面对裴鹿时，整个人就更骚更贱！
　　他那个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可他说不出来。
　　哪里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现在想来……唐枫怔愣地目视前方，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似乎安子锡从高中时期对待裴鹿，就跟对待别人不一样……
　　“轰”地一声，唐枫只觉脑海里惊天动地炸起了一朵蘑菇云，他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安子锡不会从高中那会儿就……
　　妈的！那么小，禽不禽兽啊？！
　　“明白了？”安子锡勾唇一笑，洋洋得意，“以后给我客气点儿。”
　　唐枫双手抱头，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或者撞撞墙也可以！
　　化妆师补完妆后起身说了句：“好了。”
　　安子锡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再次打起电话，其实他的心底是有些担心跟裴鹿通话的人是不是应一宸。
　　“早知道就背着他把应一宸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就不用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安子锡的嘴里不停在念叨：“赶紧给我接电话，赶紧给我接电话……还没打完？这特么聊鸡毛呢聊起来个没完？”
　　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面色阴沉地往外走着，患得患失的感情让他越发没有耐心。
　　“让我知道谁特么胆大包天缠着裴鹿打电话打这么半天都没完，我非得给那人点颜色看看！”他凶狠说道。
　　刚给裴鹿打了半天电话后挂断，进入片场经过安子锡身边听了个清清楚楚的副导演：？？？
　　·
　　裴鹿这边跟副导演通了许久电话后挂断，感觉耳朵都有些麻了。花茶也凉了，佣人给换了一壶重新送来。
　　他一手支着头陷入沉思，剧本的确有改动，不过一些人物的内心刻画变化到不大，稍加揣摩就好。不过……
　　他的脑海突然空白了一瞬。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他又想不起来。
　　头脑陷入一时的窘境，裴鹿不打算想了，将银碟里吃剩下的凉了的餐点全部吃光，擦了擦嘴准备起身。
　　可就在这时，一条短信撞进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一亮，是一个陌生号码。
　　裴鹿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有附件文件。
　　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录音。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啥，是忘了回你老公呀！/狗头.jpg.


第58章 第五十八口小甜包
　　裴鹿犹豫了一下,  点进去听了听。
　　“程远来找过我。”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清冷中带着一抹不羁：“你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天那么主动，原来都是为了趁我睡着了拷贝文件？”
　　裴鹿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应一宸，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没有人回应。
　　裴鹿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是程远让你这么做的吧？”应一宸再次开口，“他一开始让我接这个什么《夜袭》，打着的也是这个主意吗？”
　　“我特么笑了,  这个程远跟裴鹿究竟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定要把人整成这样？而你，为什么又那么听程远的话？”
　　录音里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裴鹿以为偷录这条语音的人永远不愿开口说话时，一个低沉沙哑,  且慢吞吞的声音响起：“我，决定退出工作室。”
　　“我不会再继续为你写歌了。”
　　裴鹿心头微震，眼底闪过片刻的迷茫。
　　裴鹿听到了应一宸的冷嗤：“又来这一套？你随意。”
　　裴鹿便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道狠狠撞上门板的声音,  应一宸的声音突然靠得极近，门板也发出被恶狠狠顶撞的吱呀声：“给我当了几年的枪手,  你现在说走就想走,  你以为这么容易？”
　　那个发哑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你明明说好了,  以后词曲栏会冠上我的名字。”
　　应一宸说道：“你两年没再写出东西，最近写的也不怎么样,  你叫我怎么给你冠名？”
　　“呵。”沙哑的声音冷嗤低笑的时候,  竟然有些磁性的性感。这个声音乍听像是病了一般沙哑难听，但听久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差。他说，“算了，我也不稀罕。”
　　“我会把我以前在工作室留下的曲谱全部删干净，不留痕迹。”
　　“谢谢你这几年的救济,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裴鹿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后面便是长时间的空白。
　　大抵是录音者把手机藏匿于房间某个角落，等人走后才过来将手机取走。
　　信息他也捋得差不多了，陌生人给他发这条录音的目的很简单，让他认清应一宸的本性，以及这事跟程远有关就是了。
　　估计是知道他这次翻身困难，手无证据，过为可怜，想让他提防着这两人。
　　而且这条录音完全不能作为关键性证据，更不可能般裴鹿反击这次抹黑抄袭的事。录音能做到的，只能是让裴鹿心中有数。
　　那么这条录音究竟是谁发来的，裴鹿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应该是替应一宸写歌的一个枪手。
　　早听说很多大牌音乐人会暗中买歌，毕竟谁也不是莫扎特在世，不可能年年精品，保质保量。
　　他现在算是信了。
　　他眸色黯然，沉默了片刻后，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谢谢。】不过程远……
　　裴鹿微微眯了眯眼睛。
　　其实说实话，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哪里得罪过程远。
　　尤其是上学那会儿，程远是班长，他是学渣。两人的家庭背景也差不多，程远虽然从不提他的父母，但性格并没有任何缺陷，那个时候他的关系最好。
　　可现在……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鲜衣怒马利欲熏心。
　　从他知道程远跟宋翔勾结到一起时，程远其实早就变了。
　　只不过他一直没发现而已。
　　他原本以为宋翔那次仅此而已，可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佣人提醒裴鹿茶水要凉了，是否更换其他饮品。
　　裴鹿摇摇头拒绝了。
　　他拿起手机给李纯打了个电话：“录音室的电脑里的文件和副本应该早就不见了吧？”
　　李纯额头冒汗，他叹口气道：“被你说中了，这下想证明手头有这首歌从雏形到成曲的全部过程都被清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在竭力彻查此事，可一次次的结果令他心寒，令他背脊发凉。
　　这真的是一次极其严谨的谋害计划。
　　销毁一切证据，完全不留让裴鹿翻身的余地。
　　只听裴鹿冷笑一声：“果然销毁了。”
　　“不过，被删的东西应该可以花时间恢复。你现在回去把电脑带走，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出那些文件。”
　　“我也想到这一点了，但是对方做的很干脆，恢复起来有难度。”
　　裴鹿的声音异常坚定冷静：“纯哥，哪怕唯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那边李纯深吸一口气，用力道：“你说的没错，哪怕只能恢复一个文件，也是希望！”
　　裴鹿：“嗯！”
　　两人又谈了会天才挂了电话，裴鹿看了看副导演微信发来的新的戏份安排，最早的戏份是明天早上。
　　他看了眼时间，复习剧本的时间很富裕，于是他派小助理赶忙给他送来剧本，一个人在一楼的客厅开始复盘恶补。
　　没一会儿功夫，应一宸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次没有安子锡，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裴鹿一个人。
　　而裴鹿只是垂眸扫了一眼，挂断电话。
　　并且将号码拉黑。
　　·
　　晚上，安子锡风尘仆仆地从剧组拍完戏赶回来。他之所以选雾海香山这片地方，就是因为离郊区的影视基地近。现在看来这个选择简直太明智了，他今晚收工早，拍完戏很快就能赶回来。
　　赶回来看他的宝贝。
　　一同回来的还有何禾，不过何禾的任务仅是过来送一些安子锡的衣服。显然安子锡打算常住这里，把他在另一边常住公寓里的很多衣帽行头都搬了过来。
　　开门一见到人，安子锡就抑制住内心恨不得抱上去的心情。他一手支着门框，仰着下巴问：“帅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裴鹿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不解地抬头看了
　　安子锡一眼：“什么？”
　　安子锡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
　　“想不出来……是要接受惩罚的。”
　　裴鹿：“什么惩罚？”
　　安子锡双臂抱胸：“罚你晚上不能跟我同床共枕。”
　　裴鹿闻言，仿佛想到什么，“啊”了一声：“你提醒了我，我特意等你回来，是想亲自跟你说一下。”
　　“我晚上收拾一下先走了，被人拍到我在你家，影响不好。”
　　昨晚安子锡带他离开的场景不少媒体都有拍到。
　　那么不乏会有人暗中观察，也许连偷拍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裴鹿不想给安子锡惹麻烦。
　　他更不愿在安子锡不在的时候说走就走，而且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希望能跟安子锡共享一顿晚餐再分开。
　　“晚餐我都安排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一会儿去尝尝怎样，汤和小菜都是我做的。”裴鹿笑盈盈道。
　　而安子锡则是傻眼了。
　　裴鹿要走？
　　好容易拐回家的人，他竟然要走！
　　安子锡的脑海立即飞速运转，他瞟了眼何禾，二人眼神交换之后，安子锡道：“你现在不能回去！你家被曝光了，附近埋伏着不少狗仔，你一回去指定会被堵截！”
　　“啊，这样吗？”裴鹿没想到自己那个藏在老旧巷子里的家会被人这么快查出来。
　　何禾在一旁点头附和：“是这样没错，我们特意过去看了下，你最好别回去那里。”
　　裴鹿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可他愣了一下，而后说到，“可是我本来也没有决定回自己家啊。”
　　安子锡：……
　　何禾：……
　　裴鹿：“我会回酒店，导演说了我可以回剧组继续拍戏，我可以住原来的酒店，兼顾事业。”
　　安子锡有种想一锤子捶死自己的冲动。
　　何禾也闭上嘴默默偏过头。
　　裴鹿毫无察觉，他放下剧本起身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经过一天一夜的舆论发酵，虽然仍旧有很多人支持我，但情况并不容乐观。如果我还不能尽快找到证据绊倒对方，可能很难再翻身。”
　　“我这次不会退缩的，再大的困难我也会坚持面对。而你……”裴鹿望向安子锡，眼神温柔，“你就是我坚强的后盾。”


第59章 第五十九口小甜包
　　吃完饭,  裴鹿跟安子锡又在家里温存了—阵，安子锡这才派车将人送了出来。
　　并且也跟着乘—辆车赶往剧组。
　　“我跟李纯联系完了，他的车在天宇大厦的停车场等着你。”坐在汽车后座前排的何禾挂断电话道。
　　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安子锡只能把裴鹿送到半途，让裴鹿乘着自己经纪人的车回到剧组。而且为了错开时间，两人再次发车的时间也不能相同。
　　窝在后座上的裴鹿正在掏怀里小餐篮里的小饼干,  他笑了笑说：“谢谢何哥。”
　　“哎！”肩膀被人—搂，安子锡凑过来把人捞进怀里，往脸颊上吧唧一口,  语气得意：“不谢谢我么，嗯？”
　　稳稳扶住差点洒掉的小餐篮,  裴鹿无奈，那是欧娜特意为他现烤的面包饼干，他超级爱吃。
　　此刻被安子锡温热气息包围的裴鹿只觉得脸微微一热。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裴鹿面上却装作镇定。而后犹豫了—下，轻轻碰了—下安子锡的脸颊。
　　安子锡有—瞬间的怔然,  他没想到裴鹿竟然真的主动亲他了。几乎是同—时间,  他的行动先于一步大脑，掐着裴鹿的腰就是一通热吻。
　　裴鹿不得不将小篮子放到一边,  然后环上安子锡的脖颈，笨拙地回应。
　　他心跳失速,  感受到安子锡温热结实的胸膛紧贴着他。唇和舌都被安子锡主导着,  占有着。唇瓣感受着对方湿润炙热的唇，—不小心就被吻得喘不上气，头脑—片空白。
　　“具体地点是地下三层B区1801，啊我直接发你微信上吧，你—会儿收到之后……”何禾边发着消息边回头看了—眼后面。
　　何禾：……
　　亲吻吮吸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何禾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给裴鹿发过去具体位置。
　　“好了好了。”从知识上身被拥，到几乎被压倒在汽车后座上。贴合的地方越来越多，裴鹿忽然感到对方剑拔弩张的热情挤着自己，他忙不迭推搡着安子锡，脸颊泛着薄红，低声道，“—会儿要下车了。”
　　安子锡的眸色很深，明显从迷情中抽回理智。他微喘着又吮了下裴鹿的唇瓣，这才松开人，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
　　裴鹿也坐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心里简直烧成—团。
　　刚刚太忘情了，何哥一定听见了吧？
　　太难为情了，—不小心就被安子锡带进沟儿里去了！
　　车内极其安静，静得—片尴尬。裴鹿抱回小篮子，打开手机随便点开头条刷了起来。
　　第一条就是省内某行巨头业宋氏突然面临市场监管总局清查，涉嫌偷税漏税以及地方行业非法垄断等。目前企业股票大跌，资产面临冻结。
　　裴鹿对财经新闻本就没什么兴趣，但这个宋氏的名头，以及镜头里手铐铐走，被一群警·察带走的中年男人不禁勾起了他的好奇。
　　那个人跟宋翔长得有五分像。
　　他记得宋翔家庭条件不差，似乎是家族企业。虽说现在混娱乐圈的富二代越来越多，但宋翔的家庭条件相较很多富二代，还是好了不少。
　　而他家企业股市大跌，资产被冻结。如果嫌疑被实锤，那么将面临破产等糟糕处境。
　　而造成这—切的人是……
　　裴鹿下意识看向了安子锡。
　　安子锡倒也不遮掩，他大大方方地揽着裴鹿的肩膀说：“程远跟我说的那么清楚，我当然要给姓宋的—点颜色看看。更何况宋翔之前就欺负过你好几次，我特么早就想办他了。”
　　裴鹿眸光微动，低声问道：“程远跟你说，都是宋翔做的？”
　　安子锡道：“他说是宋翔—手策划，不仅拖着程远，还打算把应—宸也拉下水。”
　　裴鹿有片刻沉默。
　　不过他并未选择揭穿程远的甩锅。
　　他再次拿起—块小熊形状的饼干默默吃着，味道非常棒，他趁机多吃好几块。
　　如果被纯哥看到，—定会控制食用的量，绝不会—次性让他吃这么多。
　　—旁的安子锡望着裴鹿—口咬碎—半，水红色的唇咀嚼香甜，他顿时又口干舌燥了。
　　安子锡清了清嗓子，竭力克制了—下，然后转移话题：“我打算在我那层的酒店附近给你开—间房。”
　　裴鹿有些迷惑：“你那一层，我记得我们似乎就只相差两层不是吗？”说着，他又往嘴里塞了—块小饼干。
　　安子锡叹了口气说：“以前看得见却摸不着。”
　　“现在摸得着却不能吃。”
　　“好歹让我解解馋吧？”安子锡说着便搂紧裴鹿，他低头咬住裴鹿叼在嘴里，露出的饼干的另一端，咀嚼，咽下。唇却得寸进尺得再次贴上裴鹿的唇瓣，辗转轻啄着唇角，呼吸亲昵又温热，“就相隔两个房间，这样找你方便。”
　　“时不时履行—下情人间的职责。”安子锡笑着恶劣地咬了口裴鹿的下唇。
　　坐在前排的何禾终于忍受不了了，这辆车的后座跟驾驶席中间的隔音板。他按下通话键跟司机道：“停车。”
　　吃饭的时候他就有点受不了这两个人，刚刚又不止别糊了—脸狗粮。所以他—个单身狗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司机很快便就近停下了，裴鹿见状还不解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而已。”
　　裴鹿：……
　　车门被合上，车子再次缓缓启动。安子锡又跟裴鹿腻歪了—阵，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是李纯。
　　“我已经到了停车位，我在原地等你。附近虽然没什么车，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了，电脑数据已经恢复完成，效果出奇地好，竟然恢复了百分之百！钱没白花，这个证据咱什么时候发？”
　　裴鹿想了想，说道：“可以现在就发。”
　　“OK，我也这么想的！不过其实我怕对方手里也有这—套数据，到时候撞车了，不太好办。”
　　裴鹿眸光微寒，冷笑道：“除非他们能变出时间线比我录的还要早的文件，否则他们不能指责是我抄袭。”
　　电话那边李纯也认同应声，毕竟这是他们手头的—项有力证据，至少证明了歌曲从雏形到成型的全过程。
　　挂断电话，裴鹿的右手被安子锡的左手扣着。冰凉的琥珀串珠碰到裴鹿的肌肤，泛着漂亮的蜜色光泽。
　　他们十指相扣，安子锡的声音跟他的表情—样温柔：“那个小众乐团如果再对你过分，我就只能采用非常手段。我可是你的男朋友，绝不会眼睁睁就看你这么—直受委屈。”
　　裴鹿微微—笑，漂亮的双眸波光潋滟，动人极了。
　　安子锡心中一动，垂头又是一吻。
　　好想怎么亲都亲不够。
　　只是这样，就让他心痒难耐，每时每刻都要强性克制了。
　　他就仿佛是跋涉于广袤沙漠中的独行者，久逢干涸，却突然得到一滴水的润泽。
　　于是想要更多，期望更多。他的渴望取之不竭，内心充斥着快要压抑狂了的欲望，对眼前得人欲罢不能。
　　如果真的得到了眼前的人……
　　安子锡心跳加速，眼底有着深沉如水，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然而“滴”地一声，是驾驶席司机与何禾发来的车内通话请求。这个时候如果来打搅，必然是重要的事。
　　安子锡无奈按下通话键，只听何禾那边说道：“我们被跟踪了，不过已经成功甩掉了两波车。裴鹿你—会儿下车的时候注意点，小心有没有被别人跟踪。”
　　显然跟踪的狗仔是从安子锡家门口跟来的，对方的目标可能是安子锡，但如果拍到裴鹿一同出行，势必又会引发周折。
　　裴鹿也不想给安子锡带来麻烦，她这次的抄袭事件，并不想让安子锡牵扯上—丝—毫。
　　车子几经辗转进入地下停车场，老司机的技术和眼神极好，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处，车子才停了下来。
　　安子锡又摸了摸裴鹿的手说：“去吧。”
　　裴鹿点点头，拿过纸袋里的脑子墨镜等东西一—装备上。反复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推门离开。
　　—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安子锡的车子晚点再离开。
　　他百无聊赖的做在汽车后座上，目视着裴鹿高挑修长地身形越来越远，四下也无人，很快，裴鹿就要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寂静昏暗地停车场内突然乍起一阵热闹，—群人不知从哪里蜂拥而出的人，身上都扛着摄像机和话筒，生生将裴鹿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60章 第六十口小甜包
　　这群记者显然是冲着安子锡来的,  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安子锡的车辆。可在见到裴鹿从车上下来后，大部分人都涌向了“意外收获”——裴鹿，只有零星几人被派去堵车。
　　他们黑压压一片犹如洪水猛兽,  但跟发歌那天的阵势比还是小巫见大巫。裴鹿内心镇静，比起被这群不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阴沟老鼠，他更担心安子锡那边。余光看到安子锡的车还在,  不禁有些心急。
　　“裴鹿，是裴鹿吧！那辆车是安子锡的车对不对？！你这几天难道都住在安子锡家里吗？！！”
　　“安子锡在车上吗？安子锡在车上对不对？！”
　　“天啊！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看关系都不一般吧！就没有想对我们解释的吗？！”
　　眼前一片黑压压，耳边是凌乱的脚步声。鹿拉低帽子,  眸子快速在人群扫过。可对方却如排山倒海，越涌越多,  竟是生生将他堵得水泄不通。
　　他眸色沉沉心急万分，他必须尽快解决面前境遇。只因他怕安子锡一时冲动，从车上冲下来救他！
　　事实上他猜的很准,  离他不远的黑色轿车里的安子锡确实怒火中烧，隔着车玻璃内心焦灼成泥。
　　几名记者扒着他们的车门拍车玻璃,  要不是落了车门锁,  而且车窗颜色特殊，外面看不见里面,  只能里面看得清外面，否则这辆车得被他们扒下一层皮来！
　　他们拍得越快,  安子锡心底的火气就越大！
　　“先前那两辆车估计是障眼法,  这群人应该在我们所有有可能途径的路线上都安排的车辆，不然不会跟得这么准！”何禾已经打开了隔音板，脸色极其难看地分析，啐骂道，“这些人真的越来越狡猾了！他们的目标原本是你,  却没想到堵到了裴鹿，这意外收获估计能高兴死他们！”
　　安子锡眸色一冷厉，一声不吭地弯腰想要下车。
　　何禾眼尖地看到安子锡的手放上了汽车开门键，脸色大变：“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救人！难道我要看着他被这群垃圾欺负？！”安子锡目光阴狠，咬牙切齿。
　　何禾抿了抿唇，电光火石之间，他没再犹豫，而是偏头对司机命令道：“把车冲过去。”
　　司机用不太确定的眼神看向他，何禾面色深沉：“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马上！”
　　司机也是为安子锡工作多年的老司机，平时就没少接受过甩跟车躲记者的训练，车技一流，判断能力也极强。
　　包括解决突发状况的特殊方案，现在，只一个眼神，司机就明白了何禾指的是哪套方案。
　　下一秒，只见司机一脚油门将车掉了头。以极其危险的方式甩开周身扒着车门的记者，那群人没想到车子突然启动，起步不及，只能扛着机器就追了上去。
　　光线偏暗的停车场内，汽车喇叭声突然像刺耳鸣钟一般贯穿整个停车场。那群堵着裴鹿的记者们一扭头，就看着一亮黑色高级轿车竟然宛若利箭，直直向他们冲了过来！
　　人墙顿时如鸟兽散一般，惊恐地退开！轰隆引擎声犹如一头狂猛巨兽直直冲向裴鹿这边！有个反应不过来的记者直接傻在原地，然后被旁边的同伴伸手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汽车以一个极富难度又完美的角度躲开了那发愣的记者，可见司机的技术有多么强硬。欲撕裂人耳膜的急刹车声响起，车子生生定在裴鹿面前，疾停而止。
　　车门解锁，拉人关门，安子锡的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司机一脚油门，轰隆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中的记者群彻底被甩出视野，裴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惊疑不定地回头看，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出了冷汗的右手被安子锡紧紧攥在手心里，温暖着。
　　安子锡将他揽入怀抱，用另一只手的衣袖帮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低声温柔道：“怨我，我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狡猾，狡猾到不要脸！”
　　裴鹿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没事，就是刚刚实在太危险了，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安子锡温声说：“你要相信老傅的开车技术，几乎没有人能比他更好了。”
　　裴鹿点点头，看向何禾：“现在联系纯哥吧，这么半天人没出现，他该担心了。”
　　何禾应声道：“好。”
　　“不要纯哥送了。”安子锡捏着裴鹿手的力道加重，他们十指相扣，温热的大手将裴鹿的手心笼得严丝合缝。
　　“我光明正大地把你送到影视基地。”安子锡目光深邃且坚定，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里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里面装满了庄严的深情：
　　“我们公开吧？”
　　“你是我的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就是要告诉那群人，警告他们，敢动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我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
　　何禾也没有反对，他静静看向裴鹿，等待一个答复。
　　而裴鹿却是眉头轻蹙，眼帘微垂。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他这次被指证抄袭的事情并不太乐观。
　　他再没有独一无二，实质性的证据，结果很可能要跟对方这样一直和稀泥下去，无法争出个胜负，只能被对方牵制，还给对方带来热度。
　　裴鹿眼睁睁看到那个大学都还未毕业的几个小伙子在短短的几天内人气飙升，名声大噪。歌曲点击率不断飙升。
　　对方对着叫板，舆论虽然可以买营销，安子锡的势力也可以压下舆论很长时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很多人眼里也已经落下了污点。
　　互联网不是没有记忆的，他不想活在那些虚假的繁荣里。
　　而他当然希望他能够和安子锡公开恋情，但并不是现在。
　　裴鹿细细欣赏着安子锡的每一个线条，每一寸皮肤，很是满足。
　　他的男朋友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是最闪亮的月。他要跟他齐头并进，不应是带了负面污点的时候拉对方下水。
　　他要做那个能配得上安子锡的人，而不是给喜欢的人带来麻烦的人。
　　车外流光霓虹而过，裴鹿反手握紧安子锡的手，然后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们会公开，但我不想是在现在。”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次的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裴鹿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目光清亮，像碎钻一般，星星点点：“我问心无愧，会跟对方一直对抗下去。我会尝试别的办法，比如从那个乐团成员下手，真相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安子锡目不转睛地看着裴鹿半晌，而后点点头，尊重他的选择：“好。”
　　裴鹿笑了笑，手机适时响起。他低头一看，竟然又是应一宸。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安子锡看到后，俊脸上的柔和顿时烟消云散，“拉黑他吧！”
　　裴鹿像之前一样拒绝通话，收好手机：“万一有用到的时候呢？”
　　安子锡调整了下坐姿，修长的双腿交叠，眉间阴云不散。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眸对何禾道：“刚刚那群人都有哪些平台都记下来了吗？”
　　何禾无奈道：“事态那么紧急，除了两个平台图标有点眼熟，其他的一个不认识。”
　　“妈的。”安子锡没好气道，“一个没记下来，也没留证据，这次放过他们简直太便宜他们了！”
　　不到几秒，何禾突然眉头一挑，口气有些不可思议：“谁说没留证据了？”
　　“想记下所有平台，还用得着脑子记，或者拍照片？”
　　安子锡和裴鹿齐齐木然。
　　何禾抬手指了指车顶，直接揭晓谜底：“有行车记录仪啊，前后配备，车内也有。半年保存期，进口好货画面极精，百分百现场重现。”
　　“还有比这更硬的证据？”
　　裴鹿会心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而后他看向安子锡，刚想调侃两句，却见安子锡一张俊脸表情凝固，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裴鹿拍了拍安子锡的肩膀，有些担心：“怎么了？”
　　只见安子锡自言自语开口：“行车记录仪？”
　　安子锡顿了两秒，然后突然大笑了两声，俊脸惊喜交加：“对啊，有行车记录仪！”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情绪激动道：“我真蠢，真他·妈的蠢到家了，怎么现在才想到有行车记录仪这么个东西！”
　　裴鹿刚想询问几句，安子锡突然抓住他的双肩，深深亲吻过他后，用力摇晃，精神振奋，兴奋不已：“宝贝儿，谁说咱没有独一无二的证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大家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第61章 第六十一口小甜包
　　应一宸这两天在剧组的戏份紧急杀青,  这是工作室下的决定。怕节外生枝，他的戏份满打满算压到一起，他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杀青。
　　出了这么大的事,  整个剧组几乎每个人都要“热情”问候他一遍。甚至有的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开始诋毁裴鹿，说什么早就觉得裴鹿这人人品狡猾，表里不一。
　　人情冷暖应一宸早就见多了,  因此真正跟裴鹿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发现裴鹿对他的喜欢跟普通的狂热粉丝还是很不一样。
　　他知道裴鹿很崇拜他，喜欢他很多年,  这样的死忠粉丝他见过不少。他不知道自己曾经给裴鹿的心理带来过什么样的影响，可他能感受到裴鹿的那种喜欢是发自肺腑,  根深心底，带着不敢越距的距离感，甚至是纯洁由衷的信奉。
　　他承认一开始是带着玩票的兴致接近裴鹿,  但有些事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因而这次的事，也许无法再回朔挽回,  但他打心底想保护他这位粉丝。
　　可前几次没有收到裴鹿回信的时候,  应一宸的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个大概。无非就是裴鹿知道了些什么，至少知道这次的事跟他有关系。
　　但若要他就这么放弃,  他又不甘心。在反复打过N个电话之后，他终于有点想放弃了。
　　许是人生顺风顺水惯了,  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挫败感。
　　然而就在他放弃再联系裴鹿的时候,  他接到了裴鹿的一条短信：【明晚八点，瑞德大厦五层会场见。】
　　应一宸欣喜万分，差点打电话过去。他沉住气，决定明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跟裴鹿面对面谈一谈。
　　裴鹿既然喜欢过他，那他不无争取回来的可能性。
　　翌日,  应一宸如约出现在会场。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壁灯也只开了一侧的软光。正前方是类似讲台般的高台，桌椅摆放极为整齐。应一宸心想裴鹿大概是为了隐蔽，所以才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
　　他找了角落的一处座椅坐下，然而正当他想摘掉帽子时，会场内的灯光竟然骤然大亮！
　　数个探照灯将场内每一处细节暴露得一览无余.应一宸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会场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无数记者摄影师抬着器械鱼而入！
　　应一宸连忙拉紧口罩和帽子，却发现自己想躲都躲不了。相反，如果他从原本不太起眼的座位上起来，反而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隐隐觉得不妙，而且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是举行记者招待会的流程！
　　会场大门很快被人锁死，就在他打算联系助理救场的时候.原本入场的记者群突然更加兴奋，他们快速进入自己的座位，骚动不止。
　　应一宸只想立即离开，却在这时，一名男子出现在高台上，应一宸眯着眼睛一看，目光逐渐凝固。
　　是裴鹿的经纪人李纯。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本次记者招待会。”李纯拿着话筒，西装笔挺地站在台上。
　　台下镜头灯光闪烁，李纯寒暄了一番之后，应一宸便见到高台一侧的暗门后面，出现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那是他想了许久的人。
　　应一宸心头一沉，所以裴鹿找他，并不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裴鹿一站到高台上，下面一众记者就争相提出刁钻问题。可裴鹿面对他们却从容不迫，一一回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双方持有的相同时间的手稿、乐谱以及录制文件，肯定有一方是拷贝复制的结果。”裴鹿一身清爽干练的白西装，栗棕色的短发朝气蓬勃，整个人犹如小王子一般引人注目。
　　“几分钟前，我在官方微博主动联系到Soldier乐团的负责人，跟他进行了一番信息交流。对方承认能提供的最早的新歌成型的整个过程，和我一模一样，都是这套手稿，乐谱以及录制文件。”
　　“写一首歌，从灵感到发散思维，到定曲定调，定风格，最后到彻底完善整首歌的录制，都是创作者的心血和心灵寄托。正因为如此，所以整首歌的制作过程都需要全程保密，不可能外泄。”裴鹿说着，漂亮的眼睛突然轻轻一眯：“可偏偏我和对方乐团都有这完整的一套创作过程，究竟这首歌是出自谁之手，好像真的说不清了呢……”
　　台下开始有记者发出不满，甚至喊出：“那你把我们召来的目的是什么，耽误大家时间有意思？”
　　裴鹿淡淡一笑，眸子深邃去墨玉：“当然不能白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接下来，请大家跟我一起看一段视频，一切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高台的背景墙不知何时换上了偌大的幕布，前方摆了一个投影仪。
　　电源接通，视频投送，很快，幕布上就出现了一个画面，看上去似乎是在车内，像是行车记录仪，它俯视着汽车后座。但因为角度问题，只摄录到一双慵懒交叠，裹着西装裤的修长双腿。
　　“不许外泄，只能你自己听。帮你排忧解难可能是奢求，不过应该能让你放松一下心情。”
　　这道声音大家再熟悉不过，正是裴鹿。
　　而紧接着“嗯”声相应的声音就有些低沉，不易察觉。只听得出是一道男声。
　　接下来的声音，更是让大家震惊万分，在场有的人的脸色说变就变，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摄像机录下证据。
　　好久不见可爱的你
　　鼻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
　　裴鹿温和如水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那是从画面中男人手中手机里公放出来的歌声。响彻整个车内，跟应一宸首发的成品歌曲曲调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
　　有眼尖得人立刻发现视频时间是8号晚上十点，竟比双方发过的所有作曲证据都要早上一天一夜！
　　这不就是明显的，裴鹿才是创作这首歌曲的原作者吗？！
　　“怀疑视频真实性的，我的经纪人已经将视频提交法务部。想辨别真假，欢迎你们走法律程序坚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安排设计得缜密，明显是有人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所以后续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幕后黑手。绝不善罢甘休，一定会让其付出代价！”裴鹿说这话时，眼中透出一抹冷厉，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心冷至极。
　　不断有记者提出更细致的疑问，裴鹿深吸一口气，慢慢回答。
　　其中有人问，为什么要把歌唱给别人听时，裴鹿回答：“因为当时听到这首歌的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说这句话时，裴鹿脸上的冷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微笑。仔细看，他的耳根还泛着薄薄的红晕。
　　“我不知道当时的他怎么了，总之让人感觉颓然，挫败，心情低落……总之需要人哄。”
　　“原本散乱的灵感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聚集的，他是我的第一位听众，我荣幸之至。”
　　台下顿时沸腾了，这惊天的猛料可谓重磅一击！
　　裴鹿似乎陷入了某段恋情！
　　并且他们知道，应该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拿出比裴鹿还要早的歌曲制作证明！
　　小众乐团的阴谋诡计得现天下，真相大白！
　　“因为这首歌就是我自己写的，我自己唱的。”裴鹿在一众热烈的嘈杂声中拿起话筒，再次说道。
　　“所以我裴鹿宣布，因这首歌曲的创作权全权收回我自己手里，哪怕花重金停止合约则无所谓。这首歌的版权停止销售，不再合作任何歌手，工作室。”说着，裴鹿将目光瞟向坐在会场角落里的应一宸，他补充了一句，“《初恋》于几天后会发布重置版，将是我本人亲自演唱的全新版本。”
　　台下一片哗然，因为裴鹿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不承认应一宸的歌唱版本。
　　他们只知道裴鹿现在是全权反击Soldier乐团的抹黑和阴谋，但是这件事跟应一宸有什么关系，他们最开始不就是商量好的一起合作吗？
　　应一宸难道不也是受害者之一吗？
　　还是说仍旧另有隐情？！
　　裴鹿环视台下一圈，目光深邃，泰然自若：“最后对于本次的事件我有最后几句话想说。”
　　他落在话筒上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贯彻整个会场的角落。
　　“这次的事件影响颇深，占用公众资源很久我深感抱歉。网上有骂我的，有黑我的，但是也有支持我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这种时刻依然无条件支持我的粉丝，也不会忘记帮我说好话的路人，他们很值得我们尊敬。他们理性，理智，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网路如此发达的现在，本该就是这种干净些的风气。”
　　“这件事让我知道，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更应该将正能量持续下去。因为你不能让那些崇拜了你，喜欢了你很多年的粉丝伤心，失望。毕竟他可能从你的第一首歌，第一部 剧就开始关注你支持你。他甚至连你的台词歌词都倒背如流。你的成长与他有关，而他的成长也伴随着你的影响。” 
　　“你不知道何时有可能会成为对方人生低谷中的一抹流光，指引他努力的信心和方向。不允许别人说你一句不是，是他心中信仰般的存在。”
　　裴鹿最后坚定着，并且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应一宸道：“不要哪天让他们发现，所谓的信仰，内里其实不过是一滩腐烂恶臭的烂泥。让人明白过来，原来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其实跟阴沟里的臭蛆没什么两样，让人像是吞到苍蝇一般恶心感。”
　　应一宸的背脊瞬间绷的笔直。
　　后面裴鹿和李纯，以及记者们说的什么，他都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安仔：你的表白我收到了！开心～


第62章 第六十二口小甜包
　　记者招待会一出,  整个圈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如果说之前Soldier乐团能火起来是因为被男星裴鹿抄袭，万众鸣免抱不平。那么现在就是被写得体无完肤，毫无下限,  激起了无数粉丝甚至是路人的谴责。
　　【非黑非粉，围观那么久，我实在不明白裴鹿这位艺人究竟哪里得罪人了,  我所看到的一直就是一个母亲重病始终兢兢业业拼事业的男孩子。一次次好容易要出头却总被打压下去，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同觉裴鹿太难了，为什么总被人阴。果然人红是非多,  一个个都见不了鹿崽好等一个结果!】【鹿崽实修!会提供一摸一样的全部录歌过程，一定是鹿崽信任的人做的!如果没有最后这波证据,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裴鹿也翻不了身！】【究竟谁是幕后黑手，一定要给他揪出来!鹿崽一定要彻查到底！】一时间所有人将矛头对准了Soldier乐团,  他们认为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众乐团能做出这种事，并且能成功盗取他人成果,  这背后的隐情一定不可小觑。事实证明,  事实远没有一夕之间，Soldier乐团的官博清理了大部分先前发的博客,  并且关闭网友留言通道，却不能够彻底抵制谩骂。甚至从热搜到所有相关词条都能看到Soldier五位成员“臭名昭著”的头像,  大有诛天诛地的势头。
　　大战完美胜利,  出了会场停车场，裴鹿在保安和经纪人的护送下一路上了地下停车场的车。车门刚一拉上，裴鹿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下巴被人一勾，唇瓣就迎来一个炙热甜蜜的亲吻。
　　一吻完毕，安子锡松开裴鹿时,  在对方红润的下唇咬了一口，笑容迷人：“你的表白我已经收到，谢谢你，我很开心。”
　　裴鹿的耳尖本来就红，这下红得更厉害了。上台之前他肯定做足了发言准备，但当他在台上说到这里时，那根本是即兴发挥，顺其自然就脱口而出了。
　　裴鹿觉得自己有点没脸见人，虽然心里跟抹了蜜糖一样甜，但面对这个人，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热。宽敞的汽车后座上，隔着轻薄的布料被对方拦着腰身，不知何时他竟已身子紧密相贴着对方，在对方的两退之间。
　　余光看到车前方驾驶席以及后座之间的隔板完全被降下来，司机和坐在副驾上正低头看平板电脑的何禾离他们是如此之近，裴鹿挣脱着就想离开安子锡的怀抱。可他这轻轻一蹭，就蹭到了不得了的凶器。
　　“别动。”安子锡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凑到对方耳边轻舔了一下裴鹿细软白嫩的耳尖。温热的气息吐在裴鹿耳边，骚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感受感受我。”
　　“作为为你守身如玉那么多年的奖励，你总该给我点甜头吧？”安子锡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是一场魔咒，勾得裴鹿腿脚直发软。
　　裴鹿脸红心跳的同时，抬眸偷偷看何禾的神色，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到安子锡的低语，司机很有专业素养，也在认真开车。
　　“有时候只是看到你，就会这样了。”安子锡修长的手指勾挑进布料，触手是白皙滑腻的温热肌肤。
　　裴鹿一阵战栗，低头红着脸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的双臂攀着安子锡宽阔的肩膀，在被安子锡撩拨得实在忍不住时，他抬起氤氲着水汽的漂亮眸子，掐了一下安子锡的肩膀示意他还有人。
　　安子锡轻笑出声，胳膊探到车门边上泛着底光的按钮，前面的隔板就缓缓降了下来。何禾被动静惊动时还下意识想回头，结果头刚扭到一半，用余光察觉到他们的姿是，就一翻白眼，回过头去了。
　　宽敞的汽车后座里顿时只剩属于他们的小空间，安子锡故意长腿一曲，剑拔弩张的烫热仿佛一把利刃抵着裴鹿的小腹：“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裴鹿有些无奈，他本不是这个意思！
　　安子锡又吻了吻裴鹿白皙，泛着淡淡粉红的脖颈，满意地看着眼前人的隐忍和羞愤：“你男朋友应该会很棒，你感受不到吗？”
　　“你什么时候想试试啊？”
　　裴鹿觉得自己的脸颊熟透了，可以直接煎个鸡蛋。
　　却又不能理直气壮地直接推开这个人，他一动都不敢动，因为……
　　他也有感觉了。
　　而安子锡又是何等的人精，怀里人的一丝一毫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他又喜欢大胆地吃怀里人的豆腐，因而在感受到隔着薄薄布料传递来的一股热意后，他微微一滞吗，狭长漂亮的眸子溢上浓郁的喜色：“啊，我的小王子终于肯食人间烟火了？”
　　裴鹿将脸埋进安子锡的颈窝，手里紧紧攥着安子锡的服，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难为情了！
　　最后，在安子锡的轻声调笑下，裴鹿微哑着声音说道：“再等一等。”
　　“至少等到……《夜袭》杀青。”
　　等他收敛好全部精力。
　　安子锡掐了把裴鹿的细腰，吟吟笑道：“好，那我今晚就让老陈头给我压戏，争取一天之内全部拍完。”
　　裴鹿失笑：“你可是主演，怎么可能。”
　　安子锡桃花眼微弯，慵懒笑道：“对啊，怎么可能，所以我又要等你一段时间，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王子殿下？”
　　裴鹿漂亮的眸低泛着流光，他轻轻一抬眸，眼神无辜又真诚：“……我来帮你？”
　　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掌心一触碰到的同时，安子锡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他一手摁住裴鹿的手腕，额头抵着裴鹿的额头微喘着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裴鹿的大眼睛里透着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呢？
　　安子锡没再回应他，只是抬头捕获住他的唇，舌尖强势地挑进裴鹿的唇缝，长驱直入宣夺领地，吻得比之前还要热烈。
　　·
　　没几天的功夫，Soldier乐团避无可避，终于挺不住社会舆论，正式宣布解散。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被裴鹿这边逼得走投无路，约了李纯等人全盘脱出实情，这将是裴鹿绊倒宋翔等人手头的一大有力人证。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裴鹿拍摄完他的最后一场戏份，卸好妆换完自己的私服就去导演休息室想看安子锡一眼。
　　继他杀青之后，《夜袭》整部剧情也相继进入收尾阶段。导演和编剧对结局的要求简直苛刻到极致，裴鹿发现安子锡天天被他们拉着去商量剧情。
　　今天也是，他们本来忙着拍戏，见的面就少了起来。本来安子锡悄悄答应他，他今天杀青后，会带一起去吃顿饭，两人只是几天没有温存，见面机会一少，就心痒难耐。
　　可是安子锡和导演编剧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餐。
　　裴鹿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乌烟瘴气，在场的导演跟编剧等人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抽着烟。除了安子锡，人手一根香烟。
　　裴鹿忍着咳嗽的冲动将门缓缓合上，安子锡似乎并没有发现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在几人里鹤立鸡群一般。俊美无暇的脸上眉头紧蹙，露出鲜有的深沉严肃。他时不时会看一眼腕表，但在听到关键地方时，也完全没有想打断的意思。
　　认真起来的男人，超迷人。
　　裴鹿没打算打扰那几人谈剧本，退出导演休息区域后，觉得肚子有点饿，打算去问助理有没有带点零食。也就是他刚步入片场的时候，一个身影停在他面前。
　　“聊一聊，可以吗？”
　　虽然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衣着简洁低调，可裴鹿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宋翔。
　　“当然。”裴鹿皮笑肉不笑。
　　时间已经很晚，但剧组工作时间不分昼夜。甚至夜场戏多的时候，人也更多。两人走了好一阵才选中一处僻静的小院里谈话。
　　“你能不能不搞我？”宋翔拉下口罩，以往俊帅的脸此刻却苍白毫无血气，整个人看上去颓废消瘦了很多，眼底也有深深的黑眼圈。
　　一来就开门见山，宋翔深呼吸一下，继续说道，“以前是我不对，你想听多少道歉都行。但是能不能不要动我的家人，不要动我家企业？你想要多少补偿，我都能给你。”
　　裴鹿扬了扬眉：“动你的家人？”
　　他冷嗤一笑：  “我裴鹿做事向来只针对个人，证据一到位，立马反击。我不会牵连你的家人，你放一百二十万个心。”
　　“树敌太多，麻烦不要误伤。”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一句。
　　毕竟宋翔的名声，在整个圈子里则不太好听。
　　宋翔闻言怒不可遏，在原地来回踱步几次之后，停在裴鹿面前，声音也不由变得高了一些：“不是你干的，就是安子锡干的，你们两个是谁干的有区别吗，谁不知道你现在跟安子锡在一起？眉来眼去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裴鹿闻言轻轻歪头，不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啊，所以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有那么明显了吗？
　　这几天他们故意在剧组保持距离，他以为够低调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鹿崽：我们真的没有秀恩爱呀！


第63章 第六十三口小甜包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  反正这事跟我无关。”裴鹿皮笑肉不笑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至于公关问题,  肯定公事公办。”
　　裴鹿说着转身就想走，这地方一个人没有，有些阴森。眼前的人又是恨他入骨的人,  曾经差点在直播中对他大打出手，他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还有别的阴招在等着他。
　　宋翔一急，赶忙抓住裴鹿的胳膊道：“我承认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但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胳膊上的力度极其的大,  裴鹿用力甩开，表情有些无语：“拜托，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暧昧？”
　　好好一句话,  愣是让他说变了味。
　　可宋翔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不让裴鹿走，被甩开之后整个人就往裴鹿面前一横,  拦住裴鹿的去路,  伸手下意识摁住裴鹿的左肩。
　　可下一秒，他头顶上的帽子就突然被人拍飞出去,  后脑勺被人狠狠一拍，他“嗷”一嗓子捂着脑袋。
　　紧接着膝盖窝被人一踹,  裴鹿退得极快,  就见宋翔双手扶地，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朝着他跪了下来。
　　“摸特么哪儿呢！我的人也特么是你能碰的？”
　　裴鹿抬头，就见宋翔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高挑身影，面色不善。仔细一看，竟然是安子锡！
　　安子锡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戏服,  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难看得很。他走到裴鹿跟前，一手将裴鹿揽到怀里。
　　裴鹿欣喜：“你怎么来了？”
　　“我助理看着你被他叫走的，拍戏固然重要，但哪有我男朋友跟一个危险分子离开，不知道跑去哪里来得重要？”
　　见地上疼得差点起不来的宋翔一手撑地还想起身，立马抬起穿着厚底靴的脚就想踹宋翔肩膀。
　　被一旁的裴鹿及时拦着，宋翔抬头看到鞋底时，吓得下意识又坐了回去。
　　安子锡敛了敛横生的戾气，站定后冷声对宋翔道：“你家里那些事就是我做的，没拿到证据的时候就开始搞，现在拿到证据了就更要搞。你怎么的，不服气？早就看你不顺眼，你他·妈就是活该！”
　　宋翔吃痛地摁着自己的小腿和膝盖窝，艰难地抬头。
　　他知道安子锡一在，更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后果更严重。他咬了咬牙，不得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也知道你们对我恨之入骨。我该有的赔偿全都会加倍奉上，我只求……”
　　宋翔说着说着，表情由原本的兀自强势，逐渐变得低声下气。
　　“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已经被整得大伤元气损失惨重，已经遭到报应了。我父母身体不好，常年靠进口药支撑。我们家族企业也不是那么景气，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
　　宋翔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他后悔啊，他是真的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裴鹿。
　　弄得现在几乎要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待他说完，裴鹿低声开口：“你也体会到这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了？”
　　宋翔缓缓抬起头，就对上裴鹿那双幽深漂亮，但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他心头一阵，突然想到他们刚从节目上认识，刚刚成团的时候有听说过裴鹿的家庭情况。
　　母亲常年卧床，需要大笔的医药费。那对于人气在团内垫底，刚刚起步的裴鹿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他因为嫉妒，三番五次地对裴鹿……
　　宋翔紧抿着唇，嘴唇有些颤抖。
　　而后他垂下头，重重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虽然这三个字轻如鸿毛，但他也只能在到这些。
　　“虽然怀恨在心，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其实早就也没心思再做下去。”宋翔突然道，“你们就不好奇是谁信誓旦旦蛊惑我这一次一定能把你干掉，彻底翻不了身吗？”
　　裴鹿默了几年，突然开口：“是程远吧。”
　　安子锡诧异地看向裴鹿：“程远？”
　　裴鹿点点头。
　　宋翔神情恍然：“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安子锡的眼中透着不解。
　　“但你绊倒他不容易。”宋翔继续说道：“这次的事，你就是查得底朝天，也都只能查到一个我。但实际上都是程远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人当年在我们圈子里混的时候名声就不少。看上去老实巴交，其实心眼多得很。”
　　“我说直白点，一个家境贫穷毫无背景的人能混到我们层次，没两把刷子不可能。但同样的，手上也一定不干净。他曾经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裴鹿，你肯定猜不到。”
　　裴鹿疑惑问道：“是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干干净净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宋翔抬着头，目光焦灼一字一顿地说道，“起初我不知道这句话他在说谁。”
　　“可后来你的出现，你一曲爆红，你以傲人成绩战胜优质素人，被经纪公司选中跟我们成团之后。他有时候看屏幕上的你的怪异眼神，就让我不得不起了疑心。”
　　安子锡和裴鹿静静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所以其实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们最好小心他。关于他曾经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我也有收集过证据。稍后会发给你们经纪人，愿不愿意用是你们的事。反正有时候我跟程远相处时，他让我觉得越来越怪。”
　　宋翔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般忙说道：“他手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一直没有曝。那东西至关重要，似乎和你们有关。”
　　“总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只求得到一个弥补的机会。那些证据，不是圈内人，搜罗起来很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收尾啦


第64章 第六十四口小甜包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宋翔表情严肃,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我相信，很快,  你们就能知道我说的究竟对不对。”
　　宋翔说完便沉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子锡搂过裴鹿的腰，满腹疑云地看了眼宋翔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偏头对裴鹿说：“别在意这些,  别怕，有我。”
　　裴鹿眉头轻蹙，若有所思：“我倒不是在怕什么……”
　　他就是心底隐隐不安,  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安子锡搂紧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还有最后一场戏,  拍完才能走。你先回去吃东西，晚点我去找你。”
　　裴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安子锡又道：“既然宋翔嘴里说的这么危险,  我看不如你这两天都住我房间去。偷偷的，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人知道,  更不会让人危害到你。”
　　安子锡觉得自己拐人真的有一把好手。
　　理由太特么充分了，简直让人没法拒绝。
　　裴鹿脸颊一热,  想到自己杀青这几天李纯特意给他放了几天假。后面会陆续忙起来，甚至要飞去别的城市,  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就动摇了。
　　安子锡白天忙着拍戏，两人能温存的时间也只剩晚上，裴鹿一想到这个，其实心里也很不舒服，他当然恨不得能跟安子锡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可是……
　　裴鹿动了动唇,  眼帘微垂，长睫轻颤。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小声低语：“……别忘了说好了等戏份杀青的。”
　　他是杀青了，可安子锡还没有，临近结局，每天高强度的工作。早出晚归，安子锡比以往都要辛苦的多。
　　安子锡顿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说好了等《夜袭》杀青的，这部戏不仅改变了裴鹿的困境，改变了太多，也包括他的，所以他们都很珍视《夜袭》这部戏。
　　失笑着把人揽进怀里，安子锡的大掌揉了揉裴鹿细软的头发：“我知道，我只是想时时刻刻能看到你在我身边，否则我不放心。”
　　裴鹿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确实，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心里就会很安心。
　　当晚，裴鹿鞭拿着安子锡给的房卡，带着自己收拾好的一些衣物从三十六楼上到顶层，做贼一样偷摸猫进了安子锡的房间。
　　直到进门，他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这种地下恋情虽然不能曝光，但隐隐也很甜蜜。这几天他都会留在安子锡的房间，哪里都不去。这让他有种做人金丝雀笼中鸟似的感觉，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将自己的衬衣裤子一一挂进安子锡的衣柜，安子锡的衣柜里全是高档大牌。跟他的廉价地摊货摆在一起，简直呈现鲜明的对比。
　　裴鹿捏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开始认真思考：妈妈的医药费早就赚够了，剩下的存款拿出一部分让纯哥帮忙置办点高级货应该够的。
　　这样挂在衣柜里，才配得上安子锡那些奢侈品啊。
　　漱口杯毛巾什么的全是双份的，裴鹿几乎把他房间里的东西搬来了大半。他洗完澡换上了自己的棕熊睡衣，吹干头发后窝在沙发上顶着困意看电视。
　　像个小媳妇似的等待老公早点回家。
　　然后在收到安子锡收工的短信后，他连忙跑到浴室给安子锡放洗澡水。
　　按摩浴缸里很快便放好一缸温水，裴鹿试了试水温，起身想去拿玫瑰味的泡澡球，就听到了门铃声。
　　裴鹿快步跑去玄关，在通过猫眼看到是安子锡后，二话不说便打开了房门。
　　“我也是急着回来，竟然把房卡落何禾手里了，他一会儿给我送来，你说你瞎操什么心？”安子锡笑着对身边的人道。
　　那人翻了翻白眼，上前一步像进自己家似的就往里闯：“你整天就嚯嚯你身边那几个人，那些助理，能受得了你性子，我也是佩……妈呀！”
　　在看清门里开门的人后，唐枫吓得叫出声，并且后退一步。
　　裴鹿也愣了。
　　安子锡笑盈盈地说：“你大惊小怪个p？我俩以后都住一起了。”
　　唐枫怔然几秒，就被安子锡推着进了门。
　　“你们……”唐枫瞠目结舌，保守如他，不知道究竟是该说安子锡他们好快，还是说别的什么能不让自己被鄙视。
　　“你放心，他是自己人，咱俩的事他全知道。”安子锡无视唐枫的震惊，对裴鹿解释道。说话时还头到脚打量着裴鹿。后者一身丝滑真丝睡衣，包裹着白皙细嫩的肌肤。唇红齿白，眼睛黑亮。如此居家温和的形象，简直让安子锡心头直痒，想摁在床上好好欺负。
　　裴鹿闻言朝唐枫弯眸笑了笑。
　　安子锡打了个响指说：“哦对了，干脆我跟你介绍一下吧，其实唐枫他是……”
　　“哎别别别。”唐枫忙用手挡了挡安子锡，然后说，“我俩也不用介绍，都一个剧组的，不用你介绍也挺熟的。”
　　裴鹿暗笑，他和唐枫……很熟吗？
　　唐枫疯狂跟安子锡眼神示意，安子锡扬眉笑了笑说：“没错，不用介绍，大家其实非常‘熟悉’。”
　　裴鹿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可他又说不出来。
　　唐枫虽然挺无语，但他很有自知之明：“这么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闪了。”
　　“我送你。”安子锡说着便把人往门外推。
　　唐枫抗拒着说：“不用不用。”
　　安子锡笑容迷人：“那哪行，我还有剧本上几个问题顺便跟你商量一下。”
　　“砰”地一声，门被合上。
　　裴鹿眨了眨眼，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就挺突兀。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实在太晚了，他撑不住了，干脆就回房休息。
　　进卧室之前，他先去了趟浴室试了试浴缸水温，按摩浴缸自带保温功能，他非常满意。安子锡回来洗漱的时候应该能发现，在客厅留好灯之后，他进了卧室。
　　房间以灰黑色调为主，设计得低调又奢华。床头壁灯只开了一盏，安子锡便第一次睡上安子锡平时睡的床。
　　裹上安子锡常用的羽被，裴鹿觉得全身仿佛被一股暖流笼罩，舒服极了。闻着鼻间熟悉的安子锡的味道，裴鹿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出了房间，安子锡掐着唐枫的后颈。身为男模出身的唐枫一米八几的身高就已经非常高了，安子锡比他还高出一块，气场挺拔。
　　安子锡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我的老同学？”
　　唐枫支支吾吾着，然后梗着脖子说：“我和他关系本来就不好，你介绍个什么劲儿？”
　　安子锡挑眉：“你们关系不好吗？我也没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仇啊。”
　　唐枫翻了翻白眼：“你当然不知道，当年你一双眼睛都他妈快长他身上了，眼里还能看得到谁？”
　　知道安子锡一直喜欢裴鹿，当年的很多疑问就都能解决了。
　　他现在仍有些晃不过神来。
　　虽然他和裴鹿从未直面冲突过，但他当面因为年少轻狂的那点事，不屑于掩饰自己恶劣的态度。所以他总觉得，裴鹿的心底应是也不太待见他的。
　　多年以后的现在，虽然偶尔回想起来会觉得当年可真他妈幼稚，但是，谁的青春曾缺席过幼稚。
　　·
　　安子锡跟唐枫聊了几句后其实很快就往回赶，但中途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把他落在何禾那里的房卡送了回来，门口等人就等了很久。
　　他刚好就能刷卡进房了，在呼唤了几声裴鹿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后，在卧室的床上找到了人。
　　他欣慰一笑，转身去浴室洗漱，顺便泡去一身的疲惫。换上睡衣吹干头发，他关好所有的灯回到卧室。
　　打算就这么睡了，毕竟两个人都累了一天。他摸进裴鹿的被窝，整个人就钻了进去。
　　可床上的人实在太具诱惑力，惹得安子锡不舍得就这么关壁灯去睡。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裴鹿睡得很熟，昏暗但柔和的壁灯下，他漂亮的眼睛紧闭，睫毛轻轻颤动。红润鲜嫩的双唇微微张着，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安子锡的面前。
　　在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的动静之后，裴鹿皱眉动了动，睡衣领口的扣子本就有点松，这么一动，直接“啪”地一下开了。
　　白皙性感的锁骨就这么袒·露了出来，左边锁骨的中间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在大片细腻光滑，白如蛋壳般的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性感。
　　安子锡顿时觉得下腹一紧，好笑地想着，他的男朋友可真会诱惑人。
　　如果不是看到裴鹿双目紧闭呼吸匀称地熟睡着，他都要怀疑裴鹿是不是故意在引诱他，诱他失控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安子锡心想，对方简直太像落入狼口的小羊了，柔嫩白皙，无辜纯良，毫无防备之力，只能任人欺负。
　　于是安子锡一手撑在裴鹿的身侧，终于忍不住缓缓俯下身，唇轻轻贴上那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锁骨。舌尖舔了下那颗小痣，温热的温度借着肌肤传递过来，诱得他闭上眼睛，不由加重了这个细腻绵密的吻。
　　只是想浅尝一下的，奈何味道太好了，控制不住。
　　清甜浅淡的沐浴露香味袭击他的嗅觉，还洗过澡了，真的不是故意在诱·惑他吗？
　　真正住到一起之前，安子锡就知道自己，忍不了这甜美可口的人的。
　　裴鹿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感到身上好重，湿润温热的触感从胸口一路移到脖颈。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对方也察觉到他醒来，他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双充满男性气息的唇堵住。舌头趁机滑进他口中，肆意席卷他嘴里的每一寸空隙。
　　高大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压着他，体温炙热，如饥似渴。裴鹿醒过神来，察觉到吻他的人是安子锡后，趁着被吻的间隙嘟囔着说道：“你回来了？……唔……”
　　触手滑腻的肌肤又白又嫩，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红痕，简直令安子锡爱不释手。在尽情汲取过裴鹿口中的甜蜜后，安子锡粗喘着舔舐了下裴鹿泛着薄粉的耳尖，唇抵在裴鹿的耳廓边声音低哑性感：“宝贝儿，你真诱人。”
　　裴鹿的脸红得要滴血，他下意识舔了下被吻得通红的唇，眼尾像揉碎了的桃花染了微红的颜色，带着不自觉地魅感并且感受到一处沉甸甸的。
　　安子锡便追着裴鹿那粉嫩的舌又吻了下去，他揉着怀里人恨不得揉进骨子里。唇舌交缠，布料本就极薄，甜蜜的拥吻触感真实如无阻隔。裴鹿理智回过神，低喘一声睁大双眼：“你，你明天一整天的戏，还要早起！……”
　　安子锡专心于眼前的甜蜜，有节奏地碰着裴鹿，并且在他耳廓边喃喃低语：“只有这样才能舒坦一点，拜托了。”
　　呼吸因动情而颠簸颤抖，裴鹿轻咬着下唇，他无法抗拒安子锡的，炙热的爱火燃烧又滚烫，让人沉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应该走剧情吗？？我怎么在写感情？？对不起下一章一定！！


第65章 第六十五口小甜包
　　裴鹿低低直喘,  他没想到隔着衣物的冲击力就这么强，让他仿佛溺在热情似火的暖洋里。
　　他虽然心里想要更多，远不能被满足,  但理智让他清醒，他抬起手揉了揉安子锡的后颈，低哑道：“你明天要早起,  早点睡了吧。”
　　安子锡的唇在小点上不轻不重地舔咬了一下，留下一道牙印之后，这才抬起了深沉迷性的漂亮眸子。他舔了下唇，看着被自己蹂·躏得眼睫湿润，眼尾泛红。白皙脸颊和衣物散乱，皮肤泛着薄薄桃色的裴鹿，满意一笑。最后重重吻了吻裴鹿红润的唇,  轻咬一下,  这才起身。
　　他们两人的上衣大敞四开,  裴鹿便看到跪坐在面前的安子锡肩膀宽阔，身材强健，标准的八块腹肌结实又性感。饶是任何人见了都会脸红心跳,  如此一来看得他又是脸上一热。紧接着他又不小心瞟到那方才不断磨蹭他的那处高凸他的脸就更红了，侧过身赶紧移开眼睛，并且拉过被子把热腾腾的脸埋进去。
　　于是他的耳边便闷闷地响起安子锡磁性的,  充满善意的提醒：“你不去冲一下吗？”
　　毕竟两人身上出了一身热汗,  而且……
　　“你先。”裴鹿闷在被子里道。
　　“好。”安子锡坦然下了床。
　　裴鹿便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感觉太明显了，他那里的布料湿·漉·漉的，全然都是被蹭的痕迹。上面位置的也是,  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裴鹿抬手直接关掉了壁灯。
　　安子锡冲完澡只裹了浴巾出来，看到屋里一片漆黑，只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给了屋里些许光线。知道是男朋友脸皮薄了，他笑着上床掀开了被子：“去吧。”
　　裴鹿起身去浴室，解决完需求后，换上安子锡提前准备好，放在柜子上的崭新睡衣。
　　安子锡的睡衣穿身上显然大一些，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出了浴室光线太黑，他还险些绊倒。
　　好容易爬上了床，他躺下没一会儿，一个有力的臂膀便捞了过来，将他捞进怀里。
　　“赶紧睡觉。”裴鹿催促着，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但他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猛然睁大双眼：“你……”
　　“你没穿衣服？？”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紧贴着他的身子光·溜溜的，体温炙热，毫无保留地通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他！
　　“新睡衣就那一套了，你要我穿可以，那你就没得穿咯。”安子锡笑吟吟地说，“还是说，宝贝儿你要脱给我吗？”
　　裴鹿下意识揪紧衣领：“那我谢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安子锡将头贴进裴鹿的颈窝，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裴鹿的脑袋：“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宝贝儿也能光着那就更好了。
　　“睡了睡了。”裴鹿今晚第八百次催促，然后借着屋里微弱的光线，看到安子锡搂着他的左手手腕上，琥珀色串珠泛着盈盈光华。
　　就很安心。
　　很快，房间内恢复了静谧。裴鹿感受着安子锡温暖的怀抱，以及那真实真切的触感，胸腔溢满了满满的幸福。
　　他生平第一次，心中有了“一辈子”这种想法。
　　想要一辈子跟安子锡这样，想一辈子陪在安子锡身边。
　　他甚至开始懊悔，为什么当年没有早一丁点感知，早一些开窍。
　　也许他们就能早些在一起了。
　　可是……
　　记忆中一抹画面一闪而过，裴鹿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忍了忍没有问出口，可随着心中的疑惑不断扩大，裴鹿实在忍不住了。
　　“宝贝儿你不乖，你让我睡，自己却胡思乱想。”安子锡好听的声音却率先响起，不过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裴鹿皱了皱眉，黑暗中，他的眼睛无比晶亮：“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细节。”
　　“不许想别的男人。”安子锡的怀抱紧了紧，“否则我要‘惩罚’你了。”
　　裴鹿道：“好好好，我不想了，这就睡。”
　　安子锡满足地嗯了嗯。
　　裴鹿顿了顿，忍到最后一刻，忍不下去了：“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过你为我守身如玉，忍了很多年。”
　　这说明安子锡很早就喜欢上了他。
　　“嗯……宝贝儿你终于感动了？”安子锡喃喃道。
　　“毕业典礼那天，你为什么没来找我？”裴鹿质问。
　　那可是他们多年前最后一次的见面。
　　即便他平时以为自己跟安子锡感情薄凉，在忙完混乱的事后也特意跑回教室里找人。
　　可他听说安子锡却连典礼也没有参加，从头到尾也没出现过。再加上他听人说安子锡早就有出国的打算，说不定就是那几天的飞机。
　　他以为安子锡完全没有想见他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说。”安子锡的声音充满了埋怨，“我在我们经常去的天台等了你整整一下午，你都没来。”
　　“发信息打电话也不回……”
　　“我那天想跟你表白的，即便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我，我也要说，我不说出来我一辈子都不甘心。”
　　“可结果你……算了，不提也罢……”安子锡深深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小，“反正现在我已经拥有你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安子锡的后面还咕哝了几句，听上去应该是抱怨，但是已经听不清了，很快便传来匀称的呼吸。
　　然而黑暗之中，裴鹿却是目光暗沉，唯有窗外的淡淡光亮在他眼中折射出点点锐利的光芒。
　　安子锡给他发过短信，打过电话，他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那天遇到点状况，刚好弄丢了手机。
　　啊，对了，他是遇到了什么状况来着？好像是有学生低血糖晕倒了，他给人送去了医务室。
　　而那个人……裴鹿缓缓睁大眼睛。
　　那个人正是程远。
　　·
　　几天后，随着《夜袭》的临近杀青，大结局剧本的深化修改也进入了定稿。整个剧组的片场拍戏也到了白热化阶段，《夜袭》的大结局，以及其剧组等多个名词均连番上了热搜。
　　其中便有一条国内顶尖编剧团却出老鼠屎，某资深编剧因作风不正被全圈拉入黑名单。并且因其涉嫌不正当盈利，盗稿陷害等事件已经两次被公然调查。
　　“你这是得罪人了吧？肯定是的，不然好好的，怎么会查到你头上？！”工作室偌大的办公室内，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两手叉腰，火急火燎地原地踱步。
　　“还全都是你不红，刚入圈那时候的事。那个时候谁没干过代笔多签的事？这不就跟大明星写不出歌请枪手一个套路吗？你给别人写点东西就罪该万死了？”
　　“还有安娜那件事，凭什么说你拿的稿子是安娜的？你可是凭借那篇稿子火起来的啊！真是人红是非多，一模一样吗肯定是安娜栽赃你的啊！恶人先告状，现在的人究竟是怎么了！”
　　男人急得拍手，早知道他们工作室好容易才出来这么一位金牌编剧。而且在圈内名声越来越响亮，这次能参与《夜袭》的编剧团成为编剧之一，绝对能令他直接栖身进国内顶级团队。却在《夜袭》杀青之际牵扯上无数“莫须有”的罪名，简直祸从天降！
　　而事件中心的主角，戴着金丝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蓝天白云的程远却是只字未说。他看了半晌，突然缓缓开口：“赔偿金要多少？”
　　男人一愣，没有想到程远竟然看这么开：“不管多少，你得尝试为自己正名啊！你这么年轻，好容易走上这个位置……”
　　程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食指轻轻划过他的新办公桌。
　　“不用挣扎了。”
　　“对方这次，是铁了心想置我于死地。”
　　“只是赔偿应该是不够的吧？”程远眼帘低垂，脸上的笑意却带着浓浓阴鸷。
　　“说不定会定罪坐牢，啊，他们竟然能收集到所有证据。不愧是裴鹿和安子锡……”
　　男人听他这么说，直接愣住了。
　　程远抬起头，扶了下眼镜，似笑非笑：“全都是真的，全都是我做的。”
　　“包括为了进这个圈子，让人多看我一眼，替人，或者是替自己违·法盗稿。”
　　“全都是真的。”
　　程远虽然是在笑，可男人却觉得程远笑得无比阴森。
　　像是一条毒蛇，终于褪去斯文伪装，露出恶心恐惧的真面目，朝人嚣张吐着血一般鲜红的信子。
　　当天下午，结束短暂休息的裴鹿出了《夜袭》剧组所在的酒店。去城郊外景为某代言拍摄宣传画册，开始陆陆续续开工，完成早已积压成山一般多的通告活动。
　　“今天是你轻松的最后一天，拍完外景后晚上回房好好休息，明天中午的飞机直接飞海市，活动主办方已经等得抓耳挠腮了。”李纯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手里的日程表说道，身后的小助理则在为裴鹿准备用餐事宜。
　　裴鹿应了一声，在听到李纯大致讲了一下未来几个月的行程后，问了一句：“程远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李纯便万分激动道：“实锤，全是实锤！那小子干过的恶心事儿可真不少！怪不得年纪轻轻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进入编剧协会，还能拿到各种爆火IP的资源。背后支持他的人可不少，他也为那群人做了不少腌臜事！”
　　裴鹿满意地点了头，揉了揉太阳穴说：“继续查，把他彻底扒精光，短裤也不给剩一条。”
　　李纯兴奋道：“当然！”
　　车子在前往郊区的路上一路狂奔，直到路过一个服务区后停下。李纯和小助理纷纷下车去方便，说道买点水。
　　一时间，车内就只剩下裴鹿和司机两人，而裴鹿也在闭目养神。
　　也就是这个时候，车门锁“咔嚓”一声全部落下。车子再次启动，缓缓开了起来。


第66章 第六十六口小甜包
　　汽车后座上的裴鹿原本有些困意,  察觉到人没上车，司机却直接带着他开了出去，顿时睡意全无。
　　“你好啊,  老同学。”
　　前端后视镜里，裴鹿看到司机笑盈盈地说着。那司机头戴鸭舌帽和口罩，一身灰色运动装,  装扮低调隐蔽，乍一看存在感很低。
　　接着司机手指一拉，勾掉了口罩，便露出了一张年轻熟悉的脸。
　　裴鹿眉头轻蹙，竟然是程远。
　　“你见面的方式很特别，何必这么隐蔽。”裴鹿不疾不徐道，然后暗自给安子锡发了消息。
　　程远目视前方,  手握方向盘,  轻笑出声：“你现在不仅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还是圈内百折不挠披荆斩棘，逆风翻盘，无数人的楷模榜样呢。娱乐圈顶级莫过于此,  想见你一面，哪那么容易？”
　　裴鹿沉默了一瞬，而后眸低显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你说的对。”
　　“其实压根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程远眸色一沉,  薄唇紧抿。车速均匀提升,  在七十迈左右的时候维持着车速,  竟是贯穿进国道高速上。
　　裴鹿看着前方快速掠过的一个个路牌，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荒芜隐蔽，也不知道程远要带他去什么目的地。
　　或者说，漫无目的。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车内平静片刻后,  程远突然开口道。
　　裴鹿想了想，然后说“学校北边的后巷？”
　　那是他刚转学过来没多久，跟班里的人并不熟。但是有一次放学回家，他遇见了三个小混混把一个家伙堵在巷子角。
　　那人似乎是他们班的班长。
　　裴鹿原本不太想管闲事，但奈何程远求助的眼神太过明显，他无法忽略。
　　好在只是三个人，对裴鹿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走过去，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然而思绪被程远的笑声拉回，裴鹿看着后视镜里那双俊眼里满是笑意，以及程远的叹息：“果然，你不记得了。”
　　“那你可还记得你跟唐福的第一次见面吗？”程远又问道。
　　裴鹿想到转学前那次，他在餐厅打工时遇见打架的那群人。
　　那群人正是唐福以及他那几个哥们，包间内乌烟瘴气，地上有着故意被打碎的酒瓶。裴鹿只进去一次就出来，然后当即报了警。
　　以至于后来他转学过来，唐福三番两次不给他好脸色，他以为是被唐福认出他就是那个报警的人，才会敌视他。
　　因而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都怕自己会被打击报复。
　　“我家家境从小就不好，那次，其实我也应聘了那家店的服务生。”程远继续娓娓道来，内容却让裴鹿微愣。
　　“但是因为唐福他们是我同学，我那天悄悄请了假没有出面，怕被他们看见，怕他们瞧不起。”
　　“但我看见了你，其实我有跟你打过照面，只是你不记得了。”程远娓娓道来。
　　裴鹿沉思半晌，低声说道：“那还真是缘分呢。”
　　“你报完警，只干了一天就辞职。也许那天对你来说记忆最深刻的是那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高中生。”程远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可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些被打翻了的，洒了满地的，一整桌的好肉好菜。”
　　“我和奶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的东西，全都浪费掉了。”
　　从程远最后那语气中的凄凉里，裴鹿似乎察觉到程远想说什么。
　　可他又猜不真切，他所知道的，只有程远的家境跟他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程远父母离异，被丢给奶奶从小养大。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班长，品学兼优，任劳任怨。但没有人知道我每次以学习为由拒绝去跟同学踢球，并不是因为我就这么喜欢读书。”
　　“而是因为我没有一双像样的鞋子。如果唯一一双勉强能穿的鞋子坏了，我没得换。”程远说着的时候，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敲着方向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裴鹿轻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于是程远继续自顾说道：“不过我直到那个时候还在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报。我想过得更好，就得好好学习考出去，裴鹿疑惑开口：“难道不是这样么？”
　　程远抬起右手摇了摇食指：“不不不，你还是太天真。”
　　“你难道从不觉得，这个社会是多么阴暗可怕吗？”
　　“表面看上去，人和人之间的形态都差不多，可实质，却千差万别，只有蠢货才会相信所谓的同一起跑线的鬼话。人们早就被分成三六九等，等级高的人，不仅物质生活得到充分满足，连精神生活也是。”
　　程远自嘲着大笑出声：“而等级低的人呢？就譬如我，连基本的温饱都做不到，何谈精神生活？”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安子锡，却不敢承认的原因？因为这极度可笑的自卑。”裴鹿突然开口道，“这也是你接近我，肯跟我做朋友的原因？”
　　“喜欢？”程远目光一顿，没有否认。他似是陷入某些回忆，而后冷然一笑，“也许有过吧，但我有自知之明。”
　　“不是所有人的人，肖想了就会有结果，”
　　裴鹿握者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因为曾经他也有过这种心情，如出一辙。
　　“更何况人家落花之意不在我，而你这个蠢蛋却完全不自知。”程远冷冷嘲热讽道。
　　裴鹿没有生气，反而眉头皱紧，看向后视镜里的人：“你看得出来？”
　　程远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出来：“这事谁看不出来？只是大家不说而已。他看你的眼神，对你说话的态度，甚至做过一些龌.龊的事，也就你这种蠢货看不出来。”
　　“龌.龊？”裴鹿不禁反问。
　　程远笑着说：“啊，你还不知道吧？他当年甚至为了赶走那些去游泳馆的人，故意闭灯将门反锁。人们看不见人却能听见脚步声和水声，以讹传讹，大家就以为那里闹鬼。”
　　“而他，却始终藏在黑暗中偷窥。一看能看上几个小时，我实在佩服他。”
　　裴鹿一下子就捕捉到重点：“你跟踪他？”
　　他眯了眯双眼，目光阴沉：“那你不是更龌·龊？”
　　程远笑着摇头：“跟他比可比不了，明明都那么不受你待见了，却仍旧厚着脸皮往上贴。”
　　“我那个时候甚至在想，你那么讨厌他，如果你知道他对你做过那么多龌。龊的事，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所以那个时候，某种意义上，我也算帮你逃过一劫呢，不是吗？”程远越说越高兴。
　　裴鹿垂了垂眼帘，再次掀起眼皮时，眸光冷冽而深沉，冰刃一般猜出真相：“毕业典礼那天，你装腿伤，让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没有收到任何短信和电话，都是你做的？”
　　“相信我，我当初是为了你们两个好。”程远洋洋得意地说，“既能断了安子锡的单相思，又能帮你摆脱龌龊男的骚扰，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谁知……”裴鹿缓缓开口，那隐隐跃动的森冷火焰愈发强烈，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可谁知十年之后，我们还是走在了一起。”
　　缠着冷冽怒火的眸子转而冷然轻佻地一笑，带着些许讥讽：“这还是得归功于安子锡的痴情，整整十年，对我一往而情深，换谁都会缴械投降的，不是吗？”
　　一句话，充满明显的挑衅。
　　程远眼中的笑意消了大半，他捏紧方向盘，面部表情有些紧绷：“我知道你很得意，明明你和我的起跑线是一样的，都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活得不像个人样儿。而你，只不过比我幸运了那么一点而已。”
　　“别拿你这种垃圾跟我比。”裴鹿突然冷然开口，气息冰冷，“等级低并不意味着你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逆境翻身的渠经有很多，是你自己偏要选那些腌臜方式。”
　　“所以有个事实，我不得不提醒你。  ”裴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你这种垃圾，安子锡这辈子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你，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脏！”
　　像是一剂利刃，猛地扎准程远的心尖。
　　一发不可收拾。
　　车子猛地加速，裴鹿的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原本匀速行驶的车子突然像利箭一般猛地冲了出去。
　　裴鹿紧紧抓住车顶侧面的扶手以稳住身形，他向前看去，果然就见程远疯了一般狂踩油门，后视镜中的程远眼尾猩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整个人宛若地狱罗刹般面露凶光。
　　“被我说中了？”裴鹿冷笑着继续激将法，“你那卑微的嫉妒，简直令我作呕！”
　　耳边是引擎马力加强的刺儿声音，快速路上车子虽然不多，但仍旧有几辆车子与他们危险地擦身而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
　　“安子锡想碾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程远的眼神越发阴狠，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一头隐忍多时的野兽，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你们把我逼到这种地步，都是你们害的！”
　　“却偏偏能道貌岸然地说出什么我本身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这种话？”
　　说罢，程远一脚油门踩到底。前方刚好到了一处分岔路口！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的！”
　　他满心期望车速呼啸着冲向那岔口中央的混凝土桩，车头不偏不倚，目标只奔着那一个方向！
　　他急火攻心，已经完全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会不会给他带来严重后果。
　　然而刹那间，程远察觉出了不对劲。
　　油门踏板是踩下去了，隐情也轰隆嚣张一如他爆裂的心情。然而油表的速度数值只停留在八十到顶，再也升不上去，更别提车速，车速不升反降。
　　突然，一辆重甲越野车从他们车子的右侧后视镜里出现，速度极快地擦近，在他们即将撞上那混凝土桩之前，将车子撞偏出去！
　　裴鹿紧紧握着把手，他的身上不知何时早已系上了安全带。撞车的第一时间，只有程远措手不及，额头撞上了左边的车玻璃。
　　虽然有安全带的加持，但程远仍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麻。他回过神后立即想控制方向盘，却又见到接连两辆同样的重甲越野车欺压了过来。两车一同左右夹击，生生将车子夹在了中间！
　　程远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他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裴鹿，后者俊秀的脸上表情镇定自若，从容淡定。
　　“哦，忘了告诉你。”裴鹿说道，“其实但凡你细心一点仔细看看这是谁的车，就应该能想到。”
　　“这么多天，我乘的一直都是安子锡的车子。车子很多地方都改装过，都有安全设计。”
　　“并且每天至少有三两重甲越野在附近跟车保护。”
　　“暗中保镖也不少，可惜你没机会见识了。”
　　程远缓缓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原来对方早就开始防备着他。
　　“这就是金钱和权势的魅力，老同学。”裴鹿笑容阴沉，“顺便友情提示，驾驶席的安全气囊，似乎不是很好使。”
　　他话音刚落，只见第三辆重甲车开到了他们的正前方，而后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音。程远他们的车子便一头猛地扎上了重甲车的车尾！


第67章 第六十七口小甜包
　　三辆重甲逼停一辆小轿车,  即便早已做好充足准备，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一时间乌烟瘴气，在轿车撞车之前,  车速就已经被左右夹击减缓了很多。三辆车齐齐压制他们时，裴鹿明显看到了车门变形。刺耳揪心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宣告，宣告裴鹿这极端危险的方式其实是在拿命一搏！
　　程远疯狂地打着方向盘,  企图能冲出夹缝。
　　无论能撞到什么东西都行，此刻的他急需“解脱”！
　　可车子眼见着速度降下来，车胎剧烈摩擦着地面，他们甚至能闻到浓重的胶皮味和汽油味！
　　程远惊慌地看着被重甲车围得密不透风，黑压压的四周。眼看着车子稳稳停了下来，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咕噜一转，眼神一冷厉,  右手立即往身侧的裤兜里面掏去！
　　然而下一秒,  一只手从车座后面快速伸了过来。上半身探过来的裴鹿一手扒着副驾驶席的椅背,  另一只手拍掉程远的帽子，揪住程远的头发就往方向盘上就是狠狠一撞！
　　程远立即眼前一花眼冒金星，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被揪得生疼的脑袋被拽着又是一撞！
　　他顿时觉得鼻子和脸颊锥心蚀骨的痛！尤其是他的鼻子和牙齿！
　　重甲车移开，有人从外面拉开了车门。安全带被人拉开，程远的身子摇摇欲坠地歪了下去,  被车外的人接住并且制服。此时的他竟是一脸鼻血,  头昏脑涨地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一把泛着寒光的尖刀从他右边裤兜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泛着寒光。
　　裴鹿也拉开车门，下车看到程远被两名保镖模样的人架着双臂，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禁露出睥睨嘲讽的冷笑。
　　程远，当真恨他恨到了想要他命的地步。
　　只见程远动了动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嘴角一歪，不禁笑了出来。
　　裴鹿漠然看着他。
　　程远道：“我早就知道我这是以卵击石，根本没什么胜算。”
　　“可我这个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恶心你们！”
　　裴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沉声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程远笑得前俯后仰，雪白的牙齿却被鲜血染红，尤为刺眼：“哈哈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裴鹿冷然对那几名保镖说道：“带走，然后报警。”
　　“是。”
　　下车后的车胎胶皮和汽油铁锈味愈发浓烈，裴鹿皱眉扇了扇鼻间的味道。往路边走的同时，想打电话给安子锡报备安心。
　　蓦地，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裴鹿！”
　　手机举到耳边的裴鹿应声刚回过身，就猛地被拥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安子锡是扑过来的！
　　他一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便从片场赶过来。跑车不知道冲了多少个红灯，身上的戏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他将人紧紧拥住，吻着裴鹿的鬓发，一脸紧张，手都有点颤抖：“老婆！宝贝儿！你没事吧！”
　　接着他又轻轻抚了抚裴鹿的背，又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不怕不怕，有我在你身边。已经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
　　裴鹿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但在听到安子锡的这句话之后，浑身的戾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眼眶也发起酸来。
　　安子锡低头一看，一看到裴鹿抿着唇，眼眶泛红，他的心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吻了吻裴鹿的脸颊连忙道：“有我在呢，下次别这么干了，太危险，没必要冒险。以后无论你做什么，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裴鹿抬头看着他，这个男人俊美的脸上布满忧伤，那担忧的表情令他心疼。
　　即便早已做好万全防备，可刚刚被三车挤压逼停的那一刻，他心里面想的全是安子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不开安子锡，彻底离不开这个深爱他，他也深爱的男人。
　　哪怕一想到再也看不见这人，裴鹿就难受得仿佛无法呼吸。
　　由程远勾起的那些回忆更是让他揪心的疼，这个男人，这个对他那么好的男人，他居然现在才跟他携手，才跟他在一起。
　　裴鹿的眼角溢出一滴热泪，安子锡一惊，刚想伸手去抹。谁知裴鹿抬起头，轻轻捧着他的脸，闭上眼主动吻了上去。
　　裴鹿的吻虽然笨拙，但不急不躁，唇瓣轻吮着安子锡的唇瓣。他没有安子锡那样或是情·欲或是煽情的吻技，但却能精准地让人感受到他的深情。
　　唇瓣辗转间，被水润湿了几分艳色。一吻毕，裴鹿睁开双眼，眼角染了勾魂夺魄的桃色。
　　安子锡呼吸重了几分，在裴鹿下意识张着的唇闭上之前拥紧裴鹿反客为主，近乎粗暴地吻了上去。
　　唇瓣粗暴地研磨，安子锡扣着裴鹿的后脑勺激烈地亲吻，撬开裴鹿的唇瓣，他的舌长驱直入，缠上了裴鹿的舌头。
　　无需再多的言语，他们用行动就能表达爱意。
　　同一时间赶来的李纯和何禾均是无奈扶额，好在以车祸为由已经隔绝了附近车辆，不会有人看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疏通交通，警方到来后裴鹿作完证便随着安子锡的车子离开。
　　裴鹿坐在何禾的保姆车后座上，跟安子锡全程十指交叉紧握。偶尔又是一阵深吻，他们的世界仿佛再无别人能插进去。
　　裴鹿亲自把安子锡送到了片场，跟导演等人打过招呼后，裴鹿回到了车内。
　　“程远还做了什么？”裴鹿冷然问道。
　　李纯以为能瞒着裴鹿，但一对上对方的眼睛立即心虚。
　　同样知晓的还有何禾，宽敞的保姆车后座内，气温几乎降到冰点。
　　“二十分钟前发的，也就是他上车之前。”李纯不得不坦白，他把平板电脑递给裴鹿之前又忐忑地问了一遍，“你……你保证你看过之后要冷静！”
　　“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李纯手掌张开，一脸求生欲极强的认真，“鹿崽你自己也有辨别真假能力的不是吗？如今AI换脸的科技那么发达，这些肯定都是假的，你千万不要信！”
　　裴鹿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视频，一个沉黑的画面弹了出来。
　　这是一个偷拍的画面，幽暗的房间内，光线调到了最低。从天花板的彩灯和软包沙发能看出来，这里是一个KTV包间。
　　然而真正捕捉人眼球的，是软包沙发的两个身影。
　　他们背对着镜头，一个人压着另外一个人似乎在亲吻。裴鹿眼睛一眯，他们的衣着，竟然跟他高中时期的校服如出一辙。
　　被对着他的人虽然刚刚成年，但宽肩窄腰，体型发育得极好。而他身下的那个人竟然几近半裸。上衣被褪开，滑落至手肘处。雪白的肩颈在男孩的身下时隐时现，修长的双腿紧紧勾着男孩的腰身。
　　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暧昧与情·欲的气息。
　　他们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下一刻，男孩顺着身下人的脖颈吻到了锁骨，而后停了停。
　　似是感到身后有人，男孩缓缓回过头。敞开的门缝中透出的光令他觉得微微刺眼，不禁抬手遮了遮眉眼。
　　裴鹿眸色一沉，是安子锡。
　　而伴随着这个视频，也有一段文字描述，非常短，但简洁明了：“可怕的高中生情·色交易”。
　　不光是李纯，现在就连何禾都头疼得仿佛头皮要炸开。可是要隐瞒却根本隐瞒不住，他只能耐心解释：“程远很狡猾，他知道没有公众媒体或者营销号敢发这个视频，所以自己买通多个小号。潜伏进一些流量大的公众平台或者是组群超话，在二十分钟前一举发布。”
　　“这就好像是在几百上千人的大群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视频，我们发现时，已经不止被转发过多少次。虽然我们可以公关住他们禁止扩散，但是……已经被不止多少人看到过了。”
　　视频播放结束，裴鹿转而切换到微博等平台。果然，这条视频已经上了热搜。
　　虽然视频已被禁止转发和清理，但热搜标题赤·条条地飘在顶端。几十秒后被公关掉，可仍然不断有散乱的话题被顶上热度，话题和评论也不堪入目。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吧？高中生花钱买J？道德败坏，有违人伦！】【不是J吧，他身下的人虽然看不到脸，但能看出也是个男生！】【这视频如果是真的，尼玛有十年了吧！可怕啊居然一直有这么个把柄握在对方手里！】【我不信反正我还是不信男神会做出这种事！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裴鹿的面无表情令李纯和何禾对视一眼后，如临大敌，纷纷继续劝说。
　　“是假的，真的是假的！程远他现在是鱼死网破，知道硬刚根本刚不过咱，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搞不死你，就去搞安子锡，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出这么一招。其实只要公关好了，抵死不承认，这波不难挺过去。而且陆续有艺人力挺安子锡，为安子锡发声，这次的事情绝不是什么大事。”
　　李纯跟何禾你一言我一语，可裴鹿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翻着评论。
　　评论区一时间众说纷纭，无数人认出了视频中的人是安子锡。
　　安子锡的粉丝第一时间站出来，否认视频中看上去十几岁的高中生是安子锡。虽然很像，但一定是假的，这种黑料太低级，真实性很低。
　　可是安子锡的团队，也就是何禾还没有安排公关，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于是全网几乎都在等一个说法。
　　更有所谓的“鉴证”人士保留了视频拿去鉴证真实性，看视频是否有被加工的痕迹。
　　总之“安子锡高中时期就涉及情·色交易”这件事，属实在圈内炸开了锅。
　　“子锡现在知道这事吗？”裴鹿垂着眸子忽然问道。
　　何禾说：“他拍了一天的戏，始终抽不开身。除非是你的事，否则他什么都不关注。心里仅有的两个位置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拍戏。”
　　“不过这事瞒不住。”裴鹿掀起眼帘，将平板电脑塞还给李纯，“他早晚都会知道。”
　　李纯和何禾一言不发。
　　因为真正令他们煎熬的是裴鹿啊，他们生怕裴鹿会信了这条视频，或者是被这条视频影响感情。
　　那样安子锡会疯！
　　“这个视频是真的。”裴鹿降下车窗，突然语出惊人。
　　李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何禾亦是直冒冷汗。
　　专业人士如他们，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视频的真实性。
　　但是……
　　裴鹿这才发觉两人看他眼神的异样，那种眼神饱含复杂情绪，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裴鹿忽然明白过来，然后他破冰一笑，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视频的确是真的，安子锡，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什么情·色交易。”
　　“因为视频里的那个人是我。”裴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无奈。
　　“我那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口小甜包
　　安子锡当天拍戏的时候就得知了这件事,  在收工回酒店的车上他十指交叉手肘抵在两腿上，眉头紧蹙，内心无比地忐忑。
　　他身边不明真相的助理一开始安慰他说相信他这些都是假的,  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可当他们听到安子锡亲口说是真的时候，一个个就都不敢说话了。
　　大伙都知道安子锡跟裴鹿在一起。
　　何禾第一时间提出了否认方案，果然被安子锡拒绝。何禾虽然不知道安子锡心中是怎么想的,  但是也没再坚持,  尊重安子锡的意见。
　　因而此刻的舆论甚嚣尘上，因为大众始终没有得到安子锡的官方回复，所以话题发酵得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还有无数路人粉跟着唯粉站队视频是假,  可随着事件热度的不断攀升，置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然而更劲爆的在后面，有眼尖的路人在视频中发现了端倪。
　　【重大发现！你们觉不觉得安子锡身子下面的人有点眼熟？？】【楼上快得了吧，造谣一张嘴！安子锡下面那个人只露了双腿和半拉上半身，脸都没露你就能看着眼熟？】【不过U1S1,  那双腿是真特么好看！又白又长又直！我一女的看了都幻肢硬了！】【对对对！不光是腿,  就只是露出的那点光景就让人想入非非！干这行果然有资本才卖得出去,  否则哪里入得了安子锡的眼！】【我没有造谣,  你们仔细看35秒处,  就那双腿，右脚脚踝内侧有一个淡粉色的胎记你们看到没！如果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那就路指裴鹿微博三年前他刚出道8月10号发的那个视频,  他夏天穿的短裤,  视频2分12秒处右脚脚踝上的胎记和安子锡这个视频里的脚踝一模一样！】几分钟后，话题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锅翻倍。人们看完视频后疯了一般刷热度，成功地顶起一个又一个热搜。
　　“啊，现在的粉丝们真的火眼金睛,  跟摩尔摩斯有一拼。”酒店沙发上，裴鹿微笑着刷着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过他们猜错了，那个不是胎记，而是烫伤。”
　　“烫伤？”李纯道，视线顺便往下看。裴鹿今天刚好穿的是一条七分牛仔裤，白皙纤瘦的脚脖子在深蓝色的裤腿下露出一截，下面是雪白的运动鞋。仔细看他的右脚脚踝处，还真的有一处两公分长的淡粉色痕迹。
　　裴鹿也低头端详着自己的脚踝，歪了歪脚底板：“小时候打工时候留下的，不过伤不严重，所以不仅不难看，反而……恩，还挺好看？”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李纯经他这么一说，感觉这处落在初雪一般无暇白皙上的淡粉，竟真的有一种小巧精致的性感。
　　可他看到裴鹿如此淡定的模样，不禁头大难受。
　　“现在网上骂战已经转到了咱这边！”李纯将话题拉回，他刷到最新的安子锡“情·色交易”视频的最新进展，竟然已经有人扒出来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裴鹿！
　　李纯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气得跳脚：“你看看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原来安子锡和裴鹿早就认识，早就存在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早就知道裴鹿家境不好，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做皮肉生意，还恰好卖给安子锡，简直令人作呕！’。‘那么小就出去卖，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被多少人草过了！什么正能量爱豆全是狗屁，赌一波这次裴鹿绝壁没可能再翻身！’。”
　　李纯最后站定在裴鹿面前，微微弯腰，面色复杂：“鹿崽，恭喜你真的要成为继安子锡之后，娱乐圈里的另一个传奇了。”
　　裴鹿心道，这个称号似乎也不错。
　　跟安子锡挺配的。
　　小助理也刚好刷到一条，但他没敢说出来。大意就是如果这也能洗，什么直播吃屎，倒立拉稀，地球爆炸，赌一户口本安子锡和裴鹿的黑料比珍珠还真。
　　然而事件主角裴鹿却仍旧冷静，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悠然自得地问李纯：“子锡怎么说？”
　　李纯顿了顿，说：“他没打算否认。”
　　这一点，其实已经令李纯对安子锡生出无限好感。
　　之前裴鹿没跟安子锡在一起时，多少骂战不是因为安子锡而起。他们本无意挟裹着安子锡炒作，可无人相信，那个时候他其实打心里厌恶安子锡。
　　后来知道两人在一起了，还是老同学，令他大跌眼镜的同时，虽然表面上祝福，但心里依旧不安。
　　他觉得以安子锡那种地位的人，想专情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尤其他见惯了圈内无数利益夫妻，分分和和，貌合神离或是撕破脸的情侣太多，他真的认为裴鹿跟了安子锡，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但是这次，安子锡的行为却让他彻底改观。做公关的都知道艺人晚一分时间不站出来否认，就相当于间接承认，圈内出柜的艺人虽然有，但少得可怜，真正到了影帝顶流的位置，没人能做到开诚布公一切。
　　可安子锡这次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门口倏然传来一阵响动，是安子锡刷卡进门。
　　他一进来，就直直地朝着裴鹿走过来。俊美无筹的脸上一改平日的淡定自若，他的眼里只有裴鹿。因为他知道裴鹿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次事件，他恐慌裴鹿会生气。
　　“宝贝你听我解释，那个视频里的人的确是我，但是另外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花钱找来的人。”安子锡说到一半顿住，在心中准备了许久的解释竟然见到裴鹿是卡了壳。
　　他要如何解释，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其实是你，这样你会信吗？
　　安子锡动了动唇，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可其实非要说的话，一开始也的确是那样……总之反正后来我……”
　　“我知道。”面对安子锡心焦气燥的模样，裴鹿微笑着平静道。
　　没有意料中的暴怒和伤心，裴鹿的反应令安子锡一愣。
　　显然，何禾还没告诉安子锡裴鹿知道自己正是视频里另一个主角的事。
　　安子锡恍然大悟。
　　李纯立即拉着小助理离开，电灯泡主动消失。可出了房门，小助理意识到他的手机落在了茶几上，想回去拿。
　　李纯立即弹了下小助理的头：“你傻不傻，人家小两口正说着正事了，你就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搁下！”
　　小助理被弹出了泪花，揉着脑袋委屈地点点头。李纯叹了口气又说：“何哥那里还有一张房卡，一会儿借过来偷摸进屋拿手机，拿完就赶紧出来。”
　　小助理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房间内只剩下安子锡和裴鹿两人。
　　“让我猜猜。”裴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手支着下颚，手肘撑在腿上，“是毕业典礼前，全班的最后一次聚餐？”
　　安子锡轻轻点了点头。
　　裴鹿笑着说：“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安子锡坐到他旁边，抬手抚摸了他的发顶，眉眼温柔：“你当时喝醉了，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很正常。”
　　裴鹿挑眉捉住安子锡的手腕，手指触到琥珀手串冰凉的串珠，他主动用手心捂热：“所以你就趁着我喝醉的时候对我做那种事？”
　　安子锡的唇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当时的确很想，毕竟那时的你，可是主动亲吻的我。”
　　“我吻的你？”裴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看，我就说你不记得了。”安子锡叹了口气。
　　“那天唐福提议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还要罚酒。”安子锡的目光落在裴鹿那红润的唇上，他的大掌由裴鹿的发顶一路向下，轻抚着裴鹿的嘴唇。
　　蜜色的琥珀串珠轻轻碰到裴鹿的脸颊，凝脂般的肌肤被衬得更为雪白无暇。
　　而后这只手垂在了裴鹿的腰肢上，安子锡头一偏，掐着裴鹿的腰吻他。然后温热的唇便抵着裴鹿软嫩的耳垂，轻咬了一口。
　　裴鹿的脸便红到了耳根。
　　“你喝多了，大冒险被人激将几句，就捞过离得最近的我亲了一口。”安子锡娓娓道来。
　　“吃完饭大家去唱K，你醉得不省人事，我就把你送到隔壁休息。”像是回忆共情到当时的情形，安子锡忽然感到某处一热，按捺不住心情，扶着裴鹿的腰就将人平放在沙发上。
　　又是深深地一记亲吻，沉甸甸小幅度的磨蹭：“可是显然，喝醉的你像只小猫一样不断挠着我的心，主动往我身上蹭。”
　　裴鹿还想反驳几句找回面子，却被安子锡报复性地轻掐了一把侧腰。炙热重顶惹得裴鹿咬紧唇怕嘴里漏出轻吟，只得闷哼了几声。“在勾·引人这方面，你可是高手，小小年纪就那么会勾人，我哪里把持得住……”说完，安子锡低头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裴鹿一时间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眼眸泛着薄薄水雾，美得一塌糊涂。
　　安子锡轻喘着将额头抵着裴鹿的额头：“说实话，当初我会停下，就是拿捏不住你的心情，怕你醒来后会恨我。”
　　“可后来，我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没直接办了你。如果当初我没有停下，我们两个现在也许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裴鹿紧盯着安子锡深邃漂亮的眸子，那双眸子里的倒影只有他一人。
　　他当然能够体会安子锡的心情。
　　越是陷得越深，他也越是后悔自己开窍太晚，让安子锡等了他那么久。
　　无需多言，他通过一次次的事，深深地感受到安子锡对他的爱，对他的保护，为他遮风避雨。
　　这样的男人，他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用尽余生，拼尽全力去爱。
　　满足对方欲·望，也满足自己的想要。
　　裴鹿轻轻抚上安子锡完美的眉眼，哑声问道：“你明天几场戏？”
　　安子锡吮了下裴鹿的下唇：“上午一场，下午两场，就杀青了。”
　　裴鹿闻言“嗯”了一声，他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衣扣。白皙细嫩的锁骨，和优美至极的皮肤简直是人间极品。他的手指继续下移，挑开了腰带锁扣，令衣裤松垮开来。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满含笑意，眼尾泛红，像是盛了春水一般潋滟荡漾，诱惑得安子锡得魂儿都陷了进去。
　　“把上午的戏推到下午吧。”修长双腿勾上安子锡劲瘦结实的腰身，裴鹿的手指描绘着安子锡俊美迷人的眉眼，“我不想等了，现在就想要。”
　　“算是提前送你的杀青礼物。”
　　裴鹿勾着安子锡的脖子，轻轻抬起上身，主动迎磨着怒张：“你尽管尽兴，我都满足你。”
　　安子锡喉结攒动，他低喘着吻了下裴鹿的唇，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进了卧室。


第69章 第六十九口小甜包
　　何禾那边有事耽搁,  小助理拿到房卡时，已经过去大概三四个小时了。
　　但是手机不能不拿，等小助理回到酒店安子锡的房间,  知道这两人一天都没休息好，他还贴心地买了宵夜。提着塑料袋轻轻刷卡开门，这才进了屋去。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看上去两人似乎已经休息了。小助理蹑手蹑脚走过去拿到手机,  将宵夜放到茶几上。可当他转身要走时，他听到了某种怪异的声音。
　　母胎单身的他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所以疑惑地循声走向卧室。而当他逐渐听清门缝里漏出来的脆弱酥软,  以及看到那地上的狼藉时，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高温。疾快地令人发指地好似打桩机，一只纤瘦白皙的手臂落在床上，手指脆弱地绞着床单。
　　下一秒，雪一般漂亮白嫩的细腰上落下一只大掌,  被捞了起来,  似被悬空而抱,  力道悍猛。
　　小助理扔下房卡就冲了出去,  关门的动静不小,  可见慌得一批。
　　裴鹿脸颊泛着薄红，在潮情中找回意识,  推拒着安子锡的肩膀：“刚刚有人！……”
　　“有也是自己人,  怕什么。”安子锡忘情地吻着裴鹿,  从唇舌到颈子到锁骨，带着压迫和强势的索取，全身心地一刻不停地投入在这场姓爱当中。
　　他们像是长久干旱渴到至极的人终于迎来了甘露熄火，火越烧越浓。翻天覆地,  床都几乎要掀翻。久旱奉甘便就是那救命之源，支撑对方活下去的，正是对方的体温和身子。
　　一夜不知道多少次，安子锡好像有用不完的体力。最终，裴鹿在疲惫中昏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裴鹿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散了架一般。而他的身边空空如也，只听到浴室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安子锡在沐浴。
　　房间内光线并不是很亮，明媚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漏进屋里。裴鹿裹着被子眨了眨眼，感觉手腕上一阵微凉。
　　他抬起酸软的胳膊，右手手腕上的串珠细微地响动，竟是安子锡久不离身的串珠。裴鹿心头一暖，将串珠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然后侧过身。这不侧身还好，一侧身，入目的狼藉让他心头一惊，脸不由地又涨红起来。枕头不知何时掉到地上，他脑袋下面枕的其实是抱枕。床褥大幅度错了位，不少部分滑到地上，仿佛时刻提醒着他昨晚有多么疯狂。关键时刻停下，却逼着他叫老公，棒不棒，叫了还不够，还得要他说几句更好听的才动。裴鹿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发现安子锡在这方面特别喜欢欺负他。
　　奈何他没有办法，被吃得死死的，不乖乖听话就要被“惩罚”。
　　最后鬼迷心窍一般顺了安子锡的意，裴鹿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羞耻过。浪言浪语跟这个流·氓学了一堆，裴鹿醒来后想砍人的心都有。
　　现在他感觉很干净清爽，显然安子锡已经帮他清理过了。但依旧不能平复他愤愤然的心，昨晚简直被欺负够了，从头到脚，安子锡也没有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尤其现在若是稍稍掀起一点被子，就能看见白皙皮肤上琳琅满布的浅粉色吻痕。好在他现在不用拍戏，否则这些痕迹怎么遮。
　　他重新将被子拉回来，表示连起床穿衣服都不好意思。
　　余光突然瞄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亮，裴鹿想到昨晚□□前特意将手机静了音，免去了一切能打扰到他们的可能。刚刚看到屏幕亮了好几下，像是一连串的消息。
　　裴鹿拿来一看，果然基本都是李纯发来的消息。大致都是告知一下舆论进展不太好，毕竟安子锡和他都没有发声，这已经是默认的举动。舆论转向讨论他们作风问题，恶言恶语越来越多，叫他心里有个数。
　　不过好歹他跟何禾两个圈内老手在，目前还在尽量想出计策帮他们解决危机。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条热搜跳入裴鹿视野。他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李纯便将链接发给他了。
　　是律师函声明。
　　有人在官博站出为他们发声，还是大几千万粉丝的当红男星。裴鹿随着链接点进去一看，目光微微一滞。
　　唐枫工作室：【理智看待，清醒判断。我与子锡，裴鹿二人均是从高中一起认识到现在，相识十年的老同学。安子锡不是那种人，裴鹿更不是那种人。我唐枫以人格担保，视频绝不是网传的龌·龊意思。网络上一切污言秽语均是造谣。此次事件不管如何发展，我都会站在他们这边。并且我方工作室已联系法务部，所有恶意造谣传播者，律师函警告。】紧接着，又是几天热搜。
　　除了圈内个别有威望，包括陈晟这样的大导演，或者跟安子锡深交过的几位一线男星替他们说过几句简洁支持的话语之外，很多艺人都不敢言语。裴鹿当然能理解他们，百分百地理解。
　　只有唐枫的这条微博，是第一个站出来，全力力挺到底的发言。
　　并且由于这一条声明的出现，陆陆续续开始有不少圈内明星转发。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开始站在他们这边。也许一开始总有胆大包天博热度的媒体带几波节奏，但现在，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仿佛豁出去一般，令那些污言秽语再无立足之地。
　　裴鹿目光呆滞的同时，眼眶不由自主一酸。
　　唐枫，老同学？
　　他怎么不……
　　裴鹿的眼睛微微一睁，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觉得枫眼熟了。
　　老同学的话，他眼睛更酸了。在外人眼中看来，这次事件似乎是死局。影帝顶流又如何，涉及到作风性质，道德败坏，圈内粘上就容易死很惨。
　　可是这个时候，唐枫却站了出来，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信任。并且煽动越来越多的人帮忙发声，力挺到底。
　　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安子锡只腰上裹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就走了出来。
　　安子锡窄腰长腿，肩膀宽厚结实，腹部性感的八块腹肌漂亮得连男人都羡慕不已，不愧是堪比超模的一流身材。未擦干的湿润水珠从他肩背滑落，裴鹿明显看到他的背部有几道鲜明的抓痕。再加上平静状态下，胯间的浴巾都有着难以忽视的隆起，这画面让裴鹿再次面红耳赤，直接被子一掀，就躲进去装睡。
　　但这掩耳盗铃的行为自然躲不过安子锡的火眼金睛，安子锡草草擦完头发，把毛巾一扔，就做上床把被子一掀，贴了过来。
　　“宝贝醒了干嘛躲起来不说话？”
　　安子锡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性感磁性，这声音在昨晚以另一种模式在裴鹿耳边响了太多次，饶是就算现在正常说话了，都能让裴鹿感觉血流涌动。
　　“刚……刚醒。”知道躲不过去了，裴鹿红着脸悻悻地睁开眼，入眼便是放大的，安子锡那张颠倒众生绝美迷人的灿烂笑容。
　　“宝贝儿，你都不知道你昨晚有多棒。”安子锡笑着在裴鹿的额头落下一吻，“别害羞，害羞我会更有感觉。”
　　裴鹿脸上一热，趁着安子锡吻完的功夫，他拿起手机将那条上了热搜的微博怼到安子锡面前，眼尾有点红：“唐枫是我们老同学？”
　　“他……他是不是阿福？”
　　外形是越看越觉得相像，以前裴鹿从来没往那方面想，是认为绝对没那个可能。现在越想越熟悉，再加上籍贯和年纪都对的上，他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没错。”安子锡侧身趟在裴鹿身边，一手撑着头，他想更亲密一点贴上裴鹿的身子，裴鹿身子敏感地一颤，就被安子锡揽入了光洁炙热，还带着淡淡沐浴露了香气的怀抱。
　　安子锡笑盈盈说道：“他的脸动过刀，也减过肥。”
　　裴鹿了然点头，印象中的唐枫一直是个两百多斤的胖男孩。单眼皮，皮肤不算白，相貌不算出众，但个子很高气质也不错。
　　不过裴鹿曾经在学校见过唐枫的父母，唐枫的父亲高大英俊，母亲柔美动人气质极好，裴鹿就曾想过，这样一对夫妻的孩子颜值绝对差不了，唐枫大概是个被肥胖耽误颜值的胖子。
　　现在一见，果然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家伙总以为你不太待见他，就一直没敢跟你说。”安子锡解释唐枫为什么一直没认过裴鹿。
　　“我不待见他？明明是他不待见我啊。”裴鹿一脸无辜，“而且……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谁还会在意那个。”
　　十年过去了，大家也成熟了，学生时代的小打小闹完全没必要计较。
　　“他这个人打小就傲娇又小心眼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子锡宠溺地弹了下裴鹿的额头，“和你性子有一点像，都是睚眦必报款。”
　　裴鹿嗤笑一声，然后故意板起了脸：“所以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我爱死你这种性子了。”安子锡说着，寻到裴鹿的唇贴上去，舌勾缠着舌，唇间是急促的呼吸，亲吻炙热难耐。而后低喘着诉说爱意，目光深情，“不光是性子，你的身子，你的每一根头发丝我都爱。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要我把命交给你都行。”
　　温热强健的身子彻底压了过来，裴鹿也忘情地抬手勾住安子锡的脖子回吻。一时间招架不住，顺利地接纳了他。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地毯上，映着窗外的温柔光线，裴鹿眼尾挂着动人的水润，颤抖着喘·息着在安子锡耳边问道：“子锡，我们公开好不好？”
　　安子锡动作一顿，亲吻由裴鹿的唇角转而落在他瑰丽美妙的眼尾上，温柔一笑：“当然，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几小时后，两条惊炸整个娱乐圈的微博同时跳上热搜。
　　裴小鹿鹿鹿鹿鹿的账号在当天下午13点14分准时@了那条他和安子锡“情·色交易”的视频，并且发表了一条动态：【视频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成年了。不过不是什么“情·色交易”，而是两情相悦@安子锡。】而安子锡那个常年不怎么发动态，但粉丝已过一亿的账号也在同一时间发表了一条动态，简洁明了一句话：【亲爱的宝贝，为你动心多年，余生请多指教@裴小鹿鹿鹿鹿鹿。】


第70章 正文完
　　微博瘫痪的历史屈指可数,  而这—次的动静史无前例的可怕。
　　不光是微博，各大平台网站都几乎系统瘫痪，无数人在讨论着国际影帝跟顶流公开恋情的事。多少管理员含泪修复瘫痪系统,  劲爆话题直接把圈里圈外都掀了个底朝天！
　　吃瓜的下巴掉地上，营销号和各大媒体第一时间炸锅。安子锡和裴鹿的恋情稳居热搜第一，雷打不动之势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话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们嗑的是真的？？！】【我曹居然真的是真的！西米露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我们嗑的CP竟然是真的！】【啊啊啊啊我要出去狂跑十圈！！都不许拦着我！】【妈妈啊亲妈啊所以这俩人是高中时期就认识的吗？！安子锡,  裴鹿还有唐枫三个都是高中同学？？！！】【唐枫跟安子锡是校友这个我知道，裴鹿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藏的太他·妈深了！十年前就认识？！】【我曹我刚去扒了—下，这俩人还特么是同桌！—个学神—个学渣,  据说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啊啊啊我死而无憾了！】【这题我会！之前不是还有人扒过裴鹿家境不好，打架一流吗！我曹这对好他妈好嗑！kswlkswl！】【呜呜呜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没眼花吧，从《夜袭》第一集 追到现在啊！两个人十年了！认识十年了！这尼玛是什么神仙爱情！！】【妈妈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管！这爆料不结婚没法收场！西米露是真的！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
　　裴鹿很晚才下床收拾，安子锡由于赶片场实在抽不开身,  在温存后依依不舍地又洗了个澡才离开赶往片场,  拍完最后的戏份。
　　裴鹿下午找到李纯联系到一家音乐工作室,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录制完他亲自演唱的《初恋》。
　　当初给应—宸制作录制这首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中唱过无教次,  现在拾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应—宸版的《初恋》在出事当天就宣布下架,  裴鹿官方宣布收回制作版权，事后应—宸对外宣称将会休息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不会再接任何活动。
　　于是几天后,  公布恋情的热度还未曾消减,  伴随着《夜袭》的官宣杀青，以及裴鹿亲唱版本的《初恋》—经公布，就将裴鹿和安子锡二人的热度推到了又—个新高度。人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啊啊啊姐妹们听了《初恋》了没？是我偶像滤镜太重吗,  为什么我觉得比应—宸唱得还好听？？！！】【我曹我耳朵怀孕了！闭上眼睛画面感十足！话说《初恋》这首歌真的不是裴鹿写给安子锡的情歌吗？？！！】【我草草草醍醐灌顶！这分明就是给安影帝写的情歌吧！毕竟众所周安影帝就是他的初恋啊】【还有裴鹿的成名曲《是白月光》！说的其实不就是安影帝吗！啊啊啊我又激动得睡不着觉了！杀个我给大家助个兴吧！】【+1！不够助兴就还有我！神特么初恋神仙爱情！awsl！】……
　　单曲发布极其成功，效果裴鹿极其满意。他在陪安子锡一起参加完《夜袭》的杀青宴之后，便跟安子锡在酒店又放纵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两边的经纪人格外给他们多放一天假，于是他们又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收拾好—切，跟安子锡一同用完餐的裴鹿突然提出去—个地方。
　　省立第一看守所
　　程远—个人坐在幽闭寒湿的昏暗房间内整日惶惶度日。
　　可是在知道自己有人见的时候，他却异常的冷静。
　　也猜得到会是谁来见他，毕竟他在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愿意多跟他牵扯一分了。
　　因而当双手被冰冷手铐铐住，程远隔着防弹玻璃坐到裴鹿对面时，他冷笑—声：“你来做什么，落井下石来跟我炫耀么？”
　　“你不用白费心机，我当初敢这么做的时候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天。”
　　只是他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对方竟然也真的搞在了—起。可当他察觉过来时，他早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骑虎难下，覆水难收。
　　裴鹿的装扮比较休闲，但高挑出众的身材依旧很夺人眼球。他隔着玻璃打量了程远—番，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说：“来看看曾经是一线编剧团队的老同学，唔，胡子多久没刮了，这里的条件看来比我想象得要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裴鹿的奚落之后，程远藏在桌子下面的手依旧不由紧握紧成拳。
　　不过他也想开了，胜者为王，败了就是败了，他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有面对嘲讽的觉悟。
　　“所以你为什么要复出呢？”程远颓然笑道，说出了心中一直不平的愤恨。此刻他的眼底充着连日来的血丝，看上去有些吓人，“你如果当初没有复出，我们也许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也不会在多年未曾联系的情况下，忍不住再次接近裴鹿。
　　也不会激起他心中那沉淀多年的黑暗面，从内心的污水中生生拉出来丑陋的怪物，血淋淋地鞭笞着他，让他煎熬，让他狰狞，让他陷入仇恨一般的嫉妒漩涡里。
　　“这种事很难说。”裴鹿翘着长腿，说实话，当初心血来潮阴差阳错作了首歌让他—曲成名火出圈，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许是命中注定吧。”裴鹿喃喃说道。
　　程远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得肆意：“哈哈哈，好一个‘命中注定’。”
　　他笑着笑着，便有些失神失智的模样，明明已经接受了这残酷的惩罚与真相，心底却仍旧藏有—丝沾了血腥的不甘心。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只要你越长大就越会发现世界的不公。
　　有的人轻易地就能得到你毕生祈求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无论他怎么做都还是要被人踩在脚下，被人拿捏？
　　程远额头青筋微跳，目光越发森寒，胸膛起伏不定。
　　裴鹿看出了程远眼底的不甘，心已凉得透彻，轻眯着眼睛看了他—眼，冷漠开口：“程远，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站起身，身子前倾，—手撑在防弹玻璃上。俊俏的脸上收敛了先前嘲讽的笑意，此刻变得凛冽而深沉：“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吧，那些证据足够你吃—壶了，官司也够你做不少年。就算出狱，也会被拉进业内黑名单，在也没人敢用你写的东西。”
　　程远闻言似乎要压抑不住，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薄唇紧抿，双手紧攥，凶狠发红的眼中甚至有水光闪动。
　　而裴鹿的眸低亦翻涌着冰冷暗色，他下巴轻轻一抬居高临下，目光睥睨着坐在对面的人，“死不知悔改的人，其实更适合老死烂死在这鬼地方。”
　　说完，裴鹿冷然转身就离开。
　　程远这—刻突然爆发，他猛然站起身用被铐住的双手砸得玻璃砰砰作响，目光凶狠至极。
　　然而听到动静的裴鹿走到门口时却脚步顿住，他拉开冰冷铁门的时候，回过身对程远露出一抹漂亮的微笑：“哦对了，这两天的新闻还没看呢吧？”
　　“有机会看—下，感谢你帮我和子锡留下那么珍贵美好的画面。还有，后会无期。”
　　铁门被用力合上以后哐啷巨响，程远瞠目看着吗扇门，久久无法动弹。
　　·
　　出了看守所，裴鹿走在林荫小路上。两边是郁郁葱葱花红翠绿，天上白云—股一股地像胖胖的棉花糖。裴鹿沿着这条路走了好一阵，静谧过后逐渐变得吵闹。原本心旷神怡的小路上，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麦芽糖香，还混合着烧烤香。
　　裴鹿戴好口罩往前走，果然发现自己进入了—条热闹的小食街道。周边是个商业圈，热热闹闹时不时有车辆和自行车经过。人声鼎沸人群三三两两，裴鹿身为公众人物，难得能亲身进入这生机勃勃盎然热闹的环境。
　　倏地，裴鹿的身后响起一道清脆而洪亮的声音。
　　“嘿同桌！你走这么快干嘛，我都跟不上！”
　　裴鹿刚回过头，就见到一个相貌清秀，白皙阳光的少年风—般从他身边跑过。那人身穿校服，拎着书包—股脑扑上了前方身材矮一些，不苟言笑的男孩。
　　两个人穿着同样的校服，青春靓丽，相貌都是能令旁边女生见了会脸红的款。果然，此时他们的附近已经有小女生拉着闺蜜的手直往他们这边看了。
　　“你英语—整页的题都不会，老孟说了今晚—定要我给你补习！”阳光男孩勾着高冷男孩的脖子道，整个人像块粘糖似的亲昵地往人身上贴，把人往自己怀里揽，“所以你躲什么躲？”
　　而高冷男孩就冷漠多了，他俊俏的脸上无甚表情，也好似被男孩这么熊抱惯了，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补习可以。”
　　“手拿开。”
　　男孩不仅不拿开，反而贴地更近，仗着身高优势丝毫不耽误他揩小帅哥的油：“唉你说大家好歹是同桌，这么生分做什么？再说都是男生，你还怕我碰啊？哈哈！”
　　说着，男孩竟然大胆地摸了把那人的脸。
　　那高冷男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眉头一皱，眼看着要发作时。阳光男孩突然眼睛—亮，把书包往对方身上—扔，头也不回地便扎进了—个人群。
　　“阿旺！阿旺你干什么呢？你竟然买到那家的臭豆腐了？排了多久的队！”
　　“给我来点，我亲亲同桌也在！麻溜儿的麻溜儿的！”
　　说着男孩已经像跟另一个男孩快步消失在人群里。
　　只剩下高冷的帅哥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提着另外—个，轻轻叹了口气，也开始往那人群里走去。
　　裴鹿静静望着他们，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仿佛看到了从前。
　　看到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肩膀—热，裴鹿被拥进—个温暖的怀抱。抬头，裴鹿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安子锡也是一身休闲装扮，头顶宽檐帽，没有戴口罩，只戴了副深茶色的墨镜。跟裴鹿说话时手指捏着鼻架，特意拉下了墨镜。
　　裴鹿立即将他的墨镜推回去，担忧的看着四周说道：“你车呢？不是说下个路口接我吗？”
　　因为这段路太窄，安子锡开的车又太拉风，于是裴鹿决定低调行事。
　　“嗐，别提了，兰博基尼果然太招摇，我刚下车抽会烟的功夫，回来时候车前围了—圈男生女生在拍照。”安子锡抱怨道，“我可不敢过去，主要是怕被堵。我刚给助理打了电话，估计只能他帮我把车开走了。”
　　裴鹿笑了笑说：“早就让你开低调—点的车来。”
　　“那已经是我最低调的车了！”安子锡不满道，然后把人揽进怀里，搂着肩往街内走，—脸兴味盎然，“不过这里这么热闹，不如好好逛—逛。”
　　裴鹿微笑着点头，手心—垂，左手扣过安子锡的右手，十指相扣。
　　“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他说。
　　“对，像普通人一样。”安子锡道，他突然偏头问裴鹿，“对了宝贝，—会儿你想吃什么？”
　　裴鹿想了想，没有主意：“随便，都可以。”
　　安子锡抓紧他的手，温声说道：“那就听我的，跟我走。”
　　跟我走，我愿用尽—生伴你左右。
　　裴鹿静静盯着眼前光—样魅力迷人的男人，煦暖的阳光落在安子锡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层金色灿烂的光辉，神邸一样的男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
　　时隔十年，上天再次将你赐给了我。
　　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白月光。
　　从今往后，只想和你携手白头。
　　情爱不变，情深永寿。


正文完。


第71章 番外一：十年前初识（十年前，介意慎买）
　　裴鹿一直认为,  他认识唐枫，比认识安子锡要早的多。
　　十七岁的少年有着金子似的最美好的光阴，然而就在那一年,  裴鹿的家中却发生变故。母亲病重，父亲出轨，而他为了赚钱,  也为了能少跟碍眼的父亲见面,  一有时间便出去打工。
　　初夏蝉鸣肆起，与窗外燥热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餐厅内舒服的冷气。裴鹿在一家高级餐厅打工，他一身侍应生装扮,  娴熟地举着盛有果盘和冰镇啤酒的托盘走向顶级包房。他打工经验很多，在哪里都干得熟练。
　　进屋之前，裴鹿以为会订如此奢侈包间的肯定是成年人。没想到推开房门后，包间内竟然是一群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你特么属蜗牛的？怎么这么磨唧呢！”开门的是个操着东北话口音的两百多斤的胖男孩，单眼皮,  但个子很高。男孩嘴里叼着根烟骂骂咧咧地瞪着他。
　　裴鹿没有说什么,  男孩就强势地就拿走他托盘里的酒瓶。
　　后来裴鹿才知道这个人叫唐福,  是安子锡的死党。虽然很胖,  但家族经营食品产业,  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实际上，所有跟安子锡和唐福玩到一块的人都非富即贵。其中属安子锡的家庭背景厉害得可怕。因此裴鹿看出在场的男孩子们虽然没有穿校服,  但是一个个穿的用的都是名牌。
　　看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抽烟似乎却是每个叛逆期男孩必备的技能,  此刻包间内烟雾缭绕,  对烟味反应强烈的裴鹿突然一个没忍住，弯腰抱着托盘咳嗽起来。
　　屋子里的人哄然大笑，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是娘儿们吗？连点烟味都受不了？”
　　“长得挺白净，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几乎连肺都要咳出来的裴鹿艰难地控制住条件反射,  他抹了抹唇角，想转身就走，离开这群渣不拉几的男孩。
　　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在包间的角落，有个男生拎着另一个矮个子男生的衣领，一拳揍了上去！
　　矮个子的脸上挂了彩，脸偏向一边。其他人立刻拦住打人的男孩：“阿东有话好好说，怎么打起来了，别动手！”
　　叫阿东的男孩恶狠狠道：“你让他自己说，他好意思说吗他！”
　　胖男生唐福是向着阿东的，他无条件提好友说话，叫嚣：“我们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吗？！”
　　裴鹿不看还好，这一看，竟然发现唐福的手里拎着半只酒瓶子，碎裂的瓶身带着锋利的锯齿，正滴着冰凉的酒水！
　　这显然是暴力者气急败坏，故意把瓶子打碎企图当武器呢吧！
　　居然撞见这种事！裴鹿眉目一  在心中暗骂一句。
　　一会儿该不会得打起来吧？
　　这群人真行，怪不得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学生。
　　“你瞅啥！”那个叫阿东的男孩突然凶巴巴地问裴鹿，“送完东西了吗？送完东西就走滚蛋！”
　　“阿东小声点，别吓着人小哥哥。”一道格外好听的男声突然响起，不过略微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得了重感冒。
　　裴鹿下意识就想抬头去看，却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人们身后，穿着一件白衬衫，干净得像个小王子。带着一股天生的优雅高贵，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优越感。
　　只可惜这人的脸被阿东当着，阿东正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因此裴鹿只能看到那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指间勾着一把精巧的博伊短刀。比常规军刀精致小巧多了的刀身更显冷刃锋利。
　　裴鹿顿时目光发寒，冷冽如冰。
　　被“老大”点名的阿东闻言，气焰削了不少，他戳了戳裴鹿的肩喊道：“无关人员出去！”
　　裴鹿别开目光，一声不吭地拎着托盘出了包间。
　　房门“砰”地一声被用力关上。
　　可裴鹿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会儿，果然就听到里面有椅倒地的声音。
　　裴鹿的眸子骤然冷却，比刚才看到被打的男孩时还冷，他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再回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串钥匙。包间里吵吵闹闹的，他插进去轻轻锁上，屋里人根本听不见。
　　然而刚刚那个制止阿东发狠的，替他解围的人，其实正是安子锡。
　　安子锡皮肤白皙，五官漂亮得简直不像话，剑眉星目，没有一丝瑕疵，让人难以想象如果这张脸彻底长开了，得是何等的俊美迷人。
　　而此刻的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起来，他咳嗽了几声，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的时候，眸子里还带着和方才一样的盈盈笑意：“换做别人，我可能直接就叫人把你往死里揍了。”
　　“不过看在往日大家一起混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安子锡的美眸里不再只有笑意，而是多了层冷意，“你真把阿东他对象睡了？。”
　　之前被揍的男孩顿时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他知道安子锡表面上带笑，实际上可能分分钟要他完蛋！
　　他拼了命解释：“天地良心，我跟那女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死皮赖脸追了我好久，我不得已才跟她出去，我不知道他是阿东的新对象啊！哥几个哪能干这畜生事儿！”
　　阿东要不是被几个人拦着，很可能又要踢过来，他赤着眼睛质问：“放屁！薇薇说是你招惹的她，你还敢否认！”
　　安子锡笑了笑：“这不就简单了，把那个女的也叫过来。”
　　矮个男孩闻言立刻给女生打电话，可是半天都没人接。
　　阿东也打不通，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概猜到了是那个女的的问题，他转身就要去找人。
　　而唐福在后面一脸无辜地仍旧提着那半个破酒瓶，随手扔哪里怕误伤人，可不扔也不是：“顺便叫服务生过来收拾一下，我不小心踢碎了几瓶子酒！”
　　阿东的脸更黑了，根本没心情理他，他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开不开。
　　“麻痹什么情况，这门怎么打不开？”阿东气得踹了下门板。
　　不知谁喊了一句：“我曹，警车，警车！”
　　窗子顿时围满了人，唐福看了眼男孩，气不打一处来，怒喝：“操！谁报警了？”
　　“不会是刚刚那个服务员吧！”
　　唐福下意识回头看向安子锡，就见后者手臂搭在桌面上，目光望着前方，若有所思：“应该就是他。”
　　唐福气急败坏：“让我逮到他我整不死他的！！”
　　安子锡没有说话，目光意味深长。
　　可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服务生报完警就辞职了。
　　安子锡对那个有些“特别”的服务员，也是印象深刻。
　　而裴鹿则以为自那以后，大家江湖不再见。
　　然而事与愿违，天意弄人。
　　再次相见，是在裴鹿转学的新班级上。
　　人生如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场是转折还是落幕。
　　至于事情的发展走向，裴鹿想不到。
　　安子锡就更想不到了。
　　·
　　起初，安子锡认出这个得罪过他的转学生的时候，是玩味的。
　　照他的脾气，在认出裴鹿的当天，他肯定是要狠狠报复一番，就如同唐福建议的那般。
　　可每当对上裴鹿那张故作冷酷但其实五官精致漂亮的脸，安子锡却是玩心更大，时不时就想逗弄一下这一对上他就板着脸的小同桌，即便总是吃瘪，可他心里觉得有意思极了。
　　就很微妙，那时的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他更加想不过这个男孩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心。闯入他的生活，成为他余生的伴侣  。
　　所以当多年以后，两人一同参加访谈类节目时，主持人问道互相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时，安子锡回答的是“有点凶，不好惹”，同时开口的裴鹿回答的是：“花孔雀”。
　　两人同时扭头，面面相觑。
　　裴鹿挑眉看向他：“凶，不好惹？”
　　安子锡一脸好笑：“花孔雀？”
　　裴鹿记得当初他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可是本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原则低调行事吧？
　　他哪里凶，哪里不好惹了？难道是指他当初怕唐枫报复，时不时没什么好脸色的时候了？
　　那不也是因为怕唐枫打击报复吗？而且那段时间爱找他麻烦的男生实在太多了，以礼相待只会蹬鼻子上脸。
　　裴鹿便没跟安子锡计较，有点口渴，于是拿过水杯说道：“对啊，就是花孔雀。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可以采访采访其他老同学。”
　　安子锡一脸无辜：“我那不也都是为了引起你的兴趣吗？”
　　裴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耳根有点红。
　　安子锡便趁机贴近他，搂过人家的肩膀，俊美逼人的俊脸凑到裴鹿面前，几乎要怼上裴鹿的脸：“怎么，你敢说你当初没跟那些小姑娘一样有背地里偷偷看过我？”
　　裴鹿的脸更红了，他抬眸看了眼镜头，漆黑的摄像机镜头的后面是摄影师、节目组导演以及一众工作人员和少数特邀粉丝。虽然现场有维持秩序，但仍旧阻止不了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
　　裴鹿偏过脸想躲，红着脸说着：“有人！”
　　“唔，我当然知道有人。那你到底承不承认当初有偷看过我？”安子锡不依不饶，在镜头下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追随在裴鹿红润的双唇上，好像随时都会吻上去。
　　裴鹿轻抿了下唇，耳根烧红，节目组导演是位女性，他的余光察觉女导游正用台本捂着嘴，看上去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于是喉结滚了滚，好似想尽快结束这尴尬而闭上眼用力连续点了几下头：“有有有有有！”
　　安子锡慵懒一笑，满意地坐直身子，顺便理了理西装外套。
　　摄像机旁边的打光师忍不住小声问了问副导演：“咱这是轻松访谈类节目吧？他们老这样，能播吗？”
　　已经不知是今晚第几次了，聊着聊着，安子锡总是一副随时可能亲上裴鹿的样子。
　　他倒是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他们这档访谈节目邀请的从来都是当红一线。而且每次访谈的话题都很严肃，走的是写实煽情风。
　　然而这一期，情没煽起来不说，他怕安子锡再肆无忌惮下去，这节目它过不了审核。
　　“这可不好整啊。”副导演望着台上的两人说，“眼神这东西控制不了，只能叫安影帝少看他对象几眼？”
　　不然全靠后期剪辑的话，那可就不剩啥了。
　　眼神开车，安影帝可太会了。
　　傻子都能看出他们互相眼中那浓浓的爱意。
　　不愧是国内第一对大大方方公开恋情的同性情侣。
　　公开之后人气不仅不降，反而拔高。片约不断，几乎成了国民必嗑CP。火得一塌糊涂，传奇一般的标杆。
　　而这，仅仅是他们美好人生的开始。
　　在当今越发发展得复杂混乱的情感社会里，有这样一对相识多年的绝美CP存在，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美好爱情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第72章 番外二：十年前礼物（介意慎买）
　　在裴鹿的学生时代,  当初那个偷偷送裴鹿礼物的人究竟是谁，这件事至今是个迷。
　　他依稀记得那一年，他新转入的学校好死不死,  竟然跟他父亲出轨的小三的儿子一个学校。小三的儿子名叫梁瑞，比他还高一级。原本他懒得看都不看一眼的人，突然经常找他麻烦,那天梁瑞就带着三个弟兄一副不良混混的模样把梁瑞堵在校门口,  打了一架。
　　然后被裴鹿揍得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形，冤都没地方伸。
　　裴鹿揉着酸痛的手腕往学校走，彼时下午的第一节 课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而他那个嘚嘚瑟瑟的花孔雀同桌似乎早已替他跟老师请过假。
　　否则老师不会在他进来之后只是平静地点他两句。
　　“谢了。”裴鹿将书包往桌上一扔，却是看也不看安子锡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坐在座位上开始往外掏书。
　　安子锡则一手支着下巴，眉眼迷人,  漂亮的桃花眼里满含笑意：“不客气……不过你的眼镜似乎有点问题？”
　　裴鹿看到安子锡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的眼镜右边镜片碎了一块。
　　戴着难受,  所以他拿下来端详了一番,  扔到一边。
　　反正他的成绩烂,  听课像没听一样，看黑板跟没看黑板没差。
　　于是就着半米外人脸模糊的视野,  裴鹿塞好书包,  随便拿出一本书摊开,  双臂交叉一搭，趴下，睡觉。
　　唯留他的同桌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
　　当堂睡觉自然会被老师“请”出教室，裴鹿顶着困意在走廊里站了半个下午,  回到教室后又睡了半个下午。
　　等他醒来，差不多到了到了晚餐时间。他打了个哈欠觉得睡得神清气爽，室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于是他把书本一收，放进桌肚，却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裴鹿拿出一看，是一只精致的黑色眼镜盒。上面还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像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裴鹿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无论是款式、手感还是重量似乎都比他之前的那个要好，更重要的是……他原来的那副眼镜哪里去了？？
　　裴鹿用他那双几米开外人畜不分的视力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除了跟他一样在爬着睡觉的同学，就是正在埋头苦干，饭都忘记吃的学霸。
　　窗子肆开，暖风拂进室，室里空寂极了。
　　裴鹿微微叹了口气，那他岂不是不得不戴上这个了？试着戴了一下眼镜，却发现度数也很合适。
　　这究竟是谁送给他的呢？
　　他除了班长，以及花孔雀同桌，几乎没什么人主动跟他说话。
　　甚至有人传闻他这人不好惹，不好相处。打架一流，怎么看怎么像个校霸。
　　于是裴鹿苦思冥想了一阵，毫无头绪。
　　可这个时候，他又发现班里时不时会有女生看他，甚至有胆大的女生调笑地跟他说：“裴鹿，我觉得你最近变好看了诶！”
　　裴鹿心道，只是换了副眼镜而已。
　　差别有这么大吗？
　　·
　　这副眼镜裴鹿戴了几天，然而没过几天，梁瑞那群人又把他堵在了一条小巷。
　　裴鹿活动活动了十指关节，仰起头一脸挑衅。他以为这群人经上次被打得那么惨，会知道训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敢来？
　　于是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裴鹿神清气爽地背着书包进入学校，少年身躯修长，步伐轻快极如一条奔波的兔子。
　　可当他回到教室，却发现他的书包带子在打斗中扯坏了。不能再继续用，于是便把里面的书都倒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桌肚。
　　然后当天晚上当他吃完晚饭回室晚自习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崭新的，印着鲜亮图标，款式极好看的男款背包挂在他的椅背上。
　　裴鹿不认得这个图标，但隐约知道价格一定不菲。并且他发现在这个背包的肩带上，也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裴鹿：……
　　他沉默了一阵，面无表情地把蝴蝶结拆了。
　　至少留张自条啊，他都不知道是谁。
　　裴鹿以为这就完了。
　　然后当他几天后在同一个小巷，同样的的时间，碰见同样的梁瑞那几个人的时候，他彻底无语了。
　　他没有想过这世上竟然有人主动上门讨打的。
　　尤其是梁瑞那张脸上还挂着前几天还未痊愈的伤。
　　“你以为我们愿意老是堵你吗！”梁瑞指着他的鼻子，表情复杂地吼道。
　　裴鹿当时并未听出这句话有什么影响，权将这一句权当是梁瑞的无端碰瓷，真不想挨揍，直接错开时间就好了。偏偏非得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跟他碰瓷，不就是存心干架吗？
　　裴鹿把新书包往路边一扔，摩拳擦掌：“废话少说，干就完了！”
　　几分钟后，裴鹿一个人出了巷子。这次的架他下手格外的重，不仅是因为外套被他们扯烂，还因为他们竟然有人想扒他的裤子！
　　梁瑞那几人直接去了医务室，不去不行了。
　　而裴鹿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一件做工精美无比的高档外套。
　　裴鹿沉思了片刻，最终下了一个结论。
　　这应该是一个非常贤惠，细心，可爱，性格很腼腆的女孩子。
　　她应该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他的，就看他每次缺什么，对方立马就能给他补上就能看出，对方一定注意他很久很久了。
　　而且对方很大方。
　　裴鹿拆掉做工精美的高档牛仔外套上系着的蝴蝶结，二话不说便套在身上。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在身侧响起，坐在他身侧的安子锡悠悠开口：“帅啊小同桌，品味可真不错。”
　　裴鹿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那双漂亮眼睛就立即如鹰隼一般扫视了整个班级。
　　最后跟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对视上，那女生忙不迭红着脸扭回头去。
　　裴鹿长腿一迈，走到女生身边刚想说什么，却立刻闭了嘴。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女生是单亲。
　　家境并没有好到次次给他送名牌。
　　女生偷偷抬头瞅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裴同学，有什么事吗？”
　　裴鹿笑了笑：“没事。”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女生不住地看他高挑修长的背影，心道裴同学什么时候变帅了？这身行头真的和他好搭啊！
　　潜力股，这绝逼是个潜力股啊！他觉得裴鹿的眼睛很好看，比戴以前那副粗框眼镜好看多了！
　　裴鹿回到了座位，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安子锡心中已是怒火熊熊！
　　裴鹿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生？他跟那个女生说了什么？
　　还有，那个女生她特么脸红个屁啊！
　　安子锡咬牙切齿，不过在看到裴鹿的身上不知不觉都是他亲自挑选置办的行头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当晚，他找到梁瑞那几个人，心情不错地表示可以继续加价。这种疑似养成的快·感让他觉得无比有成就感。
　　而梁瑞那几人却是想不干都不行，比起裴鹿，他们更不敢得罪安子锡。
　　后来裴鹿看到梁瑞那几人，直接绕道走。
　　他不是变态，他才没有暴力倾向。
　　他隔三差五仍旧会收到礼物，只不过他没再用。眼镜也换回了他自己配的原本那样的廉价粗框眼镜，毕竟当初他会穿戴“礼物”们一段时间，完全是为了观察会是谁送他这些东西。
　　直觉告诉他，送完这些东西，那人肯定是会以无比满意的目光打量他的。
　　所以他只能靠眼神判断。
　　只可惜到最后，他也没找到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过他发现他这位同桌看他的眼神经常不太一样，明晃晃的，胆大又炙热。
　　不过转念一想，安子锡这家伙似乎一直都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看他。
　　很正常了，安子锡这人向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裴鹿在心中微微叹气，礼物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退，于是他将所有收到的，桌肚早已撑不下的各式各样的礼物们连带着蝴蝶结，一一往家里送。
　　许多年后，每当裴鹿在打扫房间时看到个盛着他所有礼物的巨大纸箱，打开箱子盖，看到保存完好的那些礼物时，裴鹿的心中其实一直隐隐有股甜丝丝的感觉。
　　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在班上没什么朋友，被人当做性格“孤僻”的他，也会被人关注，被人重视，被人放在心间温暖。
　　所以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希望上帝能让他遇见那个贤惠贴心的女孩子。
　　他想亲自对她说一声：谢谢。
　　那段看似不太美好，甚至有些压抑低迷的时期，感谢有你心中记得我，陪伴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最后一个，不是十年前了，是现在进行时番外，晚安～


第73章 番外三：蜜月旅行
　　自从公开恋情以及《夜袭》第一季更新完毕,  这直接令裴鹿和安子锡火出圈更上一层楼。
　　接踵而至的自然是无数通告邀约，两人在短暂的缠绵之后，不得不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安排。
　　他们相继拍了影视剧和综艺,  裴鹿更是拍了部仙侠大剧,  他的人气如日中天，几乎要赶上安子锡。两人的唯粉也早早合并，西米露CP应援团壮大到无以复加,  无需任何营销，自带流量的他们无疑是全国最火的明星，最热的CP。
　　一个眼神就是蜜糖,  同款的鞋帽那就是情侣装。就连原本只有一串的琥珀串珠也被拆分成了两串，经过高级设计师的设计，琥珀串珠与白金镂花小球相间而串,  制作成两串精美绝伦的男款手串。
　　看啥都像定情信物，西米露的粉丝们天天吃糖，她们偶尔比本人还要关心双方路透动态。双方各飞东西跑通告，忙得不可开交时，粉丝们就一边数着两人是不是又要好久没见面了,  一边自己扣糖找糖吃。一个远程互cue都能兴奋半天,  真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团。
　　终于,  在连续忙碌了多半年,  聚少离多的这对小情侣终于忍受不了分离。在忙完重要通告之后,  两人分别跟自家工作室与经纪人软磨硬泡,  谈好一起放一个为期两个月的长假。
　　“我俩想这蜜月都想了多半年了，我家宝贝儿好容易跟我通告步调一致，我有时间他也有时间了，我们特么的现在不走,  更待何时？”酒店房间内，安子锡此刻正站在巨幅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霓虹夜色打电话。他刚杀青一部中美合资的动作大戏，卸完妆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着了一条浴袍。他好容易逃过应酬的他正在酒店内跟助理一起收拾行李，却被电影的导演催个没完。
　　“那你这走的也太快了，好歹跟大家喝一杯再走啊，你我也多少年没合作了，我说过你的酒量我一定会再挑战一次！”
　　“拼八次你也是输！”跟老朋友说话，安子锡毫不客气。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两个助理在热火朝天地帮他收拾东西，而他则背靠着光亮的玻璃双臂抱胸笑着说，“我知道好多人都等着我，可我真去不了。我家宝贝儿机票都订好了，晚上10点的航班，他人也正从外地往这赶，我俩说好了一同在机场汇合。不行咱就下次，下次行吗，咱以后合作的机会多了去了不是吗？”
　　“哎行叭，你这有人了跟没人了是真不一样。对了你可千万别跟裴鹿说我要跟你拼酒，我怕他弄死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求生欲极强。
　　“哈哈放心吧你！”安子锡调侃着，又聊了一阵，才说服导演挂断电话。
　　头发还没干，安子锡坐到沙发上喝了杯清水。他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好容易电影杀青却要连补好几个镜头。导致他拖到现在才完事，疲惫得不想动弹，只想赶紧跟裴鹿飞走，摆脱繁忙的工作环境。
　　他看了眼时间，然后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助理说：“日常用品落下了也没关系，可以再买，主要是我准备的那些同款套装，鞋子和外套，少一件我跟你急！对了还有我吹风机呢？阿荣你去把我吹风机给我拿过来。”
　　与此同时，裴鹿正开着他新买的跑车连续开了三个小时才到沿海城市的码头，找到安子锡在这边的电影剧组。在询问过剧组工作人员之后，他顺利地找到了酒店和安子锡的房间，风尘仆仆地敲门。
　　助理一看是他，问都没问，直接给开门。然后往厅里喊：“鹿哥来了！”
　　刚打开吹风机的安子锡闻言，“嚯”地从沙发上起来，扔掉吹风机后惊喜得张开怀抱就要抱过去：“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谁知脸颊突然被一只手掌抵住，裴鹿虽然被安子锡熊抱着，但他推开了男人的脸。环视了下四周后翻了个白眼：“你果然磨磨唧唧到现在也没收拾好行李！”
　　安子锡的俊脸一脸无辜：“我有叫他们麻利点，可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得花点时间。”
　　裴鹿没有理会安子锡，他把人无情推开。看到茶几前方躺着五个同款LV旅行箱，他走过去一一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好看的脸蛋顿时一黑：“你特么是去走秀的？带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衣服干吗？！”
　　安子锡却是兴奋地过来揽住裴鹿的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紧。两人手腕上的新款琥珀串珠在相碰时发出好听的声音，安子锡笑盈盈地搂进裴鹿，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道：“要去的国家太多，纬度跨越也大，各个季节的衣服当然要带齐全。再说我们不是还要去看极光吗，我不光给我自己带了保暖服，还给你带了几套，还是情侣款！你要不要现在试试！”
　　裴鹿只觉额头满是黑线：“先准备几件就可以的，不够的去当地现买都来得及啊，你这哪里是旅行，分明就是搬家！”
　　安子锡却是亲昵地吻了下裴鹿的鬓角，有些傲气地说：“下一季各大的高定新款我都订了不少，全是情侣款，现在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穿上，一不小心就买多了，我哪等得到旅行结束！”
　　裴鹿轻叹一声，他刚想说什么，就后知后觉地感到安子锡的怀抱格外地热，尤其是身后某处，被安子锡强势地挤压着，发痒的耳尖也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湿润，以及安子锡近在咫尺的气息。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宝贝，我想死你了。”安子锡的声音低沉沙哑，想到距离起飞时间还有余，隐忍数月的欲·望便有些忍不住了。
　　裴鹿脸颊一红，心道这家伙只要时间够用，就地来一发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他用力拒绝，挣脱环在腰身上结实的臂膀，马上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帮安子锡收拾半敞着的行李箱：“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去换衣服！路上虽然不堵，但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发生呢？总之千万不能误了航班，你现在去给我换衣服，立刻！马上！”
　　安子锡双臂抱胸，挑眉看着裴鹿因为了更方便收拾而索性弯腰跪在地上收拾衣服的姿势。不算厚的修身牛仔布料包裹住裴鹿的曲线，隔着他薄薄的布料，安子锡仿佛回想起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简直魅惑极致。
　　感觉更渴了，安子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无奈一笑，拾起桌上的杯子将凉水喝了个精光，好像能让自己冷静一些似的。然后顺从地拎着吹风机进了浴室，吹干头发顺便去冲个凉水澡。
　　·
　　在专机直飞十三个小时之后，裴鹿和安子锡终于顺利抵达目的地——北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清新的气候以及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让裴鹿眼前一亮，飞机一落地，就有专人为他们接送行李。只背了一只背包的裴鹿连时差都不想倒，立刻拉着安子锡去了中央车站等著名景点逛了一天。
　　安子锡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早期常年混迹国外影视圈的他，语言方面根本不成问题。因而在人潮涌动的国外他直接充当了导游，流利的发音令裴鹿觉得安子锡越发性感，在一旁看着安子锡跟人交流时，裴鹿的心中粉红泡泡不断，又一次感受到了男朋友的了不起！
　　“宝贝儿，我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回酒店？”桑斯安斯风车村风景独特，优美无比。而陪裴鹿逛了一天，拎着大包小包的安子锡却是无比疲惫地找了处精美的木质长椅坐下，“这里离酒店太远了，干脆今晚就在附近找个住处住下吧，我实在累得走不动了。”
　　还有幻想中的浪漫□□呢？他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苦行僧了，以为落地后率先迎接他的是一场痛快恩爱，却没想到现在逛来逛去的他累得跟条狗似的，身体强健如他都要半条命搭进去了！
　　同时，安子锡亦用迷惑的眼神打量着裴鹿纤瘦高挑的腰身。
　　这副身子怎么在床上的时候没那么好的体力？？
　　蓝天白云下，碧绿湖面上色彩缤纷的风车木屋实在太美，裴鹿刚用单反拍到几张满意的照片，看到男朋友疲惫的神色后不禁心头一软。
　　怪他了，他神采奕奕马不停蹄地浪了一天，安子锡都默默陪在他身边，帮他背东西，任由他差使。现在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委屈，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于是裴鹿收好单反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住处。”
　　度假区的住处十分好找，临近湖边就有一排风车主题的小木屋，是马卡龙薄荷绿色的房顶设计。这种木屋隐蔽性强，装潢也温馨精美，是当地非常有特色的网红住处，舒适性极高。
　　在老板那里订房的时候，裴鹿清楚地看到他代言的卡地亚腕表广告在厅内的中央电视上播放。实际上今天一路玩过来的途中，他还看到不少安子锡新电影的巨幅海报。虽然他戴着口罩，安子锡戴了墨镜，但为免麻烦，衡量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分开订房。
　　不过最后当然是同住一间小木屋啦，爬满粉蔷薇的小花园，清新薄荷嫩绿的屋顶，棕色的砖瓦，周身静谧的湖泊，这里乡村气息十分宜人。裴鹿带着一天的战利品进屋，很快便跟安子锡开开心心地睡下。
　　白天裴鹿全然不知疲惫，甚至有种打了兴奋剂似的亢奋。可当他洗完澡，身子一沾上软床之后，被透支的体力终于再也撑不住，困意很快就来袭了。
　　直到半夜，他是被c醒的。
　　看得出安子锡已经忍很久了，稍微睡眠补充点了体力，醒过来就忍不住这样了。其实裴鹿又何尝不是呢？这半年里聚少离多，跑通告的时候睡眠时间都不够，更何况是和爱人做。之前见不到面时，裴鹿觉得只要能看一眼爱人，都心满意足了。
　　所以每一次他们都很缠绵，热汗滴在床单上仿佛不知疲倦。裴鹿的手指把床单拧成结。小木屋虽然地方宽敞舒适，但终究是木屋，构建设施都太过原始。裴鹿咬紧下唇不出声，担心会让人听了去。
　　深更半夜，还是有很多游客会出门看星星，看夜景，路过附近的。
　　“……”裴鹿哑声着开口，湿润的眼角被床褥吸去泪液。“宝贝……”安子不住唤着裴鹿的名字。
　　低头亲吻着裴鹿红润汗湿的侧颜，安子锡的眼里全是他的心上人。静谧的夜如流水一般悄悄流逝，安子锡松开人休息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褪去湿饱的湿衣，扔到地上让它跟其他作伴。
　　床头柜上的灯盏光线温馨，映着安子锡俊美无俦的脸。他长臂一伸在床头勾到又一片新的，用尖牙撕开开口套上新的湿衣。裴鹿软软地侧倒在床上，眼尾泛红，眼角湿润一片。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被反过来仰面看着天花板美轮美奂的精美吊灯。这一晚，安子锡极尽所能表明了他对裴鹿的爱是如何强烈。起初还有湿衣，但后来不知不觉不够用了，就干脆不用了。在那无数个深情亲吻中，裴鹿和安子锡共同体会着美好爱情，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才沉沉睡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安子锡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何其熟悉，那是曾经梦回百次，折磨他的梦魇，让他在恐慌与难过中伤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令他永远难忘的夏天。
　　那天的他满心欢喜，站在高高的天台，头顶却乌沉沉，即将落雨的黑夜。
　　仿佛其实早就预示了结果，他怎么都等不来他的心上人。
　　他本着试探表白的心，在给裴鹿打了无数电话打不通，于是改为发短信约裴鹿在教学楼的天台见面后，不断祈求着裴鹿在看到信息后能第一时间赶来。
　　哪怕见上一面也好。
　　可他，却是在漫漫细雨中等到深夜，都不见人影。
　　然而转天，他却在全班最后一聚，各奔东西之前，隔着玻璃门远远看到裴鹿跟班长勾肩搭背着走出楼厅，笑着往校外走去。
　　空气仿佛一瞬间安静，安子锡的眼里只有那个身影。
　　许是经历过母亲离世，安子锡就算再难过，也能坦然挺过去。
　　所以在那个雨过天晴，遍地金色，春光明媚的午后，他远远望着裴鹿渐远的背影，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紧抿着微颤的薄唇，强忍着湿热的眼眶。
　　心中有个声音在嘶吼，在悲伤。即便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却也恨不得迈出去追上去。
　　可在最后一刻，他终是忍住了。
　　他终是接受了喜欢的人，真的只是拿他当旁人而已。
　　·
　　裴鹿睡觉向来眠浅，每每跟安子锡温存过后，睡得会好一些。可今晚，他在不知高焯几次昏昏入睡之后，突然难受地醒来。
　　入眼的是静谧恬静的黑暗，裴鹿这才发现他是被安子锡紧紧搂在怀里，结实有力的臂膀环抱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人箍进骨子里一般。
　　“鹿鹿，宝贝……”
　　安子锡在睡梦中呓语，下意识地亲吻着怀里的人，紧闭的双目长睫微颤。黑暗中，裴鹿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裴鹿疲惫地拉了拉安子锡的手臂，让怀抱松一些，方便自己呼吸，安子锡的力道总是太大。
　　却忽然感到脸颊一湿，裴鹿一愣，睁开了双眼。
　　带着温度的湿泪正是来自于身边的男人，静谧黑暗的房间里，裴鹿听到男人隐隐带了哭腔的低沉呢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求求你……不要离开，好吗……”
　　这是一个，十年前未曾宣之于口的表白。
　　裴鹿眼眶迅速热了起来，他抬手反抱住这个男人。贴上他，不住地亲吻着男人在睡梦中紧蹙的眉头，以及泪湿的眼尾。
　　“我在，我在……”裴鹿极力安抚着安子锡，在他耳边轻唤，用手轻拍着他紧绷的背脊，像在安抚小孩。
　　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平静了下来。适应了黑暗视力的裴鹿用目光描绘着安子锡的眉眼，眼中全是心疼。
　　裴鹿抬头轻吻去安子锡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然后将头深埋在安子锡的脖颈，细细温存着。
　　不怕，未来还很长。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弥补他缺失给安子锡多年的爱情。
　　·
　　第二天，蕾丝窗帘外的暖光洒进温馨的小窝。裴鹿在安子锡怀里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安子锡的胳膊睡了一夜。
　　一睁眼就能看到恋人近在咫尺，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腰身酸软，不过裴鹿突然发现自己的睡姿有些脸红。他们靠在一起，一条雪白正勾着安子锡的腰，经过不管是爬着还是躺着，几个小时保持下来的习惯性让他下意识只知道这么做，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一整夜。
　　裴鹿深吸一口气收腿，很快却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拢起来很困难！远没有刚才那样睡着舒服！他眉头轻蹙，想到那些简直又羞又愤！
　　“宝贝别动……”半梦半醒的安子锡咕哝着说了一句，结实有力的长臂就这么把裴鹿又捞了回来，行为全凭本能反应，得裴鹿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醒来后的安子锡精神勃发，神清气爽。又是一个小时之后，他抱着四肢酸软无力的裴鹿去了浴室，清理过后，还不忘给爱人按摩按摩肩背，配合温暖流水，期望按去爱人的不适与疲惫。
　　“舒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地方捏？”浴缸里，安子锡为坐在他怀里的裴鹿殷勤地按着肩膀。裴鹿雪白滑腻的皮肤上布满暧·昧痕迹，全是安子锡不知节制的成果。牛白色的砖墙下，此刻坦诚相见的两人浸蕴在飘满玫瑰花瓣的奶色温水中，浪漫又惬意。
　　裴鹿有气无力地点头，发出一声舒慰的叹息，别说，安子锡的手法是真的好。而安子锡更是开始按摩裴鹿的腰背，时轻时重，认准专注着恋人的表情。
　　“你这两天估计都出不了门了。”安子锡不得不说道，“不过你放心，后续的行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下一站挪威，那里我去过，有几个地方相当不错，我全都计划进行程里。如果时间允许，我们还可以去趟波尔沃小镇，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月底北海道的八尺玉烟花大会。具体行程我都弄在电脑里了，宝贝儿您一会儿过过目，哪里不满意，老公马上就给你改！”
　　裴鹿咕哝着应了一句，然后躺在安子锡的怀里又睡了过去。安子锡是精神了，可他可是被折腾惨了。安子锡见爱人睡得香甜，于是轻轻吻了吻爱人的发顶，然后心满意足地环抱着人将头靠在爱人泛着薄红的雪肩，心情大好地哼起歌来。
　　几天后，他们再次启程。沿途的风景很美，可身边的恋人更好看。小礼物纪念品越来越多，每一个小物件都充满了他们爱的故事。挤在单反里的甜蜜照片也越来越多，他们十指相扣，琥珀串珠相映生辉。他们携手走过一条又一条小路，跨过一座又一座桥梁。他们走过的地方，一个人的身边必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在德罗丹也的郁金香花田中拥抱，在马约尔广场的如潮人群中接吻，在漫天极光下许下终身诺言。盛大烟花是陪衬，神圣钟声是庆歌。清风细语里，全是他们甜蜜十足的爱意。
　　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
　　以及兜转多年，当你蓦然回首的时候。
　　那个人，他刚好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致每一个青春年少过的你们。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很快开新文，跪求大家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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