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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娇太子拯救计划》作者：非扶
　　文案
　　（病娇偏执重生太子vs女扮男装小王爷）
　　君玉绾一朝穿越，穿上男装替弟弟进京为质，然后在路边随手就捡了个太子。
　　没想到这太子壳子嫩，芯子老，是个重生来复仇的！一心想作死，奈何他身娇体软易吹跑，为了保护他，君玉绾也是操碎了心。
　　左手拖油瓶太子，右手二百五系统，君玉绾表示——活着真难！
　　然而更难的还在后面，这位太子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要娶她！！！
　　君玉绾：“殿下，你怎么想的？”
　　太子：“我知道你也是喜欢的，但是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说吧。”
　　君玉绾：“说什么？”
　　太子：“我爱你。”
　　君玉绾：“······”
　　忽然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作者自定义标签：HE   帝王   轻松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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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路上捡了个美男
　　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缓缓驶过，在泥泞的官道上留下了长长的车辙。
　　马车的后面跟着一小队亲卫，着轻甲，骑着马，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的面容格外冷肃。
　　“大哥啊，我知道了，我不会调皮捣蛋的！我保证！”
　　君玉绾竖起四根手指，一脸正经的说：“我发四！”
　　君玉瑾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发五发六我也不信！反正你收敛一点，你远在京城，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来不及帮你，你自己万事小心······我知道，你虽然有时候喜欢作妖，但是心里还是极有分寸的。”
　　君玉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真的是亲大哥吗？什么叫喜欢作妖？
　　正在她全方位接受自家大哥的唠叨的时候，驾车的平修突然出声：“世子，小王爷，前面有个人倒在水坑里，怎么办？”
　　君玉瑾还没来得及说话，君玉绾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救人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平修，停车！”
　　君玉瑾伸手就要去抓她：“君玉绾！什么人你都敢救！”
　　但是没等他抓到人，君玉绾身形一闪，鱼一样的躲了过去，直接开了车门，纵身跳了下去。
　　平修吓得够呛，“小王爷，您能稍微稳重点吗？属下小心脏真的承受不来啊！”
　　君玉绾头也没回的摆摆手：“稳重是什么，能吃吗？我才十岁，正是该活泼好动的年纪！”
　　平修无语的嘴角直抽抽，这话听起来，居然有点道理！
　　前面不远处，确实倒着一个人，君玉绾走近些一看，好家伙，这倒霉蛋还是脸朝下倒的，不知道倒下去的时候，鼻子有没有事······
　　她蹲下来，把人的脸转了过来，然后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呢！”
　　当她伸手想把人扶起来的时候，自打她穿过来就罢工了，说正在升级的倒霉系统突然出声，吓得她手一抖，“啪叽”，倒霉蛋的脸又掉下去了。
　　君玉绾：“······”
　　她不是故意的！
　　她在内心狠狠的问候了一遍系统：“二百五！你诈什么尸呢？”
　　代号二百五的系统慢吞吞道：“六六六，好久不见。”
　　君玉绾内心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以后叫我的名字好吗？别叫我六六六，跳戏！你刚才想说什么？”
　　二百五想了想：“哦，我想提醒宿主，任务目标出现了。”
　　“嗯？在哪儿呢？”
　　二百五：“水坑里呢。”
　　君玉绾：“······尴了个大尬，还好晕过去了。”
　　她连忙把人扶起来，冲着平修喊一嗓子：“平修！快来帮忙！”
　　平修跳下马车，轻轻松松的就把人抱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拎着君玉绾的后脖领，把人拎了回去。
　　“平修，你过分了啊！我好歹是个小王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君玉瑾从平修手中接过君玉绾，皮笑肉不笑道：“我让他这么做的。”
　　君玉绾沉默片刻，挥舞着胳膊腿狗腿道：“大哥做的好！我就欠拎！”
　　君玉瑾哼了哼，把她放到了一边的座椅上，一脸嫌弃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珠。


第二章 美男惊人的身份
　　君玉绾撇撇嘴，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方素白的手帕，毫不客气的给任务目标擦起了脸，虽然是脸朝下倒在了水坑里，但是完全不影响他的美色。
　　看着他尚且稚嫩，但是已初见风华的容貌，君玉绾满眼小星星：“二百五啊，这个任务目标叫什么来着？”
　　二百五不紧不慢的说：“萧金绍。”
　　“啧啧啧，这名字起的真不错。我叫玉绾，他叫金绍，我们可以搞个组合了。”
　　二百五疑惑道：“什么组合？”
　　“喝汤组合。我是碗，他是勺，多配啊。”
　　君玉绾擦完脸，把手帕放在一边。
　　二百五不想打击她，但是······
　　“宿主，那个字念绍，是四声的。”
　　君玉绾的手一顿，“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她抬起头对君玉瑾道：“大哥，你确定不帮个忙吗？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给他脱衣服不好吧？”
　　君玉瑾额头青筋直跳：“平修——你来！”
　　他这种严重洁癖的人，是肯定不会自己动手给一个陌生人脱衣服的。
　　平修认命的进来，把人事不省的太子殿下扒了个精光，然后又找了一套君玉绾的衣服给他穿上了，稍微有点小，但是没关系，凑合一下还是能穿的。
　　换好之后，他在脱下来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块玉佩，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世子！”
　　君玉瑾见他面色有异，伸手接过了那块玉佩，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太子？”
　　他看向那露出白皙清秀脸蛋的少年，一时间脸色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他，他低声对平修道：“继续驾车，就当做不知道。”
　　平修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君玉绾看着君玉瑾手中的那块玉佩，忍不住好奇道：“大哥，你刚才说什么？他是太子？”
　　君玉瑾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这手气可真好，没入京呢，先把太子捡回来了。”
　　君玉绾打着哈哈：“我不就是好心嘛，再说了，救了太子不是好事吗？”
　　“若是换一个人，可能是好事，但是太子······”他看了一眼昏迷中仍然眉头紧锁的太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事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你还小，不过，别人救了太子未必会讨着好，但如果是你——”
　　君玉瑾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君玉绾内心又翻了个白眼，谁小？她实际年龄都二十几了好吗？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表演吗？
　　吐槽完，她拽过一边的小毛毯，盖在了萧金绍的身上。这里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再走半天就能到了。
　　之后，君玉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萧金绍的缘故，接下来的路程里，没有再唠叨了。
　　君玉绾求之不得，也不再作妖，静静的欣赏着萧金绍的盛世美颜。
　　结果，在快入城门的时候，萧金绍突然睁开了眼睛，吓了君玉绾一跳，因为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二百五！你说过任务目标是重生的对吧？”


第三章 重生的太子
　　萧金绍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君玉绾白皙稚嫩的脸蛋，肉嘟嘟的，还有点婴儿肥，一双眼睛格外的黑，只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
　　他冷冷的看着君玉绾，脑子里飞速的思量着，自己不是被五马分尸了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眼睛转动，神魂好像刚刚回到身体，轻微的颠簸感从身下传来，一下子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在马车上。
　　“哎——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君玉绾知道他现在戒备心肯定很重，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如自己先发制人，帮他一把。
　　果然，萧金绍见她是个孩子，神色略微松动，缓缓坐了起来，结果，身子直起一半，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僵硬的低下头······
　　自己的手怎么这么小？这腿怎么这么短？
　　“你为什么一个人晕在路边了，你家在哪里？我让大哥送你回去吧？”
　　还没等他仔细看，君玉绾又出声了，萧金绍这才注意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那人气息极淡，而且坐的比较远，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
　　这人不简单！
　　萧金绍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君玉瑾抬眸看了过来，神色淡淡，“我是安南王府的世子，君玉瑾，这是我弟弟君玉琼，阁下是何人？”
　　萧金绍内心惊诧，安南王世子？怎么会遇到他们？
　　他许久不转的脑子在此刻飞速旋转起来，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小的时候出过一场意外，在他跟着太后去安国寺上香的时候，被歹人劫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跑到京城外的时候，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后来······
　　那是他悲惨一世的开始，他淋了雨，被找过来的官兵发现的时候正在发热，后来缠绵病榻许久，硬是把脑子烧坏了，虽然没有痴傻，但是时常感觉精神不济，头疼头晕。
　　······
　　想到这里，他微微垂下了头，掩去了眼里的暗色。
　　君玉瑾见他如此，以为是他不想暴露身份，便提议道：“没关系，若是不方便说，进了城以后，我把你送到医馆，你可以自行回家。”
　　“不，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这句话脱口而出，萧金绍对皇宫的厌恶，让他一听到便心生排斥。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样的表现，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君玉瑾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君玉绾连忙道：“不愿意回家的话，你就先和我们去驿馆住吧，等身体好点再回去也不迟。”
　　说完她一转头就收获了自家大哥的死亡射线。
　　对于君玉绾的“善解人意”，萧金绍十分感激，眼眶微红的看着她：“谢谢你。”
　　君玉绾笑的人畜无害：“不客气。”
　　实际上，萧金绍的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三岁那年。
　　这一世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安南王府的人，没有被直接送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双手死死的按在膝盖上，若不是场地不允许，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他居然还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莫不是怨气太重，地狱都不收了？


第四章 倒霉太子二三事
　　想到上一世自己是如何的悲惨，萧金绍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皇宫里的那几个人！
　　这一世，他不想要江山，不想要权势，只想要害他的人不得好死！他们越在乎什么，他越要毁了什么！
　　二百五暗戳戳的提醒道：“宿主，任务目标现在黑化值暴涨啊！”
　　君玉绾摸着下巴假装看着自己的鞋面，其实余光一刻也没离开过萧金绍。
　　“我能感觉到，你没看他都快把自己的袍子抠漏了吗？”
　　二百五机械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宿主，那好像是你的衣服？”
　　君玉绾：“······”
　　是哦，新的呢。
　　她想了想还是忍了，现在的任务目标不能惹。
　　马车咕噜噜的向前进，在进城的时候，君玉瑾把安南王府的令牌拿出来，守城的将士立刻恭恭敬敬的放行了。
　　驿馆在城中繁华地段，马车行驶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磨蹭了一会儿才到。
　　下车的时候，君玉瑾率先下车，驿馆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一见君玉瑾下来，齐刷刷的行礼，“老奴见过世子。”
　　这人是当今天子身边的大太监，叫做苏德，人称苏公公。
　　君玉瑾微微颔首，“苏公公。”
　　然后他转身，一手捏着自己宽大的银边滚纹的广袖，一手手心向上，微微前伸。
　　苏公公躬身抬眼看去，想必现在下来的就是那位小王爷了。
　　素白的小肉手伸了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色锦袍的小少年从门后露出了脸来，年纪尚小，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是那鼻子那眼，无一不精致，将来长大了，恐怕比起安南王世子，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他似乎很是爱笑，见谁都是笑眯眯的，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苏公公面色柔和下来，恭敬道：“这位就是小王爷了吧？”
　　君玉绾把手放在君玉瑾的手里，一跃而下，看着苏公公，朗声道：“这位公公看着好生面善。”
　　这话配上她那无辜的眼神，真是让苏公公心花怒放，他在御前当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生就是没见过这般有灵气的小公子！
　　他扯了扯嘴角，满脸的褶子一下子揪在了一起，简直惨不忍睹。
　　君玉瑾看了一眼，就不着痕迹的移开了。
　　君玉绾却仍面不改色。
　　“小王爷，老奴叫苏德，是大内总管。您叫我一声苏公公就可。”
　　“苏公公好。”
　　“哎！”
　　萧金绍坐在马车里，身子前倾靠着车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前一世安南王府的下场，不由得摇了摇头，八面玲珑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满门抄斩？
　　听着“君玉琼”脆生生的声音，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笑眯眯的脸，慢慢与另一张绝美的脸重合了。
　　那是君玉琼双胞胎的姐姐——君玉绾，上一世她嫁给了自己的死对头，倾尽安南王府之力扶持他，结果在新皇登基那天，被赐了一杯毒酒，死在了王府里······
　　呵，又是个可怜人。
　　萧金绍面露讥讽，但是转瞬就收敛了。


第五章 皇帝萧令
　　不管怎样，这一世自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德笑容和蔼的对君家兄弟说：“世子和小王爷车马劳顿，皇上的意思是让二位先休息一晚，再入宫请安。”
　　君玉瑾淡淡一笑：“那怎么行？我与玉琼乃是臣下之子，到了天子脚下，自然应该先去拜见天子，哪有让天子等着的道理？烦请公公稍候，我打点好，就随公公入宫。”
　　对于君玉瑾能这么识相，苏公公很是满意，这安南王世子是个聪明人。
　　君玉绾跟在后面，对着马车后的侍卫说：“你们把马车拉走吧。”
　　“是。”
　　平修接收到君玉绾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带着马车走远了。
　　之后，到了没人的地方，平修打开车门，拱手道：“公子下车吧，既然不想暴露身份，只能暂时委屈您了。”
　　萧金绍客气的笑笑：“本就是我叨扰了，何谈委屈？”
　　“这是我的侍卫服，还没穿过，公子穿上可能有些大，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公子将就一下？”
　　平修把手中的湖蓝色侍卫服递了过去，萧金绍没有犹豫的接过，关上了车门，就开始换衣服。
　　车门再开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位小侍卫了。
　　平修悄悄的打量几眼，心想这太子长得真是不错，想必当年的皇后也是极美的，怎么就······
　　他赶紧止住了自己的念头，带着伪装后的萧金绍进了驿馆。
　　而君玉瑾则换上了正式的亲王世子的朝服，朱红色的朝服衬的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往哪儿一站，那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要不当年京中见过安南王世子的小姐们怎么至今都念念不忘呢？
　　君玉绾和他一样，穿了一件朱红色的衣服，但是没有君玉瑾这么正式。
　　俩人一前一后出来，看的苏公公眼前一亮。
　　“世子，小王爷，请——”
　　果然，这车撵都备下了，说什么休息，不过就是试探而已。
　　还没正式见面，君玉绾对皇帝的评价就先负了几分，一点也不大气！
　　入宫之后，苏公公直接把人带到了御书房。
　　宽大的桌案后，当朝皇帝萧令端坐着在看奏折。
　　君玉绾偷瞄了几眼，不得不说，皇家的基因真是不错，这皇帝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即使现在人到中年，也是帅大叔一个。
　　苏公公快步走到御案边，对皇帝道：“皇上，安南王世子和小王爷来了。”
　　皇帝这才放下奏折，抬眼看向他们。
　　君玉瑾带着君玉绾从容不迫的行了礼，“臣君玉瑾携幼弟君玉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垂眸看了他们几眼，笑着让他们起来了：“快平身吧！许久不见，玉瑾倒是越发丰神俊朗了，这要是京城里的贵女们看见了，不知道该怎么惦记呢！”
　　君玉瑾淡淡一笑，“陛下过誉了。”
　　皇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把视线放在了君玉绾身上，“这就是玉琼吧？长得真有灵气。朕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


第六章 伴读
　　君玉绾笑吟吟道：“臣也是第一次见陛下呢，陛下比臣想象中的好看。”
　　“玉琼——”
　　“哦？”
　　君玉瑾的声音和皇帝的声音同时响起，君玉绾看着君玉瑾，后者瞪了他一眼：“御前不可胡闹！成何体统？”
　　皇帝摆摆手：“无妨，朕倒想听听，你想象中朕是什么样子的？”
　　君玉绾开始睁着眼睛瞎编，面不改色，“臣想象中的皇上嘛，九五之尊，一定是十分严肃威严的，但是今日一见，陛下一点也不凶。”
　　可能是被他这天真的语气逗笑了，皇帝抚掌笑了一会儿，就连旁边的苏公公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有趣，你这孩子真敢说！”
　　他身居高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他开玩笑了，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别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冷不丁见到一个这么鲜活灵动的，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说白了，就是新鲜。
　　眼见皇帝的态度越发真诚，君玉绾微微低头，掩去了嘴边的笑意。
　　君玉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陛下恕罪，臣弟年纪小，自小就被众人惯着，被宠的有些无法无天了。”
　　皇帝笑意微敛，“玉琼这般妙人，被人宠着也是正常的。朕这次让玉琼入京，就是想让他在京城住一段时间，给朕的皇子们做个伴读，将来也好在朝中立足。”
　　君玉瑾拱手道：“陛下好意，臣心领了，能给皇子们伴读，是玉琼的荣幸，不知陛下想让玉琼做哪位皇子的伴读？”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本朕是想让皇子们自己选的，但是今天见了玉琼，朕很欢喜，所以，就给玉琼个特权，自己选一位皇子，你选中哪一个，朕就答应。”
　　君玉绾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君玉瑾转头看向君玉绾，君玉绾给了他一个眼神，“陛下，那臣能否再厚着脸皮讨一个恩典？”
　　“哦？说说看。”
　　皇帝这回真的来了兴趣，这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
　　“臣自己选皇子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毕竟不熟悉，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不如让臣和皇子们一起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告诉陛下答案？陛下觉得如何？”
　　他微微歪着头，看向皇帝，那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又乖又皮。
　　皇帝沉吟片刻，觉得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君玉瑾见皇帝犹豫，又跳出来添了把火：“陛下，臣弟性子顽劣，若是脾气不和，恐怕会闹腾起来，要是伤了他自己还好，若是伤到皇子，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父王在临出发时嘱咐臣，务必看好玉琼。”
　　这句话半真半假，就是说给皇帝听的，皇帝多精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这是在说让他照顾好君玉琼，不然……
　　他微微眯了眯眼，半晌摆手笑道：“好，朕准了，三天后，玉琼就随众皇子一起去南书房学习吧。”
　　君玉绾立刻高兴的跪了下来，和君玉瑾一起谢恩。
　　之后皇帝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后，放二人出宫，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第七章 太子发烧了
　　君玉绾和君玉瑾坐着轿撵回了驿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
　　一方面在彰显皇恩浩荡，一方面表示对安南王府的重视。
　　正在观望的各家权贵们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君玉琼小王爷此次入京就是做人质来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皇帝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他怠慢君氏兄弟一点，那就证明，他可能要对安南王府下手了，或早或晚。
　　而要是恩赏有加，那就说明皇帝还是在忌惮安南王手中的兵权，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动作。
　　京城中个个都是人精，这点小算盘还是打得很响的。
　　还有那人精中的战斗机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在俩人刚入宫的时候，就派人送了请柬礼物什么的。
　　君玉绾在御前还是腰板挺拔的好少年，但是到了驿馆关上门，那就和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伏在椅子背上。
　　君玉瑾送走了宫里的人后，一转身回屋就看见君玉绾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小兔崽子倒是清闲！”
　　“大哥啊，人家是个女孩子，你怎么总骂我小兔崽子？”
　　君玉绾下巴搁在椅背上，无辜的瘪瘪嘴。
　　但是深知她品性的君玉瑾冷哼一声，完全不吃这一套，“兔崽子也分公母。”
　　君玉绾：“······”
　　君玉瑾走到她身后，拎着她的衣领，轻轻松松的把她拎了起来，低声道：“你把萧金绍那个麻烦捡回来，那就由你负责处理了。”
　　君玉绾手脚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无力的挣扎道：“行啊，大哥你先放我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父王是怎么教你的？”
　　“父王告诉我，对付你，不用手软。”
　　君玉瑾手一松，君玉绾就啪叽摔在了椅子上，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快速的跑了出去，“我信了你的***王最喜欢我了！”
　　二百五凉凉道：“宿主，虽然你需要表现的符合这个年纪，但是，你真的不需要表现的像个智障。”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她出了待客厅，整了整衣领后，一脸正经的走向了萧金绍的院子。
　　他穿着侍卫服跟着平修混进来之后，就被平修安排在了君玉绾的院子里，一个偏房。虽然君玉绾是个女孩儿，但是萧金绍不知道，而且年龄也相仿，这样安排最合适。
　　平修虽然也担心，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不共处一室，萧金绍也没机会发现吧？
　　平修守在院门口，一见到君玉绾过来，立刻双眼放光，“小王爷！里面那个发烧了！”
　　君玉绾脚下一个踉跄，“怎么不请大夫？”
　　平修无奈道：“以什么名义呢？好端端的请大夫，怕是会让人怀疑。”
　　君玉绾站稳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是，那我亲自去看看吧。”
　　“其实，属下也是这个意思，毕竟您虽然年纪小，可是医术好啊！苏公子一直夸赞您有天赋呢！”
　　平修跟在后面滔滔不绝的讲着，君玉绾左耳听右耳冒。


第八章 小王爷和太子
　　萧金绍的身子先天就不足，现在淋了雨就彻底不行了，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的。
　　君玉绾和平修进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但是仍然止不住的发冷，脸色也苍白起来，嘴唇干的发皱。
　　君玉绾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二百五难得语速加快了一些：“宿主！我们的任务就是感化太子，帮助他完成心愿，防止位面崩坏，可千万不能让他烧坏了啊！”
　　“我知道。”君玉绾在心里快速的回了它一句，立刻转头对平修道：“去取我的药箱来。”
　　平修知道事情紧急，出门就用了轻功，一息时间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里面有君玉绾以防万一提前配好的各种药包，其中就包括了治疗风寒发热的。
　　她先拉过了萧金绍的手腕，细细的把脉。
　　他的脉象很乱，心绪不平，火气和寒气碰撞，这才立刻击垮了他。
　　君玉绾快速的拿出了一包治疗风寒的药递给平修，“你去让人把药煎了·····不，等等，你亲自去！这件事马虎不得。”
　　看着她略微严肃的神情，平修立刻绷紧了神经，“是，属下明白！”
　　等他出去后，君玉绾连忙扶着萧金绍坐了起来，自己把鞋子一甩，盘腿坐在了他的身后，运起内力，开始帮助他疏导身体穴位。
　　这是极为耗费内力的一件事，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不赶紧帮他退了烧，纾解开内心郁结，他很有可能就废了！
　　内力在他身体里循环了三圈之后，萧金绍的脸色微微红润了一些，脉象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君玉绾松了口气，身子脱力，一下子向后倒去，结果萧金绍没了支撑，也跟着倒了下来。
　　“我*——”君玉绾被压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俩人双双倒在床褥里，倒下本来就没有准备，再加上萧金绍这一撞，君玉绾本来耗费过度的身子就虚，这下迷迷糊糊的就晕了过去。
　　等到平修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把碗扔出去！
　　“啊——”
　　自家小王爷怎么和太子倒在一起了？这什么情况？！
　　他那嚎了一半的惊叫，没把君玉绾叫醒，反倒是把萧金绍吓醒了，他满眼阴鸷的看了平修一眼，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快速的收敛了神情，问道：“我——”
　　这一开口，他都被自己沙哑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是做梦吞砂纸了吗？这嗓子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算什么，身下软绵绵的触感更让他惊悚，他身下是不是有个人？
　　缓缓的，僵硬的低下头，果然是有个人！
　　平修见他看向了君玉绾，连忙把药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上前一把把君玉绾从他身下薅了出来！
　　“公子，你刚才发了高烧，烧的昏迷不醒，我家小王爷怕你出事，运功替你疏导了半天，现在估计是有点消耗过度了，我带他去休息一会儿。桌子上有药，治风寒的，你赶紧喝了！”
　　平修用了生平最快的语速交代了来龙去脉，然后看着君玉绾的样子发了愁。


第九章 撒娇
　　正在平修发愁，自己不好直接接触君玉绾的时候，君玉瑾进来了，“怎么回事？”
　　他见到平修扶着昏迷不醒的君玉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快步上前抱起了君玉绾，“······玉琼？醒醒？”
　　他低头看着自家小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不怒自威，“平修？”
　　平修连忙冲他使了个眼色，“小王爷刚才运功帮这位少爷驱寒，内力透支了。”
　　闻言，君玉瑾的脸色微微好转，看了床上还有些迷茫的萧金绍，淡淡道：“公子好好休息，本公子先带着玉琼回去了。”
　　之前还自称是“我”，现在就变成“本公子”了，这细微的差别，萧金绍注意到了，但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家是因为救自己才晕倒的，换作自己是君玉瑾，可能态度会更不好吧。
　　不过，君玉琼，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萧金绍重生一次，实在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会不计回报的对人好的人。
　　但是，安南王府与自己的关系，前世一直很冷淡，甚至是敌对的，毕竟，君玉绾是嫁给了萧金棠，自己最恨的人。
　　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竟然遇见了君玉琼和君玉瑾，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机会。
　　前世，萧金棠有了安南王府的助力，才能顺风顺水的坐上了皇位，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君玉绾嫁给萧金棠了！
　　君玉瑾抱着君玉绾快步离开，平修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公子，药要趁热喝，一会儿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说完，这才跟着君玉瑾离开。
　　萧金绍看着床边小几上的那碗药，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过来，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的是，这药居然没有什么苦味？
　　这是谁配的药？真的有效果吗？
　　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不苦还算药吗？
　　萧金绍怀着怀疑的态度，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感觉眼皮沉重的厉害，须臾间就睡得人事不省了。
　　而配药的那位，此刻正躺在床上，麻木的听着自家大哥全方位立体声的唠叨。
　　“君玉绾！你救人可以，但是能不能别逞强？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怎么办？你——”
　　君玉绾求救的看向平修，但是后者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就仰头望天。
　　君玉绾：“······”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她嘴角下拉，委委屈屈的拉住君玉瑾的衣袖，然后在他怔愣之际，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软软糯糯的撒娇，“大哥，我错了嘛，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大哥~你最好了，别生气了嘛！”
　　君玉瑾神色变幻莫测，最后无奈的低头看了她一眼，白皙的小脸满是讨好，任谁也不能继续发脾气了。
　　君玉瑾愤愤的掐了她的脸一下，看着她疼的龇牙咧嘴的，这才感觉自己气顺了，“你给我记住了，不许有下次！不然，我从安南王府飞过来，也要扒你一层皮！”
　　君玉绾低头撇撇嘴，每次都是说的凶狠，实际上呢，也就是吓唬人而已。


第十章 恢复
　　君玉绾身体恢复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活蹦乱跳的了，她把君玉瑾哄走之后，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萧金绍差不多该醒了，就漫步走了过去。
　　在她堪堪踏进房间的时候，萧金绍睁开了眼睛。
　　俩人视线相交，君玉绾莞尔一笑：“你醒啦。”
　　萧金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慢的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救了我。”
　　君玉绾走到床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对他说：“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脉象。”
　　萧金绍闻言一怔：“你会医术？”
　　“对啊，你的药就是我给你配的，怎么样，不苦吧？”
　　萧金绍垂眸，“不苦。”
　　他刚开始还怀疑，这药会不会有效，但是睡了一觉醒来，他发现这药的效果居然惊人的好！他现在身体舒服多了，也有力气了。
　　乖乖的伸出手，任由君玉绾把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偷觑着君玉绾的表情，她把脉的时候，神情很是严肃，与平时笑眼弯弯的模样大相径庭，不过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像个王府的小王爷。
　　“你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估计再喝两天药，就可以彻底恢复了。”君玉绾放开他的手腕，又笑了起来。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谢谢你，你小小年纪就会医术，还练过武，真的很厉害。”
　　君玉绾心里得意的戳了戳二百五：“你看，这个太子，重生一次，眼光都好了。”
　　二百五无语，没理她。
　　表面上，君玉绾还是谦虚道：“哪里，我小时候就闲不住，父王看着我每天晃来晃去的闹心，就亲自教我习武，后来发现我有医术方面的天赋，又请了神医来教我医术。”
　　别的她没有多说，但是萧金绍能想到，小小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加上又是王府的幼子，万千宠爱于一身，能静下心来学这些东西，君玉琼，绝非池中之物。
　　他不自觉的起了拉拢之心，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肯定不是萧金棠和那人的对手，而培养自己的人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若是君玉琼能站到自己这边，那就省了他不少力气。
　　想到这里，萧金绍下定决心，要把君玉琼拉到自己这边。
　　“对了，我三天后就要进南书房和众皇子一起学习了，可能到时候就不能来看你了。”
　　君玉绾状似无意的说道，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萧金绍眸光一暗，对了，前一世君玉琼入宫之后，皇帝就把他指给了萧金棠做伴读，也奠定了萧金棠娶君玉绾的基础。
　　这一世，怎么不一样了？
　　“皇上让你入宫做谁的伴读？听说几位皇子性格大相径庭。”
　　君玉绾扬起脸看着他，挑了挑眉，“皇上给我个恩典，可以自己选跟谁，所以我就说要和几位皇子接触一下再决定。”
　　“原来如此。”
　　萧金绍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看来，他马上就要回宫了。
　　俩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君玉绾让人准备晚饭，又熬了碗药给他端了过来，君玉瑾也来了，三人一起吃过饭，君玉绾看着他喝了药，和君玉瑾一起离开。


第十一章 太子回宫
　　三天的时间也不过匆匆。
　　萧金绍这段时间十分配合，每次君玉绾把药碗端来，他都二话不说的喝了，于是身体飞速恢复，等到第三天早上，君玉绾入宫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好了。
　　情绪也全部平复下来了，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理清前世今生的线索。
　　现在他已经有了计划，第一步就从君玉琼入手。
　　君玉绾坐着马车进了宫，苏公公早早的就在宫门口等着了，见到她过来，连忙上前见礼。
　　君玉绾虚虚的扶了他一把：“苏公公无须多礼，我们走吧。”
　　看着她朝气蓬勃的样子，苏公公就觉得自己仿佛也年轻了许多，脚步轻快的在前面带路。
　　他们前脚刚去了南书房，后脚，萧金绍就一个人出了驿馆，回了皇宫。
　　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侍卫一见是他，神情活像是白日见了鬼。
　　“太·····太太太子殿下？！”
　　萧金绍微微颔首，神色柔和，“嗯，本宫回来了。”
　　侍卫嘴巴开开合合，有心想问，您不是被歹人掳走了吗？怎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但是这话铁定是不能问的，总觉得有诅咒太子的嫌疑。
　　于是他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连忙目送萧金绍进去了。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太子殿下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宫闱。
　　太后和皇上全都惊动了。
　　萧金绍直接去了御书房，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踉踉跄跄的进去通报了一声，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垂着头，神情莫测，片刻之后出声道：“快让他进来！”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萧金绍闻言，微微笑了一下，举步之前，抬起头看了御书房的牌匾一眼，那笑容里的内容太过复杂。
　　他进了御书房后，立刻跪地行礼，皇帝连忙从龙椅上起身，亲自下来扶起了萧金绍，眼里隐隐有泪花闪动，“绍儿，你去了哪里？父皇快担心死了！”
　　萧金绍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父皇·····儿臣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儿臣——”
　　说着说着，竟然哽咽的不能言语！
　　这下皇帝什么也没法说，只能先安慰他，“回来就好，没出什么事吧？快告诉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金绍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的把那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那日儿臣陪皇祖母去上香，没成想，那天有歹人埋伏在山下，儿臣先出来的，就被劫持了，之后，儿臣找了机会溜出来，半路就晕过去了，之后的事······儿臣也不太清楚，反正最后，是安南王府的人救了儿臣。”
　　听到“安南王府”四个字，皇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各种念头一闪而过，“绍儿还真是好运气，不然，父皇可能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金绍颇为感慨的点点头，“还是多亏了君世子。那时候儿臣淋了雨，当天就发起了烧，还是小王爷亲自给儿臣开的药，这不，今天儿臣病好了，就连忙回来了。”
　　皇帝本还想问的话，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也不好再问。


第十二章 太后一出手
　　萧金绍说着忍不住皱起眉来，皇帝看见了，关心道：“绍儿怎么了？”
　　“哦，是这样，儿臣当时被君世子救回去，刚开始不放心他们，就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他们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父皇，儿臣想请您赏赐君世子和小王爷，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这是自然，救了太子乃是大功一件呢。朕想想赏点什么好。”
　　萧金绍心下暗嘲，这么好的拉拢机会，自己可不会让他轻易糊弄过去。
　　于是他上前一步，似是刚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道：“父皇，本朝还未赏赐臣子免死金牌吧？”
　　皇帝手一顿，语气不变：“这倒是，不过免死金牌啊，会不会赏的太重了？”
　　萧金绍眼睛里的光微微暗淡，“父皇，免死金牌也不过是免一条命，他们救了儿臣一条命，一命抵一命，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还在犹豫，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女声：“绍儿说的对，一命抵一命，依哀家看，就赐免死金牌吧。”
　　皇帝眸子一暗，立刻换上笑脸，快步迎了过去，“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在大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虽已年过六十，但是她看起来仍然很健康，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萧金绍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转回身去。
　　这是前世，唯一真心对他好过的人，最后却死在了深宫。自那之后，再没人爱他萧金绍。
　　“绍儿——”
　　萧金绍浑身一震，转过头来，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他对上太后慈爱的视线，一时间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皇祖母！”
　　“哎！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萧金绍立刻扑了过去，太后紧紧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皇帝在一边看着祖孙二人，慢慢的垂下了头。
　　“皇帝啊，就按绍儿说的办吧，反正就是一块牌子，他们不犯事，这牌子也用不上。犯了事，也就能保下一个人，你还犹豫什么？”
　　太后都这么说了，皇帝还能说不吗？
　　于是他笑道：“母后说的是，那朕现在就拟旨。”
　　“嗯。”皇太后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哭的眼眶通红的萧金绍，忍不住嗔道：“这么大个孩子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对了——君家那小王爷在南书房选伴读呢，正好你身边也没人，去看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
　　皇帝在一边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突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金绍跪安出了御书房大门。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皇帝一眼，可惜皇帝在想别的事，没看见。
　　“皇上，哀家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等玉琼那孩子选完了伴读，让他来见哀家一面，哀家还没见过他呢。”
　　皇帝扯了扯嘴角，“母后慢走。”
　　南书房里，一众皇子都已经坐好了，君玉琼进去的时候，何侍郎正在教课，见苏公公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进来，就知道这位就是小王爷了。


第十三章 我选太子
　　一众皇子纷纷抬起头看向了突然出现的人，那眼神好奇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他们在打量君玉绾的时候，君玉绾也在打量他们。
　　二百五在给她科普，“靠窗的那个蓝衣服的，是三皇子萧金顺，今年九岁，后面那个是五皇子萧金落，八岁，中间第二个是二皇子萧金棠，和太子一样，十三岁，他就是太子最大的敌人，也是你这具身体前世的丈夫，他后面的是八皇子和九皇子······”
　　“啊，好了好了，先说这么多吧，我脸盲，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
　　君玉绾看着这群小萝卜头，一个头八个大。
　　“何侍郎，这位就是安南王府的小王爷了，奴才奉皇上的命把人送过来。”
　　君玉绾站在苏公公身边，脆生生的叫了何侍郎一声：“何大人好，我叫君玉琼。”
　　何侍郎一板一眼的行了礼：“下官见过小王爷。”
　　“何侍郎不必多礼，以后我在这里学习，还要叫您一声老师呢。”
　　何侍郎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态度冷淡的很。
　　“小王爷坐在右侧第一个吧，没有其他的空位了。”
　　君玉绾点点头，走了过去。中间第一个位置是空的，那应该是萧金绍的位置。
　　她刚坐下，苏公公就要告辞离开时，门外又传来了动静，何侍郎皱了皱眉看过去。
　　然后就见萧金绍穿着常服进来了。
　　萧金绍笑着对他拱手：“老师，弟子来晚了。”
　　何侍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太子殿下无事便好，回座吧。”
　　萧金绍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公公：“公公慢走。”
　　苏公公一头雾水的出去了。
　　萧金绍转身就看到君玉绾满脸震惊的看着他，嘴巴微张，显然是没想到他的身份。萧金绍在心里十分满意。
　　君玉绾这时在心里问二百五：“你觉得我刚才表演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自然？”
　　二百五：“起码他信了。”
　　君玉绾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可是在娱乐圈位面混到影后的，演技当然没话说。”
　　萧金绍从容落座，笑着看了君玉绾一眼，君玉绾张张嘴，又想到这是在上课，连忙闭上了嘴。
　　之后何侍郎简单的讲了今天的内容，布置了些抄写的作业，就让他们回去了。
　　君玉绾本来听得昏昏欲睡，一听到下课，立刻精神了，他看着何侍郎走了，立刻蹦了起来，跑到萧金绍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没说过你是太子啊？”
　　“你也没问啊！”
　　萧金绍无辜的一摊手。
　　君玉绾无语的看着他，下一秒又兴冲冲的拉起他的手：“你这身份正好！来，跟我走！”
　　“干什么去？”
　　萧金绍满脸无奈的跟在她身后。
　　“皇上让我选做谁的伴读，你忘了吗？既然你也是皇子，那我当然选你啊！”
　　闻言，萧金绍愣了愣，这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他原本还以为要免死金牌送到驿馆之后，君玉琼才会选择自己，没想到他这么好搞定！
　　君玉绾拉着太子风风火火的走到御书房外面，让苏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第十四章 太子伴读
　　皇帝自从太后走了以后，就魂不守舍的坐着发呆，奏折都没怎么看进去。
　　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小的时候，他和母亲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母亲的关系渐渐疏远，直到皇后死了，他们母子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也知道太后是因为皇后的事和他有了隔阂，在怪他，但是他不后悔。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定，反正皇后已经死了，就算太后护着太子，又能护几年呢？何况自己才是九五之尊，最后的事情都是自己说了算。
　　“陛下——太子殿下和君小王爷来了。”
　　皇帝一惊，快速的收敛了神色，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太子和君玉绾一前一后的进来了，皇帝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他的头更疼了。
　　君玉绾假装没看见他一脸便秘的样子，笑嘻嘻的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臣已经选好了人了！”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和气的对君玉绾说：“玉琼啊，你是打算选太子了？”
　　“对啊，我之前还在发愁，没想到无意间救下的人是太子殿下，那我肯定选他啊。”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让皇帝恨得牙根痒痒，本来自己都计划好了，让他进了南书房，然后老三多对他好点，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指给老三做伴读。
　　谁知竟然出了太子这么一回事！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九五之尊还能出尔反尔吗？
　　他强忍着怒气，转头看向萧金绍，“太子，你意下如何？我其实之前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伴读人选，你要是——”
　　萧金绍心里冷笑，面上却一派无辜，“父皇，儿臣与玉琼这些天一直住在一起，彼此也比较熟悉了，既然玉琼不嫌弃儿臣，儿臣自然是愿意的。”
　　皇帝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沉默半晌才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吧，以后玉琼就搬到东宫，和太子同住。好了，你们下去吧。”
　　“多谢皇上。”
　　“儿臣告退。”
　　俩人双双走出了御书房。
　　下台阶的时候，君玉绾看着萧金绍的背影，偷偷的问系统：“二百五，他现在对我的好感怎么样？黑化值怎么样？”
　　二百五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一眼，平静无波道：“宿主，萧金绍对你的好感度为0，黑化值······100+”
　　君玉绾：“······”
　　“什么人啊，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怎么这黑化值一动不动？他就感受不到世界的美好吗？”
　　君玉绾暴躁了。
　　系统颇为同情的说：“宿主你冷静，毕竟他前世那么凄惨，心中的怨恨一时半刻的怎么可能消除呢？而且他的愿望是要上一世害过他的人不得好死，那些人还活的好好的，黑化值怎么可能会降？”
　　君玉绾也知道这一点，叹了口气，“行吧，我再接再厉！我就不信了，还有我搞不定的任务目标！”
　　“嗯，宿主加油！”
　　萧金绍沉默的在前面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一个转头。


第十五章 睡着了
　　萧金绍这突然袭击，君玉绾是没想到的，她刚刚和系统说完话，结果刚一抬头，就撞进了萧金绍的怀里。
　　君玉绾：“······”
　　萧金绍：“······”
　　这是要闹哪样？
　　萧金绍愣愣的低头看着怀里黑色的小脑袋，一头雾水，这是在做什么？他现在有点迷茫，他是应该推开他，还是等他自己退出去？
　　好在君玉绾反应快，立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站定之后，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哀怨道：“殿下，你做什么突然转过来？”
　　萧金绍眼含歉意道：“对不起，我是想问问，你对房间有什么要求吗？毕竟以后你要住在东宫，我想着给你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闻言，君玉绾眼睛一转，这可是拉进距离的好机会！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消除萧金绍的怨恨，满足他的愿望；二是改变君玉绾和安南王府的下场。
　　改变安南王府的下场不难，难得就是萧金绍，现在有机会刷好感，刷黑化值，那肯定要抓紧机会啊！
　　她粲然一笑，“殿下住在哪儿，我住旁边就好了，这样子也比较方便嘛。”
　　萧金绍一愣，他刚才在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君玉绾的影子。他们是双生子，长得自然是一样的，但是男女之间气质什么的有差别，所以他一直没有把俩人弄混，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有点迷糊。
　　好在他的感觉极其短暂，回过神来，看着君玉绾期待的眼神，他沉吟片刻点点头答应了。
　　住在自己边上，也方便自己监督他不是吗？
　　萧金绍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暗色。
　　“那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出宫去整理东西，晚上就搬过来。”
　　看着她兴冲冲的走了，萧金绍微微眯了眯眼睛，君玉琼······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他不会给萧金棠再接近他的机会！
　　君玉绾出了宫以后，发现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口，看着靠在马车边的平修，君玉绾好奇的向里望了望：“就你自己吗？”
　　平修见她过来了，连忙站直了：“小王爷你可算出来了，世子在驿馆等你呢。”
　　见平修神情有异，君玉绾面色微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平修见她误会了，摆了摆手，凑近一些低声道：“不是坏事，小王爷回去就知道了。”
　　闻言，君玉绾也没再多问，点点头，一跃上了马车。
　　回了驿馆之后，君玉绾就直奔君玉瑾的房间，房门没关，君玉绾就进去了，自己家大哥正坐在桌边细细品茶，姿态悠闲。
　　“大哥，有什么事吗？”
　　君玉瑾见她回来了，上下打量一圈，才收回视线，“皇上赐了块免死金牌。”
　　君玉绾眨眨眼：“免死金牌？”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是太子求来的？”
　　“不。”君玉瑾放下白瓷茶杯，低声道：“是太后要来的。”
　　“太后？”君玉绾在他身边坐下：“太后不是多年不问世事吗？这次怎么？”
　　君玉瑾低笑一声，感慨道：“为了太子。”


第十六章 一点往事
　　君玉绾微怔，“为了太子？”
　　这一点她确实是不清楚，系统只给了她关于萧金绍的资料，其他的没有告诉她，所以她对皇室的那些事一知半解，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君玉瑾也没打算瞒她，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在京城一个人生活多久，多知道点京城的事对她有益无害。
　　于是他缓缓的说道：“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原本与皇帝关系还算亲厚，可是后来母子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就疏远了。而先皇后，也就是太子的生母，是当年太后亲自指给皇帝的，但是皇帝一直不喜欢皇后。”
　　“这个我倒是知道，据说先皇后当年乃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动京城，嫁给了当时的皇上，好多人都很惋惜，因为那个时候······”
　　君玉瑾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剩下的话不用说了。”
　　君玉绾点点头。
　　“皇上当年喜欢的是一个舞姬，现在的皇贵妃白氏。但是当年是先帝赐婚，皇帝无法反抗，被迫娶了先皇后，明芷。他对皇贵妃一直心存愧疚，所以之后处处冷落皇后，两人势如水火。”
　　君玉绾撇撇嘴，也不知道这皇贵妃究竟是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能让皇帝这么护着。
　　君玉瑾看了眼她的表情，笑道：“你也想不明白吧？其实后宫里的人也想不明白，后来皇后生太子的那天，难产去了······不过——”
　　说到这里，君玉瑾眸子一眯，若有所思：“当时的事情有些蹊跷，皇后究竟是怎么死的，一直众说纷纭，种种猜测都有，说的最多的就是皇后是皇贵妃害死的，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证据，谁也没法说什么。但是从此以后，太后和皇帝的关系就彻底冷淡了。”
　　君玉绾听完沉思片刻，仰起头，“那估计太后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但是没有证据，她心怀愧疚，所以一直不理世事，但是直到前几天太子出了事，她后悔了，开始为太子撑腰了。”
　　君玉瑾颔首：“八九不离十。”
　　闻言，君玉绾心里窃喜，那这么说她在后宫里也算是有盟友了？太后啊，后宫的老大！有她帮忙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容易许多。
　　她开始暗戳戳的计划着怎么见太后一面了。
　　但是出乎她的预料的是，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
　　她和君玉瑾聊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主要就是财物。抱着包袱听着君玉瑾絮叨了一个时辰，她终于半死不活的进宫了。
　　刚到了东宫门口，就有小太监来传话，太后要见她。
　　君玉绾把东西交给了平修，这一次她入京为质，安南王不放心，特意把自己训练的暗卫分出来十二人交给了她，其中平修负责在明面上游走，真正的老大隐在暗处。
　　这次入宫，平修就以贴身侍卫的身份跟来了。
　　君玉绾跟着小太监往后宫走，路上忍不住开始套话，“小公公怎么称呼？”
　　那小太监年纪极小，看起来也就比君玉绾大一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十分清秀。


第十七章 玉琼是个好孩子
　　那小太监以前从未被人这般客气的对待，内心对君玉绾的好感度直线飙升，他红着脸低声道：“小王爷叫奴才的名字就好，奴才叫何吉。”
　　俩人边走边说，何吉忍不住偷偷的看君玉绾，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小王爷生的如此玉雪可爱，想必太后会很喜欢吧？
　　君玉绾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笑眯眯的看着他：“小何公公，太后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第一次来后宫，有点害怕。”
　　虽然从这张脸上没看出她到底哪里害怕，但是何吉还是好心的劝道：“小王爷不必担心，太后娘娘是个和善人，想必就是想见见您而已。”
　　君玉绾挑挑眉不置可否。
　　很快就到了太后住的颐寿宫，君玉绾走进去就发现这里的不同了，按理说太后住的地方，宫女太监一定很多，但是这里正好相反，走了半天也没怎么看见人。
　　看来太后应该是个喜静的人。
　　心中有了思量，君玉绾进去的时候，就没有太过于跳脱。
　　“太后，君小王爷来了。”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梦幽低声道。
　　“玉琼，你来了。”君玉绾抬起头，这才看到萧金绍也在。
　　太后坐在上首，萧金绍坐在下边喝茶，见到她来了，太后和萧金绍一同看了过来。
　　君玉绾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臣君玉琼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凤眼轻扫，和蔼道：“起来吧，来，走近点让哀家看看。”
　　君玉绾顺从的上前，太后一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好孩子，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啊！”
　　这句话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君玉绾的容貌从小就很出众，安南王府里的人都夸她长得像个小仙女，但是没人会说她和她的母亲长得像，因为王妃去的早，一直是王爷的一块心病。
　　“太后娘娘认识母妃？”
　　君玉绾一脸天真的问。
　　太后抿了抿唇：“傻孩子，怎么会不认识，云之她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似是想起了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太后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可是调皮的很呢。”
　　君玉绾摸了摸鼻子，那自己这性子估计是随了母亲？
　　二百五幽幽道：“宿主，你忘了吗，你是穿过来的，你的性格和人家没有关系。”
　　君玉绾：“······你不说话，真的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玉琼以后就要住在东宫了吧？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
　　太后伸手拉过君玉绾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太后放心，臣会好好的陪太子读书的。”
　　君玉绾粲然一笑，看着十分暖心。
　　太后心里微微放松，“那就好，绍儿，以后你也要好好的对玉琼，不能欺负他。”
　　看着太后别有深意的眼神，萧金绍心里情绪翻涌，起身走了过来，“皇祖母，孙儿会和玉琼好好相处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太后感慨的看着两人，心里暗叹，希望将来有安南王府的保护，绍儿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第十八章 太子不行啊
　　从太后的颐寿宫出来后，君玉绾和萧金绍一前一后的向着东宫走去。
　　君玉绾敏锐的感觉到了萧金绍的心情不太好，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是她能猜到一二，结合自家大哥说的太后的事，想必萧金绍心里唯一的柔软都留给了太后吧？
　　她看着萧金绍瘦削的身子，鬼使神差的开口：“殿下平时是不是吃的很少啊？”
　　萧金绍脚步一顿，皱着眉转过身，满脸问号的看向君玉绾：“为什么这么问？”
　　君玉绾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都是问的什么蠢话？
　　迎着萧金绍疑惑的眼神，君玉绾硬着头皮说：“啊？那个，我看您太瘦了，加上之前给您把脉，发现您的身体底子比较虚，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萧金绍眉头微松，“嗯，吃的不多，我先天不足，吃饭吃的一直比较少，所以身体比一般人弱一些。”
　　君玉绾闻言，凑近了一些，“殿下这样不行啊！”
　　她这语重心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哪里不行了呢！
　　萧金绍额角青筋蹦了出来：“你——”
　　君玉绾没有看到，还在自顾自的说道：“您本身就弱，后天更应该好好补补，不然这身子总是亏损，那肯定是不行的。”
　　萧金绍听着，火气直往上冒：“我行着呢！”
　　君玉绾被吼的一愣，“什么行？不行啊。”
　　萧金绍：“······”
　　他瑞凤眼一挑，瞪了君玉绾一眼，黑着脸快步走了，他怕再待一会儿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之气了！本来心情沉重的他，现在只剩下了生气。
　　君玉绾忍着笑意看着他疾步快走的样子，在心里得意道：“看，我这一招也挺有效果的吧？”
　　二百五装死。
　　回到东宫后，萧金绍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今天何侍郎布置的课业他还没有完成，刚刚拿出书，君玉绾就在外面敲门：“殿下，你在吗？”
　　萧金绍很想回一句不在，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起身开了门，一脸无奈的看着君玉绾：“什么事？”
　　君玉绾抱着自己的小包裹，笑嘻嘻的站在门口，“伴读来陪太子殿下做功课了。”
　　萧金绍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让她进来了，“你坐在我对面好了，桌子够宽。”
　　君玉绾闻言乖乖的搬了凳子坐在萧金绍对面，四处看了一圈后，她见砚里没有墨了，起身拿起一旁的松烟墨细细研磨起来。
　　萧金绍见此也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君玉绾也不在他读书的时候打扰他，磨完墨就坐在那里看起自己的书来，俩人各干各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和谐。
　　等到萧金绍写完今天的功课，抬起头活动一下脖颈的时候，视线落到对面的君玉绾身上，倏地顿了顿。
　　那人呼吸平缓，睡得正酣。
　　萧金绍：“······”
　　说好的伴读呢？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君玉绾的睡颜，没有叫醒她，看着她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枕在侧脸下，嘴巴微微嘟起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第十九章 捏脸是什么操作
　　君玉绾睡得不知今夕何夕，根本不知道太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萧金绍见她睡得安稳，脸颊微微鼓起，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手痒······
　　下一秒，他的身体快于意识的动了，他就站在原地，俯身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罪恶的手，轻轻的戳了一下君玉绾的脸，嗯，非常有弹性！
　　君玉绾皱了皱眉，但是没醒。
　　萧金绍见此，胆子大了起来，戳还不够，改成了捏，肉肉的，真好玩。
　　他自顾自玩的开心，君玉绾就没那么舒服了，梦里她梦见自己被一只大鱼追着啃，那只大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咬她的脸！
　　君玉绾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想跑就感觉自己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大鱼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自己的脸上，君玉绾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萧金绍一惊，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就那么目光平静的看着君玉绾，完全看不出半点做了坏事的心虚。
　　君玉绾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太子殿下正幽幽的看着自己，她尴尬的摸了摸脸，没有口水，也没有牙印······果然是做梦。
　　她微微扯动嘴角：“殿下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萧金绍微微眯了眯眼，看来他是以为自己在做噩梦？那就好。
　　他淡然道：“我原本是想看看你能睡到什么时候的，身为伴读，书没读多少，觉睡得倒是香甜。”
　　君玉绾厚着脸皮笑道：“我这不是太累了吗？哈哈，那个······殿下饿了吗？是不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虽然他没被发现，但是做了亏心事，萧金绍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心虚的，闻言就颔首道：“你饿了的话，那就用膳吧。”
　　他走到门口，推开了书房的门，一名小太监正候在那里。
　　“殿下——”
　　“去吩咐传膳。”
　　太子对着小太监吩咐了一声，就迈步向前走，回眸看了君玉绾一眼：“还不走？”
　　君玉绾连忙站起来：“这就来了。”
　　俩人一前一后向外走，二百五实在“不忍心”看宿主被糊弄，悄咪咪的告状：“宿主，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难得它这么严肃，君玉绾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你说。”
　　二百五：“其实你刚才做的不是梦，是真的。”
　　君玉绾：“······你是说，真的有鱼啃我的脸了？”
　　二百五就是没有实体，不然非要翻个惊天大白眼不可！自家宿主这忽高忽低的智商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冷静了三秒，才用没有波澜起伏的声音说：“是太子，他趁你睡着的时候，对你的脸又戳又捏的，所以你才会做那种梦。”
　　快速的说完，二百五就遁了，躲在小角落里看热闹。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迟来的真相，君玉绾脚步微顿，察觉到的萧金绍皱了皱眉，转过身：“又怎么了？”
　　君玉绾看着这人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为他的演技点了一百零八个赞！真会装啊！


第二十章 饭菜有毒
　　萧金绍看着君玉绾那复杂难辨的神情，终于开始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了，他不会发现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萧金绍竭力绷住了自己的脸。
　　君玉绾摇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继续向前走，萧金绍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什么样的噩梦？”
　　君玉绾幽幽道：“我梦到有一条面目狰狞的大鱼，追着我要啃我的脸，然后我不能动了，它狠狠的啃了我的脸一口，我就醒了。现在想想还觉得脸疼。”
　　萧金绍：“······”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看他肩膀微微抖动的幅度，君玉绾就知道，他是在偷笑。
　　哀怨的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君玉绾不说话了。
　　俩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走进了偏殿。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原本还没感觉到饿的君玉绾，在闻到饭菜香味的一瞬间，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萧金绍瞥了她一眼，当做没听到。在主位上坐好，他见君玉绾站着不动，挑了挑眉：“怎么不坐？”
　　君玉绾摸摸鼻子：“我和你同桌而食不好吧？毕竟你是太子，我只是个没有封号的小王爷。”
　　“这里就我们俩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坐吧。”
　　萧金绍都这么说了，君玉绾也不和他假客气，在对面坐好后，君玉绾拿起了筷子，结果刚夹起一筷子嫩笋，她就皱了皱眉，“等等——”
　　萧金绍闻言手一顿，疑惑的看向她，发现她正一脸肃然的看着筷子，脑子一转，面色微沉：“菜有问题？”
　　君玉绾没说话，反而是把那筷子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又夹起了一块红烧排骨。
　　萧金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把桌子上的菜都夹了一遍，然后缓缓的放下了筷子。
　　“殿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金绍眸光暗沉：“你说吧。”
　　君玉绾抿了抿唇：“这些菜里，有慢性毒药，分量极轻，很难察觉，但是长年累月的吃，迟早会把人吃死。”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萧金绍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虽然他是重活了一世在，知道自己身边有问题，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是不知道的。
　　现在被君玉绾说了出来，他心寒的同时，也不禁觉得有些荒唐的可笑。那些人是有多恨他啊？
　　死都不肯给自己个痛快！明明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但是还要好好的供着自己，在价值没有被榨干之前，自己都得活的好好的！
　　二百五惊呼：“宿主！太子的阴暗值爆表了！你快想想办法！”
　　君玉绾：“······”
　　她面色一变，瞬间拉住了萧金绍的手：“殿下！你清醒一点！”
　　眼看着他双目赤红，差点走火入魔的样子，君玉绾一阵后怕，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出手如电，一掌打在了他的后心。
　　“呕——”
　　一口血喷出，萧金绍的脸色微微苍白，但是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


第二十一章 太子和小王爷吵起来了
　　萧金绍吐出淤积的那口血之后，脑子渐渐恢复了运转，暴戾和阴暗的想法慢慢被压了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睁开。君玉绾站在一边，半点也不敢放松。任务目标又脆弱又易怒，自己真的好难啊！
　　君玉绾哀叹了一声。
　　萧金绍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难得温柔的说了句：“谢谢。”
　　虽然声音低哑，但是这两个字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君玉绾的耳边。
　　她在萧金绍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金绍放在腿上的双拳死死的握着，他打算怎么办？他现在能怎么办？跑到皇帝面前说自己被人下毒了？就算说了，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只会让那群人更加警惕自己。
　　何况，这毒藏得如此隐蔽，到时候多半会是不了了之。
　　那自己除了打草惊蛇，什么都得不到！
　　君玉绾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很为难。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现在有一个想法，要不要对萧金绍说呢？
　　二百五：“宿主，早晚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你就算担心他不信任你，你还是要保护他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一点。”
　　君玉绾觉得此话有理，于是俯身靠近萧金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我有一个办法，既能杜绝了这种事情，还能帮你调理身子。”
　　萧金绍眼中精光一闪，“什么办法？”
　　君玉绾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萧金绍渐渐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殿内忽然传出了争吵声，萧金绍怒斥道：“你怎么那么矫情？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君玉绾不甘示弱：“我怎么矫情了，殿下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眼眸闪了闪，赶紧小跑着进去：“殿下，小王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君玉绾双臂环胸，气呼呼的站在一边，萧金绍则是坐在桌边，脸色黑沉。
　　一见他进来了，君玉绾立刻拽着他的领子愤愤道：“我今天来的时候就和殿下说了，我吃不了笋，会死的！结果呢？你看看这笋——还放在我的面前！”
　　萧金绍忍不住低吼：“我都说了我忘了，是我的疏忽，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君玉绾被吼得眼眶一红：“你——你还有理了！”
　　越想越气，君玉绾直接跑了出去。
　　萧金绍见状连忙起身追了过去。君玉绾跑回了自己住的偏殿，萧金绍后脚就跟了进去，门一关，萧金绍吼道：“谁都不许进来！”
　　小太监的脚步生生停在了门前，屋内的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小太监撇了撇嘴，在檐下站着。
　　没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了，小太监估计俩人是吵累了，睡着了。
　　蹑手蹑脚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屋子里君玉绾用手指捅破了窗户纸，确定他真的走了以后，折身回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一口气喝完，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吵架真是个力气活啊。”
　　萧金绍没说话，他也累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那儿，慢慢的喝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君玉绾的小心思
　　俩人喘了口气，歇了一会儿后，君玉绾低声道：“殿下现在知道了吧，这家伙确实是有问题的，我刚才拽他领子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那种毒的味道，毒应该就是他下的，但是他听命于谁，就不得而知了。”
　　萧金绍点点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是目光幽深的落在了君玉绾的身上。
　　被盯住的君玉绾感觉身上一凉，不自觉的坐直了一些：“怎么了？”
　　萧金绍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极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君玉琼，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这种语气简直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害怕。
　　不过，对于萧金绍的这种反应，君玉绾早有准备。
　　“殿下你说。”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萧金绍眯了眯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君玉绾没有嬉皮笑脸的糊弄过去，反而无比认真的看着萧金绍，“殿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有缘，现在我成了你的伴读，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萧金绍敲击的手指微顿，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君玉绾凑近了一些，目光灼灼道：“殿下，我是在赌，你也是吧？”
　　这句话落下，萧金绍眸子一颤，深深的看向了君玉绾，“你不怕？”
　　君玉绾摇摇头：“谁不怕呢？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你是最合适的继承人，我呢，只想保全安南王府。”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假掺半，让人分不出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何况，君玉绾说的这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假话。
　　这是她这一世的任务。
　　萧金绍果然有些动摇了，君玉绾的话合情合理，他没有能挑出毛病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君玉绾还有事瞒着他。
　　不过感觉这种事向来虚无缥缈，他也没法说，只能含糊的一颔首，“好，我相信你。你说的那个法子究竟什么时候实施？”
　　君玉绾单手支着头，就这么看着萧金绍：“明天吧，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对此萧金绍没有异议，不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萧金绍犹豫道：“我现在不好离开，今晚······”
　　君玉绾挑挑眉：“殿下睡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萧金绍看了眼房间里完全能容纳下两个人打滚的大床，“能睡下。”
　　君玉绾抿抿唇，“那个，殿下何其金贵，我怎么能和殿下同床共枕呢？明天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对殿下的名声也有损。”
　　萧金绍起身走向床，“随你。”
　　君玉绾上床抱了一床被褥，在床下铺好，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向墙壁侧卧的萧金绍，低声道：“殿下晚安。”
　　萧金绍没有说话，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一刻钟之后，萧金绍听着地上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的转了过来，透过床幔看到了地上那个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家伙。


第二十三章 亲自下厨
　　翌日，君玉绾起床的时候，萧金绍还没醒，她缓缓的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还是完好的。
　　松了口气后，她起床轻轻的开了门，问了小太监厨房在哪儿之后，自己跑了过去。
　　厨房里的厨子正靠在灶台边打盹，幸好还没点火，不然君玉绾都怀疑他能把自己烧着了。
　　“喂！”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厨子一跳，他连忙站直了身子，惊慌一看，就对上了君玉绾笑眯眯的脸。
　　“小······小王爷，你怎么来了？”
　　君玉绾负手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我来做饭。”
　　“做什么？”厨子非常不雅的用粗短的手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他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金尊玉贵的小王爷说要做饭？别开玩笑了，他能分清盐和糖吗？
　　被质疑的君玉绾本人，完全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我昨天和太子殿下吵了一架，睡醒之后，我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为了赔罪，我打算亲自下厨，给太子殿下做顿饭。”
　　厨子一言难尽的看着君玉绾：“小王爷，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说完不理会厨子那担忧的眼神，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直到厨房的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厨子才回过神来，握了握拳头，“嘶——这小王爷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碍事的人消失了，君玉绾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开始生火做饭了，萧金绍的身体是个大难题，他先天不足，身体底子就不行，然后又被慢性的毒药侵蚀这么多年，身体里面早就虚的不成样子。
　　想要补都不能直接用药，怕他承受不住药性。
　　君玉绾想了想还是得从吃的上入手，食补是最好的补法！
　　她以前在安南王府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喜欢做一些吃的，厨艺还不错。
　　唯独一点——她身高不够，切菜什么的不太方便。她看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板凳，立马搬了过来，站上去之后，这个高度就刚刚好了。
　　利落的洗菜切菜，然后分类放好。米粥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了······
　　萧金绍其实在君玉绾出门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没有动，他想看看君玉绾想做什么。昨晚虽然算是开诚布公的谈了。但是经历过刻骨铭心的背叛之后，他对谁也不能完全的信任。
　　他静静的躺着，不停的在脑海中梳理前世发生的事情。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没有遇到君玉绾，因为被找回来的时候淋了雨，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哪有这么多事？
　　这一世遇上了君玉绾，不得不说，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但是自己的处境却是变好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君玉绾推门进来了。
　　萧金绍掀开被子，慢慢的坐起，隔着床幔看着君玉绾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桌边，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粲然一笑：“殿下醒了？来吃早饭吧，刚出锅还热着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些菜肴的香味一瞬间飘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渐进
　　萧金绍修长白皙的手指掀开了淡蓝色的床幔，他无论何时都带着一种处变不惊的从容之感。
　　君玉绾看了一眼，就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样的端了出来。
　　蔬菜粥，蛋饺，水晶包，豆腐汤······
　　萧金绍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早饭，不由得微微一愣，“这好像不是东宫厨子做出来的东西？”
　　君玉绾把托盘放在一边，挑眉道：“当然了，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尝尝看。”
　　说着，她用公筷夹了一个蛋饺放在了萧金绍手边的小瓷碟里。
　　萧金绍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显然是没想到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还会做饭。
　　“吃啊！放心，吃不死人的。我父兄都试过了。”
　　君玉绾双手托腮，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萧金绍：“······”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害怕了怎么办？
　　他拿起筷子，夹起了柔软的蛋饺放到了嘴里。蛋皮柔软，薄薄的一层，但是里面的馅却很丰富，显然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很好吃。”
　　君玉绾得意一笑，这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嗯，厨艺没有退步，还是一样的好吃。
　　心满意足的吃完了早膳，俩人慢慢的向着南书房走去。
　　萧金绍心情难得的轻松，君玉绾的手艺竟然意外的合他的口味！他现在有些期待，君玉绾的计划成功了。
　　何侍郎讲课总是一板一眼的，先是检查一下头一天的课业，再提几个问题，最后讲点新内容就下课了。
　　内容不多，但是过程极其枯燥。
　　君玉绾每次都是听得昏昏欲睡，然后何侍郎就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瞥她一眼，继续讲课。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萧金绍告诉她下午还有骑射课。
　　萧氏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所以萧氏先祖规定，萧氏的子孙必须会骑射，不要求精通，但是该会的都得会。
　　这种要求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萧金绍这种病秧子来说，就有点要命了。
　　午饭俩人是在太后的颐寿宫吃的，看到俩人相处的不错，太后这才放心。
　　吃完饭太后留他们在偏殿小憩，然后再去上骑射课。
　　……
　　皇宫里面有一处专门修建的马场，供皇子们练习骑射，而每位皇子自己的马，都养在马厩里。
　　君玉绾跟着萧金绍来到骑射场，看着不远处已经在策马奔腾的二皇子，她挑了挑眉：“殿下，教骑射的老师是谁啊？”
　　萧金绍带着她向着马厩那边走，淡声道：“羽林军孟将军。”
　　“羽林军二把手啊，那他脾性如何？”
　　萧金绍嘴角微勾，神情有些微妙，“他啊，呵——”
　　君玉绾：“······”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
　　没等她再问，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将军过来了，看着他平平无奇但是略有些傲慢的脸，君玉绾有些明白萧金绍刚才那个样子的原因了。
　　有的人真的长得就很拉仇恨！
　　孟演铜铃般的大眼看了过来，粗声粗气道：“孟演见过太子殿下，小王爷。”


第二十五章 惊变
　　萧金绍颔首，“孟将军。”
　　君玉绾也拱手道：“孟将军好。”
　　孟演瞥了两人一眼，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反正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一会儿骑射课程就开始了，两位先选马吧。”
　　孟演做个请的手势，然后打开了马厩的门。
　　萧金绍径直走到自己的那匹马前，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白马温驯的用自己的头顶了顶他的掌心。
　　君玉绾看着一群马，随意挑了一匹健壮的，对孟演道：“就这匹吧。”
　　孟演略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人不大，眼力倒是不错。
　　无视了他探究的视线，君玉绾牵着马走了出去，看着萧金绍身边的白马，有种莫名的感觉，“二百五，你看，这是不是古代版的白马王子？”
　　二百五电子音有点冷漠：“你觉得是就是吧，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王子。”
　　感觉到它话里有话，但是君玉绾没来及问，孟演就带着他们走了，来到了跑马场的旁边，其他的几位小萝卜头也到了，孟演大喝一声：“诸位殿下，之前已经教过你们如何骑马了，今天我们就来试一试。”
　　萧金绍虽然身子骨不好，但是上马的动作却意外的干净利落。
　　君玉绾跟在他身边，翻身上马，动作十分娴熟。
　　平时她在安南王府也会跟着父兄出去骑马打猎，父王从来不因为她是女子就拘束她。
　　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君玉绾看了眼萧金棠，那个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比萧金绍差了一截的二皇子。
　　他年纪与萧金绍一般大，但是存在感却很弱，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君玉绾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冲着君玉绾微微一笑，倒也有几分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君玉绾也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神色自若的转回头。
　　当所有人都准备好的时候，孟演挥了挥手，“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都动了起来。
　　君玉绾跟在萧金绍后面，慢慢的跑着，俩人都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跑着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骑在马上，视野开阔，连带着心胸都开阔了。
　　萧金绍看着远处的天，突然有种豁然的感觉，于是他加快了一点速度，能感觉到身边流动的风，哒哒的马蹄声响在耳边，带着奇异的韵律。
　　萧金棠跑了一圈，路过萧金绍身边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嘴角。
　　下一秒，萧金绍胯下的白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起了狂！一下子狂奔了起来，萧金绍下意识的拉紧了缰绳，但是毫无作用！
　　君玉绾在后面发现不对劲，立刻策马追上他：“殿下——”
　　萧金绍竭力控制白马停下来，反而更加激起了白马的狂性，它两只前蹄猛地掀起，马背上的萧金绍摇摇欲坠！
　　这要是摔下去，他的腿估计是要断了！
　　萧金绍无力又愤恨的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办法了！
　　就在他掉下去的一瞬间，君玉绾的马已经和白马齐平了，她放开缰绳，纵身一跃，一把抱住了萧金绍，使尽浑身力气，抱着他翻了个身。
　　“君玉琼！”


第二十六章 太后施压
　　在萧金绍和君玉绾眼里，这一系列变故仿佛有一生那么长，但实际上，在孟演等人眼里，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皇子们被震住了，还是孟演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来人！快来人！”
　　他策马奔过去，翻身下马查看情况。
　　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君玉绾抱住萧金绍翻了个身，自己垫在了下面，狠狠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她忍不住咳了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被她护在怀里的萧金绍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狂的白马已经被赶上来的侍卫们制住了，萧金绍的耳边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好像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后来他是怎么回的东宫，太医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完全不记得了，他脑子里最后的画面就是君玉绾苍白的脸以及嘴角一点猩红。
　　“为什么······”
　　萧金绍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旁边为他把脉的太医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在说什么？”
　　萧金绍又不说话了。
　　他眸光涣散，没有聚焦，太医暗暗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受惊过度，还没缓过神来。
　　松开手，起身走到外间去开药。
　　正巧这时候，被惊动的皇帝和太后都赶了过来。太后一脸焦急，直接进了内殿，看见失魂落魄的萧金绍，心疼的不得了，“绍儿！快让祖母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拉着萧金绍的手，然而萧金绍此时的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是谁，什么反应都没有。
　　太后见他如此更是恨的不行，怒冲冲的出去对皇帝道：“皇帝，这件事，必须彻查！好好的马怎么会发狂呢？要不是有玉琼在，今天绍儿说不得已经······”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
　　皇帝脸色阴沉，眸光闪烁，他当然是不希望萧金绍出事，毕竟还有大用，要是他就这么死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母后放心，朕必定会彻查此事，给绍儿一个交代！”
　　太后意味不明的哼了声，刚想说什么，外面苏公公快步进来，低声道：“陛下，君世子求见。”
　　这件事闹的这么大，君玉瑾知道了消息也不奇怪。
　　皇帝沉着脸道：“让他进来。”
　　君玉瑾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对着太后和皇帝行礼问安，然后才有些担忧道：“不知道玉琼现在情况如何？”
　　太后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好孩子，太医们正在里面呢，估计马上就出来了，别担心，玉琼是有大福气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君玉瑾点点头没说话，但是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这几句话是不能让他放心的。
　　刚进宫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叫他怎么能放心？要是玉绾有个三长两短，父王，玉珏不得疯啊？
　　还有远在江南的小舅舅估计会杀到皇宫里，给所有人都投毒为玉绾陪葬！
　　担心了一会儿，太医们就陆续的出来了。
　　从他们的面色来看，似乎没有特别严重。


第二十七章 玉绾醒了
　　太医们刚想行礼，就被皇帝阻止了：“玉琼怎么样？”
　　在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为首的太医身上。
　　李太医压力山大的斟酌道：“小王爷从马上摔下来，崴伤了脚，掉下来的时候，他在下面，受到的冲击更大，内脏和头部有些震荡，倒是不太严重，这几天会有些头晕气短，好好服药静养，就没事了。主要还是脚上的伤，恐怕得养十天半个月了。”
　　闻言，君玉瑾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若是脚伤，玉绾自己都会治，底子又好，用不了那么久就能好了。
　　皇帝和太后也松了口气，君玉绾虽然是个小王爷，将来不会继承安南王府，但是奈何他是安南王最宠爱的幼子，若是出了事，那边真不好交代。
　　想到这儿，他对那个坏他好事的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不论怎样，玉琼是为了救太子才会如此，朕会彻查此事给太子和玉琼一个交代，至于药材，挑最好的来。”
　　然后他又安抚了君玉瑾几句，和他一起进了内室看了君玉绾和萧金绍，见君玉绾没醒，萧金绍浑浑噩噩的，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御书房查案去了。
　　君玉瑾在床边坐着，伸手心疼的摸了摸玉绾苍白的小脸，低声道：“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你来京城的。”
　　话音未落，君玉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有些虚弱但是调调还是那个调调：“大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天的事，昨天的我们怎么能预料到呢？”
　　君玉瑾无语的收回了手，一片真心浪费了。
　　君玉绾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试着起身，结果一动就感觉哪哪都疼，仿佛被一万头大象从头到尾踩了一遍。
　　看着她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模样，君玉瑾皱眉撇开了眼：“你要是总这样，我真的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
　　君玉绾撇撇嘴：“那大哥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君玉瑾皮笑肉不笑道：“不会。”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一点犹豫都没有。
　　君玉绾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大哥你还咒我？我嫁不出去肯定是要赖在安南王府了，日后你做了王爷，我也是要赖着的，到时候你不给我饭吃，我就去——”
　　“行了！闭嘴！一看你就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被她浮夸的演技打败了，君玉瑾起身整了整衣摆，“你自己好好的在这儿养伤，还是跟我回去？”
　　君玉绾动了动手臂，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我还是留在宫里吧，出了宫难保皇上不会多心。”
　　君玉瑾面露讥讽，那眼神不言而喻。
　　“多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嘛。”
　　君玉绾知道大哥心里不爽，但是现在时机不对，还是要韬光养晦的。
　　君玉瑾也明白这一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有什么事让平修来找我，既然出了这种事，我一时半刻也不用回去了。”
　　君玉绾乖巧的点点头，“大哥慢走。”


第二十八章 太子犯病了
　　等到君玉瑾走了，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了外间的太子，和寝殿里的君玉绾。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金绍突然动了，他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向了内室。
　　君玉绾此时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开始感觉到头晕了，有些难受想吐。
　　若是以往，进来个人，君玉绾哪里会发现不了？但是现在她还真没注意到。
　　等到她发现不对的时候，萧金绍已经双眼通红的站在她的床头了。
　　被他吓了一跳，君玉绾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待看清眼前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谁知她这无心之举，不小心刺痛了萧金绍的某根神经，他突然发难，一把掐住了君玉绾纤细的脖颈，他仿若呓语般的在君玉绾耳边呢喃：“你为什么要救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你们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原本声音还十分虚弱的萧金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了！
　　好在现在这里没人，不然让人看见了，萧金绍的名声就毁了！
　　君玉绾感觉到了一阵阵窒息，本就恶心迷糊，现在那种感觉更甚。
　　再这么下去，非得被他掐死不可！
　　在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君玉绾运起内力，狠狠的掐住了萧金绍手腕上的穴位，萧金绍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卸，整个人跪在了床边。
　　君玉绾连忙坐了起来，一瞬间天旋地转，她也顾不上了，捏着萧金绍的手腕，粗喘道：“萧金绍！你发什么疯？我是君玉琼啊！你清醒一点！”
　　萧金绍被手上的痛唤回了几分神智，他有些迷茫的看了君玉绾一眼：“君玉琼······”
　　见似乎有效果，君玉绾坐在床上扶起了他，让他坐在床边，放轻了声音道：“你先闭上眼睛，深呼吸，没事的，有我在，不会让人害你的。”
　　萧金绍对上她灿若星子的眸子，一阵目眩，慢慢闭上了眼睛。
　　君玉绾安抚性的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放松，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也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萧金绍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一通闹腾耗尽了体力，他闭着眼睛，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等他呼吸平稳了，君玉绾费力的把他挪到了床上躺着，自己靠在床边喘气，“二百五啊，他这是什么毛病？你也没说这一次任务还有生命危险啊？”
　　二百五心虚道：“宿主······那个，萧金绍上辈子被坑的太惨，所以留下了点病根。”
　　“什么病根？”
　　“一旦受到危及性命的刺激，他就会变得格外偏激可怕，而且这个时候是不分敌我的。”
　　君玉绾：“······你不早说！”
　　二百五：“我也是没想到刺激会来的这么快。”
　　想到今天在马场的惊险一幕，君玉绾又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隐隐作痛了。
　　缓缓的躺下，她叹了口气：“说白了他也是没有安全感，慢慢来吧。”
　　二百五赞叹道：“宿主，我觉得你一定会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的，你的心态太好了！”


第二十九章 微妙的变化
　　对于系统的赞美，君玉绾不置可否，刚才的动作太过激烈，她现在头又疼了。
　　眼前天旋地转，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躺好之后闭了闭眼睛，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片刻，由远及近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君玉绾睁开眼睛一看，是平修。
　　他端着两碗药进来了，满脸担忧的看着君玉绾，然后隐隐约约觉得有哪不对劲，他走近一些，一看，那床上怎么还有个人呢？！
　　君玉绾在他出声之前，伸出食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他刚睡下。”
　　平修见此生生压下了自己快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小王爷！他怎么又跑你床上去了？”
　　君玉绾不得不坐起来，有气无力道：“不，这是他的床。”
　　平修：“······”
　　这是重点吗？
　　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拿起了右边那碗，对君玉绾说：“小王爷，先把药喝了吧。趁热。”
　　这种脑袋摇摇欲坠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君玉绾接过药碗，随意的吹了两下，仰头一饮而尽。
　　平修看着呲了呲牙，话说这药是他看着熬的，那苦味！嘶，想起来都觉得舌根发苦。
　　小王爷居然能喝的面不改色？真是女中豪杰啊！
　　平修在心里佩服了她一遍，然后接过空碗，看着床上的太子，欲言又止。
　　“他的药先放着吧，等他醒了再说，不然再犯病，我只能采取点暴力手段了。”
　　平修不知道刚才发生了怎样惊悚的一幕，闻言一头雾水。
　　“你先回去吧，盯着点那个小太监，之后我还有计划呢。”
　　“那小王爷你多保重！”
　　平修端着空碗走了，贴心的关好了门。
　　喝完药，君玉绾觉得眼皮越发沉重，然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因为她发现身边的人醒了，正在盯着她看。
　　努力平稳呼吸，不让萧金绍看出来她在装睡，君玉绾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就这样，萧金绍定定的看了她半天，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吓得君玉绾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不是吧？还来？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轻轻的摩挲。
　　强忍着痒意，君玉绾被子下的双手死死的攥了起来。
　　萧金绍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那白皙的脖颈上刺眼的红痕，忍不住有些愧疚，昏迷之前的记忆他还是有的。
　　想到当时自己掐着君玉绾的脖子，差点把她掐死，他就一阵后怕。
　　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理智了，但是君玉绾却没有伤害他，反而是好言好语的哄着自己。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越发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难道真的是因为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因为君臣的身份？
　　还是······
　　那个猜测太过美好，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自己这样的人，也会有那种宝贵的情感！
　　苦笑一声，萧金绍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几不可闻道：“对不起。”


第三十章 调查
　　在萧金绍起身的时候，君玉绾“适时”的醒了，她睁开了眼睛，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唔——”
　　见状，萧金绍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坐在内侧看着君玉绾。
　　君玉绾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萧金绍那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粲然一笑：“殿下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话里带着毫无芥蒂的戏谑感，萧金绍声音沙哑道：“你······不怪我吗？”
　　“怪你？怪你什么？”
　　萧金绍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刚才差点掐死你，你不怪我？”
　　君玉绾眨眨眼：“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当时的状态很不对。”
　　听她这么说，萧金绍冷硬的心难得微微颤动，他不敢看君玉绾过分明亮的眼睛，低声道：“谢谢你，君玉琼。”
　　“谢什么，救人救到底嘛。不过······摔那一下是真的疼啊！”
　　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萧金绍不好意思的抿抿唇，“那匹马——”
　　君玉绾脸色微变，“我估计已经死了。”
　　萧金绍抬眸，“你怎么知道？”
　　君玉绾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萧金绍见了，立刻伸手扶了她的肩膀，入手瘦削的肩膀，纤细的骨架，让他愣了一下，但是想到君玉绾的年纪，萧金绍归之于他年纪还小，没有长开。
　　扶着君玉绾坐了起来，萧金绍就松开了手。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一旦消失，就很难再查出什么，这桩案子多半就会成为一桩悬案，到时候只能不了了之。”
　　萧金绍觉得此言有理，一时间也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平静道：“其实，想要我命的人很多，光猜的话，还真是猜不出来。”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这种话，君玉绾忍不住皱了皱眉，“就因为你是太子？”
　　萧金绍复杂难明的笑了一下。
　　不仅仅是如此啊，皇帝拿他做挡箭牌，萧金棠拿他做踏脚石，一路恩宠无限，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不明真相的人都恨他，恨他霸占了最好的一切。
　　殊不知，他只是给别人做嫁衣啊！而且是用自己的血肉做的嫁衣！
　　即使他不说话，君玉绾也是能明白的，也就不问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太后又来看了太子和君玉绾一眼，语重心长又强压怒火的告诉他们，那匹发狂的白马死了，死无全尸，谁也查不出什么了。
　　审问了一众看管马厩的官员和仆役，也是毫无所获，他们口径一致，谁也没接触那匹白马。
　　查来查去，成了无头悬案，太后和皇帝都很生气，但是毫无办法。
　　这个人手段太高明，该抹去的痕迹都抹去了。
　　太后心疼的看看萧金绍，又看看君玉绾，“好孩子，你受苦了，哀家绝对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君玉绾笑笑：“太后不必挂怀，这都是玉琼该做的。”
　　太后愧疚的摇摇头，没说什么，拍了拍两人的手背，起身走了。
　　然后第二天，宫内就传出了旨意，封君小王爷君玉琼为安乐侯，赐安乐侯府。


第三十一章 安乐侯不好当
　　此旨意一出，前朝后宫皆沸腾起来。
　　这君玉琼才多大？十岁？哪有这么小的年纪就受封成为侯爷的？
　　本朝可是没有这个先例！
　　不少言官纷纷进谏，求皇上收回成命，皇帝被吵得头疼，其实他也不想的，但是架不住太后亲自出面请他下旨。
　　就算他贵为皇帝，也必须遵守孝道。何况，这安乐侯只是个听着尊贵，实际没什么权力的侯位。
　　他封也就封了，何况那君玉琼为了救太子差点丧命，怎么的也得给安南王一个交代，不然，以安南王的脾性，会做点什么还真不好说。
　　权衡利弊之下，皇帝同意了太后的请求，这才写了这么一道圣旨。
　　他看着朝堂上吵得越发激烈的几位言官，心里一阵厌恶，不管有没有先例，也不管是不是合理，朕是皇帝，朕的圣旨就是规矩！这么一点小事还需要向你们交代？
　　心里痛恨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言官，但是还真的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皇帝烦躁的低喝一声：“都别吵了！君玉琼昨日在马场救下太子，险些丧命，朕封他一个安乐侯又如何？何况这也是太后的意思。救了一国储君还不配得一个尊位了？论身世，君玉琼乃安南王之子，封一个安乐侯也不为过。早晚的事，众卿有什么可吵的？”
　　眼看皇上生气了，众人的气焰不自觉的就小了，听明白了原由，几位言官尴尬的面面相觑，若是救了太子的话，那这么封赏确实也不算过分。
　　但是让他们就这么消停下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皇帝见他们眉来眼去的，冷笑一声：“而且，这是君玉琼第二次救太子了，上一次他城门处救下太子，朕就没有好好的赏赐，这一次一起赏了，你们还觉得他担不起一个安乐侯？”
　　想起了之前的事，众人有些讪讪的，这下彻底说不出什么废话了。
　　皇帝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看着那些人吃瘪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多年来的恶气终于出来了，不由得身心舒畅。
　　之后的朝会，也进行的十分顺利，下朝的时候，他走路都好像带着风。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彻底定下来了，君玉琼两救太子的事迹也传了出去。
　　君玉绾接过圣旨后，给传旨的太监塞了点碎银子，把人眉开眼笑的送走了，转身脸色就微妙了起来。
　　看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君玉绾嘴角微挑，“这一下倒是没白摔。”
　　二百五附和道：“是啊，宿主也算因祸得福了。”
　　萧金绍从内室走出来，看着她手中的圣旨，低声道：“安乐侯？”
　　君玉绾点点头，“以后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看着他得意的模样，萧金绍几不可查的摇摇头。
　　······
　　后宫，韵芙宫。
　　当朝最得宠的皇贵妃——洛玉灵正斜倚在美人榻上，听着地上跪着的小太监禀报最新的消息。
　　“皇上封了那君小王爷为安乐侯，还赐了府邸。”
　　皇贵妃摇着团扇的手一顿，美目微转：“安乐侯？倒是个好封号呢。”


第三十二章 皇贵妃
　　笑过之后，皇贵妃团扇轻轻一挥，“你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门外萧金棠正好进来，看到皇贵妃立刻喊了一声：“母妃。”
　　见自己的儿子来了，皇贵妃坐直了身体，靠在软垫上，“棠儿怎么来了？”
　　萧金棠如今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虽然幼年早慧，但是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原本父皇安排给自己的伴读，居然给了萧金绍不说，还得封安乐侯。
　　他能高兴就怪了！
　　看着萧金棠有些阴沉的脸色，皇贵妃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棠儿坐。你是为了太子和安乐侯的事？”
　　萧金棠点点头。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他再怎么尊贵了，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富贵闲人。对你的威胁不大，别忘了，君玉琼只是个嫡幼子，而君玉绾可是唯一的嫡女，将来······”
　　剩下的话不消多说，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就心知肚明。
　　萧金棠被这么一提醒，心情好了许多，只要将来，他能抓住君玉绾的心，让她嫁给自己，不愁将来安南王府不扶持自己。
　　“想明白了？”
　　皇贵妃戏谑的看了萧金棠一眼，萧金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儿臣还是太鲁莽了，让母妃担心了。”
　　皇贵妃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为娘的，当然是希望你越来越好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在娘心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啊！”
　　萧金棠大为感动，“母妃放心，以后儿臣肯定会更加谨慎稳重的。”
　　皇贵妃欣慰的点点头。
　　母子俩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君玉绾就不那么开心了。
　　因为她摔到了内脏和头，每天都被勒令在床上静养，刚接了个圣旨回来，就在平修的监视下躺回了床上，这一次她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金绍端着两碗药进来，一人一碗。
　　俩人不声不响的干了这碗药，就开始商量之后的计划，平修十分有眼色的出去望风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怕是不宜继续进行那个计划了。”
　　萧金绍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垂眸沉思。
　　“我倒是想，不过现在一起身就天旋地转的，还真是不太方便。”
　　君玉绾叹了口气。
　　“只能延迟一点了，好在最近那人可能是顾忌着太医来来往往，没有在饭菜里下药了。”
　　萧金绍点点头，“如此也好，你好好养伤。”
　　“要是我的小舅舅在就好了，以他的医术，扎我几针估计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小舅舅？”
　　萧金绍疑惑的看着她：“你还有小舅舅？”
　　君玉绾一摊手：“当然了，我母妃是有个弟弟的，如今正值弱冠，不过因为我母族家道中落，如今苏家只剩他一根独苗了。常年游历在大江南北，济世救人。”
　　想起自己最开始喝的君玉绾开的药，不由得有了一丝好奇，“你小舅舅很厉害？你的医术是和他学的？”
　　君玉绾得意的挑挑眉：“是啊，我小舅舅可厉害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辨别药材了。”


第三十三章 小舅舅来了
　　当初苏千城教君玉绾的初衷，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将来嫁人了，在婆家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而后宅又是个肮脏事一堆的地方，多学点保命的手段总是好的。
　　但是没想到君玉绾在医术上还真的挺有天赋的，认药草认得很快，记性也好，没多久一些简单的药她自己都能配了。
　　苏千城就十分欣慰的继续游历去了。
　　然而，现在留给君玉绾的这批暗卫，是安南王和苏千城一起训练的，所以他有联系渠道，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君玉绾现在的情况。
　　在得知君玉绾来京城了之后，苏千城就动身打算来京城看看她，结果半道接到了她坠马的消息，立刻快马加鞭杀了过来。
　　于是，上午才夸完小舅舅的君玉绾，十分有幸的在下午就见到了本尊。
　　苏千城脸色阴沉的站在君玉瑾身后，一双眼睛简直要给君玉绾扒层皮了！
　　“大哥，小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萧金绍坐在主位，看着下面的三个人，神色晦暗不明。这就是那位神医苏千城？
　　苏千城恶狠狠的瞪了君玉绾一眼：“死——”
　　“哎——小舅舅，你是从江南回来的吗？一路奔波，累坏了吧？你看你都黑了！我好心疼啊！”
　　苏千城：“······”
　　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苏千城抿了抿唇，刚才一着急，差点脱口而出叫她“死丫头”。那不就露馅了？
　　深吸一口气后，苏千城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啊，君玉琼，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大公无私了？还给人家当肉垫，长本事了啊？就你这小身板，呵~”
　　这语气里的嘲讽真是毫不掩饰。
　　君玉绾都不敢回头看萧金绍的脸色。
　　“二百五啊，萧金绍他阴暗值有没有涨？”
　　二百五看了一眼：“没有，宿主放心。”
　　君玉绾这才回头歉意的对着萧金绍笑了笑，她也是没想到自家小舅舅会杀过来，说话还是这熟悉的味道。
　　萧金绍摇摇头，没有因为这番话生气，他前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样子坦荡荡，敢说敢作的人，没什么可怪罪的，这样的人才真的值得结交。
　　他起身走到君玉绾身边，对着苏千城和君玉瑾做了个长揖。
　　“玉琼两次救我，两次都受了伤，是我连累了他，两位有任何不满，都冲着我来吧。”
　　见他姿态放的如此低，君玉瑾看了苏千城一眼，苏千城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玉琼将来一个人留在京城，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救命之恩，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抹平的。”
　　萧金绍颔首：“自然。”
　　“哎呀，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我们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聊嘛，我亲自下厨。”
　　闻言，苏千城的脸色才真正的好转，“我要吃糖醋排骨。”
　　“知道了。”
　　君玉绾自己脚底抹油跑了，留下萧金绍和君玉瑾二人面面相觑。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苏千城倒了杯茶喝，放下杯子的时候，上上下下打量了萧金绍一遍，“你这身体······不行啊。”


第三十四章 小舅舅的担忧
　　萧金绍脸色一黑，这舅甥俩人真不愧是一家的，说话真是一样气人！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不行他知道！
　　看着萧金绍这般脸色，君玉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而苏千城则是睨了萧金绍一眼，“怎么？不服？服不服你都是不行。”
　　萧金绍咬牙切齿道：“是，我的身子······确实不行。敢问苏神医有什么办法吗？”
　　苏千城漫不经心的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来，手伸出来。”
　　他来之前已经和君玉瑾聊过了，也知道君玉绾的打算，所以这一趟除了来看看君玉绾以外，最重要的还是来看看这个病秧子，若是没有个好身体，半道就死了，那还谈什么未来？
　　萧金绍前世就听说过这位神医的大名，他也是前世安南王府唯一的幸存者，也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
　　前世他也想过请这位神医给自己看看，但是他的好父皇嘴上答应的很好，其实根本就没有去找。
　　直到他去世，他都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神医。
　　今日一见，没想到这么年轻！还生的如此俊秀。
　　不过，这都不妨碍他相信他的医术。
　　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腕，等到苏千城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的时候，他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虽然他重生了，但是之前亏损的底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回来，治不好的话，自己这辈子还是活不长。
　　苏千城面色淡然，甚至还有些悠闲，见他如此，萧金绍松了口气，不由得期待起来。
　　半柱香之后，苏千城放开了萧金绍的手，“给我拿纸笔来。”
　　萧金绍起身亲自去取了过来。
　　苏千城哼笑一声，然后提笔执袖写了起来，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萧金绍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等到写完之后，苏千城吹了吹，然后交给了萧金绍，“你收着，到时候给玉琼那小子看一眼，让他给你做，吃上个半年，可以彻底把亏损补回来。”
　　萧金绍大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多谢苏神医。”
　　他对着苏千城还要再拜，苏千城连忙侧身躲开，“我受不起，你可别来这套，好好对那傻小子就是了。”
　　萧金绍指天发誓道：“虽然我现在人微言轻，但是，必定会尽我所能去护住君玉琼。”
　　苏千城撇撇嘴：“但愿如此。”
　　“你们聊什么呢？开饭了。”
　　君玉绾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平修跟在后面也端着一个托盘。
　　俩人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放下，苏千城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小舅舅，你这是饿了多久啊？”
　　君玉绾给他添了碗饭，然后递了一双筷子给他。
　　萧金绍在一边看着，苏千城看了他一眼：“殿下，我先吃了，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不必客气，大家一起吃吧。”
　　平修拿着托盘离开，关上了门。
　　君玉绾做的都是苏千城和君玉瑾爱吃的，好在萧金绍不挑食，也都喜欢吃。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舒服。
　　吃完饭，萧金绍说要去休息一下，把空间留给了君玉绾三人。


第三十五章 算计
　　苏千城和君玉瑾坐在君玉绾的对面，这种审问的架势，让君玉绾有些紧张，自己在安南王府，最怕的就是苏千城，次之就是极为能唠叨的君玉瑾。
　　现在这俩人坐在一起，那压力真是倍增。
　　“君玉绾，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千城喝了口茶，目光幽深的看向君玉绾。
　　“我打算先把太子的身子调理好，然后帮助他收拢人手。”
　　君玉绾低声道。
　　“为什么是他？太子的风光不过是表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为他是太子，名正言顺，而且，他人还不错。”
　　君玉绾斟酌着说。
　　“说实话。”
　　苏千城轻轻的放下了茶杯。
　　君玉绾撇撇嘴，“与其扶持有前途的，不如扶持一个没有希望的，这样起码我们的地位会不一样。也许你会说，那到时候他登基以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君玉绾笑了笑，豁然道：“这种担心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无论选择哪位皇子，我们都会面临这样的风险，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放手一搏，赌谁都是赌，为什么不赌最有潜力的呢？”
　　苏千城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哦？你为什么觉得这个病秧子是最有潜力的？”
　　君玉绾单手托着脸，挑眉道：“虽然他是表面风光，但起码皇上会时时的护着他，轻易不会让他从太子的位置上下来，而且，他的背后有太后撑腰，虽然母族没落了，但是我们顶上的话，他的势力就不弱了。”
　　苏千城和君玉瑾对视一眼，没说话。
　　知道君玉绾聪明，但是没想到她对政事也这么敏感。
　　苏千城终于笑了起来，“那行吧，你这个小东西一向是有主意的，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们会支持你。别让我们失望啊！”
　　君玉绾起身挪过去，抱着苏千城的胳膊晃了晃，“哎呀，小舅舅，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了？”
　　苏千城傲娇的哼了一声。
　　萧金绍自己在卧房里坐着，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说什么。会不会是在劝君玉琼放弃自己？
　　想着苏千城的态度，萧金绍不免有些担心，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看好自己的样子。
　　毕竟后宫里健康的皇子多得是，自己除了占着个太子的名头，一无是处。
　　这么想着，萧金绍越发坐不住了，隐隐有些陷入牛角尖的前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了出去，走到了回廊上，前面是个拐角，他刚想转身回去，就听到了苏千城的声音。
　　“玉琼，我把调理身体的药方给了太子，你计划实施之后，就按照那个给他调理就行。”
　　“谢谢小舅舅，我记得了。”
　　“还有，你那个计划倒是可以，不过，你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凡事有得必有失嘛，我会小心的。”
　　苏千城叹了口气，“这是我新研究的药，吃了之后会有很强烈的反应，像中毒一样，上吐下泻，但是对身体是无害的，只是看起来有些惨烈。你到时候就用这个吧。”


第三十六章 太子的打算
　　君玉绾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一闻，还有淡淡的香味。
　　“小舅舅，你没事怎么净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皇上还等着我去给他和太后把脉呢，我就先走了，然后我就直接出宫了，江南那边的病人离不得我，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自己多保重。”
　　君玉绾心中一酸，“嗯，我知道了，小舅舅也保重。”
　　苏千城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了。
　　萧金绍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话，那药······
　　他握了握拳，不行还是自己来吧！不能什么事都让君玉琼替自己做吧？
　　君玉绾不知道萧金绍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拿着小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感觉自己站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连忙又躺下打算小憩一会儿。
　　君玉瑾带着苏千城去了御书房，太后和皇帝都在里面，见到俩人来了，皇帝笑了笑，免了他们的礼。
　　“苏大夫看过玉琼和太子了，情况如何？”
　　苏千城叹了口气：“玉琼那孩子从小野惯了，身子好的很，恢复的很快，但是太子······”
　　听他这个语气，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也是目光紧紧的看着苏千城，在等着他的下文。
　　苏千城低声道：“太子先天不足，后天也没有好好的补上，又受过惊吓，现在的身子不能直接吃药，只能慢慢的食补，会有些起色，但是怕是不能根治。”
　　皇帝心一下子落回了胸腔里，面上却满是惋惜，“唉，绍儿这身子也是朕的一块心病，既然只能食补，那朕以后会让人留意的。”
　　苏千城和君玉瑾心中冷笑，这不过是托词罢了。
　　太后也知道，她瞥了皇帝一眼，没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在计划着怎么去做这件事。
　　“那劳烦苏大夫给太后把把脉，看看她的身体如何。”
　　“是。”
　　苏千城给太后把脉之后，留下了一个药方，并嘱咐道：“太后娘娘心火旺盛，平时要注意心态平和，不要多劳多思。顺其自然，方能药到病除。”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太后不由得看了苏千城一眼，但是后者没有看她，行礼之后就和君玉瑾离开了。
　　皇上说：“母后也该好好歇一歇，注意保重身体啊。”
　　太后淡淡的笑了：“知道了，哀家会的，哀家有些乏了，先走了。”
　　“母后慢走。”
　　等太后走了，皇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坐在那里叹了口气：“绍儿啊，不要怪父皇，有些人命该如此啊！”
　　可惜他忘了，命运这种东西向来虚无缥缈，谁能说得准呢？
　　更何况，这一世，萧金绍有一个专门为他逆天改命而来的君玉绾。
　　风平浪静了五天之后，东宫又传出了一个糟心的消息——太子中毒了！
　　这个消息不止震惊了太后和皇帝，就连君玉绾本人都惊呆了！她自己制定的计划，怎么自己都有点看不懂了呢？


第三十七章 太子命苦啊
　　匆匆赶来的太后带着一干太医，“快，进去看看！绍儿怎么样了？”
　　君玉绾在卧房里拿着帕子给萧金绍擦冷汗，俯身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这么胡闹？太子殿下！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现在是什么样的？你怎么敢的？”
　　萧金绍上吐下泻了一通，但是反而莫名其妙的精神了，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的惊人，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轻声道：“我是太子，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吧？”
　　君玉绾一怔，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是不是听到了？”
　　萧金绍微微闭了闭眼，“嗯。”
　　联想起苏千城的举动，君玉绾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小舅舅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萧金绍替她受这份罪，看萧金绍现在的样子，估计那所谓的“毒药”不仅不会伤身，还有助于排毒！
　　咬了咬牙，小舅舅真是的······
　　果然自己说了那么多，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非要自己试一试。
　　虽然这样不太厚道，但是他的初衷也是为了自己，君玉绾头疼的同时，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她以前是没有家人的，这份亲情越发显得珍贵。
　　事已至此，君玉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病恹恹惨兮兮的太子殿下，手下的动作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一会儿太医来了，你不用紧张，我小舅舅的药他们肯定看不出来的。”
　　萧金绍此时没什么力气了，低低的应了一声，开始昏昏欲睡。
　　太后跟太医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君玉绾半跪在床边，替萧金绍擦汗。
　　太后感动的上前扶起了君玉绾：“好孩子，辛苦你了，让太医们看看。”
　　君玉绾顺着她的力道站直了身体，眼眶微红，“是我不好，我应该先替太子殿下尝一尝的，他也不至于现在······”
　　说着，她有些哽咽了。
　　太后越发触动，“怎么能怪你呢？试菜这种事，向来是有专人来做的，绍儿是太子，你也是安乐侯啊，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
　　她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那个平时伺候太子的小太监呢？”
　　“太后娘娘，事情发生之后，我就让我的侍卫抓住了他，但是他一直喊冤。”
　　君玉绾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太后，果不其然，听她这么说，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哼！冤枉？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太子吃了中毒了，他却没事，光是这失职之罪，就够他死一个来回了！”
　　君玉绾点点头。
　　“玉琼，你和我出去等吧，这里交给太医们。”
　　君玉绾伸手扶着太后出了内殿，正好看到皇上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来人，给朕搜！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和太子过不去，三番两次谋害太子，给朕查！”
　　看着皇帝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样子，君玉绾心里好受了许多，不管你有多么讨厌太子，关键时刻不是还要护着他？
　　低下头撇了撇嘴，君玉绾真是瞧不上这狗皇帝。


第三十八章 栽赃嫁祸
　　大内侍卫统领阮禾为难的看了君玉绾一眼，低声道：“陛下，所有人都搜吗？那君小王爷······”
　　皇帝瞥了君玉绾一眼，没说话。
　　君玉绾会意，面不改色道：“大将军搜便是了，在事情未查出之前，谁都有嫌疑，一个都不能放过！”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听到了？去吧。”
　　阮禾冲着君玉绾一抱拳，转身带兵去搜查每个人的住处了。
　　太后冷冷的看了皇帝一眼：“皇上，这回的事必须严惩！绍儿可是太子，他们就敢如此下狠手，难保他们不会对你动什么心思。”
　　这句话可是戳中了皇帝的痛点！
　　太后的话说的没错，他们做事这么明目张胆，到底将自己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他负手而立，脸色阴沉难看。
　　一盏茶之后，太医们出来了，为首的太医擦了擦汗说：“陛下，太后，太子殿下已经没有危险了，好在之前吃的不多，中毒不深，然后又有人给殿下催吐，殿下虽然身子还虚弱，但是性命无忧。”
　　闻言，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玉琼啊，那催吐，可是你做的？”
　　皇帝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君玉绾笑道：“陛下也知道，臣的小舅舅是个神医，臣自小和他学了点医术，别的不会，这些基本的救人方法还是会一些的。”
　　皇帝点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太后则是欣慰极了：“玉琼真是个福星啊！太子这几次有难，都多亏了有你在，不然，真不知道那苦命的孩子能不能活到现在。”
　　太医们开了清毒的方子交给了君玉绾，然后对皇上说：“这次的毒十分诡异，好在量小，才能救回来，不然——唉。”
　　皇帝咬了咬牙，正巧这时候，阮禾带着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些粉末。
　　“陛下，臣在一个小太监的住处搜到了这些。”
　　“太医，你来看看，这可是太子所中的毒？”
　　太医走了过去，闻了闻味道，又仔细看了看，“回陛下，正是此毒！”
　　皇帝一挥袖，“好好好，阮禾，你去把那人抓起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陛下，那人并不在。”
　　“什么？”
　　皇帝惊怒：“又让他跑了？”
　　“陛下息怒，既然东宫没有此人，那他应该就是我抓起来的那位了。”
　　君玉绾适时出声，把那小太监说了出来。
　　“人在哪儿？”
　　“在偏殿里。”
　　“阮禾，把人带走。关进天牢。”
　　“是。”阮禾应了一声，去提人了。
　　皇帝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太医们写完方子去抓药，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玉绾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帝，忽然一撩袍角，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皇帝眼睛微眯，“玉琼，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也不明白，“玉琼，有什么话起来说。”
　　君玉绾摇了摇头，面色哀戚，“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说看。”
　　她眼睛还是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三十九章 计划顺利
　　“陛下，太子殿下最近总是出事，绝非偶然，有人一心想让太子去死，目的也不言而喻。臣身为太子伴读，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是和太子殿下也算同生共死过了，情谊已非常人可比。”
　　“见他如此，臣于心不忍啊陛下！”
　　说着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太后在一边看得心酸不已。
　　连皇帝都微微动容。
　　二百五赞叹道：“宿主，你这演技真的可以，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君玉绾在心里得意道：“那是，好歹我也混过娱乐圈位面，拿过影后的！”
　　但是她面上越发难过，眼泪像是决了堤，一个劲的流，“太子殿下身子本来就不好，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他的手脚一直是冰凉的，每晚都要到很晚才能睡着，有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
　　“这么下去，太子怕是——”
　　她咬了咬唇，后面的话不说了。
　　“所以，臣想请陛下让臣为太子殿下做饭，调理身体，不要再给别人在东宫安插人手的机会！”
　　皇帝皱了皱眉，看着君玉绾磕了个响亮的头，冷硬的心也不免有些软化，多好的孩子，为什么就选了太子呢？
　　不过······这人如此重情重义，以后若是他的姐姐嫁给了棠儿，估计也会尽心帮助棠儿的。
　　想到这里，皇帝起身，扶起君玉绾，叹了口气道：“难为你这孩子一片真心，不过让你一个侯爷做饭，像什么样子？”
　　君玉绾连忙道：“臣心甘情愿的！臣虽然医术不精，但是做的药膳还是拿得出手的，陛下若不信，臣可以给太医们看看。”
　　“皇帝，既然玉琼有这份心，那就允了他吧。不然，以后再安排人进来，还真是不好说都是谁的人。”
　　太后轻易不说话，一旦开口，那真是哪痛往哪儿扎！
　　皇帝眉头皱的更紧了，太子现在还不能死，要是再派来的人还是心怀鬼胎，君玉琼也不可能次次都能救下他，若是太子突然死了，那自己谋划这么多年的事不就白费了？
　　反正也只是做个药膳而已，也翻不出什么浪去。
　　于是他面色稍缓，“好，那朕准了，以后绍儿的膳食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朕可要找你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
　　但是君玉绾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自己既然接下了这块烫手的山芋，就必须要保证太子的安全，起码不能在食物上出事。
　　“臣定会好好照顾太子殿下的。”
　　太后颇为感慨的看着君玉绾，“好孩子，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后宫找哀家。”
　　君玉绾感激道：“多谢太后娘娘。”
　　皇帝和太后在这里守了一会儿，等到萧金绍醒了，看着他喝完了药，安慰了几句，才先后离开。
　　等到人都走干净了，君玉绾揉了揉脸，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靠坐在萧金绍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萧金绍，有气无力道：“太子啊，下回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你在这儿躺着，我得应付各种人，累死了。”


第四十章 暴风雨后的宁静
　　萧金绍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很想笑，他咳了一声，“辛苦你了，玉琼。”
　　君玉绾摆摆手，“我累了，演戏真累，我想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眼睛已经闭上了。
　　萧金绍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起身，疑惑的抬头一看，哭笑不得的发现君玉绾已经睡着了。
　　看着靠在床头发丝有些乱，衬的小脸越发精致的君玉绾，萧金绍忽然之间觉得，有这么一个人也挺不错的，前世从未有人为自己这么奔走过，除了太后。
　　他想着这种姿势睡着应该不太舒服，想把人弄到床上来，奈何有心无力，上吐下泻之后，他脚软腿也软，根本没有力气，只能这么想想了。
　　没一会儿，药劲上来了，萧金绍也困了，也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沉了。
　　君玉绾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床上睡颜安静的萧金绍，她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
　　平修在门口守着，见君玉绾出来了，刚想说话，君玉绾做了个“嘘”的手势。
　　于是平修就跟着她向厨房走去。
　　“小王爷，那个小太监被抓去了天牢，严刑拷打了一顿，一开始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后来渐渐招架不住了，对着皇上招认了，说是三皇子的母妃，兰嫔指使他这么做的。”
　　君玉绾挑了挑眉：“哦？兰嫔？一个小小的嫔有这么大的能耐？”
　　平修撇撇嘴：“属下也不觉得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兰嫔会在东宫插下这么一个棋子。”
　　“皇上的意思呢？”
　　别的都不重要，关键是看皇帝是怎么想的。
　　平修又压低了一些声音：“皇帝一开始是有些怀疑的，又翻来覆去的审了半天，那小太监说自己早年受过兰嫔娘娘的恩惠，所以才为她卖命，给她做眼线，毒也是兰嫔娘娘让他下的，兰嫔不满自己受冷落，不满太子一家独大，皇上和太后都宠着太子，所以才——”
　　“最后皇上让人处死了那个小太监，至于兰嫔，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君玉绾讥笑一声：“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兰嫔免不了受点罪了。”
　　平修忍不住问道：“小王爷，那兰嫔······”
　　“你以为她是清白的？”
　　君玉绾瞥了平修一眼。
　　“属下只是担心。”
　　平修相信君玉绾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但是这一次兰嫔也算无辜受到牵连。
　　“平修你记得，这后宫里的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君玉绾语气淡淡。
　　平修心头一颤，垂首道：“是，属下明白了。”
　　君玉绾转身开始做饭，心里却是在回忆二百五给他看的那些资料，前世太后死了，皇上开始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兰嫔可是第一个踩萧金绍的人，她可没少做缺德事。
　　她指使宫人明里暗里克扣萧金绍的吃穿用度，萧金绍缠绵病榻，根本没法反抗。
　　最后甚至在大冬天里，宫人都敢明目张胆的不给他生火。


第四十一章 因果循环
　　更何况在最后的时候，兰嫔和三皇子投靠了萧金棠，为了讨他欢心，没事就去折磨萧金绍一番，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君玉绾想想都觉得很恶心。
　　越想越生气的她把菜板剁的当当响，看的平修心惊肉跳的，感觉那刀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连忙往角落里缩了缩。
　　正好君玉绾余光看到了，转身拿刀比划了一下，“平修——”
　　“属下在！”
　　平修下意识的站直了。
　　“去帮我洗洗菜。”
　　说完，她转了过去，平修松了口气。
　　没出君玉绾所料，很快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皇帝震怒，狠狠斥责了兰嫔和三皇子，让三皇子闭门思过，因为他年纪尚小，兰嫔就把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皇帝夺了她的位份，打入冷宫。
　　这个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萧金绍刚醒。君玉绾端着饭菜进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发呆，闻到香味，眼睛才转了转。
　　“起来吃饭了殿下，我做了些清淡好消化的，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
　　萧金绍撑着床坐了起来，睡了一觉，他精神好多了，但是还是觉得浑身无力，走路的时候，腿都在微微的发抖。
　　好不容易挪到了桌子边，君玉绾递给他一碗煮的很软烂的药粥，“你今天吃的那点东西都折腾出去了，有力气就怪了。”
　　萧金绍接过碗，没说话，他现在真的很饿，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等到温度适中了，才放到嘴里，入口香滑，有微微的咸味，很好吃。
　　暖暖的一勺粥下肚，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对了，殿下刚醒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把那小太监处死了，而他供出来的人，是兰嫔。”
　　萧金绍手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替罪羊罢了。她下场如何？”
　　君玉绾：“废了位份，打入冷宫。”
　　萧金绍嘴角微勾，说不出的嘲讽：“呵，便宜她了。”
　　想到自己前世，兰嫔和老三是怎么踩着自己往上爬的，只是打入冷宫，真是便宜大发了！
　　“不管怎么样，起码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皇上已经答应了以后由我来负责你的膳食，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了。”
　　萧金绍点点头，不置可否。
　　君玉绾边吃边给他夹菜，“你就该多吃点，不多吃点怎么能有营养呢？”
　　萧金绍看着自己碗里渐渐堆起来好像小山一样的菜，沉默了。这是喂猪呢吧？
　　但是见君玉琼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想想他为自己的付出，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只好沉默着把那些都吃了。
　　然后，太子殿下······吃撑了。
　　君玉绾拉着他在外面走走消消食，远远地就看见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领着一队人过来了。
　　见俩人都在，她恭敬的行了礼：“莲香见过太子殿下，小王爷。”
　　“莲香姐姐怎么来了？”
　　君玉绾笑嘻嘻的看着她，再看看她身后的人，心里有了数。
　　莲香抿唇一笑：“可担不得小侯爷这一声姐姐，奴婢奉太后娘娘的旨意，来为太子殿下送些得力的人手。”


第四十二章 何吉
　　莲香继续道：“太后娘娘说让殿下看中哪个就留下，都是背景干净的，殿下贵为储君，身边总不能太过寒酸。”
　　萧金绍握了握拳，只有太后还惦记着他，这种事都想到了。
　　他对莲香道：“回去告诉皇祖母，我身体好一些会去看她的。”
　　“那太后娘娘一定十分高兴。”
　　莲香说完让开了，露出身后一群年纪轻轻的太监宫女。
　　为什么都是年轻的呢？因为年纪大的在宫里不知道混了多久，早就不知道是谁的人了，太后不放心，这批都是新入宫的，虽然礼仪处事方面还有些不足，但是调教一番就好了，起码背景她都查过了，是没问题的。
　　萧金绍一眼扫过去，见到如此场景，心下也明白了。
　　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挑出了三个小太监，两个宫女。
　　莲香迟疑道：“殿下，是不是有些少啊？”
　　萧金绍摇摇头，“我喜欢清静，人太多也没什么用，有这几个就够了。”
　　莲香为难的看了君玉绾一眼，希望她能帮帮忙。
　　君玉绾想了想，这一次事件之后，东宫被大换血了，清理了不少眼线，现在人手确实是有些少。
　　她看了看那群待选的人，忽然对上了一双大眼睛。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蓦地，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君玉绾伸手指了指他，“殿下，这个人也带回去吧。”
　　萧金绍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见君玉绾点了他，满眼都是惊喜。
　　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蹙，他略有些挑剔的看了看那小太监瘦弱的小身板，低声道：“要他做什么？”
　　君玉绾眨眨眼：“好看啊！我第一次见太后就是他给我带路的，还挺有趣的。”
　　萧金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君玉绾就当他是默认了，转头开开心心的和莲香说：“莲香姐姐，把何吉也留下，其他的就带回去吧，告诉太后娘娘，她的好意殿下心领了，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不是吗？”
　　见她颇有深意的样子，莲香恍然大悟，“小王爷果然聪明。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慢走。”
　　君玉绾把人高高兴兴的哄走了，对着愣愣的何吉招了招手，“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何吉同手同脚的走了过来，就要跪下行礼，君玉绾伸手扶了他一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在东宫里办事，你只需记住一条，事事都听太子的，知道吗？”
　　何吉感激的点点头：“奴才知道了。”
　　萧金绍负手而立，身躯虽然单薄，但是脊背挺直，看着气势不凡，尤其是那双清凌凌深不可测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君玉绾对着太子挑出来的这几个人说：“刚才的话，不光是说给何吉的，也是说给你们的，入了东宫，就必须保持绝对的忠诚。若是有人敢生了二心，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冷笑一声：“我师从苏神医，最擅长的就是制毒，你们若是敢背叛太子，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生不如死，明白吗？”


第四十三章 太子不满意
　　平时君玉绾看着笑嘻嘻的，很温和，很平易近人，但是一板起脸来，那气势也十分迫人的。
　　萧金绍不由得多了他一眼。
　　那群被选出来的太监宫女们颤颤巍巍的应道：“明白了。”
　　“好了，你们只要安安分分的，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可都有名字？”
　　那三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太子殿下好像还挺好相处的？
　　宫女中一个鹅蛋脸的站了出来，“奴才们刚入宫还没有名字，请殿下赐名。”
　　萧金绍看了五人一眼，心里有了主意，指着这个鹅蛋脸的宫女说：“你叫玉芙。”
　　然后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个宫女，“你叫玉蓉。”
　　“你们三个，清河，清流，清源。”
　　五人齐刷刷跪地谢恩：“谢殿下赐名。”
　　萧金绍颔首：“起来吧，以后玉芙伺候我，玉蓉伺候安乐侯，清流和清源负责内务，清河负责外事。可明白了？”
　　“是。”
　　分配完人手，萧金绍看了君玉绾身边的何吉一眼，还是觉得不太顺眼。
　　“你身边不是有了平修？这人就留着伺候我更衣洗漱吧。”
　　君玉绾愣了愣，不明白这人怎么转头跟她要人，“不是······我喜欢何吉，想留下他，殿下都有清流和清源了，就把何吉留给我吧？”
　　萧金绍嘴角微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太子，在东宫，就得听我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清流和清源对视一眼，跟了上去，玉芙和玉蓉看了君玉绾一眼，低声道：“奴婢告退。”
　　清河也颠颠的跑了，剩下君玉绾和何吉俩人面面相觑。
　　何吉有些害怕，大眼睛水光盈盈的，“小王爷，殿下他······”
　　君玉绾无奈的咂咂嘴，“啧，你放心，殿下还是很好相处的，你别怕，既然他想留下你贴身伺候，那你就去吧，这也是份美差。”
　　说着她拍了拍何吉的胳膊，快步去找萧金绍了。
　　何吉在原地转了一圈，什么美差，总觉得太子殿下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他还是喜欢小王爷的，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追上了萧金绍后，君玉绾偷偷的瞄了眼他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就凑近了一些轻声问道：“殿下？你心情不好？”
　　随着她忽然的靠近，萧金绍鼻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没有。我只是见那小太监长得过分秀气，怕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君玉绾脚步微顿：“······不是，我会对他做什么？”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说出这话的萧金绍，很想掰开他的脑壳看一眼，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在暗指她会喜欢男人吗？
　　啊呸！她是个女人，本来就喜欢男人好吗？
　　二百五受不了了：“宿主，这不是重点好吗？”
　　“那重点是什么？我现在伪装成男人，他居然怀疑我会对一个小太监有非分之想！”
　　二百五生硬的安慰道：“宿主，他也只是那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第四十四章 小把戏
　　君玉绾哼了哼，不满的看着萧金绍：“殿下，我没有那种癖好，麻烦你别瞎想。”
　　萧金绍挑了挑眉头，见他反应如此，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怅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摇摇头，他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没有什么想法最好，你以后在京城生活的日子还长，要是染了什么恶习，我也不好和安南王与世子交代。”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天生品性就是如此，不会变坏，能变坏说明他本身就有问题。”
　　听他这么说，萧金绍诧异的看向她：“你不觉得人性本善？”
　　君玉绾挑眉笑道，稚气未脱的小脸忽然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我从不觉得人性本善，相反，我相信人性如何，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后天的教育只能起到一点作用，可以引导人往好的方向走，也能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
　　活了两世，萧金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觉得很有道理，一时间竟陷入了沉思。
　　“举个例子，前朝的那个大贪官，当年不也是跨马游街，才高八斗，博古通今的状元郎吗？饱览圣贤之书，但是最后却滥用职权，贪污舞弊，草菅人命······说到底，他这么做，不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是你能否定他受到的教育吗？”
　　萧金绍下意识的摇摇头：“不能，据我所知，他家教甚严，幼时家庭美满，请的老师也是当时的大儒。”
　　君玉绾拍拍手：“所以嘛，还不是他自己本性如此。”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萧金绍再一次刷新了对君玉绾的认知。
　　他不禁在心中想，前世若是自己一开始就认识了君玉绾，也许就不会沦落到那样的下场了吧？
　　······
　　后宫里暗潮汹涌，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们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是不管怎样，太子殿下现在可是所有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而那些对他有些想法的，也不得不按捺着。
　　至此，短时间内，萧金绍会有个安生日子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出事的话，别说太后了，皇上第一个不会放过那些人！
　　冷宫里，兰嫔看着这阴冷的宫殿，心里一阵悲凉和怨恨，要不是萧金绍，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么个下场！
　　不过······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就算被打入冷宫又如何？只要她不死，加上三皇子，自己早晚能出去的！
　　三皇子虽然还小，但是总还是有机会的！
　　而此时被寄予重望的三皇子，正一个人躲在兰嫔之前的宫殿里哭，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不过是一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就在他小声抽泣的时候，一双锦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沿着这双鞋，他的视线一点点上移，入目是白色的锦袍，玉嵌的腰带，再往上，是一张和皇上十分相似的脸。
　　这是他的二哥——萧金棠。
　　“你······你怎么来了？”
　　萧金棠俯下身来，笑容温和。


第四十五章 狼狈为奸
　　看着萧金棠缓缓蹲下来，目光柔和中带着点怜悯的看着自己，三皇子萧金顺心里一阵酸涩。
　　“三弟，委屈你了。”
　　萧金棠叹息着说出这句话，萧金顺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哭的一抽一抽的。
　　见他如此，萧金棠顺势伸手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二哥知道兰嫔娘娘是被诬陷的，但是没有办法，太子接连出事，父皇心中憋着一股火，这一次那从东宫抓的小太监供出了兰嫔娘娘，所以······”
　　听他这么说，萧金顺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那个病秧子！怎么不早点死了？为什么他命这么大？”
　　“三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兰嫔娘娘，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二哥！谢谢你，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我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那病秧子演的，不然，怎么会供出我的母妃呢？”
　　萧金棠怜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是有时候无声的沉默，反而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见此，萧金顺心里越发恨毒了萧金绍。
　　萧金棠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眼看着他满眼仇恨毫不掩饰的模样，他垂下头，掩去了嘴边一丝笑意。
　　如此，甚好。
　　“二哥——”萧金顺一把握住了萧金棠的手腕，萧金棠感觉到手腕上的湿意，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沉浸在仇恨和悲痛中的萧金顺没有注意到，他感慨道：“二哥，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其实，在出事之后，我母妃想替兰嫔娘娘求情的，结果刚一张口就被父皇训斥了一顿，实在是有心无力。”
　　“没关系二哥，皇贵妃娘娘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听到自己想听的了，萧金棠也没有继续跟他互诉衷肠的兴趣了，拍了拍他的手，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低声道：“三弟放心，母妃已经派人和冷宫打过招呼了，不会亏待兰嫔娘娘的。”
　　萧金顺感激涕零，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淌，千恩万谢的把萧金棠送走了。
　　等到出了兰嫔的宫殿，萧金棠身边的太监递了块手帕给他，他垂着眸子仔仔细细的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重点擦拭了手腕的位置。
　　“恶心。”
　　淡淡的说完，他把手帕扔给了小太监，慢悠悠的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
　　驿馆里，苏千城接到消息，微微笑了一下，“这太子也算是有担当。没浪费我一颗好药。”
　　君玉瑾坐在他对面，落下一颗黑子后，抬眸看他：“你故意让他听见就是为了赌这一把？不怕玉绾知道了生气？”
　　“玉绾那丫头鬼灵精的，怎么可能猜不到，但是她能体谅我一番苦心。”
　　君玉瑾呵了一声，不置可否，“话说，你给她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药？”
　　苏千城捏了捏下巴，看着棋盘，“一点排毒的药而已，虽然过程惨烈了那么一点，但是排毒效果非常好，对那太子来说正合适。排完毒，才好补嘛。”
　　君玉瑾笑着摇摇头，还好小舅舅没兴趣做御医，不然宫里那些人，都不够他玩的。


第四十六章 出宫透气
　　君玉瑾和苏千城下了一会儿棋，突然想起一件事，“舅舅何时走？”
　　苏千城叹口气：“明天就要动身了”
　　“这么快？”
　　君玉瑾惊讶的看着苏千城。
　　“没有办法，江南的那个病人还等着我呢，没治好，我也不好意思把人放着不管。”
　　“这样啊。”
　　君玉瑾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苏千城洒脱一笑：“我去哪儿还需要准备东西？干干净净来，两袖清风走。”
　　闻言，君玉瑾的手一顿，头也没抬的说：“哦？是吗？那看来也不需要给你准备银票了。”
　　苏千城脸一僵，干咳道：“咳咳，钱还是要有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君玉瑾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苏千城果然什么都没拿，只带了君玉瑾为他准备的一沓银票上路了。
　　与此同时，君玉绾正带着萧金绍晨练。
　　萧金绍在君玉绾的指导下做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刚开始还很不乐意，但是做了一刻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了很多，就开始认真的学了起来。
　　二百五看着宿主忽悠太子殿下做瑜伽，心生敬佩。
　　做了一整套晨间舒展的瑜伽之后，萧金绍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鬓角还可以看见晶莹的汗珠。
　　君玉绾一回头看到这番美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金绍冲着她笑了笑：“这是什么招式？柔和又很舒服。”
　　君玉绾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道：“这叫美人舒展。”
　　二百五：“······”
　　萧金绍皱了皱眉，“这名字怪怪的。”
　　君玉绾昧着良心道：“没什么奇怪的，做完这一套之后，会使人血液加速流动，面色红润，看起来更加动人，所以叫做美人舒展。”
　　萧金绍点点头，勉为其难的信了。
　　就这样，君玉绾带着萧金绍早起做瑜伽，按时吃三餐，很快，萧金绍就胖了一些，不再是那么瘦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这么持续了一个月，君玉绾憋得难受，打算带着太子殿下出宫转转，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好的更快。”
　　当然，身为太子是不能轻易出宫的，于是君玉绾拉着这一个月身体好了许多的萧金绍去皇帝和太后面前转了一圈。
　　皇帝开不开心，起码面上看不出来，不过太后是真的高兴。
　　她拉着萧金绍的手，正面反面看了好半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既然绍儿身子大好了，确实该出去透透气，你们准备去哪儿呢？”
　　君玉绾笑道：“臣听说安国寺的桃花开得正好，想带殿下去看看，顺便上几柱香。”
　　年纪大了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太后也是如此，听他这么说，赞赏的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你们多带些人手，注意安全。”
　　“皇祖母放心，孙儿会的。”
　　“哎，一会儿就在这儿用膳吧，我们说说话。”
　　萧金绍没有拒绝，君玉绾自然也没有异议。
　　三人这顿饭吃的十分舒心，第二天君玉绾就带着萧金绍出宫了。


第四十七章 小意外
　　太子的马车十分宽敞舒适，即使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也不会有很明显的颠簸。
　　君玉绾和萧金绍坐在马车里，一个端坐着在看书，一个斜倚在窗边看风景。
　　这次玉芙跟出来了，玉蓉留在东宫，剩下的那几个小太监，清河被太子带来了。
　　以防有人趁他们不在，在东宫做什么手脚，君玉绾把平修留下以防万一。
　　清河在马车外面坐着，玉芙在马车里伺候俩人，时不时的添点茶水。
　　君玉绾推开了车窗，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心里一阵舒畅。她这个人有个小爱好，她就喜欢看山。
　　爬山她不喜欢，但是就喜欢看。看着巍峨耸立的青山，她就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也许她上辈子就是座山吧？
　　正看着，她看到前方有一辆官家的马车。
　　随行有一小队侍卫，看样子似乎是哪位贵女出游。
　　君玉绾没什么兴趣的收回视线，然后看着捧着一卷书看的投入的萧金绍，君玉绾恶作剧的心思忽起。
　　她冲着玉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的绕到萧金绍的背后，白皙的小脸缓缓靠近萧金绍的右耳。
　　她冷不丁的一出声：“殿下，你看什么呢？”
　　萧金绍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就从双腿之间掉了下去。他是盘着腿坐着的，君玉绾见书掉了，下意识的伸手想捞一下，结果······
　　俩人瞬间僵硬了，就连空气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君玉绾感觉到手下的热量，耳根一下子红了。萧金绍脸色青红交加，他磨牙道：“你还不松开？怎么？抓上瘾了？”
　　君玉绾好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了手，“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萧金绍凉凉的看着她，看着那眼神，感觉他很想把她踹出去！
　　玉芙早就被这神一般的转折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基情四射”的两人，石化成了一块背景板。
　　君玉绾深深的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连忙开了车门，那急急忙忙的样子，吓了车夫和清河一跳，还以为里面太子出了什么事了呢！
　　“啊，没事没事！里面没什么事，就是我自己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君玉绾笑嘻嘻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清河不疑有他，想给君玉绾让个地方，虽然里面很宽敞，但是外面实在没什么好位置可以坐。
　　君玉绾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动，我去骑马。”
　　从侍卫那里弄了一匹备用的马，自己坐在马上，慢悠悠的跟在马车边晃悠。
　　萧金绍平息了一下身体的那种感觉，看了玉芙一眼：“你——”
　　“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玉芙连忙说。
　　萧金绍：“······”
　　我也什么都没做啊！你这种反应是几个意思？
　　一头黑线的转过头，就看到了骑在白马上，潇洒恣意的君玉绾，暗暗的磨了磨牙。
　　这个仇，早晚要报回来！
　　萧金绍暗戳戳的在心里记了一笔。
　　很快，安国寺的轮廓在山林掩映间若隐若现。
　　再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安国寺的山脚下。


第四十八章 前世的太子妃
　　安国寺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巅，都有形态各异的建筑。
　　到了山脚下就不能再坐马车了，萧金绍走出车厢，想下去，一扭头就看到了笑吟吟的君玉绾站在马车边，对着他伸出了手。
　　垂眸看了那白皙柔软的小手，萧金绍顿了顿。
　　“下车啊殿下，我扶着你。”
　　君玉绾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萧金绍犹豫着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就被她握紧了，温热细腻的触感从手心相交的地方传来，萧金绍睫毛微颤。
　　借着君玉绾的力，萧金绍下了马车，整了整衣冠。
　　看着眼前的石阶，萧金绍心头的情绪复杂难明。
　　这安国寺因为有一位性格古怪的高僧，所以十分有名，香火鼎盛，前世的太后十分推崇那位高僧，于是带着萧金绍来过几次。
　　但是每一次的经历都不太愉快。
　　第一次是下山遇到了匪徒，而后来那位高僧算了他的命，说他命途多舛，身贵命薄，此生怕是不得善终。
　　当时太后的脸色就变了，以后再没来过。
　　这件事也成了太后的一个心病，前世的他不信这种命理的说法，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再想起那句话的时候，恍然发觉，那位高僧一语成谶！
　　君玉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步上了台阶，发现这台阶还挺长的，走了几步才发现萧金绍没跟上来。
　　她刚想去问问怎么了，就见之前在他们前面的那辆马车中下来了一位粉衣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不过从那双翦水秋瞳就能推断出这是位美人。
　　她扶着婢女的手，看见了这边的萧金绍后，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还是过来行了个礼，“臣女方杜若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一步，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前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方杜若！那个给他带了绿帽子还时时监视自己的女人！
　　前世，他差一点就要逃走了，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个女人把他的行踪告诉了萧金棠，他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萧金绍久久没有说话，方杜若皱了皱眉，这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
　　君玉绾快步下了台阶，走到萧金绍面前，在听到这个女人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二百五一个劲的催命：“宿主！太子的阴暗值又开始疯涨了！”
　　君玉绾连忙上前扼住萧金绍的手腕，让他看着自己，“殿下，你哪里不舒服吗？”
　　萧金绍有些涣散的眼眸渐渐聚焦，定格在了君玉绾的脸上，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前世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缓缓的闭了闭眼，哑声道：“无事，可能是马车坐久了有些累。”
　　见他还有理智，君玉绾这才松了口气，上一次萧金绍发病，差点掐死自己！这一次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她都做好打晕他的准备了，好在他自己调节好了。
　　转过身，她容色冷淡的看向方杜若，“方小姐，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身体不太舒服，你先回去吧。失礼了。”


第四十九章 逐忧和尚
　　方杜若打量了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一眼，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安南王的幼子，新封的安乐侯。
　　听他这么说，方杜若福了福身，柔声道：“既然如此，那臣女告退。”
　　君玉绾扶着萧金绍看着她走远，才收回了目光。
　　“殿下，你要不要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
　　听着她话里的关切，萧金绍心蓦地一软，“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真的没事？”
　　君玉绾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从怀里的小荷包中拿了一丸药出来。
　　“这是？”
　　那小小的一丸药，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专门为你配的凝神丸，没什么别的用，就是提神醒脑的，呐，吃一个会舒服很多。”
　　君玉绾摊开手心，那圆滚滚的小球就躺在那儿。
　　萧金绍没有犹豫的接过，放到了嘴里。
　　入口一股清凉瞬间顺着喉咙流遍了全身，沁人心脾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嘴里还有些花的清香，一扫之前心头的阴霾，萧金绍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宁静了下来。
　　这凝神丸果然是个好东西。
　　眼看着他的脸色快速恢复正常，君玉绾这才放心的跟着他上了山。
　　他们向着主殿而去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在解签，这种时候进去不太合适，于是萧金绍和君玉绾就等在外面。
　　但是君玉绾从小习武，耳力也非常人可比，即使有些距离，但是里面两人谈话的内容，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轻柔而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君玉绾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这个声音让人腿软！
　　他说：“施主抽到的是下下签，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想保住眼前的富贵，必须洗去以往的罪过。”
　　君玉绾不知道里面那位什么脸色，被人这么说，心都凉了吧？
　　方杜若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那根签，脸色十分难看，“怎么可能？我有什么罪过？”
　　最后一句隐隐有些质问的味道。
　　但是那位解签的和尚仍然是心平气和的，“施主，有时候罪过不一定是今生的，还有前世犯下的。”
　　听到这话，君玉绾心头一跳，这和尚······有点东西啊？不知道他随口这么一忽悠，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一个粉衣女子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了，正是之前见过的方杜若。
　　她看到俩人等在外面，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收敛了一下怒气，行了一礼后，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侍女转身就下了山。
　　君玉绾挑挑眉，刚想对萧金绍说我们进去吧，就见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金色袈裟，面容年轻俊秀到不可思议的和尚。
　　他双手合十，对着俩人微微躬身，笑道：“两位施主可有兴趣与小僧共饮一杯？”
　　这人一笑起来，好像会发光！还是那种圣洁不可侵犯的光！
　　君玉绾笑眯眯的看着他：“有兴趣！非常有兴趣！”
　　萧金绍：“······”
　　瞥了她一眼，萧金绍看着眼前的和尚颔首，“不知这位大师法号是？”
　　“不敢当，小僧法号逐忧。”


第五十章 什么都敢说
　　“逐忧大师，我们去哪儿啊？”
　　君玉绾看着周围越来越偏的环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提高了警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逐忧停步回首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去小僧的院落。”
　　君玉绾点点头。
　　萧金绍看着这位前世的大师，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给自己再算一次？
　　纠结间，他们已经到了逐忧的住处，还未入院，便可闻桃花清香，仰头一看，粉色的桃花在风中舒展。
　　“大师喜欢桃花？”
　　逐忧含笑颔首：“是啊，很美吧。”
　　说着，他推开了门，把两人请了进去。
　　院子中央有一个石桌，三个石凳。
　　“这位施主能去帮我拿点东西吗？”逐忧看着君玉绾发出了邀请。
　　君玉绾眨眨眼，看了萧金绍一眼，后者点头，她才笑道：“能为大师效劳，荣幸之至。”
　　逐忧笑而不语。
　　他带着君玉绾走进了桃林，直到看不见萧金绍的身影，君玉绾才开口道：“大师为何要故意把我支开？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逐忧回眸看了她一眼：“施主果然聪慧非常。”
　　“不不不，大师谬赞了，我小舅舅常骂我愚笨呢。”
　　“苏神医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君玉绾眸光一冷，“你究竟是什么人？”
　　逐忧完全不在乎她满脸戒备的样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叹了口气：“施主以女儿之身搅入这京城风云，很辛苦吧？”
　　君玉绾眯了眯眼，“大师啊，你知不知道秘密知道的太多，总是死的很快。”
　　“这个倒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回他不自称小僧了，脱去了谦逊的外衣，他的气质一下子凌厉起来。
　　俩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直到一瓣桃花从俩人头顶落下，逐忧终于动了。
　　他伸手接住了花瓣，然后微微一笑，“小王爷要一直这么和我耗下去吗？”
　　君玉绾收了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这么吓人的？”
　　“我的错，走吧。”
　　这回，他没再语出惊人，带着君玉绾取了一壶茶和几个杯子，一碟点心，折身回了院子。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相反，如有必要，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君玉绾狐疑的看着他，“为什么？”
　　逐忧高深莫测的一笑，“命中注定吧。”
　　君玉绾：“······”
　　呵，死神棍。
　　萧金绍听到脚步身，转过头看着君玉绾出来，见她没什么异状，不由得松口气。
　　逐忧把杯子放下，一一添上了茶水，幽香瞬间弥漫了这片天地。
　　“太子殿下尝尝，这茶可合你的口味？”
　　萧金绍伸出去的手一顿，然后看了君玉绾一眼。
　　君玉绾撇撇嘴，可不是她说的。
　　“大师——”
　　“太子想问自己的命数？”
　　这和尚过了一世还是不讨喜！
　　逐忧看着萧金绍无语的样子，似乎心情颇好，“命数这种东西向来玄之又玄，信则灵，不信就不灵。殿下真的想知道？”
　　萧金绍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第五十一章 贵人
　　逐忧摇摇头，“既然如此，殿下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吧。”
　　萧金绍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君玉绾慢慢张开了嘴，“你······也是八月十五的生日？”
　　这个“也”字，就很灵性了。
　　萧金绍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你也是八月十五？”
　　君玉绾往萧金绍身边凑了凑，双眸明亮的看着他：“是啊！我也是中秋节生的，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的。”
　　他看了一眼后，垂下了眸子。
　　逐忧看着俩人的互动，嘴角微弯，然后伸出右手掐算了起来，他的脸色一开始还很轻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萧金绍见此，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逐忧睁开了眼睛，看向萧金绍的目光晦涩难明。
　　“大师，我的命数如何？”
　　萧金绍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
　　但是微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君玉绾知道他在紧张，想了想，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逐忧抿了抿唇，“殿下的命格有些奇怪，似乎是被人生生的改过了。”
　　这话不可谓不惊悚！
　　萧金绍放在大腿上的手一下子攥了起来。
　　“按照原来的轨迹，殿下的命数十分凄苦，虽然贵为储君，但是生不逢时，受小人迫害，英年早逝······”
　　这确实是他前世的写照。萧金绍绷紧了神经，期待的看着逐忧。
　　“但是，有人出现，改变了你的这种命数，原本的死局扭转，有贵人相助，此生，殿下必将大富大贵，心想事成。”
　　说完，逐忧意味深长的看了君玉绾一眼。
　　君玉绾抬头望天。
　　“二百五，要不是你说这和尚是土生土长的，我差点以为他是哪个同事呢！”
　　二百五：“宿主不用担心，每次任务只会有一个宿主，不然会扰乱正常的世界运转的。”
　　君玉绾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乍一看这和尚，还真是蛮吓人的，不是说长相，而是他高深莫测的那种神棍气场。
　　萧金绍听完逐忧的话，好半天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君玉绾瞄了他一眼，又问逐忧：“那殿下的婚事如何？”
　　她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方杜若，想起她前世做的那些事，就对她喜欢不起来。所以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
　　谁知那和尚笑眯眯的看了自己一眼，没说话。
　　君玉绾：“······”这是什么意思呢？
　　好在萧金绍现在注意力不在这里，不然可能很多事情，早早的就发现了端倪。
　　逐忧见君玉绾这样子，觉得好笑，“小王爷不必担心，殿下的婚事十分和顺，娶的人是心上人，必定会和和美美的。”
　　“那就好，那就好。”
　　君玉绾干笑了两声。
　　“话说回来，小王爷不想算一算自己的命数吗？”
　　逐忧挑了挑眉，看起来突然有了点邪性。
　　君玉绾指了指自己：“我吗？算了吧，我对命数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我不信什么命数，我只相信我自己。”


第五十二章 在外留宿
　　逐忧忽然笑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低笑浅笑，这一次，他是真正的笑出了声来。
　　笑的萧金绍都看向了他。
　　“好一个小王爷，果然很有趣。”
　　逐忧起身，金色的袈裟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得俗气，反而有一种贵气神圣的感觉。
　　他负手而立，笑着道：“虽然小王爷不感兴趣，但是我很感兴趣，所以未经允许，我已经给你算过一次了。”
　　君玉绾愕然：“什么时候？”
　　“你刚出生的时候。”
　　说完，也不等君玉绾再问问，他沿着小径似慢实快的走了。
　　等到君玉绾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了踪影。
　　这时她才恍然惊觉，这桃花林里是有阵法的！
　　这一刹那，君玉绾对逐忧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人幸亏不是敌人，不然真的是非常棘手啊。
　　她见逐忧没有出来的意思，转身回了石桌旁，萧金绍见她回来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晚吧。”
　　君玉绾看看天色，现在回京城确实有点晚，“那我让人去安排一下。”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说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君玉绾不放心他自己在这儿，快步走到院门外交代了清河与玉芙一声。
　　萧金绍看着茶杯里尽情舒展的茶叶，忽的笑了，“贵人吗？也许吧。”
　　清河和安国寺的主持说了一声，主持立刻安排了厢房，那边就是留给达官贵人住的。
　　玉芙去厢房打点了一番，清河则回来给萧金绍和君玉绾带路。
　　坐了那么久马车，又见到方杜若，受到了那么大的刺激，萧金绍现在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吃完晚饭，他泡在浴桶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君玉绾洗完澡在院子里看星星，古代没有污染，星空真的十分纯净，群星璀璨，星河迢迢。
　　仿若伸手便可揽入怀中。
　　她坐在石凳上，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吹得君玉绾鸡皮疙瘩起来了。
　　洗完澡她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就出来了，披散在背后，打湿了一片，这股小风一吹，还真是有点冷。
　　她起身想回去睡觉，但是走到萧金绍的房间门口时，不自觉的停下了，这人不是在洗澡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二百五，他还活着吗？”
　　二百五：“现在是活着呢，不过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嗯？为什么？”
　　“他睡着了。”
　　君玉绾：“······”
　　这熊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无奈的敲了敲门，“殿下？”
　　门内，萧金绍睡得有些沉，没听到。
　　君玉绾又敲了几下，萧金绍终于惊醒了。
　　蓦地睁开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水有点凉了。
　　他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的干巾，快速的擦干身体，扯过屏风上的外袍就披上了。
　　“殿下你醒了吗？醒了的话你就吱一声啊！”
　　他是老鼠吗？还吱一声。
　　萧金绍拉开门，倚在门上的君玉绾差点摔到他怀里，连忙站稳了，四目相对，忽然气氛有点微妙。
　　廊灯昏黄的光落在君玉绾的身上，照的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灯下看美人
　　加上她没有束发，一头柔顺的青丝就这么散落在身后，一时间，萧金绍竟有些分不清他的性别。
　　而君玉绾看着萧金绍因为没穿里衣而露出来的一大片锁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作为万年单身狗，她对男色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
　　“殿下——”
　　她一开口，那种暧昧微妙的氛围，轻轻的被打碎了。
　　萧金绍咳了一声，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我在院子里看星星啊，正打算回去睡觉呢，谁知道路过你这里，发现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害怕你在浴桶里睡着了着凉，这就敲门叫你几声。”
　　“多谢你了，我刚才真的睡着了。”
　　“那殿下快回到被窝里去吧。虽然现在春末夏初，但是这山上风硬，还是挺冷的。”
　　萧金绍点点头：“嗯，你也回去吧。”
　　君玉绾打了个哈欠：“那，晚安了殿下。”
　　萧金绍颔首。
　　看着她慢慢走远，萧金绍捏了捏眉心，君玉琼和君玉绾乃是龙凤胎，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般容貌，现在还好，长大了，怕是会有很多麻烦啊······
　　但是关上门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他一个小王爷，皇上亲封的安乐侯，能有什么麻烦？
　　真正该担心的是别人，这家伙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芳心！当然了，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现在达官贵人间好这一口的也不少。
　　这么想着，萧金绍又有点不爽了，说不上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爽。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上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君玉绾来叫他吃饭。
　　今天没什么事就该回宫了，说是出来看桃花，其实，萧金绍的目的就是来见一见逐忧，现在这个目的达成了，也就可以回去了。
　　下山路过一处林子，那里隐隐传来了争吵声。
　　萧金绍皱了皱眉，清河见状忙道：“殿下，可要奴才去让那些人让开？”
　　还没等萧金绍表态，那边的争吵声忽然大了起来，听这动静，似乎还动起了手来。
　　“救命！救命啊！”
　　“是个女子。”
　　君玉绾看了萧金绍一眼：“殿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小心。”
　　君玉绾摆摆手，纵身跃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君玉绾这下看清了情况。
　　一圈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大汉，把两个小姑娘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姑娘穿的十分简约，但是看那面料就不便宜。
　　她换了个角度，看清了那姑娘的正脸，肤白如玉，细眉微蹙，眸光盈盈，琼鼻朱唇，好一个楚楚美人！
　　那几个大汉显然是冲着这姑娘的美貌去的，但是又不像是普通的土匪，毕竟上一次太子刚在这里出过事，所谓的土匪早就被清理一次了。
　　哪来这么一大群人？
　　再看他们的姿态，分明像是家将。
　　君玉绾心中有了猜测，没有轻举妄动。
　　大汉中为首的那人一脸凶相，“顾卿，你要是识相点就跟我们走一趟，不然，我们要是动起手来，你这细皮嫩肉的，破相了就不好了。”


第五十四章 随手救了个大美人
　　这口气，妥妥的反派炮灰。
　　君玉绾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顾卿抿了抿唇，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她的丫鬟挡在她身前，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君玉绾注意到，这俩人虽然势单力薄，但顾卿的眼神却不见半点慌张，她似乎很有底气的样子······
　　看来这柔弱美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那自己还要不要出手呢？
　　看着底下的形势，君玉绾一时间有点纠结，但是眼见那大汉已经向着顾卿二人包围而去，她还是动了。
　　“喂，一群大男人，为难两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底下的众人纷纷抬起了头，四处搜寻君玉绾的身影。
　　为首的那名大哥目露凶光，惊疑不定道：“你是何人？也敢管爷爷的闲事？”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忽然从他头顶飞过，落在了他的对面，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飞起一脚，直击他的胸口。
　　这一脚快！准！狠！
　　力道之大，踢得那大汉连连后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爷爷，这下秒变孙子。
　　他的小弟们手忙脚乱的扶住他，显然是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惊到了，还没缓过劲来。
　　君玉绾轻飘飘的瞥了那大汉一眼：“天子脚下也敢逞威风，真不知道你家老爷是怎么教你们的？还爷爷？本侯的爷爷乃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你个蝇营狗苟的鼠辈，也配？”
　　顾卿美目微动，看着君玉绾娇小的背影，心下了然。
　　“姑娘没事吧？”
　　君玉绾骂完人，转过头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顾卿也微微一笑，柔声道：“奴家没事，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
　　“没事就好，你且上山去，我来的时候已经报了官，估计很快就有人来了。”
　　此言一出，那一群人明显有些慌了，为首的大汉咬咬牙，“你究竟是何人？非要插手我的事吗？”
　　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去，刚才君玉绾的那句话，像是看透了自己的身份，要是一会儿官兵来了，自己这帮兄弟，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侯爷最是乐于助人，你们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怎么还管不得了？”
　　她就笔直的站在顾卿身前，虽然瘦弱娇小，但是那一身的气度不容忽视。
　　大汉额头青筋直跳，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耗下去没有好处，他黑沉着脸，看了君玉绾和顾卿一眼，“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等到那群人走远了，君玉绾转头对顾卿说：“你们快走吧，我刚才唬他们的。”
　　顾卿抿唇一笑：“小公子有勇有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到城里揽月阁找我，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说着，她解下了腰间一块血玉递给了君玉绾。
　　君玉绾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来，“好，我记住了。”
　　“公子再见。”
　　顾卿和她的侍女冲着她福了福身，转身快速的沿着小路下山了。
　　君玉绾看了看手里的血玉，收进了怀里。


第五十五章 君玉瑾走了
　　婢女扶着顾卿，回头看了一眼，“姑娘，为什么要把玉佩给他？”
　　顾卿一改方才的柔弱之态，眉宇间多了几分傲气，她微微挑眉，“为什么不给？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婢女迟疑着摇摇头。
　　顾卿轻笑一声：“他啊，就是京城新贵，那个安乐侯啊。”
　　婢女惊讶道：“竟然是他？姑娘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刚刚说话自称本侯，可是京城里叫的上名的侯爷，我都见过，哪里有年纪这么小的？所以，年纪这么小，祖父是将军的，那就只有安南来的安乐侯了。”
　　说完，顾卿似是觉得十分有趣，摇头笑了笑：“这种人，估计大人会很喜欢，用一块玉佩，换一个结交的机会，不亏。”
　　婢女点点头：“还是姑娘聪明。”
　　顾卿睨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君玉绾回去的时候，萧金绍有点等的不耐烦了，看见她笑着回来，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怎么去了那么久？”
　　君玉绾拿出那块血玉给他看：“救了个美人，人家送我的。好看吗？”
　　萧金绍：“······”
　　他皱着眉头，看了那玉佩一眼，果然自己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才多大就学会拈花惹草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话还没出口，就恍然惊醒。
　　自己有什么可说的呢？君玉琼现在与自己是盟友，自己有什么权利管人家的私事呢？
　　想到这儿，他重新闭上了嘴，沉声道：“走吧。”
　　君玉绾看着他突然晴转多云的脸色，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二百五，我说错什么了吗？”
　　二百五身为一个系统，对人的感情也不是很懂，闻言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你们人类好复杂。”
　　君玉绾：“······”
　　无语的跟了上去。
　　这俩人，一个怕说错话，一个不想多说，干脆谁也不说话了。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尴尬。何吉和玉芙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氛围一直维持到了回到皇宫，俩人下了马车后，先去给皇上请安，正好碰到了君玉瑾。
　　君玉绾眼睛一亮：“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君玉瑾狭长的眸子扫过来，脸色虽然不变，但是眼神明显柔和了起来，“回来了。我去向皇上请辞，你这边已经安顿下来了，我也该回安南了。”
　　君玉绾笑容一滞，“啊？这就要走了啊？”
　　君玉瑾点点头。
　　他身为世子，身上还是有不少任务的，不可能一直在京中待着，安南那边还需要自己，虽然舍不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但是，自己若是不尽快成长起来，以后怎么保护她呢？
　　君玉绾看着自家大哥复杂的眼神，也能明白他的心意，即使他从来不说。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然后去东宫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亲自下厨！”
　　君玉瑾叹了口气：“好，这一走，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尝到你的手艺了。”
　　萧金绍在一边看着，心里有些羡慕，自己生在皇宫，一出生就面对着各种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从来没有感受过所谓的手足亲情。


第五十六章 微末之时
　　乍一见人家兄友弟恭，萧金绍羡慕的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都是安南王的儿子，按理说都有资格继承安南王位，难道就不会起别的心思吗？
　　看着君氏兄弟二人亲密的模样，萧金绍摇摇头，也许别人可能会，但是君玉琼不会，他要是想要什么，估计会靠自己的本事去拿，而不是靠阴谋诡计。
　　摇摇头甩掉多余的心思，三人一起进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的三人，和蔼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回父皇，儿臣和玉琼在安国寺上了香，刚回来，想着来告诉父皇一声，免得父皇担心。正巧在外面遇到了世子，便一起来了。”
　　皇帝点点头：“好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说着，他看向君玉瑾：“玉瑾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君玉瑾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今天是来请辞的。玉琼在京城一切安好，臣也该动身回安南了。”
　　皇上恍然大悟，“啊，是了，你在京城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确实该走了，不然，安南王也该担心了。”
　　君玉瑾面不改色：“家父担心倒是其次，主要家中妹妹年纪尚小，弟弟课业繁重，父王忙不过来，臣身为人子，又为长兄，自该担起该担的责任。”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皇帝摆摆手：“既然如此，那朕特许你一天时间，好好和玉琼告别，然后就可以动身回去了。”
　　“多谢陛下。”
　　说完，三人跪了安，又去见了太后。
　　太后见到萧金绍和君玉绾平安回来，一直悬着的那颗心可算掉回了肚子里。
　　又看到君玉瑾也来了，连忙让人上茶，几人坐着和太后聊了会天，哄得太后眉开眼笑。
　　知道君玉瑾要走了，太后特意赏赐了些东西，让他带走，其中有不少是给“君玉绾”的。
　　君玉瑾毫不心虚的都收下了，太后又想留几人吃饭，还是萧金绍说给君玉瑾和君玉琼点话别的时间，她才恋恋不舍的放几人回东宫了。
　　君玉绾一回来就扎进了厨房，让平修打下手，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君玉瑾看着君玉绾，忽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下回再见，你该长高了。”
　　感受到头顶君玉瑾手掌的温度，君玉绾眼圈微红，头一次没有躲开，反而还眷恋的在他手上蹭了蹭，“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君玉瑾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埋在了心里，转而看向萧金绍：“殿下，臣弟顽劣，希望殿下多多包容。”
　　萧金绍看着难得露出这么脆弱一面的君玉绾，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低声道：“我会的，我年长于他，理该多包容他。”
　　君玉瑾满意的点点头，最后抱了抱君玉绾，就一个人出宫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在皇宫的路上，看着前方大气的宫门，心中暗潮汹涌：玉绾，哥哥会尽快把你接回去的，等我！
　　此一别，再见已无定期。
　　唯有少年心中的信念坚定而炽热，犹如荒原上一点星火，起于微末，势可燎原！


第五十七章 太子不学了
　　君玉瑾走后，君玉绾情绪消沉了片刻，就开始筹划未来的事了。
　　萧金绍深感欣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君玉绾趴在桌子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话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吗？”
　　看她懒洋洋好像没骨头的样子，萧金绍蓦地想起了后宫里娘娘们喜欢养的猫，平时吃饱了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随便找个地方一瘫就开始晒太阳，他路过的时候，那猫纡尊降贵的看他一眼，就又趴了回去，倒是一点也不怕人。
　　和她现在的样子一样。
　　君玉绾不知道这位脑洞清奇的太子殿下思绪又跑偏了，等了半天没见他出声，不由得好奇的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殿下？”
　　萧金绍回神，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你有什么打算？”
　　萧金绍端坐着，微微垂下了眸子：“我不想去南书房了。”
　　君玉绾愣了片刻，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想太露锋芒？”
　　萧金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止这个原因，他是重生而来的人，对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早就没了感觉，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研究那些，有这个功夫，他不如去想一想，如何发展自己的势力。
　　“以你现在的身子，托病不去是可以的。”
　　萧金绍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君玉绾：“不仅如此，我要想办法出宫。”
　　“啊？”
　　君玉绾小脸皱了起来：“那这是有点难度了。”
　　“这事急不得，得找个好机会······”
　　萧金绍开始回忆起了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他一把。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君玉绾，“今天是什么日子？”
　　君玉绾眨眨眼：“四月二十五。”
　　“四月二十五······那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萧金绍喃喃道。
　　“殿下想到什么好机会了？”
　　“五月二十，是皇祖母六十五岁的寿辰，到时候父皇必然会设宴庆祝，那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只要皇祖母同意了，父皇也没法拒绝。”
　　闻言，君玉绾认真的思考片刻，确实可行。
　　“这件事不能由你来说，我来。”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你······”
　　君玉绾释然的笑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当然要尽可能的帮你了，只希望将来殿下念在今日的情分上，保全安南王府。”
　　萧金绍沉默良久，最后郑重道：“好。”
　　反正他的目的从来都是报仇，没有为难安南王府的意思。
　　商量好之后，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第二天一早，萧金绍就在君玉绾的帮助下，又病了，说是晚上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太医们来看了一眼，开了些药。
　　皇帝问起来的时候，太医们纷纷说殿下身子弱，近来虽见成效，但是还需要静养。
　　萧金绍适时的递上了一封折子，表明了自己的情况，委婉的说了自己不想上课的心思。
　　皇帝盯着那封折子看了许久，对苏德道：“太子啊，哪儿都好，就是这身子不成气候。”


第五十八章 静养中的太子殿下
　　苏德点头陪笑道：“是啊，殿下这是先天不足，也是没有办法。”
　　皇帝点点头，“既然这样，确实是不适合逼着他进学，让他好好休养吧，人这一辈子啊，能活多久呢？还是身体最重要啊。”
　　看着他颇为感慨的样子，苏德表面笑着，心里却感到有点发寒。
　　皇帝大笔一挥，准了太子的请求。
　　萧金绍倚在床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长发披散着，手中执着一卷书在看。
　　君玉绾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盅进来，见此笑道：“殿下又在看什么呢？”
　　萧金绍低声道：“兵法。”
　　君玉绾揭开瓷盅的盖子，把精致的瓷勺放了进去，闻言，好奇的瞥了他手里的书一眼，“殿下对兵法比较感兴趣？”
　　萧金绍慢慢的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里的书，看着她端着瓷盅走过来，嘴角微弯：“是啊，这些兵法十分精妙，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甚至有机会，我也想亲自到战场去看一看。”
　　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君玉绾挑挑眉：“殿下好好养着，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的，来，大兵法家，先把这盅雪梨汤喝了。”
　　萧金绍一愣：“哪来的梨？”
　　“不是梨，是我以前在安南的时候自己熬的雪梨膏，浓缩的，想喝的时候，挖一小匙，在水中熬开就可以了。”
　　“最近天气干燥，我看殿下有点咳嗽的迹象，喝点这个，会舒服一些。”
　　萧金绍手一顿，垂眸看着颜色微深，但是味道清香诱人的雪梨汤，心里忽觉一阵熨帖，有人时时刻刻惦记······这种感觉，真是新奇又舒服。
　　他深深的看了君玉绾一眼，难得温柔道：“谢谢你，玉琼。”
　　“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吗？快喝吧。”
　　在君玉绾的催促下，萧金绍把那一盅雪梨汤都喝了，喝完觉得喉咙确实没有那么干了。
　　“换季的时候，饮食要格外注意，最近我会好好帮殿下调理的。”
　　萧金绍点点头，心情颇好。
　　接下来的日子，君玉绾果然是变着花样的给萧金绍做好吃的补身子，半个月下来，萧金绍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看起来终于不像个骨头架子了。
　　······
　　君玉瑾快马加鞭回了安南，君衡在城门上等着，身边一大一小，一左一右的站着。
　　三人都看着官道的方向，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终于，在快到晌午的时候，君玉瑾带着一队亲兵回来了。
　　“父王！大哥回来了！”
　　与君玉绾长得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君玉琼，兴奋的踮起了脚。
　　他现在是女装打扮，因为君玉绾代替他入京为质了，做戏要做全套，他也不得不扮成女孩子。
　　但是他没有任何怨言，他的姐姐，一个女孩子敢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他不过就是穿穿裙子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君衡看着日渐挺拔的长子，心头百感交集。
　　“父王，二弟，妹妹，我回来了。”
　　君玉瑾到了城门口下了马，纵身运起轻功，直接飞上了城楼。
　　“回来就好。”君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五十九章 君家父子
　　“大哥，玉琼他怎么样？”
　　问话的是一袭暗红色锦袍的君玉珏，君家老二，比起君玉瑾的英俊潇洒，他更偏向于精致，长得更像安南王妃一些，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
　　君玉瑾闻言沉默片刻，君衡抬手止住了他，“回去再说。走吧，回家。”
　　“好。”
　　父子四人走回了安南王府，这一路上回头率飙升。
　　父子四人长相都是上乘，而且好看的各不相同。
　　君衡年纪大了，但是更添成熟稳重；君玉瑾年纪刚好，风华初绽，君子端方；君玉珏稍显稚气，朝气蓬勃，少年风流；而男扮女装的君玉琼嘛，就是好看啦，活像菩萨座下的玉女。
　　安南的百姓大饱眼福。
　　四人回府的时候。老管家陈叔看着君玉瑾，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大少爷似乎是瘦了一些，路上奔波辛苦了。”
　　君玉瑾微微一笑：“谈不上辛苦，只是归心似箭，着急了点。”
　　陈叔哈哈一笑，引着几人进去，“饭菜已经备好了，王爷和公子们慢用。”
　　然后退了出去，把房门给他们关上了。
　　房门一关，屋里屋外就仿佛是两个世界了。在这里，父子四人说起话来就可以毫不顾忌了。
　　君玉珏最先坐不住，凑到君玉瑾身边，急切的问道：“绾绾怎么样了？大哥？她在京城过的还开心吗？怎么就封了安乐侯，你每次回信都只写那么一两句，我都要急死了！”
　　平时他倒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是谁叫他是个妹控呢？一碰到和君玉绾有关的事情，他就变得十分不正常。
　　君衡没说话，显然也是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君玉瑾喝了口水，就简单的把京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君玉琼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姐姐很厉害。
　　“这么说，玉绾的意思是打算扶持太子了？”
　　君衡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凤眸里划过一道思量。
　　君玉瑾点点头，有些感慨，“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但是其他的皇子年幼，而二皇子······不是个可以信任的。玉绾选择太子，也是有她的考量。”
　　提起二皇子，君衡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轻嗤一声：“皇帝最爱的女人，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不一般。”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是听父王的语气，怎么感觉里面好像没那么简单呢？
　　君玉珏瞥了君衡一眼，心里有些好奇。
　　“既然，玉绾选择了太子，那我们支持她就是了，反正不管选谁，都是在赌，赌人心，赌眼光。输了，我们一家人，也有个伴。”
　　君衡说完这话，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发现三个儿子都没有什么异色，心里十分满意。
　　君玉瑾颔首：“玉绾就是这么说的，与其扶持别人，不如扶持一个没有根基，但是名正言顺的。”
　　“既然如此，玉绾那边肯定需要人手，玉珏，你去安排一下，想办法把人送到京城去。”
　　君玉珏精神一震：“是！”
　　君家老大是个全面发展的人才，将来肯定是要走将军这条路的，而老二却是个经商的奇才。


第六十章 赚钱小能手
　　君玉珏小小年纪就对钱财十分敏感，君衡知道了，也没有反对，相反，他十分支持。
　　他告诉君玉珏，安南王府里的财物他可以随意调动，别让他妹妹跟着他们睡大街就行。
　　于是，为了自己可爱的妹妹，君玉珏努力赚钱，现在暗中的财产足以买下安南这一片了。
　　不过，现在来看，以后他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还得抓紧赚钱才行。
　　他暗暗思量着，在京城开点什么店呢？
　　最后思来想去，君玉珏决定，先把钱送去，让妹妹决定吧。
　　吃完饭之后，君玉琼缠着君玉瑾讲姐姐的事，君衡回书房处理事情，君玉珏找了自己的心腹来。
　　心腹叫做钱来，这名字还是君玉珏买下他之后，给他起的。
　　钱来二十三岁，长得蛮清秀的，看着像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实际上，他也确实是怀才不遇。
　　钱来看着在桌前写字的君玉珏，没有出声，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等君玉珏写完之后，他才低声道：“二公子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吗？”
　　君玉珏拿起信纸，吹了吹，看着墨迹渐渐风干，他才小心的折起来放进信封里，“你去找人走一趟，把这封信和这个盒子送到京城去。”
　　君玉珏冲着桌子上的红木盒子扬了扬下巴。
　　钱来看着那个半臂长的红木盒子，好奇道：“二公子这是······”
　　“玉绾的事，你也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我这个做哥哥的，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这方面多帮帮她。”
　　钱来颔首，二公子向来最疼大小姐。
　　“还有，你选的人一定要干净，忠心，之后就留在京城帮玉绾打理产业，为人要机灵一些。”
　　君玉珏敲了敲桌子，“给你三天时间，能办好吗？”
　　钱来思量了片刻，肯定道：“可以。”
　　君玉珏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去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钱来感激的看了君玉珏一眼，接过桌子上的红木盒子，以及那封信，小心的退了下去。
　　······
　　转眼，就要到太后的寿辰了。
　　君玉绾和太子这段时间深居简出，低调的好像宫中没有这俩人一样。
　　皇上那次同意太子不去南书房进学的同时，还免了他来请安，只让他静养调理身体。
　　于是，太子就再也没来过。
　　这天下朝，皇帝走在御花园里，看着百花初绽的样子，慢慢的舒了口气，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就想起了太子。
　　他脚步一顿，微微皱了皱眉，“苏德啊，你说太子现在在干什么？”
　　苏德无语，他怎么知道？
　　挤出个笑脸来，“太子殿下不是在静养吗？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用膳吧。”
　　太子身子不好，睡得晚起的晚，吃饭的时间也比较晚。
　　皇帝点点头，正好看见小路的尽头，一个身着湛蓝色锦袍的少年快步走过来。
　　“父皇！”
　　皇帝嘴角微扬：“是棠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去看你的母妃了？”
　　萧金棠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笑着道：“昨晚母妃留我小住，推辞不过，就留下了，今天起得有些晚了，现在正要去南书房呢，看见父皇在这儿，便来给父皇请安。”


第六十一章 旁敲侧击
　　看着日渐长大的萧金棠，看着他与皇贵妃相似的眉眼，皇帝心头一片柔软，“棠儿有心了，既然有课，那就快去吧，你向来用功，想必何侍郎不会怪你。”
　　“是，儿臣这就去。父皇慢走。”
　　皇帝嘴角含笑，目送萧金棠远去。
　　苏德在一旁不出声，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中万般感慨，同样都是皇帝的儿子，但是这差别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外面都以为皇帝多么看重疼爱太子，实际上呢？他贴身伺候皇帝，皇帝的喜恶他再清楚不过了！
　　心里也是颇为同情萧金绍这个倒霉的太子。但是他想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说什么，也没资格说话。
　　皇帝在御花园里站了一会儿，又把萧金绍的事忘到一边去了。
　　萧金棠到南书房的时候，何侍郎还没到，等他坐好，何侍郎堪堪进了屋子，萧金棠笑了笑。
　　萧金顺坐在他右侧，见他心情不错，趁何侍郎不注意，上半身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二哥，你今天怎么来的有些晚啊？”
　　萧金棠瞥了他一眼，心念一动，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
　　萧金顺偷偷看了何侍郎一眼，闭上了嘴，坐了回去。
　　等到下课，萧金棠往外走，萧金顺屁颠颠的跟在后面，走到人少的地方，萧金棠才状似无意的说道：“三弟，马上就要到皇祖母的寿辰了，你可准备了寿礼？”
　　萧金顺愣了片刻，以往这种事都是兰嫔记着，然后帮他准备，今年兰嫔进了冷宫，他轻易去不得，这件事早就忘了！
　　萧金棠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
　　看着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萧金棠嘴角微弯，然后又很快拉平，“三弟是忘了吧？昨天要不是母妃提醒，我也差点忘了，兰嫔娘娘······想必你也没有准备，母妃的意思是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萧金顺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金棠，嘴唇微动：“二哥——”
　　“去不去？”
　　萧金棠笑的活像个济世救人的菩萨。
　　萧金顺用力的点点头：“去！多谢二哥！”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走吧。”
　　萧金棠带着一脸单纯的萧金顺去了韵芙宫，皇贵妃正坐在一边摆弄着一些小东西，听到宫人来报，摆摆手让他们进来了。
　　萧金棠看着坐在榻上的女子，柔声道：“母妃，儿臣带着三弟来了。”
　　皇贵妃眸光流转，轻声道：“三殿下来了，快坐。”
　　萧金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位曾经宠冠后宫，如今地位稳固的皇贵妃。
　　一时有些吃惊，没想到皇贵妃看起来还是如此年轻貌美！
　　察觉到他的视线，皇贵妃柔柔一笑：“三殿下是紧张吗？”
　　闻言，萧金顺面皮一红，磕磕巴巴道：“儿臣······儿臣没想到娘娘如此年轻，失态了，请娘娘恕罪。”
　　皇贵妃摇摇头，流光溢彩的步摇轻轻晃动，晃花了萧金顺的眼睛。
　　“你这孩子说话真有趣，来看看，这些都是我的私库，有什么好东西，你选一样，到时候送给太后娘娘。”


第六十二章 被收买了
　　萧金顺看着皇贵妃身边摆的那些盒子，虽然都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都很精致贵重，一看就不简单。
　　来之前萧金顺还想过，估计皇贵妃只是走个面子情，不会真的拿出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但是现在一看，他只感觉自己的脸火烧火燎的痛！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么想着，他越发觉得萧金棠和皇贵妃是好人。
　　人美心善，大概就是皇贵妃这样的女子吧？
　　萧金顺感激的看着皇贵妃，言辞恳切道：“娘娘帮儿臣挑吧，儿臣实在不懂这些。”
　　那信任感激的模样取悦了皇贵妃，她与萧金棠对视一眼，拿起了锦盒中一对红玉佛雕，对萧金顺说：“这个红玉佛雕我看着不错，大小适中，触手生温，而且雕工精湛宛若天成，太后娘娘崇信佛道，送这个想必她会很喜欢。”
　　萧金顺看着那两个巴掌大的憨态可掬的佛雕，心想：别说太后了，他也很喜欢！
　　“娘娘，这······会不会太过贵重了？”
　　他有些惶恐。
　　皇贵妃笑着嗔了他一眼：“傻孩子说什么呢？不贵重怎么好送给太后呢？”
　　“不不不，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三弟，你就收下吧，母妃在这儿挑一上午了，你要是不收下，岂不是浪费了母妃的一番心意？”
　　萧金棠拍了拍萧金顺的肩膀。
　　果然，他这么说，萧金顺反而不好意思推辞了，扭捏半天终于收下了。
　　皇贵妃又鼓励了他几句，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然后让萧金棠送他离开。
　　走的时候，萧金顺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韵芙宫一眼。
　　“三弟，回去好好休息，什么事都别想太多。”
　　萧金棠一副贴心大哥的模样，彻底让萧金顺放下了戒备，恭顺的点点头，眼眶微湿的说：“谢谢你，二哥，还有皇贵妃娘娘。以后，我会报答你们的。”
　　萧金棠笑而不语。
　　目送萧金顺走远，萧金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退了下去，眼眸微冷，转身回了韵芙宫。
　　“人走了？”
　　皇贵妃收起了那些东西，斜倚在软榻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嗯，心满意足的走了。”
　　萧金棠略有些嘲讽的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寿礼，在偏殿放着呢，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闻言，萧金棠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还有几分好奇，“母妃准备了什么？”
　　皇贵妃懒懒的掀起眼帘，神秘一笑：“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
　　见此，萧金棠更加好奇了，连忙叫宫人带着自己去看了一眼，等到宫人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时，萧金棠也不免有些震撼，怔愣片刻后，忍不住笑了，“好好好，这个东西，想必没人能比得上了。”
　　宫人笑道：“娘娘为了得到这个东西，费了好一番心思呢！想必到时候，太后娘娘一定会十分欣喜。”
　　萧金棠颔首，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萧金绍能拿出什么东西！
　　在全宫上下都在为太后寿宴忙碌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清闲的不得了。


第六十三章 太后寿宴
　　君玉绾和萧金绍每天在东宫里自娱自乐，早上起来，萧金绍非常自觉的在寝殿内做瑜伽——所谓的“美人伸展”。
　　自打尝过瑜伽带来的好处后，衿贵的太子殿下便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做一遍。
　　君玉绾在一边看着他做各种伸展动作，憋笑憋到内伤。
　　她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自觉，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萧金绍，君玉绾也只能在一边为他加油打气。
　　等到萧金绍做完，她屁颠颠的端着一盆清水，让他洗漱，然后准备吃饭。
　　饭桌上大部分都是萧金绍喜欢的菜式，君玉绾夹了一个水晶包给他，“殿下，五天后就是太后的寿辰了，你可准备好了，送点什么？”
　　萧金绍慢条斯理的吃着，抽空看了她一眼，“我没什么东西可送，就抄点佛经给皇祖母。”
　　君玉绾不意外的点点头，萧金绍本身也没什么存货，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过这一次他送什么不重要，重头戏在自己这儿呢！
　　君玉绾想到前几天从安南传来的消息，狡黠一笑：“那殿下猜猜，我会送点什么？”
　　萧金绍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君玉绾讨了个没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殿下真的不好奇？”
　　“嗯。”
　　萧金绍咽下嘴里的包子，声音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君玉绾愤愤的咬了一口包子，不想理他，自打俩人越来越熟，萧金绍对她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了！
　　她气鼓鼓的不说话了，耳边突然清净下来，萧金绍反而不习惯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深深的看了君玉绾一眼，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
　　他有点犹豫的伸出手，又拿起了筷子，主动夹了一个豆沙包放到了君玉绾的碟子里，“咳，你准备送点什么？”
　　君玉绾惊讶的看着自己碗里的豆沙包，“二百五，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二百五：“宿主，这是你感化了他的成果，再接再厉啊！”
　　君玉绾深以为然，然后心情立刻阴转晴，抬头笑眯眯的看着萧金绍：“谢谢殿下。”
　　萧金绍不自在的转开了视线。
　　“东西还在路上，但是应该马上就能到了，到时候殿下可以看一看。”
　　萧金绍点点头：“好。”
　　他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自己的东西不多，但是他身为太子，见过的好东西自然不少，也没觉得君玉绾会准备什么稀奇的东西。
　　但是等见到君玉绾口中的礼物后，他闭嘴惊艳了！
　　“这······”
　　君玉绾骄傲的挑挑眉：“我二哥从境外的小国买来的，好看吧？”
　　萧金绍愣愣的点点头，这何止是好看？简直是震撼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抄的那几卷佛经寒酸极了！
　　受到刺激的太子殿下，当天就回去奋笔疾书，愣是在太后寿辰前，又抄了几卷。
　　······
　　五天后，太后的寿宴正式开始，宫里到处喜气洋洋的。
　　太后原本是不打算大办的，但是皇上不同意，软磨硬泡的让太后松了口，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太后还是狠不下心。


第六十四章 又被误会了
　　太后同意了之后，皇上就开始大操大办，这一次寿宴，宫里的妃嫔皇子都会出席，除此之外，三品及以上的大臣也会带家眷前来。
　　可以说这一次的寿宴非常热闹了。
　　外面忙忙碌碌的时候，萧金绍和君玉绾正坐着慢悠悠的吃早饭。
　　吃完饭，君玉绾右手托腮，盯着萧金绍的俊脸看了一会儿。
　　萧金绍不明所以，“我脸上有东西？”
　　君玉绾摇摇头，狡黠的笑了：“殿下，既然要出宫修养，你的气色也不能太好了，不然，谁信呢？”
　　萧金绍一窒，这话倒是没错。
　　“你打算怎么办？用药？”
　　他说的云淡风轻，显然是早就习惯与药为伍。
　　但是君玉绾不赞同，“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药？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最好。”
　　看着她有点不满的样子，萧金绍抿了抿唇，“那你有什么办法？”
　　君玉绾坐直了身体，然后挪到了萧金绍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可以化妆啊！”
　　微热的气流随着说话，缓缓的打在了他的耳垂，带来了一阵灼热和酥麻。
　　萧金绍不自在的微微侧了侧头，刚想说别凑那么近，结果一转头，俩人差点亲到一起。
　　猝不及防的，俩人都怔住了。
　　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彼此的呼吸与味道，君玉绾和萧金绍四目相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啊！”
　　一声惊呼唤回了俩人的神智，萧金绍连忙向后退开，神色冷淡的看着来人。
　　玉蓉呆滞的看着俩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玉蓉，你还好吧？”
　　君玉绾倒是神色如常，笑眯眯的看着玉蓉。
　　玉蓉咽了咽口水，尴尬转了转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奴······奴婢，奴婢来整理桌子。”
　　“那我们去寝殿说吧。”
　　君玉绾起身让开位置。
　　萧金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瞥了玉蓉一眼。
　　玉蓉一个激灵，惶惶的低下头。
　　但是心里却是在疯狂八卦——有什么话要到寝殿去说？俩人刚才······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太子殿下耳朵那么红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玉蓉！你冷静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自言自语的警告了自己一阵，她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还是没忍住去找玉芙吐槽去了。
　　而君玉绾却带着萧金绍回了自己的寝殿。
　　“原来你是指你的寝殿。”
　　萧金绍低声嘀咕了一句。
　　君玉绾没听清，“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
　　“哦，来殿下坐在这儿。”
　　君玉绾按着他在梳妆镜前坐下，自己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翻翻找找，片刻后拿出了一个镶满了宝石的匣子。
　　萧金绍简直要被那上面的宝石闪瞎了眼睛，他眼角微抽：“这是——”
　　君玉绾干笑了一声：“这个是我二哥的手笔，财大气粗，你多多包涵。”
　　萧金绍：“······”
　　无语的撇开眼，他就静静地坐着，等着看君玉绾动作。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一阵，萧金绍忽觉一阵香风扑来，一转头，正对上君玉绾手中一盒雪白的粉末。


第六十五章 君玉绾的技术
　　看着那盒白白的香香的粉末，萧金绍的脸色木了一下，“这是什么？”
　　君玉绾一手拖着粉末盒子，一手在宝石匣子里翻找，不一会儿又拿出了一个柔软的粉扑，这是她自己做的。
　　“殿下，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的妆容全靠它哦！”
　　看着君玉绾兴奋的小眼神，萧金绍有些担心：“真的可以？”
　　话是这么问的，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你怕不是在玩我！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我技术好着呢，你就等着看吧。”
　　说完，她用粉扑在盒子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放下盒子，不容反抗的捏住了萧金绍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
　　“殿下闭眼。”
　　萧金绍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比如，那只在他脸上慢慢游走的小手，虽然隔着一层柔软的粉扑，但是那种触觉还是很奇妙。
　　他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君玉绾细细的给他扑了一层粉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萧金绍本身的皮肤就很好，细白如瓷，扑上一层粉之后，掩盖了那种剔透的感觉，显得有些苍白病态。
　　这正是君玉绾想要打造的效果。
　　她又拿画眉的黛笔，轻轻的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然后用拇指揉开，留下浅浅的痕迹。
　　萧金绍屏息等着，忽然，小巧的指腹落在了自己的眼睛下方，慢慢摩挲，带着点珍而重之的意味。
　　萧金绍膝盖上的手，倏地握紧了。
　　君玉绾没有发现，在两边都弄好之后，她打量了片刻，轻快道：“好了，殿下可以睁开眼睛了。”
　　萧金绍纤长的睫毛微颤，露出了底下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面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看向君玉绾的时候，已然恢复了正常。
　　君玉绾冲着铜镜扬了扬下巴，得意道：“殿下看看？”
　　萧金绍转过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乍看之下竟然有些陌生！
　　这段时间在君玉琼的精心调养下，他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起码不再是苍白羸弱的样子。
　　但是现在镜子里的人，脸色雪白如纸，眼圈有些黑，一看就是病恹恹的。
　　而且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化妆画出来的。
　　他颇为诧异，“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君玉绾挑挑眉，俯身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镜子里瞬间多出了一张脸。
　　俩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一触即分。
　　她笑颜如花，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颇有些傲娇的说：“我可是全能小天才！”
　　萧金绍看着镜子中的她，心头忽的一跳，喉结滚动了下，“是啊，你很厉害。”
　　君玉绾又笑了。
　　而她扶着的人，慢慢垂下了头，掩去了眸中暗光。
　　傍晚的时候，太后的寿宴拉开了序幕。
　　萧金绍换上了太子服，带着一身青色长袍的君玉绾缓缓走向了合元殿。
　　合元殿是历代用来待客的宫殿，宽敞富丽。
　　他们到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多少人，只有粉色宫装的宫女来来往往。
　　君玉绾和萧金绍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第六十六章 小皇叔
　　这次的宴会不是儿戏，君玉绾就算平时和萧金绍的关系再怎么好，这种场合也是不能坐在一起的。
　　君玉绾按照安乐侯的爵位，坐在萧金绍对面靠后一些的位置，但是离得也不算远，一偏头就能看见。
　　她坐下之后，漫不经心的四处打量了起来。
　　彩绸高挂，鲜花争艳，美酒佳酿散发着厚重而纯粹的香味。
　　不一会儿就有官员们结伴而来。
　　这些人一见到萧金绍，连忙过去行礼问安，但是在看到萧金绍的脸色后，心里又直犯嘀咕。
　　不是说太子殿下身子最近见好吗？怎么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虽然他们没有直说，但是眼神中还是不经意的泄露出一些，萧金绍心里冷淡，面上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众人只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所以面色不佳，于是行完礼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回了自己的位置。
　　君玉绾冷眼看着，心中不屑。
　　还没正式开始呢，她就有些厌烦了。
　　“二百五啊，什么时候能轮到主角上场啊？”
　　二百五躺着被戳，机械道：“宿主耐心等待即可。”
　　君玉绾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
　　百无聊赖之际，她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对着光端详起来，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句诗，她下意识的就低声念了出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结果她余光一扫，发现有个人站在她身侧不动了。
　　慢慢抬起眸子，那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安乐侯好才情。”
　　声音低沉悦耳，隐隐含着一丝戏谑。
　　看着来人身上的蟒袍，君玉绾皱了皱眉，还是位王爷？
　　“二百五，这是谁啊？”
　　二百五看着快速闪动的数据面板说：“这是逍遥王，萧游。”
　　“逍遥王？以前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看服饰，这分明是位亲王，自己大哥做科普的时候，没说皇室里还有这么年轻的一位王爷啊！这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吧？
　　二百五：“宿主别急，我先查查资料，稍后再告诉你。”
　　君玉绾在心里应了一声，起身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微笑道：“臣初来乍到，不知王爷尊号，还请王爷海涵。”
　　逍遥王笑了笑，虚扶了一把：“我是先皇最小的儿子，逍遥王，人家都唤我一声小皇叔。”
　　君玉绾顺势直起了身子，从善如流道：“见过小皇叔。”
　　逍遥王微微一笑，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微眯，看着颇为风流。
　　“安乐侯刚才的那两句诗是自己做的？”
　　君玉绾摇摇头，“不是，让小皇叔见笑了，那是臣之前从古籍上看到的，觉得用词意境极妙，所以记了下来。刚才见这琉璃酒盏造型别致，就突然想起来了。”
　　逍遥王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别的了，看样子还颇为遗憾。
　　君玉绾笑着道：“小皇叔慢走。”
　　萧游走着走着，回首看了她一眼。
　　在君玉绾看过来的时候，他垂下了眸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安乐侯，安南王的小儿子？挺有意思的。


第六十七章 幺蛾子来了
　　半柱香之后，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以太子为首的一众皇子按年纪坐了一串。
　　萧金绍旁边就是他的死对头萧金棠。
　　君玉绾打量的目光落在萧金棠身上，看着他一身月白色皇子服，眼角眉梢皆带笑的样子，心里微动，看样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她稍稍坐直了身子，等着他放大招。
　　忽的，殿外传来了苏德的声音，“皇上，太后驾到——”
　　殿内众人闻声纷纷起身，悉悉索索的整理了一下衣物，等太后和皇上进来的时候，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君玉绾有样学样，就是做的比较敷衍。
　　仗着这时候没人注意她，意思意思就完了。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两个人的眼里。
　　皇上今天心情也颇好，眼见冰封多年的母子情有所缓和，他当然是高兴的，笑容满面的让众人平身，亲自引着太后在上首坐下。
　　太后在众人面前，还是很给皇帝脸面的，全程笑容和蔼的配合着。
　　君玉绾在心里感叹，果然皇家都是演技实力派！
　　落座之后，皇帝先是慷慨激昂的讲了一大段，无非是说，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正逢太后寿宴，是以，减免今年赋税，与民同乐。
　　话音刚落，群臣立刻附和着高呼陛下仁慈！
　　于是，双方就此达成了表面和谐，一时间君臣尽欢。
　　君玉绾看的眼睛直抽抽，顺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举起酒杯，下意识的看向了萧金绍，冷不丁正对上他的视线，俩人都愣了愣，然后君玉绾冲他举了举酒杯，笑着一饮而尽。
　　萧金绍看着她的举动，嘴角微勾。
　　“老十二，今年你可算是回来了。”
　　皇上看着坐在下面的萧游，忽的来了兴致，“说来，你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府里还没有个王妃，是不是有点不像话啊？”
　　萧游笑着起身道：“皇兄莫要拿臣弟寻开心，臣弟向来闲云野鹤惯了，独身一人尚可以云游四海，若是有了家眷，臣弟可就走不了了。”
　　“要的就是你走不了！”皇帝哼了一声：“每年都只有在年夜饭的时候能见到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京城容不下你呢！”
　　萧游连忙告罪：“皇兄此言诛心了！皇兄对臣弟的好，臣弟一直记在心里，既然皇兄如此挂念，那臣弟今年就不走了。”
　　“哎，这可是你说的，朕可没有逼你啊！”
　　太后看着俩人你来我往的打趣道：“好了好了，既然十二都这么说了，大家都听着呢，可不能反悔了，坐下吧。”
　　萧游无奈的摇摇头。
　　皇帝调侃完他还是没忘了他的婚事，“说真的，既然你不愿意成婚，那朕也不逼你，不过，哪天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告诉朕，朕好给你赐婚。”
　　“多谢皇兄，若是有那么一天，臣弟一定会来麻烦你的！”
　　皇帝隔空笑着指了指他。
　　“好了，大家都等了半天，也该饿了，开宴吧。”
　　太后发话了，饥肠辘辘还得陪笑的大臣们终于能吃口菜了。


第六十八章 献礼
　　酒过三巡，重头戏要来了。
　　皇贵妃趁着底下表演歌舞的功夫，对太后说道：“母后大寿，皇子们都很惦记，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等着孝敬您呢，母后要不要看看？”
　　太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众所周知，太后娘娘并不喜欢这个靠美色上位的皇贵妃，多年来与皇帝的心结，也多半是由这个皇贵妃而起。
　　但是皇帝就是喜欢她，太后也没有办法。
　　伸手不打笑脸人，念在今天的场合不一般，太后没有为难皇贵妃，沉默片刻后，微微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来让哀家看看吧。”
　　皇帝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笑着道：“谁先来？”
　　萧金棠坐在位置上，目光扫了一圈，萧金顺对着他点点头，起身道：“儿臣先来吧，抛砖引玉。”
　　萧金绍垂下眸子，轻嗤一声，蠢货。
　　“这对红玉佛雕，是孙儿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望皇祖母不要嫌弃。”
　　说着，萧金顺打开了宫人手中捧着的盒子，露出了里面两尊巴掌大的佛雕。
　　佛雕憨态可掬，看着十分喜庆。
　　即便太后对于萧金顺的母妃有点不满，但是见到这对佛雕，还是忍不住心生喜欢，“你这孩子也算有心了。”
　　萧金顺闻言眼眶一热，连忙垂下了头。
　　“东西哀家收下了，你的心意，哀家领了。”
　　萧金顺心潮涌动：“皇祖母喜欢就好。”
　　然后乖乖的退下了，走到萧金棠的身边时，低声的对他说了一句：“多谢二哥。”
　　看着他满脸感激的样子，萧金棠微笑着点点头。
　　底下坐着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好东西也见过不少，这么一对红玉佛雕虽然不多见，但是也没有多么珍贵，他们眼前一亮之后，开始期待下面的东西了。
　　萧金棠转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看着就没什么精神的萧金绍一眼，关切道：“大哥，你身体还行吗？”
　　“有劳二弟关心，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说着他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萧金棠摇摇头，“那我先上去了，大哥好好休息一下。”
　　“嗯。”
　　萧金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起来真是难受得紧。
　　萧金棠一动，君玉绾就抬起了眼睛，她可要好好看看，这家伙有什么准备。
　　不只是她，其他的大臣们见到萧金棠上去了，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等着看他的献礼。
　　对他们来说，这个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真的是个十分奇妙的存在。
　　按理说，皇帝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才应该是太子，才应该备受宠爱。但是恰恰相反，皇帝对皇贵妃爱的不可自拔，但是因为皇后的早逝，他心里一直十分愧疚，于是他对皇后留下的这个儿子十分看重。
　　可以说是把对皇后的愧疚都转移到了他身上，直接封了太子不说，还衣不解带的照顾了生病的太子许久。
　　而对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皇上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于是，见风使舵的人都想着从太子身上捞点好处。


第六十九章 琉璃树
　　奈何太子不争气，身子骨弱的不行，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都缠绵病榻。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办法实行。
　　于是不少人又把主意打到了身体健康，又一表人才的二皇子身上。
　　现在到了二皇子展示的时间，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
　　太后见萧金棠上前，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棠儿准备了什么呢？”
　　萧金棠一身月牙白的皇子服，头上带着金冠，头发束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带着皇室子弟的衿贵又带着几分书卷气，配上那端庄英俊的脸，实在是耀眼的有些过分。
　　底下一些大家闺秀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红了脸，慢慢的垂下了头，但是偶尔还是忍不住会偷偷的看两眼。
　　君玉绾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微微挑了挑眉，“二百五，这二皇子还挺受欢迎的嘛。”
　　二百五：“宿主，毕竟是前世最后的赢家，除了脸，他肯定也是有其他长处的。”
　　君玉绾不置可否，能笑到最后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此时的萧金棠站在大殿中央，顶着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神色自若。
　　皇帝看着他，心里满意的不行，这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果然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再看看太子······
　　他视线一扫，在看到萧金绍苍白的侧脸时一触即收，仿佛多看一眼都难受。
　　萧金棠让随从端着一个托盘上来，然后笑容温润的对太后和皇上说：“孙儿近日偶然得到了一个稀罕物件，觉得十分有趣，想必皇祖母也喜欢的。”
　　“哦？是什么稀罕物件？”
　　太后闻言来了几分兴趣。
　　萧金棠扫了周围一眼，有些调皮道：“还请父皇下令把周围的灯熄了，此物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显出其独特之处。”
　　这下众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期待的看向萧金棠身侧红布蒙着的东西，目光灼热的想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猜测，“要在黑暗中才能看，不会是夜明珠吧？”
　　旁边一人嗤道：“夜明珠还需要这么神秘？那也不算什么太稀罕的物件吧？”
　　“诶，也是啊。”
　　君玉绾坐在那儿，仗着自己耳力过人，把这些对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萧金棠。
　　皇帝闻言，立刻唤了宫人把大殿内的灯都熄灭。
　　顷刻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片黑暗，陡然失去光亮，就像突然失去了依靠，众人不免有些不自在。
　　萧金棠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摸到了身边的托盘，一下子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红布。
　　一刹那华光满殿，众人屏息看向了光源。
　　那是一株树，看质地似玉又似琉璃，通体温润，高不过半尺，枝叶分明。在黑暗中散发着盈盈暖光，最奇妙的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那枝干中有淡淡的彩光若流水般缓缓流动。
　　着实是美不胜收！连太后和皇帝都惊艳的看了好一会儿。
　　萧金棠借着光芒打量了太后和皇帝的神情，然后笑着说：“现在可以重新把灯亮起来了。”


第七十章 寒酸的太子
　　皇帝闻言马上命周围的宫人重新把灯点上。
　　等到灯光再次亮起，周围众人才仿佛真正的从刚才那一场璀璨梦幻的景色中走出。
　　神情还有些迷茫和惊叹。
　　太后看着那一株树，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几分喜意，“此树果然稀奇，可有名字？”
　　萧金棠：“此树名唤琉璃树，乃是番邦小国一种特有琉璃所制。皇祖母可喜欢？”
　　“喜欢，哀家很喜欢，棠儿有心了。”
　　太后笑的十分慈祥，即使皇贵妃她一直看不顺眼，但并不妨碍她欣赏这个样样出色的孙子。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以绍儿的身体，将来难登大宝。
　　想到此，她心头的欣喜也冲淡了几分，面上的笑容不改，命人好生收着，然后赏了萧金棠一堆东西。
　　君玉绾看着这祖孙其乐融融的一幕，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萧金绍的身上，见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不远处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无法照亮他的面容，君玉绾心头忽的有些难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萧金绍抬头向她看了过来，那目光沉沉，如有实质，安抚性的对着她笑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身形消瘦，即便背脊挺直，但还是难以掩饰那一股孱弱之感，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他吹走。
　　不少人看着这个样子的太子，皱了皱眉。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二皇子珠玉在前，太子······
　　萧金绍面不改色的走到了大殿中央，脸色苍白，但是眼睛却亮的惊人，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在太后担忧的目光中，慢慢直起了身子。
　　“孙儿身子不好，也没什么可送给皇祖母的，只好自己抄了点佛经聊表心意，还望皇祖母不要嫌弃。”
　　太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与愧疚，“绍儿有这份心就好，何必亲自动笔？你的身子吃得消吗？”
　　萧金绍笑了笑，“没关系，偶尔写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然后他回首看向清河，清河会意，捧着一摞子佛经送了过来。
　　太后一看那数量，惊道：“这么多？”
　　“太子殿下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抄了足足十卷呢！”
　　清亮中略带一丝稚气的少年音忽的响起，立刻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君玉绾施施然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落后萧金绍半步站定，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后道：“殿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这些都是他一笔一划写的，有时候不抄完都不肯吃饭。”
　　闻言，太后越发心疼，“好孩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萧金绍“嗔怪”的瞪了君玉绾一眼，“孙儿也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没有玉琼说的那么严重。”
　　君玉绾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但是看那神情，分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皇帝不动声色的看着俩人的这些小动作，淡笑道，“绍儿这份心意属实难得，母后就别怪他了。”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何时责怪他了，只是心疼他的身子罢了。”


第七十一章 有钱
　　底下一些老臣不由得点点头，太子殿下这份孝心真是难得！
　　太后让莲香把佛经收好，然后一脸动容的看着萧金绍道：“绍儿快回去坐着吧。”
　　萧金绍轻咳一声，拱手退下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君玉绾与萧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太后娘娘，臣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既然臣都站在这里了，那臣就先献上来了，各位皇子不介意臣插个队吧？”
　　她笑眯眯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话都这么说了，谁能真的站出来反对？
　　就连皇帝也是好笑的看着她，“你呀——来，拿上来，让朕和太后好好看看，你准备了什么宝贝？”
　　君玉绾也不客气，笑道：“陛下，臣的礼物有些大，抬上来怪费劲的，不如请各位移驾殿外，好好的看一看。”
　　“你这孩子，难不成是搬了金山过来？”
　　太后打趣道。
　　君玉绾挑挑眉，故作神秘道：“太后娘娘一看便知，保证让您满意！”
　　“好，那哀家就看看，要是不满意，哀家可要罚你的！”
　　太后佯怒，结果下一秒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帝见太后有这个兴致，也起身道：“那众爱卿就随朕一起出去看看吧。”
　　皇帝和太后带头，其他人纷纷跟在了后面。
　　有些人是真的好奇，有些却是不满，这么大动干戈的，有什么好看的？
　　小小年纪就被封了安乐侯，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
　　今日一见，那些本来就嫉妒不满的，见他意气风发，举止恣意，更是觉得碍眼。
　　甚至阴暗的想，有二皇子那稀奇的琉璃树在前，她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就等着一会儿打脸！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君玉绾隐隐觉得后背被人盯得有些烫得慌。
　　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打得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还没调整好表情，看起来扭曲极了。
　　感觉脸都在抽筋。
　　君玉绾小小的报复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转回去。
　　合元殿外是一片花丛，分列两侧，此时明月高悬，星空璀璨，空气中暗香浮动，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台阶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大块像屏风一样的东西用红布盖着，看不出里面的样子。
　　皇帝见此有些失望，“玉琼送的是屏风？”
　　君玉绾挑挑眉走下了台阶，站在屏风边，粲然一笑，“是，也不是。”
　　“哦？”
　　皇帝那神情显然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君玉绾对另一边候着的平修道：“水准备好了吗？”
　　平修点点头：“准备好了。”
　　“好，现在大家不要眨眼哦！”
　　说着，她一把扯下了红布，接过平修手里的长嘴壶，俩人一人一边站在屏风的左右。
　　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着屏风上的一个小孔里倒水。
　　当两股水流慢慢的流到屏风底部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屏风自底部水流交汇的地方开始慢慢的有了颜色！
　　左边是蓝色，右边是红色。
　　两者互不干扰，又异常和谐，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那是龙凤啊！”


第七十二章 龙凤呈祥
　　这一声好像热锅里倒了滚油，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真的是龙凤！蓝色的是龙，红色的是凤！”
　　随着水越倒越多，那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左边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腾云驾雾，右边是一只高贵耀眼的凤凰浴火重生。
　　等到最后一滴水倒尽，那屏风上的一龙一凤好似活了过来，在月色下栩栩如生。
　　看的一干人闭嘴惊艳。
　　即使事先看过了，萧金绍依然觉得十分震撼。
　　可能当时没有配上这样一个场景吧！
　　夜幕四合，花园里百花争艳，夜空中群星争辉，地上的人儿沐浴着月光，笑意盈盈，眉眼中带着年少的稚气和张扬，身边是一扇龙飞凤舞的屏风，这副画面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此后的许多年都难以忘怀。
　　萧金绍眸光微动，在君玉绾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太后最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玉琼这份礼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君玉绾撩袍在台阶下跪了下来，朗声道：“龙凤呈祥，四海昌平，臣祝太后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好好，说得好！”太后开怀大笑，“这份礼物哀家很喜欢！起来吧！”
　　君玉绾笑嘻嘻的起身。
　　皇帝摇摇头：“朕也是没想到，这扇屏风还有如此奇妙之处，巧思难得！难得太后如此喜欢，朕也很高兴，你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君玉绾沉吟片刻，“不论臣提什么，陛下都会答应吗？”
　　皇帝闻言，睨了她一眼，哼笑道：“你要是要皇位，那朕可不能答应！”
　　“哪儿敢呢？”
　　说完她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上，扑通一声跪下了。
　　见她这副架势，皇帝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怎么了？”
　　君玉绾看了他身后站着的太子一眼，沉声道：“臣生于富贵，又得皇上恩宠，没什么可求的，所以臣斗胆替太子求一个恩赏！”
　　太后和皇帝对视一眼，都是没想到君玉绾会替太子求恩赏。
　　他们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萧金绍，发现他满脸错愕，那神情不似作假，显然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皇帝心里这才舒服一点，“你且说说看。”
　　君玉绾抬头看着萧金绍，神色似是不忍，又似担忧，她缓缓说道：“陛下和太后娘娘也知道太子殿下身子不好，即使经过调养，现在也好了一些，但是京城的气候还是不太适合殿下养病。所以臣想着能不能让殿下去北山行宫修养？”
　　此言一出，皇帝沉默了，没有立刻答复，双眼隐含探究的看着君玉绾。
　　君玉绾不闪不避，就这么直视着皇帝，然后磕了一个头，“请陛下成全！”
　　周围众人不敢说话，都屏息等着。
　　却有人忽的笑了一声，“北山行宫确实是个养人的地方，那里有温泉，多泡泡也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君玉绾眉心微蹙，这不是那个奇奇怪怪的逍遥王吗？
　　“绍儿，你可愿意去？”
　　太后拉过萧金绍的手，柔声问道。
　　萧金绍看了君玉绾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第七十三章 离宫
　　皇帝见萧金绍也跪下了，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绍儿，你这是做什么？”
　　萧金绍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恼意：“是儿臣之前和玉琼提过这件事，没想到他放在了心上，还在今天这个时候提了出来。他是一片好意，还请父皇和皇祖母勿怪。”
　　皇上和太后一人拉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这算什么事？弄的这么紧张？至于吗？北山行宫确实温泉养人，你去那儿调养一阵子，也挺好，倒是哀家忘了这一茬了。既然玉琼提出来了，你也有这个意思，那就去吧，哀家准了！”
　　说完她看了皇帝一眼。
　　皇上心念电转，最后微微一笑：“朕也准了，想去就去，到时候朕多派一些人照顾你们就是了。什么时候去？”
　　萧金绍垂着头，闻言眉心微蹙，他没想到皇上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慢慢抬起头，余光一不小心扫到了站在皇帝身后的皇贵妃，她长袖微动，刚刚似乎是拉了皇帝一下？
　　萧金绍心里的弦忽的一松，他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估计是觉得自己离开了皇宫，更有助于萧金棠在宫中谋划。到时候多派点人去北山行宫监视自己就行了，反正自己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有些事越是明白，越是心寒。
　　纵使前世已经深刻领会了这种悲哀，这一刻，还是忍不住会有些不舒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坚不可摧呢？
　　“玉琼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君玉绾笑着起身，走到萧金绍的身后，借着广袖的阻挡，伸手在无人可见的角度，轻轻扯了扯萧金绍的袖子。
　　萧金绍倏地回神，遏制住了转头的欲望，故作沉思道，“三天之后就可以去了，没什么要准备的。”
　　“好，那你们三天之后出发，到时候朕会派人送你们去的。”
　　“多谢父皇。”
　　萧金绍十分感激的看了皇上一眼。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出，心思各异。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皇贵妃了，不过，她高兴的并不明显，只是在路过萧金棠的位置时，含笑看了他一眼。
　　萧金棠会意，心下十分舒畅，原本被君玉绾比下去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各回各座，又开始了一轮送礼。
　　但是在见过君玉绾的龙凤呈祥屏风后，其他的东西，怎么看都逊色一些。
　　之后就吃吃喝喝，看看歌舞表演，皇帝和太后聊几句，宴会也就差不多了。
　　萧金绍在一旁装病人装的十分完美，脸色苍白，神情恹恹，坐了没一会儿就提出想回去休息。
　　君玉绾便起身自告奋勇带着他回东宫。
　　皇帝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走出那个热闹喧嚣，丝竹声缭绕的大殿之后，萧金绍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一些，看样子，他也不完全是装的，而是真的觉得在那儿待着不舒服。
　　俩人出来了，也不着急了，沿着石子小路慢慢的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交融在了一起。
　　此时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夜风都是温柔带着点暖意的。


第七十四章 谈心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太美，萧金绍忽然想说说话。
　　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酝酿了一会儿，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
　　但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怎么听怎么别扭，他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唇，不想说话了。
　　君玉绾忍不住偷笑，“殿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想到三天后就可以出宫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萧金绍睨了她一眼，“嗯。”
　　“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着，好好收拾一下。”
　　君玉绾摇摇头，“没什么东西，带着钱就行了。”
　　萧金绍脚步微顿，挑挑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钱不是最重要的吗？”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萧金绍疑惑道：“去北山行宫，你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吧？”
　　君玉绾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四处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人以后，偷偷的凑到他身边，伸出了右手白嫩的食指，缓缓的勾了勾。
　　萧金绍一顿，乌黑的眼珠看了她一眼，然后纡尊降贵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附耳倾听。
　　虽然萧金绍身体不好，但是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即使年纪还小，但是身量骨架还是比君玉绾大一些，即使他微微弯腰了，对君玉绾来说还是稍稍有点高。
　　仰着头挺累的。
　　她眼珠一转，伸手勾住了萧金绍的脖颈，把他往下一拉。
　　毫无防备的太子殿下被拉的一个趔趄。
　　好不容易站稳了，没等他问，君玉绾就凑到他耳边快速的说了一句，“殿下，若要成大事，招兵买马不用钱吗？”
　　萧金绍身子一僵，不动了。
　　君玉绾这才撒手，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萧金绍神色晦暗不明，片刻后才像重新启动了一样，再次动了起来，他薄唇微动，看样子想说点什么，但因为心有忌惮，最后只是深深的看了君玉绾一眼，“回去再说。”
　　君玉绾耸耸肩，跟了上去。
　　俩人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东宫，听到动静的玉芙和玉蓉迎了出来，手里各提着一盏宫灯。
　　“殿下，小王爷。”
　　俩人行礼之后，在前面带路，走上台阶的时候，玉芙把灯笼往前递了递，“小心台阶。”
　　其实廊檐下也是有灯的，没有那么黑，但是她习惯性的提醒了一句。
　　君玉绾扭头笑着看了她一眼，“谢谢玉芙。”
　　玉芙微怔，然后目光微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看着，眉眼冷淡。
　　君玉绾一扭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刚张开嘴想说话，萧金绍长腿一伸，跨上台阶就进门了。
　　君玉绾：“······”
　　这又怎么了？
　　她无奈的看着萧金绍的背影，对二百五吐槽道：“唉~男人心，海底针啊！”
　　二百五：“······”
　　萧金绍自顾自的走了几步，然后发现身后始终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君玉绾正站在台阶上，半是慈爱半是无奈的看着他。
　　萧金绍：“？？？”
　　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是夜风吹多了，眼花了，“还不过来？”


第七十五章 情愫
　　“哎！来了！”
　　君玉绾见他着急，直接玩了个大的，一步跨过三个台阶，然后快步进了殿内。
　　玉芙和玉蓉想跟上去，萧金绍一个眼神扫过来，把她们钉在了原地，“不需要你们伺候，有事会叫你们，下去吧。”
　　玉芙和玉蓉对视一眼，玉芙上前把门关上，“奴婢告退。”
　　看着殿门上影影绰绰的两个人，玉蓉好奇心泛滥，偷偷拉了拉玉芙的袖子，“玉芙姐，小王爷和殿下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没事就凑在一起也就算了，大半夜的还要往一起凑，虽然俩人都是男子，但是看俩人相处的方式，玉蓉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再加上之前偶然看到的一幕——太子殿下耳垂通红，连面颊都微微带着点颜色，而小王爷就那么近距离的看着他，眉眼带笑······
　　想着想着，她自己的脸也忍不住红了。
　　玉芙看着这丫头满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想什么呢？那两位是你我能随便议论的吗？”
　　玉蓉被拍的一个激灵，稍稍清醒了些，但还是不甘心的嗫嚅道：“可是，玉芙姐姐，你真的不觉得殿下和小王爷······很配吗？”
　　玉芙一愣，想起平时两人相处的情形，还真的是挺温馨的。
　　太子习惯板着脸，对谁都是冷冷淡淡，不好亲近的样子，但是唯独在小王爷面前不一样。虽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不同，但是他在和小王爷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
　　不过，这种差别太细微了，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吧？
　　“你呀，这话可不能乱说，明白吗？”
　　玉芙板起脸，低声警告。
　　玉蓉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就和玉芙姐姐说。”
　　“嗯，走吧。”
　　俩人窃窃私语了一阵，提灯离开了。
　　而殿内的两位八卦中心人物毫不知情，正分坐在桌子两侧。
　　君玉绾原本是想坐在太子身边的，但是这位大哥今晚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了，不让她靠近。
　　她只好去对面坐着了。
　　萧金绍眉眼低垂，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君玉绾多瞧了两眼，“殿下？”
　　他浓密的睫毛微颤，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眸子，那里面深不见底，好像蕴着常年不散的雾。
　　君玉绾顿了顿，还是问了，“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萧金绍薄唇微抿，目光在对面人的脸上轻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明明长得就很勾人了，偏生平时也不知道注意，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他盯着虚空里的某一点，语气有些轻忽：“没事。”
　　说着没事，但那张脸在君玉绾看来，明晃晃的写了几个大字——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
　　这别别扭扭的性子，真是让人无奈。
　　君玉绾见他不愿意说，也就不问了，转移了话题，“这次北山之行，我已经准备好了，那边有人在等着我们。等我们去了，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人跟着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自己人
　　萧金绍极力忽视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爽，把重心放到了大事上。
　　君玉绾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狡黠一笑，还眨了眨眼，“殿下，你猜陛下会让谁跟着我们呢？”
　　这一点倒是把萧金绍问住了，他开始在脑子里筛选，能跟着他们去的，必然是皇帝信任的人，还得是个武将，没道理派文臣去保护他们。
　　那人职位不会太高，毕竟大将军轻易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那多半是副职······
　　这么一看，人选立刻就清晰了起来。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难道是许怀中？”
　　君玉绾打了个响指，“殿下英明！”
　　萧金绍瞥她一眼，对于这个马屁毫无波澜。
　　君玉绾也不气馁，继续说：“许怀中是皇城军的副统领，平时就负责巡查皇城，没什么要事，上有大统领顶着，下有另一个副统领看着，算是比较容易调动的。”
　　“最主要的是，他是皇帝提拔上来的将军，身后没有世家大族撑腰，只忠于皇帝一人。”
　　“这样的人，皇上才最放心。”
　　说完，君玉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萧金绍眸光微动，“只忠于皇帝一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吧？”
　　顶着他探究的目光，君玉绾坦坦荡荡的一摊手，“是啊，明面上他确实是只忠于皇帝一人，但是······殿下知道他的老家在哪儿吗？”
　　老家？
　　萧金绍一愣，恍然大悟，“他是安南人？”
　　不远处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君玉绾眨眨眼，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道：“没错，他祖籍就是安南，当年安南大旱颗粒无收，他一家人差点饿死街头，刚好赶上我父王上任，在路边看见了，就带回了府中。”
　　“他的父母当时还生着病，父王派大夫给他们看病，病好之后，那对夫妻就留在了安南王府，当时的许将军才十岁，虽然长得干瘦，但确实是块练武的材料，我父王就指点了他几招。”
　　“后来他入京参加武举，父王怕他出身安南会有影响，便和他商量着伪造了户籍文书。”
　　萧金绍听着，若有所思，“许怀中确实是武举上来的，当年好像是得了第三的成绩。”
　　“殿下这都记得，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君玉绾诧异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平时的书都是白看的吗？”
　　不知怎么的，虽然萧金绍表情不变，但是君玉绾就是在这话中听出了淡淡的傲娇。
　　她有点想笑，但是想到他今晚心情一般，不适宜逗弄，硬是把笑容憋了回去。
　　“不白看，不白看！反正陛下就是看中了他无依无靠，没有父母亲人，于是就把他送进了皇城军，几年下来，也熬到了副统领的位置。”
　　“所以，许怀中其实是安南王的人。”
　　萧金绍一句话下了定论，然后忽的笑了起来，笑意没有多少，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他那好父皇，自以为把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实际上呢？
　　竟然是帮别人养了个将军！还是关乎皇城安危的皇城军！


第七十七章 祖孙
　　笑完他又觉得无趣，表情渐渐的淡了下来。
　　君玉绾见他神态有些沉凝，起身隔着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现在可以放心了，至少以后到了北山，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都很方便了。”
　　这句话听着舒心多了，萧金绍脸色微缓，甚至下意识的畅想了一下没人监督的未来生活，心情越发好了。
　　“夜深了，殿下休息吧，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
　　君玉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忙活一天，真的是有点吃不消，她芯子虽然是个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但是身体不行啊！
　　十岁的小萝莉还在长身体，还要早睡早起的。
　　萧金绍抬眼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确实是困得不行了，刚才好像就在打哈欠了吧？
　　看着她单薄的小身板，萧金绍忽的意识到，这个人，还是个孩子呢！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蓦地一酸，他柔声道：“你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君玉绾揉眼睛的动作一顿，敏锐的感觉到了萧金绍情绪的变化，眨眨眼，给了萧金绍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殿下，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萧金绍坐在那里，矜持的颔首。
　　这一夜，君玉绾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莲香亲自来了一趟，说太后娘娘想见见她和太子。
　　于是俩人快速的吃了早饭，然后整理仪容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去了。
　　君玉绾去了之后发现，太后娘娘准备了许多东西给萧金绍，当然还有她的赏赐，但是重点还是想和萧金绍说说话。
　　于是君玉绾谢了太后的赏赐后，识趣的退下了，把空间留给这祖孙二人。
　　太后见君玉绾走了，便屏退了周围伺候的人，让莲香把门关上。
　　等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俩人，太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绍儿，你去北山行宫修养，是好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萧金绍抿了抿唇，“皇祖母说的后果，是指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太后有些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毕竟在太子心里，皇帝应该还是一个不错的父亲，因为他不知道过往的那些恩怨，再加上皇帝的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知道实情的，确实没有几个。
　　现在自己要怎么说呢？
　　说你的父皇其实不喜欢你，只是把你当做萧金棠的挡箭牌，踏脚石？
　　这话多残忍啊！看着萧金绍黑沉的眸子，她心头就一阵抽搐，他这个样子，和先皇后太像了！
　　但是她不知道，她以为的孩子，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他现在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厉鬼，索的就是皇帝和萧金棠的命！
　　但是这话，萧金绍也不可能对太后说的。
　　于是，俩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说话，殿内一片死寂。
　　好半晌，太后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迟暮之感，“算了，没什么，皇祖母是觉得，你这一走，将来的地位可能会有些不稳。但是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储君，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第七十八章 小公主
　　君玉绾从颐寿宫出来后，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东西太后派人送到了东宫，也不需要她自己拿，她现在闲人一个，突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想想，自己入宫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在宫里好好的走一走。
　　不如借这个机会转一转。
　　打定主意，君玉绾没有走大路，反而是走了一条小路，没什么人，也比较安静。
　　路上铺着细碎的石子，走上去有点凹凸不平，但是还蛮有趣的。
　　晃晃悠悠的走了一会儿，君玉绾忽然听见一声惊呼，听声音像是个小姑娘。
　　她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一座看起来极为古旧的宫殿前，她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种满了梨树，一团团一簇簇，乳白色的梨花正随着春末的暖风快速凋落，纷纷扬扬，好似下了一场大雪。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姑娘，正站在树下唉声叹气。
　　君玉绾挑挑眉，走了进去，“为什么叹气？”
　　小姑娘乍一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自己绊到，摔倒了。
　　然后······她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君玉绾目瞪口呆。
　　“二百五，这······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二百五微妙的停顿了片刻，“没有。”
　　君玉绾：“没有？那你停顿那一秒是在做什么？”
　　她在心里磨牙，身体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连忙走了过去，想要扶那小姑娘一把。
　　那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她，“你，你是谁啊？”
　　君玉绾笑眯眯的看着她，又放柔了声音，“我叫君玉琼，是安南王的小儿子。”
　　小姑娘愣了片刻，然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听说过你，父皇封你做了安乐侯！”
　　看着她眼睛红红像个小兔子，君玉绾忍俊不禁，“那你是哪位小公主呢？”
　　说着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来，知道臣不是坏人了，可否让臣扶您起来？”
　　小公主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干瘦的小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然后就被握紧了。
　　君玉绾手上一个用力，把她拉了起来，然后想着自己现在是男子的身份，就守礼的松开手，还向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之后，小公主身子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快速的瞥了君玉绾一眼，然后低下头，低声道：“我叫萧如沁，是三公主。”
　　“原来是三公主，臣失礼了。”
　　萧如沁轻轻的拍了怕自己的裙子，“没关系，是我胆子太小了。”
　　“公主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君玉绾眼尖的瞥到萧如沁右手上有一点红色，皱了皱眉，从自己的衣襟里拿了一条素白锦帕出来，“公主手是不是受伤了？”
　　萧如沁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那里刚才按在了碎石子上，不小心划伤了，还是有点疼的。
　　眼前倏地出现了一片白色，萧如沁一惊，又条件反射的想后退，结果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抬眼看去，君玉绾晃了晃手里的手帕，“受伤了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第七十九章 风筝
　　萧如沁看了看自己被抓着的手腕，没有再动。
　　白嫩的手心上，几条浅浅的划痕正向外流着血。
　　虽然不多，但是看着还是挺碍眼的。
　　君玉绾想了想，转头看了一圈，发现这宫殿里有一口水井，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水。
　　她把手帕递给萧如沁，“公主在这儿等我一下。”
　　萧如沁接过帕子，不解的看着她走开。
　　直到她走到井边，萧如沁才反应过来，她是想打水。
　　君玉绾拿过一旁的木桶，放到了井里，她向前微微倾身，在木桶落下去的时候，有细微的响动，应该是有水的！
　　她拉动绳子，慢慢的把桶提了上来，一股寒气幽幽散开。
　　“这水还挺凉的。”
　　君玉绾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对萧如沁招了招手，“过来吧公主，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萧如沁莲步轻移，走到了井边。
　　君玉绾把木桶放到了地上，“公主把手放进去洗一洗吧。水有点凉，忍一忍。”
　　萧如沁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把手伸了进去，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水凉的一抖。
　　君玉绾看着她抖了抖，然后咬着牙把手伸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公主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受刑呢！”
　　萧如沁脸皮薄，被这么一调侃，双颊立刻就红了。
　　她忍不住瞪了君玉绾一眼，这人······
　　想了半天，公主也没想到个词来形容，只好咬了咬唇，低下头不理她。
　　君玉绾看着放在公主腿上的手帕，伸手抽出来，刚想说话，就被泼了水。
　　君玉绾：“······”
　　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去，萧如沁抿着唇笑的一抖一抖的。
　　君玉绾无奈极了，没想到小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
　　“公主现在出气了？可以把手拿出来，让我帮你包扎了吗？”
　　萧如沁这次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刚才闹过了，俩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起码说话的时候，萧如沁没有那么拘谨了。
　　甚至主动的问起君玉绾来，“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这里和东宫不是一条路吧？”
　　君玉绾一边给手帕打结，一边说，“我刚刚陪着太子殿下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留殿下说说话，我就先出来了，想着三天后就要走了，所以想逛一逛。公主怎么会跑这儿来？”
　　说着，包扎完了，她松开了萧如沁的手，站直了身子。
　　萧如沁也跟着站了起来，指了指那棵最高的梨树说：“我住的宫殿离这里不远，我本来在放风筝，但是风筝线忽然断了，飘了出去，我就追了过来，没想到落到了这树上。”
　　君玉绾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公主居然在宫里放风筝？”
　　没想到看着挺乖的，还会干这种违禁的事。
　　萧如沁脸又烧了起来，急急道：“你别和别人说！我就是太无聊了！”
　　君玉绾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一片柔软，“二百五啊，这小公主好可爱！我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妹妹啊！”
　　二百五麻木的提醒道：“宿主，你之前在安南王府看见君玉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第八十章 拿错剧本了
　　君玉绾一阵无语。
　　二百五似乎找到了机会，又补了一句：“宿主，你就是喜欢长的好看，又乖巧的小孩子。用你们人类的话说，你是——颜狗。”
　　君玉绾满脸木然，“请你闭嘴，谢谢。”
　　二百五作完，开心的装死去了。
　　君玉绾摸了摸鼻子，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发誓，不会告诉别人，别担心。”
　　见她发誓了，萧如沁这才松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树上风筝的一角，“算了，我们走吧。”
　　“公主不想要了吗？”
　　“想要，可是······”
　　还没等她可是完，君玉绾跑到树下，双手抱着树干，脚一蹬，就蹿了上去，没一会儿，身形就被树枝和花瓣掩住了。
　　萧如沁惊诧的捂住了嘴，“你小心啊！”
　　她话音刚落，君玉绾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绛红色的袍角在空中飘荡，合着被惊落的花瓣，缓缓落到了地上。
　　眨眼间，那红衣灿烂的少年已经到了近前，他伸手扬了扬燕子风筝，笑道：“喏，给你。”
　　萧如沁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风筝，许久都没有回过神，等到一阵微风打着旋撩起她的发丝，她才恍然惊醒。
　　而为她摘风筝的人已经走了。
　　君玉绾乐于助人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边走边和二百五吐槽，“你说，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这分明就是英雄救美的男主嘛！”
　　“你看看，之前我救了个楚楚动人的大美人顾卿，刚才又帮了小公主，啧啧~”
　　二百五不知道她这迷之自信是哪儿来的，但是这不妨碍它给她添堵。
　　它看了一下数据面板，凉凉道：“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太子殿下了？”
　　君玉绾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殿下，他还好吗？”
　　“好不好，你回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君玉绾二话不说，赶紧回了东宫。
　　她一路风风火火的回去，刚要迈进殿内，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端着细瓷茶杯品茶的萧金绍。
　　听见动静，他微微掀起了眼帘，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垂下了头。
　　君玉绾轻轻的放下自己的脚，笑吟吟的走了过去，“殿下刚回来吗？太后娘娘有说什么吗？”
　　萧金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杯，“去哪儿了？”
　　“刚才闲着无聊，就在宫里逛了逛，想着殿下快回来了，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说完，君玉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结果那张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萧金绍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侧过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忽的，他目光一凝，起身向着君玉绾走了过来。
　　君玉绾一怔，下意识也想起身，萧金绍伸手按住了她，然后抬起了一只手。
　　“殿下——”
　　君玉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萧金绍听到她叫他，也只是低头瞥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君玉绾就感觉他的手擦过自己的脸，然后落在头上，片刻之后又移开了。
　　不解的抬起头，就见他修长白皙的两指之间，夹着一片梨花的花瓣。


第八十一章 莫名其妙
　　萧金绍撩起薄薄的眼皮，目光从那片雪白的花瓣移到了同样白皙的君玉绾的脸上。
　　君玉绾和他对视了一秒，忍不住有点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但是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就好像是在和她控诉。
　　萧金绍表情未变，就是语气有点奇怪，尾调微微上扬，“你去了寒离宫。”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君玉绾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整个皇宫里只有寒离宫的梨树最多，其他地方几乎是看不到的。”
　　萧金绍捏着那片花瓣把玩，动作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他看了君玉绾一眼后，直接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了，“寒离宫已经没人住了，你怎么会去那儿？”
　　君玉绾直了直腰，“殿下不是和太后在说话吗？我闲的无聊就去逛了逛，正好走到寒离宫附近，听到有人，就进去看看······”
　　然后她三言两语把她和萧如沁的事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
　　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所以——你还帮人家拿了风筝？”
　　萧金绍这话问的很轻很轻，就仿佛一阵云烟，风吹就散。
　　君玉绾愣愣的点点头，“是啊。”
　　萧金绍垂着眸子，短促的笑了一下，“你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拈花惹草。”
　　君玉绾：“？？？”
　　“二百五，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呢？”
　　二百五：“宿主，我觉得你也不对劲。”
　　“我？我怎么了？”
　　君玉绾简直莫名其妙。
　　“你没看出来，你的太子殿下在生气吗？”
　　君玉绾偷偷的撩起眼，快速的看了一眼，“好像是啊，不过，为什么呢？”
　　二百五：“那我就不知道了，人类感情太复杂，我识别不了。”
　　这个时候，萧金绍忽的起身，面无表情的走了。
　　“殿——”
　　“下”字还没出来，萧金绍已经跨出殿门了。
　　君玉绾犹豫片刻，正好平修进来，她连忙问了一句：“平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平修给她换了杯茶，“午时了，小王爷要准备做饭了吗？”
　　君玉绾一听立刻弹了起来，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先去厨房把东西准备出来，我一会儿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平修不明所以。
　　君玉绾跑出去后，正好看到玉芙从回廊另一边走过来，她眼睛一亮，迎了上去，“玉芙，太子殿下中午吃东西了吗？”
　　玉芙摇摇头：“没有，太后娘娘原本是要留殿下一起吃的，但是殿下说想等小王爷一起，就没留下。”
　　君玉绾“啧”了一声，有点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向厨房跑去。
　　怪不得心情不好呢！好心等自己一起吃饭，结果自己这么久都没回来，有点小情绪也正常。
　　想通了之后，君玉绾决定哄哄傲娇的太子殿下。
　　忙碌之余，她又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二百五，你觉不觉得太子殿下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


第八十二章 君玉绾的办法
　　二百五被君玉绾这清新脱俗的观点震惊了。
　　犹豫片刻，它的电子音才响起来：“宿主，按照正常的年龄来看，他现在确实是个孩子。但是——”
　　“但是什么？”君玉绾手上动作不停，把自己刚刚切好的细碎蒜末倒到了油锅中，霎时间浓郁的辛香溢满了整个厨房。
　　一边负责看着火候的平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的好香啊！
　　二百五：“但是，这位太子殿下是重生的，两世加起来，也三十多岁了好吗？”
　　君玉绾手一顿，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板了起来，“二百五，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快几百岁了？”
　　二百五：“······”
　　忘了自家宿主是个穿越达人了。
　　那这么算，太子殿下在她面前，那确实是个小孩子。当她曾孙子都绰绰有余！
　　于是乎，打击人不成的二百五开始装死了。
　　君玉绾也不在乎，做好了菜之后，让平修帮她盛出来，自己先走一步。
　　“小王爷！你去哪儿啊？”
　　“哄孩子！”
　　平修手里拿着饭铲，脑袋上缓缓浮出了几个大问号：“？？？”
　　君玉绾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刚才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她是个没有童年的人，也没接触过这种年纪的孩子。
　　该怎么办呢？
　　她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窗户上，那里贴着一个精致的剪纸。
　　君玉绾眼睛忽的一亮，她别的不会，但是会做点小东西！
　　······
　　平修端着饭菜送去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书房里坐着呢。
　　清源守在外面，一见是平修来了，连忙迎上去，低声道：“你来送饭吗？”
　　平修点点头，瞄了书房一眼，“太子殿下在里面？”
　　清源压低声音道：“在呢，不过心情好像不太好。”
　　平修低头看看手里的食盒，有些犯愁，“那饭也是要吃的啊，小王爷亲手做的呢！”
　　“对了，小王爷呢？”
　　清源不解：“以前不是小王爷亲自送吗？今天怎么让你来了？”
　　平修咂咂嘴：“小王爷——”
　　“平修！”
　　俩人一愣，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君玉绾正大步走过来，“傻站着干什么？还没送饭？饿着殿下怎么办？”
　　她这声音一点都没收敛，萧金绍在书房内听得一清二楚，隐在阴影中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今天有点失态了，他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之间，感觉自己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情绪也控制不住，甚至，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要发病了。
　　在爆发的边缘，他匆匆离开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发生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
　　躲到书房以后，他慢慢冷静了下来，发现自己并不是要犯病，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在听到那罪魁祸首的声音之后，又一次翻涌起来。
　　他慢慢抬起了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君玉绾从平修手中接过了食盒，走到了书房门口，刚想敲门。


第八十三章 拈花一笑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门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萧金绍那张清秀俊朗的脸就这么映入了眼帘。
　　他扫了她手里的食盒一眼，“进来吧。”
　　君玉绾仔细的看了一下，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君玉绾反手把门关上了。
　　“殿下，今天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说着，她动作轻快的把盘子一一端了出来，什么口水鸡，清蒸鱼，糯米丸子······
　　香味在她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就争先恐后的往人鼻子里钻，原本萧金绍还没觉得如何，现在是真的有点饿了。
　　在桌边坐下，他拿起筷子，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君玉绾见状也没说话，夹起了一块鱼肉，细细的挑起了刺，萧金绍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下一秒，那一块鱼肉就落到了他的碗里。
　　拿筷子的手一顿，萧金绍看着那雪白的鱼肉心底微微一动。
　　“殿下不是爱吃鱼吗？多吃一点。”
　　萧金绍垂下睫毛，阴影落在了眼下，好半晌，他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君玉绾松了口气。
　　之后，她就开启了挑刺大业，一整条鱼，她几乎没怎么吃，全都喂给萧金绍了。
　　萧金绍也没说什么，她夹一块，他就吃一块。
　　最后，桌上别的菜还有不少，但是这条鱼却是一点没剩。
　　君玉绾叫人来收拾桌子，自己去净手了。
　　萧金绍吃饱了有些困，想着回寝殿休息一会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迈开步子。
　　片刻后，君玉绾回来了，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萧金绍，笑道：“殿下是在等我吗？”
　　萧金绍默默的转过身去，坐回了椅子里。
　　君玉绾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但是顾及到萧金绍的脸皮薄，硬生生的憋住了。
　　她缓步走到桌案前，俯下身，就这么看着萧金绍，低声道：“今天让殿下饿肚子了，我有错，为了表示歉意，我给殿下准备了点小礼物，殿下想不想要？”
　　萧金绍闻言，看了她一眼，“礼物？”
　　“是啊。”
　　说着，她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朵花出来。
　　是朵红色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看着开的很好。
　　萧金绍凝眸看着那朵花，片刻后有些讶异道：“纸花？”
　　“殿下好眼力！好看吗？”
　　说着，她把那朵纸花往前递了递。
　　萧金绍犹豫半晌，接了过去。
　　然后就见面前的人忽的笑了，笑容灿烂，眼若繁星，“殿下既然接了，就说明不生气了，不能反悔！”
　　萧金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君玉琼——”
　　“殿下吃饱了，一会儿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拜拜~”
　　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
　　萧金绍睨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笑了一会儿，他看着手里的那朵栩栩如生的纸花，眸光渐暗，鬼使神差的，他把那朵花放到了鼻子下面。
　　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和那个人一个味道······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金绍整个人都僵住了，自己在干什么？！


第八十四章 害怕
　　手里捏着纸花的茎，萧金绍脸色变幻不定。
　　为什么要闻，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的那么做了。
　　做完才觉得有些不妥。
　　他动作十分轻缓的把花放在了桌面上，那娇艳的红色，一如那人身上的红袍。
　　萧金绍皱着眉，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静默无语，良久之后，他收敛了情绪，缓缓起身，从书案下面取了一个木盒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花放了进去，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把盒子盖上了。
　　有些事不能细究，不然，答案可能不尽如人意。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对于时时刻刻都想着离开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长。
　　三天之后，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萧金绍一大早就起来了，一想到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待在皇宫里，他就觉得浑身舒畅。
　　君玉绾也是如此。
　　从小在安南野惯了，忽然进宫，说话做事，方方面面都要受到约束，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能出去自然是好的。
　　不出所料，皇帝临出发之前，把太子叫了过去，然后萧金绍就在御书房里见到了许怀中。
　　“绍儿，这次北山之行，由许怀中许将军负责护送你们。”
　　萧金绍转头看向许怀中，“许将军，有劳了。”
　　许怀中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
　　“之后，许将军就在北山驻守，保护你们的安全，直到你们回京。”
　　皇上温和道。
　　“是。”
　　“儿臣明白。”
　　“好了，绍儿东西都收拾的怎么样了？”
　　萧金绍笑道：“儿臣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皇帝点点头，“那好，你去和太后说一声，然后就出发吧。”
　　“儿臣这就去。”
　　“许怀中，你也去吧。”
　　“臣遵旨。”
　　俩人一起出了御书房。
　　萧金绍在前面走着，许怀中落后一些跟着，他正值壮年，长得颇为清隽，穿着一身轻铠，整个人英气逼人。
　　“殿下，臣先行一步，在城门外等您。”
　　萧金绍一拱手，“许将军慢走。”
　　许怀中回礼，起身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萧金绍一眼。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回视。
　　太后知道萧金绍要走了，硬是拉着他吃了顿饭，还把君玉绾叫去了。
　　三人坐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重。
　　明明只是去北山行宫修养，但是太后的样子仿佛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一样，整个人心事重重的。
　　最后这顿饭谁也没吃好。
　　“殿下，你猜太后娘娘在担心什么？”
　　君玉绾和萧金绍离开了颐寿宫，并肩走在小路上，玉芙和玉蓉远远的跟在后面。
　　萧金绍眼神复杂，“也许是在担心我去了之后，再回来物是人非吧。”
　　君玉绾摇摇头，“我们的计划不能和她说，虽然她心里是向着你的。但是······”
　　她未尽之意，萧金绍一瞬间便明白了，微微扯起嘴角，什么也没说。
　　但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彼时正午，太阳高悬，天气日渐炎热，君玉绾和太子，只带了东宫的那些人，几个包裹，轻装简行的上路了。


第八十五章 北山行宫
　　他们一路向北走了十天。
　　照顾着萧金绍的身体，马车的速度很慢，即使如此，长时间的坐车，还是让萧金绍有些吃不消。
　　于是，一到城镇，君玉绾便要停车，让太子殿下好好的休息再出发。
　　原本五天的路程，就这样拖到了十天。
　　等到了北山行宫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君玉绾骑在马背上，远远眺望，红日挂在两山之间，晚霞如火，绵延烧红了半边天，满山枝叶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殿下——快出来看看，北山的风光，真的很不错啊！”
　　萧金绍听到她激动的声音，有些好奇的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然后就被斜阳的灿烂余晖刺到了眼睛。
　　萧金绍：“······”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缓了缓，等适应了之后，才睫毛微颤的睁开。
　　今天君玉绾穿了件月牙白的薄衫，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了大朵的莲花，此刻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整个人都被勾勒了一圈金边。
　　她骑在白马上，侧过脸来看他，笑容灿烂，眸若繁星，“殿下，好看吗？”
　　他站在马车上，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自君玉绾的脸上移开，低声道：“好看。”
　　君玉绾笑容愈盛。
　　她翻身下马，然后站在马车旁，伸出了手，意思不言而喻。
　　萧金绍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借力一跃，下了马车。
　　前面带路的许怀中听到动静，调转马头，“哒哒”跑了过来，“小王爷，殿下，行宫到了，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可以直接住。”
　　“有劳许将军了。将军也去休息吧，我照顾殿下就行了。”
　　君玉绾笑眯眯的看着许怀中。
　　许怀中面色柔和了一些，“那好，臣先去安顿兵马，告辞。”
　　萧金绍颔首，目送他离开。
　　君玉绾看见后面的小马车里玉芙和玉蓉下来了，吩咐了一声：“玉芙玉蓉，你们俩去整理下卧房，我去给殿下做饭。”
　　玉芙躬身应下。
　　清河，清源，何吉等人开始往下搬东西。
　　萧金绍站在原地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心里一片安宁。以往在东宫，有人这么忙忙叨叨的，他就会觉得心烦。
　　但是现在，可能是环境变了，心境也变了。
　　站了一会儿之后，他迈步向内走去，清流在旁边伺候着，驻守行宫的小官屁颠颠迎了上来，挤了满脸的笑容，“下官参见殿下！殿下要去寝宫吗？小王爷让下官来带路。”
　　萧金绍脚步一顿，“嗯。”
　　因为这次带来的东西没有多少，加上清河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
　　萧金绍坐在寝宫外间的时候，已经喝上热茶了。
　　君玉绾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带着一头薄汗端着菜进来了。
　　“殿下稍等一等，我去把饭端上来。”
　　看着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君玉绾，萧金绍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心情极佳的他多吃了一碗饭。
　　等到最后下桌的时候，他有点撑的慌。
　　看着坐在一边，透着几分慵懒的太子殿下，君玉绾眨眨眼，“殿下撑着了？”


第八十六章 交底
　　萧金绍眼眸微动，看了君玉绾一眼。
　　君玉绾挑挑眉，“那殿下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煮杯消食的茶来。”
　　说着，她转身出了门。
　　门外平修见她出来了，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小王爷，许将军想见见你，还有——”
　　后面的话被君玉绾抬手制止了。
　　“一会儿再说。”
　　平修四处看了一眼，点点头。
　　“你让平澜把行宫的人控制起来。就算许将军那边可信，这边的可不一定。”
　　君玉绾眼眸微眯，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平修心头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交代完，君玉绾就去了厨房，煮了点山楂水给萧金绍喝。
　　一杯温温热热的水下肚，萧金绍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然后君玉绾顺势提出了许将军的事，“殿下，许将军求见。”
　　萧金绍放下杯子，“那就见一见吧。”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殿下也见见？”
　　君玉绾侧头看着他，萧金绍回视，“那就一起吧。”
　　他没有问要见谁，因为他知道君玉绾不会害他。
　　书房里，许怀中站的笔直，常年混迹在军营里，军人的天性已经深入骨髓，一举一动都透着严格的自律感。
　　等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才转过身。
　　门一开，露出了外面的萧金绍和君玉绾。
　　萧金绍缓步走了进来，见许怀中想行大礼，连忙虚扶了他一把，“许将军不必如此多礼。”
　　许将军偏过头看了君玉绾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许怀中心下了然，侧过身子让两人进来。然后关上了书房门。
　　“许将军请坐。”
　　萧金绍走到桌案后坐下，君玉绾自己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许怀中神情稍有松动，看起来没有那么拘谨了。
　　“殿下，小王爷，臣独自一人前来的用意，两位应该已经明白了。”
　　君玉绾嘴角一勾，有些皮皮的，“许叔叔，这里就我们三个，不用这么客套，许伯伯和婶婶过的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直接戳到了许怀中心中最柔软的位置。
　　心头一酸，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声音不稳道：“他们······是我不孝。”
　　“许叔叔，这怎么能怪你呢？许伯伯说了，自家儿子能当将军，他走路腰杆都直了。”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面，许怀中忍不住笑了，有些沧桑有些感慨。
　　萧金绍静静的看着，也不出声打断他们。
　　“许叔叔放心，父王说了，有机会送他们来京城看看你。”
　　“真的？”
　　许怀中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他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几岁！
　　萧金绍心底微微触动。
　　“当然了，两位老人家身子硬朗着呢，走一趟不成问题。”
　　君玉绾摆摆手。
　　许怀中激动之下就想跪下来，君玉绾立刻阻止了：“许叔叔别动不动就跪了，都是自己人。”
　　她这么一说，许怀中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揉了揉眼睛，许怀中被风吹黑的面皮一红，不好意思的说：“臣失态了，请殿下恕罪。”


第八十七章 钱啊钱
　　萧金绍微微一笑：“人之常情，无妨。”
　　许怀中这才放下心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深邃的眼睛自萧金绍身上扫过，忽的笑了，“臣之前一直以为太子殿下真的如传言所说，懦弱娇气，但是最近的所见所闻，让臣大为改观。”
　　“哦？”萧金绍身子微微前倾，“许将军现在不觉得了？”
　　许怀中摇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依臣所见，殿下非池中之物。”
　　萧金绍一怔，然后缓缓的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许将军谬赞。”
　　许怀中笑而不语，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是问道：“不知道接下来，殿下和小王爷有什么打算？”
　　君玉绾挑挑眉，身子向后一靠，懒懒的窝在扶手椅里。
　　“欲成大事，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
　　萧金绍和许怀中对视一眼。
　　许怀中好奇道：“兵马？”
　　“不不不。”君玉绾伸出食指摇了摇，“是钱。”
　　萧金绍：“······”
　　许怀中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一脸严肃，“小王爷这么说，确实没错。”
　　“就算招兵买马，也是要钱的，没有钱，谁会跟着我们呢？”
　　君玉绾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赚钱，毕竟我们不是要谋朝篡位，招兵买马暂时不急，但是不能没有钱。”
　　“你有什么想法？”
　　“当当当”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君玉绾莞尔一笑，“想法暂时没有，但是办法这就来了。”
　　她扬声道：“进来！”
　　平修推开门，领着三个人进来了，目不斜视的行礼，“属下见过太子殿下，小王爷，许将军。”
　　许怀中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平修？”
　　平修闻言转过头，笑了：“许将军还记得属下？”
　　“怎么不记得，我们当初一起训练过呢！”
　　许怀中难得见到熟人，一时间有些激动。
　　萧金绍在一边看着，眸光微暗，看来这个侍卫也不简单啊······
　　“先不说这个，这三位是？”
　　许怀中好奇的打量了那三人一会儿，三人为首的那个不过二十左右，长得十分文弱，看起来就像个账房先生。后面那俩，一个稍稍有些胖，看起来倒是喜庆的很，另一个长得十分高挑，像个竹竿。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三人初来乍到，完全没有紧张之感，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起来。
　　账房先生笑容温和道：“草民刘账，是打理财物的一把好手。”
　　胖胖的那个说：“草民孙喜，擅于交际，没有我谈不下来的生意。”
　　竹竿最后不紧不慢的说：“草民舒竹，擅长收集情报。”
　　三人介绍完，在场的几人表情越发微妙。
　　不说别的，这名字真的太好记了，完全不担心弄混！
　　其次，他们这些能力，正是萧金绍目前最需要的！
　　他看了君玉绾一眼：“这些人，你是从哪儿招来的？”
　　君玉绾傲娇的晃晃腿，“不是我找的，是我二哥的人。”
　　萧金绍诧异道：“你二哥？君玉珏？”
　　“对啊。”
　　萧金绍不由得沉思起来。


第八十八章 信任
　　前世他虽然长期久居深宫，缠绵病榻，几乎算是与世隔绝，但是，君家那四个孩子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老大君玉瑾，继任了安南王，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将军；老三君玉琼是最年轻的探花，才高八斗，风华无双。
　　唯一的女儿君玉绾就不用说了，从安南第一美人到京城第一美人，虽然为人低调，但是才名难掩。
　　而君玉珏······这个老二，和其他人相比，几乎没什么名气，存在感很弱。
　　后来君家出事之后，他就更加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萧金绍若有所思，依现在来看，能找到这么三个人物，那君玉珏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那前世他极有可能在君家大难之后还活着！
　　“殿下——”
　　君玉绾见萧金绍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萧金绍瞳孔一缩，想后退，又忍住了，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别闹。”
　　君玉绾：“······”
　　平修有些牙疼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许怀中笑笑：“小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君玉绾撇撇嘴，“来来来，我们商量下正事。”
　　“我二哥让三位来，可有说什么？”
　　刘账站出来，柔声道：“二公子说了，让我们一切以小王爷的吩咐为主，还说，他有机会也许会来看看您。”
　　“小王爷尽情吩咐就是了，草民三人此行就是为帮助小王爷而来。”
　　舒竹上前一步，露出了全部的身躯。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这盒子上镶满了宝石，萧金绍粗略一看，觉得这盒子有些眼熟······这不是君玉绾上次给他上妆时拿出来的那个吗？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这风格一看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金绍的视线，舒竹转过了他竹竿般单薄的身子，看向他，“这是二公子临走时交给我们的，里面的东西，想必殿下现在很需要。”
　　现在他最需要什么？无非就是人和钱！
　　萧金绍眸光微暗。
　　看着舒竹缓步过来，把盒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他没有立刻动。
　　君玉绾走过来，在盒子上敲了敲，“二哥每次都用这种盒子装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说完，她伸手直接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一摞摞的大额银票。
　　萧金绍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然后把盒子拿起来，递到了君玉绾手里。
　　君玉绾愣了一下，“殿下，这是给你的。”
　　萧金绍面不改色的点点头：“但是，我给你了。”
　　“为什么？”
　　“没有原因，我相信你。”
　　君玉绾手一顿，手里的盒子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些烫手。
　　相信啊······
　　她抬眼深深的看着萧金绍，对方也直视着她，不闪不避，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片刻之后，君玉绾粲然一笑：“既然殿下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先收着，一定不会让殿下亏了的。”
　　“好。”
　　萧金绍极为短暂的笑了一下。


第八十九章 赚钱第一步
　　现在钱有了，就该研究研究如何让钱生钱了。
　　在这方面，刘账和孙喜明显更了解。
　　他们细细的分析了一下京城的局势，以及赚钱的行业。
　　萧金绍与他们研究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开一家首饰铺子，一家茶楼，一家青楼。
　　这三样不仅赚钱，而且收集消息也十分方便。
　　拍板决定之后，君玉绾让刘账拿着钱去处理这些，“如果人手不够，平修——”
　　“属下在！”
　　一直在角落里当蘑菇的平修立刻站了出来。
　　“你带他们去见平澜，要是人手不够，就让平澜派人给他。”
　　“是，跟我来吧。”
　　平修冲着那三人拱手道。
　　刘账颔首，对着几人行了个标准的礼后，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
　　君玉绾摸了摸下巴，“现在万事俱备，就该研究殿下的身体了。”
　　萧金绍：“······”这话有点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许怀中起身道：“殿下放心去做，皇上那边，臣自有应对的办法，这次跟臣来的都是臣的心腹，臣已经与他们通过气了，不会有问题。”
　　“许将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劳许将军。”
　　许怀中摇摇头，“虽然如此，这行宫里的人还是要清理一下的，这件事，交给臣去办吧。”
　　“人我已经让平澜收在一起了，将军看看可有能用的？能用的可以留下，其他的······”
　　“不好枉造杀孽，臣会派人把他们关起来，严加看管。”
　　君玉绾满意的点点头：“那将军去办吧。”
　　许怀中：“臣告退。”
　　说着他一抱拳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关好。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空旷了下来。
　　君玉绾眨眨眼，转身看向萧金绍，“殿下累吗？”
　　萧金绍缓缓动了动脖子，“有一点。”
　　“那殿下回去休息吧。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没什么要操心的了，你该好好养养身子了。”
　　这一点萧金绍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他不就是被这破破烂烂的身子拖累了吗？
　　没有健康的身体，做什么都不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君玉绾一眼，“你呢？”
　　君玉绾指尖点了点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我在书房研究一下接下来的食谱。”
　　看着她托着腮出神的样子，萧金绍恍惚间想起了他刚来东宫的时候也是这么坐在自己对面，说是要给自己伴读，结果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他还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不得不说，君玉琼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这个脸蛋却是十分柔软好捏。
　　想着想着，他抿了抿手指，似乎是在回忆那个触感。
　　君玉绾神游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还没走，忍不住转了过来，“殿下还有事？”
　　萧金绍垂眸看了她一眼，雪白的脸上，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薄唇微抿，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是君玉绾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却等来了一根手指······
　　蓦地瞪大了眼睛，君玉绾愣住了，感受着脸上的触觉，她有些懵，“殿下，你戳我脸干什么？”


第九十章 戳脸上瘾
　　萧金绍做了坏事仍然不动如山，薄薄的脸皮一点也看不出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只听他一本正经的说：“你这里有东西，我帮你擦掉。”
　　君玉绾：“？？？”
　　神他妈有东西，这个操作是不是似曾相识？
　　她在心里疯狂的呼叫二百五，“你看到了吗？二百五！他上次就是这样的！做了坏事一点都不心虚！脸上有东西吗？”
　　二百五：“······没有。”
　　萧金绍见她脸色变幻不定，伸手又轻轻的用指腹擦了一下，然后定定的看了两眼：“这回干净了。”
　　说完抬脚就走。
　　君玉绾被这一系列骚操作弄懵了，僵硬的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行啊！”
　　太子殿下出了书房门之后，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心里的那份躁动才慢慢的平息下去。
　　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幼稚的可以，但是一想到君玉绾最后那不可置信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忍不住右手成拳，抵在唇边低低的笑了起来。
　　有的人啊，就像一团火，轰轰烈烈，势不可挡，打你一个猝不及防，就这样霸占了你的记忆，你的生活，却不会让你觉得难受，她温暖又明亮，成了整个黑暗里，唯一的光。
　　萧金绍远远的望了一眼渐暗的天色，觉得，于他而言，君玉琼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
　　京城作为权利的中心，从没有一天是安宁的，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韵芙宫。
　　皇贵妃伺候皇上脱下龙袍，仔细的挂在一边的屏风上，柔声道：“陛下这一天辛苦了，今日早些休息吧。”
　　皇帝坐在宽敞的雕花大床上，只穿了件明黄色的里衣，看着忙忙碌碌的皇贵妃，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顺势掐了掐，“爱妃这么多年了，这腰还是如此纤细勾人。”
　　皇贵妃眉眼带笑，风情万种的睨了他一眼：“陛下——难道臣妾只有腰没变吗？”
　　听着她娇娇嗔嗔的调子，皇帝半边身子都酥了，手上微微用力，皇贵妃低呼一声，软倒在了他的身上。
　　皇帝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满脸陶醉道：“爱妃的容貌也没有变，还是一样光彩照人。还有这香味······爱妃莫不是天上的花神下凡？”
　　皇贵妃轻轻的推了推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陛下不是累了吗？”
　　“这点力气，朕还是有的。”
　　皇贵妃直起身，媚眼如丝的看着皇帝。
　　俩人对视片刻，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层层床幔后就传出了暧昧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消停下去。
　　第二天，萧金棠带着萧金顺来请安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脸滋润的皇贵妃。
　　美人斜倚在软榻上，萧金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皇贵妃真美啊！
　　“你们俩今天怎么来了？不用去上课？”
　　萧金棠带着萧金顺在一边坐下，笑道：“今天何侍郎告病，没来。”


第九十一章 盯上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有没有去问问何侍郎得的是什么病？现在如何了？”
　　萧金棠神色不变，坐在一边，闻言微微笑了一下：“还没有。”
　　萧金顺直接摇了摇头。
　　皇贵妃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他们俩几下，“你们啊，老师病了，作为学生，怎么也该去问问的。哪怕你们贵为皇子，该有的尊师重道，也不能落下，明白吗？”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严厉。
　　但是这份严厉是冲着萧金棠去的，转头看向萧金顺的时候，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慵懒的模样。
　　“顺儿，一会儿让你二哥带着你，我的私库里还有一根百年人参，你们再拿些贵重补身体的药材，给何侍郎送去。”
　　萧金顺没有不应的，冲着皇贵妃腼腆一笑，“多谢娘娘。”
　　皇贵妃掩唇一笑：“去吧。”
　　萧金棠起身告辞，萧金顺跟在后面，临走之前又隐晦的瞄了皇贵妃一眼。
　　皇贵妃若有所觉，微微侧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萧金顺脸色瞬间涨红，急匆匆的跟上萧金棠，颇有些狼狈的小跑了出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皇贵妃才缓缓的收起了笑脸，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三皇子啊·······呵。”
　　萧金棠带着萧金顺，俩人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药材，也没带什么人，一人带一个随从，出了宫直奔何侍郎的府上。
　　俩人是走着去的，没有乘轿撵，可能是为了显示心诚吧。
　　揽月阁三层，一扇精致的雕花窗后，一位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落在那两人身上。
　　片刻，他的身后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大人。”
　　柔媚而轻缓的声音响起，男子慢慢的转过身去。
　　从这人的举止气度便知，这人不一般，但是很可惜的是，这般神秘的人，脸上却带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青铜面具。
　　顾卿一袭石榴色薄纱裙旖旎拖地，行走间隐隐可见一抹雪白，小巧圆润的脚趾看着十分诱人。
　　屋子里铺着厚厚的毛毯，顾卿自以为脚步已经放的很轻了，却没想到男子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
　　她莞尔一笑，自顾自的走到桌边，给男人倒了杯茶，“大人最喜欢的龙井，不来一杯吗？”
　　男人声调平直，语气淡漠，但是那如珠似玉的嗓音是掩盖不了的，听着便让人一阵神往。
　　“最近京城如何？”
　　顾卿微微垂下头，未束的乌发散下，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端起茶杯，走到男人身边，“精彩纷呈，大人想从哪里听起？”
　　男人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眸透过面具，缓缓落在顾卿脸上。
　　顾卿心头一跳，忙把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再开口，语气恢复了正经，再不敢试探。
　　“最近太子的消息比较多，几次三番的出事，但是搭上了君家的船，君小王爷对太子十分好，救了太子几回，还因此获封安乐侯······”
　　顾卿简略的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男人一直不发一言，面具之下的表情，谁也看不到。


第九十二章 大人
　　顾卿手里的茶一点点变凉，迫人的沉默渐渐蔓延到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逼得顾卿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维持着端茶的姿势，手早就酸了，但是她不敢出声。
　　大人最忌讳别人在他沉思的时候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顾卿低头看着男人的锦靴，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在三年前，她还不是揽月阁声名大噪的第一花魁。只是一个清倌人罢了。那个时候，红极一时的花魁叫雪颜。
　　雪颜很美，与她这种楚楚动人的美不同，雪颜的容貌十分具有侵略性，美的张扬而耀眼，见过她的男人很少有不被迷住的。
　　她面前的这位大人，据说也和雪颜有点什么。反正雪颜是很喜欢他的，大人对她也比较纵容。
　　也许就是那么一点的与众不同，让雪颜自满了，自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位冷漠的大人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行事越发大胆没规矩。
　　她一次次的挑战这位大人的底线，又一次，在那位大人听手下汇报的时候，她贸贸然的闯了进去，结果······
　　那个场面，顾卿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寒而栗。
　　那时的雪颜喜欢穿一身白衣，配上那张精致的脸，确实不像一个青楼花魁。
　　她欢天喜地的跑了进去，那时大人就坐在桌子后面，一袭黑衣的探子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
　　见到雪颜进来，那探子瞥了她一眼，立刻就别开了眼。
　　顾卿刚好路过那里，正好从大开的房门看见了里面的情形，大人整张脸上，只有那双眸子是露在外面的。里面却布满了杀机！
　　他一手掐住雪颜的脖子把她拎了起来，眼神冷漠的就好像在看一个物件，手上微微用力，雪颜就停止挣扎，当场就没了气息。
　　当她的头扭过来的时候，顾卿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临死前的不解和不甘。
　　这个画面伴随了她多年，一直是她心中磨灭不去的阴影。直到她取代雪颜成了新的花魁，这种情绪才渐渐的被压了下去。
　　但是今天，那种恐惧又如跗骨之蛆一般，隐隐从她的骨头缝里爬了出来。
　　就在她快端不住杯子的时候，忽的感觉手上一轻。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大人形状优美但是分外恐怖的眼睛。
　　“以后，老实一点，三年前的事，你也不想重蹈覆辙吧？”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下倾，一片阴影直接笼罩住了顾卿，在这强大的压迫下，她站直了身体，低声道：“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即使这男人的声音再怎么好听，顾卿也没心思欣赏了。
　　来自地狱的声音，再好听，那也是要命的！
　　男人拿着那杯凉了的茶，手一送，那杯就稳稳的落在了桌面上。
　　顾卿见此松了口气，窗外一阵清风拂过，她感到这背后阵阵发凉，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若有所思的看了过去，“你方才说，你在安国寺的时候，是君小王爷救了你？”


第九十三章 太子出事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顾卿一听便知，大人这是对君家那小王爷起了好奇心。
　　不过······那君家小王爷确实是个妙人。
　　刨除他救了自己的恩情在，平时打听到的跟他有关的消息，足以看出来，这人十分重情重义（误会）。
　　顾卿走到桌边，不敢坐，站的笔直道：“是，事后我送了小王爷一块玉佩，说是欠他一个恩情，大人——”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有些不安的问：“可是奴婢此举不妥？”
　　男人缓缓的摇摇头：“不，你做的很好。以后，重点观察一下君玉琼，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那太子和皇宫那边······”
　　“继续盯着。现在太子和君玉琼去了北山，探子不好靠的太近，让他们小心点，别露出什么马********婢明白。”
　　远在北山的君玉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这边正忙着给萧金棠调理身子呢。
　　等抽出空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这几天每天不重样的给太子殿下进补，这才把他因为车马劳顿而难看的脸色补回来。
　　总算有个人样了，君玉绾松了口气，心情不错的告诉太子殿下，他可以去泡个温泉了。
　　之前怕他身子虚，在温泉里被热气一蒸会受不住，君玉绾死活不同意。
　　太子殿下郁闷了好久，现在终于松口了，他立刻拿着换洗的衣服一个人去了后山的温泉池。
　　知道他不喜欢有人在他沐浴的时候伺候，君玉绾也就没跟过去。
　　谁知这一眼没看到就差点出事！
　　后山因为有一些天然温泉的缘故，总是烟雾缭绕的，恍若瑶池仙境。
　　难得放松，萧金绍脱下衣服，心情愉悦的走进了池子里。虽然这温泉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在后期被人发现了之后，先帝就下令把这里修整了一番。
　　水下有可以坐的台子，很方便。
　　他小心的坐下后，温热的水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的包裹着他。
　　这般感觉，舒服极了，萧金绍几不可闻的喟叹一声。
　　然后又往下坐了坐，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头在外面，一小片锁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金绍渐渐觉得有些困了，头一偏就倚在石头旁睡着了。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着淡粉色宫女服的女子正蹑手蹑脚的靠近。
　　君玉绾难得不用像个老妈子似的看着太子殿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她让平修搬了个小榻在树下，自己躺在下面乘凉，好不惬意！
　　结果她刚躺下没多久，二百五那个催命的一个劲的叫了起来：“宿主！宿主！快！检测到太子殿下身边有不稳定因素出现！极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闻言，君玉绾一个激灵从小榻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来不及说了，宿主你快去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见二百五语气如此急迫，君玉绾心道大事不好！连忙向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正巧玉芙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碗浸着碎冰的酸梅汤。


第九十四章 撞破
　　冷不防的窜过去一个人，玉芙吓了一跳，连忙往一边退了退，手上还不忘护着点那碗酸梅汤，免得洒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定睛一看，原来是小王爷窜出去了，她唤了一声：“小王爷，您要去哪儿啊？”
　　君玉绾头也没回的摆摆手，“我有点事，你先把汤放一边吧，不用管我！”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君玉绾心里着急，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运起了轻功，一路飞檐走壁。
　　等她心急如焚的到了后山的温泉时，恨不得把二百五拎出来暴打一顿！
　　这叫有危险？玩我呢吧？
　　温香软玉在怀，能有什么危险？****？
　　二百五见此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太子殿下是危险人物，他身边突然出现任何陌生人都属于危险范畴，因为位面规则的束缚，我们只能检测到模糊的情况，具体的······我们权力有限。”
　　这一点君玉绾也知道，虽然她们时空穿梭者在各个世界有一定的特权，但是范围十分有限。为了维持位面的稳定，有各种条条框框的约束，她们不得不遵守。
　　君玉绾喘了口气，刚才跑的太急了，没觉得累，现在后反劲了。
　　看着不远处温泉池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缓缓的靠近萧金绍的怀里，君玉绾犹豫了三秒后，还是出手了。
　　她落地无声的走到萧金绍身后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宫女，声音戏谑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胆子很大嘛，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那女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惶恐不安的抬头，对上了君玉绾平静无波的眼神。
　　她心里一惊，但是见君玉绾只有一个人，年纪还这么小，没有把他当回事，柔柔弱弱的靠在萧金绍的怀里，低声道：“奴婢是来伺候太子殿下的，小王爷这个时候来是不是不太好？”
　　想不到这姑娘的胆子还挺大的！
　　君玉绾蹲下来，笑了笑，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
　　“你说你是来伺候殿下的，殿下同意了吗？”
　　那宫女脸上立刻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当······当然——啊！”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倒在了水里，连呛了好几口水。
　　君玉绾一愣，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了自己小小的缩影。
　　“本太子什么时候同意了？”
　　他看了君玉绾一眼，然后回头不耐烦的看着那宫女，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阴郁之色。
　　他不过是在这里打了个盹，就这么短的功夫就差点让人钻了空子！还被君玉琼看见了！
　　太子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气又憋得慌。
　　君玉绾笑眯眯的，干脆席地而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殿下以前洗澡都不用我们伺候的，这一次怎么······”
　　说完她促狭的冲着萧金绍眨眨眼，神色暧昧。


第九十五章 调戏
　　见她如此，萧金绍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君玉绾一眼，然后看都没看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的小宫女，厉声道：“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滚出去！”
　　那宫女楚楚可怜的咬了咬嘴唇，然后发现太子殿下真的对她没有兴趣，沮丧的又狼狈的从池子里爬出来，在岸边瑟瑟发抖，她现在才是真的知道怕了。
　　自作主张想勾引太子，这罪名可不轻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萧金绍眼神冰冷的瞥了她一眼：“本太子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那宫女咬咬牙，不敢再说话，连滚带爬的跑了。
　　君玉绾偷笑，难得看萧金绍发这么大火。
　　结果还没笑够呢，就感觉身前落下了一大片阴影，她慢慢的抬起头，萧金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怎么，本太子的戏很好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君玉绾狗腿的笑了笑，猛地摇头：“哪儿能呢？我哪儿敢呢！我就是看她跑出去的样子有些滑稽！”
　　“是吗？”
　　萧金绍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深深的看了君玉绾一会儿，直把君玉绾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缓缓的移开视线。
　　他转身又回到了温泉池里，然后就开始宽衣解带。
　　刚松了一口气的君玉绾：“？！！！”
　　原来萧金绍只脱了上半身，下面还是穿了条亵裤的。但是现在，他正在解亵裤的带子！
　　“殿下······你这是做······做什么？”
　　萧金绍偏头，低垂着眉眼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以前都不用人伺候，现在突然找了个宫女——我反思了一下，既然你对我找别人有异议，那以后就都由你来服侍我洗澡好了。”
　　君玉绾目瞪口呆：“不是，殿下，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我什么时候——”
　　萧金绍直接转过头，不想听。
　　“行了，我知道你意思，来吧，先帮我擦擦背。”
　　君玉绾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分明就是在记恨自己刚才笑话他！
　　磨了磨牙，君玉绾在心里唾骂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萧金绍见她久久不动，解带子的手顿了顿，雪白的亵裤沾了水就这么半脱不脱的贴在他的胯骨上。
　　君玉绾眼睛不由自主的乱飘。
　　“嗯？怎么不动？要我亲自请你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君玉绾表示——谁怕谁啊！
　　她挽起袖子，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轻手轻脚的走到萧金绍的身后，下半身也被池水打湿了，她顺手拿过一边的干巾，沾了水，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温热的布落在背上，透过那薄薄的布料，萧金绍甚至可以感受到君玉绾手的形状。
　　偏生她动作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弄的人心里痒痒的。
　　萧金绍耳朵根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红色，他眯了眯眼睛，终于发现这家伙是在整他了。
　　反手握住君玉绾在他背上游移的小手，萧金绍一把拉过她，俩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呼吸交错。


第九十六章 萌芽
　　这一瞬间，时间恍若定格，君玉绾呼吸一窒，突然有点心慌，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十分微妙的情绪。
　　俩人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对视了片刻，还是萧金绍眸光微动，率先转过了头，然后低笑一声又转了回来，但是没有看君玉绾的眼睛。
　　“戏弄我？”
　　他低声的问，君玉绾脱离了刚才的情绪，嘻嘻笑道：“不敢不敢。”
　　“殿下现在觉得如何？洗干净了吗？还要我帮你擦擦别的地方吗？”
　　说完，她意有所指的视线，存在感极强的扫过了萧金绍下身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萧金绍身子一僵，然后松开了君玉绾的手腕，“行了，其他地方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去吧。”
　　水面上层层涟漪向着远处散去，萧金绍换了个地方坐下。
　　君玉绾耸耸肩：“那我先回去了，殿下注意点时间，别泡太久了，不然······”
　　萧金绍挑挑眉：“不然怎么？”
　　“不然殿下的皮肤会泡皱的。”
　　君玉绾说完，转身上了岸，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身上也溅了不少水，衣服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这个年纪的小少年，身子瘦削，带着几分未长开的青涩稚气，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等君玉绾拧干了裤脚的水，笔直的站在那里的时候，萧金绍又觉得，他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明明是安南王府上下都捧在手心里的小王爷，为什么却这般的早熟？
　　君玉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肯定要吐槽一下，芯子换了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不成熟？
　　她笑着上了岸，然后摆摆手，快速的走了，沿途留下一排湿漉漉的脚印。
　　萧金绍一个人泡在池子里，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控了······
　　看起来背影十分潇洒的君玉绾，其实心里早就不淡定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和系统碎碎念，“二百五啊，你说太子他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二百五不解：“宿主为什么这么问？”
　　君玉绾欲言又止，站在原地想组织一下语言，但是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像一团乱麻，没个头绪。
　　最后她放弃了，暴躁道：“算了，没什么，回去喝酸梅汤去。”
　　等她回去的时候，酸梅汤里的冰已经化了，虽然还是凉凉的，但是君玉绾就是觉得味道不对。
　　皱着眉喝完，旁边的玉芙一脸凝重，“小王爷是觉得不合胃口？”
　　君玉绾放下空碗，见玉芙如此，笑道：“别紧张，不是酸梅汤不好喝，是我自己有点事没想明白。”
　　玉芙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这酸梅汤是她做的，她还真怕小王爷不喜欢。
　　虽然东宫里的人之前被小王爷警告过，但是平时小王爷还是很好说话的，大家时间长了，也就没那么怕她了。
　　反而更加害怕太子殿下一些。
　　但是玉芙不这么觉得，她从第一次见君玉绾就心生敬畏，到现在仍是觉得小王爷更加不好惹一些。


第九十七章 打草惊蛇
　　“没事了，你去帮我找一下许将军，我有点事和他说。”
　　玉芙接过空碗，躬身退下，“是，奴婢这就去。”
　　玉芙走后，君玉绾自己坐在树下的小榻上出神，直到响起了轻微的铠甲摩擦声，她才抬头看过去。
　　许怀中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小王爷找臣有什么事吗？”
　　君玉绾也算是许怀中看着长大的了，自然亲近一些，说话也没有在太子面前那么拘束。
　　君玉绾笑道：“许叔叔，你过来一些。”
　　许怀中凑近了一些，君玉绾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许怀中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太子殿下可有事？”
　　君玉绾摇摇头：“那宫女尚未得手，我就过去了。殿下无恙，不过······这宫女究竟只是想攀高枝，还是另有所图？”
　　许怀中沉思片刻，清理行宫中的宫女太监什么的，是自己做的，现在突然出了这种岔子，自己这脸上也有点过不去。
　　他躬身道：“此事怪我，是我没清理干净，此事交给我吧，我肯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许叔叔不必太纠结，人心隔肚皮，防不胜防，这事不怪你，但是，还是要好好地查一查，万一她真的是谁安插的棋子，没准还会有同伙。”
　　许怀中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匆匆的和君玉绾说了一声就赶紧带着人再仔细的搜查一遍。
　　这一遍依然毫无所获，那宫女也凭空消失了。
　　得到这一结果的时候，君玉绾一点也不意外。她在抓到那女子意图不轨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人擒住，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现在这条蛇自己跑了，倒也不能说是坏事。
　　太子殿下听着许怀中的禀报，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许怀中忍不住瞄了他几眼，有点吃不准他是怎么个态度。
　　君玉绾对着他点点头，“辛苦许叔叔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你不好再插手了，不然就可能会暴露。我会派别人继续暗中调查的。”
　　许怀中见太子没有异议，行了礼就退下了。
　　君玉绾看着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太子殿下，伸头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殿下在想什么？”
　　萧金绍眸光微动，缓缓落在了她的脸上，“我在想，这人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说着，他站了起来，玄色的衣摆带着流光，水波般垂落，因为这里没有外人，他没有束发，只是简单的用一根带子松松的绑在了脑后。
　　平时不苟言笑，此时竟多了几分慵懒之感。
　　君玉绾目不转睛的欣赏了一会儿。
　　萧金绍似无所觉，笔直的站在那儿，背对着君玉绾说道：“若是如萧金顺之流，派这么个人肯定是奔着要我命的目的来的，若是萧金棠，那目的就复杂了。”
　　君玉绾支着头听着，忽的眼睛一转：“那——会不会还有第三方势力呢？”
　　萧金绍一怔，眉心微蹙，“······不无可能。”
　　想起前世，自己死的时候，萧金棠已经登基了，但是——


第九十八章 小别扭
　　但是，那个时候，朝廷似乎还是有些动荡的，在他死之前，萧金棠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城墙上，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那一瞬间的脸色极为难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只黄雀究竟有没有，萧金绍不敢确定，但是前世确实有很多地方有些奇怪。
　　君玉绾见他站着不动又发起了呆，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吹了个响哨，惊得太子殿下倏地回了头，瞪了她一眼。
　　君玉绾满脸无辜的一摊手，然后门外闪进来一个全身黑的人。
　　乍一见到陌生人，萧金绍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慢慢的坐到了椅子里。
　　君玉绾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前世的阴影太深，太子殿下对谁都充满了戒备，每次见到生人这一点就格外明显。
　　想着，君玉绾冲着萧金绍笑了笑：“殿下不必紧张，这是自己人。”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稍稍放下心，身子没有那么僵硬了。
　　一直观察他的君玉绾见此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起码太子还是相信自己的，这份信任真的来之不易啊！
　　那黑衣人见没人叫他，他就静静地站着不出声。
　　若不是看见他了，恐怕真的很难发现他的存在，存在感真的太弱了，这种人就适合去做暗卫或者杀手。
　　萧金绍默默地想着。
　　君玉绾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对萧金绍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我的暗卫首领，平澜。”
　　萧金绍闻言眯了眯眼睛，竟然是暗卫首领？
　　平澜黑布蒙面，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看一眼都觉得刺痛。
　　萧金绍和他对视片刻，浑身都僵硬了。
　　“属下平澜，见过太子殿下。”
　　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萧金绍摆摆手，沉声道：“免礼。”
　　“今天我叫平澜出来一是想让他帮忙查一查那宫女的事，二嘛——就是让他帮忙训练一支暗卫出来。”
　　萧金绍心头一动，“暗卫？”
　　君玉绾狡黠一笑：“殿下除了缺钱，还缺人啊！做一些不好见光的事，总要有人手的。”
　　萧金绍：“······那麻烦你了。”
　　他看向平澜，后者低声道：“属下分内之事。”
　　君玉绾又拍了拍平澜的肩膀，“好好干，给你加鸡腿！”
　　平澜转头，双眼含笑的应了一声，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格外的好看。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看着俩人互动，目光落在君玉绾还放在平澜肩膀上的小手上，抿了抿唇，觉得有点不舒服，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等君玉绾交代完把人送出去，他才放下快被他捏碎的杯子。一脸平淡，状若无意的问道：“你这暗卫是你父王训练的吗？”
　　“是啊，还有我小舅舅也帮忙了。”
　　“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他垂下了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脚。
　　君玉绾笑道：“当然了，我们是一起训练的嘛。我小时候在暗卫训练营待了两年，和他们同吃同练。关系自然不一般。”
　　萧金绍咬了咬牙。


第九十九章 承认
　　还同吃同练？
　　难怪那冷的像冰山似的家伙看她的时候眼神那么柔和！
　　这么一想，太子殿下心里颇不是滋味。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心里愈发憋闷。蓦地起身，大步就向外走。
　　君玉绾愣了愣，下意识的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殿下要去哪儿？”
　　萧金绍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明面上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他垂眸看着扯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刚入宫的时候，这小手还是肉肉的，看着就很柔软，但是现在······
　　玄色锦袍上的小手骨节分明，衬着那沉沉的黑色，白的晃眼。
　　萧金绍顿了顿，心里的闷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抿了抿唇，抬眸仔细的看了看君玉绾，这一段时间，何止是手瘦了，这人明显也瘦了不少，婴儿肥都快没了，五官倒是越发精致。
　　跟着自己劳心费力，他也吃了不少苦啊······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困乏，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萧金绍面色柔和，眼波流转，看着比平时好亲近了许多。
　　君玉绾松开手，没有多想，“殿下今天在池子里泡久了，觉得累是正常的，那你回去睡一觉，我去准备晚饭，等你醒了就可以吃了。”
　　萧金绍点点头：“好。”
　　君玉绾拍拍手，慢条斯理的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小节嫩藕一样的手腕。
　　萧金绍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又快速的移开了。
　　回了寝殿后，萧金绍屏退了玉芙，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他穿的外袍脱起来极为方便，解开带子就松松垮垮的落下来了。
　　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捡，反而是看向了床头的一个小暗格。
　　他伸手按在了上面的花纹上，露出了里面的盒子，他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了出来。一打开，里面是一朵颜色鲜艳的花，正是上次君玉绾为了哄他给他折的。
　　想起那次的情形，萧金绍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情愫真的是呼之欲出，他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这种不一般的感情呢？
　　他怔怔的在床头坐了许久，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就是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吧！
　　他拈着那朵花瑰丽的花瓣笑了一下，但又极快的收敛了回去。
　　他是这么想的，那君玉琼呢？
　　他会喜欢自己吗？
　　萧金绍不敢确定，毕竟君玉琼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不错的，自己也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皱了皱眉，而且，君玉琼今年不过十岁，真的懂这些吗？就算他早慧，懂得这些情爱之事，他真的能接受一个男人吗？
　　虽然现在达官贵人之间不乏喜好南风的，但是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依然是为世人所不齿，他还这么小，怕是不能接受的吧？
　　想着想着，萧金绍犹豫了，他把花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盖好盖子，喃喃自语道：“还是藏好吧，再美的东西见不了光，也是徒然。君玉琼啊君玉琼，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一百章 眉目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金绍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甚至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
　　君玉绾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伪装的再好，终究还是会露出破绽的。
　　比如，偶尔目光接触的时候，萧金绍会下意识的躲一下，平时肢体上也不会有什么直接接触。
　　君玉绾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萧金绍······似乎是在躲她？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躲她呢？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被算计了，不好意思了？
　　还是他年纪大了知道避嫌了？
　　“避个六嫌啊？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男孩子？”
　　君玉绾被二百五这么一嘲讽，立刻回过味来了，一拍手：“对啊！我现在是个男的，那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二百五：“······我也想不明白，数据显示，他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也没有黑化的趋势，阴暗值稳定在80了。”
　　君玉绾讶异的挑挑眉：“都80了？”
　　“宿主你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
　　“我？”君玉绾短促的笑了一下，“高兴什么呢？连一半都没消除掉。算了，不纠结这个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山不就好了？”
　　说完，她起身推开了房间的门，施施然的向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她驻足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安静了一瞬，君玉绾凭借过人的耳力，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心念一转，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门一开，果然露出了许怀中儒雅的脸。
　　“小王爷来了。”
　　“许叔叔。”
　　君玉绾笑眯眯的招呼了一声。
　　许怀中侧过身子，让她进去，然后快速的关上了门，“小王爷来的正好，之前你让平澜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君玉绾先是扫了坐在书案后，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太子殿下一眼，然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许叔叔是说那勾引太子殿下的宫女的事？”
　　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许怀中有点莫名的看了君玉绾一眼，但是鉴于后者一直是这种欢脱的性子，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好玩。
　　而当事人太子殿下听完，耳朵尖微微发热。这才纡尊降贵的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君玉绾眨眨眼，一脸无辜。
　　萧金绍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缓缓垂下长睫。
　　真是好样的，自己躲着不想越界，他却偏不知死活的撩拨······
　　君玉绾没看到他眼底的神色，也就忽视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怀中站在屋子里，忽的觉得这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平澜派人追踪，最后在不远处的小镇上发现了那人的踪迹，她改头换面，住进了一家客栈，白天很少露面，饭菜都是送到房间里的。”
　　“这乍一听没什么，派去的暗卫一开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前天夜里，那客栈又住进来一个男子，戴着个斗篷，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


第一百零一章 杀人灭口
　　“江湖人士？”
　　君玉绾蹙了蹙眉，难不成那宫女背后的人还和江湖上有些牵扯？
　　许怀中点点头：“从打扮上来看是如此，但是，暗卫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人脚步虚浮，根本就没练过什么武功，从姿态和声音来看，更像是个太监。”
　　萧金绍敲打着桌面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许怀中：“太监？”
　　许怀中和他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殿下想到了吧？”
　　“能猜到一二。”
　　许怀中哼了一声：“那人这伎俩还真是小儿科极了，暗卫趁人不注意，躲在了那宫女房间的梁上，把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宫女是二皇子收买的人，本想着爬上殿下的床，可以成为他的眼线，没成想失败了。”
　　君玉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二皇子打算怎么安排那宫女？”
　　许怀中脸色淡了下来，“那太监是来兴师问罪，然后杀人灭口的，没有用的人自然是留不下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明白了，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萧金绍嘱咐了几句，就让许怀中下去了。
　　屋子里剩下两个人，一个装傻，一个充楞。君玉绾偷偷的看了萧金绍几眼，轻咳一声：“咳，殿下，平澜已经物色了一批好苗子，要不我们去看看？”
　　萧金绍坐着没动，“这就是你偷偷摸摸看我半天想说的？”
　　君玉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端一次杯子就看我一眼？我算算，一共——端了三次杯子了，怎么？看我你渴了吗？”
　　君玉绾：“······”
　　她的整张脸瞬间就红了！
　　这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看我你渴了吗？
　　萧金绍看着手足无措的君玉绾，眼里慢慢溢满了笑意。
　　君玉绾深呼吸片刻，感觉脸上没那么热了，下意识的想端起茶杯喝一口，但是手刚伸出去，她就对上了萧金绍揶揄的视线，烫的她一激灵，缩回了手。
　　她不自在的站起来，走到萧金绍桌前，决定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
　　“啪”的一声，她两手撑在了桌子上，俯下身来，逼视萧金绍：“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在躲我？”
　　萧金绍缓缓向后拉开距离，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歪头看着她，目光深沉，“嗯？没有啊。”
　　君玉绾怀疑的看着他：“没有吗？”
　　萧金绍顿了顿，然后倾身向前，定定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躲你？”
　　这一句话成功让君玉绾语塞了，是啊，为什么要躲她呢？没道理啊！
　　看着明显犹豫起来的君玉绾，萧金绍乘胜追击，“你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说着，他伸出手，摸了摸君玉绾的额头。
　　额头上的温度微微有些凉，君玉绾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萧金绍眸光一暗，收回了手。
　　君玉绾浑然不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没病！可能是最近想太多了吧。”
　　萧金绍坐回去，“没事就好，不是说要去看看好苗子吗？”


第一百零二章 胆子很大
　　君玉绾直起身子，“哦，走吧，他们在狩猎场呢。”
　　她转身走在前面，萧金绍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眸光沉沉。
　　北山行宫虽然以温泉出名，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这个狩猎场虽然没有京城附近那个猎场大，但是也不错。
　　远处重山掩映，近处层林叠翠。
　　中间的猎场上，站了一群身高体型极为相似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年轻又稚嫩，看起来十分青涩。
　　君玉绾看到他们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一副打扮，混在训练的队伍里。
　　站在最前面的平澜听到了动静，转身看了过来。
　　萧金绍一见到他，就不由得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果不其然，平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看向君玉琼的时候，那眼神简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了！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把君玉绾挡在了身后。
　　平澜看着他，慢慢皱起了眉。
　　“这些就是你挑出来的苗子？”
　　萧金绍粗略的扫了一眼，这些人十人一排，五人一列，一共五十人，站的倒是整整齐齐。
　　显然是之前已经训练过了，但是时间不长。
　　平澜上前一步，沉声道：“时间紧，只来得及找到这些人，但是用来传递消息什么的，足够了。”
　　萧金绍点点头，暗卫用处很多，但是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大军，几个暗卫扭转不了大局。所以，有这五十人就够用了。
　　君玉绾看着这群少年好奇又隐忍的样子，忍不住一笑：“你们不用紧张，既然选择了加入我们，我们必不会亏待你们。”
　　少年们诚惶诚恐的点点头，看他白嫩嫩的精致小脸，心里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
　　君玉绾也没等平澜介绍，自己主动说：“我叫君玉琼，安南王的三子，圣上新封的安乐侯。”
　　话音未落，已经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他们都是从小就没了父母的孩子，长这么大没接触过什么达官贵人，一听说是王爷的儿子，神情立刻变了。
　　然后不等他们消化，君玉绾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萧金绍，“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
　　说完，这群少年再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看向萧金绍的目光隐隐有些畏惧。
　　萧金绍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像群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没声了。
　　“你们现在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有人后悔吗？”
　　君玉绾收了笑，表情严肃的问。
　　没人吱声。
　　她又等了一息的时间，还是没人说话。
　　“好，既然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是愿意的，那我丑话说在前面，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就不会放你们离开了，要么好好训练，成为我们的人，要么，就守口如瓶，老死在行宫。”
　　萧金绍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少年们脸色立刻苍白起来，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少年，忽的站了出来，直直的看向君玉绾：“我跟着你们，有什么好处？”
　　君玉绾颇为玩味的打量了他几眼：“你胆子很大啊。”


第一百零三章 太子认命了
　　君玉绾打量了这名少年片刻，莞尔一笑：“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少年没想到君玉绾会这么问，呆滞了一瞬，然后皱了皱眉，这样一来，他眉心的那道浅浅的痕迹就格外明显，显然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心事，可见这是个心思重的。
　　少年嘴唇发白干燥，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舔了舔，“我想升官发财。”
　　此言一出，他周围的那些少年们目光刷的一下都投在了他的身上。
　　他站的笔直，浑不在意。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笑道：“你很实在嘛，好，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在这次训练中，我要挑出最优秀的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会成为太子贴身侍卫，或明或暗，将来太子登基，这十二人必会论功行赏。”
　　说着，她上前一步，站在少年对面，目光灼灼的直视他：“到时候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闻言，少年的呼吸明显一滞，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只是他，剩下的四十九个少年都是如此。
　　这般诱惑之下，很难有人不动心。
　　为首的少年眸光闪烁，忍不住看向了萧金绍，虽然这小王爷说的如此诱人，但是太子没有亲口承若，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迎着他探寻的目光，萧金绍点了点头。
　　“小王爷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这下少年彻底放心了，他直直的跪了下来，眼睛亮的惊人，那里有少年的野心和韧性，他激动地一抱拳，“草民愿为太子殿下效忠，万死不辞！”
　　由他带头，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高呼：“愿为太子殿下效忠，万死不辞！”
　　看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萧金绍心里蓦地涌起一股豪情，他下意识的看向君玉绾，后者正在看他，见他看过来，狡黠的冲他眨眨眼。
　　心尖蓦地一软，萧金绍缓缓笑了，他忽然想通了，既然躲不过，何不顺其自然？
　　君玉绾被他这昙花一现的笑容迷惑了，直到听萧金绍让那群人免礼，她才转回了头，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朵。
　　平澜不着痕迹的盯了会儿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抿了抿唇。
　　他走到君玉绾身边，低声道：“现在要准备开始训练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萧金绍听到了，挑了挑眉，看向君玉绾。
　　君玉绾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他们和专职暗杀的暗卫还是不一样的，在皇宫中行事，隐匿和识毒是必不可少的。多抓抓这两方面，到时候我也会来帮忙······”
　　听到这儿，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忍不住了，笑话，要是君玉琼每天都来的话，岂不是和这心怀不轨的家伙，朝夕相处了？
　　但是他也没理由拦着啊······
　　思前想后，太子殿下抵拳轻咳一声，等两人看过来之后，他负手而立，神色如常道：“到时候，我也来。”
　　平澜眉头皱的死紧，冷声冷气道：“太子殿下来做什么？这是训练场！”


第一百零四章 较劲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你来添什么乱？
　　太子殿下不甘示弱的回击：“我来训练。”
　　平澜：“······”
　　君玉绾：“？？？你来训练？你认真的吗？”
　　萧金绍瞪了她一眼：“我锻炼锻炼不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这身体，虽然比以前强了太多，但是跟着他们训练，还是不行的。殿下你——”
　　萧金绍抬手止住了她的话，“我会量力而行，不会真的跟着他们那么拼命的训练，你好不容易替我养好的身子，我不能糟蹋了。”
　　说完，状似无意的瞥了平澜一眼。
　　平澜抿了抿唇。
　　君玉绾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间微妙的对峙，她想了想，既然自己也是要来看他们训练的，那带着萧金绍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自己亲自指导他训练，也出不了岔子。
　　想通之后，她点点头：“那以后殿下也跟着来吧，我想一想比较适合你的训练方法，到时候我陪着你练。”
　　萧金绍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衿贵的颔首：“如此，就麻烦玉琼了。”
　　君玉绾咬了咬后槽牙，太子殿下今天怎么怪怪的？
　　平澜看着萧金绍那得意的模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哎？平澜怎么走了？不训练了吗？”
　　萧金绍故作不知的问，君玉绾一回头，只看见了平澜的背影，“平澜？你去哪儿啊？”
　　平澜脚步顿了顿，“拿工具。”
　　“哦。”
　　之后，君玉绾带着萧金绍回了行宫，平澜带着暗卫继续训练。
　　平澜带着其他的暗卫搬了一些沙袋回来，扔在地上，很快就摞成了一座小山，少年们看着这堆东西，心里明白这就是他们一会儿要用的。
　　平澜目光如刀的扫视一圈，没人敢跟他对视，除了一开始那个站出来说话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平澜伸手指了指他。
　　少年沉声道：“清明。”
　　平澜点点头：“现在，你们还可以用自己以前的名字，但是等到训练结束，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为你们排个名次，到时候，你们的名次就代表了你们的名字，知道吗？”
　　“知道了！”
　　清明看着一身黑衣，只露半张脸的平澜，心里暗暗较劲，又忍不住问道：“大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平澜挑眉道：“说。”
　　少年双拳紧握，“为什么你的名字不是名次？”
　　平澜定定的看着他，低笑一声，“等你训练拿了第一，我再告诉你，现在，你没资格知道。”
　　清明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甘心的抿紧了唇瓣，不说话了。
　　······
　　京城，福泰茶楼。
　　福泰茶楼的后面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平时极少有人会从这里走。此时一个身着深褐色粗布短衫，头戴大大的黑纱斗篷的人鬼鬼祟祟的敲了敲福泰茶楼的后门。
　　片刻之后，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来开了门，开门之后，他先四处瞟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放斗篷人进去。
　　然后插上了门闩，“公公里面请，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二楼尽头的雅间等您呢，从这边上去，没人能看见。”


第一百零五章 密谈
　　斗篷人点点头，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拐个弯就到了，抬手极有规律的敲了敲门，两短一长。
　　立刻有人来开门，斗篷人抬眼一看，是二皇子的侍卫薛涵，俩人对视一眼，擦肩而过。
　　斗篷人进了茶香袅袅的雅间，蒋涵在门外守着。
　　门内，萧金棠和萧金顺坐在桌子两边，正相对品茶呢，见他进来，萧金顺放下了茶杯，急急问道：“怎么样？处理干净了吗？”
　　斗篷人摘下了斗篷，露出了真容，此人正是萧金顺身边的太监来喜。
　　来喜低声道：“回殿下，那宫女我已经处理了，不用担心。”
　　闻言，萧金顺松了口气，“那就好，没留下把柄就好。”
　　萧金棠慢条斯理的喝完茶，这才放下杯子，“太子确定没有碰她？”
　　来喜苦着脸点点头：“没有，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半途杀出来个小王爷，搅了局。”
　　“又是他！”萧金顺愤愤的捶了下桌子，“这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每次都为那个病秧子出头！他是瞎的不成？守着那么个不知道能活到哪天的东西——”
　　“三弟！”
　　萧金棠厉声打断了他，“越说越不像话，这话能信口乱说吗？”
　　新金顺本就生气，被这么一吼，更是来了火，但是念在萧金棠是为了他好，悻悻的闭上了嘴，但是心里对君玉绾和萧金绍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萧金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萧金顺在想什么，垂下眼帘，内里暗光一闪即逝。
　　“既然这事没成，以后，行宫会更加戒严，我们不好再出手了。”
　　萧金顺瞪大眼睛，“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太子身体就那样了，养不好的，就算我们不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是，那君玉琼可是安南王的儿子——”
　　萧金棠轻笑一声：“那又如何，他只是个嫡三子，可不是安南王世子，入京为质，说明他父王也没那么看重他。”
　　萧金顺挠了挠头，觉得萧金棠说的也有道理。
　　“何况，有了他的帮助算什么？自古唯有姻亲才最牢固。”
　　这意思是——萧金顺微微睁大了眼睛，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二哥的意思是······君玉绾？”
　　萧金棠含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来喜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吭。
　　萧金顺和萧金棠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想起他来，摆摆手让他先回宫，别让人发现了。
　　来喜行礼后退了出去，又戴上了斗篷，一个人沿着小巷走着，然后在一个路口拐弯，偷偷的进了揽月阁。
　　顶楼的房间里，面具人已等候多时了。
　　······
　　转眼过了三日，去往北山行宫的官道上，一辆十分气派的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缓缓前行。
　　马车周围跟着许多身着轻铠的侍卫。
　　来往的行人车辆都自觉避让。
　　“还有多久能到啊？”
　　一只色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车窗的帘子，露出了窗后，俊秀风流的一张脸。
　　萧游面有倦色，但是半分不损他的容貌。


第一百零六章 小皇叔
　　随行的侍卫头头闻声，连忙拉了拉缰绳，让马慢一点，靠近车窗道：“王爷，快了，再走一天就该到了。”
　　萧游手里拿着把折扇，闻言用白玉扇柄敲了敲掌心，“这样啊，附近有什么城镇吗？既然不远了，那就休息一晚再走吧。”
　　侍卫指着前面的一个黑点说：“前面有个小镇，名叫归镇，镇上有客栈，属下这就让人先去安排一下？”
　　萧游点点头：“好，去吧，我们今晚就在归镇落脚，明天再去行宫。”
　　说完，他放下了帘子。
　　侍卫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了。
　　此时的北山行宫，萧金绍刚从睡梦中挣扎出来。
　　他满头大汗的坐直了身体，还不住的粗喘着，一滴汗从额头滑落，一路顺着脸颊，滚到了里衣内。
　　微凉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后，微微回神，他目光半是警惕半是迷茫的扫了一圈，这才分辨出来，自己是在北山行宫的卧房，而不是前世饱受折磨的牢房。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和身体骤然放松，他脱力般向后一倒，靠在了床头。
　　“······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低声喃喃了几句，心跳慢慢放缓，手指还带着些颤抖，抹去了额头上的汗。
　　看着头顶浅金色刺绣精美的床帐，萧金绍忽的展唇一笑，说不出的讽刺，他竟然又梦到了自己死前的那几天——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那几天。
　　萧金棠······今生，我要是不把你千刀万刮——
　　“殿下——”
　　萧金绍赌咒到一半，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一怔，心里的邪火一下子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进来。”
　　君玉绾推开门，端着一个小瓷盅进来了，一抬眼就看到萧金绍虚弱的靠在床头，脸色发白。
　　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就想去抓萧金绍的手腕。
　　萧金绍向后缩了缩手：“做什么？”
　　声音也虚了不少。
　　君玉绾皱眉：“殿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看着她紧张的小模样，萧金绍心头残存的那点阴霾也慢慢散去，他垂下眸子，无辜道：“刚刚做了个噩梦，醒来就出了这一身的汗，没什么事。”
　　君玉绾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做了噩梦，“那殿下伸出手，让我看看，就算没事，我也可以看看殿下现在身体如何了。”
　　萧金绍听话的伸出手，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手腕，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
　　君玉绾把自己的手指按上去，一边找位置一边嘀咕：“怎么还是这么瘦？明明最近吃的也不少啊？”
　　萧金绍嘴角微勾，吃的是不少，但是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君玉绾，心里微动，小家伙每到这个时候，身上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就格外明显。
　　才十岁啊······太小了点。
　　萧金绍有些遗憾的想着。
　　君玉绾浑然不知，她把完脉，满意的笑了：“殿下虽然没长肉，但是这身体确实好了不少，脉象都比以前有力了。”


第一百零七章 喝鸡汤
　　萧金绍微微一笑：“那还是玉琼照顾的好，辛苦你了。”
　　君玉绾摸了摸耳朵，“殿下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对了，殿下把鸡汤喝了吧，熬了许久，味道正好。”
　　说着，她起身把那个小瓷盅端了过来。
　　萧金绍接过，揭开盖子，浓香四溢，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他略有些羞耻的抿了抿唇。
　　君玉绾忍俊不禁，“殿下趁热喝，我先出去看看，刚才平修找我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萧金绍点点头：“嗯。”
　　君玉绾憋着笑出去了。
　　到了门外，平修一脸凝重的垂首站着。
　　君玉绾给了他一个眼神，平修会意，俩人走远了一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平修摇摇头：“没有出事，是附近的暗卫来报，说归镇上突然来了一行人，看样子像是皇室的什么人。”
　　君玉绾眯了眯眼，“皇室？”
　　“对，他们一来就包下了归镇最大的客栈，暗卫没法靠近，不知道里面到底住的是什么人。”
　　君玉绾垂眸沉思片刻，“先不要轻举妄动，对方这么大摇大摆的，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威胁，让暗卫远远的盯着，不要靠近。”
　　平修点点头，“那平澜那边······”
　　“让他先停一停，把人带到别处去。我估计这帮人明天就会来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一收。”
　　平修一一记下，转身就去找平澜了。
　　君玉绾若有所思的回了太子的寝殿。
　　萧金绍已经喝完了鸡汤，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某人去而复返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懒散的看着她：“怎么了？”
　　君玉绾耸耸肩：“好像来了个麻烦。”
　　萧金绍坐直了身体：“哦？”
　　某位“麻烦”坐在客栈里打了个喷嚏，吓得一边伺候的小二瑟瑟发抖。
　　萧游捏了捏鼻子，他肤白如玉，这么一捏，鼻尖微微发红，加上刚才打了喷嚏，满眼水光，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了。
　　他笑着睨了小二一眼：“抖什么？本王长得那么吓人？”
　　小二忙躬身赔笑道：“哪儿呢？王爷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怎么会吓人？小的没见过世面，一时间看痴了。”
　　看痴了会发抖？萧游笑而不语，没有揪着不放，看了眼他就转移了话题，“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的菜就上，沏一壶好茶来，本王饿了。”
　　小二笑道：“王爷稍等，小的这就让他们去做。”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萧游的侍卫站在萧游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阿三，你放松一点，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没有刺客。”
　　阿三抿了抿唇，一脸严肃：“不能掉以轻心。”
　　萧游无奈，随他去了，这是他的贴身侍卫，江湖出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唯有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脑子不太好使。
　　字面意思的不好使。
　　据说是小时候发热烧坏了脑子，长大了就有点一根筋。
　　萧游平时把他带在身边，好在他唯命是从，萧游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一点，萧游满意极了。


第一百零八章 见面
　　出了京城向北这一路上，城镇渐渐就少了，也没那么富裕，萧游已经许久没吃过什么正经的饭菜了，这一家小小的客栈，做菜的手艺竟然意外的不错！
　　萧游多吃了一碗饭，心满意足的上楼休息去了。
　　阿三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
　　第二天一早，萧游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行宫去了。
　　到的时候，许怀中正巡逻回来，见有人来了，眉头紧皱走了过去。
　　萧游从马车上下来，一身月牙白袍，金线勾边，广袖如云，迎风而立，好似随时要羽化飞升一般。
　　见许怀中来了，他微微一笑：“许将军好久不见。”
　　许怀中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连忙行礼道：“见过王爷。”
　　“许将军不必多礼。”
　　萧游虚扶了一把，然后退开了一步。
　　许怀中直起身子，笑道：“王爷怎么来了？”
　　萧游执扇指了指身后的一辆马车道：“替皇兄送点东西。太子殿下怎么样了？身子可好？”
　　一说到太子，许怀中面色微变，有些惆怅，有些纠结。
　　萧游眸光微闪：“怎么了？可是出事了？”
　　“不不不，殿下一切都好，就是来行宫这一路上车马劳顿，到了这儿又有点水土不服，休养了好多天，现在才勉强能下床了，但是精神已经好多了。”
　　萧游一听，关切道：“那将军快带本王去看看。”
　　“王爷这边走。”
　　许怀中引着萧游去了萧金绍的寝殿，玉芙和玉蓉守在外面，见他来了，玉芙躬身道：“见过将军。”
　　“殿下如何？”
　　“刚喝了药，正和小王爷说话呢。”
　　许怀中点点头，“你进去传一声，逍遥王来了。”
　　玉芙不敢耽搁，转身进了殿内，片刻后出来，萧游正站在门口，她对着二人道：“殿下请王爷和将军进去。”
　　萧游颔首，大步进了殿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软榻上，披着件外袍的太子。
　　他皱了皱眉，“殿下身子不舒服怎么还起来了？”
　　萧金绍虚弱的笑了笑：“皇叔怎么来了？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又好了些，就起来坐一会儿。”
　　君玉绾起身行礼：“小皇叔安好。”
　　萧游挑挑眉，看着穿一身青色竹枝纹便服的君玉绾，打趣道：“半月不见，怎么小王爷好像越长越小了？”
　　君玉绾：“······”
　　“小皇叔，这话诛心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萧游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男人不能说小，我懂的。”
　　萧金绍：“······”
　　君玉绾：“小皇叔请坐，我给你倒杯茶。”
　　希望喝茶能堵上你的嘴！
　　萧游咳了一声，这才收起了笑容，说起了正事，“你父皇不放心你，派我过来看看，还拉了几车补品过来，许怀中派人收了。”
　　萧金绍面露感激，沉声道：“多谢小皇叔，父皇他身体如何？”
　　“你父皇身体好着呢。就是我这一路瘦了不少······”
　　看着他故作抱怨的样子，萧金绍笑道：“小皇叔风姿卓绝，瘦一点更像是仙人下凡了。”


第一百零九章 好玩啊
　　萧游被这么一捧，飘飘然道：“还是你会说话！”
　　“小皇叔若是不嫌弃的话，一会儿我亲自下厨，您一起吃一点？”
　　君玉绾把茶杯递给萧游。
　　萧游接过，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王爷，居然还会做饭？”
　　“能吃吗？”
　　他转头兴致勃勃的问萧金绍。
　　萧金绍看着君玉绾一下子绿了吧唧的脸，垂头笑了起来。
　　君玉绾无语的忍了半天，最后转身出门了，临走之前，恶狠狠道：“吃不死！”
　　萧游“唰”的展开了折扇，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狐狸眼笑的弯弯的，他和萧金绍对视一眼，萧金绍笑着摇摇头：“小皇叔为什么总逗他？”
　　萧游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就是看着她好玩啊！你不觉得吗？”
　　萧金绍顿了顿：“确实。”
　　萧游看看他，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皇叔你去哪儿？我让人给你带路！”
　　萧游摆摆手，“我去厨房看看。”
　　等萧游的身影消失，萧金绍面上的笑意散去，目光幽深。
　　君玉绾刚把菜洗好，萧游就进来了，他靠在门边，一身白衣在阳光下几乎发光。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君玉绾，若有所思的看了菜板一眼，“你能够到吗？”
　　君玉绾：“······”
　　她愤愤的站到小凳上，咬牙道：“不劳您费心了。”
　　萧游耸耸肩。
　　看着君玉绾下刀时快准狠的样子，萧游抿了抿唇，“你不是把这些菜当成我了吧？”
　　君玉绾没说话，但是萧游看见她的刀微微顿了一下。
　　他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还真是啊······
　　君玉绾沉默着把菜都切好了，然后分类放在几个碗里，转头看向萧游，“小皇叔，这地方不是您该来的，您还是回去和殿下看看书，聊聊天吧。”
　　萧游抗拒的摇摇头：“不，绍儿那孩子无趣的很。”
　　君玉绾嘴角抽搐：“那我很好玩？”
　　萧游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自己忙了起来，当他不存在。
　　萧游也不生气，就静静的看着她忙来忙去，不一会儿，灶台那边就传出了阵阵诱人的香味。
　　这味道让人觉得十分熟悉又放松，萧游目光放空，人间烟火大抵就是这样的味道吧？
　　君玉绾手脚麻利，没一会儿，菜就出锅了，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萧游诧异道：“你还真的会啊？看样子还不错呢。”
　　君玉绾收拾了一下，叫来清河等人，让他们把菜端上去，自己去偏房取了一坛子酒，萧游就像个冤魂一样，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君玉绾捧着酒坛，好奇的瞟了萧游一眼：“小皇叔这么闲的话为什么不解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萧游脚步微顿，“我？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君玉绾嗤笑：“小皇叔这样的身份容貌，想找什么样的没有？莫不是眼光太高？”
　　萧游摇摇头：“环肥燕瘦，没有感觉，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


第一百一十章 对美男的抵抗力
　　君玉绾意味深长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小皇叔这般风流恣肆，在外游荡的时候，就没有遇见过合心意的红颜知己吗？”
　　萧游眉眼带笑，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有啊。”
　　君玉绾撇撇嘴，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是这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三言两语间，已经到了正厅门口，太子站在一边，抬眸见俩人来了，伸手比了一下：“小皇叔请坐。”
　　萧游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殿下身份贵重，你先坐才是。”
　　萧金绍看了他一眼，萧游挑挑眉，他才缓缓的在主位上坐下了。
　　君玉绾给了平修一个眼色，平修识趣的退了下去，守在门外。
　　萧游在萧金绍的右手边坐下，看着满桌子佳肴，微微一笑：“好菜当配美酒，可惜了。你们不能喝，我自己喝也没意思。”
　　君玉绾亲自布筷，闻言手上动作不停，递了一双筷子给他，“小皇叔想喝的话，我可以奉陪，不过太子殿下不行。”
　　刚想说话的萧金绍：“······”
　　萧游看了他一眼：“太子这个身体还是少饮酒的好。”
　　“偶尔一次，也无妨。”
　　萧金绍拿过酒坛，打开上面的盖子，陈年佳酿的浓郁酒香瞬间飘散出来，一下子盖住了菜的香味。
　　萧游眼睛一亮：“好酒！快给我来一杯。”
　　萧金绍一手托着酒坛，一手把着坛口，给萧游的彩绘瓷杯满上了。
　　然后转身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放下酒坛就收获到了君玉绾一个白眼。
　　萧金绍无奈的笑笑。
　　君玉绾撇过头，自己拿过酒坛，给自己满上，起身，笑了笑：“这一杯，敬贵客，小皇叔难得来一次，辛苦了。”
　　萧游挑挑眉，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对着君玉绾举了举：“小王爷好气度，不过······你这小身板，喝了会不会醉啊？”
　　君玉绾满头黑线，但是笑容不变，甚至还深了一些：“那小皇叔试试看好了。”
　　“好，我就喜欢这爽快的性子！”
　　俩人对视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酒，气氛就热了，三人推杯换盏，没一会儿，一小坛酒就见底了。
　　桌上的菜也消灭了大半，三人都有点醉眼朦胧。
　　但是君玉绾还是精神奕奕的，萧金绍稍稍有些晕，而萧游，俩人灌一个，他喝的最多，到最后，已经有点糊涂了，坐在那儿，可能是嫌热吧，衣领被他拽的松松垮垮的。
　　一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就这么露在外面，喉结时不时的滑动一下，再往上，是萧游微微发红的脸，以及水光潋滟，迷离勾人的眸子。
　　他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合，嘴角含笑。
　　君玉绾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二百五不解的问了一句：“宿主，你干嘛呢？”
　　君玉绾：“我在锻炼对美男的抵抗力。”
　　二百五：“······”
　　萧金绍自打喝的有点上头，目光就一直落在君玉绾身上，她这些小动作，自然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不爽，缓缓坐直了身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装醉
　　他坐直了身体，拍了拍手，守在外面的清源和平修进来了。
　　“小皇叔醉了，你们带他下去休息。”
　　“是。”
　　俩人应了一声，合力把人扶了起来。
　　萧游也不反抗，任由清源和平修把他半扶半托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萧金绍目光幽深的看了君玉绾一眼。
　　那人面色微红，看起来像极了刚刚成熟的桃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笑意盈盈，看起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没醉？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装醉，让他扶自己回去？他应该扶不动自己，多半还要抱一抱什么的。
　　想着想着，太子殿下有点渴，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瓣。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走到君玉绾身边，一手虚虚的扶着额头，故作头疼的蹙了蹙眉，另一只手搭在了君玉绾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玉琼······我走不动了。”
　　说完，他有点紧张的等着君玉绾的回应。
　　结果，一息，两息，三息······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君玉绾还是没有反应。
　　没说话，也没动。
　　萧金绍有点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慢慢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睡着了！
　　睡着了？！
　　萧金绍无语的站直了身体，磨了磨牙，手指微动，最后还是落在了君玉绾的脸上。
　　感受着手下温热丝滑的触感，萧金绍没忍住捏了捏，即使这样，君玉绾还是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原本的计划泡汤了，看起来醉了的没醉，看起来没醉的却醉倒了。
　　萧金绍低笑一声，捏了捏眉心，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太子殿下不解恨又掐了两下，认命了。
　　他拉起君玉绾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现在萧游回去了，没有外人在，萧金绍也不用装什么弱鸡了，抱君玉绾这小身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抱起来之后，萧金绍顿了顿，这小家伙也没怎么长肉嘛，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君玉绾睡得正好，忽然被人抱起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然后把脸埋在了萧金绍的怀里，还软软的蹭了蹭。
　　这一系列无意识的小动作，取悦了太子殿下，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低声道：“睡吧，我带你回去。”
　　这里离君玉绾住的地方很近，萧金绍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玉蓉正在里面收拾床铺，一见萧金绍进来了，刚想行礼，萧金绍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免礼，你出去吧。”
　　玉蓉看了一眼萧金绍怀里的君玉绾，然后被萧金绍警告的看了一眼。
　　玉蓉一个激灵，连忙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刚才的眼神好可怕！自己不就是多看了小王爷一眼吗？
　　这俩人·······
　　想到刚才闻到的酒味，玉蓉摇了摇头，脑子不可遏制的跑偏了。
　　没了碍眼的人，萧金绍的表情一下子松缓下来，他把君玉绾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然后想了想，替她脱了鞋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吻啦吻啦
　　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做起这件事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嫌弃。
　　他把脱下来的鞋子，规整的摆在一边，然后在旁边的铜盆里净了手，又去解君玉绾的外袍腰带。
　　这么束手束脚的睡一晚，明天起来肯定不舒服，萧金绍就想着先帮她脱了，脱完再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今天君玉绾穿的这件衣服配的腰带，设计十分精巧，他解了半天，不得其法。
　　君玉绾睡的迷迷糊糊的，觉得腰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那个动来动去的东西。
　　她满意的放下心。
　　结果没一会儿，那东西又动了起来，君玉绾生气了，一个翻身，把那东西压在身下，嘴里哼哼道：“叫你乱动，压死你······”
　　萧金绍：“······”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极了，这下想走还走不了了。
　　没办法，不想吵醒君玉绾，萧金绍这么被压着也不舒服，他犹豫片刻，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然后单手脱了外袍，随手甩在了一边，翻身就上了床。
　　等到在君玉绾身边躺好，给俩人都盖上被子后，萧金绍开始庆幸，自己喜欢的是个男子，这样同床共枕一晚，明天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个女子，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留下来坏了她的名声！
　　于是，怀着这样隐秘的心思，萧金绍又往君玉绾那边靠了靠，见她神色间没有什么异样，慢慢的尝试着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君玉绾睡得迷迷糊糊，懵然不知。
　　萧金绍心怀鬼胎，辗转反侧。
　　他想让自己睡着，但怎么都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精神。心上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做，好像有点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么想着，萧金绍侧过身，在黑暗中摩挲着她嫩滑的小脸，沿着轮廓一点点向下，最后停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那里流连忘返。
　　得亏现在天色昏暗，不然，太子殿下红到滴血的耳垂就要暴露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压制住内心疯涨的欲望，低头吻了上去。
　　两唇相碰的一瞬间，萧金绍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通过双唇扩散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酥酥的，麻麻的。
　　男孩子的唇，这么软吗？
　　萧金绍禁不住在上面摩擦了一下。
　　“嗯——”
　　君玉绾忽的动了一下，萧金绍一惊，身体立刻躺平了。
　　黑暗中，人的感官格外敏感，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在快速的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他甚至有点担心，这心跳声这么吵，会不会把他吵醒了？
　　他屏息凝神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君玉绾没有醒来的征兆，这才放松了身体。
　　没醒就好。
　　萧金绍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却又莫名的觉得有点遗憾。
　　这种纠结的滋味一直缠着他，直到夜深了，酒劲上来，他终于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君玉绾醒来的时候，有点懵。
　　她为什么和萧金绍睡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吓
　　是谁说的生活处处有惊喜？
　　这分明是惊吓！
　　谁能理解她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醒来，睁眼就看见一片白皙的胸膛时，是怎样的心情？
　　不过，这胸膛皮肤紧致，光滑细腻，还挺好看的······
　　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还搂着她的腰！
　　君玉绾脑壳疼的上移视线，果然是萧金绍。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君玉绾满头雾水慢慢散了。
　　她开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她求助了系统。
　　“二百五，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跑到了太子的床上？”
　　二百五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偶尔会有电流的滋啦声响起。
　　君玉绾心里忽的有了个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她再次听到了那个冷漠无情的电子音说：“系统二百五十号正在维修升级，暂时无法提供服务，请宿主耐心等待。”
　　君玉绾：“······”
　　坏的可真是时候！
　　正在她心里问候系统的时候，萧金绍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的紧了紧。
　　君玉绾一惊，身子下意识的绷紧了。
　　她屏息盯着萧金绍看，后者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动了一下胳膊后，就再也没动，僵持了片刻，倏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点尴尬。
　　君玉绾先沉不住气了，看着萧金绍黑沉的眸子，她就有点气短。
　　“哈哈，那个殿下，昨晚我喝多了，没有记忆了，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
　　她喝多了，管这到底是谁的床，反正她不知道！
　　萧金绍似乎没有完全清醒，他看着君玉绾微红的脸，眨了眨眼，半晌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君玉绾得了自由，连忙向后退了退，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还比较完整，应该是没掉马。
　　萧金绍倒是没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别看他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慌的不行。
　　但是一看君玉绾的反应，好像比自己还慌，萧金绍瞬间淡定了。
　　“昨晚——”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是有些疲惫，又像是难以启齿，“你······”
　　君玉绾被他这三个字勾的七上八下的，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萧金绍撑着床，坐了起来，摇摇头：“昨天我也喝的有些多了，迷迷糊糊的，但是没想到······”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睨了君玉绾一眼。
　　君玉绾瞬间有些怂了，“没，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的酒量也不高，居然直接坐着睡着了。”
　　君玉绾呐呐的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
　　然而萧金绍并没有就此放过她，他继续说：“那时候平修和清源送小皇叔去了，我只好亲自把你扶回来，结果，你这一路上一直闹腾，抱着我不撒手，还——”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有些羞耻的转过了头。
　　君玉绾：“？？？”
　　“我，我还怎么样？”
　　萧金绍起身下床，走了一步，顿住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外袍，竭力说的云淡风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超能演的太子
　　太子殿下演技一流，君玉绾完全没看出破绽，只听他半是隐忍半是无奈的低声说：“你，你喝多了，一直闹我，我把你放到床上，你也不肯睡，抱着我······撒娇，还，还亲了我一下。”
　　说完，太子殿下似是有些待不住了，快速的穿上外袍就出去了。
　　留下君玉绾一个人坐在床上，满脸惊恐。
　　他说什么？！
　　自己昨天抱着他不放，撒娇，还亲了他？！
　　想想刚才太子殿下略有些颤抖的背影，君玉绾缓缓把脸埋在了手心里。自己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太子殿下确实好看，那自己也不能强吻人家吧？
　　话说，究竟是亲了哪儿呢？
　　去问他的话，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还是算了，别给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君玉绾坐在那儿纠结了半天，忍不住磨了磨牙，自己怎么喝断片了呢？一点印象也没有，亲完就忘了，那不就相当于没亲吗？
　　君玉绾深深的觉得自己有点亏，这酒真是害人不浅啊！
　　下次注意！
　　她在心里暗暗告诫了自己一番，然后赶紧起床，下了床发现这是自己房间，她风一样的收拾利落，赶紧去给太子殿下做早饭去了。
　　······
　　另一边，萧游起床的时候就顺利很多了，他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紧不慢的收拾完，玉芙就过来请他去用早膳。
　　即使昨晚喝多了，今天醒来，萧游依然神清气爽，他施施然的坐下，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个人，促狭的笑了笑：“怎么了？你们俩好像有点什么事？”
　　君玉绾悻悻的看了萧金绍一眼，“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闹了点笑话。”
　　萧游兴致勃勃：“哦？什么笑话？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君玉绾：“······”
　　她笑着用公筷给萧游夹了一个包子，“小皇叔先吃饭吧，大早上的，饿了吧。”
　　萧游看着碟子里的包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那我先吃饭。”
　　萧金绍没怎么说话，但是余光一直留意着君玉绾的动静，看着她时不时走神，偶尔露出的迷茫神情，心里舒坦极了。
　　脸皮厚如太子，完全不觉得编瞎话有什么值得愧疚的。
　　他喝了一口粥，想起了昨晚那个短暂的吻，忍不住抿了抿唇，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萧游没有多留的意思，东西送到，他就准备走了。
　　萧金绍自然是要挽留一下的。
　　“皇叔这么匆忙的走，可是我招待不周？”
　　萧金绍和他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群山。
　　萧游眯了眯眼，笑道：“非也，是你父皇，担心你的身子，我这做弟弟的，当然要为他分忧了，我来去惯了，也不觉得辛苦，你就不用留我了，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萧金绍遗憾的叹了口气：“那皇叔一路慢走。”
　　“我可不会亏待自己。”
　　萧游摆了摆手，不用他送，自己晃晃悠悠的走了。
　　他这一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君玉绾从回廊走了过来，“这就走了？”
　　“回去复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辰将近
　　君玉绾思量片刻，微微一笑：“皇帝也说不好是不放心许将军还是小皇叔。”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萧金绍眸光微凉，“这世上，他大概只相信他自己。”
　　君玉绾耸耸肩，“是啊，不过，这次小皇叔回去，皇帝肯定会要许将军的消息，两相比较，以后许将军就安全了。”
　　萧金绍低笑：“嗯。”
　　“不过——”君玉绾话锋一转，“我总觉得小皇叔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萧金绍回首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不知道，”君玉绾一摊手：“直觉吧。”
　　萧金绍失笑，没说话。
　　俩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就有点怪怪的，君玉绾脑子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早上的那番话。
　　她看着萧金绍欲言又止。
　　萧金绍面不改色，“想说什么？”
　　君玉绾咬咬牙：“我昨天喝多了，无意冒犯了殿下，请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萧金绍闻言，脸色微变，“不要放在心上？我的第一次啊——”
　　他的声音太轻了，君玉绾甚至从里面感受到了几分难过。
　　她连忙摆手：“殿下，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萧金绍自嘲一笑，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没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听他这么说，君玉绾心里愧疚，对他训练一事更加用心了。
　　回去就快速的拟了一个计划出来。
　　等到萧游彻底走了，不会再回来，平澜带着预备暗卫们回来接着训练了。
　　君玉绾就把萧金绍也带去了，一点点陪着他练，从扎马步开始。
　　从这以后，俩人的生活越发充实，君玉绾白天忙着帮萧金绍训练，调理身子的事，她就交给玉芙去做，玉芙的手艺也不错，做了几次，就能模仿出君玉绾的味道了。
　　晚上，君玉绾还要打理京城那边的账务。
　　舒竹三人在京城扎下了根，生意渐渐红火起来，最近收获不小。
　　君玉绾让他们稳扎稳打，一定不要露出破绽。
　　人一旦忙起来，日子就过的飞快，转眼夏天就过去了，秋风渐凉，北山因为有温泉的缘故，气候变化比旁的地方晚一些。
　　等到君玉绾从忙碌中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她的寿辰了。
　　她也没有忘记，之前在安国寺，萧金绍报的生辰八字——八月十五，他们俩是同一天！
　　这下可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现在的萧金绍身体基本已经完全恢复了，虽然习武不太行，毕竟起步已经有些晚了，但是基本的防身是没问题。
　　他甚至还学会了点穴，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本来有这么大的进步，他应该是高兴的，但是，最近君玉绾不知道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总躲着他，他就有点不爽了。
　　这几个月里，他每天借着锻炼，让君玉绾指导，时不时的占点小便宜，比如搂下腰，摸下手什么的。
　　他是打算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让君玉绾接受自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死贫道不死道友
　　眼见着已经初见成效，现在人又跑没影了，太子殿下表示十分郁闷。
　　他一到饭点就等在正厅，结果来的还是玉芙。
　　玉芙见太子殿下黑着脸，不想触霉头，摆放好碗筷就准备退下，不料还是被叫住了。
　　萧金绍坐在雕花大椅上，眸光沉沉，仿若山雨欲来，“你说，小王爷最近在干什么？他人呢？”
　　玉芙提心吊胆的站着，小王爷早就说过不许把他做的事说出去，现在太子殿下问了，她该怎么说呢？
　　“奴婢不知，小王爷之前把做饭的事交给奴婢后，就再没有进厨房了。奴婢最近没有见到小王爷。”
　　“哦？是吗？”
　　萧金绍没有感情起伏的反问了一句。
　　玉芙强压下腿软的感觉，咬牙道：“是。”
　　萧金绍移开了视线，“那玉蓉呢？她每天负责伺候小王爷，她也不知道吗？”
　　玉芙眼睛一转：“奴婢不知，玉蓉没有与奴婢说，不然，奴婢把她叫来？”
　　萧金绍点点头：“去吧。”
　　玉芙如获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玉蓉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小步快走，去了君玉绾住的地方，把一脸迷茫的玉蓉叫了出来。
　　“殿下要见你，快去吧。”
　　玉蓉：“嗯？殿下为什么要见我啊？”
　　玉芙摆了摆手，没细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玉蓉一头问号的去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萧金绍······
　　玉蓉被问的满身大汗出来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小王爷在忙什么，不管太子怎么问，她都说不知道，她总感觉下一秒，太子就要抽出刀砍她了！
　　她走在回廊上，心惊胆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活着出来了。
　　她低着头，转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撞在来人的身上，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玉蓉？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玉蓉蓦地抬起了头，“小王爷！”
　　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样子，君玉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殿下找您呢，您快去看看吧！再看不到人，我感觉殿下要疯了！”
　　最后这句话，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到。
　　君玉绾挑挑眉，“所以，他找不着我就找你？”
　　“是啊是啊，吓死奴婢了。”
　　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样子，君玉绾忍不住笑了，“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她一脚迈进殿内，萧金绍的眼刀就过来了。
　　“小王爷最近很忙嘛，本宫想见你一面简直难于登天。”
　　听听这话，一股怨妇的酸气。
　　君玉绾笑吟吟的走了过去，在萧金绍的对面坐下了，“殿下怎么了？想我了？”
　　萧金绍心头一痒，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小王爷，安乐侯，你是不是有点放肆了？”
　　看他这个样子，君玉绾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规规矩矩的站起来，一躬身，“是臣错了，臣最近忙于俗物，冷落了殿下，臣以茶代酒，望殿下宽恕一二。”
　　萧金绍看着她，心头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嘴角不住的弯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辰礼
　　虽然是不生气了，但是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萧金绍矜持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道：“行了，坐吧，说说，你最近在干什么？”
　　君玉绾早就想好说辞了，此刻撒起谎来，毫无破绽，“这不是要到中秋了吗？不管是京城内还是安南，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的，还有舒竹他们三个，第一年跟了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寒心啊。”
　　萧金绍手一顿，自己倒是忘了这一点，没想到她都记得。
　　看着君玉绾越发精致的五官，他忽的有些庆幸，又有些心疼。
　　“辛苦你了。”
　　他说的真情实感，君玉绾听了，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我就动动嘴皮子，具体的事有人去办，没有什么辛苦的······不说这个了，马上就到中秋了，殿下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萧金绍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打算，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啊。”
　　君玉绾强忍着没翻个白眼，这家伙果然是忘了自己生辰的事，莫不是以前都没人给他过生日？
　　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君玉绾垂下眸子，戏谑的心思淡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懊恼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殿下还没用膳呢，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萧金绍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转移了话题，不是说中秋的事吗？
　　他拿起筷子那一瞬间忽的福至心灵，中秋······自己的生辰不就是中秋吗？君玉琼，他的生辰好像也是那一天！
　　萧金绍自觉自己明白了君玉绾的心情，这小家伙是不是想要生辰礼物，但是不好意思说？
　　思及此，他想起了被自己藏在床头的那朵花，说起来，自己还真的没送过他什么东西，这次寿辰，送点什么好呢？
　　这个不能说吧？说了就没有意思了，那到底该送点什么呢？
　　同样的，君玉绾也在想这个问题，俩人心思各异，就这么坐在一起吃饭，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
　　吃完饭，君玉绾还想着一会儿怎么糊弄过去呢，萧金绍就先走了，说自己有点困。
　　要是平时，君玉绾可能就发现端倪了，但是现在君玉绾巴不得萧金绍不问，关心了几句就把人送回去了。
　　之后几天，俩人都忙着礼物的事，谁也没找谁。
　　·······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萧金绍最近心里有事，睡得不太踏实，早早的就醒了。今天就是中秋了，一大早，外面的宫人就忙忙碌碌的，他看着心烦，就躲到书房去了。
　　佳节总易引愁思，萧金绍闲坐片刻，忽的提笔写了首诗，前人之诗，正和今人之心。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秋高气爽，阳光灿烂却不刺眼，照到哪里都是一片金黄。
　　萧金绍推开小窗，看着外面一盏盏挂起来的花灯，心里却还是有些飘忽不定，直到他看见那人从游廊尽头缓缓走来。
　　君玉绾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的交领金线长袍，衬着她白净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又贵气又喜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长寿面
　　她从长长的游廊尽头走来，带着满脸笑意，像一团烈火，明亮而炽热。
　　只是这么看着就好像能驱散人内心的黑暗与不虞，莫名的就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金绍站在窗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人和来往的人点头示意，然后看到自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萧金绍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还是君玉绾走过来打趣才提醒了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殿下今天气色不错，心情也不错嘛。”
　　萧金绍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君玉绾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笑了啊。”
　　萧金绍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是在笑。
　　君玉绾笑了笑，语气轻快道：“殿下现在有事吗？”
　　他摇摇头：“无事。”
　　君玉绾又问：“早上吃饭了吗？”
　　萧金绍一怔，对啊，今天怎么没人叫自己吃饭？
　　他看向君玉绾，“没有，今天······”
　　“没有就对了。”
　　萧金绍：“？？？”
　　君玉绾站在窗外冲着他勾了勾手指，“来吧，寿星，我们一起去吃饭。”
　　萧金绍愣愣的跟着她走了。
　　等到了正厅一看，桌子上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摆满一桌子，只有看起来略有些寒酸的两碗面，上面肉眼可见的有几根菜叶，以及一个形状圆润的蛋。
　　“这是——”
　　“我亲手做的长寿面啊！殿下尝尝看。”
　　君玉绾递给他一双筷子，热情的把其中一碗面推到了他的面前。
　　萧金绍接过筷子，看着还带着热气的面，鼻子微动，味道闻着还挺香的，这么多年——不，应该说是两辈子，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做面吃！
　　他凝视着面碗，仿佛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君玉绾见他光坐着不吃，迟疑道：“殿下不喜欢吃面？”
　　萧金绍蓦然回神，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没有！我就是好久没吃过长寿面了，觉得有些······新鲜。”
　　说完，他急急的挑了一筷子就送到了嘴里，这举动有违皇室的礼仪，看起来有些急躁，但是君玉绾莫名觉得，这样的萧金绍更加真实可爱。
　　吃完第一口，萧金绍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他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享受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其实，不过是一碗面而已。
　　君玉绾怔怔的看着，忽然有些心酸，很久没人对他好了吧？
　　二百五察觉到了君玉绾的情绪波动，适时的出来安慰了一下，“宿主，太子殿下的阴暗值又降了。恭喜啊！”
　　君玉绾却不感兴趣，“哦。”
　　“咦，你不好奇这次降了多少吗？”
　　君玉绾垂下眸子，“不好奇了。”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数据显示，你的情绪有些低沉。”
　　君玉绾扯了扯嘴角，“有那么一点，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宿主是说，前一世吗？”
　　“不，是我最开始的那一世，我还没有成为穿越者的那一世，我也像他一样，无依无靠，没人疼没人爱······现在看见他，难免有点感触。”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去玩
　　最开始的时候，君玉绾就是个孤儿，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了，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是一位老奶奶好心收养了她，但是老人家没多久就去世了。
　　君玉绾小小的年纪就出去打工赚钱，好在上天没让她一无是处，给了她一张出众的脸，让她靠脸混进了娱乐圈。
　　摸爬滚打好多年，见识了各种人性的阴暗面，她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后来终于熬出头了，却死在了领奖的路上。
　　死于车祸，尸体······君玉绾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惨烈程度，估计自己是被撞了个稀巴烂吧？
　　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血腥画面，她终于动了筷子。
　　俩人默默的吃面，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二百五看着君玉绾的情绪渐渐平稳，也就不吱声了。
　　萧金绍恋恋不舍的把面吃完，看了看剩下的浓白的汤，端起碗也喝了。
　　君玉绾笑道：“看来殿下今天真的是饿了。”
　　萧金绍放下碗，笑着睨了她一眼。
　　吃饱喝足的太子殿下不太想动，懒懒的坐在那里出神。
　　君玉绾叫了一声，玉芙进来收拾了碗筷。
　　“今天中秋，京中估计很是热闹，皇上和太后的赏赐，昨天就到了。”
　　君玉绾把玉芙端上来的茶递给萧金绍，装似无意的说。
　　萧金绍接过杯子的时候，手伸的多了一些，轻轻的碰了君玉绾一下，君玉绾一愣，抬头看他，萧金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热闹就热闹，与我们何干？”
　　君玉绾觉得自己多心了，收回手，“怎么没关系？听说每年的这个时候，京城里都有花灯节，有各种小活动，还有烟火表演。我还没见过呢。”
　　萧金绍送到嘴边的茶杯一顿，“你想看？”
　　君玉绾抿抿唇，眼睛一转：“殿下不想吗？”
　　萧金绍迟疑了一下。
　　“你也是想的吧，那我们也去看！”
　　“看？去京城看？”
　　萧金绍放下茶杯，“太远了，来不及。”
　　“不是，附近的镇上也有活动的，我们可以去那儿玩一玩。就当散散心了，总在这一个地方窝着有什么意思？”
　　闻言，萧金绍黝黑的眸子抬起，看着君玉绾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能说什么呢？
　　“那好，我们晚上去。”
　　“殿下真好！”
　　君玉绾甜甜的笑了，然后给萧金绍发了张好人卡就跑了。
　　萧金绍耳朵一热，低声道：“小家伙······”
　　出门玩肯定是要低调一点，君玉绾早就做好了准备。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君玉绾给行宫众人放了假，让厨房给他们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她只带了两个暗卫——平澜和天一。
　　天一就是最近排名第一的，训练最出色的暗卫。
　　君玉绾见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不错嘛，短短几个月，已经很有暗卫的样子了。”
　　天一面不改色：“多谢小王爷夸奖。”
　　君玉绾打量了他片刻，满意的点点头，当初他第一个站出来的时候，君玉绾就觉得他很不错，现在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转身把手里的面具递给萧金绍，“殿下长得太扎眼了，委屈你遮一遮。”


第一百二十章 狐狸面具
　　萧金绍看着君玉绾手里的面具，银色为主，交织着一缕缕红色的线，三两下勾勒出了一只狐狸的模样，活灵活现，魅惑又灵动。
　　他挑挑眉，伸手接过，“你呢？”
　　难道只有他长得好看吗？
　　君玉绾笑吟吟道：“我也有啊。”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带金纹的面具，款式和萧金绍手里的差不多，那个是狐狸，这个上面是狼。
　　萧金绍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确定没有拿反？”
　　君玉绾掂了掂手里的面具，“没有啊。”
　　萧金绍没说话，笑着拿过她手里的那个，扣在了自己脸上，露出了一小截光洁性感的下巴，和淡红色的薄唇。
　　君玉绾不着痕迹的多瞄了几眼。
　　“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金绍逼近一步，手指轻勾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边缘，趁着君玉绾不备，直接按了上去。
　　君玉绾下意识想躲，萧金绍另一只空闲的手按在了她的腰上，声音低沉道：“别动。”
　　君玉绾只好忍着不动。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缓缓上移，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
　　俩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织，说不出的暧昧。
　　萧金绍神色认真的帮她系面具的带子，淡淡的冷香缓缓包围。
　　君玉绾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有点快······
　　在外人眼里，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但是对于君玉绾来说，却是无比漫长，她忍不住想，系个带子要这么久吗？
　　正常来说，当然是不需要的，但是谁叫太子殿下有私心呢？
　　带好面具后，萧金绍满意的看了看，“你才是狐狸，小狐狸。这个面具还是你带最合适。”
　　君玉绾摸了摸面具，无力反驳，“行吧，那我们走吧。”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非常低调普通的马车，任谁看了也想不到里面坐的人是何等尊贵。
　　平澜隐在暗处跟着，天一驾车。
　　马车稳稳向前，萧金绍撩起帘子看了一眼，“你打算玩什么？”
　　君玉绾坐着，一手搁在膝盖上，托着腮道：“殿下呢，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在皇宫里过节的时候，也不自由吧？”
　　萧金绍放下帘子，睫毛低垂：“在宫里，中秋家宴，也算是热闹。”
　　君玉绾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那也是别人的热闹，与你何干？”
　　“噗”这是萧金绍的心被扎穿了的声音。
　　他无奈的看了君玉绾一眼，“过节了，行行好，别欺负我了。”
　　君玉绾瞠目结舌：“？？？”
　　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天地良心！
　　萧金绍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她涌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那，那一会儿，我带殿下好好玩玩，保证不欺负你！”
　　看着她无可奈何的样子，萧金绍掩嘴笑了起来。
　　······
　　小镇上规矩少，热闹可不少。
　　中秋佳节，人人都穿上了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在街上溜达。
　　街道两旁挂满了花灯，造型精美别致，暖橙色的光芒映在不远处的水面上，盈盈动人。
　　萧金绍一下马车，就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画舫
　　临街水如碧，灯明光如星。
　　这是他前世今生都不曾见过的盛景。
　　周围人声喧嚣，远处画舫成群，乐声隔着宽阔的河面，隐隐约约，有些失真。
　　直到袖子被人扯了扯，他才恍然脱出了怅惘的情绪。
　　“想什么呢殿下？”
　　萧金绍垂眸看着自己袖子上那两根秀气的手指，视线上移，慢慢定格在君玉绾银色的狐狸面具上，“没什么，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君玉绾松开手，双手负于身后，冲着河面上精致奢华的画舫扬了扬下巴，“殿下见过这种画舫吗？”
　　萧金绍摇摇头：“未曾。”
　　他前世困在皇宫里，从未踏出过一步。
　　君玉绾嘴角微勾，眼睛不怀好意的转了转，“那我们去看看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啊。”
　　萧金绍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太信任君玉绾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坑他！
　　直到上了画舫，被一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的老妈妈拉住，萧金绍的脸终于黑了，但是掩在面具之下，那老鸨没看出来，还一个劲的拉着他念叨：“这位公子也是来参加怜惜的初夜拍卖的吗？”
　　萧金绍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不——我是——”
　　“哎——我们家公子脸皮薄，妈妈就别问了，有雅间吗？”
　　君玉绾不着痕迹的把萧金绍的手从老妈妈的手里拉了出来。
　　萧金绍瞪了她一眼。
　　可惜不痛不痒的，君玉绾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那老妈妈一见，眼睛都绿了！出手这么阔绰，肥羊啊！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她脸上堆满了笑容，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萧金绍恶心的别开视线。
　　君玉绾抿了抿唇。
　　“楼上雅间，又安静，视野又好，两位公子楼上请~”
　　君玉绾点点头，拉着不情不愿的萧金绍上楼了。
　　进了雅间，老妈妈就打算叫几个姑娘陪着，但是都被君玉绾拒绝了，眼看着老妈妈不甘心，君玉绾又塞了一块银子给她，这才把人哄出去了。
　　身边的萧金绍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他恨恨的磨牙，“君玉琼，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骗我来青楼画舫！”
　　君玉绾笑嘻嘻道：“我这不是事先不知道嘛。”
　　萧金绍皮笑肉不笑道：“哦？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儿？”
　　闻言，君玉绾坐直了，一本正经的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殿下马上十四了。”
　　萧金绍：“······”
　　他可能是被气懵了，好半天没说话。
　　君玉绾觉得周围温度直线下降，她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殿下不开心吗？你不是说听我安排吗？”
　　有时候萧金绍真的不知道君玉绾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他看起来开心吗？别说他没有狎妓的心思，就算有，他对着女子也不行啊！他······
　　想到这个，萧金绍更加觉得憋屈，端起桌子上的茶，看也没看，就一杯灌了下去。
　　“哎——别！”
　　君玉绾看着他端起桌子上的东西就觉得不好，没来及阻止，萧金绍就喝了个干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子中招
　　萧金绍喝完，觉得这茶水的味道怪怪的，想起刚才君玉绾的惊呼，他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君玉绾嘴唇紧抿，纠结的不得了，“殿下······你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听她这么问，萧金绍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身子微微绷紧：“里面有毒？”
　　“没，没有。”
　　萧金绍松了口气，“没毒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君玉绾忍不住抚额，怎么能这么纯情呢？难怪上辈子那么倒霉！
　　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你真的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
　　萧金绍刚想说自己没事，忽的觉得有点燥热，他舔了舔形状优美的唇：“好像，有点热······还有点渴。”
　　君玉绾拿起他刚才喝茶的杯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殿下，这也算是一种教训吧，以后去花楼，不要随便碰屋子里的东西，吃的喝的更不行。里面大多会有那种不可言说的东西。”
　　闻言，萧金绍放在桌子上的手倏地握紧，“你说什么？”
　　君玉绾放下杯子，同情的看着他：“我说，殿下你运气非常好，在生辰的当天中了头彩，喝了掺了那啥的茶。”（为啥说是那啥呢，因为怕审核不过）
　　萧金绍：“······”
　　君玉绾起身把雅间的门反锁，让外人没法进来。
　　“有什么办法吗？”
　　就这么一小会儿，萧金绍已经敏感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又热又空虚，他气息渐渐不稳，低声的喘息。
　　君玉绾摊手：“可能殿下要忍一忍了，我这里没有清理的药材，不过，提神醒脑的药丸还有，你吃一颗？”
　　萧金绍一手撑在桌子上，支着头，眸光迷离：“那，那给我一颗。”
　　君玉绾拿出青瓷瓶，倒出了圆滚滚的药丸，白皙的指尖捏着一颗递到了萧金绍的嘴边：“张嘴，啊——”
　　萧金绍抬眼看着她，目光仿佛带了灼热的温度一般，他盯着面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碍眼，在君玉绾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掀开了她的面具。
　　“这还差不多。”
　　萧金绍含含糊糊的嘀咕了一句，君玉绾哭笑不得，她又把药丸向前递了递。
　　黑白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萧金绍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心头那把邪火越发炽热，快要把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吞没了！
　　他闭了闭眼，张嘴，含住药丸的同时，唇瓣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君玉绾的指尖，那一刹那，俩人都明显的一顿。
　　萧金绍不知道是被药物控制了情绪，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他闭着眼，没有快速退开，反而趁着君玉绾愣神的功夫，舌尖不经意的探出，舔了舔唇瓣，顺势，也轻轻掠了一下君玉绾的指尖。
　　然后若无其事的缩了回去，再睁开眼睛，满眼茫然的看着君玉绾。
　　君玉绾呼吸一窒，触电般的收回手，心里默念清心咒，大悲咒，阿弥陀佛······
　　二百五听着她的心声，头疼道：“宿主，你干什么呢？”
　　“别吵！我陶冶一下情操。”
　　二百五：······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可描述
　　凝神丸入口即化，留下了一片清凉，萧金绍的脑子有片刻的清明，他脸上红晕未退，眼里还残留着情，欲，的水光。
　　“我——”
　　他刚一张口，外面忽的响起了一阵欢呼。
　　萧金绍蹙了蹙眉，莫名其妙的推开雅间对着楼下的窗户，就看见下面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甚至座位不够，不少人都是站着的。
　　君玉绾压下心头邪念，也起身凑了过去，“看来这个怜惜姑娘长得很不错啊，这么多人都想买。”
　　萧金绍不以为然，没吱声，虽然神智清醒了不少，但是他的身体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现在君玉绾站在他身边，他的心头就像是被一万只蚂蚁爬过，又痒又麻。
　　没等多久，底下一个花团簇拥的台子上缓缓走上来一个红裙美人，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勾人心魂。
　　君玉绾眼前一亮，“长得真好看啊，和顾卿完全是两种类型。”
　　萧金绍眸光一滞：“顾卿？”
　　君玉绾浑然不觉，“对啊，就是之前在安国寺的时候，我救的那个姑娘，也是花魁。她就是清冷柔弱的风格，而怜惜，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也是那种柔情似水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尤物！”
　　她从小窗户看下去，说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萧金绍越发阴沉的脸色。
　　说起女子头头是道，有事没事就拈花惹草······
　　萧金绍越想火气越旺，撩拨了自己不负责就算了，还当着自己的面撩拨别人！
　　刚才的药效过了，他现在脑子里又是一团浆糊。
　　凭着本能驱使，他一把关上了窗户，阻断了君玉绾的视线，然后摘下自己的面具，随手甩到一边，一脸无辜隐忍的看向君玉绾，低声道：“玉琼，我好难受······”
　　本就低沉的声音越发富有磁性，君玉绾耳朵一动，耳垂不知不觉的红了。
　　“咳，我那药丸还有几颗。”
　　萧金绍拉着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委屈巴巴道：“好热。”
　　手心接触的位置，确实温度惊人，君玉绾被烫的指尖微蜷。
　　“帮帮我——玉琼，帮帮我好不好？”
　　说着，他温顺的像只小兽一样，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美色当前，君玉绾可耻的动摇了，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然后之后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手心的物件滚烫而富有活力，她强忍着羞耻，一脸生无可恋的动作着，她做什么孽呢这是？
　　太子殿下被，伺候的十分舒爽，半阖着眼睛，眼尾被激起了一抹薄红，隐约可见一点晶莹，长长的睫毛脆弱的颤抖着，一下一下，看的君玉绾心里痒痒，她哀叹一声，算了，作孽就作孽吧，食色性也啊！
　　“嗯——玉琼。”
　　君玉绾红着脸应了一声，耳边全是他性感的要命的低喘，间或夹杂着楼下的惊呼声，她感觉自己仿佛分裂了。
　　直到最后发泄出来，君玉绾手都麻了。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萧金绍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良久之后，萧金绍低低道：“谢谢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场盛世烟花
　　萧金绍不说还好，说完君玉绾的脸更红了，想起刚才活色生香的画面，君玉绾恨不得一头扎进河水里凉快凉快！
　　她坐在原地没动，慢条斯理的用锦帕擦自己的手，半晌才低声道：“殿下，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
　　萧金绍回味的表情一顿，“什么礼物？”
　　君玉绾没说话，起身推开了雅间靠近河面的那扇窗户，然后对着虚空比了个手势。
　　萧金绍看着她的背影不明所以。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强势的吹散了满室旖旎。
　　暧昧的味道渐渐消散，君玉绾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去，她整理好心情，转身一展臂，笑道：“殿下，生辰快乐！”
　　话音未落，不远处“嘭”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萧金绍眼眸睁大，诧异的看着窗外，紧接着，又一朵烟花飞到半空，一开始烟花绽放的速度还比较慢，后面速度就快了，一朵接一朵，成了一场灿烂盛大的烟花雨。
　　街道上，院子里，人们纷纷仰起头看向了天空，无不为之惊叹。
　　画舫楼下也骚动了起来，“哇！这是谁的大手笔？真美啊！”
　　“这放的哪是烟花？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真漂亮！”
　　萧金绍看着听着烟花炸响的声音，眼里倒映着一闪一闪的光芒，声音微颤：“玉琼，这都是你准备的？”
　　“嗯，好看吗？”
　　萧金绍缓慢的点点头，认真坚定道：“好看，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君玉绾，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这是两世加起来，第一次有人为他放烟花。
　　烟花一直放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等到最后一朵陨落，化成星点消散，君玉绾揉揉眼睛，“走吧，该回去了，家里还准备了月饼。”
　　萧金绍脚步微顿，家里？
　　君玉绾有点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捡起地上的面具，递给萧金绍，俩人穿戴整齐后，出了门。
　　底下怜惜抱着把琵琶正在弹唱，声音清美，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顺利的出了门，天一已经倚在马车上等着了。
　　俩人出来一趟，没掀起什么水花，就回去了。
　　到了行宫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陈设，萧金绍心忽的定了下来，这一晚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在做梦。
　　向里走，绕过影壁，玉芙和玉蓉正在忙碌着。
　　玉芙在摆碗筷，玉蓉端着一碟碟精致的菜肴走来，见到俩人回来了，笑盈盈的屈膝行礼：“殿下和小王爷回来了，时间刚好。”
　　萧金绍看着满桌子的菜，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我们是要在镇子上吃，没想到你都准备好了。”
　　君玉绾脚步轻快的走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寿星，坐。”
　　萧金绍低低的笑了起来，却是站在原地没动，“玉琼今天给了我这么多惊喜，我还没有送你礼物。”
　　君玉绾一怔，“殿下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玉芙和玉蓉手脚麻利的布置好，识趣的退下了。
　　庭院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萧金绍缓缓把手伸向了袖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木偶
　　君玉绾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她心里十分好奇，太子殿下会送她什么东西。
　　萧金绍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荷包。举止间格外小心翼翼，君玉绾受到感染，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
　　然后就见，他慢慢抽开了荷包的带子，掏出了一个······木偶？
　　看着不过他巴掌大的木偶，君玉绾有点懵，“殿下······这是，你雕的？”
　　不怪她不相信，太子殿下就算过的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怎么会做这种东西？
　　看着君玉绾黑亮如星的眸子，萧金绍难得感到有几分羞怯，“咳，我，清源会做一点木活，我跟着他学的。”
　　说着，他又有些犹豫了，不太想把这个给君玉绾，感觉有点拿不出手。虽然这已经是他十个成品中，最好看的一个。但是此刻和本人一比，感觉还是太粗糙了！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君玉绾眼疾手快的一把抢了过来，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惊喜道：“很好看啊殿下！这是我吗？好可爱！”
　　小木偶五官雕的颇有君玉绾的神韵，穿着干练的骑马服，手里拿着一把小弓箭，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君玉绾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美滋滋的对二百五炫耀：“二百五，你看！我多可爱啊！”
　　从二百五的语气中猜测，它是真的很想翻白眼！
　　“宿主，这是太子殿下的手艺好。”
　　君玉绾充耳不闻，爱不释手的摆弄了一下小木偶手里的弓箭。
　　见她是真的喜欢，不是哄自己开心，萧金绍悬着的心落回了胸腔，“你喜欢就好，我刻了好多个，只有这个最好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难的，结果我自己上手了，才知道这是个细致的活，一开始受了不少伤。”
　　心头大石尘埃落定，萧金绍又开始不着痕迹的卖惨。
　　君玉绾听了果然过意不去，一手捧着小木偶，一手拉过萧金绍的手，果然在上面发现了许多细小的伤疤，有些已经很淡了，有些颜色还有点新，一看就是刚愈合没多久。
　　太子殿下“窘迫”的往回缩了缩手：“其实，没事的，别看了，不要紧。”
　　君玉绾不容拒绝的拉着他的手，手指不禁轻轻的在他的手心摩挲，她眉心微蹙，语气低沉了下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会没事，当时还是会很疼的吧？”
　　萧金绍被掌心的触感弄的心尖痒痒，听到君玉绾的话，再看她的神情，似是有些不对劲，他不由得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装的有点过火了？
　　然而没等他补救，平澜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他忽视了萧金绍，直接冲着君玉绾一抱拳，“小王爷，二公子来了。”
　　君玉绾闻言又惊又喜，松开了萧金绍的手，“真的？二哥来了？在哪儿？”
　　平澜瞥了脸色凉飕飕的萧金绍一眼，低声道：“二公子在您的房间。”
　　君玉绾点点头，虽然现在行宫里都算是自己人，但是自家二哥身份敏感，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二哥
　　萧金绍看着君玉绾和平澜转身而去，脸色黑的堪比锅底。
　　自己好不容易窥见君玉琼一点真心，突然冒出来个二公子是几个意思？
　　还有平澜······那眼神，哼，得意个什么劲！
　　正在生闷气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君玉绾似有所感，回头不解的看他一眼：“殿下，你怎么不走？”
　　一句话，瞬间顺毛了。
　　萧金绍嘴角一勾：“这就来。”
　　平澜眸光沉沉，没说话。
　　等到了君玉绾的房间，平澜率先推开了门，门内，是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紫色的锦服，华贵而神秘。
　　他听到身后的声音，缓缓的转过身来，萧金绍不由得愣了愣，不得不说，君家人的容貌，也太得天独厚了！
　　君玉瑾和君玉琼就已经是各有千秋了，没想到这君玉珏也不遑多让。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大概说的就是君玉珏这种吧？
　　在萧金绍打量君玉珏的时候，君玉珏已经上上下下把君玉绾打量好几圈了。
　　看着自家宝贝妹妹似乎清减了不少，君玉珏眉心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
　　然后他张开双臂，冲着君玉绾笑了笑：“来，让二哥抱抱。”
　　君玉绾抬步就扑了过去，“二哥！”
　　投入熟悉的怀抱，君玉绾心里放松，心情也明朗了起来，她仰起头，“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君玉珏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你个小没良心的！”
　　君玉绾皱皱鼻子，向后仰了仰，躲开作乱的手，笑嘻嘻：“那二哥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你说呢？”
　　君玉珏不答反问。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带什么礼物了？”
　　君玉绾向后退一步，摊开了自己素白的手心。
　　萧金绍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心里堵得难受，君玉琼都没这么和自己撒过娇······果然还是不够亲近吗？
　　他微垂眉眼，看起来有些郁闷。
　　君玉珏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但是在他心里，没什么比自己的妹妹重要，就算太子，也不行。
　　他“啪”的拍了下君玉绾的手心，瞥了她一眼：“就想着礼物，也不介绍一下？”
　　君玉绾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她一拍额头，“哦，对！瞧我这记性！”她一手拉住萧金绍衣袖的一角，把他拉近了一些，“二哥，这位是太子殿下，他人很好的。很照顾我。”
　　萧金绍微怔，眸光流转，落在了她的小脸上，人好？也许吧。
　　君玉珏年纪虽轻，但是为人处世已十分圆滑，他笑着对萧金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刚才见到幼弟，一时激动忘了礼数，望殿下莫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是君玉琼的兄长？
　　萧金绍心里分的清，他微笑着伸手扶了一把：“君二公子不必如此，玉琼于我有大恩，情谊非比寻常，你不必如此客气。待我如寻常朋友即可。”
　　君玉珏探寻的看向君玉绾，君玉绾挑挑眉。
　　“多谢殿下。”
　　“这次过来，我准备了些东西，或许殿下用的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醉不归
　　说着，他拍了拍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闪过了清润的光泽。
　　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衣里的人从屋子最角落走了出来，悄无声息，之前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君玉珏面色不变，接过暗卫手里的宝石匣子，递给了萧金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准备了点银票，殿下不要嫌少。”
　　手里的匣子沉甸甸的，光是这分量就不可能少，怎么可能嫌弃？
　　何况······这匣子他至少见过两次了，这上面的每颗宝石都价值连城，哪天自己穷的吃不起饭了，还能扣两块出去卖。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我的财物都交给玉琼打理，这匣子还是玉琼收着吧。”
　　君玉珏含笑看了君玉绾一眼，没说话。
　　“二哥连夜赶来，饿了吧？那我们正好一起吃，我去叫平修把院子里的饭菜端进来，再拿壶好酒，我们一起喝一杯。”
　　说着她就往外走，走到门边，她忽然想起，“那个，要叫许将军吗？”
　　君玉珏沉吟，“叫吧，我也好久没见过许叔叔了。”
　　君玉绾点点头去了，平澜跟在后面，再次隐匿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君玉珏和萧金绍两人。
　　萧金绍甩甩袖子坐下，“二公子坐吧，不用拘束。”
　　君玉珏也不客气，道了谢，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我听大哥说，玉琼和殿下相处的不错，玉琼生性顽劣，也多亏殿下宽容。”
　　萧金绍笑笑：“玉琼不过是生性直率烂漫，并非顽劣，他为人处世极有分寸。”
　　没想到太子对君玉绾这么赞赏，他眼里的神色不是装的，君玉珏观察了一会儿，彻底放下心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传说中的太子殿下不好相与，性子诡谲，玉绾自己在这边会吃亏。
　　但是近日一见，这太子不说多么磊落，但绝非小人。
　　玉绾和他相处时也很轻松，这一趟没有白来。
　　俩人也没什么可聊的，说了几句就各自喝茶。
　　很快君玉绾就带着许怀中一起来了，后面跟着玉芙玉蓉几人。
　　几人把庭院里的菜都端了进来，然后手脚麻利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二公子！”
　　“许叔叔。”
　　君玉珏起身冲着许怀中笑了笑。
　　许怀中欣慰的看着他：“二公子长高许多，也更英俊了，乍一看，属下都差点没认出来。”
　　君玉珏挑挑眉：“许叔叔这么说可就夸张了！再夸几句，我就该找不着北了。”
　　许怀中爽朗大笑。
　　萧金绍招呼几人入座。
　　君玉绾作为这里年纪最小的，担起了倒酒的任务，“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既是中秋，又赶上殿下和我的寿辰，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君玉珏打趣：“不醉不归倒是可以，不过，你的酒量怕是不行。”
　　君玉绾瞪大了眼睛：“二哥！”
　　君玉珏立刻移开了视线，看向身边的萧金绍，举杯道：“殿下寿辰，我竟不知，也未准备什么寿礼，只好自罚三杯赔罪。”
　　萧金绍也端起了杯子：“不过是小寿辰而已，不知者无罪。”
　　俩人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见醉鬼
　　北山行宫其乐融融，远在京都的皇宫中，氛围就要诡谲的多。
　　按照惯例，中秋夜宴，朝中重臣都受邀参加，皇帝也会带着后宫中位份较高的妃嫔出席。
　　这一次也是如此，太后不喜欢热闹，除了上次寿宴，这种场合她一概是不出席的。
　　这种时候，皇贵妃就十分舒心。
　　后宫除了太后，就属她位份最高。
　　她穿着一身金线百蝶裙，头上金凤衔珠步摇熠熠生辉，乍一看，颇有正宫之势。
　　底下的大臣看着，不免起了一些心思。
　　现在太子去了北山行宫修养，短时间回不来，但是朝堂之上，向来是瞬息万变，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再看看坐在下首第一位的萧金棠，二皇子差什么？不就差一个嫡出的身份吗？若是皇贵妃扶正了······
　　怀着这种心思的人不少，经此一次宴会更是达成了共识，很快一场动荡就要开始了。
　　前面宴会歌舞不歇，深宫里，太后正跪坐在佛前念经。
　　等到烟花炸响的时候，她才缓缓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睛。
　　今天是绍儿的生辰，也不知道他在北山过的如何？
　　大宫女莲香进来挑了挑灯芯，佛堂里的光线明亮了不少。
　　“太后，夜深了，佛堂风冷，回去休息吧。”
　　她扶起太后，忧心的看了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一眼。
　　太后摇摇头，“无妨，我身子还硬朗着呢。莲香，我不放心啊。”
　　莲香一直跟在太后身边，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低声劝道：“太后是担心太子殿下？北山气候宜人，适合修养，等殿下回来了，身子肯定好了不少。”
　　太后走出佛堂，看着澄明如水的月光，心里发冷：“身子好了，处境也危险了。”
　　“这宫里，群狼环伺啊！”
　　莲香想到了什么，垂下头，不再劝了。
　　太后抬起头，看着清亮的月亮一眼，拍了拍莲香的手，“算了，走吧，走一步看一步，我活着一天，总会护着他的。”
　　······
　　君玉绾的酒量，萧金绍早就见识过了，但是没想到，君玉绾又给了他新的惊喜！
　　上次醉了就睡了，安安静静的，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酒不对，喝多了就跑到院子里，非要舞剑！
　　他前脚刚送走许将军和君玉珏，后脚回来，君玉绾就从椅子上诈尸了。
　　不知道从哪折了根树枝，比比划划的在院子里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
　　玉芙和玉蓉看着犯了难，她们拦不住啊！
　　求救的看向萧金绍，萧金绍摆摆手：“你们下去。”
　　“是。”
　　玉芙和玉蓉松了口气，连忙走了。
　　萧金绍就站在院门口，眼里蕴满了笑意。
　　君玉绾手里握着树枝，拟挑刺之态，步伐凌乱，红色的袍角随风飞舞，在空中划出一条条迤逦的线。
　　醉眼迷离，双颊生晕，红唇开合间颇显豪放，“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一个旋身，她树枝指天，洒脱一笑：“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萧金绍脸上的笑意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子起疑心
　　每一次，在他觉得君玉琼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的时候，他又会突然揭开另一层面纱，露出更加新奇的一面出来。
　　好比现在，他恍然发觉，君玉琼不止会医精武，这才华也非同一般！
　　这几句诗的洒脱不羁，让人眼前一亮，心境豁然。
　　不过······
　　君玉琼小小年纪，刚过完十一岁的生辰，为何就会有这般感慨？
　　他探究的看着在院子里无章法舞剑，但是意外的好看的君玉琼，心下生疑，但是没有问出来。
　　而君玉绾可能是舞剑累了，随手扔开了树枝，就在树下席地而坐，靠在粗壮的树干上，醉眼迷蒙的仰起头，看着树上的叶子慢慢飘落。
　　二百五看着数据面板，发现自家宿主现在的情绪波动又有点奇怪了。
　　它出声提醒道：“宿主，你还好吗？”
　　君玉绾眨眨眼，感觉这个声音有点遥远，又好像很近，她没有回答，哼笑了一声，伸出手，接了一片悠悠荡荡的树叶在掌心，“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声音一点点小下去，眼皮也越来越沉，须臾之间，她头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萧金绍无奈的摇摇头，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看着窝在自己怀里，还不自觉往自己衣襟上蹭的小家伙，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金尊玉贵的小王爷，也有恨吗？”
　　他自言自语着，蓦地想起了安南王妃，那个生下君玉琼姐弟后，就撒手人寰的女子。
　　君玉琼应该是想母妃了吧？他还没见过自己的母妃一眼······
　　垂眸，越发心疼的萧金绍在君玉绾的眉心浅浅的吻了一下。
　　君玉绾睡得不是很安稳，被这么骚扰一下，哼唧一声，隐隐有醒过来的迹象。
　　“殿下······”
　　萧金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我在，睡吧。”
　　君玉绾小手不自觉的捏住了他的衣襟，听到熟悉的声音，闻着熟悉的味道，又一次被睡意拉入了深渊。
　　萧金绍抱着人，稳稳的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君玉绾再次从萧金绍怀里醒来，惊了一秒后，心脏十分强悍的淡定了。
　　她戳了戳二百五，“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二百五可不会撒谎，它仔细的把它看到的说了一遍：“你撒酒疯在院子里比比划划，然后累了，在树底下睡着了，太子殿下把你抱回来的。”
　　君玉绾轻轻的坐起来，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他怎么把我抱到他寝殿来了？”
　　二百五波澜不惊道：“因为你拽着人家不撒手。”
　　君玉绾：“······”
　　她又丢人了吗？
　　二百五沉默片刻，电流音滋滋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君玉绾等了一会儿，结果它什么也没说。
　　“二百五你干嘛呢？喘气？”
　　二百五麻木道：“没有。”
　　它其实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宿主，昨晚，太子殿下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的事。


第一百三十章 匕首
　　但是冲着宿主刚才的态度，它决定——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懵懂无知的君玉绾又被忽悠了一次。
　　萧金绍醒来的时候，看着她一脸沉痛，目光复杂的，君玉绾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趁人睡着做了点什么。
　　但是二百五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她才稍稍放下心。
　　萧金绍这次也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忽悠她。
　　这一次的醉酒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君玉绾忽的想起了君玉珏，“殿下，二哥他昨晚就走了吗？”
　　她隐隐约约是有点印象，但是不太确定。
　　萧金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嗯，他说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久待，就走了，临走前留下了一个盒子给你。”
　　君玉绾期待的看向他。
　　萧金绍目光微顿，伸手在她唇边抹了一下：“盒子我让玉蓉放到你的房间了，自己回去看吧。”
　　说完起身就去了书房。
　　君玉绾怔怔的坐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是有饭粒？
　　玉蓉把盒子放在了梳妆台上，君玉绾一回去就看见了。这次的盒子不是之前那花里胡哨的宝石盒子，而是沉香木的盒子，入手极有分量。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小匕首，没有多余的装饰，巴掌大小，极易隐藏携带。
　　她一眼就爱上了！把匕首拿出来，发现下面还压着张纸条，那行云流水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
　　纸条上写着：这是哥哥从金善小国好不容易弄到的，用的是金善最神秘的材料打制，削铁如泥，吹发可断。知道你喜欢这些小玩意，这个就送给你防身了，京城路遥，人心难测，望你好自珍重，不用太过小心谨慎，有安南王府在，没人可以让你受委屈——二哥。
　　看着看着，君玉绾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二哥也真是的，说的这么煽情干什么？”
　　玉蓉在一边看着，闻言笑道：“二公子这是心疼小王爷呢，有这么好的哥哥，奴婢好生羡慕！”
　　君玉绾撇撇嘴，但还是难以自抑的笑了起来。
　　她握住匕首的柄，触手微凉，刃身寒光湛湛，看着便极为锋利。
　　她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地面上，俯身刺了下去，刃身如入软泥，毫无阻碍！
　　玉蓉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也太锋利了吧？”
　　君玉绾也震惊了片刻，然后把匕首拔了出来，看着地面上一道细细的痕迹，满意极了：“好东西，二哥有心了。”
　　玉蓉羡慕的不行：“有哥哥真好。”
　　君玉绾笑着睨了她一眼。
　　之后，中午的时候，君玉绾拿着匕首去给萧金绍看了，太子殿下也是赞叹不已。
　　他之前也想过送君玉绾这种小兵器，但是他实在没有人手渠道，只能自己动手做点小东西。
　　现在有人把他没做的事做了，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高兴。
　　不管过程如何，起码受益的是君玉琼，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萧金绍眸光暗沉的看了君玉绾一眼，然后垂下眸子，嘴角微勾，来日方长。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方暴雪
　　寒梅开后雪初晴，敛尽残云月又生。
　　转眼年关将至，朝廷上下都忙碌起来。
　　北方暴雪突至，不少流民冻死，房屋倒塌也不在少数，百姓一时间怨声载道，本就不富裕，现在活着更是艰辛。
　　早朝时，户部尚书提出了这件事，请皇上下旨赈灾，然后派一位身份贵重之人随行，安抚民心。
　　皇帝思考片刻，底下就吵起来了。
　　一部分人主张派一名皇子过去，毕竟没什么比皇帝的儿子，身份更贵重更合适了；另一部分人却认为没有必要，不过是一场雪灾，派个钦差大臣去就行了。
　　两方人争执不休，朝堂上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不胜其烦，大发雷霆。
　　最后是三皇子站出来，揽下了这个差事。
　　龙颜大悦，当场赏了萧金顺不少东西。
　　早朝散后，大臣们三三两两的离宫，萧金棠站在大殿之外的台阶上，负手远眺。
　　身后脚步声响起，萧金棠没有转身，只是笑着道：“这次三弟去一趟北方，回来之后，你的地位就稳了。”
　　说出的话，带着白白的雾气，很快就消散在冰冷刺骨的北风里。
　　萧金顺走到他身边停住，满脸得意：“还是多亏了二哥和娘娘出的好主意，朝中有不少人都是二哥安排的吧？”
　　萧金棠侧过头，笑而不语。
　　俩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的，这一趟辛苦点，但是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说几句话，安抚一下百姓，他们自然会记得你的恩德。”
　　他拍了拍萧金顺的肩膀。
　　萧金顺点点头，兴奋道：“我明白，肯定不会辜负了二哥的一番好意！”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的问：“二哥，兰嫔娘娘她······”
　　萧金棠垂下眸子，凑近了一些，在他耳边低声道：“母妃已经打点过冷宫里的人了，东西一样不少，没受苦，你好好表现，兰嫔娘娘再复圣宠指日可待。”
　　萧金顺眸光一亮：“多谢二哥！”
　　“兄弟之间，谢什么？走吧，跟我去给母妃请安。”
　　闻言，萧金顺一腔热血微微平复了一些，想起韵芙宫里那风情万种的皇贵妃，他心头微热。
　　马上到年底了，皇贵妃也忙的不行，后宫无主，太后不管事，所有的事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一天也是忙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今天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她终于能松口气。
　　她倦懒的倚在美人榻上，松松垮垮的挽了个低髻，未施粉黛，穿了件单薄的织花浮光锦的对襟裙，手里捧着卷闲书在看。
　　忽的小太监来报，“娘娘，二殿下和三殿下来了。”
　　皇贵妃缓缓抬头，眸光流转；“让他们进来。”
　　“这天儿这么冷，你们怎么还特意过来了？”
　　皇贵妃直起身子，看着俩人在宫女的服侍下脱下外面的大氅，坐在火盆边取暖，她掩嘴轻笑：“可是冻得厉害？”
　　萧金棠伸出手，烤了烤：“也不是特意来的，刚下朝，这就顺路来看看母妃。”
　　萧金顺接话道：“是啊，许久未来请安，不知道娘娘身子可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赈灾一事
　　听他这么问，皇贵妃柔柔一笑，眉眼温和道：“你有心了，年底事多，最近确实是有些累，多亏你送来的茶，我喝着确实不错。”
　　萧金顺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冻的，还是不好意思了。
　　萧金棠眼中闪过讥讽，收回手，看向萧金顺，“三弟送了母妃什么茶？”
　　“是在一处深山里新发现的一种茶，叫积云雪，香浓味甘，入口绵滑，唇齿留香，最是提神。我想着娘娘身为后宫之主，最近定是忙的不可开交，也没什么好办法，就送点提神的茶。”
　　萧金顺说完，不着痕迹的看了皇贵妃一眼，后者语笑嫣然，“怎么，棠儿也想喝？正好，我这里还有，让雪颜去泡了来。”
　　她给侍立一旁的雪颜使了个眼色，雪颜会意，去泡茶了。
　　“听说，顺儿要去北方赈灾了？”
　　萧金顺点点头：“多亏了娘娘和二哥，此事已定。”
　　皇贵妃拨弄着银丝小手炉，低声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一趟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可要多穿点，别委屈了自己。”
　　她说的话，萧金顺都一一应下，“儿臣知道。”
　　雪颜掀开帘子进来，放下茶杯，又添了点碳，无声的退了下去。
　　“棠儿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皇贵妃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萧金棠也喝了一口，眼前一亮：“嗯，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萧金顺心里得意，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得来的。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能入得了皇贵妃的眼？
　　看着美人榻上身姿柔媚的皇贵妃，萧金顺的小心思不断翻涌。
　　“哒”的一声，萧金顺一个惊醒，看向声音来源。
　　皇贵妃盖上茶杯的盖子，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话说，太子殿下去北山行宫修养，也有五个月了吧？”
　　萧金顺不明所以，“确实，也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
　　萧金棠若有所思，“母妃的意思是——他可能要回来了？”
　　皇贵妃赞赏的看他一眼，还是自己的儿子聪明，“北山行宫靠近北方，距受灾的地方不远，也不知道······”
　　她言未尽，扫了两人一眼。
　　萧金顺和萧金棠恍然大悟，对视一眼，心里忽的沉了下来。
　　太子虽然身子弱，但是脑子不弱，这些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谁手下没几个谋士呢？
　　万一有人看中了这个时机，给他出谋划策，那他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样一想，萧金顺就有些坐不住了。
　　“那，怎么办？”
　　他不免有些慌了。
　　萧金棠起身，“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那边有动作，父皇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要是太子真的去了北方，父皇绝不会派你再去的。”
　　“是吗？”
　　听他如此分析，萧金顺心下稍安。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赈灾的日子还没定下，那边萧金绍和君玉绾的折子已经递到了御书房。
　　当时皇帝正跟人商量赈灾的具体事宜，苏德拿着信神色犹豫的进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变
　　皇帝见苏德进来了，脸色微变。
　　苏德跟了他这么多年，向来是进退有度的，知道自己在谈论政事，一般不会进来打扰，现在他进来了，神色间还有些焦急，可见事情不一般。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碍于底下站着朝中重臣，自己不好太失态，于是他一脸威严的看着苏德：“何事？”
　　苏德犹犹豫豫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近把信递了过去，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太子的信。”
　　一听到太子两个字，皇帝脸上的神色骤变，差点没维持住。
　　许久没听见这两个字，他还真是觉得陌生了。
　　不过皇帝到底是皇帝，失态也只有一瞬，很快就收敛了神情，几乎没有人发现不对，除了一直盯着他的左丞相。
　　左丞相也是个妙人，见皇帝刚才脸色不对，极为关切的问了一句：“陛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一问，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其他几位大人也纷纷看了过来，一时间，皇帝压力山大。
　　他在心里暗骂左丞相多事，面上还是勉强拉出一个笑脸来：“无事——”
　　“真的没事吗？陛下，您刚才的脸色那么难看，臣担心······”
　　“林爱卿多虑了，不过是太子来信，想必是说一些琐事。”
　　左丞相林言忠对皇帝的说辞不屑一顾，什么叫太子来信说的就是琐事？还偏偏用这种宠溺慈爱的语气，呵呵。
　　于是他笑了笑：“原来是太子殿下的来信啊。”
　　皇帝见他们兴致不减，只好把新展开当众看了起来，结果刚看了一行，他就差点背过气去！
　　强忍着手抖，他快速的看了一遍，看完觉得自己要原地飞升了。
　　这孽障居然说要去北方赈灾？！
　　那三皇子怎么办？还先斩后奏？许怀中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动静都不说一声？难不成，他被太子收买了？
　　越想越不安，他攥着信纸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陛下······”
　　苏德担忧的看了他的手一眼，皇帝回神，竭力维持面部表情，他自以为毫无破绽，其实僵硬的像土地庙里的泥像，狰狞又可怖。
　　他看着底下看似漠不关心，然而耳朵个个都竖起来的老家伙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太子仁善，听闻北方雪灾严重，于心不忍，已把全部财物变卖，带着安乐侯和许怀中将军直接向北方而去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太子殿下身子那么弱，这不是胡闹吗？”
　　右丞相标准的皇党，最是清楚皇帝的喜恶，一张嘴就扎在最疼的地方。
　　林言忠立刻翻脸：“哎——右相此言差矣！太子殿下一片仁心，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胡闹？”
　　右丞相面色不虞，张嘴就想反驳，林言忠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疾言厉色道：“何况，你不过是丞相，而太子殿下乃是储君！谁给你的胆子，敢说一国储君胡闹？”
　　右丞相脸色立刻又青又白，“你你，你——”
　　磕巴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嘴
　　看着右丞相笨嘴拙舌的样子，林言忠不屑冷笑，要不是寒门出身，没有靠山，又对皇帝忠心耿耿，凭他也配位列丞相？
　　林言忠又道：“再说了，有许将军在，还有小王爷随行，能出什么事？你怎么知道这五个月，太子殿下的身子一直没好？万一就是没事了呢？难不成你一直盼着太子殿下缠绵病榻？你是何居心？”
　　这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右丞相哑口无言不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连忙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啊！”
　　林言忠嗤笑：“哼，你说没有就没有，谁知道呢？”
　　“你——”
　　右丞相瞪着他目眦欲裂。
　　皇帝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道：“好了！左相不用再说了，右相！”
　　右丞相一哆嗦，转了回去，“臣在。”
　　“身为朝廷命官，应时刻谨记谨言慎行！你可知错？”
　　右丞相满心不甘，但是现在容不得他造次，只好咬牙应下：“臣知错，臣不该妄议太子殿下。请陛下恕罪。”
　　皇帝心里憋气，语气不善：“行了，下回注意。”
　　说完又警告的看了林言忠一眼。
　　林言忠低头，假装没看见，不吱声了。
　　户部尚书站出来，“陛下，那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出发，那不如即刻筹备赈灾的银两和衣物等，紧随其后。反正都是要派一位身份贵重的，那太子殿下明显比三皇子更合适。”
　　“臣附议。”
　　“臣附议。”
　　林言忠也站了出来。
　　剩下的几个大臣，见户部尚书和左相都站了出来，他们也纷纷表态。
　　兵部尚书不满道：“可是陛下在早朝时，亲口答应，派三皇子去，现在突然变了，朝令夕改，皇上威严何在？”
　　右相连忙附和：“没错，臣也觉得不妥。”
　　“你又觉得了，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太子殿下好啊？怎么一说到太子殿下，你就这个德行？”
　　林言忠反唇相讥。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皇帝连忙拍了拍桌子：“好了！都闭嘴！既然太子已经先行一步，那就让三皇子随行，让二皇子也去，三个人互相监督，就这样吧。”
　　皇帝一锤定音，底下众人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齐齐跪下高呼：“陛下英明！”
　　皇帝听着这般恭维，心头越发火大，英明？何其讽刺！
　　果然，孽子就是孽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起身一挥袍袖，面色阴沉：“退下吧。”
　　说完，率先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苏德紧随其后。
　　剩下的众人缓缓起身，林言忠目送皇帝离去，嘴角微勾。
　　“左相真是长了一张巧嘴啊，能言善辩。”
　　右丞相阴阳怪气的低语道。
　　林言忠瞟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向外走，“你羡慕不来的，右相。回去再练练吧。”
　　“你就不怕吗？”
　　林言忠脚步一顿，回头：“怕什么？”
　　右相看着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压抑道：“你帮着太子，是想争从龙之功吧？但是，太子真的能继位吗？别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林言忠哈哈大笑：“这句话我送还给你，右相，好自为之。”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背后之主
　　右丞相不明白林言忠这般自信是哪儿来的？明明跟了个没有出息的太子，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对着林言忠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林言忠出宫之后，甩开众人的视线，在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换乘了一辆更不起眼的小马车，一路沿着小路来到了揽月阁的后门。
　　他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斗篷，站在揽月阁后门，伸手刚想敲门，门“吱呀”的一声，自己开了。
　　门内一个穿着珠粉色棉裙的少女躬身道：“大人等您许久了，老地方。”
　　林言忠笑了，举步上了二楼。
　　站在雅间的门前，他呼了一口气，要问他哪来的自信和底气与右相叫板，这就是答案。
　　他从来不是太子的人，也并未想过辅佐太子，他的主子，另有其人。
　　······
　　三天前，北方。
　　让皇帝恨得牙痒痒的太子殿下，此刻正抱着碗姜汤喝的起劲。
　　北风呼啸，姜汤上的热气被风一吹，顷刻间就散了，没一会儿温度就降了下去。
　　萧金绍看着剩的那一点汤底，咬咬牙，一口干了。
　　辛辣古怪的味道入口，恍若一道火龙，从喉口蔓延到胃里，舒服倒是挺舒服的。
　　喝完，他把碗递给火堆边的玉芙，搓搓手，哈了一口气。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本就精致的五官，此刻愈发分明，还带了几分冬日的冷冽。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灾区？”
　　“快了，再走三天就差不多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君玉绾踩着厚厚的雪，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堆参差不齐的干树枝。
　　“殿下可有不舒服？”
　　君玉绾在萧金绍身边坐下，这里之前清理过了，上面铺着厚厚的毡毯。她抽了几根粗一些的树枝，放到了火堆里，火苗一下子大了不少。
　　萧金绍拢了拢黑色的大氅，“无妨，虽然冷，但是我现在身子好很多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君玉绾伸出冻得有点红的小手靠近火堆正反面的烤，萧金绍见她指尖红红，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了放到自己怀里。
　　君玉绾：“？？？”
　　她瞪大眼睛，“殿下，你这是······”
　　“烤火慢，我刚喝了姜汤，出了一身汗，怀里暖和，你看你的手。”
　　说也就算了，他还揉捏了两下。
　　君玉绾被他这一系列骚操作弄的耳尖发烫。
　　一旁在整理东西的玉蓉听见了，连忙拿了个精致的小手炉过来，“小王爷冷吗？手炉弄好了，您快拿着。”
　　说着就把手炉递了过来。
　　萧金绍：“······”
　　君玉绾顺势抽出了自己的手，接了过来，“谢谢你玉蓉，你们烤一会儿火就回马车上去吧，小心着凉。”
　　“是。”
　　说完，她躬身退下了。
　　君玉绾笑着回头，就见萧金绍一脸黑沉。
　　她一头雾水，“殿下，你怎么了？”
　　刚才心情不是还很好吗？怎么转眼就晴转多云了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炉，恍然大悟，“殿下也想要？那这个给你，我再去弄一个。”
　　萧金绍看着被强塞过来的手炉，一脸无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同眠
　　萧金绍震惊于君玉绾迟钝的脑回路，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别别扭扭的和君玉绾上了同一辆马车。
　　他坐在马车里不走，手指捏着毛绒绒的被褥，垂眸道：“我自己睡太冷了，不行。”
　　君玉绾看着他语气平淡，但是表情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能这么别扭呢？
　　看了看自己宽敞的车厢，她想，一起睡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穿的厚，也没关系。
　　于是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行吧，殿下过来，该睡觉了，早睡早起早点上路，不然错过了城镇，明天又要露宿野外了。”
　　目的达成，萧金绍乖乖的脱了大氅和外袍，掀开被子，快速的躺了进去，然后小心的掖好被角，免得灌风。
　　君玉绾也没动，她有点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她睡着，太子殿下才睁开眼睛，悄咪咪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确定她睡着了，才轻轻的侧过身。
　　一点点试探着往君玉绾那边挪，还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神情，见她睡得沉，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长舒一口气，伸手慢慢环住了她。
　　直到把人抱在怀里，萧金绍才觉得心里空空的一块被填满了。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一夜好眠。
　　第二天萧金绍醒过来的时候，马车正缓缓前行。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触手冰凉，可见君玉绾早就起了。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车窗被人敲了两下，“殿下醒了？”
　　萧金绍一愣，打开了窗子，然后一个手炉就递了进来。
　　入手的温度刚刚好，温暖又不会太烫，他披着大氅，手里抱着手炉，看着在窗边骑马的君玉绾，心情突然平静又愉悦，“怎么骑马了？”
　　君玉绾摇摇头：“总坐马车，我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萧金绍低笑，“冷不冷？”
　　“还好，今天阳光足，没有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许叔叔说前面有个小镇，殿下再忍一忍，一会儿就有热乎的饭菜吃了。”
　　“嗯。”
　　说完，君玉绾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接到北方暴雪的消息，萧金绍就提议要来看一看，许怀中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的，怕他遇到危险。
　　然后君玉绾说服了他，带上了所有的侍卫和财物，一起跟着过来了，她说：“我们不过就是现在受点苦，等到北方赈灾结束，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被迎回京城。”
　　许怀中问：“那皇上那边，我该怎么说？他接到太子的信后，一定会怀疑我被收买了。”
　　君玉绾笑笑：“就说，太子殿下不听劝，我又帮着殿下，你没有办法，早早的就把信送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回信。”
　　“这······可行吗？”
　　“这样当然不够，你等我们快到灾区的时候，再送一封信过去，用词急切，问一问陛下为什么没有指示，问一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许怀中沉默片刻，明白了其中关窍，抚掌大笑：“小王爷这是先发制人？”
　　君玉绾得意的挑挑眉：“当然。”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帝暴怒
　　回了自己的寝宫之后，皇帝越想越气，一袖子掀翻了一桌子名贵瓷杯，吓得所有伺候的宫人全部跪下来瑟瑟发抖。
　　苏德也颤巍巍跟着跪了下来，一头冷汗，说到底自己也有责任，要不是自己把信送进去了，也不会被左相找到机会这么咄咄逼人。
　　最后皇上不得不妥协。
　　要不然，皇上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太子回去。
　　他跪在地上，脑子转的飞快，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陛下——”
　　说着，他眼神扫了一眼周围跪着的宫女太监。
　　皇帝脸色铁青，“都给朕滚出去！”
　　其他人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溜了，剩下苏德自己，他跪的更加标准了一点。
　　“说！”
　　“陛下息怒，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太子殿下居然回去北方赈灾，而且是先斩后奏······这件事，许将军为何迟迟未说呢？”
　　这也是皇帝生气的一个地方，他眸光晦暗，“朕也想不明白，太子玩的这一出，究竟是真的心地善良，忧国忧民，还是他发现了什么，故意这么做的？许怀中，莫不是已经与他狼狈为奸？”
　　苏德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他不敢擦，默默的听着。
　　“陛下，臣有事禀。”
　　门外传来了潜龙卫首领——才逢的声音。
　　皇帝摆摆手：“去开门。”
　　苏德连忙起身，去开了门，才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单膝跪地，“陛下，许怀中的密信。”
　　皇帝眉心紧蹙，“呈上来。”
　　才逢起身递给他。
　　皇帝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许将军这信，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苏德阴阳怪气道。
　　皇帝没说话，面目冷沉的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到一边的烛火上，烧为灰烬。
　　他来回走了两步，心头的邪火已经慢慢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怀疑，“许怀中问朕，为什么没有指示，也没有消息。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苏德一怔，眼珠子转了两圈，“许将军的意思是？！他之前传消息了？”
　　皇帝点点头：“他信中的意思就是如此，他说上一封信五天前就发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才逢心头微动：“陛下，会不会是被人截下来了？”
　　越想越有可能，他低声道：“许将军的信一直是飞鸽传书，然后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这中间难保不会被人动手脚。”
　　皇帝沉思片刻，决定还是相信许怀中，毕竟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一向听自己的话，不至于才接触太子就被收买了，何况，太子能给他什么？
　　许怀中不傻，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过，若是事情果然如此，那究竟是谁做的呢？许怀中的信去了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太子？
　　皇帝摇摇头，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可能。
　　然后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才逢——”
　　“臣在。”
　　“你好好查一查负责收信的人，再派人盯着京城各家的动向。”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践行
　　皇宫里没有秘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皇帝这边才下完旨意，皇贵妃那边已经知道了之前御书房的事。
　　等皇帝进了韵芙宫的时候，就看到萧金顺和萧金棠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
　　他迈步进了正殿，就见三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喝茶赏雪。
　　见他来了，皇贵妃起身，婀娜多姿的迎了过去，温柔小意的亲自为他脱了大氅，又把自己一直暖手的手炉递给他。
　　“陛下这一路是走来的吗？看这手凉的。”
　　说完，她掌心贴着皇帝的手背搓了搓。
　　皇帝心里熨帖，眉眼柔和下来：“朕心里想着事，就不愿意坐御撵。”
　　皇贵妃斜了他一眼：“什么事能比陛下的身子重要？”
　　皇帝服软：“好好，爱妃教训的是，朕下回一定记住。”
　　“这还差不多。”
　　皇贵妃拉着他走到软榻上坐下，端了热茶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顺儿和棠儿这几天没事就进宫陪我说说话，今天正好到了午膳的时间，我就留他们一起吃，陛下来的正是时候。”
　　原本皇帝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现在娇妻在侧，难得儿子们也在，他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微笑道：“好啊，朕也饿了，传膳吧。”
　　“来人，传膳。”
　　一声令下，韵芙宫上下就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
　　一刻钟后，四人围坐一桌，皇贵妃倒了点酒给皇上，“天寒地冻，陛下喝点酒暖暖身子。”
　　皇帝没有拒绝，接过来一饮而尽。
　　见他眉宇间似有愁虑，皇贵妃小声问：“陛下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闻言，萧金顺和萧金棠停下筷子，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皇帝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太子······”
　　说着，他看了萧金顺一眼，后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刻，皇帝有些愧疚的说：“原本北方赈灾的事，是交给顺儿去做的，但是现在，太子先行一步，朕便下旨让顺儿和棠儿一起去，你们三人互相监督，也做个伴儿。”
　　萧金顺面色一下子就变得格外难看。
　　他咬紧牙根，下颚线绷的紧紧的。
　　萧金棠在桌下忽的按住了他的手背，他转头看过去，对上了萧金棠警告的眼神。
　　萧金顺垂眸强压下心头恨意，“是······是这样啊，太，大哥，他怎么去了北方，他身体吃的消吗？”
　　皇帝摇摇头：“太子仁善，愿意去，那就随他吧，你们去了正好帮衬着点，有什么事也好相互照应。”
　　萧金顺恭声道：“是，儿臣明白。”
　　萧金棠笑笑：“那儿臣什么时候出发？”
　　皇帝温和慈爱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今天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太子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萧金棠看着他颇有深意的眼神，微微颔首：“是。”
　　皇帝满意的收回了视线，棠儿天资聪颖，脾性又好，这才是储君的最好人选！
　　至于太子······他垂下眸子，掩去了其中的杀意。
　　皇贵妃唇边笑意微淡，有些失落道：“那这顿饭，竟然成了饯别宴？”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诡秘
　　眼看美人情绪低落，皇帝立马把人揽进了怀里：“怎么眼睛都红了？孩子都在，也不怕让人笑话？”
　　说着他宠溺的刮了刮皇贵妃的鼻子。
　　一旁的萧金棠识趣的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而萧金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障，定定的看着容貌娇嫩的皇贵妃倚在皇帝怀里，柔情似水。
　　他心里忽的有些不舒服，父皇的容貌也不差，但是年纪摆在那里，也不年轻了，和皇贵妃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皇贵妃这么美，这么年轻，父皇······配不上她！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心重重一跳！
　　他在想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立刻垂下头，端起桌上的汤碗，有些急迫的喝了一口，然后就被烫到了。
　　“嘶——”
　　他被烫的舌尖麻木，其余三人齐齐看了过来，“顺儿怎么了？”
　　皇贵妃笑容温婉的问道，萧金顺对上她关切的目光，颇为狼狈的喝了口茶，“没，没事，刚才烫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皇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萧金顺心虚的直冒冷汗。
　　好在皇上注意力没在他身上，问了一句就继续和皇贵妃调情。
　　他悄悄松了口气。
　　一边的萧金棠眯了眯眼，看着萧金顺细微的表情，若有所思。
　　这顿饭后半截都是皇帝在和皇贵妃打情骂俏，萧金棠和萧金顺光吃狗粮都够够的了，吃完说了一声，连忙出了宫。
　　等到韵芙宫只剩下皇上和皇贵妃的时候，画面就有些不可描述了。
　　共赴云雨后，皇帝一脸餍足的睡了过去。
　　皇贵妃在他耳边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皇帝沉沉睡着，毫无反应。
　　皇贵妃嘴角的笑意消失，整个人看起来高冷极了。
　　她脚步轻巧的起身，随手扯过一边的薄纱裹在身上，赤着脚踩在金贵的地毯上，走到香炉边，揭开香炉盖子，从一边小几的暗格里取出了新的香料，倒了进去。
　　等到丝丝缕缕的轻烟升起，她嘴角诡异的勾起，然后盖上了盖子。
　　折身回到床边，缓缓坐下，她俯身趴在皇帝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柔魅惑，“陛下，太子殿下是皇后的儿子，你最讨厌的，就是皇后，她的儿子是个孽种，是和靳平江的孽种，你决不能让他继承皇位。”
　　原本睡得死沉的皇帝，眼皮下的眼珠忽的动了动，略有些干燥耳朵嘴唇开开合合，发出低声的呢喃，“太子是个孽种，不能继位，皇后······”
　　听着他念叨了一遍，皇贵妃这才满意的直起身，涂着殷红蔻丹的手指轻轻从他眉眼划过，“乖~”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外间，叫了水，自己沐浴去了。
　　泡在浴桶里，闻着花瓣的馨香，她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下干净了。”
　　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她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皮肤。
　　一夜的时光不过弹指，第二天一早，皇帝便下了新的旨意，说太子已经先行去了北方，再派二皇子和三皇子随后，押运赈灾物资，安抚百姓。


第一百四十章 入城
　　圣旨下了之后，当天二皇子和三皇子就动身前往北方了。
　　临走的时候，皇帝和皇贵妃还去城墙上送行。
　　看着自家儿子穿着厚厚的大氅，意气风发的模样，皇贵妃眼眶微热，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皇帝在一边见状，立刻伸手把人揽入了自己的怀里，柔声哄道：“爱妃不必难过，这一行，回来之后，棠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朝了。有了功绩，根基才会稳固。”
　　皇贵妃点点头，擦了擦眼角，鼻子眼睛都微微泛红，看的皇帝一阵心疼。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萧金棠和萧金顺已经带着一小队兵马走远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了，皇帝才起驾回宫。
　　与此同时，在呼啸的北风中，萧金绍和君玉绾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北方灾区的第一座城池，年城。
　　为了不引人注意，萧金绍和君玉绾决定分批进入年城。
　　许怀中带着侍卫伪装成平民，分成三批进城，而君玉绾和萧金绍则伪装成一对富家子弟，带着玉蓉和玉芙两个丫鬟坐马车。
　　清河清源，清流和何吉，以及一小部分暗卫留在了北山行宫，若是朝廷来人，还可以及时通风报信。
　　平修负责驾车，马车稳稳的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一见这宽大富贵的马车，皱了皱眉，把人拦下了。
　　平修坐在车上笑着看向为首的士兵，“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那士兵目光贪婪的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布料，但是一个普通的车夫能穿细棉，可见这车里的人家境不俗。
　　于是他面色冷淡道：“你们的通关文牒呢？拿出来看看。”
　　平修一愣，通关文牒？什么时候大衍王朝出行还需要通关文牒了？
　　开国太祖有命，非战时，各城池间人员流动，无须通关文牒，现在这人居然向自己要文牒？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马车门开了，隐隐有暖气透了出来。
　　平修和士兵同时看了过去。
　　一个红色锦袍的少年伸出了头来，他笑吟吟道：“文牒这种东西比较贵重，官爷稍等。”
　　说着，他又缩了回去，片刻后他拿了个湖蓝色的荷包出来，递给了那车边候着的士兵。
　　“官爷看看如何？”
　　那士兵接了过来，入手的分量不轻啊！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好好，不用看了，你们这样的一看就是小少爷出来玩了吧？”
　　君玉绾笑了笑：“既然没问题，那我们能进城了吗？家兄身子不好，想进城找个大夫。”
　　那士兵收了钱格外好说话，“快走吧，怪冷的。”
　　君玉绾钻回了车厢。
　　萧金绍穿着雪白的狐狸毛大氅，手里捧着小手炉，见她进来，立刻放到了她手里，“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给他钱？”
　　君玉绾撇撇嘴：“拦路的小鬼罢了，犯不着和他计较，我们现在还不宜暴露身份。”
　　萧金绍颔首，没再说什么。
　　作为一个前世缠绵病榻的病秧子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这种时候，听玉琼的就对了。
　　这是太子追夫的自我修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演戏
　　进了城之后，一行人住进了客栈。
　　他们选了年城最大最好的客栈，君玉绾表示，即使不便暴露身份，也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因为北山雪灾，来往的人少了许多，客栈的空房间一大把。
　　傍晚的时候，许怀中带着自己的副手祝罗住了进来。
　　他这次带来的都是他的心腹，其他立场没那么鲜明的，都被他留在了北山看行宫了。
　　随他进城的，都安排在了另一家民居，他们租了整个院落。
　　到晚饭的时候，萧金绍和君玉绾从楼上下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俩人长得太好看了。
　　萧金绍最近又长高了一点，身形挺拔，面容俊秀，气质清冷，穿着玄色锦袍，外罩雪狐皮大氅，整个人贵不可言。
　　若说他是积年不化的雪，那君玉绾就是明亮温暖的火。
　　她年纪和身量都比萧金绍小了一号，穿着红色的锦袍，外面的大氅和萧金绍的一样，穿在她身上少了那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衿贵。
　　俩人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有说有笑的，引得大堂里的人纷纷侧目。
　　许怀中混在其中，一见俩人下来，蓦地起身，惊喜道：“大公子，二公子？”
　　君玉绾闻言看了过去，惊讶的眨眨眼：“许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许怀中现在是一副商人打扮，他长相儒雅，脱下铠甲穿上长衫，倒也一点不突兀，他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捆皮毛说：“我这不是来这边做点皮货生意吗？你们怎么来了？”
　　萧金绍走到他桌边自然而然的坐下，“我和二弟原是过来探亲的，没想到半路听说这边出了雪灾。”
　　“探亲？可是看大小姐的？”
　　“是啊，大姐在家书里说，她生了一对儿龙凤胎，我们就带着点贺礼来看看她。”
　　“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去雪城，我们结个伴怎么样？”
　　“当然好啊！”
　　君玉绾笑眯眯的，演技十分在线，祝罗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要不是事先知道大家的身份，他差点就信了！
　　“许叔叔，这位是？”
　　君玉绾转向祝罗。
　　许怀中揽过祝罗的肩膀道：“这是我的镖头，王二。武功高强，曾经一个人挑翻了一窝土匪！”
　　“哇，这么厉害！”
　　君玉绾求证的看向祝罗，祝罗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有那么夸张，我还带了个兄弟。”
　　此言一出，旁边心怀鬼胎的人立刻把视线收回去了。
　　祝罗身高八尺，肌肉结实，看着就十分壮硕，粗眉大眼，看着就不好惹。
　　本来看君玉绾和萧金绍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家公子，不少人都打起了主意，但是现在有了祝罗的加入，他们就歇了心思。
　　但是总有那不要命的，目光阴沉的打量了祝罗几眼，没有彻底死心。
　　君玉绾察觉到了，不过她并不在意。
　　几人叫了一桌子菜，相谈甚欢。
　　君玉绾一边聊着，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听说了吗。雪城现在死了不少人了。”
　　“什么？官府不是说放粮了吗？”
　　“嗐，就算放粮能放多少？之前几个城池商量着救济的粮草，被官府扣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买物资
　　君玉绾喝茶的手一顿，和萧金绍对视了一眼，俩人不动声色的听着。
　　“不是，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这赈灾的粮食，他们都敢扣？”
　　“有什么不敢的，富贵险中求，你懂不懂？再说了，雪城是最北边了，受灾最严重，但是周围的几个城池也不好过，勉强凑出两车粮食，送过去之后，直接被官府扣下了，每天只有早上才发点稀粥。”
　　“只有粥啊？”
　　“有就不错了，那边本来就穷，天又冷，这一碗粥不顶事，但也能暖和暖和不是？”
　　旁边有一人冷嗤道：“哼，什么粥，分明就是水上飘着几个米粒！喝的也就是个水。还能不饿死？不饿死也冻死了。”
　　几人唏嘘感叹了一阵，又聊起了别的事。
　　萧金绍面沉如水，双拳紧握。
　　君玉绾脸色也不好，她不笑的时候，气场格外的冷。
　　“一帮蛀虫，看来这次不仅要赈灾，还要除虫啊！”
　　一顿饭吃得一点滋味都没有，四人匆匆忙忙的吃完饭就上楼了。
　　进了房间，萧金绍终于说话了，“许将军，让士兵们去买粮食，越多越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雪城。”
　　许怀中沉声应下：“是，臣这就去办。”
　　“等等，还有衣服，药材，这些也要买。”
　　许怀中点点头一一记下。
　　“这是银票，不够再来找我拿。”
　　君玉绾把厚厚一沓银票塞给了许怀中。
　　“现在粮食什么的紧缺，物价必定大涨，许将军不必担心，我这里就钱多，你只管买就是了。”
　　许怀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送走许怀中，君玉绾转身就见太子殿下目带迷茫的坐在那儿，似乎是有什么事想不通。
　　“殿下在想什么？”
　　萧金绍回过神，嘴角微扯，“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是白活了，不知世间艰辛，不知人性丑恶。”
　　君玉绾在他身边坐下，听他这么说，想了想，低低的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本性，不过如此。”
　　萧金绍眯了眯眼看向她：“那你呢？花重金赈灾，也是为了利吗？”
　　君玉绾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我赈灾只是为了让我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并不是我觉得他们多可怜，天灾不可逆，我只是觉得，我有能力帮一把，就该这么去做，至于他们会不会感恩戴德，会不会回报我，我并不在乎。”
　　她双手托腮，目光放空：“我做了，就算了却一桩心事，我舒服。这也算是一种利，利己。”
　　萧金绍愣了愣，不由得失笑，明明就是心地善良，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解释，玉琼也是个别扭的小家伙啊！
　　想着，他伸手在君玉绾的头上拍了拍，“嗯，是个好孩子。”
　　君玉绾被拍的一惊，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之后她们一路走，一路买东西，等到雪城外的时候，她们身后已经跟了一长串车，装满了粮食衣物。
　　雪城守城的官兵见这浩浩荡荡一行人，立刻就拦了下来，“来者何人？站住！”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知府王寻元
　　君玉绾骑着白色的骏马立在最前面，闻言微微一笑：“本侯乃是圣上亲封的安乐侯，你说我是何人？”
　　那士兵握剑的手一僵，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穿的倒是不错，至于安乐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安乐侯，可有凭证？”
　　君玉绾懒得和他废话，伸手从怀中取了一物出来，今天阳光还算不错，照的那东西金光闪闪。
　　“人不认识，令牌可认得？免死金牌在此，还不跪下！”
　　那士兵一惊，接过来看了一眼，见这令牌雕工细致，不似作伪，连忙跪了下来，“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小侯爷，还请小侯爷恕罪！”
　　君玉绾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反而是转身退回马车旁，下马，撩开了车帘，微微弓腰，“殿下。”
　　那士兵一怔，殿下？什么殿下？
　　他悄咪咪的一抬眼，就见一玄袍男子从马车上下来，金冠熠熠，等看清那人衣服上绣的四条金龙时，他连忙跪的更标准了一些，“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放下兵器，有样学样，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萧金绍面色冷淡，“平身。”
　　那士兵惴惴不安的起来了，谄媚的笑道：“不知殿下驾临，还请恕罪。”
　　萧金绍形状完美的眼睛含着清冷冷的光，就这么缓慢的扫过来，士兵头头感觉自己的血都要被冻住了。
　　“为何封城？”
　　那士兵头头愁眉苦脸道：“殿下有所不知，雪城受灾严重，流民四处逃窜，邻近的城池不堪其扰，知府大人为了维持秩序，不得已封了城，进出都需要请示知府大人······”
　　在萧金绍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这太子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他提心掉胆的等了半天，萧金绍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进城。”
　　还没等大家动作，接到消息的雪城知府王寻元带着知府守卫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真的是跑来的，那一身肥肉乱颤，看的君玉绾一阵腻歪。
　　偏偏这王寻元没有自知之明，本来就小的眼睛，一笑起来更是变成了一条缝，根本看不见眼球了。
　　他来了就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告罪：“臣不知太子殿下大驾，有失远迎，又让这起子小人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说完就一点不怕疼的磕了个头。
　　萧金绍挑了挑眉，“起来吧，本宫此次前来，是来赈灾的，带本宫去看看灾民。”
　　王寻元笑脸微僵，这怎么刚来就要看灾民呢？他还没来得及装一下呢！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君玉绾催促道：“王知府怎么不说话？不方便？”
　　王寻元打了个哈哈，“没有，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侯爷说笑了。”
　　君玉绾也笑了：“哦？是吗？既然方便，那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吧。人命关天，一刻也耽误不得。”
　　王寻元骑虎难下，只好起身带路。
　　灾民被安顿在城东的一处善堂里，一排屋子看起来整齐干净，进去以后，每个屋子里都有五六个人，正靠在一起烤火。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违和
　　看到萧金绍为首的一行人进去的时候，灾民们神情麻木的抬起了头，却发现为首这两个人他们都没见过。
　　他们在打量君玉绾和萧金绍的时候，君玉绾也在打量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些灾民身上似乎有些违和······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她一时之间还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一种直觉。
　　她侧头看向萧金绍，压低声音道：“殿下有没有发现异常？”
　　萧金绍下颚线绷紧，轻轻点了一下头，“是有点不对。”
　　这些灾民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蹲坐在火堆旁，看到他们进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满脸麻木的垂下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王知府在后面说道：“殿下，侯爷，这些就是雪城全部的灾民了，其他的······唉，都已经埋葬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君玉绾瞥了一眼，再转过头去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瞳孔微微睁大，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些灾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个青壮年都没有！
　　她心下有了猜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其他房间里还有灾民吗？带我们去看看吧。”
　　王寻元点点头：“侯爷随我们来。”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君玉绾刻意放慢了脚步，萧金绍意识到了什么，走到她身边，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问：“发现什么了？”
　　热气拂过，痒痒的，弄的君玉绾一个激灵，她不自在的偏了偏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一会儿看一看就知道了。”
　　萧金绍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里浮起了笑意。
　　到了第二个房间，君玉绾打眼一看，这次有年轻人了，但是他们普遍十分瘦弱，甚至还有身体上的缺陷，几乎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彻底印证了。
　　但她还是继续一间间的看，萧金绍也不多说，就陪着她一间间的走。
　　王寻元在一边提心吊胆，这俩人到底要看什么？不是没什么问题吗？还是只走个形式？
　　他想不明白，但是见太子殿下什么也不说，他也只好陪着笑脸跟着走一遍。
　　到了最后一间屋子，君玉绾眼睛一亮，这儿居然有个孩子！
　　是个五六岁的女孩儿，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但是一双杏眼格外有神，看向他们的时候警惕又厌恶。
　　君玉绾挑挑眉，也许从这个小姑娘身上可以发现点什么。
　　心里小算盘打的飞快，她转头对萧金绍说：“殿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让侍卫们把干粮和御寒的衣服发一发吧？”
　　萧金绍颔首：“许将军——”
　　许怀中站了出来，“臣这就去组织。”
　　“麻烦王知府把人都叫出来，排好队，方便领东西。”
　　王寻元眼珠子转两圈，看来这一批东西自己是捞不着好处了，太子殿下也不好惹，还是先老实一点。
　　他笑眯眯的对身后的长随李文招招手：“去，按许将军的吩咐做。”
　　长随躬身退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握手取暖
　　一刻钟之后，所有灾民都被聚集到了善堂前的空地上。
　　在他们面前，已经架起了一个大铁锅，里面咕噜噜的翻滚着浓稠的白粥，米香四溢，带着暖暖的白气，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少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目露渴望。
　　王寻元站了出来，高声道：“雪城的百姓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苦尽甘来了！这位是太子殿下，这位是安乐侯，站在我这边的是许将军。他们听说了雪灾一事，立刻千里迢迢的带着粮食赶来了！你们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闻言，不少人面露兴奋之色，看着那锅米粥，眼睛都移不开了。
　　还是一个跛脚的青年反应快，他踉跄着拄着拐杖跪了下来，热泪盈眶：“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呼百应，其他的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萧金绍上前一步，扶了他一把：“平身，不必如此多礼，本宫来此，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度过难关。你们放心，朝廷赈灾的物资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很快就到了。你们是大衍的子民，朝廷必不会放弃你们的！”
　　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青年起身，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滚落，露出了一点原本的皮肤颜色。
　　他看着眼前沉稳正气的太子殿下，眼神复杂，嘴唇蠕动片刻，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在对上太子斜后方王寻元的目光时，他一腔热血顷刻间冷了下去，紧紧闭上了嘴。
　　“大家都起来吧，天寒地冻的，先喝点热粥暖暖胃。”
　　君玉绾冲着一边的侍卫一挥手，侍卫会意，立刻拿过碗盛了满满一碗白粥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粥碗连连道谢，然后转身就想走。
　　侍卫叫住了她：“婆婆你等一下！”
　　婆婆身子一僵，惶恐不安的转身看着他，君玉绾上前从一边的袋子里拿了一块肉干出来，“光吃粥没力气，再加点肉干，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婆婆尝尝？”
　　婆婆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谢谢，谢谢小侯爷。”
　　开了个好头之后，一切就都顺利多了。
　　每人一块肉干，一碗热粥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侍卫又给他们发了新的棉衣棉被。
　　一时间灾民们喜不自胜，神情激动的仿佛过了年。
　　萧金绍和君玉绾并肩而立，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一群人，心里忽的涌起了淡淡的自豪和满足。
　　“殿下，做好事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萧金绍垂眸看着她往自己的双手上哈气，伸出了自己的手，“是很棒，看你手冻得这么红还这么开心。”
　　说着，他握着君玉绾的小手，自己给她哈气，然后还搓了搓。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的不得了，君玉绾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见他表情平淡，仿佛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不就是握个手取暖吗？
　　兄弟之间，这点事不算什么吧？
　　她这么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心里好受多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宅
　　王寻元看着许怀中带来的侍卫有条不紊的把东西分发下去，皱了皱眉，这太子手下的人都这么能干，自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苦恼的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萧金绍给君玉绾暖手的一幕。
　　他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再看萧金绍还揉了揉君玉绾的手，他心里的那个想法迅速破土而出——原来太子殿下喜欢这样的！
　　太子殿下和这安乐侯······是不是有一腿？
　　他贼眉鼠眼的偷偷觑着俩人，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你看看，太子殿下对着别人的时候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一到小侯爷面前，那眼神立刻就柔和下来了！要说没有一腿他都不信！
　　不过，太子殿下口味是不是太重了？这小侯爷看着也不过十岁吧？
　　啧啧啧，果然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小侯爷不容易！
　　他脑补出了一部皇室大戏，一边想一边看，还一边唏嘘感叹。
　　乍一看，活像个跳大神的！
　　君玉绾一扭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皱的死紧，她向后靠了靠，从远处看，就像是她主动倚进了萧金绍的怀里，低声耳语道：“殿下，这王寻元不是贪财好色吗？没听说脑子有问题啊？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毛病？”
　　萧金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王寻元在偷看他们，被发现之后，明显的一惊，然后蓦地转过了身去。
　　萧金绍：“······嗯，玉琼说的对，他是不太正常。”
　　等安顿好灾民后，王寻元不着痕迹的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笑眯眯的去问萧金绍：“太子殿下，现在灾民已经安顿好了，臣带您去休息吧。”
　　萧金绍颔首，一行人跟着他去了他的府邸。
　　到了门口，“王宅”两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这府邸从外面看占地就很大了，进去以后发现，还是低估了。
　　里面假山湖泊相映成趣，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不得不说，这园子修的很不错。
　　王寻元在前面带路，颇有些自豪的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夫人白氏设计的。她很喜欢这种园林风格。”
　　闻言，君玉绾来了点精神，“尊夫人好雅致。”
　　王寻元一提到自己的夫人，明显是十分喜欢，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多了几分真诚，“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贱内做的饭菜还是拿得出手的，一会儿殿下和小侯爷一定要赏脸尝尝。”
　　“自然。”
　　说话间，就到了客房，最大的主屋当然是给萧金绍住的，君玉绾住在东边，许怀中住在西边，至于其他人就在另一排的厢房住下了。
　　玉芙和玉蓉进屋收拾东西，王寻元先去准备晚宴了。
　　君玉绾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啧啧，东西看着不起眼，但都是极顶尖的东西，这王大人还真是富得流油啊！瞧瞧，这杯子是彩瓷的，底纹还描了金。”
　　萧金绍看了一眼，冷笑，“真是不知收敛。”
　　君玉绾打开茶壶的盖子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慢悠悠的喝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接风洗尘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王知府别的都处理的很好，至于府内，他也是没想到我们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毕竟朝廷派来的人现在还在路上呢！”
　　萧金绍在她对面坐下，想想也是，他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即使别的都处理了，但是这府里，他还真没想到那么快，现准备也来不及了。
　　玉芙和玉蓉把一些日常用品都换成了殿下平时用的，包括被褥。
　　最后在香炉里点上君玉绾自制的安神香，她们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没多久，许怀中就来敲了敲门，身后跟着平修和气息冷冽的平澜。
　　萧金绍抬眼，一下子就对上了平澜冰冷淡漠的眼神。
　　他挑挑眉，俩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的移开了。
　　暗流涌动。
　　平修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大家坐吧，不用讲究什么虚礼了。”
　　萧金绍沉声道。
　　三人也和他熟悉了，一点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玉琼今天有什么发现？”
　　萧金绍还记得她在看灾民的时候似乎是有发现的。
　　君玉绾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然后道：“大家应该也发现了，这些善堂里的灾民有个特点。”
　　萧金绍若有所思，脑子里闪过那些灾民的脸，灵光乍现，“那些人里面没有年轻人？不，不对——”他又想起了那个跛脚的青年，恍然道：“没有能劳动的。”
　　“没有壮丁。”
　　平澜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俩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颇为嫌恶的转开。
　　君玉绾笑道：“没错。按理来说，发生这种天灾，一般能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能跑能跳的年轻人，他们反应快，腿脚也利索。但是现在活下来的全是老弱病残，这就很不对劲！”
　　“而且还有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
　　君玉绾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点，“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看见我们的时候，眼神警惕又厌恶，还带着点愤恨。”
　　许怀中想了想：“不对啊，我们和她第一次见，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觉得这个姑娘可能是个突破口。平澜——”
　　平澜下意识的坐直了一些，“你说。”
　　君玉绾道：“这个任务交给你最合适不过，我希望你能把那个小姑娘带过来，我想和她谈谈。”
　　萧金绍见缝插针道：“把今天那个跛脚的青年也带来。”
　　他吩咐的十分自然，即使被平澜刀刮一样的眼神扫过，他也岿然不动。
　　平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向了君玉绾，君玉绾点点头：“一起带来吧，你办事靠谱。”
　　听到这后半句话，平澜的眼神不禁柔和下来，应了一声，“那我入夜的时候去。”
　　“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再派点人盯着点王寻元，我觉得他还有大秘密等着我们去发掘。”
　　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几人又各自散去。
　　掌灯时分，王寻元亲自来请太子殿下和小侯爷，以及许将军去赴宴，说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三人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前厅赴宴，进去的时候发现下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白氏
　　那女子穿着一袭青衣，见几人进来，缓缓起身，姿态从容得体。
　　王寻元连忙笑着为她引荐：“这位是太子殿下，这是安乐侯，许将军。”
　　那女子躬身行礼，面容温婉：“白氏见过太子殿下，小侯爷，许将军。”
　　等她行完礼，王寻元这才谄媚的对萧金绍道：“殿下，这是贱内白氏。”
　　“原来是尊夫人。幸会。”
　　君玉绾笑吟吟的快速的打量了一圈，这白氏年纪估计不超过三十，长相自然不用说了，这王寻元根本配不上啊。
　　白氏笑而不语。
　　“殿下，小侯爷，许将军，请！”
　　王寻元把上首主位让给了萧金绍，他坐在下首，君玉绾和许怀中坐在对面。
　　等人都坐定了，王寻元一拍手：“来人，开宴！”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一排穿着粉色夹袄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动作干净利落，训练十分有素，可见这当家主母是个厉害的。
　　君玉绾小想着又不着痕迹的瞄了白氏一眼。
　　王寻元准备的都是好东西，大鱼大肉做的精致可口，酒壶里的酒更不是凡品。
　　酒香诱人，君玉绾尝了尝觉得没有问题，就喝了一杯。
　　入口爽滑，味道甘醇，仿若带着北方的雪气，冷冽而清明。
　　君玉绾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再倒一杯，坐在上面的萧金绍轻咳一声：“咳咳。”
　　君玉绾手一顿，下意识的向他看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他警告的眼神。
　　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吗？还敢在外人的地盘上喝酒？
　　被他一瞪，君玉绾想起了自己之前两次喝醉干的好事，悻悻的放下了酒杯，算了算了，不喝了。
　　萧金绍看着她乖乖的放下酒杯，然后又一脸肉疼痛的把酒壶挪远了一点，忍不住想笑。
　　然而可能是觉得酒壶放在那儿就是一种诱惑，她踌躇片刻，又把那酒壶放到了许怀中的桌案上。
　　许怀中：“小王爷这是······”
　　君玉绾笑眯眯道：“这酒不错，许将军尝尝。”
　　许怀中不疑有他，倒了一杯喝，果然是好酒！
　　看着他喝的开心，君玉绾难过的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萧金绍实在没忍住，嘴角弯弯，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他端起酒杯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王寻元见太子喝了酒，连忙见缝插针道：“这是雪城的特产——千雪。此酒用的是雪城外面的千雪山上终年不化的雪酿的，自带一股新鲜雪气，味道独特，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萧金绍眼皮都没撩一下，低头浅啜了一口：“嗯，确实不错。王大人好风雅。”
　　王寻元闻言面皮一僵，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夸他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觑着萧金绍的脸色，发现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正当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君玉绾忽的出声：“王大人上任多久了？一直都在雪城？”
　　王寻元连忙道：“下官在此地待了八年了，从科举之后，就来了这里。”
　　“那王大人确实不容易啊，王夫人是陪着你来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让谁滚
　　王寻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氏，俩人对视一眼，君玉绾眯了眯眼，怎么感觉······王寻元似乎有点慌？
　　白氏柔柔笑道：“臣妇乃是土生土长的雪城人，大人来雪城上任之后，我们才认识的，臣妇嫁与大人，已经有五年了。”
　　君玉绾点点头：“原来如此。”
　　之后的宴席上，王寻元一直在试图与萧金绍套近乎，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他看着萧金绍时不时的与君玉绾说话，他眸光一暗，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吃完饭，王寻元亲自把他们送了回去。
　　萧金绍回到自己的屋子，叫下人送了热水来，自己好好的洗了个澡。
　　他今晚喝了一些酒，后劲有点大，被热气一熏，头有些晕乎乎的，他站在浴桶边慢条斯理的穿着里衣，刚把口子都扣上，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殿下，奴才来收拾浴桶了。”
　　听到这个声音，萧金绍心头一跳，他皱了皱眉，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看清他们俩的模样，萧金绍立刻就明白了王寻元在打什么主意！
　　这俩少年，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白衣，衣衫单薄，领口大开，大片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
　　俩人长发披散，小脸精致又柔弱。
　　在灯光的照耀下，楚楚可人。
　　“殿下~让奴才来伺候您更衣吧？”
　　红衣少年羞答答的上前，双眸含情，欲语还休。若是一般人看了，说不得会心生怜惜，可惜，媚眼抛给了萧金绍这个瞎子！
　　他前世今生，经历了太多，对于情爱之事从不热衷，若非配到了君玉绾，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成婚了。
　　他眸光骤冷，黝黑的眸子仿若深潭，让人不寒而栗。
　　红衣少年吓了一跳，脸上的春情骤减，微微有些发白，“殿······殿下——”
　　“滚出去！”
　　萧金绍冷呵一声。
　　红衣少年身子一抖，不敢轻举妄动。
　　白衣少年见此，立刻跪了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萧金绍：“求殿下垂怜！您若是不收了我们，我们就无家可归了！殿下！”
　　他膝行着过来，本就大开的衣襟这么一弄更加凌乱，隐隐露出了他半个圆润的肩头。
　　萧金绍额角青筋直跳，“本宫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不然，别说无家可归，本宫让你们无命可归！”
　　白衣少年被吓得一哆嗦，眼看着萧金绍面目冷沉，不似作伪，他也慌了神，拉着红衣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隔壁的君玉绾听到这边有动静，打算过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逃命一般的从眼前闪过。
　　她眨眨眼，什么情况？
　　她见房门没关，就走了过去，屋子里萧金绍正背对着她大喘气。
　　听到脚步声，萧金绍还以为是他们不死心又回来了，暴怒的转头：“本宫让你们滚听不懂······”
　　“吗”字卡在了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君玉绾双手抱臂，挑眉道：“殿下让谁滚？”
　　萧金绍尴尬的抿抿唇：“我没，没说你，刚才有两个小倌——”


第一百五十章 忘了
　　君玉绾见他急着解释的模样，忍俊不禁：“我知道了。”
　　萧金绍一愣：“知，知道了？”
　　君玉绾一挑眉：“他们从我面前跑过去的，一红一白。”
　　萧金绍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脖子有点凉飕飕的，这才发现自己里衣的口子还没有扣完。
　　君玉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殿下，虽然屋子里暖和，但是你也不能穿这么少在地上乱逛！没事的话，你就上床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萧金绍点点头：“你回去吧，不早了，好好休息。”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不休息了。”
　　君玉绾说着转身向外走，萧金绍扣上了扣子，随手扯过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还有什么事？”
　　“殿下忘了，我让平澜去带两个人回来。”
　　萧金绍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思量片刻，他穿上鞋，把大氅套在了外面，走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殿下——”
　　“放心，没事。”
　　萧金绍沉声道。
　　君玉绾瞥了他一眼，见他穿的还算厚实，也就没反对。
　　出了门，萧金绍问：“我们去哪儿？”
　　君玉绾答非所问，打量了他一眼，戏谑道：“殿下轻功还记得吗？”
　　萧金绍一怔：“我们要出去？”
　　君玉绾点点头。
　　萧金绍刚想说你教的当然没忘，但是······他看着君玉绾白皙的小脸灵机一动，“我······许久不练，怕是生疏了。”
　　君玉绾想到了，于是张开了双臂，“那殿下抱着我的腰，我带着你。”
　　萧金绍心脏重重的一跳，喉咙不自觉地有点发干。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我有点重。”
　　闻言，君玉绾笑了，“殿下，你看你这么瘦，能有多少分量？我要是带不动你，也不会带你去了。”
　　萧金绍也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面颊微微发红，好在冬天风硬，脸红也可以说是被风吹的。
　　他上前一步，环住了君玉绾的腰，下一秒君玉绾也反手揽住了他，足尖轻点，便跃上了墙头。
　　飞檐走壁间，君玉绾小心的避开了巡逻的家丁，顺利的出了府邸。
　　平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到了善堂不远处的一个荒废的草屋里。
　　离王宅还有点远，俩人在夜色中快速前行，君玉绾觉得太安静了有些别扭，便起了个话题，“殿下，王寻元为什么送你两个小倌啊？”
　　萧金绍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一不留神呛了风，咳了起来。
　　他艰难的喘了口气，“怎么问起这个了？”
　　君玉绾：“我这不是好奇吗？正常人不都会送美人吗？王大人怎么就另辟蹊径呢？”
　　萧金绍借着夜色掩映，眼神赤裸的看了君玉绾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想起之前王寻元看他们俩的眼神，萧金绍就把王寻元的心思猜了个大概。
　　应该是见他们走的近，过于亲昵，就以为自己喜欢男子了。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寻元的猜测也没错，不过，他喜欢的不是娇娇柔柔的男子，而是君玉琼而已！
　　君玉绾似有所觉，头也没回道：“殿下在想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密谈
　　萧金绍收回过于放肆的目光，低声道：“没想什么，就是想不明白王寻元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觉得我会喜欢那两个矫揉造作的小倌？”
　　君玉绾笑了：“他可能是以自己的小人之心揣度殿下了，以为他喜欢的东西，殿下也会喜欢。”
　　萧金绍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君玉绾摇摇头：“都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了，府里还养着这样妖娆的小倌，啧啧啧，这王寻元的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点！”
　　萧金绍：“败类。”
　　君玉绾莞尔，然后蓦地减速，带着萧金绍稳稳的落在了一片空地上，“殿下，到了。”
　　萧金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环着她腰的手，又偷瞄了一眼，玉琼的腰好细啊！还很软，这么揽着真的好舒服！
　　君玉绾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上前敲了敲破旧的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慢慢站了起来，从窗户上的投影来看是平澜。
　　他穿着一身黑衣，又蒙上了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小王爷。”
　　“进去说。”
　　三人进了屋子，里面没有很冷，平澜早早的就生起了火堆，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坐在火堆边烤火，神情各异。
　　见有人进来了，俩人抬起头来，当见到君玉绾和萧金绍的时候，来人神情明显有些茫然。
　　“太，太子殿下，小侯爷？”
　　说话的正是那个跛脚的青年。
　　“嗯，用这种方法把你们叫来，属实失礼，不过现在形势未明，暂时只能委屈你们了。”
　　萧金绍难得解释了一下。
　　青年激动的想站起来，君玉绾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哎，不用起来，坐着说话吧。”
　　青年神色动容，神情又是激动又是悲愤，看的人莫名的心酸。
　　“殿下，小侯爷，你们是有什么话想问吗？”
　　君玉绾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拿了把椅子过来，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擦了擦，“殿下坐。”
　　然后她转身看向他：“难道不是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先不急，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冷静了一些，低声道：“我叫杜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十七岁。”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那他人呢？”
　　青年的拳头倏地握紧，“这就是我要说的了，这事说来话长。”
　　他说完这句话，垂头沉思了良久，似是在组织措辞。
　　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小姑娘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他们被抓去千雪山了。”
　　萧金绍微微前倾了身子，“千雪山？去那里干什么？”
　　小姑娘目露愤恨，“那里开出了金矿！我父亲和母亲都被抓去挖金矿了！”
　　萧金绍大惊，“什么？千雪山有金矿？”
　　他看了君玉绾一眼，后者也是没想到剧情居然是这么个发展！
　　青年苦笑道：“丫丫说的没错，是真的，千雪山发现了金矿，不仅如此，旁边的寒山也有金脉。”
　　他缓了缓，沉声把这几年雪城的秘密揭开了。
　　原来，这个世人眼中荒凉贫瘠的边城，其实有着丰富的矿产。
　　王寻元来这里上任，第二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脉
　　雪城位于大衍王朝最北面，再往北就是边境了。
　　这里冬天特别长，也格外的冷，很少有动植物在这里生存，物资贫瘠。
　　所以人口也比较少，倒是便于管理。
　　但是谁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地方，要是来这里做官，几乎不可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了，除非哪天皇帝心情好，想起来了，会把人调回去。
　　所以在朝为官，最害怕的就是被派到这种地方来，这无异于是流放。
　　当年王寻元是榜眼出身，意气风发，就难免有点心高气傲不知好歹。
　　一次喝醉了酒，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翰林院的顶头上司，被穿了小鞋，第二天就被皇帝派到了雪城来。
　　虽然从官职上来说是升了，但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干出什么功绩来？
　　他一度十分郁卒，到了雪城也不怎么管事，每天就在自己的府邸里寻欢作乐，反正天高皇帝远，他现在自由了！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年，在第二天春节前夕，忽然有人来报，说寒山雪崩了，不少猎户被困在了山上。
　　因为找到衙门的人太多了，王寻元不得不做做样子，派人去找找。
　　结果这一去可不得了，在挖雪找人的时候，有个小衙役一铁锹下去，挖出了一块石头，上面带着点金灿灿的东西。
　　他当时很是好奇，就把那块石头擦干净，仔细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金色的部分分明就是金子啊！
　　小衙役内心狂喜，犹豫了一会儿又跑到那儿挖了几下，没想到又挖到了一块，于是他越发起劲。
　　越挖越深，金子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最后那已经是一块块的碎金了，很纯。
　　他在占为己有和上报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他选择偷偷的溜回去向王寻元通风报信。
　　事实证明，他这一步走的很对。
　　王寻元知道后大惊，立刻派人去小衙役说的地方去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条金脉！
　　他狂喜之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杜远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说话的时间太长，他有点口干舌燥。
　　萧金绍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对平澜道：“能不能想办法弄点水来？”
　　平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了君玉绾，君玉绾想了想，现在去哪儿弄水都很费劲。
　　看了眼窗外白色的雪，她眼睛一亮：“去后面弄点新雪，这里有瓦罐，煮一点也可以喝的。”
　　杜远苦笑道：“不用那么麻烦，草民吃点雪就可以了。”
　　“不行，大晚上的，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休息一会儿再讲，我们时间还很多，不急于一时。”
　　杜远嘴唇蠕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平澜动作很快，盛了满满一瓦罐的雪来，又用架子架了起来，放在火堆上面烤着。
　　没一会儿，雪都融化了，变成了清水。
　　杜远喝了点之后，递给了一边的小姑娘丫丫。
　　然后继续说：“那王寻元没有上报，把这件事瞒了下来，索性当时知道的人不多，衙役都是他的人，他完全不担心泄露。”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夫人商氏
　　君玉绾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杜远咬了咬牙，“后来王寻元让衙役去开采这些金子，之后金子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而他在一次外出的时候，看上了雪城商家的小姐，以权压人，强娶了人家。”
　　“不——等等！你说他娶的夫人姓什么？”
　　杜远愣了愣，“姓商啊。”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心里忽的一沉，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杜远见俩人神情有异，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拍大腿道：“我差点忘了，王寻元娶了人家以后，确实很是宠爱了一段时间，但是商夫人一直无所出，王寻元就开始不停的纳妾。”
　　“不过，在又纳了一房妾室的时候，他突然就收了心。”
　　萧金绍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低声问道：“那妾室是何人？”
　　杜远摇摇头：“草民不知，没有人知道那姑娘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只知道，那妾室姓白。”
　　君玉绾骤然眯了眯眼，“姓白？呵。”
　　一个妾室，却说是当家主母，王寻元究竟想做什么？
　　杜远抓了抓干枯的头发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王寻元不再寻花问柳，整天就待在府上，偶尔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去他府上。说是那白氏的家人······再后来，王寻元就开始抓壮丁，年轻人都被他抓去挖矿了。”
　　“那没人反抗吗？”
　　“怎么没有？”
　　杜远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双目泛红，“一开始王寻元骗大家是有钱的，结果去了就被看了起来，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被戴上了铁链脚铐，根本跑不了，还有大批的官兵看守，反抗者······”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格杀勿论！”
　　萧金绍神色一凛，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紧握成拳，“好大的胆子！”
　　平澜在一边听着，也忍不住目露杀意。
　　茅草屋里，温度骤降，杜远从刚才的愤恨中脱离，忽的觉得有点冷，看着平澜和萧金绍，他打从心底觉得畏惧。
　　君玉绾安抚的冲他一笑，“没事，不用怕，你继续说，那现在大家都在千雪山挖矿？”
　　杜远强自镇定的点点头：“王寻元后来手段更加残忍，他把老弱病残都留下，集中到一起，既是监督，也是威胁。那些有家人的青壮年，就不得不安安分分的留在那边挖矿。”
　　“千雪山是后来发现的，金矿更多，现在王寻元主要在开采千雪山。”
　　君玉绾皱眉，大致的事情清楚了，但是有几个地方还存在疑点。
　　别的不说，就那白氏的身份，就很有问题！
　　第一次见面，君玉绾就觉得，白氏的容貌气度，完全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若是做正房夫人很正常，但是她不过是个妾室！
　　还有杜远刚才说的，那些陌生的面孔，自称是白氏的家人。
　　直觉告诉她这些不对劲。
　　她戳了戳二百五：“二百五，白氏是什么身份？”
　　二百五冷漠道：“与任务目标无直接联系，系统无权限查看。”
　　君玉绾：“要你何用！”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丫丫的身份
　　其实君玉绾问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二百五会怎么回答，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现在，侥幸破碎了，还是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转头看向萧金绍：“看来这一次雪城之行，我们会有很多意外收获。”
　　小金绍薄唇微勾：“先拿王寻元开刀。”
　　俩人相视一笑，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出声的小姑娘丫丫突然站了起来。
　　她直直的看着君玉绾：“我知道那个白氏。”
　　此言一出，屋内的几人全部看了过去。
　　杜远也是有点难以置信，“丫丫？你知道？”
　　丫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母亲是商夫人的大婢女。”
　　君玉绾挑眉，“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母亲呢？”
　　丫丫小脸上灰扑扑的，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里面闪烁着不甘和愤恨，“我母亲伺候商夫人一年，后来年纪到了被指婚给一个管事，也就是我的父亲。”
　　“第二年就生下了我，但是母亲感念商夫人的恩情，出了月子就继续伺候商夫人，那个时候，白氏就入府了。她一来，商夫人就被王寻元关在了后院里，不许她出来。”
　　萧金绍皱眉道：“那商夫人还活着？”
　　丫丫摇摇头：“不知道，商夫人在后院里被关了好多年，不允许踏出院子一步。我母亲就每日照顾她。”
　　说到这儿，她缓缓垂下头，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君玉绾见了，立刻上前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不要用手，会伤害眼睛的。”
　　丫丫讶异的看着她，半晌才红着脸，声若蚊蝇道：“谢谢你。”
　　君玉绾微微一笑：“你继续说。”
　　丫丫平复了一下情绪，“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是有一次，那白氏所谓的家人来了，白氏与他们在花园里的假山旁谈话，我母亲正好帮商夫人取了食盒，准备送过去，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他们说的并非大衍的语言。”
　　闻言，杜远彻底愣住了。
　　而萧金绍直接站了起来，他双眼紧紧的盯着丫丫，“确定吗？”
　　丫丫鼻子一酸，又差点落下泪来，她抽噎道：“确定，我母亲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才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那个白氏分明就是别国的细作！不然为何如此心虚！”
　　杜远咂舌：“那你的父亲······”
　　“也，也死了。他走之前把我交给了夫人，夫人把我送了出来，混在被监管的人中间，反正我只是一个仆役之女，没几个人见过，他们认不出我，我才活了下来。”
　　说到伤心处，丫丫再也忍受不住的哭了起来，但是她怕哭声会把人引过来，于是死死的咬着下唇，无声的流泪。
　　君玉绾看着她单薄的小身子，忽的很难受，这么小的年纪，父母就相继去世，自己一个人艰难的活了下来，但是心里的委屈愤恨都无处可诉，只能咬牙藏着。
　　不知道藏了多久，今天这旧伤疤终于再一次揭开了。
　　她实在没忍住，上前把丫丫抱在了怀里，“想哭就哭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难眠
　　丫丫抱住了君玉绾的腰，泪如泉涌。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等到丫丫哭够了，情绪稳定下来，君玉绾握着她两只小手蹲了下来，“丫丫，你放心，我们既然知道了，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但是在此之前，还要委屈你和杜远哥哥继续回去待着，你明白吗？”
　　丫丫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明白，不能打草惊蛇。没关系的，只要能给父亲母亲报仇，待多久都可以。”
　　君玉绾被她说的心头一酸，垂下了视线，“那好，那先让黑衣哥哥送你们回去，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丫丫点点头。
　　杜远神情复杂的看向他们俩人，良久之后，忽的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萧金绍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有受这个大礼。
　　杜远表情带着一种决绝和坚定，“可能是上天好好生之德，不忍雪城百姓一直如此，才让太子殿下和小侯爷来到了此处，发现了端倪。今天说出这些，其实草民心里也很不安，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草民愿意赌一把，赌太子仁心，赌天理昭昭。”
　　“求殿下帮雪城百姓一把，草民感激不尽！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
　　回到了王寻元的府邸，萧金绍坐在桌子边，怔怔的看着烛火出神，杜远铿锵有力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责任感，一种让他所剩不多的良心备受煎熬的感觉。
　　既然见了，不帮一把，自己的心里过不去，现在他真正的明白了当初君玉绾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半梦半醒的眯了一会儿。
　　但是没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窗户外有人在问：“殿下醒了吗？”
　　这谄媚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本来就恶心他，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太子殿下杀人的心都有了！
　　王寻元浑然不知，还一个劲的在那儿哔哔：“没醒的话，那就等一会儿再说吧。殿下醒来麻烦通报一声，说臣有要事找他。”
　　玉芙躬身道：“大人慢走。”
　　等王寻元走了，萧金绍也彻底睡不着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唤道：“玉芙——”
　　玉芙闻声立刻进去，“殿下醒了？可要梳洗用膳？”
　　萧金绍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真的好烦啊，怎么办？他头疼的转了个身，坐在床沿，“去，看看玉琼起了没有？”
　　玉芙一怔，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去了隔壁，见玉蓉守在门口，她压低声音问道：“小王爷起了？”
　　玉蓉点点头：“起了，正换衣服呢。”
　　玉芙颔首，“那我等一会儿。”
　　“怎么了？”
　　“殿下要见小王爷。”
　　玉蓉闻言杏眼微睁，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大早上就要见小王爷？”
　　玉芙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玉蓉捂住嘴，嗤嗤笑了起来。
　　玉芙拿她丰富的脑子没办法，好在听到声音，君玉绾穿好衣服出了门，一见到玉芙，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火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有些干的眼睛，含含糊糊的问道：“殿下找我？”
　　玉芙看着还有些不太清醒的君玉绾，躬身道：“是，小王爷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君玉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昨晚睡得有点晚，有点困。”
　　说着她迈步向着萧金绍的住处走去，玉芙和玉蓉跟在后面。
　　君玉绾顿了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不用跟来了，去厨房看看吧，一会儿殿下该用膳了。”
　　玉芙和玉蓉对视一眼，知道小王爷是在担心什么，于是转身去了厨房。
　　推开雕花木门，君玉绾就愣了愣，此时此刻，太子殿下裹着大氅，一脸不爽的坐在椅子上，正定定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脸上的烦躁和疲惫毫不掩饰。
　　看见君玉绾进来，他黑沉的眸子微微的动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她的身上，就移不开了。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君玉绾见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里衣，怕他着凉，快速的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萧金绍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玉琼，我头疼。”
　　君玉绾见他如此，立刻上前，“殿下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萧金绍听话的把手伸了出去。
　　君玉绾按在他的手腕上，静静的感觉了一会儿，稍稍安心，“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上火。”
　　至于为什么上火，昨晚刚知道了那些糟心事，换做是谁都会上火的！
　　她抬头见萧金绍闭着眼睛，眉心微蹙，似乎是十分难受的样子，她想了想，走到他的正前方，拉下了他按着太阳穴的手，换上了自己的。
　　她双手并用，力度适中的帮他按揉，没一会儿，萧金绍就感觉自己针扎一样的头，没那么痛了。
　　按了足有一刻钟，君玉绾才停下来，甩了甩自己的手，“殿下现在觉得如何？”
　　萧金绍缓缓睁开了眼睛，明显清明了许多，“谢谢你，好多了。”
　　君玉绾摆摆手，“我们俩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然后她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从里面倒了一颗药丸出来。
　　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萧金绍看了一眼她的手心，“是凝神丸？”
　　君玉绾点点头，把手往前一伸，“殿下吃一颗，凝神静气，很有效果。”
　　萧金绍接过来，毫不迟疑的吃了。
　　君玉绾在他身边坐下，萧金绍才开口，“刚才，王寻元来了。”
　　“哦？他来干什么？”
　　萧金绍面露讥讽：“估计是为了昨晚那件事吧？”
　　君玉绾疑惑了片刻，才想起来昨晚那一红一白两个小倌。
　　忍不住笑了起来：“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他也是不容易啊。”
　　话落，玉芙敲了敲门：“殿下，小王爷，早膳已经备好了。”
　　萧金绍：“进来吧。”
　　俩人一起吃了饭，然后去了正厅，王寻元早早就等在那里了，整个人活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坐的极不安生。
　　远远的看见萧金绍和君玉绾来了，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谄笑着迎上前，“殿下昨晚睡得如何？下人们有没有伺候不周？”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请罪
　　闻言，萧金绍脚步微顿，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伺候的周不周到，王知府不知道？”
　　王寻元的冷汗立刻顺着脊背往下流，他嘴唇颤抖，眼睁睁看着萧金绍和君玉绾越过他进了正厅，连忙跟了上去。
　　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那响的，君玉绾听着都觉得牙疼，这人对自己还真是狠啊！
　　萧金绍坐在首位，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王寻元立刻开始认罪：“是下官自作主张，惊扰了殿下，下官罪该万死！”
　　萧金绍眸光淡漠的看着他，“王知府，不知道本宫究竟是哪里不对，让你觉得本宫喜欢男子？”
　　王寻元下意识的就想往君玉绾那边看，但是一对上萧金绍的目光，他就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收回了视线。
　　“是下官鬼迷心窍。下官没想到那么多，一时糊涂，求殿下恕罪，那俩人，下官已经处理了，绝不会出去乱说。”
　　萧金绍听着只觉得可笑，于是，他真的笑了，“行了，起来吧，下不为例，本宫不喜欢这些东西，以后，不要自作聪明，好好当你的知府，多在灾民身上花点心思，若是再有下次，本宫绝不会轻饶你。”
　　王寻元感觉自己浑身都抖得厉害，手软脚软的，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起来，“多谢殿下！”
　　“走吧，本宫要去看看灾民，你也跟着。”
　　“是。”
　　君玉绾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现在萧金绍说要出门了，她忽的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就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澄黄的茶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袖子和下摆。
　　她看向萧金绍：“殿下先去吧，臣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你去吧。”
　　君玉绾拱了拱手，先行一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好了门之后，她轻唤一声：“平澜。”
　　下一秒，平澜就从后面一个隐蔽的窗户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小王爷，有何吩咐？”
　　君玉绾神色肃穆，“你派人查一查白氏，她的身份十分蹊跷。今天我会想办法让白氏离开房间，你去她房间看看。”
　　平澜颔首，“属下明白。”
　　君玉绾看着他：“务必小心。”
　　“嗯。”
　　交代完，平澜原路翻了出去，君玉绾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萧金绍带着王寻元去了善堂，许将军已经先一步来了，正指挥着侍卫给灾民们分发食物。
　　一见到他来了，灾民们纷纷起身，感激的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右手平伸，手心向上，“免礼。”
　　杜远拄着拐过来，兴奋道：“多亏了殿下送来的棉衣棉被，大家昨晚都睡得很好。”
　　听他这么说，萧金绍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点浅淡的笑意：“那就好。”
　　看着正抱着碗，一脸幸福的百姓们，萧金绍道：“朝廷赈灾的人这几天估计就要到了，到时候，大家就可以重建家园了。”
　　说着，他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灾民，对一旁的王寻元道：“雪城就这些人？青壮年都没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萧金棠来了
　　听他这么问，王寻元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不甚清晰的下颚线微微收紧。
　　他略带探究的看向萧金绍，发现后者没看他，刚才那一问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心里稍稍放松。
　　不断的自我安慰，应该没发现什么，自己做的那么隐蔽，他不可能发现的！
　　这么一想，他镇定了许多，叹了口气，像模像样的开始瞎编，“殿下您有所不知，雪城向来贫瘠，百姓生活艰辛，青壮年们大多去了临城谋生，剩下来的，自然是一些老弱妇孺了。”
　　萧金绍垂下眸子，“原来如此。”
　　见他神色无异，王寻元便以为他是信了，也没再多说，生怕他再问什么不该问的。
　　萧金绍沿着善堂走了一圈的时候，君玉绾来了，她笑着看了看，颇为欣慰的说：“今天一见，感觉百姓们状态好了不少。”
　　昨天还是一脸麻木，今天多少带了点人气了。
　　王寻元附和道：“多亏了殿下和小王爷来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城中粮仓能撑多久！”
　　君玉绾挑挑眉，正要说话，忽的有人跑了过来。
　　她看了过去，发现是之前守门的那个侍卫，到了近前，他直直的跪下给萧金绍和君玉绾见了礼后，急急道：“殿下，小王爷，大人，二皇子和三皇子来了。”
　　君玉绾神色微凝，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正愁没什么好机会把白氏引开，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她看了萧金绍一眼，“殿下，我们去看看吧。”
　　“嗯。”
　　于是一行人转战城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萧金棠和萧金顺坐在马车里，被随行的侍卫护在中间。
　　“二哥，这边可真冷啊！”
　　萧金顺搓了搓手，又把自己的大氅裹紧了一些。
　　萧金棠笑道：“雪城在极北，当然冷了。”
　　说完，他呼了一口气，“不知道太子在这边感觉如何？”
　　萧金顺撇撇嘴，不屑道：“就他那病秧子，没冻死都是好的。”
　　说话间，外面的侍卫道：“二殿下，三殿下，太子殿下和小王爷来了。”
　　话音未落，萧金顺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刚说完就来了，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萧金棠整了整衣襟，然后起身对萧金顺道：“到了太子面前，三弟还是收敛一些为好，毕竟他是太子，也是长兄。”
　　这话看似劝慰，实则哪里不爽捅哪里。
　　萧金顺咬了咬牙，还是投胎投的好，进了皇后的肚子，不然······就凭他也配？
　　萧金棠下了马车，就见前方萧金绍穿着黑色的大氅负手而立，较几个月前比，似乎长高了一些，也更加有威严了一些。
　　就这么随意的一站，旁人就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萧金棠眸光微暗，看起来，这一趟确实养的不错。
　　心念电转间，他快步上前，不卑不亢的问安道：“参见太子殿下，许久不见，殿下身子可好？”
　　言语间满是关切，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君玉绾暗叹，这也是个演技高手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杀手
　　京城，御书房。
　　皇帝刚批完今天的奏折，放下手里的朱笔，苏德小步快走了进来，他躬身双手托起一封密信。
　　皇帝扫了一眼，接了过来。
　　“才逢那边查出什么没有？”
　　苏德直起身，垂首道：“没有，才首领去查了那负责接信之人，并没有异常，那人是真的没有接到信，负责专门送信的信鸽也没了消息，才首领怀疑，许将军的信确实是被人拦下了。”
　　皇帝面色阴沉的拆开手里的信，“继续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是。”
　　苏德应声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拿出了信纸，上面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到了雪城，太子只比他们早一天，但是在灾民那边已经建立了威信。
　　他嘴角下拉，冷哼一声：“威信？”
　　“陛下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正在皇帝低头看信的功夫，皇贵妃端着个小瓷盅，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夹袄，走过来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笑意，随着走动，一阵幽香缓缓飘了过来。
　　皇帝面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爱妃怎么来了？”
　　“陛下这几日忙于国事，每天都睡得很晚，臣妾心疼，亲自熬了鸡汤来给陛下补一补，陛下不高兴吗？”
　　皇帝笑了，“怎么会不高兴？”
　　他一把揽过皇贵妃纤细的腰身，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皇贵妃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扶住了手里的瓷盅，然后嗔怪的看了皇帝一眼，不胜风情：“陛下！若是洒了怎么办？”
　　“不会洒的。”
　　皇贵妃无奈的揭开了盖子，亲自递到皇帝嘴边，“陛下趁热喝了吧。”
　　皇帝没有拒绝，慢慢的把一盅鸡汤都喝了。
　　在他喝汤的时候，皇贵妃目光落到了桌案上的信纸上，快速的看了一遍，了解了一个大概。
　　“陛下，棠儿他们到雪城了？”
　　“是啊，那边极为严寒，难为他们了。”
　　皇贵妃接过他手里的瓷盅，放到一边，笑着道：“身为人子，为父分忧，理所应当。”
　　皇帝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是你懂事。”
　　“就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怕是年都过完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落寞和思念。
　　皇帝一下子就心软了，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朕知道你不容易，等棠儿他们回来了，也该入朝理政了。”
　　皇贵妃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会不会有点早？”
　　皇帝摇摇头：“十四岁了，不小了，再过两年该封王了。现在跟着学点东西，也不错。”
　　“多谢陛下！”
　　皇贵妃趴在他身上，一脸满足。
　　但是在皇帝看不见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却。
　　回到韵芙宫之后，她屏退了所有人，拍了拍手，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的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单膝跪在皇贵妃面前。
　　“去，想办法除掉太子！决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黑衣人点点头，身影如风，瞬间消失。
　　皇贵妃倚在榻上，原本温婉和善的面具顷刻破裂，露出了她心狠手辣的真面目。


第一百六十章 打太极
　　远在雪城的萧金绍和君玉绾不知道风暴将至，此时他们正坐在王宅的正厅里，和萧金棠，萧金顺虚与委蛇。
　　王寻元这个原本的地头蛇，在这几位齐聚的情况下，直接成了小虾米，只能屈居末位，时不时的赔笑。
　　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这么累过！
　　萧金绍坐在上首，君玉绾坐在他右手边，萧金棠和萧金顺坐在左边，王寻元坐在君玉绾的旁边。
　　几人坐的整整齐齐，就是心思各异。
　　萧金绍面容冷淡，扫了萧金棠一眼，“赈灾的物资都到了？”
　　萧金棠笑容温和道：“都运来了，现在随行的侍卫和官员已经在负责安放了。大哥可要去看一看？”
　　萧金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都安放好了，那就再说吧。现在，灾民都住在善堂，接下来要帮灾民重建房屋，那些死在大雪里的人，也需要妥善安置。”
　　萧金棠点点头：“大哥说的是，一会儿臣弟就派人去选址。”
　　萧金顺坐在那儿不甘寂寞道：“太子殿下，除了雪城，附近的城池受灾也不小，不该厚此薄彼啊！”
　　听着他的叫嚣，萧金绍抬起头，目光诡异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他放下茶杯，“你有什么建议？”
　　萧金顺面色隐隐带着些傲慢，“当然是派人去周围的几个城池送粮食和衣物，顺便帮忙处理受灾的地区。”
　　君玉绾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
　　“既然三弟这么积极，那就你带人去吧，本宫相信，你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萧金顺：“······我——”
　　“周围几个城池受灾的情况并不严重，是吧王知府？”
　　君玉绾笑吟吟的看向下首的王寻元，王寻元正在走神想着一会儿的接风宴，没想到突然被君玉绾点了名，他先是一惊，然后装作认真听了的样子，连连点头：“小王爷说的没错。”
　　君玉绾挑了挑眉：“三殿下听到了，这点小事，对您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萧金顺最是个激不得的，见君玉绾这副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立刻就火了，“瞧不起谁呢？走着瞧！”
　　君玉绾耸耸肩：“拭目以待。”
　　萧金棠快速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反正萧金顺就是个挡箭牌，他根本不在乎他做什么，不在自己身边也好，省的碍手碍脚。
　　这次北方暴雪，虽然压倒了不少房屋，也有不少人因此丧命，但是处理起来，还真的不算费事，起码比起洪水来说，雪灾的后患要小的多。
　　灾民们看到了朝廷的态度，没有把他们抛弃，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物资也送到了，他们就没什么怨言了。
　　所以这份差事，看着苦，其实很省力，又能树立好的口碑，萧金棠当然不会错过。
　　之后几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后续的灾民安置问题，王寻元的夫人白氏就来了，她穿着湖蓝色夹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斜斜的插了一根玉簪，看着素雅又端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氏身份暴露
　　白氏莲步轻移走进了正厅，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见过各位殿下，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殿下移步后院。”
　　萧金棠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听夫人的口音，似乎不像是北方人？”
　　白氏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而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臣妇长在边关，可能有些边关的口音吧？但是臣妇确实是北方人。”
　　萧金棠点点头：“是这样啊，我对北方不太了解，见夫人如此温婉，性格不似北方女子豪爽，便以为夫人是来自南方。”
　　白氏笑着垂下了头。
　　王寻元在一边插话道：“下官刚开始认识贱内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后来才发现她这是边关那边的口音，殿下们久居京城，没来过边关就不知道，这边口音啊，一个地方一个味道。”
　　萧金棠：“这倒是有趣。”
　　王寻元在前面带路，感觉这个二皇子，说话办事更平易近人，感觉自己似乎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看着越走越近，相谈甚欢的两人，君玉绾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萧金绍的腰，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你看他们俩，像不像一个词？”
　　萧金绍眉眼柔和：“嗯？什么词？”
　　君玉绾嘴角微勾：“狼狈为奸啊！”
　　萧金绍看了前面那俩人一眼，忽的觉得这个形容还挺形象的，他忍不住笑了，“确实很像。”
　　君玉绾得意的挑挑眉。
　　到了后院的宴客厅，里面已经摆好了桌案，门口两侧还摆了两个大青瓷瓶，里面插着新鲜的梅花。
　　几人按照主次入了座，王寻元先倒了杯酒，起身道：“此番诸位殿下来到雪城，救雪城百姓于水火，乃是雪城之幸！下官代雪城百姓，敬诸位殿下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金棠很给面子，也端起了酒杯，喝了。
　　萧金顺自打见到萧金绍就气不顺，但是看着萧金棠，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气呼呼的喝酒。
　　萧金绍不过是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就放下了。
　　君玉绾似笑非笑的垂眸看着眼前的酒菜，心里却是在想，平澜现在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王寻元这次特意叫了府中舞姬和歌姬来助兴，一时间丝竹之音不绝于耳，舞姬水袖轻甩，倒是颇为赏心悦目。
　　······
　　白氏的住在后院的暗香园，里面种满了梅花。
　　平澜趁着白氏不在，飞檐走壁，悄无声息的混入了暗香园里。
　　结果刚一进去，平澜就发现了不对！
　　这院子里，有不少高手！
　　他锐利如鹰的眼眸微眯，呵，一个小小的知府夫人，居然养了这么多死士？要说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他更加小心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伏在一处屋脊上没有轻举妄动，仔细的观察了片刻，摸清楚了他们的分布规律，他才顺着漏洞快速摸进了白氏的卧房。
　　一进去，平澜就被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梅花香糊了一脸，看来这白氏真的很喜欢梅花。
　　他快速的扫了一圈，白氏的房间很大，陈设都很精致贵重。


第一百六十二章 燕国郡主
　　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最后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
　　他快速的走了过去，先是认真的看了一遍梳妆台上东西的摆放，一点小细节都不放过。
　　确定记下了所有的东西后，他才动手翻了起来，连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这白氏太过嚣张，平澜翻了没一会儿就在梳妆台的最下层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之后，里面放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面有一把十分精巧的金锁。
　　平澜捣鼓了一会儿，发现这锁除了里面的锁芯造型比较独特不易仿制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机关。
　　他在周围找了片刻，最后在放簪子的匣子里，发现了一枚造型别致的银簪。
　　把簪子插进金锁，小心翼翼的扭了两圈，“咔哒”一声，锁开了！
　　紫檀木盒子里静静的躺着厚厚的一摞信。
　　平澜快速的打开最上面的一封看了起来，看清了信上写的东西，平澜瞳孔骤缩。
　　前面喝的差不多了，除了王寻元和萧金顺，其他人根本没怎么喝，毕竟喝酒误事，现在可不是喝酒的好时候。
　　君玉绾看了萧金绍一眼，“殿下该回去休息了，药还是要按时吃的。”
　　闻言，萧金棠立刻看了过来，状似无意的问道：“大哥还在吃药？”
　　萧金绍面不改色：“嗯，陈年旧疾，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
　　萧金棠理解的点点头，关切道：“那大哥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君玉绾起身上前，扶着萧金绍的手臂，“那臣就先带着殿下回去了，失陪。”
　　“无妨。”
　　萧金棠目送俩人远去，眸光渐冷。
　　他看着旁边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萧金顺，心里越发不爽，凭什么他身边没有君玉琼这样的助力呢？
　　郁卒的倒了一杯酒，萧金棠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对王寻元道：“既然大哥回去了，我们几个留下也没意思，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王寻元醉醺醺的看着他，大着舌头道：“殿下慢走~”
　　萧金绍和君玉绾去了她的房间，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黑衣人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君玉绾反手关上了房门，有些诧异：“这么快？”
　　平澜闻声转了过来，眼神微缓，“幸不辱命。”
　　君玉绾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拉着萧金绍的衣角，俩人在桌边坐下，“平澜，你也坐，说说看，有什么发现？”
　　平澜难得的迟疑了片刻，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君玉绾也没催他，亲自倒了杯茶，放到了他面前。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看着，挑了下眉。
　　平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理顺了思路，这才说：“这白氏，并非大衍人，而是北部一个小国燕国的郡主。本名叫白洛，是燕国荣王的女儿。”
　　君玉绾之前就想过这白氏会不会是别国的探子，但是没想到她的身份这么惊人！
　　“她一个郡主，跑到大衍来，所谋不小啊！”
　　平澜点点头，“她在雪城有探子，在知道雪城发现了矿脉之后，就跟着商队潜入了雪城。”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来龙去脉
　　回忆着看到的那些信里的内容，平澜又加入了自己的猜测，把大致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白洛这个人，外柔内刚，极为好强。
　　燕国这个小国，男女之分很小，女子也可入朝为官，甚至有继承权。
　　而荣王有三子两女，白洛是庶出的幼女，从小就不受重视，但是她很聪明隐忍，之前为荣王几次出谋划策，得到了皇上的青睐。
　　荣王这才为她请封为郡主，之后她得到了雪城矿脉的消息，又隐藏身份，带了一队死士潜入了雪城。
　　知道王寻元这个人贪财好色，她先是用美色诱惑了王寻元，然后进了王宅，在洞房花烛夜，和王寻元摊了牌，面对着一群杀气凛凛的死士，王寻元差点吓尿了，哪敢说个不字？
　　当即就发誓会听从白洛的安排。
　　白洛手段十分了得，先是威逼，然后又许以重利，答应他若是事发，就带他回燕国，若是没事，那就好好为燕国效力，荣华富贵，少不了他的。
　　王寻元又害怕又兴奋，自此死心塌地的听白洛的，开始抓人开矿，挖出来的那些金子银子，都被偷偷运到了燕国。
　　难为平澜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的难受，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萧金绍食指敲打着桌面，眉心微蹙，“那么多金银，他们是如何偷运出去的？即使伪装成商队，在过边境的时候，还是会被排查的······”
　　平澜润了润喉咙，嗤笑道：“这有何难？把这些金银融了藏在别的容器里，不就行了？”
　　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透了萧金绍。
　　他手指一顿，面色冷沉，“呵，还真是个好办法。”
　　“那丫丫说的，来找白洛的，自称是她亲戚的人······”
　　平澜：“是荣王的人。”
　　一切都有了解释，无论是白氏的身份，还是金银的流向，现在都变得清晰起来。
　　但知道了背后的真相之后，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水面之下的肮脏，更让人窒息。
　　三人沉默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平澜先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小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把白氏抓起来吗？”
　　君玉绾看向萧金绍：“殿下以为呢？”
　　“现在民心不稳，就这么揭出这件事，可能会弄的人心惶惶。何况，雪城的百姓们还在千雪山。若是我们一个不慎走漏了消息，怕是那些百姓，就要葬身千雪山了。”
　　投鼠忌器，不过如此。
　　萧金绍有些烦躁的闭了闭眼。
　　君玉绾见状，拍了拍他的手臂，“殿下不要想太多，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情况，那总有办法解决的。”
　　萧金绍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好转，“嗯，一切都会解决的。”
　　“依我看，不如先等三皇子离开了再做打算，不然，我怕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萧金绍想了想，那两个人确实是个麻烦。
　　“那就等一等吧。”
　　商量好之后，平澜继续回去监视白氏，萧金绍回房休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宠幸
　　夜深人静，在去往北方的官道上，一群身着黑色衣服带着青铜面具的人纵马奔驰。
　　他们露在外面的一双双眼睛，映着月色和雪色，透出无限的锐利冰冷。
　　寂静的天地间，唯有马蹄践踏过地面的“哒哒”声，极有规律，闻之令人心惊肉跳。
　　萧金顺最后从酒桌上下来，王寻元和白氏叫了个丫鬟扶着他回的房间。
　　那丫鬟容貌姣好，身子玲珑，柔白的小手扶着萧金顺的时候，若有似无的在他胳膊和掌心滑动。
　　勾的萧金顺心里痒痒的。
　　平时在宫里，他不敢做什么，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也没有人给他准备启蒙的宫女。
　　加上兰嫔被打入了冷宫，要不是依附着二皇子和皇贵妃，他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
　　现在喝了点酒，反应就变得迟钝了，色心色胆倒是越发占据了上风。
　　回到了房间，他抬起脚就把门踢上了。
　　转身将这小丫鬟抵在了门板上。
　　借着屋子里朦胧的烛火，他醉眼朦胧的伸手捏住了小丫鬟的下巴，略显急躁的抬了起来。
　　然后，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这张有些熟悉的脸。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鬟······眉眼之间颇有几分皇贵妃的影子！
　　他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咚”的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枷锁，汹涌压抑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他着迷的抚摸着小丫鬟的脸，“你终于是我的了······”
　　说完，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小丫鬟嘴角微勾，双手顺从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迎合着扬起了头。
　　之后的一夜，颠鸾倒凤，大床吱吱呀呀作响，里面时不时的传来一些陶醉沉迷的声音。
　　萧金顺起起伏伏间，附在那丫鬟的耳边道：“我心悦于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出来呢？我那老朽的父皇有什么好的？”
　　原本意乱情迷的丫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一不小心在萧金顺的背上留下了道道抓痕。
　　萧金顺：“嘶——小野猫。”
　　他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激动了一些。
　　丫鬟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尽量迎合萧金顺。
　　直到天际泛白，俩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萧金棠来找萧金顺的时候，萧金顺还在温柔乡里没有醒，而小丫鬟心里有事，本就睡得不沉，被这敲门声一惊，连忙坐了起来，忍着身上的不适，快速的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破烂的衣服，勉强穿好，然后推门跑了出去。
　　萧金棠在门口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他跨进房间一看，萧金顺在大床上，赤身裸体睡得正香，被子只盖住了关键部位。
　　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真是不怕死啊！
　　看着床上那凌乱的样子，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金棠摇了摇头，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他清了清嗓子，“三弟，该起了！”
　　微微提高的音量，和门口传来的冷风，让萧金顺一个激灵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有些懵的看向门口的萧金棠，“二哥，你怎么不进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见不得光的心思
　　萧金棠差点被他气笑了，得亏这么多年，这完美的温润如玉的面具，待久了，他早就习惯怎么伪装自己的情绪。
　　他攥了攥拳，面色自若道：“三弟，你这个房间里的味道······”
　　说着，欲言又止的恰到好处。
　　萧金顺怔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萧金棠说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
　　他脸色蓦地涨红：“二哥，我昨晚——宠幸了一个丫鬟。”
　　“哦？”
　　萧金棠低声问道：“可是这府上的？”
　　萧金顺点点头。
　　“昨晚你喝多了，这种事情，也是正常，但是你夺了人家清白之身，总是要有个交代的，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就把人带回去吧。”
　　萧金顺正有此意，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那丫鬟的脸，最后都和他心底的那个人重合到了一起。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种隐秘的兴奋和快感，是谁也无法体会的。
　　不过······他心念一转，觉得不能让别人看到那丫鬟，不然，自己恐怕大难临头。
　　于是他抓了抓头发，略有些腼腆的说：“那二哥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的，我先把衣服穿上。”
　　萧金棠笑了笑，没说什么。
　　出了门，他还贴心的把门给他关上了。
　　只不过一转身，萧金棠脸上的面具顷刻间四分五裂，不见半点温和笑意，剩下的只有一片冷漠和厌恶。
　　萧金顺快速的打理妥当，就去前院找了王寻元。
　　一听他要找昨晚那个丫鬟，王寻元心里美的不行，但是面上还是一副疑惑的神情：“昨晚那丫鬟？”
　　他佯装思考的样子说：“好像是贱内的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殿下既然对她有意，那是她的荣幸，请殿下少坐片刻，下官这就去把人叫来。”
　　“劳烦王大人了。”
　　萧金顺心不在焉的摆摆手。
　　王寻元大步去了后院，白氏正坐在梳妆镜前挽发髻，从铜镜里见他进来了，手里动作不停，声音轻缓的问道：“有事？”
　　王寻元早就习惯了她人后这副模样，毕竟是一国郡主，自然是极为高傲的。
　　他微微弓了弓腰，“郡主，昨晚伺候三皇子的那个丫鬟呢？”
　　白氏在头上插了个金步摇后，转头看向他，嘴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成功了？”
　　王寻元兴奋的搓搓手。
　　白氏目露得意，对着身边的大丫鬟说：“去，叫琏儿过来。”
　　琏儿就是昨晚那个丫鬟，她被叫来之后，恭敬的给白氏行了个外邦的礼仪，“见过郡主。”
　　“你表现的很好，现在那三皇子对你念念不忘，你就随他去吧，有什么动向，记得及时联系我。”
　　琏儿恭敬垂首：“是。”
　　白氏看着她随口问了句，“那三皇子昨晚有没有说什么话？”
　　琏儿迟疑片刻，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白氏双眸泛起了奇异的色彩，她紧紧的盯着琏儿的脸，“他真的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琏儿想了想道：“他确实是对皇上的某个妃子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人
　　白氏和王寻元对视一眼，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和隐秘的兴奋。
　　堂堂皇室居然还有这种肮脏事！
　　白氏嘴角微微下撇，不见往日的温婉，反倒是露出了本性中的刻薄。
　　“真是有趣，你去吧，留在这三皇子身边，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挖出什么秘辛。若是立了大功，以后，我不会亏待了你。”
　　琏儿面露喜色，跪下恭敬道：“多谢郡主，能为郡主效力，是琏儿的荣幸。”
　　白氏笑着扶她起来，“以后你自己一个人，要多多小心，若是收了什么委屈，也只能先忍一忍了。等到有机会，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一番话说到了琏儿的心坎，她微微红了眼眶，眼泪将出未出之时，又被她憋了回去。
　　王寻元冷眼看着这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等到白氏把人哄走了，转身就变了脸。
　　她倨傲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你也去吧，继续当你的知府，不要露出什么破绽，现在朝廷派了这么多人来，千雪山那边可以先停一停。”
　　王寻元即使心里不满她的态度，也不敢表露半分，笑嘻嘻的拱手：“是，小人这就回去。”
　　转身出了白氏的院子，彻底不在她的势力范围了，他才狠狠的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呼来喝去的日子，他心里又恨又悔，忽的转向了西面，那边的院落已经荒废，院门上落了几把大锁。
　　一看就是没人住的。
　　但是只有他知道，里面是有人的，里面住的，是他的嫡妻商氏。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甚至快要记不清她长什么模样了······
　　无意识之间，他向着那边走了几步，路过的管家见了，好奇的跟了过去，“老爷，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王寻元一怔，心里一个激灵，有些惶恐的转过头，“嗯？”
　　管家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老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寻元回头看了西园一眼，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昨天酒喝多了，头有点疼，走吧，前面三皇子还等着呢。”
　　说完，他看也没看管家一眼，快步走开了。
　　管家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王寻元回到前厅的时候，琏儿已经坐在了三皇子身边，俩人正在小声的说些什么。
　　见王寻元进来了，琏儿连忙就要起身，却被三皇子伸手按住了胳膊。
　　她转头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笑着对她摇摇头，看向王寻元：“王大人，人，我要了，琏儿的卖身契呢？”
　　王寻元笑道：“哪里有卖身契，现在琏儿就是自由身了，以后她去哪儿，和下官就没有关系了。”
　　萧金顺满意的点点头：“你很识趣。”
　　“行了，晌午我就要动身去邻城赈灾，就不多待了，告辞。”
　　王寻元连忙道：“殿下慢走。”
　　出了前厅，萧金顺就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琏儿快步跟在后面。
　　等进了房间，琏儿刚把门关上，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回笼的时候，人已经被萧金顺压在了桌子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支走萧金棠
　　琏儿不自在的挣了挣手腕，“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萧金顺没说话，目光一寸寸，犹如实质的从她的眉眼扫过，最后落在了饱满红润的嘴唇上。
　　昨晚毕竟是喝了酒，神智不太清醒，房间里灯光也昏暗，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像，还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萧金顺在没见到人的时候一直在纠结。
　　但是现在把人压在桌子上，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的时候，萧金顺的心终于再次狂跳了起来。
　　像！真是太像了！
　　尤其是这么低垂着眉眼的时候，那股楚楚动人的感觉，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萧金顺没有违背自己的本能，一低头就亲了下来，所有的话语尽数吞没在了唇齿间。
　　等到中午，萧金绍和君玉绾来给萧金顺送行的时候，就见他身后跟着个白衣的女子，脸上还神神秘秘的带着个面纱。
　　君玉绾挑了挑眉：“这位是？”
　　萧金顺瞥了她一眼：“我的丫鬟思卿。”
　　君玉绾：“哦~”
　　最后那个语气一波三折，里面暧昧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金顺瞪了她一眼，思卿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金顺转过头看向萧金棠，“二哥，我走了。”
　　萧金棠温和一笑：“去吧，路上小心，二哥在这儿等你。”
　　萧金顺作揖后，转身冲着萧金绍冷淡的点点头，一甩袍角上了马车。
　　思卿紧随其后。
　　目送着萧金顺一行人远去，萧金棠转身看向萧金绍，“不知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金绍目光深沉，“不急，二弟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萧金棠有些诧异，但是转瞬间又收敛了表情，“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萧金绍点点头：“我想帮灾民重建房子，但是雪城材料不够，我昨晚列了张清单出来，但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二弟亲自去，我比较放心。”
　　萧金棠心念电转，采购材料？这难道不是随便叫个人都行吗？
　　再说了，他最信任的不该是身边的君玉琼吗？现在叫自己去，分明是想支开自己。
　　但是······有什么事要支开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垂眸思量片刻，“既然大哥这么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让大哥失望。大哥把单子给我，我去周边看看。”
　　萧金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上面是所需的材料，二弟务必尽快买回来。”
　　萧金棠笑着接过，“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萧金棠带着心腹回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心腹徐团压低声音道：“殿下，太子这是明显想把您支开啊！先是使计送走了三殿下，现在又想把您支开，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萧金棠眼眸微眯：“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这雪城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徐团沉思道：“殿下，我们现在还是得走的，硬要留下来，太子怕是不会再出手，不如先假装离开，然后隐藏在城外，派眼线看着他们。”
　　萧金棠颔首：“我正有此意，你去安排一下，我们这就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行动
　　平修从外面进来，君玉绾抬眼看着他：“二皇子走了？”
　　平修点点头：“是，已经出城了。”
　　君玉绾看向萧金绍：“殿下，你有计划了？”
　　萧金绍颔首，手上动作不停，笔走游龙的写着什么。
　　君玉绾也就不出声了，看着他忙碌。
　　一刻钟之后，萧金绍把最后一封信写好，装进了信封里。
　　他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心里生出了无限感慨，“你把这封信，派可信的人送到边关去，给边关的守将，林将军。”
　　萧金绍把一封密信交给了平修，然后又拿起了桌子上另一封奏折，“这个，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去。”
　　平修点头记下，小心的接过两份书信。
　　君玉绾起身道：“殿下要行动了？”
　　萧金绍向后一靠，姿态放松，但是眼神中带着火焰，“你觉得这个时机如何？”
　　君玉绾摸了摸下巴：“打铁趁热，现在捣乱的人都不在，正是好时候。”
　　萧金绍低笑一声：“那就动手吧，百姓们不能再拖了。”
　　君玉绾点点头，冲着平修挑挑眉：“去吧，然后把平澜和许将军叫来。”
　　平修隐隐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心里也是十分激动，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平澜和许将军来的很快，四个人在书房里密谋了许久，直到下午天色渐暗的时候，书房的门才再一次打开。
　　平澜快速的隐匿了身形，许将军神色自若，萧金绍和君玉绾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小雪。
　　“今天是个好天气。”
　　君玉绾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感受着它微微凉的落在掌心，然后慢慢化成了水。
　　萧金绍不置可否，“我们该走了。”
　　君玉绾笑笑：“走吧。”
　　俩人披上了大氅，跟王寻元说了一声，出府去了善堂。
　　白洛站在拐角处目送俩人带着侍卫远去，不知怎地，心里有些不安，她问王寻元：“这个时候，他们出去干什么？”
　　王寻元满不在乎，“估计是闲的吧。说是想去看看百姓们，屋子里冷不冷。假惺惺。”
　　白洛皱了皱眉，“看百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王寻元摆摆手：“郡主，你就是太敏感了，两个孩子而已，就算身份再怎么贵重，也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洛瞥了他一眼：“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洛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寻元翻了个白眼：“毛病！疑神疑鬼。”
　　小雪稀稀拉拉的下了一阵就停了，堪堪把之前的痕迹盖住，处处看着都是新鲜的雪色。
　　然而没多久，这些新雪就被人无情的践踏了。
　　一群士兵手持火把，团团围住了王寻元的府邸，全程没人说话。
　　之后，为首的是个熟人，许怀中的副将，祝罗。
　　祝罗身披铠甲，一脸冷肃，左手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右手握着长刀，盯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他低喝一声：“动手！一个都不许放过！”
　　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们瞬间冲了上来，一脚踹开了大门。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机关
　　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眼假寐的王寻元被这一声响惊得立刻爬了起来，“什么动静！”
　　正给他捶腿的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迷茫的摇摇头。
　　王寻元竖着耳朵听，但是那一声响确实只响了一声，就像是他的错觉。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蓦地想起了之前白洛的话，他也不禁开始动摇，难不成，今天真的要出什么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挥退了两个丫鬟，自己起身穿上了外衣，正在系腰带的时候，外面忽的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夹杂着管家的惊呼和怒斥。
　　他手一抖，心里的不安被放大到了极点。
　　越着急越手忙脚乱，这腰带死活系不上，于是他放弃了，抓过一旁的大氅，披上就推开了门。
　　结果刚伸出一个脑袋，就被横空出世的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啊——！”
　　原本的惊叫喊了一半又憋了回去，憋得他脸都红了。
　　他浑身僵硬的转动眼珠子朝右边看去，祝罗手里握着刀，冷冷一笑，“王大人，往哪儿去啊？”
　　王寻元强作镇定，一脸无辜道：“祝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强闯朝廷命官府邸？不好吧？”
　　祝罗冷哼一声：“不好？本将军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合理合法，哪里不好？再说了，你算哪门子的朝廷命官？不过是个向敌国俯首的地头赖皮蛇，也配？”
　　“你——”
　　王寻元被这一番毫不留情的话，讽刺的双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祝罗看着他一脸肥肉乱抖的样子，恶心的要命，“行了，少废话，留着去天牢说吧，走！”
　　说着，他狠狠一脚踹在了王寻元的腿弯处，后者吃痛，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亲密接触，疼的他龇牙咧嘴。
　　后面赶来的士兵拿着绳子把人五花大绑，随手提着。
　　此时，王宅上下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四散奔逃，但是都被抓了起来，捆在一起，扔到了空地上。
　　后院里白氏听见外面动静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好了，她召出了隐在暗处的死士，“怎么回事？”
　　死士低声道：“郡主，那太子带来的人把府上围了起来，见人就抓，此地不宜久留，郡主赶紧离开吧。”
　　白洛咬咬牙，有些不甘心，自己在这里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现在不得不放弃了。
　　但是形势比人强，白洛最是知道取舍，没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
　　于是她转瞬就做了决定，结果还没等出门，就有一道剑光劈开了后窗，一黑衣人从后窗翻了进来。
　　白洛目露阴狠，“你是谁？”
　　平澜不语，直接与死士打在了一起，三招就解决了死士。
　　白洛大惊，这人武功这么高！
　　眼看着平澜就要过来了，隐在暗处的死士全部冲了过来，拦在她的面前。
　　“天一！”
　　平澜喊了一声，天一从门外破门而入，趁着死士不注意，一把抓向白洛。
　　白洛瞳孔骤缩，狠狠的跺了跺脚，连跺了三下。
　　天一皱皱眉，“不好！”
　　话音未落，白洛脚下忽的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她整个人直直的掉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章 白洛逃脱
　　天一反应极快的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眼看着抓到了外面的衣料，电光火石之间，白洛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一划！
　　“刺啦”一声，布料破裂，天一只来得及抓住一截衣袖，白洛已经掉了下去，机关也恢复了原样。
　　地面上还留着几滴血，一看就是刚才白洛划袖子的时候，割伤了手臂留下的。
　　平澜一个人对十个人完全不落下风，天一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站到刚才白洛的位置，学着她的样子哆了三下脚。
　　结果，机关并没有打开。
　　天一凝眸，怎么回事？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他瞳孔一缩，连忙俯身就地一滚，“小心！”
　　他厉喝一声。
　　平澜反应极快，看到势不可挡的利箭破空而来的时候，立刻抓了一个死士挡在自己的身前，然后脚步挪移，快速的闪身退开。
　　那死士就比较倒霉了，一箭穿胸，扎了个对穿。
　　露出来的箭尖上隐隐泛着蓝光，上面还抹了剧毒！
　　死士连话都来不及说，眨眼间就断了气。
　　天一提剑帮着平澜把人都清理了，留下一个活口。
　　平澜满脸冷厉的上前，一把卸了死士的下巴，把藏在嘴里的毒囊扣了出来，也没把下巴给他按回去。
　　“怕你咬舌自尽，先这样吧。”
　　然后提剑挑断了那人的手脚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平澜在那人身上擦了擦剑，“人呢？”
　　天一隐隐有些懊恼，“进了机关，我试了一下，打不开。”
　　平澜扭头看向那个位置，“跺三下？”
　　天一点点头。
　　“我试试。”
　　平澜也站到那里，试了试，结果这次没有暗器，那机关也没有打开。
　　他若有所思的用剑尖戳了戳地面，“应该是用后即毁的机关，现在打开也没用了，估计白氏已经出城了。”
　　天一沉着脸：“现在怎么办？”
　　“你先把人带回去，看看小王爷怎么说。”
　　平澜蹲下身，在地面上敲敲打打。
　　“那你呢？”
　　“我试着看看能不能用别的办法把这儿打开，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叫祝罗将军。”
　　天一点点头，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家伙，出了门。
　　另一边，许将军带着平修以及剩下的所有士兵，在杜远的带领下来到了千雪山挖矿的地方。
　　杜远跟着许将军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火光，眼里泛起了泪花，“许将军，就是这里。”
　　许怀中打量着前面的兵力布防，感觉人不是很多。
　　“他们就这么点人？”
　　杜远摇摇头：“不止，大概有一百人左右，现在这些是负责巡逻的，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在帐篷里。”
　　许怀中点点头。
　　平修握了握拳，“许将军，我先带着兄弟们打头阵，等到火光一起，你们就冲出来接应。”
　　许怀中低声道：“注意安全，别伤到了百姓。”
　　杜远补充道：“应该是没问题的，那些士兵从不与百姓们住在一起，百姓们都是住在山洞里凑合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救人
　　“这帮人还真是和王寻元一个德行。”
　　平修低声啐了一口。
　　然后冲着隐在暗处的暗卫们比了个特殊的手势，倏忽间，数十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一跃而起，向着士兵们的帐篷区而去。
　　帐篷里的士兵们还浑然不知，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哎，你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成天在这儿看着他们挖矿，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士兵“咕噜噜”灌了一大碗酒，用手背擦了擦嘴：“你就知足吧，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不还去山洞那边开荤了吗？”
　　士兵嘿嘿一笑：“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再说了，那小娘们叫的那么起劲，怎么可能不发现？”
　　俩人越说越不堪，对视一眼，发出了阵阵淫笑。
　　帐篷外听着的暗卫眸光一冷，这种败类，还有脸在这儿胡吹？
　　他随手折下帐篷上挂着的火把，直接顺着缝扔了进去。
　　里面顿时传来阵阵惊呼。
　　“怎么回事？”
　　“着火了！快快！水呢？”
　　“那特么有水啊？快跑吧！”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惊呼怒骂，从帐篷各处响起，士兵们被打的措手不及，有的衣服都没穿上就跑了出来。
　　躲在大石头后面的许怀中看着这边人仰马翻的，对身后潜伏的侍卫道：“那边已经乱了，我们抓紧时间去山洞里把百姓们救出来！”
　　一声令下，侍卫们有条不紊的向着另一边的山洞摸了过去。
　　山洞里的百姓们因为长期吃不饱饭，个个形容憔悴，他们闭着眼睛，靠在山壁上下休息，山洞里生起了几个火堆，勉强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有个靠近洞口的青年，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动静。
　　他睁开了眼睛，神情麻木的看向了洞口，也不知道那群畜生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然而，他等了半天，见到的却不是寻常看守他们的士兵，而是另一群身着轻铠的人。
　　他立刻警惕了起来，猛地站起身，身子微微后撤，眼睛紧紧的盯着第一个进来的侍卫，“你是什么人？”
　　他一动，手脚上的镣铐就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那侍卫皱了皱眉，转身对身后喊了一声：“将军！找到人了！”
　　青年愣了愣：“将军？”
　　他身后的百姓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事情有变，纷纷站了起来，慢慢靠拢在一起，警惕的看向洞口。
　　许怀中一进到山洞，就对上了上百双明亮的眼睛。
　　许怀中：“······”
　　你别说，这么乍一看，还是挺吓人的！
　　想着这群百姓受尽了折磨，许怀中决定友好一定，露出了个微笑：“你们别怕，我叫许怀中，是一位将军，随着太子殿下来此赈灾的，殿下发现了王寻元的阴谋，特意派我来救你们。”
　　百姓们闻言露出了各异的神色，有激动，有害怕，有怀疑，有期待······
　　看的许怀中心里一酸。
　　为首的青年明显是脑子比较灵光的，他没有动，站在原地看向许怀中，“你所说的可有证据？我们如何能相信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报仇
　　许怀中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很不错嘛。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上面刻着大大的“皇城”二字。
　　他没有过去，而是直接扔到了那青年的怀里，“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我是陛下亲封的皇城军副统领，此时我的副将已经派人把王寻元的府邸围了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青年接过令牌，正反面看着，虽然他看不出这是不是真的，但是，王寻元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他们。所以他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那山下的那些士兵？”
　　“已经乱了起来，我们下山正好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你们也想亲自把他们绳之以法吧？”
　　青年手倏地握紧了令牌，眼里迸射出了灼热的光：“真的？”
　　许怀中笑着点点头：“真的，你们现在可相信了？相信的话，一个个站好，我们帮你们把手铐脚镣打开。”
　　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一步，双手把令牌递给了许怀中，许怀中笑了笑，握着手中的刀，狠狠的劈了下来，精钢摩擦间，溅起了点点火星。
　　“你们手上的这个环只能等抓了底下那群人，管他们要了。”
　　因为环在手上，不好直接用刀砍，不然这手怕是保不住。
　　青年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将军！”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百姓们挥挥手：“兄弟们还等什么？我们得救了！”
　　“得救”二字响在他们耳边，众人终于相信了这一切不是梦，纷纷上前。
　　等到把他们的手脚上的镣铐砍开之后，许怀中带着这一群人下了山，山下已经打了起来，平修带着一群暗卫如入无人之境，几招就放到了一片。
　　没办法，雪城的这些守将，只能在窝里耍横，其实没什么本事，根本比不得这些经过刀山血海训练出来的暗卫。
　　百姓们见往日耀武扬威的士兵，此刻被打的像落水狗一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打得好！”
　　“呸！这群畜生也有今天！”
　　为首的青年叫杜行，他站在许怀中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这群人，心里一时间热血激荡。
　　“将军，我，我能下去和他们一起吗？”
　　他指了指底下身穿黑衣的暗卫们。
　　许怀中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出出气？”
　　杜行点点头。
　　许怀中没有拦着，他转身看了身后的百姓们一眼：“你们谁想去揍他们一顿，都可以去！”
　　这话一出口，那可不得了，对这些士兵恨之入骨的百姓们瞬间冲了下去。
　　仿佛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他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胳膊抡起来都有劲了！
　　气势汹汹的看的人心里发毛。
　　原本暗卫们还逗着这群士兵玩，结果百姓们一下来，根本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只好退居一边，看着百姓们对着士兵拳打脚踢，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一起。
　　最惨的是士兵的头头，被一群人围殴，等人群散开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哎——大家别打死了，还得带回去审问呢！”
　　许怀中让侍卫把百姓们分开，这才没让士兵被踩成肉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密道
　　萧金绍和君玉绾在善堂门口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内心异常平静。
　　“那边就是千雪山？”
　　萧金绍指了指他们正前方的那座最高的山。
　　君玉绾颔首：“是啊，千雪山是雪城境内最高的山，终年积雪不化，山顶云雾缭绕，传说那里有神灵守护，可护此地平安。”
　　萧金绍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点讥讽之色：“神灵守护？”
　　君玉绾一摊手：“雪城志上是这么说的。”
　　太子殿下睨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的脑袋上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多了人会傻。”
　　君玉绾：“······”
　　“君子动口不动手，殿下你这样不好。”
　　萧金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就痒痒，“哦？这样不好？那——这样呢？”
　　说着他又摸了摸刚才弹过的地方。
　　笑的一脸无辜无害。
　　君玉绾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戳了二百五：“哎，狗子，你说他是不是在撩我？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二百五疑惑道：“是谁给了你这种自信？”
　　君玉绾：“我自己。”
　　“还有，你才叫狗子！”
　　君玉绾震惊的发现它居然不乐意了，“二百五，你觉得狗子和二百五哪个好听？”
　　二百五理所当然道：“二百五。”
　　君玉绾：“······好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半斤八两，随便吧。
　　不过，“二百五，你真的没感觉到吗？”
　　“抱歉宿主，系统没有这方面功能。”
　　君玉绾遗憾道：“那真是可惜。”
　　和系统胡闹了几句后，君玉绾压下了心里的那点怪异感觉，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远处传来了阵阵喧闹声，君玉绾抬起头，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正向着这边过来。
　　与此同时，她身边传来一阵凉风，定睛一看，天一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俘虏，“小王爷，王寻元那边已经都束手就擒了，但是白氏跑了。”
　　君玉绾皱了皱眉：“跑了？怎么会跑了？”
　　天一垂下头：“她房间里有暗道机关，我们一开始没有发现，后来再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机关只能用一次。”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走到一半正好和许怀中走了个照面。
　　“殿下，小王爷，百姓已经全部救回来了。”
　　萧金绍点点头：“许将军辛苦了，带着百姓下去安置吧，我们去王寻元的府邸看看。”
　　“是。”
　　许怀中招呼着侍卫们带着百姓去善堂安置，架起火堆大锅，开始熬粥做饭。
　　萧金绍和君玉绾再进王宅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门口排排跪着一片下人，王寻元跪在最前面，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入目便是黑色龙纹的锦靴。
　　他顿了顿，还是向上看去。
　　萧金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淡漠道：“王知府，别来无恙啊。”
　　王寻元：“唔唔唔——”
　　他嘴里塞着一团不知道从哪抠出来的布，脏的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他用尽了力气，用舌头把布怼了出来，脸憋得通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儿子
　　“殿下······”
　　原本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的，但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上萧金绍清冷似雪的目光，王寻元忽觉自己无处遁形。
　　总有一种人，他的眼神让你害怕，打从心底畏惧，不敢直视，生怕对视一眼，就会暴露自己最见不得光的内心。
　　最后，王寻元败在了这样的目光下，什么也没说，心如死灰的垂下了头。
　　成王败寇，狡辩无用。
　　萧金绍最后瞥了他一眼，抬步进了大门，龙纹锦靴在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君玉绾路过王寻元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顿住了脚步，俯身蹲了下来，“王知府，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王寻元垂着头，声音嘶哑，“什么事？”
　　君玉绾嗤笑一声：“你原配夫人，在哪儿？”
　　王寻元浑身一僵，猛地抬起了头：“你······你什么意思？”
　　君玉绾没答，起身看向前方，有一名青衣素钗的女子正缓缓走来，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
　　那女子走到萧金绍和君玉绾的面前停下，行了一礼，“民妇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小王爷。”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王寻元脊背僵直，久久不敢回头看。
　　他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到不能承受。
　　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云娘了？
　　就在他百感交集的时候，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小王爷。”
　　君玉绾挑了挑眉，瞥了脚边的王寻元一眼，问道：“商夫人，这位是？”
　　商云摸了摸男孩的头，神色温柔道：“这是小儿，商无忧。”
　　“无忧，好名字！”
　　君玉绾笑着打量这小男孩儿，嗯，眉清目秀，长相随了母亲，很好。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身后的王寻元猛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差点把她撞到，千钧一发之际，萧金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把人带到了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一脸懵的君玉绾，低声道：“怎么不小心点？”
　　君玉绾摸了摸鼻子，“谁想到那个家伙突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嗯？什么鸡？”
　　萧金绍没听清。
　　君玉绾抿了抿唇：“没什么，我瞎说的，小无忧长得真可爱啊！”
　　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萧金绍也没有过多纠缠，松开了手，让她自己站好。
　　那边王寻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君玉绾看着他的表情深表忧虑，真的不会眼睛脱眶吗？
　　相比于他的激动，商云一脸淡漠，就这么淡淡的看着自己往日的丈夫，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简直像是商云缩小版的无忧，王寻元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伸出了手，又在无忧疑惑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他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懊恼，“我······云娘，他——”
　　他语无伦次，越着急越说不明白，最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商云伸手揽着无忧的肩膀，平淡道：“你想问什么？无忧是不是你的儿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追
　　王寻元满脸期待的看向商云，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无忧他真的······”
　　商云微微一笑，看起来恬静美好。
　　王寻元怔住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商云了。
　　然而后者完全不想理会他的那点小心思，红唇微启，残忍道：“不，无忧他是我的儿子，与你无关。”
　　无忧仰起头看向商云，“母亲。”
　　商云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无忧想要父亲吗？”
　　原本被商云扎的心痛的王寻元立刻看向了无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毕竟是小孩子，谁不想要父亲呢？
　　可惜，小无忧摇了摇头，抱住了商云的腿，“我不需要父亲，母亲和我最难过的时候，他都不在，要来有什么用？”
　　童言无忌，却也最伤人。
　　每一个字都好像蘸了盐水的刀子，狠狠的戳在了他的心口！一刀又一刀，痛不欲生。
　　“你听到了吧，无忧不需要你，王大人。”
　　商云说完，拉着无忧，转身对着萧金绍和君玉绾点头示意，然后跨出了王宅的大门。
　　王寻元瞬间脱去了全身的力气，委顿在雪地上，双目无神。
　　君玉绾冷眼看着，嗤笑道：“早不知道珍惜，现在还想人家认你？天下哪有这般的美事？”
　　说完，拉了拉萧金绍的袖子，“走吧，殿下，我们去看看白洛的房间。”
　　原本还像死狗一样的王寻元，一听到“白洛”二字，立刻回光返照似的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恶狠狠道：“白洛那个女人呢？”
　　君玉绾头也没回道：“跑了啊，从密道跑的。”
　　王寻元一脸懵：“密道？什么密道？哪儿来的密道？”
　　君玉绾摇摇头，“唉，真是个可怜人啊~”
　　萧金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白洛的房间里，平澜还在那里研究如何打开那个机关，想了半天，他抓起房间里的一个矮凳，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一砸还掺了八成的内力在里面，顷刻间木屑飞溅，地面上的石砖也被砸出了一个洞。
　　平澜挑挑眉，“有效？”
　　他又瞄准了一个矮凳，故计重施，这一次石砖被砸的彻底脱落了。
　　走到门口的君玉绾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挑了挑眉：“平澜？”
　　平澜伸进洞里的头一顿，然后缩了回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嗯。”
　　君玉绾走进来，看着一地的狼藉，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是某块地砖参差不齐的断口······
　　平澜难得解释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能打开，我就硬碰硬了一下。”
　　君玉绾点点头，“这很可以，很强悍。”
　　平澜目光飘忽了一瞬，然后强行转移话题，“白洛从这里逃跑了，但是不知道这条密道究竟通到哪里，我打算下去看一看。”
　　“我也去，殿下你留在上面等我们。”
　　萧金绍没有勉强，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下去了也只能是拖后腿。
　　“嗯，小心一些。”
　　“知道的。”
　　平澜先一步下去了，然后喊了一声：“下面有光。”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后清闲
　　君玉绾下去的时候，就发现这密道有年头了，看起来不是最近一两年建成的。
　　两侧的土壁上都点着长明灯，照的这条密道亮如白昼。
　　平澜手里拿出了一把软剑，四处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机关，这才回头对君玉绾说：“估计这个密道仅用来逃命和暗中联系，并没有设计什么机关暗器。”
　　君玉绾点点头，“这么窄，确实做不了什么。”
　　这条密道，大概仅能容纳两人同时通过，再多一个都不行。
　　俩人沿着密道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没有看到尽头，但是一路上都能看到稀稀拉拉的血迹，白洛确实是从这里逃跑的。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前面隐隐有风声传来。
　　君玉绾精神一震：“快到出口了！”
　　俩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重见天日。
　　出去之后，君玉绾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洞！
　　俩人一脚迈出山洞，就看见了眼前横亘着一条冰河。
　　“白洛应该已经过河了，血迹都不见了。”
　　君玉绾蹲下身子，血迹到这里就断了。
　　平澜点点头：“我们现在派人追也来不及，不知道白洛身边还有没有帮手，只能看边关守将能不能把人拦下了。”
　　君玉绾仰起头，呼了口气，心里并不乐观，要是边关守将能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白洛偷运黄金！
　　不过······这与她没什么关系，回去之后，太子殿下会想办法的，至于调查，那是朝廷的事。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对平澜道：“走吧，我们回去。”
　　平澜没有异议，他身为暗卫，只需要保护好她，听她的吩咐便是。
　　俩人沿着原路返回，因为知道了密道里的情况，回去的时候，速度就快了许多。
　　等她们出去的时候，萧金绍正坐在出口处等着，见君玉绾，冒出头来，立刻起身，拉了她一把。
　　“怎么样？”
　　君玉绾站定后摆摆手：“没追上，人跑没影了，这密道通到城外的一个山洞。”
　　萧金绍点点头，“之后的事交给我吧，忙了一天，回去休息？”
　　君玉绾确实是有点困了，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溢了出来。
　　萧金绍看着，没忍住，用指腹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君玉绾歪了歪头：“嗯？”
　　“走吧，看你困的。”
　　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百姓都救了出来，只有白洛跑了，但是那个问题不大。
　　君玉绾和萧金绍各自回了之前住的房间，快速的洗完澡，就爬进了被窝，一夜好眠。
　　第二天君玉绾是被饿醒的，饥肠辘辘的从床上飘了起来，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正好玉芙端着早膳过来，见她眼睛一亮，“小王爷醒了？正好来用膳。”
　　君玉绾揉了揉眼睛：“殿下醒了？”
　　玉芙点点头：“早就醒了。”
　　君玉绾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进了房间，萧金绍正披着大氅，在桌边写写画画。
　　走近一看，他在写奏折。


第一百七十七章 离开
　　王寻元的罪状，白洛的身份，以及如今的结果，这些萧金绍事无巨细的写在了奏折上面。
　　前一封只写了蹊跷之处，这一封就交代的很详细了。
　　君玉绾来的时候，萧金绍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正好落下最后一笔，盖上印，然后就晾在那里等着墨迹风干。
　　不紧不慢的抬眼，看着桌边站着的君玉绾，萧金绍微微一笑：“昨天可是累坏了，现在才起？”
　　君玉绾撇撇嘴，“可能是最近在长身体吧，需要睡眠。”
　　萧金绍招呼着玉芙把东西收拾过去，然后把饭菜摆上来。
　　“行吧，那现在睡够了吗？没睡够吃饱了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儿，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好好歇一歇。”
　　君玉绾眨了眨眼：“真的？那我一会儿还要睡个回笼觉，冬天和被窝更配啊！”
　　俩人吃上饭的时候，就不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君玉绾起身回去补觉，萧金绍叫来了许怀中。
　　俩人对坐，许怀中先开口，“属下知道殿下的意思，此次给皇帝的密信，属下已经想好了措辞。”
　　萧金绍挑挑眉。
　　“其他的不必多说，如实解释便是，但是暗卫这一块就可以隐去了。”
　　许怀中点点头。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写信。”
　　萧金绍颔首：“许将军先送出密信，然后再发出奏折。”
　　俩人正商量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大哥，你没事吧？”
　　萧金棠大步跨进了院子，面带忧虑焦急，看起来情真意切，一见到萧金绍，愣是上下打量了好半天才敢进来。
　　“大哥，我听说，王寻元勾结他国奸细？你没受伤吧？”
　　萧金棠出了城没多久，这边就闹起来了，还没等他回过神，事情已经结束。
　　好不容易回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想捞点什么功劳都没的捞！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无妨，多亏了许将军帮忙，王寻元一干人已经压入知府大牢了，明日便会押解回京。”
　　萧金棠抿了抿唇，“那就好。我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许怀中静静的听着，默不作声。
　　“二弟还有什么事吗？木材什么的，可是买回来了？”
　　萧金棠一噎，他这不是急着回来看看情况吗？木材当然还没买了！
　　他微微一笑：“我已经派人去买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既然大哥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金绍颔首，“慢走。”
　　萧金棠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大氅在风中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许怀中起身道：“那属下这就去办。”
　　“有劳将军。”
　　君玉绾计划的很好，结果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商云和商无忧。
　　看着母子两人，君玉绾笑道：“夫人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商云摸了摸脸，柔声道：“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羁绊彻底断了吧。”
　　君玉绾眸光一转，落在了商无忧身上，“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夫人可以带着无忧开始新的生活了。”
　　商云感激的点点头，“臣妇已经想好了，之后带着无忧离开这里，去鸢城住那里四季分明，环境也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打雪仗
　　这里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君玉绾点点头：“夫人家里可还有什么亲戚？”
　　商云摇摇头，略有些伤感道：“没有了，只剩下我与无忧相依为命。”
　　听她这么说，君玉绾想了想道：“夫人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商云不明所欲的应下：“好。”
　　君玉绾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找出了自己放银票的匣子，取了十张出来，每张都是一千两的。
　　她把钱装进了一个荷包里，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后递给了商无忧，摸了摸无忧的头说：“这里是我给无忧准备的小礼物，无忧等出了城再看哦！”
　　商云以为真的只是小孩子的东西，就没有打开，温柔的揽着无忧对君玉绾行了一礼：“多谢小王爷。”
　　“谢谢哥哥。”
　　无忧乖巧的道谢。
　　君玉绾摆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回去睡一觉。”
　　商云含笑目送她离开。
　　然而等到后来她打开荷包的时候，被里面大额的银票惊呆了，这些钱足够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
　　最严重的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就是为百姓重建家园的事了，这些都完成，她们就可以回京了。
　　这几天大家干劲十足，百姓们也十分积极配合，房子建造的速度很快，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是夜，雪城再次迎来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很快就铺满了地面。
　　君玉绾看着这些雪，突发奇想，脱了大氅，在地上堆起了雪人。
　　萧金绍坐在廊下，裹着黑色的大氅，眼里溢满了笑意，“不冷吗？”
　　君玉绾头也不抬道：“不冷啊！这些雪很好捏哎，你看！”
　　说着，她用手团了个雪球，眼睛一转，坏笑一下就向着萧金绍扔了过去。
　　萧金绍没料到这小家伙一言不合就开打，没躲过去，在大氅上留下了个白色的印子。
　　君玉绾蹲在那儿笑的眉眼弯弯，萧金绍起身佯怒道：“君玉琼，你胆子肥了，敢打我！”
　　他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捧雪，结果被入手的温度，凉的一个激灵。
　　看着他明显有些迟疑的样子，君玉绾十分不厚道的嘲笑道：“殿下打不到我的。”
　　萧金绍被她激起了火气，“你给我等着！”
　　他团了团手里的雪球，然后瞄准君玉绾的小腿打了过去。
　　君玉绾向后一跳，轻轻松松的就躲了过去。
　　俩人你来我往，越打越起劲。
　　蓦地，君玉绾站住不动了，萧金绍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一拉就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把手贴在了君玉绾的小脸上，“凉不凉？”
　　君玉绾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嘘——殿下，有人来了。”
　　萧金绍一怔，有人来了？
　　他低下头，发现君玉绾的表情十分严肃，立刻反应过来，贴到她耳边轻声道：“有什么发现？”
　　君玉绾点点头，对着空中做了个手势，平澜从一棵大树上落了下来。
　　他一身黑衣，神色肃杀，“来了一批杀手。”
　　萧金绍放开君玉绾：“多少人？”
　　平澜没理他，吹了声口哨，暗卫从四面八方现出身形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杀
　　暗卫们足有二十人，站在院子里，成包围之势，把萧金绍和君玉绾护在中间。
　　萧金绍面色微沉，看这架势，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啊······
　　没人说话，都在屏息等着，君玉绾从袖子的暗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匕首，轻笑道：“既然来了，那还等什么呢？”
　　话音落下，一名黑衣劲装带着青铜面具的人跃上了墙头。
　　然后接二连三的，全部冒了出来。
　　君玉绾快速的扫了一圈，对方大概有三十人。
　　这批黑衣人的头头，戴了个红色的面具，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君玉绾冲他扬了扬下巴：“来送死的？”
　　那黑衣人嘴角紧抿，这人怎么这么狂？
　　“毛都没长齐，口气倒是不小。”
　　他一开口，君玉绾就皱了皱眉，“你能不说话吗？难听的要命。”
　　那黑衣人气息一顿，没再和她废话，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杀手们做了个手势，杀手们立刻跟下饺子似的冲了下来。
　　君玉绾趁机在萧金绍耳边低语道：“他们不是大衍朝的人。”
　　萧金绍一愣，“什么？你能确定？”
　　君玉绾点点头，“大家小心！”
　　然后她运起内力喊了一声：“没事的都在房间里待着，不要出来乱跑，刀剑无眼！”
　　屋子里的玉芙和玉蓉靠在一起，悄悄的戳破了窗户纸，从小洞里往外看。
　　平澜已经和对方战在了一起。
　　这批杀手招式狠辣，角度刁钻，颇为难缠。
　　但是平澜他们也不是善茬，他们比对面速度更快，更狠，而且擅长贴身近战。
　　两边一时间倒是不分上下。
　　玉蓉心焦道：“玉芙姐，我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啊？”
　　玉芙面色沉凝，双手微微发抖，但是还能保持镇定，“不，我们人比他们少。”
　　“什么？”
　　玉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她又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是啊，我们人比他们少，还能打成平手！还是我们这边厉害一点！”
　　君玉绾护在萧金绍身边，眼见一个杀手偷偷地摸了过来，君玉绾一把拉着萧金绍躲到自己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了那杀手的手腕上。
　　杀手面色眉眼扭曲片刻，但是刀还是握的牢牢的。
　　君玉绾眉眼一厉，“谁派你们来的？白洛？”
　　那黑衣人皱了皱眉。
　　君玉绾瞬间明了，“看来是另有其人。”
　　萧金绍紧张的看着君玉绾，一边不停的往安全的地方退。
　　杀手一开始没把君玉绾放在心上，然而几次三番都没能脱身，他就有点急了，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他举起刀，灌注内力，直直的向着君玉绾劈了下来。
　　君玉绾举起匕首格挡。
　　杀手眸光中露出了不屑，就这么一个小匕首能干什么？
　　君玉绾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知道什么叫神兵利器吗？”
　　杀手不理，刀身狠狠下压，君玉绾反手砍在了刀身上，两兵相接，“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宽刀立刻一分为二——断了！
　　杀手目眦欲裂，这什么鬼？
　　君玉绾趁势而上，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把人踹的倒在了雪地里，压倒了她刚堆的雪人。


第一百八十章 怕吗
　　好不容易堆的雪人，一下子被压得稀碎，君玉绾心都要碎了，她恶狠狠的瞪了那杀手一眼：“都怪你！”
　　杀手：“？？？”
　　发什么羊癫疯呢？
　　他咬牙想起身，结果被君玉绾反手以匕首抵在了脖子上，他顿时不敢动了，他的断刀还倒在雪地里呢，前车之鉴！
　　“你是谁的人？”
　　君玉绾压低声音，眉眼冷厉的仿佛浸了碎冰。
　　那杀手咯咯怪笑，“凭你也配知道？”
　　他嚣张的看着君玉绾，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愤怒和不甘，然而，后者完全无动于衷。
　　“你——呃！”
　　他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珠外突，“为······为什么？”
　　君玉绾慢条斯理的在他身上擦了擦匕首，闻言撩了撩眼皮，“你不说，还活着干什么？”
　　杀手死不瞑目，这人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萧金绍在一边看着君玉绾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杀手，心里某一处蓦地烫了一下，虽然那人年纪尚小，但是杀起人来，却是毫不手软，看那动作，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杀人了。
　　君玉绾一脚踢开渐渐冷却的杀手尸体，转身看向萧金绍，身上，脸上，还带着隐隐的煞气，她挑了挑眉，第一次没有装痴卖萌，反而是微微一笑，笑容带了点肆意，“殿下，怕吗？”
　　萧金绍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君玉绾垂下了睫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有点不舒服。
　　“二百五，我杀人的时候······帅吗？”
　　她原本是想问可怕吗？但是最后转了个弯，还是没问出口。
　　正在她等二百五回话的时候，忽的眼前一暗，温热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眼下，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一下。
　　君玉绾心头一跳，没抬头。
　　温柔沙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我不怕，因为玉琼会保护我。”
　　君玉绾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金绍笑了笑：“但我是那个意思。”
　　君玉绾笑不出来了，“你不觉得，我太心狠手辣吗？”
　　萧金绍知道她在担心，虽然他不知道这份担忧从何而来。
　　他伸手擦去了她脸上被溅到的血滴，低声道：“玉琼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你是为了我，我永远不会害怕你，我相信你。”
　　他眼里满是认真，君玉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可惜那光芒太刺眼，她觉得眼睛有点酸。
　　二百五看着她的情绪变化数据，忍不住吐槽，“宿主，你为什么感情如此复杂？这情感波动线条好像坐了过山车！”
　　君玉绾吸了吸鼻子：“你懂什么？你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二百五沉默片刻：“你高兴就好。”
　　“那殿下一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跑远了。”
　　君玉绾缓过来，看向萧金绍的时候，又是那个笑吟吟的小太阳了。
　　萧金绍眉眼含笑：“好。”
　　他看着君玉绾再次与杀手缠斗在一起，心里还是微微有些疼，又热又疼。
　　他没有告诉君玉绾，她刚才的样子，真的很诱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自爆
　　君玉绾手里的匕首虽然削铁如泥，锐不可当，但是毕竟短小，在对战的时候，远没有刀剑来的方便。
　　于是她把匕首扔给了萧金绍，“殿下拿好，防身。”
　　萧金绍稳稳的接住，匕首柄上还带着君玉绾手心的温度。
　　他紧了紧手，忽然生出了无限的底气。
　　君玉绾劈手夺过一个杀手的刀，与他打了起来。
　　萧金绍分神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平澜武功极高，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对面的杀手头头也知道了谁才是真正难对付的，转身就对上了平澜。
　　俩人你来我往走了几十招，平澜心底越发觉得不对，挡下杀手的攻击后，目光忽的落在了一点，他瞳孔微缩，“你是鬼风族的人？”
　　他这一声不高不低，但是在这刀光剑影间就显得格外突兀。
　　君玉绾耳朵动了动，“鬼风族？什么鬼啊？”
　　平澜敏锐的发现，当他叫破对面身份的时候，那红色面具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是说对了！
　　“你们不是灭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红色面具的人闪身后退，“呵，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来，不过，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该死！”
　　说完，他猛地运起内力，眼球不正常的发红暴突，露在外面的脖子上爬满了青筋，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周围的人也有样学样，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讨不了好，一会儿援兵来了，他们更跑不了，于是选择了更加极端的方式。
　　和君玉绾缠斗的人忽然像不要命了一样，一个劲的冲过来，死缠着她，君玉绾一刀砍在了那人的胳膊上，然而他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反手握住刀，不退反进，二百五警告道：“宿主快跑，这人想自爆！”
　　君玉绾眉头一皱，踢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那人的裆部，“学什么不好，学癞蛤蟆，粘着不放！”
　　那人没料到君玉绾居然会出这种阴招，痛的倒地直打滚，脖子通红。
　　萧金绍看着君玉绾转身看向自己，忽然也觉得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
　　君玉绾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走！”
　　然后另一只手扔了刀，揽住萧金绍的腰，足尖一点就想带着他越出包围圈。
　　平澜扬声道：“全部闪开，他们要引内力自爆了！”
　　暗卫们反应很快，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且战且退了，现在平澜一声令下，全部向着周围退去。
　　“想跑？晚了吧？”
　　红色面具的人哑声道，“给我拦住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跑！”
　　本来就是死士，现在越发不要命了，一般人还真是招架不住。
　　君玉绾眼看着有几个人被拖住了，正要从怀里掏什么东西，忽的目光一凝，平修带着许怀中来了。
　　“小王爷，殿下！”
　　君玉绾厉喝道：“都闪开，不许接近这个院子！谁也不许进来！退后！”
　　平修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遵令领着人往后退。
　　“屏息！”
　　君玉绾冲着场中的暗卫道。
　　众人依令照办，下一秒白色的粉末随风轻扬，混在雪花里飘向了院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化解
　　红色面具那群人显然反应比平澜他们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那白色粉末吸了个一干二净。
　　这药效十分迅猛，刚吸入，红色面具人就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脚下没个轻重，双腿软的像面条似的，根本走不动。
　　连他都如此，更别说那些比他弱一些的杀手了。
　　一时间他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根本动弹不得。
　　平澜这边的人抓住机会，连忙脱身离开。
　　君玉绾对他使了个眼色：“玉芙和玉蓉她们还在房间里。”
　　平澜会意，转身掠入了房间里，把俩人提小鸡一样的拎了出来，一跃上了房顶。
　　他带着俩人刚刚站稳，底下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红色面具人最先自爆了，他的内力很高，这么一下子自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被炸毁了，四溅的雪沫染上了血色，遮住了人眼。
　　许怀中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这么狠绝？”
　　平修咂舌，没说话。
　　“这里不安全，大家赶紧散去！”
　　君玉绾扶着萧金绍落到了地面上，与平修等人会和。
　　一行人继续后退，远离王宅。
　　耳边响起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一座府邸，被炸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令人心慌。
　　萧金绍面色阴沉的看向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王宅，攥了攥拳头，“是冲我来的。”
　　这句话用的是肯定句。
　　君玉绾上前，皱着眉把他的手心扒开，“殿下，小心手。”
　　萧金绍一愣，低头看着她，慢慢松了力道，原来自己还握着那把匕首。
　　君玉绾卸下他手里的匕首，语重心长道：“你看看，都压出血了，你再用力点，估计这手不能要了。”
　　萧金绍抬起手，冷风一吹，感觉到了一点刺痛，鲜红的血正沿着掌心滴落，在雪地上开出了点点梅花。
　　许怀中劝道：“现在这里不能住了，殿下不如去知府衙门先凑合一下？”
　　萧金绍垂下眸子，颔首：“嗯，走吧。”
　　平澜却没动，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君玉绾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平澜，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平澜回神，眸色微温：“无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什么话回头再说。”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周围一圈。
　　平澜会意，这里人多口杂，虽然许怀中可以信得过，但是他手下的人未必都信得过。
　　平澜点点头，趁人不注意，再一次隐匿了起来。
　　这一场爆炸动静太大，根本隐瞒不了，萧金绍也没想着隐藏，转头就放出了消息，说是太子殿下遇刺受了惊吓，背后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不宜行动。
　　君玉绾和许怀中转头就给皇帝分别送了信。
　　消息传回京城，自然引起了一场动荡。
　　许怀中的消息是走的暗线，皇帝先知道的，然后君玉绾的消息过了明路，整个朝廷都知道了。
　　早朝的时候，有大臣问起此事，皇帝当场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左相又不紧不慢道：“陛下，不知太子殿下出事的时候，另外两位殿下在哪儿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探望
　　这话问的十分诛心了，甚至是有些尖锐，其中的针对之意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显或隐晦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虽然以前也经常有政见不和的时候，这左相从未有过这般鲜明的立场。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左相问的好，朕也想知道，当时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哪里？”
　　送信的人跪在大殿内，有些惶恐道：“二，二皇子去邻城采买木材等物了，三皇子在雪城周围的城池监督赈灾。”
　　右相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跳了出来，“左相听见了吧，两位殿下当时都不在雪城，自然无法保护太子殿下了。”
　　左相挑了挑眉，眼睛看着自己的脚面，“也许吧，正好他们都不在······”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却不小，周围人听了，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样看，确实是有些蹊跷。
　　他们前脚走了，后脚太子就遇刺了，有些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皇帝把底下的情形尽收眼底，“好了，此时必须彻查，现在先派人把太子和老二老三接回来再议。”
　　“是。”
　　右相应了一声。
　　“好了，无事退朝。”
　　皇帝一甩袖子率先出了大殿，殿内的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还在议论刚才的事。
　　没人注意到那个传信的人去了哪儿，什么时候走的。
　　无辜背锅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听到消息后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赶回了雪城。
　　在知府衙门看见萧金绍的时候，他正面色苍白的倚在床头，吃着君玉绾熬得粥。
　　萧金棠和萧金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萧金棠满脸担忧的跑到床边，细细的观察着萧金绍的神色。
　　萧金绍咽下一口热粥，微微笑了笑，“你们回来了啊，没事，就是背上被砍了一刀，玉琼帮我包扎过了，并无大碍。”
　　闻言，萧金棠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了点笑意：“没事就好，我和三弟接到消息，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怎么会有刺客？可抓到人了？”
　　问话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好在衣袖宽大，没人看见。
　　君玉绾给萧金绍喂下最后一勺粥，又拿了手帕细细的给他擦了擦嘴，“没抓到，那群人邪乎的很，眼看着打不过就纷纷自爆，我们只来得及跑，哪里能抓到人？”
　　萧金顺眼睛一转，“那刺客这么厉害？”
　　君玉绾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殿下怎么会受伤？”
　　萧金顺点点头，眼里却有些不以为意。
　　“人没事就好，反正刺客都死了，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萧金棠看着萧金绍似乎有些困倦，适时的问道：“大哥是不是要休息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萧金绍困得睁不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
　　君玉绾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两位殿下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看着呢。”
　　萧金棠笑道：“玉琼对大哥是真的好。”
　　君玉绾四两拨千斤，“殿下对我也很好。”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人之心
　　出了房间，萧金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萧金顺跟在他身后，四处看了看，见院子里没人，快步走到萧金棠身边，压低声音道：“二哥，你觉得会是谁？”
　　萧金棠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知道，按照他们说的，那刺客有三十人左右，武功高强，那他们是怎么逃脱的？”
　　萧金顺撇撇嘴：“不是说是君玉琼身边的暗卫吗？她一个安南王的幼子，身边有点厉害的暗卫也很正常。”
　　萧金棠脚步微顿，“也许吧。”
　　“反正不可能是太子，他哪儿来的人手？成天病恹恹的，我看这半年也没什么效果啊，还是这副风一吹就跑的德行。”
　　萧金顺和萧金棠沿着小路走到了知府衙门的后院，这个时候，后院里没人，俩人站在池塘边说起话来，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三弟······你说，会不会根本没有刺客？”
　　萧金顺一怔，仔细的觑着萧金棠的神情，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萧金棠意味深长道：“毕竟我们没见到刺客的活口，也没见到一片衣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说的。”
　　萧金顺心头一跳：“不会吧？那房子都被夷为平地了，要是没有，那——”
　　“炮仗不一样可以吗？”
　　萧金顺一时间哑口无言，是啊，如果炮仗够多，也能炸成这样。
　　俩人相顾无言，在池塘边吹着冷风。
　　萧金顺忽的一激灵，搓了搓手，“如果，如果真的没有所谓的刺客，那他们费这么大劲编故事，是为了什么？”
　　萧金棠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目光涣散没个焦点，叹息道：“我们都不在，太子就遇刺了，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萧金顺呼吸一窒，咬了咬牙，“他们会以为是我们干的！是我们想除掉太子！”
　　萧金棠没说话，相当于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萧金顺站不住了，他在原地焦躁的转了两圈，“可是，这也太明显了，难道我们是傻子吗？”
　　萧金棠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谁傻谁知道啊。
　　萧金顺心里乱糟糟的，语气有些不好，“那我们怎么办？这事瞒不住，父皇那边也知道了吧？”
　　萧金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啊，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见他这么淡定，萧金顺狐疑道：“二哥？你有什么主意吗？”
　　萧金棠这才转头看向他，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三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过，为什么要怕呢？”
　　萧金顺一噎，“也是啊。”
　　拍了拍他的肩膀，萧金棠低声道：“这一次我们没有什么大功，但是也无大过，父皇不会生气的。至于太子······我们也没办法。”
　　萧金顺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屋子里萧金绍在他们走后就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明，哪里有半分困倦的样子？
　　君玉绾从窗边转回来，一个黑影也跟着钻了进来。
　　“三皇子与二皇子以为刺杀是假的，一切都是殿下在做戏，是想陷害他们。”
　　天一概括的说了一遍。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想象力
　　听完天一的复述，君玉绾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二皇子和三皇子想象力可真丰富，不去写话本都可惜了！不然指不定能靠着这个手艺发家致富。”
　　萧金绍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他没理解，问了一句：“想象力是什么？”
　　君玉绾笑声一滞，得意忘形，这词都蹦出来了······
　　她眼底心虚之色一闪而过，“没什么就是夸他们聪明，呵呵，聪明。”
　　萧金绍：“······”他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在忽悠自己。
　　君玉绾对着天一摆摆手：“辛苦你继续去盯着他们。”
　　天一拱手道：“属下分内之事。”
　　说完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萧金绍躺不住，又想起身，君玉绾按住他的肩膀，“哎，别起来了，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
　　听她这么一问，萧金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上面被缠了一圈又一圈。
　　那天站在王宅废墟前，他一时激动，没注意，划伤了自己的手心，现在还隐隐有点痛。
　　但是对着君玉琼，他不想让对方担心，就笑着装作没事的样子，“不疼了，你做的药效果不错。”
　　君玉绾挑挑眉：“真的？”
　　她伸手解开了萧金绍手上的纱布，露出了颜色有点发深的手心，皱了皱眉：“早知道那匕首不给你了。”
　　萧金绍见她有些懊恼，低声道：“不管匕首的事，是我自己当时没注意，对了，这匕首这么锋锐，可有名字？”
　　“名字？”君玉绾一时间被问住了，“什么名字？”
　　“世间神兵利器大多有自己的名字，你那把匕首也该有个名字。”
　　君玉绾起身从一旁的小匣子里，拿出药膏，一边细细的给萧金绍的手涂上，一边想，“可是我不会起名字啊，要不殿下你帮我想一个？”
　　萧金绍见她有一缕碎发垂了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下意识的用左手去帮她别到了耳后。
　　君玉绾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但是萧金绍已经垂下眸子去想事情了。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君玉绾没说什么，手上动作轻柔的把药膏揉开，然后吹了吹，等它吸收了之后，用新的纱布给他重新缠了一圈。
　　等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的时候，萧金绍忽的出声道：“不如就叫断金好了。”
　　君玉绾一怔，“断金······”
　　她念了两遍，觉得确实不错，“好，就叫断金。”
　　京城，揽月阁。
　　顾卿摆脱了一直纠缠的家伙，转身上了楼，雅间里，面具人正等着她。
　　她脚步微顿，把门关上，毕恭毕敬的上前，“大人。”
　　男子转过身来，“本座带回来一个人，让她在揽月阁挂牌，一个月后，拍卖初夜。”
　　顾卿一怔，对上了男子那双冷漠无比的眸子，“大人，是顾卿办事不力吗？”
　　男子摇摇头：“非也，只不过，你做个花魁，不太方便，有个人来帮你分忧，不是更好吗？”
　　顾卿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不是自己没用了就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怜惜
　　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知大人带回来的是何人？要安排在哪里？”
　　话问出口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忐忑的，垂下了眸子，不敢与他过分清明的眼睛对上。
　　男子似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道：“你看着办就好，明早送来。”
　　顾卿乖巧的应下：“是，奴婢明白。”
　　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太子遇刺了？”
　　顾卿敛了敛心神：“是，不知道出自哪方之手，不过，他们失败了，无一活口。”
　　男子眯了眯眼，“还能是谁？”
　　顾卿斟酌道：“难道是那位娘娘？”
　　男子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自以为人人都是踏脚石，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顾卿点点头，“她入宫之后太过顺风顺水，这么些年恩宠不断，脑子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清醒了。”
　　男子负手而立，低声道：“人总是要有危机才能发挥真正的能力，该给她找个对手了。”
　　他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顾卿脊骨一凉，忽的明白了什么。
　　之后顾卿给男人讲了讲最近京城和边关的事情，男人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揽月阁还没有开门做生意，就有人来了。
　　顾卿站在楼梯上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火狐皮大氅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容貌娇媚，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妖娆，这么一抬眼，就看见了顾卿，冲着她笑了笑。
　　顾卿也回以一笑，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觉到了敌意，估计又是一个被大人的气度手段折服的傻子。
　　“是顾卿姐姐吗？我叫怜惜，第一次来，还望姐姐多多照顾包涵。”
　　说着，身段柔软的给顾卿行了个礼。
　　顾卿暗自叹息，真是个尤物啊，入宫了，想必皇帝也会很喜欢吧？
　　她不紧不慢的下了楼，对怜惜道：“妹妹不必客气，进了揽月阁的门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两家话呢？外面怪冷的，快进来吧。”
　　她对着后面的人笑了笑，拉着怜惜的手道：“妹妹是从南方来吧？这么水灵？”
　　怜惜到底年轻气盛，仗着容貌，走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面上的功夫难免修炼的不够，被顾卿这么一捧，就露出了点得意来，“顾姐姐误会了，妹妹不是从南方来的，而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顾卿诧异道：“是吗？我怎么听着妹妹有些南方的口音呢？”
　　怜惜掩唇笑道：“怜惜曾经在南方待过一段时间，学了南方的吴侬软语，所以才会有些南方口音。”
　　“怪不得，妹妹说话这么好听！”
　　顾卿半真半假的恭维着，拉着人上了二楼，“妹妹这般容貌气度，必是揽月阁头牌，你看看想住哪一间？”
　　怜惜还是有些聪明的，没有得意忘形，虽然送她来的大人说，这里的一切她都可以做主，一切都可以让顾卿帮她安排，但是她还是有些分寸的，不宜一开始便树敌。
　　于是她指了指最边上的那间屋子说：“我看这间就不错，姐姐让我住这里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关于屁股的讨论
　　顾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面色微凝。
　　怜惜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表情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姐姐那里不能住吗？”
　　顾卿回神，“没什么，那间屋子是以前的花魁住的，好久没人住了，就没打扫，你真的要住那里？”
　　怜惜犹豫片刻，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摆设什么的都没有动过，屏风花架什么的都是以前花魁最喜欢的，贵重又精致。
　　怜惜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笑吟吟的挽着顾卿的胳膊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为什么没人住了？”
　　顾卿垂下眸子，“这间是历代的花魁的住处，原是要给我住的，但是我不喜欢这里，采光不好，所以就另选了一间，这间才空了下来，妹妹要是实在喜欢，我叫人来打扫一下。”
　　怜惜点点头：“嗯，那麻烦姐姐了。”
　　顾卿微微一笑：“没什么，那你在大堂坐坐，时辰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揽月阁的厨子手艺不错，你待会儿好好尝尝。”
　　怜惜笑着应了。
　　顾卿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下去，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会选，和雪颜一样，活该做个棋子。
　　······
　　自打萧金绍手受伤后，吃饭倒是没什么，可以用左手，练一练也不碍事，但是洗澡的时候，就很麻烦了。
　　伤口不浅，包扎了之后不能碰水，刚开始君玉绾是不让他洗澡的，但是你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这么多天不洗澡，他怎么受得了？
　　憋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在晚上的时候，悄悄吩咐玉芙去烧水，玉芙为难道：“殿下，小王爷他说了不让您碰水的。”
　　萧金绍瞟了她一眼：“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玉芙苦着脸：“可是——”
　　“可是什么？我小心一点，没事的，快去。”
　　“殿下——”
　　“我现在说话没用了？”
　　萧金绍冷下脸来，玉芙一惊，连忙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玉芙不敢惊动旁人，叫了两个小厮，把浴桶抬了过去。
　　但是这些哪里瞒得过暗卫呢？
　　萧金绍刚脱了衣服，君玉绾就收到了消息，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她一把推开门，“殿下——我说了不能沾水······”
　　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太子殿下裤子脱了一半，也是没想到会突然进来人，现在他忽然不知道是该继续脱，还是把裤子穿上了。
　　君玉绾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喃喃道：“殿下你屁股还挺翘的哈~”
　　萧金绍：“······”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把裤子穿上，转身一把把人拉了进来，“砰”的关上门，双手握着君玉绾的肩膀，把人抵在了门上。
　　男性的气息混着草木清香笼罩而来，君玉绾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萧金绍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沙哑道：“玉琼，你刚才说什么？”
　　君玉绾咂咂嘴：“没，没什么。”
　　“哦？”
　　萧金绍转过头，四目相对，似笑非笑道：“敢说不敢认？”


第一百八十八章 温情
　　碰巧二百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起哄，“就是，宿主你怎么不敢认了？这不附和你一贯的脾气。”
　　君玉绾内心抓狂：“我一贯的脾气？我什么脾气，我怎么不知道？”
　　二百五沉默片刻：“数据显示，你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也很识时务，但是一般不撒谎。”
　　君玉绾：“······”
　　她内心狂吼，我没有撒谎！彼此留点脸面不好吗？她虽然活得久，但是真的没有男朋友！没见过光着屁屁的男人好吗？
　　二百五：“宿主，你不是看过——”
　　“闭嘴！那是成人教育片，严肃科学！不算！”
　　二百五无言以对，慢吞吞道：“哦。”
　　萧金绍见小家伙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刚才的尴尬感顿时消失不见，反而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耳垂，疑惑道：“玉琼，你耳朵怎么红了？不好意思了？”
　　君玉绾被耳朵上的触感激的头皮发麻，连忙拍开了他的手，“哈哈，没有，就是有点突然，但是殿下你放心，我没看见你的那啥，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萧金绍气笑了，什么叫倒打一耙，他今天算是涨了见识。
　　他起身和君玉绾拉开距离，看着她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嘴角微勾，“那就好，本来我还在担心，一会儿不小心沾到水怎么办，既然你来了，那就帮帮我吧。”
　　说着，他转身去浴桶边，拿起了边沿搭着的干巾放到她手里。
　　君玉绾眨了眨眼：“殿下要我帮你洗澡？”
　　萧金绍颔首：“我这几天感觉身上难受的厉害，实在忍不住了，你帮帮我吧？”
　　他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她，真诚无比，让人无法拒绝。
　　君玉绾犹豫片刻，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帮忙就帮忙。
　　想通之后，君玉绾捏了捏手里的干巾，“那殿下进去吧，我帮你擦背。”
　　萧金绍长腿一跨，迈进了浴桶，慢慢的坐了下来。
　　他背对着君玉绾，歪了歪头，“来吧。”
　　君玉绾看着他的右手搭在了浴桶边沿，没沾上水，放心的走到他身后，先把手伸进了浴桶，沾湿了干巾，然后从脖子一点点擦起。
　　君玉绾擦着擦着就认真了起来，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而萧金绍感受着他力度适中的擦洗，感觉很舒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水声响起，淡淡的湿热水汽朦胧了俩人的面容。
　　擦完后背，君玉绾看着他的长发迟疑道：“殿下，我帮你洗洗头发？”
　　萧金绍转过身来，白皙如玉的面庞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唇色也鲜艳了几分，他透过蒙蒙的水汽，轻声道：“有劳玉琼了。”
　　君玉绾心脏突地一跳，男色惑人啊！
　　她别开眼，打开门叫了一声玉芙，吩咐她去打一盆温水来。
　　然后她在浴桶后面放了个小凳子，把木盆放上刚刚好，“殿下向后靠一些，脸稍微仰起来。”
　　萧金绍听话的照办。
　　君玉绾拿着瓢，舀了一瓢水，慢慢的从头顶倒下去，另一只手轻轻的揉按他的头皮，力度十分合适，萧金绍感觉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离开
　　发间的指腹柔软带着微热，所过之处先是一阵痛，然后就是松缓的感觉。
　　舒服的人昏昏欲睡。
　　萧金绍慢慢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君玉绾摸了摸细心的把所有发丝都梳理开，然后摸了一把，“殿下，好了。”
　　没人回应，她好奇的转过去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的嘀咕道：“怎么还睡了呢？”
　　她伸手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殿下，醒一醒，一会儿水凉了。”
　　萧金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嗓音沙哑道：“玉琼？”
　　君玉绾点点头：“快出来吧，回床上睡去。”
　　萧金绍稍稍清醒了一些，抬起眼睛睡意朦胧的看着君玉绾。
　　君玉绾觉得他此刻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好像格外的······灼热？
　　她不能确定，因为再看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从水里出来了，她转过身去，“殿下擦干头发再睡，我先回去了。”
　　萧金绍绕到屏风后，快速的脱下湿了的亵裤，擦身子，隔着一层干巾，也不会弄湿手，他便不耍赖了，今晚把人糊弄来就够了，感情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疲惫的感觉便一齐涌了上来，君玉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上床睡觉了。
　　三天后，萧金绍收到了皇帝的圣旨，先是把他夸了一遍，然后说是已经派人来接他们了，护送他们回朝。
　　君玉绾站在萧金绍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圣旨，笑道：“就算我们快马加鞭，也赶不上过年了。”
　　萧金绍应了一声，“大抵能赶上元宵节。”
　　萧金棠微微一笑：“能赶上节就是好的。”
　　君玉绾：“是啊，殿下们该回去收拾收拾了。”
　　灾区的重建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收尾的工作，等到新官上任就可以解决，已经不需要他们再留下了。
　　圣旨到之后的第二天，朝廷负责护送的军队也来了。
　　君玉绾一行人正式和雪城说再见，在他们出城的时候，满城百姓齐齐聚在城门口，跪了一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愿殿下一路顺遂！”
　　为首的正是杜远和他的弟弟，旁边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就是洗干净脸的丫丫。
　　萧金绍站在马车上，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这一瞬间，他忽然顿悟了千秋万代君主想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了。
　　当看到百姓们发自内心的跪拜时，他心里一阵激荡。
　　君玉绾骑马立在马车旁，举起手对着雪城的百姓们挥了挥，“走了朋友们，有缘再见！”
　　丫丫红了眼眶，目送他们慢慢走远。
　　千雪山终于恢复了平静，也许不久之后，又会有新的人接管，继续开采金矿，但是终归是没有再流入外人的腰包。
　　边关的守将不出所料的没有抓到白洛，她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一跃之间跳出了水面，打碎了平静的假象，留下了层层涟漪，扰的人心神不宁之后，又潜入水中逃之夭夭。
　　而水底深处究竟是什么样子，底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不得而知。


第一百九十章 年三十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三十的晚上，京都处处张灯结彩，百姓脸上都带着笑意，忙碌一年，难得有了休息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热闹鲜活了起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皇宫之内，更是花团锦簇，美酒飘香。
　　今晚是皇室家宴，太后也难得露了面。
　　萧游也坐在下面，见皇上和太后来了，连忙起身笑道：“皇兄和母后终于来了，臣都饿了。”
　　皇帝抚掌大笑，“就你饿了？人家不都老老实实坐着呢？”
　　萧游苦恼的捶捶头，“没办法，臣忘了来之前先垫一垫，一心等着吃皇兄的，可不就饿了？”
　　太后也忍不住笑了，“老十二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张巧嘴啊！”
　　她隔空点了点萧游，萧游爽朗一笑。
　　在座的亲王们，见状也纷纷捧场的笑起来，殿内的氛围一下子就热了。
　　按理说，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带着自家嫡妻嫡子嫡女来的，奈何萧游没有成亲，就只能自己一桌，而皇帝即使他在如何宠爱皇贵妃，也不能这么把她带来，即使她现在是后宫太后之下第一人，也不过是个高贵点的妾。
　　若是真的把她带来了，皇帝开年上朝，就能被言官参的头破血流。
　　于是太后坐在了皇帝的身边，而皇贵妃在后宫和众妃嫔公主一起吃饭。
　　不过今年儿子不在身边，皇贵妃面对着这一群心怀鬼胎的妃嫔，也没什么胃口，大家都是对手，非要装成和睦的样子坐在一起，怪膈应人的。
　　因此，前面皇帝和众亲王谈笑风生，她在后宫和一群女人面面相觑，大家沉默的吃饭，时不时耳语几番，完全没有过年的喜庆，压抑的让人上不来气。
　　三公主坐在角落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的溜了出去。
　　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没人管她做什么，就算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从压抑的韵芙宫跑出来，萧如沁沿着鹅卵石小路一路走到了上次与君玉绾见面的那个废弃的宫殿。
　　院子里的梨花早就凋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黑夜里不甘寂寞的张牙舞爪。
　　此时的皇宫处处灯火通明，唯有这里一盏灯都没有。
　　萧如沁有从外面的门上，取了盏灯笼，提在手里，慢慢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那个木桶还放在那里，走近了一看，里面的水已经结冰了。
　　萧如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冰面，指尖冰冰凉。
　　她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荷包，喃喃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君玉绾打了个喷嚏，她泪眼朦胧的捏了捏鼻子，“谁想我了？”
　　萧金绍轻笑一声：“什么想你？怕是着凉了吧？出来的时候叫你多穿点你不听。”
　　君玉绾心虚的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不薄了，冬天穿再多也是会感觉到冷的。”
　　萧金绍把手伸出来，抓住了她冰凉的指尖捏了捏，“看你手凉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鸳鸯
　　最近萧金绍有事没事就做点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君玉绾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甚至反手握住了萧金绍的手，笑嘻嘻道：“殿下身体真的好了很多，以往你的手都是凉的，夏天也一样，现在好多了。”
　　萧金绍眸光微漾，“是啊，多亏了你。”
　　君玉绾挑挑眉：“大恩不言谢，你给我暖暖手就行了。”
　　说完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萧金绍笑着摇摇头，“那是我赚了。”
　　他把君玉绾的两只小手包起来，然后送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
　　这一口热气沿着君玉绾的手，一直暖到了她的心底。
　　“砰——砰砰！”
　　君玉绾蓦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天空，一朵朵烟花绚烂盛放，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金色红色的光芒在君玉绾的脸上一闪而过，萧金绍也转过头去，思绪不由得飘远，上一次和小家伙一起看烟花，还是自己生辰那天。
　　一晃，已经四个多月了。
　　他握着君玉绾的手，看向岸边不远处卖孔明灯的摊子，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前一世，他什么都没做过，现在有机会，他想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都做一遍。
　　“玉琼，你放过孔明灯吗？”
　　君玉绾一怔，摇摇头：“没有，我年纪小的时候，父王不让我放，怕我不小心把灯点着了，后来我长大一点，就把这事忘了。”
　　萧金绍放下她的手，指了指那边的摊子，“那我去买两盏灯来，我们一起放试试？”
　　君玉绾来了兴致：“好啊，那边人多，要不我去吧？”
　　萧金绍有自己的小算盘，当然不能让她去，他一本正经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没事的。”
　　见他坚持，君玉绾就没有强求，让他去了。
　　萧金绍裹着黑色的大氅，身上自带贵气，一般人见了他，都会给他让让路。
　　萧金绍走到摊子边，那摊主一见他衣着气质不凡，立刻就笑脸迎客，“这位公子买点什么？”
　　这摊子不大，但是灯的种类还挺多的，样式新奇有趣，萧金绍看了一会儿，忽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对画着鸳鸯的灯上。
　　他指了指那对灯问摊主，“这对灯卖吗？”
　　摊主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面色微微扭曲，为什么这么多好的灯不要，偏要这对做的最差的？
　　他搓了搓手，面露为难之色：“这个是小的为贱内做的，不，不卖。”
　　萧金绍见他神情躲闪，挑了挑眉，从钱袋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卖吗？”
　　摊主眼睛一绿，“卖卖卖！公子既然喜欢，那就拿走吧，我再给贱内重做一对就是了。”
　　说话间，他手脚麻利的把那对灯递给了萧金绍，生怕他突然反悔。
　　萧金绍接过灯，摊主附送了一个火折子。
　　他盯着灯上画的那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嘴角微勾，要是让小家伙来了，怎么可能买鸳鸯？
　　他转头看向站在桥上的君玉绾，她正站着冲他招手。
　　等到萧金绍走近，君玉绾接过了一只灯，“咦，这是鸳鸯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灯
　　萧金绍再次发挥了一本正经，面不改色扒瞎的本事，“嗯，是吧，刚才那个摊主生意太好了，我去的时候就剩这一对了。”
　　君玉绾看了一眼那个人挤人的小摊子，信以为真。
　　欢欢喜喜的接过来，她想了想，“可是没有火啊？”
　　萧金绍笑着拿出火折子，“这是摊主送的。”
　　君玉绾接过来给灯点亮，然后托着底下，看着它缓缓升空，“那摊主人不错嘛。”
　　萧金绍笑而不语。
　　一人一盏孔明灯，随着夜风，慢慢的飘向了远方。
　　君玉绾看着看着忽的想到，“殿下，我们是不是该许个愿啊？”
　　萧金绍眨眨眼，“我许了啊。”
　　君玉绾：“······”
　　她无语片刻，兴致勃勃的问：“你许了什么愿？”
　　“我吗？”他负手而立，看着渐渐看不清的孔明灯，心里热流涌动，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一愿报仇雪恨，二愿两情相悦。
　　俩人在桥上吹了会冷风，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饺子摊，坐了下来，“老板，来两碗饺子！”
　　君玉绾招呼了一声，老板忙的满头大汗，笑着应了一声：“好嘞！”
　　刻到骨子里的修养，让萧金绍在路边摊也坐出了王位的感觉。
　　他静静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喝酒畅谈，锅里滚动着沸水，带起了袅袅白气，夹杂着饺子的香味，丝丝缕缕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少了点什么。
　　君玉绾见他眼神有些空茫，笑着问：“殿下怎么了？在想什么？”
　　萧金绍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蛋，脑中灵光一闪，他知道少了点什么了，“我想喝点酒，行吗？”
　　见他问的认真，君玉绾有些好笑：“想喝就喝，怎么还问我行不行？”
　　萧金绍拢了拢袖子，“要遵医嘱。”
　　这四个字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不知怎么的，落在君玉绾心上就像是火星，瞬间燃起了她心里的野草。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举了举手，“老板，有酒吗？”
　　老板乐呵呵的走了过来，边走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的，要喝什么酒？听两位口音不像本地人吧？要不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酒？”
　　虽然酒量不怎么行，但是君玉绾对这些美酒一直兴趣浓厚，听老板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点不自在被她抛之脑后。
　　老板爽朗一笑，转身从一旁的地上拎起一个酒坛，用抹布擦擦就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这个就是我们此地的特色酒，名叫元青，取的是冬天第一朵梅花，第一捧雪，春天里的第一枝竹叶，第一场雨酿制而成，故而名为元青。”
　　说着，他揭开了酒封，一股浓郁清冽的香味瞬间逸散而出，君玉绾眼睛一亮，“好酒！好香！”
　　她拎起酒坛给自己和萧金绍都倒了一碗，然后迫不及待的端起来尝了一口，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老板看着她被辣的眼泪迷蒙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这元青酒味香而烈，闻着清冽，喝着可冲，要慢慢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元青酒
　　自觉被坑了的君玉绾幽怨的盯着老板，老板心虚又做作的“啊呀”一声，“饺子好了，你们慢喝，我去给你们盛饺子！”
　　说完脚底抹油的溜了。
　　君玉绾这回长了教训，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喝，过了一开始的冲劲，后面酒的味道就变得绵长甘醇。
　　俩人一边吃饺子，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就有点微醺。
　　不知不觉夜深了，街上的人也少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才回到客栈。
　　萧金顺和萧金棠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几人没有逗留，再次上路，终于在元宵节前一天堪堪回到了京城。
　　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皇帝早早得了信，就带着人在城墙上等着了。
　　皇贵妃站在他身边，替他理了理大氅的领子，“陛下，棠儿他们快到了吧？”
　　皇帝顺势握住她的手，“快了，知道你想他，等一会儿他回来了，你们好好说说话，朕晚上去看你们。”
　　“谢陛下。”
　　皇贵妃柔柔的靠在皇帝的肩膀，垂眸浅笑。
　　君玉绾是个闲不住的，三天两头就要在外面骑马放放风，她看着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策马到萧金绍的马车边，伸手敲了敲车窗，“殿下，京城到了。”
　　萧金绍打开窗子，看向君玉绾，感慨道：“倒是许久未归，有些陌生了。”
　　君玉绾笑了笑：“是啊，半年多了，终于回来了。”
　　她这话说的似有深意，萧金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走的时候，四面楚歌，今日回来，如履薄冰。
　　但是不拼一把，这一辈子也是白活。
　　车马队伍行到城门下，停了下来，萧金绍缓缓从马车中走出，长身玉立，单薄的身子尚带几分青涩，但是气度已初显，他隔着城墙，对着城墙上的皇帝扬声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跪下，后面的将士都跟着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皇帝面露欣慰之色，“都起来，免礼。你们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父皇。”
　　太子起身，再次坐回马车。
　　守城的士兵分列两侧，目送马车进城。
　　萧金棠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面上挂着得体温润的笑意，相比之下，萧金顺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他双拳紧握，愤愤不平道：“二哥，明明我们也没少出力，结果风头都被那个病秧子抢了！凭什么？就凭他是太子？”
　　萧金棠语气淡淡道：“没错，就凭他是太子，回了宫，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萧金顺咬了咬牙，看着波澜不惊的萧金棠，他喘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东宫虽然好几个月没人住了，但是每日都有人打扫，与他们走的时候并无二致。
　　君玉绾还是住在萧金绍的旁边，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玉蓉把东西放下，摸了摸桌子，“许久不回来，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了，小王爷你说呢？”
　　君玉绾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玉蓉你去叫人抬水来，我先洗个澡，忙着赶路，我感觉自己都酸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看太后
　　君玉绾还有时间梳洗打理，萧金绍入宫之后就去给皇帝请安，给他汇报这一次的赈灾情况，因为御书房里有不少大臣在，皇帝的脸色一直都很好看，最后还十分欣慰的夸了太子几句，然后暗地里咬碎了一口老牙。
　　太子面上应付的滴水不漏，加上气色好了许多，即使车马劳顿，也只是稍微有点疲态，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很好的。
　　御书房里的大臣们看在眼里，算计在心里。
　　给皇帝请安之后，他转身又去了后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一听说太子来了，立刻迎了出去。
　　“绍儿······”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慢慢走进来，长高了不少的太子，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萧金绍快步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往回走，“这天寒地冻的，皇祖母怎么还出来了？”
　　莲香在一边道：“太后娘娘一听到殿下回来了，心里高兴，一刻都坐不住，从中午就等着了，时不时的就要奴婢出去看看。”
　　太后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莲香忙低下头，低声道：“是，奴婢知错了。”
　　萧金绍笑道：“知道皇祖母惦记孙儿，孙儿特意快马加鞭，赶在元宵节之前回来了，就是想和皇祖母一起过节。”
　　太后听他这么说，心中熨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个慈祥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哀家看着，似乎是胖了一些，个子也长高不少，看来这次在去北山养的不错。”
　　萧金绍扶着她在殿内坐下，自己在下首坐下，莲香很有眼色的去给俩人添茶。
　　“孙儿在北山行宫修养，玉琼绞尽脑汁帮孙儿调理身体，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多亏了他。”
　　太后含笑听着，“玉琼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尽心尽力的，哀家都记得。”
　　萧金绍笑了笑，“这次去雪城，也多亏了他帮忙，才能这么顺利。”
　　太后见他半句不离君玉琼，便知他们俩关系是真的好，有安南王府的帮助，将来······
　　她垂下眸子，将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了，哀家听说，你在雪城的时候还遇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受没受伤？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指使的？”
　　萧金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皇祖母不必担心，没受什么伤，已经好了，那些杀手来历不明，似乎不是大衍的人，当时他们见形势不好，就自爆了，没留下活口，什么线索都没有。”
　　太后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不是大衍的人？难道是那燕国的人？”
　　“不是，说不好是哪里的人，人一死，线索也断了，无处查起了。”
　　“唉，估计短时间不会再轻举妄动了，绍儿在宫内也安全。”
　　“嗯。”
　　祖孙俩人又聊了几句，太后见萧金绍面有倦色，心疼的让他回去休息。
　　萧金绍确实是累了，也没留下来，转身回了东宫，刚走到房间门口，便听到旁边的房间里隐隐有说话声，听起来不是很熟悉。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立在门口的玉蓉，“谁在里面？”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送锦帕
　　玉蓉下意识的向门内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奇怪道：“回殿下，是三公主。”
　　萧金绍先是皱了皱眉，三公主······
　　一段记忆蓦地浮上脑海，萧金绍脸色一下子淡了下来，“原来是三公主啊。”
　　那次君玉琼不是给她摘过风筝吗？
　　这是来上门感谢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玉蓉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殿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是因为小王爷和女子相谈甚欢吗？那也是殿下的妹妹啊，殿下是在和妹妹吃醋吗？
　　玉蓉脑洞越开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萧金绍越过她，进了房间，就看到君玉绾笑吟吟的给人家倒茶，而三公主面色微红，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场景还真是让人牙根痒痒。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在身后，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
　　君玉绾浑然不知，见他进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又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放在一边，“殿下不是去见太后娘娘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金绍冷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三公主萧如沁还是第二次见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她有些惶恐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有些挑剔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妹妹还真是挺漂亮的，是那种男人看了就会升起保护欲的漂亮，现在年纪还小，将来彻底长开了，不知道有多好看！
　　于是他的危机感越发强烈！
　　他抬了抬手，“不必多礼，三妹怎么来了？”
　　萧如沁抬眼，轻轻的看了君玉绾一眼，对上她含笑的视线，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听说大哥和小王爷回来了，来看一看。”
　　萧金绍忍不住笑了，“看一看？”
　　萧如沁觉得大哥的语气有些怪怪的，眼神也好可怕！
　　她忍不住往君玉绾那边挪，伸手拿了一方锦帕出来，上好的绸缎，双面绣着一只踩着祥云的麒麟。
　　“这个，送给你。”
　　她把帕子递给了君玉绾，萧金绍捏紧了茶杯。
　　君玉绾有些惊喜，“给我的？”
　　萧如沁点点头，带着腼腆的笑意道：“上次你帮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就走了，等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说着，她垂下了眸子，似是有些失落，“好在你现在回来了，我正好把这个送给你。”
　　君玉绾接过帕子，来回翻着看了看，赞叹道：“公主好绣工！这双面绣废了不少功夫吧？”
　　她喜爱的摸了摸帕子上栩栩如生的麒麟。
　　萧如沁见她是真的喜欢，开心的不行，“没花什么功夫，你喜欢就好，在路上跑了这么多天，你也累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起身告辞，走之前看了眼萧金绍：“臣妹告退。”
　　萧金绍衿贵的颔首。
　　等到人彻底走了，他转过头来，阴恻恻的看着君玉绾，“小王爷，很喜欢这帕子？”
　　君玉绾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绣的很好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没收
　　萧金绍挑起嘴角：“是挺好。”
　　然后猝不及防的伸手抢了过来。
　　君玉绾：“？？？”
　　她怔怔的看着空了的手心，又看看转移了地方的手帕，“殿下，那是三公主给我的。”
　　“嗯，现在给我了。”
　　萧金绍厚着脸皮道。
　　君玉绾眨眨眼，不是，这不对劲吧？
　　“殿下，那是三公主——给，我，的！你拿走做什么？”
　　萧金绍不紧不慢的把手帕收到了怀里，起身一本正经道：“你帕子多，用不上，我看这绣的不错，很喜欢。再说了，你一个外男，收了公主的手帕，传出去也不好，到时候，少不得要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三妹的名声岂不是坏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君玉绾一时间真的被他忽悠过去了。
　　他现在男子的身份，确实不好收这样的东西，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了，估计将来三公主只能嫁给自己了。
　　这么一想，君玉绾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行吧，那殿下好好收着。”
　　萧金绍颔首，“自然。”
　　他转身出了君玉绾的房间，嘴角勾起，哼，送手帕？不可能的。
　　没收了情敌的礼物后，萧金绍心情大好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韵芙宫里，皇贵妃正拉着萧金棠的手，仔细打量，眼圈微红，“瞧着是瘦了一些，雪城很冷吧？有没有冻着？”
　　萧金顺在一边看着，心里仿佛被藤蔓纠缠着，又酸又涩，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着皇贵妃的脸，只能默默的在心里臆想。
　　听皇贵妃这么问，他笑着道：“二哥在雪城跑来跑去，很是辛苦了一阵。”
　　皇贵妃看向他，温柔的冲他招招手，“来，顺儿过来，让本宫看看。”
　　萧金顺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乖顺的走了过去，皇贵妃双眸含泪的瞧着他，“顺儿也辛苦了。”
　　“娘娘不必感伤，二哥和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萧金棠看了他一眼，“是啊母妃，你再哭一会儿眼睛该肿了，晚上父皇过来，又该骂我们不孝了。”
　　皇贵妃破涕而笑：“说什么呢！你们最孝顺了，这次差事办的这么漂亮，你们父皇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
　　萧金顺犹豫道：“太子殿下在雪城遇刺，我们当时都不在他身边——”
　　皇贵妃睨了他一眼：“那与你们有什么干系？只是巧合罢了，再说了，也是太子殿下派你们去的。这点事倒不必担心，何况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萧金顺这才放下心。
　　萧金棠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一眼，掩去了眼底的不屑。
　　“对了，明天元宵晚宴，皇上有意大办，估计到时候要提一下让你们入朝为官的事，你们明天收拾的精神一点，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是，儿臣明白。”
　　萧金顺和萧金棠应了一声，皇贵妃留着他们聊天闲话，晚上的时候皇上过来了，几人其乐融融的一起吃了饭，这么看他们倒更像是一家人。
　　至于太子殿下，他和君玉绾一起，反而乐得清闲。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入朝
　　元宵佳节，适逢太子殿下回宫，自然是要好好操办的。
　　皇帝宴请百官，流水席从长乐殿起，一直摆到了御花园里。
　　男女分开坐，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坐于殿内，其余人坐在御花园里。
　　御花园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摆放着精美的宫灯，照的整片花园亮如白昼。
　　这个季节百花凋零，唯有寒梅傲骨初绽。
　　萧金绍带着君玉绾穿过御花园，所见官员皆纷纷起身行礼，萧金绍颔首：“诸位免礼。”
　　君玉绾今日穿了湖蓝色的锦袍，她年纪小，穿这种颜色也不会显得老气，反而会衬的她更沉稳一些。
　　萧金绍穿着玄色的蟒袍，身姿挺拔，看起来颇具威严。
　　入了殿，俩人便要分开了，君玉绾低声道：“殿下自己注意一点，酒水什么的不要随便动。”
　　萧金绍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是。”
　　君玉绾点点头，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皇帝扶着太后进来，萧游紧随其后。
　　皇贵妃在御花园里招待女眷。
　　众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皇帝照例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夸了萧金绍和萧金棠，萧金顺一通，当然，后面那俩轻描淡写的带过了，重点还是在萧金绍身上。
　　他欣慰的看向萧金绍，感慨道：“朕还记得太子小的时候，总是同朕撒娇，现在一晃眼，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萧金绍笑而不语，小时候撒娇？他做什么梦呢？小时候他都是宫里的嬷嬷在待，更多时候都是太后在抚养好吗？
　　他去看过几次？
　　真以为他不记得？
　　太后也是默不作声的听着皇帝在那儿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到这儿，皇帝话锋一转，“现在太子已经十四了，也该入朝历练一下了，这次雪城赈灾，太子不仅安抚了灾民，还揭破了王寻元勾结敌国的阴谋，顺便收回了千雪山的金矿，朕心甚慰，加上太子身子已大好，所以，朕决定让太子去大理寺磨炼，众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窃窃私语，不过大多人没什么异议，毕竟功绩在那儿摆着呢，名正言顺。
　　于是左相率先表态，“陛下英明。”
　　众臣纷纷附和，“陛下英明！”
　　皇帝面上含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宠辱不惊的萧金绍，越发觉得这个儿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萧游在一边看着，等众人消停了，才问了个关键的问题，“不知皇兄打算让太子任什么职务？”
　　皇帝沉吟片刻，“大理寺现在的少卿年纪大了，几次告老，这次朕允了，太子开年就接任大理寺少卿吧。”
　　萧金绍起身道：“谢父皇。”
　　皇帝摆摆手，慈祥道：“坐吧，不必多礼。”
　　萧金绍施施然的坐下，一边看着的皇子们心思各异。
　　同样是龙子，人家已经入朝为官了，他们呢？
　　这样的差距难免让人心思浮动，萧金顺原本就对他恨之入骨，现在见他如此风光，心里越发不平衡。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上座的皇帝和太后，心里有了主意。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陷阱
　　酒过三巡，宴至半酣。萧金绍坐在位置上，眼神清冷的看着大殿中的歌舞。
　　忽的有人靠近了他。
　　太子殿下内心立刻警惕了起来，那人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太子殿下，小王爷有事找您。”
　　萧金绍转过头，见是个生面孔，微微皱了皱眉，“她叫你来的？”
　　小宫女怯怯道：“是的殿下。”
　　萧金绍没说话，转回去目光扫视了一圈，君玉绾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他心里存疑，并未完全相信这宫女的话，只问道：“玉蓉呢？”
　　小宫女：“小王爷刚才不小心弄湿了衣裳，玉蓉姐姐去取备用的衣服了，小王爷这才派奴婢过来，说是有些话要和您说。”
　　萧金绍沉思片刻，起身道：“带路。”
　　宫女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低垂的眉眼闪过得意之色。
　　萧金绍跟着宫女一路走到了御花园后面的一个池塘，这里没什么人，也远离喧闹，前面的桥上似乎站着一个身形和君玉绾差不多的人。
　　没错，就是差不多，如果不是很熟悉，他还真的看不出来。
　　他嘴角微勾，带起一个有点冰冷的笑意，“这是小王爷？”
　　那宫女点点头：“小王爷刚换了衣服吧？”
　　萧金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宫女悄悄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太子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啊？怎么一动不动的？
　　她着急，躲在暗处的萧金顺也急，见太子就是不动，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多半是被识破了！
　　但是要他就这么收手，还真是不甘心。
　　他死死的盯着萧金绍，脑子一抽，忽的又有了主意。
　　他从假山后绕出来，轻手轻脚的走到萧金绍后面，冲着那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脚步轻挪，离萧金绍远了一点。
　　萧金绍假装没发现她的动作，实际在听着身后的动静。
　　他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计划，所以想看一看，看着眼前的湖泊，他大概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萧金顺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推一把，那人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解了心头之恨！
　　淹不死他，也可以让他多躺几天，没准那大理寺少卿，就不是他的了呢？说不准自己就有机会了！
　　越想越激动，萧金顺脸色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不太正常，整个人好像在癫狂的边缘。
　　他自己没发现，他的呼吸声慢慢沉重起来，随着距离的拉近，萧金绍听得一清二楚。
　　他蓦地转过身来，萧金顺瞳孔骤缩，“你——”
　　他用力过猛，向前推出的手收不回来，萧金绍微微侧身，他直直的向着湖面扑去！
　　这要是掉下去，那刺骨的寒冷，简直让人窒息！
　　萧金绍也愣了，他没想到萧金顺会用这种愚蠢的办法！
　　他想推自己落水？
　　眼看着萧金顺就要掉下去了，边上的宫女惊恐的叫了起来：“啊——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啊！”
　　她喊的卖力，脚上却是一动没动。
　　萧金绍心尖一跳，不对！
　　这事情不对！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改主意了
　　萧金绍心头一跳，头皮发麻，他连忙伸手，想拉萧金顺一把，他不能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金顺的脸马上要落到冰面上的时候，他的腰带蓦地被人拽紧了。
　　他心脏狂跳，喉咙干涩，浑身僵直的像个木头人，冷汗顺着后脑勺流下了脊背。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大的动作，虽然掉下去不会死，但是这寒冬，掉下去泡一泡，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萧金绍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玉琼，你怎么来了？”
　　君玉绾一手拽紧了萧金顺的腰带，用力往上一提，然后往岸边一扔，也不管是不是脸朝下。
　　松了手，转身就抓住了正欲逃跑的小宫女。
　　她冲着萧金绍点点头，看向小宫女的时候，眼神戏谑带着几分凉薄，“跑什么？我这么可怕？”
　　小宫女在他手中瑟瑟发抖，“小，小王爷······”
　　君玉绾随手点了她的穴道，她不能动了之后，才放开手。
　　“殿下，说好了小心的呢？”
　　萧金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但是没想到会出了岔子。”
　　君玉绾撇撇嘴，“哪里是出了岔子，分明是有些人蠢啊，被人当枪使了。”
　　蠢货——萧金顺惊魂未定的趴在地上，乌龟一样的翻了个身，看向君玉绾和萧金绍，“你们——我——”
　　君玉绾俯身看着他，担忧道：“三皇子，您不是冻坏了吧？说什么呢？”
　　萧金顺原本被冻得发青的脸，忽的泛起了红晕。
　　当然——是气的！
　　他瞪了君玉绾一眼，想说点什么。
　　君玉绾抢先一步，黑亮如星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他，“三皇子殿下，今天这件事，你怎么说？”
　　萧金顺梗了梗脖子，声音沙哑道：“怎么说？不是应该你们给我一个说法吗？害的我差点落水？是不是该让父皇给我一个公道？”
　　这脸皮之厚，也是世间难寻。
　　萧金绍脸色一沉，“萧金顺，你确定要把这件事闹到父皇那里？你觉得闹大了，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萧金顺见他直呼自己大名，脸色骤变，“你！太子，我这边可是有人证，你们两个人就算舌绽莲花，也没办法自证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难掩得意。
　　君玉绾默默别开了脸，人不怕坏，就怕又蠢又坏！
　　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落在娘胎了了？”
　　萧金顺气急，手软脚软的爬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质子，逞什么威风？”
　　萧金绍脸色骤冷：“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他？”
　　萧金顺手指着君玉绾，“我就说——啊！”
　　萧金绍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指狠狠一折，萧金顺顿时疼的魂飞天外，涕泪横流。
　　“啊啊啊——疼！疼死了！萧金绍你疯了！快放开我！”
　　萧金绍面色阴沉，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君玉绾抱臂冷眼旁观，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我突然改了主意了”


第二百章 送你下去
　　萧金顺鬼哭狼嚎着问候萧金绍，萧金绍不为所动，“手不想要了，我就帮你掰断好了，省的留着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萧金顺疼的一个劲蹦跶。
　　君玉绾充耳不闻，她走到宫女面前，趁她不注意，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丸。
　　宫女面带惊恐，想吐出来，却被君玉绾捏住了下巴，让她咽了下去。
　　那药入口即化，根本吐不出来！
　　宫女又惊又怕的看向君玉绾，“小王爷！奴婢知错了！求您，求求您放过我！”
　　君玉绾好整以暇的拍拍手，“知道错了？晚了，我给你吃的是一种毒药，我自制的，每三天发作一次，如果没有解药，会疼整整二十一天，然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浑身都会溃烂。到时候，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就没了。”
　　小宫女的脸色，随着她说话，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小王爷——”
　　“嘘，你要是肯听话，识趣一点，我就把解药给你，不然，你就等着变成一滩血水吧。”
　　君玉绾说完就不理她了，拍了拍萧金绍的背，“殿下，松手吧，别脏了你的手。”
　　萧金绍压下心底的戾气，缓缓的松开了手，萧金顺痛的已经没有感觉了，捧着手指头不敢乱动。
　　“怎，怎么，知道害怕了？你们现在求求我，给道歉还来得及，不然，我一定要闹到父皇面前！”
　　萧金绍冷笑一声，没说话。
　　君玉绾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的看了萧金顺一眼，“三殿下，你看这湖面，结实吗？”
　　萧金顺瞥了光滑如镜的冰面一眼，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巨大的冲击力把他踹向了湖面。
　　“咔嚓”，“砰”，“哗啦”。
　　三皇子殿下在水面上激起了一片水花，冒了几个泡之后，开始疯狂挣扎，胳膊腿乱飞。
　　君玉绾慢条斯理的收回腿，瞥了宫女一眼，“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一脚——帅吗？”
　　那宫女早就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被君玉绾问起，她才恍然的回过神，眼眶微红，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小王爷也太狠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连皇子都敢踹下水！
　　她后背发凉，一阵阵心寒，原本还对毒药一说半信半疑的她，现在是彻底信了。
　　萧金绍看向君玉绾，心头的火气被这一脚踹的无影无踪，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君玉绾冲他挑眉得意一笑，笑的萧金绍心里痒痒的，这副骄傲的小模样，简直看的他想把人按在怀里狠狠亲一通！
　　好不容易按捺下这种冲动，他喉结滚动，“你有什么打算？”
　　君玉绾目光落在宫女身上，“看她的了。”
　　萧金绍也看了过去，小宫女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长乐宫里一片歌舞升平，喜气洋洋，皇帝面上带笑，显然心情不错，然而这种不错在苏德悄悄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荡然无存。
　　苏德说：“陛下，三皇子与太子起了争执，落水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三皇子落水
　　皇帝派人去请了御医，没有细问，硬是熬到了宴会散席，众人离去，他带着一身火气大步去了三皇子的寝殿。
　　太后见他这样，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皇帝深吸口气，这事瞒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说，“母后，顺儿与绍儿起了争执，落水了。”
　　太后闻言皱起了眉，“与绍儿？怎么可能，绍儿那性子你我都知道，虽然冷淡了点，但是脾气很好，怎么会和顺儿起争执？”
　　这话问的，分明就是偏了心。
　　皇帝心里不舒服，“母后，顺儿的母妃虽然不争气，但是顺儿也是个好孩子啊！”
　　太后脚步一顿，脸上笑意略淡，“哦？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哀家偏心了？”
　　皇帝自悔失言，脸色也有些不好，“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冷哼一声，越过他，“你说对了，哀家就是偏心，小时候绍儿没人疼没人管的时候，只有哀家陪在他身边，人心都是肉长的，哀家偏心绍儿又怎么了？”
　　说完，她也不管皇帝什么脸色，扶着莲香的手，快步向着寝殿走去。
　　去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正在开方子。
　　太后抬抬手：“免礼吧，人怎么样？”
　　太医道：“三皇子殿下受了寒，已经用烈酒擦了身子，老臣开了驱寒的药，按时喝，今晚不发热就还好，发热了就要多养几天。”
　　皇帝也匆匆进来，太后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内殿。
　　内殿里，萧金绍和君玉绾站在一边，一个小宫女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
　　太后目光一扫，见萧金绍没什么事，目光微微柔和下来，“绍儿。”
　　萧金绍和君玉绾一转身，见是太后来了，连忙行礼。
　　太后面对他们的时候，态度显然比对皇帝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皇帝进来的时候，脸色黑的不行，好不容易母子关系有了点缓和，现在又闹僵了。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面色通红的萧金顺，压着火问道：“怎么回事？太子，你与顺儿起了争执？”
　　君玉绾眸光一暗，真会说话啊，这就差直接问是不是你推下去的了！
　　萧金绍抬起头，“父皇，儿臣与玉琼正好路过桥边，三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也可能是喝多了，上来指着玉琼的鼻子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玉琼——”
　　君玉绾上前一步，直接跪下，坦荡荡道：“陛下，三殿下是我推下去的。”
　　皇上皱了皱眉：“为什么？他是皇子，就算如何，你这样也是以下犯上！”
　　君玉绾不卑不亢道：“臣知道，但是三皇子殿下辱及臣的父母，臣身为人子，实在忍不得，臣是错了，但是臣不后悔，陛下想如何惩罚，臣都受着。”
　　皇帝眉头皱的死紧，太后瞥了他一眼，“玉琼，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说说，三皇子究竟说了什么？若真的是他过分了，皇帝必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太后都这么说了，皇帝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是啊，你先起来把话说明白。”
　　君玉绾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正巧萧金顺的睫毛颤了颤，眼看着就要醒过来。


第二百零二章 半真半假
　　萧金顺睫毛微颤，眼球在眼皮下快速的滚动，眉头紧紧的皱着。
　　君玉绾收回视线，扬声道：“三殿下说我不过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子，算什么东西，还辱骂我的父母，说我生而克母，一出生母亲就死了······”
　　说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咬牙道：“最不能忍的是三殿下说我的父王不过得意一时，迟早要被抄家灭族！”
　　“敢问陛下，如此，臣如何能忍？”
　　皇帝原本脸色就不好，听到这番话，连脖子都气红了，青筋毕现，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握紧，“这些话真的是他说的？”
　　君玉绾眸光坚定明亮，“臣所言句句属实，太子殿下和这位宫女都可以作证。”
　　皇帝刀一般的目光，扫过太子，落在了角落里的宫女身上。
　　宫女立刻跪了下来，惶恐道：“回避下，小王爷说的都是真的，奴婢亲耳听见的。”
　　“咳咳！你们！胡言乱语！”
　　萧金顺刚有意识，就听到了君玉绾和小宫女说的话，气的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手指着君玉绾，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我何时——”
　　“你敢说不敢认吗？三殿下，这小宫女可是你的人，你现在还想狡辩？”
　　皇帝眉心一跳：“你说什么？这小宫女是老三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被折腾的没心思关心萧金顺了，反正儿子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萧金顺准备好的说辞被君玉绾突然打断，有了片刻的呆滞。
　　趁着他反应的功夫，萧金绍道：“父皇不知，原本这件事，儿臣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是三弟行事太过嚣张无忌，儿臣就不得不说了。”
　　他目光阴冷的看了萧金顺一眼，“正如玉琼刚才所说，这小宫女是三弟的人，原本儿臣正在席间饮酒，这宫女忽然来找儿臣，说玉琼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去换衣服了，让儿臣过去，有话与儿臣说。”
　　皇帝目光幽深的在小宫女和太子身上游移。
　　小宫女不敢抬头，低声道：“是奴婢做的。三皇子让奴婢把太子殿下引到御花园后面的湖边，他说巡逻的侍卫什么的，都被他引开了，不会有人过来。”
　　说着她瞄了三皇子一眼，萧金顺头皮瞬间炸了，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你个贱婢！敢背叛我？”
　　“放肆！”
　　一直静观其变的太后怒了，厉喝一声，“三皇子，谁给你的胆子谋害储君？”
　　萧金顺被吼的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失言，暴露了！
　　皇帝咬牙切齿道：“你接着说！”
　　小宫女瑟瑟发抖，“三皇子说到时候他从后面把人推下水，奴婢就赶紧跑，到时候就放过奴婢的家人，再给奴婢一笔钱。送奴婢出宫与家人团圆！”
　　她声泪俱下，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啊！三皇子拿父母威胁奴婢，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啊！”
　　没一会儿，她白皙的额头就红了。
　　君玉绾上前拉住了她，萧金绍语气沉痛道：“父皇，儿臣······实在是不知道究竟何处得罪了三弟，他要如此害我！”


第二百零三章 倒戈
　　太后心疼的上前，拉住萧金绍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绍儿，你别多想，是这孽障黑了心肝，她的母妃害你不成入了冷宫，他心里有恨，这才处心积虑想害你啊！”
　　“皇祖母，孙儿没有！孙儿冤枉啊！”
　　萧金顺见形势不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跌了下去，跪在皇帝脚边，“父皇，儿臣冤枉啊！”
　　皇帝怒极反笑，“冤枉？你说说，你怎么冤枉了？”
　　君玉绾嗤笑道：“三殿下，你说你冤枉，那我问你，是你没辱骂过我，还是没指使这宫女引太子殿下去湖边？还是你没有存了害太子的心思，一切都是我们凭空捏造？”
　　萧金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君玉绾这些话里真假掺半，加上宫女已经倒戈，他百口莫辩。
　　他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没看见皇帝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陛下，奴婢这里还有三殿下给的银票，他说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我一千两。”
　　小宫女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银票，按照宫女每月的份例来说，这么多钱，她是断断拿不出来的。
　　“何须银票，这宫女是三皇子宫里的，凡是三皇子那边的宫女太监，必然都是认识她的。”
　　皇帝伸手接过那张银票，冷笑着把银票扔在了三皇子的脸上。
　　三皇子不敢躲，硬生生的受了，“父皇······”
　　“孽子，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苏德！”
　　苏德从后面上前一步，“奴才在。”
　　“传朕的口谕，三皇子萧金顺德行有亏，不敬兄长，欲行陷害之事，即日起禁足于平阳宫内，无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苏德同情的看了地上浑浑噩噩的萧金顺一眼，低声道：“是。”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处置。
　　毕竟是皇子，也没真的得手，处罚重了也不好，现在这样就算比较好了。
　　不然对太子的名声也不好。
　　萧金顺本来就落了水，浑身难受，现在又落得个无限期禁足的下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眼看着要倒向皇帝，皇帝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朕还有事，先走了。”
　　太后没说话，看着他冷着脸转身离开，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来人，扶三皇子起来。”
　　天后看都没看萧金顺一眼，拉着萧金绍的手，对君玉绾说：“好孩子，你们收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这宫女——”
　　“太后娘娘，这宫女也是迫不得已，不如交给太子殿下处置吧？”
　　太后询问的看向萧金绍，萧金绍点点头，“交给孙儿吧，皇祖母别生气，保重身体，早些回去休息。”
　　太后欣慰的笑了：“那好，哀家回去了。”
　　送走了皇帝和太后，君玉绾看着像死狗一样，被小太监扶起来，挪到床上去的萧金顺，冷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萧金绍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走吧，回去。”
　　“嗯。”
　　君玉绾对着跪着的小宫女勾勾手指，“走了，你不能留在这儿了。”
　　小宫女最后看了床上人事不省的三皇子一眼，咬咬牙跟着君玉绾走了。


第二百零四章 放过
　　小宫女提心吊胆的跟着君玉绾和萧金绍回了东宫，一路上脑子转个不停，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
　　然而她没想到，到了东宫，君玉绾取了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她。
　　她愣愣的不敢接。
　　君玉绾笑了笑：“拿着吧，皇宫里你是待不下去了，拿着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回来了。”
　　宫女嘴唇蠕动，“小王爷，奴婢······”
　　君玉绾摆摆手：“不用说什么，你也是被逼无奈，我会派人送你出宫，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想动什么歪心思，我千里之外，也有办法取你的命。”
　　“天一。”
　　她冲着虚空喊了一声，天一从房檐上，悠然飘落。
　　“小王爷。”
　　“你把她送出宫，没问题吧？”
　　天一看了那宫女一眼，他随着小王爷回宫之后，就已经把皇宫摸了一遍，知道如何走最安全。
　　“没问题。”
　　小宫女眼眶再次红了，恭恭敬敬的跪下，给君玉绾磕了三个头，“多谢小王爷，大恩大德，奴婢来世做牛做马再报！”
　　“走吧。”
　　天一走在前面，“跟紧我，不要乱走。”
　　宫女惶恐的点点头。
　　出宫之后，宫女连夜跑回了自己家，把她的父母吓了一跳。
　　“丫头，你怎么连夜回来了？你不是在皇宫里吗？怎么了？”
　　她爹担忧的问，拉着她的手，仔细的打量着。
　　“爹，娘，说来话长，你们先别问，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没用的就别要了，天一亮我们就出城，离开京城去江南。”
　　“去江南？”
　　她娘忍不住低呼一声，“怎么要去那么远啊？”
　　“娘，快收拾吧，别问了，我以后再告诉你。”
　　一家三口快速的收拾东西，本来什么东西都要带，但是宫女拿出了自己的银票，告诉他们不值钱的不要了，到那边再买。
　　这才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出来。
　　翌日，城门刚刚打开，一家人就出了城，驾着自己家的马车，三人快速的离开了京城的范围。
　　等到再出了一座城，宫女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问小王爷要解药！那自己毒发的时候怎么办？
　　一时间，她心如死灰甚至开始怀疑小王爷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死心的在客栈房间里坐到了天亮，她也没有毒发。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小王爷一开始就是在骗她，根本没什么毒药！
　　这都是后话了，君玉绾送走宫女后，就回房间睡觉觉了，实在是这一段时间忙着赶路，太辛苦了。
　　太子殿下也是如此，虽然他一直坐马车，但是坐久了一样很累，俩人趁着节后无事，好好的休息了一段时间。
　　直到年节彻底过去，朝廷开朝了，太子殿下这才忙碌起来。
　　上朝第一天，皇帝就下了圣旨，封萧金绍为大理寺少卿，萧金棠为兵部员外郎，入兵部学习。
　　至于其他的皇子，因为年纪尚小，也没什么经验，还需要继续学习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入朝。


第二百零五章 大理寺
　　下朝的时候，萧金绍走在前面，后面许怀中叫了他一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走过来的许怀中，颔首道：“许将军。”
　　许怀中恭敬的一抱拳：“太子殿下，殿下最近可好？”
　　萧金绍微微笑道：“劳将军记挂，无碍。”
　　“那就好。”
　　说着，他经过萧金绍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陛下没有起疑。”
　　说完，他脚步微缓，萧金绍脚步不停，越过了他，“许将军，本宫还有事要做，先行一步。”
　　“殿下慢走。”
　　许怀中面色淡然的目送太子走远，才慢悠悠的走了另一个方向。
　　在随着太子殿下回到皇宫后，皇帝在元宵节第二天就把他秘密的找了过去。
　　他没等皇帝发问就先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神色极为真挚。
　　皇帝年纪大了，疑心越发的重，只相信自己。
　　因为许怀中是他亲自调查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他的话，皇帝多多少少都是信的。
　　加上之前派了才逢调查，事情确实和许怀中说的一样。
　　许怀中就这样轻易的洗脱了嫌疑，开始和皇帝分析，究竟是谁搅入了这滩浑水里。
　　可是研究来研究去也没个头绪，皇帝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他出去的时候，才逢正好进来，俩人擦肩而过，对视了一眼，许怀中之前没见过他，所以也没什么反应，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才逢进来之后，单膝跪地道：“陛下，属下近些日子把京城里的势力排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新开了几家铺子，背后的主人是江南豪绅，一直有来京城发展的意向，没什么问题。”
　　皇帝皱了皱眉，“没有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才逢心里一紧，“陛下的意思是，这都是假象？”
　　皇帝起身踱步，“不管怎样，继续盯着，朕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别的势力搅局，查不出来只能说明这人藏得太深了。”
　　才逢面色沉凝：“是，属下知道了。”
　　“嗯，你下去吧。”
　　等到才逢离开，皇帝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担子不轻，萧金绍第一次接触，做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不过他够聪明，很多东西，大理寺卿讲一遍，他就记得差不多了，再做就没出过什么错。
　　他没事的时候，就翻翻过去的卷宗，学习一下。
　　甚至有的时候，看着看着还会入了迷，进而忘了吃饭，君玉绾只好每天提个食盒给他送饭。
　　虽然她在雪城赈灾，还救了太子，功劳不小，奈何年纪太小，没法入朝为官，只好每天跑到大理寺晃荡。
　　她的安乐侯府已经建好，开春就可以搬进去了，现在还是要在东宫暂住。
　　幺蛾子闹腾过一次，最近都很平静，萧金绍忙着大理寺的事，没管后宫如何。
　　而萧金棠可能是因为萧金顺的事，最近不敢做什么动作，一心在兵部站稳脚跟。


第二百零六章 贵妃探望
　　于是，萧金顺闹了这么一出之后，皇贵妃亲自出面去看望他。
　　萧金顺急怒攻心，又落了水，当夜就发起高热，守夜的宫女们吓得不行，一顿折腾，又是擦身，又是熬药，一顿手忙脚乱，直到第二日天光微亮，萧金顺才退了烧。
　　整个人虚弱的不行，脸色苍白，眼眶深陷，黑眼圈大的吓人，嘴唇干燥起皮。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皇贵妃来的时候，满脸担忧，“这，顺儿怎么病成这样了？”
　　听到她的声音，萧金顺眼睛一转，这才有了点人气，他转头看向皇贵妃，费劲巴拉的想坐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软的像面条似的，支不起来。
　　皇贵妃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顺儿别起来，快躺下。”
　　“来人，端水来！三皇子嘴干成这样了没看见吗？”三皇子不过是被禁足，迟早会出去的，你们这帮做奴才的，这就怠慢上了？
　　她一瞪眼，宫内的宫女太监们连忙跪下，“皇贵妃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皇贵妃面色冷沉，“哼，最好是不敢，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阳奉阴违，委屈了三皇子，别怪本宫不客气！”
　　一众宫人瑟瑟发抖的应下了。
　　萧金顺看着她即使发火也给外动人的容貌，心神荡漾。
　　“娘娘怎么来了？”
　　萧金顺话一出口，沙哑的不像话，喉咙也痛的难受。
　　皇贵妃放柔了声音道：“你二哥入了兵部，忙的脱不开身，又担心你，就央着我来看看你，生怕你受了什么委屈。”
　　萧金顺动容道：“二哥······”
　　“先别说话了，喝点水，来。”
　　皇贵妃端着茶杯递给他，萧金顺撑着床，坐了起来，手还有些发抖，接过茶杯，差点把水洒出来。
　　他慢慢的喝着水，火烧火燎的喉咙，这才舒服了一些。
　　一杯茶下去，他清醒了不少，“二哥有心，这次是儿臣——鲁莽了。”
　　他羞愧的低下头去，不敢看皇贵妃的眼睛。
　　皇贵妃坐在他床边，语重心长道：“顺儿，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娘亲，但是，你既叫我一声娘娘，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萧金顺乖顺的垂着头，“娘娘请说。”
　　“你年纪还小，日子还长，不该争一时之气，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她说着叹了口气，“太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陛下总是更偏爱他一些，而你还有母妃，不能任性。你这件事做得实在欠妥······”
　　萧金顺听着这些话，心里越发懊恼，“是儿臣思虑不周了，还劳烦娘娘为儿臣担忧。”
　　皇贵妃垂眸，敛去眼中情绪。
　　“这都不算什么，你也别太难过，陛下现在是在气头上，过一段时间他气消了，我再替你求求情，就差不多了，你且耐心等待。”
　　萧金顺蓦地抬起头，双眼微红，“娘娘——”
　　皇贵妃意味深长的笑道：“陛下喜欢听话孝顺的孩子，你就好好在宫里待着，磨练下心性，也不是坏事。”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派人来找我。”


第二百零七章 明皇后
　　萧金顺起身想送一送她，皇贵妃食指轻摇，“乖乖躺着，不要送了。”
　　说完转身离开，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
　　萧金顺捧着个空茶杯发呆，心里又酸又甜，娘娘居然亲自来看了自己，还替自己敲打宫人。
　　还有二哥，还惦记着自己。
　　他垂眸握着手中的杯子，心里微暖，但是一想到是谁害的他这样，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萧金绍，君玉绾！他不会放过他们的！迟早要他们好看！
　　在大理寺看卷宗的太子殿下打了个喷嚏，坐在他对面的君玉绾担忧道：“殿下，你不是染上风寒了吧？”
　　萧金绍捏了捏鼻子，摇摇头：“没事，可能是谁在骂我吧。”
　　君玉绾嗤笑一声：“三皇子吧，还能有谁？”
　　萧金绍挑挑眉，手指微动，翻了一页。
　　忽的，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上面的一行小字上，久久不语。
　　君玉绾刚开始没注意，可见他长时间维持那一个动作，也没动，她抬起头来，太子殿下眉头紧锁，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倾身向前，“殿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萧金绍猛地回神，呼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太用力了，导致松手的时候，关节都有些酸涩。
　　“玉琼，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那卷宗上的一行字，低声念了出来，“康和三年，明皇后身边大宫女诗画欲趁皇后生产之时谋害皇后，被皇上发现，然为时已晚，明皇后毫无防备，受惊过度，惊怒交加，难产后血崩薨逝，诗画论罪当诛，于翌日问斩。”
　　君玉绾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嘶——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就算真的是她做的，那也该先把她抓起来，问问原由，但是这上面并无记载，难不成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隐情······
　　萧金绍眸光微暗，前世他在牢中，萧金棠曾来见过他，还说了很多的秘辛，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母亲。
　　他说，自己的母亲根本不是血崩而死，那诗画也是个替死鬼。
　　不过谁让她们挡了路呢？挡路的人，就该死！
　　想到这里，他心底一直被压制的很好的戾气再次涌了上来，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君玉绾见他情绪不对，连忙覆上他的手，“殿下，你先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金绍没说话，额角的青筋跳动，好半天才平息下去。
　　君玉绾从怀里摸出凝神丸的瓶子，倒了一颗，“张嘴！”
　　萧金绍微微张开了嘴，君玉绾立刻把药丸扔了进去，在他背上一拍，药丸入口即化，清凉的味道瞬间向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萧金绍躁动的情绪，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睫毛颤动，他睁开了眼睛，里面还有尚未消退的血丝。
　　他低声道：“谢谢你，玉琼，我没事了。”
　　不动声色的咽下喉中的腥甜，萧金绍微微一笑。
　　君玉绾撇撇嘴，“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怪难看的。”


第二百零八章 洛灵韵
　　萧金绍嘴角微动，最后发现真的有点笑不出来，还是放弃了。
　　他眸光沉沉，带着三分的压抑，七分的恨，“玉琼，我想查一查，我的母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个“死”字说出口，都仿佛带着血腥气。
　　君玉绾认真的注视着他，“殿下，想查就去查，我们现在有人手了，你不是一个人。”
　　萧金绍睫毛微颤，“不是一个人······”
　　“对，你还有我，我们还培养了一大批人手，该把他们拉出来溜溜了。”
　　萧金绍反手握住了君玉绾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沉声道：“好。”
　　俩人有了目标，就开始分工，一个负责查阅相关的卷宗，一个负责记录。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猫腻，关于明皇后的记载寥寥无几，几乎没有，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太子殿下对皇后的记忆都很少，在后宫里，因为有皇贵妃在，很少有人敢谈论明皇后的事。
　　就算是太后，也避而不谈，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金绍垂眸沉思，嘴角浮起了一抹苦笑，“说起来，我连母后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君玉绾放下手中的卷宗，靠在实木书架上，叹了口气，“这不怪你殿下，毕竟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后宫又没有画像，你不知道很正常，皇后娘娘也不会怪你。”
　　萧金绍也只是想着忽然感慨了一句，没有别的自怨自艾的意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他去做。
　　他揉了揉脸，打起精神，“这些卷宗的内容实在太空泛了，记载也很少，还是需要去别的地方查。”
　　君玉绾点点头，“现在能知道的是，皇后娘娘是明家的嫡女，才情动京城，原本是要嫁给别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嫁给了皇上······似乎是太后帮了忙。”
　　萧金绍微微眯了眯眼，“原本皇上是没有资格继位的，他没有强力的母族，能力也不出众，但因为娶了母后，他身后的势力便强了起来，再后来，他纳了洛氏，也就是现在的皇贵妃。”
　　“皇贵妃当初好像只是个舞姬吧？那时候皇后和皇上大婚才多久？怎么就娶了她？没人阻拦？”
　　萧金绍嗤笑一声：“纳个妾而已，没名没分的，谁会拦着？”
　　君玉绾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倒也是。”
　　“我听我父王说，之后没多久，争储最有希望的几个皇子先后出了事，只剩下了当今皇上，他又率兵灭了鬼风族这个心腹大患，先皇龙颜大悦，这才封他为太子，顺利继位。”
　　萧金绍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什么，“鬼风族？”
　　他转身看向君玉绾，“当时来刺杀我的，不就是鬼风族？”
　　“没错，当年皇上说的是已经把鬼风族灭族，可上次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这背后的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找，看看有没有关于鬼风族的记载！”
　　他快速的在书海里找了起来，从天亮，找到天黑，仍然一无所获。


第二百零九章 汝阳王世子
　　是夜，一行人在城门关闭前进来了，直奔京城最大的客栈有客来。
　　有客来的门口高高挂着一串精致的红灯笼，店内灯火通明。
　　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一名锦衣华服的俊秀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暖黄的烛火照在他脸上，为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添了几分病态。
　　旁边候着的侍卫，把小凳放在了地上，躬身道：“世子，小心。”
　　少年衿贵的颔首，踩在小凳上下了马车。
　　店内小二十分机灵，见有人来了，立刻迎了出来，满脸笑容，“这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汝阳王世子萧金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脸侍卫上前一步，傲然道：“给我们世子安排最好的客房，再安排三间普通的客房。”
　　小二愣了愣，这位鼻孔看人的公子原来是个世子？不知道是哪位王爷的儿子。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的态度越发恭敬，弯腰一伸手，“世子殿下里面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世子殿下，殿下莫怪！”
　　萧金铭哼了一声：“不知者不怪，带路，本世子要累死了。”
　　“是是是，世子这边请。”
　　小二屁颠颠的在前面带路，萧金铭带着一众侍卫跟在后面。
　　他们紧赶慢赶才在关城门之前入城，不然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他被颠的早就困了。
　　也不知道他爹抽什么风，非要他入京！
　　萧金铭烦躁的想着。
　　进了客房，萧金铭还算满意，叫小二抬了热水来，好好的洗了洗，然后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萧金棠已经带着人等在楼下了。
　　他的贴身侍卫来敲了门，“世子，二皇子殿下来了，在一楼大堂等着呢。”
　　萧金铭伸了个懒腰，“知道了，你进来。”
　　侍卫李园进来服侍他穿衣，等收拾好了，俩人一起下楼见萧金棠。
　　萧金棠今日穿着月牙白的常服，配上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坐在大堂里十分显眼。
　　起码萧金铭一下楼就看见了他。
　　他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这是如今最受宠的皇贵妃所出的儿子，也是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自己得和他打好关系才行。
　　快步下了楼，他笑道：“怎么劳烦二殿下亲自跑一趟，合该是臣今日入宫给陛下请安才是！”
　　萧金棠起身，长身玉立，“父皇知道世子连夜入京，很是高兴，特意让我来接世子。”
　　“世子昨夜睡得可好？”
　　萧金铭见萧金棠脾气如此温和，稍稍放下了心，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
　　“这京城第一客栈确实名不虚传，环境很好。臣这便随二殿下入宫。”
　　萧金棠微微一笑：“走吧，轿撵已经备好。”
　　俩人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太子正在里面汇报最近的收获，苏德进来通报，萧金绍适时的停了下来。
　　皇帝笑道：“让他们进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萧金绍：“汝阳王说世子顽劣，想送到京城来给朕调教，朕同意了，在路上走了半个月了，终于到了。”
　　“臣萧金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百一十章 太子偷听
　　萧金铭在门口就听见了皇帝的声音，所以一进门就连忙跪下行大礼，态度十分恭敬。
　　萧金棠落后一步进来，“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都起来吧。”
　　皇帝满面慈祥。
　　萧金铭和萧金棠起身，看向与御书房内的另一个人。
　　“这位便是太子殿下吧？臣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铭一见萧金绍穿着的蟒袍，便知这人身份。
　　不过他心里很是诧异，刚才惊鸿一瞥，这太子似乎不像传言中那般病弱不堪啊？似乎比自己还高一点，长得丰神俊朗的。
　　萧金绍也打量了他一眼，汝阳王的儿子，前世好像这个时候没有进京？
　　他有些疑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经历便也释然了，毕竟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所以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也很正常。
　　他不冷不淡道：“世子不必多礼。”
　　萧金铭直起身子，看向皇帝，“多年不见，陛下似乎还是如从前一般。”
　　皇帝爱听这话，不过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你就别哄朕开心了，你上次见朕已经是十年前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
　　萧金铭讶异道：“竟然有这么久了？嗐，可是陛下神采不减当年啊，臣还以为没多久呢。”
　　皇帝被捧得飘飘然，心里十分舒坦，面上的表情越发慈祥，“你父王把你送到京城来，你就安心的住下，到时候和你的堂兄弟们一起进学，长大了入朝为官，为朕效力，你可愿意？”
　　萧金铭咧嘴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荣幸，臣求之不得呢！”
　　“哈哈哈，好。”
　　萧金绍见皇帝有意留人多说一会儿话，他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留下三人在殿内互相吹捧。
　　萧金绍出了御书房，直接就出宫去大理寺了，最近他仍然在追查当年的事，暗卫搜集到了一些线索，还有人没有被灭口，知道一点内情，君玉绾派人去取证，一时间还没有消息。
　　到了大理寺门口，他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他皱了皱眉，驻足听着。
　　“我说过了这案件有问题，你为什么不审查一遍？”
　　这是个年轻的男子声音，萧金绍想了想，好像没听过，应该是大理寺不起眼的小官。
　　另一个声音，他就比较熟悉了，是大理寺的寺丞蒋义，自打他任大理寺少卿，这人就没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听方才那年轻男子的话，这里面似乎有点什么事。
　　蒋义被这人追上，还嚷嚷的这么大声，吓得魂都没了，他一转身，伸手粗鲁的捂住了他的嘴，压带声音恶狠狠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趣？”
　　被捂住嘴的青年神情激愤，但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哪里没有冤假错案？死了只能怪她倒霉！谁让她没权没势？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城！谁权利大，谁说了算！民不与官斗，这点东西你还不明白吗？难怪你念了一肚子书，却只能在这儿做个文书，蠢到家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争执不下
　　青年气的胸膛上下起伏，急促喘息，他一把握住蒋义的手腕，狠狠一扭。
　　“哎——疼疼疼！”
　　蒋义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干瘦的脸瞬间抽巴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朵风干的菊花。
　　“嘶——臭小子，你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松手，我这就把你打发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和家里交代！”
　　青年红着眼睛，“蒋义！你还是不是人？她死的那么惨，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她是自愿的？”
　　蒋义掰着他的手指头，咬牙切齿，“你个缺心眼的东西！就算我不那么说，又能怎么样？她的父母已经承认是她自愿的了，他们也不愿意追究，你还想怎样？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为那个死人伸张正义？”
　　这几句话，句句戳在了青年的心上，他手一松，泄了气，是啊，他有什么身份呢？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文书，甚至都不算是个官，人家父母都不追究了，自己能干什么？
　　他垂下头，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那对贪财的父母。
　　蒋义趁着他失神，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狗东西，还敢跟我动手，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大理寺！”
　　说完他抖了抖袖子，拍了拍手，啐道：“呸，真晦气！”
　　解了恨，蒋义大摇大摆的走了。
　　留下青年在原地，捂着脸怔怔出神。
　　听了一部分的太子殿下，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完全没有半点听墙角的不好意思。
　　他站定在青年面前，“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年缓缓的抬起头，一见到萧金绍的那张脸，瞬间清醒了，立刻就要行礼，“下官——不，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抬抬手：“起来吧，跟我过来。”
　　青年不明所以，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萧金绍把人带到了自己专门的一个房间，君玉绾正在里面看卷宗，以为萧金绍自己回来了，君玉绾头也没抬道：“殿下回来了？”
　　萧金绍眉眼柔和下来，“嗯。”
　　青年在一边看得暗暗惊叹，这太子殿下对小王爷的态度也太好了吧？
　　小王爷刚才的说话的姿态那么自然，可见俩人平时相处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么放松的，外界传言俩人关系极好，现在看所言非虚！
　　他转身关上门，上前一步道：“草民蒋诚见过小王爷。”
　　君玉绾这才抬起头，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她起身笑道：“不必多礼，殿下，这是——”
　　萧金绍在她身边坐下，对蒋诚颔首，“你把刚才和寺丞的说的事，再说一遍，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没想到真的被他猜中了，蒋诚面色有些古怪，“殿下都听到了？”
　　“嗯。”
　　萧金绍理直气壮。
　　蒋诚咬咬牙，原本想着自己没有机会了，没想到被太子殿下听到了，只能说苍天有眼。
　　他双手交握，有些激动，“是，殿下刚来大理寺不知道，七天前，有个姑娘的尸体被扔在了旧巷子里，被一个路过的乞丐看见了，报了官······”


第二百一十二章 深巷的秘密
　　蒋诚讲这件事的时候，可能是还没有从之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语气有些激动。
　　但他说话调理清晰，君玉绾和萧金绍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七天前，在京城南区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乞丐因为偷了包子摊老板的一个包子，被人撵着打，他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窄小偏僻的巷子里。
　　那时候正好是傍晚，天色昏暗，巷子里黑漆漆一片，他看不清路，也没来得及看，老板在后面拿着个扫帚在追他，一边追一边骂。
　　乞丐一个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板见他摔了，狞笑道：“你······你再跑啊！我今天，非，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累的直喘气，举起扫帚就想抽他。
　　结果扫帚还没落下呢，乞丐蓦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人，人——”
　　老板被他尖叫吓了一跳，“你鬼哭狼嚎什么？什么人？我还没打你呢！少来这套！”
　　乞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手撑在地上，一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怔怔的再摸了两把，手下的东西已经冰凉，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这是个人！死人！
　　乞丐浑身僵硬片刻，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老板的手，“这儿，这有个死人！”
　　老板一开始不相信，被乞丐拽着手摸了两把，吓得不行。
　　“怎么会有死人？谁这么缺德？”
　　老板放下手里的扫帚，靠墙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乞丐道：“你去报官！”
　　乞丐犹豫了，“我——”
　　老板瞪眼道：“你不去，我现在就打死你算了！我们来这儿，外面的人都看见了，若是就这么走了，哪天被人发现，我们长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乞丐一想也是，正好这里离大理寺比较近，他就去了。
　　大理寺卿不在，正好由寺丞蒋义负责这个案件。
　　他带着衙役跟着乞丐去看了现场，把人从巷子里抬了出来。
　　衙役的火把照亮了死者的面容，虽然被冻得青青紫紫，然而从五官轮廓来看，这女子生前应该是个美人。
　　仵作上前验尸，正反面都看了一遍，皱眉道：“大人，死者生前似乎是遭遇过······强暴，身上有反抗的伤痕，致命伤是脖子，应该是被掐死的。”
　　从业多年，什么样的尸体他没见过，但是这样一个妙龄少女，死的这么惨，他还是难免心生怜惜。
　　蒋义扫了一眼，就觉得晦气，但是案子交到了大理寺，他也不能坐视不管，“来人，把她抬回去，张贴告示，让家人来认领。查一查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她。”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乞丐和包子铺老板见没自己的事了，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件事似乎看起来很简单，蒋义一开始也没在乎。一天后就有女子的父母来认领，在大理寺门口大哭了一场，撕心裂肺的，路过的百姓不明所以，还真的以为他们很伤心。
　　直到有个人来到了大理寺。


第二百一十三章 颠倒黑白
　　来人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厮，别人不认识，蒋义却是知道的，这是平宁侯府三少爷的小厮，经常跟在三少爷身边晃荡。
　　蒋义一见他来了，立马把人带到了偏厅，“你怎么来了？是三公子有什么吩咐？”
　　平宁侯近些年颇得圣宠，最会溜须拍马，所以看起来比旁人更风光一些。
　　这三公子是平宁侯的嫡幼子，年方十六，生的唇红齿白，端的是个衣冠禽兽。
　　不学无术，骄纵放荡，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但是他还算有分出，没闹出过什么丑闻，一般人就当他少年心性，无伤大雅。
　　这一次却不一样。
　　小厮笑嘻嘻的左右看看，就是不说。
　　蒋义心里明白，摆摆手对左右侍立的衙役说：“你们先下去。”
　　衙役们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下去了。
　　小厮见没人了，从怀里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足有三千两！
　　蒋义顿时惊了，“这，这是做什么？”
　　小厮凑近一些，低声道：“大人查案辛苦，我家公子特意让小的孝敬大人的，让大人放心查案，不要生出什么波澜。”
　　蒋义眼睛一转，“这事儿······”
　　“嗐，就是府上的一个丫鬟，我家公子的通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忽然上吊自杀了，我家公子宅心仁厚，赐了白银二百两，给她的父母安置——这下大人可明白？”
　　蒋义吸了口气，慢慢的笑了：“明白，明白，那死者的父母正在门口哭呢，你可要好好安抚一下。”
　　小厮拱手道：“大人放心便是，这家的父母可是见钱便眼开，到时候哪里还会记得这个没福气的女儿？”
　　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蒋义目送人出了门，在门口和那对父母说了什么，俩人感恩戴德的跟着走了，尸体都不管了。
　　还是蒋义派人收进了衙门，打算等人回来再领走。
　　好巧不巧的被路过的蒋诚看见了，他看见了尸体上的伤痕。
　　当时他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要结案了，还以为是刚来的案子，就没多问。
　　然而等到一天之后，寺丞结案了，说这姑娘是死于自杀，父母也不追究，把尸体领了回去安葬了。
　　蒋诚这才知道事情不对劲。
　　“我知道以后，找过蒋义一次，但是他叫我不要管，还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当时······”
　　蒋诚低下了头，有些落寞，“我当时忍住了，可是之后的每一天，我的良心都备受煎熬，所以我刚才又找了他。”
　　君玉绾托腮看着他，“那你怎么没想过找大理寺卿揭发他？”
　　说到这个，蒋诚的脸色更难看了，“没用的，大理寺卿年纪大了，过完年就病了，到现在都没起来床，哪里能管事呢？现在整个大理寺都是被蒋义握在了手中。”
　　君玉绾挑挑眉看向了一旁的萧金绍，“太子殿下，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能忍吗？”
　　萧金绍睨了她一眼，“别闹。”
　　他转向蒋诚，面色就淡了下来，“你和蒋义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一十四章 蒋诚
　　蒋诚不安的搓了搓手，脸上泛红，“我，我是他远房的侄子，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庄，我父母那一辈，族里只有蒋义出息了，到京城做了官，然后他就不怎么和族里来往了。”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羞耻，脸上闪过难堪之色，“我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入了这大理寺，这才知道他是大理寺的寺丞。”
　　“那你们可曾相认？”
　　萧金绍假装没看见他的难堪，也不在意他说着说着就忘了敬称。
　　蒋诚摇摇头：“我没有与他相认的意思，但是他见了我的祖籍，知道了我的身份。”
　　萧金绍点点头，算是问完了。
　　蒋诚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急，“殿下，那这案件——”
　　萧金绍抬眼看他，“现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费，你要是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一切与那平宁侯的三公子有关，我绝不会姑息！”
　　蒋诚也知道自己急不得，现在就让太子殿下翻案是强人所难。
　　君玉绾笑道：“蒋公子自己一人有许多事不方便，我们可以给公子一点权力，让你自由查案。”
　　蒋诚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玉绾冲着萧金绍点点头。
　　萧金绍笑了下，现在还开始替自己找事做了。
　　他含笑看着君玉绾，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上面雕着龙纹。
　　“这是我的身份玉牌，若是有人阻挠，你可以把这个拿出来调动大理寺的人马。”
　　蒋诚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抬起双手，接过了玉佩：“我——草民替冤死的姑娘，谢殿下大恩！”
　　“谢不用急，等你找到证据再说。”
　　得了太子殿下的令牌，很多事都方便了许多。
　　蒋诚一腔热血的去查案了。
　　萧金绍和君玉绾仍然沉浸在书海中。
　　傍晚的时候，萧金棠忽的来了大理寺。
　　君玉绾把人请进来的时候，不该让他看见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二殿下怎么来了？这位是汝阳王世子？”
　　君玉绾看着落后萧金棠半步的萧金铭，善意的笑了笑，毕竟第一次见面。
　　萧金铭对他的态度就没那么友好了，他是世子，在皇帝皇子面前需要谦卑，在君玉绾面前就完全暴露了本性。
　　他多看了君玉绾几眼，完全是看他长得不俗。看完就移开了视线，对她的笑意视而大哥该不见。
　　萧金棠忍不住说了一句：“金铭，这是安南王的小公子，新封的安乐侯。”
　　萧金铭惊讶道：“你是安南王的小公子？”
　　看着不像啊？身为王爷的儿子不是应该傲气一点吗？怎么这么好说话？
　　君玉绾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没说话，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内萧金绍听到声音，抬起了头，“二弟和世子怎么来了？有事？”
　　萧金棠道：“没什么事，金铭想着这个时候大哥该下衙了，特意与我过来请大哥一起聚一聚。”
　　萧金绍看了俩人一眼：“行，去哪儿？”
　　萧金铭立刻道：“就在京城新开的那家流觞楼。”


第二百一十五章 流觞楼
　　流觞楼取自曲水流觞之意，楼内的菜品味道一绝，装饰清雅，十分适合这些王公贵族。
　　大堂里以屏风纱帘相隔，有乐人坐于帘后弹琵琶唱曲，曲调轻柔婉转，嗓音清亮动人。
　　香炉里幽香袅袅，茶香酒香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种奢侈又雅致的奇异氛围。
　　君玉绾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十分满意，她自打回来还没有看过刘账三人做的产业呢！
　　今天算来竟是头一次！
　　不过这流觞楼定位很好，专打有钱人的主意，效果也十分不错，一跃成为了京城格调最高的酒楼。
　　幕后大老板君玉绾暗戳戳的想着。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名叫追云。
　　君玉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追云？这是在和揽月阁较劲吗？
　　萧金绍走在前面，小二推开门一看，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他脚步微顿，然后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今天人倒是齐全。”
　　萧金棠和萧金铭在他左手边坐下，君玉绾坐在了右手边。
　　她目光一扫，在心里呼唤二百五，“二百五，这些都是皇子吧？哪个是哪个来着？我对不上号了。”
　　二百五幽幽道：“宿主，我差点以为你都忘记我的存在了。”
　　君玉绾嘿嘿一笑：“怎么会呢？快快，这都是谁啊？长得也差不多嘛。”
　　二百五：“······宿主，我一开始给你介绍过，但是你说你自己脸盲记不住。”
　　“是啊，我可不是没记住吗？”
　　二百五：“我但是以为你是瞎说的。”
　　君玉绾：“······行了，别说那些了，你告诉这个穿蓝衣服的是谁？”
　　她身边坐着个蓝色锦服的小少年，长得倒也清秀，就是眼神看起来有些躲闪，像是心思颇多。
　　二百五无奈的念叨起来：“这是五皇子萧金落，他旁边的一双桃花眼的是八皇子萧金泉，再往那边去是九皇子萧金炎。”
　　君玉绾在心里默默的记下。
　　这时几位皇子见太子来了，纷纷起身行礼，萧金绍抬手止住，“不必行礼，今天是出来吃饭的，没那么多讲究，坐吧。”
　　他神色一直淡淡的，众人也见怪不怪，以前太医就说过，他身子不好，忌大喜大悲，时间久了，他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皇子们再次坐下，萧金铭这个请客的，态度十分热情，“今天算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回京，也是第一次见诸位堂弟，我在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说着给桌上的酒杯满上之后，端起来转了一圈，一饮而尽。
　　萧金绍有言在先，不必拘束，他也就不以君臣身份论事，直接就以堂兄弟称呼，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距离。
　　萧金绍也给自己倒了杯酒，“金铭这次进京，会待一段时间吧？”
　　萧金铭坐下点点头，“父王说我生性顽劣，在汝阳没人管，就把我送到京城来见见世面。”
　　这话说的好听，在座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什么进京见见世面，那都是假的，其实就是进京为质。
　　有人忍不住看向了同样是质子的君玉绾。


第二百一十六章 萧金铭的算盘
　　然而君玉绾和他的情况还有些不太一样。
　　君玉绾是嫡幼子，入京为质也能理解，这萧金铭可是家里的嫡次子，他的大哥死了，所以才轮到他坐了世子之位。
　　他下面还有不少庶弟，按理说没道理让他进京。
　　有心思活络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失了汝阳王的心，马上要被抛弃了？
　　萧金落不着痕迹的打量他，见他神色自然，不像被抛弃的样子，心里微动。
　　萧金绍点点头：“留在京城也好，将来直接入朝为官也方便。”
　　萧金铭笑道：“借殿下吉言！”
　　说着又敬了萧金绍一杯。
　　萧金绍向他举了举杯，也跟着喝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了起来，几个皇子也放开了，开始闲聊。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提到了萧金顺。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君玉绾看向刚才说话的人，是九皇子萧金炎，他年纪尚小，和君玉绾差不多，他一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有些害羞的往萧金泉的身后躲了躲。
　　“八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君玉绾轻笑道：“九殿下没说错什么，你是好奇三皇子为什么不在吗？”
　　九皇子见她笑眯眯的样子很喜人，点了点头。
　　萧金绍看了君玉绾一眼，唇边的笑意微淡，又对着别的男人笑，记一笔。
　　君玉绾没注意，继续道：“三殿下犯了点错，陛下罚他在自己的宫里不许出来。”
　　九皇子这下更好奇了，“三哥犯了什么
　　因为三皇子那件事做的太难看，皇帝封锁了消息，后宫里知情人寥寥无几。
　　而今天皇子们都来了，只差他一个，九皇子当然好奇了。
　　提到这件事，八皇子也很好奇。
　　俩人一起看向君玉绾，后者却没有看向他们俩，她语气柔和，“这件事，两位殿下还是不知道的好。”
　　萧金铭见这气氛不对，似乎有些什么了不得的事，连忙再次端起酒杯，“不说那个了，既然三堂弟现在不方便，等他出来了再聚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再敬诸位一杯。”
　　九皇子眨眨眼，知道不能再问了也就没纠缠。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萧金铭也大致看出了这些皇子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太子殿下与几位弟弟的感情都很一般，唯独对那个君玉琼态度很好，二皇子倒是对谁都很好，一派君子作风，相处起来很舒服。
　　剩下的嘛······
　　他看了眼五皇子，觉得此人有些小聪明的样子，话不多，心思很深。
　　八九皇子就不用说了，年纪都小，八皇子沉稳一些，九皇子比较单纯。
　　他心里的小算盘转的飞快，其实他这一次会进京，很大程度上就是失宠了。
　　父王偏爱年轻貌美的侧妃，自己庶弟一群，最得宠的那个年纪只比自己小一岁，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父王很是喜欢。
　　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极为平庸。
　　父王几次都动了废除自己世子之位的心思，碍于自己母妃家里的势力，一直没动作。
　　然而，一年前的大战，自己的外公和舅舅都死在了战场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母子谈话
　　母族的势力一落千丈，他和母妃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次，他的好父王见安南王把小儿子送到了京城，也知道藩王势力太大是个隐患，便把自己也打包送来了，向皇帝表一下忠心。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是对自己不利的，不过，若是运作得当，自己也可以趁势稳固世子之位。
　　所以他没有像母妃一样又哭又闹，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父王的安排。
　　现在到了京城，再看看君玉琼的处境，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萧金铭醉醺醺被手下扶回客栈的时候，心里都在盘算，自己究竟要投靠谁。
　　太子没有说的那么没用，二皇子人不错，母妃深得恩宠，还真不好说到底谁更胜一筹。
　　萧金铭心心念念的好人萧金棠，在散了伙之后，再次进了宫。
　　今晚皇帝睡在了其他妃嫔的宫殿，皇贵妃自己一个人。
　　他前脚刚进宫，后脚宫门就落了锁，这时间掐的也是很准了。
　　韵芙宫里，皇贵妃正自己对镜卸妆，摘下了钗环，散下头发，她感觉到了难得的放松，镜子里的自己容貌还是如二八少女一般，唯有眼尾细小的纹路暴露了她的年龄。
　　不过那点小瑕疵，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满意的摸了摸脸，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她的儿子。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进来说吧。”
　　皇贵妃给他倒了杯茶，待他走近，她敏感的闻到了酒味。
　　“去和谁喝酒了？”
　　萧金棠在桌边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一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他抬眸看向皇贵妃，低声道：“今天汝阳王世子面圣了，母妃知道吧。”
　　皇贵妃嘴角微弯，“这前朝后宫，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萧金棠也笑了，觉得自己确实是问了句蠢话，“他这一天一直跟着我四处认人，晚上特意在新开的那家流觞楼订了雅间，请了所有的皇子，一起吃了顿饭。”
　　皇贵妃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甲，“这样啊，他一个好好的世子，跑到京城来做质子，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想找个人依靠一下，也正常。”
　　萧金棠拿捏不准她的态度，试探道：“那母妃，您觉得我有必要和他多多接触吗？汝阳王也是雄踞一方，手里兵多将广······”
　　“不必。”
　　这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萧金棠愣了，“为什么？我们没有母族的势力，与汝阳王结盟——”
　　“嘘！”
　　皇贵妃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妩媚一笑道：“棠儿，你还是太年轻了，经历的事不多，才会觉得汝阳王不错。”
　　她起身轻轻的抖了抖袖子，转过身去，“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很多，今天我就一次和你说个明白——你将来的妻子必然是君玉绾，安南王府才是你的助力，汝阳王府一摊烂账，这位世子，也是朝不保夕。”
　　这短短的几句话里，隐藏着太多东西了，萧金棠消化不良。
　　“母妃为何这么说？”
　　皇贵妃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且等着便是。”


第二百一十八章 翻案
　　蒋诚这个人虽然有些时候脑子有点一根筋，不过该灵活的时候还真的蛮灵活的，他拿着太子殿下的玉佩狐假虎威，吓唬了那对见钱眼开的父母一通，俩人瞬间害怕了。
　　转眼便改了口风，跑到了大理寺伸冤。
　　这件案子直接由萧金绍接手了，没有让蒋义动手脚。
　　蒋诚又偷偷摸摸的找到了和那死者同一批进入平宁侯府的丫鬟，万幸苍天有眼，有个和死者关系不错的，一听到蒋诚的来意，立刻就同意了。
　　她红着眼眶对蒋诚道：“那天其实是我和她一起在三少爷房里服侍的，那天三少爷喝多了，带了几个狐朋狗友回来，我们俩被堵在屋子里·····”
　　说着她就哽咽了，连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抽泣道：“是她找机会把我推了出来，所以最后才落到那样的下场。可是我没用！没有办法为她做什么，大人——”
　　她抬起头看着蒋诚，恳切道：“您真的有办法还她一个公道吗？”
　　蒋诚沉重的点了点头。
　　丫鬟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好，奴婢愿意到衙门作证，也该让世人看看了，这豪门世家养出了个何等龌龊的东西！”
　　蒋诚松了口气，有人证就好办多了。
　　于是在升堂审理的这一天，大理寺门口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这次是太子殿下亲自审案，大家都很好奇，争先恐后想一睹太子的尊容。
　　萧金绍穿着一身官服，容貌俊朗，气质冷淡，往那儿一坐，不怒自威。
　　君玉绾在旁边站着看，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二百五：“宿主，你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君玉绾信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擦了擦，结果什么都没有。
　　“二百五，你学坏了啊。”
　　二百五：“没有，是宿主你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哪里不正常了？”
　　二百五一板一眼的分析道：“你的心跳超过了正常的频率，荷尔蒙躁动，出现了类似于心动的预兆。”
　　君玉绾一怔，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二百五重复了一遍，“宿主，你有疑似心动的征兆。”
　　疑似心动是什么鬼？
　　君玉绾对这个结论嗤之以鼻，她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这时犯事的平宁侯府三公子已经被人带了上来，一开始他还很傲慢，不在乎，直到看到了坐在上面的萧金绍才稍稍收敛。
　　萧金绍假装没看见他的不以为意，只是按部就班的把证人都请了上来，加上死者父母的反水，那三公子终于慌了。
　　跪在地上开始狡辩，然而证据确凿，一些蒋诚没有想到的，萧金绍都想到了，派了暗卫提前去找了来，加上这些年三公子为非作歹的证据，直接把人关进了大牢，秋后问斩。
　　因为这案件是过了明路的，百姓都亲眼看着的，所以平宁侯也不可能再暗箱操作。
　　至此，这件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三公子伏法，蒋义也跟着下了狱。
　　萧金绍起身离开的时候，百姓们拍手叫好为他欢呼。
　　蒋诚听着看着，在一边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升官
　　之后，萧金绍去书房写了一封折子，上面言简意赅的把案件和处理结果上报给皇上。
　　皇上在早朝的时候表扬了他一番，又点名批评了几句平宁侯，平宁侯自知理亏，不敢辩驳，直说自己教子无方。
　　“现在大理寺寺丞这个位置空缺，不知太子有何打算？”
　　萧金绍目不斜视道：“儿臣以为大理寺的文书蒋诚，大义灭亲，为人忠纯，胆大心细，资历也足以担此重任。”
　　“那就按你说的，即日起由蒋诚代替蒋义，担任大理寺寺丞一职。”
　　皇帝表面上笑意盈盈，实际那双隐藏在珠帘后的眼睛半点笑意也无，以前他从未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已经牢牢的把他握在了掌中，然而现在瞧着，似乎有些脱离掌控了······
　　萧金绍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可以说，雪城一行，改变了他许多想法。
　　刚重生的时候，他满心怨怼，只想着怎么把仇人踩在脚下，眼里心里全是算计，感觉不到快乐，也感觉不到痛苦，说一句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但是现在，他有了新的感悟，他做了许多前世没做过的事，也见识了许多前世没见识过的风景。
　　如今他不想与这些妖魔鬼怪同归于尽了，他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好好活着！
　　这件事结束后，京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连宫里的那些魑魅魍魉也没出来蹦跶。
　　似乎一切都随着冬天的冰雪消融了。
　　转眼春暖花开，又是个郊游踏青的好时节。
　　碰上休沐日，君玉绾早早的就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等她收拾完的时候，萧金绍也收拾停当了。
　　俩人在桌边分坐，吃着早饭。
　　“殿下好像最近又长高了一点。”
　　君玉绾用闲着的那只手比了一下，之前她和萧金绍差距还不是很明显，现在再站在一起，明显能看出他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
　　萧金绍放下碗，姿态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看着她的手，轻笑道：“毕竟我年长你三岁，也不能白长吧？”
　　君玉绾点点头：“也是。一会儿殿下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嗯，你也跟我一起去，上次皇祖母还念叨你来着。”
　　君玉绾伸了个懒腰，没有拒绝，“好啊，正好去看看她身体如何了。”
　　俩人双双到了太后那里，太后才刚吃完饭，从神色来看，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在见到两人的时候，她浑浊的眼球亮了一瞬，“你们来了，快坐。”
　　萧金绍担忧的看着她：“皇祖母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太后接过莲香手里的茶漱口，莲香替她回道：“是啊，娘娘昨晚天快亮才入眠。身上不太爽利呢。”
　　太后拍拍她的手：“有什么好说的！平白让人担心，老毛病了。”
　　君玉绾笑道：“太后娘娘不说，殿下不是更担心？臣从小师承神医，倒也会点医术，太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可以帮您看一看。”
　　太后是知道她会医术的，毕竟萧金绍的身体好了这么多，她功不可没。


第二百二十章 给太后把脉
　　莲香在一边也劝道，“是啊娘娘，您要是不喜欢那些古板的太医，让小王爷帮您看看也行，小王爷的医术您也是知道的。”
　　太后犹豫片刻，伸出了手，“那就麻烦玉琼帮哀家看看，免得这一个两个的，总念叨哀家。”
　　君玉绾起身上前，笑道：“哪里麻烦，这是臣的荣幸。”
　　她把脉的姿势十分标准，见状太后心里也信了不少。
　　一炷香之后，君玉绾收回了手，沉吟片刻，“太后娘娘是常年淤积于内，忧虑成疾，肝火旺盛，臣给您开点去火降燥的药，再配上安神香用，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太后慈和的颔首，“好，莲香去取纸笔来。”
　　莲香应了一声，取了纸笔来，君玉绾提笔写了一串药名，然后又换了一张纸，写了安神香的方子。
　　“这第一张是调理身子的，第二张是安神香的配方，臣自击研究的，味道更温和，效果更好，且对身体无害，太后娘娘一试便知。”
　　“好，哀家知道了。”
　　太后让莲香把药方收好。
　　转头又说起了旁的事，“对了，绍儿现在入了大理寺，好久不在宫里走动了，应该是不知道的。”
　　萧金绍疑惑道：“是什么事？”
　　太后笑了笑：“没什么，就三日后，你小皇叔要在城郊的别庄开个赏花宴，请了不少世家子弟和小姐，他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
　　“小皇叔的一番好意，孙儿自然不能拒绝。”
　　太后抚掌道：“哀家就知道，你和玉琼都去吧，年轻人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别整天泡在大理寺里。”
　　“孙儿知道了。”
　　又闲话片刻，和太后一起用了午膳，萧金绍和君玉绾才提出告辞。
　　等俩人走了，太后看着桌面上的两张药方，对莲香招了招手，“莲香啊，你去把这两张方子拿去给太医院的刘太医看一看。”
　　莲香欲言又止：“太后——”
　　“算了，不用了，你就照着这个方子抓药吧。”
　　她原本是有点不放心，不过一想到绍儿现在和玉琼的关系，自己这么做了，若是让人知道了，难免会有些不好，那孩子心里怕是会不舒服。
　　还是算了吧，她也不会真的谋害自己。
　　莲香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拿过药方转身去了。
　　年纪大了，人就爱多想，那小王爷目光清明，一身正气，一看便不是那等心术不正之人啊······
　　话说这边俩人刚回了东宫，那边小皇叔的请柬就送来了，请柬上的字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君玉绾拿着自己那份，指尖点在请柬的落款上，对着萧金绍道：“殿下看看这字，真是和小皇叔的性子一样。”
　　萧金绍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哦？什么性子，说来听听？”
　　君玉绾挑挑眉，把玩着请柬，红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浪。”
　　萧金绍怔了片刻，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痒痒的，“你似乎对小皇叔成见很深？”
　　君玉绾摇摇头：“没有，我是实话实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萧游的宴会
　　萧金绍笑着合上了烫金的请柬，然后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行吧，你说浪就浪。”
　　君玉绾满脸狐疑，这一副宠溺的口吻是几个意思？
　　她探究的看向萧金绍，然而他的眼神极度温柔，好像终年不化的积雪，蓦地化成了一池春水，带着无限柔情，要把人溺毙其中。
　　她心脏蓦地一跳，这次不等二百五提醒，她也知道自己是心动的感觉来了。
　　萧金绍在她专注的目光里猛地靠近，俩人脸对着脸，身子隔着一个椅子扶手的距离，看起来亲昵的有些过分。
　　他低沉有些向着男人声线变幻的嗓音带着一种青涩的性感，若有似无的呼吸拂过君玉绾的脸，“玉琼，你在看什么？怎么脸红了？”
　　君玉绾被惊醒一般的后仰，“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殿下格外好看。”
　　萧金绍也不戳破她，“是吗？”
　　君玉绾万分真诚的点头：“是啊是啊。”
　　说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男色惑人，男色惑人啊！
　　休沐的日子很短，忙起来日子就更短了。
　　一转眼就到了三天后，萧金绍换了一身月牙白的常服，看起来整个人活泼了不少，不像之前总穿一件黑袍，显得太过沉闷。
　　他没带什么乱七八糟的配饰，就在腰间挂了个玉佩，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玉芙，小王爷呢？”
　　他整了整衣领，随口问道。
　　玉芙帮他束好了头发，以玉冠固定住，“小王爷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萧金绍点点头，“那好，走吧。”
　　他漫步到宫门口，就见君玉绾穿了一件竹叶青的宽袖对襟锦袍，墨发以青色发带高高扎起。
　　此刻正仰着头看什么东西。
　　他脚步放的极轻，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后，“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君玉绾没有被他吓到，好歹是学过武的，耳力过人，他一靠近她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问，君玉绾伸手指了指，“殿下看见那边的燕子了吗？”
　　萧金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两只燕子缠缠绵绵的比翼双飞。
　　“嗯，看起来感情不错。”
　　君玉绾：“······”
　　她转过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萧金绍摸了摸鼻子，“怎么了？”
　　君玉绾伸出了另一只手，萧金绍这才注意到，她还拿了把折扇。
　　“殿下，虽然现在是春天了，但是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萧金绍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说什么，黑着脸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
　　君玉绾撇撇嘴，“我是让殿下看，那两只燕子飞的那么低，今天多半是有雨的。谁让你看它们感情如何了？”
　　萧金绍尴尬的抿了抿唇，若无其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吧，别半路下雨了，这里离小皇叔的别庄还有段距离。”
　　说完，他转身走在了前面。
　　君玉绾挑挑眉，笑吟吟的在后面跟着。
　　俩人出了宫就上了马车，直奔京郊而去。
　　萧游的别庄建在山脚下，风景极为秀丽。
　　俩人下马车的时候，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月容
　　来人一露面，就有小厮上前来，“小人参见太子殿下，小王爷，王爷说了，若是二位来了，直接请到后院，他有东西给二位。”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跟着小厮走了。
　　后院里萧游正倚在栏杆上喂鱼，胖胖的锦鲤们跟着他的手游过来游过去，偏偏这个恶劣的家伙，每次都只洒一丁点，不肯多给。
　　他玩的正开心，君玉绾和萧金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手伸进了水里。
　　君玉绾忍不住嘴角微抽，“王爷，您是打算亲自动手给我们捞条鱼加餐吗？”
　　萧游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笑道：“锦鲤可不好吃。”
　　他完全没有被撞破恶趣味的尴尬，不紧不慢的收回手，随意的甩了甩。
　　“来了，过来坐。”
　　这里有个小亭，里面的小桌上摆了一坛子东西。
　　萧金绍走过去，鼻子微动，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他目光落在桌子上，迟疑道：“这是元青？”
　　萧游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可是我昨天才得到的。”
　　君玉绾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们很早之前就喝过了。”
　　萧游拍开泥封，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亏我还想着找你们尝尝，结果白费了我一番好心。”
　　萧金绍微微一笑：“小皇叔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萧游生性洒脱，没有把这点事放在心上，“行吧，来，我倒都倒了，赏个脸喝一碗。”
　　他举起碗，君玉绾和萧金绍立刻跟上，三个碗碰了个响，然后各自一饮而尽。
　　“还是一样的味道，真不错。”
　　君玉绾感慨的回味了一下，“不过春天喝感觉差了点意思。”
　　萧金绍赞同的颔首：“缺了点烈性。”
　　萧游来了兴致，“这么说元青该配雪才好？”
　　“对月赏雪，再来一碗元青，绝妙！”
　　君玉绾双眼亮晶晶的。
　　萧游不自觉多看了一眼，“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
　　君玉绾挑挑眉，没说话。
　　“小皇叔怎么自己在这儿？没去前面？”
　　萧金绍放下碗，打量了一眼这后院水榭。
　　萧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人还没来齐，等大家都到了，再去一样，不然一个个过来找我说话，真是麻烦。”
　　这么说，他们不算麻烦？
　　君玉绾冲萧金绍眨眨眼。
　　“说好了赏花的，但是王爷这里好像没什么花可赏啊？”
　　别说花了，这周围连根草都没有，树都被修剪的很规整。
　　萧游睨了她一眼：“养在院子里的有什么好看？这花啊，还得是野生野长的最有趣。”
　　“走，跟我来，我带你们开开眼。”
　　萧游起身在前面带路，俩人不明所以的跟着他。
　　一路七拐八绕的走到了别庄的后门，萧游一步跨了出去。
　　君玉绾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惊艳了。
　　远处青山连绵起伏，近处花海争奇斗艳。
　　萧游语带得意道：“这种花叫月容，蕊细如丝，瓣大且厚，色如皎月，味香而幽。是我偶然间得到的种子，原本想着种点试试，不能活就算了，谁知道竟然开了这么大一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再见方杜若
　　萧游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显然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萧金绍也不吝啬的夸奖道：“确实好看。”
　　“呀，这里怎么这么香啊？”
　　一道略有些刻意的女声响起，君玉绾好奇的回头看去，一群小姐们结伴而来，像一群彩蝶一样。
　　为首的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裙，行走间衣袂翩飞，轻灵动人，配上那姣好的容貌，说一句艳压群芳也不为过。
　　君玉绾没见过这人，仰头问太子殿下：“殿下，你认识那个白衣姑娘吗？”
　　萧金绍点点头，“那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宋知音。”
　　“原来是定国公府的小姐。”
　　定国公府向来是中立派，不参与皇子夺嫡，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所以这么多年了，一直稳稳当当的，荣宠不断。
　　那定国公府的小姐走在最前面，自然也看见了他们，她不紧不慢的走到近前，行了个礼，从容大方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逍遥王，安乐侯。”
　　萧金绍神色淡漠，“宋姑娘不必多礼。”
　　宋知音微微一笑：“谢太子殿下。”
　　她身后的贵女们跟着站直了身体。
　　君玉绾眸光一扫，就看见了一个人。
　　方杜若站在人群中，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冷不丁的对上了君玉绾的目光，她愣了愣。
　　这小王爷为什么看自己？
　　上次在安国寺，他对自己的态度不是还不太好吗？
　　不过现在这人风头正盛，方杜若想着还是不要得罪了，于是展颜笑了一下。
　　君玉绾也回了她一个微笑，只不过笑的很假。
　　萧金绍余光看见了，语气有些不善，“又看见了哪位姑娘？”
　　方杜若身份特殊，君玉绾怕他看见了又勾起伤心往事，便伸手捂住了他的视线，“殿下，姑娘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看花吧。”
　　萧金绍感受着自己脸上温热的手掌，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不让自己看吗？难不成真的看中了哪家姑娘？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眼眸中暗色翻涌。
　　二百五立刻报警，“宿主，宿主！太子殿下阴暗值忽然涨了！”
　　君玉绾一脸懵：“我不是没让他看见方杜若吗？怎么阴暗值还升了？”
　　二百五快速的分析数据，“不，数据显示，太子殿下是在笑的时候波动的，捂眼睛之后达到了新高。”
　　闻言，君玉绾立刻放下了手，好像被他的脸烫了一样。
　　萧游在一旁看的好笑，“你们俩做什么呢？小孩子心性。”
　　君玉绾有苦难言，“我和殿下闹着玩呢，哈哈哈哈。”
　　萧游戏谑的看了俩人一眼，没多想，摆摆手对着贵女们道：“诸位请，这片已经整理过了，小姐们可以随意走动，不必拘束。”
　　说完自己先出了后门。
　　宋知音也跟了过去，另一边，公子少爷们也被引了过来。
　　众人会面，场面热闹了起来。
　　君玉绾趁人不注意，拉着萧金绍出了门，就跑远了一些。
　　“殿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了？和我说说呗。”
　　萧金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有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宋知音
　　他唇边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双眸幽深，长睫微垂，“玉琼，你有喜欢的人吗？”
　　君玉绾被问的一愣，“殿下，为什么这么问？我才十一岁，哪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萧金绍轻笑：“也是，你还小呢，懂什么？”
　　话尾声音渐渐落了下去，倒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了。
　　君玉绾心头一跳，一个一直被自己忽视，或者说是不想面对的问题再次浮上了水面，太子殿下，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殿下，你——”
　　“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
　　萧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跟着萧金铭。
　　君玉绾只好闭上了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有机会再问吧，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金绍也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浪费了一个袒露心意的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转过身的时候，各种情绪都收敛了起来，“二弟，世子。”
　　萧金铭目光在俩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神神秘秘的。
　　“大哥为什么不过去？公子们在那边喝酒吟诗呢。”
　　萧金棠指了指不远处围成一圈的人。
　　萧金绍笑道：“我与玉琼不喜热闹，见这边花开的正好，就过来看看。”
　　“热闹什么的，其实也与我们无关，只是来捧个场罢了。”
　　萧金铭话里有话。
　　君玉绾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世子此言何意？”
　　萧金铭侧过身，冲着人群中的萧游扬了扬下巴，“据说这次赏花宴是陛下逼着王爷办的，明面上是年轻一代来聚一聚，实际上是让王爷从世家小姐里选一位王妃呢。”
　　萧金绍眸光微动：“此话当真？”
　　萧金铭挑挑眉，促狭的看向萧金棠，“这件事二殿下最清楚了。”
　　萧金棠低笑道：“确实如此，我那日有事去御书房和父皇说，正好听到小皇叔和
　　父皇讨价还价，他说要办赏花宴行，若是真的没有看中的，父皇也不能强迫他。”
　　君玉绾折扇打开，轻轻的扇了扇，“原来如此，王爷这个洒脱的性子，被拘在京城这么久估计也是憋坏了。”
　　萧金棠含笑附和道：“是啊。”
　　四人最后还是回到了人群中，毕竟来了还是要见见人的。
　　公子们在一边吟诗作对，想在太子和二皇子面前露个脸，而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花丛边窃窃私语。
　　萧游自己跑到了一个角落里，席地而坐，手里提着个酒壶，双眸含笑的看着他们。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头也没回，举起酒壶，扬起了头，下巴到脖子的线条十分优美，一滴酒沿着他的下巴慢慢滑了下去。
　　来人看着这样一幕，忍不住抿了抿唇。
　　萧游不在乎的舔了舔唇，“有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王爷，你的衣襟湿了。”
　　萧游低头一看，递过来的帕子上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他挑了挑眉，侧过脸，“宋姑娘，这样不好吧？”
　　宋知音脸色微变，“王爷，我没有别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往事如烟
　　萧游没有接，他笑道：“没有就好，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宋姑娘还是去和其他姑娘一起玩吧，孤男寡女的，传出去总是于名声有碍。”
　　宋知音难堪的紧了紧手里的帕子，慢慢的收了回来，“王爷可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萧游微微眯了眯眼，摇摇头：“并没有，若是真有了，我必定第一时间把人娶回来，免得被人惦记，也被皇兄念叨。”
　　宋知音听他说完，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难受了。
　　“既然王爷没有喜欢的女子，那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吧？”
　　萧游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一只腿支起，一只手拄在腿上，撑着下巴看她，狐狸眼里潋滟生波，“你为何执着于本王？以你的身份，想嫁给什么样的人不行？”
　　宋知音摇摇头，眼尾微红，目光却异常坚定，“王爷贵人多忘事，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但是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片刻未曾忘却，如今已经成了执念。”
　　萧游挑了挑眉，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宋知音脸色好转了一些，想起了以前的事，还带上了几分温柔，“那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正赶上京城的灯会，我不小心与家仆走散了，差点被人抱走，还是王爷拦下了那歹人，救了我。那时候我一直哭，王爷为了哄我，还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说我哭过的样子，像极了小兔子。”
　　萧游一怔，好像在记忆深处，确实是有这么件事，他当时不过是顺手而为，没想到竟然一直被记到了今天。
　　“王爷想起来了吗？”
　　萧游垂下眸子，“没有，时间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宋知音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她抿了抿唇，虽然不甘心，但是再留在这里也没意义，徒惹人厌，她深吸了口气，微微福身，“既然如此，是知音唐突了，王爷勿怪，知音这就离开。”
　　萧游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离开，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感情，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他嗤笑一声，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日暮西沉，因为萧游不重视那些规矩，所有的活动都是自愿的，所以大家都放的开，玩的很尽兴。
　　而萧金绍和君玉绾来晃了一圈就走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实在没什么心思在这儿玩。
　　他们回了大理寺，正好碰见了喝的醉醺醺的蒋诚。
　　他脚下发飘，但是眼睛很亮，像是喝多了，又还保留着一分清醒。
　　他的朋友们把人搀了回来，见到萧金绍纷纷要行礼，萧金绍抬手：“免礼，升官了值得高兴，但是也要注意别喝太多。”
　　提点了一句，他和君玉绾转身进了大理寺。
　　最近暗卫们查到了一点东西，顺着这条线索，还真让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鬼风族原来是大衍边境的一个部族，他们久居深山，轻易不与外人来往，所以资料很少，不过，只要是存在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暗卫们找到了鬼风族曾经活动过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一些鬼风族留下的秘书。


第二百二十六章 鬼风族
　　鬼风族曾经久居在大衍西部的深山，山脚下的村民偶尔会见到他们，他们也会下山采买，但是普遍不愿意与外人交流，性格古怪。
　　他们最特殊的地方在于自制的蛊毒，防不胜防，既能活死人肉白骨，又能杀人于无形。
　　原本没人在乎他们，直到先帝末年，鬼风族新的首领继位，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位鬼风族新的首领野心大可吞天，不再满足于圈地自治，他想要更多的权利！
　　在他的印象里，鬼风族是最厉害的，离神最近的种族，合该做这世上最高的统治者。
　　偏偏他天赋异禀，在蛊毒方面的造诣极高，自己研究出了一种蛊，种到人身体里，可以最大限度的激发人的潜能，获得无上神力！
　　他靠着这种蛊，控制了周围的一个村落，把全村男女老少，全都炼成了所谓的神兵，然后攻打了最近的城池，安逸惯了的守城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根本不是这些神兵的对手，很快就溃败了。
　　于是这一城的百姓，重蹈了覆辙。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上下无不惊怒，先帝派大军去剿灭鬼风族。
　　之后萧令大胜，在百姓心中威信极高，班师回朝之日便受封太子，最后登上了皇位。
　　君玉绾看着暗卫传回来的密信，眉头紧锁，“可是，这中间一段还是不清楚啊，当今圣上，究竟是如何打败那些神兵的，鬼风族是如何灭族的，都没有说······”
　　萧金绍默然沉思，这间的事，明显是被人抹了去，而能做的这么干净，查不到一点线索，那除了皇帝，不做他想。
　　一切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真相就藏在迷雾之后，他们却不得窥见其全貌。
　　不过，萧金绍心里有个预感，只要知道鬼风族这段历史，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继续查，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鬼风族既然没有被灭族，按照他们的性格，恐怕不会一直龟缩下去，现在的沉寂，只怕是有更大的阴谋。”
　　君玉绾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母后那边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君玉绾摇摇头，“没什么进展，当年的知情人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萧金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倒也没多失望。
　　“嗯，再说吧，先回去休息，忙忙碌碌一天，累了吧？”
　　君玉绾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说还好，一说还真的有点累，走吧殿下。”
　　“好。”
　　第二天萧金绍去御书房的时候，萧游正在里面挨骂。
　　皇帝气的直瞪眼，“你说你，朕好心让你办个赏花宴，见见各家的姑娘，结果呢？你居然一个也没看上，甚至连去了谁都不知道？”
　　萧游笑道：“皇兄冤枉臣弟了，昨天定国公府的小姐，安国公府的小姐都去了。”
　　“还有呢？”
　　萧游语塞，“还有？人太多了，臣弟没记住。”
　　“你！”
　　皇帝气的拿起玉玺就要扔他，萧游连忙后退一步：“皇兄息怒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去揽月阁
　　皇帝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息怒？你这么多年四处游荡，朕只当你小孩子心性，也就没有多加管束，可你现在已经二十了，放眼真个皇室，哪里有像你这么大还不成亲的？”
　　萧游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臣弟这不是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吗？若不是两情相悦，娶回来每天相敬如宾有什么意思？皇兄，这点你不应该最理解臣弟吗？”
　　皇帝一愣，火气一下子被堵了回去，被噎的心肝疼。
　　是啊，自己可不就是个典型，娶了不喜欢的妻子，每天过的难受极了。
　　现在萧游搬出这么个理由，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
　　憋了一肚子气，又没办法发出来，皇帝无奈的坐下，“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这种事还得是你情我愿才好，你下去吧。”
　　“多谢皇兄，臣弟告退。”
　　萧游躬身退下。
　　而太子殿下在他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母后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被人蓦地拔出来，痛的他心里翻江倒海，实在是没办法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于是他走了，反正也没什么正事。
　　萧游出来之后去刚给太后请了个安，然后把这些事说了一遍，太后心不在焉的摆摆手，让他自己做主。
　　目的达成，萧游松了口气，出宫游玩去了。
　　……
　　蒋诚在案前抬起头，向窗外看了看，时候已经不早了，该下衙了。
　　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他的一个同僚敲了敲门，“蒋诚，还没走啊？”
　　“刚处理完手头的东西，这就走了，怎么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了几个人。
　　“没事，我们几个要去揽月阁喝酒，正好路过你这里，见你还亮着灯，知道你没走，顺便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蒋诚一顿：“揽月阁？”
　　“是啊，就是上回庆祝你高升的那家。”
　　蒋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朵微微发烫，“好，我也去。”
　　“那走吧，你都累了一天了，休息休息，别太拼命了。”
　　蒋诚被人揽着肩膀，他有些不习惯，但是没有躲，毕竟大家都是同僚，自己也不好显得太特立独行。
　　僵硬的笑了笑，“没有，太子殿下信任我，我就想着好好干，不能给殿下丢脸。”
　　“那倒也是，你确实该好好感谢太子殿下，你这一下子连升好多级呢！”
　　正说着话，君玉绾提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两方人打了个照面。
　　蒋诚连忙拱手行礼：“小王爷。”
　　君玉绾看了他们一眼：“出去消遣？”
　　蒋诚脸色微红，旁边一人道：“是啊，累了一天，出去放松一下，小王爷放心，不会过分的！”
　　君玉绾摆摆手，一脸“我懂得”的神情，“本朝没有规定，说官员不能去花楼，你们自己把握点分寸，去吧。”
　　“哎，多谢小王爷，小王爷慢走！”
　　一行人兴致勃勃的出了门。
　　君玉绾笑着摇摇头。
　　蒋诚也松了口气。
　　华灯初上时，揽月阁开门迎客，门口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第二百二十八章 萍露
　　揽月阁没有老鸨在门口迎客揽客，在一众花楼里显得极为清新脱俗。
　　里面的装饰也十分清雅，来来往往的女子都是穿的很轻便但不轻薄，乍一看和普通的酒楼没什么不同。
　　蒋诚和同僚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这里更清净。
　　雅间里一粉衣女子微微一笑：“各位大人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要哪位姑娘来作陪？”
　　众人七嘴八舌的点菜，蒋诚身边的人见他不说话，捅了捅他，“蒋寺丞，想吃点什么？”
　　蒋诚回神，“都行，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上一个就是了。”
　　粉衣女子乖巧的应下，“好，那诸位大人喜欢哪位姑娘呢？”
　　她从一旁的小柜上取了个画满鲜花的册子，在桌子上摊开，“这是揽月阁三十六花仙的名簿，诸位大人请看。”
　　蒋诚想起上次见过的绿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绿衣姑娘，擅长吹玉笛，长得十分纤弱。”
　　粉衣女子思量片刻，笑道：“大人说的可是萍露姑娘？”
　　只有一面之缘，哪里知道人家的名字呢？
　　蒋诚有些尴尬，好在粉衣女子是个会看眼色的，她一福身，“那奴家去吧萍露姑娘请来，大人看一看。”
　　“有劳了。”
　　蒋诚客气道。
　　等到粉衣姑娘出去，周围人开始打趣，“行啊，蒋大人，有相好的了？”
　　“萍露啊？我认识，确实吹得一手好笛子，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好像有许多贵人看上了她，但是她一直不卖。”
　　蒋诚听他这么说，心里对萍露的观感更好了一些。
　　很快，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蒋诚心头一跳，抬头看去，门开了，一个绿罗裙的妙龄女子进来了，“让诸位大人久等了，奴家萍露。”
　　蒋诚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她就是萍露啊。
　　“萍露客气了，来进来，我们蒋大人可是等你等得心焦。”
　　萍露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奴家先自罚三杯好了。”
　　说着便要去倒酒，蒋义连忙道：“不不，萍露姑娘不必如此，上次偶然听到姑娘的玉笛，惊为天人，今天就想着有没有机会再听一听……”
　　说着说着，他自己不好意思了，这话怎么听着都奇奇怪怪的，说不下去了。
　　萍露笑他腼腆，袅袅婷婷的走到一边坐下，“能得大人青睐，是萍露的荣幸，大人喜欢，萍露这就为大人吹一曲。”
　　她摘下挂在腰间的玉笛，放到唇边，按着笛孔，开始吹了起来，笛声清幽，时高时低，如云过山岗，如鱼入溪涧。
　　在座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终了，众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萍露姑娘这一手玉笛，怕是京中无人可比！”
　　“好！”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蒋诚目光落在萍露身上，俩人不经意对视了一眼，萍露缓缓一笑，蒋义脸色立刻红了。
　　同僚看见了，打趣道：“蒋大人你说是不是？咦？你这听个曲儿，怎么脸都红了？”
　　蒋诚垂首，“没有，刚才喝了点酒，有点上头。”
　　萍露掩嘴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表露心迹
　　从这之后，蒋诚时常在下衙后来揽月阁坐坐，有时候是和同僚一起，有时候是自己来。
　　今天他再一次来了，还是相同的雅间，他点了萍露。
　　萍露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大人怎么最近总是一个人？”
　　蒋诚有些拘束，“他们都忙，我比较闲。”
　　“那大人今天想听什么？”
　　蒋诚桌子下的手紧了紧，“姑娘就挑自己拿手的就好，我都喜欢。”
　　萍露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坐好，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吹奏。
　　这一次的曲子与以往不同，颇有缠绵之意。
　　蒋诚听着，越发觉得心中感慨万千，情丝涌动，看着萍露的眼神渐渐的变了，那些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愫，全都从眼角眉梢跑了出来。
　　萍露偶然间一抬头，就对上了那无限柔情。
　　她放下了笛子，起身走了过来，“大人。”
　　她在蒋诚对面坐下，抬起纤纤玉手，拎起白瓷酒壶，倒了一杯酒，再递到蒋诚面前，“大人似乎有心事？”
　　蒋诚咽了咽口水，接了过来，“是有点心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萍露单手托腮，笑道：“大人若是想说，萍露便听着，若是不想说，萍露也只当不知。”
　　蒋诚一饮而尽，酒壮怂人胆，他脸色微红，目光却坚定了起来。
　　“其实，我心悦姑娘很久了。”
　　可能真的是被憋得久了，原本说不出来的话，一开了个头，就止不住了，他伸手握住了萍露桌子上的那只手，双目灼灼，“萍露，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娶你。”
　　萍露笑容微顿，“大人莫要拿我打趣了，萍露贱命一条，哪值得你喜欢？”
　　说着便要抽回手。
　　蒋诚见状，握的更紧了一些，“怎么不值得？在我眼里，你与别的良家女子没什么两样，我会好好待你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不会让人轻视了你！”
　　这番话由这样一个年轻俊秀的人说出来，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萍露认真的看着他，“大人真的不是酒后胡言？”
　　蒋诚指天发誓：“我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一句欺骗了你，便遭天打雷劈！”
　　萍露惊得起身捂住了他的嘴，皱眉道：“大人，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能乱说？”
　　俩人离得极近，蒋诚痴痴的看着她，“那你相信我吗？”
　　萍露放下手，有些害羞，“相信……可是大人，我赎身的钱不少，你怕是要倾家荡产了，不值得的。”
　　“你先说说看，我自己攒了不少钱了。”
　　蒋诚激动的不能自已，看起来萍露对自己也不算是无情的！
　　萍露抿了抿唇，为难道：“虽然我不是花魁，在三十六仙中排名最后，但这赎身的银子也要五百两。”
　　五百两对一个刚上任的寺丞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现在手里也不过才一百多两。
　　蒋诚双手拉着萍露，目光坚定，“萍露，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银子，但是你放心，我会努力攒钱的，你愿意等我吗？”
　　萍露见他没有退缩，微微动容，“这些年我也有一些积蓄，大概三百两，我愿意等，我们俩一起，总能凑够的。”


第二百三十章 倒霉鹦鹉
　　早上鸟鸣阵阵，吵得君玉绾睡不着，她现在已经搬出了东宫，因为安乐侯府修好了，她现在都住在安乐侯府里。
　　这里都是她自己的人，明面上，她是买来的奴仆，实际上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这样一来，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人放在了明面上。
　　昨天平修那个闲不住的，非要出去买个鹦鹉来，说这样热闹有人气。
　　君玉绾把头埋在枕头里，恨不得出去把那花毛的鹦鹉扒光！
　　“吃饭了！吃饭了！死鬼起来吃饭了！”
　　君玉绾：“……”
　　什么狗东西！这养鹦鹉的是怎么回事？
　　“死鬼~吃饭了！再不起来，老娘要抽你了！”
　　君玉绾怒从心头起，“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下了床，推开门看着檐下的鸟笼，“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炖鹦鹉！”
　　鹦鹉歪歪头，不知道这个矮小的人类在说什么。
　　它扑棱了一下翅膀，歪头自己梳毛，理都不理她，鸟之蔑视。
　　君玉绾气的挽起了袖子。
　　平修正好路过，一见这一人一鸟剑拔弩张的气势，连忙上前：“小王爷，这是怎么了？”
　　君玉绾见到他更生气了，“平修！你从哪儿买了这么个玩意？啊？张嘴就是死鬼！”
　　那鹦鹉忽的转了回来，兴奋道：“死鬼！不要嘛！”
　　平修，君玉绾：“……”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把它炖了不可！”
　　君玉绾上前就要去够鸟笼，平修连忙把鸟笼护在身后，“别生气，属下这就把它拎走重新教育，收拾好了再送回来！”
　　他手疾眼快的把鸟笼摘了下来，拎在手里健步如飞。
　　君玉绾在原地磨了磨牙，转身回去换衣服了。
　　起了个大早，又闲的没事，她决定下厨给太子殿下做点好吃的。
　　二百五看着她忙忙碌碌的，好奇道：“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贤惠了？”
　　君玉绾揉着面，“是吗？我难道不一直都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吗？”
　　二百五无视她的自恋，冷静分析道：“并不是，数据显示，你对太子殿下的用心程度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任务目标。”
　　君玉绾手一顿，“有吗？”
　　“有的。”
　　二百五十分肯定，君玉绾只是笑了笑，“也许吧，谁让他最可怜呢。”
　　二百五没再出声，可能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大理寺一早没什么人，只有衙役们来来往往。
　　见到君玉绾拎着食盒，他们笑着打了招呼，“小王爷又来给殿下送饭啊？”
　　君玉绾笑道：“是啊，殿下身子不好，吃不习惯别人做的，我有空就做点送来。”
　　“殿下真是有口福！”
　　君玉绾径直去了萧金绍的书房，果然他正埋首在桌案后，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殿下，吃饭了。”
　　萧金绍抬起头来，看着走近的君玉绾，忍不住皱了皱眉，“没休息好？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君玉绾放下食盒，一样一样的把东西端出来，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别提了，平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鹦鹉，好家伙，一大早就叫我起来吃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反常
　　萧金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蛮有趣的，弯了弯唇角，端起君玉绾熬得鸡汤喝了一口，“然后呢？”
　　他漫不经心的问着，君玉绾也没注意他，“然后？它还叫我死鬼。”
　　“噗——咳咳咳！”
　　萧金绍一口鸡汤喷了出去，咳得惊天动地。
　　君玉绾连忙给他顺气，在他背上拍了拍，看着他脸色好了一些，这才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金绍哀怨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怪我吗？”
　　君玉绾一脸严肃，“不，怪鹦鹉。”
　　萧金绍无奈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起吃。”
　　君玉绾没有拒绝，她确实还没吃饭。
　　丰富美味的早餐，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俩人吃完后，明显状态都好了很多。
　　“殿下，要不要和皇上说一声？”
　　“说什么？”
　　萧金绍整理手边的案卷，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说让你住进安乐侯府啊！”
　　“嗯？”
　　萧金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住在东宫里，虽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但是毕竟在宫里不安全，还要受到诸多限制，来了我府上就不一样了，我们做点什么事都很方便。”
　　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想很久了。
　　“的确方便，可是父皇能同意吗？他现在恨不得天天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
　　君玉绾轻蔑一笑：“有些事不需要他乐意，只要能点头就行，如果你不堪重负病倒了，我顺势提出这个要求，皇上也不能拒绝。”
　　萧金绍点点头：“好主意，什么时候行动？”
　　君玉绾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就明天吧。”
　　俩人商定好了计划，君玉绾就提着食盒打道回府了，结果在门口又碰到了蒋诚，“真巧啊，蒋寺丞，刚来吗？”
　　蒋诚有些局促，目光还有些闪躲，“是啊，睡过头了，真是失态。”
　　君玉绾眼眸微眯，没说什么，“也没晚，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小王爷慢走。”
　　蒋诚目送君玉绾离开，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小王爷脾气好又不爱管闲事。
　　他口中不爱管闲事的小王爷，转头进了个巷子就让暗卫去查一查他。
　　天一不解：“小王爷是觉得他不可靠？”
　　君玉绾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最近的状态有点奇怪。”
　　若是没有什么，为什么会目光闪躲？
　　明明是有些心虚。
　　“之前已经查过了他的底细，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把他提上来的，我担心的不是他被人收买了，而是会不会中了什么陷阱。”
　　天一被她这么一提，也觉得这事不对，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查。”
　　“嗯，小心点。”
　　天一快速的消失，君玉绾淡定的走小道回了安乐侯府。
　　天一先是跟踪了蒋诚，他白天在大理寺里一切正常，就是偶尔会发呆出神，脸上浮现一种天一不能理解的神态。
　　他越发觉得这人不太正常。
　　直到傍晚下了衙，这人就去了京城最大的花楼——揽月阁。
　　天一蹲在房顶上皱了皱眉，这揽月阁也不便宜，蒋诚看样子还是个常客？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私定终身
　　心下越发疑惑，天一先潜伏着没动，仔细观察了一下揽月阁的构造，前面没什么好的落脚点，他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从后院的一扇打开的小窗户溜了进去。
　　屋子里没人，天一翻进来之后，打算赶紧换房间，忽的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天一抬头看了一眼，果断翻身上了房梁。
　　“哎，你刚才说什么？你又看见那个大理寺的寺丞了？”
　　“是啊，就是他，长得那么年轻俊秀，多好认啊！他一进来我就看见他了。”
　　“他怎么总来啊？不是说他最是正直无私吗？”
　　门开了，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瞧你这话说的！为官是为官，那人家还不许有个消遣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说的也是。不过……他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姑娘啊？”
　　天一在上面不动声色的听着，暗中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蒋诚似乎看中了揽月阁的姑娘？这倒也能说通。
　　“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真有啊？”
　　“不是说他和萍露私定终身了吗？”
　　之后俩人就是说一些闲言碎语，有用的消息不多，天一记住了萍露这个名字，趁着俩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蒋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熟门熟路的去了萍露的房间，听着萍露吹笛子，自己给她作画。
　　等到最后一笔画完的时候，蒋义松了口气，萍露在旁边看着，笑道：“这是我？有这么好看吗？”
　　蒋诚转头满脸柔情，“这就是你，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美。”
　　萍露掩唇一笑，“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说着转身进了内间，片刻后，她拿着一条丝帕回来了，白色的，上面秀了两行字。
　　蒋诚接过来一看，上面绣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心里一热，动情道：“萍儿，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攒够你赎身的银子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朝朝暮暮在一起。”
　　萍露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等得起。”
　　蒋诚满眼怜惜，把人拥入了怀中。
　　是夜，天一回到了安乐侯府，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给了君玉绾。
　　“你是说，他看上了揽月阁的一个女子，叫萍露？”
　　天一点点头，“那两个丫鬟是这么说的，属下后来又去打听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个人，而且我在外面等到了天黑，蒋诚才从里面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还掏出了个手帕。”
　　君玉绾静静的听着，凝眉沉思，“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心里不安，若只是看上个女子，倒也没什么……算了，你继续盯着点，有什么新发现再和我说。”
　　天一抱拳：“是。”
　　翌日早朝，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众臣，发现少了个人，“太子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啊。
　　君玉绾出列，朗声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连日操劳，昨日受了寒，今早发了热，特意让臣与陛下告罪，他今日不能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起疑
　　此言一出，朝堂上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皇帝皱了皱眉：“怎么会着凉的？身边人怎么伺候的？”
　　君玉绾：“昨晚太子殿下在大理寺看卷宗，错过了时间，回宫的时候差点没进来宫门，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就病倒了，可能是每天这么来回跑累的吧。”
　　她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顺杆爬，“陛下，太子殿下每天早出晚归，大理寺离皇宫还有些远，这样一来确实辛苦。”
　　“是啊，来回有点事也不方便。”
　　皇帝听着，心里千回百转，真的病倒了，还是假的？要是假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真的，若是装病，派个太医去一看就露馅了，应该不至于，那就是真的病了？
　　他还在这揣度，君玉绾开口了，“陛下，臣有个建议。”
　　“哦？你说来听听。”
　　“皇宫离大理寺比较远，殿下每天是去的最早，走的最晚，在路上还要耽误不少时间，若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也来不及……恰好臣的府邸离大理寺比较近，不如让殿下暂住在臣的府邸里，反正臣的府里没有女眷，不需要避讳。”
　　君玉绾说的合情合理，皇帝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你？”
　　君玉绾跪下道：“臣愿为太子殿下分忧。”
　　“陛下，安乐侯有心是好的，不如成全了他，毕竟殿下的身子更重要。”
　　左相见缝插针，看了君玉绾一眼。
　　皇帝沉思片刻，“那好，以后就让太子暂住安乐侯府，若是将来议亲了，再回到东宫。”
　　“谢陛下。”
　　“回头让张太医随你回去，给太子看看，最近也不用急着去大理寺，好好休养。”
　　皇帝摆摆手，君玉绾谢恩回列。
　　于是顺理成章的，太子殿下搬到了安乐侯府，连带着东宫的人也跟了过来。
　　清源清河他们一来，平修就拉着人去看他的鹦鹉，在安乐侯府，没人能欣赏那只绿毛的倒霉家伙，他都憋坏了。
　　有一次他实在无聊，叫来了自己的老大哥平澜，那鸟真的是不知道害怕是何物，张嘴对着平澜就是一顿“死鬼”，“杀千刀的”，“熊样”……
　　平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差点没动手把它的毛薅秃！
　　平修连忙带着鸟笼跑了。
　　平澜警告他，“下次再用这种无聊的事叫我，别怪我把你扔回去重造一下。”
　　自此，他彻底歇了心思。
　　太子殿下搬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一步三晃，看起来病的不轻，君玉绾连忙把人搀扶进了府里。
　　然而过往的百姓还是看到了，悄咪咪的夸赞，太子殿下太勤勉了，之前还好好的，现在都累垮了！
　　侍卫见东西都搬完了，就把大门一关。
　　原本还病恹恹的太子，瞬间直起了腰，精神的不得了。
　　君玉绾看着好笑，“殿下这演技越发精湛了。”
　　萧金绍一怔：“什么技？”
　　君玉绾抿抿唇，“啊？没什么，走，您看看要住在哪里？主屋我已经收拾出来了，殿下住那儿？”
　　萧金绍见她又开始躲躲闪闪，心下有些疑惑。


第二百三十四章 憔悴的皇上
　　好像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萧金绍皱了皱眉。
　　“殿下？想什么呢？你要住哪里？”
　　素白的小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萧金绍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握在手里，“我住主屋，你住哪里？”
　　“我住旁边啊！”
　　她伸手指了指，“看见了吗？左边这个主屋，和旁边那间是通着的，房间里有个门可以来回走。我自己设计的。”
　　“嗯，挺好。”
　　这样半夜还能串个门啥的……
　　太子殿下纯洁的想着。
　　他进了房间一看，果然是在外间的墙上有个门，推开之后，就是另一个外间，两个房间的结构差不多。
　　“那就这么决定，你住右边，我住左边。”萧金绍拍板定了下来。
　　“好，一会儿让他们把东西搬进来，我有点事和你说。”
　　君玉绾走到桌边坐下，“殿下最近有没有发现蒋诚有点不一样了？”
　　萧金绍也跟着坐了下来，“不一样？最近我没怎么见到他，没注意，你有什么发现？”
　　“也不是什么发现，就是他好像看中了揽月阁的一个姑娘……”
　　君玉绾把天一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俩人双双陷入了沉思。
　　萧金绍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若有所思道：“这也不算什么。”
　　“确实，所以我让天一继续盯着点了，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嗯，你办事一直很周到。”
　　萧金绍眉眼柔和的看着她。
　　君玉绾抿了抿唇，以往不会真的把这种话听到心里，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她真的感觉到了被夸奖的喜悦。
　　“嗯，殿下过奖了，饿了吗？我去让厨房准备午饭。”
　　说完她起身快速的离开了。
　　萧金绍挑了挑眉，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喃喃道：“好像有点开窍了呢……”
　　从此，太子殿下告别了大理寺皇宫两头跑的悲惨日子，正式住到了心上人的家里。
　　春天总是短暂的，到了五月末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然而整个大衍都没怎么下雨。
　　这可愁坏了百姓，春雨贵如油，一场透彻的雨水，预示着一年的丰收，然而今年迟迟没有雨，显然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民间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御书房，皇帝也很发愁。
　　夜深人静，他还坐在御书房里，疲惫的靠在龙椅上，捏了捏眉心。
　　一室静寂，唯有灯花炸响，发出微弱的声音。
　　御书房门外，皇贵妃手里拎着个食盒过来了。
　　苏德一见她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娘娘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皇贵妃柔柔一笑：“陛下可是睡了？”
　　“嗐，哪儿能啊？最近皇上愁的睡不着觉，眼看着人都憔悴了。”
　　皇贵妃垂下眸子，“唉，这种事也急不来……本宫熬了点补汤，给陛下补补身子。”
　　“娘娘请——”
　　苏德恭敬的把门打开。
　　皇贵妃脚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面色憔悴，眼底发青，可见最近真的是没休息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国师人选
　　昔日英俊的面容已经不再，两鬓也隐约可见点点白发。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子，也终于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得苍老可悲。
　　皇贵妃想着，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仍然光滑紧致的脸，好在自己还是年轻的。
　　皇帝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是自己的爱妃，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陛下几日未踏足后宫了，日日宿在御书房，臣妾心疼您的身子，睡不着，特意炖了点汤，陛下趁热喝。”
　　说着她把食盒放桌子上，打开盖子，鸡汤的鲜香瞬间飘了出来。
　　勾的皇帝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咳……有点饿了。”
　　皇贵妃掩唇一笑：“那正好，陛下快尝尝。”
　　她把瓷盅端出来，又拿了个勺子递给皇帝。
　　皇帝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嗯，好喝，还是老味道。”
　　“来，坐。”
　　他拍了拍龙椅空出来的位置。
　　皇贵妃也没和他客气，坐了下去，靠在他的肩膀，“陛下辛苦了。”
　　皇帝放下勺子，叹了口气，“没办法，朕是皇帝，坐拥江山，就得对这些百姓负责。”
　　“嗯，臣妾晓得，但是陛下也别太累了，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事，就交给底下人去做嘛。”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现在不是事情有些特殊吗，底下人也是没法子。”
　　闻言，皇贵妃直起了身子，“不就是无雨的事吗？这个简单，陛下开祭坛祭天，走个形式就好啊，到时候百姓也不会说什么的。”
　　皇帝眼睛一亮，“是啊，朕怎么没想到？爱妃这个主意甚好！”
　　皇贵妃睨了他一眼：“陛下如何是没想到，只不过是没想好怎么做便是了。”
　　“没逗你，是真的没想到。”
　　他捏了捏眉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头也混沌了。”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头上传来了按压感，力度适中，缓解了他的头痛之感。
　　“臣妾帮陛下放松一下，然后回去睡一觉，行吗？”
　　皇帝往后一靠，“行，听爱妃的。”
　　……
　　翌日，皇帝神清气爽的从韵芙宫出去上朝了，在早朝上提出了祭天的事，大臣们商量了一会儿，也同意了这个办法。
　　毕竟刮风下雨非人力可控，什么也不做的话，民心又动荡，不如办个祭天大典，安抚一下百姓。
　　于是早朝就变成了商量如何办祭天大典。
　　“陛下，这件事应由礼部主办，国师年级大了，已经不能出行，该重新选一位才行。”
　　右相建议道。
　　左相睨了他一眼：“国师年纪虽大，但口碑甚佳，忽然换人，难以服众。”
　　“那你说怎么办？国师都老的没法出门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祭天大典不成了笑话！”
　　皇帝也担心这个，“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好办法？或者有什么人可以代替国师主持祭天大典？”
　　太子沉吟片刻，出列道：“父皇，何不请逐忧大师暂代国师一职？”
　　皇帝眯了眯眼：“逐忧大师……”


第二百三十六章 年轻的逐忧大师
　　他并不信佛，所以对这些佛啊神啊的，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了解这逐忧大师的名号。
　　反倒是底下的众臣听到这个名号反应强烈。
　　“对啊，太子殿下这个主意极好！逐忧大师在民间威望甚高，国师怕是也不如他，由他来主持祭天大典，再好不过了！”
　　左相激动不已。
　　右相对逐忧大师没什么偏见，就是见不得左相得意，偏生要挤兑几句，“呵，想的倒是美，逐忧大师时常云游四方，上哪儿找去？”
　　左相没说话。
　　皇帝瞪了右相一眼，这个没脑子的，总是拎不清。
　　“这逐忧大师是何人啊？”
　　“陛下，逐忧大师是一位年轻的高僧，算人的命格极准，常年云游四海，扶危济困，是以在民间的声望很高。”
　　礼部尚书站出来说道，言辞间似乎很是推崇这位高僧。
　　皇帝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太子一眼，“让他暂代国师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找到人……”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看向了太子。
　　“太子可知道他的下落？”
　　萧金绍摇摇头：“儿臣在安国寺见过逐忧大师一次，之后他还在不在，儿臣也不知道，不过可以派人去找一找。”
　　皇帝微微颔首，“这样啊……”
　　“陛下，臣以为若是逐忧大师真的在安国寺，那也该派个身份贵重的人亲自去请，方显诚意。”
　　右相提议道。
　　这件事说来也是个美差，若是真的请到了逐忧大师，还能捞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众人纷纷看向萧金绍和一边的萧金棠，毕竟若是真论身份，没人比这两位更合适。
　　萧金棠也明白这个道理，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去请逐忧大师。”
　　皇帝心里高兴，面上却还是为难，他看了萧金绍一眼：“太子，你有什么想法？”
　　萧金绍拱手道：“儿臣没有异议，二弟能亲自去请，想必逐忧大师会很高兴。”
　　“那好，就这么定了，老二，一会儿下朝你就亲自去请大师。”
　　“是，儿臣遵旨。”
　　……
　　散朝后，萧金绍无视众人探究的目光，快步出了宫。
　　都以为我是傻子？
　　萧金绍低笑。
　　逐忧那古怪的性子，可不是你上赶着就能讨好的。
　　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和小家伙一起吃饭。
　　萧金棠吃过午饭，就换了一身常服，轻装简行的去了安国寺。
　　上了山之后，他找到一个小沙弥，“请问，逐忧大师在吗？”
　　小沙弥行了个礼，“在的，逐忧大师在后山讲经，施主请随我来。”
　　萧金棠大喜，人在就好！
　　他脚步急促的去了后山，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后山有个平台，挤挤挨挨坐了数百人，全部面色虔诚的听着最中间的那个和尚讲佛法。
　　他知道所谓的逐忧大师年轻，却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看着模样也不过二十左右，就已经是众人口中的高僧了？
　　他不太相信。
　　不过看那人一身金色袈裟，被阳光暖暖的镀了一圈，还真有那么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不会是靠着皮囊骗人的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二皇子被拒绝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使不怎么看得上这神神叨叨的高僧，仍是十分恭敬的立在一边，等着他讲完。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薄西山。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诸位施主自行散去吧，贫僧这些日子都不会出来了。”
　　逐忧起身施了一礼。
　　有个婶子好奇的问道：“大师，你之前不是说要讲经七天吗？怎么突然不来了？”
　　逐忧微微一笑，看向了人群后的萧金棠一行人，“因为贫僧有其他的事要做。”
　　萧金棠见他看过来，心里一跳，那个眼神十分摄人，好像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
　　他定了定神，再看过去，逐忧已经转开了视线。
　　萧金棠敛了敛心神，挂上标准的假笑，迎了上去，“请问，您是逐忧大师吗？”
　　逐忧身量比萧金棠高许多，这时候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垂下了眼，看起来有几分轻忽的味道。
　　萧金棠心里不舒坦，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真挚。
　　逐忧：“是，贫僧正是逐忧，二殿下可是为了祭天大典而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不过是早朝上商议了一下，安国寺不在京内，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金棠沉沉的看着逐忧：“大师怎么知道的？”
　　逐忧微微一笑：“昨夜窥测天机而知……二殿下是想请贫僧去暂代国师。”
　　他的每句话都是肯定的语气，萧金棠心中越发警惕。
　　“是这样，那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为百姓祁雨，贫僧自是愿意的，不过……”
　　“不过什么？”
　　难不成要提什么要求？
　　逐忧目光清亮，把他的心思揣摩的透彻，但是不说出来，“二殿下请回吧，让小王爷来走一趟。”
　　这下萧金棠唇边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干脆不笑了，“大师此言何意？莫不是觉得我身份不够？”
　　“怎么会？”
　　逐忧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袈裟的衣袖，“贫僧不过一介草民，本就无须殿下这般身份贵重之人亲自来请，之所以叫小王爷，不过是与她投缘罢了，二殿下请回吧，贫僧先行一步。”
　　说完真的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
　　萧金棠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僧人，气懵了。
　　“这人好生无礼！”
　　他憋了半天，碍于身后还有人，也不好说什么污言秽语，只能这么不痛不痒的斥责一句。
　　侍卫蒋涵劝道：“殿下，既然他不识抬举，您就先回去吧。”
　　萧金棠叹了口气：“算了，走吧。”
　　虽然亲自把他请下山可以搏一个好名声，但他堂堂皇子，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他还如此傲气……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一甩袖子，转身：“走！”
　　回到京城后，京中忽然有了流言，说是今天二皇子亲自去请逐忧大师，结果被拒之门外，言谈之间，颇有轻慢之意。
　　这些话愈演愈烈，虽然大部分都对神佛保持敬畏之心，可终究还是有人不信的。
　　茶余饭后之际，逐忧的名字频繁出现，有些人为他说话，也有人嘲笑他是被捧久了，不知好歹。


第二百三十八章 点名要小王爷
　　萧金棠回宫复命，皇帝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那逐忧真的如此说的？”
　　萧金棠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啊父皇，逐忧大师点名要小王爷去请，说是与他有缘。”
　　说着语气低落了下去。
　　皇帝摆摆手：“棠儿不必想太多，早有传言说这逐忧性格古怪，不好相与，既然他不识趣，你也不用再去了，让君玉琼去吧，你去好好操办祭天大典的事，不要让朕失望。”
　　萧金棠面露喜色，“是，儿臣知道了。”
　　祭天大典操办好了，自己就可以顺利的升一升，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还可以与礼部的人多来往，虽然这个部在六部中不算什么，可是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自己现在已经和兵部的人混熟了，再联系上礼部……
　　他微微一笑，到时候，太子拿什么和自己争？
　　愤愤不平的来，兴高采烈的走。
　　萧金棠觉得很满意。
　　然而接到旨意的君玉绾则是一脸懵，“啥？与我有缘？我长得像出家人吗？”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萧金绍。
　　萧金绍伸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捻了下来，自然无比的放到自己嘴里吃了，“不像。”
　　君玉绾：“……”
　　饭粒那么多，你吃我的干嘛？
　　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萧金绍，然而太子殿下就是不抬头，看不见。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少不得要你跑一趟了，什么时候去？今天已经不早了。”
　　君玉绾眨眨眼，“明早去吧，这家伙也不知道要搞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君玉绾就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自己一个人骑马出门了。
　　萧金绍照常去了大理寺。
　　逐忧在后山的亭子里烹茶，吹着山风，惬意的看着白云翻卷。
　　“大师怎么坐在这儿了？这风不小，也不知道你头冷不冷。”
　　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那光溜溜的脑袋。
　　逐忧也不在意她这挤兑，挑了挑英气的眉毛，“为何君施主总是对贫僧有这么大的脾气呢？明明对太子殿下就很好。”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恶意了？我这明明是对你爱的深沉。”
　　逐忧手一顿：“哦？是吗？贫僧还真是没看出来……明明小时候施主还是很可爱的，小小的一团，逗着逗着还会流口水——”
　　“停！”
　　君玉绾立刻窜进了亭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势汹汹，“你见过我小时候？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知道自己的黑历史，这家伙肯定不一般！
　　她上下打量着逐忧，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家伙该不是狐狸精转世吧？
　　逐忧掀起眼皮看她，“我就是逐忧啊，小时候还抱过施主呢，只不过那个时候你也没有多少头发。”
　　君玉绾：“……呵。”
　　她在逐忧对面坐下了，打算明人不说暗话，“逐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所图不小呢？”
　　逐忧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上没了那种高深莫测的高僧模样，反而多了点痞气，“我不想干什么，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鬼信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 轻舞
　　逐忧不在乎她的猜疑，猜疑是正常的，若是一说就信，那他可能真的是瞎了眼。
　　他把茶杯递到君玉绾面前，“一大早就跑过来，渴了吧？来，喝茶败火。”
　　君玉绾说了半天确实有点渴，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噗——”
　　她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难受的厉害，“咳咳咳……逐忧！你这什么东西？苦死了！”
　　那味道，活像是浓缩了一百根苦瓜榨出来的汁，不加水的那种！
　　逐忧笑的开怀，眉眼间带着一股妖气，“怎么了？不好吗？这个败火的效果很好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
　　君玉绾从自己怀里掏出凝神丸的瓶子，倒了一颗扔进嘴里，清凉微甜的味道，瞬间拯救了苦到麻木的舌头。
　　她差点激动的落下泪来！
　　等到凝神丸化完，她才开口说话，感觉呼吸都是带着苦味的，“这鬼东西叫什么名字？”
　　逐忧指尖在桌面轻点，“苦尽甘来。”
　　君玉绾一怔，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脸上，“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逐忧点点头：“是啊，不过施主现在还不明白，之后会知道的。”
　　这哔装的，她给满分！
　　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终于说到了正题，“你说吧，要答应什么条件，你会去做这个代理国师。”
　　逐忧从蒲团上起身，负手而立，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我没有条件，叫你来只是不想让二皇子捡了便宜，而且……我的目标可不是当个暂代的国师。”
　　君玉绾一骨碌爬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想做国师？”
　　逐忧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聪明。”
　　午后，君玉绾带着逐忧回到了进城，君玉绾骑着马，逐忧这个妖里妖气的高僧坐在马车里。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逐忧被请进了御书房，君玉绾任务完成，就打道回府了。
　　……
　　皇宫，礼乐坊。
　　宽阔的房间里香气氤氲，丝竹声时而轻缓，时而急促，一名白衣女子赤裸着双足在巨大的鼓面上翩翩起舞，恰到好处的踩着乐声的节奏。
　　一旁看着的礼部尚书赵为满意的摸了摸胡子，“还不错，轻舞，你这几天再多练练，祭天大典可是至关重要，到时候你若是出了差错，那可就是要株连九族的！”
　　轻舞从鼓上下来，自信一笑：“大人放心好了，轻舞自幼就在礼乐坊长大，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这一次也不会给大人丢脸！”
　　赵为点点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好了，你继续吧，我先走了。”
　　最近事情多，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看着，半点马虎不得。
　　“大人慢走。”
　　轻舞微微躬身，目送赵为走了之后，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总算走了，累死了。”
　　给她伴舞的姑娘们围上来，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吹捧起来。
　　“轻舞你真厉害，那么难的舞步都能跳的那么好！”
　　“是啊，赵大人很看重你呢！”
　　“这次祭天大典，你可要出尽风头了，到时候得了什么好处，可别忘了我们啊！”


第二百四十章 摔断了脚
　　轻舞掩唇一笑，柔声道：“大家都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互提携的，说这些话做什么？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
　　她轻轻的抚了抚有些倾斜的发簪，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人啊，得意就忘形，她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子恨恨的看着她。
　　“好了，跳了一身汗，我先回去换衣服了，晚上再练吧。”
　　她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步一摇的出了门。
　　……
　　是夜，轻舞从房间里出来，自己一个人往礼乐坊而去。
　　她的住处离礼乐坊不远，中间要穿过一段回廊，回廊转角处有台阶。
　　哪里没有灯，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她提起裙摆，摸着墙壁往下走，结果脚下蓦地一滑，“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起了房檐上栖息的鸟，扑棱棱的飞远了。
　　不远处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快速的跑了过来，“什么人？”
　　轻舞从最上面的台阶摔了下去，脚扭伤之后又磕了一下，现在痛的完全不敢动，冷汗一阵阵直往外冒。
　　“救命！我……我脚扭伤了！快传太医！”
　　侍卫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上前，“你是何人，大晚上的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是轻舞！我的脚！祭天大典……”
　　她急的不行，话说的语无伦次，她紧紧拽住侍卫的手，“快叫人啊！”
　　看着她发髻散乱，状若疯癫的模样，侍卫心里也打怵，连忙叫同伴去太医院找太医。
　　皇宫里向来藏不住秘密，祭天大殿上的主舞摔断了脚的事立刻传遍了三宫六院。
　　众人皆惊，皇帝震怒。
　　原本这个人选就挑了好多天，结果好不容易定下一个，还把脚摔断了，祭天大典迫在眼前，上哪儿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啊！
　　无奈之下，皇帝只好让右相从京中挑人。
　　左相他向来不是很信任，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他更是不会把权力交到左相的手里。
　　这可就愁坏了右相。
　　民间的舞姬是多，但是能达到礼乐坊水平的，那简直是凤毛麟角！
　　短时间内，他可怎么找哦！
　　于是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往各大青楼跑。
　　白天晚上挨家乱窜，民间渐渐就有了风言风语，说右相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疯狂的往青楼里钻，莫不是想多传点香火？
　　然后就有人站出来说，他在青楼遇到右相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根本没做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说人们猜测的更欢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不会是那啥不行吧？
　　百姓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口才是杠杠的，没多久这件事就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以上就是最近京中的流言了。”
　　平澜面无表情的念叨了一遍。
　　君玉绾听完陷入了沉思，“不对啊，右相虽然年纪大了，倒也没到萎缩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不行啊……”
　　萧金绍咳了一声，“说什么呢，你是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吗？”
　　君玉绾眨眨眼，“出什么事了？”
　　她最近一直心慌，就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但是又没有头绪，就一直让人盯着蒋诚，没关注别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恩怨
　　萧金绍低声道：“祭天大典不是有求雨的舞蹈吗？原本还不容易定下了主舞的人选，谁知没多久就摔断了脚，彻底废了，太医说这辈子都不能跳舞了，父皇正急着找下一个人选呢。”
　　君玉绾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嘶，不对啊，为什么你比我先知道了，你最近不是也一直没回宫吗？”
　　萧金绍挑了挑眉，“我现在也是有暗卫的人了，你忘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配上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得意炫耀。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是啊，我忘了。”
　　除了天一是跟在他们身边，剩下的天字十二卫，她都交给了萧金绍。
　　太子殿下见了一面之后，就把他们都派出去了，至于做什么，君玉绾没问，时间长就忘了这一茬。
　　俩人互动自然亲昵，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而自己就是被隔绝在外的那一个。
　　平澜垂下眸子，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忽然出声道：“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蹊跷？”
　　一句话成功转移了君玉绾的注意力，她视线从萧金绍脸上移开，看向平澜，“为什么这么说？”
　　平澜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不知道，我没有调查，但是直觉不对。”
　　君玉绾若有所思。
　　萧金绍则是瞥了平澜一眼，平澜不闪不避的任由他看着。
　　无声的对峙。
　　萧金绍轻笑一声：“其实我安插在宫中的暗卫还有别的发现，这件事确实不如表面那么简单，那主舞摔断脚不是意外。”
　　君玉绾凑到他身边，“说说。”
　　萧金绍薄薄的眼皮微动，从眼尾余光扫了平澜一下，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平澜气息一沉，抿了抿唇。
　　萧金绍不紧不慢道：“天三当晚正好路过那个地方，无意中看见有个宫女往那个台阶上倒了点东西，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来看，多半是油之类的。”
　　君玉绾指尖轻点自己的下巴，“是有仇？还是嫉妒？”
　　萧金绍目光随着她的手动，第一次见的时候这小脸还肉嘟嘟有点圆，现在已经能看出棱角了，下巴尖了不少……
　　他嗯了一声，“天三去查了，那宫女的哥哥与轻舞，就是那个主舞，都是礼乐坊的，那男子是个乐师，俩人之间有点情愫，后来轻舞被礼部尚书看中，倾力培养，就抛弃了那乐师，乐师伤心欲绝之下，自尽了。”
　　“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这么想不开啊？”
　　君玉绾神情复杂，“所以他的妹妹报复轻舞，才做了那件事。”
　　“明面上是这样，那宫女已经被皇贵妃处死了。”
　　君玉绾一阵唏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搭进去两条命，何苦呢？
　　“这件事我们不要管了，先静观其变。”
　　萧金绍摩挲着杯子，他有种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忙的焦头烂额的右相，再一次踏进了揽月阁的大门，听说今天有新的花魁出来，他抱着侥幸的心思来看一看。
　　揽月阁在京城开了多年，每次推出来的花魁都让人惊艳。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怜惜出场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右相踏进了揽月阁的雅间。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迈进一只脚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揽月阁三楼雅间，青铜面具人从一扇暗窗看着右相走了进来，去了二楼。
　　他略有些冷漠的眸子眯了眯，伸手拉响了门边的一个铃铛。
　　……
　　顾卿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今晚，那个美艳无比，脑子却不怎么灵光的女子就要被送走了。
　　门外响起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顾卿眸光一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打开了房门，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门边，见她出来了，低声道：“主人来了，在三楼。”
　　顾卿几不可察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她反手关上房门，上了楼。
　　看着雅间紧闭的门，顾卿说不清自己心里的什么感觉，她深呼了一口气，抬手敲了。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穿透门扉，“进来吧。”
　　顾卿开门进去，福身道：“奴婢见过大人。”
　　青铜面具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怜惜那边准备好了吗？”
　　顾卿低声道：“准备好了，可以行动了。”
　　面具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让她去吧，告诉她不必担心，飞上枝头指日可待。”
　　顾卿抿了抿唇，“是。”
　　台下的众人早早就来了，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眼看着耐心就要耗尽，中间圆形的花台上忽的落下了大片的红色薄纱，挡住了里面的情景。
　　“哎——这又是玩什么呢？”
　　“这阵仗不小啊，之前顾卿出来的时候，可都没这个排场！”
　　“那岂不是说这次的花魁很美？”
　　“哈哈哈，我可等不及了！”
　　台上的怜惜站在纱帘后，听着下面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之前在那小地方，虽然她也是花魁，但是哪能和京城比？
　　这里的人身份地位，远不是那群地头蛇可比的！
　　何况那位大人说了，只要自己今天好好表现，就可以入宫……飞上枝头指日可待！
　　她深呼吸，闭了闭描画精致的眼睛，鼓点突起，她起手挽了个花，红纱轻扬，露出她的面容，底下静了一瞬。
　　鼓点渐急，一群粉衣舞姬一拥而上，把红纱扯下，怜惜腰身扭动，回眸一笑，瞬间点燃了气氛。
　　“真美啊！”
　　原本坐的歪歪斜斜的右相，一下子弹了起来，
　　更让他惊艳的是，这花魁舞跳得还很好！
　　虽然他也看不出到底怎么个好法，但是就看这柔软的小腰，这踩得正好的鼓点……
　　他擦了擦口水，问一旁的小侍女，“这花魁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看了一眼，脸上难掩羡慕，“回大人，这是怜惜姑娘。”
　　“怜惜？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他热切的看着下面翩翩起舞的怜惜，有了想法。
　　怜惜一舞倾城，勾了无数人的魂，那一截雪白的若隐若现的杨柳细腰，令人魂牵梦绕。
　　舞毕，曲终，怜惜轻轻喘着气，行了一礼后，转身上了楼。


第二百四十三章 面谈
　　底下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盛宴之中，右相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身边小侍女的手，“这怜惜姑娘住哪个房间啊？”
　　小侍女见他神色激动到有些癫狂，害怕的缩了缩手，但是力气差距太大，没缩回来。
　　“大，大人，你问这个做什么？今晚，怜惜姑娘只是露个面，拍卖结束前都不会见人的！”
　　右相皱了皱眉：“我有事要找她。”
　　“可，可是——”
　　小丫头为难的不行，还不敢顶撞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来，你给我带路。”
　　右相拉着人就往外走，小丫头害怕极了，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急的快哭了。
　　正好顾卿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下来，瞧见了就问了一句：“这不是右相吗？怎么了？是这丫鬟伺候不周了？”
　　小丫头见顾卿来了，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姑娘，这位大人要去怜惜姑娘的房间，我……”
　　顾卿微微一笑，“大人要找怜惜，也要等拍卖结束，这是揽月阁的规矩，何必为难一个丫鬟呢？”
　　顾卿在京城做了几年的花魁，一直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找事，后来更是成了揽月阁的当家人，身后必定是有人在撑腰，右相也要给她三分薄面，不好闹得太难看。
　　于是松开了小丫头的手，讪讪道：“顾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要做那事，而是有事与怜惜姑娘商量……当然了，这件事关系重大，顾姑娘也要去的。”
　　“哦？”
　　顾卿面露疑惑，对着右相身边的丫鬟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
　　小丫头如获大赦，连忙跑了下去。
　　顾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右相这边请。”
　　俩人去了怜惜的房间，顾卿敲了敲门，“怜惜，你在休息吗？方便进去吗？右相有事与你商量。”
　　里面传来了女子柔柔的声音，“进来吧。”
　　顾卿推开门进去了，右相跟在她身后，四处打量着，心里感叹，不愧是京城第一青楼的花魁，瞧瞧这房间的陈设，怕是一些官家小姐都比不上吧？
　　怜惜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见俩人进来了，就松松的把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住，“这位就是右相大人？”
　　她起身缓缓的行了一礼，“小女子初来乍到，不知道是大人，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右相近距离一见，再听她这千娇百媚的声音，骨头都酥了，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怎么可能怪罪？
　　“不知者不怪，哈哈哈，怜惜姑娘真是人如其名，惹人怜惜啊！”
　　怜惜掩唇一笑，“大人请坐。”
　　右相坐下了，顾卿问了一句：“大人究竟是有什么事？今天您这样可算是坏了揽月阁的规矩了，若是大人不给个说法，怕是难以服众。”
　　顾卿语气轻柔，但是态度可一点都不轻柔。
　　右相敛了敛神，把祭天大典的事说了一遍，“……现在原本的主舞摔断了脚，祭祀的舞就没人领了，陛下命我在民间搜罗。实不相瞒，我已经找了好几天了，一无所获，直到看见了怜惜姑娘。”


第二百四十四章 皇帝把关
　　他热切的看着怜惜，看样子要不是顾卿坐在这儿，他可能直接就扑上去了。
　　怜惜惊讶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卿，缓缓一笑：“大人莫不是在寻我开心？怜惜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右相急了：“怎么不能？我看跳的一点也不比之前那个主舞差！你放心，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把握的，明天你和我去见见礼部尚书，去礼乐坊试一试，要是过了……”
　　他拉长了调子，诱惑道：“到时候你可是一飞冲天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怜惜，你考虑考虑？”
　　说着是考虑，那神情分明就笃定了怜惜会答应。
　　怜惜转头和顾卿商量了起来。
　　右相这回不着急了，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品茶，一炷香之后，他满意的带着怜惜离开了揽月阁。
　　翌日，怜惜乘坐丞相府的马车入了宫，到了礼乐坊时，她才发现不止礼部尚书，连皇帝也在！
　　她心里激动，进门前伸手抚了抚自己鬓发，确定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才莲步轻移跟着右相走了进去。
　　“臣见过陛下。”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姿柔美的俯下去，束的紧紧的腰带，这时显出了它的妙用，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显得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皇帝在上首坐着，眸光微暗。
　　“平身吧，右相，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右相嘿嘿笑着：“陛下，这是揽月阁的新花魁，名叫怜惜，臣昨天看了，觉得她的舞蹈确实不错，今天特意把人带来了，陛下看看？”
　　皇帝目光落在怜惜身上，怜惜微垂着头。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皇帝总觉得这个怜惜有点像一个人，但究竟像谁，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见皇帝只是看着怜惜发呆，赵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咳咳，陛下，那就让此女展示一下吧？”
　　皇帝回神，“啊，行，你跳一段最拿手的舞蹈来。”
　　“是。”
　　怜惜应了一声，右相立刻闪开，给她腾出了地方。
　　怜惜今天穿的衣服是宽袖薄纱，款式简单，跳起舞来方便又美观。
　　她背过身，一抬手，一回眸，一个下腰，尽显功底。
　　腰肢柔软，舞步轻盈，一个跳跃腾空，恍若仙子下凡。
　　礼部尚书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怜惜确实不错，比起之前的轻舞也不差。
　　皇帝看着她跳舞，神情越发困惑，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了，可以了。”
　　赵为看向皇帝，“陛下，臣以为此女足以成为新的主舞了。”
　　皇帝皱着眉点了点头，“行，那就由你主领祭祀求雨的舞蹈。”
　　说完，他起身便要走，路过怜惜身边的时候，不自觉的多看了她一眼。怜惜微微一笑：“恭送陛下。”
　　“嗯。”
　　看着皇帝大步离开，怜惜心里激荡，原以为皇帝年纪不小了，没想到看起来还是这么英俊……
　　她心思越发活络起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主舞
　　新主舞定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萧金绍也知道了。
　　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最近大理寺没多少事，皇帝为了意思意思，让他去礼部帮忙，大事轮不到他，琐碎的事也够让人头疼了，这几天忙得他晕头转向。
　　一直到祭天大典前一天，一切都准备好了，他才彻底清闲下来。
　　一早回了安乐侯府，倒头就睡，君玉绾也没叫他，让他好好的补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后。
　　起来洗了脸吃饭，吃完饭，萧金绍捧着热茶窝在椅子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君玉绾在一边看明天祭天大典要穿的衣服，宫内送来的，她总是不放心。
　　确定没问题了，她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殿下最近辛苦了，明天祭天大典一结束，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萧金绍点点头，“是啊。但愿明天不要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祭天大典确实没出事，一切都很顺利。
　　百姓们聚集在祭坛外围，看着皇帝领着百官朝拜，也跟着跪了下来，神态极为虔诚。
　　逐忧这个得道高僧暂代国师，很是合百姓的心意，他坐在高高的台上，俯瞰着下面的芸芸众生，神态平和宁静。
　　等皇帝上完了香，求雨的舞蹈开始，怜惜穿着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头发披散，手中拿着一根柳条，赤足踏在大鼓上翩翩起舞。
　　舞毕，她领着众舞姬走向皇帝，跪下来，双手托着柳条举过头顶，“神明护佑，保我大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伸手接过，逐忧念起了别人听不懂的经文。
　　一刻钟之后，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慢慢阴沉了下来。
　　黑压压的云彩堆积在天上，凉风乍起，百姓沸腾了，“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这也太灵验了吧？天佑我大衍啊！”
　　“天佑大衍！”
　　百姓们开始自觉的磕头，欢呼声此起彼伏。
　　皇帝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侧头看向了高台上的逐忧，这个祭天大典的日子，正是逐忧算出来的，他说今日必有大雨！
　　一开始皇帝还半信半疑，直到现在，他看着逐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真的是高僧！
　　逐忧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过他没有睁眼，还在专注的念经，直到雨势渐大，他才站了起来，朗声道：“阿弥陀佛，顷刻间便要有一场大雨，诸位速速归去吧。”
　　经此一事，逐忧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越发高，眼看着超过了皇帝，皇帝却还毫无所觉。
　　他抬脚要从高台上下去，他面前的怜惜正好起身，脚下一个踉跄，直直的扑向了皇帝。
　　皇帝伸手一揽，正好把人抱进了怀里。
　　怜惜闭着眼睛，脸色发白，明显昏迷过去了。
　　皇帝垂下眸子，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张脸，他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又酸又甜，他顺从了本能，把人打横抱起，抱下了高台。
　　底下的萧金绍和君玉绾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殿下，你觉得这个怜惜会成为第二个皇贵妃吗？”
　　萧金绍眯了眯眼，“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灵嫔
　　皇帝抱着怜惜回了后宫，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的寝殿里，苏德屁颠颠跟在后面，“陛下，要传太医吗？”
　　皇帝把人放到床上，头也没抬道：“传！”
　　苏德瞅了眼床上的人儿，心里感慨，这后宫啊，说不好要变天了！
　　转身出门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小太监腿脚麻利，不到半刻钟就把太医带来了。
　　俩人估计是一路小跑着来的，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喘。
　　“给她看看。”
　　皇帝撂下一句话，从床边退开。
　　太医上前，不敢多看，神色严肃的把脉，一刻钟后，他收回了手，“陛下，这位姑娘只是太过劳累，并无大碍。”
　　皇帝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需要开药吗？”
　　太医摇摇头：“这位姑娘身体底子很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是药三分毒，反而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退下吧。”
　　皇帝摆摆手，太医躬身退下。
　　苏德这才上前，试探着问：“陛下，要把这位怜惜姑娘送回礼乐坊吗？”
　　说完，他屏息等着皇帝的答复，然而等了半天，皇帝也没吱一声。
　　他好奇的偷偷抬头，皇帝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怜惜看。
　　见状，他识趣的退了下去，没说话，把门关好。
　　回头看了一眼，苏德摇摇头，自言自语，“美色惑人啊……”
　　寝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皇帝的心神定了下来，他在床边坐下，垂眸凝视了怜惜片刻，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手下的人忽的动了动，怜惜长睫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俩人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颜色略淡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脸边的手，她低声道：“陛下，民女……”
　　“太医看过了，说你是太累了才会晕倒，并无大碍。”
　　他神色自若的收回了手，怜惜便想坐起来，“哎——好好躺着，坐起来干什么？”
　　皇帝不赞成的皱起眉。
　　怜惜撑起上半身，含羞带怯的看了皇帝一眼，“可，这是陛下的床，民女身卑贱，怎能躺在这里？”
　　不知道是哪一句戳中了皇帝的心，他轻笑一声，“你要是愿意，这龙床你自然躺的，谁敢说你身份卑贱？”
　　说着，他在怜惜害羞的目光中，缓缓俯身靠近，额头相贴，皇帝喃喃道：“朕一见你，就觉得很面善，你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朕的心上……怜惜，你可愿意做朕的妃子？”
　　怜惜又惊又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真的吗陛下？”
　　看着她睁大眼睛的样子，皇帝心头一动，俯身吻了下去。
　　一夜缠绵，被翻红浪。
　　翌日，皇帝早早的起来去上早朝了，苏德进来服侍的时候，怜惜还没有醒，皇帝让他小声一点，“朕昨夜宠幸了怜惜，回头拟旨册封她为灵嫔。”
　　苏德手一顿，“陛下，刚承宠就封灵嫔，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皇帝睨了他一眼，“朕是皇上，封个妃子有何不可？”
　　苏德垂下头，“陛下说的是。”
　　于是还未等前面散朝，后宫已经传遍了灵嫔的事，惊呆了一众妃嫔。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而早朝之后，圣旨一下，惊呆的就不止后宫那一群人了。
　　大大小小的官员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揣测了，继皇贵妃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哪个妃嫔是一开始就封嫔的。
　　这说明了什么呢？
　　他们不知道，也不知道这新封的灵嫔手段如何，究竟能不能与皇贵妃一拼。
　　安乐侯府里，君玉绾在院子里舞了会儿剑，萧金绍坐在石桌旁喝茶，平修进来了。
　　“殿下，侯爷，宫中传来消息了。”
　　他说着双手捧着一个小纸条，递给了萧金绍。
　　萧金绍展开一看，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呵，老当益壮。”
　　君玉绾脚下一个踉跄，连忙收了剑。
　　玉蓉在旁边候着，上前接过剑，递上干净的布巾，君玉绾擦了擦汗，用手扇着风，走到他身后，俯身看了一眼，“……于昨晚宠幸灵嫔，直到天光乍现，早朝后便下旨……”
　　她啧啧道：“确实是挺厉害的哈，一晚上呢。”
　　萧金绍睨了她一眼，“这件事有些蹊跷。”
　　君玉绾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怎么说？那怜惜长得那么漂亮，皇帝看上了不也挺正常吗？”
　　萧金绍摇摇头，眯着眼睛，脸色沉凝，“这么多年，后宫并非没出现绝色美人，十年前，一个偏远之地的知府，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异域风情的美人，想进献给父皇，希望那女子得宠，自己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君玉绾注意到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她算是发现了，每次当太子殿下沉思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个动作。
　　君玉绾：“皇帝没看中她？”
　　萧金绍：“是啊，那个时候我还小，但是远远的见过那女子一面，确实是难得的美人绝色，比起皇贵妃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父皇最开始看见的时候也很是惊艳，不过后来在后宫里待了几天，就突然失宠了。”
　　“突然失宠？怎么叫突然失宠？”
　　萧金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很多事都接触不到，皇祖母护着我，也不想我知道太多。”
　　“这倒是……”
　　君玉绾放下杯子，“那皇上突然对灵嫔这么上心……还是让暗卫看着点，我觉得这些事好像有点太巧了，单独看没什么，但是连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金绍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是安排好了的。
　　“静观其变吧，我先去换身衣服。”
　　君玉绾起身刚准备走，脚还没抬起来呢，天一忽的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吓得君玉绾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萧金绍“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了？”
　　君玉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幽怨道：“天一，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然而天一面色难看，根本顾不上她的玩笑了，“主子，蒋诚出事了！”
　　君玉绾脸色一沉：“出什么事了？人在哪儿？”


第二百四十八章 汝阳王世子死了
　　一大早，揽月阁里就一片兵荒马乱，楼上楼下挤得水泄不通，楼梯上大堂里全是看热闹的人。
　　萧金绍和君玉绾来的时候，差点连门都没进去。
　　还是大理寺的官兵喊了一嗓子，“太子殿下来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这一嗓子效果显着，原本闹哄哄和菜市场一样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的太子殿下。
　　萧金绍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仍面不改色，百姓们纷纷让开，人挤人挤出了一条路来。
　　君玉绾和萧金绍这才顺利的上了楼。
　　出事的地方，是在一个雅间，名叫春归。
　　春归的门紧闭，外面守着不少人，有几名衣衫不整的姑娘，还有几个强壮的小厮。
　　顾卿见君玉绾眼睛一亮，“小侯爷！”
　　君玉绾抬头看去，显然对这个美人印象深刻，“顾卿姑娘。”
　　顾卿点点头，看向她身后的那个少年，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民女顾卿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不在乎的一抬手：“免礼，里面怎么回事？”
　　顾卿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今早大理寺的寺丞蒋诚大人就来见萍露，他们俩感情极好，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昨晚汝阳王世子和一群公子来这里消遣，点了几个人作陪，其中就有萍露。”
　　“萍露好好的吹着笛子，那汝阳王世子喝多了，就想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萍露不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萍露被关在这里面，世子……早上蒋大人来的时候，就来了这找萍露，结果……”
　　说到这儿，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掐了掐手心，“萍露衣衫不整的冲了出去，不知去向，蒋大人和世子大吵了一架，还动起了手，推搡间，蒋大人一把推开了世子，世子晃了晃，一下子倒了下去，没，没起来，人就没气了。”
　　君玉绾皱起了眉，“那蒋诚人呢？”
　　顾卿指了指门：“在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跑，反而是叫了我们报官……不过我见他神情不对。”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抬起脚，一下子把门踹开了。
　　屋子里一片凌乱，满地碎瓷片，床帐被扯得七零八落，一半落在床上，一半落在地上，床上也是乱七八糟，隐隐可见一点血迹。
　　君玉绾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桌子也翻倒了，蒋义坐在墙角，神色呆滞，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倒霉的汝阳王世子，正躺在他面前，歪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怪渗人的，好像死不瞑目。
　　萧金绍对身后跟来的仵作道：“验尸。”
　　仵作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但是腿脚利索，眼睛也明亮清澈，他背着小箱子走过来，一会儿扒开萧金铭的眼睛看看，一会儿扒开嘴看看，前前后后检查了一圈，疑惑道：“怎么没有伤口？”
　　君玉绾闻言蹲下身，也跟着翻找了一遍，“确实是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难不成是中毒？
　　她转头看向蒋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蒋诚！”


第二百四十九章 蒋诚入狱
　　蒋诚仍然是一脸呆滞，看起来是吓得不轻。
　　君玉绾没办法，上前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得蒋诚脸都偏向了一边，蒋义一个激灵，立刻回魂了，他怔怔的看着君玉绾，好像有些搞不清今夕何夕，“小，小王爷？”
　　君玉绾嗯了一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诊起脉来，半晌起身，“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
　　她这一起身，露出了身后的尸体，蒋诚瞳孔一缩，总算彻底清醒了，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殿下，小王爷，我真的只是推了他一把，他不知怎么的就倒了下去，然后就没气了！”
　　君玉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金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萧金铭的尸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刻钟后，仵作检查完毕，眉心死拧着：“殿下，汝阳王世子身上并无外伤，没有致命的伤口，嘴唇颜色也很正常，不像是中毒……属下实在看不出世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金绍眯了眯眼：“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蒋诚，“暂时无法确定汝阳王世子死因，而你作为最后一个和他接触并发生了争执的人，你嫌疑最大，暂时把你收押进大理寺的大牢，你可有异议？”
　　蒋诚抿了抿唇，双拳紧握，“下官——没有异议。”
　　这是正常的处理办法，蒋诚心里明白。
　　“来人，把世子的尸体带走。”
　　萧金绍冲着君玉绾点点头：“走吧。”
　　“你们先走，我再看一看。”
　　君玉绾不想离开，这里是案发现场，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这件事瞒不住，父皇必定已经知道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马上进宫。”
　　萧金绍交代了一句。
　　君玉绾点点头。
　　正如萧金绍所料，这件事干系重大，皇帝知道后，第一时间传他进宫。
　　萧金绍一刻没停的去了御书房，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左相右相都在，还有一干重臣。
　　皇帝面色凝重，隐隐带着火气，“太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金绍不卑不亢的行礼后，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仵作查不出世子死因为何，没有外伤，不是中毒。”
　　皇帝皱眉，“那他是怎么死的？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
　　萧金绍摇摇头：“儿臣不知。”
　　皇帝在在台阶上来回踱步，烦的不行，“好好的世子没了，汝阳王还不得反了！”
　　越想越气，他一甩袖子，把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
　　众人纷纷跪下，“陛下息怒啊！”
　　“出了这种事，叫朕怎么息怒？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右相颤颤巍巍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查出世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好给汝阳王一个交代，趁着汝阳王还不知道，先查清楚，到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多给点补偿，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皇帝喘着粗气，“那蒋诚人呢？”
　　萧金绍：“已被儿臣收押大理寺。”
　　“好！给朕查！查不出来，就让他去抵命！”
　　萧金绍眼神微暗，垂下头：“是。”


第二百五十章 熟悉的味道
　　出了御书房，萧金绍被外面明亮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他眯起眼睛，伸手搭在眉骨上，看着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远处的宫墙，低笑一声，“还真是有趣啊。”
　　这宫墙里住的人不人鬼不鬼，宫墙外的，命如草芥，也不知道谁更可怜。
　　他抬步走下了台阶，御书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君玉绾让人待在门外，她自己在房间里翻翻看看，“二百五，友情援助一下？”
　　二百五冷漠道：“不在权限范围内，无权查看。”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沮丧道：“你说说要你有何用？啊？每到关键时刻都不给点帮助，那我自己穿过来不行吗？”
　　二百五机械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丝的不满：“我很有用的，只不过现在没发挥出来罢了。”
　　君玉绾耸耸肩：“好吧。”
　　态度极其敷衍。
　　电流的声音滋啦了两下，二百五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目前来看，它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房间里其实也没甚好看的，一片狼藉，君玉绾四处看了看，既然没有外伤，也不是中毒，那这死因就很微妙了。
　　难不成见鬼了？
　　她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扭头一看，是一块碎瓷片。
　　好在她鞋底够厚，不然这一脚下去，还真是有点危险。
　　她蹲下身捡起来看了看，忽的闻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但是很熟悉。
　　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嘶，好像是元青酒的味道，这么快就流行起来了？”
　　之前萧游办宴会的时候，还当宝贝似的给他们喝来着。
　　她放下瓷片，见实在没什么线索，起身拍了拍手，出门了，门外人已经散了，就剩顾卿还守在门口。
　　见她出来了，顾卿笑了笑，“侯爷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君玉绾摇摇头：“毫无头绪。”
　　“这也真是奇怪，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
　　顾卿叹了口气，“估计这揽月阁要有几天不能做生意了。”
　　君玉绾叹了口气，“大理寺估计要有一段时间焦头烂额了。”
　　“噗嗤”一声，顾卿被她逗笑了，“侯爷真有趣，您要走了吗？”
　　“是啊，回大理寺。”
　　顾卿点点头：“那我送您吧。”
　　“不用了，出了这种事，你们还得善后，我自己走吧。”
　　说着，她转身下了楼梯，结果刚走两步，忽的顿住，转头又上来了。
　　“侯爷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顾卿疑惑的看着她。
　　君玉绾点点头：“你这里还有元青酒吗？我想买两坛。”
　　顾卿手一紧，粲然一笑：“有的。”
　　……
　　出了揽月阁，君玉绾提着两坛元青酒，漫不经心的走着，脑子里还在想萧金铭的事。
　　结果正好和萧金绍走了个照面。
　　萧金绍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低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偏生她光顾着低头走路，没看见前面站了个人，直直的撞到了人家的怀里。
　　萧金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低声道：“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
　　过近的距离使萧金绍的存在感变得极为鲜明，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若有似无的香味笼罩而来。
　　君玉绾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我在想汝阳王世子的事情。”
　　萧金绍适可而止的把她放开，转身向里走，“你刚才在揽月阁，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君玉绾摇摇头，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蛛丝马迹没发现，倒是发现了元青酒。”
　　萧金绍挑挑眉，“这个时候还能喝进去？”
　　“谁说是现在喝了？走了，进去再说。”
　　俩人进了大理寺，大理寺卿仍然病着，估计很快就要告老还乡了，所以萧金绍这个大理寺少卿，就成了大理寺第一人。
　　他回了自己的书房，找来了衙役，“汝阳王世子的尸身放在哪里？”
　　衙役恭敬道：“回殿下，在偏房，因为世子身份贵重，小的们不敢随便把人和别的尸体停放在一起，就……送到了偏房。”
　　说完，他有些忐忑的觑着萧金绍的神色，后者摆摆手：“无妨，处理的很好，下去吧。”
　　萧金绍起身对君玉绾道：“去看看？”
　　君玉绾点点头，把酒放在桌上，跟着去了。
　　偏房里放了几个冰盆，最近天气渐热，可能是怕尸身腐坏，每个角落都放了一个。
　　进去的时候，迎面就是一阵寒气。
　　君玉绾紧了紧衣领，感觉凉飕飕的，扭头看向萧金绍，他穿的也比较单薄，“殿下，不如你在门口看着？或者回去添件衣服？”
　　萧金绍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心里微暖，“没事，就一会儿不碍事的，我也不是像以前一样脆弱了。”
　　君玉绾笑了，“也是，我都习惯你以前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了，现在短时间改不回来。”
　　什么叫风一吹就倒？哪有那么夸张？
　　萧金绍失笑的摇摇头，跟着她进去。
　　原本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躺在这里，被一方白布盖着，没了呼吸，没了体温，生前的荣华富贵转眼间成了泡影。
　　君玉绾神色渐渐凝重，忽觉生命还真是无常。
　　她心里存了几分敬畏，掀开白布的时候，是双手一起的，没有一下子就甩开，而是慢慢的，带着珍重的意味，直到他整个身体完整的露出来。
　　萧金绍走近一些，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看起来他死的时候似乎不是很难受？”
　　君玉绾正在检查他的手，闻言向上看了一眼，之前太混乱了没注意，只想着是不是外伤中毒什么的，没人留心他的神情。
　　此刻太子殿下这一提醒，她才发现不对，萧金铭除了眼睛睁的很大，其他的和平时并无不同。
　　君玉绾放下他的手，走到了他的头边，垂眸沉思。
　　“……感觉是突然之间，他还没来及反应，刚察觉到不对，就骤然死去。”
　　君玉绾捏着他的嘴看了看，确实是没有中毒的迹象。
　　萧金绍若有所思道：“若是蒋诚推得那一下，肯定不至于让他丧命，何况一点外伤也没有，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会不会是有什么毒中了之后没有异常，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蒋诚之死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以我的医术水准，看不出来……”
　　君玉绾下意识想咬自己的手指，萧金绍眸光一暗，立刻捉住了她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略带无奈道：“你刚才摸了他，现在还敢往嘴里放？”
　　君玉绾瞅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立刻缩了回去，“啊，对啊，忘了忘了。”
　　萧金绍捏了捏她的手。
　　脑子里忽的闪过一个人，君玉绾眼睛亮了起来，“我做不到，但是有人做的到啊！”
　　萧金绍一怔，“你是说，你舅舅？”
　　君玉绾肯定的点点头，“我母妃家里是神医世家，说不定见过这种毒呢？”
　　她想着伸手就扯过萧金绍的袖子，“走，给他写信问一问。”
　　走了一步又回头，“还得给他盖上。”
　　君玉绾把白布仔细的给萧金铭盖上，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回到书房，君玉绾提笔写了一封信简要的交代了一下萧金铭的事，然后叫出了隐在暗处的平澜。
　　“平澜，你找人把这封信送到我小舅舅手里，一定要快！”
　　平澜慎重的接过，“是。”
　　然而事情往往不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的。
　　就在他们刚送出信没一会儿，蒋诚就死在了大牢里。
　　萧金绍和君玉绾接到消息就赶了过去，昏暗的大牢里，蒋诚的尸体趴在干草上，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而死。
　　向来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萧金绍发了怒，他冷声道：“看守的人呢？怎么回事？人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居然也能被毒死？”
　　负责看守的衙役头头立刻跪了下来，冷汗直流，萧金绍问一句他缩一下脖子，看的君玉绾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是谁送的饭？谁做的饭？中间接触过什么人？”
　　君玉绾垂眸看着他。
　　衙役被问的一怔，萧金绍等的不耐烦，皱眉道：“问你话呢？嘴是留着看的？”
　　虽然气氛很严肃，但君玉绾还是很想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殿下还有毒舌的潜质呢？
　　萧金绍睨了她一眼，君玉绾立刻憋了回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再次拉平。
　　那衙役本来就心虚，被萧金绍一吼，就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在萧金绍没接任大理寺少卿的时候，大理寺卿就已经病倒了，大理寺上下一盘散沙，他们就开始松懈了，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今天突然送来个犯人，他们也没太当回事。
　　压根就没派人看着！
　　君玉绾已经不敢看身边萧金绍脸色有多黑了，她都想给这衙役一脚！怎么这么糊涂呢？
　　“去，把所有的人都叫来，包括做饭的，本宫要挨个审问！”
　　“是是！”
　　衙役屁滚尿流的去了。
　　没一会儿，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在牢前站了一排，惴惴不安的窃窃私语。
　　萧金绍从牢里走出来，君玉绾站在他身边。
　　衙役哭丧着脸道：“殿，殿下，不好了——那送饭的人，不，不见了！”
　　萧金绍顿时眯了眯眼，“呵，跑的倒是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问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皇帝就知道了蒋诚死了的事。
　　原本就是唯一一个在出事时在现场的人，也是嫌疑最大的人，忽然死了，还是被毒死的，这其中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何况，大理寺是太子管辖的地方，出了这档子事，太子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干系的。
　　皇帝当即就免了太子大理寺少卿的职务。
　　话说的倒是好听，他一脸慈爱又担忧的对跪在下面的萧金绍和君玉绾说：“绍儿，父皇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但是朝中百官会怎么想？人言可畏，朕也只好先让你回府休息一段时间。”
　　君玉绾垂着头，撇了撇嘴，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么做不是更显得是和太子有关系吗？
　　萧金绍面无表情道：“儿臣明白。”
　　“那就这样吧，由棠儿先暂代大理寺少卿的职位，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让你回来。这期间，你就住在安乐侯府好好休养，自打祭天大典你就没好好休息过，这也是个机会。”
　　“儿臣遵旨。”
　　萧金绍行了礼，带着君玉绾谢恩离开。
　　下台阶的时候，正好碰到赶过来的萧金棠。
　　太子殿下和他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种莫名的东西在涌动。
　　萧金棠往一边让了让，“大哥慢走。”
　　萧金绍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君玉绾倒是顿了一下，“二皇子接下来可有的忙了，任重而道远啊。”
　　萧金棠面不改色，“为父皇分忧，是我分内之事。”
　　君玉绾点点头，“嗯。”
　　“跟上。”
　　萧金绍在前面转过头来，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君玉绾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没计较，一步跨下了剩下的三级台阶。
　　看的萧金绍心惊肉跳，生怕她摔了，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好好走路！”
　　君玉绾眨眨眼：“殿下，我会轻功啊，不会摔的。”
　　萧金绍瞪了她一眼。
　　萧金棠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萧金绍和君玉绾并肩而行，渐渐走远，眸光沉沉。
　　关系真好啊，好的让人嫉妒。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好的助力呢？
　　君玉绾带着萧金绍打道回府，进了门就叫玉芙去泡壶茶来。
　　俩人直奔书房，关上门，才好说话。
　　“殿下，这件事你怎么看？我觉得背后之人所图不小啊。”
　　萧金绍回来之后倒是平静了许多，他若有所思道：“可以肯定，背后之人就是想要借汝阳王世子的死来达到某种目的，不过，他死了，对谁最有好处呢？”
　　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毕竟萧金铭是汝阳王世子，在京城没什么根基，他死不死的，能影响到谁呢？
　　君玉绾没个骨头似的靠在椅子扶手上，“……汝阳王世子死了，汝阳王会难过吗？听说，他还有许多庶子来着。”
　　萧金绍一怔，抬起头看着她，“你是怀疑——汝阳王？”
　　“也不完全是，那些庶子也很有可能啊！我们刚开始一心想着找出死因，却忘了这背后的动机。表面看是蒋诚为情杀人，可实际上，蒋诚只是个替死鬼。”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神医
　　她坐下来，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腿上，十指交叉抵着自己的下巴。
　　“而对方这手段明显是有些拙劣的，除了世子的死因暂时不知，蒋诚那明显就是中毒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怕蒋诚说出来什么？”
　　萧金绍静静的听着她分析，忽的起身，吓了君玉绾一跳，“殿下想到什么了？”
　　“我们忘了一个人。”
　　“谁？”
　　“萍露。”
　　君玉绾反应过来了，连忙叫出了天一，“你去揽月阁看看，萍露还在不在，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到带回来。”
　　天一一言不发的点点头，转身上了屋顶，跳跃而去。
　　君玉绾拍了怕自己的额头，“真是的，在蒋诚之前，只有萍露一直与世子待在一起，除了蒋诚，就她的嫌疑最大了！我怎么……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估计人已经没了。”
　　萧金绍摇摇头：“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我们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蒋诚，忽视了萍露这个所谓的受害者也有嫌疑。”
　　“这件事，也许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君玉绾忽的出声。
　　萧金绍回身看着她：“此话怎讲？”
　　君玉绾指尖轻点着桌面，“若是殿下还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有很多事不那么方便，但现在回了家，跳出了那个圈子，反而更方便，更清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萧金绍赞同的点点头：“没错。”
　　“我们先等等小舅舅的回信吧。其他的有二皇子，也不用我们管了。”
　　萧金绍眉心微微蹙着，“我有种预感，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不过，结果可能不是我们想见到的。”
　　暗卫带着君玉绾的信，马不停蹄的去了江南。
　　苏千城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苏州城，姜府。
　　苏千城在药房里翻看药材，阳光正好透过轩窗，洒落在他的身上，天青色的袍子映衬着他如玉的面庞，温润的让人心动。
　　当然，这都是假象，他一张嘴，就能破除人家的幻想。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苏千城皱了皱眉，没动，“说。”
　　“苏神医，有你的信。”
　　苏千城听着这个声音，拧着眉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素色衣裳的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像花一样，就是有点病态。
　　她见到苏千城开了门，眼睛亮了起来，“苏——咳咳！”
　　一激动呛着了口气，忍不住咳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蓦地浮上了一层红晕。
　　苏千城责备的看着她，“说了不让你乱跑，你的身体刚好，还是要好好休养。”
　　姜梦圆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无助的颤动着，“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声音低低软软的，听着好欺负极了。
　　苏千城见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摊开手，“我的信呢？”
　　姜梦圆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信递给他，“送信的人还没走呢，苏神医要见一见吗？”
　　苏千城接过信，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他挑了挑眉，“我去见见，你先回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辞行
　　姜梦圆看着他不容分说转头就走的背影，眸子里浮上了淡淡的愁色。
　　苏神医好像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啊，该怎么办呢？
　　丫鬟秋宁寻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自己在这儿？老爷不是说苏神医在药房看药材吗？”
　　她伸着脖子透过门缝往里瞧了瞧，没看到人影。
　　姜梦圆回神，垂下头：“苏神医有事走了，回去吧。”
　　秋宁：“哦……小姐，老爷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想让苏神医做女婿啊？”
　　她八卦的看着姜梦圆。
　　姜梦圆脸色微红，爹爹确实是有这个心思，但是还是要看人家苏神医喜不喜欢，这种事不能强求。
　　她摇摇头：“别乱说话，走吧。”
　　苏千城去了前厅，一灰袍男子正站在那里，看着背影站姿，苏千城便知道这人是受过训练的，多半是暗卫之类的。
　　那人听觉十分敏锐，他刚跨过门槛，便转了过来，“苏公子，属下平江。”
　　苏千城挑挑眉，“平江？京城出什么事了，她竟派你来？”
　　平江皱皱眉：“公子还没看到信？”
　　难不成是那小姐没给？
　　苏千城摇摇头：“信在我这里。”
　　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举了举手里的信。
　　当着平江的面，慢条斯理的拆开，快速的看了一遍，神情逐渐凝重。
　　“……汝阳王的世子在京城死了？还是死在花楼里？”
　　平江：“是，当时现场十分混乱，嫌疑人是大理寺的寺丞。”
　　苏千城看着信上写的那一段萧金铭的特征，喃喃道：“没有中毒迹象，没有外伤，瞬间去世……”
　　他若有所思的点着纸面。
　　平江好奇的问：“苏公子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苏千城起身，把信递还给平江：“把这东西处理了，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跟你回京城。”
　　平江大喜：“公子愿意走这一趟，侯爷和太子殿下必定很高兴。”
　　“谁在乎太子高不高兴，小兔崽子高兴就行了。”
　　他转身去了姜府的书房，和姜老爷辞行。
　　姜老爷见他来了，十分热情的把人迎进了门，“苏神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那药房里的药材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准备的，也没人随便进去，你可还满意？”
　　姜老爷十分喜欢说话，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这一点导致苏千城看见他就想绕道走。
　　如果不阻止他，他自己能嘟嘟嘟的说上一刻钟。
　　苏千城立刻抬起手，“姜老爷——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姜老爷脸色一僵，苦哈哈道：“苏神医，你怎么忽然要走？是不是我们姜府招待不周？”
　　“非也，姜府对苏某的好，苏某都记在心里，不过是京城的侄子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姜小姐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好好休养就没什么问题，我再留下一个调养身体的药方，照着抓药就行了。”
　　姜老爷观他神色，确实是去意已决，也不好再阻拦，毕竟人家侄子出事了，去看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可怜了梦圆那丫头……
　　“那好，苏神医去吧，可要准备什么东西？”
　　“不必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要说法
　　婉拒了姜老爷的美意，苏千城只带着自己应得的酬劳上路了。
　　他和平江一人一匹千里马，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
　　那时候姜梦圆还在自己的卧房睡得正香，等她醒来，天色已昏黄，苏神医已经走了很久。
　　京城这几天风声鹤唳，汝阳王世子之死，给这本就不太顺利的年头，又埋上了一层阴影。
　　京城的百姓虽然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看着每天大街小巷里官兵来来往往，那种紧绷的气氛迅速感染了每一个人。
　　他们最近在茶馆酒肆都不敢太放肆的说话，生怕惊扰了什么。
　　君玉绾和萧金绍为了避嫌，大门不出，安乐侯府整天闭门谢客，虽然以往也没什么人会上门。
　　不过门一关，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君玉绾站在檐下，仰头眺望着远处的天色，萧金绍从后面不声不响的走了过来，给她披了件外套。
　　“看什么呢？”
　　君玉绾侧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冷啊。”
　　萧金绍不赞成道：“起风了，小心着凉。”
　　君玉绾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她伸手刚想动作，萧金绍已经快她一步，轻轻的把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朵，那耳朵便害羞的露出了一点红色来。
　　萧金绍注意到了，心里痒痒，手也痒痒，忍不住轻轻的戳了一下，“玉琼，你耳朵怎么红了？”
　　他的语气太过纯良，君玉绾完全没想到他是故意的，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有吗？可能是我小舅舅在念叨我吧，哈哈哈。”
　　萧金绍笑了：“这样啊……”
　　君玉绾连忙转过头去，“嗯，殿下你看这天色，马上要下雨了。”
　　萧金绍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沉的天空，“是啊，要下雨了，看起来雨势不小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呦~”
　　君玉绾叹了口气，碰巧平澜从房檐上下来，“侯爷，二皇子那边暂时没什么进展。”
　　萧金绍看见他心情就不好，刚刚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他一来就打散了。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萧金绍狐疑的打量着平澜，平澜坦荡荡的和他对视，就是故意的又能拿他怎么样？
　　看懂了他的眼神，萧金绍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君玉绾这个感情神经粗大的堪比房梁的家伙，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两个男人在用眼神厮杀。
　　她若有所思道：“那天一那边如何？找到萍露了吗？”
　　平澜收回视线，看向君玉绾的时候，眉目就十分柔和，“没有，那个萍露在蒋诚进门之后就跑了出去，趁着没人注意早就出了城，现在去向不明。”
　　“唉，那多半也是没命了。”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酵，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因为迟迟查不出死因，萧金棠无法，皇帝也无法，只好说是蒋诚因情杀人，争执中错手杀了汝阳王世子。
　　消息传到汝阳，汝阳王当即就修书一封，向皇帝讨个说法。
　　人死在京城，皇帝还是心虚的，所以一开始态度还算不错。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苏神医来了
　　试图用各种赏赐和优惠政策平息汝阳王的怒火，安抚他。
　　然而汝阳王不接受，消息到了汝阳就石沉大海，皇帝心里惴惴不安。
　　在京城气氛最紧张的时候，苏千城入京了。
　　骏马停在安乐侯府门前，两个人俊秀的男人翻身下马，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平江上前扣门，“吱呀”一声，大门开了，露出了平修的脸，他惊喜的看着苏千城：“苏公子来了！”
　　苏千城颔首，“小兔崽子呢？”
　　平修：“……在书房和殿下看东西呢。”
　　话音未落，苏千城已经大步跨进了门，“带路。”
　　平修认命的上前带路，平江领着两匹马去马厩。
　　书房里君玉绾原本是一本正经的和萧金绍面对面坐着，看暗卫费劲巴拉查到的线索——关于明皇后的线索。
　　不过因为气压有些低，谁都没有说话，君玉绾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金绍看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人好半晌没说话，好奇的一抬头，结果……
　　“呵”，他轻笑一声，看着趴在桌面上睡得正香的家伙，眉心缓缓的松开了。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一年前，也是君玉琼刚给自己做伴读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对面睡着了。
　　那时候君玉琼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肉肉的，他就伸手戳了戳，还害得小家伙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轻手轻脚的起身，他站着垂眸看了一会儿，慢慢的俯身，凑得极近，没有人在……
　　他胆子也大了一些，刚想亲一亲那白嫩嫩的脸蛋，回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直起身，一转头，就对上了苏千城戏谑的眼神。
　　萧金绍：“……”
　　他为什么没关窗？
　　内心咬牙切齿，面上云淡风轻，他从容的对着苏千城颔首：“苏神医来了。”
　　苏千城神情莫测的勾了勾嘴角，绕过去自己开了门。
　　径直走了进来，“你在外面守着。”
　　这话是对苦哈哈跟在后面的平修说的。
　　平修只好在门外站定，顺便把门关上。
　　苏千城上前看了眼君玉绾，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两下，君玉绾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谁啊！”
　　她转过身，眼含薄怒，“……”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苏千城看着她堪比翻书的变脸，大摇大摆的在一边的圈椅里坐了下来，“你都派平江去了，我还不得亲自来看看。”
　　平江排名在平澜和平修之后，算是暗卫中实力第三的，他亲自送信，证明这事情很严重了。
　　君玉绾揉了揉鼻子，“是啊，事情是有点严重，对于那个毒，小舅舅你有什么线索吗？”
　　萧金绍过了刚才那个尴尬的劲，注意力也回到了正事上。
　　苏千城摇摇头：“暂时没有，我得看一看尸体才能确定。”
　　“尸体？现在尸体在大理寺，想去看还真是有点麻烦。”
　　萧金绍迟疑道。
　　苏千城挑了挑眉：“有什么麻烦的？你不是大理寺少卿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偷尸体
　　这可真是个令人悲伤的话题。
　　君玉绾砸了砸舌，“那个，小舅舅你有所不知，平江去江南之前，殿下还是大理寺少卿，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苏千城似笑非笑的睨了萧金绍一眼，“哦？怎么了？你的大理寺少卿头衔让平江带去江南了？”
　　萧金绍被他挤兑的面色有些不自在，“咳，蒋诚被人毒死在了大理寺的大牢里，我难辞其咎，父皇就让二弟暂代大理寺少卿，让我待在安乐侯府。”
　　苏千城摸了摸下巴，身子忽然倚靠在一边的扶手上，“所以——你现在是在吃软饭？”
　　“噗——咳咳咳！”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了！
　　君玉绾一口气没喘匀，把自己呛着了，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脸都红了。
　　萧金绍立刻给她倒了杯水，又起身去给她拍了拍背顺气，责怪的看了苏千城一眼。
　　苏千城嗤笑一声，臭小子，心思还不少。
　　好半天君玉绾才止住了咳嗽，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幽怨的看着苏千城，“小舅舅，做个人好吗？”
　　苏千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吧。”
　　“不过现在你不是大理寺少卿了，那恐怕得采取点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
　　君玉绾看着笑的一脸荡漾的苏千城，总觉得他这个“非常手段”会很不是人。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去找平澜说。”
　　苏千城摆摆手，起身走了。
　　君玉绾也没追问，自家小舅舅虽然玩世不恭，一天到晚不做人，但是分寸还是有的。
　　她是这么以为的，也是这么安慰萧金绍的。
　　然而到了半夜三更，她就被啪啪打脸了，她实在是高估苏千城的人性了！
　　这家伙居然让平澜潜入大理寺把尸体偷了出来！！！
　　偷出来，这是多么骚的操作啊？
　　君玉绾站在偏房里看着平澜麻木的脸，心疼他一秒，他是怎么把尸体运回来的呢？背回来？抱回来？扛回来？
　　不论是哪一种，画面都美的无法想象！
　　平澜被她怜悯的眼神看的一脸迷茫，怎么了这是？
　　萧金绍在一边也是被苏千城骚的没回过神来。
　　苏千城看了几人一眼：“都杵着干嘛？玉琼你去多点几盏灯，殿下你站远点，平澜你去外面守着。”
　　几个人这才动了起来，苏千城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十分靠谱的，他面色沉静，有条不紊的查看着萧金铭的头。
　　他仔细的端详了片刻，眼睛鼻子嘴，一样都没落下，然后又看了看他的耳后，忽的，他目光一凝，他在萧金铭的耳垂最下面发现了一颗紫色的痣。
　　眯了眯眼睛，苏千城直起了身子，若有所思。
　　君玉绾和萧金绍谁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之后，灯花突的跳了一下，苏千城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回神。
　　他转头看向君玉绾：“他有没有饮过酒？”
　　君玉绾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有！我在揽月阁的房间里发现了元青酒坛的碎瓷片。”
　　苏千城点点头：“我知道了，他确实是中毒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紫色的痣
　　苏千城随手摘下了手套，放到了一边。
　　他在椅子上坐下，姿态十分放松的喝了一口茶。
　　对于他在尸体面前如此淡定喝茶的行为，萧金绍表示佩服。
　　他瞄了一眼，脸色灰败，皮肤干枯的萧金铭，垂下了头，难以直视。
　　君玉绾走到刚才苏千城站着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紫色的痣，“小舅舅，你是根据这个痣判断的？这个是什么毒的特征吗？”
　　苏千城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那不是痣，而是中毒之后的反应。”
　　萧金绍也过去看了一眼，那痣不过半个米粒那么大，颜色发紫，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看见了也只会以为这就是他天生的痣。
　　“这是什么毒？”
　　苏千城：“这个说是毒，也不太准确，下手的人很高明……你们喝过元青酒吧？味道如何？”
　　他戏谑的看着俩人，君玉绾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好喝啊。”
　　“好喝就对了，元青酒本不是京城的东西，最初产自汝阳，由一老妪酿造而成，风靡全城，恰巧，汝阳有一种花，名叫修兰，这两样东西单独都是没毒的，但是放在一起便是剧毒。”
　　苏千城慢条斯理的说着。
　　萧金绍皱起了眉，“汝阳？那不是世子的老家？那他怎么会中这种毒？”
　　苏千城笑了：“殿下有所不知，那修兰花色泽瑰丽，却没有味道，如果混在酒里，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他伸手指了指躺在那里的萧金铭说：“不过，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天衣无缝的东西，就算是这两样放在一起，也会留下痕迹。前年汝阳有个文人雅客，喜好修兰，也偏爱元青，曾把修兰作死的放在了元青酒里，半碗下肚就一命呜呼了。”
　　“恰好，我当时云游到了汝阳，被人请去看了看，我研究了很久，才发现了这一点，当时不少人死于这两物相克，死后耳后都留下了这样一个小痣。久而久之，汝阳的人也知道了这个禁忌，断断不会同时让两物出现。”
　　君玉绾恍然大悟，“但是京城离汝阳比较远，来往不便，元青酒也没有流传到这边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幕后之人才如此肆无忌惮。”
　　苏千城颔首，“没错。还好有我在，不然你们想破了头啊，也查不出什么。”
　　萧金绍没有理会他最后这句话，若有所思道：“那这么说，凶手必然是汝阳那边的人，那很有可能就是——”
　　苏千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话可不好说，不过你看谁蹦跶的最欢呢？”
　　还有谁？当然是汝阳王了！
　　一心要皇帝给个说法，皇帝割地赔款，给了那么多补偿，他还是不依不饶的。
　　君玉绾心里想着，这汝阳王，怕不是要趁机造反吧？
　　“平澜——你可以把世子送回去了。”
　　苏千城开门交代了平澜一句。
　　平澜颔首，进屋扛起萧金铭的尸体就飞檐走壁去了。
　　君玉绾啧啧道：“还真的是抗着走的。”
　　苏千城：“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骑马骑得要散架了。”


第二百六十章 汝阳王反了
　　第二日早朝上，皇帝正与群臣商量该如何处理汝阳王一事，八百里加急就来了。
　　一个士兵高举着一封信，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一进殿就扑通跪在了地上，胸膛起伏不定，可见累的不轻，“陛下——八，八百里加急！汝，汝阳，汝阳王反了！”
　　“什么？！”
　　皇帝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大步下了台阶，一把扯过士兵手中染血的信，拆开信封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咬紧牙关一目十行的看完，大受打击！
　　“放肆！”
　　他怒喝一声，脸色铁青，直接把信甩在了地上，“这个乱臣贼子！朕待他不薄，他居然敢反？混账！”
　　左相捡起地上的信，念了出来，“汝阳王集结十万大军，连夜发兵，斩了汝阳的知府，直接自称南帝，已攻下一城，马上兵临祥水……”
　　此言一出，百官纷纷白了脸色，祥水之后是落月城，落月城之后只有两座大城，一路北上便可直取京城！
　　这要是过了祥水，可真就麻烦了！
　　“陛下息怒！既然这汝阳王已反，那恐怕世子之死也是另有隐情啊！”
　　左相道，“不是说那世子早就不受汝阳王待见了吗？恐怕这次死在京城，就是汝阳王一手策划的，好借此发兵，再另立世子。此人心机之深，感情之淡漠，实属可怕！”
　　皇帝气的直喘气，“朕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人已经打到祥水了，谁能与他一战？”
　　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自打皇帝登基之后，重文轻武之态越发鲜明，武将大多不受重视，年纪也大了，原本几个猛将，也被他寻了错处远远的打发了。
　　汝阳王并非皇帝手足，而是堂兄，先帝亲封的亲王，曾经也是功勋赫赫，所以手下的将士都很勇猛。
　　如今一朝反了，朝廷居然无人可与之相抗！
　　百官这才直视了以前一直有意无意忽视的问题。
　　内乱尚且未平，若是有邻国趁机发兵，他们该如何是好？
　　有一人出列道：“陛下，若是想与汝阳王一战，怕是要请安南王出马。”
　　“安南王”三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皇帝一个激灵，顿时冷静了下来，他回身坐回了龙椅上，“楚河——”
　　一个高大的男人应声而出，“臣在。”
　　“你带兵十五万，速速发兵落月城——”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一怔，太子来干什么吗？
　　他眸光微暗，“宣！”
　　萧金绍大步入殿，身后跟着君玉绾。
　　来人齐齐跪下行礼，“儿臣（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起身，目光灼灼道：“儿臣听闻汝阳王反了，特意入宫，想求父皇派儿臣去剿灭乱党。”
　　皇帝身子前倾，皱着眉头，“太子，你可知道战场无情，不是儿戏？”
　　太子坚定道：“儿臣知道，但是儿臣还是要去，江山动摇，儿臣身为储君，理该为君分忧，为百姓护航。”
　　闻言，皇帝沉默片刻，没有立刻说话，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汝阳王反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坦白
　　原本一直跪在地上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士兵弱弱的出声了，“陛下，属下骑的马，入京后就不行了，半路倒地不起，还是安乐侯路过，借了她府上的马，属下当时就说了一句……”
　　皇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太子：“是这样？”
　　萧金绍不卑不亢道：“是。”
　　皇帝眸光变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下令：“好，既然如此，封太子为定阳大将军，率军十五万，剿灭叛贼，楚河——你为监军，押送粮草。”
　　楚河看了萧金绍一眼，“是，臣遵旨。”
　　君玉绾上前一步，“陛下，臣要随太子殿下一起去，太子殿下身体不好，臣在身边，还可以帮他调养，也能保护他。”
　　反正太子都去了，他去不去无所谓，“行，准了。”
　　“你们午后就立刻出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
　　“户部……”
　　皇帝一道道旨意接连下达，整个前朝后宫都跟着忙了起来。
　　君玉绾和萧金绍出宫的时候，天色尚早，俩人回了府，立刻吩咐平修他们收拾东西。
　　“玉芙和玉蓉，你们俩留下来，平修和清源跟着我们走。其他人留下来看着府里，不要让外人随意进出。”
　　“是。”
　　玉蓉和玉芙虽然想跟着，但是战场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去了她们也不过是累赘。
　　“多带点换季的衣服，这场仗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打不完的。”
　　君玉绾一边走一边说，迎面正好碰到了苏千城。
　　“小舅舅——”
　　“你们要去落月城？”
　　君玉绾点点头，拉着他走到僻静处，低声道：“小舅舅，这是个收拢兵权的好机会，虽然风险极大，但富贵险中求啊！”
　　苏千城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去也行，我也要去。”
　　君玉绾想了想，“也行，反正你武功高强，医术也好，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呢。”
　　苏千城耸耸肩：“我倒是希望永远用不到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迅速的筹集了粮草，由楚河押送，先走一步，萧金绍和君玉绾在午后收拾好东西，出了城。
　　苏千城和萧金绍坐在马车里，君玉绾骑着马在外面跟着。
　　俩人对坐喝茶，苏千城率先开了口，“殿下似乎对玉琼很好？”
　　“很好”两个字他咬的很重，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萧金绍心头一动，“苏公子看出来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是俩人心知肚明。
　　苏千城笑了：“眼神骗不了人，也就玉琼那个小傻子看不出来。”
　　萧金绍不说话了。
　　“玉琼可是个男子，你是怎么想的？堂堂太子殿下，竟然是个断袖，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说着，目光片刻不离萧金绍的脸，带着探究和审视。
　　萧金绍手紧了紧，“断袖又如何？喜欢男子又如何？我只是喜欢这个人而已。至于世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若是因为担心名声，要一辈子孤苦伶仃，我宁愿不做这个太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急不缓，可见是早就想好了，不是一时兴起。


第二百六十二章 药
　　苏千城身子微微前倾，好整以暇的问道：“你真的不在乎她男儿的身份？”
　　萧金绍坚定的点点头：“不在乎。”
　　“好，记住你说的话。”
　　苏千城坐了回去，靠在车壁上懒懒散散的想，现在是这么说，不知道等他知道了玉绾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吓到？
　　唔，想想那个场面都很有趣。
　　想着想着，他就低笑了一声。
　　萧金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自己在那儿笑什么呢？奇奇怪怪……
　　后宫里，含竹殿。
　　怜惜，也就是现在的灵嫔，斜倚在美人榻上，耐心的看着小宫女给自己涂蔻丹，心腹太监福林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出事了。”
　　灵嫔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福林擦了擦额角的汗，“汝阳王反了！”
　　灵嫔坐起了身：“什么？你再说一遍？”
　　福林苦着脸重复了一遍，“是真的，娘娘，因为汝阳王世子死了，现在汝阳王反了。听说都打到祥水了，太子殿下已经带兵去平叛了。”
　　灵嫔脸色微变，眼神带着几分惊慌，“那，那汝阳王厉害吗？”
　　她才刚刚入了后宫，抓住了皇上的宠爱，怎么就反了呢？如果那汝阳王赢了……自己怕是要给皇帝殉葬啊！
　　福林低声道：“挺厉害的，先帝在的时候，汝阳王乃是和安南王平分秋色的大将军……”
　　他见着灵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补充道：“娘娘也别太担心了，就算汝阳王再怎么厉害，手里的兵马也是比不上朝廷的，太子殿下带了十五万大兵，肯定能赢的！”
　　灵嫔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那就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里面跳的厉害。
　　正心慌着，门外传来苏德的声音：“陛下驾到——”
　　“好了，别弄了。”
　　灵嫔挥退小宫女，整了整衣襟，连忙站了起来。
　　福林也闭上了嘴。
　　灵嫔先一步迎了出去，“陛下~”
　　她一出门见皇帝脸色不善，估计是在为汝阳王的事情发愁，就没有说什么，跟着他进了殿内，才拉住了皇帝的手。
　　“陛下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拉着皇帝在软榻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给他，“这是臣妾亲自泡的花茶，味道清新香甜，陛下尝尝？”
　　皇帝垂着眼接过，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嗯，确实不错。”
　　灵嫔掩唇一笑，“陛下喜欢的话，以后臣妾日日泡给陛下喝。陛下是不是累了？臣妾帮你按按头怎么样？”
　　皇帝没有拒绝，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开始的急怒过去后，脑子里就一阵阵的抽痛，痛的人心烦意乱。
　　他在软榻上倒下，灵嫔走到一旁净了手，擦干了走过来，力度适中的按了起来，嘴里开始哼唱水乡的小调。
　　柔柔转转的，好听又催眠。
　　没一会儿皇帝的呼吸就平稳了起来。
　　灵嫔看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睡熟了，用眼神示意福林去把门关上，苏德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她起身从一旁的小柜暗格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第二百六十三章 萧金棠的疑惑
　　那是一个雕工精湛的沉香木盒子，灵嫔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一股幽香缓缓的飘了出来。
　　灵嫔垂眸看着盒子里一颗颗红色的药丸，思绪渐渐飘远。
　　这是那位大人给她的东西，在她入宫前交给她的。
　　说是这个东西可以助她固宠，可以让她抓住皇帝的心，只需要每次放到茶水里，找机会让皇帝喝下去就行。
　　她拿出了一颗，快速的扔到了一旁的茶杯里。
　　红色的药丸入水即化，茶色微微变深，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
　　皇帝可能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灵嫔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泼了出去，连忙稳了稳神，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处。
　　“陛下？”
　　灵嫔在他身边坐下，轻唤了一声。
　　皇帝睡得沉，并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脱了绣鞋，也上了软塌，这软塌刚好能睡下两个人。
　　她倚在皇帝怀里，心念电转，自己现在虽然荣宠加身，但是没有母族，也没有皇子，只靠容貌也是长久不了，说到底还是要想办法有个孩子……
　　她抬眼看着皇帝冒出了胡茬的下巴，拿定了主意。
　　……
　　“娘娘，刚才传来消息，陛下又去了灵嫔那里。”
　　小宫女愤愤不平对皇贵妃道。
　　皇贵妃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不停的绣着东西，“不就是宠幸一个年轻的妃嫔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陛下连着三日都宿在那灵嫔的宫中，娘娘一点都不担心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啊！”
　　皇贵妃手一顿，垂着的眉眼晦暗不清。
　　担心？别的女人才需要担心这些，她捆住一个人的心，靠的从来不是容貌和手段，而是别的东西。
　　她嘴角微勾，露出了一点嘲讽的笑意，片刻即收。
　　“别嚼舌根了，本宫堂堂皇贵妃，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前朝后宫会怎么说？本宫这些年被言官说的还少吗？”
　　小宫女张张嘴，泄气的不说话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萧金棠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了小宫女蔫头耷脑的模样，好奇的问了一句。
　　“二殿下。”
　　小宫女羞答答的行了礼。
　　萧金棠颔首，“你先下去吧，我有话与母妃说。”
　　小宫女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皇贵妃看了门外一眼，把手里的腰带放下了，“汝阳王反了？”
　　萧金棠点点头：“借着萧金铭的死发难罢了……母妃，你之前不让我与萧金铭深交，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汝阳王布的局？”
　　他仔细观察着皇贵妃的神情，他小时候不懂，就觉得自己的母妃很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探一探母妃的口风。
　　皇贵妃向后一靠，倚在软垫上，“那倒不是，我只是知道汝阳王不喜欢现在的世子罢了。早就起了废弃之心，不过世子无大错，不好直接废黜，于情于理都不合。”
　　“我让你不要和他深交是因为他这个世子之位朝不保夕，和他深交也是无用。”
　　萧金棠点点头，“原来如此。”


第二百六十四章 烤肉
　　虽然皇贵妃这么解释了，然萧金棠心里还是存疑。
　　不过皇贵妃不愿意说的话，他也不好再问。
　　“母妃，太子自请去了战场，安乐侯随行，你说这次战事若是赢了，他会不会从此就在军中有了威望，将来……根基稳了，我们还有希望吗？”
　　皇贵妃睨了他一眼：“棠儿，你说这天下，谁说了算？”
　　萧金棠不明所以：“自然是父皇。”
　　“那不就得了，只要皇帝下了诏书传位于你，太子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乱臣贼子。到时候名不正言不顺，还会有几人拥护他？”
　　皇贵妃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俩人分别倒了两杯茶，白气袅袅间，她轻声细语道：“再说，太子身子不好，人尽皆知，跟着他，有几年好混呢？万一他半路……”
　　轻笑一声，她没有言尽，萧金棠却是心领神会，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若是他半路死了，到时候不过是白费力气，一般人都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皇贵妃姿态优雅的品了一口茶，“自然。”
　　“那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萧金棠摩挲着茶杯上的缠枝花纹。
　　“当然不，这次他们发兵匆忙，粮草准备的不太充足，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必然是要朝廷再运送粮草的。到时候，你看准时机跟去，之后的事，就看你的本事了。”
　　萧金棠眸光亮了一瞬，“是，儿臣明白了。”
　　皇贵妃垂眸一笑。
　　这皇城啊，安宁久了，也该动荡起来了。
　　……
　　入夜十分，萧金绍一行人没有赶上城镇，加上军情紧急，他们便随便寻了一处空地修整，搭帐篷生火做饭。
　　苏千城这个人挑剔的很，军中厨子做的东西他吃不下去，点名要君玉绾来做。
　　君玉绾拿他没办法，又念在许久不见，亲自下厨给他们烤了点肉吃。
　　肉串在树枝上，烤的两面微焦，撒上盐和其他的调味料，火舌一舔，香味瞬间飘出老远。
　　其他的士兵看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真的好香哦！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干馒头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虐！
　　君玉绾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得意一笑：“香吗？”
　　士兵们点点头。
　　“想吃吗？”
　　又点点头。
　　“现在不行，我们快点赶路，等到了落月城，我烤羊给你们吃，人人有份！”
　　原本还一脸悲愤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好！多谢小侯爷！”
　　萧金绍轻笑一声，“这么多人，你得烤多少只羊啊？”
　　君玉绾“嘶”了一声，挪了挪屁股，坐到了他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也没说每个人管饱啊！吃一口尝尝味道算了。”
　　萧金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屈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带着宠溺，“你呀，调皮。”
　　一边的苏千城挑挑眉，呦呵，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他趁着君玉绾背对着他，瞪了萧金绍一眼，萧金绍一怔，然后……装作没看见，又揉了揉君玉绾的头。
　　嗯，手感真好。
　　苏千城冷笑一下，你等着的，这绝对是你短时间内最后一次和小兔崽子亲昵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身高
　　君玉绾愤愤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殿下，你不能再摸我的头了！”
　　萧金绍眸光微暗：“嗯？为什么？”
　　君玉绾握了握拳头，“摸头长不高！”
　　萧金绍：“……”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君玉绾，评价道：“其实我觉得，你好像不会长太高。”
　　这话能随便说吗？
　　君玉绾怒视着他：“怎么可能？我兄长们都很高啊！”
　　“可是你骨架很小啊。”
　　君玉绾：“……”
　　居然说的很有道理，她一时间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苏千城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这话倒是没错，依我看，你长不了太高，不过，长那么高也没什么用，够看就行了。”
　　君玉绾猛地转回头，差点扭到脖子。
　　自己的小舅舅可是神医，他都在这么说了，自己不会真的长不高吧？
　　不要啊！
　　她不信邪的戳了二百五，“二百五，君玉绾前世的资料呢？”
　　二百五善解人意的问了一句：“宿主，你是想知道原身前世长多高吗？”
　　君玉绾：“对，快给我看看！”
　　二百五调出资料看了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宿主，前世的君玉绾……呃，大概是一米六七。”
　　君玉绾：“那也还行了吧？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原来的身体，我有一米七呢！”
　　二百五：“宿主不用担心，你是后期长得快，到时候肯定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君玉绾这才平衡了，“哼，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窈窕淑女，亭亭玉立！”
　　苏千城不知道她在发什么呆，喊了一声：“玉琼，肉要糊了。”
　　君玉绾这才回神，“小舅舅，你是不是没残？动动手不行吗？”
　　苏千城笑的十分欠揍：“不行。你说了亲自动手的，那这一切都由你负责。”
　　“那我是不是还要亲自喂到你嘴里啊？”
　　苏千城睨了萧金绍黑沉的脸一眼，“唔，也不是不行。”
　　君玉绾翻了个白眼。
　　把肉放到盘子里，抽出了树枝，一盘给了萧金绍，一盘给了苏千城，自己留了一盘，剩下的，她送给了楚河。
　　楚河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受宠若惊，他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小侯爷亲自烤的，我，属下——”
　　“楚将军不必客气，同在军中，无高低贵贱之分，大家都是兄弟，趁热吃吧。”
　　楚河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里微暖，双手接过盘子，郑重道：“多谢小侯爷！”
　　君玉绾颔首，转身回去吃自己那份了。
　　饱餐一顿之后，众人纷纷涌上了困意。
　　萧金绍看着困得直点头的君玉绾，不由的打了个哈欠，“玉琼？回帐篷里睡吧？”
　　说着他伸手要去拉君玉绾，结果横插进来一只漂亮的手，把君玉绾拽了起来，萧金绍抿了抿唇，与苏千城对视。
　　苏千城挑了挑眉：“他还小，跟我睡，你自己睡吧。”
　　说完，不容分说的拉着困得五迷三道的君玉绾回了帐篷。
　　萧金绍看着俩人进去，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他总觉得，之后这种事不会少。
　　来了个长辈，还真是烦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独守空房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接下来的几天里，君玉绾被苏千城看的牢牢的，每晚都睡在他的帐篷里。
　　徒留太子殿下一个人独守空房，就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但是他又没有什么立场把人抢过来，只能这么干瞪眼看着。
　　直到五天后，他们终于到了落月城。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都是宿在野外的，风餐露宿，昼夜兼程，别说太子了，就是君玉绾脸色都不好看。
　　到了落月城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高高的城墙倒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一片残阳如血。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见远处乌泱泱一群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片刻后终于看清了旗帜，上面是大大的衍字！
　　他兴奋的摇了摇身边人的胳膊，“快看！那是不是援兵来了？”
　　他的同伴打起精神看过去，瞬间清醒了，“是，是啊！兄弟们，援兵来了！”
　　这一声高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有那机灵的，已经跑回去向知府报信了。
　　于是等君玉绾和楚河一前一后骑着马走到城门外的时候，落月城的知府季开泰已经带着满城官员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金绍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抬了抬手，“免礼，平身。”
　　季开泰站了起来，激动的不能自已，“殿下终于来了，再不来，那逆贼今晚怕是就要攻过来了！”
　　君玉绾和楚河对视一眼，皱眉道：“知府大人，进去再说。”
　　季开泰连忙侧身，“是下官糊涂了，这里哪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请进。”
　　他在前面带路，楚河对君玉绾道：“小侯爷和殿下先去知府衙门，末将去安顿将士。”
　　君玉绾抱拳道：“有劳将军。”
　　楚河摇摇头，带着士兵去安营扎寨了，十五万大军是不可能进城的，势必要在城外驻扎。
　　萧金绍回了马车，君玉绾骑马在前。
　　一小队亲随跟着他们进了城。
　　城内的街道上看不到什么百姓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中，显得分外凄凉。
　　君玉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到了知府衙门，萧金绍和君玉绾进了正厅，季开泰命人上了茶，也没客套，直入正题。
　　“殿下和小王爷进城之后也看见了吧？下官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不会兜圈子，就直说了，现在城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平日里店铺都不开门了。而那汝阳王的叛军，已经横在祥水的对岸，估计马上就要度过祥水，攻过来了！”
　　萧金绍坐在主位上，皱了皱眉，“落月城可有守军？”
　　季开泰闻言，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殿下，这话不该由下官来说，但是不吐不快，下官实在忍不住了。汝阳王确实用兵很有一套，但是汝阳距落月城中间还有许多城池，何以能让他们如此快速的打到这近前？不就是无兵可用吗？”
　　萧金绍没有制止他，静静的听着。
　　季开泰继续说：“陛下重文轻武，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凡哪里守军多了，都要削减一番，收归中央，最后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第二百六十七章 探虚实
　　“下官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今日之事只是内乱，汝阳王反了，这隐患才暴露出来，若是今日并非内乱，而是邻国入侵，那我们岂不是一样毫无反手之力？不出一个月就要剑指京城？”
　　说到后面，他脸色都涨红了，显然是积怨已久，今日一并发作了。
　　萧金绍看着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双目赤红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季大人说的有理，这些问题，我也明白，但是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汝阳王的事，再讨论地方驻军的问题。”
　　他声音平缓，带着莫名的沉稳，让人不自己觉的跟着冷静了下来。
　　季开泰狠狠的搓了一把脸，起身就要跪下来，“是下官失态妄言了，请殿下降罪。”
　　萧金绍起身亲自扶他起来，“大人一片赤诚，何罪之有？”
　　季开泰嘴唇微动，“多谢殿下。”
　　君玉绾坐在椅子上，看着季开泰，“季大人，汝阳王大军有多少人？”
　　季开泰面色沉重的摇摇头：“下官不知，之前探子说是有十万，但是最近见他们列阵在祥水对岸，似乎不止十万。”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不止十万？”
　　那情况可就有点不妙了。
　　汝阳王的兵都是精兵，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而朝廷的兵，这些年在京城那边疏于锻炼，单打独斗，可能都比不过人家，原本还想着拿十五万对十万，应该胜算很大。
　　可如果，对方不止十万，那他们胜算就将大大缩水。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兵马，好做出应对之策。”
　　君玉绾道。
　　萧金绍颔首，“这些事，要等楚将军回来再说。”
　　季开泰拍拍头，“是下官疏忽了，殿下和小侯爷千里迢迢赶来，怕是还没吃饭吧？”
　　说话间，苏千城进来了，“嗯，确实是没吃饭。”
　　季开泰怔怔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俊秀的男人，转头看向萧金绍：“殿下，这位是？”
　　萧金绍没说话，他不想介绍这个家伙。
　　君玉绾笑了笑对季开泰道：“季大人，这是我小舅舅，苏千城苏神医。”
　　季开泰眼睛一睁，“苏神医？是那个活死人肉白骨，医毒双绝的苏神医？”
　　苏千城毫不谦虚的颔首：“没错，是我。”
　　君玉绾无奈的移开视线，她小舅舅究竟是怎么好好的长到这么大的？
　　没有挨过打吗？
　　季开泰倒是蛮喜欢这种性子，笑呵呵道：“既然饿了，那下官这命人上菜！”
　　碰巧菜摆好了，楚河也回来了。
　　几人围坐了一桌，没有喝酒，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对面的就要打过来了，喝酒误事就麻烦了。
　　快速的吃完了饭，君玉绾走到僻静处，叫出了平澜，“平澜，你水性如何？”
　　平澜：“不错。”
　　平澜不是个虚荣的，说话办事向来实事求是，他说不错吗，那就是真的不错。
　　“侯爷想让我去探探对面的虚实？”
　　君玉绾尚未开口，平澜便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
　　“嗯，你一个人不行，不安全，带着天一一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分头行动
　　平澜眉眼柔和，微微露了一点笑意出来，“放心，没事的。不过是探查军情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君玉绾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平澜屈指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天一立刻从暗处站了起来，平澜纵身一跃，就上了房顶，和天一一起迅速的向着城门的方向跃去。
　　君玉绾看着俩人转瞬就没入黑暗的身影，心里稍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转身回到正厅，太子殿下和楚河，季开泰两人低声商量着粮草什么的事。
　　见她回来了，萧金绍抬起眼睛，“完事了？”
　　君玉绾颔首：“嗯，人已经去了。”
　　萧金绍会意，但是楚河没有这份默契，他不解的问：“什么完事了？什么人？”
　　君玉绾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我派暗卫去探查对面的虚实了。”
　　楚河来了精神，“多少人？会不会有危险？”
　　君玉绾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危险……对他们俩来说，小心一点没有问题。”
　　楚河张了张嘴，有些不相信，“就两个人真的可以？要不要我们派人接应一下？”
　　季开泰倒是比他看得开，“哎——侯爷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要是我们派人接应了，说不定会被对面察觉，反而会置他们于危险之中。稍安勿躁，我们等着便是了。”
　　楚河看了他一眼，“好吧。”
　　……
　　平澜与天一出了城，躲在了祥水边的大树上。
　　“这河面有点宽，我们俩游过去怕是有些费劲。”
　　天一远远的眺望着对面，“他们好像在吃饭？”
　　隐隐约约能看到炊烟袅袅，火光闪烁。
　　平澜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游过去太费体力，而且弄一身水，行动不便，若是用轻功飘过去，还需要有人帮忙引开视线。
　　他看向天一：“一会儿，我从下游偏僻的角落踏水过去，你去上游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天一看了一眼对面的防卫，“没问题。”
　　“等我过去了，制造一点混乱，你再趁机过来。”
　　平澜躬起身子。
　　天一颔首：“明白。”
　　话音未落，他已经窜了出去，像一匹身手矫健的猎豹。
　　河对面的守卫只感觉眼前一花，什么东西快速的掠过，“谁！什么人！”
　　一个士兵大喝了一声。
　　周围巡逻的人立刻赶了过去，“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士兵指着对岸道：“那边刚才有人过去了，我怀疑是个探子。”
　　巡逻的士兵不敢疏忽，他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士兵坚定的点点头：“确定，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来人！给我在附近搜！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千万别让人混进来！”
　　“是！”
　　他带着士兵开始往上游附近四处巡视。
　　平澜瞅准了时机，向着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跃了过去！
　　踏水无痕，凌波无声。
　　平澜内力十分高深，横渡河面不在话下，轻飘飘的落在对岸后，他一个侧滚，躲进了岸边的一丛草堆里。
　　“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烧粮草
　　一个小眼睛的士兵眯了眯眼睛，问身边的伙伴。
　　伙伴疑惑道：“什么动静？风吹的吧？”
　　小眼睛皱了皱眉：“是吗？”
　　伙伴：“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刚才见上游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巡逻队正满地找人呢。哪那么巧我们这边也有探子？”
　　“说的也是。”
　　小眼睛被说服了，没有再纠结那微妙的动静。
　　平澜在草丛里躲了一会儿，见他们彻底放心了，这才一个翻身从另一边飞了出去。
　　平澜一路走，一路观察，汝阳王大军的营帐安插的十分规整，一眼望去，大概有多少人，一目了然。
　　他心里微沉，这哪里是十万人，这怕是快二十万了。
　　这怎么会差那么多？难不成中间有人在搞鬼？
　　士兵们来来往往巡逻，明显是很警惕，军纪森严。
　　看样子这汝阳王一直在勤于练兵，估计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吧？
　　身后的树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侧首看过去，天一从一簇树叶中露出脸来。
　　他勾了勾手指，天一立刻窜了过来。
　　用气音道：“这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平澜颔首，“找找粮草的位置。”
　　天一讶异，“你要烧粮草？”
　　平澜从身上摸出了两个火折子，递给了天一一个，“不能白来一趟。”
　　天一心里一动，血液里的嚣张劲也上来了，“好，干一票大的。”
　　俩人从两个方向找了起来。
　　其实也好找，可能是为了防止意外，存放粮草的地方看守的士兵很多，几乎是其他地方的两倍，在高处一眼就看出来了。
　　平澜蹲在树干上点燃了火折子，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了一条布，绑在自己刚才顺手从地上捞起来的石头上，火一点，他瞄准了位置，直接扔了出去。
　　这一击用上了三成内力，石块带着火直直的穿透了粮草的帐篷，落在里面。
　　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周围看守的侍卫一惊，“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帐篷里火光明亮，照的人眼底都是一片橙红。
　　士兵们瞬间慌了，如一群被打乱了顺序的蚂蚁，团团转了起来。
　　平澜趁机抽身，毫不留恋立刻离开。
　　到了河边，远远的看见另一边也是火光冲天，他就知道天一也得手了。
　　火势极强，烧的夜空都亮了起来，站在城墙上的君玉绾也看到了。
　　她笑了，“超额完成任务了，殿下，你说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萧金绍眼底映衬着火光，难得有了几分暖色，他缓缓一笑：“是该奖励一下，这可是立了大功！”
　　旁边的楚河双手撑在城墙上，身子前倾，恨不得长个千里眼，把对面看个一清二楚！
　　季开泰一拍大腿：“好，好啊！真是出了口恶气！果然殿下手底下能人辈出！”
　　萧金绍挑挑眉，看了君玉绾一眼，后者冲他眨眨眼睛，他也没有反驳。
　　君玉琼是他的，那他手下的人也算是他的了。
　　季知府这话没错。
　　君玉绾看着远远的有两个黑影向城墙跃来，她伸手拉着萧金绍后退了一些，给那俩人让出点地方。


第二百七十章 求援
　　俩人刚退开，天一与平澜直接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俩刚才站的地方。
　　带起的风糊了旁边和城墙相亲相爱的楚河一脸。
　　不过楚将军毫不在意，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俩人，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天一一个大男人，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平澜瞥了楚河一眼，抱拳道：“楚将军。”
　　楚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低下头，收敛了一下神情，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已经平和许多，他赞叹道：“你们俩真是厉害啊，还这么年轻！”
　　天一和平澜虽然都蒙着脸，但是露出来的眉眼可见是个少年模样，带着青春时期特有的朝气。
　　平澜和天一没有接话，君玉绾走了过来，终于问道了点子上：“可有受伤？”
　　俩人摇摇头。
　　平澜：“幸不辱命，所获不小。”
　　君玉绾颔首，“此地不宜说话，回去再说。”
　　一行人走回了知府衙门。
　　他们直接去了正厅，其他的暗卫守在四周，以防有心怀不轨之人接近这里，偷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众人依次落座，天一和平澜站在中间。
　　“辛苦了，你们坐下说吧。”
　　萧金绍指了指一边空着的两个位置。
　　俩人询问的看向君玉绾，君玉绾挑挑眉。
　　俩人会意，这才在空位上坐下。
　　“说说你们的发现，汝阳王的大军究竟有多少人？”
　　这是萧金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平澜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大概二十万。”
　　闻言，季开泰一拍椅子扶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二十万？怎么可能？他哪来的二十万大军？封地王不是最多可以拥兵十五万，以应对边境之祸吗？”
　　萧金绍也是脸色一沉，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若是对面真的有二十万，那这一场必定是硬仗了！原本他们还有胜算，现在怕是只能拼命守城，等待朝廷再派援军。
　　君玉绾深呼吸一口气，对季开泰道：“季大人，您先冷静一下……汝阳王恐怕这些年一直有反心，早就暗中筹谋等待时机了，如今不过是他做好了准备，所以才敢自立为王。”
　　她看向平澜：“还有什么消息吗？”
　　平澜沉吟道：“汝阳王的士兵训练有素，应该是一直没有松懈，勤于练兵，我们这边的兵马若是对上，怕是气势上就先输了一截。”
　　君玉绾面色沉凝，“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季开泰咬牙切齿，“难怪之前他都到了祥水，却还按兵不动……”
　　楚河脸色隐隐发青，刚才的激动荡然无存，“汝阳王应该是先派十万大军，打得附近城池的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等守军把消息传出来，他们已经到了祥水边，等着第二批兵马的到来。然后大军汇聚，直接北上！真是好深的心机！”
　　话音落下，正厅里瞬间沉默了。
　　面对如此意外，情势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不利了！
　　萧金绍静坐了一会儿后，缓缓站了起来，“我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


第二百七十一章 敌袭
　　八百里加急也是有一段时间的，汝阳王粮草没了，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但是君玉绾猜测，按汝阳王这狐狸性子，估计还留有后手，极有可能最近这段时间就会开战！
　　她在大厅中央踱步，转了三圈之后，一拍手，“我给父王写封信，求他出兵！”
　　萧金绍不赞成道：“不行，安南离汝阳这边路途遥远，就算你写了信，赶过来最快也要十天，何况，父皇登基之初就下了旨，封地王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
　　楚河也觉得这样不行，“侯爷是好心，但是，这样会陷安南王于不义之地啊！”
　　季开泰没说话，他其实是赞同君玉绾的，京都大部分兵力都派出来了，皇帝肯定不会再从京城调兵，可是从其他地方调兵的话，也只有安南王和镇北王那边还有充足的兵力。
　　可无论是哪一边，离汝阳都不近啊！
　　君玉绾摇摇头，“不，陛下未必会按时派兵，而且不论是从哪边调兵，时间都不短，那不如找我父王……”
　　她抬起头对上萧金绍不赞同的视线，微微一笑：“殿下，你忘了，你当初可是帮我求了一样好宝贝呢。”
　　萧金绍一怔，脑里灵光一闪：“你是说——免死金牌？”
　　君玉绾挑挑眉，带着几分傲气，“是啊，免死金牌在手，还怕什么呢？只要不是谋逆叛国，任何过错皆可免去。”
　　季开泰看着她，皱眉道：“可是，那免死金牌何等贵重，侯爷可想清楚了？值得吗？”
　　君玉绾轻笑一声，垂眸道：“不过是块金疙瘩，若是能换这一方百姓平安，免于战乱，又有什么不值的？”
　　季开泰抚掌，“侯爷君子心性，下官佩服！”
　　君玉绾摇摇头：“什么君子心性，不过是会算账罢了。若是让汝阳王打过来，最后不还是得让父王出马？到时候说不得还会背上骂名，与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
　　楚河点点头：“小侯爷年纪虽小，想的却是长远，末将自愧不如。”
　　君玉绾见两人都同意了，看向萧金绍，“殿下？”
　　萧金绍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暗沉，“好，我答应你。”
　　不过是免死金牌，若是战事结束，父皇非要清算的话，自己说什么也要把这块金牌给她保下来！
　　在座的几人，三个都被说服了，剩下的天一和平澜本就是她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说干就干，萧金绍和君玉绾去了书房，奋笔疾书，一封被送去了京城，一封被送去了安南。
　　是夜，几人没有一个睡得着的。
　　天色将亮不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君玉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外衣都没脱，就这么躺了一夜。
　　是以穿上鞋子她就出门了，脸也没来得及洗。
　　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楚河从西面的房间出来，楚河面沉如水：“敌袭！”
　　君玉绾点点头：“这个时候正是人警惕心最差的时候，汝阳王还真是耍尽心思！”
　　俩人快步到前厅的时候，就发现萧金绍正坐在那里。


第二百七十二章 放冷箭
　　太子殿下似乎是一夜未眠，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见俩人出来了，立刻起身，“走，上城楼。”
　　君玉绾有些担忧道：“殿下——”
　　萧金绍背对着她抬起了手，没有让她说下去，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清楚，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不是当年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一晚上不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君玉绾见此，也就不再说话了，毕竟自己还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三人上马直奔城楼而去，上去之后，正好看到季开泰一脸冷肃的站在前面。
　　“你们来了。”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眉心紧蹙，“汝阳王开始渡江了。”
　　君玉绾走到墙边一看，几百艘大船横渡江面，红底黄字的旗帜在风中招摇，看着好不威风！
　　君玉绾凝眉：“为什么不在江面上拦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过来？”
　　楚河叹了口气，“侯爷有所不知，汝阳王那边多水，士兵都谙熟水性，而这边虽然与他们只是一江之隔，但却是差远了，兵士都是旱鸭子，会水的没几个，更别提我们从京城带来的这十五万大军了！”
　　君玉绾一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手心，“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吧？到时候我方士兵岂不是气势弱了？”
　　萧金绍驻足远眺，“给他们个下马威，杀一杀锐气。”
　　楚河点点头：“可以等他们到近前的时候，让弓箭手放箭。”
　　君玉绾挑了挑眉：“放冷箭这种事，还得是我来。”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小心一点。”
　　他知道君玉琼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让她去肯定是不行，还不如顺着她的心意，让她注意一点。
　　君玉绾微微一笑：“知道了。”
　　她转身下了城楼。
　　汝阳王站在最前面，最宏伟的大船上，面容冷沉。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过因为多年来养尊处优，保养的倒是和四十多岁没什么区别。又因为常年久居上位，战场上滚过来的，眉宇间自带一股煞气，不怒自威。
　　就这么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单论长相，他还是十分俊美的，年纪大了也别有一番风韵，肤色微深，更显阳刚之气。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年纪与萧金铭相仿，眉眼间隐约可见汝阳王的影子。
　　他看着父王伟岸的背影，心里激动，“父王，我们马上要靠岸了！”
　　汝阳王闻声，转过头来，神色柔和了一些，这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萧金如。
　　他招了招手：“来，过来看看，很快这片土地，也是我们的地盘了。”
　　萧金如大步走了过去，与汝阳王并肩而立。
　　“落月城一旦攻陷，我们就可以直接北上了吗？”
　　汝阳王摇摇头：“没有那么乐观，大衍手握重兵的王爷不止我一位，若是威胁到了皇帝老儿，他必然会让另外两位王爷出兵。”
　　萧金如皱了皱眉，心里的喜悦淡了一些：“那我们还有胜算吗？”
　　汝阳王哈哈大笑起来：“如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镇北王
　　萧金如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父王此言何意？”
　　汝阳王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谁说造反一定要推翻现在的朝廷？”
　　萧金如恍然大悟：“父王是想与朝廷分治？”
　　汝阳王得意一笑：“当今陛下啊，最是多疑，不过他运气不错，没什么大本事，倒是娶了个好媳妇，最后登上了皇位。他嫉贤妒能，害怕安南王和镇北王……啊，这么说也不对，他不是害怕镇北王，而是觉得镇北王给他带了绿帽子。”
　　萧金如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事，神情复杂，“绿，绿帽子？镇北王和谁啊？真的带了绿帽子？”
　　汝阳王嗤笑一声，目露不屑，“无稽之谈！不过是皇帝那傻子被人吹了枕边风，才信了这谣言。人家说明皇后与那镇北王有染，他就信了。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喜欢，非要宠幸那个来历不明的舞姬。”
　　萧金如对这个还是知道一点的，“镇北王叫靳平江？”
　　汝阳王看了他一眼：“对，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了，镇北王已经很多年没露面了，说是病重在修养，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金如勉强把这些皇室秘辛都消化了，又冒出了新的问题，“可是，既然皇帝如此猜忌他，为什么还留着他？那安南王本本分分，都被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那镇北王说是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怎么还能忍到现在？”
　　汝阳王叹了口气，低笑道：“是啊，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我问你，安南王有几个儿子？”
　　萧金如沉思片刻：“三个。”
　　“那镇北王呢？”
　　萧金如一怔：“好像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其实啊，镇北王根本就没有子嗣，他都没有成亲。一个无后之人，王位早晚是要收回朝廷的，皇帝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金如点点头：“原来如此。”
　　父子俩说话没有避着旁人，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听了一点皇室秘闻，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但是他们挤眉弄眼的也八卦了一会儿。
　　就这说话的功夫，大船已经接近了岸边，汝阳王刚打算下令加快速度，忽的一支火箭直直的射了过来，他拉着萧金如快速的躲闪开。
　　那火箭势头极猛，快速的穿透了旗帜，钉在了桅杆上。
　　旗帜立刻燃烧了起来，带着一缕缕黑烟，味道有些刺鼻。
　　萧金如皱了皱鼻子，惊魂未定道：“父王，这箭上有火油！”
　　汝阳王当然也闻到了，不然这一支箭不可能烧的这么旺！
　　一边的士兵眼疾手快的把旗帜砍了下来，砍断了燃烧的火箭，扔到了水里。
　　汝阳王回头看向对岸，一匹汗血宝马上，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小少年手持长弓，正搭弓射箭，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小少年微微一笑，手上力道一松，三支火箭再次激射而来。
　　汝阳王眯了眯眼：“那是哪来的小子？”
　　他都不认识，更别提萧金如了，不过他经过刚才那一击，已经有了防备，抽出腰间的宝剑，直接削断了火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受伤
　　君玉绾见一击不成后，连忙掉转马头，转身回去，毫不恋战。
　　而其他的弓箭手纷纷搭弓射箭，躲在盾牌后面，对面也奈何不了他们。
　　于是还没靠岸，汝阳王这边就遭遇了一波无赖攻击。
　　打不着，只能躲，可是在水面上，船挨着船，躲都没地方。
　　箭矢纷纷如雨落，火星一点，四处冒烟。
　　士兵原本还严阵以待，站的整整齐齐，气势宏伟，但是现在这么一手，立刻打乱了他们的队形，众人忙着防御灭火，远远看去，手忙脚乱。
　　汝阳王看着眉头苍蝇一样的众人，吼了一嗓子：“去船头格挡，别让火箭落到船上，舵手加快速度，准备靠岸，上了岸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是！”
　　四周传来应和之声，有汝阳王在，他们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各司其职。
　　君玉绾在马上远远的看着，刚才还一盘散沙的人，顷刻间又凝聚在了一起，这汝阳王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
　　她调转马头往回跑，汝阳王的视线却是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他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取本王的弓箭来。”
　　“是。”
　　萧金如看着那人走进船舱，片刻后拿出了一把大弓，不禁期待起来，“父王箭术一流，说一句百步穿杨也不为过。父王，给那小子个教训！”
　　汝阳王拎起重弓，搭箭，弦满张，绷到了极致，他微微眯眼，对准了君玉绾的后心，一箭射出！
　　箭羽划过空气，挟万钧之势袭来。
　　君玉绾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去，那箭眼看着到了近前，她瞳孔骤缩，侧身吊在马腹的位置，箭矢贴着她的胳膊刺了过去。
　　她胳膊上的衣服瞬间破裂，在她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君玉绾咬了咬牙，“好家伙，真是厉害啊。”
　　还好她是侧了身，不然那箭就算她趴下也是躲不过去的。
　　城楼上的萧金绍见到这一幕，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双手骤然抓住了城墙，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发白发青。
　　楚河惊呼一声：“这汝阳王这一箭，没有个十年的功夫，怕是都没有这力道！”
　　季开泰担心的看着下面，“还好侯爷反应快，不然可真是凶险啊。”
　　萧金绍牙关紧咬，脸色十分难看。
　　他死死的盯着那道银色的身影再次翻身上马，然后回头对汝阳王那边做了个什么手势，一夹马腹，速度奇快的跑回了城内。
　　他喘了口气，松开酸痛的手，大步下了城楼。
　　君玉绾刚好从马上下来，正准备回去包扎一下，就被从城楼上下来的萧金绍抱了个满怀。
　　“嘶——殿下，你怎么了？”
　　她被勒的有点喘不上气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皮都没破，只是肿了起来，一会儿就消了。”
　　但是还挺疼的，不过这话她没说，还是别让殿下担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金绍气息不稳，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她，也不说话，直接拉起她受伤的那条胳膊，那红色的一道痕迹，虽然没破皮，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交战
　　他目光幽深，语气却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君玉绾的心头。
　　“疼吗？”
　　君玉绾不自在的收了一下胳膊，奈何萧金绍握的紧，她没抽回来。
　　“还行，回去擦点药很快就好了。殿下，我们上城楼再说话吧。汝阳王马上要打过来了。”
　　萧金绍最后看了一眼，低声道：“嗯。”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城楼上。
　　楚河拱手道：“殿下，末将下去整顿大军，准备迎敌。”
　　“楚将军多加小心！”
　　君玉绾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递给他，“这是我准备的迷药，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数量不多，将军慎用。”
　　楚河双手接了过来，“多谢侯爷。”
　　他转身下了城楼，踩着马镫，快速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大军驻扎的地方。
　　十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楚河一出现，他们立刻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楚河坐在马背上，神色沉凝，“兄弟们，汝阳王的大军已经靠岸，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以血以命保护身后的这座城，保护千千万万的百姓吗？”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感染，大声应和道：“准备好了！”
　　“好！，那就跟我一起上阵杀敌！清剿叛军！”
　　说完，他转身一挥马鞭，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跟上。
　　楚河想趁着汝阳王大军刚刚靠岸，还没有准备好，来个先发制人！
　　“孙桥，你带着三万大军从左侧包围过去：宁溪你带三万从右侧突袭，弓箭手在后放箭干扰，其他人随我冲！”
　　“是！”
　　兵分三路，直逼汝阳王大军。
　　汝阳王大军刚刚靠岸下船，没来得及整顿，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但是不得不说，上过战场的精兵反应能力还是不一样的，经过片刻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安定下来，有序的应对起来。
　　汝阳王直接从船头一跃而下，马已经备好，他猛地落在马背上就冲了出去！
　　抽出腰间的宽刀，正面迎上了楚河。
　　楚河心里一惊，连忙提刀格挡。
　　汝阳王轻蔑一笑：“楚河，就你这几斤几两，还想跟我斗？”
　　楚河咬牙道：“我为朝廷为百姓，问心无愧，你呢？汝阳王，你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居然敢犯上作乱？”
　　他用力一推，汝阳王顺势收回手，宽刀横劈而出，冷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楚河一夹马腹，收腹后退，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汝阳王却忽的收了刀，无视耳边的厮杀声，好整以暇的问楚河，“刚才那个银铠小子是谁？”
　　楚河皱了皱眉：“与你何干？”
　　他挥刀直砍，汝阳王一个侧身，差一点被旁边的士兵误伤！他反手一刀捅死了朝廷这边的士兵，楚河趁机欺身上前！
　　汝阳王眯了眯眼，偏头躲过，用力拔出手中的宽刀，反手挡住了这一击。
　　宽刀拔出后，那士兵的身体没了支撑，很快就到了下去，摔下战马，殷红的血液流了一地，混乱中马蹄无情的践踏过去，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银针
　　这样的场景在这片战场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生，无数士兵身中数刀，掉下马，被来回踩踏面目全非。
　　没了主人的战马在包围圈里闪躲不及，也跟着成了刀下亡魂。
　　君玉绾站在城楼上看着，心里沉重的好像压了一千斤的大石头。
　　“从前读书，见先贤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彼时不知其中深意，此刻直面战场，才真正领会了这句话的含义。”
　　季开泰摇摇头，“这场仗我们很吃力啊。”
　　君玉绾抿了抿唇，再次摘下了背后的弓箭，萧金绍余光看到，立刻转了过来，“你手臂不疼了？”
　　君玉绾一怔，摇摇头：“没事，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总该做点什么。”
　　说话间，她搭弓，拉弦，箭去如流星，正好射中了一个叛军。
　　原本马上就要丧生于刀口的士兵惊魂未定，抬头看了一眼，君玉绾已经射出了第二箭。
　　萧金绍见她并不吃力，也放下心来，继续盯着战场上的形势。
　　如季开泰所说，他们这边因为人少，训练也比不上叛军，所以打的很吃力。
　　眨眼间，那点突袭带来的优势就消耗了个干净。
　　楚河带着大军且战且退，弓箭手一刻不停的射箭，成功阻挡了叛军的脚步，但这只是一时的，毕竟没有源源不断的箭矢。
　　汝阳王一直打的懒懒散散的，楚河也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备，正准备想办法突围的时候，汝阳王眸光一厉，忽然暴起！
　　刀尖直指他的后心！
　　眼看着就要刺破铠甲，楚河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楚河不禁苦笑一声，“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从斜刺里刺了过来，一下子挑起了汝阳王的宽刀。
　　“楚将军还有命在这儿发呆？”
　　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楚河猛地回首，“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那天一起吃过晚饭后，苏千城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因为他是侯爷的小舅舅，他也不好过问，就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他居然跟着上了战场！
　　苏千城用鼻子哼了一声，“是我，废话少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袍，连铠甲都没穿，一柄锋利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汝阳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俊秀斯文，与这个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的贵公子。
　　“你是何人？”
　　苏千城抖了抖剑，挑了挑眉：“我说了你就认识吗？”
　　汝阳王哼笑道：“不说说看怎么知道？”
　　苏千城骑着白马，冷声道：“安南苏氏，苏千城。”
　　听到这个姓氏，汝阳王若有所思，“安南苏氏……你是神医世家的后人？”
　　趁着他走神的功夫，苏千城从马上起身，一剑刺了过去。
　　汝阳王骤然回神，一刀挡在头上，拦下了这一击，“搞偷袭？你还嫩了点。”
　　他有些得意道。
　　谁料苏千城也挑了挑眉：“是吗？你以为这就完了？”
　　说着他左手不知从哪抽出了两根细长的银针，用力一甩，直接刺在了汝阳王的脖子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退兵
　　这么近的距离，汝阳王根本无处可躲，一手还要挡着苏千城的剑，只能侧身徒劳的挣扎一下，依然没躲过去。
　　银针刺入皮肤的时候，只有微微的刺痛，但汝阳王可不会觉得这银针只有这么一点效力！
　　苏千城一击得手，轻飘飘的落回了马背上，随手从怀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汝阳王没来得及看那是什么，就被他一剑刺破，“闪开——”
　　他高喝一声，楚河立刻带着士兵后退，而叛军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洒了一身，白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幽香，闻着还挺好闻的。
　　是那种闻了之后还想闻的香味。
　　汝阳王正欲张口说话，忽然眼前一黑：“别——”
　　话没说完，人就在马上摇摇欲坠了。
　　他身边的士兵见了，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萧金如听到声音，一刀劈开拦路的人，纵马过来，“父王？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得到答案，苏千城把剑扔给了楚河，自己足尖轻点，站在了马背上，双手一扬，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吸入的人，没一会儿就四肢发软，提不起刀了。
　　萧金如见形势不好，连忙厉喝道：“退！退兵！退回祥水上！”
　　汝阳王昏迷不醒，萧金如的命令就是第一位的，叛军们立刻把他和汝阳王围在中间，且战且退。
　　苏千城袖子一抖，一点白色粉末都没有了，这才坐了下来，对准备追上去的楚河道：“穷寇莫追！”
　　楚河咬咬牙，虽然对面中药的不在少数，但是那点人在大军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趁着他们现在慌了，吓唬吓唬还行，真的追上去，逼急了，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他举起手，高喝一声：“收兵！”
　　将士们打的都很疲惫了，听到收兵，终于松了一口气。
　　君玉绾站在城楼上，看着两方兵马像潮水一般的向着两边退去，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因为长时间的搭弓射箭，她的右手酸胀不已，放下的时候整个手臂都抑制不住的在发抖。
　　萧金绍从她手里接过弓箭，交给了一边候着的士兵，托着她的手臂，一声不吭的揉按起来。
　　君玉绾“嘶”了一声，也没拒绝。
　　按一按，虽然很酸爽，但是按完很舒服。
　　城楼下，苏千城的白马一骑绝尘，率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楚河和大军。
　　进了城，苏千城翻身下马，正好看到萧金绍带着君玉绾和季开泰下来，敏锐如他，一眼就看出了萧金绍和君玉绾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挑挑眉，“怎么了这是？不是没输吗？脸色怎么这么臭？”
　　君玉绾悄咪咪的瞄了萧金绍一眼，太子殿下冷脸很久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小舅舅你刚才好帅啊！你洒的是什么药？毒药吗？汝阳王归西了没有？”
　　苏千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毒药？这次来去匆匆，我压根就没准备毒药，到了这儿现配的迷药，话说你们这城里怎么连点砒霜都没有？不然今天那汝阳王一死，是不是省事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太子很难过
　　季开泰面色发苦，“苏公子有所不知啊，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吧，侯爷也很累了。”
　　苏千城看了一眼君玉绾的手臂，没再说话了。
　　一行人回了知府衙门，楚河还留在军营里整顿士兵。
　　回了自己的房间，君玉绾打算先换一件衣服，处理下手臂再去前厅，没想到萧金绍跟着走了进来。
　　“殿下，我要换衣服了，您先回去？”
　　她试探的看着萧金绍的脸色，然而后者直接在床边坐下了，一点都没当自己是外人，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下。”
　　君玉绾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此刻的太子殿下格外可怕。
　　她乖乖的过去坐下，萧金绍一下子转了过来，拉过她的右手，又捏了起来，“有药吗？”
　　他垂着眼帘，语气淡淡。
　　君玉绾点点头，“柜子里有药酒。”
　　话音刚落，萧金绍就起身去床头的小柜里拿出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了之后，卷起她的袖子就按了上去，药酒的味道略微有些刺鼻。
　　君玉绾皱了皱眉，看着萧金绍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的一软，他是在担心自己吧，不，是很担心吧？
　　若是今天换成是他这样，自己应该也会很担心的，心里也不会舒服。
　　换位思考了一下，君玉绾忽的理解了萧金绍现在的情绪，她伸出闲着的左手，按在了萧金绍的手背上。
　　萧金绍动作一顿，没抬头。
　　君玉绾低声道：“殿下，我有分寸的，不会真的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萧金绍睫毛微颤，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向来黑沉无波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红血丝，眼尾也微微泛红，君玉绾顿时心头一紧。
　　“玉琼……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
　　君玉绾抿了抿唇，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萧金绍放开她的胳膊，用力的把她拥入怀中，小心的避开了她手臂上的伤。
　　君玉绾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别怕，我没事了。”
　　她安抚的拍着萧金绍的后背。
　　直到他情绪渐渐平稳，仍然没有放开她。
　　门忽的被人从外面推开，苏千城一进屋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他迈进来的那只脚停顿片刻，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他双臂环抱，倚在门框上，“呦，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君玉绾冲他挤眉弄眼，“殿下担心我呢。”
　　苏千城拖长了调子：“哦~这样啊。”
　　他鼻子动了动，“擦药酒了啊？亏我还担心你没有药，特意送了一瓶……算了，赶紧收拾一下，前面还有事呢。”
　　他转身走了，没关门。
　　萧金绍松开了君玉绾，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然恢复如常。
　　“你换衣服吧，我先去。”
　　君玉绾点点头，目送他离开，顺手关上了门，这才去衣柜里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
　　换好之后，她去了前厅，里面众人都已经坐齐了。
　　季开泰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讲起了刚才没说完的事。
　　“其实之前落月城是有砒霜之类的毒药的，可是后来出了一件事，差点害了全城的百姓，上一任知府明令禁止了这种毒药的售卖。”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月娘与砒霜
　　君玉绾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来了精神，“怎么回事？”
　　季开泰面色发苦，有些无语，想起这件事来，他仍是觉得难以置信，“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在前任知府手下办事的时候，那个时候啊，落月城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惜家道中落，被卖去了青楼。”
　　听了个开头，君玉绾差不多就知道结局了，“是不是后来遇到了一个心上人？”
　　季开泰道：“没错，她的心上人呢，其实是她的未婚夫，在她家没落之前，俩人的感情极好，婚期都定下来了。”
　　“那公子姓何，是落月城最有名的才子，俩人若是成婚了，才子佳人，倒是美事一桩，可是天意弄人，那姑娘入了青楼，改名月娘……”
　　月娘虽然进了青楼，但是因为她貌美无双，老鸨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没有随便让她接客，而是打算扩大她的名气，再卖个好价钱。
　　月娘原本入了青楼，就绝了与何公子再续前缘的心思，谁知那姓何的公子找了上来，说会攒钱为她赎身，愿意等她。
　　月娘信了，感动的不能自已，于是含泪发誓，在他攒够钱之前，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清白。
　　何公子安慰她：“月娘，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完璧之身，我只是想和你长相厮守。”
　　月娘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可惜她高兴的太早了。
　　何公子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来青楼寻她说说话，可是有一段时间，何公子一直没有来。
　　月娘很担心，却意外从别的客人那里得知，何公子马上要迎娶富贵人家的小姐了。
　　月娘当时就懵了。
　　她不相信，想去找何公子问个清楚，那客人说可以带她去。
　　她天真的信了，真的跟着那个人出去了，老鸨也没有拦她，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即将万劫不复！
　　出了青楼，她就被人带去了一处别院，然后在里面被人强暴了，当时何公子就在门外，却不肯来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凌辱。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门开了，何公子挽着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进来了，月娘裹着被子靠在墙边冷艳看着他们。
　　那小姐捂着嘴笑了起来，“啧啧啧，这就是月娘啊？确实长得貌美，难怪何郎你一直惦记着。”
　　月娘看向那个负心汉，眼神绝望中仍带着一点期盼。
　　可是那负心汉根本没有看她，“哪儿啊，这下贱的女人，哪里能和纤纤比？”
　　月娘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无比陌生的男人，他终于转过了头来，满眼嫌恶，“之前不过是与你逢场作戏罢了，你居然还信了？我马上就要和纤纤大婚了，你识相点，别来纠缠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月娘低低的笑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压着声音的，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凄厉可怖。
　　纤纤被她笑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让几个家丁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之后，月娘回到了青楼，收拾了细软，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百八十章 生如浮萍
　　第二天天一亮，月娘就出门了，老鸨觉得她都已经那样了，估计是不会想着跑了，也没派人跟着她。
　　这就给了她机会，她拿着自己的首饰去当铺还了钱，又去药房买了砒霜。
　　她怕一次买太多，会被人发现，特意走了几家，最后倒在一起，足足有一大包。
　　趁着天还早，她去了城西的一个水井边，那里离何家最近，她不想活了，也不想别人活了。
　　为什么要如此作践她？她做错了什么？
　　她坐在井边，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青春和活力，像一朵开败了的花，枯萎暗淡。
　　“哈哈哈哈哈，若有来世，愿不为人。”
　　她打开纸包，把所有砒霜都倒进了井水里，然后自己也一跃跳了下去。
　　……
　　讲到这里，季开泰喉头发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在座的人，全都沉默了。
　　这个故事太过沉重，是谁也没想到的。
　　君玉绾抿了抿唇：“那后来呢？有多少百姓中了毒？”
　　季开泰叹了口气，“城西的那个水井啊，其实没有几个人用的，只不过那何氏一家住在井边，一个都没逃掉，都毒死了。说来也巧，正好那天富家小姐的父亲带着她去吃饭，最后死了一桌。来打水的百姓见这一家的惨状，都不敢靠近了，所以没人中毒。”
　　君玉绾无声的叹息，“可怜月娘啊……”
　　也不知道她下辈子是否能如愿。
　　苏千城皱眉道：“所以后来，官府就不许再卖砒霜了？”
　　季开泰点点头：“当时那件事闹得很大，官府调查完，把结果公之于众了，百姓们一阵后怕，强烈要求各大药方不许再卖砒霜等毒药。知府大人也害怕，就不允许再卖了。”
　　“昨天我吃完饭就想着弄点毒药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只能配了点强效的迷药……不过也够了，起码今天这一仗，能让他们消停几天。”
　　苏千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扶手。
　　萧金绍看了他一眼，“今天多谢苏神医出手，给了我们一个调整喘息的机会。”
　　他说的郑重，苏千城却是不太领情，睨了他一眼，“还是想办法尽快让朝廷增援吧，不然等他们重整旗鼓，我们必败无疑。”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金绍点点头：“八百里加急这会儿应该快到京城了，估计很快就有回复。”
　　事实上，八百里加急确实很快，在跑死两匹马后，信就送入了皇宫。
　　彼时皇帝正在和灵嫔吃晚饭，苏德慌慌张张的就进来了，“陛下！八百里加急！”
　　皇帝顿时扔开筷子，接过了信，打开一看，面色骤变，“汝阳王居然养了二十万大军！”
　　他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灵嫔惊呼一声，连忙躲了过去，不然非要溅上一身菜汤不可！
　　她有些害怕的觑着皇帝的神色，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陛下息怒！汝阳王私自养了这么多士兵，怕是早有不臣之心。”
　　皇帝咬牙道：“呵，白眼狼！”


第二百八十一章 拒绝支援
　　苏德在他发火的时候就跪下了，“陛下，现在落月城才十五万大军，太子殿下那边要派兵增援啊！”
　　皇帝脸色阴沉，喘着粗气道：“十五万大军……京城的驻军不能动，朕要从哪里派兵增援？一群废物！”
　　苏德闭嘴，不敢说话了。
　　灵嫔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是还有封地王吗？为什么不从那里调兵？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说出来。
　　进宫前那位大人说过，若是自己遇到什么不懂的，想不明白的，不要随便问出来，自己在心里想想，多看多听，少说话，这才能活得长久。
　　于是她聪明的没有多问，也跟着装哑巴。
　　“苏德，摆驾御书房！去传左右丞相，兵部尚书……”
　　他边走边报了一串名字，苏德在后面跟着，灵嫔跪着送他：“陛下慢走。”
　　等到人语声远去，灵嫔才抬起头小心的向外看去。
　　“娘娘，陛下已经走了。”
　　小宫女上前扶她起来。
　　灵嫔扶着她的手，松了口气，“吓死本宫了，这汝阳王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小宫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今晚陛下又要睡不着了。”
　　灵嫔扯了扯嘴角，睡不着的岂止他一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夜夜难安呢！
　　御书房里吵得热火朝天，而皇帝始终一言不发，他内心在做斗争，十五万大军对上二十万叛军，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吗？
　　调兵的话，只有安南王和镇北王可以调动了。
　　但是这两个人……
　　皇帝狠狠的握紧了拳头，他并不想让这两个人去，万一他们也跟着反了怎么办？万一他们和太子勾搭上了怎么办？
　　到时候太子回朝，有了军功在身，地位肯定更加稳固，他就不能随便把他打发了！
　　他垂着眼，心里的毒蛇在吐着信子，皇位，他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的，太子，绝不行！
　　这个想法不断加深，他忽的出声打断了底下争执不休的重臣，“闭嘴！吵什么！十五万大军对上二十万大军虽然吃力，但不是毫无胜算，且看看形势吧，若是太子实在支撑不住，再议！”
　　底下重臣面面相觑，这就是不管了？
　　汝阳王兵精将广，而太子殿下带的兵本就弱，数量上要不占优势，这仗还怎么打？
　　左相抬头觑了皇帝一眼，心里冷笑，这种人也配做皇帝？徒有野心，没有魄力和手段。
　　这种大敌当前的时候，应该先一致对外，其他的事容后再说，现在就撕破脸，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垂下头，掩去唇边的冷笑，这天啊，就快变了，皇帝无能昏聩，早就该换了！
　　皇帝把人纷纷赶了出去，自己在御书房坐着，又把那封八百里加急拿出来看了一遍，最后放到烛火上一点点烧尽。
　　“太子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怪我不仁，谁叫你是个孽种呢？”
　　他自言自语，略显老态的脸映着跳跃的烛火，莫名有些阴森可怖。
　　在等回信的这几天里，君玉绾和苏千城把各大药房横扫一空，能用的药材都搬回了知府衙门，开始制作各种药物。


第二百八十二章 浴桶里睡着了
　　什么止血的，外敷的，内服的，还有各种迷药，毒药缺少材料没办法做，只能做迷药了。
　　忙了一晚上，回到卧房的时候，君玉绾腰酸背痛的，连晚饭都没吃，泡到浴桶里就睡着了。
　　萧金绍吃饭的时候没见到她，问了平修一句：“侯爷呢？”
　　平修垂首道：“侯爷和苏公子忙了一天，累了先回去沐浴了，让殿下先吃。”
　　萧金绍皱了皱眉，“她中午吃了吗？”
　　平修想了想：“没有，侯爷中午忙的团团转，没顾上吃。”
　　萧金绍的手在半空顿住，然后把筷子放了下来，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平修连忙拦在他面前，“殿下，侯爷在沐浴呢。”
　　萧金绍不明所以的后退一步，“沐浴怎么了？”
　　平修语塞，别人沐浴没问题，侯爷……她可是个女孩子！你进去怕是要出大事啊！
　　他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啊……侯爷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人打扰。”
　　他说话的时候非常认真严肃，萧金绍差点就信了，他直觉告诉他，平修这个反应没那么简单。
　　他心念一动，“那行吧，我在这儿等着他，你去替我拿壶酒来。”
　　平修不解：“殿下你要喝酒吗？这个时候，不太好吧？”
　　萧金绍抬起眼凉凉的看着他。
　　平修被看的头皮发麻，“是，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之前确认萧金绍坐下了，这才出了门。
　　他刚一出门，萧金绍就站了起来，走到门边，见他走远了，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好在君玉绾住的地方离他很近，三两步就走到了，他敲了敲门：“玉琼？”
　　没人答应。
　　萧金绍把耳朵贴近门板，又叫了一声：“玉琼？你在吗？”
　　他屏息听着，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担心君玉绾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在门没有锁，他一推就开了，扫视一圈，屏风后隐隐约约有个身影。
　　他反手关上房门，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果然见到那人泡在浴桶里，小脑袋垂着，睡得正香。
　　萧金绍走近，想把人捞起来，这么坐着睡了也不知道多久，不会着凉吧？
　　他把手伸进水里，水果然是凉了，他一手环过君玉绾的肩膀，一手向下伸去，结果入手的触感，让他一愣，怎么还穿着衣服洗的澡？
　　君玉绾被他一碰，猛地睁开了眼睛，差点就出手了。鼻间嗅到熟悉的味道，她才放下了手。
　　这一点微妙的变化，萧金绍察觉到了，心情蓦地好了起来，他没有松手，俯身把人抱了出来，“怎么睡着了？累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君玉绾耳朵痒痒的，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唔，是挺累的，感觉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那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萧金绍只是顺口一说，君玉绾却是怔了一下，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不用，我自己来，太潮了，殿下你去外间等我。”
　　萧金绍挑了挑眉，“行，换好了去吃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差一点暴露
　　萧金绍转身绕过了屏风，在后面的桌子旁坐下。
　　屏风上绘的是简单的山水画，但是有一部分留白，正好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君玉绾的身影。
　　萧金绍倒水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那处挪不开了。
　　君玉绾没有察觉到，不过知道外面坐着个人，她还是不好意思就这么大喇喇的换衣服，她背过身去，脱了湿透贴在身上的白色里衣。
　　好在她年纪尚小，没怎么发育，加上平时警惕心强，一直裹胸，就连泡澡的时候都没解下来。
　　她边换衣服边和二百五碎碎念，“二百五啊，你看我是不是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我习惯了穿着衣服洗澡，怕是今天就要掉马甲了。”
　　二百五难得称赞道：“是啊，宿主你真聪明。”
　　君玉绾得意的挑挑眉，“那是……不过，你说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太子殿下知道我是个女儿身，他会是什么反应？”
　　二百五想了想，“会生气？”
　　君玉绾一怔：“为什么会生气？”
　　萧金绍在屏风后看着她忽然不动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和一截小细腰。
　　这简直太煎熬了！
　　他咽了咽口水，猛地灌了一口凉透了的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平息了心里的火气。
　　君玉绾又动了起来，换上了干净的里衣，系好带子，又披上了外衣。
　　二百五道：“我不懂人类的情感，但是按照常理来说，宿主你这种行为属于欺骗了，而作为被欺骗的一方，知道了真相，肯定心里不会舒坦，数据显示，大部分都是生气的反应。”
　　君玉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竟然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但是，我们关系这么好……他不会真的太生气吧？我也是有原因的啊。”
　　二百五：“数据显示，关系越好的，知道真相后越生气。”
　　君玉绾：“……”
　　行吧，当她没问。
　　换好了衣服后，君玉绾终于从屏风后出来了。
　　其实这个过程很快，可对心里有鬼的人来说，就无比漫长。
　　在她露面的一瞬间，萧金绍下意识的垂下了头，掩饰性的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若无其事道：“换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君玉绾，神色如常。
　　君玉绾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点点头：“嗯，不能让殿下等太久，走吧，吃晚饭。”
　　萧金绍起身，俩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可能是一天下来真的饿狠了，君玉绾今天多吃了一碗半的饭，而萧金绍眼前还时不时的晃过君玉绾那一截小腰。
　　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之后，他终于放下了筷子。
　　君玉绾疑惑的看了一眼：“殿下怎么了？这菜不合胃口？”
　　她看了一眼，“不会啊，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啊。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萧金绍听她喃喃自语，心里一暖：“没有，中午吃多了，不怎么饿。”
　　“哦。”
　　君玉绾信了，“那我不客气了，忙活一天，我都要饿死了。”
　　她大口却不显狼狈的吃饭。
　　萧金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第二百八十四章 汝阳王醒了
　　知府衙门里苦中作乐，忙里偷闲，一片岁月静好。
　　而叛军那边却是愁云惨雾，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因无他，汝阳王还没醒过来。
　　自从在战场上被苏千城阴了之后，萧金如带着汝阳王退回了祥水岸边。
　　到了军营里就传了大夫，然而这大夫平时治别的都行，解这迷药却是愁的头发都掉了。
　　他颤颤巍巍的收回把脉的手，苦着脸道：“世子，老夫实在无能，看不出这药究竟有什么用。”
　　萧金如烦躁的转头看向另一位大夫：“你呢？”
　　那大夫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但是面色也不好看，“依老夫看，王爷身体并无大碍，脉象显示一切正常，只是王爷昏迷不醒……老夫以为，王爷中的药，就是强效的迷药。”
　　萧金如皱眉道：“可有解药？”
　　这两位大夫都是父王的心腹，医术高明，萧金如也只能指望他们了。
　　白胡子大夫道：“没有，这种迷药应该是自制的，老夫从未见过，故而不知道解法，若是有这迷药研究研究，也许可以研究出解药。”
　　萧金如叹了口气，“这时候去哪儿找迷药？算了算了，你们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提神的药给父王吃一点，现在军心不稳，若是父王迟迟不醒，我们处境堪忧啊。”
　　两位大夫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白胡子大夫道：“也许可以试试针灸之法，只是我们技艺不精，有一定的风险。”
　　其实他心里有七成的把握，不过，汝阳王身份贵重，容不得闪失，即使只有三成的失败可能，他也要提前说好最坏的可能。
　　萧金如果然犹豫了，他迟疑道：“那你有多少的把握？”
　　白胡子大夫抚着胡子，另一只手伸出了五根手指，“五成。”
　　萧金如吸了口冷气，“这……”
　　这把握是不是太少了？万一原本好好的人扎坏了呢？到时候该怎么办？府里那几个庶弟到时候会不会联合起来，说是自己害死了父王？
　　不过，到时候自己在父王跟前，其他人不在，自己可以直接拿过王印……
　　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权衡利弊，他一咬牙，“好，就按你们说的来，父王不能再昏迷下去了。”
　　白胡子大夫点点头：“老夫这就去取银针来。”
　　说着便要转身出去，结果他刚走到门边，床上一直闭着眼睛的汝阳王，猛地睁开了眼睛。
　　观察着他的另一个大夫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王，王爷！你醒了？！世子！”
　　他惊喜的转过头去，萧金如听到动静，立刻大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父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汝阳王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我昏迷了多久？”
　　萧金如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父王，来，您昏迷了三天了。”
　　汝阳王撑着坐起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大杯，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
　　“再来一杯。”
　　“哎。”
　　萧金如又去倒了一杯，然后干脆把茶壶拎了过来，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商讨
　　昏迷了三天，口干舌燥的汝阳王，喝了一杯后，直接拎起茶壶对着嘴就往里灌。
　　萧金如惊讶的看了一眼。
　　汝阳王喝了整整一壶茶水之后，终于感觉那股烧心的渴和饿被压了下去，也有了点力气。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茶壶递给了萧金如，便想起身，他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萧金如眼尖的看见了，却没有动。
　　他了解他的父王，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绝不肯在人前示弱的，所以这种时候，自己当做没看见，让他自己站起来最好。
　　诚如萧金如所想，汝阳王在见到他站在一边没动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缓了口气，他伸直了腿，站了起来，也不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大夫站在一边垂着头，轻易不敢说话。
　　白胡子大夫走了过来，“老夫见过王爷，王爷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汝阳王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无妨，没什么感觉了，就是躺了三天，浑身都僵硬了。”
　　说着话，他转了转脖子，“对面的情况如何？没有趁机追过来？”
　　萧金如道：“当日父王中了迷药，我便带着父王回来了，那白衣人准备了许多迷药，士兵中招者不在少数，当时军心有些涣散，我便自作主张退兵了。”
　　听完，汝阳王点点头：“做的不错，那种情况下，不适合再硬拼。他们倒也聪明，没追上来，不然，怎么也要折损一大半。”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惯常的嘲笑。
　　“两位大夫回去吧，本王没事了。不过这种迷药，两位还是尽快研究出解药的好，若是下次对面再用上这种阴招，我们可就要输了。”
　　汝阳王嘴在笑，但眼神却是冷的，两位大夫不敢怠慢，点头应下。
　　等到帐篷了没了外人，汝阳王才在椅子上坐下，有些脱力的样子。
　　萧金如觑着他的脸色，“父王可要传膳？”
　　“老子都饿了三天了，再不吃就该饿死了！让他们做点清淡的。”
　　萧金如低笑一声：“是，儿子这就让他们做去。”
　　等到吃完饭，汝阳王握了握拳，“还是这样的感觉好啊，刚才像个面人似的。”
　　萧金如坐在他对面，“父王，探子说，对面这次来的是太子和安南王的嫡幼子，安乐侯。”
　　汝阳王嗤笑一声：“那次在对岸射箭的，应该就是那个安乐侯了，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的很。不过实话实说，那小子的功夫可比你好。”
　　他睨了萧金如一眼。
　　萧金如神色不变，淡然道：“是我学艺不精，以后会加倍努力的。”
　　他的反应让汝阳王很满意，合格的继承人，就该是宠辱不惊，不骄不躁的。
　　像他之前那个不争气的世子，活该只能做棋子，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他？
　　不就是想向那安乐侯一样，背靠大树好乘凉吗？可惜他没人家的本事。
　　萧金如见父王走神了，忍不住叫了一声：“父王？若是那安乐侯请安南王出兵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六章 皇帝的旨意
　　汝阳王回过神来，“不会的。”
　　萧金如不解：“为什么？关键时刻，他肯定会找安南王帮忙的吧？”
　　“你啊，还是不了解那狗皇帝的心思了，他之所以把安南王和镇北王派那么远，就是不想让他们轻易进京。他一登基连下三道旨意，让封地王无诏不得入京，若不是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才不会让安南王和镇北王出兵，若是他们真的无诏出兵，大概先死的是我们，之后就是安南王和镇北王了。”
　　萧金如哑口无言。
　　他生于皇室，自然知道这些皇室中人有多么冷血，多么小心眼，但是这皇帝还是一次次的刷新了他的认知。
　　最后的结果也确实如他们所料，皇帝迟迟没有派兵，只派人送信回来说，让太子殿下自行定夺，切不可放汝阳王踏上落月城。
　　这封信被萧金绍一字一句的念给了众人听。
　　这个众人，不仅仅指季开泰，楚河他们，还包括十五万大军。
　　因为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和君玉绾去看望伤员。
　　送信的人把信送到了知府衙门，季开泰就亲自把信送了过来。
　　萧金绍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就不好了，君玉绾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这老东西——”
　　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她。
　　毕竟这个小侯爷年纪小，又爱笑，很好相处，这几天她总过来给军医帮忙，给他们换药，他们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虽然明面上是不敢这么说的，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难得见她如此生气失态，他们也好奇的不行。
　　萧金绍扫了他们一眼，一字不差的把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来信已阅，然国库空虚，兵力有限，京都乃国之重地，不容有失，望太子不负众望，尽力保住落月城，不能让汝阳王染指半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虽然他们大部分没读过什么书，但人话还是能听懂的，皇帝这意思，分明就是不想支援，还要让他们死守落月城！
　　他们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享乐，还不肯支援！”
　　“就是，谁的命不是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啊？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
　　一时间人心惶惶，突然就没有了动力。
　　皇帝的威严，皇帝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一下子破灭了。
　　君玉绾见时机差不多了，高声道：“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
　　她这一嗓子还是有效果的，这么多天的情分没有白费，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她。
　　“大家先别慌，你们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太子殿下也能理解，这里的所有人中，有谁能比殿下还难受呢？”
　　萧金绍眼珠微动，侧过脸看着她。
　　士兵们无声的看向了萧金绍，是啊，太子殿下还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呢，现在不也一样被抛弃了？
　　君玉绾：“皇上也有他的顾虑……不肯派兵支援，但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我已经派人给我父王送信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安南王发兵
　　“大家都知道我父王是谁吧？”
　　“安南王？小侯爷，你给安南王送信了？”
　　一个士兵激动的喊了起来，要知道，当年大衍最厉害的将军，只有两位，一位是镇北王靳平江，一位是安南王君衡。
　　他们俩一度是大衍士兵心中不可超越的神！
　　而汝阳王虽然也不错，但他能封王，多半是看在皇室的血脉上，不然，他根本不能和那两位王爷相提并论！
　　听到安南王这三个字，士兵们纷纷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
　　君玉绾展颜一笑：“没错，在殿下给皇上送信的时候，我也给父王送信了，请求他发兵支援落月城。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说刚才是打了鸡血，那现在他们简直是吃了龙胆！
　　“安南王来了？”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和我的战神一起并肩作战！”
　　“这不是在做梦吧？”
　　“安南王来了，那我们还怕什么？上啊！”
　　萧金绍看着士兵们情绪的变化，两世以来，真正的意识到了安南王的分量。
　　以往只是在众人口中听说他如何如何，从未真正的感受过，现在看着大家的反应，他终于理解了为何他的好父皇那么忌惮安南王一家。
　　他与君玉绾对视一眼，心中也激荡起来。
　　“可是，本朝不是有规定，封地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吗？不然一律按谋逆处置！”
　　一名军医担忧的看着君玉绾，“若是王爷来了，岂不是成了谋逆？”
　　他这话一说，众人的热情又灭了。
　　虽然他们很想活下去，可也不能为此让人家担上谋逆的罪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萧金绍颔首：“是，本朝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不过，安乐侯曾经救过我的命，父皇赐下了一块免死金牌，有免死金牌在，定能保安南王无虞！”
　　君玉绾从怀里拿出了免死金牌，高高的举了起来，“这下大家可放心了？”
　　士兵们对视一眼，欢呼了起来：“啊！我们有救了！我们一定可以打赢的！”
　　士气瞬间高涨。
　　这一小会儿，众人情绪大起大落，但是心情都很不错。
　　萧金绍趁机道：“所以，大家这段时要保持警惕，无论如何，在援兵到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守住落月城！”
　　“是！”
　　……
　　回去的路上，君玉绾随手把玩着皇帝的回信，嗤笑道：“殿下啊，你说你父皇为什么这么的——蠢呢？”
　　萧金绍挑了挑眉，伸手弹了她的小脑袋瓜一下：“说话也不避讳点？”
　　君玉绾扭头看他，“避讳谁？”
　　她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没有外人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萧金绍听得心情大好。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嗯，是没有外人。”
　　我们早晚会是一家人。
　　君玉绾拍掉他的爪子，“说了摸头长不高的，殿下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怕我长得比你高？”
　　萧金绍眯了眯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嗯，我怕你比我高。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呢？多没面子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夜袭
　　隔着祥水，朝廷的军队和叛军遥遥相望。
　　无声的对峙着，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苏千城，苏神医出品的迷药，那肯定不是凡品可比。
　　吸入的分量不同，效果也不尽相同。
　　有的人和汝阳王一样，三天就醒了，有的人五天才醒，还有的人七天才醒。
　　而醒来之后，后劲十足，浑身没有力气，四肢软趴趴的像个人形面条。
　　好多士兵硬是在床上多躺了好几天。
　　汝阳王强撑着处理事务，晚上也瘫在床上不能动了，这种感觉他经历过这一次，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每到夜深人静，想起苏千城，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是夜，月明星稀，地上洒了一层银霜似的月色，照的天地间清辉幽幽。
　　汝阳王负手而立，站在祥水边，对岸一派宁和，士兵们好像早早就休息了，没什么的动静。
　　萧金如换好轻甲，站在他身边，“父王，要行动吗？”
　　汝阳王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们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也够了，大军都集结好了？”
　　萧金如：“是，整装待发。”
　　“好。”
　　汝阳王大笑一声：“上船，发兵！今晚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金如被他的豪气感染，内心也激荡起来：“是！”
　　平静多天的祥水，再次泛起了波澜。
　　一艘艘大船，无声的向着对岸进发，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树叶轻轻摇晃了两下，再次归于平静。
　　就在汝阳王满怀壮志的站在甲板上吹夜风的时候，对面忽然有了动静，火光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汝阳王一怔：“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萧金如皱了皱眉：“怎么会？”
　　这次夜袭，是汝阳王临时起意的，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有探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传消息吧？
　　汝阳王凝目看向对面，水岸边杂草丛生，即使月光明亮，也照不进那片水草。
　　那里静静的蛰伏着一群黑衣人，他们完美的和水草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汝阳王看了一会儿，注意力都被兵营那边的火光动静吸引了，就没有注意这边。
　　当叛军的船慢慢靠近的时候，躲在草丛里的人动了。
　　君玉绾一身黑色劲装，躲在中间，她伸出手，比了个手势，附近的黑衣人心领神会，纷纷拿起了地上的东西。
　　这可是君玉绾闲来无事想到的，虽然杀伤力不强，但骚扰人很好用。
　　她打开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瞅准时机，直接向着主船扔了过去！
　　红色的火星一闪而过，带着轻微的燃烧声，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直到它落到主船上方，猛地炸开，“砰”！
　　水面瞬间被照亮，倒映着船上众人惊慌失措的脸。
　　“什么东西？”
　　汝阳王反应快，在这东西炸开的瞬间，就弯腰躲了过去，没有受伤，但是拿东西落到船上，还是把甲板炸了一个洞，还点燃了旗帜。
　　“快灭火！快把这里堵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陷阱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批黑色的球落在了周围的船上，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火光闪烁，照亮了这片水面。
　　原本还整齐有序的大军，瞬间乱了起来。
　　君玉绾看着挑了挑眉，“还有多少黑丸？”
　　平修道：“还够一次的量。”
　　君玉绾点点头：“够了，都扔出去！扔完就撤退！”
　　暗卫们点点头，点燃了手中黑丸的引线，再次瞅准了位置扔了出去。
　　爆炸声中，他们悄悄的撤离了岸边。
　　汝阳王那边被这东西弄的焦头烂额，虽然这黑丸的威力不是特别强，但也足以炸穿船板，不少船漏了水，眼看要沉了。
　　汝阳王青筋直跳，“加快速度上岸！船不行的，弃船跳水！”
　　他一声令下，就是一片水花四溅的声音。
　　君玉绾这改良的爆竹，确实炸坏了不少船只，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游到岸边了。
　　然而他们以为上了岸就没事了，殊不知，这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因为兵力跟不上，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了。
　　君玉绾这几天和苏千城一起想了不少损招，黑丸只是其中之一，上了岸之后，岸边埋了不少老鼠夹子，浅浅的盖了一层土，士兵们着急，不会仔细注意脚下。
　　于是……
　　汝阳王的主船刚刚靠岸，就听到了一阵阵惨叫。
　　他咬牙道：“又怎么了？”
　　士兵来报，“王爷，那帮人太损了！他们在岸边埋了不少老鼠夹子，弟兄们没注意，一脚下去就夹伤了！”
　　“什么老鼠夹子？就那个玩意，至于叫的这么惨？我平时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
　　萧金如也好奇的不行，老鼠夹子他也见过，虽然夹一下是挺痛的，但是隔着靴子，不至于叫的这么惨吧？
　　那士兵擦了擦汗，“不是啊王爷，他们的老鼠夹子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比平常见过的都大，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夹一下就见了血！”
　　汝阳王不信邪的下了船，“火把！”
　　萧金如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了火把，递给汝阳王，“父王小心。”
　　汝阳王冷哼一声：“一群窝囊废，打不过就想着这种阴招！”
　　他拿着火把照着脚下，仔细看，还是很容易看出异常的，他俯下身，掏出了腰间别着的匕首，用刀尖挑开了浮土，露出了下面冷光湛湛的老鼠夹子。
　　那细细密密的锯齿，看的人心里发寒。
　　汝阳王怒极反笑：“这东西做的还挺好的，等本王攻下落月城，也可以给他们试试。”
　　他起身把匕首放回了腰间：“今晚，就拿下落月城，速战速决！”
　　“是！”
　　身后的士兵被这么搞了一气，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君玉绾早就带着暗卫退回到了军营，此刻军中的主帐里萧金绍坐在上首，季开泰和楚河坐在两边，君玉绾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根据父王前几天的传信来看，他们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快的话，就在这一两天，我们只需要挺过今晚即可。”


第二百九十章 死守
　　说起来容易，不过是一夜的时间，然而，在兵力和实力都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如何守住这一夜呢？
　　就靠那点小机关，显然是不够的，顶多能骚扰他们一下，没有多大的作用。
　　然而落月城只有这么点材料了，多了也做不出来。
　　军中号角响起，敌袭！
　　萧金绍蓦地起身，眼神幽深，“成败在此一举了。”
　　楚河和季开泰对视一眼，“殿下，您还是回城墙上去吧，这里不安全。”
　　萧金绍摇摇头：“不，这里是主帐，若是这里都沦陷了，城墙也一样不安全，今天我与你们共进退。”
　　君玉绾看着他，“那殿下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俩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萧金绍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只是上前抱住了君玉绾，“你别逞强，保护好自己，不然，我要找你算账的。”
　　君玉绾笑了：“好。”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没有温情，没有道理。
　　各自为主，各有各的立场，也许彼此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但身在棋局中，就是棋子，身不由己。
　　厮杀声不绝于耳，君玉绾躲在暗处，时不时的射出冷箭，能救一个是一个。
　　苏千城这一次没有单枪匹马的冲，毕竟有了上次的教训，汝阳王谨慎了许多，周围跟着不少人，他没有机会再近身。
　　他手持长剑，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以往俊秀的面容染了几滴血，带着几分煞气。
　　手起剑落，就是一条人命。
　　士兵们都知道，只要挺过今晚就可以等来援军，挺不过就是死路一条。
　　骨子里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他们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凶性。
　　一时间靠着地形优势，竟然堪堪打了个平手。
　　汝阳王也亲自下场厮杀，他武功高强，楚河将军和他对上，十分吃力。
　　走了几招就落入了下风。
　　汝阳王横刀大笑：“楚河，那狗皇帝手下没人了吧？竟然派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来。你行吗？”
　　楚河咬牙道：“行不行的，不也拦住你了吗？”
　　汝阳王嗤笑一声，眼看着楚河撑不住了，他忽的抽刀，楚河喘口气的功夫，他从侧面一个横劈，楚河猛地后退！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传来，一只箭直直的射向了汝阳王握刀的手。
　　汝阳王瞳孔骤缩，不得不抽身后退。
　　楚河还以为自己躲不过去了，劫后余生的他向着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君玉绾冲他点点头，已然搭上了第二支箭。
　　汝阳王也注意到了她，眯了眯眼：“上次就是这个小家伙在放冷箭吧？箭术不错。”
　　楚河冷哼一声，提刀再次与他战在一起。
　　有了君玉绾的帮忙，楚河明显轻松了许多，汝阳王落入下风，十分憋屈。
　　他几次想让人去把君玉绾解决了，可是一转眼，君玉绾又消失了，根本找不到她的藏身之处。
　　前面打的如火如荼，后面的大帐里，萧金绍端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帐外面藏了许多暗卫，是君玉绾留下来保护他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刺客
　　所有人都在上阵杀敌，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叫喊声，还有绝望的痛呼。
　　他什么都做不了！
　　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身子无用！
　　若是他也从小习武，若是他身上没有那么多负担，他也可以和君玉琼并肩作战了。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身后的帐篷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猛地站了起来。
　　开战之前，他们就怀疑过，以汝阳王的狡猾，难保不会来一出擒贼先擒王。
　　到时候，太子一个人，无论是在哪里都很危险，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这么多人里，有没有汝阳王的探子。
　　所以君玉绾之前和苏千城的行动都是保密的，只有萧金绍知道，也只带了自己培养的暗卫。
　　此刻，君玉绾也不放心其他的士兵，而是把暗卫都留了下来。
　　萧金绍转过身，目光盯着声音的来源，火光映照着，帐篷上黑影一闪而过，若不是一直盯着，根本发现不了。
　　萧金绍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那里放着一把匕首，是君玉绾给他防身的。
　　他微微后退一步，帐篷上再次映出了那个影子，他举起了刀，狠狠的劈了下来，帐篷“刺啦”一声，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个黑衣蒙面人持刀窜了进来。
　　四目相对，萧金绍忽的就淡定了，“汝阳王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目露寒光，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刀，直接就冲了过来，半句废话都没有。
　　这是真正的刺客！
　　萧金绍立刻抽身后退，一把掀翻了中间的桌子，黑衣人侧身躲过，踩着桌子一角，从上俯劈而下！
　　萧金绍瞳孔一缩，喊了一声：“天一！”
　　眨眼间，一阵风从大帐门口吹了进来，银光闪过，一把剑横在了刀上，天一手腕一翻，挑开了刺客的刀，横剑立于萧金绍身前。
　　俩人无声的对峙。
　　那黑衣人忽的吹了个口哨，口哨悠长，明显是一种信号。
　　天一紧了紧握剑的手，“殿下小心，他应该还有同伙。”
　　天一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个信号弹，单手握着，用牙咬开了引线，他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对面的刺客趁机发难。
　　引线一开，天一立刻就把信号弹扔了出去。
　　红色的烟雾在夜空中袅袅升起，附近埋伏的暗卫，全都闻声而动，迅速聚集到了大帐外面，天一护着萧金绍向外面退去，大帐里伸展不开。
　　刺客的同伴明显也是早有准备，不知道之前究竟埋伏在哪儿，竟然和暗卫们前后脚到了，两方人虽然都是黑衣蒙面，但是谁是同伴，谁是敌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天一和刺客打了起来，萧金绍自己躲到角落里，平澜落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没事？”
　　这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遗憾。
　　萧金绍扯了扯嘴角，语带得意道：“嗯，玉琼把暗卫都留给我了，怎么会有事？”
　　炫耀是吧？
　　平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屑的冷哼一声：“还需要人保护，果然金贵。”


第二百九十二章 援兵到了
　　萧金绍眯起了眼睛，“你对我意见很大啊，平澜，为什么？”
　　平澜睨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明知故问。”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拌嘴，也不知道谁更幼稚一点。
　　京城调来的兵，很多人都没上过战场，能和对面打成平手已经很不错了，但时间一长，弱点就都暴露出来了。
　　叛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汝阳王在君玉绾不断的骚扰下，终于负伤了，他没有再逞强，反而是退到了后面，继续指挥，亲随把他团团围在中间，君玉绾没机会再对他下手。
　　只好放弃了弓箭，转而从一个叛军手里夺过刀，开始杀敌。
　　一开始敌军见她年纪小，个子也小，都没把她当回事，直到她一个人砍翻了五个人的时候，他们才正视她的实力。
　　叛军开始针对她，君玉绾仗着精妙的身法和高强的武功，游刃有余，不过也支撑不了多久。
　　苏千城且战且退，有意识的靠近君玉绾。
　　俩人合力击退了一波叛军，苏千城随意的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唇边溅上的血，“好家伙，你父王再不来，我们怕是要埋在这儿了……不过，风水不错，也不算亏。”
　　君玉绾飞起一脚，踹翻了身后的偷袭的叛军，喘气道：“要埋你自己埋，我才不要葬在这儿。”
　　苏千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说我刚才看见暗卫的信号弹了，是不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君玉绾一怔：“什么时候？”
　　她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就在刚刚，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千城颇有深意道：“你能放心他一个人？”
　　君玉绾抿了抿唇：“我……”
　　苏千城观她神色，又说道：“我看那小子很关心你啊，他对你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君玉绾沉默片刻，抽身后退：“那小舅舅你自己多保重，我去看看他。”
　　苏千城挑挑眉：“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君玉绾点点头，运气轻功直奔大帐。
　　她到的时候，萧金绍正和平澜站在一边，虽然看起来平澜是在保护他，不过这气氛怎么看都很奇怪。
　　她落到俩人身边，“殿下，怎么回事？”
　　萧金绍见到她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
　　君玉绾道：“不放心你，小舅舅说这边出事了，我就回来看看。”
　　闻言，萧金绍不着痕迹的看了平澜一眼。
　　平澜扭过头去。
　　“这些是汝阳王派来的？”
　　君玉绾看着和暗卫们缠斗在一起的刺客，皱了皱眉：“人还真不少。”
　　“而且武功也不低，明显是训练多年。”
　　君玉绾点点头。
　　此时又有几个刺客围了过来，他们眼神阴鸷的盯着萧金绍。
　　慢慢的包围了过来。
　　君玉绾提高警惕，站在萧金绍身前，平澜站在后面，俩人把他护在了中间。
　　又是一场恶战！
　　君玉绾和平澜费了不少力气解决了这些刺客，天一那边也打得差不多了。
　　正当她松了口气的时候，远处忽然乱了起来，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有人高呼了一声：“援军到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玉绾
　　援军到了！
　　这几个字犹如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惶惶军心。
　　君玉绾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意来，她转身对萧金绍道：“殿下，父王来了，我们都得救了。”
　　她话音未落，便见萧金绍神色骤变，“小心！”
　　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刺客，蓦地从地上撑起了上半身，抬起了手，一枚短小精悍的箭激射而出！
　　不用萧金绍提醒，君玉绾自己也感觉到了危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君玉绾感觉自己躲不过去了，萧金绍却蓦地抱住了她，一个转身！
　　君玉绾瞳孔骤缩：“殿下！”
　　那箭在她的眼中无限放大，瞬间靠近，借着周围的火把，那箭上好像闪烁着暗蓝色的幽光，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
　　这一箭若是射中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危急关头，萧金绍居然还笑了起来，他嘴角上扬，声音低沉，眼睛里映出了君玉绾的身影，“玉琼，若是我没死，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君玉绾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殿下你放开我！”
　　萧金绍却恍若未闻，死死的抱着她。
　　眼看着箭尖就要刺破萧金绍的后心，君玉绾在心里疯狂的呼喊系统，“二百五！你现在想想办法啊！任务目标要死了！”
　　二百五冷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宿主，现在我只能帮你们换一下位置，其他的，我做不到，时间太紧迫了。”
　　君玉绾咬了咬牙，“换就换，我会死吗？”
　　二百五迟疑片刻：“不会，宿主你的灵魂会一直在，若是肉身死了，你会回到任务空间……”
　　它话还没有说完，君玉绾就自嘲一笑：“是啊，我不会死，真是活人做久了，连这点都忘了。来吧！”
　　二百五动用了为数不多的权限，开启了瞬移，萧金绍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推着自己转了个圈，等他回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箭尖穿透血肉的声音，以及平澜沉痛的呼喊；“玉绾！”
　　这一声之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厮杀声，叫喊声，全部都消失了。
　　他怔怔的看着君玉绾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手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君玉琼的血！
　　看到那刺目的红色，他心骤然紧了一下，酸疼的无法呼吸，“玉琼……玉琼！”
　　平澜一剑解决了那个刺客，转身跑过来，伸手就想从他怀里夺过君玉绾。
　　萧金绍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神情阴冷，“你想干什么？”
　　平澜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好像一时间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抿了抿唇，“带他去苏神医那，你别耽误时间！”
　　萧金绍睫毛微颤，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是啊，苏神医！你快去！”
　　他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平澜小心翼翼的在她身上点了一下，然后抱着人运起轻功就消失了。
　　人走了，没了遮挡，萧金绍这才看清自己手上的血。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只差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
　　萧金绍站在原地，周围暗卫们把剩下的几个刺客都解决了，就立在原地看着他，也不敢上前。
　　他自己站了许久，站到血都冷了，被风一吹，手上微凉，他才回过神来。
　　眼泪早就干了，但他的眼睛依然又红又吓人。
　　他转过头来，俯身在地上捡了把剑，也不知道是谁的，不过这不重要。
　　提着剑，萧金绍周身的气压极低，暗卫们对视一眼，纷纷后退。
　　那个被平澜扎死的刺客，还维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只手垂下，袖口卷起，露出了里面的袖箭。
　　就是那个东西，刚刚刺穿了玉琼的身体。
　　萧金绍在刺客的面前站定，死死的盯着那个袖箭。
　　忽然，他举起了长剑，对着刺客的心脏位置，狠狠的刺了下去，明明刺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萧金绍就是觉得不解恨。
　　硬生生的，面无表情的，一剑又一剑，毫不留情的刺下去，拔出来，再刺下去……
　　周围的暗卫看着，即使他们是腥风血雨里滚过来的，但是见到太子殿下这个疯魔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怕他走火入魔，低声道：“殿下，你不去看看侯爷怎么样了吗？侯爷在等着你呢。”
　　萧金绍手一顿，剑尖停在尸体的一指之地，眸子微颤，“他……他在等我？”
　　他怔怔的转过头，看了说话的暗卫一眼，又转回来，自言自语道：“对，他在等我，我得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说完，他扔了手里的剑，踉踉跄跄的走了。
　　暗卫们对视一眼，“要跟上去吗？”
　　“废话，不跟上去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和侯爷交代？快走！”
　　……
　　平澜抱着君玉绾去了一个干净的帐篷，吩咐跟来的天一守在门口，他转身去了战场上，把苏千城叫了回来。
　　听到君玉绾出事了，苏千城直接用轻功飞了回来。
　　他沉着脸进了帐篷，“玉琼？”
　　他看着那个趴在床上的小家伙，露出半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他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他蹲下身来，快速道：“平澜，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吧？去取我的药箱来。”
　　平澜深深的看了床上的君玉绾一眼：“是！”
　　他大步出了帐篷，正好看见萧金绍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没理他，转身走了。
　　萧金绍进了帐篷，看见了蹲在床边的苏千城，心里稍安，喉结滚动，他艰涩的问道：“他……他怎么样？”
　　苏千城头也没抬，皱着眉道：“情况不太好，那箭差一点就穿透了她的心，好在偏了一点，这才保住了性命，那箭上的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这次之后，他的身体必定会受到影响。”
　　萧金绍的心情随着他的话大起大落，他眼睛酸疼的看着床上的人，“会有什么影响？”
　　苏千城松开手，站起身，放下了床上的帷幔，“不好说，得看之后的修养情况。”
　　萧金绍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第二百九十五章 泪
　　平澜风一样的卷进来，把药箱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苏千城脱了鞋，直接上了床，“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可以，别留下来碍眼。”
　　平澜皱眉，透过帷幔看了一眼君玉绾，什么都看不清，“好。”
　　他转身向外走。
　　萧金绍却不想离开，平澜走到他身边，冷冷道：“你还不走？”
　　萧金绍不理他。
　　“若是打扰了神医，侯爷出了任何闪失，你赔得起吗？”
　　萧金绍蓦地转头看向他，平澜不闪不避的与他对视。
　　一息之后，萧金绍咬了咬牙，败下阵来，跟着平澜出去了。
　　但是俩人都不肯走远，就这么一左一右的站在帐篷前，像两尊门神一样。
　　不远处硝烟四起，刀光剑影混杂着厮杀声，震耳欲聋，而这里却安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帐篷里，苏千城撕开了君玉绾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皮肤，后心处一根袖箭插在那里，刺眼极了。
　　苏千城从药箱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把卡在里面的箭头挖了出来，然后快速的洒上止血的药粉。
　　纱布一圈圈的缠着，直到再也没有血渗出来，苏千城才打了个结。
　　他下了床，把人轻轻的抱坐起来，他拿了一丸黑漆漆的，气味不怎么好闻的药塞到了君玉绾的嘴里。
　　这是他自制的解毒丹，能解百毒，好在那刺客用的是最常见的毒药，药性虽然烈，但是架不住君玉绾从小泡药浴的体质，中了毒之后，随着流血，药性散了不少，这一丸药下去，估计很快就可以把余毒清理干净了。
　　看着君玉绾把药吃了，他才把人轻轻的放下，让她趴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苏千城呼了口气，擦了擦汗，把药箱整理了一下，走了出去。
　　帐篷的帘子刚一动，萧金绍和平澜就都看了过来。
　　苏千城知道他们也心急，没有遮掩，“我已经把外伤处理了，余毒等她一会儿醒了就可以排出来了，现在我去给她煎药，你们看着点。”
　　平澜点点头，萧金绍迟疑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苏千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可以，但是不要碰她。”
　　萧金绍一喜，连忙保证：“我就看看他。”
　　苏千城挑挑眉，没说什么，背着药箱去煎药了。
　　萧金绍无视平澜刀子一样的眼神，径直走了进去，脚步却在靠近床边的时候，慢了下来。
　　他慢慢的在床边站定，双手颤抖着掀开了床幔。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笑着和自己说话的人，此刻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的蹙着，似乎是因为疼。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片刻不离，“玉琼……你快点醒过来吧，不要躺着了，我好难受。”
　　他抑制不住的落下了眼泪，声音颤抖，还没说完，就哽咽了。
　　他伸手握住君玉绾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手都冷了，我帮你暖暖吧。”
　　低下头，他轻轻的落下一吻，一滴滚烫的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晕湿了君玉绾的手背。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再掩饰
　　昏迷中的人儿，似有所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萧金绍一愣，慢慢抬起了头。
　　君玉绾是被痛醒的，刚刚恢复点意识，她就先问了问二百五：“我还活着么？”
　　然而回复她的却不是熟悉的电子音，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亲爱的宿主，系统二百五在特殊情况下使用了空间权限，目前正在修养升级中，请您耐心等待。”
　　君玉绾：“……”
　　习惯了有个人和自己聊天拌嘴，忽然又消失了，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就在她惆怅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有点热，又有点痒，之后还有点潮。
　　什么情况？
　　她费劲的睁开眼睛，就感觉眼前朦胧的有点灯火的颜色，好家伙，没死！
　　睁开眼睛之后，剧痛山呼海啸的袭来，君玉绾眼前一黑，“痛死我算了……”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自己的手好像被谁拉住了。
　　她刚想扭头看看，一片阴影就笼罩了过来。
　　“玉琼——”
　　这熟悉的声音微微发颤，莫名的让人心疼。
　　她抬眼看去，萧金绍正握着她的手跪在床边，他的脸上带着后怕和担忧，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就算神经粗大如钢筋的君玉绾，现在也看出来了，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君玉绾轻声道：“殿下别怕，我没事了，就是有点疼，养养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良心都在遭受谴责，这哪里是有点疼！她简直疼的想挠墙！
　　萧金绍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长睫垂下，带着一点湿气，“对不起，是我没用，每次都害你受伤。”
　　君玉绾手指动了动，“殿下，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你，你想救我，我也想救你啊！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自责的。”
　　萧金绍闷声道：“我知道，可是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觉得自己无能。”
　　君玉绾抿抿唇，没说话了，确实，换位思考一下，谁处在萧金绍这个境况，都不会开心。
　　没办法安慰，君玉绾只好想办法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了。
　　“殿下，我有点渴，你能帮我倒点水吗？对了，还有点饿，有没有吃的？”
　　萧金绍闻言，立刻放开了她的手，“这帐篷里的茶都凉了，我去给你换一壶。”
　　“嗯，有劳殿下了。”
　　君玉绾冲着她浅浅一笑，萧金绍稍稍松了口气，“等我。”
　　眼看着他出了帐篷，君玉绾吐出一口气，龇牙咧嘴的露出了真面目，刚才全是装的！
　　还笑，她现在疼的只想哭！
　　不过她若是哭了，太子殿下怕是会更加愧疚，还是忍一忍吧。
　　她想扭头看看身后，但是一动就疼的厉害，她倒吸了一口气，乖乖的趴着不动了。
　　人一安静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君玉绾想着刚才萧金绍的眼神，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太子殿下掰弯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子？
　　没听说他是弯的啊，那真的是被自己掰弯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父女相见
　　没等她想出个四五六来，她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心也火烧火燎的难受，她挣扎着爬到了床边，头一歪，“呕——”
　　萧金绍拎着茶壶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君玉绾趴在床边吐血，吓得他魂都要没了！
　　他飞扑到床边，直接跪在了地上，茶壶被他放在小几上了，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君玉绾，伸手帮她擦去了唇角的血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找苏神医！”
　　君玉绾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别，别去了，我没事，就是在排毒。”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两滩黑血，“这些都是余毒，我吐出来就好了。”
　　萧金绍喉结滚动，“真的没事？”
　　君玉绾对上他充满担忧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动，“真的没事，殿下，我渴了。”
　　“好，我给你倒水。”
　　平时明明很是成熟稳重的一个少年，如今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处处透着慌乱。
　　君玉绾看着看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满心酸涩下面，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甜。
　　萧金绍倒了一杯水给她，君玉绾伸出手想接，却被萧金绍躲过去了，“我喂你，你别动。”
　　君玉绾抿了明唇，点点头：“好。”
　　萧金绍把杯子放到她唇边，微微倾斜，君玉绾就着这个姿势，咕噜噜喝了一杯水后，嘴里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太子殿下一直紧张的看着她的神情，见她喝完水眉头舒展了一些，心情好了点，“还要吗？”
　　君玉绾舔了舔嘴唇，“嗯，再来一杯。”
　　她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小馋猫，萧金绍看了一眼，忍不住露了一点笑意来。
　　君玉绾挑挑眉：“殿下笑了？”
　　萧金绍没说话，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君玉绾又喝了一杯。
　　正喝着，帐篷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动静，人数还不少。
　　萧金绍皱眉看了过去。
　　下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与萧金绍身高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看了一眼萧金绍，微微颔首，然后就看向了君玉绾，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玉……琼，没事吧？怎么样，哪里疼？让二哥看看，伤着哪儿了？”
　　萧金绍起身放下水杯，与走过来的安南王君衡对视片刻。
　　安南王这才抱拳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忙摆摆手：“王爷不必如此多礼，这次能保住落月城，多亏了王爷。王爷于我，于落月城的百姓，于大衍，都是恩人。”
　　他一番话说得极为郑重，君衡愣了片刻，笑了起来，“殿下言重了。”
　　他扭头看向君玉绾，“琼儿，等父王把汝阳王拿下，等你好了，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看这截然相反的态度，萧金绍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这一家子对君玉琼都这么好，将来自己想与君玉琼在一起，怕是千难万难啊……
　　想起那漫漫追夫路，太子殿下不合时宜的惆怅了起来。
　　君玉绾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看着忽然出现的父王和二哥，心里安定，但是眼皮直打架。


第二百九十八章 良药苦口
　　安南王毕竟是个成熟的中年男子，说话做事都不像君玉珏那般外放，他的感情都是收着的，含蓄的。
　　只有一双眼睛蓄满了柔情和关切，“琼儿受苦了，是父王没有照顾好你。”
　　他有些自责的看着君玉绾清减了不少的小脸蛋，再想想在家里的小儿子，顿时觉得还是缺少锻炼，回去还是该给那小东西增加点训练强度。
　　看看他姐姐瘦的下巴都尖了，他胖嘟嘟的像什么话？
　　君玉绾抬起头，忍着困意道：“我没事，父王，这次是个意外，平时我都过得很好的，殿下很照顾我。”
　　君衡听她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原本是有许多话想说的，毕竟父女俩这么久没见面了，可是见她困得直点头，君衡又心疼。
　　“行了，有什么话回头养好了再说吧，现在该喝药了。”
　　正好苏千城熬好药，端着冒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
　　见到屋子里的几人，也只是颔首示意了一下。
　　君衡和君玉珏让开位置，苏千城端着药碗在床边坐下，把碗往前一送，“趁热喝了吧。”
　　他一低头看见了地上的黑血，眉心松了松，“你这余毒排出了一部分，之后还是要好好调理，我这次开的药都有助眠的作用，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不过这样伤口好的快一些，你也少受一些罪。”
　　君玉绾伸手想接过药碗，萧金绍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快她一步接了过来，“她伤再后心，动一下会扯到伤口，还是我来吧。”
　　他蹲下身，完全不在乎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端着碗先自己吹了吹。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再送到君玉绾的唇边。
　　君玉绾挑眉看了他一眼，一抬头又对上了后面父王意味深长的眼神，没说什么，张开嘴喝了起来。
　　喝到最后，这药越发的苦。
　　等到一碗药见了底，君玉绾整张脸恨不得揪在一起，“咳咳……小舅舅，你这也太苦了吧？”
　　苦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萧金绍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在她唇边轻轻的擦了擦，把多余的药汁擦掉了，低声道：“良药苦口，你且忍忍，等到明日回城了，我让人去买点蜜饯回来。”
　　闻言，君玉绾大为感动，双眼泪汪汪的，“殿下，你真好。”
　　坐在床边的苏千城不乐意了，冷嗤一声：“呵，买个蜜饯就好了？那我呢？给你喝苦药，是不是就不好了？”
　　君玉绾：“……啊哈哈，哪儿能呢，小舅舅最疼我了，这样吧，等蜜饯买回来，我分你一半，你看怎么样？”
　　苏千城撇撇嘴，从萧金绍手里夺过碗，“不怎么样。”
　　他端着碗出去了，君衡那边也还有事，没有多留，“琼儿你好好休息，晚上别乱动，小心压到伤口，汝阳王那龟孙子逃到河对岸去了，父王去追他，等这边事了，再好好和你说话。”
　　君玉绾小幅度的点点头：“我明白的，父王快去吧，一定要帮我好好出这口恶气啊！”
　　君衡颔首：“那父王走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守夜
　　原本帐篷里人多，还显得有些挤，但现在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反而有些空荡荡的。
　　君玉珏站在不远处看着君玉绾，轻声道：“二哥也走了，不耽误你休息，京城那边的产业，先由二哥帮你打理吧，你就安心养伤。”
　　“多谢二哥……”
　　说话的时候，君玉绾已经有点迷糊了。
　　上眼皮和下眼皮似乎恋爱了，如胶似漆的分不开，她勉强从眼睛缝里看人。
　　君玉珏见状，冲着萧金绍拱了拱手，告辞了。
　　顿时大帐里就剩下君玉绾和萧金绍了。
　　萧金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君玉绾眼睛彻底闭上了，轻轻的唤了一声，“玉琼？”
　　君玉绾没反应。
　　看来是真的睡熟了。
　　萧金绍在床边坐下，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再扯过床尾的被子，分外小心的给她盖上了。
　　好在现在天气热，被子薄，不然他真的担心会不会压到伤口。
　　他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起身对门口守着的平澜道：“玉琼睡了，别让其他人进来。”
　　平澜皱眉道：“那你怎么还不走？”
　　萧金绍睨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道：“我守夜。”
　　说完不给平澜反驳的机会，扭头又进去了。
　　平澜盯着微微晃动的帘子许久，还是没动，默默的站在外面。
　　太子殿下搬了把扶手椅在床边坐下，困的时候就打个盹，不敢深睡，半夜的时候，君玉绾迷迷糊糊的似乎要翻身，萧金绍立刻惊醒了，他按住君玉绾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嗯，我在呢，别动。”
　　可能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君玉绾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没有再动。
　　萧金绍松了口气，也没了睡意，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守了一夜。
　　毕竟身上有这么深的一个伤口，即便是喝了药，该疼的时候还是会疼。
　　早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君玉绾就被钻心的疼痛唤醒了。
　　她勉强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嘶”了一声。
　　还未完全看见光亮，眼前就落下了一片阴影，“醒了？”
　　萧金绍的声音微微沙哑，莫名的有点诱惑，君玉绾抬起头，意外的发现，太子殿下有些憔悴，眼圈有点黑。
　　“殿下，你昨晚……”
　　她刚想开玩笑说你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目光一转，就看见了他身后的椅子，她何其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殿下你是不是守了我一夜？”
　　萧金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把椅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也没法撒谎，只好点点头：“嗯，我怕你翻身压到伤口——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君玉绾连忙道：“不用了殿下，你回去休息吧，别这样，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就好了，平修呢？让他来吧。”
　　萧金绍没说话，去桌边倒了杯茶回来，递给了君玉绾：“没事，我一个闲人，照顾你不是正好？”
　　他冲着君玉绾微微一笑。
　　君玉绾抿了抿唇，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垂下眸子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君玉绾脑海里一片混乱。


第三百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下意识的想和二百五说说话，结果猛地想到，二百五不在。
　　没人给她出主意，哪怕是馊主意了。
　　现在的情况属实是有点复杂了……
　　君玉绾喝完水，在萧金绍给她擦嘴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心头的问题，“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一出口，萧金绍的手就顿住了。
　　屋子里一片静寂。
　　君玉绾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瞎问什么呢？
　　原本这窗户纸没捅破，还能好好相处，捅破了可怎么办啊？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经说出口了，后悔也没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把话说个清楚。
　　她抿了抿唇，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瓣，刚想继续说下去，萧金绍忽的抬起了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明明笑的好像春回大地，但是就莫名的让君玉绾后背一凉。
　　她有些无措的对上萧金绍深沉的眼睛，就见对方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床边，轻声道：“玉琼，你终于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你十五六岁才能坦白呢。”
　　君玉绾：“？？？”
　　不是，这情节画风是不是有点跑偏？
　　一般这种情况，被戳破的那个人不该是有些慌张，有些忐忑，然后倾诉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再来个深情表白吗？
　　太子殿下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心虚？
　　君玉绾头往后仰了仰，“殿下……你真的喜欢我？我，我是男子啊。”
　　萧金绍面不改色，“我知道你是男子，但我还是喜欢上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恶心？”
　　他垂下头，眼里的情绪都藏在了浓密的睫毛后面，看不分明。
　　君玉绾摇摇头：“怎么会，只是——虽然权贵间南风不忌，但到底说出去不好听，何况你还是太子，一国储君，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就毁了，大臣们怕是也不会支持你的。”
　　这是她真正担心的地方。
　　闻言，萧金绍抬起了头，期待道：“那你不讨厌我是吗？”
　　君玉绾叹了口气，“我不讨厌你，若是讨厌你，也不会这么一直帮衬着你。可是，感情的事，我……我说不清楚，我给不了你回应。”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隐隐的有些难过。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结束了，她还是要离开的，何必浪费人家的感情呢？
　　萧金绍伸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沉声道：“我知道，你年纪还小，不懂情爱之事，原本都是我一厢情愿，但是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不指望你立刻接受，就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紧紧的握住君玉绾的手，目光灼灼带着不可忽视的真诚，“玉琼，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男子，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能试着接受我吗？”
　　君玉绾看着他尚有些青涩的脸，久久无言。
　　沉默良久，她低声道：“殿下，我不适合你。”
　　萧金绍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些，他略有些苦涩的一笑：“我知道了。”


第三百零一章 喂粥
　　见他如此，君玉绾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出口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忽然一改方才的落寞之色，一脸淡然。
　　“饿了吗？我早上吩咐人去煮粥了，等你吃完饭，药差不多也熬好了，到时候趁热喝。”
　　君玉绾再次愣住了，太子殿下的反应为何总是这么出人预料？
　　萧金绍见她半天没反应，走了回来，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
　　君玉绾伸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殿下，你——”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难过不也挺好的吗？难不成自己还要问他为什么不难过吗？
　　那样好像个智障啊！
　　她在心里默默的唾弃了一番，“没事，殿下我饿了，煮的什么粥啊？好吃吗？”
　　萧金绍见她眼神闪烁，大概能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眼里闪过笑意，没有多说什么，“你现在是个伤员，你猜猜煮的是什么粥。”
　　说完他转身出了帐篷，君玉绾苦了脸，“不会是白粥吧？”
　　等到萧金绍捧着粥碗进来的时候，君玉绾瞥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不饿了。
　　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萧金绍见她小脸皱在一起，忍俊不禁，“虽然这粥闻起来味道有些奇怪，但是苏神医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还是喝了吧。”
　　君玉绾抗拒的缩了缩脖子，目露惊恐与嫌弃，“不，我不信！殿下你拍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这是闻起来有些奇怪吗？它看起来就很奇怪了好吗！”
　　萧金绍挑挑眉，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白瓷勺子，轻轻的搅了搅，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吃死，我帮你尝尝？”
　　说着，他真的舀了一勺送到自己的嘴里。
　　君玉绾万分紧张的观察他的神情，见他面不改色，心里佩服。
　　萧金绍咽下去，评价道：“嗯，味道还不错，挺香的。”
　　君玉绾狐疑道：“真的？你可别骗我！我小舅舅向来是厨房杀手，我不信他做的东西能吃！”
　　萧金绍坐在床边，“你看我刚才的样子像是在说谎吗？”
　　君玉绾想了想，“那……那行吧。”
　　她闭上眼睛，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
　　萧金绍无声的笑了起来，舀了一勺药粥，吹了吹之后，他送到了君玉绾的唇边，“啊~”
　　君玉绾听话的张开了嘴，味道奇怪的粥顺着口腔滑了下去。
　　确实如萧金绍所言，这粥味道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她睁开了眼睛，回味了一下，“再来一勺。”
　　萧金绍见她双眼放光，挑了挑眉，一勺一勺的喂她，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君玉绾吃的心满意足，靠在枕头上，舒服的长叹一声：“真不错啊~这是我小舅舅做的吗？”
　　萧金绍起身向外走，轻声道：“当然不是，这是我按照他给的方子做的，熬了好一会儿呢。”
　　君玉绾猛地扭过头来，“啊？你做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你不是一直守着我来着吗？”
　　萧金绍回头，外面的阳光穿过帘子的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五官一半明亮，一半深沉。


第三百零二章 闲话
　　君玉绾看着他那半张脸，恍然发现，这个少年不知不觉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就连脸都依稀可见成熟的轮廓了。
　　萧金绍没有转身，他就这么站在那片阴影里，左眼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他半眯着眸子道：“早上我趁你没醒，出去了一会儿，东西是我准备的，熬了一会儿就让平修帮我看着点火。”
　　他说着顿了顿，抿了抿唇：“第一次做，刚开始有些担心，不过见你吃着挺喜欢，我很高兴。”
　　说完，他掀开帘子出去了。
　　阳光猛地顺着掀开的帘子倾泻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了萧金绍高挑清瘦的背影。
　　君玉绾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完了完了，居然惹了桃花债……二百五啊，你快回来啊~”
　　她头疼的转过脸，面朝里趴着，感觉自己一动不动的，快趴成一个王八了。
　　萧金绍端着空碗出去，迎面看见苏千城端着药碗过来。
　　苏千城见他神色有异，挑了挑眉：“怎么了？玉琼不舒服？”
　　“啊？玉琼怎么了？”
　　君玉珏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了，带着一身血腥气。
　　萧金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刚吃完早饭，精神挺好。”
　　君玉珏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太子殿下昨晚守了一夜，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看着点就行了。”
　　萧金绍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确实是有些累，而且，他需要冷静一下。
　　“有劳了。”
　　他冲着君玉珏颔首，君玉珏笑了：“玉琼是我的弟弟，怎么能说是有劳呢？”
　　他转身跟着苏千城进了帐篷，萧金绍去了旁边的空帐篷里休息。
　　苏千城端着药碗进去，就见君玉绾一下一下的扣着枕头，他嗤笑一声，在床边坐下，“拿枕头撒什么气呢？等着你父王把汝阳王抓回来，你捅他几剑不好吗？”
　　君玉珏闻言连忙咳嗽两声，不赞同道：“小舅舅，你别一天总让她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她一个……孩子，学武学医能自保就行，其他的有我们呢。”
　　苏千城翻了个白眼，“我愿意。”
　　君玉珏：“……”
　　君玉绾扭过头来，“小舅舅，二哥你们来了。二哥你过来一点，昨晚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
　　君玉珏桃花眼弯了弯，“是没有好好说话，想没想我？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二哥都没来的及看看你。这次原本父王打算清缴了叛军就回去的，毕竟上面那位不愿意。不过……你现在受伤了，二哥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
　　君玉绾眼睛一亮：“真的啊？那感情好啊，小舅舅呢？你也多留一段时间吧。”
　　苏千城无情的把药碗往前一递：“等你好了再说，先喝药。”
　　君玉绾一张笑脸立刻苦了，“能不喝吗？”
　　苏千城挑挑眉：“你确定？要我喂你吗？”
　　君玉绾一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不好，连忙接过来喝了。
　　“京城那边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君玉绾喝完药，五官扭曲的问了一句。


第三百零三章 比心是夸你厉害
　　苏千城接过碗，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拿过来。
　　“谢谢小舅舅。”
　　君玉绾连忙接过来灌了下去，嘴里的苦味这才淡了一些。
　　苏千城在桌边坐下，君玉珏顶替了他的位置，在床边坐下了，他眼含怜惜的上下打量着君玉绾，“京城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消息传回去没那么快，不过这一两天的事。”
　　君玉绾点点头：“也是……不管皇上怎么想，我们手里有免死金牌，又剿灭了叛军，到时候功过相抵，也不会有什么事，就是太子殿下这次回去，估计要和皇帝正式撕破脸了。”
　　苏千城漫不经心道：“早点撕破脸也不是坏事，阴谋变阳谋，有些事做起来会方便许多。”
　　君玉珏赞同道：“确实，而且太子经此一事，在军中也有了声望，回京脚跟站的更稳，皇帝也不能轻易动他，大不了行事更加谨慎一些。”
　　“不过，有我们在背后支持，总出不了大错的。”
　　君玉绾粲然一笑：“是啊，有哥哥们在我就不担心了。”
　　苏千城垂下眸子，咳了一声。
　　君玉绾立刻补充道：“当然了，小舅舅最棒！”
　　君玉珏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声。
　　苏千城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君玉绾叹了口气，活着真难。
　　“下午你就回落月城去，让太子跟着你一起走。剩下的事不需要你们了，等到尘埃落定你们再露个面就行了。”
　　君玉绾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城里条件更好，也方便她养伤，遂没有拒绝。
　　“那就劳烦父王和二哥了，小心一些，别受伤了。”
　　君玉珏眸光温暖，“二哥知道，你放心吧。”
　　苏千城坐了一会儿就出去给军医帮忙了，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不少，军中的大夫人手不够，苏千城没事就去帮帮忙，在军中的威望不次于萧金绍。
　　君玉珏和君玉绾兄妹说了会儿话，讲了讲两边的事，又说到真正的君玉琼每天穿个小裙子在王府里晃悠，时间长了，下人们都习惯了，真的把他当成小姐来伺候了。
　　君玉绾乐不可支。
　　“等到合适的时机，父王打算让你们换回来。”
　　君玉绾一怔：“再等等吧，等到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再换回来也一样。”
　　看着自己清减了不少的妹妹，君玉珏心疼道：“好，哥哥会帮你的，京城的产业现在发展的不错，钱都送到了安乐侯府上，缺什么就和二哥说，二哥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钱多。”
　　“知道了，谢谢二哥。”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
　　君玉珏不明所以，伸手模仿她的样子，也比了个心，“什么意思？”
　　君玉绾仗着君玉珏不知道，睁眼瞎编，“这是夸你厉害的意思。”
　　“哦？谁想出来的？”
　　君玉绾一脸自豪，“我自创的，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怎么样？”
　　君玉珏宠溺一笑，“好，我们的秘密，不告诉大哥和三弟。就你我知道。”
　　俩人相视一笑。
　　药劲上来了，君玉绾眼皮又开始打架，君玉珏看了一会儿，给她盖好被子，就悄悄的出去了。


第三百零四章 背你走
　　下午的时候，君玉绾是在马车上醒来的，她感觉着身下的颠簸，皱了皱眉，刚想动一下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萧金绍的视线。
　　萧金绍见她醒了，微微一笑，低声道：“醒了？口渴吗？”
　　君玉绾下意识的点点头，萧金绍伸手从身前的桌子上拎起茶壶倒了杯水，递到了君玉绾的唇边。
　　君玉绾喝了水之后，脑子清醒了一些，彻底明白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她正坐在萧金绍的怀里，半趴在他身上，他的一条胳膊还环在她的腰上。
　　“殿下，我怎么……”
　　萧金绍松开手，让她起身，“下午的时候，马车准备好了，你还在睡，我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把你抱上了马车，你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我怕扯到你的伤口，就没动。”
　　说着，他看了一眼君玉绾有些发红的脸，“怎么样？睡得还好？有没有不舒服？”
　　君玉绾摇摇头：“没有，多谢殿下。”
　　萧金绍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做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君玉绾也跟着镇定了许多。
　　不就是抱一下吗？之前还同床共枕过呢，这点事算什么？
　　不算什么，没事，大家都是兄弟！
　　君玉绾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在心里呐喊：神他么兄弟！他已经不当我是兄弟了啊！
　　内心疯狂咆哮，脸上还要保持微笑，“殿下我们快进城了吧？”
　　萧金绍颔首，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看，已经到城门口了，知府衙门已经安排好了，你回去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君玉绾顺着车窗看了一眼，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透过车窗见到了她，立刻笑了一下：“见过侯爷，侯爷可还好？”
　　君玉绾冲着他点点头：“没有大碍了。”
　　“侯爷快回去休息吧，放行！”
　　他一挥手，守门的士兵纷纷让开，目送马车进城。
　　马车到了知府衙门，萧金绍先下了马车，站在车边弯下了腰，“来，我背你下去。”
　　君玉绾怔了一下，这回怎么不抱了？
　　她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站了不少人，瞬间福至心灵，殿下这是在照顾她的脸皮，怕她不自在。
　　君玉绾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殿下这样子心细，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她迈出车门，慢慢的趴了上去，少年的背明明还很单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感觉到了安心。
　　她低声在萧金绍耳边道：“谢谢殿下。”
　　萧金绍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围人看着萧金绍背着君玉绾往府里走，也没有多想，只感慨了一句——太子殿下和侯爷的感情是真的好啊！受伤了，殿下还会背着人家走，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萧金绍怕颠到君玉绾，全程都走的很缓慢，很稳当。
　　君玉绾趴在他背上，耳朵不自觉的红了，咳咳，有点热。
　　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君玉绾平时住的房间，里面的床上被子都换过了，底下铺的厚厚的，软软的，让君玉绾趴着不会太难受，而盖的被子换成了轻薄的。


第三百零五章 蜜饯
　　萧金绍在床边转过身，蹲了下来，君玉绾正好坐在了床边，她松开手臂，“好了殿下。”
　　见她坐稳当了，萧金绍才直起身，转身道：“饿了吗？我去叫人准备饭菜。”
　　君玉绾点点头：“是有一点。”
　　刚说完，她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空气瞬间安静。
　　君玉绾一脸麻木，“好吧，不是有一点，是很饿。”
　　“哈哈哈，我这就叫人准备，你再忍忍。”
　　萧金绍被她逗笑了，心情大好，脚步轻快的出了房门。他前脚刚出去，君玉绾后脚就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里，“好丢人……”
　　等萧金绍带着婢女端菜进来的时候，君玉绾还趴在被子里呢。
　　“起来吃饭了。”
　　萧金绍给她盛好了饭，摆好筷子，在对面坐了下来。
　　君玉绾慢慢的起身走了过来，坐下之后看了一眼菜色，大部分都是素的，她面前还摆着一碗鸡汤。
　　“先喝一点汤，别喝太多，暖暖胃，吃完再把剩下的喝了。”
　　萧金绍叮嘱道。
　　君玉绾端起鸡汤，一边喝一边想，太子殿下自打她受伤以来，话好像变多了？
　　俩人一起吃了顿午饭，吃完君玉绾继续回床上躺着，萧金绍趁她睡着了带着平修出了府，平澜隐在暗处，留在了知府衙门。
　　平修看着大街上敢出来走动的百姓，心情也好了起来，兴奋道：“殿下，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死气沉沉的，现在忽然看见这么多百姓，我竟然觉得有点自豪！”
　　萧金绍看了一眼周围，难得的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古往今来，那些将士镇守一方，能坚持下来，估计就是靠着这样的情怀吧。”
　　平修点点头：“都不容易啊……殿下你要买什么？”
　　萧金绍走走看看，看到了不远处拐角的一家小店，这是家卖点心的铺子，俩人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阵甜香。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女，微胖，看起来慈眉善目，很是和善。
　　“二位客官要买点什么？我们这里的绿豆糕，雪软团子都卖的很不错。”
　　萧金绍挑了挑眉：“你刚才说的这两样包一份，有蜜饯吗？”
　　掌柜的笑呵呵道：“有的，客官想要什么样的？甜一点的，还是酸一点的？”
　　萧金绍想了想：“都包一点，甜的那种多放一点。若是好吃，之后再买。”
　　“好嘞！”
　　久不开张，难得今天来了个大方的客人，掌柜的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个萧金绍打包。
　　点心一样一包，装好了又缠了一圈细绳，“给，一共二两银子。”
　　平修上前一步，从荷包里拿了二两银子递给她。
　　刚想顺便把东西接过来，却被萧金绍拎走了。平修看向他，萧金绍转身道：“走了。”
　　平修摸摸后脑勺，太子殿下爱吃甜食吗？没听说啊？
　　他一头雾水的跟着萧金绍回了知府衙门，正好君玉绾醒了，在喝药，喝完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蔫了。
　　萧金绍嘴角微勾，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打开油纸包，拈了两颗蜜饯出来，走到床边，“张嘴。”


第三百零六章 话说开了就可以不要脸了
　　君玉绾苦的泪眼朦胧，下意识的张开了嘴，酸酸甜甜的蜜饯一入口，就中和了药的苦味。
　　她感觉自己的味蕾瞬间复活！
　　挣扎着抬起头，她脸颊一鼓一鼓的在嚼东西，含糊不清道：“还有吗？”
　　萧金绍看着她一动一动的小脸，心里痒痒的，好久没戳了，不知道触感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他手随心动，修长的食指在她鼓着的那边脸颊戳了一下。
　　君玉绾毫无防备，脸颊被戳的一瘪，那颗蜜饯一下子被戳到了中间，她含着蜜饯仰起头，一脸懵。
　　罪魁祸首被她眼睛大睁的模样取悦了，笑的不能自已。
　　慢慢的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君玉绾从震惊，莫名其妙，最后变成了一脸麻木。
　　她机械的嚼着蜜饯，咽下去之后，语调毫无起伏道：“殿下，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金绍摇摇头：“以前话还没说开，我怕暴露本性把你吓跑了，所以……其实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君玉绾：“……”
　　他在说什么鬼话？现在是白天好吗！
　　她难以置信道：“殿下，话说开了就可以不要脸了？”
　　萧金绍折身走到桌边把那包蜜饯拿了过来，然后一撩袍摆在床边坐下了。
　　他伸手捏了一颗，“吃吗？”
　　虽然他满眼戏谑的样子有些可恨，但君玉绾从来不会为难自己，话可以一会儿再说，东西得先吃到嘴里。
　　“啊——”
　　萧金绍把蜜饯送到了她的嘴里，手指退出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摩擦了一下她的唇瓣。
　　君玉绾没有注意到。
　　萧金绍眸光微暗，视线在那红润的唇瓣上多停留了片刻，还是一样的柔软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萧金绍的耳朵微微发红。
　　他摆弄着油纸，低声道：“没说开之前总有重重顾虑，但如今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我忽然觉得，那些顾虑一下子消失了。不管我做不做，情况都不会更坏了，那我为什么不随着心意呢？”
　　他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支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君玉绾：“我喜欢你，想和你亲近，但是你现在不喜欢我，所以我要把握分寸，别的不行，我戳戳脸还不行吗？”
　　说着，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垂落，莫名的就有些可怜。
　　她缓慢的嚼了两下蜜饯，看着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感觉自己好像在犯罪啊！
　　太子殿下你可太会了！
　　干啥啥不行，装可怜第一名！
　　经过良久的沉默和良心上的谴责，君玉绾自暴自弃道：“啊！好好好，戳就戳，戳出酒窝我还谢谢你了！”
　　萧金绍低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君玉绾见他半天没动静，一抬眼，好家伙，还偷笑呢！
　　她这就是不能动，要是能动，她非要让太子殿下尝尝拳头的滋味！
　　俩人笑闹了一会儿，萧金绍怕真的把人惹恼了，不敢一个劲闹她，见好就收，拿出自己买的点心贿赂她。
　　果然君玉绾这几天清粥小菜的吃的脸都绿了，一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开眼，直接把萧金绍的恶行忘到脑后去了。


第三百零七章 走的太近了
　　落月城这边的情况，延迟了三四天，终于被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他看着紧急送来的密报，脸都绿了，眼睛瞬间睁大，狠狠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结果用力太猛，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扶着桌子站着缓了一会儿。
　　苏德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他低声道：“陛下？怎么了？”
　　皇帝摇摇头，一手捏了捏眉心，等到那股眩晕劲过去了，这才抬起头，满脸疲惫，眼下乌青。
　　没有派兵增援，这几天他每晚都睡不好，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甚至有的时候根本睡不着觉，睁眼到天亮，这么熬了三四天，铁打的身子也抗不了，何况他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苏德上前扶了他一把，皇帝声音沙哑道：“安南王……安南王私自发兵支援太子——这逆臣！”
　　苏德心里一惊，立刻反应过来了，“陛下，定是他们迟迟等不到朝廷的援军，小王爷修书向安南王求救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啊？谁给他的权利出兵的！那是朕的兵马！他说调就调，到底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朕才是天子！他不过是个臣子！他凭什么！”
　　皇帝一把挣开了苏德的手，挥袖扫落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笔墨洒了一地，奏折四处散落。
　　苏德苦着脸跪下，“陛下息怒啊！陛下！”
　　皇帝粗喘着气，颓废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放空，良久都没再说话。
　　苏德也不敢起身，满头冷汗的跪在下面。
　　直到殿外传来了一道女声，“这是怎么了？苏公公，怎么这么多乱啊？”
　　听到这个声音，苏德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扭头，“皇贵妃娘娘，陛下……”
　　皇贵妃莲步轻移，浅金色的长裙从地上摇曳而过，她越过苏德，直直的走上了台阶，“你下去吧，我陪陪陛下。”
　　苏德如获大赦，“是，奴才告退。”
　　他连滚带爬的出去了，把御书房的门关上了。
　　皇贵妃走到皇帝身后，伸出雪白的手在他头上按揉了起来，声音轻柔：“陛下又头痛了？”
　　皇帝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哼了一声，“嗯。”
　　皇贵妃眼睛一转，“出什么事了？臣妾在外面就听到陛下的声音了，谁惹您生气了？苏德吗？”
　　皇帝烦躁的皱了皱眉，“不是他，是安南王，他私自派兵增援太子了。”
　　皇贵妃眯了眯眼，“陛下登基时就颁发过律法，封地王无诏不得私自调兵，不然视为谋逆……安南王——他这是爱子心切啊，一时冲昏了头脑。”
　　皇帝冷哼一声，双目森寒，“好一个爱子心切！送儿子进京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紧张！”
　　皇贵妃趴在他的肩头，轻声道：“陛下这话说的，他是吃准了在京城，您不会把君玉琼怎么样，才放心让他来的，现在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他可不就是急了？不过，这次太子和安南王接触，他们会不会？”
　　话未说完，她叹了口气，“太子和君家走的太近了啊。”


第三百零八章 打君玉绾的主意
　　皇帝双拳紧握，“是走的太近了。”
　　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心好像被放在了油锅里，焦躁不安。
　　“以前太子身子不好，也没什么出众之处，安南王未必会对他起什么念头，如今时过境迁，太子身子日渐好了起来，又开始接触朝政，这次白捡了个军功，回来朕也不能随便发落他，到时候，安南王岂会不动心？”
　　皇贵妃蹲下身来，握住了皇帝的右手，仰视着他，眼中满含担忧，“陛下，若是如此，将来臣妾和棠儿该怎么办啊……”
　　她眼眶发红，声音微颤，“自臣妾入宫的时候，安南王和安南王妃就不怎么喜欢臣妾，还是您力排众议，封了臣妾为皇贵妃。若是他们得势，棠儿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她这般仰视依赖的模样，让皇帝心里一动，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就是天，就是地，若是他不能帮她，那她该多么柔弱无依啊？
　　刚才被密报气的心口发疼的皇帝，忽然心里舒坦了一些。
　　不过皇贵妃说的对，君家和太子走的太近了，将来他们势大，自己皇位受到威胁，就算留下遗诏，棠儿也未必能稳稳当当的坐住这个皇位。
　　还是得想个办法离间他们。
　　皇帝沉吟片刻，反手握紧了皇贵妃的手，“你放心，朕自有打算，必不会让棠儿受苦的。君衡的女儿再过两三年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现在也可以定下婚事了。”
　　皇贵妃微微睁大了眼睛，“陛下……你的意思是？”
　　皇帝阴险一笑：“等到君玉绾嫁给了棠儿，君衡还会和太子走的近吗？”
　　皇贵妃破涕为笑，“是啊，臣妾怎么没想到！还是陛下英明，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和皇室成了一家人，怎么的也该向着姻亲，而不是太子。”
　　皇帝得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到叛乱一事了结，朕就让君衡把君玉绾带来，到时候让棠儿和她多接触接触，哪个少女不怀春？棠儿这么优秀俊美，那君玉绾肯定会心动的，到时候两情相悦了，朕再赐婚，安南王就只能绑在棠儿这条船上了。”
　　皇贵妃趴在皇帝的膝盖上，“多谢陛下为棠儿谋划。”
　　皇帝喜欢极了她这副温驯的样子，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摸，“棠儿是朕的儿子，朕不为他谋划，为谁谋划？”
　　皇贵妃娇柔一笑。
　　摸着她光滑的脸蛋，皇帝心头的火气渐渐消散，他看着御书房的大门，心里暗道：君衡啊君衡，这次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也别想好过，你注定一辈子都为朕卖命。
　　……
　　远在落月城的君衡打了个喷嚏，君玉珏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父王莫不是着凉了？”
　　君衡摇摇头：“没有，大热天的着什么凉，估计是皇帝在骂我呢。”
　　君玉珏一怔，然后笑了，“也是，这次父王犯了他的忌讳，他偏偏还不能把您怎么样，估计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
　　君衡不屑的冷哼一声，“咬就咬吧，一口老牙，早晚咬碎。”


第三百零九章 猝不及防掉马了
　　他们已经渡过了祥水，现在来端汝阳王的老巢了，交手了几次，汝阳王知道自己打不过，直接缩了回去。
　　君衡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自己的宝贝女儿，他连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居然被他的死士刺伤了，那位置他想想都后怕！
　　若是在偏上一点，他怕是再也见不到绾绾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想把汝阳王抓过来刺个十剑八剑的！
　　“走，汝阳王大兵分批撤回，他自己已经先跑回汝阳去了，我们抓紧时间，把叛军清剿了，好回去看看玉琼。”
　　君玉珏重重的点头：“是。”
　　楚河跟着他们出来了，骑在马上，立于城门之下，高喊道：“今日王爷大军已到城下，你们不要负隅顽抗，执迷不悟！现在打开城门放下武器，一概不杀，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都是有家人的人，好好想想，跟着必败的逆贼到底值不值得！”
　　原本叛军的心在和安南王交战的时候就已经散了，现在见到大军压境，军心动摇，被楚河这么一喊，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一城。
　　皇帝没有揪着这件事发难，早朝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百官都知道，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等到汝阳王伏诛，那才是动荡的开始。
　　这皇城，终究是要变天了。
　　安南王带着君玉珏在前面杀敌，君玉绾在落月城里养伤。
　　这几天她背上的伤口好了许多，换药的时候，她前胸的那点已经结痂了，但是后背的伤口比前面深得多，长起来有点费劲。
　　好在苏千城用的药都是最好的，效果很好，她每天按时吃药，换药，伤口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疼了，就是有点痒，但是后背那个地方她自己挠有时候够不到，急的她很是烦躁。
　　萧金绍每次看见了都要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怕她不小心把伤口挠到了，再撕裂。
　　今天萧金绍出去给她买蜜饯去了，君玉绾忍不住坐起来，她下地看了看，外面没人。
　　她转身把门关上，自己把里衣解开了，努力的够自己后背，绕着伤口的地方轻轻的抓着。
　　但是离得远又不解痒，她试探着往伤口的边缘挠了挠，好了一些。
　　“啊~好多了，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君玉绾边挠边自言自语。
　　她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在伤口的边缘疯狂试探。
　　蓦地脑海中传来了一声惊呼：“啊！宿主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响起的猝不及防，而且十分夸张！君玉绾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不留神就从背上划了过去。
　　那酸爽的滋味~
　　君玉绾痛的蹲了下来，“嘶——啊！”
　　她反手摸了一下，果然出血了。
　　走到门口的人闻声一惊，连忙推开了门，入目就是一片雪白肌肤。
　　君玉绾听到声音猛地一转头，正好对上了萧金绍震惊的视线。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哦豁，她没穿衣服……而且，因为受伤了，她不能再束胸，胸前只缠了纱布，隐约可见一点轮廓。
　　完蛋……掉马了！


第三百一十章 胡言乱语的两个人
　　萧金绍震惊之后，立刻反手关上了房间门，他欲言又止，满脸复杂的看向君玉绾，嘴唇开合，反反复复，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你……”
　　君玉绾瞬间回神，捂着胸口的纱布跑回了床上，顺手把床上的帐幔放了下来。
　　萧金绍一脑子浆糊，刚才的惊鸿一瞥，虽然看的不甚清晰，但是有些东西也不需要真的看个一清二楚。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君玉琼……他是个女子，不对，他不是君玉琼！
　　他看向床上，君玉绾在后面把里衣穿上了，坐在那里久久没动。
　　萧金绍以为她是身份突然暴露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恍惚道：“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你别怕。抱歉，我刚才不知道，就进来了，我没看见什么。你现在——”
　　他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通，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懊恼的闭上了嘴。
　　他之前以为君玉琼——啊不，现在应该说是君玉绾，他之前以为她不接受自己，是因为男子的身份，他已经做过心里准备了，也没觉得多么难受，然而现在知道了她是女子，他忽然有些紧张了。
　　往日那些亲昵的小动作，男子之间做起来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对着女子，就不免显得有些轻浮和不尊重。
　　萧金绍懊恼的站在那儿，感觉全身都麻木了，手脚想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动，君玉绾又迟迟没有说话，他心里慌得不行。
　　“你，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先出去，等你想好了，我再进来，我就在门外守着。”
　　说着，他提着蜜饯的纸包就想开门出去。
　　君玉绾忽的叫住了他：“殿下，你坐吧。不用出去了。”
　　她掀开床幔，一边在心里大骂二百五不靠谱，一边佯装镇定。
　　要不是刚才关键时刻这二百五突然出声吓她，她一定能听到萧金绍的脚步声，也不会掉马掉的这么猝不及防了！
　　好尴尬，她刚才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金绍见她出来了，眼睛一亮，虽然她还是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里衣，遮的严严实实的，但心境变了，看着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君玉绾努力板着脸，在桌边坐下，“我并不是有意欺瞒殿下的，奈何家弟单纯，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入京，就冒名顶替了他。”
　　萧金绍见她面色镇定，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他在君玉绾对面坐下，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东西，他忙把东西放下，打开了纸包，推到了君玉绾面前，“这是你之前吃的那家，你爱吃甜一点的，这次我买的都是甜一点的。你尝尝？”
　　若是之前，他可能直接就伸手喂她了，可现在，他不知道君玉绾的态度，不敢轻举妄动。
　　君玉绾看着色泽诱人的蜜饯，咽了咽口水，“嗯。”
　　她捏了一块放到了嘴里，尝到熟悉的甜蜜滋味，她感觉自己背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殿下，对不起，之前一直没跟你说实话，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件事撒谎了，其他的事，我都没有骗你。”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伤口
　　萧金绍一怔：“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
　　这回轮到君玉绾发愣了，“你不生气吗？”
　　萧金绍一脸懵：“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也不是故意的，你的难处我也明白，就是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说着垂下了眸子。
　　君玉绾抿了抿唇，在心里问候二百五：“二百五，你之前不是说遇到这种事，被骗的那一方一定会很生气吗？”
　　刚回来的二百五就接连被算账，有些讪讪的道：“啊？我看那些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
　　它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
　　君玉绾怒气值飙升：“好啊，原来你说的数据就是小说？你一个系统，没事看什么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影响智商！”
　　二百五辩解道：“我们系统也需要休闲娱乐啊！我们是高级系统！”
　　君玉绾：“……”
　　心好累。
　　萧金绍想了想，抬起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玉……玉绾，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你不用担心，我也没有生气，其实，相比于你，我更害怕一点。”
　　君玉绾闻言皱了皱眉：“你害怕什么？”
　　萧金绍苦笑一声：“原本戳破了窗户纸，也只是喜欢与否的问题，但你若是个女子，这里面的事情，就更加复杂了，我怕你从此以后会疏远我，那样的日子，我接受不了，你明白吗？”
　　他神情复杂，君玉绾也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我不会疏远你，我还会用这个身份在你身边帮你的，你不用担心。事已至此，我们平时还是要正常来往的，殿下不用太拘束。”
　　俩人现在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说起话来，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君玉绾视线游移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殿下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萧金绍点点头：“好，你也是。”
　　他起身同手同脚的向外走，君玉绾见他这副模样，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金绍背影一僵，有些无奈的转了过来，“别笑了。”
　　原本僵硬尴尬的氛围，被她这么一笑，瞬间冲淡了。
　　压在俩人心头的那块坚冰也随之融化，君玉绾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说了没事的，殿下别紧张。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萧金绍张了张嘴，有心想问感情的事，奈何现在的气氛刚好，他没法问出口。
　　他低笑一声：“好。”
　　他手搭在了门板上，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君玉绾起身，精神松懈下来了，后背的疼痛感越发明显，她转身想回床上，猝不及防的太子殿下又转了过来。
　　“你刚才……”
　　话未说完，萧金绍目光一凝。
　　他想问问刚才进来之前，君玉绾为什么叫了一声，现在见了君玉绾的后背，他忽然明白了。
　　大步上前，他按住君玉绾的肩膀，“别动，是不是伤口撕裂了？”
　　君玉绾反抗的动作一顿，打哈哈道：“啊？没有啊。”
　　萧金绍瞪了她一眼，“没有？血都浸出来了，我要是没发现，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第三百一十二章 怎么这么迟钝呢
　　接连被打脸，厚脸皮如君玉绾也觉得有点挂不住了，她脸上发烫，不好意思道：“被你发现了，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今天的伤口实在太痒了，没忍住，就挠了挠，一不小心挠过界了……”
　　在萧金绍深沉的凝视下，君玉绾莫名的怂了，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就是在自言自语了。
　　萧金绍抿紧了薄唇，“衣服脱了。”
　　君玉绾睁大了眼睛：“啊？不好吧？殿下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答应你啊。”
　　萧金绍额头青筋直跳，“闭嘴，转过去，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换药。”
　　君玉绾见他有点恼了，讷讷不敢多言。
　　背对着他把里衣脱了下来，萧金绍目不斜视，直直的盯着她后背上那个有些狰狞的伤口看，眸光微暗。
　　这是为他受的伤，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心头又酸又疼，萧金绍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伤口下方的位置，“很疼吧？”
　　君玉绾听他声音不对，下意识的想转过来，好在二百五及时提醒她，她现在没穿衣服，她才忍住了。
　　“有一点，别看了，挺丑吧？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萧金绍指尖一顿，“不丑，苏神医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你留疤的……就算留疤了，我也喜欢。”
　　君玉绾一怔，没有说话。
　　萧金绍转身去取了纱布和药瓶来，又沾湿了布巾，轻轻的给她擦后背上的血，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画着圈的擦。
　　清理干净之后，他把药粉一点点的倒在了伤口上。
　　那一瞬间，君玉绾的身子明显一颤。
　　他立刻停了下来，君玉绾似乎背后长了眼睛，“没事的，你继续。”
　　萧金绍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把药粉均匀的洒了上去，药粉融入伤口，他拿起了干净的纱布。
　　“玉绾，你抬一抬手臂。”
　　这纱布要从后面缠到前面去，君玉绾忍着羞耻，慢慢抬起了胳膊。
　　实在是她的造型太过搞笑，二百五问道：“宿主，你干嘛做出投降的样子？”
　　君玉绾怒吼：“你闭嘴，我愿意吗？还不是因为你！回来就回来嘛，还非要鬼吼鬼叫的，吓得我手抖，不然我怎么会伤口撕裂？”
　　二百五自知理亏，闭嘴不说话了。
　　君玉绾感受着萧金绍忽的靠近，双臂从她身前划过，衣料扫在身上有些凉，又有些滑。
　　萧金绍心无旁骛的把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还细心的问道：“紧不紧？难不难受？”
　　君玉绾面色通红：“还，还好。”
　　“嗯。”
　　萧金绍应了一声，在她背后上把纱布打了个平整的结，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好了，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衣服。”
　　他转打开了后面的衣柜。
　　柜门刚打开，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平时他在离君玉绾极近的时候会闻到。但让他真正注意到这个味道的，还是君玉绾送他的那朵花。
　　他低笑一声，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呢？
　　明明很多时候，很多小事，细心一点就能发现。


第三百一十三章 该怎么办呢
　　感叹了几句自己的愚钝，萧金绍取了干净的白色里衣，就折身回去，把衣服放在了她身后的桌子上，“你，我把衣服放在桌子上了，你一会儿换上，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
　　君玉绾点点头：“好。”
　　开门声响起，关门声落下。
　　君玉绾这才转过身去，里衣叠的十分规整，放在了桌子边上，她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慢慢的穿上了。
　　最后一个扣子扣好，她才松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情十分复杂。
　　她曾经在闲来无事的时候预想过，如果自己掉马了，会怎么样？
　　到时候应该怎么解释？
　　她在脑海了想了无数的场景，但就是没有这么意外，这么猝不及防的。
　　而太子殿下的反应也出乎她的意料，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被隐瞒的难堪，反而他竟然害怕自己会不自在……
　　君玉绾扶着桌子坐了下来，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二百五，你说，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二百五困惑道：“宿主，我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啊，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总部在不断研究这防霾，估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恋爱系统面市了。”
　　君玉绾一腔愁思被它搅合了个干净，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没说吧。”
　　她之前那么多年，算上在位面里做任务的时间，加起来也很久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心动的人。
　　可能是那个时候她一心只想着做任务吧，没有分神理会别的事情，而这一次，她是带着马上要退休了，带着一种闲适的心情，从一个婴儿一点点长大的，感觉自己又重活了一遍，若不是有系统在，极偶尔的时候，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就是君玉绾，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知道萧金绍上一世有多么悲惨，众叛亲离，死无全尸，在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她难得的动了同情心，大概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吧，她竟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她对萧金绍比旁人多了几分宽容，一直以一种长辈的心态来对待他，包容他，但是这种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她双目放空，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喃喃道：“也许，受伤看见他就感到心虚的时候，就是心动了吧？”
　　二百五疑惑道：“宿主你在说什么？”
　　君玉绾回神，“嗯？没什么。”
　　“二百五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这个世界的人，我可以留下来吗？”
　　二百五沉默片刻，在这份安静中，君玉绾心提了起来。
　　半晌才听它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困难，而且代价比较高，如果选择留下，那么你以后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因为你要代替身体的原主活下来，系统也会收回，之后，你就真正的成为这个世界的人了，生老病死，听天由命，再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么听起来，代价确实是有点高了。
　　君玉绾叹了口气，该怎么办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可言说的梦
　　二百五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好，问了一句：“宿主，你不会是喜欢上太子了吧？”
　　君玉绾：“……你不是不懂情情爱爱的吗？”
　　二百五：“但是我智商还在啊！”
　　君玉绾：“……”
　　我竟无力反驳。
　　二百五语重心长道：“宿主啊，你可要三思而后行，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喜欢他到可以永远的留在这里？你不想退休后回到现实世界开着游艇四处旅行了？”
　　君玉绾咬了咬牙，“没有别的办法？”
　　二百五：“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一种选择。”
　　君玉绾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我再想想……”
　　她起身回到了床上，趴平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着，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喜欢萧金绍吧？放着大好未来不要，留下来，值得吗？
　　她不知道，也不能确定，脑子里乱的像一锅粥，迷迷糊糊的药劲上来了，她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揉了揉眼睛，刚想起身，敏锐的感觉到房间里有人，她猛地看了过去。
　　一个人坐在桌边，被黑暗笼罩着，看不清模样。
　　“殿下？”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人缓缓的起身，似乎是坐的时间太久了，他的动作有片刻的僵滞。
　　不过很快他就直起了身子，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顺便应了一声：“嗯，是我，饿了吗？”
　　火舌舔过烛芯，光明一下子挤满了房间。
　　萧金绍把屋子里的灯都点亮了，君玉绾闭了闭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睁开。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为什么不点灯啊？”
　　她摸索着坐了起来，萧金绍折身向门口走，“我来了也没多久，怕点灯打扰你休息，就没点。”
　　君玉绾看着他眸光温柔，忽觉言语匮乏。
　　暗骂自己没出息，她垂下眸子调整了一下心情，算了，现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赶不上变化，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想通了，她抬起头，又恢复了一贯的笑盈盈模样，“殿下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萧金绍见她转瞬如常的模样，眸光微暗，好不容易打碎了她平时无差别的微笑面具，现在又戴上了。
　　不过感情的事急不来，他按捺住心里的冲动，摇摇头：“没吃，我去叫人传膳。”
　　他推开门，被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许多，唤来了平修，叫他去准备东西。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各怀心事的吃完了一顿饭，萧金绍看着君玉绾喝了药，就提出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简单的沐浴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发呆。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自己与君玉绾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浑身都很燥热，梦里那人衣衫半解，趴在他怀中，眼神迷离。
　　他心念一动，低头吻了下去，一夜缠绵，直到天色大亮，萧金绍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想起身，结果下身某些奇怪的触感，让他愣住了。
　　这……
　　想起那个暧昧朦胧的梦境，那些燥热，激动和满足的感觉好像还残存在身体深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回京
　　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女敲了敲门：“殿下，您醒了吗？要奴婢进去吗？”
　　萧金绍忙道：“不用！”
　　他的语速太快太急，侍女吓了一跳，怔怔的不敢说话。
　　萧金绍吼完就后悔了，深呼吸一口气，“我头有点晕，你不用进来，我再躺一会儿。”
　　“是。”
　　侍女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头疼，所以心情不好。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萧金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这是做了——春，梦吗？
　　感受着被子里的感觉，他耳朵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没有办法，实在是太羞耻了！
　　因为这件事，他自觉无脸见君玉绾，一连好几天都不怎么敢正眼看她。
　　直到安南王押着汝阳王一家子回来了。
　　这一次安南一直不远不近的追着汝阳王去了封地，顺便把那府里的妾室和儿女都抓了起来，将来这些人都是要押解回京的。
　　安南王让大军留在城外，自己带着一队亲卫进城。
　　关押汝阳王的囚车被围在中间，里面挤着汝阳王和萧金如，其余人在另一辆囚车里。
　　当他们从长街上走过的时候，几乎全城百姓都出来了，男女老少们站在路边，死死的盯着汝阳王几人。
　　就是因为他们，好好的太平日子差点就没了，说不得自己家里的男丁还要上战场，到时候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
　　百姓们打从心里憎恶这群人，有人忍不住向囚车里扔鸡蛋，扔菜叶，安南王皱皱眉，让侍卫看着点，不要再扔了。
　　毕竟是曾经的一代枭雄，如今落得阶下囚不过是自己时运不济，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罢了，还是要给他留一点尊严的。
　　有亲卫不解，“王爷，若不是他们，小王爷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汝阳的百姓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为何还要护着他？”
　　君衡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轻甲，面容冷肃，闻言也只是嗤笑一声，没说话。
　　还是他身边的君玉珏道：“汝阳王虽然罪有应得，但是一死足以平民愤，毕竟他也没有对百姓们赶尽杀绝，手段也算温和，更何况……”
　　君玉珏抬头望天，叹了口气，“曾经，汝阳王也是抵御外敌入侵的大将军，也保护了大衍的百姓啊。”
　　亲卫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囚车里面无表情的汝阳王，忽然觉得，这个样子也是挺可悲的，好好的王爷不做，为何非要自寻死路呢？
　　人道欲壑难填，大抵是被权势迷花了眼吧。
　　君衡把汝阳王送到了君玉绾的面前，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再见到这个人，见他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老态毕现，君玉绾就没什么兴趣了，君衡也觉得无趣，让人看着他之后，就没再过问。
　　他修书一封，讲了这一路上的战事，派亲信送去了京城，然后无所事事的每天陪君玉绾说话，给她读话本。
　　小时候他就是这么哄君玉绾的，现在还是喜欢这么做。
　　直读到了君玉绾伤势大好，马上要启程回京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灵妃有孕
　　这场战事，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折腾了两月有余。
　　等到回京的时候，已是九月初了，天气渐渐转凉，君玉绾窝在马车里，虽然她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后背上仍然还是会觉得有点痒，因为肉在往一起长，正是关键时候，萧金绍盯她盯得更紧了，什么不让她做。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人都圆润了一圈。
　　这天休息的时候，安南王看着她变圆的小脸端详了片刻，感慨道：“玉琼这身体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我们舟车劳顿，略有清减，玉琼反倒是胖了一点。”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君玉绾：“……”
　　她转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萧金绍宠溺的看着她：“胖点好，伤口好的快。”
　　说到伤口，君衡敛了笑容，“这伤口长好后，会不会留疤啊？”
　　君玉珏从客栈外进来，“小舅舅说了，有他的祛疤膏在，不会留疤的，父王放心好了。”
　　君衡听说是苏千城保证过的，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的一个姑娘，若是背上留下那么难看的疤痕，真的可惜了。
　　几人坐在客栈的大堂，准备吃晚饭了，忽的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君玉绾抬头看去，是父王身边的一个亲卫。
　　他冲着几人点点头，然后附在君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君玉绾坐在君衡对面，清晰的看见她父王俊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丰富多彩。
　　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她伸手戳了戳萧金绍的腰，萧金绍正喝茶呢，被戳的差点喷出来！
　　好在对面坐着君衡，他活生生忍住了，不然……呵呵，吐了未来的岳父一脸水，他还混不混了？
　　他垂下眸子，另一只空闲的手握住了君玉绾作怪的小手捏了捏。
　　“做什么？”
　　君玉绾给了他一个眼神，低声道：“你看父王的表情，多半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萧金绍挑挑眉：“宫里？”
　　果不其然，君衡听完之后，摆摆手让亲卫下去了，自己端起茶杯来，若有所思。
　　君玉绾忍不住问了一句：“父王，出什么事了？”
　　君衡回过神，砸了下嘴，“啧，宫里那个灵嫔怀孕了，被皇上封为灵妃。”
　　君玉珏讶异道：“灵妃？孩子生下来了？不可能这么快吧？时间对不上啊？”
　　君衡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没生，只是把脉说有两个月身孕了，皇帝高兴，就直接封了妃。”
　　这个流程可有些太快了，一般晋封的话，也该是孩子生下来，起码也得是个男孩，不然这样的恩宠，还不得被后宫的人生吞活剥了？
　　君玉珏皱了皱眉，“皇贵妃……难得就这么看着？”
　　君玉绾也觉得不对，“父王怎么看？皇贵妃专宠这么多年，没人能与她相抗衡，妃位上的全是当时王府里的老人，自打皇帝登基，可就没有新人晋升妃位了啊！”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灵妃，恩宠不断不说，还有了身孕，后宫多久没有新生命了！现在突然来了个孩子，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第三百一十七章 像明皇后
　　君玉绾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宫斗大戏，却忽觉手指一紧，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萧金绍握在手里。
　　顺着胳膊往上看，萧金绍沉着脸，心情明显不太好。
　　君玉绾抿了抿唇，一时心软，就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是轻轻勾动手指，挠了挠萧金绍的手心。
　　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板的脸差点破功！
　　他勉强维持住了不高兴的模样，低头看着君玉绾，“没事殿下，那灵妃有本事也未必是坏事，让她和皇贵妃斗去，没工夫盯着我们才好呢。”
　　见她紧张的小模样，萧金绍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勾，露出了笑意，“嗯，这是好事，后宫不是皇贵妃一手遮天了，我们才有机会。”
　　君衡和君玉珏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君衡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那就且看看，谁更胜一筹吧。”
　　……
　　韵芙宫，皇贵妃一个人坐在观花窗前，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花瓣落在了头发上，她也浑然不知。
　　直到身后传来了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一室的静寂。
　　“母妃，风凉了，您怎么还在窗边坐着，穿的这么单薄？来人——去取披风来！”
　　“是。”
　　小宫女应声去取了一件浅粉色桃花披风，萧金棠接过，披在了皇贵妃的身上。
　　皇贵妃侧过头，对屋子里的宫女太监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二殿下说说话。”
　　她拉着萧金棠的手，“来，棠儿，坐下。”
　　萧金棠顺着她的力道，在软榻上坐下，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门也关上了，萧金棠才回过头来。
　　皇贵妃轻笑一声：“别担心，没人来偷听，你父皇啊，暂时不会来了。”
　　萧金棠有些尴尬，又有些担心，“母妃，那灵妃……她肚子里的，真的是父皇的孩子？”
　　皇贵妃挑挑眉：“当然，谁敢混淆皇嗣呢？”
　　说着她垂下了眸子，掩去了里面的精光。
　　萧金棠以为她是心里不好受，低声安慰道：“不管怎样，就算有命怀，她也未必有命生下来。”
　　皇贵妃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棠儿，这些话不可乱说，有些事，你也不要沾染，现在她风头正盛，有的是人等着她摔下来呢，你就看着好了。”
　　萧金棠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儿臣明白，只是儿臣想不通，为何父皇会对这个灵妃如此上心？这些年来，宫里比她美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哪个也没爬到现在的位置啊！”
　　皇贵妃看着窗外一片欲坠不坠的树叶叹了口气，“……其实，我大概知道，为何她如此特殊了。”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什么都没做，才会觉得身心俱疲。
　　但是萧金棠不知道，他好奇的追问：“为何？”
　　皇贵妃似笑非笑，目光悠远，“你可知道明皇后长什么样子？”
　　萧金棠一愣，明皇后？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明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早早香消玉殒的那位皇后。
　　“这与她有何干系？难不成，这灵妃长得像明皇后？”


第三百一十八章 态度
　　皇贵妃嗤笑一声：“这灵妃虽然美，但是可比不上明皇后的风华。”
　　萧金棠诧异的看了他的母亲一眼，“母妃，你为何……”
　　皇贵妃缓慢的从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袖口，“你想问我为何替情敌说话？”
　　萧金棠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其实，若不是因为你父皇，我还是挺欣赏明皇后的，她生的貌美，家世又好，弹得一手好琵琶，一舞惊鸿，名满京华。可惜，就是命薄了点。”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萧金棠几乎不敢直视。
　　“那灵妃，与她的相貌并无半点相似之处，有趣的是，她垂头的时候就莫名与明皇后有些神似。灵妃有野心，但是面对皇上的时候眼神收敛的很好，像极了明皇后最开始的时候眼里只有皇帝一人时的样子，估计皇上也是喜欢她这一点吧。”
　　萧金棠听得眉心紧皱，他并不是很理解这种感情，“父皇不是不喜欢明皇后吗？虽然是结发妻子，父皇却只有初一十五的时候会去皇后那里……他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与明皇后神似的女子而对她大加宠爱？”
　　这太荒谬了，他实在想不通。
　　皇贵妃转过身，走到桌边，垂着眸子倒茶，“你还小，不懂也正常，这人啊，不管男人女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明皇后那般的女子，哪有男人能不喜欢呢？皇后在的时候，他不珍惜，皇后去世了，他才会想起人家的好。”
　　萧金棠看着皇贵妃，迟疑道：“母妃今天说话怎么这般？您对父皇似乎有些不满？”
　　皇贵妃端着茶杯走过来递给了他，“棠儿，这后宫里哪里有人对你父皇一心一意呢？啊，也许有过，但是人没了，就再也没有了。母妃不过是看透了，你还不明白吗？与其指望你父皇，不如自己争气。母妃若是只听你父皇的，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儿了”
　　萧金棠接过茶杯，心里有些不安。
　　“今日你我母子二人之间的话，你听过就忘了吧，灵妃不足为惧，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拉拢朝臣，太子已经走到你前面了，等他班师回朝，在朝中的威望就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巴结他呢！”
　　这也是萧金棠最担心的，现在被皇贵妃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他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了。
　　“母妃，那儿臣该怎么办？虽然现在儿臣与礼部和兵部都有所接触，可这两部的尚书都是老狐狸，轻易不肯松口。”
　　“这很正常，形势尚未明朗，他们不会轻易站队的，你倒是可以从明年的科举入手，寒门子弟想出人头地难于登天，若是有人能拉他们一把，他们必定感激不尽。”
　　“还有，”皇贵妃颇有深意道：“安南王此次立下大功，你父皇有意封赏。”
　　萧金棠精神一震：“封赏？可安南王府已经无法再晋封了，世子立下了，三子封了安乐侯，二子——据说无意官场，一心经商，那还有谁？”
　　他心念一动，眼睛蓦地一亮，“母妃的意思是——”
　　“嘘”皇贵妃食指立于唇前。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迎接
　　在路上晃晃悠悠又走了几天，君玉绾一行人终于接近京城了。
　　没等他们走近，城门口就已经挤了黑压压一群人。
　　君玉珏骑在马上，见状一手搭在眉骨上挡着阳光，他半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纵马到马车旁，屈指敲了敲车窗，“父王，殿下，皇上带着众臣在城门口迎接我们。”
　　闻言，萧金绍打开了车门，皇帝的仪仗十分显眼，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确实是。”
　　安南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整了整仪容，“我们凯旋而归，立了大功，一会儿我就主动认罪，先发制人，陛下也不好说什么。”
　　萧金绍点点头，“委屈王爷了。”
　　“哈，”安南王轻笑一声：“谈何委屈，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和一城百姓罢了，殿下才是真的委屈，回去之后，殿下的处境会更加的艰难，你可做好准备了？”
　　萧金绍眸光坚定，想到了后面马车里昏睡的君玉绾，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成王败寇，输了就是一死，我不会拿大家的命跟我赌的。”
　　安南王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开了视线，轻叹一口气，“话虽如此，殿下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这也是我们的选择，皇权争斗向来残酷，处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置身事外。既然你做好了准备，那就放心去做吧，我们会支持殿下的。”
　　说话间，已经里城门口越来越近了，君玉珏附在窗边道：“到了。”
　　萧金绍闭上了嘴，与安南王对视一眼，起身先后下了马车。
　　皇帝站在最中间，旁边站着太后和萧金棠。
　　萧金绍先下了马车，一见到他，太后眼眶立刻就红了，她远远的看着萧金绍，感觉才几个月不见，这孩子越发成熟了，高了，也瘦了。
　　萧金绍抬眼看过来，一撩袍摆，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太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带着头，其他的将士也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太后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萧金绍：“好孩子，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她双眼蒙着泪，看东西也不清楚。
　　萧金绍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手背，安抚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很好，多亏了王爷来的及时，彻底剿灭了叛军。”
　　太后看向后面的安南王，不等她开口，安南王先跪了下来，君玉珏跪在他身边，皇帝眸光深深。
　　“臣擅自发兵落月城，犯了律法，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太后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闭上了嘴，转头看向皇帝。
　　不只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身上。
　　此时此刻，他不能说什么，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怒气，也不得不笑着忍着。
　　好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消化，皇帝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如此情形之下，他仍能笑出来，“安南王快快请起，你何罪之有？事出有因，当时的情势危急，朕这边没有兵马可调用了，你能及时支援，没有让汝阳王得逞，乃是大功一件，朕还要好好的赏你呢！”


第三百二十章 请罪
　　听见这话，再看看皇帝恳切的神情，安南王也只是坚持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有条例在先，臣有罪就是有罪，请陛下责罚！”
　　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说完还磕了一个头。
　　态度十分坚决，周围的大臣们窃窃私语。
　　“安南王确实是一代众臣良将了，看这姿态，拎的多清啊！”
　　“是啊，立了大功回来还能如此，属实不易。”
　　“安南王一向克己守礼，不然，他也不能一直风光到现在啊！”
　　……
　　皇帝听着那些话，面不改色，但是眼里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他沉默片刻，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吧，爱卿快快请起！”
　　说着，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安南王这才谢恩起身。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今晚在皇宫设宴，庆贺你们凯旋而归，一定要来啊。”
　　“谢陛下。”
　　安南王抱拳行礼。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圈，疑惑道：“怎么不见玉琼？”
　　他话一出口，安南王和萧金绍的脸色都不大好。
　　太后瞧出了端倪，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金绍叹了口气，哀愁道：“回皇祖母，那汝阳王趁着前面大战的时候，派刺客去后面刺杀我，玉琼他……他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虽然救回来了，但现在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什么？”
　　太后大惊，想起之前离宫的时候，君玉琼还活蹦乱跳的，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客气，她也很是喜欢，没想到……
　　“那人现在在哪儿？”
　　萧金绍道：“在后面的马车里，苏神医在陪着他。”
　　闻言皇帝连忙道：“那你们快回安乐侯府吧，让玉琼好好的养养，这次他功不可没，养好了，朕还要好好的封赏他呢！”
　　说着，他摆手让人散开，给马车让出路来。
　　安南王感激道：“多谢陛下体谅。”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晚上再参加庆功宴……汝阳王呢？”
　　安南王指了指后面的囚车，“臣带兵追到了汝阳，把他们一家人都抓来了，请陛下定夺。”
　　“好，先把人压入天牢，等庆功宴之后再议。”
　　皇帝冷冷的瞥了远处的囚车一眼，转身走了。
　　太后拍了拍太子的手，“好孩子，你去安乐侯府整顿一下吧，不用急着给哀家请安，你这身体业经不起折腾，回去吧。”
　　“谢皇祖母。”
　　君玉绾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好像腾空了，想睁开眼看看，忽然有人凑近了低声道：“睡吧，没事，到家了。”
　　嗯，是熟悉的声音，君玉绾眉头舒展开，又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闻着熟悉的味道，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回到安乐侯府了？
　　睡醒了，脑子清楚许多，她揉了揉眼睛，忽的想起一事，好像半梦半醒的时候，有谁在她耳边说话来着？
　　没等她细想，门被敲响了，“进来。”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装病
　　“吱呀”一声，一人踏着午后的阳光走了进来。
　　夏末秋初，阳光还是很暖很耀眼，门打开的时候，君玉绾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被过分明媚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
　　她眯了眯眼睛，门口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反手关上了门，阳光被拒之门外，君玉绾这才睁开了眼睛。
　　太子殿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两个碗，这个熟悉的搭配，她看了一眼就够够的了。
　　她小脸迅速垮了，“又喝粥啊？这几天喝粥又喝药，灌了一肚子水，我感觉现在扎几个窟窿，把我拎起来都能浇花了！”
　　萧金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说什么胡话呢，今晚有庆功宴，你还是要出席的，到时候还得吃东西，先垫一垫。”
　　君玉绾不情不愿的坐在床边，不肯动，小嘴叭叭道：“皇宫里的饭菜，谁敢吃啊？万一被人算计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萧金绍把托盘放到桌子上，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想转移话题，这招你已经用过好几次了，一点都不新鲜，来，先吃饭。”
　　君玉绾见这招不管用了，开始卖萌，“殿下~我的伤口好了，真的，不用再喝了！你看我这么可爱，你忍心让我喝药吗？”
　　萧金绍挑了挑眉，俯身直视她的眼睛，“不忍心，但是你迟迟不好，我更不忍心。”
　　君玉绾闻言沉默了，片刻后认命道：“好吧，我喝！”
　　就四个字，硬生生被她说出了一股壮士断腕的味道。
　　萧金绍转过身嘴角微勾，装可怜嘛，他也会。
　　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学坏了的君玉绾，捏着鼻子把粥和药都喝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倚在床边。
　　晚上的时候，君玉绾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憔悴虚弱的妆容，穿了身白衣，更显得她清瘦羸弱，与之前意气风发，鲜活明媚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一出门，吓了等在门口的萧金绍一跳，要不是见过了她中午的模样，他怕是要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君玉绾观察他的神情，得意的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萧金绍叹了口气，无奈道：“太像了，看的我心里十分不舒坦。”
　　君玉珏正好走过来，一见君玉绾这副模样，赞同的点点头：“我看着也十分碍眼，不过糊弄皇宫里那群人，绰绰有余了。”
　　几人出了门，上了两辆马车，苏千城这次没有进宫，他懒得与那群牛鬼蛇神虚与委蛇，于是君玉珏与安南王一车，君玉绾和萧金绍一车。
　　后面的马车上，君玉珏略带担忧道：“父王，太子和小妹是不是走的太近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为父也发现了，不过，现在绾绾是男儿身，没什么问题，太子也不像是个喜欢男子的，你看他平日都不喜人近身，无论男女吗，唯独对绾绾亲近，可能是绾绾多次救他的缘故，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后宫修罗场
　　君玉珏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也许吧。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小妹行事向来极有分寸，她能与太子走的近，必定是信得过他。”
　　安南王感慨道：“是啊，绾绾虽然从小就活泼好动，聪颖灵慧，但其实内心极为敏感，逢人三分笑，真心却没有多少，在我们面前还好点……也是这样，她才比玉琼更适合来京城。”
　　君玉珏皱了皱眉：“所以您当初才同意了她的请求？”
　　“嗯，玉琼虽然也聪明，但是为人一片赤诚，不够灵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很容易被算计。到时候，我们山高水远的，谁也帮不了他。”
　　安南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沉声道：“你妹妹不是池中物，比起安南，京城更适合她。”
　　这一点，君玉珏也不得不同意，“确实，玉绾才来京城多久，就已经帮着太子办了这么多事，还封了侯爷，免死金牌也留在了手里，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不过还是会心疼罢了，那么小的一个丫头，合该是在家里被宠着的。
　　……
　　马车不能入宫，在宫门口的时候，几人就下了马车，等候已久的苏德，见太子下了马车，连忙对着身后的太监们摆了摆手，自己迎了上去，笑容满面道：“殿下，皇上挂念着安乐侯的身子，特意命奴才们，准备了轿撵。”
　　萧金绍看了一眼那四个轿撵，“多谢父皇，还是父皇思虑周全。”
　　苏德笑哈哈道：“殿下和王爷都是有功的，皇上为了表示荣宠，特意破格，让你们也乘轿撵入宫，请——”
　　萧金绍转身伸出手，君玉绾走出车门，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借力下了马车。
　　苏德一打眼吓了一跳，“这这这……侯爷可还好？”
　　君玉绾抬起头，面无血色，连唇色都很浅，勉强笑了笑：“无事。”
　　苏德怔怔的看着她被萧金绍扶着上了轿撵，眉毛紧皱，好好的人儿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来真的是伤的极重了！
　　他心事重重的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向着宫里走去。
　　到了御花园的时候，皇贵妃带着人走了过来，正好走了个照面，苏德连忙行礼：“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微微一笑：“免礼，是安南王和太子进宫了？”
　　苏德回头看了一眼，“是啊，因为侯爷身上有伤，陛下这才赐下了轿撵。”
　　皇贵妃了然一笑：“嗯，合该如此，你们去吧，本宫慢慢过去。”
　　“是。”苏德应了一声，正想走的时候，又一位娘娘从拐角处出来，“苏公公？啊，贵妃娘娘。”
　　苏德唆了一下牙，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碰到一堆去了？
　　他快速的收敛情绪，转头看了过去，“奴才见过灵妃娘娘，娘娘也是刚出来？”
　　灵妃掩唇一笑：“是啊，中午睡得久了一点，这才起身，好在没耽误了正事。”
　　这话说的妙极了，为何睡得久了？
　　苏德垂眸看了一眼她已经显怀的肚子，可不就是因为怀了龙嗣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唇枪舌剑
　　苏德心想，这有了倚仗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往这灵妃没有身孕的时候，虽然深得皇上宠爱，但是也不敢怎么大声说话，平时行事也低调，不张扬。
　　而现在呢，看她说话时的模样，分明是几分得意在里面，对着皇贵妃都敢炫耀了！
　　皇贵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不以为意道：“妹妹有了身孕，嗜睡也是正常，本宫当年怀着棠儿的时候，最多的时候，差点睡了一天，把皇上都吓坏了……不过这一晃眼，棠儿都这么大了。妹妹好好养着吧，等到你腹中的孩儿生下来，还有的你忙呢。”
　　什么叫唇枪舌剑，什么叫杀人不见血，君玉绾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皇贵妃这一番话好像只是在回忆自己，顺带劝告灵妃，实则是在说自己有二皇子，二皇子已经长成，而你灵妃的孩子还没出生，好好养着吧，说不定生不下来呢！
　　哦，中间还不着痕迹的秀了波恩爱。
　　果不其然，灵妃听完这番话，脸色微变，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姐姐说的是，妹妹会记得的。”
　　“记得就好，后宫多年没有好消息了，希望灵妃不要让陛下失望。”
　　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笑着睨了灵妃一眼，转身扶着宫女的手走了。
　　灵妃咬了咬牙，哼，嚣张个什么劲，自己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皇贵妃又有什么，不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再高级，也是妾而已。
　　她开解了一番自己，转身对苏德道：“那本宫也先走了。”
　　苏德忙垂首道：“娘娘慢走。”
　　送走了这两个瘟神，苏德擦了擦自己的汗，转身冲着太监们摆摆手：“快走。”
　　晃晃悠悠的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合欢殿，还未进去，就已经可闻笑语声。
　　萧金绍下了轿撵，等着君玉绾下来，脱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夜里风凉，穿着吧，省的回去再染了风寒。”
　　“谢殿下。”
　　君玉绾紧了紧披风的带子，原本萧金绍就比她高，骨架比她大，他的披风穿在她的身上，明显大了一圈，更显得她娇小瘦弱。
　　太子走在前面，安南王紧随其后，君玉珏扶着君玉绾走在后面。
　　一入殿，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重点照顾了一下太子殿下，和后面的君玉绾。
　　时不时的有人交头接耳的说两句，君玉绾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估计今晚之后，许多人的心思都要活泛起来了，之前担心太子短寿，现在见太子身子无恙，又有这么多功劳在身，地位稳固了不少，肯定会有人来投诚的。
　　这倒是个收拢势力的好机会，不过不能做的太明显就是了。
　　她垂头思量着，没说话，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她不怎么舒服，没有精神。
　　正想的入神，眼前忽然投落下一片阴影，她好奇的抬头看去，正正好对上了萧游戏谑中含着担忧的眼神。
　　“听说你受了重伤，原本我还不信，现在见到真人，我真是没想到。”


第三百二十四章 萧游的好意
　　君玉绾挑了挑眉，“什么没想到？小皇叔是没想到我这么憔悴吗？”
　　她眼睛还是极亮的，虽然面容苍白，却无端生出了几分病弱之美。
　　萧游折扇轻点手心，直起身子来，“嗯，确实是没想到，感觉你现在好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君玉绾：“……咳咳咳，咳咳咳，小皇叔，您的位置在前面，慢走不送。”
　　萧游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她身后的宫女招招手，“侯爷有伤在身，不能饮酒，你去取壶好茶来。”
　　那宫女被萧游点名，脸色微红，低声应了一句，匆匆转身去了。
　　君玉绾咳嗽够了，冲他抱了抱拳，“多谢小皇叔。”
　　萧游负手而立，“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好好休养，我府中还有不少年份多的人参，回头给你送过去，年纪轻轻的啊，不要留下病根。”
　　见他收了戏谑之色，言谈之间带了几分真诚，君玉绾也认真道：“那就先谢过小皇叔了。”
　　萧游笑着摇摇头，见那宫女换了茶回来，这才迈步向前走。
　　很快皇帝就和太后进来了，皇帝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君玉绾身上。
　　他抬手制止道：“行了行了，今日庆功宴，那些虚礼就都免了。”
　　他大步向殿内走，走到君玉绾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关切道：“玉琼伤势如何了？可还好？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太后也看了过来，“玉琼这气色也太差了，一会儿哀家让太医给你看看。”
　　君玉绾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臣谢过陛下，太后娘娘。臣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就是还有点虚弱，无碍的，何况今日是庆功宴，臣可得在这儿，臣也算是立了功呢！”
　　见她还有精神开玩笑，太后放心不少，笑着嗔了一句：“你这孩子！”
　　君玉绾笑了笑。
　　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是，你是功臣，这庆功宴你也是主角！行吧，既然你能坚持，那就在这儿坐着吧，别站着说话了，若是撑不住了，不用告诉朕，让宫女带你下去休息。”
　　“是。”
　　应了一声，她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萧金绍远远的看着她，心中暗道，装的还真是看不出一点破绽。
　　皇帝在上位坐下，太后坐在他旁边，皇贵妃坐在下面，嫔妃们依位份高低分坐，因为宫中没有贵妃，所以皇贵妃之下，便是灵妃。
　　俩人算是挨着坐了，谁难受谁知道。
　　皇子们坐在另一边，安南王坐的很靠前，君玉珏坐在君玉绾旁边。
　　皇帝居高临下，把众人尽收眼底。
　　他笑着道：“今天，大衍的功臣回来了，朕的安南王和太子，从落月城回来了，汝阳王一家已尽数压入天牢，此次内乱，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右相附和道：“陛下英明神武，太子殿下和安南王有勇有谋，乃是大衍之幸啊！”
　　皇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次多亏了安南王及时支援，保住了太子殿下，也保住了落月城，实乃大功一件！今日庆功宴，朕决定论功行赏！”


第三百二十五章 清宁郡主
　　这句话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封赏才好。
　　“……安南王已封无可封，朕决定把这个赏赐加给你的子嗣。”
　　安南王起身，跪在了大殿中央，静静的等着皇帝的下文。
　　皇帝道：“你府中有三子，各有千秋，唯独一女，这样吧，封君玉绾为清宁郡主，取清平宁和之意。”
　　安南王叩谢：“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说起来，朕还没见过玉绾呢，什么时候让玉绾进京和玉琼做个伴也好。”
　　安南王垂着头，心念电转，“臣回安南，定会让玉绾进京谢恩。”
　　“好好好。”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安南王折身回了座位上，他又把视线放到了君玉绾的身上。
　　“这次玉琼也立下了大功，又救了太子一次，朕决加封玉琼为安国公，如何？”
　　君玉绾立刻起身，皇帝见状忙道：“不必起身，你坐在那儿回话就好，你身体还没好，不用这么跪来跪去的了！”
　　“谢陛下……臣如今这个年纪忝居侯位已是于心不安，若是再加封为国公，可是要折寿了！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臣生性是个坐不住的，陛下还是多赐臣点银子吧。”
　　闻言皇帝抚掌大笑：“你这孩子啊！不行，论功行赏，该封的还是要封，你年纪虽小，但也有勇有谋，不过入朝还是不合适，你就先在府中修养吧，安国公虽然占着国公之名，却并无实权，你坐着倒也合适。”
　　这话确实不假，自本朝以来，安国公这个位置一直空缺，从前朝开始这个位置就变得可有可无，每次封赏的，都是颇得圣宠，实则并无什么大才大能之人。
　　本朝就更是根本没人坐这位置。
　　如今给了君玉绾，一个亲王的嫡幼子，也说得过去，何况她还救过太子几次。
　　太后也道：“这个安排也是合理，玉琼就别推辞了，你想要银子，哀家给你就是了，还有补身体的药材，等庆功宴结束，哀家派人给你送到府上。”
　　君玉绾冲着太后和皇帝一拱手：“臣多谢陛下，太后娘娘。”
　　太后满意的颔首，看着她的目光颇为慈爱。
　　功臣说完了，该轮到太子了，皇帝正色道：“太子——”
　　萧金绍起身出列，不急不缓的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儿臣在。”
　　皇帝朗声道：“此次你率兵平叛，死守落月城，没让汝阳王得逞，实属大功一件，正好，大理寺卿告老，准你在府中休息三日，然后接任大理寺卿一职。”
　　之前因为蒋诚之死，太子被皇帝迁怒，夺去了大理寺少卿一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默认了太子是回不去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太子又回来了，还直接升到了大理寺卿！
　　萧金绍无视周围各色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谢恩，回了座位。
　　皇帝继续把随行的将士啥的封赏了一遍，这才传了膳，丝竹声起，轻歌曼舞间，君玉绾遥遥的对着萧金绍举了举杯，恭喜他升官。
　　萧金绍心情转好，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三百二十六章 引战
　　皇宫的宴会向来是索然无味的，人不能随便说话，不能乱走乱动，歌舞再美妙，也有看够的时候，好在这次皇帝顾忌着君玉绾的身体，酒过三巡就让众人散了。
　　君玉绾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太子殿下上了轿撵，晃晃悠悠的原路出了宫。
　　上了自己的马车之后，君玉绾随意的歪靠在马车壁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应付这些人真累啊，笑的我脸都僵了。”
　　萧金绍上来了，皱皱眉，把她的小脑袋扳正了，“一会儿马车跑起来，小心磕到头。”
　　君玉绾无精打采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乖乖道：“哦。”
　　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弹了起来，“哎，殿下现在是大理寺卿了，那二皇子是不是该从哪来回哪儿去啊？我看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看呢。”
　　想起当初蒋诚那件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忿的。
　　萧金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熨帖，“嗯，估计他会回到之前的位置去，继续留在大理寺，不光他怕，父皇和皇贵妃也怕，万一我趁机刁难他呢？”
　　君玉绾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也就他们把二皇子当个宝。”
　　萧金绍低笑一声：“好了，不说这个了，安国公？以后我还是要在你那里蹭吃蹭喝，要不要交点银子？”
　　这是在拿她的话打趣她了，君玉绾瞥了他一眼：“嗯，殿下有这个觉悟甚好。”
　　俩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府之后，几人各回各的房间，一夜好眠。
　　这是京城中难得的安宁日子，皇宫里也意外的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翌日清晨，灵妃收拾妥当，穿着珊瑚色宽松襦裙，去给皇贵妃请安。
　　后宫无主，皇贵妃就是最大的，太后不问世事，随便她们折腾，只要不太出格就行。
　　灵妃扶着宫女的手，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进去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她一眼扫过去，都是熟人，宫里这几年没进什么新人，所以宫里的嫔妃也不多，来来往往的，早就混了个眼熟。
　　原本里面众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见她进来，纷纷噤了声。
　　灵妃也不在意，走进去之后，规规矩矩的给皇贵妃行礼问安。
　　皇贵妃也受着了，然后才笑道：“妹妹今日气色不错，看起来昨晚上是休息好了？”
　　灵妃柔声道：“可能孩子也知道为娘的辛苦，昨日没有闹呢。”
　　说的时候，她笑的一脸温柔，别人看着好不膈应！
　　皇贵妃眸光微沉，真是好久都没人敢和她这么不知死活的较劲了。
　　她唇边的笑意微淡，“可真是个好孩子……妹妹坐吧，有身子的人辛苦。”
　　周围的嫔妃心里颇不是滋味，她们有的入宫好多年了，就是没有个儿女傍身，这灵妃才入宫多久？
　　现在就有了身孕，还深得陛下宠爱，若是生了个皇子，之后指不定要如何嚣张呢！
　　灵妃坐下后，身边的淑妃，打量了她肚子两眼，“妹妹真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怀上了龙嗣。”


第三百二十七章 找大人帮忙
　　灵妃抿了抿唇，笑的颇有些得意，“淑妃姐姐也不必羡慕，儿女啊都是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急不得，姐姐也是个有福的，早晚会有的。”
　　这话听在淑妃耳朵里，她心中更不是滋味，讪讪的不再说话了。
　　皇贵妃静静的观察着底下众人的神色，心里有了计较。
　　她端起茶杯，状似无意道：“灵妃妹妹，这一胎无论男女，陛下估计都会很高兴的，到时候，妹妹怕是又要晋封了，我们这后宫啊，到时候就要多一位贵妃娘娘了。”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贵妃的位置呢！
　　包括几位皇子的生母，这么多年了，一直坐在原位上，也该动一动了，结果却被一个新人拔得头筹，她们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几位娘娘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灵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之后的时候，气氛变得有点奇怪，她也察觉到了。
　　从韵芙宫出去的时候，她扶着小宫女的手，没有走大路，抄了近路，快速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一进殿内，她立刻转身把门关上了，“你去把江年找来。”
　　小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江年来的很快，他一进来，灵妃立刻就把其他的宫人屏退了，江念知道这是有事情要和他说了。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娘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灵妃扶着桌子坐了下来，低声道：“江年，你能联系上大人吧？这次务必要让大人帮帮我！”
　　江年神色不变，“娘娘先说说出了什么事，看看奴才能不能给娘娘出出主意。”
　　灵妃柳眉紧蹙，神色有些焦躁，“是我大意了，这些天我太过高兴，有点得意忘形了，今天皇贵妃言谈之间处处设下陷阱，看似是在夸我，实则让众妃嫔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我的身上。明里暗里，不知道替我得罪了多少人，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没反应过来。”
　　越说她越懊恼，“早知道我今天就称病不去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惦记着我肚子的孩子！我在宫中时日尚浅，根基不深，若是她们存心害我，我防不胜防啊！”
　　江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绣花枕头居然还有点脑子，没有傻到无药可救？估计也是这样，才让主子放心的把她送进宫来吧？
　　灵妃心中惶然，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江年？你怎么看？”
　　江年骤然回神，“娘娘想的不错，原本后宫之中，后位空悬，皇贵妃一家独大，还有个能干的皇子傍身，没人敢和她争，可您不一样，您出身低，背后没有靠山，却怀了龙嗣，眼看着要爬到她们头上去了，她们如何能甘心？不说别人，皇贵妃第一个就容不下您！”
　　灵妃咬了咬唇，“所以，你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大人，让他帮帮我，他若是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她决不能让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
　　江年沉吟片刻，“娘娘稍安勿躁，您这些日子就先在宫里别出去，奴才这就去想办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免了请安
　　自那日之后，灵妃确实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在皇上来看她的时候，她装作孕吐的厉害，皇帝一见心疼的不得了。
　　“灵儿这几日都是如此？”
　　皇帝看着还没动筷子就吐得天昏地暗的灵妃，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宫女闻言，战战兢兢道：“陛下，娘娘怀胎辛苦，这几日早上起来就觉得不舒服，头晕无力，一到吃饭的时候就这样子了。”
　　说话间，灵妃吐完回来了，面色苍白了不少。
　　皇帝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声道：“灵儿没传太医看看？”
　　灵妃虚弱的摇摇头，小鸟依人的靠在了皇帝的肩膀上，“臣妾找了孙太医把脉，他说臣妾是头一胎，反应大些也正常，月份大了就好了。”
　　皇帝叹了口气，怜惜道：“辛苦你了，不过这孩子多半是个男孩儿，不然怎么这么能折腾人！”
　　灵妃低笑起来：“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罢，只要是皇上和臣妾的孩子，臣妾都喜欢，都是好的。不过……陛下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皇帝想了想：“都好吗，若是能一起生俩，你就儿女双全了。”
　　灵妃抬起头，依恋的看着皇帝，眼中的深情像是要溺死人。
　　“男孩儿要像陛下才好，看起来英武。”
　　皇帝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女孩儿要像你，长得好看，等长大了，肯定是我大衍第一美人！”
　　灵妃娇柔一笑，躲开了他的手。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皇帝临走前，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你是不是每天早上还要去皇贵妃那边请安？”
　　灵妃垂下眸子，“礼不可废，臣妾自然是该每天去给皇贵妃请安的。”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一天不去又能如何？你现在怀着身孕，早起又不舒服，何苦为难自己，你就算不去皇贵妃也不会说什么，她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这样吧，苏德，传朕口谕，免了灵妃的礼。”
　　“等她生下孩子，养好了身体，再去请安不迟。”
　　苏德应下：“是，奴才知道了。”
　　灵妃笑着谢了恩：“多谢陛下，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不怕被人说臣妾是恃宠生娇了。”
　　皇帝笑着转身往外走，“朕愿意宠你，谁敢说什么？”
　　灵妃目送他离开，这才扶着宫女的手进了内殿。
　　很快苏德就把皇帝的口谕传遍了六宫，太后听说的时候，沉默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
　　倒是莲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太后娘娘，陛下对这灵妃是不是过于宠爱了？”
　　太后拈着佛珠，跪坐在蒲团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道：“他是皇帝，他愿意做什么，愿意宠谁，那都是他的事，哀家管不着。那灵妃有了身孕，皇帝偏宠一些也正常，毕竟这宫里已经多年没有新的孩子降生了。”
　　莲香点点头，“倒也是，陛下这也是在保护灵妃吧？”
　　太后点点头：“少出门，也少些祸患。至于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对了，去库房取些好的药材给玉琼送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祭拜蒋诚
　　莲香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来，“是，奴婢这就去。”
　　太后没忍住睁开了眼睛，“这时候你倒是来了精神。”
　　莲香笑道：“奴婢这不是许久没见到侯爷……哦不，现在该叫国公爷了！听说国公爷受了不轻的伤，奴婢一直担心着呢！”
　　太后睨了她一眼：“你对他态度还真是不一样。”
　　莲香吐吐舌头：“太后娘娘莫说奴婢了，您不也是很喜欢国公爷吗？国公爷知情识趣，进退有度，会说话，讨人欢心自有一套，谁不喜欢呢？何况，他对太子殿下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她这些话，句句都戳在了太后的心窝子上，“你说的没错，这孩子是真的好，哀家也喜欢的紧……行了，你去吧，替哀家看看他身子如何了。”
　　“是。”
　　莲香脚步轻快的去了。
　　然而当她到了安乐侯府的时候。却被告知，国公爷不在府上。
　　莲香好奇的问了一句：“国公爷不在府中养伤，去了哪里？”
　　平修道：“国公爷去给蒋诚蒋大人上香去了。”
　　莲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蒋诚”是何人，她叹了口气，“国公爷是个重情重义的，本来我还想着能见国公爷一面，看看他恢复的如何了，太后娘娘十分挂念，可惜了，既然他不在府里，那我就先走了，这些是太后娘娘私库里的药材，都是极好的。”
　　平修小心的接了过来，沉声道：“属下替国公爷谢过太后娘娘！”
　　莲香摆摆手：“那我告辞了，留步。”
　　她没让平修送，自己带着宫女太监们走了。
　　新晋安国公，此刻正蹲在城郊的一处小树林里，她身边跟着玉蓉，玉蓉挎着个小筐，里面装着香烛纸钱。
　　君玉绾蹲在一块石碑前，神色复杂，“蒋诚兄，来晚了。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们把汝阳王缉拿回来了，也算是洗清了你的冤屈，等到今日审理结果出来，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了。”
　　说着，她嗤笑一声：“虽然这个真相来的迟了一点，但好歹没有污了你一世英名。”
　　玉蓉蹲下来，把小筐里的香烛拿出来，君玉绾接过来，点上了，整齐的摆在碑前。
　　玉蓉刚想说点什么，君玉绾忽的神色一凝，她反手捂住了玉蓉的嘴。
　　玉蓉：“？？？”
　　君玉绾压低声音，飞快道：“别说话，有人过来了。”
　　她低头吹灭了蜡烛，拿起来就扔进了筐里，“走。”
　　她一手拉着玉蓉，躲进了一旁茂密的树丛间。
　　玉蓉不明所以，但是听话的闭上了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想看看是什么人来了。
　　俩人屏息等着，半柱香之后，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左顾右盼的走了过来。
　　一看就是有问题，正常人来祭拜，哪里会这么……小心翼翼，看那样，知道的是来祭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盗墓的！
　　君玉绾看着她走到近处，她什么都没拿，只拿了一块玉佩，她怔怔的看着那块玉佩，看了许久，最后才放在了坟前。
　　“对不起。”


第三百三十章 再见萍露
　　她这一声对不起，君玉绾和玉蓉听得一清二楚。
　　玉蓉瞪大了眼睛，当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虽然不知道所有的细节，但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之一，她还是知道的。
　　蒋诚大人不就是为了心爱的女子才和汝阳王世子起了争执吗？
　　那个女子好像是叫萍露吧？
　　事情发生之后，她就失踪了，当时她还和平修说起了这件事，平修说，萍露多半是被灭口了。
　　眼前这个姑娘尽管蒙着脸，也能看出她的姿色不凡，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君玉绾，用眼神询问，这个人不会就是萍露吧？
　　君玉绾没有出声，她对着玉蓉比了个手势，让她待在这里不要动，然后忽的打了个响指。
　　隐匿在暗处的平澜瞬间会意，身形如电般急掠而出，等玉蓉能看清人影的时候，平澜已经站在萍露的身后，匕首贴在她的脖颈上，沉声道：“别动。”
　　萍露大惊，脖颈上的匕首冰凉，刃口十分锋利，就这么虚虚的抵着，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眼睛心虚的转了两圈，她低声道：“你是什么人？大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平澜闻言挑了挑眉，大人？什么大人？果然她背后是有人指使的！
　　君玉绾见平澜把人制住了，这才从树后面走出来，玉蓉跟在她的身后，满脸震惊。
　　被抓住的萍露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见到君玉绾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不好了，竟然落入了安乐侯的手里，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她垂眸看了一眼蒋诚的墓碑，苦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自己终究还是有了这么一天。
　　似乎是想通了，她站的笔直，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之色，反而是一脸平静道：“侯爷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君玉绾摇摇头：“非也，在蒋诚死了之后，我派人追查过你的下落，但是无功而返，那个时候，我就以为你已经被灭口了……”
　　她说着，伸手捡起了那枚造型简单的玉佩，挑了挑眉道：“我刚回京，闲来无事想起了蒋诚，他下葬的时候，我正在去落月城的路上，没来及参加他的葬礼，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何况——他的冤屈尚未洗清。”
　　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片刻未曾离开过萍露，当说到“冤屈”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萍露眼中的后悔和难过。
　　她想着，萍露对蒋诚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吧？
　　不然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看他，也不会把玉佩保留到现在了。
　　萍露垂下了眸子没有说话。
　　君玉绾也不在乎，自顾自道：“如今汝阳王已经被捉拿归案了，蒋诚的罪名彻底洗脱，真相大白，我来给蒋诚上一炷香，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萍露，你是来看蒋诚的吗？”
　　萍露长睫微动。
　　“你不说也没关系，想来你这段时间也不好过，你的主子要杀你灭口，你还打算为他保守秘密？”
　　君玉绾给了平澜一个眼神，平澜会意，松开了手，把匕首收了回去。
　　脖子上的压力消失，萍露浑身也跟着放松下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大人
　　萍露想了想，摘下了遮面的薄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君玉绾看了两眼，确实是个清水出芙蓉的美人，难怪蒋诚会喜欢。
　　萍露看了周围一眼：“……今天在这里遇见侯爷，可能就是天意吧，我害死了蒋诚，最后自己也落得无处可去的下场，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且慢——”
　　君玉绾抬手制止了她，“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萍露姑娘跟我回去吧，我可保你平安。”
　　萍露苦笑一声：“多谢侯爷收留。”
　　……
　　萧金绍今天一早就走了，上了早朝，然后去大理寺交接，第一天也没什么事，下衙比较早，他回来的时候，平修正在门口等着他。
　　他走过去，“怎么了？”
　　平修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国公爷找到了一个人，此刻正在书房里等您。”
　　萧金绍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了平修，微微眯了眯眼：“何人？”
　　平修低声道：“萍露。”
　　萧金绍瞳孔一缩，快步向着书房走去。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两人。
　　君玉绾见他回来了，微微一笑：“殿下今天可还好？大理寺事情多么？”
　　萧金绍在主位上坐下，玉芙进来给几人都添了茶水，退下的时候顺便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今天还好，没什么大事，父皇在早朝的时候痛斥了一遍汝阳王的罪行，汝阳王和侧妃，以及他们俩的儿子全部处死，秋后问斩，无关人等全部流放。”
　　君玉绾点点头：“这算是最仁慈的处理方式了。”
　　萧金绍转头看向萍露，目光沉凝，看的萍露十分忐忑，“民女萍露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你怎么会在里？”
　　萍露道：“民女今日原本是想把蒋诚的玉佩还给他的，没想到遇到了侯爷……殿下和侯爷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民女必定知无不言。”
　　萧金绍垂眸，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知无不言？你难道不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实话实说吗？”
　　萍露被戳中了心事，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说说吧，是谁指使你害汝阳王世子的？然后又把这件事嫁祸给了蒋诚？”
　　提到蒋诚，萍露的神情就格外的复杂，她深呼一口气，低声道：“我背后之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大人，揽月阁，就是他的产业。”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揽月阁？那里面的人……都是你口中那位大人的属下？”
　　萍露摇摇头：“这我不清楚，并不全是，有些就是单纯的姑娘罢了。至于哪些人和我是一样的身份，我没办法确定，因为我们接受任务从来都是由蒙面人送来的，任务都是独立的，我们之间不会有别的交集。不过，有一个人我可以确定。”
　　萧金绍手指摩挲着扶手，“你是说顾卿？”
　　萍露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错，就是她。她身为揽月阁的花魁，明面上的掌舵人，她一定是大人的心腹。”


第三百三十二章 真相
　　萍露斟酌着说道：“大人是个很谨慎多疑的人，轻易不会在人前露面，我都没有见过大人，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是男人，前一任花魁据说很是喜欢大人，但是后来不知道她怎么就消失了，而顶替她的新花魁，就是顾卿。”
　　“如果不是十分信任的人，大人是不会让她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的。”
　　君玉绾若有所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卿，还有之后在揽月阁见到她时的场景，不得不感慨一句，顾卿这演技真好！
　　萧金绍皱眉，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怜惜……也就是现在的灵妃，是不是你们那所谓大人的人？”
　　萍露摇摇头：“不是，那怜惜是顾卿花大价钱从别处买来的，原本是想培养她做下一任花魁的，不过被右相看中带走了，当然，也不排除这些都是顾卿演的一场戏。”
　　君玉绾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那先不说她了，说说你，你那位大人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去接近蒋诚？然后取得他的信任，再想办法让他与汝阳王世子起冲突，借势除掉他？”
　　萍露抿了抿唇，“侯爷猜的八九不离十，但是有几个地方错了。”
　　“哦？什么地方？”
　　“大人一开始没有让我接近蒋诚，是在蒋诚找上我之后，大人才动了心思。”
　　说到这儿，萍露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蒋诚俊秀又腼腆的面容。眼眶一酸，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是我，是我害了他。”
　　萧金绍淡漠的看着她，无动于衷，不管初衷如何，做了就是做了，现在这几滴眼泪，换不回蒋诚的命，也换不回那一份真挚的感情。
　　这一点萍露也知道，她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涩意，继续道：“原本大人只是想我接近蒋诚，想着能不能从他那边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是揽月阁惯用的伎俩。后来有一天大人忽然派人来告诉我，让我想办法制造矛盾，最好是能除掉汝阳王世子……”
　　之后的事情，就与大家猜测的差不多了。
　　而用这种方法除掉世子的主意，是汝阳王自己出的，他原本就打算让世子死在京城，一是为他喜欢的儿子开路，二是找个借口谋反。
　　他想的很好，特意找了一个江湖的组织来办这件事，殊不知，那江湖组织就是揽月阁的分部。
　　于是这么一个恶毒的计划就成功了，世子死了，蒋诚也死了。
　　接下来死的就该是萍露了，可惜她早早就留了一手，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跑了。一直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若是没有之后的那一系列的变数，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完美。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这个局还是破了。
　　听完萍露的陈述后，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半晌，萧金绍起身，给了君玉绾一个眼神：“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喝药了，走吧。”
　　君玉绾：“……好吧。”
　　人前还是要给殿下面子的。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萧金绍对守在门口的平修道：“把人带下去，找个房间让她住着，派人看着点，别让她四处走动。”


第三百三十三章 灵妃的消息
　　吩咐完如何处置萍露后，萧金绍跟着君玉绾回了她的房间。
　　正巧玉蓉端着药碗过来了，萧金绍直接伸手接过，然后门都没让她进，直接反手把门关上了。
　　玉蓉：“……”
　　以前存在感就不强，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什么时候太子殿下把这些小事都包揽了啊？
　　她不甘心的看了两眼门板，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君玉绾：“能不喝吗？”
　　萧金绍：“喝药好的快。”
　　君玉绾：“可是我已经好了啊！”
　　萧金绍语气十分温柔，却不容拒绝，“没有，苏神医说了，还要喝七日，才能不留下后遗症，少一天都不行。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君玉绾熄了火，没吱声。
　　玉蓉心里八卦的厉害，难不成真的喂了？
　　她双目灼灼的盯着门板，恨不得用目光在上面戳出个洞来，好好的看看里面的情况！
　　紧接着，萧金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乖，喝吧。”
　　之后彻底没了声音，玉蓉失望的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门里，君玉绾拗不过萧金绍，结果药碗，一咬牙捏着鼻子就灌了下去，喝完，她刚放下碗，一颗蜜饯就已经送到了唇边。
　　她瞪了萧金绍一眼，没有拒绝，直接把蜜饯叼走了。
　　见她吃了，萧金绍眼里蕴满了笑意，这才伸手把她手里的空药碗接过去。
　　吃完了蜜饯，君玉绾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脑子也开始转起来。
　　“殿下，对于萍露说的，你信几分？”
　　萧金绍放完碗，顺势在桌边坐下，“八九分吧。她大部分话都是真的，她应该是真的没见过那位大人，至于其他的，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我就不能完全相信。”
　　君玉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位大人会是谁呢？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还有灵妃，究竟是不是他的人，如果是，那灵妃入宫又带着什么目的呢？”
　　问题实在是太多，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迷雾充满了。
　　萧金绍手指敲击着桌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人藏头露尾的，只能说明他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极有可能是朝廷中的，或者是大众眼熟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多半就是这样，不然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没必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再者，人谋事，所求无非钱权，情爱，观其所作所为，我觉得是前者。”
　　萧金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
　　是夜，揽月阁。
　　顾卿得到了消息，摆脱了纠缠不休的客人，转头上了楼，推开门，大人正坐在里面。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眸光深邃的看着她，“灵妃的消息？”
　　顾卿关上门，恭声道：“是，灵妃让江年向我们求援，想让大人帮忙保住她的孩子。”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大人。
　　大人伸手接过，快速的把上面写的东西看了一遍，然后随手放到了桌上的油灯里，火苗瞬间跳跃而起，把纸条焚烧殆尽。


第三百三十四章 孩子不能留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这点声音显得格外的压抑。
　　顾卿垂着头，等着大人的吩咐。
　　良久之后，大人起身，走到了房间角落的柜子前，从最上面的地方拿了一盒东西。
　　顾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大人已经走回来站到了她的面前，手一伸，把那个紫檀木盒子递了过来。
　　顾卿伸手接过，疑惑道：“大人，这是什么？”
　　大人声音冷沉，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开口就让人心里一凉，“这是一种温和的堕胎药，你交给江年，让灵妃想办法栽赃到皇贵妃身上。”
　　顾卿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她喉咙发干，看着手里的东西，忽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堕……堕胎药？”
　　大人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一手在盒子上点了点，一手按着顾卿的后颈，让她靠近一点，在她耳边低声道：“灵妃的孩子，生下来也是无用，现在反而还有点利用价值，皇贵妃现在与皇帝的关系不如从前，利用这个机会，彻底让他们决裂，皇贵妃的狐狸尾巴才能露出来啊。”
　　顾卿瞳孔颤了颤，手脚冰凉，“是，奴婢知道了。”
　　“去吧，我等着她的好消息。”
　　他松开了顾卿，转身坐回了桌边。
　　顾卿回过神来犹豫道：“可是，灵妃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她能舍得这个孩子吗？”
　　大人端着茶盏漫不经心道：“舍不得也没关系，等到后宫皆敌的时候，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她可是个聪明人。”
　　顾卿抿抿唇，没再说话，拿着盒子退下了。
　　大人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眸光落在茶盏里，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他冷笑一声，“没有舍，哪来的得呢？”
　　……
　　灵妃在自己的宫里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江年的消息。
　　她原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江年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娘娘——”
　　灵妃猛地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一眼，江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灵妃心中激动，但还是按捺住了，她板着脸，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江年，本宫腿酸的厉害，你来帮本宫捏捏。”
　　“是。”
　　其他人纷纷退了下去，江年走到灵妃面前，缓缓的蹲了下去，他们在院子里，周围没个遮挡，也不怕有人躲起来偷听。
　　灵妃环视一圈，才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大人有回信了？”
　　江年点点头：“大人知道了娘娘的意思，不过大人有更好的安排。”
　　灵妃皱了皱眉：“什么安排？”
　　江年道：“大人不想让您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什么？！”
　　灵妃惊呼一声，江年连忙“嘘”了一声，“娘娘稍安勿躁，听奴才把话说完啊！”
　　灵妃脸色难看，一手护着自己肚子，“我怎么能安得下来？大人为什么不让本宫生下这个孩子？有了皇子，我们也有了靠山和筹码不是吗？”
　　“娘娘！你也知道在后宫里想保住一个孩子有多难！何况就算你生下来了，半路夭折的也不少，你能确定他能活到成年？”


第三百三十五章 纠结
　　灵妃犹豫了，江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现在一切还是未知，他说的那些也不一定会发生不是吗？
　　江年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有所动摇，继续道：“娘娘，你还年轻呢，皇上身体也不错，就算没有了这个，也还会有下一个的，你用一个不知道男女的孩子，换皇贵妃倒台，不划算吗？”
　　灵妃一下子抓到了重点，她伸手按住了江年的手，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皇贵妃倒台？大人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和本宫细细道来！”
　　江年忙低声把大人的计划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到时候栽赃嫁祸到皇贵妃身上，没有人会想到这是您自己做的，毕竟谁会拿自己的孩子算计别人呢？”
　　灵妃怔怔的松了手，江年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桓。
　　“到时候陛下震怒，皇贵妃残害皇嗣，就算皇帝能念在旧情上放她一马，太后都不会同意的，何况皇贵妃之前是陛下一意孤行立下的，一旦被抓到了错处，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她倒台呢！”
　　江年不紧不慢的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实话实说，灵妃心动了。
　　但是当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的时候，她又犹豫了，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她沉默良久，直到一个姿势僵持久了，她感觉腰有些酸，缓缓的向后靠在了软榻上，闭上眼睛，她轻声道：“你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是，奴才先回去了，娘娘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来和奴才要那个东西，不过——娘娘别拖得太久了，月份大了，您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
　　灵妃自己躺在软榻上，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年的话。一会儿是自己曾经幻想过的和孩子一起的生活。
　　两种想法在脑海来翻来覆去，最后她实在没撑住，睡了过去。
　　……
　　审问汝阳王的时候，皇帝带着萧金绍一起去的，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一进去，一股长年累月的霉味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就直冲人的鼻腔。
　　萧金绍皱了皱眉，苏德连忙把一方帕子递给了皇帝，“陛下，这里的气味不好闻，您捂着点吧。”
　　皇帝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挡住了鼻子，感觉还好受一些。
　　他上次来这里都是好多年前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又踏入了这里。
　　天牢的侍卫拿着火把在前面带路，火光一晃而过，照亮了周围牢房里形形色色的人。
　　萧金绍不经意的扫过去，发现这里的人还真不少。
　　能被关进天牢的，要么是穷凶极恶之辈，要么是得罪了皇上。
　　有的牢房里的人，一见到他们走过去，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死死的盯着他们。
　　看了几眼，萧金绍收回了视线，直到走到最里面的牢房的时候，他忽的顿住了脚——前世的最后几年，他就被关在这里。
　　可笑的是，对面的牢房里，现在关的就是汝阳王。
　　听到这么密集的脚步声，汝阳王缓缓的抬起了头。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临终遗言
　　抬头看见皇帝带着太子等一行人站在牢房门口，汝阳王蓦地笑了，他的视线缓缓的从萧金绍身上扫过，又扫回皇帝的身上。
　　原本他就是靠墙坐着的，现在反而更是放松了一些，直接向后一靠，懒懒散散的斜睨着皇帝，“呦，几天了？陛下终于想起我来了？”
　　皇帝沉着脸，吩咐身边的人：“开门。”
　　“是。”
　　侍卫拿出牢房的钥匙，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门开了，皇帝大步走了进去，素的的屁颠颠跟在后面，萧金绍不远不近的跟着。
　　牢房里只有汝阳王一人，萧金如和其他的子女被关在了其他的牢房里。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汝阳王，朕待你不薄吧？好好的亲王不做，荣华富贵不享，偏偏要来这四面漏风的牢房里来吃牢饭，你可真是出息啊！”
　　汝阳王曲起一条腿，披头散发的，看起来颇为放荡不羁，“在你手底下摇尾乞怜的日子也能算是享受？萧令，我看你真是皇帝做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反正都是要死，汝阳王不打算委屈了自己，他恶毒的看着皇帝，毫不客气的扒下了他的皮，“当年你是怎么坐上皇位的，你以为大家都忘了？是不是？还是你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软饭好吃吗？”
　　皇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你闭嘴！”
　　汝阳王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东西，现在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可惜了先皇后，何等风华绝代，却被你使了些龌龊下作的手段娶了回来！要不然……”
　　“住嘴！”皇帝怒不可遏，上前猛地一脚把汝阳王踹倒在地！
　　汝阳王许久没吃饭了，没有力气，也就没躲过去，被踹个正着，歪倒在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萧金绍听着刚才汝阳王说的那几句话，心里掀起来了滔天巨浪！
　　他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自己的母后竟然是父皇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娶回来的吗？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还想再听，但是皇帝转头看向了他，脸色铁青，眼神淡漠中暗含警告：“太子你先回去吧，你身子不好，不适宜在这里久待，这疯子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萧金绍抿了抿唇，不甘心的看了汝阳王一眼，皇帝肯定不会让他再听下去了，他现在还不能公开忤逆皇帝，只好颔首：“儿臣告退。”
　　侍卫带着他出去了，萧金绍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眉头紧皱，看来回去还是要想办法查一查母后的事，他就不信，皇帝真的能彻底抹去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牢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汝阳王翻身坐了起来，笑道：“怎么了，不敢让太子听下去了？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你也觉得心虚吧？哈哈哈哈……咳咳，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天过海的，萧令——”
　　他狠厉的直视着皇帝，一字一顿道：“我等着你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第三百三十七章 询问
　　萧金绍从大牢里出来后，就直奔安乐侯府而去。
　　原本册封了安国公，应该换个更大更气派的府邸的，被君玉绾严词拒绝了，让皇帝给她换个牌匾就行，不用铺张浪费。
　　皇帝在早朝的时候还夸了君玉绾明事理，识大体，遂答应她亲手给她题个牌匾。
　　不过这几天皇上比较忙，这件事就被搁置了，至今还是用的安乐侯府的牌子。
　　萧金绍下了马车，大步进了院内。
　　君玉绾正在院子里和君玉珏下棋，不远处苏千城在拨弄药材，见他回来了，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太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他的药草长得标致。
　　只有君玉绾看了他一眼后，就发现了他的不对，“殿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君玉珏转头看了过去，确实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萧金绍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随我来书房。”
　　君玉珏闻言，把手里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里看向君玉绾：“你去吧，我与小舅舅下一局。”
　　君玉绾点点头：“好，小舅舅你来吧，记得帮我赢回来啊！”
　　说完她跟在萧金绍的身后进了书房。
　　她关上门，好奇的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给他，“殿下今天不是说要和皇上一起去审问汝阳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金绍接过来润了润嗓子，感觉嘴里都一股天牢里的霉味，他又多喝了一口，思量好怎么开口后，他坐了下来，“刚才我见到了汝阳王，他说了一些话。”
　　君玉绾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是……和你有关？还是和先皇后有关？”
　　萧金绍抬起头苦笑了一声：“与我母后有关，从他说的话来看，我母后当年好像是被父皇用了什么不好的手段娶回去的。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没来得及听，就被父皇赶出去了。”
　　君玉绾直了直腰，来了精神：“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我父皇是吃软饭的，登基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萧金绍若有所思道：“我母后当年的家族确实势大，母后在京都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当时想求娶的人必然不少，最后为什么嫁给了父皇呢？”
　　君玉绾手指在扶手上画圈圈，“我也听我父王说过——对了，也许我父王知道点什么也说不定啊！”
　　萧金绍猛地抬头：“安南王会知道？”
　　君玉绾挑挑眉：“皇上登基之前，我父王还没有被调去安南，也许真的知道一些什么！不过他现在不在府上，等他回来了，我们到时可以问问看。”
　　萧金绍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嗯……安南王去哪儿了？”
　　君玉绾手指了指窗外，“去安国寺了，我母妃在那里供着长生牌，父王逢年过节都回去添一些香油钱。”
　　“原来如此，安南王是难得的长情人。”
　　君玉绾赞同的点点头，“就是我母妃去的早，不然该是一对神仙眷侣了。”
　　夕阳斜沉，晚霞如血，染红了大半边天的时候，安南王终于回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睡觉流口水了
　　安南王刚在王妃的排位前说完话，心情好了许多，他前脚面色轻松的迈进了府内，后脚就被平修情去了书房。
　　安南王好奇的挑挑眉：“太子殿下和玉琼在书房等我？”
　　平修恭敬的点头：“是，国公交代了，若是您回来了，立刻请到书房去。”
　　安南王若有所思：“没说是什么事？”
　　“没说。”
　　“行，我知道了，你去叫厨房准备晚饭吧，本王饿了。”
　　“是。”
　　平修应声去了，安南王脚步一转，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两个人等的已经困了，萧金绍还好，毕竟心里有事，喝了杯浓茶提提神，就精神了。
　　君玉绾就不一样了，中午喝完药就更困了，她趴在椅背上，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很可疑的流下了不明液体。
　　萧金绍负手站在窗边，感觉君玉绾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就转过来想看看她在想什么，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无奈的摇摇头，抬步轻轻的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低笑一声，看着她睡得正香的小模样，动作轻柔的把她的口水擦掉了。
　　要是让她醒了知道自己留了口水，估计会羞愤很久，不想和自己说话。
　　他擦完刚站起身，门就被敲响了，萧金绍眼睛一亮：“请进。”
　　安南王推开门进来，见萧金绍坐在一边，自己的宝贝女儿垂着头睡得正香，摸了摸鼻子，“让殿下见笑了。”
　　萧金绍摇摇头：“无妨，玉琼这段时间喝药养身体，嗜睡是正常的，这样伤口愈合的快些。”
　　见他神色坦荡，毫不介意，安南王在心里点了点头，嗯，这小子不错。
　　安南王走到君玉绾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低柔，“玉琼？醒醒，父王回来了。”
　　君玉绾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微微一笑：“父王你回来了啊。”
　　“嗯。”
　　安南王应了一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殿下你们可用膳了？”
　　萧金绍摇摇头：“尚未用膳，既然王爷回来了，那就一起吃完再说吧。”
　　萧金绍让平修把东西送到书房来，君玉珏和苏千城已经吃完了，出府闲逛。
　　三人就坐了一桌，因为有心事，萧金绍吃的不多，安南王见了也没说什么，快速的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君玉绾也吃的差不多了。、
　　让人把桌子收拾了，再送了一壶茶来，关上门，这才说起了正事。
　　萧金绍也没客气，直接道：“今日请王爷过来，是为了我母后的事情。”
　　安南王目光一凝，神色微敛，“殿下想问什么？”
　　萧金绍抿了抿唇，“我想知道，我母后和父皇的事，王爷可清楚？”
　　安南王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手松松的放在扶手上，一手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反问道：“殿下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是听说了什么吗？”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萧金绍有些激动道：“王爷真的知道？”
　　安南王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略有耳闻。”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与镇北王的婚约
　　君玉绾瞌睡立刻醒了，她身子往安南王那边靠了靠，“父王你别卖关子了，说来听听。”
　　安南王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因为中间有许多地方被人遮掩了，所以我当年调查了，也没有个结果……”
　　接下来安南王思考片刻，组织了下措辞，缓缓的把当年的事讲了出来。
　　当年先帝在世的时候，明家还是一个大家族，族里不少青年才俊都入朝为官了，一时间权势滔天。
　　而作为唯一的嫡女——明芷，自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明芷继承了自己母亲和父亲的优点，长得倾国倾城不说，还学高八斗，吟诗作画，舞蹈乐器无一不精。
　　先帝和先皇后都很喜欢，总叫她入宫说话。
　　后来她及笄的时候，及笄礼更是前所未有的轰动，连皇帝和皇后都亲自来了。
　　当时京城中不少贵女，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可是人家家世能力摆在那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皇子们不少都想打明芷的主意，先太子更是对明芷一往情深，可惜明芷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对象就是现在的镇北王——靳平江。
　　只不过那个时候靳平江还只是个将军家的幼子，习得一身好功夫，长相也相当俊美。
　　美人配英雄，原该是一段佳话。
　　就连太子殿下在知道了明芷的心意后，都放弃了，转而娶了别人做太子妃。
　　可是就在边境动荡，靳平江随父亲出征的时候，明芷忽然与当时的皇五子，就是当今的圣上，定下了婚约。
　　之后在靳平江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成了婚。
　　他也因此走到了先皇的视线里，开始受到重用，一年之后，明芷有了身孕，五皇子的胜算又高了一些，他请命出征鬼风族，一举歼灭，功成归来，先皇也病重了，临终之际，把皇位传给了他。
　　……
　　听完这段，君玉绾皱眉道：“既然明皇后与镇北王感情甚笃，又怎么会那么快嫁给他人？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萧金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俩人看向安南王，安南王眯了眯眼，回忆道：“当时我派人调查过，隐约有消息称，是明皇后在入宫看望先皇后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是五皇子下水救的人……”
　　君玉绾挑了挑眉：“这情节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呢？”
　　这难道不是后宫女子上位的手段吗？
　　安南王点点头：“我当时也怀疑过，明皇后入宫必然是带了奴婢的，而且落水的地方是在御花园旁的锦鲤湖，那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怎么正好就被皇上救了呢？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落水了，这种事更是说不清楚，恐怕当年明皇后也是无可奈何，才嫁给了皇上。”
　　说了这么多，他有点口渴，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当时查也查不到什么，有人在背后抹去了一切痕迹。”
　　萧金绍听完，神情极为复杂，他低声道：“果然是父皇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第三百四十章 汝阳王之死
　　安南王见他脸色难看，双手握拳，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今天怎么会问起这个？”
　　君玉绾在一边道：“今日本是皇上要去审问汝阳王的，殿下跟着去了，汝阳王说些不清不楚的话……他说皇上是用了不好的手段才把皇后娶回去的。”
　　安南王诧异道：“他真的这么说的？”
　　萧金绍点点头，眸光冷沉，“是。之后我还想再听一听，父皇就把我赶出来了。”
　　“赶出来是正常，不然汝阳王再说出点什么东西来，怕是不能善了了。”
　　安南王皱起了剑眉，“如果汝阳王都知道，那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萧金绍垂着眸子，“我想找机会再问问汝阳王。”
　　安南王起身摇摇头，“不，你找不到机会了。”
　　萧金绍抬起眼看着他，安南王直视着他，“殿下且等着吧，明天一早就会传出汝阳王畏罪自杀的消息。”
　　萧金绍瞳孔骤缩。
　　……
　　事情的发展确实如安南王预料的那样，只不过要比他猜的还要早一些。
　　当天半夜，天牢里就传出了消息，说是汝阳王自知罪孽深重，已经在牢房里上吊自杀了，他宠爱的侍妾和儿子，也跟着去了。
　　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灵妃那里。
　　苏德在外面听完侍卫的禀报，转身进了殿内，皇帝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灵妃躺在内侧，“陛下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皇帝头也没回道：“你继续睡，没事。”
　　他起身从屏风上随便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苏德进来道：“陛下，汝阳王一家畏罪自杀了，全部吊死在了天牢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小，灵妃听得一清二楚，她蓦地睁大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陛下……”
　　她有些害怕的唤了一声，皇帝回头看着她，她立刻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
　　皇帝给苏德一个眼神：“你去处理吧，把他们的尸体放下来，明日再议。”
　　“是。”
　　苏德瞟了一眼床上坐着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的灵妃，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回身把灵妃抱在怀里，“没事，他们犯下如此罪行，不想在牢中受辱也是正常的，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别想这些，躺下休息吧，朕陪着你。”
　　灵妃环着皇帝的腰，轻声细语道：“多亏有陛下在，臣妾才能安心。”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
　　俩人相拥而眠，皇帝闭上眼睛之后，很快就呼吸平稳了，可灵妃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思量万千。
　　第二日一早，皇帝穿戴好去上早朝了，在早朝的时候公布了汝阳王的死讯，“……既然他们已经认罪自杀了，那朕便不再追究，保留他的王位，按亲王仪制下葬，但是不得葬在皇陵里，另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便是。”
　　右相带头跪下高呼：“陛下仁慈！”
　　皇帝满意的看着底下跪伏的众人，心里舒坦多了，知道秘密的人死了，他也不担心会再有人翻出这陈年旧账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父子谈话
　　不过，有的人还是要敲打敲打，他目光晦暗，落在了太子的身上，“这件事就交给太子去办吧，一会儿退朝，太子去御书房见朕。”
　　萧金绍面色如常：“是，儿臣遵旨。”
　　等到退朝后，太子跟着苏德去了御书房，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正拿着个奏折在看，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细细的打量着太子的神情。
　　苏德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皇帝：“嗯，绍儿啊，许久没有和你说说话了，有没有兴趣陪父皇走一走？”
　　萧金绍微微笑道：“能与父皇同游，是儿臣的荣幸。”
　　“好，那就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御书房，不紧不慢的往御花园走去。
　　苏德带着太监宫女啥的不远不近的跟着。
　　“绍儿今年十四，马上要过十五岁的生辰了吧？”
　　皇帝颇为慈爱的看着萧金绍。
　　然而这话萧金绍没法回，难道他要说：父皇你记错了，我十五岁的生辰已经过完了，就在回京的路上过的？
　　他不想说，但是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萧金绍勉为其难道：“儿臣……儿臣十五岁的生辰已过，八月十五，那个时候落月城刚刚平定下来，儿臣与玉琼已经上路了，就没有大操大办。”
　　皇帝的表情瞬间凝固，好一会儿才尴尬的笑道：“瞧朕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朕还以为现在是八月呢，没成想一晃眼都九月了，说起来也是辛苦你了。”
　　萧金绍疑惑道：“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正要说话，萧金绍忽的伸手替他拂开了眼前的树枝，皇帝一愣，然后垂下眸子，心里想着，太子这是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里？
　　也是，这么多年我对他一直很好，比起汝阳王，他肯定是更相信我一些。
　　这么想着，他心里安定了不少，脸上的神态越发慈祥，“绍儿还是向小时候一样有孝心，此次汝阳王叛乱，多亏了你，父皇心里都记着呢。”
　　萧金绍神态谦恭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原本儿臣的身体不好，不能父皇效力，如今好多了，自然要为父皇多分担一些。”
　　“好孩子。”
　　皇帝欣慰的拍了拍萧金绍的肩膀。
　　他说完，脸上又露出了迟疑之色，萧金绍注意到了，心中冷笑，煽情了那么多，终于要说到正题了吗？
　　他“善解人意”的开口问道：“父皇有什么烦心事吗？”
　　皇帝顺势看了他一眼，叹息道：“绍儿啊，昨天汝阳王那些疯话，你可往心里去了？”
　　萧金绍抿了抿唇，摇摇头：“儿臣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虽然没见过母后，但是宫中时常有人说，当年父皇和母后很是恩爱……怎么可能会像他说的那样？”
　　皇帝心里松了口气，赞同道：“是啊，他临死之前，还不罢休，竟然妄想编这种可笑的谎言来离间你我父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好当时没有多少人听见，不然传了出去，父皇的名声多少要受到影响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猫
　　听他这么说，皇帝不着痕迹的偷觑着他的神色，发现他是真的在担忧自己的名声受损，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欣慰道：“绍儿不必担心，父皇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你能这么相信父皇，父皇很是高兴。”
　　萧金绍微微笑了笑：“父皇从小对我就好，我怎么会怀疑父皇？”
　　前一世，我可是对你深信不疑呢！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至死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心里恨得翻江倒海，面上仍然是一副孺慕之情。
　　皇帝很是受用，背着手道：“其实那汝阳王一家不是畏罪自杀，而是朕派人绞杀的。”
　　他到那几条人命的时候，一派云淡风轻，显然是做惯了上位者，生杀予夺于他而言，不过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萧金绍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道：“父皇……”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以安葬这件事，朕交给你去做，别人——朕不放心啊。”
　　萧金绍震惊的看着他，然后慢慢的回过味来，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垂下头，沉声道：“儿臣明白了，必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好。”
　　皇帝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俩人无言的走了一段路，拐弯处忽然传来了说话声，皇帝脚步微顿，萧金绍也跟着停了下来，这个声音他听过几次，很有特色。
　　说话带着一股吴侬软语的腔调，音色又亮，是把好嗓子。
　　那边的人转过弯来，见到了他们。
　　“陛下——”
　　灵妃眼睛一亮，松开了宫女的手，就想快步向着他们走过来，皇帝也微笑着，“慢点，小心——”
　　灵妃不明所以，右侧忽然传来了一阵风声，又快又急，她连忙躲了过去，连退数步，踉踉跄跄的眼看着要摔倒，后面的宫女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皇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步走了过去，灵妃惊魂未定的看着一只花猫从她右侧飞跃而过，落在了地上，喵喵的叫着。
　　黄帝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急切道：“如何？有没有吓到？”
　　灵妃怔怔的看着他，眼眶微红，“……臣妾吓死了，好在，好在臣妾躲得快。”
　　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皇帝心疼的把人抱进了怀里，还小心的避开了她的肚子。
　　萧金绍冷眼看着，心里早就麻木了，此时看着这样的场景，只觉得极其讽刺，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与自己的母后如何恩爱，现在就当着他的面把另一个女人揽入怀中。
　　他这么多年宠爱皇贵妃，也不过如此吧？
　　垂下眸子，他侧过脸对苏德道：“好好的，御花园里哪来的花猫？”
　　苏德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查！给朕好好的查！今日是灵妃运气好，不然朕的孩子若是让这畜生惊没了，朕必然要活剥了它的皮！”
　　皇帝脸色铁青的对灵妃的宫女道：“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宫女连忙小跑着去了。
　　“灵妃娘娘受了惊吓，父皇该好好安抚才是，儿臣就先告退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动了胎气
　　“好，你先回去吧。”
　　皇帝现在一心都在灵妃的肚子上，没精力应付他，反正话说开了，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萧金绍出了宫，脸色平静的回了安乐侯府。
　　君玉绾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回来了，好奇的抬眼看看天色，“殿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萧金绍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下意识的放松了一些，“今天早朝之后，父皇把我叫去陪他散步，又是试探又是警告的说了一通，还把汝阳王安葬的事交给我了。”
　　君玉绾闻言从软榻上弹了起来，薄毯从她身上滑落，萧金绍伸手接住了。
　　“交给你？你又不是礼部的，把这事交给你做什么？”
　　她皱了皱眉，“这是在借汝阳王敲打你？”
　　萧金绍赞同的点点头：“嗯。”
　　君玉绾撇了撇嘴，“亲生父子还要如此拐弯抹角的算计，果然帝王家无真情啊~”
　　这话萧金绍不太赞同，他伸手把薄毯压回了软榻上，“谁说的？我有。”
　　“嗯？”
　　君玉绾疑惑的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直到对上他深沉的眸子，这才蓦地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了，她连忙移开了视线，快速的换了个话题，“那个猫，我已经派人去查揽月阁的背景了，暂时没有任何收获。”
　　明知道她是在逃避，萧金绍也不在意，他重来一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顺着她的话茬说下去，“嗯，查不出也正常，毕竟揽月阁在京城根深蒂固的红火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人查过，但是一直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显然背后的水很深。”
　　君玉绾松了口气，道：“所以我打算查不出来先放一放，查一查明皇后的事。”
　　萧金绍手一顿：垂下眸子，“好。”
　　萧金绍坐了没多久，看着君玉绾喝完了药，才动身去了大理寺，他把事务分配下去，然后去天牢看汝阳王的尸体去了。
　　……
　　萧金绍走后，皇帝带着灵妃去了他的寝殿，那里离御花园最近，找了太医来，太医把完脉对皇帝道：“陛下，娘娘刚才受了惊吓，稍稍动了胎气——”
　　一听到动了胎气，灵妃立刻就慌了，她抓着锦被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脸色也十分难看，“太医，本宫的孩子，会有事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到腹中的孩子。
　　皇帝见她如此，心中不忍，坐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没事的，有太医和朕在，肯定能保我们的孩子平安。”
　　灵妃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太医也宽慰道：“娘娘不必担心，只是稍稍动了胎气吗，臣开一副安胎药，娘娘每天喝就是了，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有劳太医了。”
　　灵妃一手背皇帝握着，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却在想江年的话，这后宫里，想保住一个孩子，真的太难了。
　　自己今天不过一时兴起，才到御花园走走，没想到……差一点，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啊。


第三百四十四章 淑妃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爱妃在想什么，柔声安慰了几句，让人去煎了安胎药来，亲自喂灵妃喝下之后，就让她在自己的寝殿休息，他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司礼查来查去，只查到这猫是一个小宫女养的，其他的没查到，皇帝听他说完，随意的摆了摆手，“杖毙。”
　　司礼心头一寒，“是。”
　　韵芙宫里，皇贵妃正和淑妃说话，一个小太监进来了。
　　淑妃见他似乎有话要说，起身道：“既然姐姐这里有事，那妹妹就先告退了，改日有空再和姐姐小叙。”
　　皇贵妃出声道：“哪里有什么事，难得你身子好些来我这里坐坐，才多久你就要走？安心坐着。”
　　淑妃笑了笑，“那妹妹就坐下了？”
　　“坐吧，”皇贵妃笑着睨了她一眼，转头对那小太监道：“你且说说，什么事？”
　　小太监躬身道：“回贵妃娘娘，灵妃娘娘今天在御花园受了惊吓，后来被皇上带去寝殿休息了。”
　　闻言，皇贵妃不着痕迹的瞥了淑妃一眼，坐直了身体，“怎么会这样？你仔细说说。”
　　小太监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完全没注意到淑妃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小太监：“陛下已经下令杖毙了那养猫的宫女，还说，从此以后宫中不许养这些畜生，免得惊扰了灵妃……”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完，他都不敢抬头看皇贵妃脸色。
　　毕竟就算当年皇上如何专宠皇贵妃，也没有下过如此命令，如今这样，足以显示出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其实他还有几句话没说，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了有人在议论，说是皇上这么看重灵妃和灵妃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这皇后的位置，会不会就是灵妃的了？
　　当时他听到，还觉得不可能，后来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啊！
　　这话他不敢对皇贵妃说，只好烂在肚子里。
　　谁知皇贵妃听完，脸色与平时无异，摆了摆手道：“好，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小太监应得欢快，行了礼就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贵妃和淑妃两人，皇贵妃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淑妃。
　　见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原本指望她能有什么大动作，结果这么不痛不痒的。
　　一听说陛下杖毙了那个宫女，脸色就这么难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心虚吗？
　　她无趣的放下杯子，轻声唤道：“妹妹。”
　　淑妃不应。
　　皇贵妃叹了口气，“妹妹——”
　　这次她提高了音量，淑妃终于回神了，她猛地转过头来，“啊？怎么了姐姐？”
　　“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淑妃闻言抿了抿唇：“妹妹哪里能知道呢？妹妹今天一早就来给姐姐请安了啊。不过这灵妃还真是好运气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挑拨
　　皇贵妃看了她一眼：“妹妹何出此言？”
　　淑妃勉强的笑了笑，笑的真的比哭都难看，“这么危险，孩子都保住了，还正好被皇上看见，可不就是运气好吗？”
　　皇贵妃若有所思道：“妹妹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灵妃自己演的一出戏？”
　　淑妃拿帕子掩了掩嘴，低声道：“谁知道呢？妹妹不过是猜测。”
　　皇贵妃轻笑一声：“不管是不是她自己做的，她的目的都达到了，孩子安然无恙，陛下又怜惜她几分，这可是一箭双雕了……这孩子这般顽强，说不定是个皇子呢。”
　　淑妃握着帕子的手一紧，眸光晦暗。
　　“说起来，我们这宫里啊，许久不曾有皇子出生了，这又是陛下的小儿子，若是出生了，陛下不知道要多喜欢！”
　　她一字一句说的轻松，却全都扎在淑妃最痛的地方。
　　淑妃抿紧了唇，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如藤蔓一般疯长。
　　之后皇贵妃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要一想到灵妃那个贱人此时此刻正躺在皇帝的寝宫里，她的心就好像被人放进了油锅，痛不欲生！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妃子，也没在皇帝的寝宫里睡过！
　　每次皇上要宠幸她，都是直接到她的宫里来，她长得没有皇贵妃和其他嫔妃那么美，好在那个时候年轻，皇上也愿意看几眼，现在……
　　她辞别了皇贵妃，大步走在回廊里，身后的宫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忧虑。
　　等她走了，萧金棠正好过来，他看着桌子上的另一杯茶水，挑了挑眉毛：“刚才有人来过？”
　　皇贵妃点点头：“淑妃早上给我请安后，就一直没走，刚刚才离开，你们正好前后脚。”
　　萧金棠在她对面坐下来，想了想才把淑妃这个名号和那张脸对上，“她怎么会在母妃这里待这么久？她不是一向深居简出，甚少与人走动吗？”
　　皇贵妃把淑妃用过的杯子拿到一边去，换了个新的，给萧金棠倒了杯茶，不紧不慢道：“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的那点小心思，谁猜不到呢？她不出门是对的，出门了，指不定要捅出多少篓子来。”
　　听她这话的意思，萧金棠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道：“母妃知道什么了？”
　　皇贵妃抬眼看着他，“你没听说今日灵妃的事？”
　　萧金棠手一顿，瞬间明白了，“是淑妃做的？”
　　皇贵妃不置可否，“她尾巴收拾的干净吗，司礼没查出什么，但要是当面对质，她都不用说话吗，神情就出卖了一切。”
　　萧金棠回忆了一下淑妃的模样，深以为然，“那灵妃的孩子没事了？我倒是真的希望淑妃能得手。”
　　皇贵妃嗤笑一声：“她福气好，就动了点胎气，不过，淑妃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我们要不要帮她一把？”
　　皇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语道破：“你是担心灵妃的孩子威胁你的地位？大可不必，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淑妃要是不中用，本宫亲自出马。”


第三百四十六章 撑伞
　　当晚，灵妃果然是在皇帝的寝宫里睡的。
　　消息传到后宫，淑妃气的直接把最喜欢的一套描金茶具摔了个粉碎！
　　翌日早上，灵妃出了皇帝的寝殿，回了自己的宫殿。
　　因为猫这件事，后宫消停了几天，灵妃就按捺下来了。
　　转眼间，就到了汝阳王下葬的日子，萧金绍在京城郊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上报给皇帝以后，皇帝下旨直接埋葬，不必修建陵墓，毕竟是个犯上作乱的逆贼，能好好的埋葬他们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太子亲自看着棺椁下葬，站在墓前，他环视了一圈，寥寥数人，没有来送行的。
　　他伸手接过了清源手中的篮子，半蹲在地上，抓了一大把纸钱，放到了火盆里。
　　他低声道：“皇叔啊皇叔，你这一辈子，辉煌过，落魄过，最后能得一处山清水秀的墓地安葬，也算是圆满了，投胎的时候，你可擦亮了眼睛，下辈子，别再投生在帝王家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低落下来，苦笑一声，火盆里的火苗猛地蹿高，瞬间把纸钱席卷干净。
　　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道：“走吧。”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忽然打了雷，雨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清源着急道：“这……我们出门没带伞啊，殿下，要不去山洞里避一避吧？”
　　萧金绍抬起头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凉丝丝的感觉顺着手心蔓延到了脊背，“走吧，这雨不大，无妨。”
　　“怎么无妨了？一场秋雨一场凉，着凉了怎么办？”
　　熟悉的声音自小路尽头传来，萧金绍蓦地转头看去，就见君玉绾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吗，外面披了一条白色的披风，举着一把画着青竹的油纸伞，站在不远处。
　　他说不上来自己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君玉绾的伞下了。
　　他双目灼灼的看着君玉绾：“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君玉绾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没有淋湿多少。
　　“我才来的，原本我在府里的廊下看平修训那只鹦鹉来着，见天色阴了，我想起你没带伞，就过来看看，来的倒是不晚。”
　　萧金绍之前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变得暖暖的，他柔和了眉目，轻声道：“嗯，不晚。”
　　君玉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马车，你们也上马车吧——”
　　君玉绾招呼了一声后面的衙役们。
　　她这次带人驾了好几辆马车，装这些人绰绰有余了。
　　“多谢国公爷！”
　　……
　　回了府里，君玉绾让厨房熬了一碗姜汤送来，看着萧金绍喝了，这才放下心。
　　俩人并肩坐在廊下的栏杆上，君玉绾道：“殿下，明日我父王和我二哥就要动身回安南了。”
　　萧金绍一愣：“这么快？”
　　君玉绾摇摇头：“也不算快了，加上在落月城的那一个月，时间也蛮久了，该回去了，不然我们当今圣上，怕是又要有什么想法了。”
　　萧金绍嗤笑一声：“是啊，那你呢？”
　　君玉绾不解的看着他：“我？”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会离开
　　萧金绍黑入深潭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你会和他们回去吗？”
　　君玉绾不解，疑惑的歪了歪头，笑道：“陛下你在想什么吗，我身为质子，自然是不能随便回去的。”
　　萧金绍摇摇头：“可你现在是安国公了，地位不同了，若是你提出想回去看看，父皇——”
　　“殿下！”
　　君玉绾出声打断了他，“不过我是什么身份，我不会离开京城，弃你于不顾的。”
　　萧金绍眸色更深，“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了，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我？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这两句话在他的嘴边滚了一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即使他不说，熟悉如君玉绾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她转过头看着蒙蒙雨雾，心里也绵绵密密的涌上一股莫名的伤感。
　　“我说了要支持殿下登基的，不光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安南王府，事成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殿下安心即可，何况……”
　　萧金绍听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情不自觉的沉了下去，果然是没有感觉的是吗？
　　君玉绾余光一直观察着他，见他垂下头，看不清神色的时候，心里一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何况殿下对我这般好，我也舍不得殿下！”
　　萧金绍一怔，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君玉绾话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妥，暗恨自己一时嘴快，说的什么话！
　　她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但是见萧金绍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多云转晴的脸色，又说不出口了。
　　“玉绾……你是说的心里话吗？”
　　他双眼含着期待，神情欣喜中透露出了一丝小心翼翼。
　　君玉绾看着这样的太子殿下，心蓦地软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离开殿下的。”
　　暂时不会，至于之后——君玉绾想了想，再说吧，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萧金绍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要是真的没有，也不会有心痛的感觉。
　　只不过这个感情究竟有多深，她不能确定。
　　在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她不会做任何决定。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安南王离京的日子，即使皇帝没有说，但是身为臣子的，这点自觉还是要有的。
　　安南王自己请辞，皇帝象征性的挽留了几句，奈何安南王去意已决，皇帝只好准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一早才放晴，不过阳光倒是明媚的很，让人看着就心情大好。
　　君玉绾站在回廊里，看着安南王交代随从准备东西。
　　君玉珏从另一边走过来了，在她身后站定，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唉，这一走，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到时候，你也该长高一点了吧？”
　　前半句还煽情，后半句就有些欠揍。
　　君玉绾无奈的转过头，“二哥——”
　　君玉珏勾唇一笑：“好好，不说了，二哥和父王要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若是有机会，二哥会悄悄来看你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回安南
　　“好，等下回二哥来了，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君玉绾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了，没有太多的伤感，只是有点惆怅。
　　君玉珏显然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妹妹，不过现在还不是能任性的时候，他看着君玉绾，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虽然我们回去了，可小舅舅还在，再过几天，我们会把那小家伙也送过来，到时候你也有个伴。”
　　那小家伙就是真正的君玉琼，君玉绾想了想自己走的时候，弟弟还很矮，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长高一点。
　　君衡交代完事情，走了过来，伸手抱了抱君玉绾，低声道：“好女儿，父王走了，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女儿的身份了。”
　　君玉绾点点头，在安南王松手后，对着他们俩挥了挥手：“走吧，不然天黑之前可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我们……来日方长。”
　　萧金绍和苏千城也来送他们，几人相顾无言，都是男人，一个眼神就够了，不需要说什么肉麻的话。
　　三人一直送到了门口，看着安南王府的车架远去，君玉绾才收回了视线，转头对苏千城道：“小舅舅，我伤口已经彻底好了，那药是不是可以不喝了？”
　　苏千城：“……”
　　原本见他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以为她心里不舒坦，刚想安慰几句……
　　“不喝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回府了。
　　君玉绾眨眨眼不解的看着萧金绍，“他怎么了？”
　　萧金绍不在乎的说：“可能是起早了，闹脾气呢吧。”
　　君玉绾恍然大悟：“有可能，小舅舅一睡不好，脾气就特别差，估计是知道父王他们要走，失眠了。”
　　好在苏千城走了，不然要是听见了，怕是当场要掏出点什么药粉，让他们俩先做几天哑巴！
　　话分两头，安南王和君玉珏一路快马加鞭，十天之内赶回了安南。
　　君玉瑾正在书房里教君玉琼背书，君玉琼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背过的书，就不会再忘，君玉瑾只是偶尔抽查一下。
　　朗朗背书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笃笃笃”管家敲了敲门：“世子，小公子，王爷和二公子回来了。”
　　书房里的声音一顿，君玉琼打开了门，露出了他惊喜的小脸：“真的？到哪儿了？”
　　管家慈爱的看着他：“回小公子，进城了，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大哥——我们去接父王和二哥吧！”
　　君玉瑾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款式素雅，却难掩贵气，一年多的时间，他各自又窜了一些，渐渐脱了少年气，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走吧。”
　　君玉瑾和君玉琼站在安南王府的大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马蹄声，远远的一辆大马车拐个弯，就向着他们过来了。
　　“父王，二哥！”
　　君玉琼冲着马车招了招手，君玉珏掀开马车帘，看着穿着个蓝色对襟裙的小弟，心里想着，确实该让他换回来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玉琼进京
　　一家人进了府里之后，直奔正厅而去，分主次落座后，管家带着丫鬟们给他们都添上了茶水，就退出去了。
　　君衡坐在主位，面有倦色，看着自己男扮女装的儿子，觉得有点碍眼，虽然是双胞胎，君玉绾和君玉琼长得有九分相似，但不知为何，他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模样就很不顺眼。
　　他对着君玉琼招了招手，不知道真相的小家伙，屁颠屁颠的过去了，然后就被自家父王一把捏住了脸。
　　君衡捏了两下，评价道：“嗯，最近没有再胖。”
　　君玉琼：“父王……”
　　看着他委屈巴巴不明所以的模样，君玉珏不厚道的笑了，“玉琼啊，这次回来，二哥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一听这话，君玉琼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也而顾不得自己的脸还在父王的手里，倔强的扭过脸去看自家的二哥，“什么好消息？”
　　君玉珏看着他这个憨样，顿了顿，自己家血脉不错啊，你看几个兄弟姐妹都是聪慧过人的，为啥自己这弟弟这么憨？
　　难不成母妃在怀他们的时候，把脑子都给了玉绾？
　　他看着君玉琼，这个念头越发牢固，一定是这样！
　　他不紧不慢道：“好消息就是，你马上要入京了，和绾绾作伴，你开心吗？”
　　“真的吗？”
　　玉琼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我要去见姐姐了？姐姐现在怎么样啊？”
　　“你姐姐可比你有出息多了！她为你争下了安国公的爵位，自己还获封了清宁郡主。”
　　君衡终于良心发现的松了手，看着小儿子白白嫩嫩的小脸被捏出个红印，他又伸手摸了摸。
　　君玉琼完全没感觉，他转身跑到了君玉珏的身边坐下，“二哥，你快说说，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可以进京了？”
　　君玉瑾也很好奇，清凌凌的眼睛看了过来。
　　君玉珏只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末了喝了口茶，“……事情就是这样了，玉琼你这几天少吃点，保持一下体形，三天后就启程入京吧，以清宁郡主的身份，等到了安国公府，你就和绾绾换回来。”
　　君玉瑾听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玉绾早晚是藏不住身份的，现在年纪小还好，若是年纪大了，倒是不好办了。换回来，你们姐弟二人在京城彼此照应，行事更有保障。”
　　君衡欣慰的点点头：“玉琼终归是男孩子，总穿女装像什么样子？”
　　君玉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迟疑道：“我穿不好看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个男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是那眼神赤裸裸的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你好不好看，心里没点数？
　　君玉琼：“……”
　　我估计是抱来的吧？是吧？
　　身心遭到了重创的君玉琼蔫哒哒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接下来的三天里，果然送来的饭都变少了，他看着满桌子绿叶，心里万分想念自己的姐姐。
　　他姐姐从来不会嫌弃他！还会劝他多吃点，才长得高！
　　呜呜呜~我要去京城找姐姐！


第三百五十章 差点小产
　　三天之后的早上，君玉琼背着小包裹，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向着京城去了。
　　这段时间，皇城里难得的风平浪静，安静的让灵妃产生了幻觉，以为一切都这样过去了。
　　然而现实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今天照例喝了一碗安胎药，谁知喝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腹中胀痛，下体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吓得慢慢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褥子上果然是一片血红。
　　“来人——快来人！去请太医！本宫的肚子好痛！”
　　外面守着的小太监听见她的痛呼，进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娘娘！”
　　“去请太医！”
　　灵妃疼的有些站不住，她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太监不敢耽搁，出门就叫了个宫女去请太医，自己连忙跑去找皇帝了。
　　皇帝彼时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苏德守在门外，一见灵妃宫里的小太监来了，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是灵妃娘娘有什么事吗？”
　　然而等小太监走近，看清了他脸上的惊慌之色，苏德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出什么事了？”苏德急急忙忙的问道。
　　小太监喘了口气，急道：“公公快去见皇上吧，娘娘她见红了！”
　　“什么？！”苏德一说，皇帝立刻起身走了下来，大步向着后宫而去，“怎么回事？怎么会见红，不是喝了安胎药吗？”
　　苏德看向一边的小太监：“陛下问你话呢！”
　　小太监诚惶诚恐道：“回陛下，奴才也不清楚，娘娘午休起来，就喝了安胎药，然后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就让奴才们都退下了，谁知——”
　　皇帝听了，脸色越发的难看，一言不发的大步进了灵妃的宫殿，好在这里离御书房不远吗，他进来的时候，太医也是刚到。
　　皇帝免了他的礼，“快点看看灵妃和孩子！”
　　太医忙不迭的进去了，灵妃倚靠在椅子上，听到动静，无力的抬起了头，对上皇帝的眼睛，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一次不是做戏，她是真的害怕。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在一点点的消失，那种恐慌，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母亲！
　　皇帝站在门口，在见到灵妃的一瞬间，脑海里蓦地划过了一张脸，快的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但是心里涌上来的，窒息般的疼痛，不是假的。
　　苏德在一边看着，见他竟然落了泪，忙劝道：“陛下，娘娘和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您先放宽心！”
　　皇帝回过神来，想看他一眼，结果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这是怎么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
　　“陛下——”没等他想出个四五六，灵妃的痛呼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灵妃的另一只手：“朕在呢，别怕。”
　　灵妃没说话，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
　　太医把脉了一会儿，脸色十分凝重。


第三百五十一章 保住了
　　皇帝看不得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催促道：“怎么样？还有办法吗？”
　　太医点点头：“娘娘的脉象虽然有些凶险，但好在发现的及时，加上胎比较稳固，还有救！”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对皇帝道：“请陛下先扶娘娘回床上躺好，臣这里有安胎的药丸，先给娘娘吃一粒。”
　　皇帝抱起灵妃，把人放到了床上。
　　灵妃握着皇帝的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点也不敢放松。
　　皇帝也任由她抓着，低声安抚道：“听到了吧，太医说了还有救，爱妃不要害怕，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灵妃双眼含泪点了点头。
　　“劳烦公公照着这个方子去熬药，尽快送来。”
　　小太监应声就想去，苏德拦住了他：“我去吧，我看着点。”
　　皇帝闻言，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那碗安胎药，若是灵妃什么也没做，只喝了那碗药，估计问题就出在药里了！
　　苏德拿着方子快步去了，太医让皇帝让开一点，他要给灵妃行针。
　　皇帝犹豫了片刻，灵妃咬咬牙道：“陛下……陛下先去吧，臣妾可以的。”
　　看着她强忍着害怕的倔强模样，皇帝心软的不行：“好，朕在外面等着。”
　　皇帝退到殿外等着，看着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心里说不上来的焦躁。
　　中途苏德端着药回来了，太医给灵妃喝下，收了针，再一把脉，已经恢复平稳了，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对灵妃道：“娘娘，没事了。”
　　灵妃闻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太医收拾收拾，出去给皇帝报平安去了。
　　皇帝听说灵妃和孩子都没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露了点笑意出来，“没事就好，灵妃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他大步进了内殿，灵妃眼睛一转看到了他，破涕为笑：“陛下，我们的孩子保住了。”
　　皇帝心疼的把人揽入了怀中，“好，你受苦了。”
　　灵妃摇摇头，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道：“臣妾只要孩子能平安就好……陛下。”
　　她握住皇帝的手，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这次的事，求陛下给臣妾和孩子一个公道！臣妾入宫这段时间，从未害过任何人，可是这三番两次的，却总有人要害臣妾。这一次，孩子差点就没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一颗颗的顺着苍白的脸滑落，皇帝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朕必定查个水落石出！你且放心养胎，这样吧，在查出真相之前，你就先住到朕的寝宫，哪里安全。”
　　灵妃双手环住皇帝的腰，“多谢陛下。”
　　皇帝带着灵妃回了自己的寝宫，然后就下令让苏德去叫皇贵妃来。
　　皇贵妃见苏德来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什么也没问，跟着他去了御书房。
　　“娘娘请吧，陛下在里面等着您。”
　　皇贵妃微微颔首，脊背挺直的进去了。
　　“陛下，灵妃妹妹如何了？”
　　皇帝见她进来，看了一眼，“暂时没事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贵妃四两拨千斤
　　闻言，皇贵妃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臣妾听说的时候吓坏了，一直想去看看，但是想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是添乱，就按捺住了。”
　　皇帝深深地看着她，似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皇贵妃心里一惊，面上露出了几分哀戚，“陛下……您是，您是怀疑臣妾吗？”
　　皇帝移开视线，“不是朕怀疑你，朕就是现在火大，想找你问问，最近后宫可有什么异动？”
　　即使她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但是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一出事就怀疑自己，说不心寒是假的。
　　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不舒坦。
　　皇贵妃叹了口气，“臣妾未曾发现，是臣妾的失职，可是臣妾真的没有要害灵妃腹中胎儿的意思，臣妾入宫最久，是和先皇后一批的啊，多年来承蒙陛下厚爱，臣妾战战兢兢，说话做事，半点不敢随意，生怕落了话柄，连累陛下被人耻笑……”
　　说着可能是真的触动了某个点，她眼眶红了，说话也哽咽了。
　　皇帝见她如此，不禁后悔自己刚才说话有些不当。
　　他走下台阶，握住了皇贵妃的手，柔声道：“朕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些年辛苦了，朕一时气愤，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啊。”
　　皇贵妃伸手抱住皇帝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陛下确实是让臣妾伤心了，您也不想想，若是臣妾真的嫉妒获宠的妃嫔，那棠儿之后，怎么还会有皇子出生？”
　　皇帝一怔，这点他倒是没想到，皇贵妃说的也道理，这么多年，他也宠爱过几个妃子，那些人不也好好的生下了皇子？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是自己错怪了皇贵妃，心里愧疚，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是朕不对，罚朕这几天都歇在你那里可好？”
　　皇贵妃抬起头，脸颊绯红，眼含春水的睨了他一眼：“陛下！说什么呢！”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不说这个了，那你说说，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皇贵妃垂下眸子，思量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臣妾不能确定，没有证据的事，臣妾不能乱说，不然有失公允，陛下还是好好派人查一查吧。”
　　她说的在情在理，皇帝也没察觉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皇贵妃不愧是皇贵妃，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是治理六宫的好手。
　　若不是因为太后辖制，他早就把皇贵妃扶正了，不过……这件事急不得。
　　原本后宫中的人，在听说皇贵妃被皇帝叫去之后，都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事都没有，皇贵妃好好的从御书房出来了，状态很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而更叫她们堵心的是，晚上皇帝就去了韵芙宫。直到第二天才出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分明就是没有怀疑皇贵妃，还对她恩宠有加。
　　灵妃原本以为自己去了皇帝的寝宫，会等到皇帝一起睡，结果半路就被皇贵妃截去了，这让她如何能安心？
　　她睁着眼睛，看着金色的床帐，一夜无眠。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又又又见方杜若
　　彻夜无眠之后，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看起来好像一夜之间蒸发了水分的花朵。
　　宫女服侍着她起身穿衣服，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收拾房间。
　　有两个小太监背对着灵妃，以为她听不见，就悄悄的八卦。
　　“哎，听说昨晚陛下又宿在了皇贵妃的宫中？不是说皇贵妃已经失宠了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也不怕折了寿？皇贵妃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怎么可能说失宠就失宠？陛下昨晚宿在皇贵妃宫中，还赏了皇贵妃一堆东西呢！听说有难得一见的粉珍珠，皇贵妃很是喜欢！”
　　……
　　灵妃静静的听着，脸色难看的厉害，不过因为出了昨天的事，伺候她梳洗的小宫女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才这么难看的，就没有多想。
　　殊不知此刻的灵妃，心里恨毒了皇贵妃！
　　明明昨天是自己遭了大难，差一点就失去了孩子！明明需要安慰的是自己，那个皇贵妃也不知道是使出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勾引过去了，害的自己现在成了笑柄！
　　她狠狠的掐了掐掌心，暗自下了主意。
　　不管如何，皇贵妃一直压在自己的头上，那自己就永远不可能翻身！必须想个办法除掉她！
　　她眸光微暗，转头吩咐人去把江年叫来。
　　……
　　后宫里发生的事，前朝也有所耳闻，不过知道灵妃腹中的孩子没事，也就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了。
　　萧金绍每天在大理寺里处理案件，越来越得心应手，他行事颇为雷厉风行，很快就收拢了大理寺的人心。
　　一些陈年旧案，都被他翻了出来，逐条分析，拨乱反正，冤假错案都得到了平反，这般出色的政绩，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正视太子的能力。
　　萧金棠见太子如此，心中越发焦急，但是想到皇贵妃的告诫，就按捺下来了。
　　太子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样做好处自然是有的，坏处也显而易见。
　　今日太子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大理寺的案件，下衙早一点，想回去和君玉绾吃饭，结果马车驶到半路，忽然从一旁跑过来一个人，差点被马车撞到，驾车的车夫立刻拉紧了缰绳，堪堪在那姑娘前面停下了。
　　那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车夫粗喘着，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萧金绍在马车里被颠的差点撞到头，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车夫闻言转过头，对着车门道：“殿下恕罪，刚才这小姐突然从拐角冲出来，属下没有看见，差点撞到她。”
　　太子疑惑的打开车门，向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他差点没压住心里的戾气！
　　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世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方杜若！
　　因为角度的问题，方杜若看不清太子的脸，只能隐隐的看见他光洁的下巴，她犹豫道：“臣女不是有意冲撞太子殿下的，请殿下恕罪！”
　　说着就要跪下来。
　　因为刚才的惊险一幕，周围不少百姓都驻足看起了热闹，有的眼尖的认出了这是安国公府的马车。


第三百五十四章 方杜若的心思
　　“那马车里的，是安国公？”
　　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百姓好奇的问道。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嗤，你还不知道呢？这里面坐着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因为来回跑不方便，安国公特意请了皇上，皇上准了，从那之后太子殿下就住在安国公府了。”
　　“还有这事？我许久不关心这些了，真是没想到啊！”
　　“可不是，太子殿下每天早出晚归，都走的这条路，你不知道吧，自打太子殿下平叛回来，每天都能碰到这样的事。”
　　“嗯？什么事？”
　　旁边一人不解的问道。
　　“喏，”他冲着前面抬了抬下巴，“有不少人想以此来博得太子殿下的关注，可惜啊……”他叹口气摇摇头，不屑之意一览无余。
　　这些话因为离得远，方杜若倒是没有全部听见，但是多多少少的，她也能猜到一些。
　　紧了紧袖子里的手，她刚想跪下，就被萧金绍出声打断了：“行礼就不必了，这位姑娘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马车在这里挡着，终究于人有碍。”
　　方杜若听他叫自己“这位姑娘”的时候，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惊愕之色。
　　他……他是没认出自己吗？
　　不，不可能！她方杜若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不可能有人见过之后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臣女刚才无意冲撞了殿下，改日再给殿下赔罪，臣女告退。”
　　说完，她动作缓慢的向着一边挪去。
　　看起来好像是不太舒服，然而萧金绍看都没看一眼，关上了马车门吩咐道：“走吧。”
　　车夫看了方杜若楚楚可怜的小脸一眼，撇撇嘴，一挥马鞭驾车走了。
　　萧金绍靠在马车壁上，想起方杜若的那张脸，胃里就直犯恶心！
　　前世，他奉旨娶了荣国公府的庶女方杜若，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深觉自己拖累了人家，所以处处迁就她，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可着她来。
　　自己无法和她洞房，直到死，他们也没有任何夫妻之实，甚至连手都没牵过，他心中有愧，逃跑的时候还想着带上她，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闭上眼睛，自己前世真的是蠢透了！
　　这一辈子，自己还没找她麻烦，她倒是自己先凑了上来，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
　　前世她不是喜欢萧金棠吗，自己就成全她！
　　回了安国公府后，他大步往里走，正好看见君玉绾端着一盘子东西往这边走，那盘子估计是有些烫，君玉绾一边端，一边烫的直吸气。
　　把盘子放到石桌上后，她立刻把烫的发红的手指放到了耳朵上。
　　看着这么鲜活的人儿，萧金绍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他站在树后，静静的注视着她，原本躁动阴暗的心，忽的就平静了下来。
　　君玉绾把盘子摆好，后面玉蓉端着个红木的托盘，抱怨道：“国公爷，您着什么急呢？一样样来就是了，是不是烫着了？”
　　君玉绾揉了揉耳垂后，又对着手指吹了吹气，“托盘不是装不下了吗？我就想着这一盘直接端过来算了，没想到这么烫！”


第三百五十五章 耍赖
　　玉蓉无语，“您在这儿等一等，奴婢去打盆清水来，您泡一泡就好了。”
　　君玉绾犹豫的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指尖，点点头：“行吧。”
　　玉蓉转身去了，君玉绾在桌边坐下，一抬头，见树间有一片黑色的衣角，她歪了歪头：“殿下回来了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萧金绍缓步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她笑道：“要是直接过来，也看不到你这犯傻的模样了。”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君玉绾红色的指尖。
　　君玉绾一低头：“……”
　　她把手背到身后，“那个，饿了吧？快去洗洗手吃饭了，你传信回来说今天早点下衙，我就想着在院子里吃饭算了，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好。”
　　萧金绍见她窘迫的小模样，也不逗她了，顺着转移了话题，“嗯，天气确实不错。”
　　说完，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心念一动，对君玉绾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人了。”
　　君玉绾挑了挑眉：“又是哪家姑娘啊？”
　　萧金绍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好像是之前在安国寺见过的那个姑娘，不过离得有些远，我没看清。”
　　君玉绾笑意一僵，安国寺……那不就是前世的太子妃吗？
　　她怎么忽然——君玉绾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的明白了，“她是见殿下最近风头颇盛，所以动了心思？”
　　萧金绍不置可否道：“是吧。”
　　君玉绾脸色一变，语重心长道：“殿下，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你可要小心，不要着了道啊！”
　　这老母亲一般的语气，把萧金绍听乐了，他戏谑的看着君玉绾，右手拄在桌子上，单手支着下巴，商量道：“玉琼快要入京了吧？”
　　君玉绾一怔：“是快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怎么了？”
　　萧金绍低低一笑：“那你是不是要恢复女装了？”
　　说到这个，君玉绾莫名的不好意思起来，“嗯，是啊，总不能让他一直穿女装，时间久了，对他也不好。”
　　萧金绍点点头：“那就好。”
　　君玉绾：“？？？”
　　然而太子殿下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垂眸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仿佛想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玉蓉这时候端着木盆过来了，躬身行了一礼后，对君玉绾道：“国公爷快泡泡吧。”
　　君玉绾心不在焉的把手放里面泡了泡，萧金绍看着她，忽的起身走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手如电的把自己的双手也放了进去。
　　君玉绾麻木的看着盆里忽然多出来的两只比自己大一号的手，“殿下，你就不能等我泡完了再洗？”
　　萧金绍厚着脸皮道：“不能，我饿了。”
　　多么理直气壮啊！
　　君玉绾无奈的想缩回手，萧金绍蓦地在她手心挠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把手拿了出来，拿过搭在木盆边上的布巾擦了擦水。
　　施施然的在桌边坐下了。
　　君玉绾看了玉蓉一眼，玉蓉窃笑着低下了头。


第三百五十六章 蹭饭
　　消停之后，萧金绍和君玉绾分坐两边开始吃晚饭，萧金绍吃了几口后忽然想起来，“怎么不见苏神医？他这段时间好像不在府里？”
　　君玉绾点点头：“小舅舅去城外的山上采草药去了，不用等他，他什么时候过瘾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萧金绍点点头。
　　君玉绾想起来今天暗卫传回来的消息，问道：“殿下最近可要小心一些。”
　　“嗯？”
　　萧金绍不解的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
　　君玉绾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口水道：“最近后宫不太平，我总觉得要出事。”
　　她这一提，萧金绍就明白了：“你是说灵妃的事？确实是有些不对劲，最近我会小心行事的，就是不知道这把火究竟会怎么烧？”
　　君玉绾耸耸肩：“不烧到我们身上就行，静观其变吧。”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远比他们预料中的发展的快！
　　翌日，在皇贵妃陪着皇帝用午膳的时候，灵妃就带着江年去韵芙宫了。
　　皇贵妃夹了一筷子鱼，细心地挑去了鱼刺夹到了皇帝的碗里。
　　皇帝笑着道：“你做的鱼是朕最喜欢的，其他人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皇贵妃低笑一声：“陛下喜欢就好，臣妾许久不下厨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
　　皇帝夹起来放到了嘴里，眼睛一亮：“嗯，鲜美醇厚，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陛下喜欢就好，您多吃点……”
　　“皇上，娘娘，灵妃娘娘求见。”
　　守在外面的苏德进来禀报，皇帝一怔：“灵妃怎么来了？”
　　皇贵妃唇边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是没了温度，这个不安分的东西，都找到这儿来了？她想做什么？
　　苏德摇摇头：“奴才不知，陛下您看——”
　　皇帝摆摆手：“让她进来，她有身孕，不宜久站。”
　　“是。”
　　没一会儿，灵妃扶着江年的手进来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裙子，显得楚楚动人，她笑盈盈的弯腰行礼，皇帝连忙起身扶住了她：“你身子不方便，就不用多礼了，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灵妃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笑道：“臣妾自己一个人在宫里怪寂寞的，想着陛下和姐姐这里热闹些，臣妾就恬不知耻的过来蹭饭了，姐姐不会嫌弃吧？”
　　皇贵妃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妹妹可是稀客，现在还怀了龙嗣，说不定你来了，本宫还能跟着沾沾光，再给陛下添个一儿半女的。”
　　皇帝见俩人相处的还不错，放下心来，“既然来了，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这有什么？坐吧。”
　　皇帝在主位坐下，拍了拍右边的位置，示意灵妃坐下来。
　　皇贵妃眸光一暗，没说什么，转头吩咐宫人：“去再取一双筷子来。”
　　“是。”
　　等到筷子拿来，灵妃对着皇贵妃柔柔一笑：“多谢姐姐宽容。”
　　“都是姐妹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合该齐心伺候好陛下才是。”
　　“姐姐说的是。”
　　之后俩人谁也没再说话，陪着皇帝用完了这顿饭。


第三百五十七章 玉琼到了
　　晚膳后，皇贵妃善解人意的让皇帝去陪陪灵妃，明日得空了再来看自己。
　　皇帝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却是对皇贵妃这般懂事颇为欣慰。
　　等到皇帝带着灵妃走后，伺候的小太监不解的问皇贵妃，“娘娘，其他宫的主儿都巴不得把陛下天天留下来，您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
　　皇贵妃用杯盖轻轻的拨了拨茶叶，轻笑一声：“那是因为她们有求于陛下，又无所依仗，而本宫……位同副后，膝下还有皇子，本宫有什么可和她们争的？再说了，灵妃有孕在身不能侍寝，陛下早晚还是要回来的，本宫让让她又何妨？”
　　小太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奴才见识浅薄了。”
　　皇贵妃端起茶盏，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
　　无利不起早，这灵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跑过来？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把陛下请走？
　　她垂眸沉思片刻，没想出什么有用的结果，就让宫人提高警惕，盯着点灵妃。
　　……
　　又过了一日，一辆精致的马车在一队亲兵的护送下，进城了。
　　守门的官员没有仔细看，见没什么异常就放人进去了，而这驾马车入城之后，直奔安国公府而去。
　　彼时君玉绾正在软榻上小憩，平修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玉蓉见他面带喜色，好奇道：“平修大哥，怎么这么高兴啊？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平修略显急躁道：“是有好消息，小姐来了，你快进去叫国公起来。”
　　玉蓉惊讶道：“这么快就到了？我这就去！”
　　她转身快步进了房间，在君玉绾身前站定，俯身唤道：“国公？醒醒，小姐进京了！”
　　君玉绾原本睡得就不沉，在听到玉蓉的脚步声时就已经醒来了，“小姐？”
　　她反应了一瞬，所谓的小姐不就是她的弟弟君玉琼吗？
　　她从软榻上弹起来，匆匆下了地：“到哪儿了？”
　　玉蓉摇摇头：“平修说的，奴婢不知道。”
　　君玉绾大步出了房门，平修立刻迎了上去，“小姐已经进城了，估计马上要到门口了。”
　　“那就去门口迎接，给小姐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玉蓉随后出来：“都收拾好了，按照国公爷的吩咐，屋里的摆设一律按照简单清雅的来，小姐肯定会喜欢的。”
　　“好，走，跟我去门口接人。”
　　路过的百姓们发现，今天安国公府的大门早早的就开了，年纪轻轻的国公爷站在门口，时不时的看向街口的方向，好像是在等人。
　　有八卦的，也跟着站在一边等。
　　一刻钟之后，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的驶入了众人的视野，君玉绾看着马车上熟悉的安南王府的标志，笑了起来。
　　等到马车在她面前停稳，她上前一步，掀开了车帘，冲着里面的人道：“可算是来了，这一路可还好？”
　　君玉琼好久不见君玉绾了，一时间愣了愣，在君玉绾问完话，才回过神来，高兴极了：“好着呢！就是有点累。”


第三百五十八章 姐弟
　　君玉绾伸出手，“那就下车休息吧，房间都收拾好了，你直接住就行了。”
　　君玉琼点点头，知道现在马车外面有人，虽然觉得握着人家的手下马车什么的，有点娘，但是为了做戏做到位，他还是把手放到了君玉绾的手心。
　　君玉绾一个用力，君玉琼就顺势起身，然后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外面蹲着的吃瓜群众们一见车上下来的是个女子，全都打起了精神，伸长了脖子。
　　他们毫不掩饰的把君玉琼从头发丝打量到了鞋底，然后惊叹道：“这也太像了吧？”
　　原本见下来的是个女子，不少人都脑补了不少风流趣事。
　　结果看清这女子的正脸，谁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长得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这要不是亲姐弟，他们把头拧下来！
　　然而不等他们多看几眼，人家姐弟就欢欢喜喜的进了安国公府。
　　君玉绾领着君玉琼走在前面，平修和玉蓉跟在后面。
　　“这边是去书房的路，平时太子殿下在那边，我的房间旁有个小书房，你可以去那边。这边是花园，前面穿过拱门就是正院了，主院是太子殿下在住，我住在右边，姐姐住在后院。”
　　君玉琼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俩人一路走到了后院，因为之前府里没有女眷，后院君玉绾除了第一天建成的时候来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来了，早就忘了这里是什么模样了。
　　现在一看，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后院一转过拱桥，就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后是一座小阁楼，装修的异常精巧美观，地方也十分宽敞。
　　君玉琼忍不住赞叹道：“这里真漂亮啊！”
　　这还是他进府后第一次开口，玉蓉忍不住看了过去，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啊！
　　君玉绾侧脸看了君玉琼一眼，挑了挑眉，双胞胎之间总是有着超乎常人的默契，君玉绾一个眼神，君玉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
　　君玉绾：声音模仿的不错啊！
　　君玉琼：我跟着师傅学了那么久，也不能白学吧？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
　　等进了房间，君玉绾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我和姐姐说说话。”
　　“是。”
　　玉蓉和平修应了一声，出去了。
　　等到没人了，君玉琼松了一口气，这才用自己原本清亮的少年音说话，“姐姐，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君玉绾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头：“玉琼长大了，什么都会了。”
　　君玉琼羞涩的笑了笑。
　　君玉绾看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感慨，还是弟弟好啊，可以随便撸，平时只有别人撸她的份，哪里有这好待遇？
　　君玉绾暗自高兴了一会儿，忽然起身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换了，以后我们就用自己原本的身份来，之后我会好好和你讲讲京城的事。”
　　君玉琼点点头。
　　从衣柜里取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君玉绾去了里间。
　　君玉琼百无聊赖的坐在原地等着。
　　片刻之后，君玉绾穿着一件红色的齐胸襦裙，披散着头发出来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次女装
　　君玉琼目光灼灼的看着君玉绾，他好久没见过姐姐了，刚才看的还是她男装的样子，说实话，稍微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换上女装了，君玉琼才真正的找回了那种熟悉感。
　　他满眼惊艳的看着君玉绾：“明明是一样的脸，为什么姐姐穿裙子这么好看？”
　　君玉绾：“……”
　　这个弟弟是不是真的长歪了？
　　她从衣柜里又取了一套男装出来，“还好你现在年纪小，我们身量也没差多少，等过几年你抽条了，长高了，这里还没有你穿的衣服了。这套和我刚才穿的一样，你换上吧。”
　　君玉琼起身接过，也去里间换了。
　　这个功夫里，君玉绾在梳妆台上翻翻找找，拿了一根红色的丝带，松松的把头发绑在身后。
　　姐弟俩人坐在一起，君玉绾简单明了的把京城发生的事和一些重要的人物都给他介绍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现在记不住也不用担心，之后陛下应该会召你入宫，到时候我陪你去，我领着你认认人，就没问题了。”
　　君玉琼脑子转的飞快，尽力消化着君玉绾说的东西。
　　君玉绾也不着急，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现在先不说别的，先把府里的人认全，这府里都是我们的心腹，你不必担心会出什么纰漏，晚上太子回来，我们一起用膳，他人很好的，不用怕。”
　　“太子吗？”
　　君玉琼是知道太子殿下和自家姐姐的关系很好的，早就想见一见这个人了，马上要见到真人了，他心里激动，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太子殿下长什么模样？好看吗？凶不凶？听说他之前身体不太好……唔”
　　君玉绾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我给你塑造的形象不是话痨，你出去的时候少说话，高冷一点，好吗？”
　　被捏着嘴的君玉琼：“……”
　　他点点头，君玉绾这才松手。
　　到了傍晚的时候，太子殿下罕见的没有被碰瓷，顺顺利利的回府了。
　　一进府，平修就告诉他：“殿下，小姐来了，国公爷在后院陪她说话，让属下告诉您，今晚在后院用膳。”
　　萧金绍脚步一顿，呼吸蓦地放轻了，“你说小姐来了？君玉绾？”
　　平修愣了愣，怎么感觉太子殿下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是，是玉绾小姐。”
　　萧金绍抿了抿唇，强压下了心头的期待，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急迫，“君玉绾”来了，就表示，以后她都会以女装出现了！
　　他还没见过她女装的样子呢！
　　即使努力克制自己，但他的步伐还是不自觉的加快了，等到了阁楼外，他才放慢了速度，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没准备好呢，头顶上就传来了道清脆又带着点冷感的声音。
　　“殿下为什么不上来？”
　　萧金绍浑身一僵，缓慢的抬起了头，就见美人红衣似火，随意的倚靠在栏杆上，长发自然的垂落，随风轻扬。
　　她浅笑着看着自己，那一瞬间萧金绍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不听话了。


第三百六十章 戏精
　　萧金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阁楼上的，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君玉绾的面前了。
　　君玉绾没察觉到萧金绍平静外表下的暗潮汹涌，她在萧金绍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萧金绍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好看。”
　　他说的一脸认真，君玉绾笑了笑，“好看就行，走吧，就等你吃饭了。我弟弟有点话痨，殿下一会儿见到他不要嫌烦啊！”
　　萧金绍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然。”
　　等到进了房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萧金绍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了君玉绾，“……真的很像。”
　　君玉绾挑挑眉，对着君玉琼道：“还不来见过殿下？”
　　君玉琼起身对着萧金绍行礼道：“玉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金绍抬了抬手：“免礼，以后你住在这里不必如此见外。”
　　君玉琼摇摇头：“礼不可废，殿下乃一国储君，我为臣子，见到殿下自然要行礼以示敬重。”
　　萧金绍在主位坐下，看了他一眼道：“你姐姐与父王都与我有救命之恩，恩济家人，自然不必拘泥于俗礼，我借住在安国公府，是客，你是安国公，是主，客随主便，你还要这么客气吗？”
　　君玉琼被萧金绍这一番大道理说服了，笑眯眯道：“殿下所言甚是，那……我以后就不和殿下客气了。”
　　说完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坐在桌边好奇的打量着萧金绍，“殿下比我想象中的俊美，也没有那么凶。”
　　萧金绍手顿了顿，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觉得自己凶了。
　　君玉绾打断俩人的迷之对话，“好了先别说话了，肚子不饿吗？”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萧金绍爱吃的菜过去，“殿下多吃点。”
　　萧金绍欣然接受，君玉琼看了看萧金绍碗里的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饭，“姐，我也要。”
　　君玉绾瞪了他一眼：“自己夹。”
　　君玉琼：“？？？”
　　怎么人家太子殿下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就得自己夹？
　　他愤愤的夹了一筷子白菜，内心忧伤道：姐姐不爱我了……
　　君玉绾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戏精弟弟，惨不忍睹的移开了视线。
　　“二百五，你说双胞胎差别这么大真的正常吗？”
　　沉寂许久的二百五不解道：“宿主，请问你指的是哪方面？”
　　君玉绾：“就是智商这方面啊！你看我这么聪明，而我的弟弟，唉~分明就是个戏精。”
　　二百五：“……宿主，这不是和你很像吗？”
　　君玉绾怒道：“我是戏精吗？”
　　二百五不说话了，他最近新学到了一句话：不要和一个戏精讲道理，时间长了，她自己就会消停了。
　　过了一会儿，它没有回答，君玉绾也没理它了，二百五越发觉得，那句话真是精辟！
　　三个人消消停停的吃完了饭，萧金绍道：“玉琼今天入京，明天势必要进宫给父皇和太后请安，可准备好了？”
　　君玉绾点点头：“该说的我都和他说过了，到时候我才是主角，他少说几句话就行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入宫问安
　　有君玉绾和自己在，到时候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见过一次后，估计人认全了就没事了。
　　萧金绍也没再多说什么，吃完饭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君玉琼跟着他回了之前君玉绾住的地方。
　　翌日，君玉绾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女子与男子不同，当男子的时候，也不需要描眉梳妆，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行了，恢复女儿身之后，要做的准备就多了。
　　昨天君玉琼回去之后就把玉蓉打发过来，说自己姐姐这边没有人伺候，以后让平修伺候他就行了。
　　于是玉蓉一大早就过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担心小姐不好相处怎么办，后来才发现小姐虽然性子冷淡了一点，但人很好说话。
　　玉蓉站在君玉绾身后，低声问道：“小姐现在还未及笄，发饰不宜太过复杂，小姐有什么想法吗？”
　　君玉绾对这些也不是很懂，想了想道：“就用丝带在后面绑起来就好，反正我没及笄，第一次入宫，朴素一点就好。”
　　玉蓉想了想，“也好。”
　　她稍作修改，在前面做了点花样，最后用一根冰蓝色的丝带束在身后，简单又雅致，君玉绾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玉蓉手很巧。”
　　玉蓉被夸的不好意思，心里美滋滋道：小姐真好。
　　之后的妆容就是君玉绾自己动手的了，她的皮肤极好，吹弹可破，就不需要再涂脂抹粉了，简单的扫了扫眉毛，点了口脂，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完美。
　　她站起身，冰蓝色的广袖叠裙看起来飘然若仙，配上她这般清清冷冷的气质，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玉蓉看了之后满脸惊艳的赞叹道：“小姐真美啊！京城中怕是没有人能与小姐媲美了。”
　　君玉绾睨了她一眼：“别胡说了，走吧。”
　　玉蓉被这一眼看的心旌荡漾，捂着胸口道：“是。”
　　君玉绾无奈的摇摇头，自己明明男装女装都是一张脸，这丫头怎么搞的像没见过似的？
　　差距有那么大吗？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萧金绍和君玉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君玉绾带着玉蓉一出来，萧金绍和君玉琼的眼睛同时亮了。
　　“姐姐这身衣服很是配你。”
　　君玉绾微微一笑，把高冷美人演绎的淋漓尽致，“嘴甜。”
　　说完她转头看向萧金绍，微微躬身，“太子殿下。”
　　萧金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清宁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请。”
　　“多谢殿下。”
　　君玉绾微微颔首，走在萧金绍身后，上了第二辆马车。
　　男女有别，她不好再和他们挤一辆马车，只能自己坐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宫门口，几人下了马车，守门的侍卫立刻放行。
　　苏德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了，见三人来了，忙迎上去，笑道：“陛下说今天殿下，国公会带着郡主来请安，早早便让奴才在这里候着了，请随奴才来，陛下和各位娘娘在太后宫里等着呢。”
　　几人去了太后的宫中，发现人齐的不得了，皇贵妃，灵妃，后宫叫的上名号的妃子都在。


第三百六十二章 礼物
　　太子走在前面，不过大家显然对他没什么兴趣，这么多年早就看够了，反而是把视线都放在了后面的君玉琼和君玉绾身上。
　　太子率先行礼之后，太后摆摆手：“免礼，坐吧。”
　　“谢皇祖母。”
　　太子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俩人一眼，在一边坐下了。
　　君玉绾脸色淡然，君玉琼模仿着君玉绾平时的样子，面上带笑，俩人齐齐跪下，“臣女君玉绾（臣君玉琼）见过陛下，太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和太后对视一眼，笑道：“起来吧，之前说你们俩长得像，朕还没什么感觉，今日一见，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后也和蔼的看着俩人，“倒也好分，玉琼活泼一些，玉绾看起来沉稳一些。”
　　君玉绾起身对着太后道：“臣女身为姐姐，自然是要比弟弟稳重一些。”
　　太后点点头：“说的是。”
　　皇帝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君玉绾，越看越满意，虽然年纪尚小，但是风华难掩，这般容貌气度，将来嫁给了棠儿，必定是一桩好姻缘。
　　皇贵妃自然也是抓紧机会多看了几眼，她笑眯眯道：“玉绾第一次进宫，本宫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
　　她身后的宫女得了指示，捧着个红木匣子出来了。
　　皇贵妃起身，亲自打开了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支金凤钗，做工十分精细，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凤凰的嘴里还衔着一颗明珠。
　　“玉绾年纪尚小，还未及笄，这只凤钗，就当是提前送你的及笄礼物吧。”
　　君玉绾淡淡道：“此礼物太过贵重，臣女受之有愧。”
　　皇贵妃笑笑：“你是陛下亲封的清宁郡主，哪里受不起一只凤钗了，收下吧。”
　　皇帝也道：“贵妃一番好意，玉绾收下吧。”
　　君玉绾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盒子，“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皇贵妃都有表示，灵妃自然不甘示弱，她送了一套蓝色宝石的头面给君玉绾，之后的娘娘们多多少少都有所表示，君玉绾一概谢过接了下来。
　　等她收完礼，皇帝又把视线放到了君玉琼的身上，“玉琼啊，好久没见你出来走动了，身子如何了？”
　　萧金绍闻言抬眼看了过去。
　　君玉琼淡定回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已经好多了，只不过还要喝药，现在都要喝成药罐子了！”
　　太后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按时喝药才好的快，你可不能偷懒！”
　　君玉琼故作愁眉苦脸的模样，拱手道：“是，臣遵旨。”
　　话音未落，又逗得太后和皇帝笑了起来。
　　萧金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若不是知道内情，他可能也看不出这是换了一个人。
　　不得不说，君家的孩子果然都不一般！
　　殿内气氛很好，起码看起来很好，笑声不断。
　　萧金棠走到门外的时候忍不住顿了顿，调整好心情后，才走了进去，后面还跟着其他的几位皇子。
　　“儿臣给父皇，皇祖母请安——”
　　太后见都来了，心情更好。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再见三公主
　　人年纪大了，心就软，就喜欢看儿孙满堂的场面，至于别的，那都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私心里其实她是不希望两边斗起来的，毕竟都是亲兄弟，都是一家人。
　　现在这热热闹闹的，她就觉得很好。
　　“好好好，都起来吧，你们来的正好，来，这是玉绾，你们都认一认。”
　　君玉绾站了起来，对着几人微微躬身：“见过几位殿下。”
　　萧金棠连忙回礼道：“原来是清宁来了，难怪皇祖母这么开心，还让我们来请安。”
　　君玉绾直起身子，没有回答。
　　太后笑着隔空点了点萧金棠，“你这孩子，说的好像我只疼玉绾，不疼你们一样！”
　　萧金棠眨眨眼：“我们都是皮孩子，皇祖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个可人的姑娘吗？”
　　皇帝也笑了：“后宫里公主确实稀少，像玉绾这个年纪的更是没有了，也不怪皇祖母喜欢，朕也喜欢，稀罕啊！”
　　说完又笑了起来。
　　君玉绾站在原地不动如山，萧金棠时不时的用余光瞄着她。
　　来之前他还在想，这安南王唯一的嫡女怕是从小金尊玉贵的宠大，脾气应该不小，或者是那种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
　　然而这一见，还真是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非要说出是什么感觉的话，那大概就是眼熟，看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的那种。
　　可惜君玉绾完全没有鸟他的意思，她只在行礼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目不斜视，根本不给萧金棠任何搭话的机会。
　　这让萧金棠感觉有点挫败。
　　之后太后说要留君玉绾几人说话，就让后宫的妃子们先回去了。
　　皇贵妃走之前给了萧金棠一个眼神，萧金棠会意，之后在饭桌上千方百计的尝试与君玉绾说话，却每每都被君玉绾四两拨千斤挡回去了。
　　碍于皇帝和太后还在，他不好做的太明显，几个回合下来，就偃旗息鼓了。
　　等到饭吃完，太后又赏赐了不少东西，才放几人离开。
　　君玉绾跟在君玉琼身边，与太子拉开一定的距离，但是看起来也比其他人亲近许多。
　　萧金棠在后面看着眸光微暗，快步上前，笑道:“我还有事，就不送大哥，玉琼和清宁了，慢走。”
　　君玉绾微微颔首，太子看了他一眼：“二弟有事就去忙吧，不必送了。”
　　三人快步走过他身边，向着宫门口走去。
　　结果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差点撞到君玉绾身上，君玉绾下意识的往旁边躲，然而电光火石间，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就没有再动，还伸手拉了那人一把。
　　那人被这么一拉，受惊的兔子一样红了眼眶，不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君玉绾终于确定了这人的身份，是三公主萧如沁。
　　“公主怎么如此慌张？出什么事了？”
　　想起这个单纯的公主还曾经绣了一个帕子给自己，虽然后来被太子没收了，但情分还是在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刁奴
　　三公主没想到这人会这么问，怔怔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因为太子走在前面，拐角的地方有棵花树，正好挡住了他的身形，三公主没看见他，只看见了眼前的双胞胎。
　　她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嘶——痛！”
　　君玉绾哭笑不得，君玉琼还想着自己在外的人设，没有笑出声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人是谁。
　　君玉绾想起自己给君玉琼普及的时候，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一时有些愧疚，连忙抢过话语权，“玉琼常说三公主很可爱，今日一见，真是所言不虚！”
　　萧如沁怔怔的看向她：“真的吗？你……你是？”
　　君玉琼上前一步道：“这是臣的姐姐，君玉绾，清宁郡主。”
　　“啊，是你姐姐，难怪长得这么像，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呢……”
　　她小声嘀咕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你往哪儿跑呢？不是说了抄完佛经才许吃饭吗？”
　　声音一听就是来者不善，君玉绾皱了皱眉，看着几个身形粗壮的嬷嬷从后面喘着气追了上来。
　　萧如沁立刻变了脸色，转身就想跑，君玉绾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些是来追公主的吗？”
　　“是，是啊，她们是贞嫔娘娘的人，她们——”
　　“找到了！在这儿呢！”
　　为首的嬷嬷大喝了一声，快步向着这边走来，见三公主身边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一时间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前把人逮回来。
　　后面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君玉绾见状，不紧不慢的把萧如沁护在了身后，冷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宫内不许大声喧哗，你们怎敢如此放肆？”
　　萧金绍原本打算转头回来的，但是见君玉绾自己能解决，就没有立刻动。
　　那三个嬷嬷瞧着君玉绾面生，叫不准她的身份，不过见她穿的不俗，估计身份不差，可能是哪家的小姐进宫了，说话不自觉的就客气了三分。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老奴是一时心急，这才失了仪态，不过三公主顽劣，贞嫔娘娘一直想让她抄抄佛经磨一磨性子，奈何三公主不能体会娘娘的苦心，总是要四处乱跑，娘娘担心她的安危，这才派老奴三人出来寻找。”
　　瞧瞧这话说的多有水平啊！
　　君玉绾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叫好了！
　　第一次见有人能这么颠到黑白，不着痕迹的处处告状。
　　先说是三公主顽劣，又说她不懂事，再夸了下贞嫔的好心，啧啧啧，一箭三雕啊！
　　君玉绾回头看了三公主一眼，后者像是完全没想到一样，整个人都有点懵。
　　君玉绾轻笑一声，转了回去，眸光淡漠的看着那三个嬷嬷，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贞嫔娘娘……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对面人的脸都绿了。
　　为首的嬷嬷讪讪道：“这位小姐，您这样说话，是否有些无礼了？贞嫔娘娘乃是陛下的妃子……”
　　君玉绾抬手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本郡主刚刚入京。”


第三百六十五章 贞嫔
　　那嬷嬷一惊，本郡主？
　　这是哪家的郡主啊？
　　她回头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三人都是一脸懵。
　　君玉绾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继续道：“本郡主刚才太后娘娘的宫里出来，见过了后宫的诸位娘娘，就是没有见到贞嫔娘娘呢。”
　　那嬷嬷尴尬道：“贞嫔娘娘……她是去年入宫的，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就没有出门。”
　　“这样啊，”君玉绾嘴角微勾，“你说贞嫔娘娘是为了三公主好，可是三公主已经养在贞嫔娘娘膝下了？”
　　“没，没有，可是……可三公主一直和贞嫔娘娘住在一个宫里，身为一宫主位，娘娘教养教养公主也是合情合理吧？”
　　嬷嬷还是嘴硬辩解了一句。
　　君玉绾笑意骤冷，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三公主乃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是主，你不过是仆，而贞嫔娘娘，也不过是公主的庶母罢了，见了本郡主都要低一头，又如何敢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对公主进行管教？”
　　那嬷嬷见君玉绾态度如此强硬，一下子变了脸色，色厉内荏道：“你才是大胆！贞嫔娘娘是陛下的妃子，你怎么——怎么敢？”
　　“我有何不敢，就算到了陛下面前，本郡主也是这么说！要不现在我们就去陛下面前评评理？”
　　“这……”
　　一见君玉绾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打算闹到皇帝面前，几个嬷嬷立刻慌了，想上前拦住她。
　　君玉琼和萧金绍同时出声喝道：“我看谁敢动！”
　　说完俩人对视了一眼。
　　看着从花树后走出来的人，三个嬷嬷大惊失色，“太子殿下！”
　　三公主躲在君玉绾身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萧金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三人立刻跪了下来。
　　“真是好大的威风，贞嫔宫里的粗使嬷嬷都如此胆大妄为，也不知道身为主子的她是不是也一样？这样的人，怎么敢说管教三公主？”
　　三个嬷嬷抖若筛糠，说不出话来了。
　　这边其实离太后的宫殿还不远，所以闹腾了这么半天，太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她扶着莲香的手亲自过来了。
　　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太后娘娘把三公主领回了自己的宫里梳洗打扮，整理好之后，把人领到了皇帝面前。
　　可能是因为马上就又要做父亲了，他难得的激发了点父爱出来，知道了来龙去脉后，直接把贞嫔贬为了奴婢，那三个嬷嬷被贬去看守冷宫。
　　“皇帝啊，若不是清宁今天正好碰见了，沁儿还不知道要被她们怎么磋磨呢！你看看这手上青青紫紫的——”
　　说着，太后撩起了萧如沁的袖子，露出了她干巴巴可怜兮兮的小手。
　　皇帝心疼道：“是朕的疏忽，因为她的生母，一直没怎么注意这个孩子，让她受苦了，这样吧，母后觉得后宫谁能教养好沁儿，就把她送去吧。”
　　萧如沁闻言，紧了紧抓着太后衣袖的手，抬起头不安的看着太后。
　　太后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头一酸，“算了，哀家对别人不放心，哀家自己养。”


第三百六十六章 前世的隐情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提议可以，反正不是皇子，太后愿意养就养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公主萧如沁自此养在了太后的宫中，一开始太后还担心萧如沁会不习惯。
　　后来发现，萧如沁虽然胆子小了点，却是个随遇而安的孩子，而且十分聪慧细腻，学什么都快，也很有眼色，再懂事不过了！
　　太后越发喜欢她，对她也就更加的用心，没多久萧如沁就圆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好看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天顺手救了萧如沁之后，君玉绾她们就回安国公府了，到家的时候，君玉绾对君玉琼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亲自下厨犒劳他。
　　大家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饭，饭后的时候，君玉琼神神秘秘的对君玉绾道：“姐姐，我看那个二皇子，似乎对你有什么想法！”
　　君玉绾吃多了，有些撑，正努力的消食，“嗯？你都看出来了？”
　　君玉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他摇摇头，把这些烂七八糟的念头抛出去，肯定道：“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这么聪明，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别人不一定能注意到。”
　　君玉绾向后靠在椅背上，懒懒道：“他不是打我的主意，分明就是看上了安南王府的势力。”
　　想到这个，她想起了君玉绾前世的悲惨命运，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二百五，前世君玉绾是怎么看上萧金棠的？我觉得君玉琼这么聪明，双胞胎姐姐也不差吧？不会一点萧金棠的野心都看不出来啊……”
　　二百五看了眼资料，毫无起伏道：“资料记载，萧金棠擅于制造一些机缘巧合，极会投其所好，几次救了君玉绾，加上当时他风头正盛，意气风发，君玉绾会喜欢上他也不奇怪。”
　　君玉绾在心里点点头：“倒也是，不过，我这张脸这么美，萧金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二百五：“并不是，萧金棠在婚后发现君玉绾一心为自己的时候，是动过心的，但是那个时候，皇帝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了，所以他一心扑在争权夺位上，就忽视了这一点，后来——”
　　“后来他顺利登基，一杯毒酒赐死了君玉绾？这也叫喜欢？”
　　二百五顿了顿，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总结道：“其实，那杯毒酒不是萧金棠送去的，而是皇贵妃，也就是后来的太后娘娘，趁着新帝忙碌，自己派人去了结了君玉绾，之后对外宣称她是罪臣之女，不配正位中宫，所以赐死了。”
　　君玉绾挑了挑眉：“居然是这样？那后来呢？萧金棠知道以后呢？”
　　二百五有些迟疑道：“后来有点狗血了，君玉绾前脚刚被灌下毒酒，后脚萧金棠就得到了消息赶了回来，让太医救人，人没救回来，却意外发现……君玉绾有了两个半月的身孕，于是一尸两命。萧金棠当时差点疯了。”
　　“这确实是有点狗血了。”
　　君玉绾没有再问下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灵妃出事了
　　君玉琼不知道自己姐姐在和系统对话，劝道：“姐姐要小心这个人，一看就是心术不正之辈，做夫君是万万不行的！”
　　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君玉绾忍不住睁开眼睛笑了起来，“你又懂了？”
　　君玉琼拍拍胸脯，傲娇道：“当然了，我看人很准的！”
　　君玉绾点点头：“是，我们玉琼最聪明了！”
　　……
　　见过皇宫里的这些人之后，君玉绾觉得君玉琼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之后的几天就没有再多关注皇宫里的事，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折花楼上。
　　也就这么一眼没照顾到的功夫，皇宫里就出事了。
　　灵妃流产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君玉绾正在教君玉琼分辨药材，萧金绍沉着脸大步走过来，吓了她一跳。
　　“怎么了殿下？出什么事了？”
　　萧金绍抿了抿唇，神情复杂道：“灵妃流产了，宫里现在乱成了一团，我得进宫看看。”
　　君玉绾神色一变：“灵妃流产？那皇上——殿下你进宫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这种关头，我不宜陪你一起进宫了，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
　　萧金绍进去换了身衣服后，大步出了安国公府，上了君玉绾准备的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到了宫里，他直接去了太后那边，在太后那里，他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灵妃今天又去了皇贵妃韵芙宫，加上皇帝，三个人一起吃饭，这么多天下来，皇贵妃都习惯了，所以这一次也不以为然，谁知偏偏就是今天出了事！
　　吃完饭没一会儿，灵妃和皇帝还没有走出韵芙宫的地盘，灵妃忽然拉着皇帝的袖子喊痛，“陛下……臣妾——啊！”
　　她手上忽的没了力气，直直的向一边倒去，落地的一瞬间就昏迷不醒了。
　　皇帝大惊，伸手就抱起灵妃，“爱妃！爱妃？”
　　他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人儿，心慌的厉害，人刚抱起来，他身边的苏德就惊呼一声：“陛下！你看！”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一滩血迹，皇帝看了过去，瞳孔骤然紧缩，“传太医！快传太医！”
　　喊完他掉头就跑回了皇贵妃的寝殿，皇贵妃原本正在喝茶，见皇帝抱着灵妃回来了，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陛下，妹妹这是怎么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然而那一眼太过复杂，看的皇贵妃心里一个“咯噔”，她视线下移，落在了灵妃身上，结果就看到了她裙子上的血，直接染红了下半身！
　　这么多的血，腹中的胎儿再怎么顽强，估计也是保不住了！
　　她在慌乱一瞬间之后，马上冷静了下来，“陛下抱着妹妹去臣妾的寝殿吧，臣妾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
　　说着她转身出去了。
　　皇帝也没工夫管她，抱着灵妃大步进了内殿，把人放到床上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他怔怔的看着那刺眼的颜色，脑海里时不时的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第三百六十八章 没了
　　似乎曾经这种场景就发生过，也有一个人这样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陛下！陛下！”
　　苏德高声喊了两嗓子，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但是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茫然。
　　苏德指了指身后的人：“陛下，太医来了，让他看看娘娘吧。”
　　皇帝立刻起身，“救灵妃！无论怎么样，朕都要你们保住她！”
　　苏德和太医们一怔，然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里血腥气太重，陛下去外面等吧？”
　　苏德建议道。
　　皇帝摇摇头：“不，朕就要等在这儿，不然一会儿灵妃醒了看不到朕，她会害怕。”
　　苏德语塞，皇上对灵妃居然这么上心！以前最是宠爱皇贵妃的时候都没这样啊！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管这次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这位娘娘的地位将来怕是不可撼动了！
　　太医们围着灵妃诊治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的对皇帝道：“陛下，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已经……已经没了。”
　　皇帝身形不稳的晃了晃，苏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陛下节哀，就算孩子没了，但是灵妃娘娘还在，您龙体康健，将来还会有的。”
　　苏德低声的劝慰着，皇帝站稳后挣脱开了他的手，闭了闭眼睛，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苏德——”
　　“奴才在。”
　　“去查！把伺候灵妃的人，都叫过来一个个查！朕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奴才这就去。”
　　苏德领了旨去传人了，皇帝就站在殿内这么看着，看着太医忙来忙去，看着宫女们一盆盆的端进来清水，眼睁睁的看着清水变红再被端出去，他心底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能再有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
　　可惜孩子福薄，他还来不及看他一眼，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走了……
　　内殿里一片压抑，外殿也没好到哪儿去。
　　皇贵妃站在一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金棠接到消息，连忙进了宫，一进来就看到自己母妃这般模样，他刚担忧的唤了一句：“母妃——”
　　“吱呀”一声，门开了，太医们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唯独不见皇帝。
　　皇贵妃上前一步问道：“灵妃妹妹怎么样了？”
　　为首的太医叹了口气，摇摇头：“回贵妃娘娘，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没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真的听到人说孩子没了的时候，皇贵妃还是愣了愣，真的没了。
　　萧金棠蓦地看向了皇贵妃，心里越发的不安。
　　孩子是在韵芙宫没的，自己母妃怕是难逃干系！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屋子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陛下——我们的孩子！啊！”
　　“爱妃，没关系的，孩子没了，还有朕呢，孩子还会有的，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这么过度悲伤！”
　　可惜这样的安慰对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屋子里的哭声缭绕不散，声声回响在人的心头。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调查
　　皇贵妃回头看了萧金棠一眼，缓缓的笑了，低声道：“棠儿，这次为娘，遇到对手了。”
　　萧金棠心头一凛，嘴唇蠕动了片刻，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问什么呢？
　　问究竟是不是母妃做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母妃要做，也不可能会让人在自己的宫里出事，这样嫌疑就太大了，可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能在母妃的宫里动手脚？
　　越想越觉得心惊，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里面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院子里又传来了苏德的声音，“太后娘娘……皇上在里面呢。”
　　萧金棠一惊，连太后都来了，这次怕是不能善了。
　　皇贵妃蓦地抓住了萧金棠的手腕，凑近他低声道：“棠儿，这件事明摆着是针对母妃来的，到时候你势必会受到牵连，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惊慌，也不要为我求情，你只当做不知就好，务必要把自己摘出去，明白吗？”
　　萧金棠是第一次听到皇贵妃说话这么快，以前的母妃说话温声细语，不疾不徐，自带一番韵味，而如今……
　　萧金棠心里一酸，“母妃，我——”
　　皇贵妃神色一厉：“听清楚了吗？还有，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自己的府里，若是有人找上你，不要怕，那是母妃的人，可以相信。”
　　这句话说完，皇贵妃立刻放开了他，站到一边，太后正好在萧金绍和莲香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皇贵妃和萧金棠，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内殿。
　　殿内的大床上已经换过一套被褥了，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灵妃躺在上面，睁着眼睛无声流泪，皇帝在边上守着，听到动静就转了过来，见是太后来了，立刻起身：“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么坐的住？”
　　灵妃眼珠缓缓的转动了一圈，她抬起脸看向太后这边，哑着嗓子道：“太后娘娘恕罪，嫔妾身体不适，不能给太后请安了。”
　　说完，两颗圆滚滚的泪珠又顺着脸落了下来。
　　即使太后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妖妖娆娆的灵妃，但她除了貌美，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平时也算安分，此时刚没了孩子，太后难得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你现在身子不爽利就好好养着，孩子的事……你还年轻，总会有的。”
　　灵妃强忍着哽咽：“是，多谢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你随哀家出来，此事还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事关皇嗣，半点马虎不得！”
　　皇帝点点头，他拍了拍灵妃的手，低声道：“朕一会儿把事情查清楚了，就带你回去。”
　　说完跟在太后身后，大步走了出去。
　　灵妃等到人都走光了，才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不起，孩子，你不会白死的，母妃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她就不信，她这次下了这样的血本，还扳不倒皇贵妃！
　　殿外众人沉默的站着，见太后和皇帝出来了，纷纷行礼。


第三百七十章 杯子
　　萧金绍扶着太后在主位上坐下，自己站在她的身边，皇帝见太后坐下了，这才在另一边坐下，他沉着脸，看向苏德：“人都找来了？”
　　苏德忙不迭的点头：“回陛下，伺候灵妃娘娘的人都叫来了。”
　　说着他冲着殿外一招手，江年带着人进来跪了一地。
　　“参见太后娘娘，陛下。”
　　皇帝眸光深沉的看着江年：“你是灵妃宫里的管事太监，朕见过你几次，你说说看，最近几天灵妃的身体可有异常？”
　　江年跪的恭恭敬敬的，闻言思量片刻，沉声道：“未曾，自打上次差点出了事之后，娘娘对饮食这一方面就十分小心，不敢乱吃东西，安胎药都是奴才亲自监督着熬的，也没有人能动手脚。”
　　皇帝点点头，又看向了刚才救治灵妃的太医，“你们可诊出了原因？”
　　太医们对视一眼，为首的太医咬咬牙，低声道：“回陛下，臣等确实发现了问题，灵妃娘娘——似乎长期食用了堕胎的药物，那药物效力不强，需要多日积累才能见效。”
　　皇帝猛地握紧了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医连忙跪了下来，“陛下息怒，臣没有别的意思，臣猜测，娘娘可能是在无意中被人害了。”
　　太后垂眸沉思，“这后宫里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这般龌龊手段层出不穷！来人——好好的查一查灵妃的宫殿，不管是食物还是用的东西，都给哀家好好的查！”
　　皇帝在一边听着没有说话。
　　萧金绍冷眼旁观，若有所思，他不禁看向一边站着的皇贵妃，自打方才起，她就没有说话，是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贵妃就站了出来，缓缓的跪下，“灵妃妹妹既是在臣妾这里出的事，那臣妾这里也该好好的查一查，不然难以服众。”
　　太后瞥了她一眼没回答。
　　皇帝沉吟良久，“既然如此，苏德，你带着人搜查皇贵妃这里，太医你们去帮忙。”
　　“是。”
　　因为事发突然，偏殿里的桌子还没撤，他们刚吃完的剩菜剩饭就摆在那里，苏德带着人就过去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苏德就听到了里面有动静，他皱了皱眉，伸手直接推开了门，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往怀里放什么东西，猛地见到有人进来，吓得手一抖，那东西就掉了，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苏德眼睛一凝，“抓住他！”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直接把那小太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德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里狐疑，“张太医，您过来瞧瞧，这杯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太医走过来捡了一片碎片放在鼻子下面闻，然后又在断口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神色立刻就变了。
　　见他如此，苏德心提了起来，“怎么……”
　　张太医把碎瓷片捧在手心里，对苏德道：“苏公公，这杯子是泡过那堕胎药的，味道浮在表面，没有渗透到里面去。”
　　苏德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确定？”


第三百七十一章 怀疑
　　闻言，张太医又仔细的闻了闻，肯定道：“错不了，就是这个东西！”
　　苏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深深的看了地上被人按住的太监一眼，摆摆手道：“把人带走！”
　　本以为这件事要查一段时间，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灵妃的宫殿里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的，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苏德带着回去的时候，连皇帝都愣了，他看了一眼被人压着的那太监，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苏德上前一步道：“陛下，奴才和张太医刚刚去了您和娘娘们用膳的偏殿，在里抓到了这个人，他一见到我们就想跑，还往怀里藏东西，奴才把他带来了。”
　　皇帝沉声道：“那东西呢？”
　　苏德没说话了，转头看了身后的张太医一眼，张太医双手捧着碎瓷片上前，“陛下，这就是那人藏的东西，微臣刚才检查过了，这瓷片是泡过堕胎药的，时间不算很长，所以堕胎药没有渗透到最里面去，不过每天用这个喝水，胎儿自然是保不住的。”
　　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看向了皇贵妃。
　　太后倒是没那么心急，她看向其他的太医，“一人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公允，你们都看看。”
　　其他的几位太医应声上前，几人对着那碎瓷片看了好半晌，最后道：“回太后娘娘，这确实是泡过堕胎药的，而且药性还不弱，这种堕胎药一般不会很快发作，但要是碰到蜂蜜，就会加速药性。敢问灵妃娘娘今天是否喝过或是食用过蜂蜜？”
　　跪在地上的江年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颤抖道：“是，是！娘娘今天早上说觉得嘴里苦，想吃点甜的，奴才以为甜食吃多了伤身，娘娘就让奴才去泡杯蜂蜜的水喝。没想到……”
　　太后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看向了皇贵妃，“皇贵妃，这人你可认得？”
　　皇贵妃神情淡漠，“臣妾认得，这人是臣妾宫中一个粗使的奴才，不知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要来诬陷臣妾。”
　　皇帝怀疑的看着皇贵妃，“这事……当真与你没有关系？”
　　不能怪他多想，事情这么巧合，要不是提前喝了蜂蜜水，灵妃不在韵芙宫出事，那皇贵妃完全可以从这件事里脱身……
　　皇贵妃眼神悲凉的看着皇帝：“陛下，臣妾没做过的事，臣妾问心无愧。”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皇帝一时陷入了两难。
　　屋里的灵妃其实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的，本来她以为这样，皇帝应该马上下旨废了皇贵妃，谁成想，皇帝居然还在犹豫！
　　她咬咬牙，拖着沉痛的身子，一步步挪到了门口，恰到好处的摔在了门边，“皇贵妃娘娘，臣妾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她哭的撕心裂肺，加上苍白的面容，一下子就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同情心。
　　皇帝见她出来了，连忙大步走了过去把人扶了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证据确凿
　　灵妃伏在皇帝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摇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皇帝见她如此，心如刀割。
　　萧金绍冷眼看着，并不觉得现在的这一场戏有多么精彩，他只觉得这皇宫里的人，活着真累，不是在害人的路上，就是在被害的路上。
　　灵妃这般模样，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毕竟刚失去了孩子，心上和身体上的痛，不是那么快就能抹平的，所以眼泪是真的。
　　但是要说皇贵妃如何，那就纯粹是装的了。
　　然而比起冷静淡漠，悲伤显然更有感染力，毕竟人都是会下意识的同情弱者，眼泪总是能比说理更容易抓住人心。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皇帝看了一眼怀里的泪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冷眼旁观的皇贵妃，冷声道：“皇贵妃，这件事毕竟出在你的宫里，既没办法证明你是清白的，又没办法真的证明你有罪——”
　　他话还没说完，一队侍卫进来了，“陛下，属下刚才从那院子里的树下发现的。”
　　说着，他把东西呈了上来，皇帝皱眉看了一眼，就交给了太医。
　　张太医几人围在一起，打开纸包一闻，正是那堕胎药。
　　“陛下，这就是那杯子上的堕胎药。”
　　皇帝咬紧了牙关，额角青筋爆了起来。
　　太后看向那侍卫，“你怎么搜到树下去了？”
　　侍卫拱手道：“回太后娘娘，属下原本是没有发现的，是他们在来来往往搜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属下，属下没站稳就扶了一下那树，结果一低头，发现那土是刚松过的样子，属下心里存疑就挖开看看……”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没有什么问题，巧合又不巧合。
　　太后点点头，看向被苏德押来的太监，“你给哀家想清楚了，你要是实话实说，哀家还能饶你一命，不然，谋害皇子，你的九族都要受到株连！”
　　那人自打被押来就一句话没说，现在听了太后的威胁，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膝行着向前，“陛下，太后娘娘，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皇贵妃娘娘说要是奴才办不好这件事，就要杀了奴才的母亲啊！”
　　皇贵妃垂眸看向了这个人，嗤笑一声：“你编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不敢恭维，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可有证据？口空白牙就想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那人嘴唇蠕动，正欲辩驳，皇贵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既然说是本宫指使的，那你说说，本宫是何时指使你的？给了你什么好处？这药是哪儿来的？”
　　“这……奴才记不清了，您是在半夜子时单独见奴才的，您给了奴才两千两银子，说以后可以帮奴才照顾奴才的母亲，不然就要让奴才的母亲曝尸荒野，奴才不得不答应啊！这药也是您给奴才的，奴才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他说话虽然有些累赘，但是条理还算清晰。
　　皇贵妃自嘲一笑，转身看向半信半疑的皇帝，“陛下，臣妾没有做过这些事，但他一口咬定，那臣妾无论如何也洗脱不开这罪名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洛嫔
　　太后撩起眼皮看了皇贵妃一眼，在等着她的下文。
　　众目睽睽之下，皇贵妃忽的跪了下来，脊背挺直，面色沉稳，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微微泛红，“臣妾虽然自己心里清楚是冤枉的，奈何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臣妾无力辩驳，何况……灵妃妹妹在韵芙宫出了事，臣妾身为一宫之主，也难逃干系，请陛下责罚。”
　　说完，她俯身叩头，没再起来。
　　皇帝看着她这个样子，感觉自己的袖子紧了紧，下定决心道：“皇贵妃洛氏，德行有亏，难以服众，即日起废除皇贵妃之位，贬为洛嫔，在韵芙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其他人无诏不得来见。”
　　皇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就这？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道：“臣妾遵旨。”
　　“把这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皇帝指了指刚才一口咬定皇贵妃的小太监，然后抱起了灵妃，大步离开了韵芙宫。
　　苏德对着太后拱了拱手，带着人退下了。
　　太后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太医们，摆摆手：“你们去照顾灵妃吧。”
　　“是。”
　　太医们抬脚就走，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屋子里就剩下皇贵妃，太后，萧金绍和萧金棠了。
　　太后：“绍儿，扶哀家起来。”
　　“皇祖母慢点。”
　　萧金绍稳稳的托着太后的手臂，搀着她站了起来，太后站稳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皇贵妃，“你啊，好好在宫里反省吧，这回的事……算了，就是教训。”
　　说完，她慢慢的往外走，路过萧金棠身边的时候，叹了口气，“你回去吧，什么时候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金棠压下心中不满，恭敬道：“是，多谢皇祖母教诲。”
　　太后摇摇头，出去了。
　　等到殿内无人了，萧金棠立刻跑到了皇贵妃身边，扶她站起来，满脸心疼和不甘：“母妃，你怎么样？”
　　皇贵妃，哦不，现在该叫洛嫔了，她拂开萧金棠的手，自己站直了整了整衣襟，拂了拂袖子，嗤笑一声：“这算什么，你母妃之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一步步爬到了皇贵妃的位置，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动手开始拆头上的簪子步摇，“不过是禁足和降位份，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还好好的，我们自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且安心等着就是。”
　　萧金棠看着自己的母妃，心里敬服，“可恨父皇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别人的伎俩，明明母妃……”
　　“棠儿啊，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只要出了差错，总需要有人出来承担，无论情愿与否，除非你站的足够高，权力足够大，不然只要任人宰割的份，即使你母妃位同副后，还不是一样说罚就罚？若我今天不是皇贵妃，而是正儿八经的皇后，皇上岂会如此轻易的定我的罪，如此重罚？”
　　萧金棠看着洛嫔淡漠嘲讽的眼神，抿了抿唇，艰涩道：“不会。”
　　“行了，你去吧，不要留在这是非之地了，不必担心母妃，咱们的路啊，还长着呢！”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眸光渐深。


第三百七十四章 祖孙
　　那边萧金棠失魂落魄的出了宫，萧金绍还陪着太后慢慢走。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所以就显得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太后看出来了，拍了拍他的手臂，慈爱道：“绍儿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萧金绍抬眼，微微一笑：“皇祖母看出来了啊。”
　　太后瞥了他一眼，“你心事都写在脸上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萧金绍摸了摸鼻子，果断的转移了话题，他神情严肃道：“皇祖母，今日的事，多半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皇贵妃的，为何……”
　　“你是想问哀家为什么没有多说什么是吧？”
　　太后停下了脚步，注视着自己的大孙子。
　　萧金绍迟疑着点了点头，“孙儿感觉皇祖母是看出来什么了，但又不能确定。”
　　太后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树木道：“我确实是看出来了，这件事太过明显了，时机也太巧了，那边灵妃都已经小产了，皇贵妃才想起来让人去把东西藏起来？她不是这么蠢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后宫安安稳稳的活了这么多年。”
　　听太后这么说，萧金绍心里的猜测越发清晰。
　　“所以我一直不相信这件事是皇贵妃做的，不过是谁我说不好。至于，我为什么不帮她说话……”
　　太后转过来看着萧金绍道：“绍儿，皇贵妃在后宫的根基太稳了，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她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适时的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杀一杀她的威风，省的她总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萧金绍看着太后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点点头，“孙儿明白了。”
　　太后慈祥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显出了岁月的无情，“皇祖母身子大不如前了，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你还像以前一样身子不争气，我也不会有别的想法，只希望你做个富贵王爷就好。可是，老天让你继续走下去，我当然要想办法帮你一把。”
　　萧金绍动容道：“皇祖母，你的身体好着呢，我回去就带玉琼来，让她帮你调理身子——”
　　“算了，别麻烦人家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还能有几个年头，也知足了，绍儿不必太过纠结于此。”
　　太后看了眼天色，“瞧着要下雨了，扶我回去吧，一会儿走慢了，我们俩可就要成落汤鸡了。”
　　萧金绍忍下心头的酸涩，故作轻松道：“好，我这就扶您回去。”
　　俩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谁也没再说话。
　　等到萧金绍看着太后睡下了，才从宫里离开。
　　一个人走在皇宫里，萧金绍看着远处的宫墙，看着高高低低的树木，精美华丽的宫殿，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太后说的不错，萧金绍离开太后的宫里没多久，天色就迅速的阴沉下来，吹过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无孔不入。
　　眼看着到宫门口了，酝酿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萧金绍的眼下，像一滴泪。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失控
　　萧金绍下意识的抬手擦去了，看着手上的那一点水痕，心情更差了。
　　忽的斜前面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殿下，怎么进宫一趟人都傻了，站在雨里干什么？想回去喝姜汤？”
　　萧金绍猛地抬头，见君玉绾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正站在不远处举着油纸伞，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
　　他话还没问完，君玉绾撑着伞走了过来，就这么三五步的距离，雨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溅起了一片迷蒙水汽。
　　萧金绍看着那人向自己走来，心头一热，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拉过君玉绾的手，带着人向着马车走去。
　　君玉绾没见过萧金绍这么着急的模样，以为是宫里出了什么岔子，脸色一变，大步跟着上了马车，油纸伞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萧金绍忽的在背后一把揽住了君玉绾的腰，带着人进了马车。
　　君玉绾猝不及防之下，手一松，可怜的油纸伞就倒了水坑里，平修在一边看了一眼，摇摇头把伞捡起来了。
　　进到马车里，君玉绾刚想问怎么了，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情况都没看清呢，就被人按在了异常宽阔的马车座上。
　　“殿——唔！”
　　她蓦地睁大了双眼，萧金绍在吻她？
　　萧金绍实在是情绪波动的厉害，没忍住就做了一直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但是在两唇碰上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顿了一会儿，慢慢的起身坐到一边，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
　　君玉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那个吻快的好像是自己的错觉，她看着萧金绍懊恼的模样，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是不要纠结这个了，不然一会儿话题可能就要跑偏了。
　　她坐了起来，抿了抿唇，“殿下在宫里遇到什么事了？”
　　萧金绍扭头看向她，见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又极快的收敛了，“灵妃小产，各种证据都指向了皇贵妃，父皇下令废了她的皇贵妃之位，贬为洛嫔，禁足韵芙宫，无诏不得外出。”
　　君玉绾一惊：“嗯？皇贵妃就这么接受了？我觉得她不像是这么轻易认输的人啊？”
　　萧金绍点点头：“这件事其实有很多漏洞，虽然矛头直指皇贵妃，但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破绽来，父皇现在正是气头上，转不过弯很正常，等到冷静下来了，过段时间等人都淡忘了这件事，估计洛嫔就能翻身了。”
　　君玉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发展的有些太快，太顺利了，回头还是要让人好好的查查。”
　　萧金绍：“嗯，这段时间老二估计不会有什么动作了，父皇忙着安慰灵妃，我们就可以抽出手来收拢势力了。”
　　君玉绾脑中灵光一闪，“对，不止我们是这样，估计别人也是在这么想的，殿下，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姜汤之仇
　　萧金绍与她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折花楼背后的主人，也会趁这个机会分一杯羹？”
　　君玉绾颔首：“没错，他不一定会直接露头，但背后的动作不会小，我怀疑这次的事情可能就是他在背后操纵的，他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不可能没有所图，我们且等着看吧。”
　　萧金绍若有所思。
　　回到安国公府后，萧金绍去了书房，君玉绾想了想，去厨房熬了一大锅姜汤。
　　君玉琼听说姐姐回府了，连忙就想去找她，玉蓉在后面喊了一句：“小姐，外面下着雨呢！您打把伞吧！”
　　君玉琼连忙站住了，是哦，自己现在是女装，这么风风火火的不好，于是他在原地站住，等着玉蓉追了上来，高冷道：“我听说玉琼回来了，想去看看他淋到雨没有。”
　　玉蓉把伞递给她，“小姐和国公的感情真好，那您去吧，奴婢把屋子里收拾一下。”
　　君玉琼矜持的颔首，看着玉蓉进去了，这才打开伞，走了出去。
　　他出了阁楼，不知道君玉绾现在去了哪里，正巧碰到平修刚去安置马车回来，就过去问了一句：“平修，我姐——玉琼呢？”
　　平修看着急忙改口的君玉琼，忍不住笑了起来，“国公去了厨房，小姐去那儿看看吧。”
　　“厨房？她去那里干什么？是去做好吃的了？”
　　平修想着那一大锅姜汤，又把话咽了回去，小姐说了，这些姜汤他和太子都得喝干净，秋雨透骨，很容易染上风寒，必须多喝一点。
　　现在有人帮自己分担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君玉琼一眼，睁眼说瞎话道：“是啊，国公好像在炖排骨汤，好香啊！”
　　一说到这个，君玉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有点饿了。
　　于是她提着裙摆快步的向着厨房走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只有姐姐一个人，厨房里的大锅盖着盖子，上面有袅袅的白汽升腾。
　　一看就是在炖汤！
　　不过……这汤的味道好像有点奇怪。
　　君玉绾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挑眉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君玉琼反手关上门，走到君玉绾身边，小声道：“姐，你在煮什么？”
　　说着还试图揭开盖子看看，君玉绾没有拦着他，等君玉琼掀开了盖子之后，一股浓郁的姜味瞬间飘了出来，君玉琼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感觉自己眼睛有点酸。
　　他连忙盖上了盖子，面露惊恐，“姐，你煮这么多姜汤干什么？”
　　君玉绾睨了他一眼：“当然是喝，不然还能是洗澡吗？”
　　君玉琼语塞，“不，不是，这么多，怎么喝的了？”
　　君玉绾抱臂挑了挑眉：“你来之前是喝不了，不过现在嘛……”
　　她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君玉琼，看的君玉琼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心里大骂：平修你个畜生！
　　……
　　等到君玉琼从厨房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撑的走不动路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同样走不动的平修，“你等着！”


第三百七十七章 皇后的信
　　君玉绾把太子的那份装在瓷盅里，用食盒装着拎去了书房。
　　太子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不过显然没看进去，眼神定格在一个点，一动没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刚才还好，现在又是单独相处，君玉绾难免就想起了之前马车上的事，她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抬手轻轻的在门上敲了敲，“殿下。”
　　萧金绍蓦地回神，手里的信直接落到了桌子上，他揉了揉眉心，“你来了，坐。”
　　君玉绾拎着食盒进去，关好了门，隔绝了屋外的水汽。
　　“殿下在看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绍儿亲启。
　　君玉绾一怔：“这是？”
　　萧金绍把信拿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那几个字，目光怀念又哀伤，“玉绾，这是我母后留下的信，之前一直被皇祖母守着，连我父皇都不知道。”
　　君玉绾在萧金绍对面坐下，皱眉道：“明皇后的信？她怎么会给你写信？难道她知道了自己……”
　　命不久矣，这四个字，君玉绾还是没法说出口。
　　萧金绍点点头：“也许，这封信里会有答案，皇祖母说，这封信她一直没有拆开看，母后托付给她的时候，她还很是好奇，为什么要留一封信，但是后来母后难产而亡，皇祖母才发觉事情不对。”
　　“太后娘娘怀疑这后面另有隐情，当年也暗中调查过，然而没有什么收获，所以这封信她一直留着，也没有拆开，可能就是想等殿下长大，由你亲自看？”
　　萧金绍叹了口气，“这封信能到我的手里，还是要多谢你。”
　　君玉绾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萧金绍道：“皇祖母说她之前一直犹豫，因为我的身子太差了，她不知道这封信给了我，会不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所以就一直没提，现在我身体大好，也有了野心，她说有些事，我有权利知道了。”
　　君玉绾看着那封信，想着太后娘娘慈祥的脸，沉默片刻，“太后娘娘对你和皇后娘娘，真的是不错了。”
　　“是啊。”
　　萧金绍想着太后的身体，面带忧虑。
　　君玉绾打开食盒，把姜汤端了出来，“殿下，先把汤喝了再看吧，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萧金绍闻着姜汤的味道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来慢慢的喝完了。
　　君玉绾满意极了，身为医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听话的病人！
　　等到姜汤见了底，萧金绍差不多也饱了。
　　君玉绾把东西收拾了过去，再坐下，看着萧金绍拿起信，慢慢的拆开。
　　信纸在信封里待了这么多年，自带一股墨香与岁月融合的味道，仿佛开启了一扇记忆中的门，滚滚红尘扑面而来。
　　萧金绍的手顿了顿，还是把信纸展开了，上面的字迹娟秀而自有风骨，由此可见其主人的性格一角。
　　信纸一共三页，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话，萧金绍看的很慢，很认真，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接触到和自己母亲有关系的东西。


第三百七十八章 皇贵妃的秘密
　　他心情沉重中又带着期待的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
　　吾儿金绍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能撑着把你生下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母亲没法亲眼看着你长大，是母亲一辈子的遗憾，不过这样也好，在你还不懂事的时候我就先走一步，你也不会太难过，免得以后徒增伤悲。
　　绍儿，这皇宫里从来不是个好地方，多少人一辈子都葬送在了这里。母亲也逃不出这个命运。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多大了……第一次做母亲，总是有很多的话想和你说，可惜来不及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颠三倒四的。
　　母亲这封信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想说点东西，让你小心，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晚了。
　　你父皇是个很自大又自私的人，他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野心里，他对我有爱也有恨，我太出众，他会觉得自卑，而我若是平平无奇，他又会嫌弃，所以他很矛盾，他娶了一个会听他话，会哄着他的舞姬，就是现在的皇贵妃。
　　母亲对你父皇没什么感情，嫁给他也是无奈之举，所以我不在乎他娶谁，宠幸谁。然而这个皇贵妃不简单，绍儿你一定要小心她。
　　一个女人有手段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野心是建立在覆灭这个国家之上的！
　　在你父皇开始迷恋她是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你父皇似乎是被药物控制了，他的身体和神情都有些不对劲，母亲就留心派人去查了，皇贵妃的房间里确实有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可惜她太聪明了，相同的伎俩只能用一次，我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的房间。
　　不过之前的发现也足够让我发现她的破绽了，她不是我们安顺的人，她似乎和鬼风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时日不多了，皇贵妃她不可能让我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的，我又怀着你，不敢大意，所以这封信，我秘密交给了太后。
　　绍儿，母亲没有尽到一天为人母的责任，还给你留下了这祸福难料的一个秘密，想来真是失职。
　　若是有来世，我们再做母子，我必然会好好的看着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这一世，母亲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我的孩子。
　　……
　　萧金绍手指轻轻拂过纸面上一块皱起的地方，那应该是被水打湿之后风干留下的。
　　想也知道，那是皇后写信时流下的泪。
　　萧金绍视线再一次模糊了，“母亲……”
　　他手指紧紧的扣着桌面，用力到指节发白。
　　君玉绾看着他这样，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她从怀里拿了一个帕子出来，轻轻的按在了萧金绍的眼下，“殿下，皇后娘娘她总是希望你开心的。你这样子，她看见了不知道有多难过。”
　　萧金绍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他接过手帕，把信递给了君玉绾。
　　君玉绾没有立刻接过，她看着萧金绍，后者苦涩一笑：“看看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人的目的
　　君玉绾最后还是接过来看了，她觉得这么私密的东西，自己不好就这么看，但是萧金绍的态度很明显了，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当然了，他还想自己当他的内人……
　　原本还有闲心胡思乱想的君玉绾，一看到信上的内容就愣住了，表情逐渐变成了震惊和诧异。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情绪已经平复许多的萧金绍，“皇贵妃是……是鬼风族的人？”
　　萧金绍缓了口气，眸光沉沉道：“看母后的意思，即使不是也有很深的关系。”
　　君玉绾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走，“那这么说，上次我们在雪城遇见的刺客，就是皇贵妃派去的？当时你身体有了起色，又在雪城获得了民心，皇贵妃怕你将来太子的位置越坐越稳，所以想尽快的除掉你！”
　　萧金绍点了点头：“但是那次她没有得手，知道了我身边有人，她怕惹出更多的事端，就及时收手，没有再动手脚，还真是聪明啊。”
　　君玉绾深以为然，“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这封信，我们怕是现在也没发现这一点！藏得太好了！不过……皇后娘娘说皇贵妃是用药物在控制皇上，可是我这几次见皇上，没发现有什么药物的痕迹啊。”
　　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萧金绍小心的把信纸收好，指尖一动，忽的道：“会不会是她现在没用那个药了？”
　　“嘶——是药三分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君玉绾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殿下，
　　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我派人暗中调查皇贵妃，你继续收拢朝中势力，虽然现在我们知道了一点真相，但是别忘了，这京中除了皇贵妃和你我，还有第三方势力，一直蛰伏在暗处，立场不明。”
　　萧金绍颔首道：“嗯，我会小心的。”
　　……
　　第三方势力的头头再一次来到了揽月阁的顶层。
　　顾卿进去的时候，开门见山道：“大人应该听说了吧，灵妃已经动手了，现在皇贵妃已经被贬为洛嫔，禁足韵芙宫了。”
　　大人坐在桌边，垂着眸子，脸上喜怒难辨。
　　顾卿每次看见他，都感觉自己在仰望一座雪山，俯瞰一片深渊，你能看到一角，就是看不到全部，你不知道山的那一面有什么，你也不知道深渊里是什么。
　　神秘，才让人望而生畏。
　　她看了一眼后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大人沉声道：“做的很好，现在皇贵妃成了困兽，必然会有所行动，太子那边也不会闲着，很快这朝中就要乱起来了。”
　　听他这么说，顾卿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多嘴问了一句：“大人，您做这些是在帮太子吗？还是说您想看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问完，她立刻跪了下去，恭敬道：“请大人恕罪，是奴婢逾越了。”
　　大人大概是今日心情不错，没有苛责她，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起伏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不过，我不完全是在帮太子，我也不是想做渔翁，我就是想把这肮脏的皇室遮羞布扯掉，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第三百八十章 黑衣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顾卿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她不敢再问下去了，她也想不明白，既然不想做这个皇室的主人，那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局呢？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让所有人不好过？
　　这是什么理由？
　　大人观察着顾卿的神色，就知道她是不理解的，不过这也正常，没几个人会理解自己的。
　　一般人都以为自己是有所图的，实际上，他是真的对这天下和江山没有兴趣。
　　然而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不然那些仇，那些恨一直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要从里到外烂个彻底！
　　他嗤笑一声，“行了，你下去吧，告诉江年，让灵妃现在抓紧时间获得皇帝的心，适当的时候可以用点药。”
　　顾卿点头应下。
　　……
　　皇宫里的事告一段落了，盛宠多年的皇贵妃一朝失势，不知道多少人心思活泛了起来。
　　后宫里的娘娘们拍手称快，前朝的人精想的就更多了。
　　皇贵妃失势意味着；二皇子那边也会受到牵连，好一段时间不可能再出风头了。
　　而太子现在渐渐崭露锋芒，名正言顺的储君，嫡长子，现在可还没有娶亲啊！
　　于是，不少家里有适龄小姐的官员打起了未来太子妃的主意。
　　有些人明示暗示了一通，都被萧金绍拒绝了，笑话，自己的太子妃，除了玉绾不会有任何人，也不需要别人。
　　原本碰瓷的见太子不喜欢，就收了心思，可是现在见太子得势，碰瓷的人又开始了。
　　太子殿下为了躲避这种狂蜂浪蝶，不得不每天提前走，抄近路，省的被堵在路上。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往常门庭若市的二皇子府，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萧金棠坐在廊下，看着大门口，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太监说：“看见了吧，这帮人都是如此，你得势的时候，恨不得把你的门槛都踏破，现在出事了，恨不得从未见过你，呵呵……”
　　小太监见他如此，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笨嘴拙舌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好说：“殿下，这只是一时的，皇贵妃娘娘那么厉害，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陷害的，等陛下回过味了，还是会把娘娘放出来的。”
　　萧金棠摆摆手，“算了，不用这么安慰我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着他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小太监看了几眼，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走了。
　　萧金棠刚进房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他没有习过武，但是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而且对方似乎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僵硬的转过了身，他身后的人蓦地上前一步，萧金棠脸色微变，“你是谁？”
　　那人没有蒙面，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萧金棠看着看着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这人都点面熟？
　　黑衣人见他只慌乱了一瞬，就冷静下来了，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


第三百八十一章 真实身份
　　萧金棠听着他的语气，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怪异感，“你究竟是谁？”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不敢直接说出来，在不能完全确定的情况下，贸然说出来，怕是会让他们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那男人看出了他的顾虑，点点头：“你母亲把你教的不错，你放心，我们是一路人，我是来帮你的。”
　　萧金棠下意识的向后看了看，自己的小太监还守在门外，他给黑衣人一个眼神，“去里面说。”
　　黑衣人没有异议，跟在他的身后去了里间。
　　进去之后，萧金棠就把屋子里的灯熄了。
　　“为什么熄灯？”
　　黑衣人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武功极高，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萧金棠的一举一动。
　　萧金棠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摸索着在桌边坐下后，他闭了闭眼睛，“灯影会照在窗纸上，外面的人就会发现这屋子有两个人，你说为什么熄灯。”
　　黑衣人点点头：“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说吧，你来做什么？我母亲说了你们可以相信，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我怕是不能完全相信你。”
　　萧金棠努力看清对面的人，可惜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他就放弃了。
　　黑衣人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眼神柔和，“你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说实话，你也到了该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了。”
　　听他这么说，萧金棠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和僵硬，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有什么身份？
　　黑衣人慢条斯理的把残忍得到真相揭开，“你的母亲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她是什么身份，她的族人是谁吧？”
　　萧金棠握紧了拳头，“没说过……不是说我母妃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吗？所以她擦成了舞姬，最后被父皇看上带入府中——”
　　“哈哈哈哈哈，这些话啊，也就骗骗小孩子和蠢货。”
　　黑衣人放肆的笑了起来，萧金棠心中不满，抿了抿唇。
　　“你的母亲并非是舞姬，她是我们鬼风族的圣女，是鬼风族族长的女儿。”
　　“什么？！”
　　这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直直的打在了萧金棠的心上，他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再说一遍！怎么可能？鬼风族……”
　　“鬼风族不是被我父皇灭了吗？怎么会？”
　　看着他难以接受的模样，黑衣人略有些不满，但是想着他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也就勉强原谅了他。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沉重的“笃笃”声。
　　“你坐下，这么大人了，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
　　萧金棠下意识的坐了下来，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黑衣人的话。
　　他的母妃是鬼风族的人，是父皇和先帝最讨厌的族群的人，而自己……竟然是鬼风族的后代？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黑衣人想了想，没有说出更刺激的事，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必如此，鬼风族与你父皇并非是不死不休的，当初鬼风族能幸存下来，你父皇功不可没。”
　　萧金棠怔怔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第三百八十二章 勾结鬼风族
　　黑衣人笑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当年先帝要派人征讨鬼风族，是你父皇毛遂自荐的，最后他大获全胜，你就没觉得奇怪吗？一个样样平庸，毫无出彩之处的皇子，如何能把让先帝都犯愁的鬼风族一举歼灭的？”
　　萧金棠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父皇和你们演了，演了一出戏？”
　　假装听不出他尾音里的颤抖，黑衣人颔首道：“正是。是你父皇和我们谈的交易，他帮我们杀了当时的族长，我们帮他赢得这个军功。”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诡起来，“原本一切都说的好好的，哪知你父皇临时反悔，趁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最后我们不得不销声匿迹，暗中活动，这个仇，我们不得不报。”
　　萧金棠被这接二连三的劲爆消息打懵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我母妃……她接近父皇，也是为了报仇？”
　　黑衣人想到了宫里的洛嫔，眼神有一刹那十分复杂，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并不是，你母妃去你父皇身边的时间比这个早，我们最开始的计划，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猜猜？”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强势的气息笼罩住了萧金棠。
　　他不适应的往后躲了躲，“你们是想让我登上皇位，彻底改朝换代？”
　　黑衣人打了个响指：“聪明！”
　　“现在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以相信我了吧？”
　　萧金棠神色复杂的看着黑衣人的轮廓，心里冰火两重天反复煎熬。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统的大衍皇子，自己的母妃是父皇最爱的女人，自己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自己迟早会踹掉那个病秧子大哥，成功登上皇位，成为一代明君。
　　然而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他的血统不纯，他的身体里有一半是仇人的血，他该如何自处？
　　知道他在犹豫，黑衣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优柔寡断，为了以后的事情能顺利进行，黑衣人又火上浇油道：“你现在还在想着皇帝的好吗？你是不是想着，即使你母亲现在禁足了，被贬了，你也是皇帝的儿子，将来还是可以翻盘的？”
　　萧金棠没说话，但是他的手紧了紧。
　　黑衣人嗤笑一声，起身走到萧金棠身后，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俯身下来，低声道：“你是不是傻？他对你这么好，是不知道你母亲和你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了你是鬼风族的人，你说，他是会留着你，还是会——杀了你？”
　　萧金棠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就变了，所有的侥幸全部被打碎，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如果父皇知道了他的身份，绝不会留下他！就算他之前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可能留自己这个鬼风族的余孽在身边！
　　不说当年结下的仇，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当年父皇剿灭鬼风族的真相也会浮出水面，到时候，天下人的口诛笔伐，父皇绝对承受不住！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除掉自己，彻底杜绝这种可能！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同流合污
　　这么一想，萧金棠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
　　起码在他顺利登基之前不行！为了自己和母妃，他绝对不可以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想通之后，他诡异的冷静了下来，转身看向黑衣人，“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黑衣人抚掌大笑：“好好好！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真的有几分未来皇帝的风范了。”
　　他笑够了之后，低声道：“我需要一大笔银子，我们在南方的计划正进行到一半，银子不够可不行。”
　　萧金棠皱了皱眉：“什么计划？”
　　黑衣人眼中诡秘之色一闪而过，他俯身在萧金棠耳边道：“是这样的……”
　　听着听着，萧金棠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来揪住了黑衣人的衣领：“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低声嘶吼，咬牙切齿。
　　黑衣人不在意的一笑：“这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太子越发得势，而你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我们手里没有兵权，就是没有底气，如果这件事成了，将来就算你的身份暴露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如果你愿意，你不仅可以做大衍的皇帝，还可以做这片天下的皇帝！”
　　是男人就有野心，如果能一统天下，做最至高无上的皇，谁不心动？
　　于是萧金棠迟疑了，他慢慢松开了黑衣人的衣领，“那……那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黑衣人满不在乎的整了整衣领，“发现？这么多年了，你看有人发现吗？”
　　他这么一说，萧金棠心里安定了一大半，“你容我再想想。”
　　“可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想想还被禁足在宫里的母亲，你舍得让她一辈子都被关在宫里？”
　　萧金棠握紧了手，没说话。
　　……
　　自打灵妃小产的事情出来之后，后宫里热闹了几天又消停下去了，洛嫔被禁足在宫中，谁也不能去看，想落井下石都找不到人，渐渐的那群女人的心思就淡了。
　　这期间皇帝为了补偿灵妃，把她升为了灵贵妃，太后一开始有些不满，这孩子若是生下来了也就罢了，都没生下来，没个一儿半女的就封为贵妃，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奈何皇帝铁了心，太后也懒得管他，随他去了。
　　太后都没阻止，后宫其他人更没有话语权了，于是灵贵妃一跃成为后宫第一人。
　　皇上每天都宿在灵贵妃的宫里，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
　　灵贵妃坐在窗边，看着苏德送了东西来又走，对江年道：“你说的对，不扳倒皇贵妃，我现在也只能是个灵妃。还不如利用皇上的愧疚之心再往上爬一爬。”
　　江年把热茶递给她，低声道：“娘娘能想明白就好，您现在还年轻，陛下也是身强体壮，孩子早晚会有的，现在您就抓紧时间笼络陛下的心，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是正理。”
　　灵贵妃神色复杂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明白，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用药
　　江年垂首恭敬道：“娘娘放宽心，大人说了，娘娘只需要好好固宠即可，适当的时候可以用一用那药。”
　　灵贵妃心头一动，“那药……会不会有什么危害啊？”
　　江年笑着道：“娘娘想多了，大人怎么会害您呢？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对大人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您想想，大人哪次说的不是对娘娘有利的？”
　　灵贵妃想了想，发现大人确实一直是在帮她，不由得放下了心，不过她还是好奇，“江年，那究竟是什么药，我见陛下吃了以后，没什么别的反应啊？”
　　江年帮她掖了掖腿上的毯子，“那是大人从番邦小国得来的，是一种补药，专门对男人好的，但是效果温和，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而那药配上娘娘的香料，才会产生一点催，情的效果，不过不会过分。”
　　听他这么说，灵贵妃彻底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能直接过来，而不通报的，那必然是皇帝了。
　　灵贵妃给了江年一个眼神，江年会意，转身去了香炉边，向里添了点香粉，然后转身出去，在门口正好碰见皇帝。
　　“奴才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你家主子怎么样？”
　　皇帝压低了声音问。
　　江年道：“娘娘在屋子里小憩，还没醒。”
　　皇帝点点头：“那朕自己进去，你们都下去。”
　　“是。”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灵贵妃果然躺在软榻上，下半身盖着毯子，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
　　皇帝无声的叹了口气，正要走过去，灵妃忽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也红了。
　　“灵儿？怎么了？”
　　他立刻上前把人揽入怀中，“朕在呢，是不是做噩梦了？”
　　灵贵妃缓缓抬起头，轻轻吸了吸鼻子，“陛下……臣妾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啊，醒了就想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忘了就忘了吧。”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灵贵妃的脸，“这几天你哭的多，吃的少，人都瘦了一圈了，这样怎么行？抱着都咯手了。”
　　灵贵妃闻言抿了抿唇，“臣妾哪里有那么瘦了？”
　　“怎么没有？”
　　皇帝有心逗她笑，在她耳边轻声道：“爱妃要好好的养身子，等你好了，还要给朕生个皇儿呢，你这么瘦到时候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灵贵妃脸色一红，轻轻的捶了捶皇帝的胸膛：“陛下！”
　　“朕说的是实话，那个孩子和我们有缘无分，我们再生一个，嗯？”
　　灵贵妃点点头：“好。”
　　皇帝抱着她看向窗外，秋深了，草木枯萎，实在没什么美感。
　　他心念一动，忽的道：“这几年北方冬天冷的厉害，今年朕带你去南方的行宫住怎么样？开春了再回来。”
　　灵贵妃惊讶道：“去南方？”
　　“嗯，南方的行宫里还有温泉，正好能帮你调理调理身子。那边也暖和，到时候能少遭点罪。”


第三百八十五章 去行宫
　　皇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一时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了出来。
　　反对的人也有，但是比较少，皇帝一拍板，直接把这件事定下了。
　　反对不反对的，他还需要听他们的？
　　这一去要待很久，所以几乎前朝后宫的所有人都要搬过去，在那边有院子的还好，没有的就抓紧时间置办。
　　三天之后，众人准时出发。
　　上马车之前，萧金绍看着萧金棠自己一个人走在后面，神情略显落寞，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次皇帝是铁了心要给皇贵妃一个教训了，谁都带上了，偏偏就留下了她。
　　萧金棠知道之后还去和皇上求情，然而皇上并没有见他，可见这次是谁说也没用了。
　　萧金绍收回视线，独自上了马车。
　　皇贵妃倒台不是坏事，但灵贵妃的崛起，也未必是好事。
　　这一去江南，路途遥远，众人在路上免不得要多耽搁一段时间，等到了江南的时候，已经是秋末了。
　　不过南方暖和，此时北方已然换上厚衣服了，南方的人还穿着单薄的裙衫。
　　萧金棠下马车的时候，正好听到身后的动静。
　　“姐姐小心，别踩到裙子了。”
　　君玉琼伸手扶着君玉绾下马车，那小心的模样，弄的君玉绾都恨不自在，她现在确实是恢复了女子的身份，但是一挑五还是没问题的好吗？
　　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啊！
　　奈何她现在拿的是高冷贵女的剧本，一举一动都十分衿贵优雅。
　　萧金棠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君玉绾提着裙摆，踏着小凳下马车的一幕。
　　藕色的裙摆被提了上去，露出了一小点红色绣鞋的边。
　　萧金棠也不知道那绣鞋有什么魔力，反正他看着看着就出神了，直到君玉绾下了马车问他：“我鞋上可是有脏东西？”
　　萧金棠蓦地回神，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没有，就是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请郡主勿怪。”
　　君玉绾点点头：“这样啊，无妨。”
　　说完，她转头看向君玉琼，“走吧，去跟陛下和太后娘娘请安。”
　　君玉琼笑吟吟的对着萧金棠颔首，跟在君玉绾身后走了。
　　萧金绍在一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眸光微暗。
　　江南的行宫几乎是仿的北方的，格局什么的都差不多，先帝为了方便，就连各个衙门的位置都布置的和京城的相差无几。
　　于是萧金绍顺理成章的继续和君玉琼他们住在一起，皇帝一开始觉得不妥，奈何太后说：“皇帝，绍儿好不容易习惯了在安国公府的生活，现在你再让他回东宫，他又该不习惯了，何况这里的大理寺比京都的那个还远，算了吧。”
　　老娘难得发话，作为儿子的，这点小事还不能满足的话，言官又该参他一头包了！
　　多方考虑之下，皇帝捏鼻子同意了。
　　所以在君玉绾和君玉琼给皇帝请安之后，萧金绍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府了。
　　路途遥远，人困马乏，当天所有人都没心思想别的，回家吃饭洗澡之后，早早的都上床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过年
　　第二天，众人上朝的时候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皇帝也很高兴，连着好几天都是和颜悦色的。
　　萧金棠这段时间也收敛了许多，说话办事越发谨慎，皇帝看着他，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也没有因为皇贵妃的事而过多的迁怒于他。
　　是夜，黑衣人再次上门，萧金棠已经见怪不怪了，之前他考虑好了之后，就答应了给他钱，上了贼船就不能回头，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加上这几次他给自己的建议都很不错，父皇在上朝的时候还表扬了他，他心里对这黑衣人越发的叹服。
　　“这次还是为了钱？要多少？”
　　黑衣人在桌边坐下，摇摇头，笑道：“怎么？我来就是为了钱，就不能是来看看你？”
　　萧金棠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信算了，我这次来是想提醒你，关于那个灵贵妃，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萧金棠手一顿，眯了眯眼，“什么？”
　　“她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她出自揽月阁你知道吧？”
　　“知道，揽月阁有什么问题？”
　　黑衣人嗤笑一声，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问题可大着了。揽月阁背后的势力藏得极深，根本挖不出来，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目前来看，是站在我们对立面了。”
　　萧金棠皱了皱眉，起身在屋子里踱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揽月阁明面上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不方便，难不成要从灵贵妃入手？”
　　黑衣人沉吟片刻，“先别轻举妄动，你现在身后的势力太过单薄了，眼看着太子都要爬到你头上来了……现在大衍的贵女能排的上名号的，又近水楼台的，就是君玉绾了，你若是能把她娶回来，那就相当于掌握了大衍一半的兵权。”
　　这一点萧金棠也明白，他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和她接触的，不过现在太子住在安国公府，与她们姐弟二人关系都极好，我怕……”
　　“呵，你怕什么？感情走不通，那就想点别的办法，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他话里的意思让萧金棠心脏狂跳起来。
　　“现在倒是没什么好机会，不过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春暖花开了，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什么的，也是常事。”
　　萧金棠想起今天惊鸿一瞥的那抹红色，心头热了起来，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幺蛾子出来蹦跶，转眼就到了年底。
　　去年萧金绍和君玉绾是在北山行宫过的，今年又跑到了江南来，不过好在君玉琼也在，起码多了个人多点热闹。
　　在皇宫里吃完饭之后，太后拉着萧金绍说了几句话，才放人回去。
　　回去的时候，安国公府的灯笼红彤彤的照着他的路，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院子里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错落有致的排列，远远望去，犹似星河落入人间。
　　星河的尽头，君玉绾正和君玉琼蹲在一起鼓捣着什么。


第三百八十七章 放烟花
　　萧金绍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就这么走了过去，微微俯下身子，“在研究什么？”
　　君玉琼听到声音抬起头，往后让了让，“殿下，我在和姐姐准备晚上用的烟花，这些都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据说很好看。”
　　萧金绍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确定，挑了挑眉：“据说？”、
　　“对啊，据说，姐姐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没有见过，不能确定，所以就是据说很好看。”
　　君玉琼说完，拿了单只的烟花跑开了。
　　君玉绾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明亮极了，笑着站了起来，“殿下吃饭了吗？”
　　萧金绍摇摇头：“没有，在宫里只喝了点酒，别的没吃。”
　　想也知道，君玉绾点点头：“那正好，一会儿煮饺子，我们一起吃。宫里的东西好看不好吃，也不放心，还是自己家的东西好。”
　　说话间，君玉琼和平修要了火折子，点燃了烟花上的引线，“滋滋”的烧到头之后，“砰”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烟花骤然升空，又在最高点炸开，恍若碎金流火。
　　萧金绍抬头看去，赞道：“确实好看，比以前的看起来更鲜艳明亮。”
　　君玉绾骄傲的挑挑眉：“那当然，我亲自做的当然不一般！”
　　说完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这些一会儿吃饭前再放，放完了就可以开饭了。”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小脸，萧金绍目光柔和，低笑一声：“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平修和玉蓉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放上了菜肴，君玉绾看着，灵机一动，去酒窖里取了两坛好酒出来，泥封一打开，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光是闻着味道，都让人感觉身上暖暖的。
　　她对着平修和玉蓉摆摆手，“你们也去吃饭吧，每样菜我都做了很多，你们和府上的其他人都有份，大家去吃饭吧，今晚不用你们守夜了。”
　　“多谢小姐！”
　　“啊对了，今晚人人都有红包，在玉芙手里，大家记得去找她领啊，好了，散了吧！”
　　众人欢呼一声，转身去找玉芙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远处近处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的声音。
　　君玉琼非常自觉的把烟花搬了过来，放到了花园的一角，“我放了啊？”
　　君玉绾点点头：“放！”
　　萧金绍站在她身边，在君玉琼点燃引线的一瞬间，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在她疑惑的看过去的时候，萧金绍眸光温柔道：“太响了，看看就行。”
　　君玉绾感受着他温暖干燥的手心，耳朵蓦地烧了起来。
　　她忙转过头，假装在看烟花。
　　君玉琼一心在烟花上，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不然就会发现自家的姐姐要被人叼走了！
　　烟花放完之后，萧金绍也松开了手，三人坐在一起，君玉琼拎起酒坛先给大家满上了，“放完烟花，这一年也算圆满了，虽然人不全，但是仪式还是要有的，今晚不醉不归！”
　　萧金绍看了身边的君玉绾一眼，不醉不归？嗯，就这个酒量，可能马上就醉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酒量差的姐弟
　　不出萧金绍所料，君玉绾三杯酒下肚，人就已经开始晕了。
　　她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俩人，乍一看是很清醒，然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君玉绾的视线是没有对焦的，完全不知道在看什么。
　　之前见过君玉绾醉酒的萧金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君玉琼的酒量比君玉绾还差，喝了两杯人就开始打晃了。
　　就算这样，他还是要站起来，顽强的自己走回去。
　　萧金绍哭笑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拐弯的时候直直的向着树撞去，无奈的对虚空中道：“送国公回去吧。”
　　“是。”
　　天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扛起君玉琼就把人送了回去。
　　剩下君玉绾了，萧金绍起身把人抱了起来，“困吗？”
　　君玉绾迟钝的转了转眼珠，慢慢的看向萧金绍，“困……”
　　萧金绍轻声道：“这就回去睡觉了。”
　　踩着烟花炸裂的光，萧金绍一步步走的稳稳当当，半点没让怀里的人感觉到颠簸，直到把人安顿好，盖好了被子，萧金绍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
　　江南的行宫热闹极了，京都这边也不冷清，猩红的火苗气势汹汹，吞没了韵芙宫的主殿，还企图向着远处蔓延，夜幕下，它张牙舞爪的活像个怪物，看见的宫人都吓了一跳。
　　“来人啊！韵芙宫走水了！快来人啊！”
　　“怎么会走水了？”
　　“洛嫔娘娘还在里面！”
　　“快救人，快！”
　　……
　　大火烧了一夜，翌日清晨，天刚亮的时候，才彻底的扑灭了，然而往日气派精美的韵芙宫毁于一旦，再也没法住人了。
　　皇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下了朝，苏德脸色沉重的拿着信进了御书房，进去之后他才发现灵贵妃也在，一时间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复杂。
　　灵贵妃正给皇帝剥葡萄，紫色的皮映衬着白皙的指尖，看起来颇为诱人。
　　皇帝心情不错，见苏德进来了，耐心的问了句，“怎么了，有什么事？”
　　苏德“扑通”一声跪下，硬着头皮道：“陛下，不好了，京中传来消息，除夕当晚，韵芙宫失火，火势极大，整个韵芙宫都烧毁了！”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旁的灵贵妃也吓了一跳，手里不自觉的用力，圆润的葡萄被掐个稀碎，汁水流了她满手。
　　她连忙拿着帕子擦了擦，心中慌乱，怎么会这样？
　　苏德心里叫苦不迭，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颤颤巍巍道：“是真的陛下，这是京中的信。”
　　说着，他双手托着信，举过了头顶。
　　皇帝走下来，劈手拿过那封信，仔细的读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共就三行字：韵芙宫宫女失责，致使炭盆起火，宫殿付之一炬，洛嫔娘娘救出来了，但是仍然昏迷着，太医说有些不好。
　　“有些不好……”
　　皇帝看着最后一句，双手不可遏制的颤抖了起来。
　　想起自己走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要带着洛嫔一起。


第三百八十九章 宫里失火
　　可就是这一次冷下心肠，没有带着她，她就差点命丧火海，至今仍生死难料！
　　皇帝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
　　灵贵妃在一边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果然还是惦记着那个女人的，一听到她出事就这么着急。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对皇帝道：“陛下，洛嫔姐姐怎么样？没事吧？”
　　皇帝把信扔给了她，沉声道：“不太好。”
　　灵贵妃把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看了一眼信纸后，眼圈立刻红了：“怎么会这样？陛下……我们，我们回去吧！”
　　皇帝一愣，“回去？”
　　灵贵妃咬了咬唇，既不甘又无奈，“臣妾原本想着和陛下在这边好好的待一段日子，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陛下还是回去看看吧，毕竟太医都随我们来了，剩下的水平都一般，怕是……”
　　“你……你不恨她？”
　　皇帝有些不解，那件事到底没有查个水落石出，起码现在看来，最有嫌疑的就是洛嫔，洛嫔害的她失去了孩子，她怎么还能如此大度？
　　看懂了皇帝的眼神，灵贵妃酝酿已久的眼泪慢慢滚落下来，“臣妾，臣妾如何能不恨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恳切的看着皇帝：“她的命是命，臣妾孩儿的命也是命，自然是恨的，可是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是有她的，现在陛下肯定很着急，陛下回去吧。”
　　皇帝心疼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懂事？”
　　灵贵妃伸手环住了皇帝的腰，低声啜泣，“因为臣妾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陛下，若是能让陛下安心，臣妾愿意暂时放下仇恨。”
　　皇帝闭了闭眼，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是朕亏欠了你，你放心，朕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受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皇帝欣慰极了，转头对苏德道：“你去传旨，让众臣随朕回京，这边的事交给太子来处理，处理好之后再回京城。”
　　“是！奴才这就去。”
　　苏德看了一眼窝在皇帝怀中的女人，心中暗叹，这灵贵妃，手段了得！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和萧金棠说话，苏德过来一看，脸又垮了。
　　他上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萧金绍疑惑的看着他：“苏公公有什么事？”
　　苏德犹豫的看了萧金棠一眼，萧金棠误以为是自己不方便听的事，识趣的道：“既然苏公公有事说，那臣弟就先走了。”
　　“二殿下请留步！”
　　苏德忙叫住他，“这件事，与二殿下也有关……”
　　萧金棠挑了挑眉：“什么？”
　　苏德咬牙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的时候，萧金棠的脸色白的像鬼一样，他木然的看向苏德，仿佛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苏德叹气道：“二殿下不要担心，陛下已经下令回京了，洛嫔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的——”
　　他话还没说完，萧金棠一个激灵，猛地反应了过来，拔腿就往御书房跑。


第三百九十章 皇帝回京
　　萧金绍看着萧金棠惊慌失措的背影，眸光沉沉，没有说话。
　　苏德在一边感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呢？”
　　萧金绍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转过头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常，状似无意的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
　　苏德道：“嗐，说是炭盆起火，估计是那起子小人，见洛嫔娘娘暂时失势了，就捧高踩低，伺候的时候就不上心了，炭盆没看住，可不就是要起火的！现在……唉，洛嫔娘娘昏迷不醒，太医说不怎么好。”
　　萧金绍静静的听苏德说完了，才附和一句：“这帮人是该好好整治了。”
　　“可不是！这段时间就要劳烦殿下了，老奴还要去传旨，殿下自便。”
　　苏德说的差不多了，就走了。
　　萧金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御书房，嗤笑一声，“走水？真是好算计啊。”
　　皇帝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着一批人先回去了。
　　太子留下来管理其他的事务。
　　等到皇帝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还没到元宵节，可见速度也是很快了。
　　一到皇宫，灵贵妃和皇帝就带着太医直奔现在洛嫔安置的地方而去，到了之后，皇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前的宫殿又小又破，这哪里是能给人住的？
　　他看了一眼留守京城的大内侍卫统领，“怎么把洛嫔安置在了这里？”
　　统领跪下道：“回避下，当时情况紧急，就这里比较近了。属下就把娘娘安置在了这里，洛嫔娘娘毕竟还是戴罪之身，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灵贵妃在皇帝发怒之前道：“陛下，这位统领说的也没错，洛嫔之前是戴罪之身，没有您的旨意，谁敢轻易做主？那不是藐视皇威？不过……这里确实也不太像话，毕竟洛嫔还是二殿下的生母，陛下还是先进去看看洛嫔吧，臣妾之后会挑一个好的宫殿，到时候让洛嫔住过去就是了。”
　　皇帝想了想，没再说话，转身进去了。
　　灵贵妃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你起来吧。”
　　“多谢娘娘。”
　　皇帝刚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心里更加不舒坦。
　　等到看见了床上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的洛嫔时，心里一痛，他坐在床边，握住了洛嫔的手，皱眉道：“过来看看洛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太医们连忙上前，之前留守的太医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陛下，洛嫔娘娘在大火里吸了不少浓烟，淤积于内，加上内里的火气，身体迅速的垮了，可能是在往外跑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木头砸伤了，娘娘的腿断了，伤的很重。”
　　灵贵妃听着，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洛嫔对自己是真狠啊！
　　自己不过是拿孩子做赌注，她却是拿自己的命来赌！
　　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加小心了！
　　她这么想着，往桌边走了走，忽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她转身看向了屋子里的香炉，这味道有些独特，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料。


第三百九十一章 洛嫔醒了
　　她看了那香炉几眼，想过去看看时，就听见太医道：“陛下，娘娘现在脉象平稳了一些，极有可能醒过来。”
　　皇帝大喜：“好，你们想办法，让她尽快醒过来，药材都用最好的，务必要治好洛嫔！”
　　太医们连声应下，灵贵妃心思淡了，没再看那边的香炉，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走过去道，“陛下，既然如此，那您就在这儿陪一陪洛嫔吧，臣妾去找宫殿，尽快让洛嫔搬过去。”
　　皇帝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辛苦你了，去吧。”
　　灵贵妃笑了笑，没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
　　走出破旧的宫殿，灵贵妃脚步微顿，转头看了一眼，这般也能算破旧？她过去住的地方比这里差远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陛下竟然觉得住在这里委屈了洛嫔！
　　呵，还真是旧情难忘啊，不过也是个舞姬出身，谁比谁高贵呢？怎么就受不得了？
　　转过头，再也笑不出来了，灵贵妃心里发冷，皇帝的心抓不住，还是尽快怀上孩子才是。
　　快步离开，灵贵妃选了一处风景优美，宽敞大气的宫殿给洛嫔住，皇帝知道后，也颇为满意，虽然不如以前的韵芙宫，但是这里也很不错了。
　　皇帝看着空空的牌匾，对苏德道：“以后这里就叫顺安宫。”
　　苏德在心里念了两遍宫殿的名字，顺安，顺安，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吗？
　　他抬头觑了皇帝一眼，果然在陛下的心里，还是皇贵妃不一样啊！
　　以后伺候的时候可要小心，自己手下的人也该告诫一番，免得犯了陛下的忌讳。
　　名字定下来了，牌匾很快就挂上去了，当晚洛嫔就被人接到了顺安宫里。
　　皇帝和灵贵妃吃完晚饭后，就去了顺安宫，巧的是，皇帝前脚刚迈进了大门，后脚洛嫔就醒了。
　　皇帝大步走了进去，见洛嫔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帐幔的样子，心里一酸，“韵儿，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这个称呼的一瞬间，洛嫔有些恍惚，这个名字，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上一次还是在王府里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再听到，好像时光倒流回了从前。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皇帝身上，看到那一抹明黄色的时候，她心头的那点悸动，立刻烟消云散了。
　　过去就是过去，回不去的。
　　她强打起精神，又一次戴上了皇贵妃的完美面具。
　　“陛下，您回来了……臣妾，不是在做梦吗？”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久不说话，开口的时候还有些晦涩。
　　皇帝在她的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伸出被子的手，柔声道：“是朕回来了，你不是在做梦，没事了。”
　　说完，他转头对苏德道：“倒杯水来，再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是。”
　　苏德倒了杯水递给皇帝，皇帝接过后，他就转身出去了。
　　顺便把其他人也带出去了，留下两个人的空间。
　　没有外人在了，洛嫔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声啜泣道：“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陛下……臣妾好害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蹭饭
　　皇帝心疼的扶着她坐起来，端着碗喂她喝水，“别哭，一会儿脸都花了，先喝点水。”
　　洛嫔委委屈屈的小口喝着水，喝完了，皇帝把碗放在一边，把人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是朕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小人，朕都已经处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洛嫔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闻言扯了扯嘴角，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嗯，只要陛下在臣妾身边，臣妾就不怕了。”
　　皇帝伸手握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这次韵芙宫被烧毁的太严重了，就算重修也要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顺安宫里，虽然离朕的寝殿远了一点，但是这已经是宫里空着的最好的宫殿了。”
　　洛嫔点点头，四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装饰很精致，摆设也都是贵重物件，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布置过的。
　　她感激道：“多谢陛下。这名字是陛下起的吗？臣妾记得以前宫里没有这个名字的宫殿。”
　　皇帝颔首：“是朕赐的名字，朕希望你以后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不要再有这样的磨难了。”
　　洛嫔伸手环住了皇帝的腰，动容道：“多谢陛下，陛下心里还是有臣妾的。”
　　“那当然，朕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是谁，你还不知道吗？这一次这么罚你，也是因为不得不给众人一个交代，等到过一段时间，朕在恢复你的位份，嗯？”
　　洛嫔垂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精光，“嗯，臣妾都听陛下的。”
　　苏德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感觉俩人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敲了敲门；“陛下，药来了。”
　　“进来。”
　　洛嫔松开了皇帝，靠在床头坐好。
　　苏德垂着头，目不斜视的把药碗递给皇上，等皇上喂洛嫔一勺一勺的喝完了，才拿着空碗出去。
　　喝了药之后，洛嫔就直犯困，但一只手拉着皇帝的衣袖不让他走。
　　皇帝无奈的看着她，脱了外袍，也上了床，小心的避开她的腿，把人抱在怀里，低声道：“朕不走，睡吧。”
　　洛嫔这才满意的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帝看了她几眼，闻着屋子里浅淡的熏香，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江南这边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萧金绍每天的事情也不多，处理完了就准备回去，结果半道被人拦下了。
　　他抬头看着一身紫袍的萧游，疑惑道：“小皇叔有什么事？”
　　萧游眨眨眼，“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萧金绍笑了笑：“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想喝酒，但是没人陪我，就去你府上蹭点，好久没尝到玉琼那小子做的饭菜了，说实话，我有点馋了。”
　　萧金绍心里微微有些不爽，若是玉琼还真没什么，可是下厨的是玉绾啊！
　　一个大男人惦记玉绾做的饭，怎么想都不是让人高兴的事。
　　不过萧游难得来一次，拒绝了也不太好，毕竟是自己的皇叔，于是他笑道：“那皇叔与我一起回去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小皇叔的心思
　　萧金绍带着萧游回来的时候，君玉绾正坐在院子里和君玉琼下棋，俩人厮杀的正激烈，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萧游看着棋盘上难解难分的黑白子，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啧啧啧，你们姐弟好凶残啊。”
　　君玉绾和君玉琼对视一眼，缓缓抬起了头，萧金绍道：“小皇叔想吃玉琼做的菜了，特意找我们喝酒。”
　　君玉琼想起了自家姐姐给这个小皇叔的评价——深不可测，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城府极深，要小心。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不得不说，光看皮相，这应该是很受女子喜欢的容貌。
　　英俊多情，气质风流不羁，又出身高贵，确实是夫婿的好人选，不过，他和姐姐的感觉一样，这人看着就不简单。
　　他起身道：“小皇叔怎么没有和陛下一起回京？”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与君玉绾并无差别，萧游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随意的坐在一边，“唰”的打开了折扇，遮了遮阳光，懒洋洋道：“皇兄回去看美人了，我回去干什么？好不容易有机会出皇城，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
　　君玉绾在一边竭力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见君玉琼起身了，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既然玉琼要下厨，那我去帮帮忙。”
　　君玉琼点点头，笑道：“那殿下和小皇叔稍坐片刻，我们去了。”
　　萧游没有反对，只是在看着俩人的背影时，眸色渐深，他状似无意的扭头看向一边坐的端端正正的萧金绍，打趣道：“这姐弟俩长得还真是像，说不是姐弟都没人信吧？”
　　萧金绍颔首：“龙凤胎，相似很正常，不过俩人性格差距还是很明显，一般人见过之后就不会认错。”
　　“说的也是。”
　　萧游放下折扇，拿在手中把玩，“你父皇又回去找洛嫔了，估计很快又要复宠了吧？”
　　萧金绍手一顿，放下手里的棋子，转头看向萧游，然而萧游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只是随口这么一提。
　　他垂眸看着手里剔透的白子，低声道：“毕竟是宠了这么多年的人，感情非同一般，父皇旧情难忘也是人之常情，何况，灵贵妃小产一事，疑点重重，也不能就判定是洛嫔所为。”
　　萧游听完他这一番话，神情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心胸宽广，洛嫔当年可没少给明皇后使绊子，你就一点也不恨？”
　　萧金绍心里一紧，萧游究竟是什么意思？听他这话，似乎是知道点什么？
　　他揣测不出萧游的心思，这个人平常惯是一副闲散模样，突然对自己说这种话，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沉吟片刻，放下手里的白子，转过身，正色道：“不知皇叔此言何意？我天资愚钝，实在不会兜圈子。”
　　萧游起身，负手而立，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要小心洛嫔这个人，她可不简单……如果非要我直说的话，只能说，我并不想让萧金棠登基。”


第三百九十四章 灌倒送客
　　萧金绍的瞳孔骤缩，猛地握紧了手。
　　他面不改色道：“小皇叔为何对二弟这么……”
　　“看不上！”
　　萧游转过身看着萧金绍，“我从他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他，还有他那个虚伪的母亲，我也一样不喜欢，大衍的皇位，还得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来继承。他没有资格，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我也知道，皇兄这么多年对你好，不过是捧杀，拿你当挡箭牌。”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这种手段，真没劲。”
　　萧金绍抿了抿唇，没有贸然接话。
　　这时候君玉琼端着一盘软云糕出来了，笑吟吟道：“殿下和小皇叔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菜还要做一会儿。”
　　说着，他把盘子放到了石桌上，又顺手把棋盘收拾了，交给了身后的玉芙，“收起来吧。”
　　“是。”
　　玉芙拿着棋盘下去了。
　　萧金绍调整了一下心情，对萧游道：“小皇叔坐下尝一尝。”
　　萧游看了他一眼，这都没反应，果然是长大了不少。
　　他坐下来，拿过盘子上的小签子扎了一块放到嘴里，挑了挑眉：“咸的？”
　　君玉琼耸耸肩：“吃饭前当然不能吃甜食了，不然一会儿就吃不下去了。”
　　说完他转身又走了。
　　萧金绍这才道：“多谢小皇叔的提醒，我记下了。”
　　萧游毫不在乎的点点头：“记住就行了，我不爱掺和朝廷的那些破事，不过是念在你母亲当年对我有几分恩情，提醒你一句罢了。”
　　萧金绍一怔：“母后……对小皇叔有恩？”
　　“有啊，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吃东西，你快尝尝，这味道真不错！”
　　萧金绍见他无意再提起，就没再追问，反而是记在了心里，等什么时候还是要派人去查一查。
　　君玉琼回到厨房之后，眉头紧锁，凑到君玉绾身边低声道：“姐，我觉得哪个小皇叔和殿下刚才好像有点奇怪。”
　　君玉绾把菜盛出来放到盘子里，皱了皱眉，“奇怪？怎么奇怪了？”
　　君玉琼挠挠头，“就是我刚才去的时候，他们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们的神情却有些诡异，气氛也有点说不出来的僵持。”
　　君玉绾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这样啊，等小皇叔走了问问殿下，你去酒窖里拿一坛烈酒出来，要最烈的。”
　　君玉琼不解：“为什么要最烈的？我们这酒量……”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君玉绾。
　　君玉绾：“……笨啊，谁要自己喝，这是给小皇叔喝的，灌醉之后赶紧把人送走。”
　　“哦！还是姐姐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完，他屁颠屁颠的去挑酒了。
　　等到菜和酒都上了桌，萧游闻着酒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酒……倒是好酒。”
　　就是拿酒的人，不是好人。
　　几杯酒下肚，萧游就感觉自己眼前有点花，看不清东西，脑子也晕乎乎的，不知道是谁叫了他一句，最后的意识就是有个清凌凌的女声道：“既然小皇叔醉了，平修送人回去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提防洛嫔
　　半醉半醒间，萧游嘴角勾了勾，小家伙真是坏啊，把自己灌醉了，留自己住一晚都不行，还要把自己送回去。
　　他感觉自己被平修扶着向外走，低笑一声，还是没有反抗。
　　等到碍眼的人走了，君玉绾和君玉琼不预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萧金绍看的好笑，“你们俩这么紧张做什么？”
　　君玉绾摆摆手，问起了之前的事，“殿下，刚才玉琼说你和小皇叔之间的气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萧金绍一怔，看向了君玉琼，“观察力不错。”
　　被夸奖了，君玉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般一般。”
　　君玉绾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萧金绍脸上的笑意微淡，“这件事一会儿去书房再说吧，先吃饭，一会儿就该凉了，你们刚才忙着给小皇叔灌酒，筷子都没怎么动过。”
　　说着，他夹了一块排骨到君玉绾的碗里，“多吃点，你怎么一直也长不胖，还越来越瘦了？”
　　君玉绾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含糊道：“大概是在长身体，所以吃的多，长得肉少。”
　　君玉琼自力更生给自己夹排骨，然后一双大眼睛就时不时的落在俩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自己姐姐和殿下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或者说，殿下看姐姐的眼神，是不是太温柔了？他对别人可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归结于姐姐是女子，有特殊待遇。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自己穿的衣服一眼，唉，他也想穿女装，到时候待遇是不是也会好一点？
　　……
　　吃完饭后，萧金绍带着两个小尾巴去了书房。
　　门关上之后，萧金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君玉绾和君玉琼对视一眼，坐下了。
　　萧金绍也不卖关子，简单的概括了一下萧游的意思，“他对洛嫔和萧金棠有很大的敌意，他说不希望萧金棠登上皇位，而且，父皇对我的捧杀他看的一清二楚，言辞之间，他对父皇也不是很满意，甚至……”
　　君玉绾看着眉头紧锁的萧金绍，发现他似乎很是困扰，“甚至什么？”
　　萧金绍迟疑道：“甚至他对父皇有种说不出的仇恨，虽然他掩藏的很好，但是莫名的，我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
　　君玉绾闻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小皇叔还说了什么吗？”
　　“嗯，他还说我母后对他有过几分恩情，所以好心提醒我，让我提防洛嫔。”
　　“那这么看起来，小皇叔确实很奇怪啊，这些话，他以前怎么不说？为什么现在说出来，是也和太后一样，之前觉得你活不长吗？”
　　萧金绍捏了捏眉心：“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君玉绾把这些话又回味了一遍，脑海中灵光一闪，“殿下，你说揽月阁背后的主人，会不会是小皇叔？”
　　萧金绍蓦地抬起了头，眸光锐利，“为什么这么说？”
　　“猜测。”
　　君玉绾站起身来，回忆道：“你想啊，揽月阁背后的主人，有钱有势，了解朝廷的动向。”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小皇叔与揽月阁
　　“他甚至连一些秘辛都知道，必然是对皇室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点，多半是与皇室有关系的，而且年龄必然不小。但是他又能隐藏的极好而不被发现，显然是极为聪明谨慎。”
　　她想着这几次见到的萧游，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小皇叔一直在外游荡，存在感不强，就算真的查到揽月阁，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常年不在京城的王爷，哪来的这般势力？”
　　萧金绍垂眸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资料，想了想：“不无可能，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而且……如果小皇叔真的是揽月阁背后的主人，萍露口中的大人，那他必然是知道我们在调查他，那他为什么要主动和我们说这些，他不会不知道说了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君玉绾嘶了一声：“费脑啊费脑。”
　　一直默不作声的君玉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忽的举起手道：“如果他是故意让你们怀疑他的呢？”
　　话音为落，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你说的也对，但有一点，还是说不通，他绕这么大个圈子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他？”
　　君玉琼苦着脸，“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复杂的心思。”
　　之后三人各自沉默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君玉绾伸了个懒腰道：“既然现在看来萧游是友非敌，那我们就先放一放，派人盯着点他就是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洛嫔的身份。”
　　萧金绍颔首，双眼沉凝，“让平澜去盯着小皇叔吧，其他人怕是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也好。”
　　君玉绾答应之后，萧金绍垂下了眸子，掩去了里面的算计。
　　……
　　萧游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的坐了起来。
　　想着喝醉之前的事，他低笑一声：“好心提醒还这么对我，以后有你们受的！”
　　他踩着雪白的长绒地毯，光着脚走到了桌边，从一边取出了笔墨，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之后唤出了暗卫，“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去，让他们抓紧时间。”
　　“是。”
　　灰色的鸽子怕“扑棱棱”的从王府里飞出，直奔北方而去。
　　萧游站在廊下，看着信鸽飞过残阳，渐行渐远，感慨了一句：“乱世将至，皇兄啊皇兄，你可准备好了？”
　　他诡秘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
　　皇宫里这几天不太平，太后自打从江南回来，身子就不太好，每日咳嗽不停，皇帝忧心，派了太医去看，开了几方药，才勉强好了一些。
　　原本就不怎么爱出门的太后，经此一病之后，彻底不出门了，每天就与药汤和佛经为伴。
　　后宫之中灵贵妃每天忙着管理宫务，还要警惕着洛嫔，弄的身心俱疲。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宫女白术为自己卸妆，江年进来禀报：“娘娘，陛下又去了洛嫔那边。”
　　灵贵妃猛地睁开了眼睛，满目森寒，“好啊，病成那样了还霸着陛下不放，一把年纪了，装可怜倒是在行。”


第三百九十七章 挑拨
　　白术看着脸色狰狞的灵贵妃，心里发憷，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低声道：“娘娘息怒，她现在不过是受了伤，趁着陛下心软，才能这样，等她好了，陛下哪里还会继续留下呢？”
　　灵贵妃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本宫当然知道，可就是这样才可怕，陛下本来心里就对她念念不忘，现在朝夕相处着，迟早会被她哄回去！”
　　说着她狠狠的一拍桌子，“也不知道那老女人是有什么手段，究竟是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陛下如此喜欢她！明明本宫比她更年轻，更貌美，棋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怎么陛下就不喜欢我呢……”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年对着白术使了个眼色，白术行了一礼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江年上前替灵贵妃揉肩膀，“娘娘，洛嫔被陛下宠爱了这么多年，必然是有原因的，不过……刚刚娘娘的一句话提醒奴才了。”
　　灵贵妃把眼泪憋了回去，冷声道：“什么？”
　　江年压低声音道：“娘娘可曾听闻先皇后的故事？”
　　灵贵妃一怔：“先皇后？”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摇摇头：“不曾，这宫里好像极少有人提起皇后的事。”
　　江年道：“这就是了，先皇后娘娘当年可是冠绝京城，才情一流，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您看太子殿下就知道了，太子殿下还没有皇后娘娘的一半呢！”
　　灵贵妃震惊的捂住了嘴，想了想萧金绍的容貌，“比太子还好看？那得是多美啊？你怕不是在唬我？”
　　“这种事哪里是奴才能撒谎的呢？娘娘去和宫里的老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灵贵妃仍然觉得难以置信，“那陛下为何……”
　　“这就是奴才觉得奇怪的地方，皇后娘娘那般天仙似的人物，都输给了洛嫔，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不奇怪，若真是如你所言，皇后那般倾城绝色，怎么可能不受陛下喜欢？”
　　灵贵妃说完，自己回味了一会儿，心头猛地一跳，她想到了一种可能，猛地转过身，低声对江年道：“江年……有没有什么秘药，可以让人死心塌地？”
　　江年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四处看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道：“娘娘！这话不能乱说！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您就遭殃了！这宫里最忌讳这些了！”
　　看着他苦着脸，神情复杂，目光躲闪的模样，灵贵妃心里有些异样，怎么感觉这事没有江年说的那么简单呢？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江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年，看的江年一阵纠结，最后他一咬牙，一捶手，“既然娘娘想知道，那奴才就告诉您，但是您不能说出去，一定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江年转身去把门窗都关上了，蹲在灵贵妃面前道：“这件事是个禁忌，奴才也只是听师傅提起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前朝往事
　　“当年奴才的师傅，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贬了，在后宫里做个闲职。当时奴才不明白，师傅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被贬。直到师傅喝多了酒，不小心说漏了嘴……”
　　江年声音低沉的把被尘封多年的往事缓缓讲述了出来。
　　这是一段宫廷秘辛，知情人少之又少，最后能活下来的，也就剩江年一个了。
　　众所周知，先帝痛恨鬼风族，不仅是因为他们野心极大，还妄想篡夺皇位，手段狠辣，更深层的原因，却无人知晓。
　　先帝年轻的时候，封了一个淑妃，那个妃子年轻貌美，先帝很是喜欢，没多久她就有孕了。
　　先帝大喜，派了许多人伺候她，还让太医每日来给她诊脉，确保母子平安。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太医们猜测淑妃腹中的是个皇子。
　　淑妃自己也这么觉得，于是行事越发的嚣张起来，皇帝也纵容了，可后来，她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用药物控制先帝，被先皇后发现了，这才及时阻止了。
　　先帝清醒后大怒，一方面命太医院尽快研究出这种药的效用，一方面派人去调查淑妃的身份。
　　太医们夜以继日的研究，终于弄清楚了这种药的功效，这种药是放在香料里的，遇热溶解，飘到空气中，闻到的人不知不觉就会对这味道上瘾，心神就会松懈。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在他耳边不停的说一些暗示性的话，慢慢的他就会信以为真。
　　先帝知道后，震怒，下令杖毙了淑妃，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全都没留下。
　　之后知道了淑妃的身份，是鬼风族的人，先帝就迁怒与鬼风族，正好那个时候鬼风族开始蠢蠢欲动了，先帝就下令剿灭鬼风族。
　　……
　　江年说完这一大段，口干舌燥，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灵贵妃，发现她正看着虚空出神。
　　“娘娘？”
　　灵贵妃猛地回神，眼神略显慌乱，“怎么，怎么了？”
　　江年咽了口唾沫，轻声道：“奴才说完了。”
　　“啊，对，那这件事动静闹得那么大，处死一个有孕的妃嫔，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呢？”
　　江年叹了口气，“嗐，先帝因为不想被人知道这件荒唐事，便把知情的人都处死了，奴才的师傅因为跟了先帝很多年，情分不一般，这才免于一死，但也被先帝调离了身边。”
　　灵贵妃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她忽的想起了之前刚回宫时，在洛嫔住的那个宫殿里闻到的淡香，心头一动，结合江年刚才说的这些，她怀疑洛嫔是不是也用了那种药？
　　想到这儿，她问江年：“当年那药是从哪儿来的？”
　　江年皱眉道：“好像是鬼风族自己研究出来的，平时倒是没见过。”
　　“那你说，现在还有没有人能弄到那药？”
　　江年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娘娘你别胡来啊！”
　　“你想什么呢！本宫没有那个意思，之前本宫在洛嫔的宫殿里闻到过一股淡香，当时还觉得很好闻，想看看是什么香料来着。”


第三百九十九章 看洛嫔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江年——你说她会不会用的就是那种东西？不然实在说不通啊！”
　　江年看着神情激动，隐隐可见一丝疯狂的灵贵妃，心道：看来这洛嫔的存在，真的成了她的心病了。
　　不过，这样也好，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她们斗个天翻地覆，越是仇恨，越好呢。
　　他似是而非道：“也许是？但是那种药当年被先帝搜剿一空，全部焚烧了，之后鬼风族覆灭，药方就失传了，洛嫔又哪来的方子？”
　　灵贵妃也是在担心这一点，她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洛嫔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只要我能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定叫她不能再翻身！”
　　说着她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梳妆台上。
　　江年垂下头，不动声色的掩去了眸子里的暗光。
　　翌日，皇帝照常在洛嫔那里用早膳，灵贵妃带着一大帮人，拿着好些东西浩浩荡荡的来了。
　　皇帝看了一眼她，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灵贵妃行完礼之后看向桌子，发现上面都是些清粥小菜，皱眉道：“莫不是宫人克扣了洛嫔的份例？怎么吃的如此朴素？你还在养身体，合该吃点好的啊。”
　　皇帝也看向了洛嫔，洛嫔微微一笑，“劳烦贵妃记挂，臣妾因为身体不好，时常没有胃口，吃这些虽然简单了些，倒也开胃，能吃进去几口。”
　　“原来是这样。”
　　皇帝见她二人说话间神色自若，没有一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感觉，稍稍放下心，对灵贵妃招手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吧。”
　　灵贵妃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是看向了洛嫔。
　　洛嫔心里嗤笑，在皇上面前倒是能装，平时对着自己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不过都是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混的吗，谁还不是个戏精了？
　　洛嫔连忙起身，“贵妃坐在我这里吧，我位份在你之下，理应坐在下面的。”
　　灵贵妃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洛嫔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是你的宫殿，我来做客，哪有让你让位的？你安心坐着吧，都是服侍陛下，何必如此见外。”
　　这句话倒是戳到皇帝的心坎了，“就是，你们再推让一会儿，饭菜该凉了，赶快坐下吃吧。”
　　洛嫔这才坐下，灵贵妃在皇帝另一边坐好。
　　宫人极有眼色的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来，皇帝看看左面，又看看右面，语重心长道：“你们对朕来说都是心尖上的人，朕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和谐的相处，如此甚好。”
　　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灵贵妃和洛嫔隔着皇帝对视了一眼，清楚的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嘲讽，和谐？
　　呵，和谐你个大头鬼！
　　这辈子，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皇后的宝座可就那么一个。
　　两个女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的十分诡异，唯独皇帝自己吃的欢快。
　　吃完饭，灵贵妃拍拍手，让人进来，“这里面都是我准备的上好的药材，给洛嫔补身体的，还有，这是我以前收集的一些香料，安神的效果极佳。”


第四百章 太后病重
　　灵贵妃一样样的数了过去，皇帝在一边赞道：“你有心了。”
　　灵贵妃微微一笑，“只希望洛嫔快点好起来，陛下也少操些心。”
　　洛嫔喝茶的手一顿，这是在怪她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灵贵妃大大方方的随便她看，“我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洛嫔说说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
　　“都放在那边的架子上好了，一会儿我让人自己收拾。”
　　灵贵妃看了一眼，“也好。”
　　然后给了江年一个眼神，江年颔首，带着人走了过去，那香炉就在架子边，趁着人多手忙脚乱的时候，江年悄悄的伸出脚，绊倒了一个小太监，那人没注意，一不小心摔了下去，直接把香炉扑倒了。
　　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年见洛嫔也看过来了，连忙上前轻轻的踢了那小太监一脚，斥责道：“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还不赶紧起来！”
　　那小太监慌里慌张的爬了起来，江年连忙去扶那香炉，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抓了一把香灰塞到了腰间。
　　灵贵妃歉意的一笑：“不小心弄倒了香炉，不好意思。”
　　洛嫔摇摇头：“无妨。”
　　她下意识的多看了香炉一眼，但是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烧成灰了，也看不出什么。
　　她放下了心，继续打起精神应付皇帝和灵贵妃。
　　……
　　自打皇帝启程回京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转眼就是二月初，天气越发的热，不过最近江南这边总是下雨，连日阴沉，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烦意乱。
　　萧金绍处理完事情，撑着伞走出来看着蒙蒙雨雾，伸出手接了一捧，君玉绾自他身后走了出来，笑道：“江南和京都真是不同，就连这雨都更温柔多情。”
　　萧金绍被她的用词逗笑了，“温柔多情？”
　　君玉绾挑挑眉：“是啊，绵绵如情丝，可不就是多情？”
　　“说的有理。”
　　萧金绍刚要转身，就见平修大步从外面进来，看着他的脸色，萧金绍心头一跳。
　　“不好了殿下，京城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她，不太好了。”
　　“什么？”
　　萧金绍手里的伞顿时落在了的地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君玉绾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脸，见他神情茫然，立刻道：“平修，你去通知其他人，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平修看了萧金绍一眼，重重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君玉绾上前一步，握住了萧金绍的手腕，“殿下，我们现在就回去，太后娘娘会没事的。”
　　萧金绍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颤抖间，落下了一滴泪，“玉绾……皇祖母她——”
　　“殿下，你要坚强，不管这次太后如何，我们还是要好好的走下去，你不能让她失望！”
　　萧金绍点点头：“我知道，我们走。”
　　他捡起地上的伞，闭了闭眼，大步向着房间走去。
　　君玉绾看了他的背影几眼，问二百五：“这一次太后会活下来吗？”


第四百零一章 吵起来了
　　二百五冷漠的机械音可疑的停顿了一会儿，“宿主，太后这次……撑不过去了，她的寿命到了。”
　　君玉绾没说话，眼神微微带了几分苍凉，她抬起头看着细雨蒙蒙，叹了口气。
　　事发突然，大家手忙脚乱的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顶着雨踏上了回京的路。
　　皇帝这几天一下朝就到太后宫里坐坐，难得的有了几分愧疚，眼见着太后的精神一日更不如一日，他心里有些难受。
　　“母后，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要不要出去坐一会儿？儿子扶您？”
　　太后倚靠在软榻上，看着透过窗户漏下来的细碎的光，有气无力道：“算了，哀家在屋里看看，也是一样的。你不用每天都来，朝政要紧，哀家这把年纪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母后说的哪里话？您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帝不赞同的看着太后，莲香端着药进来了，皇帝伸手接过，亲自喂给太后，“母后小心烫。”
　　太后看着吹风时一脸认真的皇帝，恍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候皇帝还小，不到自己膝盖高，自己染了风寒，他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给自己喂药。
　　那个时候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是母子俩相依为命，倒也舒心。
　　想到往事，她神情越发柔和，“你现在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了。”
　　皇帝笑道：“儿子与母后许久未曾亲近，母后还记得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怎么不记得？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亲自养大的，那些事，哀家一辈子都记得。”
　　太后的话一下子让皇帝的手顿了顿，“儿子也记得。”
　　太后低头喝了药，皇帝又舀了一勺吹起来，“皇帝，哀家怕是撑不到绍儿回来了，到时候，你多照顾他点，别让他太难过了，那孩子啊，重感情，虽然不说，但是都憋在心里呢。”
　　她的话意有所指，皇帝抬起头看向太后，迟迟没有接话，太后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想着，有些话还是摊开来说吧。
　　她伸手接过皇帝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对着莲香招了招手，“你先下去吧，哀家与皇帝有话要说。”
　　莲香接过空碗，识趣的退下了。
　　等到屋子里没有外人了，太后开门见山道：“皇帝，你不想传位给太子是吧。”
　　她说的十分肯定，并不是用的询问的语气。
　　皇帝起身站在床边，沉默良久，还是承认了，“母后，儿子知道你不喜欢洛嫔，连带着棠儿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但是儿子是真的喜欢他们的，绍儿……他是皇后的儿子，却不是朕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太后猛地坐直了身体，“绍儿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你是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说得出这种混账话？”
　　眼见太后动了怒，皇帝忙上前给她顺气，“母后你消消气，儿子之前一直不想说，但是您有想扶绍儿上位的心思，儿子就不得不说了——他是皇后和靳平江的孽种。”


第四百零二章 太后殁了
　　太后怒斥道：“荒唐！皇帝，原来你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对待绍儿，竟然是因为这个无凭无据的谣言？你真是……你真是太叫哀家失望了！”
　　皇帝被太后这么指着鼻子的训斥，脸上挂不住，厉声道：“那不是谣言！明芷那个贱人，当年分明是有了身孕，才嫁给朕的！就是为了掩饰她未婚先孕的丑闻！朕给她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还想让他登上皇位？做梦！朕……”
　　“啪！”的一声脆响，皇帝有些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后，“你打我？”
　　太后喘着粗气，双目赤红，脸色明显是不正常的发紫，“你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识人不清，糊涂昏庸，哀家还不能打你了？！哀家早就该打你了！若是早知道你有这种心思，哀家说什么也不会让明芷嫁给你这么个混账！平白耽误了她的一生！”
　　想起自己从前，明芷时常入宫与自己作伴，给自己开解，太后心里就一阵阵的疼痛，痛的她无法呼吸，芷儿是那么好，那么耀眼，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她放声大哭，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愧疚如潮水一般把她淹没了。
　　皇帝看着悲痛不已的太后，冷笑道：“母后现在这是在哭什么呢？当初她能嫁给我，您也出力了呢？怎么，年纪大了就忘了？我可帮你记着呢！”
　　太后的脸色顿时一变，“你——”
　　皇帝看着太后目眦欲裂的模样，心里一阵莫名的舒畅。
　　这么多年，因为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登上皇位，娶了明芷后又冷落她，他的母亲就一直对他形同陌路，冷淡疏远的让所有人都笑话他！说他肯定是不孝，与太后离了心！
　　可他做错了什么？他想往上爬有错吗？他宠爱自己喜欢的女人有错吗？
　　他没错！
　　皇帝满脸怨毒的看着太后手指着自己，急促的喘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他嗤笑一声，转身就想走，“母后还是要保重身体啊，不然等你心尖上的孙子回来，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然而他刚迈出了一步，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发现太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嘴边隐隐可见血色。
　　他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想扶住太后的手，却被她甩开了，那一下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虚弱的趴在地上，嗓子里呼哧呼哧的只有气音，苍老的容颜已经灰白起来，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死死的盯着皇帝。
　　她嘴唇蠕动，看着皇帝慢慢正常下来，开始慌乱的模样，心里又痛又恨。
　　皇帝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太后嘴边，急忙道：“母后您说，儿子听着呢，儿子在在呢！”
　　太后破碎不成音的一句话，皇帝还是听清了，她说：“皇帝，你，你这一生，太可悲了——日后，你会后悔的！你这辈子都会像我一样，活在，愧，愧疚和悔恨里，终其一生……”
　　最后的几个字说完，太后的声音渐渐消失，她闭上了眼睛，落下了此生最后的泪水。


第四百零三章 下葬
　　皇帝怔怔的趴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一只懵懂不知的小麻雀飞了过来，站在窗框上“啾”了一声，皇帝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慢慢的转过头去，双眼怔怔的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太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忽然就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从那块缺口流了出来。
　　他感觉手背一凉，伸手一摸，原来是泪啊。
　　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低笑起来，声音由小到大，慢慢的凄厉了起来，“母后——”
　　他痛呼一声，吓得窗户上的小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原本节日之后的喜色还残留在各处，转眼间，却全部换成了白色。
　　宫人们上上下下全部换上了白色的丧服，各宫的娘娘们都跪在了大殿里，皇帝主持了一会儿，忽觉身体不适，被苏德扶着回去休息了。
　　而在路上的萧金绍知道这个消息后，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君玉绾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人带了回来，“殿下节哀。”
　　萧金绍缓了缓，坐回了马车里，把脸埋在了手心里，久久无声。
　　君玉琼和君玉绾对视一眼，束手无策，都不是会安慰人的，碰到这种状况，也只能面面相觑了。
　　等到萧金绍发泄够了，君玉绾从怀里拿了一方帕子递给他，“殿下，太后娘娘这么大年纪了，继续活着也未必会是件好事，病痛的折磨才真是消耗人，去了，也就能好好的休息了，不用再为这凡尘俗世的事情忧心。”
　　萧金绍接过来擦了擦脸，眼眶通红，“你说的对，活着才是真的辛苦，皇祖母累了一辈子了，也该好好的睡一觉了，这样也好。”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觉得不对劲，他眸光沉沉道：“京城里还有别的消息吗？皇祖母虽然身体不好，缠绵病榻，但是不该走的如此突然啊。”
　　前几天才传回消息说太后虽然不太好，但是撑到殿下回来不成问题，怎么现在就……
　　君玉绾也是怀疑这其中有问题，她低声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不得而知，太后娘娘去世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陛下。”
　　萧金绍眸光一凝，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握了起来。
　　……
　　等到萧金绍回去的时候，太后已经下葬了，倒不是皇帝怕人看出什么来，而是按照正常的流程，也该下葬了，萧金绍路上遇到了大雨，一处山体崩塌，他们差点被埋在下面，耽误了好一段时间才开出新路。
　　就这样，等到了京城，萧金绍连太后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一下马车，他就进宫了，君玉绾不放心，揪着君玉琼换了身份，也跟着去了。
　　宫里此时还是一片萧条之色，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宫人，个个神色肃穆，不敢言语，气氛凝滞的让人心慌。
　　君玉绾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呢？葬礼结束那么久了，宫里多少也会恢复点人气吧？怎么感觉宫里好像还有其他的事一样？”


第四百零四章 皇帝病了
　　萧金绍沉默不语，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人，确实如君玉绾所言，个个面色紧绷。
　　他留了心，低声道：“先去见父皇。”
　　君玉绾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快步向着御书房而去，然而去了御书房之后，他们连门都没进去。
　　苏德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殿下，国公，陛下现在不在御书房，请你们移步乾元宫。”
　　乾元宫是皇帝登基之后，自己选址，自己提笔写的名字，修的大气富丽，一改前朝勤俭之风。
　　萧金绍闻言皱了皱眉，这大白天的，不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反而是在乾元宫？
　　“父皇可是身体不适？”
　　苏德面露难色，眼神飘忽。
　　这不用说也知道是有问题了。
　　君玉绾在后面拉了拉萧金绍的衣角，“殿下，我们先去看看吧。”
　　见苏德实在是不想说的样子，萧金绍也没有再追问，“带路。”
　　苏德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偷偷的擦了把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刚去世，殿下心情不好的原因，总感觉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吓人了。
　　刚才那么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简直看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乾元宫外，侍卫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神色警惕，萧金绍微微眯了眯眼睛，不会是病倒了吧？
　　他和君玉绾对视一眼，君玉绾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进了寝殿之后，苏德进去先通报了一声，皇帝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坐起来，“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就咳嗽了起来，萧金绍进来就听到了，他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他快步走进去，担忧道：“父皇可是染了风寒？”
　　皇帝靠在床边坐着，见他们进来，抬起了眼睛，虽然一脸病容的，但是他的眼神仍然很锐利，他缓了口气说：“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太累了，你皇祖母走的突然，朕心里不好受，太医说朕是急火攻心，好好的休息一阵就好了。”
　　萧金绍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那父皇就好好休息，生死有命，皇祖母的事，父皇也不要太过伤怀，毕竟您是一国之君，这朝廷还需要您做主，万万要保重身体啊。”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不过现在精神不济，不能主持朝政了，朕打算让你和棠儿一起主持朝政，有什么事你们看着处理，若是有决断不了的，再上报给朕，朕会处理。”
　　萧金绍跪下道：“是，儿臣遵旨。”
　　君玉绾也跟着跪了下来，尽职尽责的做个背景板。
　　不成想，皇帝下一个点的就是她的名字，他一脸慈爱的看着君玉绾，“玉琼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之后绍儿还是要你多帮衬，对了，有空叫玉绾进宫坐坐，和灵贵妃洛嫔说说话，免得她自己在府里一个人寂寞。”
　　君玉绾垂着头，嘴角微勾，这点心思还非要扯个借口，谁不知道？
　　她恭声道：“臣会转达家姐，择日让她入宫给娘娘们请安。”


第四百零五章 拦路乞丐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萧金棠来看望皇帝，三人走了个照面，对视一眼，萧金棠笑道：“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虽然他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变化，仔细看却还是能在他的眼角眉梢看出几分锋锐得意之色。
　　这是觉得太后倒台了，洛嫔复宠，自己就可以嚣张起来了？
　　君玉绾默默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萧金绍看着眼前年轻气盛，喜怒都堆在脸上的萧金棠，忽然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真的太蠢了？
　　这样的人，居然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他蓦地低笑一声，充满了自嘲的意味，萧金棠嘴边的笑意微淡，不解的看着萧金绍：“大哥笑什么？”
　　萧金绍挑了挑眉：“没什么，你是来看父皇的？”
　　“是，父皇病了几日了，臣弟每日都来给父皇请安，等父皇喝完药，臣弟再离开。”
　　萧金绍不在乎的点点头：“你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就走了。
　　君玉绾紧随其后。
　　萧金棠皱起了眉，看着神色无异的太子，心下疑惑，不是和太后关系最好吗？怎么现在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他眸光微暗，若有所思的进了寝殿，皇帝刚送走萧金绍，精神已经有些不济了，但是见到萧金棠进来，还是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棠儿又来了，你母妃如何了？”
　　萧金棠走到床边，扶着他躺下道：“父皇怎么又坐起来了，好好躺着才是……母妃她很好，还说等能下地走动了，再来看望父皇。”
　　皇帝叹了口气，“让她好好养着，别担心朕，没什么事。”
　　“儿臣会劝她的。”萧金棠给皇帝掖了掖被角，低声道：“父皇，刚才儿臣见到大哥了，他刚从江南回来，好像瘦了一些。”
　　皇帝压根就没怎么看，此时只能随声附和道：“是瘦了吧。朕已经下旨，由你和太子共同处理朝政，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他拉过萧金棠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萧金棠一怔，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点点头：郑重道：“儿臣会做好的，绝不让父皇为朝政忧心。”
　　皇帝欣慰一笑：“你的能力，朕是信得过的，好了，你去吧，朕要睡一会儿。”
　　“是，儿臣告退。”
　　萧金棠起身慢慢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皇帝，神情有一瞬间极为复杂。
　　出了宫之后，萧金绍和君玉绾乘坐马车拐入了巷子，俩人沉思着皇帝的事，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极了。
　　然而在马车即将驶出巷子的时候，出口处忽的窜出来一个人。
　　车夫连忙拉紧了缰绳，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在这里拦路？不要命了？”
　　君玉绾皱了皱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身形瘦小的，看不清脸的乞丐正躺在路中间，面对车夫的呵斥，她缓缓的抬起了脸，虽然有乱发的遮挡，但是那双眼睛格外的熟悉。


第四百零六章 竟然是她
　　君玉绾一个激灵，当机立断道：“这位姑娘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让她跟着我们走，让府里的大夫看看。”
　　车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君玉绾点点头，车夫起身下车，把那乞丐扶了起来。
　　“多谢。”
　　她对着马车作揖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用客气，扶她上来吧。”
　　“是。来，你慢点，下次可别这么鲁莽了，这就是我们国公爷心善，换了别的人啊，估计撞死了都不会管你！”
　　车夫絮絮叨叨的嘟囔着。
　　乞丐托着他的手，上了马车，一个劲的道谢，君玉绾放下帘子，立刻变了脸色，“莲香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萧金绍也震惊的看着莲香，“可是出什么事了？”
　　莲香慢慢的抬起了头，悲痛的看着两人，“没想到国公和殿下还能认出奴婢！”
　　说着她的眼泪就滚滚落下，因为她脸上都是灰，这一行清泪落下来，直接在脸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谁也笑不出来。
　　莲香身为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现在扮作乞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
　　“这里不方便说话，回府再说。”
　　萧金绍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莲香，不忍的垂下眸子。
　　不见便不会有感觉，空想总没有亲眼目睹来的强烈，原本他经过这一路的平复，已经能很好的面对太后已死这个事实，然而现在看到太后身边的莲香，过往的一幕幕不由自主的浮现了眼前，他心里酸疼极了。
　　到了安国公府门口，萧金绍和君玉绾先下了马车，莲香是被车夫扶下来的，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君玉绾或者萧金绍去扶一个乞丐，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等到进了大门之后，转过影壁，君玉绾就亲自扶着莲香，她握住了莲香的手腕，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发现她是真的很虚弱，身体的情况很不好。
　　她扶着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她带着莲香往里走，萧金绍喊了一声：“平修，清河！”
　　“在。”
　　清河匆匆赶来，平修正好迎了出来。
　　“你们去准备热水和食物，送到听风轩。”
　　听风轩在主屋旁，是个十分不错的院落。
　　平修和清河对视一眼，下去准备了。
　　君玉绾低声对莲香道：“莲香姐姐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莲香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她原本就没什么力气，一见到君玉绾和萧金绍，情绪大起大落，身心俱疲，现在更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过她看着君玉绾担忧的眼神，不禁摇了摇头：“奴婢没事，国公不必担心，就是……有点困。”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君玉绾连忙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用自己的身子支撑着，萧金绍见了伸手拉了莲香一把，“我背她吧？”
　　君玉绾点点头：“好，陛下小心一点。”
　　她扶着莲香趴在了萧金绍的背上，怕萧金绍力气不够，她还在后面托着，俩人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把人弄到了听风轩。


第四百零七章 醒了
　　萧金绍把人放在床上，君玉绾去弄了湿帕子来给莲香擦脸，原本莲香长得十分秀气，抹了一层黑灰之后，简直惨不忍睹。
　　这么一擦，露出了原本的容貌，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萧金绍看了一眼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转身出去对听到消息跟过来的玉芙和玉蓉道：“你们进去给莲香换件衣服，被子什么的也粘上了灰，一并换了吧，等清河他们把热水抬来了，你们服侍莲香沐浴。”
　　玉芙和玉蓉眼里都闪过了震惊之色，这个莲香，是她们想的那个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们的疑惑，萧金绍点了点头：“进去吧。”
　　玉芙压下心里的疑惑，带着玉蓉进去了，发现君玉绾坐在床边在仔细的把脉，就没有立刻出声。
　　等到君玉绾皱着眉松开手，玉芙才给了玉蓉一个眼神，俩人手脚麻利的帮莲香换衣服。
　　府里自然是没有莲香的衣服的，但玉芙和莲香的身量差不多，用她的也一样。
　　玉蓉是个闲不住的，小嘴又开始叭叭了，“莲香姐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干嘛穿的这么破破烂烂？”
　　君玉绾眼神微凝，看了一眼莲香身上的皮肤，光洁完好，没受伤。
　　这个时候，清河在外面敲门，君玉绾回神：“进来吧，你们把桶放到屏风后面。”
　　清河和平修依言照做了，然后一眼不多看的退了出去。
　　玉芙和玉蓉扶着浑身光溜溜的莲香坐进了浴桶。
　　君玉绾见没什么问题，也出去了，莲香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吃饱，又担惊受怕的，多半是心病，她去开点清火降燥的药来熬。
　　莲香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人，又饿又累，等到好不容易看见了一汪清泉，忽的脚一蹬，就醒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一刹那间有些恍惚。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是没有变化，自己应该不是做梦。
　　她握了握手，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敲了敲门：“莲香姐姐，你醒了吗？”
　　莲香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想了想，好像是以前太后宫里训练的小宫女，后来被派到了太子身边，好像是玉芙？
　　她敲了敲浑浑噩噩的脑袋，“嗯，你进来吧。”
　　玉芙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正好我去取了药来，回来就听到姐姐起身的动静，正好，先把药喝了吧，国公爷亲自熬的。”
　　莲香一怔，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确实是见到了太子殿下和国公爷，一下子又急了起来，“国公爷和殿下在哪儿？”
　　玉芙见她如此着急，把托盘放下后，对她道：“姐姐先把药喝了，这是国公爷的意思，他说你身体太虚弱了，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等你喝了药，我就让人把饭菜端上来，你吃饱了再去见他们。”
　　莲香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有些发抖的手，点点头：“好吧，我听国公爷的。”
　　玉芙笑了笑，看着莲香把药喝干净了，递给她一方帕子，自己转身去准备饭菜了。


第四百零八章 来龙去脉
　　等到莲香吃饱了，恢复力气了，玉芙才带着她去书房见君玉绾和萧金绍。
　　君玉绾和萧金绍见她来了，给了玉芙一个眼神，玉芙识趣的把门关上了。
　　君玉绾观察了一下莲香的气色，见她面色恢复了一点血色，松了口气，“莲香姐姐现在感觉如何？”
　　莲香感激的一福身，“多谢国公爷，奴婢喝了药之后感觉好多了。”
　　“嗯，那药要坚持喝三天，这样才能把你现在亏虚的补回来，别站着说话了，坐下吧。”
　　莲香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后的萧金绍。
　　萧金绍微微颔首，神色难得的柔和，“坐吧，不是外人，无须拘束。”
　　莲香心里一暖，在一边的小凳上坐下了。
　　萧金绍看着她，开门见山道：“莲香姐姐怎么从宫里跑出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要对你不利？”
　　莲香迟疑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这矛盾的表现让萧金绍眉心蹙了起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奴婢知道后，夜不能寐，想着殿下要回来了，就偷偷的从宫里溜了出来，好在奴婢这些年在太后娘娘跟前当差，也认识了一个小侍卫，在他的帮助下，才溜出来，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奴婢就扮成了乞丐，混在乞丐堆里。”
　　君玉绾听着她说，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也知道当时是多么的提心吊胆。
　　“奴婢昨天听说了陛下回京的消息，这才想着碰碰运气，蹲在那个必经之路的出口，终于……太后娘娘保佑，真的让奴婢等到了！”
　　说着，她再次红了眼眶，起身站直了，眼含期待和愤恨的看着萧金绍，“求殿下，为太后娘娘做主！”
　　萧金绍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莲香，你此言何意？”
　　莲香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道：“太后娘娘并非病重而死，而是被皇上气的啊！”
　　这回君玉绾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与萧金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先把事情说明白了，我们才好做打算。”
　　君玉绾上前扶起了莲香，莲香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皇上以为屋子里没人，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三公主早上去看望太后娘娘，然后有些不舒服，就歇在了里间，与寝殿只一墙之隔。”
　　她喘了口气，愤愤道：“三公主原本是睡着的，奴婢都忘了屋子里还有个人，皇上就更不知道了，因此，他与太后娘娘的每一句话，都被三公主听见了。三公主聪慧，那些话记得一句不差，硬生生等到陛下走了，才敢从屋子里出来。”
　　萧金绍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隐情，他连忙问道：“三公主听到什么了？”
　　莲香一顿，看向萧金绍的目光复杂难明，“皇上……皇上说您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镇北王和皇后娘娘的儿子。”
　　君玉绾手一抖，脑子嗡的一声，“这不可能！殿下明明就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他怎么……”


第四百零九章 真相
　　萧金绍身形一僵，因为这信息冲击力太大，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他是母后和镇北王的儿子？
　　他怎么不知道？
　　这未免太过荒唐和好笑了吧？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真的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和悲凉。
　　“我是镇北王的儿子？这是父皇亲口说的？”
　　莲香面露不忍，“殿下，皇上不知道是听信了谁的谗言，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女子入宫前都是要查验身份的，皇后娘娘与陛下大婚之时，确实是处子之身！之后娘娘一直待在王府里，镇北王在战场上，怎么可能会是他说的那样呢？”
　　她苦笑一声：“太后娘娘心里清楚，当然是气不过的，便与陛下争执了起来，她怒斥皇上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说话十分不中听，皇上一怒之下，说了许多戳心窝子的话，他明知道太后娘娘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般刺激，偏偏要说！还说……”
　　“还说什么？”
　　萧金绍看着莲香垂下眸子不敢与自己对视，便放缓了声音，“你说吧，我现在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莲香咬咬牙，还是把那件事说了出来，“皇上当年娶皇后娘娘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太后娘娘知道后，确实很生气，但是当年皇上是真的很喜欢皇后娘娘，太后知道了，惆怅了许久，最后还是装作不知道，任由皇上去了……”
　　萧金绍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果然是这样。”
　　莲香见他如此，忍不住为太后辩驳：“殿下您不要怪太后娘娘！她也是无可奈何，当年，皇后娘娘深得太后喜爱，而皇上当时是真的很喜欢皇后娘娘的！真的，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太后娘娘就以为他们会和和美美的，谁知后来——”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大家也都知道了，所谓的帝王的喜爱，也逃不过一个新鲜。
　　君玉绾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转头看向一脸漠然的萧金绍，忽的有些心疼，没回京之前，殿下已经好很多了，经常会说说笑笑，不再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隔着一层的疏离淡漠。
　　结果，这一回来，糟心事不断，殿下又好久没笑过了。
　　她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萧金绍乌黑的眸子，此时没了光，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莲香对上之后，脊背一阵发凉，“殿下——”
　　萧金绍抬起手，“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我也不怪皇祖母，若是父皇和母后没有成婚，也就没有我了。”
　　“三公主还好吗？”
　　莲香擦了一把眼泪，冷静了许多，“三公主很好，虽然太后娘娘去世以后，又没有人管了，但是现在的情况，被忽视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点君玉绾倒是很赞同，“等明天入宫，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求陛下，让三公主住到安国公府来。”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你是怕她被发现？”
　　君玉绾点点头。


第四百一十章 皇帝病情
　　翌日，君玉绾带着君玉琼，跟着萧金绍一起入宫。
　　先去给皇帝请安，没见到面的时候，君玉绾还在想皇上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听说是风寒，还不以为意。
　　结果今日一见，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风寒也不至于把人搞得这么憔悴啊！双眼下乌青一大片，黑眼圈简直有两个眼睛大！
　　这分明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不过，想到太后刚刚去世，皇帝应该还不至于这么饥渴，她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皇帝见君玉绾来了，扶着苏德的手坐了起来，萧金绍见状上前搭了把手，“父皇，您今日感觉如何？”
　　皇帝点点头，“没什么事，喝了药感觉好多了。来，玉绾和玉琼上前面来，朕看看你们。”
　　君玉绾和君玉琼对视一眼，上前行礼道：“臣女见过陛下——”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多礼了，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们俩又像了一点。”
　　君玉琼笑吟吟道：“是吗？陛下，我和姐姐比起来，谁更好看呢？”
　　“你这孩子，好好的男子，哪有和姑娘家比美的？”
　　说着，皇帝笑了起来，伸手虚指了指。
　　萧金绍和苏德也捧场的笑了起来。
　　气氛活络了一些，皇帝就让君玉绾去后宫看看洛嫔，这心思可谓是十分明显了，萧金绍垂下眸子，心里发冷，“父皇，儿臣回来到现在，也没有见过洛嫔娘娘呢，听说她身体好些了，儿臣想去看看。”
　　皇帝嘴角的笑意微淡，沉默片刻，“那行吧，你们一起去好了，洛嫔最是喜欢孩子，你们都去了，也热闹一些。”
　　“是。”
　　三人前后脚出去了。
　　皇帝在苏德的搀扶下又慢慢的躺了下来。
　　“苏德啊，朕感觉自己这次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苏德大惊：“陛下何出此言？太医不是说了陛下这几天已经好多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好不了呢？陛下不要想太多了，您啊，就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在劳心劳力了，有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在呢！”
　　皇帝躺下之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好不好的，他自己能感觉的出来。
　　虽然这两天他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但是身子还是很沉，而且，这次的病不仅仅的外来的，更多的是心病！
　　自打太后走了之后，他没有一天是能睡得着的，就算迷迷糊糊的睡了，也会忽然惊醒，感觉太后在一边看着自己。
　　那天……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就说出了那些话，明明就不该刺激太后的，可他当时就是忍不住，心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支配着自己。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后已经倒在那里，浑身冰凉了。
　　他闭了闭眼睛，有些倦怠道：“苏德，你下去吧，朕困了。”
　　苏德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退了下去。
　　君玉绾三人到了洛嫔住的顺安宫门口，太监进去通传，君玉绾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里面的装饰，心里感慨，这一点也不比以前的韵芙宫差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洛嫔的拉拢
　　也难怪灵贵妃一直看洛嫔不顺眼，这后宫里怕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洛嫔的存在吧？
　　明明都是皇帝的妃子，差距却这么大！
　　若是洛嫔出身名门贵族也就罢了，偏偏是个舞姬，这谁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咽不下又如何，皇帝心里终究是喜欢洛嫔的，即使戴罪之身，仍然住的堪比皇贵妃，这就是得宠不得宠的区别啊。
　　她在心里感叹一番的功夫，小太监已经出来了。
　　“娘娘在殿内休息，刚刚起身，请殿下和诸位进去。”
　　萧金绍带头走了进去，一进入殿内，君玉绾就微微动了动鼻子，这屋子里的味道，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了其他两人一眼，却发现他们好像没有这种感觉，微微蹙了蹙眉，她在心里戳二百五：“老二啊，你知道这屋子燃的是什么香料吗？”
　　二百五迟疑片刻：“宿主，老二是谁？”
　　君玉绾：“你别纠结这个问题，这是我对你的爱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香味是不是有古怪啊，我怎么闻完感觉怪怪的？”
　　二百五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机械音沉默了一会儿道：“宿主，你应该知道，除了和太子相关的，其他资料我是没有权限的，所以，即使我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
　　君玉绾：“……”
　　她无奈道：“行吧，规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她也看透了。
　　靠人，不，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小太监此时掀开了内外相连的帷幔，露出了里面坐在床上的皇贵妃，她笑容温和又难掩惊讶的看着三人，“没想到都来了，我这样子倒有些失礼了。”
　　萧金绍摇摇头：“娘娘有伤在身，不方便，这样很好了。”
　　洛嫔垂眸一笑，转头吩咐一边的小太监，“去搬椅子过来，让殿下和玉琼玉绾坐下。”
　　“是。”
　　小太监招呼同伴一起搬了三把雕花大椅，放在了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三人纷纷坐下。
　　洛嫔的目光扫过萧金绍和君玉琼，最后落在了君玉绾身上，说话的语气愈发温柔，“是我央求陛下让玉绾进宫来的，上次见面还是在太后宫里，那时候我就很喜欢玉绾，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再见见，所以这次我厚着脸皮求陛下，玉绾不会嫌我烦吧？”
　　君玉绾看向洛嫔，微微一笑：“能得娘娘喜欢，是臣女之幸，哪里会烦呢？”
　　“不嫌弃就好，不过……”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略有些忧伤道：“让你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我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君玉绾垂下眸子，压下心里的恶心，开口道：“娘娘风华正茂，没有狼狈一说，不过是受伤了而已，迟早会恢复如常的，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娘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洛嫔掩唇笑了起来，眼含戏谑：“看你冷冷清清的，却不想嘴这么甜！你这性子啊，倒是和棠儿有些像。”
　　萧金绍眸光微动，“二弟待人亲和，没有郡主这般清冷。”


第四百一十二章 陌生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俩根本不像，不要硬凑了！
　　洛嫔不在乎的摆摆手：“那孩子害羞，虽然平时对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实则都是装出来的……嗐，不说他了，玉绾从江南回来，可还习惯？这一路上辛苦了。”
　　君玉绾摇摇头：“还好，与江南那边比起来，臣女更喜欢北方的气候，四季分明。”
　　洛嫔眼睛一亮：“我也是，江南虽美，却单调了些，不如北方四季风光各不同……”
　　就这样，洛嫔和君玉绾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不管洛嫔说什么，君玉绾都能接的上话，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和二皇子相关的都挡了回去。
　　一番试探下来，洛嫔都有点累了，留三人吃饭，被婉拒了，她也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只是吩咐宫人好好的把人送出去。
　　刚出了顺安宫门口，就见萧金棠走了过来。
　　萧金棠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君玉绾的身上，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君玉绾，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不过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能勉强克制一下，先拱手道：“大哥，国公，郡主，你们是来看望母妃的吗？”
　　萧金绍不着痕迹的往一边侧了一步，正好挡住君玉绾，他垂眸看着萧金棠，“嗯，父皇让玉绾和玉琼来看望洛嫔娘娘，我就一起来看看。”
　　萧金棠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心里不爽，“那母妃今天状态可好？”
　　萧金绍不欲与他多纠缠，只道：“看起来不错。”
　　转头对君玉绾和君玉琼道：“走吧，回府还有事。”
　　俩人点点头，向着萧金棠颔首后，就跟在萧金绍身后走了。
　　萧金棠紧了紧自己的手，眼里暗光闪烁，萧金绍，你也就现在还能嚣张了，等过几日，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冷着脸进了内殿，洛嫔正在喝茶，面上早就没有了对待君玉绾时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肃杀。
　　萧金棠一见她这个模样，心里就一阵发憷，感觉自己的母妃好陌生。
　　听到动静，洛嫔转过头来，一见是自己的儿子，脸色略微柔和了些，“坐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你父皇不是把朝政都交给你和太子了吗？”
　　萧金棠在她对面坐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关心到：“母妃身体如何了？”
　　洛嫔嗤笑一声：“没事，不用担心，身上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这腿啊，已经能走动了，就是还要小心一点。”
　　“那就好。”
　　萧金棠松了口气，眼睛一转，见外面没人，他压低了声音道：“母妃，父皇他……究竟是什么病啊？”
　　洛嫔神色不变，微微眯了眯眼，“你也看出来了？”
　　萧金棠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她：“母妃此言何意？什么叫看出来了？”
　　洛嫔放下手里的杯子，觉得有些冷，就拢了拢衣襟，“你父皇不是病，不过是我动了点小手脚罢了。”
　　“什么？”
　　萧金棠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看看，不放心的去把门关上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香灰
　　然后快步走回床边，难以置信道：“这是——这是母妃做的？为什么？”
　　洛嫔冲着他勾了勾手指，萧金棠抿紧了唇，附耳过去。洛嫔低声道：“你父皇活太久了，别人等得起，我们可等不起了，现在有人在针对我们，你感觉出来了吗？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我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赶紧把权力抓在手里才是。”
　　说完，她向后仰了仰，“我累了，你先下去吧，君玉绾那边，我会想办法给你制造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不然，就只能让皇上去死一死了。”
　　萧金棠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明明是很简单的话，他却忽然听不明白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站在宫门口，转身回望，“母妃……感觉变了好多。为什么？”
　　……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现在是注定不会知道了。
　　自打这日之后，洛嫔有事没事的就邀请君玉绾进宫坐坐，而君玉绾也有自己的心思，所以几乎十次里有九次都会去。
　　灵贵妃知道了之后，也开始往顺安宫跑，她倒是不是因为喜欢君玉绾，而是纯粹给洛嫔添堵。
　　她怕洛嫔真的把君玉绾拐走，到时候有了安南王府的助力，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过因为她的加入，君玉绾倒是寻到了机会去弄了一点洛嫔的香灰，她趁着洛嫔和灵贵妃打嘴仗的时候，自己悄悄的借着倒水的名头，走到了香炉那边，用自己准备好的小管子，借着长袖的遮挡，伸到香炉的缝隙里，弄了一点香灰出来。
　　出宫之后，她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苏千城飞鸽传书，说有要事与他商量。
　　苏千城是个闲不住的，常年奔波在外，不过只要一接到君玉绾的消息，就会不远万里的赶回来。
　　这次也一样，书信送出去不出三天，他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一进府，君玉琼就看见了，飞奔着扑了过来，“小舅舅！”
　　苏千城皱了皱眉，侧身灵敏的躲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是不是最近伙食太好？怎么感觉好像胖了？”
　　君玉琼：“……”
　　爱的抱抱不给就算了，还这么扎心！
　　他委屈巴巴的看向了一边的君玉绾，想看看小舅舅是怎么对待姐姐的。
　　没让他失望，苏千城看着君玉绾的眼神也十分不满意，“你怎么又瘦了？安国公府吃不起饭了？”
　　君玉琼：“……”
　　君玉绾一把拉过苏千城的袖子，扯着往前走：“小舅舅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发现了点东西，你来帮我看看，我才疏学浅，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效果。”
　　苏千城挑了挑眉，任由她拽着自己走，“你看着点路，别摔了。”
　　“知道知道，这边。”
　　看着君玉绾带着苏千城走了，君玉琼感觉自己果然是捡来的，舅舅不疼，姐姐不爱，嗐，还是自己跟上去看看吧。


第四百一十四章 皇帝病重
　　君玉绾拉着苏千城去了府上的药房，药房的门一推开就是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
　　苏千城环视了一圈，看着自己走之前整理的小宝贝们没有被翻乱，心情不错，“你带我来药房干什么？发现了什么药物？”
　　君玉绾从他身后走过，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扒开瓶塞，她取了张纸放在桌面上，轻轻的倒了一些粉末出来。
　　整个过程她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大了一点，就把这点东西吹没了。
　　苏千城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见她这么小心的模样，他挑了挑眉：“毒药？”
　　君玉绾一脸凝重的摇摇头，不说话。
　　正好外面君玉琼跟过来了，萧金绍听到消息也从书房走过来。
　　俩人站在门口，君玉绾一手护着那点还没有指甲盖大的灰末，转过头道：“你们进来把门关上，小心一点，别靠近这边。”
　　萧金绍和君玉琼对视一眼，后者关上了门，俩人站在门口，听话的没有过去。
　　君玉绾松了口气，对苏千城道：“小舅舅你看看这是什么香料，我从宫里费劲偷出来的。”
　　宫里出来的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好玩意，苏千城脸色严肃了一些，他上前屏息看着那一小撮颜色发粉的东西，用食指抿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味道香甜，带着一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腥味。
　　他皱了皱眉，脸色微变，他看着那粉末，又伸出舌尖，尝了一点点。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凝重，君玉绾三人都期待的看着他。
　　半晌，苏千城放下手，看向君玉绾，眼眸锐利，“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
　　君玉绾说：“是从洛嫔，就是之前的皇贵妃手里弄来的，是香炉里的香料。小舅舅，这香料有什么问题吗？”
　　苏千城迟疑道：“这东西里面似乎用了人血，尝过之后，我感觉有一点恍惚，我怀疑这东西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君玉绾一惊：“蛊惑人心？”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皇后的信，那信上就提到过洛嫔用药物控制陛下，后来就没再用了。
　　现在是又故技重施吗？
　　她转头看向萧金绍，后者也看了过来，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父皇病重……会不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萧金绍若有所思。
　　“皇帝病重？”
　　苏千城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君玉绾无奈的看着他，“小舅舅，你又跑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
　　苏千城在桌边坐下，“这个以后再说，皇帝什么病？”
　　“身体极为虚弱，据说是风寒和上火。”
　　“据说”这两个字君玉绾咬的极重，明显是不太相信。
　　“风寒……”苏千城刚想开口说什么，平修忽的跑了进来，“不好了！殿下，陛下昏倒了！”
　　“什么？”
　　萧金绍一惊，“怎么回事？”
　　平修语速极快道：“不知道，宫里的探子传出消息，刚才皇上正喝药呢，忽的就晕了过去，太医们全部去看了，就说是皇上内里亏空，夜不安眠，现在虚不受补，所以昏过去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小舅舅看出来了
　　马车快速前进，听着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萧金绍心里烦躁不安，转头看向君玉绾，他沉声道：“玉绾，这次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洛嫔这么做是为了皇位，但是她既然没有在我回来之前就弄死父皇，说明她还不想那么快动手，那父皇又怎么会昏迷不醒？”
　　君玉绾小脸绷着，“这个我也感觉蹊跷，还是要进宫了让小舅舅看看再说。”
　　萧金绍点点头。
　　俩人言语间十分自然，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苏千城坐在另一边，嗤笑一声，看着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俩人，他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怎么，这么快就表露身份了？”
　　萧金绍还没反应过来，君玉绾却猛地一低头，是啊，自己现在穿的是男装，而刚才殿下叫自己……玉绾？
　　她忽然不想抬头了，自家小舅舅的眼神一定十分吓人！
　　萧金绍看了一眼君玉绾的神情，也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自己不好开口直接说什么。
　　他眸光复杂的看向苏千城。
　　苏千城倒是比俩人都接受良好，笑了笑，“之前就知道你心思不单纯，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承认了，玉绾啊，你什么时候暴露的？”
　　君玉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闷闷道：“小舅舅，那是个意外，殿下发现之后，也没有怪我，也没有宣扬出去，所以……咱能不能不提这个事了？”
　　苏千城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
　　这是自己姐姐唯一的女儿，长得和姐姐很像，自己一直对她更偏爱一些，但是对于终身大事，他显然比别人看得开，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只要她高兴，嫁给谁都可以，只要那人是个正常上进的。
　　至于是皇子还是书生，都无所谓。
　　所以第一次发现萧金绍心思的时候，他没有多么反对。
　　现在俩人明显是谈过了，那自己还是别插手了，只要有自己和安南王府在，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思及此，他道：“这种事，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尤其是太子殿下，除非玉绾愿意，不然，我们安南王府的明珠，可不是谁都能摘走的。”
　　萧金绍听出了言外之意，正色道：“神医放心，我不会强迫玉绾的，一切都看她自己。”
　　苏千城挑挑眉，不置可否。
　　到了皇宫，几人下车，直接就往宫里走，门口的侍卫却忽的拦住了他们。
　　萧金绍神色一厉，“拦我？”
　　侍卫见太子殿下冷着脸，心里有点大鼓，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二皇子有命，陛下身子不适，现在轻易不能放人入宫……”
　　他的声音随着萧金绍越来越冷的脸色慢慢小了下去。
　　萧金绍冷笑一声，语调还是不急不缓的，然而蕴含的戾气还是让人难以招架，“我是父皇亲封的太子，是一国储君，现在父皇身体不适，按照礼法，我有代理朝政之权，统领六宫之责，二皇子不过是未封王的皇子，说话也比我管用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束手无策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侍卫完全无法反驳，他是负责门口守卫的队长，皇帝晕倒之后，二皇子就嘱咐他不许放人进来，尤其是太子！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看二皇子的神色就知道皇上的情况不太好，现在明显就是二皇子在和太子殿下争权了。
　　而自己早早就投靠了二皇子，自然是听他的，想着太子虽然最近权势渐大，但到底没有什么威严，没成想……
　　后背冷汗直流，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一边的副队长见他这副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大步上前扯开他，拱手对萧金绍道：“太子殿下的命令自然是管用的，请——”
　　侍卫队长猛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副队长，后者只是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队长，你是不是昏了头，让一让，挡着太子殿下的路了。”
　　萧金绍看了一眼副队长，记住了这个人的模样，没说什么，越过他们向着宫里走。
　　皇帝情况其实远没有那么危急，不过也不是很乐观就是了。
　　宫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紧张，所有人恨不得憋着气，一口都不喘。
　　萧金绍大步带着君玉绾和苏千城来到了皇帝的寝殿外，苏德在门口守着，一见太子来了，连忙迎了过去，“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国公爷……”
　　他看着苏千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君玉绾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舅舅，神医苏千城，苏公公可以叫他苏神医。”
　　苏德点点头：“苏神医。”
　　“父皇怎么样了？”
　　萧金绍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御医，心情莫名。
　　苏德叹了口气，“陛下药还没喝完就昏迷了，御医们在这儿看了半天了，也没商量出个对策来，他要这么办，那个要那么办，二殿下也不知道听谁的，就让他们先把陛下救醒。不过现在陛下还没醒过来。”
　　萧金绍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那帮御医都是什么德行，小病也要往大了说，生怕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自己的人头不保，所以开的药都是些十分温和保守的，有病喝了没大用，没病喝了不会死的那种。
　　他摆摆手：“我进去看看。”
　　说着，他给了苏千城一个眼神，苏千城颔首，跟着他进去了。
　　殿内一片乱糟糟的，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争执起来了，萧金棠站在床边，脸色十分难看。
　　“要你们有什么用？现在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我父皇耗得起吗？再不拿出个对策来，你们就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太医们缩了缩脖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大部分年纪都不小了，算是宫里的老人，家里的孩子甚至都比二皇子大了，被人这么不留脸面的斥责，几人心里都有些不舒坦。
　　正好萧金绍进来了，“吵什么，父皇现在病了，你们都不知道消停？”
　　一声惊醒众人，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三人。
　　萧金绍轻轻的瞥了萧金棠一眼，侧眸对苏千城道：“劳烦苏神医给父皇看看。”


第四百一十七章 解毒
　　萧金棠没听说过苏千城的大名，所以在看到御医们脸色微变的时候，就冷着脸，神情不善的看着萧金绍：“大哥，你从哪里招来的大夫？父皇身子金贵，不是什么乡野大夫能随便治的。”
　　这话没有对着苏千城说，不过他言谈之间那份不屑和傲慢，毫不掩饰。
　　萧金绍冷眼看着现在轻浮毛躁的萧金棠，忽然就想不明白，自己前世怎么会败在这样一个浅薄的人手里？
　　果然还是前世坏了脑子，所以不中用吗？
　　没等他说话，苏千城就上前一步，背着一个小药箱，神态傲然，“二殿下没听说过安南苏家的名声也正常，毕竟你年纪小，不过在场的各位大人想必是听说过的。苏家世代行医，祖上出过多位神医，太医院院判更是不计其数，草民虽然没有入宫，但是在民间也算有点名声。”
　　萧金棠脸色有些难看的转头看向自己信得过的太医，那人点点头，“殿下，苏神医确实是在民间威望很高，既然他来了，不如让他试试。”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身为御医，有各种忌惮，不敢轻易下手，不过苏千城不一样，人家背靠安南王府，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兜着。
　　而且就算治坏了，也不关他们什么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前一秒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御医们，这一刻奇迹般的达成了一致。
　　弄的萧金棠想找个帮手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是——”
　　萧金绍皱眉道：“二弟，现在父皇的身体为重，你百般阻拦是想做什么？”
　　萧金棠张了张嘴，一双眼睛隐含愤恨的看向萧金绍，这样的眼神，萧金绍前世看够了，早就免疫了，任凭他怎么看，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话说了，萧金棠一甩袖站到一边，“既然大哥对神医的能力深信不疑，那就请神医试一试吧。”
　　苏千城轻描淡写的睨了他一眼，小屁孩一个，一看就是被惯大的，这么沉不住气，还想坐上皇位？
　　他嘴角轻扯，露出了一个略显讥讽的弧度，很快又扯平了，一脸漠然的走到床边，之前皇帝被人挡着，看不见脸，现在完整的露出来，苏千城立刻皱了皱眉，这人眼下发青，脸色蜡黄，唇色隐隐发紫，明显是有些中毒的迹象。
　　他放下药箱，一撩袍子，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起了皇帝的手腕，细细诊脉。
　　这个时候，众人谁都没有出声，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千城诊完脉，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了针包，吩咐道：“玉琼，你去让人打清水来，准备一个大浴桶，按我以前教你的解毒的药浴方子配药，倒到浴桶里。”
　　君玉琼反应极快，没有多问，转头就去了外面找苏德。
　　水什么的好弄，药则是她亲自看着配的，非常时期，就要更加谨慎。
　　这个功夫里，苏千城在皇帝的周身穴位上扎满了银针，看上去活像一只刺猬。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吐了一身
　　萧金绍负手而立，看着自己父皇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心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慰。
　　以往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也不过是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没有谁能一辈子得势，风水轮流转啊父皇，若是你现在醒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怕是会很难堪吧？可惜，你看不到。
　　他垂下了眸子，勉强压下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萧金棠就不一样了，他一直死死的盯着苏千城的动作，不说别人，他可是最不希望皇帝出事的，毕竟……传位诏书还没写呢！
　　若是没有诏书，一旦皇帝去世，太子继位名正言顺，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而萧金绍一旦得势，自己和母妃势必会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按照他的心性，绝不会留下自己！
　　想到这里，他脸上越发担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在担心皇帝呢！
　　很快，君玉绾就指挥着宫人把浴桶搬来了，苏千城扫了一眼，对周围人道：“你们别在这儿杵着了，都出去，等皇上醒了，自然会召你们。”
　　御医们对视一眼，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转身出去了。
　　萧金棠见萧金绍看了过来，伸直了脖子道：“我不放心，我要看着父皇醒过来，大哥不会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我吧？”
　　他挑衅的看着萧金绍，萧金绍视线压根就没往他身上落，漫不经心道：“随你。”
　　那敷衍的态度，看的萧金棠一阵火大。
　　苏德和苏千城合力把皇上搬到了浴桶里泡着，那浓郁的药味被热气蒸腾着，瞬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属实不是很好闻。
　　萧金棠一靠近就皱紧了眉头，君玉绾注意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二殿下若是觉得不舒服，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她本是好心劝告，毕竟药浴的蒸汽里也是有药性的，没病的闻多了也不好。
　　然而落在现在心思敏感的萧金棠耳中，就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逆反心理一上来，这熊孩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上前一步，瞥了君玉绾一眼：“不了，我就在这儿等着父皇醒过来。”
　　君玉绾耸耸肩，“行吧，你随意。”
　　反正到时候难受的又不是她。
　　转头看向眉目冷凝的太子，她从怀里拿出了凝神丸的瓶子，倒了一颗给萧金绍，“吃一颗。”
　　萧金绍没有拒绝，看着伸到眼前的手，直接张开嘴把药丸叼了进去。
　　俩人的动作自然无比，一边的苏千城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见怪不怪了。
　　反而是萧金棠看着俩人互动，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不过没等他再想，浴桶里半死不活的皇帝，忽然哼唧了一声，眼皮下的眼珠子也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萧金棠立刻冲到了浴桶边，低声呼唤：“父皇？您醒了？”
　　苏千城看着皇帝喉结微动，刚想开口，不过想到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结果下一秒，皇帝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靠过去，“呕”的一声，吐了萧金棠一身。
　　那股酸臭的味道，直接让萧金棠白了脸。


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帝醒了
　　萧金棠怔愣当场，而他的父皇浑然不觉，还在吐。
　　君玉绾看着满脸懵逼的萧金棠，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形，伸手捏了捏嘴，把笑意憋回去了。
　　有些人总是不听劝，结果悲剧了吧！
　　萧金绍在一边观察着皇帝的神情，见他眉头紧锁，但是眼珠快速转动，显然是快醒了，“苏神医，父皇怎么了？”
　　苏千城与萧金绍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上前捏着萧金棠的后领，把人拎开了。
　　“二殿下先去换身衣服吧，陛下这是在排毒，吐出的秽物酸臭难闻，您去洗洗再来。”
　　萧金棠好不容易忍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挺到了父皇清醒，哪里甘心就这么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了一大片的衣服，“没事，我想看看父皇，等他醒了我再去。”
　　苏千城耸耸肩：“随你。”
　　说完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皇帝身边，扶着他的头坐直，反手拿出一枚药丸，捏着皇帝的下巴送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效力极强。
　　没一会儿皇帝就悠悠转醒，他先是哼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过于明亮的光线，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也就是这个瞬间，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手怎么湿漉漉的？不对，下身好像也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浴桶里！而且这水乌漆嘛黑的，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父皇你醒了？怎么样？哪里难受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皇帝扭头看了过去，结果视线一转，对上的就是衣服脏兮兮的萧金棠，他皱了皱眉：“你衣服上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脏？”
　　萧金棠嘴角的笑意一僵：“……”
　　君玉绾憋笑几乎憋出内伤，装孝子也不是这么装的，谁会喜欢看着这么恶心的一团东西？
　　萧金棠讪讪道：“父皇刚刚醒来不知道，您刚才吐出了一口毒血，正好吐在了儿臣身上，儿臣见父皇醒来，太高兴了……”
　　眼见皇帝没有什么动容之色，他止住话头，脸色泛红：“儿臣这就去梳洗。”
　　皇帝摆摆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出去。
　　然后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其他人，萧金绍适时上前解释道：“父皇现在感觉如何？您刚才突然晕倒了，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儿臣就请了苏神医来。”
　　皇帝这会儿清醒了，脑子开始运转了，想起了自己昏倒的事，脸色微缓：“朕感觉身体轻巧了许多，胸口也不闷了。”
　　苏千城按住皇帝的肩膀：“陛下不要动，现在我把这些银针取出来，再排一次毒，你的身体才能恢复，有点疼，你且忍着些。”
　　皇帝点点头：“知道了，朕不动便是。”
　　说完，他看着苏千城一根根的把自己身上的银针拔下来，放到一旁盛着清水的铜盆里。
　　肉眼看不见针上有什么变化，然而放到水里，一丝丝黑色的杂质就无处遁形了。
　　皇帝一惊：“朕这是中的什么毒？”


第四百二十章 彻底解毒
　　君玉绾敏锐的发现，这次皇帝醒来之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过这种变化太过细微，她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上来这种差异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苏千城倒是心里有数，他动作不停的道：“陛下这次说是中毒倒也不准确，反倒像是两种东西相冲了，药性相克，一方太过强势，就造成了这种后果。”
　　皇帝越发不解，“药性？什么药？朕除了今天御医开的药，别的药没有吃过。”
　　萧金绍在一旁若有所思，“不一定是要入口的药吧？是不是有可能是别的东西，比如熏香什么的。”
　　皇帝眼睛微眯。
　　苏千城把最后一根银针拔了下来，擦了擦手，“不是没有可能，陛下可以想想今天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
　　他说完，没指望皇帝马上回答，只端着装着银针的盆出去交给了苏德，“找人把这些针清理干净再送回来。”
　　苏德诚惶诚恐的接过来了，眼睛往里面瞟：“苏神医，陛下他……”
　　“已经醒了，不过现在不要进去打扰，一会儿皇帝传召你们，再进去。”
　　“是是是。”
　　苏德忙不迭的应下了，转头吩咐人去换水。
　　折身回了殿内，皇帝看着他道：“今天……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洛嫔和灵贵妃来看过朕，她们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朕与她们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了，可是感觉不是很强烈，朕就没当一回事儿。难不成与她们有关？”
　　皇帝心里下意识的不相信，毕竟那两人都是自己的宠妃，自己倒了对她们没什么好处，不过除了她们俩，也没什么蹊跷的地方，他喝的药每天都有御医把关，在那里动手脚是很容易被查出来的。
　　于是他的脑海里有声音告诉他，就是与那俩人有关。
　　苏千城不置可否，只是道：“这些就与我没什么关系了，我非宫闱之人，也无心参与朝政，这是陛下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陛下有没有感觉扎过针的地方有些痛？”
　　他话题转的太快，皇帝有些不满，不过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能忍就忍吧，神医嘛，肯定都是有脾气的。
　　他仔细感觉了一下，斟酌道：“是有些疼，还有些痒，不过都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那就对了，现在药浴起作用了，陛下再泡一刻钟就可以出来了。”
　　他边说边走到一边，提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方子，“这是清余毒的方子，陛下喝再喝个三天，就可以恢复了。”
　　“今天多谢你了。”
　　皇帝感受着身体的轻盈，心情颇好，之前的那种命不久矣的感觉，似乎离他远了，他现在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舒畅。
　　苏千城点点头，看向了一边的君玉绾和萧金绍。
　　萧金绍看了皇帝一眼，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没打算做什么邀功的事，他面容清冷，“既然父皇已无大碍，那儿臣就带着神医和玉琼回去了，父皇好好休息。”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儿子，一直守在那边，不声不响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态度变化
　　他看着萧金绍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愧疚。
　　他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和颜悦色来，“你们跑这一趟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朕自己会处理。”
　　“是，儿臣告退。”
　　萧金绍半点废话没有，转身就向外走，看到门口的苏德，顿了一下：“进去伺候吧，父皇马上就该换水了。”
　　苏德点点头：“是，奴才这就去。”
　　来的时候天色明亮，回去的时候，已是薄暮黄昏。
　　马车上三个人对坐无语，君玉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皇上救回来了，咱们气氛不需要这么凝重，小舅舅，你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真的是药性相冲？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苏千城挑眉哼笑一声：“当然不靠谱，我糊弄他的。”
　　萧金绍侧眸看了过来。
　　都是自己人，苏千城也不卖关子，“皇帝确实是中毒了，不过不是今天中的，而是很久之前，这毒就一直潜伏在他的身体里，今天不过是因为被激发了而已。”
　　他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发现他中的毒与你门偷来的香灰有关，基本上是差不多的，这种东西对人的神智有很强的控制作用，隐藏的极深，平时把脉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观其神态也与常人无异，若不是你们先发现了那香灰，我也不会注意到。”
　　君玉绾抿了抿唇：“那这东西是怎么被激发的？”
　　苏千城眯了眯眼睛：“大概是用了相克的材料制成了另一种熏香，我尝了一次，这东西制作过程极为复杂，所以解药应该是很难找的，所以有人就按照分析出的材料做了这相克的……”
　　“不过，是谁做的呢？”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同一个名字——萧游。
　　除了他，似乎没有别的人能做到了。
　　正想着，苏千城掸了掸袖子，笑了：“不过，误打误撞的，竟然给了我解毒的思路，现在皇帝身体里的毒算是彻底解了。”
　　萧金绍一惊：“解了？”
　　苏千城点点头：“惊喜吧。”
　　君玉绾：“……这件事您为什么不早说？”
　　难道这种重要的消息不应该第一时间说出来吗？
　　苏千城看着她控诉的眼神，耸耸肩：“你们也没问啊。”
　　君玉绾：“……”
　　是我的错，我错了！
　　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毒解了，下毒之人不会发现吧？万一再出手怎么办？”
　　苏千城摇摇头：“不会，现在皇帝的身体看着还行，其实就是个纸糊的架子，风一吹就倒了，经不起这般折腾，再来一次直接会要了他的命。”
　　闻言，萧金绍陷入了沉思，他忽然发现，前世他一直以为的那些事情，似乎还有别的隐情，现在那层深不可测的水，褪去了一点点，露出了水面下真相的一角。
　　父皇是中了迷惑心智的药，结合母后留下的信和小皇叔的话，多半是洛嫔做的了。
　　可是，除了这一点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被查明。


第四百二十二章 清醒
　　萧金绍三人离开之后，皇帝自己在浴桶里坐着，他看着外面隐隐的夜色，心里从未如此清明过。
　　若不是有今日的比较，他可能都发现不了，以前的自己虽然也是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隔了一层。
　　自己的心思和情绪，都变得不真切起来，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尘埃。
　　如今尘埃拭去，心如明镜，却涌上了一份说不清的悲凉和哀伤。
　　他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
　　苏德进来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是皇帝心口不舒服，连忙小碎步上前，“陛下，还不舒服吗？奴才把御医们叫进来？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没有陛下的命令，他们不敢走。”
　　皇帝摆摆手：“无碍，你先扶朕起来，换一桶干净的水。”
　　“是，陛下慢点。”
　　苏德扶着皇帝的一条胳膊，让他慢慢的从水里起身，然后踩着一边的鞋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苏德怕他着凉，连忙扯过一边的衣服给他披在身上，冲着门外喊道：“来人，进来换水！”
　　又是一阵忙乱，等到皇帝洗干净在床上坐下的时候，天也黑了个彻底。
　　晚饭自然不能吃的太荤，油水不能太大，清汤寡水的，皇帝也没什么胃口，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萧金棠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原本他是打算快点洗干净就回来的，半途被自己母妃叫走了，所以一直耽误到现在。
　　他走到门口，皇帝听见了动静，没什么表情道：“进来吧。”
　　萧金棠进去了，小心的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面色红润了一些，松了口气，“父皇看起来是大好了，那苏神医还真是有点本事。”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奇怪的是，过往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是他心里最好的皇位继承人，见到他，他应该是高兴的。
　　然而他现在的心情完全不是这样，他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看着面前眉清目秀的二儿子，好像和对其他儿子的感觉没什么差别。
　　萧金棠在自己的父皇打量自己的目光中有些迷惑，心头不由得一紧，“父皇？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皇帝回过神来，垂下眸子，“嗯，是有点，你母妃呢？”
　　萧金棠皱了皱眉：“母妃一直提心吊胆的，几次想过来都被儿臣挡回去了，她腿脚还没恢复好，儿臣怕她出点意外……父皇要见母妃吗？”
　　要见吗？其实也没有，不过是想起了苏神医的那番话，起了疑心罢了。
　　不过涉及到两个人，他不好妄下定论，自己现在身体不好，没精力应付那些，既然不是直接下毒，那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她们所图的，必然更多，自己可以小心的观察。
　　思及此，他摆摆手：“朕乏了，你先回去吧。”
　　萧金棠惴惴不安的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今天的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
　　难不成是萧金绍在自己更衣那段时间对父皇说什么了？
　　他眯了眯眼睛，应该是了，不然父皇不会如此。


第四百二十三章 要静养
　　无辜的太子殿下在不知不觉中又背了黑锅。
　　洛嫔在知道皇帝醒了以后，就想去看看，不过皇帝那边已经休息了，她只好忍耐。
　　今天的事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没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去看看皇帝的身体怎么样了，毕竟没到最后一步，皇帝是不会写诏书传位的。
　　她原本是打算，慢慢的熬着皇帝的身体，也不用久，大概三个月以后，他自己就不行了，在这期间，棠儿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把该拉拢的都拉拢过来了。
　　到时候皇帝临死前写下诏书，棠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一切都很完美。
　　可偏偏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的计划彻底乱了！
　　好端端的，皇帝怎么会出事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只有自己和灵贵妃去看了皇上，到时候皇上若是怀疑，肯定要怀疑自己和灵贵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灵贵妃那个小家子性格，肯定是没有胆子谋害皇帝的……
　　棠儿说那个苏神医诊断说是中毒，中毒？
　　她看着自己的袖口忽的陷入了沉思，难不成是对自己的熏香起了反应？可是不应该啊！
　　她烦躁的一拍桌子，现在皇帝还不许人去看他，明显是起了疑心，不过……按照他的性子，居然没有直接叫自己和灵贵妃去问话，那多半是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就只能等着了。
　　……
　　这一夜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了。
　　自打皇帝醒过来之后，他不再吃御医开的药，只喝苏神医开的方子，还搬到了御书房去住，后宫不再踏足，也不许后宫的人随便去御书房。
　　对外宣称是身子不好，不能近女色，需要静养。
　　这下洛嫔心里更没数了，不过她沉得住气，也不主动去试探。
　　灵贵妃去御书房碰了几次壁之后，也不去了。
　　于是御书房彻底清净了下来，前朝的事还是由太子和二皇子分管，皇帝只偶尔过问，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一心想养好身体。
　　就这样，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四月初，皇帝身体大好，开始逐渐的收回了权力，萧金绍和萧金棠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
　　大颗大颗的雨珠从天上落到屋檐上，滚一圈又落到地上，连续不断，硬是在窗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帘。
　　君玉绾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双眉慢慢的蹙了起来。
　　“宿主，你在想什么？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二百五好奇的出声询问。
　　君玉绾仰着头，看着外面被雨水激起的一层水雾，目光幽深，“北边的消息，说是镇北王病重，想入京求医。”
　　二百五看了眼资料，“镇北王算是友军，来了也是一大助力，宿主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君玉绾摇摇头：“不是因为他要来我不开心，而是……镇北王蛰伏多年，一直对外称病，可是究竟是什么病，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忽然要回京，我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镇北王入京
　　二百五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现在的事情走向和前世不太一样了，系统也没法预测未来，之后的事情凶吉难料，就要靠宿主自己了，不过我会保护宿主的。”
　　君玉绾蓦地笑了：“你保护我？还是算了吧，若是真的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那也是我的命，你总不能让我起死回生吧？”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二百五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还是沉默下来了。
　　一只青色的油纸伞映入眼帘，君玉绾抬眸看去，是萧金绍。
　　“殿下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又有什么事？”
　　萧金绍走到廊下，收起了纸伞，伞上的雨珠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圈圈涟漪，“暂时没什么事，不过这大雨再下几天，怕是就有事了。”
　　说着他抬脚进了房间。
　　君玉绾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给他，俩人在桌边坐下。
　　“确实，今年这雨大的有些过分了，这都是第二天了，一天一天夜都没有变小的趋势，北方尚且如此，南方……估计今年要发大水了。”
　　萧金绍喝了一口热茶，感觉脾胃都暖和了起来，悠悠的叹了口气，“父皇最近似乎对我的态度真实了一些。”
　　君玉绾一怔，随即释然：“出了上回的事，想必皇上心中也是有疙瘩，加上药物的影响没有了，想法和以前多多少少都不一样了吧？”
　　萧金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想起了今天的早朝时说的事，他低声道：“镇北王要回京了，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
　　君玉绾诧异道：“这两天？这么快？雨下的这么大，他们能过来吗？”
　　“就是因为被大雨耽搁了，不然昨天就该到了。”
　　萧金绍望着门外，“他的折子早就递上来了，父皇不知怎么想的就同意了，不过这件事一直没有传出来，也是最近镇北王动身了，我们才得到消息。”
　　君玉绾若有所思，想起太后临死前皇帝说的话，她不由得看向萧金绍：“殿下对镇北王是什么看法？”
　　萧金绍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玉绾觉得我是什么想法？”
　　君玉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又不是殿下的蛔虫，哪里知道殿下在想什么？”
　　萧金绍身子前倾，双眼含笑直视着君玉绾：“可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
　　被这么盯着，君玉绾有些不自在的向后仰了仰，“我在想什么？”
　　“你在担心我，你怕我难过。”
　　被戳中了心思的君玉绾视线发飘，就是不看萧金绍，“……算是吧。”
　　萧金绍垂下眸子，嘴角勾起，“镇北王我没见过，也就没什么想法，不过他既然是母后的青梅竹马，想必是个不错的人。”
　　“嗯，我也觉得。”
　　君玉绾结合之前的一些传言，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镇北王的模样。
　　然而等她真的见到本尊之后，震惊的发现，他完全避开了自己幻想的每一点！
　　她还以为镇北王应该是个英气十足，意气风发的大叔，就算生病了，也难以遮掩其锋锐之态。


第四百二十五章 想象和现实的差距
　　然而事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镇北王不是那种英气逼人的类型，而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春风拂面的暖男！
　　在皇帝给镇北王办的接风宴上，她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谈笑自若的王爷，忽然又觉得先皇后喜欢的人，大抵就该是这样的。
　　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是背脊挺拔，如修竹一般。
　　双目清澈有神，气质温润疏离，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而且他年过三十，快四十的人了，看起来仍然如二十出头一般，年轻俊美的不像话。
　　她目光一转，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周围不少贵女红了脸，目光躲闪。
　　也难怪她们喜欢，毕竟人家看起来这么年轻，又是王爷，身居高位，正妻之位空悬，简直是夫君的不二之选。
　　镇北王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和皇帝例行寒暄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帝看着他入座，又吩咐苏德：“去，给镇北王换一壶茶来，他身子不好，不能饮酒。”
　　苏德应下，亲自给他换了壶茶。
　　镇北王冲着皇帝拱手：“多谢陛下体谅。”
　　皇帝笑了笑，没说什么。
　　原本君玉绾以为这俩人见面必然是明刀暗箭不断，没成想居然这么平淡！
　　她看了看皇帝，又转头看向镇北王，结果正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尴尬，偷看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的想笑笑糊弄过去，然而一低头看见自己穿的裙子，现在是女子身份了。
　　那不行，高冷人设不能崩！
　　于是她收敛了表情，一脸淡漠的冲着镇北王点点头，非常自然的转移了视线。
　　镇北王把她的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这孩子颇为有趣。想起安南王给自己的书信中交代的事，忍不住笑了。
　　宴会早早的散了，众人三两成群的向外走。
　　君玉绾跟着萧金绍和君玉琼走到了宫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男声：“这就是安南王的那对龙凤胎？果然长得很像。”
　　君玉绾和君玉琼同时转过头去，镇北王一愣，又笑道：“这么看倒也没那么像了。”
　　萧金绍上前一步，拱手道：“镇北王不回去休息吗？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
　　靳平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是那种看货物一般的打量，而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带着几分欣慰。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和皇后娘娘很像。”
　　萧金绍听到他提起自己的母亲，面目柔和：“是吗？”
　　靳平江点点头。
　　因为他们几个身份都不一般，站在宫门口难免被围观，靳平江冲着几人颔首，“有空到我府上坐坐，你父王还给我交代了任务。”
　　这后半句他压低了声音，只有站在身边的几人听到了。
　　君玉绾挑了挑眉，看向君玉琼，“既然王爷如此说，改日必定登门拜访，到时候王爷可不要嫌弃。”
　　“哈哈哈，不嫌弃，我还怕你们嫌弃我王府简陋呢！我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摆摆手，大步走向马车。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看病
　　君玉绾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着眉头，君玉琼好奇的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脸：“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君玉绾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看着镇北王不像有病的样子啊，你看他行动自如，面色红润，一看就很健康，怎么皇上会觉得他身体不好呢？”
　　君玉琼啧啧道：“是啊，我感觉也不像有病，难不成是什么隐疾？”
　　萧金绍看着姐弟俩人坐在一起，如出一辙的皱着眉头，失笑道：“你们怎么还替人家发起愁来了？父皇不是请苏神医帮忙了吗，回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君玉绾点点头：“对啊，回去让小舅舅快点上门帮王爷看看，到时候我们也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去。”
　　见她双眼晶亮，似乎很是期待再见到镇北王，萧金绍略微有些不爽，他看了君玉绾一眼，没说话，现在玉琼在这儿有些话不方便说，等着回府的。
　　之后三人都没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到了安国公府门口。
　　君玉琼有些困先回去睡了，萧金绍没等君玉绾开口，先一步道：“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困吗？要是困也先去睡觉吧。”
　　君玉绾见他一本正经的，还以为是真的有事，打了个哈欠道：“还好，不是很困，去书房？”
　　萧金绍看着她眼尾沁出的点点泪珠，心念一动，轻轻的擦了去，“走吧。”
　　然而到了书房，君玉绾先一步进去了，萧金绍后脚关上门，就把人按在了门板上。
　　君玉绾眨眨眼，无辜的看着萧金绍：“殿下，你干嘛？”
　　萧金绍垂眸看着她：“玉绾似乎对镇北王的事很上心？”
　　“嗯？”
　　君玉绾微妙的闻到了一股醋味，不是很浓，但真的酸！
　　她哭笑不得：“殿下连王爷的醋都吃？他的年纪都能做我们父亲了好吗？”
　　萧金绍抿了抿唇：“也不是吃醋，就是有些不舒坦，明知道你只是好奇，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前一秒还有些强势的大猫忽然软了下来，还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君玉绾忍不住弯了嘴角：“那殿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萧金绍黑沉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平复下自己心里的冲动，松开了手。
　　“殿下要和我说什么？”
　　君玉绾跟在他身后往里走，谁知萧金绍忽的顿了顿，耳朵微红，“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君玉绾：“……”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萧金绍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吃了个小醋，特意叫自己过来的？
　　她磨了磨牙，看着不好意思转过来的某人，笑骂道：“幼稚。”
　　萧金绍的耳朵更红了一些。
　　……
　　翌日，苏千城一大早就带着三个拖油瓶去了镇北王的府上。
　　镇北王刚好练完剑，擦了擦汗，看着被管家领过来的几人笑道：“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失态了。”
　　萧金绍摇摇头：“无妨，这位就是苏千城，苏神医。”
　　镇北王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看向了苏千城，俩人对视一眼。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举的真相
　　萧金绍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眼并不简单。
　　镇北王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进去说话吧。”
　　“我先去换身衣服，让张伯招待你们。”
　　说着，他转身向着另一边走去，张伯笑眯眯的过来，引着众人去了前厅。
　　镇北王的动作是真的麻利，不过一刻钟就回来了，他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布料十分柔软，显得他整个人越发温润如玉。
　　他进来之后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着张伯道：“这里有我就行了，张伯下去吧。”
　　“是。”
　　张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这下子没有别人了，几人看向镇北王，君玉绾对苏千城道：“小舅舅来帮王爷诊脉吧，不知道王爷之前是什么病，方便说吗？”
　　镇北王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也不是什么绝症，就是不举而已。”
　　君玉绾：“……”
　　“什么病？”
　　萧金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于是镇北王善解人意的又说了一遍，“不举。”
　　这下子大家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难以置信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镇北王的脸上，“我观王爷面相……不像是有这种隐疾啊？”
　　镇北王不以为意的靠在椅背上，“倒也不是隐疾，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说是吧苏神医？”
　　君玉琼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舅舅，见对方一点惊讶之色也无，恍然大悟：“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苏千城顶着几人的目光点点头：“是啊，王爷的不举就是出自我的手。”
　　三人：“……”
　　之后镇北王声音和缓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安南王会给镇北王托信了。
　　原来镇北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妻，还没人逼迫他，就是因为他不举！
　　至于为什么会不举，那就说来话长还有点心酸了。
　　众所周知，镇北王和先皇后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后来他随父出征，先皇后忽然入了宫，回来之后他自然是不甘心想要个说法的。
　　先皇后只说自己是不小心，辜负了他，然而镇北王却知道自己的青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自是不会相信外面的流言，他着手调查之后，发现了蹊跷的地方，越发心疼先皇后，然而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转圜得到余地，他只能默默的把这份心思收起来，小心藏好。
　　他的父亲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两家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谁不心疼呢？
　　后来，他的父亲去世了，皇帝开始给他施压，想让他娶妻生子，镇北王不愿意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一颗心，一辈子的感情都用尽了，再娶一个不爱的人，也没什么意义，还辜负了人家。
　　所以他拒绝了，可是这种事不能三番两次的拒绝，不然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无奈之下，他就想到了装不举这个办法，只要自己不举，皇帝也不能昧着良心下旨赐婚。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正好那个时候他碰到了外出游历的苏千城。


第四百二十八章 表明立场
　　那个时候的苏千城才十多岁，不过刚出师，年轻气盛的，碰到这么个一心想不举的病人，实在是有些不理解。
　　奈何这人铁了心，自己劝说也不管用，无奈之下，他就真的给他开了个让人举不起来的方子，煎了药喝下去之后，确实效果非常好，不过就是解药暂时还没研究出来。
　　镇北王倒是不怪他，觉得不举正好，一时不举还是一辈子不举都一样。
　　然而苏千城不这么认为，万一过几年他改了主意呢？
　　于是苏千城临走之前许下承诺，会尽快研究出解药的，到时候用不用都随他，反正自己欠他个人情，他什么时候想找自己都可以。
　　不过镇北王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找过他。
　　……
　　苏千城从回忆里抽身，看向镇北王，眸光淡淡：“怎么样，现在准备改变主意了？不装不举了？”
　　镇北王摇摇头：“举不举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对陛下来说就不一样了，若是我忽然好了，怕是又要被他嫉恨上了，还是就这样吧。”
　　那位皇帝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嫉贤妒能，小心眼的很。
　　“那王爷此次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萧金绍看着镇北王清隽的面容，心里不免和自己的父皇做比较，若是母后当年嫁给他，想必会很幸福吧？
　　一个能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的人，怎么都比那个花心滥情的帝王强。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镇北王眸光柔和的看了过来，“当然是为了别的事情。皇帝前几天昏迷病重的事我知道了，现在京城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实际暗地里风起云涌，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君玉绾挑了挑眉：“为了表示诚意，也该是王爷先说说吧？”
　　镇北王赞同的点点头，“说的对，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不管你们是什么打算，我肯定会站在你们这边，若是你们要争，我北疆十万大军都听太子殿下调遣，若是你们不打算争，我也会护你周全。”
　　萧金绍嘴唇微动，想问问为什么，可对上那双看透一切却又清澈平静的眸子，他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
　　一个能为了往日的恋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宁可一辈子不举的人，还需要问什么？
　　然而他不问，镇北王却是想说，他脸上浮起了淡淡的怀念之色，“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留皇后最后一点血脉，明家已经没了，现在她就剩你这一个亲人了，之前我也想过接触你，但是实在是天高皇帝远，力不从心。”
　　他垂眸笑了一下：“而且我的身体，确实也没有那么健康，在你缠绵病榻的那几年，我也受伤在床，好不容易养好了，你也长大了。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他抬头真诚的看着萧金绍：“我观你最近所作所为，也是想争一争这皇位的，我会帮你。”
　　萧金绍起身，郑重的一拱手：“多谢王爷。”
　　镇北王摇摇头，笑着受了，“坐吧，你是储君，我是臣子，不需要这样客气。”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选妃
　　萧金绍直起身子，柔声道：“王爷乃是母后旧友，我不过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坐在这里，哪有君臣之说。”
　　他这么说完，镇北王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欣慰柔和了。
　　他摆摆手示意萧金绍坐下，转头对君玉绾说：“说完太子的事，该说一说你们了，你们的父王可是给我传了信，让我多照顾一下你呢。”
　　君玉绾眨眨眼：“父王他还好吗？”
　　“你父王身体好着呢，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在这边受气。”
　　镇北王打量着君玉绾，其实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萧金绍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作为过来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经过他的观察，这孩子确实很有意思，太子会喜欢她也正常，何况患难见真情，在太子最苦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太子身边，这份感情实属难得。
　　君玉绾想起自家父王的模样，心里微暖，“多谢王爷带话，我好不好王爷也看见了，回头还要劳烦王爷给父王修书一封，告诉他我们很好，免得我们自己说好，他不相信。”
　　镇北王含笑应下：“好。”
　　君玉琼在一边听了半天，忽然察觉出不对劲来，他“嘶”了一声，“王爷，父王难道就没提到我吗？他不担心我受气？”
　　镇北王难得的卡顿了一下，然后极快的掩饰了过去，轻咳一声：“问了，你们姐弟俩一起问的。”
　　但是君玉琼在这种时候又显示出了极高的智商，他瘪了瘪嘴：“算了，您别糊弄我了，他一看就是没有问！唉，为啥区别这么大呢？”
　　看着他故作忧愁的模样，君玉绾毫不客气的捏了他的脸一把：“够了，别演了，再演回家练字去。”
　　君玉琼立刻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镇北王好笑的看着姐弟俩，感觉自己都跟着年轻了不少。
　　……
　　之后镇北王留几人用了膳，才把人送出去。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沉思片刻，“那镇北王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苏德道：“探子们在门口听到说是镇北王的隐疾时间太久了，苏神医似乎没什么把握，说会尽力一试的，让镇北王做好最坏的打算。”
　　皇帝垂下眸子，“隐疾确实不好治，光听苏神医一面之词还是不行，明日派两个御医去给他看看。”
　　苏德眼睛一转，心领神会：“还是陛下仁慈。”
　　皇帝轻笑一声，没反驳。
　　仁不仁慈再说，镇北王的隐疾决不能治好。
　　他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奏折一看，面色渐渐沉凝起来，苏德觑着，心里没着落，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怎么了？可是累了？”
　　皇帝没说话，等看完了这个奏折之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左相上奏，说是太子和二皇子年纪都不小了，也该选妃了，还委婉的说了一下朕的身体不好，是时候早做打算。”
　　苏德一惊，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左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怎么敢这么说陛下？”
　　皇帝冷哼一声：“他倒是不敢直接说，不过字里行间都是这个意思。”


第四百三十章 唯一的结果
　　不过，经上次一场大病，皇帝现在很是沉得住气，也不会轻易动怒了。
　　他很快冷静下来，若有所思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朕的身体如何暂且不论，太子和二皇子这个年纪确实也该选妃了。”
　　苏德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垂眸看了一眼奏折，“明天就下旨给太子和二皇子选妃，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适龄嫡女都参加，让灵贵妃操办，洛嫔辅助，然后让太子和二皇子自己去看，选中哪个合适，朕就下旨赐婚。”
　　皇帝说到做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真的下了这道旨意。
　　萧金绍和萧金棠对视一眼，各有算计。
　　灵贵妃和洛嫔接到旨意后，反应各不相同。
　　洛嫔自然是乐意为自己儿子谋划的，灵贵妃就没那么高兴了，两个皇子没有一个与自己有关系，自己还要费心为他们操持，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但是这是皇帝的旨意，由不得她拒绝，她只能尽力办好。
　　她在宫里坐着，没一会儿洛嫔就来了，俩人商量了一会儿选妃的事宜，地点就定在御花园里，到时候让她们轮番表演才艺，太子和二皇子在一边观赏，看上哪个了，就在那姑娘的花名册下画个圈。
　　商量好之后，她们就着手给三品以上的嫡女送请柬。
　　君玉绾身为清宁郡主，自然是在受邀之列。
　　她把请柬给萧金绍看了看，皱眉道：“这个选法有个问题啊，如果殿下和二皇子看中了同一个人，那要怎么选？”
　　萧金绍看了一眼那烫金的请柬，随手就放在了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君玉绾：“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
　　“你想被萧金棠选上？”
　　君玉绾猛地摇头：“还是算了吧。”
　　“那就是想被我选上了？”
　　萧金绍挑了挑眉。
　　君玉绾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殿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坏了？”
　　萧金绍强压下嘴边的笑意：“是吗？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的身份特殊，必然只有这两种选择，不是他就是我，玉绾，你要想好。”
　　刚开始还有些玩笑的意味，到了后面，萧金绍就很认真了。
　　君玉绾也明白这个道理，正色道：“到时候若是没有别的办法，我选择殿下。”
　　萧金绍抿了抿唇：“你放心，在你真的喜欢我之前，我不会碰你，我们成婚之后住在一起，但是我不会越界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等到尘埃落定，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们就和离。”
　　君玉绾看着他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忽的涌上了一点小心翼翼，她心头发软，“好。”
　　商量好之后，俩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翌日一早，君玉绾穿了一件月牙白的广袖交领银蓝纹的长裙，腰上系了银蓝色的腰封，清雅又不失端庄。
　　配上她的高冷人设，刚刚好。
　　时辰差不多，她坐上安国公府的马车入了宫。
　　这一去凶吉难料，不过结果却只有一个。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方杜若怎么来了
　　这次受邀前来的都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她们的谈吐和家世都没得挑。
　　往御花园一站，那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君玉绾端着自己高冷的人设一进去，立刻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
　　不说容貌，就单论身价，君玉绾就是这群人里的佼佼者，安南王的嫡女，陛下亲封的清宁郡主，那个身份都够让人眼红的。
　　所以还没开始选妃，君玉绾就收获了不少不怎么友好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并不怎么在乎。
　　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目光一扫，忽的顿住了，那不是方杜若吗？她一个庶女怎么也来了？
　　正巧方杜若也看了过来，俩人视线交汇，方杜若冲着她点了点头。
　　君玉绾挑挑眉，笑了笑。
　　忽的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喝：“灵贵妃娘娘到——洛嫔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向着御花园入口处看去，灵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浅金色齐胸宫装，头上金步摇熠熠生辉，看起来尊贵又娇媚，而她身边的洛嫔只简单的穿了件湖蓝色的裙装，头上斜斜的插了几根玉簪，素雅清淡。
　　俩人对比鲜明，却谁也没把谁比下去，算是美的各有千秋。
　　灵贵妃微微一抬手，柔声道：“各位免礼，坐吧，这次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宴会，主要就是给两位殿下牵线的，各位小姐不必拘束，尽情的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就行。”
　　说完，她笑着看向身边的洛嫔，“姐姐觉得呢？”
　　洛嫔眸光淡然，“娘娘说的是。”
　　灵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扶着宫女的手在主位上坐下了。
　　曾几何时，自己不过是一个舞姬花魁，现在却坐在这里，高高在上，自己以往最羡慕的这些世家小姐，也要看自己的脸色，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就连洛嫔，这个以往在自己面前端着贵妃架子不可一世的女人，也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越想越高兴，原本还有些排斥给其他女人的儿子选妃，现在倒是有些乐在其中了。
　　“二位殿下来了吗？”
　　她转头问身边的江年，江年抬头一看，笑道：“这不就来了？”
　　灵贵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萧金绍和萧金棠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白袍，姿态从容的走了过来。
　　萧金绍的容貌随了先皇后，精致又不失大气，加上他总是冷着脸，看起来衿贵疏离。
　　而萧金棠到没有很像洛嫔，虽然容貌也是上乘，但是放在萧金绍身边一比，就差了点意思。
　　若非要说，那就是神山白雪和俗世白莲的差距吧。
　　这些小姐们平时见到这俩人的机会不多，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这么乍一看，差点没认出萧金绍就是那个病病歪歪的太子。
　　他这半年的变化可太大了！
　　君玉绾看着周围人的神色，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自豪感。
　　就好像自己千辛万苦养的崽，终于被人看见了的那种感觉。
　　灵贵妃见俩人这般模样，也是有些惊讶，“二位殿下来的真准时，坐吧。”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交手
　　说着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的两个明显更尊贵宽敞一些的座位。
　　萧金绍和萧金棠走过去，发现每人的桌子上都摆了一本花名册，萧金绍挑了挑眉，坐下之后，随手翻开看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位姑娘的家世资料，比如出身哪里，年方几何，有什么才艺。
　　他随意的看了两页忽的想起来，君玉绾有什么才艺自己还不知道呢，不是说医术这方面的，而是她作为女子身份，对外宣扬的。
　　好奇的又翻了几页，他果然看见了君玉绾那一页，上面才艺那一栏是空白。
　　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君玉绾，正巧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俩人对视一眼，极快的移开了。
　　萧金棠在一边状似认真的看着册子，开始和萧金绍搭话：“大哥有心仪的女子吗？”
　　萧金绍眸光微闪，“二弟有吗？”
　　翻册子的手一顿，萧金棠原本想回答没有，但是脑海中不知为何就闪过了那个人的身影。
　　虽然见面的次数寥寥，却不知为何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
　　他迟疑了一瞬，点点头：“算是有吧，到时候若是和大哥看上的女子撞了，不知道大哥能否割爱，让给弟弟？”
　　萧金绍侧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就看弟弟喜欢的是谁了，若是刚好我也喜欢，那怕是不行。”
　　俩人之间暗潮汹涌，对视之间火花四溅。
　　最后萧金棠先移开了视线，看着上台的第一个人。
　　先出来的，要么震慑惊艳全场，要么抛砖引玉。
　　好在今天来的贵女都有点真本事，第一位上场的，弹得一手好琴，在场众人赞赏的点点头，萧金绍却看都没看一眼。
　　萧金棠倒是捧场的笑了笑。
　　之后接二连三的才艺表演看的人眼花，就连灵贵妃和洛嫔都忍不住叫好。
　　君玉绾躲在角落里看的兴起，却忽然有人点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脸懵的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还是个老熟人。
　　“臣女见清宁郡主一直在看大家表演，想必也很想上台试试，不如请郡主来展示一下？郡主来京城这么久，大家还没怎么见过郡主呢。”
　　方杜若笑眯眯的坐在一边，双眼满含期待，好像是真的好奇。
　　若不是知道她前世是个什么货色，君玉绾差点被她的演技骗过去。
　　周围那些或明显或隐晦的目光，这下子全部看了过来，君玉绾面不改色的放下了托腮的手，一脸无辜道：“我不常出府，大家不熟悉也正常，但是家弟安国公却常在外走动，我们一母同胞，长得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个八九分相似，大家想必都见过了，这张脸还有什么陌生的？”
　　她这话一出，一些不好事的，就收回了目光。
　　她微微一笑：“倒是这位小姐，我确实是没见过，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话音未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低低的，算不上善意的笑声，她装作不明所以的看了一圈，“怎么了？我问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第四百三十三章 扶正
　　方杜若脸色微变，但是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郡主不知道臣女也不意外，臣女是荣国公府的二小姐方杜若。”
　　君玉绾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荣国公府的小姐，不好意思。”
　　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她表情太过淡漠，分明就是没把人看在眼里，让人一时间摸不清她究竟知不知道方杜若的底细。
　　方杜若也看不出来，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急着挑衅她，但是……
　　她咬唇瞟了一眼太子那边，见谁都不关心的太子殿下眉眼含笑的看着君玉绾，自己心里就不太舒服。
　　这次入宫，她就是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论相貌，她不怕谁，但是论家世出身，比自己强的就太多了，还有个和太子殿下同住一府的君玉绾，自己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她藏在宽袖下的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打起精神来，笑道：“臣女见郡主似乎对大家的才艺表演很感兴趣，就多嘴问了一句，不知道郡主这次准备了什么才艺？”
　　见她一个劲的关心自己才艺问题，君玉绾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灵贵妃和洛嫔，这俩人也听见了，但是明显是不打算管的。
　　这种小打小闹，也上不得台面，不值得一说。
　　她想了想，反问道：“我没想好，不知道方二小姐准备了什么才艺？不如你先上去表演看看，我再决定？要是方二小姐的表演太出彩，那我就不和你一样了。”
　　方杜若掩唇一笑，眼里闪过了得逞的光芒，“臣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就跳舞还算可以，所以今天臣女打算献舞。”
　　“献舞好啊，我最是喜欢舞蹈了。”
　　君玉绾歪了歪头，伸出手：“方二小姐，请——”
　　方杜若对自己的舞蹈很有自信，也不推辞，起身对上面的两位娘娘道：“臣女下去换衣服，劳烦娘娘和殿下们稍等。”
　　灵贵妃好整以暇的点点头：“去吧。”
　　她偏过头看了身边一直保持微笑的洛嫔一眼，低声道：“听说姐姐当年一舞倾城，很是惊艳，想必在舞蹈方面很有见解。”
　　洛嫔自嘲一笑：“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老了，很久没跳了，比不得妹妹。”
　　灵贵妃摇摇头：“姐姐哪里老了，明明看起来和我也差不多。”
　　洛嫔笑而不语了。
　　底下的众人看着俩人斗嘴，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这方杜若真是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两位娘娘那可都是舞蹈方面的大家，她竟然打算在她们面前卖弄？”
　　“嗐，万一人家是真的有本事呢？这么多年谁见过她跳舞？”
　　“没见过，可能就是在等今天，打算一鸣惊人吧？”
　　“是挺惊人的，她娘从妾室扶正了，她摇身一变成了嫡女，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使劲往上爬了！两位殿下可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她当不上正妻，当个侧妃也行，万一将来就成了娘娘呢？”
　　……
　　君玉绾听着她们八卦，这才明白了方杜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她娘扶正了啊！


第四百三十四章 比舞
　　不过前一世好像是她嫁给太子以后，她娘才扶正的，这一世倒是提前了许多。
　　她暗暗的想着。
　　二百五出声纠正：“宿主，不是提前了，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嫁给太子了，所以从这个时间看，现在也正常。”
　　君玉绾一怔：“也是，是我忘了。”
　　说话间，方杜若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
　　君玉绾转头看了过去，她选了一身嫩绿色的水袖舞服，束腰的地方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叶子的模样，蜿蜒而上，更显的她腰肢纤细。
　　原本的发髻高高挽起，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上面用绿色的颜料画了一片妖娆的枝蔓，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之前还是清秀可人的大家闺秀，现在就是个刚刚化形的精怪，青涩中又透着妩媚。
　　给了周围的乐师一个眼神，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半跪在地上，努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
　　一声清脆的笛音响起，她缓缓的动了，跟着节奏一点点的伸展肢体，犹似一颗在春天发芽的种子。
　　就这么一个开头，立刻攫获了众人的心神。
　　君玉绾也坐直了一些，来了几分兴致，“这一看就是从小练的，底子不错，有两把刷子啊，难怪那么自信！”
　　二百五好奇的问：“那宿主担心吗？”
　　君玉绾：“我担心什么？你忘了我也是从小习舞的吗？”
　　二百五：“你习的好像不是这个舞吧？”
　　君玉绾垂眸笑了一下：“都一样，都一样，不信的话，你一会儿等着瞧好了，不会比她差的。”
　　二百五半信半疑的沉默了。
　　方杜若的这一舞彰显的是春回大地，枝叶发芽的场景，生动优美，就连灵贵妃和洛嫔都忍不住鼓掌。
　　等她一舞毕，灵贵妃抚掌笑道：“你这孩子一看就是没少下苦功夫，跳的真不错。”
　　被这样夸赞了，方杜若忍不住激动的笑了起来，“娘娘过誉了，臣女就是喜欢跳舞，所以从小就请了师傅来教，不知不觉就跳了这么多年。”
　　洛嫔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柔和：“难得你能坚持这么多年，可见是个心性坚韧的。很不错，你也累了，先入座休息吧。”
　　方杜若躬身一礼，退到一边，看向了君玉绾，“郡主觉得如何？可想好表演什么了？”
　　再一次把矛头引了过来，淡漠如君玉绾也忍不住要起来装逼了。
　　真当我好性子随便捏了？
　　萧金绍眸光幽深的瞥了方杜若一眼，然后转向君玉绾，虽然他也很好奇玉绾准备的才艺，但是，他不希望她是被逼的。
　　君玉绾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姿态从容的走了出去，微微一笑：“托方二小姐的福，我有主意了，既然方二小姐跳舞，那我也跳舞好了，还请诸位稍等，我这就去换身衣服。”
　　其实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刚才那么说，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跟着宫女去换衣服的地方，让玉蓉帮自己换衣服，她自己动手上妆。
　　其实她这一世没有学过舞蹈，不过前世，她倒是学了很多年。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太子击鼓
　　君玉绾对玉蓉道：“玉蓉你帮我梳个凌云髻好了。”
　　玉蓉点点头：“好。”
　　她手很巧，君玉绾头发也好，所以梳起来很简单，趁着这个功夫，君玉绾拿出胭脂水粉，在自己的脸上快速的描画。
　　她本身的长相就很精致瑰丽，现在她着重加深了眼尾的颜色，看起来眼睛越发深邃惑人，她的眉型本身就很好了，不需要怎么动，她用螺子黛轻轻勾勒，在尾部微微上挑，画完最后一下的时候，她微微一笑，气质立刻就变了。
　　玉蓉透过铜镜看向她，呼吸一窒，手里的动作都忘了。
　　君玉绾轻轻敲了敲桌面，“回神了。”
　　玉蓉这才如梦初醒的移开了视线，脸色微红，小声嘀咕道：“小姐平时不爱上妆，今日画了这么……这么——”
　　她发现自己找不到词了。
　　君玉绾明白她的意思，替她说了出来，“妖艳对吧？”
　　玉蓉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不，小姐不是妖艳，是又美又媚！”
　　君玉绾笑了笑，在桌面上拿了一盒金粉和银粉，用特制的小刷子在额间勾画，寥寥几笔，就画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神秘的花样，金银交织最后汇聚在眉心，君玉绾想了想，在交汇处点了个红点。
　　大功告成后，她抹了点口脂，让唇色更加红润。
　　玉蓉这边也完成了，君玉绾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的站起来，转身对玉蓉道：“怎么样？好看吗？”
　　玉蓉已经惊艳的说不出来话了，面对面之后，她才看清楚，原来君玉绾画的是一只凤凰！那朱红色的一点，正是凤凰的眼睛。
　　不是说完全按照凤凰的模样画的，而是神似。
　　配上她这一身白色绣银边的裙子倒是很合适，裙子后面整个用金丝绣的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当君玉绾转过身抬起手的时候，好像在和凤凰相拥。
　　“小姐，不说别的，你就这般走出去，就够让人震撼了。”
　　君玉绾挑挑眉：“震不震撼的，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这一去的时间有点久，御花园里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烦。
　　而方杜若则是掩唇轻笑，不会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吧？
　　灵贵妃见时间有点久了，刚想让江年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几个小太监抬着两面鼓进来了，一面极大，站个人不成问题，一个是立着的，明显是用来敲的。
　　灵贵妃和洛嫔对视一眼。
　　这阵仗，有点大啊。
　　君玉绾在后面缓缓的走了过来，脚步轻盈，姿态优雅，刚一露面，就引起了阵阵议论。
　　萧金绍眸光一凝，即使每天都会见面，但他仍是被惊艳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君玉绾。
　　萧金棠也坐直了身体，眼神略有些灼热。
　　君玉绾在中间站定之后，忽的转了过来，萧金棠和萧金绍的心脏同时重重的一跳。
　　她唇角微勾，对萧金绍道：“能否请太子殿下帮个忙？”
　　萧金绍压下心里汹涌的情绪，颔首道：“乐意之至。”
　　“我这曲子，唯有殿下听过，宫中的乐师怕是不知道，所以麻烦殿下帮我敲鼓，引导乐师。”


第四百三十六章 山鬼
　　萧金棠见萧金绍站了起来，神情微变，不自觉的向着洛嫔的方向看去。
　　洛嫔冲他点点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萧金棠面色如常的转回来，然而桌子遮掩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握了起来。
　　萧金绍起身站到了那面竖起来的鼓旁边，拿起了鼓槌，冲着君玉绾点点头：“开始吗？”
　　君玉绾回头冲着他挑挑眉，萧金绍就明白了，他甩了一下手腕，用力的敲了一下鼓面，君玉绾足尖轻点，惊若翩鸿，衣袂翩飞，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大鼓的鼓面上，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是光着脚的！
　　萧金绍目光在她白嫩圆润的脚趾上多停留了一秒，就果断的收了回来，开始专心致志的大鼓，回忆着以前君玉绾给他哼的曲子，手下时轻时重，鼓声阵阵。
　　一边的乐师也不是吃干饭的，摸清了他的节奏后，很巧妙的融了进去，但是不会喧宾夺主，还是以鼓声为主。
　　君玉绾踩着鼓点，身子轻盈，广袖如云飘逸，一举手一抬足，侧身一个回眸，红唇轻启：
　　“若有人兮山之阿，
　　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
　　她跳的舞不似寻常的柔美，大开大合间带着几分祭祀祁神的味道，配上她别有韵味的歌声，在座的众人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
　　云容容兮而在下——”
　　原本轻柔低喃一般的歌声在这里陡然一转，变得高亢起来，她一个旋身，纵身一跃，裙子上的凤凰好似活了过来，展翅欲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刚才那一幕真的太美了！
　　君玉绾脚步轻快，踩着鼓点落下来，快速的旋转起来，白裙美人，回眸一笑，似妖似仙。
　　待到鼓声轻缓下来，其他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君玉绾手腕翻转，挽了个花举在头顶，在萧金绍敲最后一下的时候，她缓缓的变了一个姿势，单脚立于地面，另一只脚慢慢的向着斜前方伸了出去，双臂侧伸展在脑后，指尖如兰花，下颚轻抬，脖颈拉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大概是山中妖仙累了，侧卧于云雾之上吧？
　　萧金棠怔怔的看着鼓上的人，心里浮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御花园里的丝竹声早就停了，但是众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君玉绾凹造型累了，自己站直了转过来，微微躬身，“献丑了。”
　　话音落下，灵贵妃蓦地回过神，鼓起掌来，真心称赞道：“清宁郡主这一舞，本宫从未见过，可是自创？”
　　君玉绾点点头：“这是臣女自己编的舞，这曲子乃是借鉴古书，名为山鬼。”
　　灵贵妃颔首，“本宫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别的不说，单论舞技，今日怕是无人可与郡主一比。”
　　君玉绾不卑不亢的受下了：“娘娘过誉，可否容臣女下去换身衣服？”
　　“倒是本宫太激动忘了，你快去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 自荐枕席
　　君玉绾转身一跃，从鼓上落到了地面。
　　看着她光着个小脚丫四处走的模样，萧金绍真的很想把人捉过来按在自己的腿上，让她把鞋穿上！
　　不过，现在是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终归一言一行都不太自由，他只好垂下眸子，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股火。
　　放下鼓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见萧金棠在君玉绾的名册上画了个圈。
　　明明可以早点画的，偏偏要让自己看到，这是在公开挑衅了？
　　他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盯着萧金棠，后者抬起头来，笑道：“大哥辛苦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话说的客气，那眼神可完全不是这个意思，那里面是赤裸裸的嫉妒和嘲讽。
　　萧金绍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勾起了嘴角，“是辛苦了，不过能给郡主伴奏，很开心。”
　　萧金棠一怔，完全没想到萧金绍会拿这个嘲讽回来，僵硬的笑了一下之后，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差。
　　萧金绍施施然的坐下了。
　　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嫔说话了，她看着底下诸位小姐道：“大家坐了这么半天，也该乏了，都去休息休息吧。妹妹觉得如何？”
　　她转身看了灵贵妃一眼，灵贵妃其实也觉得累了，一直坐着谁受得了呢？
　　她想了想，起身道：“姐姐说的有理，大家就在御花园内走动休息吧，若是有身子不适的，可以找宫女带你们去附近的宫殿休息。”
　　说着，她先离席了。
　　洛嫔把手搭在宫女手上，向外走，临走前给了萧金棠一个眼神。
　　萧金棠会意，等着萧金绍走了之后，自己才起身离开。
　　萧金绍去湖边站着吹风去了，这里是回来的必经之路，到时候君玉绾换完衣服出来，自己就可以看到。
　　君玉绾换衣服其实很快，就是洗去那些东西麻烦了一点，花的时间比较长。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之际，湖面上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岸边一株垂杨柳，枝条缓慢的摆动着，扬起一抹鲜嫩的春色。
　　他负手而立，忽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开始他以为是君玉绾，就没有回头，然而随着那人走近，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他皱了皱眉，转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过来，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害羞的垂下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金绍眉目是一贯的冷沉，仔细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方小姐怎么在这里？”
　　方杜若见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咬了咬唇，明明他对君玉绾不是这样的！
　　果然还是喜欢君玉绾吗？
　　她垂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情绪，双手捏着手里的帕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道：“臣女仰慕太子殿下已久，想求殿下能给臣女个名分，让臣女能在殿下身边伺候。”
　　萧金绍挑了挑眉，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方小姐，你现在是荣国公府的嫡女了，我该给你个什么名分呢？”
　　方杜若似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暗讽，低声道：“只要能在殿下身边，即使是侍妾，臣女也甘之如饴。”


第四百三十八章 区别对待
　　君玉绾从一边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抬眼看了过去，这脚步就是一顿，玉蓉在后面也跟着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好家伙，这方杜若是在干什么？
　　自荐枕席？上辈子不是很看不起自己这个没用的病秧子夫君吗？这辈子是看太子有潜力，又动了心思？
　　她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光明正大的听墙角，萧金绍余光一扫，看见她了，立刻转身迈步走了过来。
　　“换完衣服了？累吗？”
　　那般温柔细致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方杜若转过身来不甘心的盯着君玉绾。
　　君玉绾对太子笑了笑：“还好，殿下怎么在这里？方小姐也在。”
　　说着她看了方杜若一眼，方杜若不知道她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刚才听到了多少，一时间迟疑着没有开口。
　　萧金绍却直接多了，“两位娘娘体恤大家坐着辛苦，特意让大家出来活动活动。”
　　“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一眼周围，不少人在看着这边，虽然不好意思靠近，但是这样有距离，更容易引发各种猜测。
　　君玉绾对萧金绍道：“那我先去休息了，殿下别站在湖边吹风了，春寒未散，小心着凉。”
　　最后两句话她咬重了字音，别有深意。
　　萧金绍看了身后的方杜若一眼，对君玉绾颔首：“好。”
　　目送君玉绾离开，萧金绍也转身向着人多的地方去了。
　　方杜若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着急的唤了一声：“殿下——”
　　萧金绍脚步停都未停，“我不需要侍妾，我只要太子妃就够了，你回去吧。”
　　“太子妃……”
　　方杜若喃喃，想起刚才萧金绍看君玉绾时的温柔神情，忍不住咬了咬牙，“她就是你的太子妃吗？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出身比我高贵吗？”
　　她恨恨的跺了跺脚，想着自己家里的那些姐妹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她就一阵心焦。
　　好不容易从庶女变成了嫡女，自己决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抿紧了唇瓣，既然正当途径不行，那就使点小手段好了，只要能嫁进东宫，之后争宠就各凭本事了，她就不信自己不比那个看起来就冷冰冰的郡主强！
　　看着萧金绍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暗戳戳的跟了上去。
　　御花园附近的宫殿都清理出来了，就是为了给这次选妃的小姐们休息用。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规定好了的，这样不容易乱，也方便安排。
　　于是君玉绾走到一半，叫了个宫女给自己带路，那宫女瞧着年纪不大，应该是个新人，说话也细声细语的，君玉绾看她一眼，“你不用紧张，带我去我的房间就行了，别的不用你做什么。”
　　那宫女忙不迭的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君玉绾：“……”
　　我有这么吓人吗？
　　她跟在小宫女的身后，走到了一座比较清幽的宫殿门前，“郡主，这就是你休息的地方了，你的房间在左侧第一间。”
　　君玉绾颔首：“知道了，你去吧。”
　　她带着玉蓉向着宫女说的那个房间走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 休息
　　因为担心洛嫔和萧金棠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君玉绾开门的时候十分小心，确定房间内没人，她才推开门。
　　里面的布置简单大方，就是普通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
　　“小姐累了吗？要不要上床上休息一会儿？”
　　君玉绾摇摇头，“还好，坐一会儿就行了，估计娘娘们很快就会回去，我们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
　　玉蓉点点头，“那小姐要喝点水吗？”
　　说着她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给了君玉绾，手伸到一半，又蓦地缩了回去，君玉绾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玉蓉神神秘秘的四处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小姐，奴婢在宫里长大，见过的阴损招数也不少了，会不会有人在这茶水里动手脚啊？还是不要喝了。”
　　君玉绾讶异的挑了挑眉，自家这个憨憨的小侍女居然也学会提防人了，不错啊！
　　然后她在玉蓉不赞同的目光中伸手拿过了那杯茶，闻了闻，直接喝了。
　　玉蓉一惊：“小姐！”
　　君玉绾是真的渴了，又唱又跳的，真的很费体力，她喝完一杯之后才对玉蓉道：“没事，这茶没问题，而且我体质比较特殊，一般的迷药对我都没用。”
　　玉蓉这才松了口气，“小姐也会医术啊？”
　　君玉绾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啊，小舅舅以前在王府的时候，经常会教我们学医，就是为了防身用。”
　　玉蓉赞同的点点头：“苏神医真是有先见之明。”
　　君玉绾笑了笑，“你也坐吧，一直站着怪累的。”
　　玉蓉跟着君玉绾相处了这些日子，也知道她的性子，就没有推脱，听话的坐下了。
　　……
　　萧金绍在和君玉绾分开之后，也找人带路去休息的房间，小太监带着他去了一个装潢精美的宫殿，这里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太子殿下，这就是您今天休息的房间了，灵贵妃娘娘说了，您若是想回东宫住也可以，就是这一来一回的太折腾了。”
　　“就住这儿吧。这里不用人守着，你去吧。”
　　萧金绍摆摆手，那小太监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进了房间，萧金绍没有去床上躺着，而是走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没一会儿，平修就摸了过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萧金绍抬头看去。
　　“殿下，是属下。”
　　“进来。”
　　平修穿着一身太监服进来了，反手关好门。
　　萧金绍看着他微微弓腰的模样，“你这太监装的倒是很像。”
　　平修嘿嘿一笑，直起了身子，“给殿下办事，必然要十分用心，不能出了纰漏。”
　　果然是跟着君玉绾的人，这脾性也像，他眉眼柔和了一些，“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平修：“您在一开始就让属下盯着洛嫔和二皇子，属下一刻都不敢松懈，在大家去休息的时候，二皇子走在最后，跟着洛嫔去了御花园假山群那边，属下当时就藏在附近，不敢太靠近，但也听到了一些内容。”


第四百四十章 暗香
　　萧金绍眯了眯眼睛，“他们说什么了？”
　　平修抓了抓下巴上的绳子，有点痒，“他们说要想办法让二皇子接近郡主的房间，到时候让人看见，就说不清了，正好顺势提出让郡主嫁给二皇子，说到陛下面前，陛下多半是会给赐婚的，这事就算是成了。”
　　萧金绍眸光一冷，“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即使我的态度这么明显，也阻挡不了他们的野心！”
　　他站起身来，表情沉凝，“玉绾在哪个房间休息？”
　　平修垂下头：“殿下随属下来，属下已经摸清楚了。”
　　“走。”
　　来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宫门，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君玉绾和玉蓉正坐在桌边，安静的喝茶，忽的后窗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极为轻浅的摩擦声，若不是君玉绾耳力过人，又一直提着精神，估计还真的就忽略了。
　　她看了玉蓉一眼，这丫头看着虚空，视线涣散，不知道在出什么神，反正是没听到。
　　后窗处的声音消失了。
　　她没有转过头去看，生怕惊动了那人，她想看看这人想做什么。
　　很快，空气里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甜香，似有若无的缭绕在人的鼻间，玉蓉回神，问了一句：“郡主，你用的是什么香料啊？好甜！”
　　君玉绾低笑一声，眼神戏谑，“你再闻闻？”
　　玉蓉听话的又闻了几下，“咦——”
　　她不解的皱了皱眉：“好像没有了，是奴婢闻错了……”
　　君玉绾点点头：“是你闻错了，我刚换的衣服，哪里有什么香味？”
　　“哦，那可能是奴婢的错觉。不过小姐你真不休息一下吗？奴婢感觉有点困。”
　　玉蓉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
　　“困的话就去床上睡一会儿，等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那怎么行呢？”玉蓉摇了摇头，“您都没睡，奴婢怎么能睡呢？”
　　“怎么不能？”说着，君玉绾站了起来，拉着玉蓉的手腕把人带到了床边，“去躺着睡吧，我不困，倒是你，困成这个样子，别一会儿站着站着晕倒了，那不是给我丢脸？快睡！”
　　玉蓉被说的脸一红，乖乖的爬上了床，“那好……那奴婢睡了。”
　　“嗯。”
　　话音落下没多久，玉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君玉绾蹲在床边，放下了床幔，在这个角度，外面应该是看不见床边的情形的。
　　果不其然，后窗那边的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屋子里的人都睡着了，这才走了，黑影一闪而过。
　　君玉绾眯了眯眼睛，等着他们的后招。
　　她在床边蹲了片刻，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忽的有脚步声靠近。
　　然后是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你确定是这间？”
　　“确定，殿下放心，里面都处理好了。”
　　君玉绾听着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挑了挑眉，这不是萧金棠吗？
　　脚步声逐渐靠近，“吱呀——”
　　门开了，那人站在门口看了几眼，抬脚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君玉绾琉璃石似的眼珠一转，忽的有了主意，然而还没等她起身，外面忽然传来了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四百四十一章 对峙
　　她怔了片刻，就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走在前面略显急促，一个在后面的倒是走的很稳当，一听就是习过武的。
　　她直接站了起来，把面前的萧金棠吓了一跳，“你——”
　　君玉绾双手掀开面前的纱帘，耸了耸肩，“二殿下怎么在这里？迷路了？”
　　萧金棠顿时尴尬极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是说好了那迷药效果极强，只要一点点就可以直接昏睡过去吗？怎么这人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萧金绍就从外面进来了，他冷冷的瞥了萧金棠一眼，径直走了过来，“二弟在这儿做什么？”
　　萧金棠一见到他，就皱起了眉头，“我还没问大哥呢，你怎么也来了？”
　　他原本是想听听萧金绍怎么狡辩，毕竟私会人家姑娘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现在自己的计划没成，那自己也不能让他好过。
　　谁料萧金绍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君玉绾：“我是来请玉绾和去御书房找父皇的。”
　　“找父皇？”
　　萧金棠瞳孔骤缩，这个时候找父皇还能做什么？不就是想要赐婚？
　　他转过头看了君玉绾一眼，想听她怎么说。
　　君玉绾没理他，直接走到了萧金绍的身边，“这个时候陛下在休息吧？”
　　萧金绍低头看着她，俩人的视线交汇，就明白了彼此的目的。
　　他摇了摇头，“等我们走过去父皇差不多就醒了，这段时间他午睡的时间都很短。”
　　“那好。”
　　萧金棠被他们这旁若无人的模样刺激到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对萧金绍道：“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去？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萧金绍冷漠的看着他，“二弟在说什么？我的心腹太监就在外面，这也能算孤男寡女？再说了，我们去见父皇求他赐婚，有什么的？”
　　萧金棠忍着气看向君玉绾，劝道：“郡主，你与我大哥才认识多长时间，你真的了解他吗？你要嫁给他？”
　　君玉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道：“二殿下还没说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呢，给我安排的房间和你的房间，应该是不挨着的吧？你走到这里来，外面还有个人，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也毁了吧？你说我不嫁给太子殿下，难道要嫁给你吗？”
　　萧金棠被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
　　“若我是二弟，我现在就该马上离开，不然被人看见了，不知道你说不说的清。”
　　萧金棠双手紧握，确实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太有利，咬咬牙，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的平修见他出来，瞟了一眼，好家伙，脸比锅底都黑，气坏了吧？
　　他连忙出声道：“二殿下，这是您的人吧？忽然就摔倒了，估计是有什么毛病，您可要小心点啊。”
　　说着，他松开了脚，让被踩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
　　萧金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就走了。
　　那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求陛下成全
　　萧金棠离开之后，萧金绍刚想开口说什么，君玉绾“嘘”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床上，然后拉着萧金绍的袖子出去了。
　　出了门，君玉绾对平修道：“平修，玉蓉在里面睡觉，她吸了点迷药，不过不要紧，没什么伤害，就是会睡一段时间，你看着点，我和殿下出去一下。”
　　平修看了一眼门内，拱手道：“郡主放心，属下会看好的。”
　　“嗯，我们走。”
　　君玉绾松开了萧金绍的袖子，自己走。
　　萧金绍跟上她，“他还用了迷药？你怎么样？”
　　“我没事，那点迷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殿下怎么过来了？”
　　萧金绍见她神色如常，确实是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我让平修看着点洛嫔和萧金棠，就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于是我就来了，虽然我不来，你也能解决，但我始终放心不下，就怕有个万一。”
　　君玉绾笑着摇摇头：“一样的，若是我知道了，我也会去找殿下的。”
　　说着，萧金绍忽的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君玉绾眨眨眼：“怎么了？”
　　萧金绍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刚才，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想去找父皇赐婚，只要你一日没有定下来，洛嫔和萧金棠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玉绾，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最后这两句话，在嘴里滚了又滚，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君玉绾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意淡去，认真道：“殿下不必怀疑，我既然决定了，那就不会反悔，我们现在就去找陛下，我是自愿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萧金绍心里稍安，笑了笑：“好。”
　　皇帝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竟然心里没有一点意外的感觉，似乎早就该是如此，一切都是有预兆的，走到今天倒也不奇怪。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俩怎么来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萧金绍恭声道：“回父皇，儿臣来求您赐婚。”
　　皇帝看了一眼君玉绾：“和玉绾？”
　　“是，陛下，臣女与殿下两情相悦，求陛下成全。”
　　君玉绾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皇帝有些意外，但是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庞，忽的生出了几分羡慕，也就是这般年轻的人，才会这么热烈真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过，君玉绾这个身份实在敏感，若是她嫁给了太子，那就意味着安南王府从此以后就站在了太子这边。
　　那棠儿……
　　他脑海里刚闪过萧金棠的脸，萧金绍就抬起了头，视线和他撞在了一起。
　　萧金绍不闪不避，就这么万分认真的看着皇帝，“父皇，儿臣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父皇什么事，唯独这一次，求父皇成全！”
　　说着，他双手撑地，磕了一个头。
　　君玉绾在一边有样学样，“求陛下成全。”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皇帝有一刹那的恍惚。
　　心里对萧金棠的感情慢慢淡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皇后，她一辈子也没求过他什么，只是在最后拉着自己的手，求自己善待绍儿。


第四百四十三章 回忆
　　善待绍儿……
　　皇帝眸光闪过一丝的茫然，自己当时答应了吗？
　　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点点翻涌了上来，那些许久未曾想过的人，忽然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当时皇后拉着他的手，脸色苍白，虚弱的好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下一秒就要被风卷走了，他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语气是难掩的慌乱，“芷儿，坚持下去，没事的，一定可以的！”
　　皇后笑了笑，被眼泪沾湿的长睫颤了颤，她一辈子温柔又坚强，从未有过这么脆弱的时候，当然，她这个样子也是美的，是让人心疼的美。
　　皇帝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发狠道：“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芷儿，你别离开我！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可是你不一样，你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他说不要孩子，奄奄一息的皇后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力气，撑起上半身，死死的盯着皇帝，“皇上，我就只有这么一点血脉了，我不行了，救不回来了，但是绍儿可以……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对他，他是你的嫡子，是我们明家最后一点血脉，算我求你……”
　　皇帝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哪里会不答应，“好好好，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芷儿……芷儿！”
　　听到他答应了，皇后这才放心的去了。
　　……
　　“父皇！您怎么了？”
　　皇帝猛地从回忆里抽身，茫然的看向萧金绍，“怎么了？”
　　萧金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存疑，“父皇，您怎么哭了？”
　　皇帝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潮湿。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哭了？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水渍，心情还是很沉重，但是碍于地上还跪着两个人，他连忙擦了擦，若无其事道：“啊，刚才朕感觉眼睛有点不适，没事，现在好了。”
　　他抬了抬手：“你们俩起来吧，赐婚的事，朕同意了。明天朕就会下旨，你们先回去吧，之后的赏花宴——”
　　萧金绍起身扶了君玉绾一把，这才道：“父皇，儿臣只钟情于玉绾一人，儿臣现在已经得到了最喜欢的，其他的都不过如此，儿臣不会再去了。”
　　皇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就这样，随你。”
　　“多谢父皇。”
　　“多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
　　等到俩人出去了，他才靠在龙椅上，长叹了一口气，低喃道：“芷儿……朕这不算食言了吧？”
　　良久之后，他手覆在眼睛上，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低低的苦笑声回荡在御书房里，他忽的想起了一件事，自己这么痛彻心扉的感觉不是假的，自己当年那么喜欢明芷，为何这些年却一次都没想起过？
　　也不是没想起，只是每次想起都是和靳平江有关。
　　想起苏千城的话，他陷入了沉思。
　　而御花园那边的选妃又开始了，洛嫔和灵贵妃回来的时候，苏德也到了。
　　“见过二位娘娘，传陛下口谕，太子殿下已经找到了正妃人选，之后不会再来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没感觉
　　听到这话，灵贵妃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洛嫔的反应。
　　然而让她失望了，洛嫔还是不动声色的微笑模样，好像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在乎。
　　苏德也是把俩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该说不说，和洛嫔比起来，灵贵妃到底还是年轻。
　　“恭喜太子殿下和郡主了，既然太子殿下已成良缘，那就给二皇子选吧。”
　　灵贵妃看了洛嫔一眼，洛嫔点点头，“妹妹说的是，不过苏公公，太子殿下正妃有了，不再选两个侧妃吗？”
　　苏德垂首道：“回娘娘，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太子妃一人即可，侧妃就算了。”
　　这话一出，底下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少人都羡慕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太子殿下看中呢？
　　这其中最后悔的莫过于方杜若了，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萧金绍住的房间，结果一过去扑了个空，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她兜兜转转找了一圈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结果一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她心情怎么能好？
　　暗暗的搅紧了帕子，她心里不服气。
　　苏德说完就走了，洛嫔对着底下众人道：“大家都听到了，现在太子身边没有位置了，二皇子妃的位置还空着，大家继续吧。”
　　“是。”
　　灵贵妃在一边没说话，她高兴着呢，洛嫔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人家清宁郡主吗？可惜啊，这么一朵京城名花，被太子摘走了，算盘落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洛嫔现在是强陪着笑脸呢。
　　余光扫了洛嫔一眼，她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御花园的拐角处，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苏德小步快走到他身边，“陛下。”
　　皇帝点点头，没说话，还是定定的看着那边，他刚才一时兴起，就走过来看看，这一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终于知道了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他看着灵贵妃，感觉和之前一样，还是有喜爱之情，然而看着洛嫔的时候，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消失了，也没觉得她好看了，只能说是上等姿色。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能确定。
　　他转身对苏德道：“先皇后的画像还在吗？”
　　在他和皇后大婚的时候，曾找画师画了一张画。
　　苏德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低声道：“在呢，被您放在御书房里的暗格中，您说怕睹物思人，就把和皇后娘娘有关的东西，都放在了那里面。”
　　说到这个，苏德也是一脑袋问号，明明陛下当年那么喜欢皇后娘娘，可最后，人死了，他竟然就再也没提起过。
　　皇帝点点头：“走，回去。”
　　苏德疑惑道：“陛下不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
　　皇帝睨了他一眼，苏德连忙垂下头，“是没什么好看的。”
　　皇帝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又悄悄的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最后这选妃宴到了最后，萧金棠随便的选了三个人，正妃是之前想着萧游的宋知音，因为家里的原因，她最终也没能嫁给萧游，反而是成了萧金棠的妻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遗物
　　御书房的暗格就在龙椅后面的墙上，那里挂着副字。
　　是先帝题的，就四个大字——心如明镜。
　　皇帝以往看着没什么感觉，甚至看一眼就过去了，现在却觉得无比讽刺。
　　他自嘲一笑，伸手取下了这副字，苏德上前想帮忙，皇帝头也不抬道：“你去外面守着，一会儿谁来了都说不见。”
　　苏德看了一眼，低声应下。
　　御书房的门从外面关上，夕阳的余晖被阻隔在外，皇帝忽然觉得有点冷，他捏了捏眉心，伸手在墙上机关的位置敲了敲，“咔哒”一声，一块墙面忽然凹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大盒子。
　　他伸手取了出来，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没人动过了，他握着两边，手一拿开，就留下了几个手指印。
　　他也不嫌脏了，直接用自己龙袍的袖子擦了擦，那盒子上没有锁，直接就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随着木盒的打开，弥散出了一股浓郁沉重的岁月味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幅画和一顶凤冠。
　　那凤冠是他在求来了赐婚圣旨之后，亲自找匠人精心打造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轻巧又精美，世间仅此一顶。
　　中间钳了半个拳头那么大的珍珠，两只凤凰拱绕两边，栩栩如生。
　　这意味着，他的皇后，是京城独一无二的明珠。
　　看到这顶熟悉的凤冠，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的拿起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下面的那副画，轻轻的展开，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他那滴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
　　话说另一边萧金绍和君玉绾出了宫，直接回了安国公府，君玉琼正被苏千城拎着练武。
　　见俩人回来了，君玉琼如蒙大赦，飞奔着跑了过来，“姐姐，殿下，怎么样？成了吗？”
　　君玉绾还没动作，萧金绍先伸手把这人形炮弹拦下了，“父皇明天下旨赐婚，你姐姐累了，先让她去休息吧。”
　　君玉绾看了萧金绍的背景一眼，对上了苏千城意味深长的眼神，忽的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是，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你们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说完赶快走了。
　　苏千城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模样，嗤笑一声看向萧金绍：“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萧金绍眼里漫起笑意，“嗯。我之所幸。”
　　苏千城点点头：“反正人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好好对她，要是她在你这儿过的不如意，或者被你欺负了，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安南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笑意也无，十分严肃。
　　萧金绍也正色道：“我发誓，此生只娶玉绾一人，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
　　苏千城挑了挑眉，“发誓都是说给活人听的，鬼神才没时间理你。”
　　他冲着君玉琼招招手：“过来，才多久没看着，你的武功就退步了这么多，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君玉琼：“……”
　　为啥倒霉的总是我？


第四百四十六章 凤冠
　　第二日，皇帝的赐婚圣旨就送到了安国公府上。
　　随着圣旨送来的，还有一顶凤冠。
　　君玉绾伸手接过盒子，苏德笑眯眯道：“郡主打开看看，想必会很喜欢。”
　　她好奇的打开了盒子，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做工这么精细的凤冠，而且连带着盒子拿在手里都没有太沉，必然是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的。
　　苏德观察着她的神色，确定她是真的喜欢，高兴道：“这是陛下当年给皇后娘娘打造的，如今送给郡主了，可见陛下是很认可郡主的，郡主可要收好了。”
　　萧金绍呼吸一窒，这是母后当年戴过的？
　　他和君玉绾对视一眼，君玉绾笑道：“劳烦苏公公代我谢过陛下，我很喜欢这凤冠，殿下也很喜欢。”
　　苏德笑眯眯的应下了，萧金绍摆摆手，平修立刻拿着一袋银子递给了苏德，欢天喜地的把人送出去了。
　　君玉绾把手里的凤冠递到萧金绍的面前：“殿下看看？”
　　萧金绍多看了两眼，就把盒子盖上了，“很美，你戴上以后想必会更美。”
　　“这还是除了那封信以外，我们见到的第二件皇后娘娘的东西，真是难得。”
　　想起上次在御书房里皇帝的反应，君玉绾道：“殿下有没有发现，皇上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金绍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确实是不一样了，看来那毒解了之后，他清醒了许多。”
　　“不过，再怎么清醒，他本性也不过如此。”
　　萧金绍嘴角微勾，想到将来他的父皇知道自己被愚弄了半辈子，不知道会有多难受，不过他活该。
　　君玉绾看出了萧金绍的心思，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往回走，“算了，人各有命，他怎么做不关我们什么事，就算他悔悟了，也晚了，失去的，伤害的，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弥补不了，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就行。”
　　萧金绍垂眸看着手腕上的小手，心里回暖，“嗯，我们总会过的比他好的。”
　　……
　　萧金棠下了早朝之后，就去了洛嫔的宫里，洛嫔站在窗前摆弄一株桃花，见他来了，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来了？坐吧。”
　　萧金棠看着她这么闲适的模样，有些着急，“母妃——”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君玉绾嫁给太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南王又不能举兵造反，不娶她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最后圣旨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们还是能笑到最后。”
　　萧金棠抿了抿唇，“儿臣明白，只是有些不甘心。”
　　洛嫔闻言手一顿，转头看着他:“不甘心？你莫不是真的喜欢那君玉绾？”
　　萧金棠垂着头，没说话。
　　“呵，你们才见过几面，就喜欢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萧金棠脸上一热，“母妃，父皇现在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皇帝赐了君玉绾一顶凤冠的事早就传遍了前朝后宫，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觉得，这是皇帝有意传位给太子的表现。
　　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洛隐
　　洛嫔的目光终于从花枝上移开，她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这个儿子，“棠儿，我发现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这么毛躁轻浮怎么行？”
　　萧金棠看着洛嫔沉静的眉眼，也慢慢压下了心里的慌乱，“是，母妃教训的是。儿臣最近属实有些慌了。”
　　他露出了淡淡的懊恼之色，洛嫔轻笑一声，上前拉着他的手在桌边坐下。
　　“棠儿，母妃知道你年轻气盛，但越到这种时候，你越该冷静，萧金绍是有了安南王府的助力，那又如何？得皇位也要顺应民心，那他们必不敢直接造反，肯定还是想要皇上亲自下的诏书。”
　　洛嫔意味深长的看着萧金棠，“所以啊，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何况。我们不是一点助力也没有，你忘了，洛隐在研究的东西？”
　　洛隐就是那个与萧金棠勾结的鬼风族。
　　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研究的东西，他心头又热了起来，如果那东西真的研究成了，自己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洛嫔看着他变幻的脸色，低笑不语。
　　……
　　赐婚圣旨一下，之后就是走各种流程了，君玉绾的生辰八字和太子的一起，被送到了国师手上。
　　就是逐忧那个家伙。
　　自打上次祭司祈雨成功，他在民间的威信越发高，就连皇帝都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这次的差事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逐忧看着送到自己桌案上的红纸，上面的生辰八字他早就记在了心里，微微一笑，他指尖轻点，“该走到一起，终究是走到一起了，别人煞费苦心，也是无用。”
　　他提笔写了洋洋洒洒一堆夸赞的话，让底下的人送给了皇上。
　　之后他闭目养神，忽的想起一事，掐指算了起来，“……大难将至，凤凰浴火，凶也吉也啊。”
　　他睁开眼睛，里面暗光闪过，起身拂袖而去。
　　……
　　“陛下，国师的答复。”
　　皇帝一怔，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这么快？”
　　苏德点点头：“您看看。”
　　说着，他把折叠整齐的一张纸递给了皇帝。
　　这么不正式的传信方式，皇帝已经习惯了，他展开纸快速的扫了一遍，低声念道：“天赐良缘，自当和顺美满，时也命也，互相扶持，可创中兴之世。”
　　苏德一听，这可不得了啊！这分明是在说太子继位后，可以使大衍再创盛世啊！
　　他偷偷的抬起眼皮打量皇帝的神色。
　　皇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还是逐忧胆子大啊，什么话都敢说，就不怕朕怀疑他与太子勾结？”
　　苏德想了想，谨慎道：“大师知道陛下心胸开阔，才敢这么说吧？”
　　皇帝哼了一声，似笑非笑，“既是天赐良缘，那就尽快成婚吧。让他们挑个黄道吉日来，太子成婚务必隆重。”
　　“是。”
　　苏德应下，出了御书房的门，他回头看了一眼，人还是那个人，但行事自己却越来越看不懂了。
　　以往陛下对太子多是捧杀，现在……瞧着似乎有几分真心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婚
　　国师一手操办的挑选良辰吉日，等到消息传到君玉绾手里的时候，她看着纸上的那个日期陷入了沉思，大婚定在五月初五，也就是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什么的肯定来的及，不过，这个日子真的不是他随便挑的吗？
　　萧金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纸条出神。
　　他伸手戳了戳君玉绾的小脸蛋，笑道：“回神了，在看什么呢？”
　　君玉绾猛地眨眨眼，看了看戳自己的手指，伸手拍掉，“我在想逐忧是不是偷懒了，这黄道吉日正好是端午节，难不成我们要在船上大婚？”
　　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君玉绾眼睛一亮，“倒也不是不可以。”
　　萧金绍却是感叹于她的小脑袋瓜怎么就能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在她身边坐下，“在船上还是算了，我更喜欢和你坐着花轿游行。”
　　君玉绾手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萧金绍只是宠溺的笑着，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议。
　　之前可能是每天都住在一起，太熟悉了，她都没发现萧金绍变了这么多，稚嫩的青年轮廓已经初初显露出来，线条流畅，剑眉星目，配上恰到好处的疏离冷淡气质。
　　君玉绾有些自恋的想着，我养的崽崽真好看。
　　眼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萧金绍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君玉绾认真的点点头，“有。”
　　萧金绍更疑惑了，“有什么东西？”
　　“有点好看。”
　　+
　　萧金绍：“……”
　　怔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忍不住笑起来的君玉绾，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调戏了。
　　他摇头笑了，“嗯，没有你好看。”
　　君玉绾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看着她那傲娇的小模样，萧金绍真的很想把人抱在怀里揉一揉。可惜现在还不行，要收敛一点，等婚后……
　　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萧金绍眼睛眯了眯，耳朵尖微微的红了。
　　之后的日子里，俩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就很少坐在一起闲聊了。
　　在大婚前半个月，萧金绍搬回了东宫，男女大婚之前不宜见面，他只好自己孤零零的搬回去。
　　以前没遇到君玉绾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自己回来了，那叫一个空虚寂寞冷。
　　好不容易数着日子熬到了大婚这一天，他早早的就醒了，睁开眼往外面一看，天都没亮。
　　可是他的心跳的好快，根本就睡不着。
　　外面风声渐起，他下床推开窗一看，天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看样子今天会下雨啊。
　　希望不要下的太早，免得耽误了婚礼的进程。
　　他有些担心的关上窗户，叫人进来准备沐浴。
　　君玉绾也没比他好多少，不过她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人叫醒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按在梳妆镜前收拾上妆。
　　她迷迷糊糊的配合着，直到有人拿着细线给自己开脸的时候，她痛的彻底清醒了。
　　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张脸分明还很娇嫩，可是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眸，却严重与年龄不符。


第四百四十九章 嫁人
　　她虽然这个身躯很小，但是灵魂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老油条，所以眼神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显得很沧桑。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玉蓉见了，连忙叫道：“小姐！哦不，太子妃娘娘，您可不能乱摸了，小心一会儿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君玉绾手顿了顿，从感慨中抽身，忽的笑了，“谁说的？我长得美，妆花了也美。”
　　她难得这般小孩子脾气，逗得屋子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君玉绾垂眸勾起了嘴角，没关系，我芯子老，殿下也是重生的，也算是般配。
　　这个妆容折腾了两个时辰，之后又换嫁衣，麻烦的不得了，但是君玉绾这次难得的没有觉得烦躁。
　　自己活了好几辈子，穿梭了多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做人家的新娘，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看的嫁衣。
　　她轻轻的沿着衣襟的绣纹摩挲，由着她们在自己的脑袋上折腾。
　　忽的头上一沉，她抬眼看去，那顶皇上赏赐的凤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玉芙赞叹道：“这凤冠戴在太子妃头上刚刚好呢，真美！”
　　“是啊是啊，太子妃娘娘真是老奴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君玉绾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吉时，太子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来迎亲了。
　　街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随着太子殿下来的迎亲队伍，一边走一边撒糖和铜板，大家一哄而上的去抢，一时间热闹非凡。
　　萧金绍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本就俊朗的少年，这般软了眉眼，更是平添了一段风流之态，躲在人群中的方杜若看着，心里嫉恨的不行。
　　自己最后只是成了个二皇子的侧妃，将来只能被小轿抬进门，一辈子都不能穿红色。
　　她看着君玉绾被君玉琼背上了花轿，那一身如火的嫁衣，实在是伤人眼睛！
　　恨恨的掐了掐手心，方杜若看着一个男人在和萧金绍说什么，萧金绍姿态放的极低，全部接受了，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花轿开始绕城游行。
　　“小姐，回去吧，这天看着要下雨了。”
　　方杜若的丫鬟小声的劝着，她看着自家小姐痴痴的看着太子殿下，心里不忍，“小姐，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您看开一点吧，二皇子也没什么不好，他待人温柔……”
　　“啪！”
　　方杜若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丫鬟又惊又害怕。
　　“二皇子与太子如何，轮得到你来评说？”
　　丫鬟连忙跪下赔罪：“是奴婢妄言了，小姐恕罪！”
　　方杜若咬了咬牙，眼看着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用脚踢了踢丫鬟：“起来，丢人现眼，走，回府！”
　　“是。”
　　丫鬟委委屈屈的跟在她的身后，再不敢乱说话。
　　君玉绾坐在轿撵上，周围都用红色的轻纱隔开，唯有前面是空的，她可以清晰的看见骑马走在前面的萧金绍。
　　似有所感，萧金绍骑在马上忽的回过头来，俩人对视一眼，君玉绾勾唇一笑，萧金绍也跟着笑了。


第四百五十章 瘟疫
　　婚礼进展的很顺利，皇帝亲自到东宫主持了婚礼，朝臣皆惊，这可是天大的殊荣了。
　　就连萧金绍在看到皇帝的时候都愣了愣，不知道皇帝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来砸场子的就行。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很欢迎自己，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对璧人，恍然间好像回到了自己和皇后成亲的时候，心里感慨万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
　　萧金绍牵着手里的红绸，看着君玉绾红色的盖头，心潮激荡，刚想把人送回去，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他皱眉看了过去，宾客们也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陛下——八百里加急！”
　　苏德拿着一封信快步跑了进来。
　　皇帝不悦的皱了皱眉，沉下脸：“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苏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陛下您先看看吧，这个实在拖不得！”
　　皇帝压着气，伸手接过来，略显粗暴的撕开了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周围人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了。
　　萧金绍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父皇，出什么事了？”
　　皇帝看完信，又跌坐回了椅子上，神情肃杀凝重，“江南永城连月暴雨，山体塌陷，村民死伤严重，处理不及时，发了瘟疫，如今已传染了永城，无奈之下，永城知府决定封锁永城，本想控制一下，结果民怨沸腾，产生了暴动，与永城相连的木城也被传染了，眼看着控制不住，这才送信求援……”
　　“什么？”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瘟疫自古以来就是最严重的人祸，一旦蔓延开来，就极难处理，一个不好，就会动摇朝廷社稷！
　　萧金绍脸色沉重，“既然早就发现了瘟疫，为何知情不报？瞒到现在，无法遏制了才传信，玩忽职守！”
　　皇帝也是气的不行，但是他更多的是害怕，“摆驾回宫，传左右丞相，六部尚书御书房议事！”
　　说完，他大步走了，一般的大臣也跟着走了。
　　原本热闹拥挤的东宫，瞬间冷清了起来。
　　萧金绍见没什么人了，松开了红绸，直接握住了君玉绾的手，“走，我先送你回去再说。”
　　君玉绾点点头。
　　到了新房，萧金绍屏退众人，亲自掀开了君玉绾的盖头，看着在烛火下美的不似凡人的君玉绾，萧金绍心脏蓦地漏了一拍。
　　“殿下，我们先喝交杯酒吧，喝完你便去御书房。”
　　事态紧急，很多话也来不及说了，萧金绍拿过桌子上的交杯酒，递了君玉绾一杯，有些愧疚道：“原本是想热热闹闹的，给你一个完整盛大的婚礼，结果现在……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天有不测风云，非你我之力能够改变，这次的事，我们怕是还有的忙。”
　　说着，她先伸出了手，环上了萧金绍的手臂。
　　俩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萧金绍深深的望进了君玉绾的眸子，在那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对策
　　交杯酒的量不多，一口饮尽，萧金绍放下了空酒杯，恋恋不舍的和君玉绾的胳膊分开了。
　　“我现在就进宫，你先休息吧，这凤冠分量虽然比寻常的要轻一些，但也戴了这么久，脖子也很累了，摘了吧。”
　　萧金绍爱怜的摸了一下君玉绾滑嫩的脸蛋。
　　君玉绾点点头，“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萧金绍最后抱了她一下，转身出去了。
　　守在门外的玉蓉和玉芙见萧金绍出来了，连忙行礼，“太子殿下。”
　　“你们去准备热水，进去伺候太子妃，先沐浴，再吃点东西，然后就睡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用等了。”
　　“是。”
　　俩人恭敬的应下，目送萧金绍走远。
　　……
　　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来，而且势头越发的大，萧金绍无法，只得乘轿撵入宫，在宫门口下来撑着伞走在白色的雨幕里，思绪纷乱。
　　前一世好像没有这场瘟疫，或者是有的，只不过自己没活到那个时候。
　　他想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喜服，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前一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他现在有了想携手一生的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脚步轻快一些，他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门前。
　　苏德正在那走来走去，一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呦我的殿下啊，这么大雨，您又是洞房花烛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萧金绍上了台阶，苏德低头一看，他的锦靴上都已经被打湿了，想必穿着很不舒服。
　　萧金绍却不在乎这些，收了伞，站在廊下，“江南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太子妃哪里还有洞房的心思？一天不处理了，我们寝食难安。”
　　苏德看着一本正经的萧金绍，心里微微触动，“殿下宅心仁厚，是百姓之福。”
　　萧金绍笑了笑，没说话。
　　苏德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萧金绍走进去一抬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几乎朝中说的上话的，都来了，此时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站在门口冲着上首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萧金棠闻声转了过来，目光沉沉，没有说话，然而他心里此刻比谁都慌，出事的地方，不是无关紧要的城池，而是洛隐的大本营，要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总觉得这次的瘟疫和他脱不了干系。
　　皇帝见萧金绍来了，先是惊讶了一下，“绍儿怎么来了？”
　　萧金绍觉得这些人真是没有新意，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话，“百姓有难，社稷有需，儿臣身为储君，岂能袖手旁观？”
　　左相在一边看着，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英明。”
　　皇帝点点头，“那你也听着吧。”
　　说完，他扫了一眼底下的人，“朕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推诿的！如今这件事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了，灾民如何安置，规模有多大，现在我们一无所知，永城和木城都已经封了，只进不出，消息也传不出来，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子
　　众人面面相觑，竟全都沉默了。
　　原因无他，瘟疫本就是棘手的难解之题，谁都不愿意去，在没研究出药方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要死在那里了。
　　而且现在还有灾民暴动，到时候压不住，倒霉的还是自己。
　　这根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朝廷肯定不能撒手不管，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但是爱谁管谁管，他们可不做这出头鸟！
　　于是他们努力的垂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扫了一眼，对他们心里的那点算盘再清楚不过了，正因为如此，他越发生气，狠狠的一拍桌子，怒吼道：“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耐吗？恨不得唇枪舌剑把对方说死当场，现在怎么一个个哑巴了？要不要朕传太医给你们看看？”
　　右相被吼得一个哆嗦，在一群鹌鹑里，立刻显眼了起来，皇帝眼风一扫，“右相，你说说看，该怎么办？说不出来，你就给朕滚去永城！”
　　“陛下恕罪啊！老臣……老臣真的想不出办法啊？要不然——”
　　他急中生智，脑子一抽道：“要不然就把这两座城彻底封死，直接放火烧了吧？一劳永逸，等时间长了，再派人过去，这两座城就又有人住了，也不会——啊！”
　　萧金绍听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翻了右相那个老东西，右相爬起来刚想破口大骂，看清踹自己的人之后，他脸色涨红的不敢吱声了。
　　萧金绍冷笑一声，“右相真是好计谋，直接弃两城百姓于不顾，怎么，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何其无辜？天灾人祸向来防不胜防，他们已经够倒霉了，你现在轻描淡写的就要剥夺上万条人命，你可真是厉害啊。”
　　右相支支吾吾的说：“太子殿下，那瘟疫极不好控制，到时候若是有人逃出来，再传染了其他的城池怎么办？我这不是为了大衍着想吗？”
　　说到最后，他还越发的觉得饿自己有理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再说了，用这么几万人，换更多人的安康，不值得吗？”
　　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萧金绍也是第一次见，他怒极反笑，抬起右腿又给了他一脚，“值？那我用你的命，换永城和木城上万百姓的命，也挺值的，不能再值了。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你，先祭奠一下死去的无辜百姓？”
　　右相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皇帝抬了抬手：“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瘟疫之地得到粮食都不能用了，药材什么的必然也是稀缺，太医院的太医一共有十五人，除了院判和最老的柳太医，其他人全部去永城和木城。除此之外——”
　　萧金绍抿了抿唇，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灾区，平息叛乱，治病赈灾。”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左相站出来反对道：“不可！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啊，陛下三思！”


第四百五十三章 同去
　　皇帝也是被萧金绍这般坚决的态度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来，严肃道：“太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可知道这一行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你才刚成亲，玉绾……”
　　“父皇，”萧金绍出声打断了皇帝的话，坚决道：“之所以会有灾民暴动，除了因为害怕以外，就是朝廷的不作为寒了百姓们的心！所以，必须要有个身份足够贵重的人亲自去安抚，才能让百姓们放心。”
　　“北城雪灾，就是儿臣亲自去的，儿臣的能力，父皇也知道，如果儿臣真的不幸没能回来，那百姓也无法怪到朝廷身上。”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皇帝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儿子，心里颇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他对太子做了些什么且不论，但是太子对自己从未有过半点不孝忤逆。如今朝廷危急，还是他第一个站出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二皇子，心里忽的有些不舒服。
　　“求父皇成全！”
　　萧金绍一叩首，皇帝立刻回神，思来想去，其实太子的办法是最好的，他闭了闭眼，沉默许久，终于还是松了口：“准奏……”
　　“多谢父皇。”
　　萧金绍起身，“此事不宜耽搁，儿臣现在回去同玉绾交代一声，天亮便动身。”
　　皇帝心里越发愧疚，“你去吧，好好和玉绾说，那孩子是个通情达理的，想必会理解。”
　　萧金绍垂下头，玉绾不仅会理解，多半还会和自己一起去。
　　他默默的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萧金棠看着萧金绍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但是也不敢说出和他一起去这种话，不管和洛隐有没有关系，万一去了感染上了瘟疫，那自己就完了。
　　而只要洛隐藏得好，他们也发现不了什么。
　　对，肯定没事的，最后是治不好，所有人都死在那边，那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和母妃身上了！
　　而且一旦萧金绍死了，自己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他这么一想，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兴奋感。
　　……
　　萧金绍回了东宫，君玉绾已经沐浴结束，吃饱了正在整理东西。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刻过去开了门，“殿下——”
　　“玉绾，我要去永城了。”
　　他说完这句话，见君玉绾脸上半点惊讶之色也无，缓缓的笑了，“你知道了？”
　　君玉绾勾了勾唇角，“猜到了，殿下宅心仁厚，这种事情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什么时候出发？”
　　萧金绍进了屋子关上门，“明日一早，你——”
　　“我和殿下一起去，小舅舅收到消息，也要和我们一起。”
　　“有苏神医那再好不过了，你真的想好了？”
　　萧金绍有些迟疑。
　　他一方面是希望君玉绾和自己能共进退的，可是一想到那边那么危险，他舍不得她去受苦。
　　君玉绾点点头：“在殿下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在收拾细软了，无论有多危险，我不会扔下殿下一个人不管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云城
　　萧金绍被这句话烫的心头发颤，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好，那我们一起去。”
　　“天无绝人之路，殿下放心，我们定能逢凶化吉。”
　　“嗯。”
　　萧金绍又抱得紧了一些，之后东宫上下，安国公府上下，全都忙了起来。
　　此行前途未卜，君玉绾把暗卫全部带上了，君玉琼被他们留在了安国公府，说什么也不让他去。
　　苏千城收拾好自己的药箱，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君玉琼淡淡道：“这一去，前朝后宫局势必然会发生变化，如果都走了，我们在京城这边就相当失了耳目，就算活着回来也会陷入被动，所以你必须留下，别人我们不放心。”
　　君玉琼红了眼眶，“必须是我吗，为什么不让姐姐留下来？”
　　苏千城叹了口气，“你姐姐的本事你也知道的，从来都是她保护你的，你医术和武功都不如她，去了也是添乱，好好在京城待着，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君玉琼咬紧了牙关，死死憋着没有哭出来。
　　苏千城没再说话，沉默的收拾各种药物，直到转身跨出房间门的时候，君玉琼才嘶哑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苏千城背影微僵，然后点了点头。
　　之后便没入了雨幕之中，再也看不清。
　　君玉琼无声的大哭起来，哭过之后，他也该长大了。
　　……
　　翌日早上，萧金绍带着君玉绾上了马车，出城和朝廷赈灾的队伍汇合。
　　城楼上，皇帝带着众大臣亲自相送，萧金绍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城墙做了个长长的揖，翻身上马便绝尘而去。
　　为了尽快赶到灾区，他们都是骑马的，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去马车上休息。
　　这次朝廷除了粮草药草之外，还派了三万精兵护送，可见皇帝这次是真的放下心里的芥蒂，希望萧金绍好好的。
　　一路向南，昼夜奔驰，终于在七天之后，到了和木城临近的云城。
　　到了这里，能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区别，前面几个城池百姓们还有闲心唠唠家长里短的八卦，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到了云城，排查就非常严格，城门口放着木栅栏，所有经过的人或者车，都必须仔细盘查，才能放行。
　　萧金绍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君玉绾看着他有些憔悴的模样，心里不忍，“殿下，等进了城，好好的休息一晚吧，别人还没到灾区，就先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
　　萧金绍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握住了她的，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就是有些累罢了。”
　　君玉绾点点头。
　　外面忽的传来了一阵骚动，君玉绾皱了皱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原来是守城官兵抓到了一个从乞丐，那乞丐没有通关的文书，被拦在了城外。
　　“你们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快……我快饿死了。”
　　看她的背影确实骨瘦如柴，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那守城的将士不耐烦的摆摆手，“不行，你身份不明，我们不能放你进城，万一有瘟疫怎么办？”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乞丐
　　那乞丐不依不饶，将士不耐烦，伸手推了她一下，结果那乞丐不知道是不是没站稳，一下子跌向了一旁，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周围的将士看着都有点慌了，这怎么推一下就起不来了呢？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立刻上前。
　　君玉绾看了一会儿，起身道：“殿下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一下。”
　　萧金绍在她身后也看到了这一幕，没有拦着她，只道：“小心一些。”
　　“嗯。”
　　君玉绾掀开马车帘子下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即使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但是那面料一看就不凡。
　　加上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众人便以为这是哪个富家小姐。
　　君玉绾走到了那乞丐身边，将士好心提醒：“这位小姐，她身份来历不明，你还是离远一些吧，小心有什么病。”
　　君玉绾摇摇头，“没关系，我是大夫。”
　　“啊？”
　　那将士挠了挠头，这么年轻漂亮的大夫？怎么可能？
　　知道他不相信，君玉绾也没有多说，上前执起那乞丐的右手，一边把脉，一边观察，半晌才放开，“她没有病，就是饿了太久，没什么力气罢了。”
　　说着，她对着身后的马车喊道：“平修，拿点吃的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端着一盘点心和一壶水过来了。
　　“太子妃，给。”
　　他这一声不高不低，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附近的将士听了，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太子妃？”
　　平修眼风一扫：“见到太子妃不行礼就算了，怎么还这般粗鲁？”
　　那士兵被说的面皮一红，但还是忍不住道：“你说是就是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君玉绾还没说话，马车里坐着的太子殿下就出来了，他掀开车帘递了块令牌给平修，“拿给他们看看。”
　　“是。”
　　平修恭敬的伸手接过，然后递到士兵面前，“金牌在此，你们还有何话说？”
　　这下他们是真的信了，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礼平身吧，这人没什么病，我们带走了。”
　　“是是是，放行！”
　　士兵冲着身后一挥手，栅栏立刻被搬开了，平修上前把人背了起来，“这人交给属下吧，让她去后面的马车。”
　　“嗯，走吧。”
　　捡了个人以后，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城，最后在云来客栈停下了。
　　平修进去打点好了，君玉绾和萧金绍下了马车直接去了楼上的客房休息。
　　“殿下先等等，我已经让小二准备饭菜了，估计一会儿就能送上来，等吃饱了你再睡。”
　　萧金绍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些，坐在桌边喝茶，“嗯，说起来还真的有些饿了。那个乞丐呢？”
　　君玉绾道：“交给玉芙和玉蓉了，现在应该在沐浴吧。”
　　萧金绍点点头，没有再关心。
　　等饭菜上来之后，俩人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双双休息去了。
　　萧金绍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是红霞满天。


第四百五十六章 原来是男子
　　萧金绍起身的时候，感觉浑身一阵酸痛，在马车上颠簸太久了，现在下了马车睡在柔软的床上，反而不怎么适应了。
　　他晃了晃自己僵直的脖子，自己倒了杯茶喝。
　　茶水有些凉，但是正好解了他的渴，想了想，他推开门，打算去看看君玉绾，结果一走出去，正好看见了门外守着的平修。
　　“太子妃呢？”
　　平修见他出来，拱手道：“太子妃在楼下等您呢。”
　　萧金绍一怔，“她睡了多久就起来了？”
　　“太子妃从您的房间出来之后就回去睡了，大概睡了一个时辰，然后说是被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睡不着，就晃悠下楼吃饭了。”
　　听着他的话，萧金绍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君玉绾迷迷糊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嗯，我去找她，明明中午才吃过的，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平修挑挑眉：“可能是在长身体吧。”
　　萧金绍脚步一顿，想起某人对身高的执着，笑着摇了摇头。
　　一下楼，萧金绍就在一群人中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君玉绾，刚想走过去，就发现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眉清目清，十分文弱的少年。
　　那少年正好对着这边，一眼就看见了萧金绍，见他冷着张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少年似乎有些害怕，伸手拉了拉君玉绾的袖子，“姐姐，那个人……是认识你吗？”
　　君玉绾一愣，转头看了过去，立刻笑了起来：“殿下可算是睡醒了，再不起来我就只能叫你吃早饭了。”
　　萧金绍收了收身上的冷气，自然而然的在她身边坐下，状似无意的问道：“这位是……”
　　刚才还离得有些距离，看不真切，现在离得近了，萧金绍心里的危机感更强，这少年长得实在是太清秀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浸了雪山天池的水，清而透亮。
　　少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君玉绾，缓缓的垂下了眸子。
　　君玉绾挑了挑眉：“他叫玉衡，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小乞丐啊。”
　　萧金绍一怔，“那个不是女子吗？”
　　话音未落，对面的玉衡就羞红了脸，低声辩解道：“我是……我是装的，无家可归，我怕被人发现，就装成了女子。”
　　萧金绍疑惑的看向了君玉绾，君玉绾凑近了一些低声解释，“玉衡之前被家里的亲戚卖了……他不愿意，就想办法跑了出来，不敢在城里待着，怕被抓回去，又身无分文，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玉衡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萧金绍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知道他所谓的亲戚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近些年，达官贵人间好男风的不少，于是各种秦楼楚馆，都会买一些幼嫩的少年来。
　　玉衡这般模样的，真真是正好长在了那些人的喜好上。
　　“你是哪里的人？”
　　萧金绍问了一句。
　　玉衡脸色立刻变了，连连摆手：“我真的没有病！在瘟疫闹起来之前，我就跑出来了！”
　　君玉绾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人注意这边，低声道：“玉衡你别着急，你没有病，我们知道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情况
　　君玉绾轻声细语的安抚：“他问这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已。”
　　见她这么温柔，加上总是笑眯眯的，玉衡心里稍安，不再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竖起全身的羽毛，“我是……永城的人，跑出来之后，我想避过风头再回去的，结果没想到那边闹起了瘟疫，我就留在了木城，可是——”
　　“可是木城也被感染了，这下子你彻底待不下去了，就跑了出来？”
　　萧金绍尽量放低了声音，可惜他气场太强，玉衡还是不太敢直视他。
　　玉衡轻轻的点了点头，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那木城你离开的时候，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她一脸纯良，玉衡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的搅动，“有些严重了，那时候有不少从永城跑过来的人，他们乍一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四处流窜，等到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很多人都感染了。”
　　瘟疫传染性极强，那个时候就那么严重了，那现在估计只会更严重。
　　君玉绾和萧金绍的心沉了下去。
　　“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这个时候小二端着个打托盘过来了，一道道的把菜摆上了桌，“三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
　　“嗯，辛苦了。”
　　君玉绾把人打发走，打起精神来，“好了，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萧金绍自然是听她的，不过他忽的想起，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苏千城了。
　　“小舅舅不下来吗？”
　　君玉绾给他盛了一碗蛋花汤，“小舅舅说要睡到天昏地暗，不许别人去打扰他，不然就要同归于尽。”
　　萧金绍失笑，这确实是苏千城能说出来的话。
　　不再想这个，他端起君玉绾给他盛的汤喝了一口。
　　对面的玉衡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却没想到，下一秒，一碗盛的八分满的热汤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君玉绾。
　　“看我做什么？快吃饭。”
　　“好。”
　　玉衡慌里慌张的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来，好久都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吃完饭，君玉绾带着玉衡上楼，又问了几个问题，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玉衡一见她转身要走，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姐姐，你们是不是要去木城？”
　　君玉绾惊讶于他的敏感，却没有否认，“是，我们要去木城，之后还会去永城，你放心，到时候你若是想留下来，我会给你一些银两，让你有个谋生的本钱。”
　　玉衡张了张嘴，有些挣扎，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了手。
　　君玉绾多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怪可怜的，忽的就想起了远在京城的玉琼，想必自己走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吧？
　　心里莫名的一酸，她伸手揉了揉玉衡柔软的头发，“早点休息吧，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感受着头上的触感，玉衡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没等他回过神来，君玉绾就已经开门出去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想留在姐姐身边
　　温暖的感觉逐渐消失，玉衡有些失望的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有些纠结，那个姐姐人真的很好，也很温柔，自己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的善意了，他很想和她一起去，可是……木城真的好危险，他害怕。
　　纠结不已的玉衡，躺在床上翻来滚去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在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安全了，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没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
　　翌日早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很整齐，玉衡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坐了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发呆，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都收拾好了吗？今天我们就去木城，争取在下午之前赶到，听说木城就是叛乱的起源，我们小心一些。”
　　玉衡也没听清后面那些，光着脚穿着里衣就跑了出去，“姐姐！”
　　君玉绾身影一顿，转过身来看着玉衡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脚上不凉吗？”
　　被她这么一说，玉衡低头看了自己的脚一眼，然后就连圆润的脚指头都红了，“我……我一时着急，忘了。”
　　玉蓉站在君玉绾身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有趣。”
　　被人这么说，玉衡头埋得更低，觉得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
　　君玉绾看着他这样也觉得有趣，“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玉衡低声道：“我听姐姐在让人收拾东西，以为你要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的差不多的众人，君玉绾点点头：“确实是要走了，哦对了，玉芙，把那个盒子给他。”
　　“是。”
　　玉芙应声上前，把一个红木盒子交给了玉衡。
　　玉衡愣愣的接过，看向了君玉绾，后者解释道：“我想了想，不太放心，这里面是盘缠和推荐书，你若是想找个安全靠谱的地方谋生，不如去京城安国公府，这里面的东西——”
　　“不，姐姐，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跟着你。”
　　玉衡第一次鼓起勇气，打断了君玉绾的话，“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想跟在你身边，行吗？”
　　君玉绾愣了，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们马上要去木城了，很危险的，你不害怕吗？”
　　玉衡摇摇头：“不害怕，死不可怕，活着才难。”
　　“好一个活着才难，我看这小家伙挺有灵性的，让他跟着我好了。”
　　苏千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也不知道站在后面听多久了。
　　玉衡好奇的看过去，发现是个长相十分俊美年轻的男人，再仔细看看，好像和姐姐长得有几分相像啊？
　　君玉绾转头看去，“小舅舅你认真的？”
　　苏千城目光在玉衡身上扫了一圈，“嗯，我看他是个聪明的，正好我缺个徒弟给我打下手。”
　　君玉绾挑了挑眉看向玉衡：“这下好了，神医愿意收你，以后你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玉衡不懂那些，也不知道苏神医之名，他只知道，自己可以留在姐姐身边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木城
　　在出了云城的时候，萧金绍下令让车队等一等。
　　玉衡坐在马车外面，和平修坐在一起，好奇的问：“为什么要等一等，是在等谁吗？”
　　平修百无聊赖的拨弄着马鞭，闻言看了他一眼，“在等大部队。”
　　玉衡眨眨眼，满脸茫然，什么大部队？
　　等到一刻钟之后，山林间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带起了不小的震感。
　　玉衡惊魂不定的坐在马车上，感觉身下的马车，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他的声音也跟着颤动起来，“这这这……这是有，多多多少人啊啊啊啊？”
　　平修单手在眼前搭着，远眺着，随口答道：“啊？也不多，就三万人吧。”
　　玉衡：“……”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三万？”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没有问过，姐姐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三万人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多人一般只会是……军队？
　　他颤颤巍巍的问平修，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嗓子干的厉害，使劲的咽了咽口水，“那个，平修哥，姐姐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个方便说吗？”
　　平修不在乎的摆摆手，有些意外，“你不知道？你口中的姐姐是当今的太子妃，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就是太子殿下。”
　　玉衡：“！”
　　本来是想抱个大腿的，没想到这个大腿这么粗！
　　说话的功夫，军队已经从密林里绕出来了，平修站起身来，比了个手势，大家没有废话，直接调转方向，向着木城而去，三万大军跟在后面，一队精锐快马上前，把这几辆马车护在了中间。
　　木城的城门口摆放了许多的木栅栏，一看就是拦截用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来回巡视，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并不是守城的士兵，而是一群百姓。
　　平修坐在马车外，微微眯了眯眼，对着车内道：“主子，殿下，那木城好像已经完全被叛军控制了，守城的全都不是士兵，是一群青壮年男子。”
　　车内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没事，我们先过去看看，先礼后兵。”
　　“是。”
　　平修应下，一样马鞭，立刻加快了速度。
　　他们这一路疾驰，终于在午时刚过的时候赶到了木城。
　　他们的队伍实在太大，瞬间就吸引了守城人的注意。
　　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皮肤黝黑的男子看了看，转身跑了回去，“大哥，外面来客好多人！好像是朝廷的兵马！”
　　大哥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大块头，闻言皱了皱眉，“朝廷的兵马？可看见是谁带来的？”
　　男子摇摇头，“隐隐约约看见几辆马车，不过被围在中间，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大哥走到城门口站着，这时队伍已经到了近前，他吆喝一声：“兄弟们，来人了，打起精神来！
　　“是！”
　　众人纷纷应了，一字排开站在城门前。
　　军队到了近前，见他们没有攻击的意思，就向着两边散去，露出了后面的几辆马车。


第四百六十章 对峙
　　大哥名叫张久，那个尖嘴猴腮的叫苟前。
　　他们俩站在前面，看着马车不紧不慢的驶了过来。张久皱着眉，凶巴巴的上前抬手，大喝一声：“此地不通，绕路而行！”
　　当然了，车里的人是不可能听他的。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张久的脸色更臭了，“来者何人，下车说话！”
　　苟前看着那马车和周围的军纪严明的士兵，忍不住低声道：“大哥，这是朝廷的军队，车上坐的多半是哪个达官贵人吧？”
　　“达官贵人”这四个字，落在张久耳朵里，与那贪污腐败，徇私舞弊没什么区别，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的盯着马车帘子看。
　　马车停稳之后，平修下了马车，站在一边掀起了马车帘子，萧金绍先下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带紧束，更加显得这人清瘦精神。
　　他往那儿一站，气势浑然天成，张久一看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萧金绍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转回了视线，向着马车里伸出了手。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上，他缓缓握住，里面的人借力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长发尽束于脑后，随风微微飘扬，虽然干练飒利，却很明显能看出是个女子。
　　张久神色越发困惑，这怎么还有女子？
　　不过他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你们是什么人？朝廷派你们来做什么？”
　　君玉绾要上前，萧金绍伸手拦住了她，自己先走了过去，在离张久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守城的这些青年，虽然看着自己这一行人的目光明显不善，但却没有多么凶狠，可见他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心里有了大致的估量，萧金绍才开口，“我是太子，这位是我的太子妃，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赈灾。”
　　“太子？！”
　　“太子妃？怎么可能？”
　　张久和苟前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怀疑。
　　张久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两人，这俩人近看更是风姿出众，气度和长相都没的说，看起来倒像是那么回事，他惊疑不定道：“你们说是就是了？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们自然是有的，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是不是也该介绍下自己的身份呢？礼尚往来？”
　　君玉绾在萧金绍的身边站定，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她这张脸极具欺骗性，笑起来的时候太过无害，加上对面都是青壮年男子，心里不自觉的就会放下警惕。
　　张久不为所动，“我们是木城和永城的人，因为官府不办事，我们已经自立门户了，木城和永城的狗官也被我们关了起来，你们若是想从这里过去，可以，死在里面我们概不负责，不过进去了，你们就别想走了。”
　　他嗤笑一声：“你们也知道瘟疫有多可怕，怎么还上赶着来送死？朝廷不是准备放着我们不管了吗？还是说——”
　　他目光缓缓划过萧金绍身后的三万大军，“你们是来杀人灭口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又见熟人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话音落下，气氛越发的紧绷。
　　他的小弟们全都打起了精神，戒备起来。
　　君玉绾低笑一声：“你们误会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误导，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治瘟疫的，民贵君轻，百姓是社稷的根本，我们岂会置之不理？你们看，那些车上都是药材和粮食，中间那辆马车里，坐着的都是太医院的太医们，还有赫赫有名的苏神医。”
　　“苏神医？”
　　有人惊呼一声，“苏神医也来了？”
　　张久面色微变，他也是听说过苏神医的名头的。
　　“自然，苏神医是我的舅舅，我也略通一些医术。”
　　君玉绾笑道。
　　张久这边有人动摇了，小声和同伴说：“我看着他们也不像坏人，如果真的是来灭口的，那怎么不直接动手，还和我们说这么多话？”
　　同伴有些迟疑：“也许是让我们死个明白？”
　　张久：“……”
　　他回头瞪了俩人一眼。
　　君玉绾听到了，嘴角勾了勾。
　　张久转过头来，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然而最近的经历让他对人心和良知有了新的认知，轻易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愿意来这里帮忙。
　　“朝廷那么多人，怎么会派太子来？还带着太子妃？”
　　萧金绍还没说话，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个小孩子从后面钻了出来，一见萧金绍和君玉绾眼睛就亮了，“殿下！玉……呃，玉琼哥哥？”
　　萧金绍看了过去，先是眯了眯眼，这小家伙有点眼熟啊？
　　君玉绾先一步认了出来，惊喜道：“你是商念？”
　　商念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但是一双大眼睛很是明亮，比起上一次见面又长高了不少，不过那张脸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纠结的看了君玉绾一眼：“玉琼哥哥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说着，他就要跑过来，结果被张久一把捞着抱了起来，“你这臭小子，往哪儿跑？你认识他们？”
　　商念被张久轻轻的拍了一下屁股，有些不满：“爹爹你又欺负我！回去我要告诉娘亲让你跪搓衣板！”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张久脸立刻涨红了，恨恨的磨了磨牙，“别打岔，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张久疑惑的看着他们。
　　商念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有些依赖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之前雪灾的时候认识的，就是太子哥哥和玉琼哥哥救了我和娘亲。”
　　张久一愣，然后脸色变得十分诡异，他缓了缓，放下了商念。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熟人，而且这熟人好像很给力啊！
　　“北方暴雪那年，便是我和太子妃的弟弟一起去的雪城赈灾，既然商念在这里，那商夫人肯定也在，你们若是不信，请她来一看便知。”
　　苟前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拍了拍手，“这是怎么说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大哥，这是大嫂的恩人啊！”
　　“废话，我用你提醒我？”
　　张久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才会这么尴尬！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进城
　　一个粗壮的大男人，在原地扭捏了一会儿，这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恭敬的一拱手，敛去了那一身针锋相对的气势，不好意思道：“是张某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多有得罪，草民在此赔个不是，求二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草民计较。”
　　萧金绍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计较，言谈之间，他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知道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所以倒也没有生气。
　　“不必多礼，既然误会解开了，能否让我们进城？早些看过了病人的情况，我们好早些想办法解决。”
　　张久直起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问道：“虽然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草民还是想问，如果那些病人治不好了，怎么办？”
　　萧金绍沉默片刻，正色道：“我们不会随便牺牲任何一条性命，但是如果真的没办法救了，我们会听他自己的意愿，是自我了断，还是活到病死。但是，只要人死了，尸体必须焚烧干净，你们也知道这是为了更多百姓的安全。”
　　“好，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兄弟们，开门！”
　　“哎！”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那帮人立刻动手把木栅栏一个个挪开。
　　“两位回到马车上去吧，我给你们带路去知府衙门。”
　　君玉绾和萧金绍回了马车上，平修一扬马鞭，马车又动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进城，就引来了躲在暗处的百姓的注视。
　　君玉绾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大街空空荡荡，许多摊位就那么扔在那里，落了许多的灰，周围的店铺门窗紧闭，一点活人的生气都感觉不到，四下一片安静，就越发显得这座城寂寥，荒凉。
　　萧金绍在她身边，也跟着看着这些，皱眉道：“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不出来，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健康的人。”
　　君玉绾语气沉重：“不容乐观。不知道他们把病人都放在了哪里？”
　　“一会儿让张久带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进了知府衙门，张久连忙招呼人去找点茶叶来，君玉绾拦住了他：“不必了，这种时候就不在乎那些了，弄点热水来就行了，你先和我们说说怎么安顿病人的吧。”
　　“哎，好。殿下和娘娘请上座。”
　　张久自己也在一边坐下了，正巧苏千城收拾完东西过来，自然而然的在君玉绾身边坐下了。
　　张久凝眉看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激动道：“这位想必就是苏神医了？”
　　苏千城颔首，算是应答了。
　　“太好了，有神医在，想必我们这次有救了……”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发现三个人都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说起了正事，“因为病人太多，我们就把木城一分为二，没病的百姓住在西面，有病的住在东面，说是东面太阳好。守城的士兵都去看着病人了，那边的方子拆了，盖了一个大的，专门给他们住的。不知道这样安排是不是妥当？”


第四百六十三章 症状
　　苏千城听着赞赏的点了点头，“分开是对的，病人那边都住在一起？”
　　张久摇摇头：“不，病的轻的住在一起，病的重的住在一起，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些人……”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十分难以形容的画面，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带着几分后怕，“反正我也没见过以前得瘟疫的人是什么样，反正他们是很恐怖，从手脚开始起泡，发红，然后浑身都痒，高烧不退，那泡很大，之后就会蔓延全身，密密麻麻的，等到一定时候，就会破开流脓，气味十分难闻。”
　　君玉绾皱了皱眉，“那现在有用什么药物控制吗？”
　　“城里的大夫想办法了，只能缓解他们身上的痒，帮他们退热，却治标不治本，第二天又会开始发热流脓，只要碰了他们的脓水，就会被传染，可厉害了！”
　　苏千城抿了抿唇，没说话，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我们也去。”
　　君玉绾连忙道，苏千城倒是没有反对，淡淡的看了俩人一眼：“小心点。”
　　“嗯。”
　　张久看几人这么积极，心里感动，“我这就带你们去。”
　　出门的时候，君玉绾叫上了平修和天一，以防万一。
　　还没靠近城东，君玉绾一行人就领略了张久口中的“气味十分难闻”是有多难闻了，迎风飘来，简直让人窒息！
　　君玉绾皱了皱眉头，“这味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仅臭，还有点微妙的腥味。
　　苏千城脸色凝重起来，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这回不用张久带路，他就看到了病人，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屋子外面，看着将落的太阳，神情或是麻木，或是痛苦。
　　就算见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明显不怎么上心。
　　苏千城站在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皮肤，确实如张久说的那样流脓溃烂，但是奇怪的是，他们脸上却很光滑。
　　他以为可能是那人情况不严重，就多看了几个人，发现他们都是脸上很光滑，心下存疑，他转头看向张久，“比较严重的病人在哪儿？”
　　张久指了指前面街角处的一大排房子，“唉，都在那里。您要去看看吗？”
　　“嗯。”
　　苏千城应了一声就往那边去了，张久担忧道：“苏神医不用准备点面纱什么的吗？这么过去很危险的！”
　　君玉绾摇摇头：“小舅舅从小与药草打交道，身体与常人不同。”
　　说着想起了什么，拿出一个瓷瓶来：“这里面是解毒的药丸，你们一人一颗，吃了再过去。”
　　平修接过来给大家分了，萧金绍也吃了一颗，“你自己呢？”
　　君玉绾眨眨眼，“我和小舅舅一样，没问题的。”
　　萧金绍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吃一颗吧。”
　　“是啊主子，这里还剩一颗。”
　　平修拿着瓶子回来，摇了摇，里面确实还有一颗，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君玉绾无法，倒出来也吃了。
　　一行人这才跟上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李婶
　　苏千城进了房间之后，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腥臭酸苦的味道，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走，看着房间里面的几个老人和一个青年，视线自他们的脸上扫过，发现确实是没有什么脓包。
　　这很不正常，如果是一般的传染病，长脓包的话，不可能避开脸只往其他地方长，这脓包又不是成精了，还顾忌人的脸面。
　　最后再看了一遍，确定他们脸上真的没有问题，他转身出去了，若有所思。
　　君玉绾他们见他站在门边沉思，以为是想到了什么，张久急不可耐的问道：“神医可看出什么了？”
　　苏千城抬起头看着他，“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死去的人脸上有没有脓包？”
　　张久一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脓包？”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还真的没怎么注意……
　　一旁一个靠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奶奶忽的出声了，“脓包啊……没有，他们死的时候脸上干净着呢。”
　　“李婶你怎么知道？”
　　张久好奇的看着那老奶奶，见她苍老浑浊的眼球盯着苏千城看，他连忙出声介绍道：“这位是苏神医，妙手银针的苏神医。”
　　李婶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极深，眼皮也耷了下来，看着没有什么精神。
　　听说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就是苏神医，她好奇的勉力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球似乎是在分辨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看了几眼，她笑了起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了这么半天也没怎么看清楚，不过看着就是个秀气的。”
　　苏千城挑挑眉，对于秀气这个词，他拒绝接受。
　　李婶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反而是对他的话很好奇，“你怎么问这个？”
　　苏千城指了指周围的人，“他们都病了，但是脸上却没有脓包，这不是很反常？”
　　听他这么说，张久猛地转过头，差点扭到了脖子，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还真的是这样！
　　“苏神医果然不一般，我都没注意到这种事！不过，李婶，你怎么确定死的那些人也是这样？”
　　李婶悠悠的叹了口气，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带出了点暖色，“那些人走的时候，都是我给他们擦得脸，活着都这么不干净了，死了总得体体面面的。”
　　她的语速极慢，内容又很沉，话音落下的时候，众人久久无语。
　　苏千城最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多谢。”
　　李婶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要是能治好他们，我还谢谢你呢。”
　　“什么话？李婶你呢？”
　　张久不赞成的看着她，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释然。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活够了，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没什么区别了，我也没有儿女子孙，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挺好。”
　　张久张了张嘴，看着她的脸，却又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
　　最后只能心事重重的跟着萧金绍他们走了。
　　在安置区转了一圈，几人心里都各自有了打算，回去之后把守城的驻军统领叫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姓洛
　　驻军的将领名叫李铭温，是个土生土长的木城人，对这里的感情很深，所以在张久他们不满官府不作为而起义的时候，也跟着起义了，那个倒霉的贪污腐败的知府就是被他杀了。
　　原本在听说太子和太子妃来赈灾的时候，他还很高兴，而现在被叫过去了，又忐忑了起来。
　　他杀了知府，朝廷命官，太子殿下不是要问自己的罪吧？
　　等到进了知府衙门，看着坐在上首的萧金绍和左右两侧的君玉绾与苏千城时，他一时间忘了紧张。
　　这三个人年轻的过分了！
　　而且还这么好看，真是和这简陋的知府衙门格格不入，他现在终于有了点被太子传召的真实感。
　　张久见自己的好朋友进来了就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连忙端起了茶杯，掩饰性的咳了一声。
　　不过因为调子太过怪异，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尴尬的别过脸，耳朵都红了。
　　不过这么一闹，李铭温终于回过神来，惶恐的单膝跪地，“末将李铭温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萧金绍收回了视线，“免礼，此次叫你来，是想说一说灾民安置的问题。”
　　听到这里，李铭温耳朵一动，嗯？不是要追究自己的责任？
　　他愣愣的站起身，反应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感激的一抱拳：“殿下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末将必定照办。”
　　萧金绍点点头，“苏神医来说吧，他在这方面比较懂。”
　　李铭温视线就落在了那青衣男子身上。
　　苏千城习惯直来直去，也不兜圈子，“现在的安置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还是可以再分的细一些，病的重的把每个人都单独分开，病的轻的两三人放在一间，屋子每天都要通风，还要焚烧艾蒿以祛毒，最重要一点，这些病人每天都要用药浴擦洗身体，不能沐浴，擦拭完的布巾必须集中焚烧，避免污了水。”
　　李铭温听得一怔一怔的，“艾蒿那个，城内的大夫也说过，但是药材有限，没法长期坚持下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从京城带来了不少艾蒿，足以撑一段时间，除此以外，太子妃也花了大价钱四处收够，你们只管照做便是。”
　　“是！”
　　李铭温听了这个，高兴极了。他又想到了苏千城刚才说的用药浴擦身体的事，抬起头还没等他问，苏千城就先说了：“至于药浴的方子，我一会儿写给你，现在你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带一队兵马去永城看看，把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他们……”
　　他还没说完，就见李铭温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怎么了？”
　　李铭温叹了口气，“神医有所不知，永城那边现在彻底封闭了，之前有灾民暴动，被知府以武力镇压了，死了不少人，这才老实了下来，但也不许人随意出入了，我们曾经想着打听打听消息，却是没法靠近啊。”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怎么会这样？那永城知府是何人？”
　　李铭温摇摇头：“末将不清楚，只知道好像姓洛。”


第四百六十六章 放箭
　　君玉绾眯了眯眼睛：“你说那知府姓什么？”
　　李铭温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努力想了想，“是姓洛的，我们以前的知府叫他洛大人。”
　　“姓洛……”君玉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姓洛的不简单，毕竟之前姓洛的那位，还是皇贵妃娘娘呢！
　　不过没有什么证据，也说明不了什么。
　　萧金绍看着李铭温，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可知那洛大人多大了？”
　　李铭温果断的摇了摇头，“这个末将是真的不知道，洛大人毕竟是永城的知府，我一个驻军统领，和他来往不多，我们知府之前和他交往也不多，那个洛大人神神秘秘的，没怎么听说过。”
　　这听起来更有问题了。
　　萧金绍沉思片刻，决定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如我和玉绾亲自带人去永城看看，小舅舅留在这里，如何？”
　　苏千城皱眉思考片刻，“那留下一个御医，平修也留下，一旦有什么消息，我立刻传给你们。”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李铭温没想到这太子看着清冷，行事如此雷厉风行，“殿下何时动身？”
　　萧金绍看了君玉绾一眼，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君玉绾微微颔首，“那就现在。”
　　李铭温、张久：“……”
　　我们聋了吗？刚才太子殿下说话了吗？
　　萧金绍牵过君玉绾的手拉着她向外走，“正好东西还没怎么收拾，叫上人我们就可以走了。”
　　“嗯。”
　　俩人走了之后，李铭温羡慕的啧啧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感情真好啊！”
　　张久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太子殿下还那么听太子妃的话，真是少见。”
　　听话的太子殿下出了衙门和君玉绾上了马车直奔城外而去，玉芙玉蓉紧随其后。
　　三万大军留下了一万，剩下的全部和他们赶往永城。
　　天色渐暗，他们马不停蹄，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了永城。
　　永城外面没有任何拦阻的东西，只是城楼上一片漆黑，好像是没人守着的，君玉绾从马车里走出来，看着看着忽的挑了挑眉，她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接扔到了城墙上某个位置。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明显是有人被打中了。
　　紧接着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君玉绾耳朵仔细分辨着，然后一把拉住了身后的萧金绍，“后退！他们要放箭了！”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君玉绾反手抽出了身边侍卫的刀，格挡了一下，“铛”的一声，箭落在了地上。
　　大军的统领徐宁山大喝一声：“你们竟然敢对太子殿下动手，是不是不想活了？殿下奉命来永城赈灾，你们居然敢阻拦？”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也没人再放箭了，似乎是在等什么指令，一炷香之后，有火把从一边蜿蜒上来，照亮了城楼上的情况。
　　一个穿着湖蓝色袍子的中年人站在中间，笑着拱手道：“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挑衅
　　虽然这个人是在笑，但是就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活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后背发凉。
　　萧金绍眯了眯眼睛，看着他，徐宁山更生气了，“差点误伤太子殿下，你怎么还能如此随意，居然还笑的出来？还不快点打开城门，迎殿下进城？”
　　洛隐看了徐宁山一眼，眸光微冷，“这位将军说的是，差点伤到殿下千金之躯是下官的错，下官在这里给殿下赔个不是，不过要进城……那是万万不行的。毕竟城里现在不太平，万一有个闪失，下官担待不起啊！”
　　君玉绾嗤笑一声：“洛大人没接到圣旨吗？陛下派殿下来赈灾，你却不让殿下进城，难不成你是要公然抗旨不遵吗？”
　　刚才那一箭，分明就是故意的，两万大军行进的动静可不小，他们一早就注意到了，却还敢放箭，不就是在挑衅？
　　洛隐视线落在了君玉绾的身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就是棠儿看上的女子？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却不怎么安分啊？这样的娶来做妻子还是差了些。
　　“敢问姑娘是何人，竟然能越过太子殿下说话？”
　　他这话明着询问，暗着挑拨。
　　可惜萧金绍不吃这一套。
　　“本宫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和你说话，还需要经过本宫的同意？”
　　言下之意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洛隐额角青筋慢慢鼓了起来，他在这永城作威作福多年，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今天倒是三番两次的被踩到脸上耀武扬威！他咬了咬牙，忍住了，现在不是他能横行无忌的时候。
　　“既然殿下执意要入城，出了什么事，千万别怪下官没提醒才是。”
　　他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虚伪的让人作呕。
　　萧金绍淡淡道：“不会，不过若是城里情况不好，本宫怕是少不得要拿你问罪。”
　　洛隐嘴角微勾，对城楼下大喊一声：“开门！”
　　萧金绍抬起手对着身后众人道：“进城。”
　　兵马如长龙一般进了城，而两万大军分出了三千精兵跟着，其他的原地驻扎在城外，虎视眈眈的监督着永城的动静。
　　进了城以后，明显的能感觉到这里比木城更加荒凉。
　　处处都十分破败，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了一样。
　　萧金绍和君玉绾坐在马车里，直奔知府衙门而去。俩人在前厅坐了一会儿，洛隐才带着自己的随从小跑着进来。
　　一见屋子里的俩人，他连忙站住，拱手道：“下官洛明见过殿下。”
　　萧金绍眸光沉沉的打量着他，这人看起来有四十岁了，长相倒是英俊，不过眉宇间有些阴鸷，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处。
　　加上他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看起来甚至有些不像个活人。
　　萧金绍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看向了君玉绾，君玉绾也看了她一眼，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道：“不知洛大人和洛嫔娘娘是什么关系？”
　　洛隐一怔，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些什么，即使他反应过来之后掩饰过去了，但还是被君玉绾捕捉到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洛隐洛明
　　洛隐装作神态自若的模样，蹙眉道：“太子妃娘娘何出此言呢？”
　　君玉绾笑了笑说：“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与洛嫔娘娘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加上你这个姓氏，我便以为你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洛隐拱手道：“太子妃娘娘想多了，下官与洛嫔娘娘并无亲属关系，可能只是凑巧罢了。”
　　君玉绾点点头，“那应该是我想多了吧，既然大人说没有，那想必就是没有的。”
　　她看了萧金绍一眼，后者点点头，对洛隐道：“本宫初来永城，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且详细与本宫说说。”
　　洛隐应了一声直起身来：“永城的百姓大部分已经感染了瘟疫。目前全部被下官隔离在城东的一片空房子里。每日按时派人去给他们送饭，大夫们正抓紧时间研制治疗瘟疫的药物，不过进展十分有限。”
　　“那可有查出来瘟疫的源头吗？”
　　这是君玉绾最关心的一件事。
　　洛隐说：“是暴雨造成了山体滑坡，压倒了山下的村庄，导致村庄里大部分村民死于非命。尸体没有及时处理。污染了附近的水源。染病的村民初时尚且不知，便逃到了永城。然后便感染了身边接触的人，等到发病的时候已经晚了。周围人也陆续开始发病，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场瘟疫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洛隐面色沉重：“那村庄叫马头村，就在城郊的马头山下。”
　　君玉绾沉吟片刻，对洛隐道：“那小村庄如何走？可有地图？”
　　洛隐想了想：“倒也不难找。只要出了这永城啊，向东。不过三里地，便能看到那小村庄。”
　　萧金绍听出了点意思，转头看着君玉绾：“你是想去看看？”
　　君玉绾点点头，“治病也要先从源头抓起。我想去山里看看也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顺便再看看那边处理的如何，既然水源污染了，那河水不能饮用了。城里的百姓喝的是哪里的水？”
　　最后这句话是问洛隐的。
　　洛隐道：“城里的水。是来源于另一边的河。而不是从马头山流过的那条河。因此才没有导致全城百姓都被感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去马头山下看看。”
　　萧金绍起身对君玉绾道。
　　君玉绾点点头，“劳烦洛大人明日便陪我们一起去吧。”
　　洛隐笑道：“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殿下和娘娘尽管吩咐便是。今天也不早了，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应该也累了，这衙门里边有休息的地方。如果二位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到下官的府上去住。就是简陋了些，不知道二位习不习惯。”
　　“不必兴师动众了，我们住在衙门就行，洛大人请回吧。”
　　洛隐看了两人一眼，“既然如此，那下官告退。”
　　说完，他转身便带着自己的随从走了出去。看着两人的背影。君玉绾小声对萧金绍道：“殿下可信他说的？”
　　萧金绍微微一笑，“真假参半，不能尽信。”


第四百六十九章 怎么沐浴
　　永城知府衙门的住宿环境说真的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最近人心惶惶，所以就松懈了。没有人来打扫卫生。
　　而且房间也很少，他们带的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大家肯定是要分开住的。
　　即使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之间可以挤一挤，但这些房间仍然不够分的。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打地铺。
　　好在现在的天气比较暖和，地上被子铺厚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主卧当然是分给萧金绍和君玉绾了。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陈旧的灰尘的味道，君玉绾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了一下。
　　萧金绍连忙把人拉到了身后，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
　　“先通通风，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有多久没有打扫过了。”
　　君玉绾咳了两声之后，摆了摆手：“外面闹瘟疫呢，衙役们忙的脚不沾地，估计也没心思来这边打扫的。一会儿我叫人送点清水过来，我擦一擦收拾一下。”
　　萧金绍点点头：“我帮你。”
　　说着他就挽起了自己的袖子。进屋把其他的几个窗户都打开了。
　　夜风一吹，屋子里的味道顿时消散了不少。
　　君玉绾走到床边。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抱了下来。
　　正巧玉芙和玉蓉走了进来。她们自己的房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想着主子这边可能有什么需要，她们就赶紧过来了。
　　一见君玉绾在搬被子，她们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我们出来的时候正巧带了几床新的蚕丝被。一会儿奴婢去取来。这些东西都太陈旧了，味道也重，殿下和娘娘还是不要用了。”
　　玉芙抱着被子出去，很快又拿了新的进来。
　　玉蓉去打了清水来，拧了帕子，开始四处擦灰。
　　君玉绾也拿了帕子四处擦拭，几个人一起忙，很快就干完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君玉绾非常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
　　“这样看起来还有点儿不错，虽然许久没人住了，但是这格局设计的蛮合我心意的。”
　　萧金绍听了宠溺一笑：“你若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回去以后我们把新房也改成这个样子。”
　　君玉绾眼睛一亮：“好啊，殿下到时候可要说话算数。”
　　萧金绍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低下头和她对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君玉绾皱了皱眉，怎么最近越来越喜欢捏自己的脸了？她张嘴就想咬他的手指头。
　　萧金绍眼疾手快的躲开了，还笑了笑：“怎么还咬人呢？像小猫一样。”
　　玉芙和玉蓉见两人这般亲昵相视一笑，悄悄的退了下去。
　　俩人闹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殿下，娘娘，热水送来了，要沐浴吗？”
　　是玉芙的声音。
　　之前注意力一直被别的东西分散，两人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热水送到门口了，他们才想起来。现在住在一个房间，他们要怎么沐浴？
　　已经是成了婚的夫妻了。要是突然躲出去让旁人看见岂不是有些奇怪？


第四百七十章 换着洗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很正常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
　　君玉绾看了看屋子里的那架屏风。忽然有了主意。
　　“殿下帮我把这屏风搬到中间来。一会儿殿下在里面洗澡，我坐在外面就好了。”
　　萧金绍看了一眼那屏风。
　　屏风上绘的是很正常的山水画。下面是山水，上面有一行白鹭飞过。
　　这都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中间有一块很大的留白。只要透过那块地方就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对面的情形。
　　假如他在里面洗澡，而君玉绾坐在外面的话……
　　他忽的咽了咽口水，那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刺激了。
　　连忙压下心中的绮念。他走到屏风边，和君玉绾一起发力，把屏风搬了过来。
　　萧金绍因为心虚，不敢直视君玉绾的眼睛。垂着眸子看自己的脚尖：“你先洗吧，你洗完了我再去。”
　　君玉绾想了想，没有推辞，叫外面的人进来。
　　玉芙推开门，两个侍卫就抬着巨大的木桶进来了。
　　看到这木桶的一瞬间，君玉绾就明白了为什么玉芙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浴桶装两个人绰绰有余，他们该不会是以为他俩要洗鸳鸯浴吧？
　　萧金绍低着头，许久没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好奇的抬起来看了一眼。却发现她盯着那浴桶出神，脸都红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那浴桶，猛的回过神来。
　　“你们下去吧，等一会儿完事了再叫你们。”
　　他这话说的十分镇定。甚至面不改色，如果不是他发红的耳尖。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他在害羞。
　　不过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君玉绾想，什么叫完事儿了再叫你们进来。哪有什么事儿？
　　房门关上，屋里的气氛更尴尬了，君玉绾连忙拿了换洗的衣服跑到屏风后面。
　　“我会尽快洗完的，殿下稍等一等。”
　　她抱着衣服站在屏风后面，一时间有些放不开手脚。
　　萧金绍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转过身，背对着屏风在桌子旁坐下。
　　“不用急，慢慢来。多泡一泡也可解解乏。”
　　屏风后的君玉绾松了口气，快速的脱起了衣服。再等一会儿，水就凉了。她不能让萧金绍就着凉水洗吧？
　　“呼……”
　　坐到浴桶里被温热的水包围的时候，她不自觉舒服的叹了口气。
　　疲劳的身子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舒缓。
　　她感慨了一会儿就开始快速的擦洗，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从水里出来了。
　　“殿下，我洗完了，你来吧。”
　　她穿好新的衣服边擦头发边走了出去。
　　萧金绍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轻轻的擦去了她眼角的水。
　　“多擦一会儿，不然湿着头发睡觉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君玉绾反手把人推了过去，萧金绍无奈的笑笑，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低下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水，他心头一暖。
　　没说话，快速的脱去衣服，好好的洗了洗。
　　等到两人收拾妥当上床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本以为会没有睡意，结果俩人头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难得温情
　　本来两人的睡姿都很标准，各睡各的，可是半夜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们俩是抱在一起的。
　　君玉绾先睁开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睡得香甜的萧金绍，没有叫醒他。她知道他最近很辛苦，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之前好不容易把人养的胖了一点，看起来没有那么瘦弱了。结果这一趟来车马劳顿，风餐露宿，看起来又憔悴了不少。
　　不过有一说一，原本他还有些少年的青涩，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越发向着成熟的男人迈进了。
　　就连现在睡着的时候，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两道剑眉蹙的紧紧的。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君玉绾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眉间抚摸，想帮他把愁思拂去。
　　却不想自己的指尖刚落在他的眉心。就被他伸手握住了。
　　君玉绾一怔，没有开口。
　　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然后被他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眼睛也没睁开，就这么低声地问道：“怎么醒的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君玉绾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确实有些早，外面还有些昏暗。
　　她轻声道：“殿下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萧金绍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把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好。”
　　君玉绾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俩人这个回笼觉睡的时间可真长，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玉芙和玉蓉在门外侯着，听到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们就敲了敲门。
　　“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可是起了？”
　　片刻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起了，你们进来吧。”
　　玉芙进去的时候，她看见太子妃坐在床边，太子正低着头，满脸温柔的给她整理衣领。
　　这气氛太好，她一时间不忍心出声打扰。
　　其实她是知道太子妃的真实身份的。玉蓉可能看不出来，但她平时一直在身边伺候，总是能发现一些细节的。
　　就比如说明明太子妃是初来京城，但是对太子的态度，明显是很熟悉。
　　有时候在饭桌上可能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但她发现太子妃会把太子爱吃的菜。摆到他的旁边。
　　如果不是真的了解，朝夕相处，这么小的细节，太子妃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所以两人如今走到现在。她其实是很欣慰的。
　　她默默地打来了清水，又伺候着太子妃梳头。然后就下去准备饭菜了。
　　等二人吃饱喝足以后，洛隐也来了。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可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好了，我们现在便可以动身了。”
　　“我们准备好了，走吧。”
　　为了行动方便，这次来永城君玉绾准备的服装大部分都是男子的衣服，比较轻便简单。
　　几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直接骑着马。出了城。
　　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几人就到了马头山下。


第四百七十二章 马头村
　　顾名思义，马头山之所以叫马头山，就是因为他它上半部分长得很像马的头。
　　而经历过这场暴雨之后，那马头直接从中间断开，只剩下了半个。
　　洛隐勒住了缰绳。马嘶鸣一声就停在了原地。
　　君玉绾和萧金绍也纷纷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还自卑。前面那座山就是马头山，山脚下就是马头村。我们现在要从小路过去。”
　　洛隐指了指一边茂密的树林。
　　君玉绾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从前面直接过去，这样不是更近一些吗？”
　　洛隐道：“从前面过去我们要经过一条河，那河就是被污染了的那条。”
　　“原来如此。”君玉绾点点头，“那劳烦洛大人在前面带路了。”
　　洛隐拱了拱手，一扬马鞭率先跑进了密林。
　　密林里树木繁盛，光线昏暗。连路也十分的狭窄，几人必须十分小心，不然马匹就有可能被地上的藤蔓什么的绊倒。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马头村。以往不觉得，现在才真正领会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明明看着马头山没有很远，但是真正跑过来，却又花了这么长时间。
　　马头村的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马头两个字。
　　石碑经年日久，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勉强还可以辨认。
　　“这马头村建村多少年了？”
　　萧金绍下马站在君玉绾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君玉绾借力下了马，虽然她很厉害，下马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隐藏一下比较好。
　　洛隐看了二人亲密的样子。心中不屑，面上却仍是恭敬的说：“回太子殿下，这马头村建村已有一百余年。”
　　“就这么没了，还真是怪可惜的。”
　　君玉绾看着里面东倒西歪的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洛隐走在前面，“瘟疫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下官就派人来这里把尸体都清理焚烧了。但是也不排除还有一些没被发现。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进去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
　　萧金绍微微颔首。
　　在外面看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足够荒凉了，走进去后更是惨不忍睹。原本村民住的房子就多是以茅草为主，能用砖瓦的家境应该都比较不错。
　　而现在村头最大的那家砖瓦房都被巨石砸的不成样，更别提那些茅草屋了，巨石滚落之下直接散成了一片。
　　地上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蜿蜒成片，可见当时境况之惨烈。
　　“天灾人祸最是防不住。看到这里。纵使我心里难受，却有心无力。”
　　人在面对不可抵抗的外力时，总会有些感同身受的怜悯。
　　萧金绍摸了摸君玉绾的头发：“这不是我们能力所及的。天灾人祸防不住。但是我们可以做好善后的工作。”
　　他转头看向洛隐，“既然这村子现在已经没有人住了。那这些东西就收拾收拾都一并烧了吧，彻底杜绝瘟疫源头。若是马头村幸存的村民想回来的话，我们可以出钱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他们重建家园。”


第四百七十三章 山洞
　　听他这么说，洛隐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殿下宅心仁厚，百姓们必会记得您的恩情！”
　　萧金绍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神情漠然，显然是不在乎他说的。
　　洛隐也不恼，反正不管怎么折腾，最后受益的人都是他。
　　回身看了一眼行动起来的衙役们，他嘴角微勾，这里他早就收拾过了，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才会让他们来这儿，不然……
　　“快点这里收拾一下，能烧的都烧了！”
　　“是！”
　　衙役们应了一声。
　　君玉绾四处走了走，发现这个村子是真的小，几乎所有的人都住在村路两边，房屋不过三四十座，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在废墟中走了一会儿，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塌方的地方，这里塌下来之后，就形成了一块天然的屏障，倒下来的山石在山体前堵住了，乍一看就像一道石门。
　　她看着那石门几眼，忽觉得有点奇怪，绕到侧面一看，惊讶的发现，这里有个山洞！
　　按理说原始的洞穴若是没人住的话，洞口的植物肯定长得很茂密，然而，她看了一圈发现，洞口附近的这一块，并没有什么杂草。
　　“难不成这里有人住？”
　　她喃喃自语了一声，这个地方这么隐蔽，若是真的有人住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幸免于难！
　　她思忖片刻，打算进去看看，结果脚刚迈出去，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太子妃娘娘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里这么偏僻，万一有什么野兽怎么办？”
　　君玉绾收回了脚，眸光微闪，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山洞后，她才转过身，微微一笑：“洛大人说的也是，我刚才见这里石头的形状有趣，就过来看看，现在看了觉得，也不过如此，走吧。”
　　洛隐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君玉绾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洛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洛隐连忙垂下头，“没有，就是觉得太子妃天性烂漫，实属难得。”
　　君玉绾笑了笑：“是吗？我以为洛大人是在心里说我幼稚呢？”
　　洛隐：“……下官不敢。”
　　其实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话不能说。
　　君玉绾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懒得理会，这洛大人表面上处处笑脸迎人，实则颇为倨傲，内心里估计是不怎么瞧得起他们的。
　　她明白，但是她不说什么，这人身上疑点重重，现在还不宜直接撕破脸。
　　这么想着，她快步走了回去，萧金绍就站在村口等着她，见他们回来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君玉绾的身上。
　　君玉绾冲着他眨眨眼，“殿下我回来了，既然这村子里没什么了，我们就回去吧。”
　　萧金绍眸光微沉，点点头，伸出手拉住君玉绾的小手，“嗯，那就回去。”
　　洛隐在后面跟着，心想，这太子和太子妃不过如此。
　　分明就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也敢来他的地盘上蹦跶，呵，要不是大计未成，在城门口他就弄死他了！
　　不过，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争执
　　回到了永城的时候，正是晌午放饭的时候，君玉绾看着一队衙役抬着大木桶，木桶里飘出淡淡的米香味。
　　她眯了眯眼睛，转头问洛隐：“洛大人，永城里还有多少余粮？”
　　洛隐看了一眼那木桶，心下了然，“太子妃看着那木桶是不是觉得余粮应该还有不少？”
　　君玉绾挑了挑眉：“难道不是？”
　　洛隐摇摇头，面露苦涩，“太子妃有所不知，这一桶你看着大，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米，大部分都是水啊！永城所有的粮食加在一起，也只能撑半个月了。”
　　“竟然这么少了？”
　　君玉绾握了握萧金绍的手，“还好我们这次带的粮食多，洛大人回头派人去城外找徐将军交接一下吧。”
　　洛隐高兴道：“如此甚好！”
　　“殿下，我们去病迁房看看吧？”
　　萧金绍自然是没有意见，洛隐在后面跟着他们，“殿下和娘娘去了，不要靠近他们，很多百姓因为感染了，心里不能接受，行事……行事便有些偏激，我不得不派人看着他们。”
　　“偏激？”
　　萧金绍刚想问问情况，就见前面忽然闹了起来，一个穿着破麻粗衣的大汉猛地扑向了施粥的衙役，“都是你们害的老子！都是你们！你们这群狗东西！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洛隐看着这出闹剧眸光一冷，“还不快把他们分开？把他拉下去，别碰到他身上的脓包！”
　　衙役们硬着头皮上前，用布条在自己手上厚厚的缠了几圈，五指都分不开了，但也不影响他们动粗。
　　一个人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一个人踹了那人腿弯一脚。
　　大汉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他虽然长得高大壮硕，但是因为感染了瘟疫，身子正虚，加上许久没吃过饱饭，手上属实是没什么力气，没一会儿就被分开了。
　　他被压着跪在地上，脸色涨的通红，眼睛向外突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恐怖。
　　即使是这样，他嘴上仍然是没有停，“我本来是没有病的，都是你非说我有病，把我抓来了！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你早晚被千刀万剐！”
　　这话里的内容实在有些丰富，君玉绾戏谑的看向洛隐，“洛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抓人都是随便抓的？”
　　洛隐暗恨，脸上有些挂不住，“太子妃娘娘此言差矣，非常时期，肯定是要手段强硬一些的，不然人人都放过，那这瘟疫岂不是要四处传播？”
　　萧金绍冷眼看着他，“所以？”
　　“所以偶尔有一两个抓错的也很正常，毕竟有些人住的近一些，你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感染，只能先隔离开了。”
　　洛隐面不改色的撒谎。
　　那大汉闻言看向了洛隐，目眦欲裂：“你这狗官……唔！”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人堵上了，洛隐怜悯的看着他，“是本官的疏漏，你怪本官也是正常，不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在这里，不容你放肆。”
　　君玉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出声打断他：“也是个可怜人，放开他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 隐情
　　衙役们看向了洛隐，等着他的指令。
　　萧金绍见状冷哼一声，“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知府说话竟然比太子妃更有分量了？太子妃让你们放人，你们当成耳旁风了吗？”
　　后一句加重了语气，听着便知他不高兴了。
　　衙役们连忙跪下赔罪，“太子殿下恕罪，太子妃娘娘恕罪！”
　　君玉绾余光扫了洛隐一眼，这人在永城的根还真深啊！
　　抬了抬手，“你们都起来吧，百姓们都饿了，把人放了，抓紧时间施粥，别让大家饿着肚子。对了，大夫们呢？”
　　一个衙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回太子妃娘娘，大夫们现在吃饭休息去了。”
　　“好，等他们休息好了，让他们来知府衙门见我。”
　　“是。”
　　洛隐看向君玉绾，低声赔罪道：“是下官……”
　　“洛大人不必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和太子殿下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洛隐是什么脸色，转身挽着萧金绍的手臂走了。
　　洛隐慢慢直起了身子，脸色异常难看。
　　……
　　回了知府衙门的住处，萧金绍关上了房门，“你在马头村是发现了什么？”
　　君玉绾倒了杯茶喝，笑了笑，“我和殿下果然有默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了。”
　　萧金绍弯了唇角，“你冲我眨眼睛，不就是有话要说？”
　　提到正事，君玉绾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确实是有些发现，我不是去了后山吗？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君玉绾点点头：“那里应该是有人住过的，而且在我打算进去的时候，洛明就过来了，当时洞里就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动静。若不是我一直留心着，肯定就错过去了。”
　　萧金绍立刻就明白了问题所在，“既然里面有人活着，那听到外面有人为什么不出去求救？他躲在里面肯定是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们当时可有表露身份？”
　　“洛明叫了我太子妃，我叫他洛大人，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些称呼就能猜到我们不是感染了瘟疫的病人，那他不出来是因为什么？甚至在听到我们的声音之后，反而不敢出声……”
　　“他是在害怕！”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
　　“没错，就是在害怕，好端端的怕什么？这其中必有蹊跷。”
　　君玉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你有什么打算？派人去把里面的人接出来？”
　　萧金绍沉思片刻，“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接回来的话也不安全。”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再做打算。殿下，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洛明阴阳怪气的，他绝对和洛嫔有什么关系！要是如此，我们的处境就不容乐观。”
　　萧金绍抿了抿唇，“我也觉得，要想彻底解决瘟疫，还是要先把他解决掉，不然迟早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正说着话，玉芙过来敲了敲门：“殿下，太子妃，大夫们在外面求见。”
　　“知道了。”
　　萧金绍回过神，“先去见见他们？”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像瘟疫
　　君玉绾和萧金绍去了前厅见永城的大夫。
　　永城大大小小的大夫就剩下了九人，他们在前厅里站成一排，有些拘谨的等着太子召见。
　　等到人出来了，他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萧金绍和君玉绾在主位上坐下，摆了摆手：“诸位请坐吧，这次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问问你们瘟疫的情况，可有什么良方可治？”
　　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大夫出来说话。
　　他发须皆白，但是精神看着很好。
　　一说话中气十足，“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此次瘟疫来的突然又蹊跷，草民们早早的聚在一起为百姓们看病，却发现这次的瘟疫与过往的医书记载不太一样。”
　　“哦？您仔细说说看，怎么个不一样法？”
　　君玉绾来了兴致。
　　那老大夫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这些人的病传染极快，只要碰到了他们身上的脓水就会感染，但是只要不接触，就几乎不会传染，我们这些整天照顾他们的人最是清楚这一点。这么久了，我们竟然没有一个感染的！这本身就很奇怪。”
　　君玉绾点点头：“古书有载‘瘟疫，众人一般病者是，又谓之天行时疫，其发病急剧，症情险恶。若疠气疫毒伏于募原者。初起可见憎寒壮热，旋即但热不寒，头痛身疼，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脉数等……’”
　　闻言，几个大夫对视一眼，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太子妃娘娘精通医术？”
　　君玉绾笑了笑，“精通不敢当，就是了解一些。在木城的时候我见了几个病人，发现他们的症状确实不似一般的瘟疫。”
　　老大夫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些：“太子妃娘娘聪慧，草民等人研究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对症下药的方子，只能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方缓解。目前确实可以减轻一些症状，可是不能根治，也不过是让人晚点死罢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很难受。、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但是救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不免感到挫败。
　　君玉绾感同身受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的舅舅是有名的神医，他现在正在木城给百姓们看病，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结果，此行与我们同来的还有几位太医，一会儿你们交流一下。”
　　老大夫一听说有太医，眼睛又亮了起来。
　　“请大夫们下去吧。”
　　萧金绍对一边的天一道。
　　天一点点头，“各位请——”
　　大夫们跟着天一去了太医们的院子，一群人关上门开始研究药材。
　　君玉绾靠在椅子上歪头看着萧金绍：“殿下，我忽然有个想法。”
　　萧金绍伸手帮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嗯，说说看。”
　　君玉绾猛地弹了起来，“你说，这次的瘟疫会不会不是瘟疫，而是……毒？”
　　萧金绍愣了，然后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是什么样的毒威力这么大？下毒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夜探山洞
　　君玉绾摸着下巴想了想，坚定道：“很好，你问到点子上了，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今晚我就去山洞里看看，洛明那边，让平澜看着点。”
　　萧金绍点点头，低声道：“小心一些。”
　　是夜，君玉绾趁着众人都睡熟了，悄悄的从知府衙门的后墙翻出去了，一路直奔城门而去。
　　因为她怕惊扰了城里的探子，连马都没骑，一路靠着轻功飞到了城门边。
　　守门的士兵在打瞌睡，她趁机从一边翻上了城墙。
　　落地无声，她站在阴影里看着前面的士兵，现在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大部分都在打瞌睡，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轻轻的卡在城墙上，快速的翻了下去。
　　等到踩在实地上了，她手腕一抖，又把绳子收了回来。
　　到了城外驻军那边，马匹还不是有的是？
　　她和徐将军打了声招呼，牵了匹马就走了。
　　一路疾驰到了马头山脚下。
　　夜色昏沉，四处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看着隐隐约约的山村轮廓，还真的是有些惊悚。
　　“二百五啊，你说这场瘟疫是怎么回事啊？”
　　二百五难得的透露了一句：“我只能告诉宿主这是人为的。”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宿主你是不是在害怕？”
　　被戳穿了的君玉绾：“……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了，叫你出来说说话而已。”
　　二百五不相信：“真的？”
　　“真的！”
　　君玉绾信誓旦旦，然而看向周围的眼神却是十分警惕，很怕忽然从哪冒出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一路摸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山洞，她点燃了火折子，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在进去的一瞬间，君玉绾的眼睛就亮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人，她听到了呼吸声！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想了想，没有再动，反而是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点着了，这点光芒虽然不是多么明亮，但是足以让双方看清彼此。
　　“你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带着警惕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来杀我们灭口的？”
　　君玉绾一怔，扯下了脸上的黑布，“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洛明的人。”
　　那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反应了一会儿，忽的站了起来，“你是今天白天的那个女子！”
　　君玉绾挑了挑眉，记性不错嘛，“是我，我是太子妃君玉绾，你是何人？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姑娘……”
　　说着，她顿了顿，眯了眯眼睛，“她似乎是病了？”
　　男子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他连忙把人又遮了遮，他不可能相信君玉绾的一面之词，“你说你是太子妃，有什么证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那狗官一起的？”
　　这人对洛明的恶意实在太明显了，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被洛明坑害过，不过，不论是哪种，她都很感兴趣。
　　她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的就扔了过去，仿佛她扔的只是一块废铁。


第四百七十八章 炼药
　　男子手忙脚乱的把令牌接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头一看，虽然火折子的火星微弱，但是金牌本身就很耀眼，被这么一照，上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见。
　　免死金牌可不多见，听说本朝只有君家的那位得到了。
　　那眼前的人……他连忙拉着身后的女子跪下了，“草民石原见过太子妃娘娘！”
　　那女子弱不禁风，跪下来之后，她瘦弱的脊背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骨头的形状。
　　“民妇苏氏见过太子妃娘娘。”
　　就连说话都是像蚊子哼哼一样，轻的风一吹就散了。
　　君玉绾上前扶起二人，“你们怎么躲在这里？要不是我白天发现不对，恐怕还找不到这里。”
　　石原看了苏氏一眼，把手里的金牌还给了君玉绾，“太子妃娘娘不知，我们这也是被逼无奈，若是被洛明那狗贼发现了，我们夫妻二人铁定是没命了。”
　　苏氏见没什么危险，转身去里面搬了点木柴出来，“太子妃娘娘的火折子可否借民妇一用？”
　　说完还腼腆的笑了笑。
　　君玉绾把火折子给了她，“你们与那知府洛明有何恩怨？我与太子殿下刚来永城，还不是很了解这边的情况，不过我觉得洛明这人像个笑面虎，便不喜与他多来往。”
　　这话可算戳到石原的心坎里了，他猛地点头：“太子妃说的对，洛明他就不是个人！他……他偷偷的抓人炼药！”
　　“什么？”
　　君玉绾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紧紧的盯着石原，“你再说一遍？”
　　石原咬了咬牙，干燥起皮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点血迹，他双目赤红，还没张口，那边的苏氏就先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怎么了？”
　　苏氏靠在石原身边泣不成声，但是只掉眼泪，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她是因为躲躲藏藏养成的这个习惯，还是从来如此。
　　石原动作温柔的拍着苏氏的背，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凶狠，“既然今天遇见太子妃娘娘，可能是老天有眼，看不下去这狗东西在这里兴风作浪，我们夫妻二人憋了太久了，也躲了太久了，今天不吐不快。”
　　说着，他盘腿坐下，苏氏被他抱在怀里，俩人紧紧依偎着，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力量。
　　君玉绾看着不免有点心酸。
　　“以前在洛明没来的时候，永城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永城虽然地方偏了点，但是民风淳朴，大家过的日子倒也快乐。可直到洛明来了，一切就都变了。”
　　“他先是说要开山采药，骗一群人去，给了点银子，大家就信以为真了，越来越多的人去。可是去了之后，总有几个人回不来。”
　　君玉绾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石原冷笑一声：“洛明骗我们说，那些人是在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走丢了，或者是被野兽吃了……总之就是出了意外，一开始大家还能找一找，后来找不到就真的以为是出事了。”
　　苏氏这个时候似乎也缓过劲来了，她恨恨道：“可是那些人分明就是被他抓走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瘟疫真相
　　“民妇的弟弟就是这么没的……”
　　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是说洛明假借这种办法暗中抓人，然后去给他试药？可是试药的地方在哪儿？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君玉绾若有所思的看着石原，“那不成你们二人……”
　　石原屈辱的点点头：“没错，草民和妻子也是被抓去的，一开始洛明还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后来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养山匪，说是山匪，其实就是他自己的人，只要路过山匪的地盘，就会被抢去。”
　　“我和妻子就是在回老家看望的路上被抢过去的，然后就被打晕送到了一处山洞里，那里有许多人，不过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搞垮了，没有个人形。我和妻子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直到……直到我们也开始被试药，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简直能把人逼疯！”
　　君玉绾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下巴绷的紧紧的，双眼大睁，也能猜到他们有多痛苦，“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想到这个，石原又瞬间泄了气，面露哀色，却不答反问，“外面在闹瘟疫吧？”
　　君玉绾一怔，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这瘟疫其实与他在研究的药有关系？”
　　石原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是。”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和妻子去的时间比较晚了，那个时候那药好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可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先试药的那一批人开始发热长脓包，然后就开始传染，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就把那些人都杀了，又用一把火烧了，他们不信邪，又用第二批人试药……结果还是一样。”
　　君玉绾想起了马头村，喉咙有些发涩，“那……那马头村里的百姓——”
　　“哪有什么马头村？那就是他们的试药地而已，因为隐蔽一般人不会过去，所以他们肆无忌惮的在那里炼药。第二批人发病更快，他们见状不好就想把人都杀了，结果可能是人到绝境了，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大家就反抗起来。”
　　说着，他哽咽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他狠狠的抹了去，“我们趁乱跑了出来，那天正好下大雨，也看不清东西，加上这山塌了，马头村一片混乱，也没人注意到我们俩，我们就躲到了这里来。”
　　君玉绾叹了口气，“难为你们了。”
　　后面的事都不用多说了，君玉绾自己就能猜到，“之后洛明便顺水推舟，说是这边暴雨引起的山体滑坡，压死了山下的村民，然后侥幸活了几个得了瘟疫，传染给了城内的人。”
　　说完，她磨了磨牙：“真是好算计啊。”
　　石原狠狠的一拳头砸在墙上，“那个畜生！多少永城百姓死在了他的手里！他居然还能如此道貌岸然！”
　　君玉绾站起身来，“你们信得过我吗？”
　　石原和苏氏都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她。
　　君玉绾道：“现在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有个去处安排你们，能保你们平安。”


第四百八十章 洛隐跑了
　　趁着天还未亮，君玉绾又悄悄的溜回了知府衙门的房间。
　　一开门，就见里面萧金绍坐在床边，只点了一盏灯，听到动静就看了过来。
　　“回来了。”
　　君玉绾看着眉目柔和的萧金绍，忽然有了一种丈夫外出工作，妻子在家等着丈夫回来的错觉。
　　她摇摇头，甩掉了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关上门走了过去。
　　“殿下怎么没睡？是不是在这里等了一晚上？”
　　她以为萧金绍会象征性的撒个谎，说什么：没有，我就是才醒。
　　结果，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你在外面，我很担心，睡不着。”
　　说着还张开了双臂，“我有点冷。”
　　君玉绾：“……”现在这个天气不冷吧？甚至还有点热，你这是撒娇吗？
　　心里在吐槽，身体却很诚实的走了过去。
　　萧金绍把人抱在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呼出口气，“怎么样？”
　　君玉绾在床边坐下，把石原和苏氏的事说了一遍，萧金绍脸色由一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阴沉。
　　“我怀疑他们研究的药很有可能与当年鬼风族用的是一种。”
　　君玉绾皱眉道：“当年鬼风族不就是靠着那种药灭了一座城吗？估计他们还没死心。不过可能当年的药方遗失了，他们得到的不完整，所以才抓人去试药，可是一直没成功，还出了岔子。”
　　萧金绍唇瓣紧抿，“不管如何，这一次定要把他们连根拔除！”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以前还想着徐徐图之，可是计划总有纰漏，不能再等了。放长线钓大鱼太慢了，不如把他们一网打尽！先拔了冒尖的这几个！”
　　君玉绾赞同道：“殿下说的是。现在洛明在永城，如果不把他拿下，那这场瘟疫怕是就没有个尽头，其他的地方没有闹出这种问题，就说明很可能这个计划中，洛明是中心人物，他们的活动范围仅在永城。”
　　“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先去端了洛明的老窝！”
　　萧金绍抓起屏风上的外套，几下就穿上了，君玉绾一身夜行衣也来不及换了，“我这就去叫人！”
　　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天一大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煞气，“太子妃，洛明跑了！”
　　君玉绾皱眉：“怎么回事？”
　　天一语速极快，“平澜在监督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间里灯一直亮着，但是人却没动，觉得不对就破门而入，结果发现那屋里坐着的根本不是洛明，一审才知道，洛明从密道跑了！平澜想从密道跟过去，结果发现那密道的机关已经彻底毁了，根本打不开。”
　　“他怎么会突然要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萧金绍笃定道，“天一你去联系一下负责京城那边消息的人，看看京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天一连忙应下：“是！”
　　说话间平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拖着一个人，“殿下，太子妃，这是洛明府上的管家，被我抓来了，其他的人已经问过了，都是些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百八十一章 管家
　　那管家长的面皮白净，看着十分富态，一看平时就是养尊处优的。
　　乍然间遇到这种事，整个人都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说把自己卖了就把自己卖了，根本没打算带他一起走！
　　这一点还是他在看到平澜破门而入的时候才明白。
　　他被抛弃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冷冷的问：“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些什么，统统说出来，不然……对洛明来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就算你忠心耿耿为他保守秘密，他也不会回来救你。你可要想好。”
　　那管家在内心纠结了不过一秒，立刻就跪了下来哭的撕心裂肺。
　　君玉绾：“……”
　　好家伙，变脸真快！
　　嚎了几嗓子发现没人理自己之后，他拿袖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脸，试图引起二人的同情。
　　这幅惺惺作态的德行，看的萧金绍一阵反胃，厌恶的扫了他一眼：“说还是死。”
　　语气无波无澜，却叫人不寒而栗。
　　管家面皮抖了抖，连忙道：“草民洛白，是洛大人赐的名字，他……他其实不叫洛明，草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别人说话，那人叫他洛隐。”
　　君玉绾眉头蹙了起来，“洛隐？鬼风族人？”
　　似是没想到君玉绾居然知道这个秘密，洛白瞪大了眼睛，“对对对！就是鬼风族！他们来永城就是为了抓人炼药的，这次的瘟疫也是他们的手笔，他们还有个更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
　　萧金绍目光如炬的盯着洛白，看的他脊背僵硬，冷汗直流。
　　他咬了咬牙，“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洛隐警惕性很高，一般很重要的事情，他都交给他的心腹去做。草民……只帮他处理些鸡零狗碎的事，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殿下饶命啊！”
　　平澜抱着手臂站在洛白身后，“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我审过府里的人了，他们说洛明……不，洛隐，他一般都是与心腹侍卫来往，管家见得不多。”
　　“是啊是啊，草民真的不知道他还做了些什么——”
　　“那条密道是通向哪里的？”
　　萧金绍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管家一噎，想了想道：“草民只听说这条密道可以直接出城，具体出口在哪儿，草民就不知道了。”
　　说着，他讪讪地笑了笑：“那洛隐最是自负，又疑心深重，轻易信不过别人。”
　　君玉绾想了想没说话，出城的方向太多了。现在找过去也来不及了。
　　“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好好的审审，有没有做过什么为虎作伥的事，没有的话从轻发落。”
　　洛白脸色瞬间就变了，“殿下！唔！”
　　求饶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堵着嘴拖出去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去了前厅，等着暗卫那边的消息。
　　天色渐渐明朗起来，外面隐隐可见几缕炊烟，是有人起来做饭了。
　　昨晚的慌乱和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是洛隐的消失去提醒着众人，这都是真的。
　　这人自己跑了，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留下，忽然就消失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皇帝又晕了
　　话分两头，此时的洛隐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昨晚他接到了京城来的飞鸽传书，洛嫔对皇帝下手了！
　　现在皇帝昏迷不醒，萧金棠监国，只要在萧金绍回来之前得到传位诏书，那么他们就不必再大费周章的研究那什么药了！
　　光复鬼风族，还不是萧金棠一句话的事？
　　可是这中间出了点纰漏。
　　那老皇帝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玉玺藏起来了，没有传国玉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而京城里还有个镇北王在，萧游也找了借口入宫。
　　洛嫔没有复位，一个小小的嫔，还是处处都受到灵贵妃掣肘的。
　　现在他得过去帮忙。
　　……
　　下了早朝，萧金棠直奔后宫而去。他风风火火，阴沉着脸进了洛嫔的宫殿。
　　洛嫔见他来了，挥手屏退众人，门关上，萧金棠低声道：“母妃，那东西还是没有下落吗？”
　　洛嫔提起这个也上火，她脸色有些憔悴，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她本来的计划，实属迫不得已，却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居然防着她了！
　　她在桌边坐下，恨恨的一拍桌子，“那个老东西！传国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能放在哪儿呢？他一辈子都是疑神疑鬼的，从不信任任何人，不可能交给别人，一定还藏在宫里！”
　　萧金棠眼下发青，明显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咬咬牙，“今天早朝，逍遥王破天荒的来上朝了，明里暗里讽刺我，说我一个未封王的庶子，凭什么代太子之责监国？”
　　洛嫔眸光一厉：“逍遥王？他来掺和什么？不是一向做闲云野鹤的吗？怎么，这是看皇帝不行了，就坐不住了，想来分一杯羹？”
　　萧金棠沉默不语。
　　滔天富贵，生杀大权面前，谁不心动呢？
　　洛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冲着萧金棠招了招手：“你先坐，不用急，虽然我们没找到，别人也未必能找到，在这宫里论资排辈，除了苏德，就是本宫在你父皇的身边最久了，既然本宫找不到，其他人也未必能找到。”
　　萧金棠叹了口气，有些沮丧，不过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嗯，父皇的身体……”
　　萧金棠迟疑的看着洛嫔，其实他不太清楚母妃给父皇下的是什么毒，他也不敢问。
　　洛嫔随意的笑了笑：“也不算什么烈性毒药，不过是能让他在睡梦中反复回忆过去的事而已，身体慢慢虚弱，就算醒过来了，也命不久矣。”
　　说白了就是耗人身体的药呗。
　　萧金棠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洛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低声道：“棠儿，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过母亲怎么会让你背负那种骂名呢？”
　　这温柔诡异的语调，听得萧金棠身上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睁大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洛嫔。
　　洛嫔满不在乎的一挑眉，“他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傻孩子。”
　　萧金棠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撞翻了桌子，腿踢到了凳子，一阵酸疼。


第四百八十三章 生父
　　然而巨大的震惊席卷了他整个的神经，他已经感觉不到腿上那点疼痛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母妃说的那句话……父皇，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他的父亲是谁？
　　他怎么……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
　　他耳朵里似乎听见了一阵嗡鸣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萧金棠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双目呆滞的看着洛嫔：“那我的父亲是谁？”
　　洛嫔嘴角扯了扯，似乎是在笑，却又全然没有笑意，“你的父亲啊，你很快就会见到了，不，你已经见过了。”
　　萧金棠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见过了，脑子里猛地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与自己的眉眼之处，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心头重重的一跳，萧金棠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洛嫔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怎么样？猜到了？其实母妃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你的，不过，既然话说到这儿了，为了让你安心，提前让你知道也无妨。皇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所以，就算他死在我的手里，你也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萧金棠苦笑一声：“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洛嫔嘴角的笑意不变，眸光却略显幽深，“其他的事都与你无关，棠儿，你且耐心等着便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
　　皇帝的寝宫里，灵贵妃守在床边，看着宫人拿着湿帕子给皇帝擦脸，心里焦急，皇帝迟迟醒不过来，这前朝后宫都要乱套了！
　　叹了口气，她转身想出去待一会儿，就见苏德跟在一个人的身边进来了。
　　灵贵妃好奇的看了过去，苏德忙介绍道：“贵妃娘娘，这是逍遥王。”
　　逍遥王？
　　灵贵妃一怔，没想到这个王爷这么年轻，“见过王爷。”
　　萧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苏德上前道：“贵妃娘娘，王爷是来看陛下的，您看——”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自己势单力薄的，也说不上什么话，明哲保身才是上道，这么一想，她微微颔首：“王爷请自便，本宫先回去休息了。”
　　“娘娘慢走。”
　　苏德挥挥手，给周围的宫人一个眼神，众人纷纷垂首退了出去。
　　萧游走到了皇帝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的兄长，半真不假的长叹一声：“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苏德在一边也跟着叹气，“嗐，忽然就这样了，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太医们都去赈灾了，剩下那两位看来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推说是梦魇。”
　　萧游背对着苏德嘴角微扯，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和皇兄单独待一会儿。”
　　“这……”苏德犹豫的看了一眼床上人事不省的皇帝。
　　萧游扫了他一眼，“你不放心在门口守着就是了。”
　　“对您老奴哪有不放心的呢？老奴这就去门口守着，免得有不长眼的进来惊扰了王爷。”


第四百八十四章 萧游看望
　　等到苏德出去了，萧游直接坐到了床边，龙床大的很，自己就算坐下也不会挨着皇帝。
　　不过，他也不想和皇帝挨着就是了。
　　这么恶心的一个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过见他现在这副惨样，他还觉得挺高兴的。
　　他向前俯身，看着皇帝蜡黄消瘦的脸，伸手拍了拍，“皇兄啊皇兄，你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如何？”
　　皇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显是听不见的，但即使是在昏迷中，皇帝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萧游无趣的撇撇嘴，“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反正你也活不久了，等你死了，我可以天天给你烧纸说给你听。你啊，就再苟延残喘几日吧，等着看你自己的皇朝是怎么乱起来，等着看你那爱妃和好儿子是怎么撕下伪装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轻轻的抖了抖袖子，嘲讽道：“你啊，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眸光落在虚空中，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该结束了。”
　　等到萧游出来的时候，苏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王爷这么快就出来了？”
　　萧游一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那按照苏公公的意思，本王还得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苏德忙赔笑道：“是奴才失言了，王爷莫怪，王爷这是要出宫了？”
　　萧游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看了皇兄，我也该走了，不然我一个王爷在宫里逗留那么长时间，传出去指不定说点什么呢。等皇兄醒了发现自己忽然多了绿帽子，那我多冤啊？”
　　苏德咽了咽口水，也就这位放荡不羁的主什么话都敢说了。
　　“走了，不用送了。”
　　说着萧游自己下了台阶走了。
　　苏德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汗，您可快点走吧。
　　想起屋子里的皇帝，他连忙转身进去看了看，见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
　　永城那边的君玉绾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从京城来的消息。
　　天一拿着纸条进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出水来，“殿下，太子妃，出事了！”
　　萧金绍眸光如寒星，“出什么事了？”
　　说着伸手接过了字条，“皇帝昏迷不醒，二皇子监国。”
　　君玉绾在一边看着念了出来，“皇帝怎么又昏迷不醒了？上次小舅舅明明已经把他体内的毒解了啊？难不成……”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君玉绾猛地看向萧金绍，俩人交换了眼神，心里瞬间明了。
　　“洛隐估计就是接到了这消息，才连夜跑了，极有可能是去了京城。”
　　萧金绍斩钉截铁道。
　　天一不解：“可是我们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发出来了，用的都是最快的飞鸽，怎么会比他们慢呢？”
　　君玉绾抿了抿唇：“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有人提前就把计划准备好了，事先放出消息呢？”
　　天一一怔，萧金绍站了起来，“现在京城那边还稳得住，不过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瘟疫还是要尽快解决。”
　　“既然洛隐跑了，那我们不如把永城和木城感染的百姓都接到一起来。”


第四百八十五章 进展
　　君玉绾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到时候大夫们聚在一起，病人也集中看管，这样效率更高。”
　　萧金绍思量片刻也觉得可以，“那就去办，让徐将军派人去把他们接过来，这边没人住的屋子全部打通安置病人。”
　　“我去给玉琼写信，让他看着点京城的情形，不行的话……关键时刻就去找镇北王帮忙。”
　　“好，我们分头行动。”
　　萧金绍起身去安排人手，君玉绾提笔写书信，想了想，又给安南王写了一封。
　　整个知府衙门都紧张了起来，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徐将军的动作很快，接到消息以后立刻就点了三千精兵去木城接人，下午的时候人就到了永城门外。
　　洛隐一跑，永城的守卫权就落到了萧金绍的手里，现在门口不设限制，苏千城直接就带着人进来了。
　　他骑着马直奔知府衙门，下马的时候正好见君玉绾从里面出来，“你要去哪儿？”
　　君玉绾原本正低着头想事情，没注意，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抬起了头，眼睛亮了起来，“小舅舅！这么快就到了？”
　　苏千城点点头，脸上还蒙着面纱，“我有了点发现，原本是想给你们传信的，还没等信送出去，徐将军就来接人了，我就连忙给赶过来，进去说吧。”
　　“好，玉芙去沏壶茶来，玉蓉你去书房找殿下来。”
　　“是。”
　　二人应了一声分头去了。
　　苏千城下马跟着君玉绾进了衙门的后院。
　　君玉绾带着人直接去了待客厅，玉芙端着热茶进来，还拿了一盘点心。
　　苏千城摘下面纱，拈起一块放到了嘴里，“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小舅舅你慢点吃，喝点茶，不着急，现在急也没用。”
　　苏千城咽下嘴里的点心，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皇帝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又镇北王和逍遥王在，暂时出不了什么乱子，而至今没有传出圣旨的消息，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洛嫔和二皇子必定不可能迟迟没有动静。”
　　君玉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萧金绍从外面进来了，目光先是落在君玉绾身上，然后才看向苏千城，“小舅舅近来似乎瘦了一些。”
　　苏千城笑了笑，“累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闻言萧金绍面露期待，“可是研究出解药了？”
　　苏千城挑挑眉：“你们也知道是中毒了？”
　　萧金绍一怔，这才想起苏千城在木城，关于这场瘟疫的事，他们还没来得及给他传信。
　　君玉绾一听就激动了，“小舅舅你发现那是毒了？”
　　苏千城看了俩人一眼，“看来你们最近收获也不小嘛，等会儿再说，先说说我的发现。我通过对比了各种程度的病人的症状，发现了一点问题，他们得的不是普通的瘟疫，症状对不上，我便又取了点他们的脓液研究，反复试药，最后发现用治瘟疫的药物效果不大，但是用解毒的效果很明显。我就怀疑这是不是一种毒。”


第四百八十六章 没钱
　　君玉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小舅舅你找到解毒的方子了吗？”
　　萧金绍也期待的看着苏千城，苏千城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毒，我师父之前的手记里有过类似的记载，不过当时他还没研究完就去世了，只写了一半的方子，我试了几次，现在大概有三种可能，还需要一一试过才知道。”
　　虽然不是已经研究出解药了，但是有方向就是好的！制出解药也只是早晚的事。
　　“不过我需要有人来试验药性，而且现在更大的问题是，我们带来的草药不多了，研究本身就耗费不少，加上给百姓们用，现在的药材不足以支撑五天。”
　　苏千城的脸色有些凝重。
　　君玉绾看了萧金绍一眼，“现在京城萧金棠做主，我们想从朝廷那抠药材出来怕是很费劲，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买了。”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钱，先垫着，等事成之后从国库里抠就是了。国库要是没钱，就从那些官员身上抠，总不能让他们闲着一点事不做。”
　　……
　　于是很快，朝廷就收到了来自永城的求救信，信是在早朝上送来的，萧金棠想压都压不下去，只好命人当众宣读。
　　逍遥王听着面露喜色，“太子殿下这意思是那边快研究出解药了？”
　　萧金棠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左相眼睛一转：“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缺少药材，没法实验，只要药材足够，估计解药就是早晚的事了。”
　　右相嗤之以鼻，斜睨着他，“那就是还没有解药呗，那急什么？国库里本来就没剩多少东西了，现在陛下还需要呢，怎么能送到那边去？”
　　左相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国库里没剩多少？你进去看了？”
　　右相：“我……”
　　“你什么你，没有药材可以，那银子总有吧，太子殿下此时正是急需银两的时候，右相想必不会吝啬吧？毕竟是为国效忠，陛下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左相懒得和他耍嘴皮子，就知道要别的没有，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右相支支吾吾的，“我，我也没多少钱啊——”
　　“笑话，你没钱？前几天不是还花了一万两白银在江南买了个花魁抬进门了吗？糊弄谁呢？怎么到了太子殿下这儿就没钱了？你不想为朝廷出力？”
　　萧金棠看着咄咄逼人的左相，再看看窝囊的右相，忍不住低吼道：“别吵了！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永城和木城情况危急，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钱总是要拨的，不过近年来国库空虚，没有那么多银子，只能拨出一万两白银。”
　　萧游笑了，“一万两？”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不过那神态明显写着：打发叫花子也不过如此吧？
　　萧金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感觉到底下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更是难堪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这样决定了，有谁有异议吗？没事就退朝。”
　　底下众人没人说话。
　　萧游也只是冷眼旁观，让人猜不透他是个什么意思。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二哥来了
　　下朝之后，户部立刻拨了钱去，萧金棠又弄了点粮食派人送去。
　　书信送到永城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没到，君玉绾早就让手下的人把闲钱都拿去四处买药材了，还有一些富商很义气，知道永城这边的情况，自发的派人送了药材粮食和干净的衣物来。
　　萧金绍命人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论功行赏。
　　话分两头，这边忙着，安南王府那边也没闲着，君衡怕朝廷内的动乱传到邻国去，有些人会坐不住，最近一直在加强防卫，每日练兵。
　　君玉珏在知道君玉绾去了永城之后就一直在准备，眼看着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轻装简行的上路了。
　　因为他走的早，所以虽然安南离永城比京城远，但是他还是和朝廷的队伍在一天抵达了永城。
　　君玉绾当时正在和士兵一起给百姓们准备饭菜，远远的就听到了马蹄声，她疑惑的抬起头看了过去，这个时候谁会在城里骑马啊？
　　站起身回头，那人喊了一声：“绾绾！”
　　君玉绾一震，“二哥？”
　　君玉珏快速的到了近前，一勒缰绳，立刻翻身下马，直接把君玉绾抱到了怀里，“二哥来晚了，让绾绾受苦了。”
　　君玉绾原本并没有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有什么受苦受累的，这是她自愿的，可是被君玉珏这么一说，不知为何鼻子就有点酸酸的。
　　君玉珏抱着人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君玉绾松开手笑着看他：“那当然，我就说我可以长高的。二哥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边吧？”
　　君玉绾心里发暖，“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殿下呢。”
　　君玉珏不以为意，“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你哥哥，自然要来帮你。药材什么的在城外的时候我就让人运到知府衙门去了，问了才知道你在这儿，我就直接过来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见百姓们好奇的看着他，他回以一笑。
　　几个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君玉绾挑了挑眉，“二哥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我们正缺药材呢，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君玉珏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看起来好像控制的不错。”
　　他看了看周围的病人，虽然仍然有些病态，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君玉绾点点头，“都是小舅舅和大夫们的功劳，他们每天泡在药房里，除了吃饭都不出门，好不容易研究出了差不多的解药，现在几乎是控制住不会传染了，但是彻底治愈还需要一段时间。”
　　君玉珏对苏千城的医术很是认可，“外祖家是神医世家，祖上也遇到过瘟疫，有前例在，就没那么困难了，加上小舅舅自身的天赋，相信很快这里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
　　“是啊……二哥一路来很辛苦吧？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再说。”
　　君玉珏想说不累的，但是君玉绾显然是不信的，毕竟疲惫这种的东西是遮不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 有解药了
　　君玉珏被君玉绾打包送回了知府衙门，因为洛隐跑了，所以他的府邸被君玉绾没收了，用来安置随行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知府衙门一下子就空出来不少房间。
　　萧金绍知道君玉珏来了，早就吩咐人收拾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厢房出来，见俩人回来了，对玉芙道：“送二公子去休息。”
　　玉芙躬身对君玉珏道：“二公子请随奴婢来，热水已经备好了。”
　　人家都这么周到了，君玉珏也不好拒绝，不过他确实有些累了，沐浴完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萧金绍和君玉绾刚坐下，外面苏千城就回来了。
　　“小舅舅你吃饭了吗？是不是又在药房待了一天？”
　　君玉绾皱眉看着他鸡扒的头发，好家伙，好好一个英俊的青年，现在弄得和精神病一样。
　　苏千城随意的扒拉了两下头发，“没吃呢——你先别数落我，解药做出来了！”
　　“什么？”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哦！
　　苏千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鸡扒变鸡窝。
　　“不过还没有试验，不知道效果如何，我想找个人试试，可能有一定的危险性。”
　　君玉绾想了想，“那我们去找病人问问，看看有没有自愿试药的，吃了会死吗？”
　　苏千城沉吟片刻：“按理说不会，不过不排除极个别的情况。”
　　萧金绍看了君玉绾一眼，“这个怕是有些难度，若是实话实说，可能不会有人来试。”
　　这一点君玉绾也明白，她抿了抿唇，神情坚定，“若是没人试的话，我来试，小舅舅不是已经研究出了那毒药的成分吗？让小舅舅做一份毒药，我吃了之后再吃解药，让百姓看看，他们就能相信了。”
　　“不行！”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君玉绾皱眉：“为什么？小舅舅的医术我放心，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说是解药，那就是解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和百姓们比起来，我们这种身份的，更容易让人信服不是吗？”
　　苏千城瞪了她一眼：“胡闹！你一个女孩子，不能随便吃这些东西，是药三分毒，即使能解毒，多少也会对身体有些影响，你这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
　　萧金绍也不赞成的看着她，“这件事你不许私自去做，玉绾，你不是一个人了，别让我担心好吗？”
　　见俩人紧盯着自己，君玉绾无奈的一摊手：“好了，我知道了，不会胡来的，那先派人去问问吧。”
　　萧金绍看了她一眼，“我去叫平修问。”
　　说着转身出去了。
　　君玉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想起他那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说玉珏来了？”
　　苏千城的声音把她的魂叫回来了，君玉绾点点头：“二哥在厢房休息，等晚上你就能看见他了，他这次带了许多药材来，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闻言，他的神色略微缓和，“药材够了，如果解药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量制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我来
　　平修去叫人把病人们集中起来。
　　大家不明所以的聚在一起看着他，最近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总来看望他们，这个人跟在二人身边，他们都不陌生，有个年轻的男子还笑着和他问好：“平修大人你怎么来了？这是太子殿下有什么事要说吗？”
　　平修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一会儿自己说完，他们还能不能这么积极？
　　他缓慢的扫过了这些人的脸，有老有少，被他这么看着，大家慢慢的沉默了下来等着。
　　平修深呼一口气，扬声道：“大家都在了，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这句话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神医已经研究出了治疗你们身上毒的解药，只要试验过没问题，大家就都有救了！”
　　话音未落，人群里发出了一阵惊呼。
　　“我们有救了！”
　　“我没听错吧？我以为我只能等死了……”
　　“真好啊，我们有救了，老天有眼啊！”
　　“可是他不是说还要试验吗？难不成他是来找人做试验的？”
　　此言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百姓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平修，只是眼神没有刚才那么纯粹了。
　　平修早有预料，继续道：“大家猜的没错，我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哪位愿意主动来试药，苏神医说了一般吃了没有问题，但是不排除有极个别会有些不好的反应。这完全是看自愿的，如果大家都不愿意，我们会再想别的办法，不会强迫大家的。”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平修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大家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沉默，良久的沉默，就连刚才和平修打招呼的青年也不说话了。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早有准备，倒也说不上失望，人之常情罢了，他见有几个人面色动摇，但是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最后还是没有动。
　　平修垂下眼帘，“好，我知道了，大家回去吧。我们再想想办法。”
　　说着对众人一拱手，转身走了。
　　回去和萧金绍一说，萧金绍毫不意外。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平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等等，你去请苏神医过来，别惊动玉绾。”
　　平修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殿下！”
　　萧金绍面不改色的看着他，“难道要玉绾来试？”
　　平修咬咬牙：“可以让属下来啊！你们身份尊贵，不能冒这个险！”
　　“用玉绾的话来说，谁的命不是命呢？都是娘生爹养的。我不过是生在了帝王家罢了。你们试药的说服力不大，还是我亲自来，百姓才能相信。”
　　平修急着还想说什么，萧金绍抬了抬手，“我意已决，去请苏神医。”
　　平修讪讪的闭上了嘴，只能寄希望于苏神医能阻止他。
　　可惜他想错了，苏千城对这件事还颇为支持。
　　知道萧金绍要亲自试药，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体不错，扛得住，扛不住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第四百九十章 以身试毒
　　萧金绍轻轻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来，“玉绾那么信任你，你总不能让她失望。”
　　苏千城随意的扬了扬眉毛：“不，主要是我不能让死丫头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这样以后嫁人有些费劲。”
　　萧金绍：“……”
　　他无语的看着苏千城，“你该庆幸你是她舅舅。”
　　苏千城毫不示弱：“你该庆幸你是她看上的人。”
　　要不然换一个身份，他早就把人扔到一边去了。还不是见死丫头对他感情不一般？
　　萧金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这个家伙讨论这种没意义的事了。
　　他伸出手，素白的手心向上，“毒药。”
　　苏千城没有立刻给他，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我有的选吗？”
　　萧金绍轻描淡写的反问了一句。
　　苏千城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其实毒药我早就准备好了，百姓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边说边倒出了一枚暗紫色气味奇怪的药丸，“但我还是那么问了。”
　　萧金绍伸手接过，毫不犹豫的把药丸放到了嘴里，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那药丸入口又酸又苦，强烈的刺激还是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千城有些幸灾乐祸的眯了眯眼，伸手给他倒了杯茶，“味道不错吧？”
　　萧金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行。”
　　“那就好，你现在就可以搬到灾民那边去住了，不过我会让人单独给你收拾好房间的。”
　　“我知道。”
　　他狠狠的灌了一杯茶下去，味觉才稍稍恢复了些。
　　苏千城见他没什么事，转身就要走，眼看着他要推开门，萧金绍忽的开口，“我知道你刚才在玉绾面前说那些是故意的，你是说给我听的。”
　　迈出去的脚一顿，苏千城侧过脸来：“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萧金绍颔首：“争皇位，也要争民心。”
　　苏千城蓦地笑了：“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萧金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他知道药起作用了。
　　连忙出去叫平修准备东西。
　　于是等君玉绾反应过来不对劲来找人的时候，萧金绍已经去病人那边住了。
　　君玉绾知道后又急又气，去找苏千城问，“小舅舅！你们耍我？”
　　苏千城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是你自己笨。”
　　君玉绾：“……”
　　她看着他在那儿挑挑拣拣，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怎么能让他去呢？他身体不好……”
　　“他身体虽然不如我们强壮，但是与一般人比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怎么就不行？”
　　苏千城头也不抬的摆弄着手上的药草。
　　君玉绾咬了咬唇：“可是万一……”
　　“你不是相信我的医术吗？哪儿来的万一？”
　　“不是，他——”
　　苏千城忽的抬起了头，眼珠不错的看着她，语气平淡，“你这么着急，究竟是担心药，还是担心人？”
　　被问的一怔，君玉绾凝眉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不觉得你太着急了吗？若是这件事放在你自己身上，或者放在别人身上，你绝不是这样的反应。”


第四百九十一章 看清自己的内心
　　君玉绾被说的一怔，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的被触动了一下，一直以来被刻意忽视的东西，又一次浮出了水面，在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苏千城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丝微妙的变化，继续道：“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玉绾，你对那小子，不是一点情意没有的，我说的是男女之情。”
　　君玉绾眼眸微微睁大，打了个激灵。
　　“你自己可能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是朋友的感情居多，其实不然，你自己看不出来，但我看的清楚。你该正视自己的内心了，人的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能那个十就没了，只剩几年，甚至几天，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他说话总是淡淡的，难得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
　　君玉绾一时间没有消化，怔怔的看着他。
　　苏千城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怕，微微一笑：“好了，我去做解药了，那小子要真的有个差池，你又该难受了。”
　　说完端着药筐出去了。
　　君玉绾自己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苏千城的话。
　　心如擂鼓，她听着自己快速的心跳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按了按，垂下头，忽的笑了一下。
　　二百五看着数据面板上她大起大落的情绪数值，有些担忧道：“宿主你没问题吧？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心脏病的前兆……”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被打破，君玉绾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你才有心脏病！我好着呢！我这是大彻大悟了！算了，你一个机器人是明白不了的。”
　　二百五委屈巴巴的，“哦。你想明白什么了？”
　　君玉绾嘴角微勾，“我不告诉你。”
　　二百五：“……”
　　想通了之后，君玉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之前一直有各种顾虑，不敢直面心里的感情，我觉得我这种人，颠沛流离的，谈什么感情？可是……一直飘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二百五不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它看着君玉绾逐渐平缓的情绪，感叹一句，“人类真是好复杂。”
　　君玉绾伸了个懒腰，“嗐，是你笨，走了，去抓人。”
　　“抓人？抓谁啊？”
　　“谁跑了抓谁呗。”
　　君玉绾推开门走出去，直奔病人住的地方而去。
　　萧金绍虽然和苏千城说的时候中气十足，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他怕君玉绾知道了之后生气，所以连忙就躲了出来。
　　现在反而有些坐立不安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玉绾生气了怎么办？
　　他在屋子里转圈圈，浑然不住君玉绾已经站在窗边看了半天了。
　　看的眼晕，君玉绾没忍住出声了，伸手敲了敲窗户框，“这位公子在练什么奇功？这么转头不晕吗？”
　　听到她的声音，萧金绍身子一僵，迟疑着转了过来。
　　“玉绾……我——”
　　他刚想走过去，结果刚才不知不觉转圈太多了，有些晕，脚下一个踉跄，跌在桌边头撞在了桌角上。
　　“嘶——”
　　君玉绾看着都觉得疼，手一撑从窗户翻了进去。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夫妻
　　萧金绍见她进来了，也顾不上额头了，扶着桌子站起来，连连往后退，“玉绾……你别靠近我，我吃了那个毒，现在还是会传染的。”
　　君玉绾脚步一顿，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被这么看着的萧金绍浑身直冒冷汗，简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自己和苏千城一起糊弄了她不说，还没有知会一声就跑出来了，要是换成他，肯定气的不轻。
　　一步步退到床边，退无可退了，萧金绍才受不住的出声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不是故意的？”
　　君玉绾嗤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是在糊弄小孩吗？”
　　萧金绍一怔，脸色慢慢变红，抿紧了唇瓣，完了，多说多错，怎么办？
　　“怎么？现在话都不好意思说了？那我来说。”
　　君玉绾无视他的眼神，一步步向他逼近，面无表情道：“萧金绍，我们成婚了，我们是新婚夫妻。”
　　萧金绍心头一软：“玉绾——”
　　“闭嘴，听我说。”
　　萧金绍立刻闭上了嘴。
　　君玉绾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想我以身犯险，但是将心比心，难道我就希望你冒险吗？”
　　“你喜欢我，你爱我，你愿意事事迁就我，可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呢？”
　　萧金绍猛地一怔，抬起头来，眸光震颤，“玉绾，你说，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是那毒起效果了，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君玉绾在他愣神的这个功夫大步上前，欺身而上，把人按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萧金绍急了，想扶君玉绾起来，甚至连手都伸出去了，但是想到自己的情况，他又赶紧收了回来。
　　“君玉绾！”
　　“萧金绍！你听着，我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共度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所以，我们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许先我一步离开，我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萧金绍眸光荡漾，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从手心到后心，都热的不行，他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吃的那药，还是因为这一番话。
　　但是他只知道自己要融化了。
　　在君玉绾那般灼热的视线下融化。
　　君玉绾伸手摸在了他的脸上，“夫君，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萧金绍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湿棉花，他咽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君玉绾灿然一笑，俯下头吻在了他干燥的唇上。
　　萧金绍一开始怔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就反客为主，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正当他想和自己的娘子深入探讨一下的时候，平修忽的撞门进来了，“殿下——太子妃她！找，来，了……”
　　平修瞪大眼睛看着里面的情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小命不保了。
　　萧金绍狠狠的咬了咬牙，转过头看向平修，额角的青筋简直要蹦出来了，“平修！出去！”


第四百九十三章 吻
　　平修头皮一炸，连忙低下头，“属下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嘴里连珠炮一样的突突完，连忙同手同脚的跑了出去。
　　转身迈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赶紧转身关上了门，一眼也不敢多看。
　　好家伙……太子妃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这就……光天化日的！
　　而且，太子殿下吃了那药，岂不是要传染？
　　他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嗐，不管了，这是人家的事，我还是去看看苏神医那边有什么事吧。”
　　这件屋子是他选的，离其他的病人那边有点远，位置向阳，采光充足，屋子也宽敞，但也没有过分奢华，住着也舒服，不过现在看，住两个人的话……可能还需要再准备一套被褥。
　　贴心如他，连忙去找玉芙玉蓉要东西了。
　　屋子里的萧金绍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泄气的趴在了君玉绾身上，嘟嘟囔囔，“夫人难得主动一次，还被人打断了……”
　　语气委屈的不行。
　　君玉绾听了直想笑，“那继续啊，这回估计不会有人了。”
　　萧金绍蓦地抬起头，“那你主动亲亲我。”
　　君玉绾睨了他一眼，不过念在俩人刚刚互通心意，还是要满足一下他这点小小的愿望。
　　于是她伸出手环住萧金绍的脖子，仰起头，白皙纤细的脖颈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红唇微勾，呼吸纠缠，气氛再次火热起来。
　　当君玉绾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甜味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时，萧金绍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心里一直缺的那块东西被补上了，整个心都沉甸甸的，涨满了柔情。
　　干柴烈火，久久不能平息。
　　等到唇瓣分开的时候，君玉绾感觉有点麻麻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痛，估计是有点肿了。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是不是肿了？”
　　萧金绍眸光一暗，低头又在上面啄了一下，“嗯，是有点，怪我。”
　　君玉绾笑着看他，“可不就是怪你，好了，拉我起来。”
　　萧金绍坐起来，然后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头发。
　　“现在我们都感染了，明天就可以告诉百姓们，让他们亲眼看看。”
　　君玉绾点点头：“没什么比我们俩更有说服力了，殿下，你怕不怕？”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萧金绍摇摇头：“不怕，你相信小舅舅，我相信你。我们一定都会好起来的，这场瘟疫很快就会过去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害怕死亡吗？
　　比起死亡，他更怕失去怀里这个人，这是他前世今生，唯一的温暖和眷恋。
　　君玉绾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靠在他身上，她可以清晰的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起身，一手按着他的心口，一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殿下的心跳的好快啊。”
　　萧金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一下，“它找到归属了，自然很高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发病
　　不过萧金绍是高兴了，君玉珏就不怎么高兴。
　　本来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打算和自己的妹妹好好沟通一下感情，结果一睁眼就听说，君玉绾和萧金绍都感染了，正在病人那边住着。
　　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自己好好的妹妹感染了！就因为那臭小子，虽然这事儿也不怪人家……但是！他还是不爽，谁让他把自己妹妹叼走了呢？
　　气势汹汹的杀到了苏千城那边，结果扑了个空，苏千城去找太医们研究解药了。
　　平修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二公子发起火来简直比世子还可怕！
　　“二公子，您还是先回去吧，神医不在，殿下那边现在也不好过去，不过您放心，只要一天，那毒就会彻底发作，让百姓们看见就行了，到时候就可以吃解药，三天之后就可以恢复。”
　　君玉珏冷笑：“我知道吃了解药很快就可以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金尊玉贵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妹妹，跟着他就要受这种苦，我想想就想杀人！”
　　平修后背一凉，讪讪笑道：“二公子淡定淡定，那毕竟是太子，还是小姐的夫君，您可不能让小姐成了——”
　　“寡妇”两个字被君玉珏扫来的冷眼堵了回去。
　　君玉珏想了想，平息了一下火气，恨恨道：“要不是看他是绾绾的夫君，就算是太子我也照揍不误！行了，走吧，跟我去清点一下物资。”
　　平修见他没有提刀准备去砍了太子的意思，放下心，跟着他去库房看东西了。
　　……
　　翌日，萧金绍和君玉绾浑身酸痛的从睡梦中醒来。
　　是真的酸痛，好像被人拿着棍子从头打到脚，又反复碾压了一遍一样。
　　感觉骨头里都泛着酸水。
　　君玉绾扶着腰，忍不住闷哼一声，“这病可真不是人得的！我现在算是切身体会了百姓们的感受。”
　　萧金绍脸色发白，扶着她坐了起来，行动间有些迟缓，“第一天是有些难熬，之后就好了，一会儿早饭我们和百姓们一起吃？”
　　他吃力的走到桌边，给俩人倒了两杯凉的茶水，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而且他们胃里心里火烧火燎的，不喝点凉的真的受不住。
　　君玉绾接过来连忙灌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沙哑：“嗯，让他们看到我们也病了，他们才能信服……”
　　说到这个，她一下子精神了，低下头四处看。
　　萧金绍好奇的看了一眼：“怎么了？在找什么？”
　　君玉绾撸起袖子，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果然长了脓包……我脖子上有吗？”
　　萧金绍目光从手臂上移开，落到了她的手上，目光一凝，“脖子上有一个，你的手上……”
　　他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心疼，上前轻轻的握住了君玉绾的手，“疼吗？”
　　君玉绾摇摇头：“还好，比起身上的酸疼，这点好像也不算什么了，你还说我，你看看自己的手。”
　　她拉着萧金绍的手翻过来，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大小不一的长了几个透明的脓包。


第四百九十五章 见人
　　萧金绍本身的肤色就偏白，那脓包又红，看起来极为显眼。
　　君玉绾心里不得劲，低头给他轻轻的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她低着小脑袋瓜一脸认真的模样，萧金绍心头酥软，“你吹的是什么气这么管用？我感觉真的好多了。”
　　君玉绾得意的挑挑眉：“那当然，我吹的可是仙气！”
　　“仙气？”萧金绍憋笑，“那你就是传说中的仙子了？那仙子可否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解决这边的瘟疫？”
　　君玉绾睨了他一眼，像模像样的掐指算了起来，“嗯……据我猜测，不出一个月！”
　　“那就借仙子吉言了！”
　　萧金绍松开手，恭恭敬敬的作揖。
　　看的君玉绾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感觉身上真的没那么疼了。
　　起床收拾了一下，玉芙来敲门了，“殿下，太子妃，奴婢准备好水了，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吧。”
　　萧金绍整理了一下腰带，确认君玉绾也穿戴好了，就坐在桌边等着。
　　玉芙端着铜盆进来，看了俩人一眼，“殿下！”
　　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又看向了一边的君玉绾，发现她的手上也有那些小脓包，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君玉绾无奈的摆摆手：“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把水放在那边的架子上你就出去吧，不要一直待在这里。”
　　玉芙听话的把铜盆放下，心疼的看了俩人一眼，“一定会好起来的，奴婢在外面等着您。”
　　君玉绾笑了笑。
　　玉芙转身出去了。
　　“还好来的是玉芙，要是玉蓉，说不得要哭成什么样儿呢，估计还会赖在这里不走，那就难办了。”
　　君玉绾松了口气，走到铜盆边对萧金绍招招手，“来吧相公，我服侍你洗脸。”
　　萧金绍起身，挽起了自己的袖口，“那就有劳娘子了。”
　　……
　　此时正是放饭的时间，经过一夜的折磨，这些染病的百姓们身心俱疲，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一个大娘靠着墙喝粥，低声道：“这苏神医和太医们研究出来的药就是好用啊，我今天起来没有那么难受了，感觉这个头啊，清醒了不少。”
　　“可不是，我昨天可算睡了个好觉。哎——那不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吗？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旁边一个青年扫了一眼，“我怎么记得他们昨天来了之后就没走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来了就没走？那他们住哪儿？”
　　随着君玉绾和萧金绍走近，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等到俩人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却忽然失了声。
　　“大家今天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君玉绾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神色一如往常，萧金绍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十指紧握，看起来感情更好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啊！
　　他们的手怎么回事？还有脖子上？
　　那不就是感染之后长得脓包？
　　百姓们面面相觑，一个小女孩好奇的看着君玉绾的脖子问，“太子妃娘娘也病了吗？”
　　这真是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第四百九十六章 打一架算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笑道：“没错，我和太子殿下也感染了。”
　　“怎么会？”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传出了一声惊呼。
　　萧金绍点点头，认真道：“是真的，苏神医已经研究出解药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新药总是要试验一下效果，才能大量的制造，大家不愿意试，我们也明白，人命关天，确实不能儿戏。”
　　他说着，又往上挽了挽袖子，君玉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穿了个广袖的衣服。
　　这挽袖子可方便了！
　　戏谑的目光在某人脸上一扫而过，萧金绍感觉到了，耳朵微微红了。
　　不过还是举起手，继续一本正经的说：“于是昨天我就找苏神医要了你们瘟疫的毒，吃了之后，就搬到了这边来，昨天应该有人看见了，之后太子妃不肯让我自己受苦，便也感染了来陪我。”
　　“现在大家看到了，太子身上的脓包不是假的，我们今天已经开始发病了，我们打算亲自试药，如果我们吃了解药之后痊愈了，大家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
　　君玉绾扬声问道。
　　百姓们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当然了，他们自以为是窃窃私语，其实那乌泱泱的一群人一起“窃窃私语”，那声音也不小了。
　　许久之后，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正是昨天差点就自告奋勇试药的小伙子，他大声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为了我们都能做到如此，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总归不会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更差了！”
　　“就是就是！我们相信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
　　“嗐，自打殿下和太子妃来了之后，我们越来越好了，也能吃饱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人家是顶顶尊贵的人，还不嫌弃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大家眼睛都看着呢！”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萧金绍握紧了君玉绾的手，君玉绾对他微微一笑，萧金绍也缓缓的笑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百姓们对俩人展现了极大的热情，不断有人来嘘寒问暖，萧金绍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面，君玉绾就在一边陪着他，忙了一上午，大家才消停下来。
　　俩人回到房间喝口水的功夫，苏千城带着一脸阴沉的君玉珏来了。
　　一看君玉珏那脸色，君玉绾心脏就是一抽抽，完蛋了，这件事谁都说了，就忘了二哥！
　　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见君玉珏走过来，连忙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二哥早啊~”
　　君玉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早？不早了，我最后一个知道的，哪里早？”
　　君玉绾：“……”
　　她伸手偷偷的扯了扯萧金绍的袖子，萧金绍站起来挡在君玉绾身前，“二哥，这件事——”
　　“你闭嘴！就是被你拐的！我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金绍：“……”
　　苏千城在一边抱臂看热闹，闻言耸了耸肩，君玉绾以前明明也是这样的好吗？不过妹控嘛，随他说好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生气的二哥
　　看着火力全开的君玉珏，君玉绾从萧金绍背后伸出小脑袋来，讨好的笑了笑，“二哥，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相信小舅舅吗？你不相信他的医术吗？”
　　吃瓜被点名的苏千城：“……”
　　他狐疑的视线落在了君玉珏身上。
　　君玉珏一怔，随后笑骂了一句：“好啊，你有了夫君就不要哥哥了，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我教训他两句你就不乐意了，居然还祸水东引，二哥白疼你了？”
　　“哪有？我知道二哥疼我，但是这件事我也不是胡闹，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这么做的。何况——”
　　她说着，从萧金绍身后站了出来，牵起了他的手：“我想和殿下一起面对。”
　　君玉珏看着二人之间的粉色泡泡，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转头就被外面的野男人抢走了，我好难过。”
　　说着，他捂了捂胸口。
　　野男人萧金绍：“……”
　　君玉绾连忙举起了四根手指头，“二哥在我心中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我最喜欢二哥了！”
　　君玉珏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萧金绍看着她的手指，挑了挑眉，最喜欢二哥？那我还得往后排了？不行，今晚还是要争取一下家庭地位。
　　他伸手握住君玉绾的那四根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提醒道：“总不能让二哥和小舅舅一直站着说话，请坐。”
　　“哦，对，二哥，小舅舅，坐。”
　　她被萧金绍拉着在另一边坐下了。
　　君玉珏睨了萧金绍一眼，萧金绍回以一个纯良的微笑。
　　这臭小子真的好欠揍哦！
　　君玉珏暗暗的磨了磨牙，碍于君玉绾在这儿，他还是忍了。
　　苏千城看闹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色的瓷瓶，缓缓的推到了二人的面前，“这就是解药了，我昨晚连夜又改良了一下，知道你吃不得苦，这次味道好了一些。”
　　闻言君玉绾也不知道怎么了，鼻子忽的一酸，眼眶就红了，觉得有点丢人，连忙低下头，“谢谢小舅舅。”
　　苏千城目光柔和了下来，看着她低着个小脑袋，肯定是眼圈红了，不过他没有揭穿，只是对旁边的君玉珏道：“走吧，等他们俩好了再来，到时候你要打要骂都随你。”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萧金绍一眼。
　　萧金绍抿了抿唇：“小舅舅和二哥慢走。”
　　君玉珏哼了一声，对君玉绾温柔道：“好好养着，等二哥来接你。”
　　君玉绾点点头。
　　等到俩人走了，萧金绍这才转身捧着君玉绾的脸，让她抬起头来，无奈道：“娘子，为夫这顿毒打怕是跑不了了，到时候记得帮我上药。”
　　君玉绾眼中带泪的在他身上捶了一下，“打你也应该的，你把我二哥的宝贝妹妹抢走了，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萧金绍连忙把人搂到了怀里，柔声道：“好好好，应该的，玉绾有这样的哥哥真是幸福啊。”
　　君玉绾叹了口气，“是啊，大哥和二哥都很好。”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惨烈的排毒过程
　　这也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所以她才不想离开这里，待得久了，她越发舍不得这些人，就算回去了可以复活，可以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既然在哪儿活都是活，那为何不留在这边，生老病死听天由命。起码这边有亲人，有爱人。
　　想着，她伸手拉住了萧金绍的袖子，仰起头对他道：“殿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萧金绍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说这个，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笑道：“好，我也会陪着你。”
　　……
　　俩人吃了苏千城研制的解药，没一会儿身体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反应。
　　他们开始不停的往茅厕跑，一趟又一趟，好像接力一样，有路过的百姓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吃坏了肚子，好心的问他们要不要叫大夫。
　　君玉绾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微笑道：“没事的，就是吃了神医的解药，在排毒，不用担心。”
　　那人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辛苦太子妃了！”
　　君玉绾忍得辛苦，连连摆手：“不辛苦，回头见！”
　　说完连忙走了。
　　萧金绍也是一样，在跑了八次茅厕之后，他终于没有感觉了，整个人都麻了，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摸索着回去了。
　　俩人回到房间之后，也没有力气说话，像两条脱了水的鱼，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二百五慰问了一句：“宿主你还好吗？”
　　君玉绾有气无力的在心里道：“还好，死不了，就是有点费纸。”
　　“我看也是没事，你的身体指标在恢复正常，估计很快就好，别的不说，苏神医的医术真的很厉害！”
　　二百五略有些崇拜的说。
　　君玉绾：“……是很厉害，如果解毒的过程不这么惨烈，那我会更佩服他。”
　　二百五：“那宿主，如果解毒过程是这样的，那这城里的茅厕够吗？”
　　君玉绾：“……”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萧金绍累的只剩眼珠子能转了，他看向君玉绾，虚弱的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殿下我们跑了这么多趟茅厕，那如果百姓们都吃了解药……茅厕怕是挤不下吧？”
　　萧金绍一愣，“你说的有道理，一会儿把平修叫来，让他找人多修几个茅厕，修完再说解药的事儿。”
　　……
　　等到平修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脸色十分诡异，修茅厕？为什么要修茅厕？
　　可是他不敢问，每次一想问，君玉绾和萧金绍的眼神都很可怕，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办吧。
　　于是这天百姓们就惊喜的发现，衙役和士兵们拿着一大堆工具，开始找一个宽敞的地方敲敲打打的盖东西，等到傍晚的时候，这大茅厕已经初具规模了。
　　有人好奇的问了，知道是在修茅厕之后，一头雾水，好好的修这么大个茅厕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传十十传百，谁也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萧金绍和君玉绾面色红润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解毒了
　　百姓们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现在见俩人出来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此时天色刚好，萧金绍牵着君玉绾走到了百姓中间，平修也从一边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激动道：“恭喜殿下和太子妃！”
　　周围人先是不解，然后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见那些脓包都消失了，俩人精神也好了，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身体不错。
　　不少人激动又期待的看向君玉绾和萧金绍。
　　在他们的注视下，君玉绾微微一笑，“如大家所见，我和殿下昨日吃了苏神医的药之后，已经差不多好了，今天再吃一次，明日就可以搬回去了。”
　　“哇！真的好了！太神奇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是啊，这也太快了吧？”
　　萧金绍轻咳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比起笑容亲和的太子妃，一直冷着脸的太子殿下明显更有威严，只要他一出声，百姓们就不敢大声说话。
　　等他们安静了，萧金绍才淡淡道：“如果是正常的瘟疫，治起来自然没有这么快，不过，你们其实并非染了瘟疫，而是中毒，解毒的话只要对症下药，把毒排出去就好，自然要快的多。”
　　“中毒？”
　　众人哗然，“我们怎么会中毒？”
　　萧金绍不耐发解释这种琐碎的事，给了一边的平修一个眼神，平修会意，立刻站出来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瞬间群情激奋，要是洛隐在他们面前，怕是要被撕成碎片！
　　知道自己是中毒之后，百姓们忽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了，甚至很积极的要起了解药。
　　最主动的还是比较年轻的那批人，苏千城也早有准备，把第一批药发了下去。
　　这一批大概是五十个人。
　　等药起了效果之后，他们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下令修那么多茅厕了！这一趟又一趟的，谁扛得住啊！
　　如果茅厕不够，那就真的要就地解决了！
　　那一天，这里的茅厕全部人满为患，气味十分的感人。
　　不过拉完之后，那些人如获新生，当晚就被安排进了新的房间，之后和君玉绾她们一样，又吃了一天的药，彻底好了。
　　各方面都正常了，早上起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脓包全都消失了，就算破了的也开始愈合。
　　大家奔走相告，百姓们这回是彻底相信了。
　　苏千城带着一干大夫们忙的团团转，君玉绾也去帮忙了，这一忙就是二十天。
　　最后一批病人吃完最后一批药之后，苏千城带着所有的大夫们来给他们进行检查，把完脉之后，苏千城收回了手，对着老人家笑道：“恭喜王叔，你已经痊愈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王叔听完喜极而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神医，多谢大家！”
　　苏千城伸手扶他起来，“王叔不必如此，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现在看到你们都恢复了健康，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了。”
　　周围的人也把完脉了，之后自己彻底康复了，大家抱头痛哭，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第五百章 准备回京
　　君玉绾和萧金绍站在一边看着百姓们又哭又笑的，竟也不觉得吵，反而心中很是感动。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萧金绍负手而立，颇有感慨，“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做皇帝容易，做明君难。不入民间，不知民生疾苦，不见灾难，不知生命可贵。”
　　他想起自己前世浑浑噩噩的在床上养病的那些年，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觉得难受，那不过是只看眼前，见过了这些寻常的百姓，自己不过是身体不好，起码吃穿不愁，又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呢？
　　至于之后被萧金棠和自己的父亲算计，那不过是人性罢了，现在想起来，虽然还是会恨，会怨，但有了身边这个人，那些阴暗不堪，就恍如隔世。
　　他侧过头浅笑着注视君玉绾，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绾绾，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君玉绾握住他的手，“我们这次回去，事情该有个结果了，一直这么斗来斗去，真的累。”
　　“嗯，这次回去，我们就把她们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忽然一大群百姓围了上来，把俩人围在了中间。
　　萧金绍一愣，君玉绾也不明所以，“大家这是干什么？”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如海浪一般的跪下，高呼千岁，震的君玉绾耳朵发麻。
　　“这次多亏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要不是你们带来了这么多大夫还有苏神医，我们怕是只能等死了！”
　　“是啊，殿下和太子妃为了我们奔波劳碌，这份大恩，我们木城和永城的百姓会永远记得的！”
　　萧金绍微微动容，难得笑了笑：“这是我的本分，身为储君就该为百姓分忧解难，大家不必如此。”
　　“哪有什么应该的呢？是殿下心善罢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俩人好一番感谢，萧金绍和君玉绾不得不陪着他们说话。
　　好不容易让他们回去了，日头都要落山了。
　　俩人拉着手，沿着小路慢慢的往知府衙门走，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殿下今天很高兴。”
　　“是吗？”
　　“你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萧金绍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真的在笑。
　　“殿下很喜欢这种做好事的感觉，以后我们可以多做一点。”
　　萧金绍握紧了她的手：“好。”
　　回了衙门好好的洗了个澡，众人聚在一起吃庆功宴，君玉珏拉着萧金绍非要灌他酒，之前的仇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萧金绍无奈的应了，陪着他一边喝一边回忆君玉绾小时候，他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苏千城和几个太医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探讨医术，君玉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没人注意自己，就偷偷的想倒杯酒喝，结果她刚动，萧金绍和君玉珏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君玉绾：“……我就喝一杯！”
　　君玉珏伸手抢了过来，“一杯也不行，明天就启程回京，喝多了在马车上该难受了。”


第五百零一章 又装醉
　　于是这一晚上，君玉绾都没能碰到一滴酒，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喝的烂醉，就她自己清醒着，这就是传说中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吗？
　　她恨恨的磨了磨牙，去外面叫了侍卫来把人都抬回去，自己扶着萧金绍回房了。
　　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平时不敢做的，仗着喝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被扶回去的时候，其实萧金绍还是清醒的，他还没到意识混乱的地步，不过看着君玉绾玉白的小脸，内心就有点躁动。
　　于是他装作醉了，在君玉绾帮他脱了鞋和外袍上床的时候，一手揽着君玉绾的腰，就把人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黏黏糊糊的叫：“绾绾，绾绾……”
　　君玉绾被他抱在怀里，无奈的应了一声：“在呢，在呢，乖，躺好，别闹。”
　　萧金绍抱着人嗅了几口，一个翻身，吻了上去。
　　“绾绾好香……”
　　君玉绾：“唔——”
　　这个吻一开始还很轻柔，结果慢慢的，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就激烈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床榻上的纱幔被萧金绍一把扯掉了，朦朦胧胧间遮住了一室春光。
　　萧金绍含着君玉绾的唇，低声道：“绾绾，帮帮我，难受。”
　　他拉着君玉绾的手直向下而去。
　　摸到那个熟悉的小家伙，发现他精神抖擞，君玉绾脸色立刻就变了，上次和这个家伙亲密接触还是男装的时候，现在换回了女子的身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奈何萧金绍现在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一样，缠着她哼哼唧唧，眼神迷离，莫名的性感。
　　君玉绾一时色迷心窍，又出卖了自己的五指姑娘。
　　五指姑娘辛辛苦苦活动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得到了解放，君玉绾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上乳白色的液体，坏心眼的在萧金绍唇上点了一下。
　　叫你捣乱！
　　萧金绍原本还在回味，这一下彻底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拉下了君玉绾，再次吻了上去。
　　君玉绾：“！！！”
　　……
　　胡闹了一会儿，君玉绾不得不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萧金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你是不是装醉呢？”
　　君玉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上床趴在枕边胆大包天的捏了捏萧金绍的脸，萧金绍往后仰了仰头，一把含住了她的手指，眼神幽深的看着她。
　　君玉绾脸色瞬间就红了，这也太色气了！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翻身躺平了，盖好被子，不想说话。
　　萧金绍从后面抱上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有一点醉，但是没有那么迷糊，不过看见绾绾，我就忍不住。”
　　君玉绾抿了抿唇，“忍不住为什么……”
　　“因为你还小，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适合圆房，也不适合生育，等你长大了，我们再圆房不迟。”
　　君玉绾心头微暖，“嗯。”
　　“不过……”萧金绍话锋一转，“在心爱之人面前很难把持住的，平时我若是忍不住了，还是要劳烦绾绾用手帮帮我。好不好？不然你相公就要憋坏了。”
　　耳朵一热，君玉绾想钻进被子里，却被人一直缠着，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了。


第五百零二章 毒计
　　翌日吃过早饭，众人就收拾东西上路了，木城和永城这边暂时交给了徐将军代管，等朝廷的调令下来，会有新官上任。
　　萧金绍留下了一万兵马驻守，其余的两万跟着他们回京。
　　此时的京城里一片混乱，表面的平静很快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洛隐到了京城之后，乔装打扮，在洛嫔的掩护之下，入了宫。
　　此时正是夜里，洛嫔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往日温柔的脸上，此刻一片冷凝。
　　洛隐来的时候是从后窗翻进来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边那块是亮的，如水的月光照在那人苗条的身上，勾起了他的几分火气。
　　他从后面直接抱住了洛嫔，在她耳边吹气道：“许久不见，娘娘风采更胜往昔啊！”
　　洛嫔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洛隐在她脖颈间深深的嗅了一口，“这重要吗？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不然怎么会为我生了个孩子？棠儿长得很像我呢。”
　　洛嫔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低低道：“知道像你就好，现在你儿子需要你的帮助，你帮还是不帮？”
　　洛隐难耐的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扔到了大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嗓音带着几分动情的沙哑，“帮，当然帮！要我的命都行！”
　　洛嫔哼笑一声：“死样子。”
　　……
　　很快室内就响起了一阵低喘和娇吟。
　　因为皇上出了事，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所以这俩人也算是肆无忌惮了。
　　一直折腾到了快天亮才停下，小别胜新欢，大概就是如此了。
　　云收雨歇之后，洛隐抱着罗洛嫔，靠坐在床头，“现在这样，太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必须早做打算，那狗皇帝留不得了，赶紧弄死算了，然后让棠儿登基。”
　　“胡说八道什么呢？就算老皇帝死了，按理来说也轮不到棠儿继位，除非太子也跟着一块去了……”
　　洛隐把玩着洛嫔的手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来，“那还不简单，把他弄死不就完了？只要他没入京，我们就有的是机会。不然让他活着回来，哪有我们的事了？”
　　洛嫔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洛隐，“太子那边可还有两万大军呢，我们怎么下手？”
　　“两万大军又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只要入夜了，趁着夜深人静，咔嚓一刀，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实在不行，那就逼老皇帝立下遗诏，他要是不立，就弄死他，他那么怕死，肯定会答应的。”
　　洛嫔神色变幻，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按洛隐说的做。
　　于是，一队杀手悄无声息的跟上了萧金绍和君玉绾的队伍。
　　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城镇上，君玉绾一行人连忙去了客栈订房间，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之后，萧金绍就和君玉绾回房了。
　　可能是快要到京城了，他们有点兴奋。


第五百零三章 暗杀
　　睡不着，两个人就躺在床上聊天，君玉绾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床顶道：“殿下，你说京城里现在是什么样了？”
　　萧金绍学着她的样子，低声道：“波云诡谲，蠢蠢欲动。”
　　“哈哈哈，倒是精辟。”
　　“有逍遥王和镇北王在，萧金棠和洛嫔暂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而且玉琼也看着呢，总归暂时没什么大事。”
　　萧金绍倒不是很担心别的，他现在主要担心的是皇帝，当然了，不是担心他的身体，而是想着万一他忽然被人弄死了，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君玉绾伸手捏了捏萧金绍的眉心，“殿下不用担心皇上的安危，比起他，我们可能更危险一些。”
　　萧金绍侧过身，看着君玉绾模糊的轮廓，“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先从我们下手？”
　　“不是可能，是一定。”
　　君玉绾也侧过脸看着他，掰着手指头道：“你看啊，皇上现在昏迷不醒，朝政都是萧金棠在打理，后宫有灵贵妃，洛嫔处处受制，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现在这样，我们就是最大的绊脚石，一旦我们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再一时受不住去了，那就剩萧金棠了，他继位不就顺理成章？”
　　她摇了摇手指，“所以我们现在才是他们最大的眼中钉。他们迟迟没有动手，估计就是在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呢！”
　　萧金绍眸色微深，“所以你今晚把暗卫都叫出来了，守在周围。就是担心他们今天动手。”
　　君玉绾抿了抿唇，“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了，错过了这里，之后我们都和大军在一起，他们没有机会下手。极大可能，就是在这里动手。”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君玉绾侧耳听了一下，猛地翻身坐了起来，顺便一把捂住了萧金绍的嘴。
　　萧金绍眸光一厉，点点头，君玉绾才把手拿开。
　　萧金绍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君玉绾从床边摸了一个东西出来，快速的绑在了萧金绍的手腕上，还交给了他一些瓶瓶罐罐。
　　她靠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这些都是迷药，若是有人靠近你，就疯狂的撒，这个袖箭上都抹了毒，只要按一下就可以发射，一共十二发，见血封喉，小心点用。”
　　萧金绍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外面他们在放迷烟，刚才的动静，应该是有人倒下了。先别动。”
　　她按住萧金绍不让他动，自己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灵活的翻到了门后，紧紧的贴着墙。
　　走廊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躲在外面屋檐上的平澜等人也感觉到不对劲，客栈里太安静了。
　　平修和天一下意识的看向平澜，平澜颔首，做了个手势，所有隐在暗处的暗卫都蓄势待发。
　　平修翻身下了屋顶，整个人轻盈的像只猫，他去了藏驻兵的院子，等这边的信号。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君玉绾所在的房间。
　　她屏住了呼吸，抽出了断金，紧紧的握在手里。


第五百零四章 厮杀
　　窗外有清风拂过，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就像是某种秘而不宣的信号，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的迷药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萧金绍躺在床上，眼睛微微动了动。
　　就在那人的脚迈入门槛的一瞬间，君玉绾出手如电，脚下把人绊倒，断金急速刺出，那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断了气。
　　君玉绾面无表情的把人扔到了门外，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淡淡道：“要上就一起吧，鬼鬼祟祟的东西。”
　　门开了之后，风就更明显了一些，空气里的血腥味直接盖过了迷药的味道。
　　短暂的静寂之后，屋檐上有了一点动静，君玉绾瞳孔骤缩，连忙侧身，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冷光闪过，他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剑尖直奔君玉绾而来。
　　君玉绾脚下急退，后面却又传来了破空声。
　　她凭借本能一侧头，一柄弯刀横扫而过，直接削断了她一缕头发。
　　君玉绾皱了皱眉，翻身就是一个飞踢，直接把后面的人踹到了前面刺客得到怀里，俩人差点滚做一团，君玉绾趁着这个功夫，一把拽住了那持刀人的头发，那人被迫后仰，君玉绾匕首一横，他的脖子立刻溢出了一道血线。
　　前面的刺客眸光一凝，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居然下手这么快准狠！
　　君玉绾松开手，刺客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前面的刺客咬咬牙，提剑便要刺过来，君玉绾嘴角一勾，指了指他的身后。
　　刺客并不相信她，可是后脑勺忽的一凉，他反手就要刺过去，结果被一鞭子缠住了手腕，天一站在一边冷冷的握着鞭子的柄，平澜一剑刺出，配合极好的解决了这人。
　　君玉绾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客栈中忽然涌出来的刺客，冷笑一声，“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不仅鬼风族的出来了，还请了这么多江湖里的刺客，真是铁了心要让我们交代在这里了。”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平澜不屑的扫了一眼，一摆手，暗卫们立刻出动，萧金绍也被人护着从房间里出来了。
　　君玉绾看了他一眼，萧金绍摇摇头：“我没事。”
　　“走。”
　　君玉绾和平澜天一在前面开路，萧金绍仗着手里的袖箭几次解决了想偷袭的，一行人边打边走，很快就到了客栈外面。
　　外面的刺客一点也不比里面的少，萧金绍见状冷嗤一声，“洛嫔怕是所有的钱都搭上了吧？”
　　君玉绾挑了挑眉：“应该是吧，不然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吗？”
　　匆匆带人赶来的平修见两人还有心情说话，真的很想给两人竖大拇指。
　　太医们都留在驻军那边，君玉珏和苏千城也出来了，俩人手里都拿着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抢的，上面还在滴血。
　　“没事吧？”
　　君玉珏上下扫了两人一眼，见君玉绾身上的血都不是自己的，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些刺客的时候，眼神骤冷，像是荒原上的狼一样。
　　虎父无犬子，战场上的杀神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第五百零五章 计划失败
　　一场厮杀不可避免，这条肃静的街道就是战场。
　　有的百姓发现不对劲了，也不敢出门查看，外面的动静实在骇人。
　　有刀剑相撞的森冷之声，也有人死前的哀鸣，混杂在一起，属实不好听。
　　刺客的数量比起上一次在雪城翻了十倍不止，奈何君玉绾他们早做打算，又有兵马护送，数量上彻底碾压刺客。
　　不过这次的刺客身手都极好，一时半刻的还真不能彻底把他们拿下。
　　无数人前仆后继不计代价的直奔萧金绍而来，甚至君玉绾都不能算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从头到尾都死死的盯着萧金绍一个人！
　　不要他的命誓不罢休！
　　君玉绾见状格外恼火：“阳谋不行就玩阴的，也就这么点本事了。等我们活着回去，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萧金绍在她身后与她背对背，右手抬着，袖箭时刻对准着周围的刺客，见她这恼火的小模样，意外觉得很可爱，要是玉绾是只猫的话，现在应该就是炸毛的状态了。
　　他低笑一声，“绾绾不气，这是垂死挣扎了，自然是要激烈一些。”
　　君玉绾哼了哼，反手扎死一个扑上来的半残的刺客，甩了甩手腕，“我手都麻了，没完没了……真烦！”
　　萧金绍见缝插针，“一会儿我给你揉揉，乖。”
　　一边的苏千城皱了皱眉，袖子一挥，一片白色的粉末迎风飘扬，他不爽的看了两人一眼：“大敌当前，能不能别扰乱军心？知道你们俩现在好着，但是顾及下别人的感受行不行？”
　　君玉珏当即投去了赞赏的一瞥。
　　君玉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
　　众人齐心协力，刺客终究是寡不敌众，最后一剑落下，刺客应声倒地，为这次的刺杀画上了一个句号。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闻久了让人有点反胃，君玉绾在怀里摸出了一直带着的凝神丸，给萧金绍吃了一颗，然后给大家分了。
　　沁凉的味道直入喉咙，终于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了，萧金绍呼出一口凉气，转过身握紧了君玉绾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小幅度的颤抖，连忙揉捏起她的手指。
　　“疼不疼？”
　　那么长时间的握着匕首，一刻也不敢松懈，君玉绾的指节现在都在发红，萧金绍缓慢的揉捏着，时不时的轻轻转动她的手腕。
　　“还好，人没事就行，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君玉绾靠在他身上，随他去了。
　　君玉珏在刺客的身体上翻翻找找，“没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很谨慎。”
　　苏千城不屑的把手里的剑扔到一边，拿了块帕子，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再谨慎的狐狸，也会留下漏洞。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让他有。”
　　君玉绾一听这话来精神了，“嘿，小舅舅，你是打算来个栽赃陷害？”
　　苏千城：“……”
　　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什么栽赃陷害？不过是还他们一个身份罢了。反正死无对证，什么身份，还不是随我们说？”


第五百零六章 
　　平修挠了挠头，“那他们不认怎么办？我们也没有证据啊。”
　　“反正都没有证据，那就随便说呗，反正自然会有人信的，只要有人信了就行。”
　　平修看了平澜一眼，果然玩脑子自己还是比不得几个主子，他似乎是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平澜睨了他一眼，轻飘飘的收回了视线。
　　今天不知道没关系，明天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众人在客栈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至于那些刺客的尸体怎么处理，那就是知府的事了。
　　然而没多久，一则流言就开始在京城中传播，说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在回京的路上遭到了刺杀，那些刺客身手十分了得，若非是此次带的人手够多，怕是就要交代在路上了。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
　　洛嫔恨恨的一拍桌子，看着垂首侍立在侧的男人，声音有些尖锐，“你不是说这次计划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这样？太子没死，还把我们剩下的人手都搭进去了！”
　　洛隐皱了皱眉，脸上有些挂不住，“谁知道他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我以为这些人……算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趁着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先把皇帝直接弄死，伪造一份圣旨，让棠儿登基。”
　　洛嫔猛地站了起来，咄咄逼人：“你说的容易，且不说那些没用的，就说那老皇帝的玉玺不知道藏在了哪儿，我们就算可以伪造圣旨，但只要没有玉玺，他们就不会认的！”
　　看着她这紧张的模样，洛隐忽的倾身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仰望着自己，“你是不是在皇宫里待久了，人也跟着傻了？我们只要把那老皇帝弄醒，逼出玉玺的下落不就好了？等拿到玉玺，写下诏书，就送他归西。”
　　他狠厉的声音在洛嫔耳边响起，洛嫔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眼睛一睁，“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快！我们现在就去！不然他们就要回来了！”
　　洛隐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他能不能翻身，鬼风族能不能光复，就看此一举了！
　　……
　　皇帝的寝殿最近都十分的冷清，除了灵贵妃每日来做做面子功夫以外，就没什么人来了。
　　现在正是傍晚，外面起了大风，殿内的窗户不知道是谁打开的，一阵风从后面直吹到前面，掀起了床帐的一角，金色的帐幔吹起又落下，露出了床上形销骨立的老皇帝。
　　小宫女看着外面的天色，皱眉道：“好像要下大雨了。”
　　另一个点点头：“看这天阴的，肯定是要下了，我去把窗户关上。马上要换班了，我们快点走，一到晚上这殿里空荡荡的，怪渗人。”
　　“谁说不是呢？”
　　两个宫女嘟嘟囔囔的关了窗户后刚出门，就见到洛嫔带着一个太监来了。
　　门口候着的苏德见状，忙躬身道：“见过娘娘，这么个天，娘娘怎么过来了？”
　　他看了眼洛嫔身边的那个太监，虽然一直低着头，但看那身形就不像是以前的那个。


第五百零七章 
　　他留了个心眼，面上却不显分毫，笑眯眯的一如往常。
　　洛嫔这个时候心里紧张的不行，不过事关重大，她必须端住，故作镇定的看向苏德，微微一笑：“今天本宫心里不安，就想来看看皇上，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样了，灵贵妃一直不愿意本宫来，好不容易她不在……唉。”
　　她叹了口气，有些难过道：“本宫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感情早就非寻常人可比，如今皇上病着，本宫却不得一见，这是什么道理？”
　　苏德动容的点点头，“唉，娘娘进去看看吧，皇上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就只能喂点稀粥，现在人都瘦了一圈了。”
　　洛嫔惊呼了一声：“这……那本宫这就进去看看。”
　　说着她推门进去，身后跟着的洛隐便也要进去。
　　苏德伸手拦了下来，“这位公公还是留下来吧。”
　　洛隐站住了，洛嫔身子一僵，转身看了过来，“苏公公，怎么了？这是本宫宫里的太监，他不可以进去吗？”
　　苏德为难道：“娘娘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一般人都是不能进出陛下的寝殿的，能放您进去就很不容易了，这位公公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洛隐的手缓缓握紧，洛嫔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回身厉声道：“苏德，本宫敬你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向来礼让你三分，如今你却要怀疑本宫？本宫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吗？”
　　苏德被她这番疾言厉色的训斥，脸上有些讪讪的，“奴才不敢。”
　　“没看他手里拿着食盒吗？一会儿进去了，本宫要服侍陛下喝汤，难不成要本宫自己动手？”
　　苏德闭口不言。
　　洛嫔色厉内荏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洛隐道：“走！”
　　苏德见俩人进去了，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不过想着自己势单力薄，真要有什么事也拦不住。
　　便咬了咬牙，转身对那两个懵了的小宫女道：“你们在这儿守着点，我去去就来！”
　　“是。”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察觉到了些不一般的味道。
　　这边苏德刚走，那边萧游就接到了消息，彼时，他正在镇北王的府上喝茶。
　　俩人听着雨声，在廊下对弈，萧游看着黑白子陷入胶着的状态，勾唇一笑，“好像是死局？”
　　镇北王落下一子，白子似有起色，“也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游把玩着手中的黑子，伸了个懒腰，“生不生的，还不是也得看我们？”
　　镇北王随手拂了棋盘上的棋子，站了起来，“萧家的江山，总不能随了外人的姓。”
　　萧游嗤笑一声：“你倒是比我这个萧家人更有觉悟。”
　　他起身伸手接了几滴雨水，眯了眯眼睛，“狸猫还想换太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正说着，萧游的贴身侍卫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镇北王随手拿起一边放着的剑，“鱼上钩了？”
　　萧游甩了甩手，“呵，走吧，瓮中捉鳖去，等太子他们回来正好送给他们当礼物。”
　　俩人也没撑伞，就这么直接走入了雨幕中。


第五百零八章 
　　雨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
　　萧游和镇北王都没有坐马车，直接牵了两匹骏马，策马就奔向皇宫。
　　此时的皇帝寝殿内，洛隐反手关上了门之后，就抬起了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当太监真累，每天点头哈腰的。”
　　洛嫔瞥了他一眼：“今天这事要是不成，以后你就每天都做太监吧！”
　　“呵，你也舍得？”
　　洛隐从后面摸了摸洛嫔的耳垂，洛嫔不耐烦的挥手打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老实点，赶紧办正事！”
　　洛隐耸耸肩，把食盒防到了桌子上，大步走到了老皇帝的床边，一把掀开了明黄色的帐幔，“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家伙这些年长什么……呦，都老成这个德行了？也是难为你了，这些年在他身边还要曲意逢迎。”
　　他戏谑的扫了洛嫔一眼。
　　洛嫔翻了个白眼，上前把床帐都扎了起来，看着病床上眼窝深陷，一副命不久矣模样的皇帝，微微怔了怔，她想到了皇帝这段时间不会好过，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憔悴。
　　洛隐见她站着不动，略带讥讽道：“怎么？舍不得了？你不会被这老家伙睡了几年就真的睡出感情了吧？”
　　这话简直不堪入耳，洛嫔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解药呢？”
　　洛隐哼了哼，一张脸上的神情阴阳怪气的。
　　从怀里掏出了瓷瓶，打开塞子倒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出来，“便宜他了，这药挺贵的。”
　　说着，他上前一把捏住了皇帝的下巴，有些粗鲁的把他的嘴捏开了，药丸怼了进去，再把他的嘴合上。
　　洛嫔把人扶了起来，在他后背拍了拍，让那药丸顺利的滑了下去。
　　药丸入口没多久，皇帝的手指就极快的，像是痉挛一样的动了一下。
　　洛嫔一直盯着他，见状连忙低声唤道：“陛下？陛下？”
　　皇帝感觉自己耳边有人在说话，可是他没什么力气睁开眼睛，就想这么一直睡下去，可是耳边那个声音锲而不舍的，让人烦躁。
　　他实在受不了了，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片黄色。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寝殿的床帐。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过了很多年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脖子上忽的一凉，锋锐的刀刃架在脖子上，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刺痛，似乎是破皮了？
　　他僵在那里，不敢乱动了，眼珠转了一圈，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皇上，你可不要乱动，不然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的脖子可能就要断了。”
　　陌生的男人声音让皇帝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惊恐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一张脸，这人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不过……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陛下，您醒了就好，醒了就该做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皇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床边笑意森然的女子，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你……怎么是你？”


第五百零九章 
　　洛嫔见皇帝满脸的震惊和不解，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快感。
　　这么多年在他身边伏低做小，靠着他的恩宠，看着他的脸色讨生活，人前无论如何风光，终究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她满是恶意的看着老皇帝，撕去了往日温柔的假面，冷冷道：“皇上看见臣妾似乎很惊讶呢，没想到吧？以前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女人，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再看向了一脸阴狠的洛隐，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俩……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洛嫔！朕待你不薄啊！”
　　洛嫔不屑的撇撇嘴，“臣妾对您不也是尽心尽力了吗？哄着您，让着您，我这么年轻貌美，而你呢？你已经老了，陛下……”
　　皇帝目眦欲裂，恨不得跳起来掐死这个毒妇，可是脖子上的刀刃时刻提醒着他不要轻举妄动，小命还在别人的手里！
　　他粗粗的喘着气，眼眶泛红，眼珠向外凸着，忽然就清醒了，“朕这病也是你们捣的鬼吧？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朕？”
　　洛隐用匕首的背部拍了拍他的脸，哼笑道：“留着你自然是有你的用处，现在你起来，把传位诏书写了，我们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去死好了。”
　　皇帝瞳孔骤缩，“传位诏书？”
　　他余光扫了一眼洛嫔，更生气了，怒从心头起，血色瞬间涨了满脸，特别像一颗熟的过分了的番茄。
　　洛嫔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立二皇子为下一任皇帝，我是太后。”
　　皇帝猛地弹了起来，洛隐手一抖，差点划花了他的脸，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你找死？！”
　　无视他的愤怒，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被洛嫔背叛愚弄的愤恨，他嘶吼道：“洛嫔！朕待你和二皇子一向宽厚，也与你说过了，等到朕百年之后，就会把皇位传给老二，你急什么？居然还勾结这乱臣贼子来谋害于朕！”
　　洛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是以前，以前陛下说的，我是信的，不过现在，陛下你扪心自问，真的还想传位于老二吗？”
　　皇帝骤然失声。
　　洛嫔笑了起来：“你看吧，陛下，你变了，就别怪我等不及了，现在就写，还有，你把玉玺藏哪儿了？”
　　皇帝抿紧了唇，他不想说，可是现在不照他们说的做就会死，做了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怎么办？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洛隐反剪了他的手臂，一脚踹在了他的腿窝，逼得他不得不跪了下去。
　　堂堂一个帝王被人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没法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顺从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感受着背上那人的压迫，还有再次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皇帝咬牙闭了闭眼睛，“放开朕，朕写就是了，写完你们真的会放了朕？”
　　“当然，只要陛下乖乖听话，做个太上皇享享清福不好吗？”
　　洛嫔对着洛隐招了招手，“书案在外间。”


第五百一十章 来人了
　　皇帝的寝殿很大，在里面的时候，完全不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听见，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然而到了外间，洛嫔随手拿了个手帕把皇帝的嘴绑住了。
　　面对皇帝恨不得生吞活剥她的眼神，洛嫔无辜的一摊手，“没办法，我们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只能委屈陛下先当一会儿哑巴了。”
　　皇帝还能怎么样，只能忍下了。
　　到了外间，书案上的东西一应俱全，只差个玉玺，洛嫔扫了一圈，“陛下，你这寝宫就这么大，您究竟把玉玺藏在哪儿了呢？”
　　老皇帝垂下头，洛嫔这才想起来他的嘴还堵着，她想了想，在皇帝耳边道：“你老实点，不要妄想有人来救你。”
　　皇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洛嫔这才伸手把他嘴上的布条抽出去。
　　老皇帝站在桌案前，洛嫔磨墨，把圣旨往他面前一推，“写吧。现在能说玉玺在哪儿了吧？”
　　老皇帝心念电转，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还是要想办法先拖延一会儿，不知道苏德去了哪里……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墙壁，“那画后面有个暗格，在画的下面敲三下就能打开。”
　　洛嫔眯了眯眼睛，走了过去，照着他说的做了，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盒子，那盒子正是平时装玉玺的那个。
　　“陛下居然在这里修了暗格，我竟然不知道？果然啊，你谁也不信任，你只信你自己。”
　　她伸手拿出了盒子，走回了桌边，和洛隐对视一眼。
　　“是真的？”
　　洛隐好奇的看着玉玺，伸手摸了摸。
　　洛嫔拍了拍他的手：“当然是真的，我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真的假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陛下快写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皇帝无奈之下，只能提笔写了起来，不过写的速度很慢，洛隐等的不耐烦，狠狠的一匕首扎在了桌子上，“皇上，我的耐性可不怎么好，你要是再拖，下一次这刀——就该扎在你的手上了！”
　　说着，他一把拔出了那匕首。
　　皇帝畏惧的看了一眼那被扎出来的洞，咬咬牙快速的写上了最后一句话，写完，他放下了笔，颤颤巍巍的拿起了玉玺。
　　洛嫔和洛隐虎视眈眈的看着那玉玺，就等着它落在圣旨上，那样他们就成功了！
　　千钧一发之际，大殿的门忽然被人踹开了，夜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在场的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洛嫔和皇帝向门口看去，洛隐反应极快的一把捞过老皇帝，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洛隐厉声呵斥，他透过那俩人的身影，隐约看见外面还围了不少人。
　　若是他现在不抓紧皇帝，他和洛嫔必然逃不出去！
　　“呵，那你杀了就是，他的命，不值钱。”
　　萧游漫不经心的从门口走进来，昏黄的烛火照应下，更衬他的俊美无双，不过，这俊美中带了几分邪气，与平时的风流恣肆，不太一样。


第五百一十一章 挟持皇帝
　　洛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和缓步进来的镇北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怎么……”
　　镇北王靳平江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后，颇为嫌弃的收回了目光，然后落在了老皇帝身上，语气淡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我还以为你看上的是什么货色，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不过如此。”
　　洛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靳平江！”
　　“有事？”他一改在萧金绍和君玉绾面前的温润和善，淡漠高冷的让人咬牙切齿。
　　“你也配直呼我的名字？鬼风族余孽。”
　　“什么？！”
　　老皇帝当场懵了，“你说什么？”
　　他侧过头惊疑又恐惧的看向洛嫔，眸光震颤，似乎是在分辨眼前人的身份。
　　洛嫔从一开始的打击中缓过来了，忽的平静了下来，迎着老皇帝的目光，微微抬起了下巴，傲然道：“是，我是鬼风族，没想到吧？”
　　皇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了过去。
　　萧游瞥了他一眼，“你可老实点吧，免得没等见到你儿子，你就先没气了。”
　　皇帝大口大口的呼吸，不小心碰到了匕首的刃，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嘶——”
　　刺痛让他冷静下来。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混乱了，他过去这么多年的认知出现了问题，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此刻却又显得那么陌生，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看清过他们。
　　从头至尾，好像就只有他被蒙在了鼓里……
　　“别和他们废话了！让他们放我们走！不然就弄死这个老东西！”
　　洛隐压在皇帝脖子上的匕首又用了点力气，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顺着他明黄色的龙袍蜿蜒了一片。
　　老皇帝脸色立刻变了，“你们——”
　　萧游满不在乎的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折扇，“你要杀就杀好了，反正还有太子，他死了正好太子继位……”
　　“萧游，你忘了你说的话？他现在不能死。”
　　萧游回头看了靳平江一眼，“那行吧，那就让你多活一会儿。”
　　说着，他向一边侧了侧，“你们要是能走出去，随便你们逃。”
　　洛隐和洛嫔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们是在玩什么花样，不过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出去，才能有一线生机。
　　俩人挟持着老皇帝，一步步向着寝殿外面走，外面雨下的已经不小了，没一会儿就把人衣服打湿，洛隐和洛隐浑身戒备的看着四周，寝殿外面围了一圈羽林军，手里拿着剑正对着他们。
　　“让开，不然你们的皇帝就要被你们害死了！”
　　洛隐大声呵斥着，眸光阴狠的扫了一圈，那些羽林军见皇帝在他手里，都不敢轻举妄动。
　　老皇帝咬了咬牙，“让开，放他们走！”
　　羽林军统领和副统领对视一眼，抬起手，示意人退开。
　　洛隐挟持着皇帝这样，一路向着宫门口走去。
　　萧游和镇北王优哉游哉的在后面跟着，苏德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两把伞给他们，俩人一人一把，并肩走在雨幕中，还真有点文人雅士雨夜出游的味道。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是你儿子
　　老皇帝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俩人离宫门越来越近，后面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多，完全不知道萧游和靳平江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咽了口唾沫，都觉得脖子疼的厉害。
　　眼看着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见状，下意识的就拿兵器对准他们。
　　老皇帝连连道：“退开！没看到朕还在他们手里吗？”
　　洛隐哼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也够惜命。”
　　老皇帝没说话。
　　洛嫔在前面看了看，宫门外没有埋伏，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看去，竟然是二皇子！
　　哦吼，现在这场面有意思了。
　　二皇子骑在马上，震惊的看着这边，“母妃……父皇，你们——”
　　老皇帝一见二皇子，眼睛一亮，然而想到洛嫔，眸光又暗淡了下去，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洛嫔见二皇子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骑的马，立刻就来了精神，“棠儿！让他们下马，我们立刻出城！”
　　萧金棠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再看看洛隐，“为什么？”
　　他想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可是话还没问出来，就被后来出现的萧游和靳平江打断了。
　　萧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不是洛嫔和这个男人的孽种吗？皇兄啊，你的绿帽子戴的可舒服？现在人家的儿子来帮忙了呢，这么多年，你可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这话一出口，皇帝眼珠子差点就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这话的意思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他震惊的看向洛嫔和二皇子，二皇子心虚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皇帝一口老血猛地吐了出来。
　　“陛下！”
　　有人担心的喊了一声，洛隐在老皇帝的背上拍了一掌，老皇帝又吐了一口血，却顽强的没有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是他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
　　自己宠爱这么多年的女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孩子还不是自己的！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恨恨的咬紧了牙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骤然回头看向洛隐，他就说这张脸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不就是和萧金棠很像吗？
　　这么近距离的看更像了！尤其是眉眼那块！
　　怒极反笑，老皇帝双眼红的要滴血，“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好样的！朕竟然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洛嫔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催促道：“上马！”
　　萧金棠被戳穿了身份，现在也待不下去了，看着俩人上了马，一夹马腹便要跑，羽林军统领焦急道：“王爷，就这么让他们挟持陛下走了？”
　　“谁说的？”
　　萧游挑了挑眉，示意他看着。
　　就见三人边跑边回头看看，然而眼看着要经过巷口的时候，一道利箭直射而来，快如闪电！
　　洛隐见那箭直直的向着自己来了，连忙侧身，手不自觉的松了一下，忽的一条长鞭抽了过来，卷上老皇帝的腰，就要把人带走，洛隐瞳孔骤缩，伸手要抓，结果又是一箭直奔他的手，那箭头乌黑，一看便知染了剧毒！


第五百一十三章 被抓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洛隐心念电转，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去躲避那一箭，于是乎……老皇帝被人救走了，他们便没了筹码，那箭刺在了马的身上。
　　马哀鸣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动静，直接跪倒在地上。
　　洛隐纵身一跃，上了洛嫔的马上，一夹马腹：“快走！”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皇帝被救下来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眼见洛隐要跑，他连忙喝道：“快抓住他们！”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想跑？未免想的太好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二皇子有片刻的恍惚，这是……君玉绾？
　　他抬起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子里涌出了一群人，身着铠甲，手执利刃，拱卫在俩人身后。
　　君玉绾手持长弓，箭尖正对准了洛嫔的马，“嗖”的一声，马跪了下去。
　　洛嫔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洛隐见势不好，转头就想跑。
　　萧金绍抬起右臂，微微眯起了眼睛，袖箭激射而出，直奔洛隐的后心！
　　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洛隐不得不咬牙俯身躲避，再起身的时候，就被羽林军包围了。数把刀齐刷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下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插翅难飞。
　　洛嫔也别人架了起来，俩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情绪莫名。
　　唯有萧金棠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君玉绾放下手里的弓箭，翻身下了马，萧金绍也收回袖箭，下马和她并肩走向了皇帝。
　　老皇帝跌坐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看见萧金绍和君玉绾来了，忽觉心中一酸，“绍儿……咳咳咳，朕……”
　　“皇上现在的身体不宜大喜大悲，还是少说些话为好，尽快叫太医来给皇上诊治才是。”
　　君玉绾看向萧金绍，萧金绍赞同的点点头：“父皇回宫修养吧，这里交给儿臣和皇叔。”
　　老皇帝捂着胸口被人扶着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萧金绍一眼，转身回宫了。
　　事情到此已经算是落下了帷幕，老皇帝看了眼黑沉的天色，在心里感叹，自己也算是穷途末路了吧？
　　不对，这个词也不能这么用，自己是油尽灯枯才对。
　　他自嘲一笑，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松，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陛下！快来人传太医！”苏德惊慌失措的声音，成了他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萧金绍听着那边的慌乱，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前世今生纠缠在一起，他心里乱的很。
　　忽的，手上一热，他垂眸看去，君玉绾牢牢地牵住了他的手。
　　“殿下冷吗？手这么凉，我帮你暖一暖。”
　　说着，她捧着萧金绍的双手，放到嘴边哈气。
　　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也曾经这么给君玉绾暖过手，她原来都记得。
　　“是有点冷，绾绾抱抱我好不好？”
　　君玉绾看着他幽深的眼睛，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迷茫。
　　心底被触动了，她伸手抱住了萧金绍，动作轻柔的拍着他的背，“结束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事了
　　萧游和镇北王在一边看着牙酸的不行，镇北王“嘶”了一声，“你们俩适可而止吧，我们这孤寡老人还看着呢，就别刺激人了。”
　　萧游立刻站远了一点，“孤寡老人是你，我可不老，我风华正茂得很，少把我和你扯在一起。”
　　君玉绾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今天还是多亏了王爷和皇叔，不然皇上可能就要命丧黄泉了。”
　　萧游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起来你们回来的倒正是时候，现在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我累了，要先回去睡觉，明天啊……又是一出好戏呦~”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
　　端的是潇洒极了！
　　镇北王看着他的背影失笑的摇摇头，“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萧金绍和君玉绾对视一眼，这俩人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过没给他们问的机会，镇北王笑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有很多东西，我们会说的，不过不是现在，今天太晚了，我也先回去了，这三个人送到大牢里看着点就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好了，告辞。”
　　萧金绍拱手：“王爷慢走。”
　　“一个两个的都神神秘秘的……”
　　君玉绾嘀咕了一声，转头吩咐羽林军统领，“把人压入天牢，你们亲自看守，切不能让他们找到机会自尽！有些帐还没算呢！”
　　“是！”
　　洛嫔和洛隐被抓住之后就一言不发，唯有萧金棠，他时不时地看向君玉绾这边，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君玉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前世如何，那些都过去了，何况前世和他恩爱的也不是自己。
　　她现在，只想抚平她亲爱的太子殿下心里的伤痛，然后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
　　三人狼狈入狱，其他人就各回各家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先是入宫看了看皇帝，确定他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比如说他还能活多久，那就看他自己的身体了，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了，之前刚和刺客大战了一场，还没怎么睡好就又急忙上路了。
　　现在君玉绾只有一个念头——睡他个天昏地暗！
　　甚至在出宫的路上，她就开始打起了哈欠，眼泪像断了线的小珠子一样从眼角滑落。
　　萧金绍看的好笑，伸手帮她擦掉，然后把人抱了起来。
　　君玉绾：“！！！”
　　“干嘛啊？”
　　萧金绍看着她困的眼神都涣散了，低声笑道：“带你回家啊，看你困的，一会儿别走着走着睡着了。”
　　君玉绾窝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声嘟囔：“怎么可能……”
　　嘴上说着不可能，结果萧金绍没走多远，她就闭上眼睛睡得正香了。
　　萧金绍宠溺的看了一眼，脚下更稳了一些，慢慢的抱着人走到了宫门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外面的街道上异常安静，安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平修见他们出来，连忙掀起了马车帘子。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睡一场
　　马车里面君玉琼泪眼朦胧，可怜巴巴的看着俩人进来，刚想开口嚎一嗓子就被萧金绍一个眼神怼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君玉绾，用口型说：绾绾在睡觉。
　　君玉琼看了一眼面有倦色的萧金绍，又把自己的话憋回去了，委屈巴巴的缩在马车一角，一路上不能说话，他只能用眼神一下下的瞟着。
　　然而萧金绍完全没有看他的意思，全程目光都黏在了君玉绾的身上。
　　等回了安国公府，君玉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夫妻俩进了一个房间，自己呢？
　　好像白跑了一趟？
　　他磨了磨牙，看向了君玉珏和苏千城住的方向，这两个回来的早，现在估计也睡下了。
　　他又转了一圈，对啊，平修还没睡！
　　于是无辜的平修就被君玉琼折磨了一晚上。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说自己有多么担心，说到嗓子哑了，喝口水继续说。
　　平修：“……”
　　咱也不是活不到明天了，就不能留口气明天再说吗？
　　看着神采奕奕的君玉琼，平修无法，只能点头附和着：“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君玉琼说累了，趴在桌子上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至于平修……他在半夜就扛不住睡着了。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沉。
　　没有了担惊受怕的事情，大家睡得十分香甜，主要也是来回奔波太累了。
　　睡下轻易就不想起来。
　　甚至中途几人只醒来上了个茅厕，就回去继续睡了。
　　要不是实在饿得不行，君玉绾觉得自己还能睡！不过肚子一阵阵抽搐，显然饿的不轻。
　　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发现身边的萧金绍还在睡，就放轻了脚步，越过他下了床。
　　萧金绍睫毛微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在身边摸了摸，一片空，床榻上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收回手捏了捏眉心，他低声唤了一句：“绾绾……”
　　许久没喝水，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君玉绾在桌边刚喝了一口水，就转了过来，“你醒了？渴不渴？”
　　她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萧金绍抬眸看着她被水滋润的唇瓣，滑动了一下喉结，“是有点渴。”
　　他低头看了一眼君玉绾手里的杯子。
　　伸手拿过来，放到了床边的小几上。
　　然后一手勾着君玉绾的腰，用力一拉，君玉绾猝不及防的就扑在了他的身上。
　　萧金绍的另一只手就顺势按在了她的后脑，唇瓣纠缠，由温柔的啄吻渐渐变了味道，攻势越发凶猛。
　　君玉绾身子慢慢软化下来，像一汪春水，被萧金绍肆意搅弄。
　　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房间里响起了暧昧的水声。
　　这个吻激烈又绵长，最后归于平静的时候，萧金绍的嘴唇也变得水润了，他舔了舔唇，一脸餍足的看着怀里的君玉绾，“现在不渴了。”
　　君玉绾抬起头睨了他一眼，不过因为眼尾泛红的原因，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不说，还软绵绵的惹人怜爱。
　　看的萧金绍很想再来一次。
　　不过某个不长眼的又来敲门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大结局（）
　　平修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里面有些细微的动静，就以为俩人是醒了，便敲了敲门，“殿下和太子妃醒了吗？要用膳吗？”
　　萧金绍无奈的捏了捏君玉绾的脸蛋，在她戏谑的目光中坐了起来，对着门道：“进来吧。”
　　平修推开门进来了，见君玉绾面色微红，嘴还有点肿，他不禁一怔，自己这这这……又赶上俩人亲热的时候了？
　　怎么每次都这么赶巧啊？
　　他连忙垂下头，甚至都不敢往萧金绍那边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太子殿下现在肯定是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萧金绍见他装死，冷哼一声，吓得平修一个哆嗦。
　　“怎么是你，玉蓉和玉芙姐妹俩呢？”
　　君玉绾倒是没注意到萧金绍和平修之间的暗流，只是觉得奇怪，往常这种事都是玉芙和玉蓉在做啊。
　　平修连忙道：“玉芙和玉蓉在厨房里做饭呢，她们醒了之后，想着殿下和太子妃喜欢她们的手艺，就和厨子借了厨房，在里面忙活呢，估计快好了，这才让属下来看看殿下和太子妃醒了没有。”
　　然而，这就是个送命的活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坑了！
　　君玉绾点点头，“去准备沐浴的水来，我和殿下梳洗一番就去。”
　　平修震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难不成真的……
　　萧金绍额角青筋直跳：“什么都没做，出去！”
　　平修立刻滚了。
　　出了门之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嗯，肯定是没做，不是说憋久了的男人火气都很大吗？这一看就是了！
　　分明就是欲求不满。
　　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去吩咐人抬水来。
　　……
　　梳洗妥当之后，俩人都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把君玉珏和苏千城都叫醒了，君玉琼自己闻着味就来了。
　　一家人这回算是整整齐齐了。
　　玉芙和玉蓉做了很多菜，主子们分完，还有下人的，大家都聚在花园里，一起热闹。
　　君玉绾和萧金绍坐在一起，君玉琼非要粘过来，抱着君玉绾的手臂又开始嘤嘤嘤了，可怕的是他那个酒量喝完之后，更是撒泼打滚的厉害！
　　君玉绾无奈的尝试了几次，奈何这家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就撕不下来，只能无奈的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那点事。
　　不过嘴上虽然说着不耐烦，但君玉绾心里还是很熨帖的，君玉琼这样，不过是因为太担心自己了，又不想把场面弄的太悲伤，所以才可怜巴巴的这么抱怨。
　　说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发泄出去就好了。
　　苏千城和君玉珏看着也笑了。
　　这一晚，大家好不容易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最后都是互相搀扶着回去的，有的可能随便靠在哪儿就睡着了。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所有的混乱和不堪，所有的苦难和悲伤，注定随着那夜的雨水随风消散于无形。
　　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故事还在继续。
　　那些被遗忘的，被掩埋的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而那些有始无终的爱情，也会迎来新的转机。


第五百一十七章 番外之往事一
　　逍遥快活两天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还有一大堆烂摊子在等着他们。
　　洛嫔和二皇子那边该怎么处置，皇帝那边又是怎么个态度，还有永城的瘟疫一事还要交代清楚。
　　一想起来，君玉绾就觉得头大，然而再大也得做。
　　她和萧金绍先入宫给皇帝请安。
　　皇帝那天被洛嫔他们喂了解药之后，身体就好了许多，这几日在太医的调理下，也有了些力气，不过亏损的那些元气，很难再补回来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如以前，再加上他前一段时间刚中过毒，身体更是损耗的厉害。
　　想要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是很难了，顶多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一开始太医说的时候，皇帝还有些接受不了，然而今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年轻气盛的太子，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也确实是老了。
　　他摆摆手，虚弱的笑了笑，“起来吧，你们也辛苦了，难为你们一大早就入宫给朕请安。”
　　萧金绍扶着君玉绾起身，淡淡道：“儿臣身为人子，自然是要给父亲请安的。”
　　皇帝笑的有些苦涩，“经过这么多事，你还能认朕这个父亲，朕甚是欣慰。坐吧，坐吧，别站着了。”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瞧着这是要和我们谈谈心了？
　　萧金绍用眼神安抚她，听听他说什么，不爱听就当没听到好了。
　　君玉绾唇角漾起了几分笑意，又极快的隐了过去。
　　皇帝也没注意他们这边，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中无法自拔，叹了口气，“洛嫔那边……”
　　萧金绍挑了挑眉：“小皇叔去审的，用了些手段，他们都招了，父皇想看供词吗？”
　　皇帝迟疑着点点头，又快速的摇摇头，然而没一会儿又纠结的点点头，“你说给朕听吧，朕眼神不好了，看不清楚。”
　　君玉绾暗道：你那眼神压根就没好过。
　　萧金绍倒是没什么异议，他很愿意把那些破事都说给他听，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他酝酿了一下，想着从头讲起好了，“洛嫔本名洛灵韵，这个父皇想必是知道的。”
　　老皇帝点点头，“嗯，起码这个没有骗我。”
　　萧金绍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她是鬼风族的圣女，鬼风族做的那些肮脏事，父皇也知道，当时是父皇亲自带兵平定的……”
　　他停顿了一下，中间隐去了是皇帝和鬼风族勾结的真相，捡着重点说，“那洛灵韵乃是族长的女儿，与洛隐，就是挟持父皇的那人，他们是指腹为婚，早就有染。当年她来京城游玩，遇到了父皇，知道了父皇的身份后，刻意接近，这才有了后来剿灭鬼风族的事。”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皇帝明明心里有数了，却还是不死心的多问这一句。
　　萧金绍沉默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皇帝闭上眼，苍老的眼皮抖动了两下，嘴角下拉，“你继续说吧。”
　　说起来，那真是好大的一盆狗血。


第五百一十八章 番外之往事二
　　萧金绍喝了口水，想着找个比较温和一点的词，把这些事慢慢说来。
　　“那个时候洛隐留在了鬼风族，之后的事他都知道，在洛灵韵在父皇的府上站稳脚跟之后，他就来投奔洛灵韵了。
　　那个时候母后……母后刚刚有孕，洛灵韵入府之后没有办法那么快拉住父皇的心，她便用了鬼风族的一种秘药，让父皇对她上瘾，甚至言听计从。之后，她在父皇的府里地位越发稳固，正好父皇剿灭了鬼风族，先帝大喜，便传位于父皇。
　　就是在那段时间，洛灵韵与洛隐再次勾结在了一起，珠胎暗结，还让父皇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在诊出喜脉之后，洛隐便再次消失了，实际上是去四处游历，寻找鬼风族剩下的族人。
　　他们聚在一起之后……觉得前仇不可不报，便又打起了那种禁药的主意，据说能把人变成大杀器。”
　　想到这儿，他厌恶的皱了皱眉，说到底不过是不把人当成人罢了。
　　君玉绾拍了拍他的手背。
　　皇帝想起了前朝的那件事，脸色也有些挂不住，讪讪道：“那种禁药不是被销毁了吗？怎么会……”
　　“确实是被销毁了。”
　　君玉绾接替了萧金绍的工作，继续道：“当时的那份完整的药方早就付之一炬，洛隐手里的，不过是照猫画虎的残次品，最后研究了许久也没成功，还引发了永城的瘟疫。”
　　“什么？永城的瘟疫——是因为这种药？”、
　　皇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心力交瘁，身体也不好，没人敢自作主张的把这些事说给他听。
　　君玉绾眸光微冷，“没错，洛隐在永城化名为洛明，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永城知府，时不时的就用各种借口抓百姓去试药，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命丧于此！后来的试药出了问题，这才引发了这场瘟疫。”
　　皇帝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龙袍，这群人就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还混成了知府，一方父母官，自己竟然毫不知情！何其可笑！
　　“而陛下这么多年在后宫中偏爱洛灵韵，大部分是因为那药的控制，可以迷惑人的心智，甚至篡改记忆，所以陛下才忘记了她的身份，只以为她是舞姬出身。她在后宫兴风作浪，多少皇子公主死于她的手中，玉绾不知，不过，皇后娘娘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皇后……皇后不是难产——”
　　君玉绾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皇帝，“那是陛下忘了，皇后当年发现了洛灵韵的身份，被她下毒暗害，这才在生产的时候撒手人寰。现在陛下应该有点印象了，后来的几次陛下身体不适，也是洛灵韵动的手。”
　　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至于那场大火……哼，更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罢了。”
　　皇帝踉跄着后退，跌坐在了龙床上。
　　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一滴清泪从他的脸上滑落，“我竟然错了这么多年！”


第五百一十九章 番外之往事三
　　君玉绾耸耸肩，没说话，看了萧金绍一眼，萧金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皇帝自己坐在那边哭了一会儿，可能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丢人了，用袖子擦了擦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有些沮丧的笑了笑，那真是比哭还难看。
　　君玉绾错开眼珠，不想看了。
　　萧金绍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走到皇帝面前，拱手道：“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些来龙去脉，打算怎么办？”
　　皇帝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愧疚如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绍儿……朕对不起你们母子，害了你母后，也害了你。好在你命好，不然这一辈子，都要被朕毁了……”
　　萧金绍直起身子，看着眼前悲痛不已的皇帝，内心却没什么波澜，有些伤痛不是你说了抱歉，就能抹平的，也不是你现在后悔就能改变的。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是你不能逼人家原谅，毕竟刀子没有落在你身上，你是不知道多疼。
　　皇帝见他无动于衷，也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道：“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朕处理，朕犯的错，就让朕去了结吧。”
　　萧金绍乐得清闲，拉着君玉绾行礼后就出宫了。
　　皇帝自己在殿里坐了好一会儿，到了喝药的时间，苏德准时端着药碗出现了，“陛下，该喝药了。”
　　皇帝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苏德在一边看着，见桌子上有两个杯子动过了，了然道：“陛下，刚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过了？”
　　皇帝喝完药，擦了擦嘴，好奇道：“你怎么确定是他们俩，而不是太子和别的人？”
　　苏德笑了：“这宫中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最是喜欢太子妃娘娘，俩人走到哪儿都是形影不离的，恩爱的让人羡慕。”
　　皇帝手一顿，想起俩人相处的情形，点点头，不无羡慕的说：“是很恩爱，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感情自是非一般人可比。”
　　“陛下好好养好身体，估计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
　　皇帝心头一动，想到小孩子软软糯糯的样子，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期待，然而一想到自己这破败的身体，他眼里的光又熄灭了。
　　“再说吧，朕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福气了。”
　　这话一听苏德就急了，“陛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可能没有福气呢？”
　　有福气？被人玩弄于股掌间这么多年都没死，那也确实算是有福气了。
　　皇帝自嘲的想着。
　　他起身对苏德招了招手，“来，陪朕去天牢看看。”
　　“陛下——那天牢阴森，您这身体，还是别去了吧？”
　　苏德小心翼翼的劝着，他大概知道皇帝要去干嘛，可是……万一他再被气个好歹，可能真的就救不活了！
　　皇帝摇摇头：“没事，朕不会逞强的，我就是有些话，不问清楚，不甘心罢了。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有个了结。”
　　苏德见皇帝铁了心要去，无法，只能跟着了。
　　天牢倒也不远，坐着轿撵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帝看着天牢外面森严的守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五百二十章 番外之往事四
　　皇帝下了轿撵，天牢门外守着的将士们纷纷跪下行礼，皇帝兴致的缺缺的摆摆手：“都起来吧，朕进去看看，不用跟着了。”
　　刚想迎上去的侍卫统领又退了回去，欲言又止，他大概知道皇上来是干什么的，不过见皇上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意思，他只好在苏德经过的时候，把天牢的钥匙给了他。
　　苏德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点了点头。
　　天牢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透出了难以言喻的味道，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隐约可以闻到干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皇帝皱了皱眉，向着里面走去，他知道洛嫔被关在了哪里，一般这种身份的人都会关在里面，上一个被关进来的，还是汝阳王。
　　上次他在这里了结了自己的兄弟，这次他要在这里送走自己的爱妃。
　　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脚步沉重的走到了最里面的牢房，洛嫔正背对着众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墙上的小窗发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只以为是衙役来了。
　　皇帝也没有立即出声，就这么淡淡的透过铁栅栏看着她。
　　她被送进来的时候，穿的还是妃嫔的衣服，华美又精致，然而在这牢里待了这么久，也没了什么好颜色。
　　她头上的珠钗全部被她扔在了一边，就这么披散着墨发坐在那儿。
　　他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丝往昔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太子和太子妃的那些话的原因，他现在对洛嫔的感情很复杂，但是独独没了那份怜爱。
　　皇帝忽觉喉咙发痒，不自觉的咳了一声，“咳咳咳……”
　　洛嫔身子一僵，然后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她侧过脸，天光从小窗的缝隙中洒落下来，落了她一身，素白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些细纹。
　　皇帝心想，原来岁月，也未曾饶过她啊。
　　见到皇帝的一瞬间，洛嫔出奇的平静，没有喜怒，也没有忧惧，只是带着一种生死看淡的释然，“陛下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皇帝对苏德道：“开门。”
　　苏德犹豫着看了一眼洛嫔，不过想着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上前用两把钥匙试了试，第二把插进去之后，“咔哒”一声，锁开了，苏德解开缠着的铁链，打开牢门，让皇帝进去。
　　他紧随其后。
　　进去之后，洛嫔仍然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皇帝，“陛下气色似乎好了许多，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这般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韵芙宫呢。
　　皇帝站在她面前，俯视着这个枕边人，她没有上妆，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皇帝看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看着皇帝的眼神，洛嫔差不多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这么多年虽然是同床异梦，可洛嫔对皇帝的心思拿捏的可谓恰到好处。
　　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出神，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脸，低声道：“陛下可是觉得臣妾这个样子不好看？”


第五百二十一章 番外之往事五
　　皇帝摇摇头：“并不是，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洛嫔低笑，“陌生吗？那是因为陛下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臣妾的这张脸罢了。臣妾原本就是这副容貌的，只不过平时上妆，会刻意去模仿皇后娘娘，以至于皇上都忘了臣妾原本的模样。”
　　皇帝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洛嫔抚了抚袖子，站了起来，迎着窗户洒下来的光，眯了眯眼睛，“先不说这些，只怕陛下至今都不知道皇后娘娘在您的心里是怎么样的吧？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你宠爱的人，其实全是她的影子罢了，包括我。”
　　皇帝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洛嫔笑了笑，收回了目光，“陛下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是在用药物控制你吧？”
　　皇帝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疲惫道：“是，可是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对朕有过半分的感情？天长日久，你就从来没有为朕心动过？”
　　洛嫔笑了起来，低低的，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牢房里，许久之后才道：“也许是有过吧，不过经年累月的消磨，哪里还记得请呢？”
　　她转过头来深深的看着皇帝，似是遗憾，又似惋惜的说：“陛下，你老了，你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而我，也早就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年纪。”
　　“当年在游船上第一次见面，我确实是对陛下有好感的，那时候你虽然在一众皇子中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有野心，最敢拼的，那时候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忍，但只要给你机会，你就一定能爬上去！”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是心动了，我很想成为你眼里的人，后来，我也确实做到了，我确实入了你的眼，却没法走进你的心，你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皇帝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忽然一阵慌乱，他一直也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现实，可是现在，自欺欺人显然已经行不通了，那层遮羞布终究还是要被撕下来了。
　　看着他的眼睛，洛嫔挑了挑眉：“陛下不用再自欺欺人的逃避了，你就是喜欢皇后娘娘，只不过，她大好的年华都浪费在了你的手里，最后香消玉殒，你也脱不了干系。”
　　“当年皇后娘娘那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就连同为女子的我见了，都忍不住惊为天人，一舞动京城，从前在族里，他们都说我是绝色美人，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见到皇后娘娘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她眼里浮起了怀念之色，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说起来，我刚到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皇后娘娘还帮过我呢，只是她不记得了，世人也都不记得了。”
　　“我却一直记得，本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可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她竟然成了你的妻子。其实我很想说，陛下，你配不上皇后娘娘，她那么美好，而你，却生生把她拽进了烂泥里。”


第五百二十二章 番外之往事六
　　皇帝被她这么说，老脸挂不住的绿了，“你……你说这些干什么？朕与皇后如何，那是朕的事，皇后她——”
　　洛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皇后怎么了？你怕不是以为她和靳平江真的有什么？旧情难忘？”
　　皇帝脸更绿了。
　　苏德在一边听着，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是什么，这是他能听的吗？
　　垂下头，他努力的装死同时，又很好奇，那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洛嫔嗤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皇后娘娘端庄持重，嫁给你之后，就连娘家的联系都少了，更别提与靳平江有任何往来了，一切不过是我的手段而已，可惜陛下你疑心生暗鬼，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稍稍挑拨，你就冷落皇后娘娘。”
　　她一步步的走向了皇帝，最后在他面前站定，右手食指点着他的胸口道：“你这里，其实是空的。你没有心的！就算你那么喜欢皇后娘娘，像个孩子一样幼稚的吃醋，可你就是不肯承认，最后和皇后娘娘渐行渐远。”
　　“我看不过去了，让皇后娘娘早点离开后宫这个肮脏的地方，死在最好的年纪，也算是美事一桩。”
　　皇帝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凝眉注视着她，厉声斥道：“你疯了？”
　　洛嫔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忽然喊道：“是！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在你背弃了鬼风族的承诺之后，我就彻底疯了！哪个女人不想一辈子被夫君宠爱，生一个可爱的孩子，看着他慢慢长大呢？是你逼我的，你灭我族人，毁我根基！”
　　“我若不为自己打算，我迟早要步他们的后尘！所以我对你用药，改变了你的记忆，让你为我所用，让你以为自己爱上我了！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我也不过是个笑话！我努力的装成皇后的模样，你才会乖乖任我摆布。”
　　“陛下……”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声音又弱了下去，“我真的好羡慕皇后娘娘啊，她什么都有了，高贵的出身，绝美的容貌，才华横溢，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而我呢，不过是被她的光芒掩盖的萤火虫罢了。月亮陨落之后，我以为，我就可以照亮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她闭了闭眼睛，泪流满面。
　　皇帝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脸滑了下来，伸手一接，是眼泪。
　　他什么时候也哭了？
　　苏德见状，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递了个帕子过去。
　　皇帝伸手接过，擦了擦眼角，“所以，你恨朕，也恨皇后，你想让棠儿坐上这个位置，为你的族人报仇。”
　　洛嫔没说话。
　　“那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又该找谁报仇呢？他们也是无辜的。”
　　皇帝叹了口气，算来算去，都是一笔烂账。
　　洛嫔睁开眼睛，已然恢复了冷静，“我哪里管得了他们呢？难道我族里就没有无辜的人吗？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我只是向着我的族人而已。”
　　“好了陛下，你还想知道什么？”


第五百二十三章 番外之往事七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这一趟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有了个着落，没什么好问的了，恩恩怨怨，谁又说得清楚呢？
　　他摇摇头，“没了。”
　　洛嫔颔首，“既然没了，那陛下送我上路吧，只希望陛下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给我个痛快。至于棠儿……他是无辜的，并没有害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虽然他不是陛下的儿子，但我还是——”
　　“洛嫔，你知道朕的性子，你也说了我这人疑心深重，我怎么可能养虎为患？”
　　洛嫔一怔，缓缓的笑了，“也是，那求陛下也给他个痛快吧。我们母子俩一起上路，也算有个伴，下辈子，只希望不要再遇到陛下了。”
　　皇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着走了出去。
　　“咔哒”，牢房门再一次被锁上了，洛嫔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窗户，自言自语，“终究是大梦一场空啊……”
　　皇帝出了洛嫔的牢房之后，苏德犹豫着问道：“陛下可要去看看，那个……”
　　话到这里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萧金棠，直呼名字吧，他属实是不配冠上皇姓，叫二皇子吧，更不合适！
　　好在皇帝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算了，没有见面的必要，没什么好说的，朕累了，回去吧。”
　　苏德连忙搀住了皇帝的手，“哎——”
　　……
　　翌日，皇帝下旨，洛嫔和二皇子皆赐毒酒一杯，至于洛隐，凌迟处死。
　　死后尸体抛尸乱葬岗，不许葬在皇家陵寝。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金绍正窝在家里和君玉绾下棋，平修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太子妃，二皇子和洛嫔去了。”
　　萧金绍手一顿，神情有片刻的空白，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怎么去的？”
　　平修道：“皇上赐了毒酒，当场就去了，至于那个洛隐，被凌迟了三千多刀才咽气，三人的尸身都被丢去了乱葬岗。”
　　萧金绍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平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君玉绾看着萧金绍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稍稍放下心，不过还是忍不住找二百五确认了一下，“二百五，你看看太子殿下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二百五看了眼数据面板：“没有太大起伏，整体平稳，可见前世的仇恨，他已经消解的差不多了。宿主，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君玉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得意起来，“那你看看，我要是不厉害，这个任务也不会落在我身上啊！”
　　说完，她伸手握住了萧金绍的手，萧金绍不解的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君玉绾笑了笑：“没怎么，殿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知道她在问什么，萧金绍想了想道：“还可以，人死如灯灭，那些恩怨情仇，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看着君玉绾越发精致的小脸，心下释然，虽然在萧金棠等人被抓进天牢的时候，他也想过去看看的，不过看着自己的身边人，他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每个人的结局一
　　洛嫔和萧金棠死了没多久，皇帝又一次病倒了，这一次，他没有着急也没有害怕，只是把后宫里的所有儿女都叫了过去，妃子们跪在外面，她们都知道，陛下这是大限将至了。
　　萧金绍身为太子，自然是跪在最前面，君玉绾跪在他旁边。
　　皇帝看着这一对小夫妻，慈爱的笑了笑，虽然笑的很是难看，好像风干的橘子皮在抽搐，但现在的气氛太过严肃，没人注意这一点。
　　他躺在床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绍儿，玉绾，你们起来，上前来。”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起身走到了床边，皇帝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握住了萧金绍的，他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绍儿，父皇这么多年，亏欠你太多，现在说补偿，为时晚矣。父皇也不求你的原谅，因为没有意义，父皇就算下了九泉，也没有颜面去见你的母后。”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他眼角滑下了一行清泪。
　　萧金绍无动于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死了的听不到，活着的不想听。
　　皇帝自己哭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以后，这天下就交给你了，你和玉绾好好的，夫妻恩爱，不要重蹈父皇的覆辙。”
　　萧金绍郑重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会的。”
　　皇帝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朕大限已至，该去了，你好好照顾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他们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若是不放心，等他们成年就派到封地去便是，至于妹妹……三公主朕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让她在后宫受了不少苦，你以后要善待她，她是个好孩子。”
　　萧金绍点头应下。
　　“朕……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便是了，朕死后，不要与皇后葬在一起……朕，朕怕扰了她的清净。”
　　萧金绍怔了怔，皇帝微微笑了一下，“朕生前没能让她快乐，死后也没有脸面和她同穴。”
　　君玉绾对于皇帝能做出这种决定也十分诧异，不过这样正和了他们的心意。
　　之后皇帝又嘱咐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出去了。
　　萧金绍出去的时候，正好萧游进来，俩人擦肩而过，萧游冲着他笑了笑，“你去吧，之后我会找你的。”
　　说完，他越过二人进了殿内。
　　此时皇子公主们早就走了，殿内安静的只能听到皇帝的呼吸声。
　　萧游缓步走了过去，皇帝抬头见是他来了，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臣弟如何就不能来？这不是来送皇兄最后一程吗？皇兄难道不想见到臣弟？这可不行，臣弟可还有话没和皇兄说呢。”
　　皇帝皱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看朕的笑话还不够吗？”
　　萧游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肆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皇兄也知道自己是个笑话啊？但是你还有件事不知道吧？灵贵妃，她也是我的人。”
　　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你——”


第五百二十五章 每个人的结局二
　　看着皇帝这么激动的模样，萧游随意的摆摆手：“哎——我可没给你戴绿帽子，别这么一副看奸夫的模样看着我。我只是说这个人是我安排在皇兄身边的，按照皇兄的喜好开的，怎么样？我看皇兄也喜欢的紧呐。”
　　皇帝急促的喘息，不甘心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她干了什么？”
　　萧游在床边坐下，小心的避开了皇帝，一举一动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为什么这么做？大概就是我高兴吧，没有别的原因。她也没干什么，就是充当我的眼线和棋子罢了。”
　　皇帝看着他，低声道：“你，我待你不薄吧？你怎么和洛嫔一样狼心狗肺？”
　　萧游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不薄？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了！杀我母妃，竟然还说待我不薄？皇兄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呢。”
　　一开始皇帝没反应过来，很快记忆深处的某张脸浮了出来，他惊惧的向后缩了缩，“你……你都知道了？”
　　萧游坐在那里，侧着脸，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阴狠之色，不过转瞬又被他隐藏起来了。
　　“是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因为我母妃偶然间撞破了你算计先太子的事，就被杀人灭口了，也算是她倒霉，但是身为儿子的我，却不能让她就这么白死了，这不……隔了这么多年，我来找你复仇了。”
　　看着他幽深的眸子，皇帝心里不可遏制的浮起恐慌，“你想干什么？我马上就要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不成，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才能平息我心头之恨。”
　　萧游说的云淡风轻，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轻，他一把扯过明黄色的锦被，狠狠的捂住了皇帝的口鼻。
　　皇帝拼死挣扎，可是一个将死之人，哪里有什么力气呢？
　　没一会儿他的挣扎就弱了下去，萧游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直到皇帝双眼一翻，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伸手在他鼻子下探了探，确实是没气了，他才扯了扯嘴角，“皇兄慢走。”
　　最后深深的看了眼皇帝死不瞑目的模样，萧游觉得有些碍眼，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了，这才起身走了出去，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句：“陛下驾崩了——”
　　守在门口的苏德听见了，浑身一颤，立刻红了眼眶，“陛下！”
　　……
　　很快，皇帝的死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因为他在传召皇子公主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所以没有人怀疑他是怎么死的，只以为他是真的撑不住，油尽灯枯了。
　　丧礼办的极为隆重，举国皆哀，妃子们跪了一地，放声哭嚎。
　　不过究竟是在哭皇帝，还是在哭自己的未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萧金绍静静的跪在最前面，看着灵堂里的棺椁，内心毫无波动，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萧金绍在起身的时候对着棺椁默默道：父皇，一路走好，上一世的恩怨已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下辈子，不要再做父子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每个人的结局三
　　皇帝的丧事办了许久，等到一切彻底尘埃落定，已经是八月初了，内忧外患算是都消停了。
　　于是朝臣开始撺掇着让萧金绍登基，先皇入土为安了，太子确实该继承大统，加上太子平定了木城和永城的叛乱与瘟疫，在民间的威望极高，百姓们也十分期待他登基。
　　只不过别的都好说，这黄道吉日却是不好选。
　　他们高高兴兴的去找国师算了算，结果临近的几个黄道吉日都是雨天，还不容易碰上一个，呦，八月十五，赶上太子寿辰，这……
　　君玉绾挑了挑眉，“八月十五怎么了？这日子不是挺好？新皇登基又是佳节，不是一桩美事？算上太子的寿辰，哦，还有我，那这是……”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四喜临门！多好啊！”
　　镇北王和萧游对视一眼，笑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确实没有节日不能登基的说法，那就选择那天？不过今天是初一，还剩十四天，来的及吗？会不会太仓促？”
　　萧游一手敲了敲折扇的柄，耸耸肩：“有什么来不及的？这些流程礼部那帮家伙烂熟于心了，给他们的点压力，他们才能好好干活，就十五吧。”
　　君玉绾扫了一圈，二哥和小舅舅就不用说了，他们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至于君玉琼……臭小子没有发言权。
　　最后目光落在了萧金绍的身上，“殿下以为如何？”
　　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萧金绍微微颔首，眉眼柔和：“甚好。”
　　萧游手一顿，翻了个白眼，起身道：“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就去折花楼找我，告辞。”
　　说走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不过……折花楼？
　　君玉绾和萧金绍对视一眼，“他这是不打算隐瞒了？”
　　萧金绍：“唔，好像是。”
　　镇北王目光在二人脸上梭巡片刻，见他们并无芥蒂之意，微微一笑：“这也算是他的投诚吧？这人性子骄傲，好话惯来不会说，不过既然连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出去了，那就是不担心你们会找他麻烦。”
　　君玉珏在一边和苏千城对弈，闻言略微抬了抬眼，“之前小妹还在猜测这折花楼会不会是逍遥王的产业，现在一看还真是。他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
　　“是啊，我那个时候还派人查过呢，不过就是没抓到任何把柄就是了。”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萧游利用折花楼做了不少……呃，应该算是坏事吧，但也不完全是坏事。毕竟也没害到他们的头上来，所以他们不好评价。
　　而他在洛嫔与鬼风族余孽想谋害皇上的时候，也算是出了力，功过相抵，只要他以后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她是这么想的，晚上就寝的时候也是这么和萧金绍说的。
　　萧金绍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君玉绾以为他是不同意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君玉绾整个抱到了自己的身上，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绾绾和我真是心有灵犀。”


第五百二十七章 每个人的结局四
　　君玉绾闻言眼睛一亮，趴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所以殿下也是这么想的？”
　　萧金绍点点头：“虽然小皇叔在这场动乱中充当了不那么光彩的一个角色，但他从未害过我们，甚至现在他直接向我们坦白了……所以算了吧。”
　　君玉绾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去找他谈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知道呢。”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萧金绍和她的距离贴的极近，一低头两个人的呼吸就交缠在一起，他眸光微深，慢慢的低下头去，君玉绾见状也没有躲，反而更往上一些，主动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抬起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这谁扛得住？
　　当即萧金绍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了下面。
　　狂风暴雨肆意蹂躏着娇嫩的花朵，君玉绾没一会儿就投降了，“……嗯，不闹了，好像有点肿了。”
　　萧金绍低头看了一眼，用拇指缓缓的摩挲了几下，嗓音低哑：“是有点肿了，不过很好看。”
　　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换来君玉绾一个软绵绵的瞪眼。
　　……
　　登基大典一转眼就到了，礼部办事的效率还是可以的，毕竟是新帝登基，他们还是想好好表现一下，证明自己的能力的，不然到时候可能朝廷势力大洗牌，自己就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好位置了。
　　因为正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所以这一次的登基大典格外的热闹，在祭天的时候，萧金绍和君玉绾穿着吉服，十指紧握，一步步登上了祈福的高台。
　　逐忧穿了一身雪白的袈裟，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
　　“贫僧昔日所言，皆得到了证实，现在陛下和皇后，可信了？”
　　君玉绾点点头，“国师厉害。”
　　这夸奖可谓十分不走心且敷衍了。
　　不过逐忧完全不在意，微微一笑，“苦尽甘来，海晏河清。”
　　萧金绍看了他一眼，逐忧没有转过头，径直盘膝在高台上坐下，开始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些什么东西。
　　俩人倒也不在意，转过身四目相对，萧金绍替君玉绾拨了拨眼前的珠链，满眼惊艳，“绾绾今天很美。”
　　君玉绾勾唇一笑，“那是，不能给陛下丢人啊。”
　　萧金绍对于她时不时犯的这促狭的小毛病已经习以为常，顺手捏了捏她的脸，“净胡说。”
　　底下观礼的百姓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一亲昵的举动已经足够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好恩爱啊！”
　　“那可不，人家那是结发夫妻，共患难过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要是陛下能这么对我，我死而无憾了！”
　　“做什么梦呢？”
　　……
　　不管底下众人在想什么，萧金绍和君玉绾说了几句话之后，接过侍从手里的香，对着天地拜了三拜，然后插到了巨大的铜炉里。
　　之后有人唱祝词，萧金绍和君玉绾并肩而立，转过身面朝所有的大臣和百姓，接受他们的跪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五百二十八章 每个人的结局五
　　“众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萧金绍一挥袖子，底下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安南王也赫然在列。
　　早在登基大典之前，他就被从安南传召回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可以亲自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坐上对女子来说，最为尊贵的那个位置。
　　他既欣慰，又不免有些担心，他怕女儿会步其他人的后尘，毕竟帝王之爱，太难得了。
　　眼看着大典仪式都走完了，就在众人以为要散了的时候，萧金绍忽然开口了，“众爱卿稍等，朕今日登基实乃一大喜事，与此同时，朕要宣布一个消息。”
　　底下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明白陛下这是唱的哪出。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萧金绍忽的握住了君玉绾的手，举了起来，君玉绾诧异的扭头看去，萧金绍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对底下众人大声道：“朕的皇后温柔贤良，惊才绝艳，朕得此妻相伴，实乃幸事，然，弱水三千，朕只愿取皇后这一瓢，所以，从今以后，废除六宫，朕此生永不纳妾选妃。”
　　“什么？！”
　　底下也不知道是谁，太过震惊了，以至于一时间没有控制住音量，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不过大家都被这突然的消息砸懵了，倒也没人斥责他。
　　君玉绾也没想到萧金绍会忽然说这个，她震惊的看着萧金绍，后者低声道：“前天你不是说了吗，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我以为你会下个旨什么的，怎么忽然就说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萧金绍与她十指交握，认真道：“下旨并不能让人知道我的态度，只有现在这样，他们才能明白我的决心，与你比起来，皇位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他活了两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了，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多艰难，有多痛苦，他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他对皇位真的没有那么执着。
　　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犹嫌给人的刺激不够大，他转过头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朕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你们务必牢记于心，若是有任何人想送人进后宫，一律视为谋反！诛九族，若是有任何女子意图不轨，一律处以极刑！朕说到做到，后宫里的事由皇后全权负责。”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觉得这个规定太过严苛。
　　奈何萧金绍铁了心，谁说什么都没用，有的大臣以死相逼，想求萧金绍多纳两个妃子来开枝散叶，萧金绍当场就怒了，“皇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是朕暂时不想要孩子，等到合适的时候，朕自然会与皇后绵延子嗣，不需要你们来插手我们的家事！就算我们没有孩子，那萧氏皇族大有人在，过继一个便是，谁若是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朕就当你是不想活了。”
　　接连处置了几个自以为头铁的，倚老卖老的家伙，朝臣也算看透了这个新帝说一不二的性子，彻底死了心，至此后再无人敢提选妃之事。


第五百二十九章 每个人的结局六
　　不过也有些阴阳怪气的，在上朝的时候，时不时的要挤兑安南王几句，说点酸话。
　　“王爷真是好命，生了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女儿，勾的皇上连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要了，只守着她一个人，这叫什么事嘛？还不让别人送女子进宫，罪同谋反，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一点吧？”
　　一个官员和自己的同伴抱怨着，说的正起劲，完全没看见身后走过来的人。
　　安南王一字不差的听完了他的话，轻笑一声：“本王自己可生不出这般貌美的女儿，还得是王妃的功劳，至于你们……生不出也不能怪妻子，毕竟底子就摆在这里了。”
　　两个小官一听见这个声音，吓得立刻转回头，面无人色，“王王王……王爷！”
　　安南王挑了挑眉：“本王还没聋，这么大声大可不必。至于你说陛下的处罚太重了——呵，如果你们不心存邪念，不去做这种事，那再严重，也落不到你们身上，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嗯？”
　　“是是是，王爷教训的是！是下官二人糊涂了！”
　　懒得理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安南王直接越过他们走了。
　　吓得俩人一个劲的擦冷汗。
　　……
　　这边出了御书房之后，安南王直奔后宫而去，现在后宫里消停多了，那些先帝的妃子都被萧金绍打包送到行宫去了，派了一大堆人去伺候她们，位份最高的灵太妃，也就是之前的灵贵妃，在皇帝死后一度很担心。
　　毕竟自己膝下无所出，又是别人的探子，不知道新帝容不容得下自己。
　　然而萧金绍并没有对她表示什么不满，那些恩恩怨怨与他无关，既然你入了宫，那就是皇室的人了，虽然不能放你走，但是该有的都不会少了你的。
　　于是她顺理成章的在行宫住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游良心发现，在她走之前去见了她一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她讲了一遍，然后让她安心在行宫待着。
　　之后就走了。
　　留下灵贵妃自己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想开了，不再纠结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自己不过一个舞姬出身，前半生一直颠沛流离，如今虽然膝下无子，但也算是清净，陛下和皇后也不会为难自己，只要自己安安分分的，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她欣然的带着一众先帝的嫔妃去了行宫。
　　后宫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安南王一路走到栖凤殿，都没见到什么闲人，到了门口才见到平修和天一，“皇后娘娘在做什么？”
　　平修和天一见到他连忙行礼，低声道：“皇后娘娘在和国公爷下棋呢，国公爷输了好几局，娘娘不想和他玩了，奈何国公爷缠着不放，现在正头疼呢。”
　　安南王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这个臭小子，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一天到晚就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本王进去看看。”
　　说着，他刻意加重了脚步，迈进了殿内。
　　“姐姐，你就不能让让我？”


第五百三十章 每个人的结局七
　　君玉绾笑着说：“我没让你吗？再放水都能把这棋盘淹了！如沁你评评理，是不是他胡搅蛮缠？”
　　安南王脚步一顿，如沁？好像是元宁公主的名字吧？
　　萧金绍登基之后，所有的皇子都被他妥善安置了，而无人照料的三公主，更是直接养在了君玉绾身边，给她作伴，还赐了封号元宁，以示重视。
　　于是萧如沁一下子从无人问津的小可怜，变成了后宫里炙手可热的元宁公主。
　　人人都想巴结她，可是人人都接近不了她。
　　元宁公主幼时悲苦，唯独在皇上和皇后娘娘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哪里会随便轻信别人，她虽然柔弱，但是一点也不傻。
　　所以在后宫她只亲近皇后，没事就来皇后这边坐坐。
　　安南王收起心里纷乱的思绪，大步走了进去，先是给君玉绾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父亲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君玉绾上前一把扶住了安南王的手，把人拉了起来，“父王好不容易来看看我，就不要拘礼了，快坐。”
　　安南王笑了：“毕竟君臣有别，现在还是要注意礼节的。”
　　说着他顺着君玉绾的力道在桌子边坐下了，君玉琼一见到安南王就像耗子见猫了一样，刚才嚷嚷的欢，现在就没有动静了。
　　萧如沁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抿嘴笑了。
　　安南王目光落在她身上，下意识的又要站起来，萧如沁忙摆手：“王爷坐着说话便是。”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坐下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萧如沁一眼，笑道：“元宁公主看起来气色比当初好多了。”
　　萧如沁看了一眼君玉绾，感激的说：“多亏了皇后娘娘想着我，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忘记给我一份，还天天叫御膳房给我加餐，害的我最近长胖了不少。”
　　君玉绾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你这不是胖，是好看。你以前瘦的风一吹就跑了，一点也不健康。”
　　萧如沁捂着被她戳的地方，脸色微微泛红。
　　安南王在一边看着，确定这个公主是真的心存感激，与玉绾相处的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转头又打趣起了君玉琼，扫了眼棋盘，看着溃不成军的黑子，他无语的指了指，“你这棋艺烂成这样，居然还好意思让人放水？”
　　君玉琼脸色涨红，嗫嚅道：“父王，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呢？”
　　安南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偷听？你那大嗓门我在门外都能听到，哪里是偷听？你啊，好好和你姐学学怎么下棋。”
　　“知道了……”
　　君玉琼低着头，心里盘算着等父王走了，自己再拉着姐姐下一盘！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皇后宫里大家一起吃过饭之后，安南王就把他拎走了。
　　真的是拎走了！
　　“这小子不勤于练习，武功跟不上，我君家可没有一个身手这么弱的！我带他回去好好训练，等学成了，再让他来看娘娘。”
　　对此，君玉绾投去了深表同情的一瞥，然后就目送他们离开了。
　　至此，君玉琼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结局番外完，下个番外，明皇后的番外。


第五百三十一章 番外之明芷一
　　萧金绍登基一个月后，朝中安稳，百姓们的生活也是富足祥和。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逐忧找上门了。
　　萧金绍正在陪君玉绾看鱼，苏德来报：“陛下，娘娘，国师大人求见。”
　　苏德算是宫中的老人，无功无过，对萧金绍也没什么可说的，想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替他的人，就继续让他做这个大内总管了。
　　苏德对此很是感激，面对萧金绍和君玉绾的时候，也是格外恭敬。
　　听到逐忧那个家伙来了，君玉绾挑了挑眉，转身把没用完的鱼食交给玉蓉，抬头对萧金绍道：“陛下见见吗？”
　　萧金绍颔首，“见，他好像有些事还没和我们说。”
　　君玉绾看了苏德一眼，苏德会意，去叫逐忧进来。
　　逐忧向来喜欢白色的衣服，白的发光，在阳光下一走，衬着他的那颗光头，显得格外醒目。
　　见到两人之后，逐忧单手行礼，笑眯眯道：“陛下和娘娘近来可好？”
　　萧金绍拉着君玉绾走到了亭子里，“国师也坐下说话。”
　　逐忧也不客气，说坐就坐，坐在俩人对面，自己自问自答，“看起来二位心情很好，那一会儿应该能承受的住。”
　　君玉绾：“？？？”
　　萧金绍也是一头雾水，“国师此言何意？”
　　逐忧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丝恶趣味的笑容，“陛下和娘娘遵照先皇的遗志，把他单独葬在一处，怕扰了先皇后的清净……其实完全没必要的。”
　　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阴影。
　　看起来莫名的有几分神神叨叨的感觉。
　　君玉绾受不了他这挤牙膏一样的说话方式，直白道：“国师啊，你就直接说好了，我们年轻，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你说吧。”
　　逐忧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其实，先皇后并不在皇陵里。”
　　“什么？”
　　萧金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在皇陵里？那在哪儿？怎么会不在？”
　　就算他爹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把母后的尸体挖出来扔了吧？
　　而且，他狐疑的看着逐忧：“你是怎么知道的？”
　　逐忧拈着自己的佛珠，不紧不慢的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皇后娘娘生陛下的时候，中了毒，身子又虚，本该是要去了的，不过正巧她与我佛有缘，贫僧就顺手帮了一把，救她于水火之中，成全……”
　　“停！”君玉绾受不了了，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国师，请你说人话。”
　　逐忧顿了顿，嘴唇微动，把后面要抒发的感慨咽了回去，简洁又快速道：“皇后娘娘当年被我救了下来，并没有死。”
　　“你早这么说不行吗？既然人没死，那……那她在哪儿呢？”
　　逐忧看着萧金绍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没死，就是没咽气，贫僧在她下葬之后潜入了皇陵，偷偷的把她救了出来，但是之后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昏迷不醒，贫僧试了多种方法，也无济于事。”


第五百三十二章 番外之明芷二
　　萧金绍自打听说皇后没死，下颌就绷的紧紧的，直到逐忧这一串话说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面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的，但是那双眼睛的期待骗不了人。
　　“敢问国师，母后她人在哪里？”
　　逐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之前因为陛下太忙了，我就一直没有来打扰，现在朝中事都安排好了，这才想着叫二位去看看，先皇后正在安国寺里。”
　　此言一出，萧金绍就猛地站了起来，君玉绾眨眨眼，也跟着起身，“那我们换身衣服，这就去安国寺，国师可方便？”
　　逐忧笑着点点头：“自然是方便的。”
　　于是君玉绾二话不说，拉着萧金绍就往内殿走，“那就劳烦国师在此地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来。”
　　逐忧含笑看着二人远去，低声道：“阿弥陀佛。”
　　回到房间之后，萧金绍心不在焉的看着君玉绾给他找了一身常服，交到手上都没什么反应。
　　君玉绾无奈的在他眼神挥了挥手，“陛下回神了！”
　　萧金绍眨眨眼，“我……”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见到母后，但是也得先换衣服不是？你穿着一身龙袍出去，不就是等着被围观吗？”
　　萧金绍语塞，伸手接过常服，有些踌躇，“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母后去世了，却没想到，她其实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活着……”
　　剩下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其实想问，前世的时候，他活得那么惨，母后知不知道？万一她在他去世后醒过来了，知道了自己那么不中用，会不会很失望？
　　见他慌了阵脚，君玉绾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陛下，无论如何，母后都是爱你的，不然不会拼着性命把你生下来，我知道你也很想母后，我们去看看她，嗯？她要是知道你去了，说不定就会醒过来了。”
　　缓缓的抱着他的腰，君玉绾安抚道：“陛下以后多了一个人爱你，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被她这么一说，萧金绍渐渐平静了下来，“谢谢你绾绾。”
　　他捧起君玉绾的小脸，认真道：“我要告诉母后，我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人，她一定很高兴。”
　　说完，轻轻的吻了吻君玉绾的额头。
　　……
　　俩人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逐忧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里。
　　“国师，我们走吧。”
　　逐忧点点头，又迟疑道：“不过这次，贫僧还叫了两个人。”
　　君玉绾疑惑的和萧金绍对视一眼，“还有两个人？谁啊？”
　　逐忧：“逍遥王和镇北王。”
　　镇北王君玉绾可以理解，毕竟青梅竹马，差一点就成亲了的那种，可萧游……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逐忧双手合十，“这二位与明皇后颇有渊源，尘缘未了，势必要一起去的，待到她醒来，也许就该有个结果了。”
　　君玉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萧金绍沉默片刻，“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于是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萧金绍传旨让二人陪他去安国寺上香。


第五百三十三章 番外之明芷三
　　接到旨意的时候，萧游正巧在镇北王的府上，俩人闲着没事，对坐着喝茶吹风。
　　没办法，两个大龄剩男，没什么可消遣的，庸脂俗粉又看不上，京城里也没什么聊的来的朋友，只能凑合着一起打发时间。
　　虽然他们彼此有时候看对方不是那么顺眼，不过勉强还能相处。
　　只要不开口说话，就吵不起来。
　　这是俩人三番五次试验之后得出的结论，好不容易静下来喝茶，苏德就带着皇帝的口谕来了。
　　苏德笑眯眯的给二人行礼问安，萧游摆摆手：“苏公公有事直说吧，陛下怎么忽然想起我们来了？”
　　苏德微微垂首，“陛下和皇后娘娘要随国师大人去安国寺上香，特意点了二位王爷一起，说是让你们也出去散散心。”
　　萧游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瞥了一眼镇北王，“奇了怪了，他们小夫妻俩甜甜蜜蜜的，居然要带上我们这两个煞风景的，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心生羡慕，然后自己想通了，好赐婚？”
　　镇北王没有他那么大的脑洞，却也着实想不通陛下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沉吟片刻后，他放下茶杯，起身道：“既然陛下有请，那我们就去吧。”
　　萧游伸了个懒腰，从榻上起身，“行吧，那就去看看。”
　　俩人跟着苏德在城门口与萧金绍和君玉绾会和了，萧金绍掀开帘子看了二人一眼，点点头：“此次出行，低调一些，不必君臣相称了。”
　　萧游和镇北王对视一眼，心下越发疑惑。
　　直到了安国寺山脚下，俩人下了马车，仍然不知道这一行所来为何。
　　逐忧下了马车，行礼后，微微一笑：“二位随我们上去便知，一会儿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萧游挑了挑眉：“怎么着，你这和尚庙里藏了天仙不成？还能让我们激动？”
　　逐忧笑而不语，坐等打脸。
　　事实证明，萧游脸挺疼的，尤其是在看见躺在冰棺里，模样分毫未变的明皇后时，直接扑了过去，然而半道就被镇北王拦下了。
　　他转头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镇北王气笑了：“你干什么？”
　　萧游磨牙，“我看看我姐姐怎么了？”
　　“什么就你姐姐？芷儿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镇北王寸步不让，萧游气急想和他动手，君玉绾无奈的瞪了俩人一眼，“二位长辈，你们能安静点吗？一会儿母后该被你们吵醒了。”
　　某个词触动了萧游敏锐的神经，“吵醒？”
　　他眯了眯眼，看向冰棺里面色红润的人，难以置信的问：“难不成……她还活着？”
　　逐忧看着这几人，点点头：“明皇后确实还活着，只是长时间昏睡不醒，贫僧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已经把她体内的余毒排清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醒过来，贫僧便算了一卦，苏醒的转机就在你们身上。”
　　“要怎么做？”
　　萧金绍走到了冰棺边，缓缓蹲下身，看着里面陌生又熟悉的容貌，他不禁鼻子一酸。


第五百三十四章 番外之明芷四
　　逐忧双手合十，垂首道：“贫僧无能，暂时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不过诸位可以试试在她耳边讲一讲往事，也许有什么奇效也说不定。”
　　几人对视一眼，萧金绍缓缓的伸手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棺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后，我是绍儿，我带着玉绾来看您了，我们现在如您所愿，过的很好，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
　　君玉绾上前，半跪在萧金绍身边，把自己的手伸到了他手里，静静的陪着他。
　　逐忧点点头，又看向萧游和镇北王，“二位施主可以一个个来，不必着急。”
　　俩人现在完全是被这忽然出现的转机惊呆了，逐忧说了什么，左耳朵听听，右耳朵就冒出去了。
　　逐忧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
　　明芷现在的感觉十分奇妙，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但是就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她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像一片云一样漂浮在了半空中。
　　前尘往事就在她眼前一一重演，她却无法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十五岁的时候，明家是京城第一大家族，明芷是明家唯一的嫡女，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即使如此，大家最宠爱的还是她。
　　她小的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因为常年养在深闺了，甚少出门，大家也就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
　　十五岁及笄礼这天，明家上下空前的热闹，隆重的堪比嫡子娶妻。
　　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来了。
　　一时间登门的人简直要把门槛踏破！有的是来巴结的，有的是来送祝福的，还有的就是想来看看，她长残了没有。
　　明芷坐在雕花小窗边，看着外面丫鬟们来来往往，内心毫无波澜。
　　她的贴身大丫鬟碧妆笑着打趣道：“小姐今天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全京城都没有这么风光的及笄礼！”
　　明芷一手托腮，兴致缺缺，“要是没有这么多人，我是不是能多睡一会儿？”
　　碧妆：“……小姐！”
　　明芷无奈一笑：“知道啦，我就那么一说。对了，靳哥哥回来了吗？”
　　碧妆知道自家小姐和靳小将军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闻言就笑了起来，“当然回来了，靳公子说了这次要送小姐礼物呢！”
　　明芷嘴角微勾，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就他在军中那点俸禄，哪里有什么闲钱给我买礼物？人能来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期待了起来。
　　及笄礼的流程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确实累人。
　　明芷仪态端庄的按照嬷嬷的指挥做，让全京城的权贵都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世家嫡女。
　　礼仪挑不出一点错处，一举一动优雅大方，加上那秀美无双的脸蛋，实在是让人嫉妒。
　　皇帝和皇后见了也很是喜欢，皇后拉着明芷的手说：“芷儿出落得这般好颜色，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明芷礼貌的笑笑，并未答话。


第五百三十五章 番外之明芷五
　　好不容易把宾客都送走了，明芷这才得以喘息，懒懒的坐在一边，明芷的母亲见了，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辛苦芷儿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芷撒娇一般的在她手心蹭了蹭，“母亲~我累的走不动了。”
　　明夫人无奈的敲了敲她的额头，“走不动了？那让你大哥背你回去？”
　　“算了吧……”
　　明芷嘟哝了一句，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自己走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明芷看着里面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有点失落，“说好的给我礼物呢？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明芷小声嘀咕着往里走，碧妆提前回来帮她准备沐浴的东西了。
　　她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压得极轻的脚步声，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刚才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怪我？”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明芷嘴角不受控制的一弯，旋即又努力拉了下去，佯装不悦的扒下靳平江的手，转过身瞪着他，“你怎么才来？”
　　靳平江见她这副小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促狭道：“你啊，小娇气包，一会儿没见到我都不行！”
　　明芷恨恨的踩了他一脚：“你胡说八道！”
　　靳平江也不躲，就由着她踩踩出气，反正也就是看着厉害，实际上一点力气都没用。
　　明芷见他笑吟吟的求饶，抿了抿唇，伸出了素白的小手，“我的礼物呢？”
　　靳平江手伸向了自己的衣襟，从里面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那小盒子也就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喏，送给你。”
　　明芷伸手接过，这小盒子能装什么？
　　她好奇的看向靳平江，“我现在打开？”
　　靳平江颔首，“打开看看。”
　　明芷也不客气，伸手打开，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这……”
　　“送别的我现在也送不起，不过这护身符是我亲自去安国寺求来的，听说灵验的很，相爱之人一起用，就可以分担对方的厄运和福泽。”
　　靳平江说的一脸认真，明芷听的耳朵微微发热。
　　“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明芷低下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就是想亲耳听他说，不说出来，她就觉得是不完整的。
　　靳平江从不会让她失望，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我想分担你的所有，无论是好是坏，你都不是一个人，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明芷眼前有些模糊，怕眼泪掉在护身符上，她连忙盖上了盖子，凶巴巴道：“想的美！”
　　靳平江宠溺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把人抱在了怀里，“就说你是小娇气包还不承认，那叫你小哭包好了，眼泪这么多。”
　　明芷伸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这次就原谅你了。”
　　靳平江笑了，“好。”
　　明芷在半空中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少男少女，眼里浮现起了怀念之色。
　　“人生若只如初见……靳哥哥……”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眼前的画面瞬间消散。


第五百三十六章 番外之明芷六
　　明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云彩聚了又散，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她去宫里给皇后请安，路过御花园。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明芷瞳孔微缩，这一次的落水，是她一辈子噩梦的开始，也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画面里那个年轻的明芷带着丫鬟走上了一座精致的小桥，那桥极矮，两边的栏杆只是装饰，还没有人的大腿高。
　　平时走了许多次都没有问题的桥，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很滑，明芷脚下不受控制的一歪，整个人便向着一边的湖面摔了下去……
　　丫鬟吓坏了，失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救命啊！”
　　其实在落水的一瞬间，明芷有些慌乱，不过在发现这水不是很深的时候，就想着自己扑腾到岸上，结果还没等她游出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落入水中的声音。
　　明芷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那人快速的靠近，她心头一紧，连忙就想闪身退开，奈何她水性不佳，在水里远没有那人灵活，没一会儿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放开我！我没事了！”
　　“明小姐，你不要乱动，小心呛水。”
　　听到这个声音，明芷心忽的就凉了。
　　这是……五皇子的声音！
　　她转过头，果然看见了五皇子那张略显腼腆的脸。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云端上的明芷，幽幽的叹了口气，“命也，劫也。”
　　之后的事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们俩刚说了两句话，岸边忽然就来了几个人，一见这阵仗，别的不用说了，她必须得嫁给五皇子了。
　　赐婚，成亲，一气呵成。
　　原本还在闺中等着心上人回来的少女，转眼便嫁做他人妇。
　　看着镜子里凤冠霞帔的自己，明芷伸手抚了抚铜镜，低笑一声，说不出的苦涩，“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把自己一直戴着的护身符摘下来，放在了梳妆镜旁的玉匣里，最后也没带走。
　　一路上吹吹打打，进了五皇子府，明芷彻底死了心，从此只想着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
　　奈何命运弄人，她的好运气似乎在嫁人前都用光了，嫁人后她的日子简直可以说是水深火热。
　　五皇子的后院比起一般人的干净一些，不过也少不得有几个通房小妾。
　　尤其是在洛灵韵进门之后，更是处处与她较劲。
　　不过，她不爱五皇子，也不在乎她们那些小手段，五皇子却以为她是吃醋了，越发喜欢玩这种把戏，乐此不疲。
　　……
　　明芷麻木的看着那些年在王府里，在皇宫里的生活，不明白她现在究竟是在梦里，还是怎么样。
　　就在画面推进到她难产去世的时候，忽的就停住了，明芷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然而她这口气呼出的太早了，下一秒，她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颠到起来，天旋地转，她身子像浮萍一样飘在半空，不受控制的向上飞去。
　　“怎么回事？”
　　她努力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徒劳无功，恍然间，她听到了那许多年都没有听到的声音。


第五百三十七章 番外之明芷七
　　那声音一会儿远在天边，一会儿近在耳边，却奇异的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芷儿……醒醒吧，你睡了太久了，再睡下去，你就见不到我了。”
　　明芷一惊：“平江！”
　　她努力的伸出手，奋力的挣脱了那种漂浮感，却眼前一黑，意识消散。
　　……
　　靳平江自己半跪在冰棺边，握着明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低声道：“就不能醒来看我一眼吗？我等了这么多年，你好狠心。”
　　说完，他期待的看着冰棺里的人，希望她能有点反应，可惜那张岁月未曾侵蚀的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么多天了，差不多七天了，他们几个变着法的来给明芷讲故事，想刺激她醒过来，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萧金绍无法，不能放着朝政不管，只能隔三差五的时候过来看看。
　　今天刚走，现在他来了，说的口干舌燥，可是这人怎么就不醒呢？
　　无奈的起身，他打算找点水喝，别人没醒，他先渴死了。
　　然而他刚站起来，一直没有动静的人忽的蹙了蹙眉，靳平江背对着没看见，只是刚动了一下，脚步就迈不开了，他的袖子被人拉住了，虽然那力道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都不敢回头看，生怕这只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别走……”
　　极轻的呢喃声在这空旷的密室里变得异常清晰，靳平江猛地转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冰棺中眉头紧蹙，头小幅度摆动的人。
　　立刻跪回了冰棺边，靳平江执起明芷的手放在唇边克制的吻了一下，“芷儿……你醒醒，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明芷的发白的唇瓣微动，头部摆动的幅度大了起来，靳平江握紧了她的手，期待的看着她，下一瞬，明芷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别走！”
　　她双眼无焦距，胸膛随着呼吸急促的起伏，惊魂未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有什么不对时，忽的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紧接着她就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有人在她头顶激动道：“芷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明芷身子一僵，缓缓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靳哥哥？”
　　靳平江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鼻子泛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手上抱得更紧了一些，“嗯，是我。”
　　明芷伸手迟疑的在他身上摸了一下，是真的实体，可以碰到的，还有温度！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
　　不是死了吗？
　　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就被靳平江捂住了嘴，她眨眨眼，靳平江低笑道：“皇上已经驾崩了，现在是绍儿登基为帝，他娶了心爱的姑娘为后，俩人过得很幸福，早上他看了你之后，就回京了，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一定很高兴。”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明芷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
　　靳平江松开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道：“你是明芷，明皇后已死，以后，你就是你自己。”
　　明皇后番外到此完结啦~下一部分讲太子的前世。


第五百三十八章 前世一
　　东宫。
　　萧金绍躺在床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掌事太监禄荣就进来了，见他醒了，忙笑道：“殿下可算是醒了，陛下和太后娘娘都担心坏了！你要是再不醒，太后娘娘都要去庙里求佛了！”
　　萧金绍抬眼看着他，他本就生的白皙，经过这一场大病，身子虚，脸色就更白了，但是偏生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的地方多，被这雪白的肤色一衬，显得更加黑亮，像是被水洗过的珠子一般。
　　禄荣每次被这双眼睛盯着，心里就不由得发虚。
　　于是他垂下头，避开了萧金绍的视线。
　　萧金绍刚醒的脑子还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强忍着眩晕感，慢吞吞的问道：“那些歹人抓到了吗？”
　　禄荣眼睛一转，唉声叹气道：“嗐，早就跑了，陛下派人继续追查了，早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的……殿下先把药喝了吧？”
　　“嗯。”
　　萧金绍靠着床坐着，看着禄荣走到门边，吩咐小太监把药端过来，再颠颠的端进来，“殿下，趁热喝，效果好。喝完了再用膳吧。”
　　萧金绍伸手乖乖的接了过来，闻着那古怪的苦涩药味，他皱了皱眉，“好难闻。”
　　禄荣叹了口气，“殿下，良药苦口，陛下说了，这药你得按时喝，才能尽快好起来。”
　　闻言，萧金绍看着那药，一捏鼻子，灌了下去。
　　硬是喝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壮感。
　　然而他没看见，在他喝下那药的时候，禄荣眼里露出了奇异的精光。
　　看着太子乖乖喝完了药，禄荣吩咐人传膳，自己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沿着小路去了皇帝的寝宫，皇帝正在里面批奏折，苏德见他来了，笑眯眯的把人拦下了，“这不是禄荣？你怎么来了？”
　　禄荣谄媚的笑了笑：“苏公公，我有些太子殿下的事要和陛下说，你帮小的通报一声？”
　　苏德审视的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思量片刻，“你且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
　　点头哈腰的目送苏德进去了，禄荣狠狠的啐了一口：“呸！都是没把的东西，嘚瑟个什么劲？”
　　苏德进去的时候，皇帝正看着某一处发呆，手里的奏折就那么举着，目光却明显的涣散了。
　　苏德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陛下？”
　　皇帝回过神，放下手里的奏折，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怎么了？”
　　“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禄荣求见，您看——要不要宣他进来？”
　　皇帝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手，“让他进来。”
　　苏德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叫禄荣进来。
　　禄荣一进来立刻跪了下去，“奴才禄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瞥了他一眼，“起来吧，朕交代你做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禄荣爬起来连声道：“陛下吩咐奴才的事，奴才都办妥了，太子殿下没有怀疑，那药都喝了。”
　　皇帝抿紧了唇，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好半天都没说话。


第五百三十九章 前世二
　　良久，久到禄荣腿都站麻了，这才低声道：“喝了就行，以后每天都看着他喝药，没事就别叫他出去。”
　　“是。”
　　禄荣应得干脆，心里却还是有点发憷，陛下这是有多不喜欢这个儿子啊？怎么就这么狠呢？
　　不过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着想，他还是照办了。
　　皇帝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坐在那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弓没有回头箭，绍儿，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
　　……
　　之后的每一天，太子都按时喝药，一日不曾落下，就这么喝了三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他仍然躺在床上。
　　太医说他先天不足，后天又落下了病根，身子很是虚弱，只能好生将养着。
　　看着把完脉沉默不语的张太医，萧金绍微微一笑，“张太医直说便是，我这破身子，我心里清楚。”
　　张太医闻言叹了口气，看向太子的目光格外复杂，萧金绍怔了怔，还没等他分析出那是什么意思，张太医就率先移开了视线，起身提着自己的小箱，拱手道：“最近天阴多雨，殿下尽量不要外出，免得着凉，您的身体现在并无大碍。”
　　既然他这么说了，萧金绍就没有多想，含笑应了下来，让禄荣送走太医，自己倚在床头看话本。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异，可他不知道，巨大的危机正向他逼近。
　　……
　　五天之后，皇帝忽然急病，撒手人寰，临终前立下了遗诏，传位于二皇子萧金棠。
　　朝中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东宫里的萧金绍还不知道，他刚从灵堂回来，大哭一场之后，他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支，被禄荣扶回来的时候，一个劲的咳嗽。
　　好不容易坐下，脸都咳红了。
　　禄荣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给他倒了杯水，“殿下润润喉咙？”
　　萧金绍不疑有他，感激道：“谢谢你禄荣，现在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唯独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禄荣垂着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殿下平日里待我不薄，我哪里能这样弃殿下于不顾呢？”
　　萧金绍眼眶微红，里面全是红色的血丝，“二弟向来尊敬我，如今他登基继位，也是好事，起码不会如何为难我……对了，你去看看太子妃……杜若在哪儿？她累了一天，让她回来休息吧。”
　　禄荣抬眼怜悯的看了这个被戴了绿帽子还浑然不觉的男人，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萧金绍自己摸回床上躺下，刚闭眼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殿下不好了！”
　　萧金绍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子，有些不解，“怎么了杜若？”
　　方杜若面色微红，眼含春水，分明就是一副刚被滋润过的模样，可惜萧金绍未经人事，不懂其中的关窍，还以为她的脸红是因为跑的。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谁欺负你了吗？”
　　这宫里的人向来捧高踩低，现在自己不是太子了，杜若在外面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方杜若看着萧金绍，故作惊慌道：“殿下，快跑吧，陛下要抓你！”


第五百四十章 前世三
　　萧金绍猛地站了起来，眼前霎时一黑，巨大的恐慌感和危机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踉跄了好几步，他才站稳，然而全程方杜若都只是在一边看着，全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可惜当时的萧金绍神志不清，或者说这么多年的药物侵蚀，他的反应早就不如常人敏锐。
　　他没有发现方杜若的异样，只听见了她哀哀戚戚的哭声。
　　“杜若，你先别哭，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陛下怎么……怎么忽然要抓我？”
　　方杜若上前扶着他的肩膀，眼神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了一丝厌恶，又极快的敛了过去。
　　“我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两个宫女小声议论的，说是有人参你心有不轨，通敌卖国，陛下又惊又怒，一气之下便叫人来捉你了……殿下，无论这事是真是假，只要你进了大牢，哪里由得你分辨呢？”
　　萧金绍怔怔的看着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罪行”。
　　“我……我没做过那些事！他们没有证据的！”
　　方杜若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天真呢？天真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好笑又愚蠢。
　　她捏着萧金绍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殿下，这不是有没有证据的事，只要这件事传开了，没有也会变成有，一旦你进了大牢，他们用点手段屈打成招，你的名声就全毁了，通敌叛国，你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萧金绍浑身一颤，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那怎么办？杜若，我们现在跑吧？”
　　方杜若点点头，一脸情真意切的模样，拉着萧金绍的手，柔声道：“殿下你先走，我先拖延一段时间。”
　　“那怎么行？你和我一起走！”
　　萧金绍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就要向外走，方杜若一把挣脱开了，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你这是去送死的，还想带着我？
　　然而在萧金绍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劝道：“殿下，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怎么为难我，我往另一边跑，到时候我们再会和，这样就都能跑出去了，两个人一起实在太明显了。”
　　萧金绍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想，觉得蛮有道理的，于是便应下了，“那好，我知道这宫里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宫外，到时候我就从那边跑，你从前面走，我们在宫门口会和。”
　　方杜若一惊，还真的有后手啊？还好提前问了，她眼神微暗，“殿下说的小道，在哪里啊？”
　　萧金绍伸手指了指南面的位置，“从冷宫后面出去，有条僻静的小路，早年说是闹鬼，极少有人过去，就没人知道那边其实离宫门很近，我小的时候迷路走到那边去了，差点就出了宫，到门口被人发现送了回来。”
　　“原来如此……”
　　方杜若点点头，“那殿下现在就快走吧，我们兵分两路。”
　　萧金绍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快速的推门离开。
　　方杜若在他走后，脸上的各种表情瞬间归于平淡。


第五百四十一章 前世四
　　看着萧金绍离开的方向，方杜若漫不经心的开始脱身上的丧服，露出了里面浅绿色的裙衫，又伸手一点点的把头发解开，坐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收拾了起来。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人轻声问道：“可是跑了？”
　　方杜若莞尔一笑，“当然，一个罪人，不跑，能不成要等着蹲大牢？”
　　那人轻笑一声，十足嘲讽，“好，跑得好，做贼心虚不过如此，这罪名，他背定了！你做的很好，朕该怎么奖励你呢？”
　　说着，他从后面环上了方杜若的腰，深深的在她脖颈间嗅了一口，“真香。”
　　方杜若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娇嗔道：“我不想要别的，只想陪在陛下身边，还望陛下垂怜。”
　　“垂怜？好啊，等朕处理了萧金绍，你就是自由身了，朕给你换个身份，封柔嫔如何？”
　　区区一个嫔位，方杜若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过如今自己身份尴尬，能封嫔位已经是很不错了，到时候生个一儿半女，不愁在后宫站不稳脚跟。
　　垂眸掩去里面的算计之色，方杜若柔顺道：“多谢陛下。”
　　萧金棠微微一笑，透过镜子看着女子娇羞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要说方杜若有多美，有多会勾引人，也不尽然，自己愿意被她勾搭，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萧金绍的女人罢了，想到一会儿萧金绍知道真相的时候，那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难言的畅快。
　　从小到大，自己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好东西都先紧着东宫，太后时刻看着，生怕别人怠慢了那个病秧子，可是自己呢？自己就不是她的孙子了吗？为什么这么偏心？
　　小时候他不懂，还难过了一阵，后来才知道，这是父皇在为他铺路，因为种种原因，他不能太出风头，所以父皇把萧金绍推了出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他挡在前面，他只需要好好长大就行。
　　可即便是知道，他心里仍然很不舒服，尤其是在一些重大的场合，那病秧子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的二皇子。
　　太后总是对那病秧子嘘寒问暖，对自己不假辞色。
　　……
　　想起这些，他心里就恨得厉害。
　　不过好在，现在那些人都死了，现在这病秧子也要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无视自己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扭曲的笑意，轻轻的拍了拍方杜若的肩膀，“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萧金绍走到哪儿了。”
　　方杜若激动的站了起来，只要那碍事的人一死，自己就可以入宫！
　　俩人各怀鬼胎的出了门。
　　倒霉的萧金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中计了，还一路上躲躲闪闪的往冷宫而去。
　　他甚至都没想到自己要换一身衣服，直接穿着亲王的丧服出来了。
　　这一路上居然神奇的没遇到几个人，萧金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老天保佑，看来运气不错。
　　摸到了冷宫附近，他正想着怎么混进冷宫的时候，冷宫的门忽然开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前世五
　　冷宫的门倏地打开，萧金绍吓了一跳，先忙躲在了拐角处，悄悄的探出头来看了看，只见冷宫里走出来了两个年纪不小的嬷嬷，手里提着食盒，估计是刚给里面的人送完饭。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左边那个叹了口气，“这冷宫哪里是人待的地方？瞧瞧那个妃子，之前多得宠？好一阵风光，现在呢？还不是眼看着要疯了？”
　　右边那个也唏嘘道：“谁说不是呢？进了冷宫啊，我就没见谁能好好的再被迎出去，这辈子啊，也就这样了。”
　　“咱们俩虽然不过是这宫里最下等的存在，但只要我们能安安分分的做好分内之事，也不会有人来为难我们，起码衣食无忧。”
　　“是啊是啊。”
　　……
　　俩人的话音渐远，萧金绍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见俩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连忙小步快跑到了冷宫门口，一咬牙，溜了进去。
　　殊不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推开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真的格外凄凉，地砖的缝隙里都是杂草，树木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剪过了，长得十分凌乱肆意，叶子落了一地，树干上还有几道抓痕。
　　他看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抓痕分明就是人的手抓的，而在这冷宫里，谁会做这种事，不言而喻。
　　他警惕的环视一周，没见到那两个嬷嬷口中疯了的女子，稍稍松了口气，快步向着后门而去。
　　他刚迈开脚，就听身后有兵甲摩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轻笑，“皇兄这是要去哪儿？”
　　萧金绍身子一僵，冷汗倏地就冒了出来，他脸色煞白的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娇嫩绿衣得到方杜若，娇柔的倚靠在萧金棠的怀里，那双平时情意绵绵的眼睛，此刻满是恶意。
　　那一瞬间，萧金绍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迅速的崩塌了。
　　“你……”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杜若，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萧金棠，忽的明白了什么，再看看他们俩人身后一排排的侍卫，他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方杜若瞧着他这窝囊样，忍不住讥笑道：“殿下见到我似乎很是惊讶啊？没想到吧，我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陛下一起。”
　　说着，她媚眼如丝的睨了萧金棠一眼，萧金棠有心在萧金绍面前炫耀，伸手握住了方杜若的小手，漫不经心的把玩，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形单影只的萧金绍，“皇兄，你现在明白了吗？”
　　萧金绍白色惨白，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自己孱弱的脊背，“明白什么？明白你们是对勾搭成奸的狗男女吗？父皇刚走，你们就行这种淫秽之事，就不怕父皇地下有知，骂你不孝吗？”
　　然而面对他这样毫不留情的指责，萧金棠不怒反笑，“哈哈哈哈，你现在还惦记着父皇？你可真是愚不可及啊！萧金绍，你还不知道害你走到今天这地步的是谁吧？正是你口中心心念念的父皇！”
　　萧金绍瞳孔骤缩。


第五百四十三章 前世六
　　萧金绍皱眉，嘴角抿的紧紧的，明显是不相信。
　　萧金棠怜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啊你，真是可悲，你以为父皇为什么立你为太子？你以为父皇为什么宠爱你这么一个病秧子？不过是拿你做我的挡箭牌罢了。”
　　“不，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萧金绍大声反驳，但是眼神明显有些游移飘忽。
　　萧金棠冷笑，“怎么不可能，那你倒是说说，既然父皇那么喜欢你，为什么没有传位于你，为什么没有给你封王？他难道不知道任何人登上这皇位都会容不下你吗？”
　　这话正中要害，萧金绍说不出话来了。
　　萧金棠见他神色越发凝重，继续道：“父皇做了一辈子的皇帝，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这样分明就是抛弃了你，萧金绍，你还做什么梦呢？”
　　萧金绍对上他笃定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有些狼狈的反驳道：“不——皇祖母，皇祖母她——”
　　“她对你倒是真心，可惜她命不长，也护不住你。”
　　萧金棠松开方杜若的手，径自走下了台阶，一步一步，慢慢的逼近了萧金绍，双眼里像是藏了两条毒蛇，随时都会窜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方杜若看着萧金绍步步后退，最后踉跄着摔倒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殿下啊，你自己不行，就不要怪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呢，还是聪明一点的好，你说是吧？”
　　萧金绍闻言，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萧金棠狠狠的捏住了下巴，强制把他的头转了回来，和他面对面。
　　“大哥，现在没人来救你了，你识相一点，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萧金绍冷哼一声，眼含讥讽：“我怎么样，你都不会放过我的，还假惺惺的说这些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金棠被他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直至面无表情，“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都变成阶下囚了，还傲个什么劲呢？你霸占了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别的没养出来，倒是真养出了太子的脾气呢。”
　　“呵，我是正宫嫡子，我母后是明媒正娶的皇后，就算她早逝，我也是嫡长子，我就该是太子，霸占？你觊觎那个位置这么多年，现在满意了？萧金棠……”
　　人到绝境，生死关头，可能所有的勇气都被激发了出来，萧金绍现在反倒是不害怕了，他直视着萧金棠的眼睛，忽而一笑，“不管我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永远是大衍的太子，史书上，我是嫡，你是庶，我母后是正妻，你母妃现在就算贵为太后，也永远被我母后压一头，永远！”
　　萧金棠手下蓦地用力，萧金绍白皙瘦削的有些过分的下巴，瞬间青白交加，“很好，你这骨头硬的很，希望你在天牢里，还能这么硬气！来人！把他压下去！废太子冥顽不灵，通敌叛国，不用刑怕是不能招，那就都试一遍吧，留口气就行。”


第五百四十四章 前世七
　　从这天之后，萧金绍就被关入了天牢，许多朝臣对此颇有异议。
　　许多言官上谏，质疑新帝这是在排除异己，太子明明并无大错，何来通敌叛国之说？
　　可是萧金棠既然敢这么说，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即就让人把萧金绍的“罪证”呈上来，顺便还拿出了萧金绍自己画押的认罪书。
　　那些书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萧金绍的，几个大臣看过之后，纷纷说这是出自萧金绍之手，铁证如山，就算有人还有疑虑，也不能翻出什么浪花了，何况，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为了他得罪新帝，属实不值。
　　于是朝中不赞同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
　　在登基大典的前一天，萧金棠的准皇后君玉绾正在王府里查看送来的吉服。
　　丫鬟红玉在一边看着，啧啧称奇道：“陛下真是对娘娘喜欢极了，这吉服上的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
　　君玉绾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她那么高兴。
　　新帝登基之后，对安南王府的态度就很微妙，虽然待自己还是如往常一样爱重，可是……
　　她手轻轻的从吉服光滑的布料上拂了过去，“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红玉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嘴里低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好奇的又问了一句：“娘娘，您在说什么？”
　　君玉绾倏然回神，“没什么，就是最近总觉得没什么精神，好像睡不够似的。”
　　红玉闻言，打量了君玉绾几眼，见她气色确实不好，叹了口气，“都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娘娘累的，等陛下登基之后，娘娘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了。”
　　“嗯，过去就好。”
　　红玉见她精神不振，眼睛一转有了个主意，她小心的提着吉服的领子，对君玉绾道：“娘娘再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奴婢瞧着这红色正的很，娘娘穿上一定很美。”
　　君玉绾摆摆手：“之前试过了，不试了，麻烦的很。”
　　“哎呀，娘娘就试试嘛！一会儿陛下就该回来了，娘娘让陛下看看？”
　　红玉狡黠的冲着她眨了眨眼，君玉绾被闹得无法，红玉是和她的陪嫁丫鬟，机灵又懂分寸，君玉绾待她更宽容一些。
　　无奈之下，被红玉推着进了里间换衣服。
　　少顷，君玉绾穿着正红色的吉服出来了，即使没有梳妆，素面朝天，那也是极美的！
　　红玉眼睛都移不开了，失神道：“娘娘是仙子下凡吧？”
　　君玉绾被她这般模样逗笑了，朱唇轻启，正欲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君玉绾心头忽的一跳，一股不祥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红玉推开门，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下人，不悦道：“这是做什么呢？”
　　垂花门处转出来一个人，君玉绾一见，那是萧金棠身边现在的大太监，久安。
　　久安一抬头对上君玉绾的视线，面色顿时变得很奇怪。
　　他一步步走过来，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酒。


第五百四十五章 前世八
　　君玉绾瞳孔骤缩，看见那杯酒的时候，她什么都明白了。
　　红玉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愣了愣，然后连忙站在了君玉绾身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疾言厉色的模样乍一看能唬人，仔细一看，她的手都在抖。
　　君玉绾眸光微动，伸手不容拒绝的拂开了红玉的胳膊，红玉急了，“娘娘！”
　　“红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君玉绾眸光冷淡，似是恩情尽断一般冷漠，可是红玉跟了她这么多年，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眼圈立刻就红了。
　　君玉绾没看她，反而是看向了一脸为难的久安，她也不多问，只问了一句话，“这是太后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久安脸上的神情更苦了，“娘娘，这事……”
　　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君玉绾就懂了，这是太后的意思，若是陛下的意思，他断然不会这么为难。
　　目光落在精致的酒杯上，君玉绾神情这才出现了一点变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难受。
　　久安不忍的别开眼，“娘娘，奴才也不想这样，可是奴才也没有办法，您……上路吧，君家那边，陛下会好好待他们的。”
　　君玉绾浅浅一笑，“我知道了。”
　　然后速度极快的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酒杯落地的瞬间，萧金棠刚好从外面进来，翩然落地的身影和红玉刺耳绝望的尖叫混在一起，萧金棠瞬间怔在了原地。
　　君玉绾倒下去的时候，眼睛就这么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动，不知为何，明明没多大声音，但是萧金棠就是诡异的听得一清二楚，她说：“有缘无分，终是一场空，我这辈子，就不该嫁入皇室。”
　　话音落，君玉绾缓缓闭上了眼睛，萧金棠猛地回神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久安，直直的跪了下去，把人抱在了怀里，“玉绾，玉绾！你睁开眼！快，快传太医！快去！快啊！”
　　红玉强忍着哭腔，跑了出去。
　　可是太后赐的毒酒，哪里能让人有机会救回来？几乎是见血封喉。
　　萧金棠抱着一袭红衣的君玉绾，神色怔忪，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明天玉绾换上自己亲自设计的吉服，不知道会有多美，到时候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是他的皇后，他心爱的妻子。
　　他要证明自己比父皇幸福的多，起码自己娶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可是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这一刻化为飞灰。
　　怀中的躯体渐渐失了温度，萧金棠立刻抱紧了一些，“玉绾，你别吓我！好不好？天还没黑呢，你别睡啊，陪我说说话，明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玉绾——”
　　终于还是没忍住，他放声大哭了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动静，听得在场众人皆觉得心酸不已。
　　太医来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把脉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脸色发苦。
　　“说！”
　　萧金棠声音嘶哑，太医打了个寒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陛下，娘娘她……已经有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前世九
　　话音落下，院子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久安都惊呆了，他看了看萧金棠怀里的已经没有生气的君玉绾，怔怔的跪了下来，“陛下……奴才，奴才不知道啊！陛下——”
　　萧金棠死死的咬着牙，由于太过用力，牙缝之间隐隐可见血丝，他现在脑子里嗡嗡的，这帮人还在这儿哭个不停。
　　“滚！都给朕滚出去！滚啊！”
　　他疯了一样的向周围的人大喊大叫，久安和太医连滚带爬的跑了。
　　红玉跪在一边低声啜泣，不肯走。
　　萧金棠抱着君玉绾冰凉的尸体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才缓缓的起身向着屋内而去。
　　他跪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君玉绾，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泪珠滚滚而落，“玉绾，你是在惩罚我对吗？我不该对安南王府下手，我不该这段时间都不回来，我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府上，最后你和孩子都没留住！玉绾！”
　　他说到后面，放声大哭起来，妻子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去了，那孩子尚未成形啊！一尸两命，母后你多狠的心啊！
　　红玉在外面听着，心里却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了，她哭累了，现在只想着如何给主子报仇。
　　想了想，她起身去打了盆温水送进去，“陛下。”
　　她跪在床边，把浸了温水得到帕子递给了他，低声道：“娘娘生前最是守礼端庄，死后也不想这么不体面吧？”
　　萧金棠双眼红肿，声音已经嘶哑不堪，闻言愣了愣，伸手接了过来，“你说的对，玉绾爱干净，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他起身坐到床边，一点点的把君玉绾脸上的血迹擦去。
　　红玉在地上跪着，状似无意道：“娘娘明明这么懂进退，太后娘娘为何非要与她过不去？这可是两条人命啊！娘娘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个小公主还是小皇子，不管是什么，那都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萧金棠手一顿，眼底闪过了浓重的阴霾，“你别说了，这件事，不准再提。”
　　红玉不甘心的抬起头，可一见到萧金棠那个模样，又生生憋了回去，陛下终究是会对太后心生嫌隙的，那就行了，只要矛盾的种子种下了，早晚会爆发，她就等着看就行了，她得好好的活着，等着那一天。
　　之后她没再说话，看着萧金棠帮君玉绾的打点好，对外宣称君玉绾是突发疾病而去。
　　但终归有人知道内情，太后的那一杯毒酒，是瞒不过去的。
　　萧金棠安置好了君玉绾后，没有立即发丧，反而是让人先好好的保存尸体，一切都等登基大典之后再说。
　　于是这一天王府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事，别人就都不得而知。
　　不过新皇登基之后，先处死了身边的大太监久安，还是凌迟处死的，不少人都议论纷纷，暗自揣测这久安究竟是做了什么，惹得新帝大怒，唯有太后知道，皇帝这是在杀鸡儆猴，向自己宣泄不满呢！
　　她也是没想到那君玉绾居然有身孕了，虽然事后后悔，却也于事无补。


第五百四十七章 前世十
　　之后皇帝就一直没来看过她，明显是在和她置气，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君玉绾母家势大，皇帝登基之后必然要对她的母家进行敲打，说不得要大动干戈。
　　到时候皇帝夹在中间该如何？
　　而现在安南王府起不来了，留着君玉绾做皇后，也没什么用，保不准将来会生怨怼之心，那可不行！
　　太后的算盘啪啪响，就是没算准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本以为自己的儿子，怎么都是和自己更亲近，就算现在有些不满，天长日久的，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的好了。
　　可惜……自那之后，萧金棠就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也没什么话说。
　　太后气的肝疼也没办法。
　　……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萧金棠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直接就去了天牢。
　　阴冷潮湿的天牢一角，萧金绍坐在枯草上，披头散发，身上还带着凝固了或者没有凝固的血迹。
　　那身衣服就是他被抓来时穿的，好几天了也没有换，现在上面的气味不用说都知道有多难闻。
　　他闭着眼睛靠墙坐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耀眼的黄色。
　　他嘴角泛起冷笑，“怎么，又在哪儿受气了要来我这儿撒火？”
　　萧金棠对着身后的人抬了抬手，“开门。”
　　衙役上前开锁，萧金棠：“你们在外面等着，朕要和他单独说话。”
　　后面的随从们对视一眼，想着萧金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不担心他会对陛下做出什么来，便纷纷退了出去。
　　萧金棠缓步进了牢房，他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讥笑道：“大哥最近看起来过的不错，都没有犯病。”
　　萧金绍靠着墙，伸手拨开了自己眼前的头发，露出了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要是能一病不起，也是幸事。”
　　“哦？”
　　萧金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负手而立，“那你想的未免太好了一些，朕还有好多话没有与你说呢，不会让你轻易的死了的。”
　　萧金绍曲起一条腿，上面的布料破碎，隐隐可见下面皮开肉绽的伤口。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还想说什么？”
　　萧金棠自己心里不爽，就不想让别人痛快，他满是恶意的看了萧金绍一眼，“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里像个太子？你知道你的身体这么多年都没有起色是为什么吗？”
　　萧金绍瞳孔一缩，就听萧金棠嘲讽道：“那都是因为父皇啊！他在你的药里动了手脚，你注定是好不起来的，而且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神智也会越来越不清醒。就算朕不要你的命，你也活不过二十岁。”
　　“……为什么？”
　　萧金绍沉默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不敢置信，却又下意识的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好药补进去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不可能！”


第五百四十八章 前世十一
　　萧金绍猛地站了起来，这么久的折磨，早就让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现在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是萧金棠说自己不是父皇的儿子，他万万不能接受！
　　因为这不仅污蔑了他，还毁了他母后的清白！
　　“我母后不可能背叛父皇，你胡说！”
　　看着踉跄着向自己扑过来的萧金绍，萧金棠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父皇相信，他觉得你不是他的儿子，你就不是！”
　　萧金绍所有的声音顿时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是啊，无论别人怎么想，只要父皇相信，那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他停在原地，看着面目因为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萧金棠，忽的笑了，只不过那笑悲凉又怨毒，“是你和你母妃做的吧？是你们从中作梗！”
　　“对，没错，这一切都是我母妃的算计，奈何父皇就信了呢？皇兄啊皇兄，所以你要恨就恨父皇吧，是他你不信任你们母子，是他害你如斯。现在，朕玩够了，明天就送你上路。”
　　看着萧金绍失魂落魄的模样，萧金棠心里畅快极了，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之后，他翩然转身而去。
　　大牢的门再次落锁，萧金绍跌坐在地，一动不动，良久才低低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父皇？你真是没有心啊！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着，笑够了，蓦地吐出一口血来，转瞬便晕了过去。
　　……
　　第二天，他是被人泼醒的，冰凉刺骨的水兜头倒了下来，萧金绍呛了口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醒了？那就行刑吧。”
　　这冷淡的声音让萧金绍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
　　他这个角度看着对面，萧金棠站在城墙上，而自己……似乎是躺在了地上？
　　他费劲的扭动了一下脖子，这一眼没看到别的，首先被一匹马吸引了注意力，自己的胳膊上绑了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正绑在马的身上！
　　他瞳孔骤缩，这是要干什么？五马分尸？
　　他又惊又怒的看向城墙上的萧金棠，挣扎着想起来，奈何自己这具破身子，撑到今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算今天不死，也不一定就能活过明天。
　　可是就算死，他也不想要这么屈辱的死法！
　　萧金棠在城墙上看着他垂死挣扎，冷笑一声：“皇兄你通敌叛国，如今落到这个下场，那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你安心上路吧。”
　　说着，他对着地下一挥手，“行刑！”
　　萧金绍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憋得头都红了，他恨极，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人，大声怒骂：“萧金棠！你不得好死！我死后化作厉鬼，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萧金棠无所谓的嗤笑，“那朕等着你。”
　　话音落下，城墙下血花爆开，苟延残喘了十多年的病秧子太子，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萧金棠看着底下令人作呕的场面，刚想吩咐人收拾一下，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烈马嘶鸣声。
　　镇北王与逍遥王反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前世十二
　　那日大军围城，毫无预兆且来势汹汹，在看到萧金绍死无全尸的模样之后，更是激起了士兵们的凶性，镇北王大怒，带着十万铁骑，杀入京都，打得萧金棠措手不及，最后刚登基没多久的新帝，就落得了和萧金绍一样的下场。
　　至于太后……和萧金棠一起被五马分尸。
　　朝堂上下一片混乱。
　　原以为萧游和镇北王联手，俩人必然有一个会坐上皇位，结果俩人对这皇位根本不感兴趣，推来推去，最后俩人谁也不干，直接从宗室里找了个顺眼的孩子，推上了皇位，萧游作为摄政王辅佐。
　　至此，朝廷才真正的稳定下来。
　　……
　　而安国寺中，逐忧大师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长叹一声，“造孽啊……积怨过重，将来势必为祸患，生灵涂炭。还是要想办法……”
　　他嘀嘀咕咕的闭上眼睛窥测天机，忽然福至心灵，隐隐看到了一点未来。
　　猛地站了起来，他看向了南方，“时也命也。”
　　找到了办法，他松了口气，连夜入京去找萧金绍的尸体，因为他的名声口碑不错，萧游对萧金绍的尸体也没什么执念，就交给他安置去了。
　　逐忧谢过之后，带着萧金绍的尸体回了安国寺，又偷摸的想办法弄了一缕君玉绾的头发，一并带了回去。
　　回到安国寺的密室里，逐忧费了很大的功夫，把萧金绍的四肢和身体又重新缝合在了一起，在他身边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阵法，围着人点了一圈的蜡烛。
　　他拿了把剪子剪了一缕萧金绍的头发，用红绳和君玉绾的头发仔仔细细的绑在了一起，低声道：“下一世，希望你们相互扶持，不要再重蹈覆辙。”
　　语毕，他把这一缕头发放到蜡烛上烧尽，自己掀起僧袍的一角，走进了蜡烛圈里，手里捏着佛珠开始念经。
　　这一念就是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之后，萧金绍的脸色忽的变的极为好看，就像是活人睡着了一般，逐忧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变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身体，低声道：“阿弥陀佛，重来一世，要好好珍惜，贫僧窥测天机，逆天而行，也要付出代价，我们只能来世再见了。”
　　说完，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就这么站着，没了气息。
　　一阵风过，屋子里的蜡烛全部熄灭，这个密室就此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时空局的数据面板上检测到一个小世界有了异动，负责看管的人员连忙向上级汇报，高层们立刻开会商量对策，最后决定让新研究出来的系统带着任务者去位面拯救黑化的任务目标，维持小世界的稳定。
　　于是尚未真正测试的系统二百五十号和马上要退休的老任务者六六六，就这么被绑定在了一起，经过时空穿梭，来到了小世界。
　　至此，所有的故事都变了一个结局。
　　所有的爱恨，都有了一个完美的了结。
　　前世的番外到此结束啦~之后就是婚后的甜蜜日常~包含现代篇。


第五百五十章 现代一
　　萧金绍登基后励精图治，国富民强，和君玉绾一起开创了一个盛世，他们俩生了一对儿女，儿子继承了大统，成为一代明君，女儿嫁给了当朝的大将军，夫妻和美。
　　而明芷在醒过来之后，就和靳平江携手隐居江南，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
　　萧游时不时的去骚扰两人，之后到了三十岁，终于收心了，娶了那个一直等着他的女子——宋知音，再没纳妾。
　　……
　　萧金绍和君玉绾一直活到了八十岁，在大雪中相拥着逝世，举国皆哀，百姓们悲痛不已，俩人的故事也代代流传了下去。
　　肉身死去后，君玉绾的灵魂回到了系统的空间里。
　　她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电子设备室，好奇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虚拟床，“二百五，你不是说我强行留在任务世界，死后灵魂就直接去轮回了，不能再回到时空管理局了吗？”
　　二百五的声音从显示屏那边传来，带着熟悉的电子感，“宿主，当时的规定是这样的，不过这些年时空管理局与时俱进，你这种在任务世界产生感情，自愿选择留下的例子越来越多，时空管理局便对规则做出了修改。”
　　君玉绾的灵魂坐了起来，“嗯？修改？怎么个修改法？”
　　电子屏闪烁着幽幽的蓝光，转眼就变成了带着笑脸的模样，“是这样的，鉴于时空穿梭者劳苦功高，时空管理局决定让他们在小世界里拥有更多的权限，可以自行选择留在任务世界，死后灵魂会回到时空管理局。”
　　“回来之后会如何？还是作为任务者吗？”
　　二百五：“是的，但是像宿主这种任务积累的比较多的，就可以选择退休了，您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时空管理局会给您一张银行卡，里面的余额，足够您很好的生活。这是您的报酬。”
　　君玉绾挑了挑眉：“这规定可人性化多了！”
　　她兴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夫君，神色又落寞下来，“那……陛下的灵魂现在已经入轮回了？”
　　二百五迟疑了片刻，可能是在看资料，半晌它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咦？没有他的投胎记录，人呢？”
　　“什么？”
　　君玉绾一下子站了起来，扑到了显示屏边，手指飞速的在上面稀奇古怪的按钮上来回点，庞大的数据流在显示屏上一闪而过。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显示屏，眼珠都不错一下，半晌才喃喃道：“真的没有记录，怎么会这样？”
　　二百五也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当一魂一系统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显示屏右下角忽然弹出了一个粉色的信封图标，这是时空管理局的消息。
　　君玉绾连忙点开，信封打开，一阵炫酷的特效转过，淡粉色的骚气信纸缓缓展开，上面映入眼帘的就是五个大字：六六六亲启。
　　君玉绾：“……”
　　以前没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代号太蠢了！
　　忍着羞耻继续看下去，信的内容十分简单，先是对她的状况表示了慰问，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二百五说的新规则。


第五百五十一章 现代二
　　直到后面才是重点，信上写着：“亲爱的宿主，你任务世界的夫君因为功勋卓着，所以在寿终正寝后，获得了成为时空管理局一员的机会，他若是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用积分把他赎回去，我们会在现代为他创造一个新的身份，选择权在您哦~请尽快做出决定。”
　　然后下面弯弯绕绕的画了一个地址。
　　君玉绾眼睛蓦地睁大了：“用积分赎他？这是什么鬼？你们时空管理局是不是穷疯了？怎么还买卖灵魂呢？你们是不是早就觊觎我那一万积分？萧金绍这倒霉孩子不会就是你们的卧底，专门来骗我积分的吧？”
　　二百五在她连珠炮一样的攻势中败下阵来，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如鸡的等她说完。
　　等到君玉绾发泄完了，二百五这才敢吱声，“宿主，您先冷静一下，您都要退休了，那积分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把你的夫君领回家？您觉得呢？前世不够，今生来凑，多好啊！而且……您确定不先去看看吗？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个古代人……”
　　君玉绾倏地就心软了，可不是，一个古代人，什么都不懂，现代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更别说时空管理局这种超现代的地方，估计他现在整个人都懵了吧？
　　想想那个场景，君玉绾就觉得好笑又可怜。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地图，嘀咕道：“算了，还是先把人接回来再说。”
　　……
　　萧金绍现在确实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抱着绾绾一起离世了，怎么来到了这么个地方，这是哪里啊？
　　难不成这就是地狱？
　　可是好像和传说里的不太一样……那一闪一闪的是什么东西，这个发光的是灯吗？怎么这么亮？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长得很像“床”的东西，一头雾水，半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他在这里，那绾绾是不是也在这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连忙站了起来，想走出去，结果转了两圈，愣是没发现门在哪儿。
　　萧金绍：“……”
　　难不成这里其实是个密室？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没等他想出个四五六，忽然有一处墙动了起来，缓缓的向着一边退开，露出了后面的人。
　　他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绾绾呢？”
　　两个工作者对视一眼，右边的年轻姑娘笑了笑，温和道：“这位先生，你在找的是代号六六六的宿主，她现在正在大厅办理手续，等积分清结完，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萧金绍仍然是一头雾水，不过却听出了点门道，“代号六六六？是我在找的人？”
　　“是的，您可以放心，我们对您没有恶意的。”
　　女子轻声开口，萧金绍定定的打量了俩人几眼，确定他们是真的没有恶意，这才跟着走了出去，不过心里的戒备还是没有彻底放下。
　　直到跟着他们七拐八绕的来到一个宽敞大气的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第五百五十二章 现代三
　　君玉绾正站在积分清算的窗口，工作人员对她道：“请您往前站一点，我们需要提取您的灵魂信息来验证身份。”
　　君玉绾上前一步，站到了验证用的台子上，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道淡蓝色的电子光束蓦地自她脚下亮起，然后绕着她的灵魂体转了两圈。
　　然后一侧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君玉绾的的个人信息：
　　编号：666
　　身高：170
　　体重：应宿主要求保密
　　性别：女
　　任务年龄：十年
　　积分余额：
　　……
　　君玉绾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数据，有点陌生，这是她真正的数据，是她现实世界里的身体数据，而在小世界里和萧金绍生活的那么多年，她用的一直是君玉绾的身体，即使她努力的补身体锻炼，身高还是没超过一米七，停留在一六五。
　　现在乍一看到自己现实世界的身高，她感觉十分欣慰。
　　还没来得及再欣赏一会儿，工作人员忽的开口，“根据总部传来的消息，您是否要选择花九百九十九积分兑换您的丈夫？”
　　君玉绾脸色瞬间僵硬了，“九九九？不是一万吗？”
　　工作人员笑容亲和，但君玉绾就是莫名觉得他欠揍。
　　工作人员：“并不是哦~这是我们的优惠，每满一万积分，省一积分，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君玉绾：“……”
　　好想骂人哦！
　　一点都不划算好吗？
　　她忍着肉痛，在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视线下，把自己的积分划了过去。
　　看着显示屏上显示积分已送达，工作人员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热情，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亲爱的六六六宿主，这是你们的奖励，每张里面有一千万，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过的很好了，然后出门的时候，您在门口的大爷那里，可以领取新的身份证件。”
　　君玉绾伸手接过，点点头，“我问一下，我的丈夫呢？我该去哪里接他？”
　　工作人员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她的身后，“喏，不用您自己去找，您的丈夫已经送货上门了呦~”
　　君玉绾猛地转过头，刹那间，四目相对，她和萧金绍的心头，都划过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即使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但是感情却没有减少分毫，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可以确定彼此的心意。
　　萧金绍没再看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快步向着君玉绾走去。
　　君玉绾也动了起来，“陛下……”
　　萧金绍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激动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绾绾，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们不是——”
　　“嘘——”
　　君玉绾在他怀里抬起头，食指抵在唇边，冲他眨眨眼，“这些话我们回去再说，先去跟我领东西。”
　　萧金绍不解，但是知道玉绾不会害他，便乖乖的跟在她身边向着大厅的出口而去，时不时的就要侧头看一眼君玉绾，“我们回哪儿？大衍吗？”
　　君玉绾摇摇头，柔声道：“不，我们回家，回我的家。”
　　萧金绍若有所思，玉绾的家吗？


第五百五十三章 现代四
　　门口的大爷在时空管理局不知道干了多少年了，反正君玉绾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现在十年了，君玉绾要离开了，他还在这儿。
　　来来往往的，大爷和她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一见到她过来，亲切的问道：“呦，小六要走啦？”
　　君玉绾笑了笑，“大爷怎么知道我要走了？”
　　大爷笑着弹了弹烟灰，“我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只有任务圆满，要退休的人才会从这边走，你现在走这边，不就是要退休了吗？”
　　他在烟雾中眯起了眼，浑浊的眼珠盯着萧金绍看了看，又视线下移，落在了俩人交握的手上，连忙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呦！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啊？”
　　君玉绾转头看了萧金绍一眼，后者明显不怎么理解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大爷的神情中，萧金绍能猜个大概。
　　“男朋友？是夫君的意思吗？”
　　君玉绾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是未婚夫的意思。”
　　萧金绍恍然大悟，“可是我们是夫妻啊。”
　　君玉绾睨了他一眼，没解释，转头对大爷说：“是啊大爷，这是我的未婚夫，等我们退休了，就回去结婚。”
　　“啊！那感情好，好啊，我这就把东西给你们，你们快回去结婚吧，小两口长得这么般配，回去好好过日子哈~”
　　大爷又把抽了一半的烟叼回了嘴里，从一堆文件袋中，找出了两人的，盖个章就递给了两人，“去吧，以后有缘再见。”
　　君玉绾接了过来，对着大爷微微一笑，然后鞠了一躬，“大爷，我们走了，您保重。”
　　萧金绍也有样学样。
　　大爷慈爱的看着他们，摆了摆手，在墙边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俩人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发光的大门。
　　“走吧。”
　　大爷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光芒大盛，实在是看不清什么，君玉绾和萧金绍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脚下传来一阵奇妙的失重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俩人的意识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等到意识回笼，君玉绾慢慢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有点懵，举起自己的手反复看了看，然后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猛地一拍额头，“我干嘛呢？太蠢了。”
　　她翻身下床，看着周围温馨的浅粉色的壁纸，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这里她确实不认识，不是她生前的小破屋。
　　那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传送到这里？
　　对了！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萧金绍呢？
　　不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吧？那可真是遭了个大糕！
　　他人生地不熟的，别被人拐卖了。
　　她连忙踩着拖鞋打开房门，还没等她看清外面的构造呢，就听到一楼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了。
　　她连忙顺着楼梯下了楼，绕了个圈，就看到了倒在长绒地毯上的萧金绍。


第五百五十四章 现代五
　　“陛下——”
　　君玉绾惊呼一声，连忙“哒哒哒”跑到他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你怎么摔倒了？有没有受伤？”
　　萧金绍被她扶着坐了起来，一手按了按眉心，“没事，绾绾不用担心，我就是没坐稳，这个东西太软了。”
　　说着，他委屈巴巴的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沙发。
　　君玉绾笑了笑：“没事就好，这个是沙发，就是软一些，不过和椅子的作用是一样的。”
　　“沙发？”
　　萧金绍懵懂的记下了这个词，然后俩人才在沙发上并排坐下了。
　　萧金绍换了好一会儿，把屋子看了一圈，这才问君玉绾：“绾绾，这就是你说的家吗？你以前住在这里？”
　　君玉绾摇摇头，“不，我以前不住在这里，以前的时候我很穷，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这个应该是时空管理局分配的。”
　　萧金绍一头雾水：“什么局？”
　　君玉绾拉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时空管理局。”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打算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给他说一遍，“陛下，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其实不是真正的君玉绾，我在那个世界也是因为任务吗？”
　　萧金绍回忆了一会儿，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这句话的来源，那是她刚生完孩子的时候，自己天天陪着她，她偶然说的，“当时你说这些事不能说的太详细，不然是犯规的。”
　　“对，因为当时我在你的世界里，那是万千小世界之一，我在小世界里，是受到规则约束的，我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回到现实世界了，我就可以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了。”
　　萧金绍眨了眨眼，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我原本是个普通的女孩，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就类似于大衍的善堂，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了，我才开始上学，但在我八岁那边，养父母出车祸意外去世了，我又成了没人管的孩子，好在他们还留下了一点钱，我就一边做一些零工，一边养活自己。”
　　“好不容易长到了二十岁，我在过马路的时候救了个小女孩把自己搭进去了，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员了。”
　　听她说这些往事，萧金绍的先是震惊了一会儿，然后又心疼了起来，她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养活自己的，实在难以想象。
　　萧金绍伸手抱紧了君玉绾，沉声道：“绾绾受苦了。”
　　君玉绾不在乎的笑了笑：“这有什么的，都过去了，之后的日子就都是越来越好了。”
　　萧金绍抱着她不说话。
　　“时空管理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在我救人死后，灵魂就来到了时空管理局，他们让我做任务，只要做够一定数量的任务就可以退休，重新活过来。然后我就开始在各个世界里穿梭，帮着任务目标报仇或者解开心结。直到我做满了九十九个任务，眼看着要退休了，忽然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


第五百五十五章 现代六
　　说着，君玉绾扶着萧金绍的肩膀，慢慢坐直了身体，从她的眼神中，萧金绍忽的明白了什么，“你说的那最后一个任务……是我对吗？”
　　君玉绾点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他，“我的第一百个任务就是帮助陛下报仇雪恨，改变悲惨的命运，也帮君玉绾保住安南王府。”
　　萧金绍沉默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前世一些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就有了原因。
　　为什么第一次在京城外，是君玉绾救了自己？为什么君玉绾一开始就选择自己作为盟友……原来是因为这个任务吗？
　　看着他陷入沉思的脸，君玉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会因为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而生气吗？其实……你生气也是正常的，一开始我确实对你没有那么多感情，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后来我才慢慢的喜欢上你。”
　　她低着头，声音渐弱，萧金绍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什么呢？我会因为这个就对你心有芥蒂吗？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也不单纯啊，大家都是身不由己，没什么好指摘的，后面你对我的心意，我都能感觉到，那是真的。”
　　君玉绾定定的看了他几眼，忽的倾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在萧金绍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快速的坐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嗯，那就好。”
　　她笑眯眯的样子，看的萧金绍心里痒痒，伸手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好一通亲昵之后，才低声问道：“后来呢？”
　　君玉绾喘了口气，缓缓道：“后来我渐渐喜欢上了陛下，就对系统说我要留下来，哦对了，系统就是一种跟着我灵魂走的东西，没有实体，但是可以听到它的声音，它会帮我许多的小忙。”
　　萧金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你……可以随便留下来吗？不会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提到这个，君玉绾躺靠在他的怀里眯起了眼睛，“当然是有代价的，不过我们的命比较好，正好遇到改规则。”
　　“怎么说？”
　　萧金绍绕着她的一缕头发在自己的指尖把玩。
　　“以前如果要留在小世界的话，那我这种任务者的灵魂就回不去了，死后只能进入轮回，一切有关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萧金绍手一紧，“那……”
　　“别急嘛，我说了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啊，本来我想着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也是孤身一人，没什么意思，若是留下来，我有爱我的丈夫，有疼爱的父兄，还有可爱的弟弟，我上辈子没有的东西，这一辈子都有了。那我为什么还要走呢？于是我选择了留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等到我们死后，我的灵魂回到了系统空间，它告诉我现在规则改了，可以选择留下来，然后任务结束回到时空管理局，还可以继续重生，我们这才有了再续前缘的机会，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萧金绍垂着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半晌才道：“是我很幸运。”
　　遇上了你，爱上了你，最后又再一次拥有了你。


第五百五十六章 现代七
　　讲完了身世，俩人半躺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腻歪了一阵，君玉绾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大片金灿灿的阳光从落地窗上空透进来，洒了一地，屋子里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一时间君玉绾看着这美好的一幕，入了神。
　　萧金绍也没有打扰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与古代的时候略有不同的侧脸。
　　直到……“咕噜”。
　　君玉绾没反应过来，萧金绍却愣了愣。
　　“咕噜噜”，又是一声，萧金绍的视线落在了君玉绾平坦的小肚子上。
　　这次的声音之大，连君玉绾自己都发现了。
　　她蓦地红了耳尖，“咳咳，好像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哈，陛下你饿吗？”
　　萧金绍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心思，深沉的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饿，我们叫人……这里有人吗？”
　　毕竟在古代是当皇上的，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下意识的就想叫人。
　　君玉绾笑了起来，“哪有人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这四个字极大的取悦了萧金绍，一想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觉得身心舒畅，在上一世的时候，没生孩子之前还好，俩人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时光，可是自打君玉绾生了两个孩子，大部分的时间就都被孩子们占去了。
　　最可恨的是，那两个小崽子完全不懂父皇的苦，还要和他抢玉绾。
　　导致他和玉绾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想着想着就走神了，君玉绾也没叫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这才伸手戳了戳萧金绍的肩膀：“家里什么都没有，陛下先喝口水，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
　　萧金绍点点头：“好。”
　　不得不说，时空管理局的人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二楼卧室的衣柜里挂了两件适合出门穿的衣服，不然要是萧金绍穿着这一身古代的龙袍出去，那他们别吃饭了，直接就能被人当成景点。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正值盛夏，时空管理局准备的衣服，也是简单属舒适的长裤和短袖。
　　最下面还放了一条内裤。
　　君玉绾看着那条黑色的男士内裤，脸上微微发烫，这尺寸倒是差不多……
　　把衣服拿给萧金绍，带着他去了卫生间，君玉绾简单的说了一下怎么穿，就出去了。
　　萧金绍自己拿着衣服看了半天，皱眉道：“这样不好吧？”
　　露着胳膊不是会很奇怪吗？
　　不过想到现在他所处的地方和他的世界不一样，他又勉强接受了，也许这里的服饰就是这样的吧？
　　按照君玉绾教的方法，一件件的把衣服穿好，然后他转身照了照现代的镜子，落地镜里清晰的映照出了萧金绍高大挺拔的身躯，皮肤白皙，眉目俊朗，一双寒潭般的眸子气势逼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这样子玉绾会喜欢吗？


第五百五十七章 现代八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那长发与这一身现代休闲的装束格格不入，却仍然掩盖不了他的帅气。
　　君玉绾赞赏的点点头：“很好看，很合身，就是这头发……陛下，我们吃完饭就去把头发剪了吧？”
　　萧金绍迟疑的摸了摸自己一头柔顺的长发，“真的要剪？”
　　这一次君玉绾很坚定，“要剪，现代的男子一般都是不留长发的，这样活动更加的方便，陛下和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金绍听她这么说，只好答应了。
　　然后君玉绾就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她的衣服是一件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很好看，束腰的设计显得她纤腰不盈一握，很是诱人。
　　萧金绍一看就挪不开眼了，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满，抱着君玉绾的小腰不撒手，“这衣服太短了些。”
　　“不短了陛下，还有更短的你没见到呢，外面这么热，你忍心让我穿那么多热的满头大汗吗？”
　　说着还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
　　萧金绍最受不了她撒娇了，见状连忙改口，“那就穿这个吧，挺好看的。”
　　君玉绾心满意足的拉着他下楼了。
　　时空管理局给他们的袋子里不仅装了他们新的证件，还有两部手机，君玉绾把手机卡插进去调好之后，一个给了萧金绍，“这个是手机，可以用来打电话，等晚上回来我再教你怎么用，我们先出门。”
　　萧金绍好奇的看了两眼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揣到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出了门他们才发现，这里是市中心的一处别墅，交通什么的都很方便，绿化做的也不错。
　　出入都是要刷卡的，幸好那个袋子里都准备好了，俩人出去的时候，保安对着他们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陌生的样子。
　　萧金绍不解：“那人认识我们吗？”
　　君玉绾笑着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手机定位上的一家烧烤店走去，“正常来说是不认识的，不过时空管理局既然把我们安排在这里，那就会让周围的人默认我们的存在。”
　　“原来如此，真神奇。”
　　萧金绍感叹了一声，然后看着君玉绾手里拿着那个四四方方的，名叫“手机”的东西时不时的看两眼，又好奇道：“绾绾在看什么？”
　　君玉绾举起手机给他看看，“这上面是地图，告诉我们怎么走，看到这个箭头了吗，我们跟着这个走，很快就能到吃饭的地方了。”
　　又一次被刷新了认识的萧金绍闭嘴惊艳。
　　之后这一路上，君玉绾看见什么就给他讲讲用途，很快萧金绍就大致知道了公交车，小轿车，出租车的不同，以及如何用ATM机。
　　没办法，虽然时空管理局给了他们银行卡，但是他们手上还是没有闲钱，君玉绾就去取了一些现金。
　　萧金绍全程在旁边，认真的看着君玉绾的手，然后又按照她的指示自己试了一遍，成功的取出了五百块钱。
　　君玉绾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陛下真聪明！”


第五百五十八章 现代九
　　萧金绍亲昵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啊，走吧。”
　　君玉绾抱着他的手臂，带他去旁边的烧烤店。
　　烧烤店装潢的很别致，整体都是木质的风情，就连灯都是那种垂吊的暖黄色的小灯，若是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是烧烤店，倒更像是个咖啡厅。
　　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君玉绾和萧金绍面对面坐着，服务员热情的拿着菜单过来了，“二位就两个人吗？”
　　君玉绾点点头，接过菜单，“就两个人。”
　　说着，她指尖在菜单上点了点：“这个，这个，还有这几样都来一份，然后来一大杯冰镇酸梅汁。”
　　“好的。”服务员快速的记下来，“二位稍等。”
　　确认俩人没有别的需求了，她就转身下去了。
　　萧金绍秉承着，不懂就多看多听说说话的原则，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周围，感觉这个流程和自己的世界差不多，就是更方便一些。
　　很快，君玉绾点的东西就端了上来，大部分都是萧金绍爱吃的。
　　萧金绍看了一眼，就泛起了笑意，“这些绾绾以前也做过。”
　　君玉绾把一串羊肉递了过去，“陛下尝尝，我以前虽然尝试过，但是那个时候条件有限，味道自然是不如正宗的。”
　　萧金绍点点头，吹了吹，感觉差不多了，咬了一口，层次丰富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肉烤的刚刚好，味道鲜美带着一点点的焦香，令人胃口大开。
　　“好吃。”
　　萧金绍眼睛亮晶晶的。
　　君玉绾看着他喜欢，也很高兴，“喜欢就多吃一点，还有很多。”
　　说着，她又倒了杯酸梅汤给他，俩人就这么你一串我一串的，吃的酣畅淋漓，等到结完账出门的时候，俩人都有点撑。
　　君玉玩的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鼓起的肚子，叹了口气，“好久没吃，一时间没控制住。”
　　萧金绍侧头看了一眼，伸手在她略微鼓起的小肚子上摸了摸，“嗯，是挺鼓的，我们消消食。”
　　“好，前面有个理发店，我们走过去把头发剪了吧。”
　　萧金绍点点头。
　　俩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慢慢的走着。
　　路边的灯蓦地亮了起来，橙黄色的灯光映在地上，把俩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到了理发店的时候，里面的人不少，排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理发的小哥看着萧金绍的一头长发，好奇道：“帅哥以前是做什么的？演员吗？”
　　君玉绾几句话含糊了过去，“小群演，体验生活的，现在不想干了，就想把头发剪了，小哥你看着剪个清爽一点的吧。”
　　“好嘞！”
　　理发小哥是个很爽朗的人，拉着俩人聊了起来，不过还算有分寸，没有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萧金绍又时候会听不懂，但是君玉绾立刻就会接上，倒也没让人察觉什么异常。
　　理发的小哥笑了笑，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快结婚了吧？”
　　君玉绾一怔，和萧金绍通过镜子对视了一眼，萧金绍心里一动，这边和自己的世界差距这么大，那成婚的方式是不是也不太一样啊？


第五百五十九章 现代十
　　这件事君玉绾没放在心上，但是萧金绍却默默的记下了。
　　剪完头发，小哥仔细的清理了一下碎头发茬，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感慨道：“帅哥这张脸还当群演？当明星都绰绰有余了吧？”
　　君玉绾笑笑没说话。
　　付了钱之后，俩人出了理发店，被夜风一吹，萧金绍就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脖子。
　　君玉绾注意到了，也伸手碰了碰，促狭道：“陛下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头上轻松了不少？”
　　这么一说，萧金绍感受了一下，还真是。
　　他转了转脖子，柔软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晃荡了一下，确实是轻了许多。
　　看着那细软的发丝，君玉绾手痒痒的，上去摸了一把，嗯，手感真不错。
　　萧金绍疑惑的看着她，君玉绾一本正经道：“刚才被风吹乱了，我帮陛下理一理。”
　　萧金绍点点头，捉住了她的小手，“既然已经来到你的家乡，我也不是皇帝了，入乡随俗，你该叫我什么？”
　　君玉绾挑了挑眉，“男朋友？”
　　萧金绍摇摇头：“生疏了点。”
　　“那……”君玉绾想了想，“叫未婚夫？”
　　迟疑片刻，萧金绍又摇了摇头，然后略有些期待的看着君玉绾：“绾绾叫我的名字吧？”
　　“名字？”
　　君玉绾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暗自思考，叫金绍，感觉不够亲切，难不成叫绍绍？那也很奇怪啊？
　　思来想去，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叫你阿绍吧？怎么样？”
　　“阿绍……”萧金绍低声念了一遍，觉得不错，笑了起来，“很好，以后就叫这个，别叫陛下了。”
　　“那阿绍，我们现在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吧。”
　　“超市是什么？”
　　“就是像大衍卖东西的铺子，只不过规模更大，东西更齐全罢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哦~”
　　……
　　俩人溜溜达达去了超市，买了一堆常用的牙刷纸巾什么的，又买了许多蔬菜和水果，结账排队的时候，君玉绾的视线落在了货架上的小雨伞上。
　　脑子里顿时闪过了无数不可言说的画面。
　　她耳朵泛红的移开视线，结果不到三秒就又移了回来。
　　他们俩都是老夫老妻了，那啥生活必不可少，现在住在一起，肯定是要用到的，要不……买一盒？
　　不过，一盒好像不够用啊？
　　她纠结的看着货架上各种口味功能的小雨伞，陷入了沉思。
　　而萧金绍见她一直盯着那货架看，以为她要买那上面的东西，伸手拿了一盒下来，正好后面过来了一个大妈，见状目光落在俩人身上，来回梭巡。
　　现实世界里，俩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那大妈也没说别的，反而对他们的意识表示了赞同，“年轻人还是要注意安全措施，在一起千万要小心，不能自己痛快了，就不管未来了。”
　　萧金绍：“……”
　　他一脸懵的看向君玉绾，君玉绾脸色瞬间红了，她连忙从萧金绍手中拿过那盒小雨伞，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盒，看了看尺寸，感觉差不多，连忙扔进了购物车。


第五百六十章 现代十一
　　正好他们前面的结完账了，君玉绾把购物车往前一推，快速的结完账，拉着萧金绍往外走。
　　；俩人一人拎了一个大袋子走在回去的路上。
　　萧金绍看着身边脸色泛红的君玉绾，联想到刚才自己拿的那东西，他感觉问题就出在那里，不过他现在没有直接问出来。
　　等回到别墅，俩人换了鞋进屋，君玉绾去厨房放蔬菜水果了，萧金绍悄悄的从袋子里把那盒小雨伞拿了出来，上面的字，他勉强能认出来，加上那配图……
　　“超薄，螺旋……水果味……”
　　他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念了出来。
　　刚从厨房出来的君玉绾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快步走了过去，从萧金绍身后把小雨伞拿走了，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萧金绍耳朵微红，“不……不太知道。”
　　君玉绾视线下移，在他某个部位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个是给你用的，用了之后，我们就不会有孩子，等什么想要了，你就可以不用了。”
　　萧金绍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原本十分平常的灯光，忽然就暧昧了起来。
　　萧金绍看了一眼君玉绾背在身后的手，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他喉结滑动，声音微微沙哑，“可我不知道怎么用啊，绾绾教我？”
　　君玉绾睨了他一眼，“不教。”
　　萧金绍也不恼，上前抱住君玉绾，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教教我嘛~绾绾，好绾绾，我们早晚还是要用的对不对？”
　　这话是没错……
　　君玉绾可耻的动摇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拒绝，萧金绍就当她默认了，他向来会得寸进尺。
　　一声不吭的忽然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君玉绾一惊，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萧金绍的脖子，“你干嘛？”
　　萧金绍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饭后消食。”
　　说着迈步就往楼上走。
　　“等等，我们刚才不是消食的差不多了吗？”
　　“是吗？那绾绾该饿了，我喂你……”
　　“不！我不饿！阿绍你放我下来！”
　　“绾绾别乱动，你饿了。”
　　……
　　声音在卧房门关上的时候戛然而止。
　　进了卧室，萧金绍直接把人抵在门板上，一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一吻悠长又缠绵，到后面君玉绾整个人都软了，四肢软塌塌的像面条似的挂在萧金绍身上。
　　手里的东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萧金绍的手里，盒子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单个的小雨伞。
　　萧金绍好奇的在君玉绾眼前晃了晃，“绾绾，这个怎么打开？”
　　君玉绾现在可能是有点神志不清，懒懒的伸手一撕，“喏，给你。”
　　萧金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打开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剩下的几个。
　　君玉绾还没缓过劲来，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自己就飞了出去，然后猛地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弹了弹。
　　“阿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萧金绍就从上面压了下来，轻轻摩挲她的脸蛋，“嗯，我在呢。”
　　君玉绾启唇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萧金绍再次堵上了。
　　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只能偶尔泄出一两声低哼。


第五百六十一章 现代十二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柔柔的洒了下来，落在了大床上。
　　一番激烈的灵魂与肉体相融合的过程之后，君玉绾彻底成了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意志消沉的娇花，软软趴趴的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洗澡是被萧金绍抱着去的，然后抱着回，中间还发生了点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个关节都叫嚣着累。
　　几乎是在头碰到枕头的一瞬间，她就睡了过去。
　　看着睡得沉沉的君玉绾，萧金绍一脸餍足的笑了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然后就感觉身下的人像小猫一样的哼唧了一声：“不要了，再来绝交……”
　　“哈哈哈……”萧金绍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可爱呢？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也不知道君玉绾听没听到，反正之后她就没再动了。
　　萧金绍从后面把人圈在怀里，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陷入睡眠之前，他还想着，那小东西确实好用，以后可以多买点。
　　……
　　翌日清晨，君玉绾是在极度的饥饿中醒来的，昨天吃的那点烧烤，本来就消化的差不多了，再被萧金绍这么按着，强制“运动”了一番，她胃里彻底空了，现在她饿的想吃人！
　　然而只要动一下，身体就感觉像要散架一样，她恨恨的磨了磨牙，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举起来就咬了一口。
　　“绾绾……多大人了怎么还磨牙呢？”
　　萧金绍含笑的声音不见半点沙哑，可见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君玉绾没有松口，用自己的牙在上面磨了磨，含糊不清道：“叫你装睡，叫你昨晚闹得那么晚，我要饿死了！”
　　萧金绍被咬着也很高兴，眉眼含笑的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不怀好意道：“怎么会呢？我昨晚没把你喂饱？明明你自己说撑的不行……”
　　“闭嘴！”
　　君玉绾恼羞成怒，松口，伸手捂住了萧金绍的嘴，“一大早禁止开车！起开，我要吃饭！”
　　萧金绍见好就收，松手放人起来，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看着她站起来的时候明显僵硬了一瞬间的背影，忍不住偷笑。
　　君玉绾猛地回头盯着他。
　　萧金绍连忙一脸正经的眨眨眼，“我陪你下去，给你帮忙。”
　　说着就起身环着君玉绾的腰，还揉了揉。
　　君玉绾哼了一声，赏了他一个白眼，慢吞吞的下楼了。
　　最后……君玉绾实在是累的不想动，趴在沙发上点了个外卖。
　　……
　　这样幸福而甜蜜的日子过了好多天，萧金绍终于在君玉绾的帮助下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机，如何上网。
　　掌握了这些基本技能之后，萧金绍脑子里的那个念头又活泛了起来。
　　这天君玉绾在楼上补觉，他在一楼偷偷的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婚礼”。
　　然后出来了一大堆结果，萧金绍目不转睛的看着，“原来这边的婚礼是这样的啊，白色的婚纱。”


第五百六十二章 现代十三
　　他快速的浏览着，连婚庆的广告都没放过，看着上面鲜红的玫瑰花，洁白的婚纱，相拥在一起的新人，他心里也产生了莫名的渴望。
　　翻来翻去，他看到了一些推送的视频，点击播放，正好是一个婚礼的记录，这个片子详细的讲述了新郎新娘从求婚到结婚的全过程。
　　萧金绍来了精神，挺直了脊背，目不转睛的看着。
　　一开始的画面有些模糊，估计是求婚的时候，谁在旁边用手机录的，偶尔还抖两下。
　　但是这丝毫都不影响萧金绍求知的热情。
　　画面里的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子手里捧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在女孩面前，深情款款道：“心心，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叫做“心心”的女孩一脸激动，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才点了点头，男生把花递给她，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蓝色丝绒缎面的小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钻戒。
　　女孩见到戒指的那一瞬间，明显更激动了。
　　萧金绍看着那枚戒指若有所思：“求婚都要用钻戒吗？好像都这么说，那我也要准备一个。”
　　画面还在继续，男生从盒子里把钻戒取了下来，然后牵着女孩的手，给她戴上了。
　　萧金绍仔细的看着，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唔，是这只手。”
　　之后男孩兴奋的抱着女孩转圈圈，周围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还要转圈？这也是仪式之一吗？”
　　萧金绍眼里闪着认真的光芒。
　　……
　　等到君玉绾睡够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发现萧金绍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在发呆。
　　她蹑手蹑脚的从一边过去，没有引起萧金绍的注意，然后从后面突然窜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萧金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了电脑的屏幕，发现上面的页面已经被他关掉了，就连浏览记录也删除了，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君玉绾的眼睛，她狐疑的看着萧金绍，挑了挑眉：“阿绍？你是不是——在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啊？”
　　萧金绍心里“咯噔”一下，表面还是装的很镇定，“没有啊，你之前不是教了我怎么玩游戏吗？我就想试试，但是我好像有点太菜了……”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垂下了眸子，看起来有些落寞。
　　君玉绾护短的心顿时被激起来了，“怎么了？有人骂你？被对面的欺负了？”
　　萧金绍一声不吭，相当于是变相的默认了。
　　君玉绾：“嘿，这还能忍？来来来，上号！姐姐教他们做人！”
　　说着就点开了游戏界面。
　　萧金绍见君玉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带偏了，这才松了口气，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和她一起玩。
　　人家都说，求婚一定要制造惊喜，不能提前说，不然就没有意思了。所以在求婚之前，他得瞒着绾绾，到时候她知道了才会高兴！
　　心里打定了主意之后，接下来的这几天，萧金绍办事越发的小心。
　　君玉绾就觉得他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怪。


第五百六十三章 现代十四
　　某天早上，萧金绍起了个大早，就在卫生间里收拾自己，君玉绾好奇的问他，“你今天要出门？”
　　萧金绍点点头，“我们之前不是在说投资的事吗？我约了对方的负责人见面。”
　　从时空管理局回来之后，他们俩人手里各有一张银行卡，每张都有一千万的余额，加起来确实足够让两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是俩人都是闲不住的，让他们每天在家光花钱，也着实无趣。
　　于是俩人便商量着做投资，开开店什么的，让钱生钱。
　　前天萧金绍联系上了一群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想做一个电子公司，但是手里的资金不足，萧金绍觉得他们有潜力，有意发展一下，趁早入股，君玉绾也同意，两方便约着有空见一面。
　　君玉绾便没有多想，以为是这件事，“你们约在哪儿啊，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萧金绍转身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看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多睡觉吧，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唔，那行吧，路上小心。”
　　“乖。”
　　萧金绍摸了摸她翘起来的呆毛，心满意足的出门了。
　　等大门一关，他才心虚的呼了口气，“好在没露出破绽，不然计划就泡汤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君玉绾已经上楼了，这才迈步走出了别墅区。
　　到了门口，他打了一辆出租车。
　　为什么自己不开车……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学，只能打车出门了。
　　上车之后，司机从后视镜向后瞥了一眼，见萧金绍穿着利落的西装，那面料一看就不便宜，有点想不通，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啊，怎么还打车呢？
　　可惜萧金绍现在满心都是买钻戒的事儿，没有注意到他，随口报了个店名，那出租车司机一听，八卦的问：“呦小伙子，这家可是卖婚戒的，怎么，要求婚还是结婚啊？”
　　萧金绍微微笑了一下：“求婚。”
　　那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正是最八卦好事的时候，闻言就拉着他聊了起来，“这家店的东西可不便宜啊，一枚戒指都顶我几年收入了，你可真大方啊！”
　　萧金绍低头看着手机壁纸，眉眼柔和，“她值得。”
　　司机大叔一滞，撇了撇嘴，“你们有钱人真是……会玩。对了，听说那家的戒指要用身份证的，一个人只能买一次，是不是真的？”
　　萧金绍想起自己之前查的那些资料，点了点头：“是真的，一辈子只买一颗，送给最爱的人。”
　　这点司机就不能理解了，开始念叨：“那谈恋爱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也就那样。何必呢？搞这种东西，万一将来后悔了怎么办？离婚了，这钻戒怎么处置？你下一任老婆到时候知道了，会不会和你闹？这些事啊……”
　　“都不会发生！”
　　萧金绍回答的斩钉截铁，司机不信邪的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你这年轻人还没结婚呢，哪里懂这些？”
　　“我懂，我和我的未婚妻感情很好，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多的话他没有再说。


第五百六十四章 求婚
　　司机目送萧金绍下车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傻。
　　他摇摇头，叹息着打了个转向，离开了。
　　萧金绍在这家专卖店门口站定，正了正自己的领带，看着玻璃橱窗上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大叔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对他来说，却完全不适用。
　　他和绾绾走过了一辈子，直到上一世相拥着去世，他们都没有猜疑过对方半分，他恪守承诺，一辈子也只爱了这么一个人。
　　这样的感情，哪里是能说变就变的？
　　对于他们来说，爱彼此，早就成了一种本能，没人会抛弃自己的本能的。
　　下定决心之后，他推开了店门，满怀期待的走了进去。
　　……
　　晚上八点了，君玉绾吃完晚饭在沙发上坐半天了，萧金绍却还没回来，她盯着屏幕上阵亡的小人发呆，“这么久了，怎么连条消息也没有？我发了也不回……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有些不安的退出游戏界面，想了想，还是打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人是否平安。
　　电话拨过去之后，“嘟嘟”的声音响在耳边，就像敲在她的神经上一样，每响一声，担心就会更深一层。
　　终于，在她快要受不了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她连忙提起一口气，“阿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电话那边的萧金绍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在干嘛，过了两三秒才气喘吁吁的道：“……嗯，绾绾，我现在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你能下楼来小花园那边接我一下吗？”
　　君玉绾不疑有他，连忙道：“好，你在那里等我，我这就过去！”
　　她也来不及上楼换衣服，就穿着一身粉色的印着兔子的睡裙，踩着拖鞋就出去了。
　　形象……完全没有形象，以至于后来每每想起这一天，君玉绾就要欺负欺负萧金绍。
　　……
　　她急匆匆的跑到自家别墅后面的小花园，结果还没来得及看人在哪儿，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石板路的正中央，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个巨大的心型！
　　这颗心是用大量的蜡烛拼的，中间留下了一块空地，足够站两个人。
　　萧金绍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双眼含笑的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萧金绍缓缓的看了过来，见到君玉绾的一瞬间，他的眼里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光彩。
　　“绾绾，过来。”
　　君玉绾愣愣的，手脚不听使唤的走了过去，小心的越过蜡烛，站到了萧金绍的对面。
　　萧金绍单膝跪地，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托着一个黑丝带的小盒子，柔声问道，“绾绾，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的宠你爱你，照顾你吗？”
　　君玉绾眼底闪着泪光，却在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笑了出来，“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萧金绍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看网上那些求婚的教程都是这么说的啊，不对吗？”
　　君玉绾擦了擦眼角，嗔道：“傻子。多肉麻啊！”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
　　萧金绍笑吟吟的抬头看着她，“肉麻吗？我觉得还好啊。不过绾绾不喜欢的话，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把花递给君玉绾，缓缓打开了戒指盒，切割精致的钻石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戒指的款式比较简单优雅，萧金绍知道君玉绾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这枚戒指他挑了好久才定下来。
　　君玉绾欣喜的看着那枚戒指。
　　萧金绍执起她的手，郑重道：“君玉绾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君玉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她低声道：“我愿意。”
　　萧金绍这才再次笑了起来，他拿起戒指，仔细的给君玉绾戴上，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的荣幸。”
　　他站起来，把君玉绾打横抱了起来，开始开心的转圈。
　　君玉绾环着他的脖子，笑道：“别转了，头晕！”
　　萧金绍挑挑眉：“可是我们他们求婚成功后都转圈圈啊。”
　　君玉绾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你啊，真的傻了！那只是高兴而已，不是必要的，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晕！”
　　萧金绍闻言，这才把人放了下来。
　　四目相对，就连经历的风都变得缠绵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反正等到回神的时候，俩人就已经相拥着吻在了一起。
　　暧昧的水声在唇舌间响起，俩人良久之后才分开，萧金绍再次把人抱了起来，这回直接回了别墅的卧室。
　　这一夜干柴烈火，自然是非常尽兴。
　　……
　　求婚之后，俩人就开始研究着结婚了，不过因为他们在现代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办婚礼也不需要办酒席。
　　可是萧金绍说想看她穿婚纱，君玉绾想了想，“要不，我们旅行结婚吧？拍个婚纱照，然后顺便旅旅游，就当是度蜜月了！”
　　这个计划得到了萧金绍的大力支持，俩人商量好之后，就联系人定制婚纱，确定旅游路线。
　　婚纱做出来之后，萧金绍和君玉绾就上了去往海边小岛的飞机。
　　“来，新娘子出来了，新郎你往左边站一点，哎——对，就是这个位置，好，不要动！”
　　君玉绾在花童的簇拥下，从一边缓缓走来，海风吹起了她长长的黑发，白色的婚纱与蔚蓝深沉的大海相映，美的不可方物。
　　萧金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生永世都只会爱着一个人了。
　　君玉绾踩着沙子走了过来，站到萧金绍面前，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装作登徒子的模样，挑起了萧金绍的下巴，邪魅一笑，“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朗，不知道可有娶妻？”
　　萧金绍配合的摇摇头，“未曾。”
　　君玉绾踮起脚尖，与他唇瓣似有若无的相贴，随着说话缓缓摩擦，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没有正好，不如随我了，做我的压寨夫君，我会疼你的，怎么样，公子意下如何？”
　　萧金绍勾唇一笑，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不轻不重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我觉得，甚好。”
　　摄像师在一边看着，激动的“咔咔”直按快门，把这美好的一幕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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