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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意闹》作者：雪中回眸
　　文案：
　　青砖绿瓦，陌上花开香染衣；朱门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晋王老六庶出，娶的是六品小官家的庶出女，这家世低的真是提不起来。不过就算是王爷的儿子也没用，又不袭爵。庄皎皎对这桩婚事满意极了。不当家做主，不应付公婆，不顶门立户，钱也够花，觉也够睡。夫君也俊美，小妾也……算了，小妾们是不省心，不过还能翻过天去？再生两个孩子，这日子不就这么过去了吗。
　　两口子想法差不离，混吃等死就完了，可万万没想到，陛下不行了，太子比陛下还着急，爷俩死了个干干净净。这往下一扒拉，得，晋王得继位。
　　哦豁，老公公成了皇帝陛下。老公他成了皇子……
　　好日子算是彻底完蛋了。既然完蛋了，那不如就闹起来，春意正好，且要逍遥。
　　作品标签：皇后 穿越


第1章 新妇
　　【阅读须知：不是双洁，介意请点叉。架空，不是历史。本文我说了算。】
　　天气不大好。
　　有话说是吹风吹破琉璃瓦，今年这春风，怕是能吹破城墙。
　　今日是庄皎皎三朝回门的日子。这会子刚回到王府，支应了一天，也实在是累的不轻。
　　刚回到了清景园，就见婆子米氏来回话了。
　　“大娘子，您可回来了。”米氏着急的很。
　　“怎么了？”庄皎皎态度倒是很好的。
　　“后头温姑娘，一早就说头疼，您不在，咱们叫了府里的郎中看了，也不管用，只说是疼。也问不出什么，再问只是哭。您看这事……”米氏是这清景园里的管事婆子。
　　庄皎皎这才嫁进来第三日，就算是婆子丫头也都还存着试探呢。
　　要不然，一个通房不舒服，能这日子里巴巴的来找？
　　这个园子就是王府里属于赵六郎的地方，在这里，自然刚娶回来的庄皎皎就该是管事的大娘子了，不过理论上是你管事，可这一群婆子丫头在这里几十年了，说轻易叫你管了怎么可能呢？
　　这是庄皎皎一早知道的，倒也不着急。
　　“既然是这样，我换换衣裳就去看看。病了就要看，那可不是小事。你先去支应着，我这就去了。”庄皎皎道。
　　米氏应了一声就去了。
　　更衣的时候，望月咬牙：“大娘子，您怎么就能信了！这温姑娘定然是装的！我都打听了，说是这温姑娘很有些宠爱，虽然只是个房里的人，可咱们郎君对她还有些不同。您实在是不该这般纵容她啊！万一她……”
　　“好了，正因郎君宠爱她，我才是不敢轻忽了。我这刚进门，就落得个不给宠妾看病？那以后才是不好。”庄皎皎笑道。
　　“您是大娘子，她是通房，好日子里说自己病了，这不是咒您，说道哪里去也说不过去！”望月气呼呼的。
　　指月笑了笑：“行了，万事听大娘子的就是了。”
　　“哎，你们可真是，这高门大户的不好做人，我不是担心么？”望月手脚麻利的给庄皎皎重新梳头。
　　在家里，实在不必太复杂了。
　　换上了家常的衣裳，庄皎皎带着望月和指月去了后头的阁子。
　　如今赵六郎的后院里，有四个房里人。
　　一个就是这个温姑娘，原是王妃给的人。
　　还有三个也都是从侍女抬举起来的。
　　两个是原本清景园里的，一个是二郎君那边大娘子送来的。
　　秋霜阁里此时人不少。
　　庄皎皎过去的时候，米氏出来：“大娘子，这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说疼只是哭呢。”
　　庄皎皎点了个头进了里头。
　　自有人说大娘子来了。
　　温姑娘坐起来：“大娘子，怎的劳动您来了，今日您回门，正是累了的时候呢。奴没事。”
　　“怎么能说没事呢，瞧你哭的。头疼这病真是不好说。有时候郎中看不出也是有的。你倒是与我说说，是怎么个疼法？”庄皎皎坐下来温和道。
　　温姑娘大约是没想到她这么温和，忙道：“就是针扎一般，一阵一阵的，也是我不争气，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劳烦大娘子了，您回去歇着吧，我歇会就好了。”
　　“有时候疼的久了，是真说不出什么缘故。这样吧，如今这也快天黑了，我亲自去见婆母。”说着就起身：“好歹找两个好郎中来，府里的定然是不顶用了。实在不行，叫两个太医来也行。”
　　“大娘子！”温姑娘忙要叫住。
　　“你就是小心了些，疼了一日了，竟不知想法子。快别担心，等着就是了。”庄皎皎皱眉，疾步就出去了。
　　后头一干人等都愣住了。
　　可大娘子委实走得快……
　　温姑娘当然是故意的，可她预想的结果跟着个可差太多了。
　　正院里头，刚摆上饭，就听六郎媳妇来了。
　　王妃一愣：“说了什么？”
　　“只说是求见，奴看，大约是因为温姑娘吧。”伺候的丫头带着些幸灾乐祸。
　　“叫她候着。什么事，我用了膳食再说。”王妃淡淡的。
　　“是。”丫头便出来：“六娘子，您来的正是不巧，王妃刚摆上膳食呢。”
　　“那是我不懂事，打搅了王妃用膳了，我在这里候着，等王妃用完了叫我就是。”庄皎皎笑道。
　　“今日有风，那您往避风处站一站，别吹着了。”丫头巧禾笑道。
　　“多谢关怀，我知道。”庄皎皎笑了笑。
　　屋里，王妃不紧不慢的吃完了饭：“还候着呢？”
　　“是呢，您叫候着，她自然不敢走的。”巧禾笑道。
　　“罢了，撤了吧，去厅里吧，叫她进来。”王妃起身。
　　庄皎皎进来请安：“打搅王妃了。”
　　“你这孩子实心眼，我才知道你候着。回门回来就来过了，这是还有什么事？”王妃问。
　　“是这样的，后头温姑娘也是可怜见的。一早起就说头疼，我看着时辰回门，竟是不知道。回来才得知，说是也看了府里的郎中了。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她确实不大好，疼的眼泪就没断过。我想着这也不敢轻慢了。故而来找王妃，或是找两个郎中回来看一看，或是叫太医进府来看一看？怎么说也是六郎的房里人，又得了六郎看重，到底不同的。”
　　“你真这么想的？”王妃放下茶。
　　“王妃此言儿媳不懂，儿媳小门小户出来的，家中嫡母便是这般……再说了，温姑娘日后怕是要抬举成妾的，儿媳也不敢做那不贤惠的人。”庄皎皎笑道。
　　“罢了，太医却是不用了。既然她说疼，就叫外面去请两个郎中来看看。”王妃道：“也不早了，你回来想必还没用饭，回去用饭吧。”
　　“是，多谢王妃。那儿媳就先走了。”庄皎皎起身。
　　回到了清景园，望月道：“先摆饭吧？今日不知郎君何时来。”
　　“温姑娘这般不适，郎君理应去看看的，怎么好来我这里？”庄皎皎笑道。
　　“大娘子！”望月着急。
　　“好了好了，我饿了，先用膳是正经。别说了。”庄皎皎笑道。
　　“大娘子倒也不必担忧，今日才是回门，按理说这大婚三日，郎君必然是要留宿您这里的。既然温姑娘不舒服，该给请郎中也请了，再怎么样，也不敢今日就叫郎君去。郎君也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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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试探
　　庄皎皎点点头只是先用膳。
　　吃完了就又去了温姑娘那。
　　郎中已经来了，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要静养。
　　庄皎皎给两位郎中拿了银两叫好生送出去。
　　又开了库房，叫拿了补品送去了秋霜阁里。
　　忙过了这一通，赵拓也回来了。
　　“六郎回来了，我正要遣人看看去，六郎用过饭食了吧？”庄皎皎笑道。
　　“用了，大娘子辛苦了。今日回来便忙着，累了吧？”赵拓这话说的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就是知道了后头的事。
　　庄皎皎一笑，不紧不慢的坐下说道：“我初进王府，多少事不懂，人都不认得几个，累是应该。过个几个月，熟悉起来就好了。”
　　“温姑娘病着，已然是叫外头郎中瞧了，既然说不要紧，那我也放心。明日我再看看。怎么也是伺候了郎君两年的人，不可怠慢才是。”庄皎皎坐下来说道。
　　赵拓看了看庄皎皎，点头嗯了一下以示认可，然后端起茶来。
　　他对娶妻这事没什么想法。但是这么一个六品官家的庶女，他就不怎么满意了。
　　这门亲事，是爹爹做主，找这么一个低门小户的女儿。
　　他原本也没报什么希望，唯有样貌是真的不错。
　　不过这几日看这庄氏行事，倒是有趣。
　　你要说她真贤惠恭顺，其实她与你说话也落落大方。
　　可你要说她多精明干练，这被一个通房牵着鼻子走也就走了。
　　看看吧，他从小在这王府里长大，嫡母手段见过，侧妃们手段见过，继母的手段也见过，两位嫂嫂也都是有本事的。
　　这女人哪，你瞧着她温柔似水，她说不定敢杀人放火。
　　你瞧着她凶神恶煞，她说不定背地里只会哭。
　　他是看这庄氏什么手段，估摸这庄氏也是看王府里水有多深呢。
　　这一点上，两口子倒是不谋而合，日子长着呢，且慢慢往后看吧。
　　“今日实在不早了，早些歇了吧。后院里这些琐事，大娘子看着办就行。”赵拓放下茶起身，就伸出手来。
　　庄皎皎有点羞涩的起身：“好。”
　　伸手递给了赵拓，被他牵着进了内室里。
　　两个自然去歇下不提。
　　秋霜阁里，温姑娘气的捶床：“郎君就歇了？”
　　照料她的丫头小玉给她拉了拉背角：“今日一早就回门，郎君自然累了，这时候还不歇着？我说你也是，偏今日闹。新娘子面嫩，可郎君脾气可不好。你再惹急了郎君！”
　　“哼，有什么惹急了的，郎君就有多愿意娶她了。不过是个六品官家里的庶出女儿。这门第够低的。”温姑娘哼道。
　　“你是说胡话呢？再低人家也是正经的大娘子。你有这么个门第么？”小玉翻白眼。
　　“我是没有这门第，可我也没巴望着做大娘子！我就给郎君做个妾，好生生育一两个子嗣就好。”
　　“那你就该老实些，好好伺候大娘子。日后不好么？”
　　“你懂什么！”温姑娘白了小玉一眼：“算了，睡吧。”
　　“我不懂，你可小心心太高了摔下来。”小玉哼了一声出去了。
　　园子里寂静下来，随着最后一盏灯熄灭，彻底陷入睡眠。
　　早起倒是不必去站规矩，这是大房娘子吴氏的功劳。
　　王妃是继室，自己生的两个都死了。
　　二房却是先王妃嫡出。自然尊贵。
　　纵然这二房的二娘子没能从婆母手里夺过管家权，但是作为嫡长媳，不用一早去给继室站规矩还是必然的。
　　于是后来这五郎家的娘子进门也是一样，如今的庄皎皎自然也一样。
　　吃过早膳，赵拓就出门了。
　　他好歹是有职务在身的人。
　　庄皎皎要做的事也多，刚进门，管家是不管，但是自家园子里也是不少事呢。
　　要总和账目，也要看看四位通房的用度。
　　“大娘子，宋姑娘与胡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一个婆子进来道。
　　庄皎皎笑道：“快迎进来。”
　　“什么请安不请安的，都是自家人，倒是该好好见一见的。”
　　很快，宋氏与胡氏就进来：“大娘子。”
　　“来坐。”庄皎皎笑道：“这几日我这兵荒马乱的，竟没好好关心你们，今日瞧，果然都是好样貌。”
　　“又哪里如大娘子这般了。”胡姑娘笑了笑：“大娘子才是真才貌无双的。”
　　“瞧你说的。”庄皎皎笑了笑：“来的正好，我这里呀，正好收拾嫁妆，有几匹布，都是很好看的妆花段。本就想给你们几个做个礼物的。这就都拿了去。”
　　两个人又谢过了她。
　　送走这两个，望月道：“温姑娘就算是说病了，那王姑娘又是如何了？竟也不来！”
　　“来也对不来也对。她们不过是通房。倒是这温氏，大娘子您是什么章程？昨儿个您也累了，我都没问。”指月道。
　　“温氏呢，是婆母送进来的人，这几年还很受宠。我进门不过三日，就算是这温氏看低了我家世不高。性情也好，那她就敢在我回门这一天下我的面子了？”
　　“那您是说，这是王妃的意思？”指月皱眉。
　　“是不是王妃的意思呢，我是不清楚的。不过你们两个要清楚一点，这府里，咱们这一房啊是没什么依靠的。郎君呢，不过是个六品官。虽说出身王府，可一来不袭爵，二来不受宠。但是总有一日是要分府别过的。”
　　“我吗，娘家是没有依靠，也没有跟两位嫂嫂争权的心。安心过咱们的日子就是了。温氏闹就叫她闹。她想试试我的底线，我也像看看郎君的心思。”
　　“那要是郎君偏心她……”指月小心问。
　　“郎君要是公正，日后咱们就按照公正的来。郎君要是偏心她，咱们日后就按照偏心的来。横竖我是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大娘子。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你只看这温氏闹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别忘记秋景阁还有个闷不做声的王氏呢。那可是大房送过来的人。再说，这是明面上的，下面伺候的，你分得清有几个是靠得住的人？只咱们三个，够对付？”


第3章 怎么会生气呢
　　“那就忍着啊？”望月气呼呼的。
　　“眼下就忍着啊，不过你也可以看做一种乐趣。常日无聊，斗智斗勇也不错。你们两个也要小心些，不要叫人抓出错处。”庄皎皎道。
　　“是，大娘子放心吧，我们定然不会的。”
　　“那就是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大娘子，您给宋姑娘和胡姑娘拿了料子，那两个不管？”指月又问。
　　“是要看看底线，可也不是做菩萨。不必管那么多。”庄皎皎摆手。
　　到了晚上，赵拓回到了清景园里，前头小厮就来回话。
　　将今日后头的事说了。
　　“嗯。大娘子可有什么说的？”
　　“大娘子倒是不曾说什么，上午时候也去看了温姑娘的。温姑娘自己也说好多了。至于王姑娘么，就没问一句。”小厮道。
　　“嗯，知道了，更衣去大娘子屋里用膳吧。”赵拓道。
　　不多时有人传话说郎君就要来了。
　　庄皎皎就叫人预备着，很快就进赵拓来了。
　　她笑了笑上前：“六郎回来了，是日日都这么早，还是今日特殊些？”
　　她这问询是必要，其实能从下人嘴里问出来的，不过她偏要问赵拓本人。
　　“自然是今日特殊，如今虽说婚假有十日，可这不是衙门口事多，所以没法真有十日。等过了这几日，就不会这么早回来了。”赵拓笑着回答她。
　　“那我便记住了。”庄皎皎道。
　　“大娘子今日辛苦了，家中琐事也多，大娘子不习惯吧？”赵拓这话，可以理解成几个意思。
　　也可说只是关心，也可说是提起以前她只是庶女，自然学不得这些。
　　“管家原是辛苦的。”庄皎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赵拓这话确实是试探，倒也想看她是说几句难呢，还是说能应付呢。
　　可她这么来一句，倒是叫赵拓不好接了。
　　于是笑了笑。
　　赵拓今日穿青蓝色袍子，他宽肩窄腰，这宋朝的男人袍子固然宽松，可也更看身材。
　　尤其不能有一点肚子，或许时下的人审美是接受的。
　　可庄皎皎这个看过几十年现代人的审美是真接受不了。
　　而这赵拓正是极好的身材，那腰带偏下更显得长身玉立。
　　怪道外头都说这晋王府的六郎真真是神仙品貌。
　　就这一点上来说，她就嫁的不亏。
　　纵然说这六郎是个脾气极不好的，但是不惹他不也就是了？
　　“大娘子这是瞧什么呢？”赵拓被盯着，还没这么被看过呢。
　　“我只是看，外头都说六郎神仙品貌，细看时，果然是不错的。倒显得我配不上郎君了。”庄皎皎脸红。
　　“大娘子这话说的。娘子自然也是一流的品貌。日后不可妄自菲薄才是。”赵拓这话倒是真心。
　　大婚那一夜，虽说对家世不满，可这个女人的样貌他是十足满意了。
　　“郎君，大娘子，温姑娘那边遣人来了。”外头婆子对着屋里叫道。
　　赵拓看了一眼庄皎皎。
　　庄皎皎便道：“先叫人来。”
　　进来的便是小玉，行礼后道：“郎君，大娘子，是温姑娘叫奴来说请郎君，说是身子不爽利呢。”
　　望月和指月真是很不高兴，不过还是憋着没乱了规矩。
　　“还是不爽利？我上午去的时候，不是好些了？不是我说，究竟什么问题还是要说清楚，要是外头郎中实在不中用，咱们这样人家也不是不能叫太医。年纪轻轻，老是病着还能行么？”
　　“这……就是头疼……”小玉讷讷的。
　　“这可真是，六郎，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吧。总不好就叫她病着。”庄皎皎道。
　　“好。”赵拓笑了笑起身。
　　就跟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般，与她一道去了秋霜阁。
　　小玉欲言又止，不过谁也不管她怎么样了。
　　秋霜阁里，满心欢喜等着的温姑娘见了赵拓和庄皎皎都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但是还是迎上去：“郎君，大娘子。”
　　“你看你这个人，说不舒服就好生躺着。自家人，又都在这园子里头的，何苦这么讲究？你病中起来梳妆打扮也又是何必？”
　　庄皎皎不赞同的道。
　　倒是替温姑娘将她为什么打扮的这般精致也圆上了。
　　只可惜在场三人神情各异。
　　赵拓是经过庄皎皎的话，才发现温氏还装扮过了。
　　都不是他就那么粗心，只是没在意。
　　而温氏呢，只觉得自己这样叫郎君瞧着，是心眼多。
　　一时尴尬起来：“这……这总不好蓬头垢面的见郎君的。”
　　“究竟是什么病？闹的不得安宁的。”赵拓进了里头，就大马金刀的坐下来。
　　庄皎皎自然也进去坐下来，只也看着温氏，一副也十分想知道的样子。
　　温氏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来。
　　“奴也不知，只是觉得头疼的厉害，一阵一阵。上午大娘子来时候，确实是觉得好了。可下午时候就又疼起来。郎中留下的药方子倒也像是不顶用。”说着温氏就啜泣起来。
　　“昨日外头的郎中怎么说的？”赵拓转头，问庄皎皎。
　　“只说是要静养。”庄皎皎道。
　　“嗯，看看吧，要是还不见好，就去庄子上养一段时间。府里许是人多不安静。”赵拓淡淡的。
　　温氏当时就脸色刷白：“郎君！”
　　“怎么？”赵拓显见脾气上来了。
　　温氏还算了解他，哪里敢赌气：“没有没有，奴定好好养着听郎君的话。”
　　“既然无事了，就别乱惊动人。我今日累了，回去歇了，大娘子也早些歇了好。”说着就起身，二话不说就走了。
　　庄皎皎只是起身送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都说郎君脾气不好，我可也见着了。”庄皎皎摇头。
　　“郎君虽说脾气不好，倒也鲜少发怒的，我跟着郎君两年多了，倒也没见几次呢。”温氏柔柔弱弱的。
　　“是吗？那倒是稀奇了。罢了，你既然需要养着，就好生养着。我就不打搅你了。”庄皎皎笑了笑。
　　“送大娘子。”温氏道。
　　出了秋霜阁，望月小声：“郎君生气了吧？您去不去看看呀？”
　　“郎君怎么会生气呢，没有道理。”


第4章 你可不要乱说
　　庄皎皎笑了笑：“你可不要乱说。”
　　“这郎君生气不生气另说，温姑娘说话倒是气人。这什么意思？显得是她伺候郎君两年多了，道来笑话我们大娘子见的少？”指月哼了一声。
　　“她一个通房，除了说这个，能说什么？”庄皎皎笑盈盈：“走吧，就回去用膳。早歇着是要紧。郎君不也说了么，若是府里实在是不安静，就去庄子上养着。总能好的。”
　　指月噗嗤一笑，点了个头。
　　谁肯去庄子上养病啊，有名有份都不敢去，何况一个通房，这一去还有回来的时候？
　　就算是王妃送来的也没用啊，王妃断然也不肯因为一个通房与郎君和大娘子分说什么去。
　　另一边，赵拓回了前头。
　　小厮唐二赔笑：“郎君怎么就恼了呢，温姑娘不懂事，大娘子也刚进门的。总要有些时候磨合的。”
　　“啧，谁说我恼了？”赵拓笑盈盈的，哪里还有刚才的一丝一毫怒意？
　　“是小的眼拙，您瞧，你这还没用膳呢。”唐二道。
　　“没用就用，前头用，大娘子也累了一日，今日好生歇着是正经。”赵拓摆摆手。
　　“哎，那小的先去叫人预备着。”唐二笑呵呵的出去了。
　　赵拓自己洗了手，心里且有趣着呢。
　　大娘子要做贤良人，拉着他去瞧温姑娘，他倒也想看看，大娘子如何压住这几个不懂事的通房。
　　他是没什么野心，可如果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清净，那这庄氏可就太无用了些。
　　虽说，当夜六郎君就没在六娘子房里歇了，可也第四日了，不歇着也不算什么。
　　究竟也是明媒正娶的大娘子，顶多也就是下面人说个嘴，碍不着什么事的。
　　温姑娘消停了几日，还叫人去赵拓跟前传话，说自己好多了，再养个几日就全好了。
　　也是生怕被送出去。
　　她越过了大娘子直接找赵拓，庄皎皎只做不知。
　　而赵拓也就那一日没在大娘子屋里呆着，次日里倒是又去了。
　　只两口子谁也没说昨夜事。
　　虽说王妃不必媳妇们站规矩，可就算是后婆婆也是婆婆。
　　隔三差五的，总还是要来问个安的。
　　这一日，便是问安的时候。
　　庄皎皎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裳，梳了头，倒也简单大气不失体面的去了王妃住处。
　　前头，二郎君家的娘子吴氏已经到了。
　　他们的清宁园是最大又离着中轴最近的。
　　庄皎皎见了笑道：“原来二嫂子已经到了，是我懒怠了。”
　　“给王妃见礼了。”她行礼后自然的坐在了下首。
　　“六弟妹刚进门的，倒也没什么。”吴氏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有点狂，庄皎皎只是笑着点了个头，就不说话了。
　　又等了一小会，五郎家娘子也到了。
　　李氏正怀孕，七个月的身子了，鲜少走动。
　　如今来请安也是被扶着。
　　她身子不大好，前面生了一个哥儿也没站住，一岁上就没了。
　　说来也是无奈，偌大一个晋王府，三房儿子里，至今就两个孩子。
　　二房一个庶出女，五房也是一个庶出女。
　　其余都是没站住的。
　　该说整个赵氏皇族都是子嗣不丰。
　　官家快七十了，生的儿子倒是不少，至今死的就剩一个东宫太子了。
　　太子倒是正值壮年，可惜膝下也只一个女儿。
　　朝臣倒是有意叫他过继一个宗亲家的孩子，可不是离得远就是岁数不合适，一直还没定下来呢。
　　所以李氏怀孕，这简直就是整个晋王府里看重的事。
　　饶是二房不服气也没法子。
　　毕竟这晋王府还没立下世子，而二郎可是将近不惑之年了。想来子嗣艰难了。
　　“五弟妹瞧着面色不好看啊，是不舒服？”二娘子笑着问。
　　庄皎皎也状似关怀的看过去，一副想知道的样子。
　　心里却想着，这晋王府果然是不清净。
　　管着家的王妃与二房大娘子之间争斗不休啊。
　　“二嫂子关怀，月份大了，人就是容易累。生了就好了。”李氏笑了笑坐下来。
　　庄皎皎看着，觉得她确实面色不好看。
　　她也见过孕妇，少见这么脚步虚浮，面色难看的。
　　这真能熬到足月么？
　　“哎，咱们女人就是辛苦。”二娘子摇摇头：“哎对了，王妃前些时候不是给五叔房中送去一个丫头？那丫头瞧着就是个好生养的。如今五弟妹不适，正是伺候的时候呀。五弟妹你说呢？”
　　这话就挑拨的厉害了。
　　李氏只是笑了笑：“既然是王妃给的人，岂敢劳动？五郎也说伺候他是糟蹋了姑娘呢。日后定是要寻个合适的好人家送出去婚配的。”
　　“瞧你说的。那原本就是给五叔预备的房里人，倒是要送去哪里？”二娘子摇摇头：“你可莫要学了那些不大度的才是。叫人说你不容人。”
　　“既然是二嫂子这么说了，那我回去便安排。”李氏笑了笑。
　　“这就是了。王妃您说呢？”二娘子笑呵呵的。
　　王妃放下了手里的帕子：“二娘子自然是安排的极好的。倒是没我这个婆婆什么事。你们的都是当家做主的人了。我如今啊，就瞧着老六媳妇是极好。怪道都说婆婆疼小儿媳妇呢。你瞧她，不争不抢的，多乖巧一个人？”
　　这战火，就这么烧到了庄皎皎身上。
　　庄皎皎一笑：“王妃疼爱，是我的福气。怎么五嫂子那里也有王妃送去的人？我那里的温姑娘就极好。王妃原是个极会调理人的，那温姑娘样貌出众的很呢。”
　　庄皎皎客客气气笑盈盈的，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波及了的意思。
　　“六弟妹，不是我说你，你也性子太好了些！你那的温氏，如今就敢闹的这样起来。日后如何管得住？”二娘子摇头。
　　“究竟也是王妃给的人，这轻重总归是不好拿捏。六弟妹刚进门的人，怎么管呢？”李大娘子笑了笑。
　　庄皎皎心里好笑，这妯娌俩，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怎么一会一个话头，到叫人迷惑起来了？
　　可见这李氏与婆婆不和睦，与嫂子也一般。


第5章 合适
　　“原是我没看好人。”王妃叹气：“六郎看上的人，我倒也不好再管。罢了，日后不必说是我送去的。我原本是想给他们选得用的人伺候，倘或真是不懂事的，你们都是做大娘子的，自然是能处置的。”
　　这话说的有趣，又说是六郎自己喜欢的，这叫庄皎皎如何处置？
　　庄皎皎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温姑娘也好，只是这病来了不由人。前几日，郎君也说过她了，想必不会再有下回。”
　　说是这么说心里倒是笑出声来。
　　真是，要不是她带着那么一辈子记忆，又在这宋朝十几年看了后院争斗，还真就信了。
　　婆媳几个斗斗嘴，时间也就过去了。
　　毕竟也没什么利益大事，不过是嘴上争强，庄皎皎也不争这个强去。
　　等到了散了的时候，庄皎皎回到了清景园。
　　“我原本就听说，这晋王府的二娘子嘴厉害，如今瞧着，传言还少了几分呢！”望月道。
　　“是啊，抢白的王妃都没几句话。”指月摇摇头。
　　“王妃也不简单，要说真是敌不过二娘子，又怎么能十几年来一直抓着管家权不放手？王爷如今宠爱的是杨侧妃了，可不怎么进王妃屋子的。”庄皎皎笑道。
　　“大娘子说的很是。都是有本事的人，便是那五房娘子，瞧着也不是简单的人。”望月点点头。
　　“跟晋王府一比较，原本庄家那些个争斗就真的是过家家了。”庄皎皎摇头。
　　两个丫头都点头，可不是么。
　　“我之前还听说一个事，说是这大房原本也是有个王妃给的人的。不过怀孕之后摔了一跤，就没了。一尸两命。这事府里不许说，是个忌讳，可这不是太蹊跷？”望月道。
　　“既然是不让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新进门，这样不许说的秘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给我。”不是她瞧不上赵拓，而是赵拓是最小的儿子，也是庶出。府里原本不指望他什么。
　　既然不指望，也没多疼爱。
　　也就意味着，他对旁人没什么威胁。
　　既然这样，她这个小门小户刚进来的媳妇又能叫人多忌惮？
　　不是忌惮，那还能是什么？
　　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子媳妇，是个现成的筏子。
　　这等所谓秘辛，传到了庄皎皎耳朵里，难保不会被庄皎皎记在心里。若是记住了，难保不会拿出来说。
　　究竟是大房与王妃斗法？还是五房参与？或者是这府里的哪一位侧妃？
　　这可都是说不准的事。而庄皎皎就悲催的，谁也惹不起。
　　“大伯今年就快四十了，屋里妾室也有几个。至今尚无一个哥儿。这一条上说，你们就想的不对。”大房就算是厌恶那女子是王妃送来的，可怀了孩子就是重要的。
　　就算是要那女子死去，也得先把孩子生了吧？
　　大房吴娘子显然生不出了。
　　这年头孩子有多重要还用说么？
　　外头传这个话，显然就是说吴娘子害死了那女子的意思。
　　这事要是说出去，吴娘子怕是能撕了庄皎皎。
　　“这事，怎么传到你们耳朵里的，谁说的，就该注意起来了。”庄皎皎自己将耳环摘了。
　　“这……是管事婆子米氏说的。”指月道。
　　“嗯。米氏与温氏走得近。既然是咱们这里的管事婆子，日后该用还得用。”庄皎皎点头表示知道了。
　　米氏么，就是她回门那一日回来的时候说温姑娘不舒服的那一位。
　　但凡她这个管事婆子对自己这个大娘子有些敬重，就该劝着温姑娘，哪有因为安抚不住一个通房，就急着来报大娘子的？
　　倒像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了。
　　“大娘子，郎君叫人传话来了。”外头的丫头道。
　　“叫人去厅里，娘子这就去了。”指月道。
　　庄皎皎喝了几口茶就过去了。
　　“大娘子。”来人行了个礼。
　　“不必客气，郎君此时不是在衙门里么，怎么叫你回来？”这是赵拓身边的另一个小厮元津。
　　“是这样，郎君接了姚大人的拜帖，说是他们家里今日设宴，特特的请咱们郎君去。因时间紧的很，郎君实在没空回来换衣裳了，这不就叫小人回来跟大娘子说，准备一套赴宴的衣裳叫小的带去。”元津道。
　　“原来是这样。姚大人是那太常寺少卿姚大人？”庄皎皎问道。
　　“大娘子说的很是，正是那位姚大人呢。”元津道。
　　“好，这就去预备，你且等一下。虽说是急，也不能出了错才是。”庄皎皎笑道。
　　庄皎皎去了前头，进了赵拓的屋子。
　　也没管别的，就先去拿衣裳。
　　天气这几日还夹带些冷意，东京城此时穿棉衣的都还有呢。
　　所以她选的是夹袍子，厚实也还暖和。
　　既然是赴宴，自然要宽袖广身才好。赵拓一是皇族，二乃官身自然穿锦袍。
　　何况他这里也没有白布袍就是了。
　　于是哪里一身银色，这是从头到脚的袍子，极是华丽。
　　主要是庄皎皎喜欢这样的。
　　再配上革带，革带束腰，正是能将人腰身竖的极为好看。
　　选好叫元津拿走：“跟郎君说，赴宴是高兴事，只是酒喝多了伤身子。我叫厨房下午就开始煨汤，晚间时候叫夫君用了也好舒服些。”
　　“是，大娘子关心郎君，郎君自然听了欢喜的。那小的就去了。”元津笑道。
　　庄皎皎点头。
　　元津出了府，一路赶去了步军府衙门。
　　赵拓如今也不过是六品的步军都虞候。作为皇族，他们要做官自然是不难，可想做大官，那也不容易。
　　左不过混日子罢了。
　　衙门里，赵拓一边叫元津和唐二给他更衣一边问：“大娘子还说了什么？”
　　“这，大娘子也没说什么，只说叫您少喝酒。给您煨汤。”
　　“嗯，那大娘子面色如何？”赵拓伸开手，一边叫人给整理衣裳一边又问。
　　“大娘子面色挺好的，哦，只一开始问了一句，姚大人可是太常寺少卿姚大人么，小的说正是。大娘子给您拿衣裳的时候，倒是丝毫不犹豫的选了这件，小的瞧着也是合适。”


第6章 有趣
　　赵拓笑了笑，没再问什么。
　　这庄氏很是有趣。
　　瞧着是什么都没说，这不什么都说了么？
　　要说赵拓有什么特殊的喜好，那定然是没有的。
　　他也非是什么朋友遍天下的，平素结交，酒肉朋友多。
　　虽然都说赵六郎如何如何神仙品貌，实则也有人说他喜怒无常的。
　　也只这姚三郎与他是真的好朋友。
　　不管是怎么打听到的，显见大娘子是用心了的。
　　偏又什么都没问。只说少喝酒。
　　赵拓心情极好的骑马去了姚家。
　　姚三郎出来迎接：“寒轻到了，兄候着你许久了。”
　　“三天两头摆宴，今日又是为何？也亏得你姚家有些产业，不就你那些个俸禄，早就不够吃了。”赵拓摇头。
　　“寒轻莫要说笑！今日设宴，自然是有好酒！是我大舅哥从吐蕃带回来的美酒，你不试试？”姚三郎就一个爱好，爱喝酒。
　　倒不是那种喝的酩酊的爱，而是喜欢尝试各种美酒，会喝会品，实在算是个雅致的人。
　　赵拓被他拉着，只能摇头。
　　虽然是品酒，可喝酒就是喝酒，喝不醉也是喝了的。
　　晚间回到了晋王府，赵拓也是有些晕。
　　径自去了大娘子屋子里。
　　正见屋子里亮着灯火。
　　“大娘子，是郎君来了。”外头丫头道。
　　庄皎皎起身：“是郎君回来了。”
　　“打搅大娘子了，我这喝的多了些。”赵拓扶额，装模作样。
　　“我本就是等着郎君回来的。郎君回来，来不来我这里的，我只需听着回来就安心了，如今来我这里不是正好？你们赶紧打水，伺候郎君洗漱，叫厨房将温着的汤饭拿来。再拿一小罐薄荷膏去，郎君喝了酒，恐怕要头疼的。”
　　“大娘子很会安排，今日衣衫也很是合适。”
　　“这本该是我分内事。郎君先坐下来。”
　　庄皎皎笑道。
　　等赵拓洗漱过，换了家常的袍子，又坐在桌前喝上热乎乎的汤之后，果然舒服多了。
　　原本倒也没多难受吧，但是谁还不喜欢被伺候着？
　　等到终于到了歇息时候，赵拓倒是不装了。
　　十分的勤快起来。
　　庄皎皎受不住时候也不客气，就往他后背掐了几下。
　　完事后，赵拓只呲牙：“大娘子手劲儿忒大。”
　　“郎君力气更大。”庄皎皎哼了一下。
　　“那是为夫的不是了。娘子千万原谅。”赵拓笑着身后抱住了庄皎皎。
　　“对了，今日给王妃请安，可有什么事？娘子刚进门，脸嫩，要是受委屈了，要跟我说才是。”赵拓道。
　　“郎君也说我刚进门，哪里就有什么委屈了。不过是婆婆妯娌之间的事，没什么要紧的。时辰不早，郎君困不困？”庄皎皎问道。
　　她柔声细语，透着些疲累与软糯，听得赵拓心里猫爪一样。
　　“原本是困的，听娘子一说，竟精神起来。”说着，就抓住了庄皎皎的手：“娘子要负责……”
　　“哎呀……”庄皎皎猝不及防就被拉到了赵拓身上。
　　又是好一番折腾。
　　庄皎皎可是叫折腾的没一点力气了。
　　要不是庄皎皎眼神实在是可怜，只怕赵拓还要再来一回呢。
　　他正十八，可是正愣头青时候呢。
　　洗漱过再躺下，庄皎皎可怜兮兮：“郎君放过我吧，哪里经得住这样……”
　　“哪样？”赵拓坏笑。
　　庄皎皎只是抓着他的手摇了摇。
　　“好好好，娘子歇息，我不动你就是了。”赵拓笑了笑。
　　两个人于是休息，倒是依偎在一起，十分亲密的样子。
　　只可惜，虽然是新婚燕尔，可并不熟悉的两个人，没有一个是蠢人。
　　哪里真就能亲密起来。
　　白天的事，都心照不宣。
　　赵拓又不是真的如今就开始倚重妻子了，宴会而已，熟悉老友又不是什么特殊大场合。
　　更衣不更衣都不算什么大事。
　　非要叫庄皎皎来给安排一场，不过是看看她如何办事。
　　亦或者，就是故意劳动她一场。
　　而庄皎皎本人呢，明明可以叫前头丫头们去拿衣裳，偏要自己去。
　　不过是还不熟悉的两口子互相试探，彼此知道就算了。
　　谁也没有一来就跟谁恩爱起来的。
　　何况，赵拓看不上庄皎皎家门第，这一点庄皎皎很清楚。
　　也不去要这个强，天长日久，自有磨合好的一天。
　　反正到这里就不用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插播，互相试探磨合有，一开始就一对一没有，介意的介意退，不要来骂我。）
　　庄皎皎扭了扭，寻个舒服姿势，靠着赵拓也没挪开。
　　很快便睡过去了。
　　赵拓也没推她，反倒是也动了动，叫她靠的舒服。
　　一夜无话。
　　早上起来，两个人洗漱后，赵拓就在这里用膳，然后才去衙门里。
　　正是用膳时候，就见一个丫头进来：“郎君，大娘子，温姑娘，宋姑娘，胡姑娘，王姑娘都过来问安来了。”
　　庄皎皎依旧给赵拓盛汤，等汤放好才道：“既然来了，请去厅里坐着吧，这么早来，想来没用早膳，你看着上些点心茶水的。我这头与郎君一会就好了。”
　　赵拓挑眉嘴角含笑，没说话，只是拿起了勺子。
　　丫头翠珠看了一眼赵拓，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应了：“是，奴这就去。”
　　外头，四位姑娘正候着，见翠珠出来就迎上来。
　　“四位姑娘，大娘子请你们先去厅里候着，说是郎君和大娘子用膳一会就好了。”翠珠道。
　　“既然是郎君用膳，我们理应伺候才是。哦，大娘子也是该伺候的呀。”温姑娘笑道。
　　话中自然带着一股子骄狂。
　　“是呢，我们几个理应伺候郎君和大娘子的。”胡姑娘也道。
　　“几位姑娘想要伺候郎君与大娘子也不必急在一时。今日，是郎君起的迟了些，这不是还赶着去衙门么。”翠珠道。
　　“哟，翠珠姑娘这才几日，就这么尽心尽力起来。究竟是郎君起来的迟了着急呀，还是大娘子不乐意我们伺候呀？”温姑娘哼了一下。
　　“奴是伺候大娘子的人，自然尽心尽力。温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叫人听了，难免说大娘子不好的话。”翠珠福身。


第7章 不大好
　　“翠珠说的是呢，咱们先去厅里坐着吧。”胡姑娘笑了笑。
　　温姑娘到底也不敢就进去了。
　　屋里，赵拓用膳的时候心情很好。
　　他方才以为，庄皎皎要叫那几个进来呢。
　　“这黄芽菜煨火腿做的极好，娘子也多用些，娘子既然是喜欢汤水，这个极鲜美，多用。”赵拓推了推道。
　　“是味道极好。”庄皎皎换了个筷子给赵拓夹了几片火腿肉：“郎君多用些，一日辛苦呢，午膳也不回来用。”
　　两个人气氛很好的用完了早膳，赵拓起身整理过衣裳就要出门去了。
　　庄皎皎欣赏的看了他好几眼：“送郎君。”
　　“大娘子不要辛劳，园子里的事，慢慢上手就是。要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婆子们。万不可把自己累着了。”赵拓拍了拍她的手。
　　“好。”庄皎皎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只是一笑。
　　出了正屋，厅里的四人就起身迎上来：“郎君。”
　　“嗯，我要去衙门里了，你们陪着大娘子吧。”赵拓摆摆手。
　　“郎君！”温姑娘又叫了一声。
　　“何事？”赵拓看过来，虽不见十分恼怒，可也面色一般。
　　“没有，奴就是说奴都好了，郎君辛苦。”温姑娘忙道。
　　“嗯。”赵拓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既然是来问安的，就算是心思不在庄皎皎身上，那也不敢就这么走了。自打大娘子进门，她们四个还没留过人呢，自然心急。
　　庄皎皎摆上茶，叫她们都坐下。
　　“倒是头回见王姑娘，倒是也好相貌。”
　　王姑娘起身：“大娘子安，前些时候是奴身子不适，恰逢是郎君与大娘子大婚，岂敢出来冲撞？如今身子好了，自然就来问安。还望大娘子不怪罪妾不守规矩才是。”
　　“好好好，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如今官家后宫都没那么讲究，何况咱们？你们身子都好就是好事。”庄皎皎笑道。
　　“大娘子日常也忙，想来是千头万绪的，奴也不刚轻易过来打搅。”王姑娘又道。
　　“不必这般客气，有空了来坐坐也好。”庄皎皎笑道：“你们比我在这清景园里时间长，知道的多，倒是能与我说说这些事。”
　　五个人正面上和煦的说这话呢。
　　就见翠珠进来：“大娘子。”
　　“怎么了？”
　　“大娘子，清润园里，五娘子发动了。奴见王妃与二娘子都过去了。”翠珠道。
　　“好，我马上。”庄皎皎起身：“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说完就走，也没客气太多。
　　“不是才七个月，怎么就发动了？”庄皎皎一边走一边问。
　　翠珠忙道：“这奴不知，上一胎似乎也是七个月就生了的。”
　　“此言不吉，日后不许说了。”庄皎皎皱眉。
　　“是，奴知道了。”翠珠忙道。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庄皎皎快步。
　　上头一个，李氏生的是个哥儿，没站住。要是也是七个月生的……
　　赶去清润园的时候，王妃和二娘子都坐着。
　　见她来，只是点了个头。
　　庄皎皎也只是问了一声好就坐着候着。
　　屋里没什么动静，进出的人也都小心翼翼，没有什么喜色，都是焦急与担忧。
　　“是何时发动的？”王妃问这边的丫头。
　　“回王妃，两个时辰了。”
　　“怎么没有个动静？”二娘子皱眉。
　　“再等会吧。”王妃也皱眉。
　　从早上一直等到了午后，终于是有了动静。
　　只是从稳婆神色看，竟是不大好的样子。
　　稳婆来报：“王妃，五娘子没什么力气了，眼下请示王妃，若是有个不好……奴等怎么做？”
　　王妃与二娘子对视一眼，竟一时间不敢说怎么决定好。
　　平时恨不得自己抓住权柄，可此时，谁敢多话？
　　“六弟妹，你说这……”二娘子看庄皎皎。
　　“啊？二嫂子，这可怎么办好？我还年轻，听着吓人呢。”庄皎皎已经是要哭了样子了。
　　二娘子瞪眼，就差骂她不争气了。
　　“罢了，如今去请五郎回来，跟王爷那边也说一声。尽量都保住。”王妃皱眉。
　　稳婆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又回去。
　　自然一时，五郎也回不来，王爷也不会亲自来，只说一切王妃看着就是了。
　　熬到了黄昏时候，终于听见了孩子哭声。
　　只是猫叫一般，实在是听着也不像个康健的孩子。
　　早产的孩子，竟还这么难生，可见不是个有福气的。
　　稳婆出来报喜：“恭喜王妃，是个哥儿呢。”
　　“好事好事。赏她。五娘子辛苦了。”王妃松口气，只要生出来后娘俩都活着就行。
　　后头的事，她实在管不了。
　　“恭喜五弟妹了。”吴娘子也是松口气。
　　“恭喜五嫂子了。”庄皎皎也道。
　　各自道喜之后就散了。
　　庄皎皎在这边支应了一天，实在累的厉害。
　　回去换上轻便的衣裳：“瞧着时辰，郎君快回来了，我也饿过头了，等郎君一起用吧。”
　　“哎。”指月应了。
　　“你们赶紧趁着这会子都去吃饭吧。我稍微歇会。”庄皎皎道。
　　指月叫人先都去，叫望月也去，一会换她。
　　“大娘子，我瞧着，这孩子怕是不大康健。”
　　“听叫声，猫似得，自然是不康健。怕是五嫂子也不大好。”庄皎皎闭着眼道。
　　“哎，这府里子嗣也是难求。还好咱们清景园里，只是没有人生养过。您身子好好的，定然能一举得男。”指月道。
　　“我还小，如今坏孩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庄皎皎心想，如今就一举得男，不说孩子生的好不好，只说这孩子是给谁生的？
　　往近了说，府里至今没有男丁呢。
　　大房是嫡出，是要袭爵的。无后怎么办？要是他们房里生不出，那六弟房里的孩子是不是能抱过去？
　　往远了说，东宫还没儿子呢！往下数一数，官家亲弟弟两个，晋王和荣王。
　　荣王府只有一个嫡孙，今年十四了。
　　要是如今晋王府生个小的……那不是顺理成章就能抱去？
　　要是个纯粹古代人，就不会想想这么多。甚至要是有这好事还欣喜若狂呢。
　　可庄皎皎不是啊，她对给人代孕可没兴趣。


第8章 虚弱
　　赵拓回来的时候，自然听说了府里的事，径自来了后头。
　　门口，翠珠和丹珠站着呢。
　　见了他忙见礼。
　　“大娘子呢？”
　　“回郎君，大娘子在五娘子那边累了一日，回来也没用膳，先歇着，说是等您回来一起用呢。郎君既然回来了，奴就去传膳食了。”翠珠笑道。
　　“那快去。”赵拓便进门。
　　“大娘子睡着了，奴这就叫醒她。”指月也一笑。
　　“不用，我醒了，是郎君回来了吧？”庄皎皎已经坐起来。
　　赵拓过来，见她散着长发便笑道：“可见大娘子累得很了。”
　　“累倒是不要紧，主要是有点怕。这等事果然听说不如见着。”庄皎皎扶着他的手下了地：“郎君快去洗洗，该用膳了，时辰不早，我也不梳头了。就这样吧。”
　　“正是这样就好，你我夫妻，不必太忌讳。”赵拓笑道。
　　很快，两个人坐在饭桌前。
　　都饿了。
　　也就不说闲话，先用膳再说。
　　吃饱喝足了，才说起今日事。
　　“我见五嫂子实在受罪了。今日听着，可也吓得不轻。”庄皎皎摇头：“倒不好一直跟郎君说这个。”
　　毕竟是大伯子房里的事。
　　“娘子不必担忧，日后娘子定然是顺顺当当的。”赵拓拉着庄皎皎的手。
　　“来，今日天气不错，方才你我都用的不少，咱们园子里走走消消食。”赵拓拉起了庄皎皎。
　　“啊？我穿的这样……”
　　“无妨，披上一件衣裳就好，这是咱们家里，不必在意。”赵拓笑道。
　　庄皎皎就点点头，果然披上一件外裳，随他出去了。
　　秋霜阁里，温姑娘蹙眉：“米嬷嬷有什么法子没有？郎君可有些时候没来我这里了。”
　　米氏笑了笑：“如今大娘子新进门，郎君肯定新鲜。日后就好了。”
　　“日后日后，只知道说日后。”温姑娘跺脚：“我要是能做上姨娘，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如今是没名分的，我怎么不心急？”
　　“姑娘急是可以，可不能乱来。大娘子固然出身低，可如今是正经的大娘子。那就是你的主母。且不说你没有十分得了郎君的心，便是有十分，难不成能取代大娘子么？面子上，该是敬着的还是要敬着。”
　　“这样，岂不是都好？郎君日后也只说你懂事。他肯来的勤快些，你不是就更能有机会生个哥儿？这府上子嗣少，你但凡生一个，哪怕是个姐儿呢。你看大房里那个不就是这么成了姨娘的？如今二郎君鲜少往二娘子屋里去了吧？”
　　“我知道了。”温姑娘坐下来。
　　“急不得。咱们郎君年轻着呢。”米氏笑道：“有王妃给你做主呢，你自然比旁人尊贵。大娘子不也不敢说你什么？只是越是这样，越是要两相客气，不然岂不是你难看？郎君断然不喜欢后院里闹起来的。”
　　“多谢你教我。”温姑娘笑着，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柳叶宽镯子递过去：“我不懂的事多，日后你多提点我。只要我能有那一日，忘不了你的好处。”
　　“怎么好受姑娘这样的重礼呢。”米氏不好意思的接了。
　　“这算什么？你只管拿着，你我还分什么彼此。”温姑娘笑道。
　　正屋里，庄皎皎与赵拓回来以后分别洗漱。
　　指月小声说了米氏又去了温姑娘那：“说的是做针线呢。”
　　这丫头嬷嬷与通房一处做针线确实不算什么。何况就算没做针线这个说法也不算什么。
　　此时民风开放的很。
　　只是，和米氏与温氏嘛，确实关系太好了些。
　　庄皎皎点头，什么都没说。
　　晚间，赵拓念着庄皎皎累了，但还是摸着要了一回。
　　这才安静睡过去。
　　因李氏这个孩子实在是体弱，所以洗三时候也没太露面。
　　虽说那些个娘子们说的吉祥话很多，可没几个真的觉得这孩子能养得活的。
　　实在是小猫一样，蹬腿都没力气。
　　因为从官家开始，就是按着男女都排来称呼的。
　　故而宗亲也是一样，民间也大概类似。
　　李氏前头生的那一个没站住就没算，这一个眼下也是不敢算的。
　　甚至因为体弱，也不敢起名字。
　　如今只是哥儿哥儿的叫着，也不敢说是个几。
　　洗三这一天夜里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倒不大，就是心烦。
　　正是三月十九，庄皎皎处理的园子里一些事，正与几个婆子说着五房这个哥儿满月的事呢。
　　这时候，也就是这孩子生出来第十一天的时候。
　　还没说出个什么，就见一个丫头撑伞来，面色惶恐。
　　“大娘子，五房那边……哥儿没了。”
　　庄皎皎一愣：“怎么回事？”
　　“这，奴不清楚，只是说昨儿夜里就不大好，因着孩子太小，也没敢叫太医。早上时候就不睁眼了，这会子就去了。五娘子哭的了不得，人也厥过去了。”
　　“这可真是……我赶紧换一身衣裳去看看。”庄皎皎道。
　　换了一身颜色不太亮眼的，指月撑伞，急匆匆去了清润园。
　　这头已经乱了套。
　　大房二娘子也来了，王妃身上不爽利就没来。
　　不过来不来也没用，那孩子这一会已经送出去了，连个名字也没有，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找个好地方送走就算了。
　　五郎站在廊下直叹气，里头太医刚来，正给五娘子看诊。
　　也是晋王也子嗣艰难，这五郎今年也过了而立了。
　　好容易得了一个嫡子，又没了。
　　太医出来，玄乎的说了一堆，大概意思就是本就因为生产伤身子了，这又受打击，一时受不住。
　　不过，怎么听太医那意思，五娘子日后怕是也不能再有身孕了。
　　五郎整个人也是大受打击。
　　李氏一时醒不了，二娘子和庄皎皎也不好一直在这里，于是留下几句话就先走了。
　　才几日的喜事就成了这样，整个府里都没人高兴的。
　　王爷倒是康健，可也是六十的人了。
　　能有多少岁月？最起码，他不能生孩子了。
　　李氏这一病，一时半会是没起来，本来就是月子里。身子虚弱。


第9章 娘家
　　她怀孕这几个月就一直不好，如今孩子没有了，大受打击，哪里能一时好了的？
　　不过庄皎皎管不了这个。
　　庄家，庄皎皎的祖母要过寿了。
　　虽说庄家小门小户的，过寿本不该张扬的。可如今三个孙女都出嫁了，过寿不可能不请回来。
　　这就不能随便了。
　　毕竟老太太也六十大寿。
　　是的，庄皎皎的祖母还没公公岁数大呢……
　　正好那一日，是赵拓沐休。
　　她早一日亲自去前头。
　　“大娘子怎么来了？”赵拓刚回来。刚换了衣裳。
　　“六郎今日辛苦，我来自然是有事啊。”庄皎皎笑了笑。
　　赵拓也勾唇，这女人有时候叫郎君，有时候叫六郎，倒是自在。
　　“何事劳烦娘子亲自来？”
　　“还真算是个大事。”庄皎皎坐下：“明日是我祖母过寿，六十大寿，虽说不大办，但是家里也要办的。我提早来，就是看六郎明日有没有旁的事？若是有，只陪我回去一会也使得。”
　　赵拓哈哈大笑起来：“娘子真是坏得很。我要是只陪你一会，你不会叫人笑话？”
　　“郎君笑什么，那郎君就陪我一整日？”
　　“哈哈哈，娘子真真是……自然是要去的，我一早叫人预备好东西了。明日起身回去就是。只是可惜，你郎君我没什么像样的官职在身，是不能叫娘子太体面了。”
　　“什么样是体面？郎君神仙品貌就是体面。郎君今年不及弱冠，已经官居六品。我爹爹也不过六品。如何能说不体面呢?”庄皎皎认真道。
　　“好好好，娘子真是会夸人。既然今日来就不必回去了。先用膳去。”赵拓笑着拉她。
　　次日一早，两口子换好了见客的衣裳，去王妃那说了一声，就坐车出门去。
　　王府离着庄家远了些。
　　于是马车到了的时候，庄宅门口已经不少人了。
　　不过自然有小厮瞧着呢。
　　见马车来了，忙大声唱和着：“四姑娘，四姑爷到了！”
　　里头忙有管事的迎出来。
　　很快，就是庄皎皎的大哥哥与三哥哥迎出来。
　　“四妹妹，四妹夫快请快请。”
　　进了里头，倒也有不少宾客，自然认识赵拓的也不少。
　　就有不少人问候起来。
　　“众位不急，今日好日子，我先去给老太太拜寿，一会再来说话。”赵拓拱手。
　　说着，庄守业就迎出来了。
　　“皎皎和寒轻来了，一路辛苦了。”
　　“岳父大人客气了。”
　　“爹爹客气了。”
　　“哈哈哈，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来进去进去。”庄守业笑呵呵的。
　　特地多看了几眼自家女儿，见她面色好，就安心多了。
　　庄守业是个没什么大脾气的人，对自己儿女倒是都疼爱的很。
　　不管嫡出还是庶出都一样。
　　进了春晖堂，女眷都在。
　　庄宅如今也是不小的一家子了。
　　赵拓也客客气气挨个问好。
　　喜的老太太什么似得。
　　“哎哟，你们瞧四丫头这个郎君，真真是叫我看几次都是好的很！”
　　“婆母说的是呢。”大娘子孙氏点头笑，过来拉着庄皎皎：“皎皎啊，这一路来累了吧，王府离得远呢。”
　　众人客气着，赵拓挨个问好后，正经给老太太拱手摆手。
　　他毕竟是王爷之子，跪是不必的。庄家也没人敢受。
　　等一切礼仪过了，这才出去与庄守业一道与客人们说话去了。
　　当然了，女婿也是客人，只是男人们宴席在外头。
　　又过了一刻钟，外头报说二姑娘和五姑娘也都到了。
　　众人又是一番迎接。
　　“这两个竟凑一起了。”大娘子笑呵呵的出去了。
　　没多少时候，就见四人联袂而来。
　　庄家三个女儿，二姑娘庄知薇，四姑娘庄皎皎，五姑娘庄照晚。
　　二姑娘是去年春日大婚的，家的是前年的进士郎贺洪渊。
　　庄皎皎和庄照晚是同一日大婚，因她们两个同年生的。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第二个日子，庄照晚又是嫡女，不好叫她屈就。可庄皎皎又是姐姐，晚于妹妹出嫁会叫人说闲话。
　　于是索性定了同一日。
　　五姑娘庄照晚嫁的是正四品宗政卿冯家长子冯光运。
　　也是前年的进士。
　　这婚事是庄照晚刚出生那会子就定了的，也算是好婚事了，高嫁的，高门长媳。
　　虽说二姑娘的夫婿如今也不过是个闲散的小官，家中贫寒，可却是前途无量的。
　　这么看的话，庄家三个女儿嫁的都好。
　　当然了，这是对外。
　　正经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很多人觉得庄皎皎高攀了晋王府，这日子势必是不好过的。
　　府里都这么想的。
　　老太太这个寿辰过的很是欢喜，不知不觉就忙了一日。
　　晚间送走宾客，老太太就道：“今日你们都十分辛苦了，不如都留下来住一夜？明日早上再走，我也实在想这几个孙女了。”
　　三个女婿面面相觑之后，贺洪渊歉意一笑：“老太太留，实在是不敢不听。只是明日一早就要去当值的。”
　　他如今是在枢密院做些抄写的事，官职是不够高，可要紧呀。
　　“母亲，他这差事，要比旁人更早去，咱们家离得远。”庄守业忙道。
　　“老太太想念孙女们，就叫她们且住一日两日，都在东京城里，何时接回去也方便。”冯光运笑道。
　　“也是。”老太太点头：“那你们几个没事吧？没事就留一日？”
　　“好，陪祖母就是了。”庄知薇笑道。
　　庄皎皎和庄照晚也点头。
　　于是三个女婿喝了茶就要回去了。
　　庄皎皎送赵拓，给他披了斗篷：“又起了风，郎君今日喝了不少酒。回去喝点解酒的汤。早些歇着。”
　　“好，后日早上我叫人接你。你安心住。”赵拓拍她的手。
　　“好，那送郎君。”庄皎皎笑道。
　　“四姐姐与四姐夫倒是琴瑟和鸣呢。”庄照晚笑着走来。
　　“瞧你说的，都是新婚，你笑我呀？我看你与五妹夫也好得很嘛。”庄皎皎道。
　　“哎，我与他倒是好，只是他家规矩实在繁琐。我打小是知道自己要当家的，可也没想到管家这么烦人。一步都不能错的。”


第10章 给铺子
　　“管家哪里就容易了，你还有时间学，如今你婆婆管着你帮衬还好，过些年你自己管了家，那才是累。”庄皎皎道。
　　“哎，羡慕你，只需管着自己那一摊子就好，对了，说是晋王府里，二娘子十分的厉害，可欺负你了？”庄照晚问。
　　“妯娌又不是别的，她欺负我做什么。只不过我们府里，确实也是都厉害。”庄皎皎道。
　　“你我都不如二姐姐难做人。她家里，有小娘了，还怀孕了。”庄照晚道。
　　远远的见庄知薇来了，她们就不说了。
　　姐妹三个一道回春晖堂去。
　　庄老太太与庄守业性子差不多，都是没什么脾气的人。
　　对孙子孙女也都是很好的。
　　不过老太太对嫡出的两个更看重些，这倒也换的大娘子孙氏高兴。
　　总的来说，庄家是十分和睦的一家子了。
　　纵然也有些个争斗，但是因为老太太做得正，只支持大娘子。
　　而大娘子也算厉害又讲道理，几个小娘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庄皎皎的小娘杨小娘的。
　　这会子，春晖堂里安静多了。
　　一家子坐在一起说话。老太太很是欢喜，可也累了一天，撑不住了。
　　于是大娘子劝着说明日再说吧，姑娘们也不走。
　　这才算是劝住老太太歇息去了。
　　各自告别，总算是松口气。
　　庄皎皎与杨小娘回到了杨小娘阁子里，这才算是亲娘俩有时间说话。
　　今日也是因是老太太寿辰，杨小娘几个姨娘才有机会出席，这要是外头的宴会场合，自然是不能去的。
　　“皎皎累了吧，脱了外头衣裳说话吧。”杨小娘笑道。
　　娘俩于是一起坐在榻上。
　　私下里，规矩自然就没什么了。也没人来这里盯着她们。
　　“小娘这些时候可好？”
　　“好，就是担心你。你府里如何？”杨小娘拉着庄皎皎的手。
　　“我也好。”于是将府里是简单说了些。
　　杨小娘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很多事，说太深她都不懂。
　　这一点，庄皎皎从小就是知道的。
　　她毕竟有上一世几十年的记忆，所以有时候也很理解杨小娘这样的女子。
　　“那六郎是好，可高门大户不好做人。”杨小娘拍她的手。
　　“说出去这话，叫东京城多少闺秀骂我不知足？当初这门婚事虽然是晋王的意思，可到底咱们家高攀了。”庄皎皎道。
　　当初晋王当街拉着庄守业，不知哪里听闻他家风极好，家中女儿也好，正好赵六郎没娶妻，就非要跟庄家结亲。
　　这原本门不当户不对的，是成不了的。
　　可晋王当着许多人面拉着庄守业进了酒楼，又当众兴师动众的问了。
　　庄守业当时也是愁死了，那是去年时候，庄知薇刚出嫁，庄照晚是打小订婚的。只有一个庄皎皎。
　　一开始，晋王求的自然是嫡女，他并不知嫡女已经许配。
　　又是一时酒劲上来，偏说庄家家风好，庶出也是极好的。
　　这就拍了板。
　　这晋王也是奇葩，分明就这么三个儿子，偏就只疼爱一个。
　　五郎六郎就跟捡来的一样。
　　自然定了庶女也就定了。
　　再怎么样，那是皇族。且不说，赵六郎一表人才，就算是个倭瓜，那也是庄家高攀了，岂敢说一句不好做人？
　　庄皎皎只是装了一肚子杨小娘劝她早生孩子的话，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庄守业与大娘子孙氏都在正堂里。
　　主要是与三个出嫁的女儿说话。
　　“知薇之前几次回来，都是有事时候，没空说话。爹爹瞧你面色不大好，是怎么了？女婿不好相处？还是贺家如何了？”庄守业问道。
　　庄知薇只是咬着下唇低头。
　　她小娘张氏叹气：“实在是贺家做事不地道。那贺家的大娘子做事情也实在是没规矩。她房里通房有孕，就抬举成了妾。这还未曾如何，她婆婆又送进去两个。这是叫她怎么样?”
　　“竟有这等事？”庄守业皱眉：“这贺家做事真是……女婿就没话说？”
　　庄知薇咬唇：“他虽然不愿意，可他孝顺……只说……只说怎么也要叫我先有个孩子，可……人都送来了……”
　　“不像话，你别怕，爹爹改日就找你公公说说去。要是实在不满意庄家的女儿，何苦求了去？”庄守业道。
　　庄知薇点头擦泪：“多谢爹爹给我做主。”
　　“什么话，爹爹是你亲爹，怎么会不管？”庄守业心疼道。
　　“不必担心，你爹爹要与你公公说道，我见了你婆婆自然也是要说的。当初也是他们求的亲，又不是咱们上赶着？”大娘子道。
　　“是，多谢大娘子。”庄知薇忙道。
　　问过她，又问庄皎皎。
　　“皎皎如何？爹也担心你，王府里规矩更大了。”庄守业道。
　　“我倒是还好。虽说王府规矩大，不过王妃是继室。前头又有嫡出的二伯家里顶着。我左不过是个最小的。倒也不碍事。”庄皎皎笑道。
　　“那就好，过些年分家就好了。”庄守业叹气：“不过我瞧着女婿对你不错，也是好事。”
　　“是，爹爹不必担心我。”庄皎皎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照晚爹爹就不多问了，前日才遇见你公公，满口的夸你。只是你也知道些辛苦，身子也要紧。”
　　“是。”庄照晚对自己的婚事也满意的很。
　　众人就又去老太太那说话。
　　庄皎皎反正不说不好的话。
　　她虽然庶出，不过家里对她都不错，这些事吧，就没必要说什么了。
　　主要是，晋王府的事，庄家真心插不上手。
　　“皎皎，你来我与你有话说。”等下午时候要各自回去的时候，大娘子忽然道。
　　庄皎皎应了，就跟着去了正院里。
　　大娘子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你拿着。”
　　“这是？”庄皎皎看了看，是个铺子的地契和房契。
　　“大娘子，这……”
　　“给你的。我原本也预备好了。只是你出嫁那时候不好放在你嫁妆里头。主要是，我不知你府上情形。如今给你正好，你就不要声张，悄悄的拿着就是。说的再好，你那王府里岂是好应付的？你手里有银子也好说话。这铺子出息好，你拿着日常花用就有了。”


第11章 比较
　　“大娘子，这我……”庄皎皎真没想到有这个。
　　“你小娘是我做主纳的人，素来对我恭敬。再说了，我倒不是全然偏心你。只是嫁什么人家有什么应对。你只管收着。日后多孝顺我些不也就有了？”
　　“你小娘是一无所有，你出嫁时候嫁妆也就那样。拿着吧，与你小娘也不必说了。”大娘子摆手。
　　庄皎皎只好谢过她了，心里也感慨。
　　大娘子不愧是大娘子，这些年能叫庄家内外敬服不是没道理的。
　　回了阁子里，果然就没跟杨小娘说。
　　杨小娘是好人，可嘴巴不严。
　　这说来说去的，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小娘呢。就不好说清楚了。
　　做主母的一碗水端不平肯定是叫人说嘴。
　　至于私底下，人家给不给另外两个小娘东西，那就不知道了。
　　晚间，跟杨小娘又说了一会话就睡了。
　　一早起，就听闻说五姑爷来接了。这叫正院十分有面子，也叫五姑娘庄照晚十分的高兴。
　　不管家里日子如何，哪怕一开始过的不顺，至少冯家看重她呢。
　　刚起来打扮好，就听说四姑爷也上门来接了。
　　庄皎皎笑了笑，她知道赵拓肯定来接的。倒也不争这个早晚。
　　不过如今，就显得二姐姐家这格外的不好看了。
　　素来，她们姐妹三个关系是好的，只是性格不一样，大家彼此对待不同些。
　　二姐姐自然也是那个性子最弱的。
　　到了老太太的春晖堂，就见赵拓与冯光运坐在一处说话。
　　见她们都到了，大家笑着见了礼。
　　此时仍旧不见贺家来人。
　　庄守业脸上就已经不好看了，只是鉴于还有两个女婿在呢，不好说什么。
　　两个女婿自然也不问，这种事，谁戳人家伤疤呢？
　　早膳用了，说是就要走了，不过庄照晚和庄皎皎昨日就没找到时间跟庄知薇说话。
　　这会子，是庄照晚道：“昨日家里都累了，我们姐妹三个硬是没时间说句话。眼下也不急，不如晚上一个时辰走，我们姐妹说说话？五姐夫，您说如何？”
　　赵拓拱手：“五妹妹实在客气了，自然是好。正好我与子幼说话。”
　　子幼便是冯光运的字。
　　“说的是，娘子只管与姐妹说话。我与寒轻自是有话说呢。”冯光运笑道。
　　庄皎皎笑了笑：“那你们喝茶说话，我们去后头坐坐就来了。”
　　“娘子去吧。”赵拓十分温柔的一笑。
　　这倒不是在家里叫大娘子的时候了。
　　庄皎皎只是笑。
　　到了后头，庄知薇叹气：“瞧你们一个个的，浓情蜜意的，倒是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不好意思。”
　　“说的什么话。”庄照晚叹气：“我们还不是为你。究竟那贺家是如何？早就知道你不好做人。门第倒是不高，规矩委实不少。那贺大郎看着倒是也人一般，怎么偏就做事这么难看呢！”
　　“他……他只是一味孝顺。我那婆婆也不是个讲理的。如今儿郎娶了个能说会道的，更是成日家哄着她。”庄知薇叹气。
　　“贺大郎和贺二郎原本是最亲的兄弟，一个娘生的。可不管怎么样，当家做主的是长子媳妇啊。你婆婆如今是怕你管家？可你进门几年了，还没管着呢。”庄照晚怒道。
　　“她要是瞧着二姐姐不好，那是怎么都不好。”庄皎皎也皱眉：“他当初来求娶时候还说不纳妾呢。这才多久？你都没有孩子，就叫通房怀上了。咱们家不算高门大户，可也没有什么事都忍着的道理。你如今就处处忍耐，日子还长呢。”
　　庄皎皎劝她是这样，不过自己的事情上，她倒是不介意赵拓有几个妾室。
　　但是那是因为她不在意。她只需安心过日子就行了。
　　可二姐姐显然不是这样，她这日子，就安生不得。
　　庄知薇哭出来：“一头怨我进门几年不生，一头又给他塞人。送来了人，不碰还不行。我有再大的本事，一天早晚还要立规矩，能有什么机会生孩子。”
　　“之前你们俩还没嫁，这话我不能说，怕你们脸红。如今你们成婚，也当是知道我的处境。我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出头。”
　　三人沉默，只听见了庄知薇的哭泣。
　　许久，庄照晚道：“倘或，贺家真的出不了头，又何必非得在贺家出头呢？”
　　这话一出，庄知薇也不哭了。
　　庄皎皎也看过去。
　　庄照晚恼羞成怒：“四姐姐何苦这般看我？我还不知四姐姐你，素来是瞧着好说话，心里有算计！换了你呢？”
　　“怎么还恼了，我只是惊讶，你能说这话。换了我……换了我也不知会如何。我如今那一摊子又哪里省心了?但是换了我的话，这日子要是实在不好过，就不过了吧。毕竟这不是一时半会，这是好几年了。要是叫那贺大郎的长子先生出来。那时候，二姐姐又是什么境遇？”
　　有看不惯她的婆婆，有不省心的妯娌。又有生了长子的妾室。
　　而主要，那贺大郎没什么主见。
　　虽然这一切，将来也可能要套在庄皎皎身上，但是首先赵拓不是软柿子。
　　他是个有主意的，其次，她婆婆没法越过前面的媳妇叫她立规矩。
　　后娘与亲娘究竟不同。
　　至于赵拓会不会有长子，她并不在意。
　　“姑娘们，二姑爷来接二姑娘了。”外头丫头道。
　　庄照晚哼了一声。
　　两个照顾庄知薇洗脸擦脸。出来又去春晖堂。
　　就只见庄守业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问：“你这是什么事忙的这样厉害？”
　　“岳父大人见笑了，原该一早就来，一早上，母亲身子不适，叫了郎中进府。这就耽误了。”贺洪渊忙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母亲身子如何了？可是什么病？”大娘子孙氏接了话头。
　　“回岳母，倒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只是头晕的很。叫郎中看过，只说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贺洪渊道。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你母亲病了，我们家里也该去看看的。”大娘子道。
　　“不敢劳驾岳母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耽误了接知薇。”贺洪渊也不傻，笑了笑道。


第12章 说的是
　　“罢了，既然没事，就接了回去吧。嫁出去的女儿，我们原本是不该说你们家的事。只是知薇虽然不是我生的，打小也没吃过苦。庄家小门户，在这东京城里，实在是不算什么好门户。贺家是出了进士的。怎么算，都是我们庄家高攀了。”大娘子淡淡。
　　“岳母这话可是叫小婿坐立不安了。原是贺家求娶。若是这几年，知薇因我贺家不好，就全是我的错。庄家门第高低并不要紧，庄家家风极好，子女教养更是出色。若是说高攀了，只怕是贺家高攀了。”
　　“罢了罢了，是我这个老婆子不会说话。时辰也不早了，都先回去。改日见了你母亲，我们再说话就是了。”大娘子摆手。
　　“是。”贺洪渊心里直打突突。
　　说实话，岳父大人很好懂，就是有点脾气还天真的一个人。
　　可这八风不动的岳母真是不好说。
　　老太太此时道：“能结成夫妻，便是缘分。修多少世的缘分。少年夫妻老来伴，呢个从头走到尾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可倘或是月老拉错了红线，可也不能死死就绑着。你们都年轻，凡事多琢磨。互相包容些。想想对方好处，这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
　　众人忙谢过老太太教诲。
　　至于这话中意思么，该懂的都听懂了。
　　庄家门口，庄守业和大娘子出来送，还有两个儿子也出来送。
　　外头有瞧见的，也说这庄家不管门第如何，三个女婿倒是个顶个的年轻有出息。
　　女儿们一个个别扶着上马车。
　　按照官职或者说是按照规矩，那自然是赵拓最前，他再怎么样也是皇家人。
　　不过他没按着这个论，只说在庄家，他就在贺洪渊后头。
　　只是可惜，论门第，贺家勉强算新贵，比起庄家还不如一些。
　　车马自然好看不了。
　　庄皎皎被赵拓扶着上车的时候，就瞧见了贺洪渊似乎面色有点尴尬。
　　马车离开了庄家这条街，渐渐分散开。
　　“大娘子想什么呢？”赵拓靠着马车坐的不算有规矩。
　　“我在想，二姐姐这婚事。俗话说的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觉得我这个二姐夫，第一步就没做到。”
　　“哈哈哈，大娘子果然博学。”赵拓笑着：“你这个二姐夫呀，人倒是不赖，可惜是个糊涂的。偏我看，你二姐姐也是个软弱性子。两口子都不能做主，这日子……”
　　赵拓摇摇头，打开了折扇。
　　庄皎皎伸手，拿过他的折扇来自己摇了摇：“六郎看人还是准。我二姐姐也是性子太好了些。”
　　“哦？这般说，大娘子你性子不好么？”赵拓也不急着拿回扇子了，又靠着马车。
　　“我们家的女孩子性子都是好的。”庄皎皎一笑：“不过好跟太软不一样。六郎与那贺大郎自然也是不一样。”
　　“大娘子真是会夸人，虽说还未听大娘子说如何不一样，为夫已经高兴起来了。”
　　“六郎快休要这般。”庄皎皎脸红起来。
　　到了晋王府，赵拓下车扶着她下来：“大娘子先回去吧，我还得去衙门里。”
　　“那六郎快去吧，实在辛苦六郎了。晚上我叫厨房做些好吃的。”庄皎皎道。
　　赵拓就看着她笑，赵拓凤眼，笑起来时候真真是叫人心跳加速。
　　赵拓此时心情很好，准确说是有趣。
　　他原本等着庄皎皎说一句既然郎君忙怎么不派人去接就算了。这是一句客气话，都接了回来了，再说不就是客气？
　　可她偏就不说。
　　赵拓于是笑着走了。
　　先去王妃住的院子里请安说了一句，又回到了清景园里。
　　自有管事的来回话。
　　庄皎皎只是叫人该做什么就继续。
　　望月指月伺候她换了家常的裙子。
　　翠珠和丹珠来回话。
　　“大娘子，昨夜里，是……是王姑娘伺候了郎君。是去了郎君那的。”翠珠道。
　　“是王姑娘自己去的？”庄皎皎道。
　　“正是呢，奴等不知她是去说什么，去了没被拦着。”翠珠道。
　　“嗯，她们本就是通房，伺候是正常。既然伺候了，去库房选件合适的东西送去，就说辛苦了。”
　　“是。”翠珠去了。
　　指月叹气：“要是旁人不能体会大娘子您的意思可怎么办？”
　　“你都能体会了，旁人都能。”望月道。
　　“素来是你不能体会吧？”指月也是无语。
　　“能不能都一样。不过我也算是没看错，果然这温姑娘是闹的厉害，真正厉害的还是王姑娘。”庄皎皎道。
　　“奴原本是不担心，可这回回去，听着二姑娘这是事，哎，她家里要是那个妾室生的是长子，日后她日子真正不好过。咱们这……”
　　“咱们这，谁愿意生赶紧的生去。我那天就说了的话都忘记了？”庄皎皎道。
　　“倒是没有忘记，只是……说是这么说，可就算是生了被抱走了，那也不同了。”指月道。
　　“那一切可都要看郎君的，我做不得主。”庄皎皎不担心：“好了，这不是入夏了，园子里该里外换一换了吧，把单子列出来没？我好拿去跟王妃说。”
　　按照赵拓明面上的收入来说，是很难位置这个园子的。
　　私底下的就不提了。
　　所以晋王每年得的俸禄或者是官家的赏赐之类的，就要往三个儿子这边分。
　　还有王府产业里的，每年铺子什么的出息，也要分给三家用的。
　　当然了，属于公中的财产谁也不能动。
　　所以到了换季时候，这添置东西之类的，也要跟王妃说。
　　她好开库房拿一部分，余下自己置办。
　　按着王府里的规矩，下面的丫头穿的衣裳都是有定例，颜色也一样的。
　　“奴这就去找米嬷嬷。”指月道。
　　米氏来时候，自然将整理好的单子递过来：“大娘子辛苦了，这刚回来，怎么不歇息一日，这些事也不急在一时的。”
　　“米嬷嬷坐吧。”庄皎皎道：“我也不累，早晚的事，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改，早总归是比晚了好。”
　　“大娘子说的是呢。”米嬷嬷坐下道。


第13章 待遇
　　庄皎皎看了看又放在一边：“往年里，清景园里人没这么多，想来这花销也没这么大。”
　　米氏知道她这话是意有所指，就正襟危坐起来：“大娘子说的是呢。往年没有大娘子，这清景园里的事，一半是郎君说了算。一半都叫下面管着。老婆子岁数大，伺候久，自然管一些，还有就是前头的张嬷嬷也管一些。只是大娘子进门后，张嬷嬷就只管前头了。”
　　“嗯。”庄皎皎点了个头：“往年里，四位姑娘那，有郎君照管自然不会有短缺。如今换了我管，也不能委屈了她们。只是，既然四位都是一样的人。那宋氏和胡氏还是家生子。四人待遇也该一样。”
　　“这……照着去年前年的话……”米嬷嬷说不下去了。
　　“以前是以前。这郎君管家与大娘子管家自然不同。”指月笑了笑：“郎君还能细细的去看后院里这些琐事么？再说了，大娘子说的一样，那自然是添，没有减的道理。四个姑娘待遇一般不好么？”
　　“那自然是好的。”米嬷嬷干笑。
　　“我年轻，要是有不周到的，米嬷嬷要说。不过我照着娘家时候的见闻，这都没生养的通房待遇也不该有高低。不管是从那边过来的，出身都是丫头来着。”
　　庄皎皎道。
　　“是，大娘子您说的很是。”米嬷嬷心说大娘子这问声细语的，倒也没原本想的那么好说话。
　　“另外就是，往年里，端午节也是要进宫的，今年更也不例外。也就是一个多月的事了，到时候，也叫你们留在家里的好好过节，这一部分需要的花费，倒是不必记入这个里。”
　　这个，王妃肯定不给出钱。
　　“另外，我并无品级在身，穿不了什么礼服。不过端午进宫，自然也不能丢脸。所以我自己也是要裁纸新衣裳的。就把我这里的用用度也重新算就是了。放心，该我自己花的钱，不用府里的。”
　　“是，大娘子也太小心了些。”米嬷嬷笑道。
　　“其余，就是我跟前的丫头，头一年进府，我总共没带几个，其余不在府里的也就算了，指月和望月是我亲近的，自然这月例上，是不能苛待她们的。”庄皎皎笑了笑：“米嬷嬷很会安排，这就极好。按着我的意思办吧，明日再来，我就好去找王妃说了。”
　　“是。”米嬷嬷忙应了，带着那些单子出去了。
　　米嬷嬷没直接去找温姑娘，回了自己屋里琢磨了一会，还是叫小丫头秋月去说了一声。
　　温姑娘一听就不高兴了。
　　她跟着郎君两年，就一直比宋氏胡氏得宠，自然得的好处也多。
　　如今大娘子进了门，倒是不给她好处了。她如何能满意？
　　只是也好直接找大娘子去，只盘算着，晚上找郎君说说去。
　　赵拓回来的不晚，回了清景园就去了正屋里。
　　庄皎皎来问他：“六郎今日是回来早了些吧，此时摆饭是不是早了些？不如先歇会喝点茶？”
　　“嗯，我先更衣喝茶，不急。”赵拓笑了笑走进了里头。
　　见庄皎皎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于是指月带着丹珠进去伺候了。
　　不多时出来，茶预备好了。
　　刚坐下还没说话，就见翠珠进来：“郎君，大娘子，温姑娘来了，说是有话跟郎君说呢。”
　　庄皎皎轻轻挑眉，这温姑娘，这一会都坐不住了。
　　“有什么要紧事？”赵拓问。
　　“温姑娘不说，只说是要见了郎君再说的。”翠珠道。
　　“既然是这样，就叫进来。”庄皎皎做主：“想来是有事了。”
　　赵拓就似笑非笑看着，也没说什么。
　　不多时，温姑娘进来，当着大娘子，她也不好直说。
　　请安之后道：“郎君这些时候辛苦了。”
　　“你找我是什么事？只管说吧。”赵拓道。
　　温姑娘尴尬一笑：“倒也不算要紧的，只是……我那有厨房新做的点心，本来是想请郎君去尝尝的。”
　　赵拓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庄皎皎也放下茶：“温姑娘，你自小在晋王府里长大，虽然是丫头出身，倒也该比我更知道规矩。怎的今日，倒是处处不守规矩？”
　　“大娘子说哪里话，奴自幼晋王府长大，自然是知道皇家规矩的。”温姑娘不服气。
　　“指月。”庄皎皎轻轻蹙眉。
　　指月上前：“温姑娘今日规矩错了两处。一来，郎君与大娘子是主，你是奴。未经传唤，本不该来。再来，府里自有规矩，姑娘是奴，饮食上也是有定例的。点心果子本不该有。郎君与大娘子宽和，这些事平日里也是不计较的。只是您也是老人了，总要立着规矩才好。”
　　“瞧你说的，我这两年不都这么过的么。郎君也没说不行。”温姑娘哼了一下。
　　“后院里，该是大娘子做主。”赵拓笑了笑。
　　“郎君……”温姑娘叫了一声。
　　“怎么，大娘子不能管你？”赵拓依旧是笑着问。
　　“自然能，是奴越矩了。”温姑娘忙道。
　　“那就回去吧，日后该什么定例就是什么定例，一切按规矩，听大娘子的话。”赵拓摆手。
　　“是，那郎君……明日您有空么？”温姑娘又问。
　　“明日事，今日不知，回去吧。”赵拓声音冷了些。
　　温姑娘就不敢再说：“是，那奴回去了，不打搅郎君与大娘子了。”
　　庄皎皎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赵拓添上茶：“时辰差不多了，摆上饭食吧。”
　　赵拓嗯了一声。
　　晚膳也算丰盛，赵拓尤其喜欢八宝豆腐这一味儿：“这个原本厨子没做过，是你叫做的？”
　　“是啊，原本是我祖母喜欢，后来我也喜欢。想着此法豆腐鲜嫩，且不算什么贵重的。官家崇尚节俭，虽说咱们府里家大业大的，不过既然能又美味又滋补，倒也不必求什么更好的了。”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大娘子很会安排，这个不错，日后时常做吧。”
　　吃饱喝足，庄皎皎将今日事说了一些。
　　当然，只说了要换季，后头的一些想法，是绝口不提温姑娘她们的事的。


第14章 家业交出去
　　“大娘子做主就是，我前头那些小子们该换的，自然也是要大娘子费心。”说着叫了一声：“去前头，叫唐二过来。”
　　指月应了，叫小丫头去叫。
　　不多时，唐二就进来了。
　　“小的给郎君大娘子请安了。”
　　“嗯，你一会把前头库房的钥匙和账本都给大娘子拿来。”赵拓说着又摆手：“算了，今日不早了，明日吧。明日你不必跟我去衙门，就留下来把前头的事交代清楚。日后清景园里一应开销我便都交托大娘子了。”
　　庄皎皎起身，象征性的行礼：“郎君重托，妾身自当不负郎君期望。”
　　“大娘子客气了，日后这清景园里，自然娘子说了算。再以后，咱们分出去了，一个家里都是娘子说了算。”赵拓笑着扶着她坐下。
　　唐二笑呵呵的先走了。
　　回了前头就跟元津说了。
　　元津一惊：“咱们郎君这就把家业交出去了？”
　　“嗨，这点东西，郎君也不在意啊。真大头的，郎君也不往回带呀。府里这点事么，该交代理应交代的。”唐二道。
　　“倒也是这个道理，咱们这大娘子看着温温柔柔的，不过看着倒也不像是没手段的。反正自打进了门，这温姑娘可失宠了。”元津道。
　　“依我看，大娘子压根就没把她看在眼里。”唐二溜达走了。
　　元津点了点头，心说可能真的是。
　　这一夜，庄皎皎被折腾的不轻，心里暗恨就是完善太好，赵拓你吃的太饱。
　　一早起，她是没醒来。
　　终于睡醒之后，赵拓早就走了。
　　“先前，宋姑娘和胡姑娘过来了，说是给您请安。我就叫她们坐了会回去了。”
　　“想必是知道了您给她们加了东西，感谢您呢。”望月道。
　　“嗯。”庄皎皎点头。
　　“往日里，是郎君不大管，下面人看着温姑娘是王妃那边给的，王姑娘呢，又是二郎君那边给的。自然看重些。如今既然是大娘子您管了家，那自然四个人都是一样。哪里还分什么高下。想来王妃与吴娘子也是没话说的。”指月道。
　　“王妃与二嫂子自然不会管咱们这里的事。”庄皎皎笑了笑。
　　她也不过是为了为人，才给这两个加，而不是给那两个降，这要是也有话说，她就不信了。
　　用了早膳，丹珠进来道：“大娘子，温姑娘往王妃那去了。”
　　“嗯。”庄皎皎点头：“无妨，不管她，叫米嬷嬷来，先说正经事要紧。”
　　另一头，王妃的正院里，温姑娘坐着正气愤呢：“才进门几日呢，就这般起来。也不怕郎君嫌弃她善妒。”
　　“她如何善妒了？回门那一日，你就闹了一出，不是她来给你请郎中？”王妃笑了笑：“如今，她只是给宋氏与胡氏提高了待遇，又不是减了你的待遇，你是有什么好不平？”
　　“王妃……”温姑娘不解。
　　“我几番教你，使劲的时候对着男人。你与你家大娘子闹有什么用处？你是我这里出来的不假，可我明着还能怎么护着你？就算是如今，你家大娘子看着我的面子不为难你。可那毕竟是大娘子，哪一日将你发卖了，也是她做得的。”
　　“王妃，奴是您这里的人，她岂敢？再说了，她出身又不好……郎君倒不见得多喜欢。”温姑娘不服气。
　　“既然是你郎君不喜欢，为何将前院库房和账册都交给她了。”王妃淡淡的。
　　“什么？”温姑娘大惊站起来：“郎君怎么就叫她哄骗了去！”
　　“好了，说的什么话。没事就回去吧，日后少往我这里跑，有这个心思功夫，你不如好好先琢磨生个孩子。哪怕是个丫头呢，我也好抬举你。”王妃蹙眉。
　　“是。只是……王采苹那蹄子实在狐媚……奴如今许久没伺候郎君了。”温姑娘叹气。
　　“好了，等我有机会，自会与六郎说，你先回去吧。回去不要乱闹，你郎君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王妃道。
　　温姑娘只好退出去了。
　　“我真是，回回见了她都头疼。”王妃揉脑袋。
　　巧禾笑着给她倒茶：“王妃这可是自己选的人。”
　　“我原本想着，脑子不聪明后拿捏，可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货色。我是叫她给那庄氏出难题，可回门回来就出幺蛾子，真真是……”
　　“一样人，你看看那王氏，精明的多。就是庄氏不在这一两日，都能捞着去伺候一晚上。”王妃摇头。
　　“不过是小辈们的事，您倒是不必管这么多。正经事，五娘子怕是不行了。奴听着郎中那意思，竟是连这个夏天都不好说了。”巧禾道。
　　“这事，王妃也管不了呀？”莲心道。
　　“是管不了，但是，五郎君还要再娶啊。要是能是王妃您看好的，或者是趁着这一年功夫，叫五郎君那能有个哥儿呢？”巧禾道。
　　“也是。一个个都是艰难。奴听说，荣王府上前几日没了个一岁的姐儿。”莲心道。
　　王妃摆摆手，心说他们老赵家这祖坟怕是埋歪了！
　　她自己生的两个全没了，晋王府没了多少。荣王府多少？
　　官家生了多少，至今就活了一个太子，也是病歪歪的。
　　“六郎那至今还没有一个有孕的呢。”王妃摇头。
　　她丝毫都不怀疑是六郎做手脚，他们赵家子弟只盼孩子多，绝不会不叫生。
　　偌大一个王府，竟是要绝后了。
　　五娘子不好的事，自然府里都瞒不住的。
　　清景园里，庄皎皎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道：“五嫂子也是命不好，这才多大岁数就这样了。或许还能治好？太医也没法子？”
　　“哎，原本五娘子身子也好的，只是这之前没了一个孩子就打击很大，又没养好。这几年一直病着，如今又来一回，再好的人也是强撑，何况她。”丹珠道：“奴听着那意思，怕是熬日子呢。”
　　“也是可怜。”
　　庄皎皎想，李氏为了没孩子这件事，肯定压力也很大。
　　一旦怀上了，只怕是更睡不好，又怕孩子生下来养不住。甚至怕生不下来。


第15章 病故
　　再说了，她想得到的事，李氏也一样能想到啊。
　　不定怎么担心呢。
　　入了四月下旬，开始下雨。
　　倒也不大，但是竟也有雷声，初夏的雨淅淅沥沥往东京城浇下来。
　　庄皎皎正坐着看账册，就见唐二披着斗笠俩了。
　　“大娘子。”他还没进来，就在廊下叫，一边叫一边脱斗笠和雨披。
　　望月忙去帮，等他进来就道：“外头传话，说是荣王没了。咱们王爷和几位郎君都赶着去那边了。怕是今日不得回。”
　　“那你赶紧拿些素衣裳去。这荣王大丧自有规格，怕是不光今日不得回。郎君有什么话说？”庄皎皎问。
　　“郎君说，一切按照规矩。只是咱们府上也得注意。毕竟这荣王与咱们王爷是亲兄弟呢。”唐二道。
　　“好。我知道了。只是你也与郎君说，清润园里，怕是不大好，听太医的意思，也是这几日了。”庄皎皎道。
　　唐二也是直蹙眉：“你说这赶得巧。”
　　“先去吧，女眷眼下还没有需要去的，等需要了我按着规矩来就是。你去了前头安排两个人来给我，白麻布是不够的，我得叫人出去买。”
　　不管是府里没了李氏，还是荣王府没了荣王，都是要穿白。
　　虽然宫里肯定会给，但是绝不够。
　　“好，那小的先去了。”唐二见她井井有条也放心多了。
　　荣王这个事不算什么稀罕，他都近古稀了，只是正常病故。
　　如今就晋王府里，王妃做主，也已经给李氏预备下了。
　　总不能等人咽了气才预备，那就晚了。
　　这会子，庄皎皎换了一身衣裳去了王妃那。
　　“正要叫人叫你来。”王妃招手。
　　庄皎皎请安之后坐下。
　　“是这样，如今府上这般是离不开人。虽说你年轻，又进门不久，但是到底是大娘子。如今我只好倚重你。”王妃道。
　　“荣王没了，我们虽然没有男人们那么忙，可早晚也是要去的。你二嫂子必然是要一道去。按理说，你也该去。只是……”
　　“六弟妹，你瞧五弟妹病的那样。没人看着我是死活不能安心。只是我……”二娘子哭起来。
　　“王妃和二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是没意见的，只是我毕竟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生怕哪里做错一点。再说了，这府里的人也比必然不服。不如这样，王妃留个得用的人给我。办事还是她，我只管做个出头的。”庄皎皎心里巴不得。
　　她很清楚，王妃是没法子，但是二娘子嘛。
　　生怕庄皎皎不答应。
　　毕竟荣王大丧，这是大事，这等大事有些头脸的不敢不参与。
　　虽然是丧事，可婚丧都是出头的时候。
　　比起府里这些事，二娘子当然愿意出去了。
　　“这你放心，有你坐镇就安心。五娘子要是好好的熬过去，且要谢你呢。”王妃笑道。
　　庄皎皎应了，只说明日起，就去那边盯着看着。
　　老天爷真没叫庄皎皎难做人。
　　当夜，李氏就不成了。
　　她已然好几日吃不了东西，勉强喝点水。
　　今日倒是精神了一阵，还吃了几口粥。
　　只是按着原来的时辰躺下，还没怎么着就糊涂起来。
　　赶着再叫郎中来瞧的时候，已经不认识人了。
　　如今府中男人都不在，自然王妃二娘子，和六娘子都来。
　　也算是看着她咽了气的。
　　基本一夜不能睡，一早起，王妃与二娘子就赶着梳洗了去荣王府了。
　　庄皎皎也不过洗漱过吃了一口饭就赶着忙活李氏的身后事。
　　无儿无女，临终夫君都不在，又不是晋王府里最得宠的。可想她的身后事也好看不去哪里。
　　所以，庄皎皎要做的事也不多，基本就是在宋嬷嬷来问她的时候说个好。
　　她可不贪这点权利。
　　更不会趁机做什么，她如今根基浅，没有几个自己人。
　　一连七日，赵拓都没顾得上回府来一次。
　　不过倒是叫唐二两头跑。又叫前院里的木通跟着她，就算是帮忙了。
　　庄皎皎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这时候要是她丢了脸，自然也是叫赵拓丢脸。
　　他们能够守望相助，就是好夫妻了。
　　等荣王终于出殡了之后，赵拓才有时间回来。
　　府里还挂白呢，李氏明日才出殡。
　　清景园里，赵拓可算瞧见了自家大娘子。
　　“这些时候可是累的不轻。”赵拓坐下：“官家心疼荣王伯，很是大办了一场。太子亲自到了的。荣王伯最亲近的就是爹爹。咱们家与荣王府又是这般关系，不能不替操办。”
　　这也算是解释这些时候不回来了。
　　“应该的，只是我没去，不会有什么不好吧？”庄皎皎问。
　　“不会，你又不是无故不去。我与太子妃说了，她还说过些时候叫你去东宫里见面呢。”倒不是为庄皎皎，反正赵拓肯定不能叫自己的大娘子落下个不敬长辈的名声。
　　“那就好。以往还在娘家时候，可也没想过嫁入皇家，故而学些规矩也没敢学皇室的。”庄皎皎笑道。
　　这话也不假，关于皇家的这些规矩，可都是后来定了亲之后紧急补课。
　　难免有疏漏嘛。
　　“大娘子这般品貌，嫁入皇室也是正常。”赵拓笑了笑。
　　人就是贵在相处，相处下来，他就觉得庄皎皎除了出身确实不好之外，其他都不错。
　　“六郎先歇息一会，我还要去那边。王妃她们都是刚回来，只怕一时也忙不过来。”庄皎皎道。
　　“大娘子也顾着身子，我略坐坐也要过去给五嫂子上柱香的。”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先走了。
　　叫了木通来：“这几日可好？”
　　“回郎君，还算顺当，小人看着，大娘子也没管什么，只是一切听宋嬷嬷的。”木通憨厚一笑。
　　“你大娘子精明着呢。”赵拓满意：“以后忙不过来你就来支应着。”
　　木通忙答应了。
　　正院里，王妃赶着喝了些参汤之后也听着宋嬷嬷回话：“她倒是老实。”
　　“是啊，奴还以为她要趁机做点什么呢。”莲心道。
　　“这样也好。此番她也辛苦了。五郎媳妇那，都妥当吧？怎么也是正经媳妇，不能不好看。”王妃道。


第16章 妥当
　　“王妃放心，都妥当的。”宋嬷嬷道。
　　“嗯，五郎伤心的很，这些时候又加上劳累，也是不容易。叫他们园子厨房好生伺候着。咱们这就去吧。”王妃起身。
　　她也累，女眷倒是没住那边，但是每天一早去，晚上回，也是累的不轻。
　　第二日的时候，李氏出殡，五郎扶着棺木哭了一场。
　　然后就这么送出去了。
　　府中挂白其实更多是为了荣王，要挂到过了头七。
　　而李氏作为小辈，又死在这个节骨眼，算沾光。不然她是晚辈，长辈还在，是不许这么大面积挂白的。
　　也只有她的清润园里，是正经替她挂了白。
　　庄皎皎进府之后，就没怎么见过晋王。
　　这一日，晋王将人全都叫去了府里前院说话。
　　庄皎皎婚后少见这位公公，倒是婚前见过几次。
　　晋王身子骨是真的不错，六十的人，看着像是五十。
　　倒是比府里二郎看着还有气色。
　　“五郎要顾及身子，她去了，是她没福气。甚至并未替你生育一儿半女。待到过了三个月，爹爹再给你另娶就是了。”晋王道。
　　这话冷漠，但是他对五郎都不亲，何况媳妇？
　　五郎又不敢反抗他爹爹，只能道：“李氏病重时候，已经与我说好，万一她去了……她娘家妹妹性子极好。年岁也大了。前些年耽误了婚事，正是最合适。李氏她……虽然不曾养孩子，可这些年伺候儿子十分勤谨。儿子不忍心叫她最后的愿望也落空……”
　　晋王赵随蹙眉，半晌哼了一声：“随你！那就三个月后，迎娶小李氏吧。”
　　五郎张嘴，想说总要一年后吧？可却又不敢。
　　“六郎媳妇。”晋王又叫。
　　庄皎皎起身行礼：“王爷。”
　　“嗯，这些时候，我听说都是你在府里操办？”晋王问道。
　　“儿媳岂敢说操办，只是因王妃与二嫂子都要去那边忙，府里又实在不能没人管。故而看顾。也多是王妃身边的人得力。儿媳刚进门不久，府中的人还没认识几个呢。侥幸没出乱子。”
　　“嗯，谦虚是好的。”晋王点点头：“既然是做了事，不管如何都是有功。我便也不赏你了，好生过日子就是了。”
　　“是，多谢王爷，儿媳记得了。”庄皎皎道。
　　“这几日都累了，事情就这么定。王妃，五郎的事，你要上心。”晋王道。
　　“是，正好妾身也有个事与王爷说。二郎那的张氏有孕了，如今已经三个月了。算是坐稳了，郎中也说极好。”王妃道。
　　“哦？好事，既然有了，好生养着。不要吝啬东西，好好进补。”晋王当然高兴了，至今还没有孙子呢。
　　王妃笑着说好。
　　二娘子也笑着，只是那笑就跟画上去一样不真实。
　　她自己是没希望了，妾室有孕自然好，可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回了清景园，倒是赵拓叫人拿来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
　　“大娘子打开看看便知道了。”赵拓笑道。
　　庄皎皎就揭开，之间里头是一些首饰。
　　宋人不喜欢太华丽的首饰，便是宫中的娘子们，也多数是打扮素淡的多。
　　偶尔有那种十分华丽的花冠，也不过大场合戴一下。
　　不过，时下女子最喜欢用珍珠装饰。
　　盒子里，正是珍珠首饰，看起来有三套的样子。
　　只是样式都做的不大，放一起，倒是像一堆乱的。
　　随手拿出一件，是蜻蜓戏水，做工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官坊的东西。
　　“很好看。”庄皎皎一笑。
　　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里头全是珍珠，但是是半颗珠子。这是用来贴面的。
　　“端午时候进宫用吧。”赵拓道。
　　“好，多谢郎君了。”庄皎皎收起来笑道。
　　“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赵拓心说，没想到爹爹对你还挺满意的。
　　本以为，就算是晋王之前一时激动定了这个亲，自己也后悔的很。
　　毕竟晋王只看重一个赵二郎，五郎六郎就跟捡的一样。
　　至少这些年里，赵拓没见晋王跟李氏这么好好说过一句话。
　　倒也不是恶语相对，就是不搭理。
　　“今日我得去衙门走一遭，大娘子先休息，我晚上便回来用晚膳了。”赵拓道。
　　庄皎皎应了好，送他出门去。
　　清润园里，五郎坐在正屋里痛哭起来。
　　他生的性子软弱，素来不如二哥受宠，可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当初娶李氏，是爹爹做主，可他自己也满意。
　　与李氏这些年，虽然没孩子，但是也有感情。如今人才去，爹爹就念着再给他娶妻。
　　他不敢说不娶的话，可是三个月就娶妻……
　　纵然娶的是李氏的亲妹妹，那也叫他痛彻心扉。
　　只是可恨，这些年，竟没有一个儿子生出来。他又是气又是难过又是痛，真真是想哭断肠算了。
　　钱小娘来时候，他才擦泪。
　　“五郎，身子要紧，你这些时候本就不舒服，又累了这些时候。纵然大娘子去了，你也要保重身子呀。”
　　五郎点头，他心疼李氏，倒也对钱氏极好，毕竟是唯一一个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二姐儿呢？”
　　“她好好的。这些时候六娘子照顾，她吃得好睡得好。”钱氏叫人端来水给五郎洗漱。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新娘子进门也好。这一摊子事总是要有人管。我也顺带跟五郎说个好事，我又有了，还不足两个月，就不对外说了。等新娘子进门时候，我也该坐稳了胎。怎么样，也给五郎生个儿子才好。哪怕生出来抱来正屋也可以。”
　　“当真？”五郎激动起来。
　　“自然真，哪敢说谎呢？五郎千万打起精神来，我们娘几个都靠着五郎呢。”钱氏道。
　　“放心。”五郎抱住她：“我晓得了。”
　　晋王府欢喜有人怀孕的时候，东宫里也同样欢喜。
　　东宫林娘子有孕了，也是刚满了三个月。正是坐稳了胎。
　　比起晋王府来，东宫当然更是迫切的希望有个子嗣。毕竟太子也不年轻了。
　　能有自己的儿子最好，否则就要过继宗室子弟，谁愿意呀？


第17章 清净
　　比起二郎与五郎那边的风起云涌，庄皎皎的清景园就清静多了。
　　纵然四个通房是不老实，可眼下她还压得住。
　　可有的地方，就不是那么好了。
　　比如说，庄知薇家里。
　　庄皎皎这，外头有婆子进来传话，说是庄家来了人。
　　叫进来，就见是正院里的人。
　　那婆子请安：“给四姑娘请安了。”
　　“请起，家里是有事？”庄皎皎忙问。
　　“倒不是家里，是二姑娘病了，病的厉害。家里头，老太太，官人和大娘子急的了不得。”婆子道。
　　“是什么病？若是要紧，须得请郎中，可是郎中不中用？我想法子请个太医看看去？”庄皎皎以为就是这事。
　　“不是不是，四姑娘实在疼爱姐妹，哎……”婆子叹气。
　　“那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望月急死了。
　　“实在是……二姑娘分明小产，却非得说是病。她自己也不敢说。”婆子道。
　　庄皎皎想了想问：“那，依着大娘子的意思，是如何办？”
　　“大娘子的意思是，既然她自己不肯说，那就算了。明日都要去看看，既然她还想过，家里也不能不给她撑腰。”婆子学着大娘子的样子。
　　庄皎皎点头：“那明日一早，咱们就贺家见吧。”
　　“哎，瞧着四姑娘都好，回去我就好跟家里说，大人和大娘子定然高兴。杨小娘也高兴。”婆子笑道：“这些时候，这王府事也多，要不是这般的事，大娘子断然不许来打搅的。”
　　“什么话，大娘子是我嫡母，素来对我极好，什么打扰不打扰。日后不许说这话。你且不要着急。用了午饭再回去。指月，你带她去。”庄皎皎道。
　　婆子感激的跟着去了。
　　又叫望月赏赐了些钱。
　　“这二姑娘也是命苦，贺家太过分了，明日您去了，可好好说说。”望月道。
　　“我能说什么？她自己过不明白，我说多了也没用。再怎么样，我只是她妹妹，还能替她过？”庄皎皎摇头。
　　“哎……二姑娘性子好，可这遇见的什么人家。”望月叹气。
　　“说起来，你们三个里，二姑娘最是没脾气了。也亏得她没进来这王府，不然更是过不好。”
　　庄皎皎笑起来：“你这丫头，不是时常说我没脾气？怎么倒是又改口了？”
　　望月不好意思起来：“我那是……怕你吃亏嘛！”
　　自家的姑娘，瞧着和软，实际上心里有数呢。
　　五姑娘也厉害，庄家最弱的，就是二姑娘了，可怜见的，偏就她遇见个贺家。
　　因为王府里婆婆是继室，所以庄皎皎有什么事就好说。
　　何况如今也不是不许女人出门的时代。
　　说好明日出去，那就明日出去。
　　晚间的时候，早早就叫厨房预备好了晚膳，等着赵拓回来。
　　“大娘子，后头温姑娘张望了好几回了。”丹珠过来道。
　　庄皎皎嗯了一声。
　　这正常，做通房的，自然是要盼着郎君去的。
　　“大娘子，您说的那个银耳羹，咱们也做了。”丹珠又道。
　　“天热了，喝点好。”主仆正说话呢，就见赵拓回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贴身的长袍，窄袖束腰，长发用一根长簪竖起。
　　走的十分好看。
　　庄皎皎远远的就笑起来，这男人真是长得好。
　　“大娘子这是见了我就笑了？”赵拓也跟着笑。
　　说实话，你回来老远就见人跟你笑，除非那人是你厌恶的，不然你心情肯定好啊。
　　“赵六郎的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只说郎君是神仙品貌，我看来，倒是人间殊丽。天仙未免冷清，而郎君样貌，正是夺目。”庄皎皎笑道。
　　赵拓哈哈大笑起来：“大娘子这话要是早两年说。怕是我要打人了。”
　　“早两年，郎君大不了就是黑着脸走了，然则心里定然也高兴。”庄皎皎也笑。
　　“哈哈哈，大娘子真真是个妙人。”赵拓被夸的果然……很微妙。
　　两个人都笑着，谁还能想起什么温姑娘。
　　摆上膳食，吃的心满意足。
　　既然主子们高兴，那下面人也不是呆子，谁也不会允许温姑娘靠近的。
　　庄皎皎就着美色用膳，胃口都好多了。
　　赵六郎果然是个绝色，凤目虽然含威，但是他五官实在艳丽，倒显得威严时候，别有一番味道。
　　偏又眉峰锋利，唇缘明显，鼻子挺翘。
　　要是叫庄皎皎仔细去解读，那就一句话：一张杀人于无形的脸。
　　反正她是满意的很了。
　　赵拓被自家大娘子看的，也是热血沸腾，吃了晚膳没多久，就与大娘子歇息去了。
　　后头温姑娘等半晌不见有个动静，也没敢过来，只是嘀嘀咕咕骂人。
　　直到早上，庄皎皎才想起今日要去贺家的事。
　　跟赵拓说了。
　　“可用我送你去？”赵拓道。
　　“不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探病的。”庄皎皎用手掩着嘴唇打哈欠。
　　“那也好，你去吧。多带药材和东西。”赵拓道。
　　“嗯，放心吧。早上不早了，郎君吃了再走。”
　　赵拓应了是，一早起晚了，也实在不想折腾，叫膳房下面来吃了就算了。
　　送走赵拓，庄皎皎换了一身衣裳，穿上一件颜色不算深，但是料子极好的褙子。
　　头发重新梳成了髻，用上了珍珠首饰。
　　这宋朝的衣裳很是合了庄皎皎心意，不用连披带挂的。
　　穿戴好，外头小厮进来说车套好了。
　　“那就走吧。”庄皎皎道。
　　王府的好处就是，有足够的马车，尽管是赵拓这般不受宠的儿子，那也是有自己的马车的，还有两架。
　　正好两口子一日一架。
　　驾车很快就到了贺家。
　　贺家并不是什么大门户，也不过是供养出一个贺洪渊来，这两三年就抖起来了。
　　官职不够大，并不能叫什么贺府，只是贺宅。
　　瞧着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庄皎皎打眼看就知道这是家里大娘子的。
　　便也下来，贺家自然有人接，虽然门第不够，但是也有几个小厮。
　　瞧见了庄皎皎忙请安。
　　进了院子，这里分不得什么三进三处，只有前后。
　　前院是男人起居，后头是女人起居。


第18章 贺家
　　这在东京城上层里，是足见寒酸的地方了。
　　当然了，这说的是官宦之家，要类比普通人，那还是奢华的。
　　进了后院，就瞧见了孙大娘子跟前的丫头寸心出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想必就是这贺家的。
　　“哎哟，这是四姑奶奶吧？真真是好样貌呢，快进屋。”一个婆子笑呵呵的。
　　庄皎皎也笑了笑，就跟着她们进去了。
　　屋里头，上头坐着的正是贺家主母王氏，以及庄皎皎的嫡母孙氏。
　　“是我来迟了，王大娘子好啊。”说着行礼，又看孙大娘子：“母亲。”
　　“不迟，快坐。”王大娘子倒是客气：“哎，儿媳妇病着，我也是愁死。今儿劳动了亲家来看，实在是我不好。”
　　“人吃五谷，总有病，有病看就是了。”孙大娘子笑了笑。
　　正说着呢，外头又说庄家的五姑娘也来了。
　　不多时，庄照晚进来，又是一番见礼。
　　王大娘子想不叫去也不成，最后，倒是孙大娘子客气说叫姐妹们先去看看再说。
　　这就算是给王家留脸面了，万一看出什么来，也可以说孩子们还年轻不懂事看错了。
　　昨日叫家里婆子来看望，其实已经知道是小产了。
　　只是前些天回娘家还好好的呢。这就出了事。
　　庄知薇支支吾吾不肯说……
　　孙大娘子就是有多少本事，这庄知薇不是她生的，自己又不知道争气，她能如何？
　　庄皎皎和庄照晚联袂去看二姐姐。
　　就见屋里，两个丫头守着，一个是从庄家带出去的，另一个想必是这贺家的。
　　进了屋，两个丫头请安之后，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庄照晚直接指了那个不认识的丫头：“你先出去吧，我们自有话说。”
　　那丫头笑了笑：“大娘子怕大郎君娘子病着没有人照应，奴是不好出去的。”
　　“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不了二姐姐？这是你们家大娘子说的？那我倒是要去问问了。”庄照晚说着就要出去。
　　庄皎皎拉了一下：“二姐姐还病着，妹妹火气压一压。你出去吧，你这是笑我们庄家没人呢，这么多人哪一个与二姐姐不亲近？还照看不了？莫不是，你是怕我什么说什么话？要是这般，那二姐姐在这里养着想必不妥，倒是不如回庄家好些。”
　　丫头岂敢接这话，忙道：“奴不敢，娘子们说笑了，奴这就出去。”
　　庄照晚对着庄知薇：“你瞧你过的这日子！还能叫一个丫头看着！你是正经的娘子，又不是小娘！”
　　庄知薇尴尬一笑：“妹妹坐。”
　　“是怎么回事？什么病？”庄照晚昨日就被她这事气得不轻。
　　庄知薇支支吾吾不敢说。
　　“娘家给你做主，也要你说实话。你什么也不说，家里如何做？你眼下是年轻，以后你身子要是坏了，更是没个好。”庄皎皎道。
　　庄知薇脸都白了：“我……我也不知道……只……只是我知道的时候，已然小产了。她又怀着孩子我……婆母都那般说，我……也不能叫贺家断了根吧……”
　　这断断续续的，庄皎皎和庄知薇都听懂了。
　　这是被小娘暗害？
　　你都被害了，你居然想的是贺家不能断了根儿？
　　庄皎皎和庄照晚都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久，庄照晚问：“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郎君要说了，只是不好罚，她毕竟有身孕。只是日后孩子生了，就远着她些。我又能如何……”庄知薇叹气。
　　庄照晚要起身骂她，被庄皎皎拉住了。
　　“二姐姐，这件事，你就认了？二姐夫一句话，能说明什么？你那妯娌，我们方也瞧见了。是个精明的。你那婆婆是个厉害的。你郎君对你好吗？你觉得这就是好？纵着妾室伤着你身子害了嫡子女。你郎君一句话就可以了？”庄皎皎说的柔声细语的。
　　“我也不甘心，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庄知薇哭道：“我也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
　　“二姐姐，你实在是糊涂。”庄照晚这会子将那股气憋住：“你一步步忍让下去，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的郎君对你好也没用，如今就这般，日后他知道你软弱好欺负，什么事都叫你忍着。你没想过，那方小娘生了孩子站住脚，就算是为孩子，那贺洪渊也不会不去瞧她。”
　　“可他答应我……”庄知薇咬唇。
　　“咱们小时候一处读书，偷看话本子时候也念过人心易变。难不成大了就全忘了？如今贺家只有你家夫君有官职。你本不该过成这样。如今这样，就是你想要的日子么？”庄皎皎道。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与他和离。”庄知薇低头。
　　“你眷恋他，他也不是对你无情。自然能过下去，只是二姐姐，你要想过下去，是舒舒服服过，至少也是和和睦睦吧？就如今这样，你觉得能吗？”庄皎皎问。
　　庄知薇没说话，只是咬唇，心里也知道不能。
　　“既然是知道不能，就要想法子。家里人会不会害你你当知道。此时就穿衣跟我们回去。”庄皎皎道。
　　“啊？”庄知薇愣住了。
　　“二姐姐病了，病中思念娘家人，回去养着。也不是说不通。贺家没有道理拦着。”
　　“对。四姐姐说的对，你听我们的。”庄照晚也反应过来了，笑了笑：“这就更衣。”
　　“妹妹们，我……我……”
　　“你不要担心，只要你不想和离，贺洪渊更不会。你此时是选择一辈子这么憋屈着过？还是先跟我们回去住几个月然后以后舒舒服服跟你的郎君过?”庄皎皎问。
　　庄知薇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那自然是后者。”
　　“既然是后者就听我们的，我们三个纵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也不害你。你什么都不必说，一句都不要说，只管听我们的。”庄照晚道。
　　“……好吧。”庄知薇点头，她虽然糊涂了些，可也知道个好歹。
　　是庄皎皎去了正屋里，笑盈盈的：“二姐姐病中多思，竟哭起来。我与五妹妹劝了许久。二姐姐只说想念家里，想念爹爹祖母和母亲，还有她小娘。”


第19章 回娘家
　　庄皎皎这话一说，孙大娘子就有数了。
　　“既然是这样，不如先回去住些时候。”
　　“这怎么能行？”贺家大娘子马上站起身，又觉得自己说话直了些：“哎，哪有病了回娘家养着的？这不是说我们刻薄？”
　　“亲家这是哪里话，都是亲近人，既然孩子想回娘家住几日，亲家不必担心。知薇性子弱，自然恋家些。”孙大娘子笑道。
　　“是呢，二姐姐只说想家里，要是您不叫她回去，她岂不是更好不了？再说了，贺家与庄家结亲好几年了，最是知道庄家，我爹爹疼爱孩子，就算是今日不叫二姐姐回，只怕是爹爹明日也要来接的。”庄皎皎道。
　　“这……”贺家大娘子也不敢执意留，可就怕回去了，庄知薇说什么。
　　可另一头，庄照晚也是个利索的，她来时候也带了几个人，正头正屋里，孙大娘子与庄皎皎牵绊着贺家大娘子，那头，庄照晚已经扶着人出门了。
　　总不好拉扯，贺洪渊的弟媳妇也不敢说什么。她是精明，可对上庄家几个时候也弱势。
　　毕竟她夫君可是白身。
　　孙大娘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不好听的，庄皎皎更是客客气气。
　　只是庄知薇已经被五妹妹扶着上车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贺家下人少，自然拦不住。
　　只能最后咬牙客气将这一行人送出去。
　　几辆马车往庄家去了。
　　先将庄知薇安顿在了老太太的住处。
　　她小娘已经哭着去瞧了。
　　孙大娘子脸色难看：“贺家真是不要脸面了。”
　　“二姐姐是舍不得和离的，她与贺洪渊有情。只是这贺洪渊实在是……”庄照晚冷笑。
　　“自然能不和离还是好好过，只是这贺家实在不像话了。”孙大娘子道。
　　老太太叹气：“这事怎么办好呢？容娘啊，你可得给她做主呢。”
　　容娘是孙大娘子的名字。
　　“老太太放心。”孙大娘子这人吧，厉害，也讲道理。
　　护着自家人。
　　“宠妾灭妻，这就是去开封府告他也是可以的！到时候这贺洪渊也休想做官！”庄照晚哼道。
　　“那就成了仇家了。”庄皎皎笑了笑：“这事好办。贺家也不是穷苦的，虽然比不得高门大户，但是也有些薄产。”
　　要是没有，也没法子供养读书人啊。
　　“贺洪渊自己是官身，虽然小官一个，但是也不是不能自己置办宅子。我明日先请个太医来给二姐姐看看。然后咱们不要急。”庄皎皎笑道。
　　“嗯。”孙大娘子笑了笑：“成，就这样。”
　　“哪样啊？”庄照晚愣了：“什么呀就成了？”
　　老太太也是满眼求知欲。
　　孙大娘子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也就是那冯家跟你爹好，不然你这个长子媳妇非得叫人吃了！”
　　庄照晚皱眉：“祖母还不明白呢。”
　　老太太很配合：“啊，是啊，我也不明白啊。”
　　孙大娘子……
　　行吧，嫁的就是这纯真的一家子。
　　“皎皎的意思是，请太医看过，就等于将知薇小产的事坐实了。如何小产的，再是糊涂，知薇跟前的人也不是不能作证。到时候，咱家捏着把柄。要是闹开了，那就是贺家宠妾灭妻，纵容妾室行凶伤害主母和子嗣。”
　　“咱们也不必做什么，只需叫知薇养着就行了。着急的是贺家。只是这些时候，贺洪渊来，不必叫他见知薇。”孙大娘子道。
　　老太太恍然大悟：“哦哦哦，你说的对，对着呢。那……那以后呢？”
　　“以后自然顺理成章，该是搬出去单过了。至于那个方小娘，害了人，岂能叫她好好过去？今日敢对二姐姐出手，日后还不知要如何。既然是这样，就留不得。”庄皎皎道。
　　庄照晚都愣住了：“四姐姐……你……”
　　“送去庄子上，或者送去庙里。你以为我要杀人啊？我倒是敢？”庄皎皎笑了。
　　“哎哟我就说嘛。”庄照晚拍胸口。
　　“可还有孩子呢？”
　　“生女儿就是二姐姐的，生儿子，就说生母过世，养在二姐姐跟前就行了。”庄皎皎道。
　　“这样好是好，那贺洪渊会同意？”庄照晚疑惑。
　　“要是同意，万事好商量，要是不同意。想来二姐姐也不能要一个为妾室放弃她的男人。那时候，依旧是庄家占理，和离再嫁就是了。”庄皎皎道。
　　这些话，她们在外头说，里面的庄知薇和张小娘也听得见。
　　这会子，张小娘出来擦泪：“四姑娘五姑娘说的很是，奴没资格做主，但是二姑娘要是不知道这些好歹，日后尽可不管她。”
　　这就是作为生母，说的比较严重的话了。
　　屋里，庄知薇也声音大了些：“劳烦家里为我，我怎么会这般不知好歹？就全都听母亲的。”
　　她们平时是不叫母亲的，一般都是大娘子，不过有时候郑重其事起来的时候，还是叫的。
　　孙大娘子嗯了一声：“既然是这样，我也该劝官人，就先忍耐一番。”
　　这家里，最容易喜形于色的就是庄守业了。
　　他是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的。
　　“时辰不早了，先摆膳吧，吃你们两个也该回去的。”孙大娘子道。
　　庄家就在老太太这里摆膳。
　　两个儿子和儿媳就都在自己屋里吃了。
　　吃了午膳，老太太一手拉一个跟庄皎皎和庄照晚说话。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个人才起身各自回去。
　　等庄皎皎回了清景园，竟发现赵拓已经回来了。
　　十分惊讶，这可不到平时他回来的时候呢。
　　前头，庄皎皎被请过去的时候很惊讶：“郎君今日这么早么？”
　　“今日没什么事，下午时候出去了一趟，索性就早回来了。大娘子忙了一日，累了吧？”赵拓笑道。
　　“倒是还好，先去了贺家，接了二姐姐回庄家。也没敢耽误，用了午膳与祖母说了一会话就回来了。”庄皎皎坐下道。
　　前头的丫头给她倒茶。
　　“要和离？”赵拓问了一句。
　　“不至于，不过是些小事。”庄皎皎端茶喝起来。
　　“倒是明日，得请太医给二姐姐瞧一下身子。”庄家主动请太医也不是不能，但是那就很难，花大价钱也不好弄。


第20章 排不上号
　　但是晋王府请的话，就好说话的多。
　　不过照样，庄家是要花钱的。
　　庄皎皎自然没细说这件事，只是坐着喝了茶就先回去后头了，赵拓也跟着。
　　不过，瞧见他跟来，庄皎皎也只是笑了笑。
　　“六郎先喝茶，我去换换衣裳。”
　　赵拓点头，就坐在她这里喝茶，翻书。
　　这时代女子也读书多，所以只要不是贫苦出身，都会念书的。
　　桌上有书也不稀奇。
　　也是这时候，温姑娘又叫人来请。
　　赵拓啧了一声，起身：“跟大娘子说，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就起身去了温姑娘那。
　　很久没来了。
　　温姑娘见了他，自然欢喜的很。
　　殷勤的伺候着：“郎君许久不来，奴这里都成了雪洞了，成日家冷清的很。”
　　“急几次三番要见我，是有什么事？”赵拓道。
　　赵拓当然如今是不喜欢庄皎皎的，照样他也对这几个通房不喜欢。
　　虽说他是要看看庄皎皎的品性跟本事，但是不是就能故意放纵妾室做妖也不管。
　　“郎君如今娶了妻，怎的就这般冷漠起来。”温姑娘装可怜。
　　赵拓淡淡的开口：“不然你要如何？”
　　温姑娘一愣，忙不敢装可怜了：“奴就是想您，许久没在一处说话了。”
　　“想我就等着。”赵拓依旧淡淡的。
　　温姑娘呐呐：“郎君说的是。”
　　“日后还是要知道规矩，你要是仗着你是王妃送来的就这般，那不如你回去伺候王妃。”赵拓放下茶杯站起来：“今日我要与大娘子用膳，你也自己用了吧。”
　　“奴不敢，郎君不要生气。”温姑娘脸都白了。
　　跟的久，她自然是知道赵拓脾气多不好的。
　　如今虽说看着温和，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坏脾气的。
　　他这些年，赶出去的人也不少。
　　赵拓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径自出去了。
　　温姑娘吓得一身汗，在不敢说什么了。
　　庄皎皎这边，根本没问赵拓去哪里了。
　　见他回来了，就招呼他用膳。
　　晚膳有一道蘑菇煨鸡，这道菜叫庄皎皎和赵拓都很喜欢。
　　赵拓是吃惯了的，庄皎皎吃着倒是好奇：“这个菜，我们家里原本也是做过的，竟味道不同？”
　　“大娘子如今的家里可就是这里，日后还这么说，是与我生分了。”赵拓笑道。
　　“是我错了。一时说急了。”庄皎皎笑了笑。
　　“这道菜有个秘诀，是不能加水。这是鸡肉和甜酒一斤对一斤。盐，冰糖，新鲜的蘑菇，放一起用文火煨。两柱香功夫就差不多了。**分熟再下蘑菇。决不可加太多调料，正是取一个鲜。”
　　“原来是这样。”庄皎皎点头：“确实很鲜美。”
　　“大娘子喜欢就好。”赵拓笑道。
　　“很喜欢，府里厨子做的饭菜都很好吃。也颇为对我的胃口。”庄皎皎笑了笑，用帕子将嘴沾了沾。
　　她吃好了。
　　赵拓也差不多，两个起身走到厅里，下面人就奉上了茶。
　　“倒是我的不是，从未认真问过大娘子爱吃什么。”赵拓似笑非笑。
　　庄皎皎丝毫不着急的将茶水给他倒上才道：“六郎怎的忽然说这话？六郎不是叫厨房好好伺候？这个好好伺候，不也得包括知道我的喜好么？”
　　“哎，大娘子实在温婉善良。”赵拓叹气。
　　只是这话里，到底什么意思，就只有他知道了。
　　庄皎皎只是喝茶：“王府既然是我家，自己家，倒也不必十分客气了。眼下是新妇时候不同些，日后几十年呢。”
　　这话说的赵拓想笑。
　　这个庄皎皎，瞧着像是说一句热络的话，实则是告诉他，她是正经王府的人了。
　　倒是不必他非得吩咐厨房什么。不然倒是显得她像是没地位？
　　赵拓觉得好笑又好气。
　　一时间不乐意在这里呆着了。
　　“我也有些日子没去后头看看了。今日大娘子早些歇着。”
　　“也好。”庄皎皎笑盈盈的。
　　赵拓走的毫不留恋。
　　“大娘子，这是……”指月担心。
　　“好好的还听不得真话了？嫡妻就是嫡妻，嫌弃我出身不好也没用。”庄皎皎笑的狡黠。
　　她当然知道赵拓嫌弃她出身，可娶都娶了，现在嫌弃有啥用？
　　再说了，这年头，正妻就是正妻，在家里的地位就是跟男人一样。
　　叫她卑躬屈膝不能够。
　　再说了，哪像是小说写的休妻就休妻，除非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否则一辈子不生育也休不了。
　　再说了，大家能过就凑合过，毕竟这年头单身是不现实的。
　　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和离绝对可以。
　　庄守业疼爱孩子，到时候她找个庄子过日子也可以。
　　所以她还真不带怕的。
　　赵拓再是脾气不好，也没有殴打嫡妻的道理。
　　大不了，他发火时候她躲着点呗，不吃眼前亏就行，没毛病。
　　“可郎君这脾气……说不投就去后头了。”指月叹气。
　　“愿意去就去嘛，反正府里孩子少，要是通房能怀孕，也是好事呀。”庄皎皎笑了笑：“你不要这么想么，我要大度呀，郎君叫通房伺候我还能不许？”
　　“哎。”指月叹气。
　　庄皎皎心说我在乎才会生气呢，如今生气干嘛？
　　赵拓最后还是去了王姑娘那。
　　温姑娘可气坏了，可气也没用，刚被警告过，也不敢作死。
　　王府还算平顺，贺家可翻天了。
　　晚上贺洪渊回来，面对这么一个场面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
　　他也没想到，庄知薇就这么回去了。
　　他当然对她是有情的，也吓着了。
　　方小娘挺着肚子来安慰，他也头回看着这女人不顺眼。
　　第二天就上门去接，自然接不到。岳父面色不好看，不过没说什么。
　　只是没见着人，问起来，就说是身子不适后头歇着，女婿也不方便去。
　　一连八日，贺洪渊急的嘴巴都起泡了。
　　贺家也开始着急起来，起先是都觉得庄知薇性子软和，过几日自然就接回来了。
　　可如今八日过去了，竟是连人都没见着，这是要怎么样？
　　莫不是不过了？
　　贺家可没有这心思，他们家纵然有贺洪渊，可在这东京城里是排不上号的，哪敢呢。
　　【没错，我们六郎就是个狗脾气】


第21章 忙碌
　　庄家虽然也是小官，可这一个两个的女儿嫁得好啊。
　　儿子也争气。
　　这么一琢磨，贺家都怨恨起了方小娘来。
　　贺家想办法接庄知薇回来的时候，晋王府里，王妃已经给五郎安排再婚了。
　　赵合心中悲愤不已，可是丝毫不敢反抗。
　　眼下也快要过端午，府里还是有点忙碌的。
　　清景园里，庄皎皎一早将这些安顿好了。
　　该赏赐给下面的也赏赐了。
　　一连十来天，赵拓没进她的正屋，不过也没有天天住通房那。
　　王姑娘伺候了三次。
　　俨然已经压过了温姑娘的宠爱。
　　不过王姑娘是个聪明的，得宠了也不炫耀。
　　临近端午的时候，庄皎皎做的衣裳也都拿来了。
　　进宫至少要预备一套的，她如今没有品级，但是跟着赵拓是必须进宫去。
　　便也没有什么专用的服装，只穿自己的就行了。
　　提前一日的时候，赵拓还是来了。
　　她依旧笑盈盈的迎上去：“正要差人请郎君来呢。”
　　“大娘子何处用得上我？”赵拓问了一句。
　　“郎君先喝茶。”庄皎皎递过去。
　　“这是什么茶？”赵拓接了茶碗，转了一圈笑着问。
　　“郎君先喝一口。”庄皎皎始终笑脸对他。
　　赵拓挑眉，倒也没拒绝，果然喝了一口。
　　“这茶一来是我想着郎君，二来是为这些时候竟没有去请郎君致歉。郎君都已经喝了，便算是成了吧？”庄皎皎道。
　　赵拓笑起来，但是没说成不成。
　　“若是今日我不来，想来大娘子也不会叫人去请。”赵拓道。
　　“郎君这就误会了。定是要叫人去请的。我已经叫厨房预备了好吃的。”庄皎皎道。
　　“那要是请不来呢？”赵拓来，可不是低头。
　　他是瞧不上庄家门第，也瞧不上庄皎皎是个庶出的，可明日她头回进宫，也不能出错。
　　否则也是丢了晋王府的人，丢了他的人。
　　所以今日他来了。
　　“郎君不来，我就要去啊。虽说那一日郎君不高兴走了，平素就算了。这要正经事的时候，妾身总要懂事些。哪怕正经事办完了，郎君继续生气呢？不过我倒也不希望郎君继续生气，毕竟伤身子。”
　　赵拓又笑了，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不过，庄皎皎看得出，他还是有点小脾气在的。
　　她也没打算继续哄。
　　“就叫厨房上膳吧？”
　　赵拓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个头。
　　既然来了，肯定不走了。
　　吃了晚膳赵拓就给她讲一些基本的规矩，庄皎皎不懂的也就发问。
　　官家如今没有皇后，皇后过世十来年了，皇后正是东宫太子的亲生母亲。
　　官家这岁数了，自然也没有太后。后宫里几位娘子们，位份高的也都岁数不小了。
　　如今是东宫的太子妃娘娘张罗这些宴会时候多。
　　不过太子妃娘娘一般也不为难谁。算是好相处。
　　何况，宗室人虽然多，但是唯有荣王府和晋王府是官家至亲兄弟。其他人都差的多。
　　庄皎皎记住了之后点点头。心里是无限感慨，真心，她一开始没想过自己嫁这么一个人。
　　“也不必在意，规矩不错就是了。东宫大娘娘也是个和善人。”赵拓也很烦这样的宴会。
　　作为宗室子弟，他也算不求上进的那一种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口子倒是差不多的不上进。
　　当夜，赵拓还是没放过庄皎皎，不过直到次日忙一日，也就一次。
　　早起，赵拓先回去穿戴，庄皎皎吃了早膳也赶着穿好了衣裳。
　　上衣下裙，橙红色的上衣，贴身的衣裳，米黄色的裙子。腰间系着腰带，再加上一件浅红的长袖褙子。要是在家里，她肯定就选断袖或者直接就不穿褙子了，可出门进宫还是要注意的。长的更好看，袖子稍微宽一点，正式一点。
　　梳了个略高的发髻，用珍珠和绢花做主要装饰。
　　主要是蝉和牡丹花的样式，再戴上一对珍珠耳环。
　　贴面也不会多了，她毕竟是新妇，不打扮是不对的，但是打扮过火了也不好。
　　于是，只在耳朵前发髻边一边点缀了三颗小珍珠就算了。
　　穿戴好，就去前头，正好赵拓也好了，他今日是的银色袍子，是宅袍窄袖。金簪束发。腰间革带格外显眼。
　　瞧着庄皎皎就笑：“大娘子今日还是素淡了些。不过正好。”
　　“我看六郎倒是正好，十分迷人了。”庄皎皎道。
　　赵拓就笑了笑，过来牵着她：“走吧。”
　　这一回是举家进宫，自然要去前头与王爷王妃一道的。
　　今日都是盛装，虽然时下并不流行太华丽，但是清雅也有清雅的盛装。
　　王妃是有品级的命妇，自然穿的是吉服。还有杨侧妃和朱侧妃，也都是有品级的。自然也有吉服穿。
　　二娘子也没有品级，五娘子今年没了，这一房也只有五郎自己去。
　　因家里两个女孩子还小，也不带出去了。
　　二娘子看了几眼庄皎皎笑了笑：“六弟妹果然国色天香。”
　　“二嫂子客气了，我又不是什么公主，怎么谈得上国色天香。”庄皎皎笑了笑。
　　“好了，时辰不早，走吧。”晋王说了一声，就带头走了。
　　晋王独自坐车，后头王妃与两个侧妃也各自都有车驾，赵开与二娘子同坐，赵合自己坐车。赵拓与庄皎皎一辆车。
　　浩浩荡荡往皇宫去了。
　　皇宫在东京城中轴，其实比不得后世庄皎皎见的那个明朝建的皇宫那么大。
　　也不是那么四四方方。但是此时的皇宫里，倒是建筑远比那个好看。
　　更有园林风格，说得上是处处景致，不至于叫人有压抑的感觉。
　　如今的皇宫没有宫一说，皇帝住的也是殿，上朝的还是殿。
　　皇后和太后也还是殿。至于其他娘子们，只能说阁。
　　所以如今的太后皇后等人也没有本宫这一个自称，甚至整个宋朝从官家起，也没严格自称。
　　这一点，叫头回进宫的庄皎皎很自在。
　　毕竟谁会喜欢说错一句话就死的地方呢？
　　今日的宴会安排在了萱宁馆里，准确说，这个皇宫没有什么御花园之类的地方。
　　因为处处是景，倒是不需要单独劈开一处做花园。


第22章 生气了
　　但是花园是没有专门的，却有流经皇宫的河两边，不好建筑，就成了天然的美景空地了。
　　而这个萱宁馆，就距离这里很近，景色极好。
　　萱宁馆的旁边，还有几处阁子，是给众人休息更衣什么的用的。
　　此时还不到时间，庄皎皎就与二娘子先去了阁子里休整一下，整理整理衣裳什么的。
　　“六弟妹不要紧张，也没什么要紧的。官家和善，再说了，也不与我们这些人说什么。娘子们也都客气。”二娘子笑了笑。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着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毕竟她能进宫很多年了。
　　而庄皎皎的家世以前是不可能进宫的。她爹爹都不能上朝呢。
　　于是庄皎皎只是笑着点了个头就没说什么。事实上，她倒也不是紧张害怕，主要是不能丢人。
　　为自己也为庄家呢。
　　虽说她这个宗室媳妇是赶鸭子上架的，但是上都上来了，总要站住脚。
　　不然丢人了可没人说你是被迫的。
　　时辰差不多了，官家与众人过来。
　　外头热闹起来，晋王府的女眷们陆续也都入席。
　　如今后宫说的上话的，就是冯娘子，她是贵妃，还有宋娘子，她是贤妃。
　　其余的娘子们就都品级不高，有伺候了多少年，还是个郡君的。
　　太子妃王氏于是做主。
　　官家来，众人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官家笑了笑：“诸位宗亲不必客气，我前头事忙，来迟了。”
　　官家是个有些干瘪的老头，约莫是因为年纪大了，身体缩了，显得不高。
　　不过精神头瞧着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太子好些。
　　太子看起来可真是不健康，个子也不高，面色蜡黄。
　　大家客气过，各自坐下来。
　　荣王去世了之后，如今晋王就是宗室里最有身份的。还有两位长公主也算很尊贵。
　　太子妃言笑晏晏，与贵妃冯娘子一起张罗着女眷们这边说话什么的。
　　很快，歌舞就上了。
　　此时宫中是养着舞姬的，唱着些天下才子们的词曲，都是很有些韵味。
　　官家提倡节俭，但是宴席上菜色也算可以。
　　只可惜很多食物如今还没有，这叫庄皎皎比较难受，可从小就这样，也算习惯了。
　　席间，大家说了几句荣王，官家还是很心疼的。
　　等说到了晋王的时候，官家忽然道：“咱们哥俩也都老了。”
　　晋王坐直身子：“官家春秋长着呢，是弟弟我老了。”
　　“可怜咱们赵家如今子嗣单薄。我这心里是着急的很。实在是愧对祖宗。”官家叹气，端起酒。
　　冯娘子忙劝着：“官家可千万保重，这不是东宫有娘子怀孕了么，眼看着就要添丁。”
　　“官家为赵氏子嗣着想实在是叫臣妾感佩。宗室里的子嗣也确实单薄了些。”宋娘子忽然道：“不过荣王府，晋王府的郎君都年轻。总会有的。”
　　“说的是。不如这样吧，这一批丫头们，都是宫里教坊精心教养出来的，都是正好的年纪。你们府里都也领回去两个吧。”
　　官家这话一出，不少人面色难看了起来。
　　但是谁敢说不？
　　这事做的，就有点不好看，可官家想要赵家子嗣的心也算是昭然若揭。
　　东宫因为太子身子不好，他自己后院生的孩子至今也只保住一个女儿。
　　此番是有人怀孕，可生出来是男是女不知道，活不活也不知道。
　　眼下两个王府里，竟只有荣王府有个嫡出的孩子，问题是那孩子也十四了。
　　就算是官家有过继的心……也不合适。
　　晋王府至今还没孙辈呢。
　　所以这事，晋王本人倒是没意见的。
　　于是，头一回进宫，庄皎皎就赚了个人，或者还不止一个人。
　　倒是有人提起庄皎皎来，是太子妃。
　　“六郎的媳妇倒是好样貌，之前我没细看过，如今瞧着这庄家倒是会养姑娘呢。”
　　“多谢太子妃娘娘夸赞，妾身惶恐。”庄皎皎起身行礼，客气的道。
　　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紧张来。
　　太子妃满意的一笑，从手腕上摘了个镯子叫身边内侍送过来：“没什么好的，这个给你戴着。”
　　“妾身多谢太子妃娘娘赏赐了。”庄皎皎忙道。
　　太子妃又笑着说哪里就是赏赐了。
　　庄皎皎接了没细看，就直接戴上了。
　　不过太子妃给的，总归不能太差。
　　今年是她初初入了晋王府，太子妃赏赐也是说得过去的。
　　总归就是，看得出，官家，太子，太子妃，都求子嗣求的要疯魔了。
　　等回府的时候，宫中果然派了一辆车，直接拉回来五个姑娘。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子。
　　这事做的真是不怎么好看，不像个明君，可众人也能理解。
　　估摸着言官也不能说什么。
　　一回府，二娘子就直接以她那里有人有孕为由，想拒绝这些舞姬。
　　晋王只说：“既然二郎屋里有人有了身孕，就送去一个。其余两个，分给五郎六郎屋里吧。”
　　五郎是没什么意见，有也不敢说。
　　庄皎皎此时也没装什么贤惠，只是应了是，没表示高兴不高兴的。于是便带着两个姑娘回了清景园里。
　　“今日天不早，米嬷嬷送她们去秋水阁住吧，先休息，明日再好好安顿。”庄皎皎道。
　　两个人还算老实谢过她就跟着米嬷嬷去了。
　　赵拓没过来，他喝了几杯酒有些头疼就在前面歇了。
　　庄皎皎是饿了，叫膳房做了些吃的吃过就也早早的洗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赵拓自然走了。
　　庄皎皎起身，就见六个人都来请安了，这么齐全也少见的很。
　　昨日来的两个，一个是云姑娘，一个是李姑娘，都见礼。
　　今日换了发饰，倒是有点通房的样子了。
　　这两个人长得都不错，叫那四个很有些紧迫感。
　　“你们两个就暂时住秋水阁吧。日后要是有什么再挪动。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咱们园子里不必太在意。既然你们身份一样，待遇就一样……”
　　“大娘子，这怎么能说一样呢？”温姑娘不满意的打断了庄皎皎。
　　庄皎皎看过去：“温姑娘说，是哪里不一样呢？”
　　可见她生气了。


第23章 不觉悟
　　“我们四个那是一直都伺候郎君的屋里人。她们两个出身低微，该是后来的，怎么也不能一样呀？”
　　温姑娘不满意极了。
　　她本该是这四个里的第一人，如今差多了，又来两个，她怎么接受？
　　“温姑娘自持身份，不把众人看在眼里也不是第一天了。”王姑娘淡淡的。
　　“你什么意思？”温姑娘怒道。
　　“好了。可见我这个主母出身低微，也是不叫人看在眼里的。”庄皎皎淡淡的。
　　温姑娘背地里说，面上当然是不能：“大娘子多虑了。”
　　“大娘子怎么说，奴怎么做，都听您的。”新来的云姑娘忙道。
　　李姑娘也是：“奴也是，绝不敢不听主母的话。”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说了。如今待遇都一样。当然了，要是你们谁争气，能给郎君生育个一儿半女的，那我自然抬举她。”庄皎皎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毕竟清景园里，可还没妾室呢。
　　通房可不算妾室。
　　虽说不管是妾室还是通房，在主人主母面前都是奴，都是可以买卖的。
　　但是一般好人家也不会买卖真正有名分的妾室。这是一点，二来么，做妾是有点权利的。
　　至少是半个主人家了。
　　所以她们这些人，要是能做妾，那是好事情。温姑娘汲汲营营，不就图这个？
　　她本以为能靠着伺候赵拓最久上位呢，如今大娘子这么说了，那是没希望的。
　　她心里恨极了，可也没法说不对。
　　安顿了两个新来的，庄皎皎还有事情做，自然叫她们回去，也说了明日起不也不必请安。
　　本来么，通房请安不请安也无所谓。
　　府里预备着五郎娶妻，不过娶的继室，又是原本的李氏的妹妹，倒也没大办的意思。
　　过了端午，府里各处的衣裳就都换了。
　　屋里一些陈设与帐幔之类的也换鲜亮些的颜色。
　　庄皎皎就忙了一天，主要是后来她嫡母给她的铺子里的人来了。
　　这铺子是做胭脂水粉的，生意一直不错。
　　所以她暂时没想着改良什么的。只是看了账本就叫那对夫妻先去忙了。
　　她打算今年不动了，明年看看再添置个什么铺子。
　　纵然是庄家不算有钱，但是出阁之前，她爹爹也给了一些私房钱傍身。
　　这个自然是三个女儿都有的。
　　如今清景园里没孩子，通房也花不着她的钱，一些能动用的，不如拿出去做点买卖，以后有孩子也就更宽裕了。
　　其实宗室里的子弟们有些门路的都有私产的。
　　比如说，赵拓本人就有，不过他没交代，庄皎皎就不问。
　　说白了，俩人没到那份上。没必要。
　　对于他们的婚姻，在庄皎皎眼里就是搭伙过日子。
　　大家你好我好，就把日子过了。
　　反正赵拓也只是个闲散宗室，没什么要紧。
　　一辈子做个富贵闲人挺好的。
　　有这个心思，自然不怎么在意后院的人争斗，看不起她出身也没用，正妻就是正妻。
　　赵拓要是没疯，就不能叫她下堂去。
　　何况，后院不过六个通房，就有好几股势力。
　　显见，新来的两个是一股子。胡姑娘和宋姑娘是一股子。王氏与温氏单独自成一派。
　　她们自己斗就要消耗多少，何苦管？
　　又过了几日，庄家来人说是给四姑娘请安的。
　　实际上，就是说说二姑娘的事。
　　“二姑爷来了几次，都没见着。官人和大娘子对他是很客气的。未曾指责一句。终于是是昨日的时候，二姑爷跪下说了实话。”
　　先前贺家只说是病，不肯说庄知薇是被那个方小娘退小产了的。
　　庄家也不提这件事。
　　“想必官人气坏了。”庄皎皎道。
　　“是啊，官人当时就砸了茶碗。痛骂二姑爷。还是大娘子拦着才没打。官人当即就痛骂说贺家家风不正，贺洪渊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残害主母。当即就要写了状子去开封府告贺家。二姑爷是吓坏了，忙求告起来。说是一时想错了。说二姑娘没了孩子，他心痛至极，也是怕岳父不依，故而瞒着。”
　　“什么人品。”指月翻白眼。
　　来的婆子一笑：“可说是呢，大娘子当即冷笑说这要不是看出来，庄家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贺家都没人知道。”
　　“贺洪渊满脸羞红，只说也不是没有打算。日后再不亲近那方小娘了。
　　但是官人咬死了要和离。”
　　“想来，贺洪渊是不愿意？”庄皎皎问。
　　“他自然不愿意，于是只能许愿。大娘子便提起二姑娘过门后种种委屈。说他如今屋里七八个人，更不缺给他生孩子的。”婆子笑起来。
　　“这么一点，二姑爷自然懂了。
　　就说回去就分开住。更是说了将那方小娘送走。孩子就是二姑娘的。”
　　“爹爹应了？”庄皎皎问。
　　“那自然也没有，不过二姑娘住了这些时候，也不能再住了。”婆子叹气。
　　“那我知道了。你先去吃一盏茶再回去，跟爹爹和大娘子说我很好。府里也都好。”
　　“今儿来，还有个话想问四姑娘。”婆子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是说端午那天府里来人的事？这是好事，官家盼着宗室兴盛。所以各家都有。我这里添了两个。都是品貌俱佳的好姑娘。叫爹爹和大娘子都放心。”
　　这意思，就是她还能稳住。
　　这种事，肯定第一时间就传开了，自然瞒不住。
　　“是，那奴就放心了。”婆子笑着应了一下，跟着出去喝茶了。
　　“二姐姐真是图什么呢？”庄皎皎摇头，此时越发看不上这贺洪渊了。
　　要么就好好过，不要论感情，像她跟赵拓。
　　要么就清净些如冯家对庄照晚那样。
　　纵然规矩多，但是冯光运屋里干净啊。
　　一边叫妾室怀孕，一边有七八个妾室，一边还要与嫡妻讲感情。
　　好吧，固然是古人都这样，可妾室都骑在脖子上了，还不觉悟？
　　说实话这是庄家还有人肯给她做主，要是没有呢？
　　庄知薇一个庶出的女儿，不也就是因此被贺家主母嫌弃么？
　　要是没有人管她，怕是没几年就要被磋磨死。


第24章 好的
　　男人那一丁点情谊此时能有什么用处？
　　口口声声说对你好，也没见那贺洪渊跟他母亲说一个不字。
　　反正搁着庄皎皎，当那贺洪渊叫自己瞒着自己被推小产这件事的时候，就算是没完了。
　　可惜毕竟她不是庄知薇。
　　有的人，你给她做主一辈子，她自己立不起来也是没用的。
　　便是亲姐妹，能做的也是有限的。
　　所以庄皎皎也不过分在意这件事，毕竟她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清景园里这几个也不省心。
　　下午时候，望月就来说：“那温氏又去王妃那了。”
　　言语中愤愤不平。
　　“她本就是王妃的人，去王妃那也正常。”庄皎皎丢下书：“王妃也不能叫一个通房如何。要是她敢叫温氏做妾，我就敢抬举所有人。”到时候，那可就热闹了。
　　再说了，继室到底是继室，管的不能太宽。
　　“倒也不怕什么，就是温氏总这样膈应人。”望月摇头。
　　“温氏没脑子，膈应人也有限。不用总是盯着她，比起她来，你盯着些那米娘子更要紧。”米氏作为清景园里管事的，才是正经跟各处都有来往的。
　　此人明显不太看得上她这个大娘子，面上瞧着是听话，实则仗着身份压人呢。
　　说实话，新进门的娘子们，压不过府中老奴是很正常的事。
　　一时压不过的有，一辈子压不过的也不是没有。
　　望月点头：“您说，这米氏也是王妃的人么？她与温姑娘可是走的很近的。”
　　“那倒也未必，米氏不至于不开眼。王妃虽然管着府里，可明显不得宠了。又不是郎君亲娘。不过她肯定也讨好着王妃呢。”庄皎皎笑了笑：“这府里头，水深的很呢。你瞧着吧，过两个月五郎君的新娘子进了门，又是一番光景。”
　　“说起这个，二郎君屋里如今可闹的厉害呢。张小娘怀着孩子，很是有些不同，那个生了大姐儿的姜小娘很是不敌。二郎君如今宠爱张小娘的很。”望月笑起来。
　　“这也正常，子嗣艰难，怀孕了自然得宠的。”庄皎皎点头：“比起他们来，五郎君屋里这位钱小娘可就好多了。”
　　“是啊，五郎君自己性子也好，屋里倒也省心。就不知道新娘子进门是如何。”望月道。
　　这个性子好，说白了就是性子软。
　　说起来五郎君的亲娘在世时候还是侧妃呢，怎么也比赵拓有底气。
　　赵拓的亲娘去世早，到死也就是个妾室，也不大得宠的。
　　不过人的性子是不由人，这五郎君就是软弱。
　　既然清景园里又加了两个人，那庄皎皎也不怎么等着赵拓来了，该去哪个屋里或者叫那个去前院就去。
　　她也不拦着。
　　总要叫新来的都过了明路的。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不过好在园子里的花树多，倒也不那么难受。
　　庄皎皎近来是不出门，只是在园子里处理些琐事。
　　庄家也传话来，先叫庄知薇回去了。
　　当然是贺洪渊接回去的。
　　很快，贺洪渊就在外买了一处四合院，很快就搬出去了。
　　倒是没叫方小娘跟着，只叫她在老宅子待产。
　　至此，庄皎皎就不关注了。
　　约莫是天热了，赵拓最近也是不怎么进后头来，不过时常叫小厮过来问候庄皎皎，该送东西也不手软。
　　庄皎皎收了东西也给他送一点，或者问候几句话，两口子十分默契的这么过了十来天。
　　然后，清景园里就有了喜事。
　　宋姑娘说身子不适，来求大娘子给叫府中郎中看看。
　　庄皎皎自然不会这种事上不许，很快府里的郎中就来了。
　　看过之后就笑着恭喜：“恭喜六娘子，这是喜脉啊！已经有三个月了。”
　　“是吗？好事！”庄皎皎笑起来：“快，给郎中包个大红包。也给宋姑娘包一个。此时郎君还在衙门里，你们留心着，郎君一回来就报。”
　　“哎。”指月笑着应了。
　　望月不太高兴，也没敢表现出来。
　　“叫厨房好生伺候着宋姑娘饮食。不要叫她吃的不舒服了。怀孕这段时间不必按照通房的份利算。要提一等。这一点我一会跟米娘子说。”
　　说这话的时候，宋氏明显听着很高兴。
　　“你只要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给你抬举身份。”庄皎皎道。
　　“多谢大娘子了。”宋姑娘摸着肚子，真心是喜笑颜开的。
　　晚间赵拓回来之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赏赐了宋氏。
　　但是跟着他的唐二就看出，自家郎君没那么高兴。
　　也不好问。
　　“大娘子怎么说？”赵拓更衣之后问。
　　张嬷嬷笑道：“大娘子欢喜的很，该赏赐的，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厨房也说了，哪里都没漏下。并且承诺，只要是宋姑娘能生出个健康孩子，就给她提举身份。这话之前大娘子也是说过的，只要谁能生孩子，便抬举成妾室。”
　　“她倒是会做人！”赵拓哼了一声。
　　“六郎这又是怎么了？大娘子会做人还不好？”张嬷嬷笑起来，她打小看着赵拓长大，自然是叫得一声六郎的。
　　“嬷嬷修要看她出身不怎么样，做事倒是圆滑的很。可见狡诈。”赵拓也不恼了，只是笑着道。
　　“这话说的不对，她是出身不好，小门小户的，又是庶女。要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如何能自保？再说了，六郎何苦在意出身？宫里头的娘子们，做歌姬舞姬出身的也不在少数。就如今，咱们府里的王妃，那又是什么出身？她爷爷还卖猪肉呢。”
　　“要是光出身好，性子不成，不会为人才是叫六郎你担心。府里王妃好相与还是二娘子好相与？这几个月，老奴看着大娘子就很好。”
　　之前她也不说这个话，主要是也要看看。
　　可经过这几个月相处，庄皎皎与府中众人都有相处方式。
　　后院几个向来不省心的，她也没在意。
　　主要是，明明出身是不好，偏没有在这偌大的王府里露怯！就这一点，就是好的。
　　进宫那一回张嬷嬷是没去，可回来也细细打听了，很是进退有度。这就够了。


第25章 赏花宴
　　要是性子不成，高门大户出来的也不中用。
　　赵拓就是故意的，这会子笑起来：“既然是嬷嬷这般说，那我好些日子没去了，该去。”
　　说着就起身走了。
　　张嬷嬷骂了一句：“狗脾气。”
　　她看着长大的还能不知道赵拓性子？
　　那是一句话能恼了一句话能笑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了，他偏还喜欢装恼了装笑了的。
　　真正叫人猜不透。
　　正屋里，迎来了赵拓，庄皎皎起身：“正调膏，六郎来的很是时候。”
　　“哦？大娘子点茶的手艺原本也不差，这是我有口福了。”赵拓笑道。
　　他坐定，庄皎皎就继续弄茶，原本在庄家都是学过的。
　　因庄家的老太太出身一般，嫡母也不算高门，故而是专门请了很会点茶的妇人来教导过的。
　　这个教导的张娘子，她祖上曾是樊楼专门点茶的。
　　当然了，也会煮茶（茶粥）。
　　自然这个手艺也是传了的，只不过更实用的是点茶。
　　这是男女都该会的。当然了，特制官宦或者富贵人家。
　　点好的茶端过来，赵拓瞧着就笑：“茶色贵白，以青白胜黄白，大娘子这一碗，果然是清清白白。”
　　宋人爱建盏，尤其是黑釉建盏，像个倒立斗笠一般，这种茶盏容易保温。
　　又加上这茶盏颜色，就导致茶末颜色很明显。
　　当了，庄皎皎的功夫还没打出纯白，不过青白也是很好的。
　　庄皎皎自己也捧起喝了一口。
　　“这些时候天气热，难得静心自己点一杯茶。”
　　宋朝人喝茶还是延续前朝，就比较复杂，贵族之间还常有斗茶。反正这是一件极其雅致的事。
　　更不说还有三点三不点。
　　但是前几十年，从民间就已经有直接冲泡茶叶的了，也有了炒制茶叶嫩芽的行当。
　　当然了，这被认为是贫民们才会做的。但是庄皎皎原本还在庄家时候，就曾经叫府里的丫头出去买过茶叶。
　　自己冲泡。
　　庄守业和大娘子知道了倒也没说什么，只说闺中这么喝就算了，不要叫人知道。
　　但是，成婚后，庄皎皎也会喝，赵拓其实也看见过几回的，倒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庄皎皎给倒一杯，他也没什么意见就喝了。
　　当然那是喝着玩或者只是解渴。
　　真正品茶，还得是点。
　　“后头事多，辛苦大娘子了。”赵拓道。
　　“这是我分内事，倒是也不辛苦，还未跟六郎道喜呢。”庄皎皎笑道：“盼着宋姑娘生个健康的孩子。”
　　“大娘子果然贤惠宽容。”赵拓这话说的似笑非笑。
　　庄皎皎直接给他一个假笑懒得理他了。
　　怎么？正妻大娘子做事情，还能没有个贤惠的皮子？
　　他倒是嘲讽的什么劲儿？
　　庄皎皎这一假笑吧，倒把个赵拓逗乐了。
　　“大娘子这是不服气呀？”赵拓故意问了。
　　“六郎说的什么？六郎夸我，我欢喜的很，怎么还不服气了？难不成谁家的大娘子还喜欢叫人说凶悍不容人？”庄皎皎又笑起来。
　　赵拓哼了一下：“既然是大娘子这般说，那我很是应该好好夸大娘子的。”
　　“六郎客气了，你我夫妻一体。”庄皎皎笑道。
　　赵拓又哼了一下没在说什么了。
　　宋姑娘怀孕的事，很快就在府里也传开了。
　　如今三房各有一个怀孕的，这是好事情。
　　不过这宋氏先前也并不得宠，偶尔伺候一回竟有了。可把个温姑娘气得不轻。
　　“什么命短福薄的东西，怀孕有什么用处？生得出来吗？还有正屋里也是没眼色的，什么东西啊，生孩子就给抬举成妾室么？这清景园里，倒真是她要做了主了？郎君还没说话呢！”
　　“哎呀，温姑娘，你是要死吗？你想死你自己吊死算了，你别连累我！”小玉越听越是不对：“一天天说的什么话，清景园里，大娘子不做主，你做主么？”
　　“我呸！打量郎君多看重她呢，这不是也十来天没去了？”温姑娘气呼呼的坐下来。
　　“去不去，那也是正经大娘子。你再是厉害，到头来一个妾顶到头了。”小玉起身：“你就作，你使劲作，我这就找米娘子说话去，我可不敢伺候你。”
　　温姑娘气的摔了茶碗，可小玉还是走了。
　　理论上，通房也没比女使高贵，甚至因为是通房还不能随便出府了呢。
　　女使们只要不是家生子的话，反倒是可以走的。
　　后头闹，前面是不知道的。
　　小玉果然去找了米娘子。
　　“这个温姑娘，如今郎君都不怎么叫她伺候了，还作死。”米娘子也是愁死了。
　　“这么跟着她，我迟早叫打一顿赶出去。”小玉不高兴。
　　“她作死谁拦得住？你也别怕。”米娘子叹气：“王妃安顿的人。可这真是不成。她要是有王姑娘那么一半沉得住气，说不定也不用生育，就已经是妾了。”
　　毕竟之前，郎君还是宠她的。
　　“不过你这么想着也对，大娘子虽然小门户出身的，可如今倒也没露怯，瞧不出个深浅来，小心是对的。方才郎君可又去了正屋里了。”米娘子道。
　　小玉被劝回去了。
　　只是瞧着温姑娘，越发不像是个有福气的了。
　　这一日是姚家摆宴。
　　春日过了，这会子又是夏天的宴。
　　这说的是赏花宴，赏的是荷花。
　　正好这姚家有那么一片荷塘，年年开了花都要摆宴。
　　虽说姚大人官职一般，可爱喝酒朋友多，他家大娘子也是个好客的，故而家里时常热闹。
　　又因为与赵拓走得很近，晋王府的公子要去赴宴，年年都有不少人去。
　　渐渐竟也成个规模，每年六月里，必有一场的。
　　收到了帖子，下的正式，说请赵拓与大娘子一道去。
　　今年宴席也是男女同席的。
　　男子饮酒作词时候，只要是有才华的女子，也可以作。
　　还有些投壶之类的小游戏，看起来是很热闹的样子。
　　赵拓收了帖子就叫人送来了后头。
　　庄皎皎看了笑了笑：“这姚家的赏花宴都也算是东京城里一景了。只不过往年里，因庄家与姚家素来没有交情，倒是没去过。”


第26章 出事
　　“听说这姚家很好客，并不只看官职大小，对人一概是和善的。”指月道。
　　“那还不是因为这姚大人自己也官职不高。”望月道。
　　这倒也是。
　　“明儿您穿什么？是窄袖衣还是大袖？”指月问。
　　“窄袖吧。”庄皎皎道：“预备两套更换的。”
　　“哎，那颜色呢？奴想着，是不是不能太素？”指月又问。
　　“虽说如今是有荣王府的事，可那毕竟不是一个府邸的。”
　　“嗯。普普通通就行了。不丢脸不张扬。姚家是郎君至交，就算我有不周全的，想来那姚家大娘子也会为我周全一二。”
　　“那奴就给您收拾出来，明日好去的。”指月就带着丹珠走了。
　　当夜，赵拓回来的晚了，是在外面喝了不少酒。也是与好友们一道。
　　庄皎皎只是叫人伺候他洗漱过，给喝了解酒汤。
　　赵拓知道是谁在跟前，只是头晕不想说话，倒也就这么睡了。
　　也是这一夜出了事。
　　后半夜时候，就听见守门的刘婆子叫人。
　　睡在外头的指月忙起身端着油灯出去。
　　“姑娘，后头的宋姑娘不大好，疼的不行，您看？”刘婆子小心的问。
　　“啊？叫人赶紧去叫府里郎中来呀。我这就跟大娘子说一声。”指月也慌了。
　　婆子候着，指月到了内室门口：“大娘子？”
　　“怎么了？”庄皎皎刚才就听见了，她被赵拓一直胳膊压住了胸口，做梦都累得慌。
　　“说是后头宋姑娘不大好，疼的厉害。”指月道。
　　“叫郎中先看着，我这就起来了。”庄皎皎还犯困，也推起了赵拓：“郎君？”
　　赵拓酒也醒了，正是也被吵醒了，听着就嗯了一下：“知道了。”
　　庄皎皎也不管他，只是先起身。
　　果然也是先过去，府里郎中也来了，把宋姑娘屋子里点灯点的亮堂堂的。
　　米娘子也在，这会子见庄皎皎来就过来说话：“怕是不中用了，见了红。”
　　月份还不大，都没坐稳呢，见了红那肯定是保不住了。
　　庄皎皎点头：“知道是为什么么？”
　　“怕是吃了过于寒凉的东西了。”米娘子道。
　　庄皎皎点头，等郎中出来。
　　果然一会郎中出来就摇头，不可能抱住孩子了，大人倒是没事。
　　“听宋姑娘说，晚上吃的也没什么问题。”郎中道：“但是这症状应该是寒凉所致，只怕也不是今日一下子就发作的。”
　　“她自己说了有孕，不过十余日。”庄皎皎脸色难看：“倒是这么快就出事了。”
　　“伺候她的女使是谁？”庄皎皎坐下问。
　　很快一个十大几岁的丫头出来跪下：“奴女使绣春，我们姑娘这几日确实有腹痛，只是也没看郎中。因只是隐约有些，听闻初初有孕的女子皆是如此。便是没在意。没想到……”
　　“饮食上的话，我们也忌口的，并不敢吃什么呀。就………就是……就是姑娘爱喝茶……”
　　“如今哪里能喝茶？”郎中蹙眉。
　　也正是这时候，赵拓来了，他衣裳倒是穿戴的整齐了，不过头发显然就是随便拢起来，看着颇有些凌乱的美感。
　　“郎君来了。”庄皎皎没起身：“正说着，郎君先听听。”
　　赵拓嗯了一下坐下来。
　　“因……因爱喝，奴不给她喝，可她……也偷偷问了园子里老嬷嬷们，说少喝几口也不碍事，就喝了……”女使绣春也是紧张。
　　“你们姑娘日常喝的茶粉拿出来。”庄皎皎道。
　　喝茶喝几天能喝流产？庄皎皎不信。
　　毕竟没说自己怀孕之前，她可能喝了一个月两个月茶了，也没见小产。
　　庄皎皎毕竟有前世几十年记忆，这种事，她觉得不可能这么自然。
　　很快，绣春拿出茶来，郎中接了闻过又尝了一点就道：“这里头有东西啊。不是纯粹茶叶。这味道苦过了。有莲子心研磨的沫子在里头，还有什么，小人一时还不知道。需要研究。”
　　“那就研究。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阁子里？”庄皎皎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绣春不敢说话，只是看赵拓。
　　赵拓虽然酒醒了，但也不舒服，撑着头呢。就不说话。
　　“说。”庄皎皎温和一个字，叫绣春打了一个寒颤。
　　“是……是前些时候大娘子叫人分……分下来的，奴……奴不敢撒谎。”绣春说完就跪趴在地，显见是很怕的。
　　内室里呜呜呜的哭起来：“我不过一个通房……”
　　这话说的无比幽怨。
　　庄皎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面前茶盏扫落在地。
　　说实话，赵拓委实没想到，他正走神，真是被吓一跳，要不是稳住了，就该失态了。
　　关键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见庄皎皎噌的一下起了身：“去，将园子门给我死死守住，我是叫拿些人去送东西的，过了谁的手，都给我叫来。”
　　指月应了一声就去了。
　　她先发火了，赵拓倒是不好发火了：“大娘子这是何必？我自然信你的。”
　　“妾身清白无辜，自然不惧。只是这园子里有人胆子太大了些。”庄皎皎又坐回去，温和一笑：“是我失态了。”
　　赵拓这会子还是没多少力气，心想您这变脸是够快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内室里，宋姑娘也不时呜咽几声。
　　约莫一盏茶功夫，四个人就都站在了赵拓和庄皎皎面前。本朝从官家起，对下人就都不错，轻易也不叫跪着。何况也是问话，并非定罪，站着就是了。
　　一个是米娘子，一个是李婆子，一个是翠珠，一个是前头培根。
　　东西是从府里领来，培根是第一个拿回来，分前后送去。
　　李婆子与翠珠收着，分出去的时候，也是李婆子和翠珠，米娘子那有单子，给谁再叫谁领。
　　自然这东西，是绣春直接领回去的。
　　“再去别的姑娘屋里去找，看看她们的茶粉是不是有问题。”庄皎皎淡淡的。
　　很快就都回来了，但是王姑娘那没有茶粉了。
　　这也正常，毕竟只是通房，每个月能领到的东西有限，用多了就没了。


第27章 宴
　　更叫庄皎皎觉得情理之中的是，其他人的茶粉都没什么问题。
　　“既然旁人的没问题，你们几个回忆回忆，这东西中途有什么人碰过？”庄皎皎淡淡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说没有。
　　“那最后再问你，宋姑娘和你，还有胡姑娘，你们住一个阁子。再有不过两个粗使婆子罢了。都能互相证明没有嫌疑？”庄皎皎问。
　　这么一问，绣春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伺候胡姑娘的香兰恍然：“张婆子，是张婆子，她前几日进去我……我看到了。可素日里都是她打扫的啊？”
　　“叫人。”庄皎皎道。
　　出了事，郎君与大娘子都来了，却不见一个粗使婆子，这本就可疑。
　　很快，张婆子就被带来。
　　“奴老迈，耳朵也不好了，正睡着，没听见这头出事了。”张婆子赔笑。
　　“你撒谎。”庄皎皎淡淡的：“张婆子竟是和衣睡？”
　　“这……奴也是怕早上起来晚了，没来得及打扫。”张婆子又道。
　　“是吗，头上一根银钗还在，竟是也不怕扎到？”庄皎皎冷冷的：“你受何人指使，竟敢残害郎君的子嗣？还不老实说来？”
　　“天爷，冤枉啊，冤枉啊，大娘子空口白牙就冤枉我了。郎君啊，我可是在这府里多少年了啊，郎君！”张婆子哭着跪下。
　　“唐二，拉去前院审。”赵拓皱眉：“老了就做点老了的事。打量我跟大娘子都是瞎了的？”
　　张婆子吓坏了，只是哭。
　　还是被唐二给拉走了。
　　深更半夜的也不敢大声喧哗。
　　“便先如此，还不到天亮呢。”赵拓现在困得要命。
　　“那就叫米娘子照应着，我们再歇会。要是平时我就不歇着了，只是明日……该说今日了，是姚家赏花宴，虽然是我们府里有了事，可要是不去，也是失礼。”
　　“我都要忘了这事，没关系，大娘子实在累了，不去也使得。”这是他好友，去不去都行。
　　“那怎么好不去，今年我是新妇，人家请我，郑重的说了。走吧，再歇会就该起来洗漱了。”庄皎皎笑了笑。
　　“你们照看好宋姑娘，这件事必然有个结果。在我这，你们平素说话不顾及也不是什么大事，争斗也好，哪怕打架都好。但是涉及到了残害子嗣，就也要准备领教我这个六品官庶女的手段。”
　　说着，又看赵拓。就发现赵拓正又似笑非笑看她呢。
　　她只当自己瞎：“走吧郎君。”
　　赵拓笑的意味深长：“娘子请。”
　　很快又回了正屋里，两个人还是能睡一个时辰的。
　　再起来，虽然还是困，毕竟都年轻。洗漱过用了早膳也就好了。
　　换上衣裳，就一道坐车出去门去。
　　前院里，那婆子是不是招了，庄皎皎也不着急，一切都等回来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姚宅。
　　只见门口已经不少车马，当然了也有不少人迎接。
　　见着是晋王府车马，马上就有人来接。
　　可见赵拓与姚家关系亲近。
　　刚进了宅子里，就见姚大人已经来接：“寒轻与弟妹来了，快请。”
　　庄皎皎就福了个身：“初见姚大人，果然十分雅致。”
　　“哎哟客气客气。”姚大人忙不迭回礼，也是一揖到底，显见两家交情好。
　　“走走走，荷花还没大开，正是好时候。上回咱们喝的酒还有，今日又从别处淘换了不少酒。”姚三郎激动不已。
　　“成日里喝，我昨日喝多了，头疼一夜，今日可不陪你。”赵拓摆手。
　　“无妨无妨，今日就浅酌，品酒。”姚三郎笑哈哈的拉着他。
　　很快就到了荷塘边，人都在这里，认识的都来打招呼。
　　庄皎皎该客气就客气，该行个礼就行个礼。这里多数都是差不多的人。
　　受了她礼也是要回一个的。
　　姚家大娘子赶来就笑：“我说什么来着？寒轻这般品貌，定然是要娶一个品貌更好的！你看如何？你们瞧，咱们赵六郎的大娘子是不是一样的神仙品貌？”
　　她这一说，在场女眷全都附和起来。
　　人群里，庄皎皎也看见了不少眼熟的人。
　　那都是之前，庄家大娘子带她们几个女孩子出门交际时候认识的。
　　颇有那么几个，当时有意思叫她进门的，如今在这里，倒是她地位不低了。
　　可见世事难料。
　　当然也有不少人瞧不上她出身，但是主人家都这般客气，谁没事打主人家的脸？倒也都换个笑脸相迎。
　　说话间，就见又有人来了。
　　看过去，竟然见是熟人，不正是冯光运两口子么。
　　庄知薇远远的就对庄皎皎笑了一下。
　　众人一番见礼后，庄知薇自觉挨着自家姐姐了，虽说男女同席，但是也是男的一边女的一边。
　　不大声的话，对面倒也听不清楚。
　　“四姐姐今日怎么穿窄袖了？”除了没出阁的姑娘，今日穿窄袖的着实不多。
　　“不过好看，清爽。早知道我也这么穿，这大夏天热的不行。”庄知薇后悔。
　　“我还带了两身，一会你换上？”庄皎皎问。
　　“行啊，那一会咱们去换。这会子不好走的。”庄知薇道。
　　“人也到齐了，你们哪些高才作词，就赶紧。要是不做啊，我可就叫人唱曲子了。”姚家大娘子起身。
　　“大娘子快安排吧，咱们又不是那李太白，来了三郎府上都要喝多，哪里就能作词？”一个年轻男人笑道。
　　就马上有人附和：“就是，大娘子快安排吧，横竖一会也得喝多了。”
　　众人都笑起来。
　　姚家大娘子也不客气，索性叫人安排。
　　不多时，就隔着一道回廊，有人弹琵琶唱起曲子来。
　　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词曲，婉转动人。
　　众人这边，说话的说这话，宴席也慢慢摆起来了。
　　约莫是怕冷落了庄皎皎，姚家大娘子不一会就要与她说句话的。
　　庄皎皎自己倒是也找个话题，或是与姚家大娘子说话，或是与认识的人说句话。
　　恰到好处。
　　也不只一味的与妹妹说话，叫人说她孤僻。
　　相比起来，庄知薇倒是稍微差一点。


第28章 宴中
　　毕竟姑娘变成大娘子才几个月，上头还有婆婆压着呢，她独自出门交际的时候实在不多。
　　能不出错就是万幸了。
　　中途去更衣，庄照晚整个人都在更衣的地方松了一口气：“天爷，我这记性不行，明明有几个我该是见过好几次。之前母亲带我们出去的时候都是见过的。死活没对上号，要不是我丫头机灵……”
　　“其实没对上号也没关系，一时间记不清，叫大娘子便是了，何苦非得带个姓氏？”能来这里的，没有妾室，要是未婚的话，发髻是不同的。
　　所以这不会出错。
　　“对呀！哎呀四姐姐，你可真是神了，我竟没想到。”庄照晚眼睛都亮起来。
　　“不过还是要记住的，不然日后也麻烦。来，先更衣。”庄皎皎笑道。
　　很快姐妹两个就换上了衣裳又出去了。
　　两个人身量差不多，以往在家里也有互相换衣裳的时候。
　　发饰整理一下就是了，示下也不流行太繁重的首饰，倒也好搭配。
　　再入席，就见姚家大娘子怀里抱着一个女童，约莫三岁左右，正是姚三郎家的二姐儿。
　　他家两个孩子，第一个是个哥儿，第二个就是这个小丫头。长得很是可爱。
　　大家依旧说笑着，这孩子约莫是坐不住了，就下地自己玩儿。
　　姚家大娘子只是叫奶娘照顾着就也没再管。
　　下了地，这孩子就跑起来，一时没注意，竟是跑去了男宾那边，奶娘也没太担心，只是去将她抱走。
　　不过她眼疾手快的，竟在他爹爹的面前碟子里捡了点东西吃。
　　众人也只是笑，毕竟三岁的娃娃也不懂事。
　　倒是姚家大娘子脸红，忙叫奶娘抱走。
　　不过小丫头跑太快，又窜回来，也是巧了，正好正面撞在了庄皎皎和旁边一位娘子的身上。
　　她那右手里还捏着一点油饼，自然是一手油。
　　庄皎皎那素色的裙子上就是一大片。
　　“哎呀，这丫头。”姚家大娘子忙起身：“不碍事吧？”
　　“无妨无妨。”庄皎皎笑着，先掏出帕子，给闯祸了有一点怕的小丫头擦了一下嘴，又擦手：“想吃要跟你奶娘说呀，手抓就不好吃了。”
　　小丫头竟点了个头，害羞的被抱走了。
　　“瞧这丫头，叫我惯坏了。”姚家大娘子笑了笑：“你快去更衣，真是，这丫头我回头可得教训她。”
　　庄照晚脸色有点难看，她方才穿了一身，庄皎皎自己也穿了一身，带出来的衣裳就没有了。
　　再穿刚来时候那一套，那就丢人了。
　　到时候没人会觉得是因为她，而是会觉得这赵家六娘子怕不是就这么一身换的？再想她出身低微，怕是不知要有多少流言蜚语。
　　别看是这么一件小事，可人的嘴就是这般。
　　连累她丢了人，也就叫赵拓丢了人，晋王府也不好看。
　　正是越想越不知如何时候，庄皎皎起身：“瞧，一还一报的，妹妹方才穿了我的，这回就该我穿妹妹的，走吧，再跟姐姐我去更衣去。正好多走两回，下次再来大娘子这里赏花，我可就不用女使给带路了。”
　　众人都笑起来。
　　再看庄照晚身上那样式跟庄皎皎身上的差不多，也就悟了。
　　遇见了自家姐妹换了自己一身衣裳啊，那没得换就正常了。
　　等姐妹两个再去更衣的地方，庄照晚叹气：“四姐姐，你真是沉得住气，我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你呀，太在意她们怎么看你了。凡事，你先惧怕三分，旁人就要笑话你十分。许多事，就当他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事。”庄皎皎说着，换上了庄照晚的衣裳。
　　庄照晚点头，心想母亲教导过的，遇事不能慌，要先冷静。坏事就能变成个普通事，普通事或许又能成个好事。
　　没想到，整个庄家三个女儿，母亲一贯教导时候不藏私，竟之后四姐姐一个人学会了。
　　不过她又想，这也不是学就学得会的，约莫，四姐姐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席上，姚三郎笑呵呵的给赵拓倒酒：“寒轻这大娘子果然娶得好，为兄再贺你一回。”
　　赵拓笑了笑：“总算稳得住。倒也难得了。”
　　这说的是难得她出身这样，还算礼数周全。
　　毕竟庄家不管是庄家本身，老太太，还有大娘子，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跟谁学也难说能学多好。
　　庄皎皎回到席上，依旧言笑晏晏。
　　倒是姚家的小丫头换了衣裳之后又出来与她见礼，奶声奶气叫大娘子。
　　反正这一日，宾主尽欢。
　　不管怎么样，庄皎皎算是正式在这个圈子里露脸了。
　　黄昏时候回府，回去庄皎皎就回了她屋里，赵拓回了前头。更衣之后，就见唐二来了。
　　“大娘子。”
　　“免礼了，怎么样？”庄皎皎今日累了，也没心思点茶，就泡了一杯茶。
　　“回大娘子，那婆子招了，说是云姑娘给了她一只金镯子。她小儿子就要成婚了，就收下了。郎中也回话了，那茶粉里确实加了好几味寒凉的药物，一时间喝不打紧，连着喝就有事了。偏宋姑娘也是个体质偏冷的。”唐二道。
　　“意思是，这些事是云姑娘做的？”庄皎皎笑了笑：“好得很。”
　　唐二一时间没明白：“郎君的意思是，叫大娘子您做主。”
　　“那就请后头几位姑娘都来吧，宋氏不必了，养着吧。”庄皎皎笑了笑：“后头管事的婆子和其他女使也来。”
　　很快，外头就站了一片人。几位姑娘被请进里头坐着。
　　“云氏。”庄皎皎叫了一声。
　　云氏忙起身：“大娘子？”
　　这云氏和李氏便是端午宫宴时候跟回来的那两个。
　　“秋兰阁的婆子说，那茶是你叫她给宋姑娘换的？”庄皎皎问。
　　云姑娘脸色一白就跪下来了：“大娘子，奴冤枉啊！”
　　“好啊，好你个狠毒心肝的贱人！原来是你？我就说，你们这些个歌姬舞姬的，哪有什么清白人？这是打量着郎君宠了你几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温姑娘站起来，指着云姑娘就骂。
　　庄皎皎捡起茶杯就对着温姑娘脚下砸过去了。


第29章 处置
　　咣当一声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氏，你是要做我的主么？”庄皎皎这话没见多少厉色，但是就是叫温姑娘心里直打突突。
　　“奴一时气愤罢了……”她犹自嘴硬。
　　“你继续。”庄皎皎看着云姑娘。
　　云姑娘也是吓了一跳：“大娘子明鉴，奴能自证清白！”
　　“那就最好。”庄皎皎笑了笑：“说吧。”
　　“是，奴确实是送给张婆子一些茶粉，但是那茶粉却是温姑娘给奴的。这一点，奴跟前的丫头，还有李姑娘和她的丫头都能作证。”云姑娘恨恨盯着温姑娘：“如今说我狠毒，原来你早就预备好了？”
　　“你胡说！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跟你给张婆子的什么相干？好啊你，还敢拉我下水？”温姑娘气急。
　　“大娘子，只凭这些，奴自然不敢说能自证清白，但是奴还有证据。”云姑娘看了一眼庄皎皎，又看回了温姑娘：“我劝你趁早招了的好，别一会闹起来，真的没脸的是你。”
　　“你休要吓唬我，炸我呢？你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呀！”温姑娘声音还是很大的。
　　“大娘子，奴自打进了清净园就去过温姑娘的秋霜阁一回。这一点，后院里众人皆能作证。求大娘子先力证这一点。”云姑娘道。
　　庄皎皎笑了笑：“好。那你们就说说，她说的对不对？”
　　绝大多数人都是点头的，少数没点头的，是实在不知道的。
　　“那么温姑娘，你有意见么？”庄皎皎问了一句。
　　“奴没有，但是这样不能说明什么，大娘子您可不能就这样随便的将屎盆子栽在奴头上啊！”温姑娘有点惊慌道。
　　“继续。”庄皎皎淡淡的瞥了一眼温姑娘。
　　温姑娘坐在那，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起来了。
　　但是想到什么，她又镇定下来。
　　“奴与李姑娘进府后，一度被温姑娘白眼，可忽然她就请我们过去说话。因着她前我们后。素来又听说她是很得宠的。我们出身低微自然不敢得罪。故而也就去了。确实，奴得了茶粉，因喝茶时候奴夸了一句。不过，奴想着当日情景，便是不夸，想来也是会被送的。”
　　“这是为何？”庄皎皎问。
　　“奴确实给了那张婆子，概因是那婆子自己要的。奴与李姑娘根基未稳，就算是粗使婆子，眼下也得罪不起。何况这张婆子虽然粗使的，可也是在府里一辈子了，奴想着能交好自然不吝啬。就给了。”云姑娘道。
　　“你这些话，如何取信于人？你的女使和李姑娘都是自己人，如何作证？”温姑娘问道。
　　“她说的也是有理。你还有什么证据？”庄皎皎笑了笑，她知道这个云氏自然还有证据的。要是没有，她就不会说前面那些话。
　　比如说，要证明她只去过温姑娘那一次。
　　“奴虽然惹不起温姑娘，可奴也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奴一开始接了那茶粉，就捏了一些在手心里。温姑娘的屋子里，有个瓷瓶，就摆在外间的架子上。这不过七八日，想来打扫的人没那么勤快，奴丢进去那一小撮的茶粉，想来还是在的。”
　　一瞬间，温姑娘脸色骤变：“你胡说！就算是……就算是你没来……你的丫头也……也保不齐……”
　　“闭嘴！米娘子，指月，你们两个带人去搜。好好给我带回来，去叫郎中来。谁要是不小心手滑了，瓷瓶坏了没了证据。那就是我这清景园里第一个赶出去的人了。”庄皎皎淡淡。
　　米娘子忙应了是，与指月一起，出去又点了几个人一起去了。
　　温姑娘坐立不安，她觉得那里头肯定没清理过的。
　　可又有一丝侥幸。
　　不过一刻钟功夫指月就亲自抱着瓷瓶回来了。
　　郎中也来了，桌上铺上一块白布，将那瓶子翻过来，果然倒出一些东西。
　　瞧着就是混了尘土的茶粉。
　　太医只闻过就确定，这便是宋姑娘屋里搜出来的那个了。
　　“温姑娘，你怎么说？”庄皎皎笑了笑：“九曲十八弯，你倒是会办事。那张婆子竟也肯顺着你。都被带去前面了，竟还没改口。”
　　唐二此时笑道：“想来那婆子是没想到被抓到。毕竟再有个半年，她就能出府去了。”
　　“那可完了，老了老了，落不得好。”庄皎皎笑了笑：“温姑娘残害郎君子嗣。陷害旁人，不敬主母。桩桩件件都是罪过。你瞧，我便是个菩萨，也不能容你了。”
　　“我不是我！你们算计我！不是我！”温姑娘尖叫起来。
　　“给我把她绑了。”庄皎皎依旧笑：“就打五十板子。打的时候撑着劲儿，别打死打坏了。以后还要干活呢。”
　　“不不不，你们不能！我不！不是我，大娘子不是我！郎君呢，我要见郎君。”温氏惊恐万状。
　　“郎君既然叫我处置，那么是云姑娘我处置，是温姑娘我也一样处置。区区通房，倒是不必叫郎君费力气了。”庄皎皎笑着。
　　“不！你是心虚，郎君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大娘子你这是……你是嫉妒我，嫉妒我得宠，你……你是要害我，是你。是你安排的！”温姑娘挣扎着头发都乱了。
　　“方才只说你是不敬主母，此时你就是污蔑主母。算了，再多打你就撑不住了。怎么你们还不动手？我这个大娘子不能做主？”庄皎皎看过去。
　　唐二很清楚自己干嘛来了，忙道：“还不赶紧的？拉远些打。”
　　“别呀，趁着人都在这，就在这里打。都看着点，小事我就不提了。这残害子嗣的大罪过。日后谁敢效仿，只会比她更惨。”庄皎皎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笑了。
　　只是面色也不见多严厉，叫人看着，她仿佛就没太大脾气一般。
　　与之前摔茶杯不是一个人一般。
　　温姑娘已经被绑在外头，没有庄皎皎允许，就没堵嘴。反正要想咬舌自尽，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温姑娘还在叫：“我是王妃的人，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啊！郎君，你在哪里，杀人了！”


第30章 结果
　　“大娘子你太狠毒了，啊，杀人了。好疼啊。”
　　就这么一直惨叫着，五十板子打完了，夜也彻底黑透了。
　　“大娘子你太狠了，我……我不承认，不是我！”温姑娘没晕过去。
　　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看庄皎皎，然而庄皎皎丝毫不在意。
　　“人证物证俱在，承认不承认，都是你。”庄皎皎笑了笑：“给她上药。然后就送出去吧。我记得有一处庄子是在京郊的山里，倒是个好地方。就叫她去。允许她养伤一个月，一个月后，不干活就不必吃饭了。屋里一概东西，除了衣裳，什么都不许带。”
　　“你敢！你敢！你竟然要赶走我！我的身契在王妃娘娘那，你敢！”温姑娘大惊。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庄皎皎又笑了笑：“这倒是提醒我了。你的身契不在我这里。那就不是我这里的人。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去跟王妃说一说的好。”
　　唐二一笑：“大娘子这般就复杂了，不如这样，您回来也累了。先用膳吧。小的去替您回个话如何？虽说这温姑娘身契不在咱们这边，可实实在在是从咱们这边领银子的。怎么就不是自己人了？”
　　“那也行。那你去吧，辛苦你。你们给温姑娘上药吧。这样的人，自然留不得了，至于去哪里，那就看王妃娘娘的决断吧。”庄皎皎一笑摆手：“都起来吧，这件事料理清楚了，你们也都挨了饿。云氏你受惊了。”
　　云姑娘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奴感激不尽，愿意一辈子伺候大娘子。”
　　“好，起来吧。我这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也算好说话吧？你们只要守着本分，我自然都容得下。”庄皎皎又摆手：“好了好了，就不说这些了，都回去用膳。对了，伺候温姑娘那个小玉呢，日后便也不必留在清景园了，出去伺候吧。年纪还小，日后多得是机会呢。”
　　小玉战战兢兢磕头谢恩。
　　很快，正屋就摆上了晚膳。
　　庄皎皎也是实在饿了，吃了不少。
　　吃饱了，洗漱过后，指月才问：“大娘子，奴不明白啊。”
　　“我也不明白啊。”望月急吼吼的：“这虽然肯定是温姑娘干的，可她哪里来的那东西？您怎么不问啊？”
　　“温姑娘只是个通房，没地方弄拿那玩意儿。可王妃不会叫府里的女眷落胎，不然扯大了，王爷就饶不了她。”庄皎皎一笑：“那你说还有谁？”
　　温姑娘那么蠢，被人利用很正常啊。
　　“明儿一早，跟王姑娘说，身契不在我这里，日后领银子就从二房领吧。”庄皎皎笑了笑。
　　望月更迷糊了，指月慢慢想通一点：“那这件事……就过去了？”
　　“鸡都杀了，猴子老实不老实就看以后，温姑娘既然存了害人的心，就要承受后果。”庄皎皎打哈欠：“什么事明日再说，我实在困了。”昨晚就折腾了一回了，哪里撑得住？
　　别说她，前头赵拓早睡了。
　　唐二去了王妃那，将事情说了。
　　王妃当时就一个咯噔：“这狠毒的东西！六娘子做得对！按着我的意思，就该打死了她了事！”
　　“王妃娘娘明鉴，我们大娘子刚进府的新媳妇。哪里好这般做？若非是这等事。大娘子都不好这样管。只是这残害子嗣的事委实不能容忍。咱们府上本就人丁不旺。”
　　何止府上？宗室里，跟官家近的这一支都子嗣稀少好吧？
　　这种事，真的是放哪里都说不过去了。
　　“将温姑娘那个身契找出来，给六娘子送过去。也是我的错，府里事多忙忘记了。之前是六郎没有娘子，我收着就收着，也算是给他管一管丫头，本来早点给六娘子的。”王妃笑道。
　　“王妃娘娘平素事多，自然忙。我们大娘子也这般说的。”唐二笑道。
　　不多时，就拿了身契。
　　“还有那老刁奴，府里伺候一辈子了，竟是这般狠毒。一并打一顿发配出去。府里不留这样的东西。”王妃道。
　　“是，小人这就去跟大娘子说。”唐二应和。
　　送走唐二，王妃气的肥都炸了：“好一个庄氏！瞧着没脾气，倒是个厉害的！”
　　“王妃娘娘息怒，这事……蹊跷的很。”丫头忙道。
　　“那蠢货是被人利用了，既然庄氏敢这样大张旗鼓。要不是她做的，要么就是笃定我们抓不住把柄。也罢，那蠢货委实无用。打发出去正好，留着也是丢人的东西。”
　　“是。只是经过这一番，这六娘子在清景园里，可算站住脚了。”巧禾道。
　　王妃没说话，心想何止清景园，在府里也算暂时站住了。
　　温氏被连夜送出城，赵拓不见她，王妃也放弃了她，她再是哭叫也没法子了。
　　与她一并出去的是张婆子，张婆子老了，没打板子，但是抽了二十鞭子。
　　一并送去那个庄子上。
　　而清景园的主人们，都睡得很香。
　　一早起，庄皎皎是真的不想起来，不过昨天才处理那些事，还有尾巴呢。
　　不起来也不行。
　　刚起身就听说王姑娘在外头呢。
　　“说是一早起就去拿了身契来的。”指月道。
　　庄皎皎挑眉：“厉害了。”
　　“大娘子，这？”指月担忧。
　　“没事，鸡不是白杀的。”庄皎皎笑了笑，慢悠悠起来先用膳，然后才见王姑娘。
　　王姑娘跪的格外标注：“奴之前不懂事，不敬主母，是奴的过错。大娘子宽宏，奴日后绝不敢了。这是奴的身契，奴方才去求了二娘子要来的，奴虽然伺候郎君，但是还是清景园的奴仆。求大娘子既往不咎。”
　　庄皎皎摆摆手，指月接了那身契。
　　“起来吧。我说了，小事情我不计较，只要不要犯了大规矩就是。没事就回去吧。”庄皎皎事还多，没心情陪她演戏了。
　　不得不说，王氏段位是高，这一副昨日被吓到了的样子十分有趣。
　　另一头，去衙门的赵拓坐在马上嘴角噙着笑。
　　他也在琢磨自家大娘子处理这件大事时候故意漏掉的这个口子。
　　这可真是，越琢磨越有趣啊。


第31章 有意思
　　那些寒凉的药是谁给温姑娘的？
　　大娘子就是不问，这可真是，怕是要吓死后头那人了。
　　估摸人家脱罪的理由都想好一箩筐了，偏就是大娘子漏了这一点，就是没问一句。
　　这么大的事，要说旁人就信了她是忘记了，可能会有人信吧。
　　可做这件事的人不会，人做了亏心事，总归是越想越担心。指不定自己就要露出尾巴来了。
　　就算不漏出来，这温姑娘是王妃给的人，这一点是不是耐人寻味？二房素来不省心，这事她参与不参与？当然了，温姑娘蠢，肯定是被利用的，到时候是不是狗咬狗？
　　赵拓可还记得庄皎皎回门那一日晚上回来，这温姑娘闹一出，庄皎皎可就去了正院求见王妃。
　　那才是她进门第三日的夜里。
　　那会子，她站在冷风里，心里想的什么？
　　那么今时今日，王妃又在想什么？
　　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啊。啧，果然张嬷嬷说的没错，便是出身高门大户，性子不成也是不成的。出身低门小户，若是自己厉害，那也一样厉害了。显然，他这位娘子很有趣。
　　自然了，这点事压不住王妃。
　　可至少，也叫府里知道，六娘子不是个软柿子。
　　至少，也叫清景园里知道，她有绝对的权威。
　　昔日受宠的温姑娘都被她打一顿撵出去了，日后他的后院里这几个人谁想做妖，也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受得起。
　　虽然说，赵拓没有表现出什么多的支持，可默认本身就是支持。
　　何况，他还叫唐二去跟王妃交涉了。
　　出门去的赵六郎是这么想，在家里的庄皎皎也是这么想。
　　她很满意赵拓在面子上最起码的维护。只要他不纵容妾室噔鼻子上脸，那这日子就能过。
　　于是，她心情很好。
　　今日的米娘子来回话的时候，就带着些小心翼翼。
　　就连之前关于清景园名册里不清楚的事，也主动提起来了。
　　庄皎皎知道不可能这就拿住了这个婆子，但是她不着急。
　　依旧如过去一般，闻言细语。
　　“之前温姑娘住的秋霜阁好生打扫出来，等宋姑娘养好了身子，就搬进去。省的她们挤在一起。好歹也是替郎君怀过孩子的，虽说没能生出来，也是有功的。”庄皎皎吩咐。
　　“哎，那温姑娘那边的东西，奴正要请大娘子示下呢。”米娘子赔笑。
　　“能有什么好的，衣裳首饰就分给其他姑娘，旁的东西，你们看着分给下面人就是了。”庄皎皎淡淡的。
　　“是。那这事，奴就做主办。”米娘子道。
　　“去吧。”庄皎皎丝毫不在意。
　　米娘子心里，又是觉得大娘子是故意这么说，虽说一个通房那的东西，做大娘子的看不上是应该的。
　　可这位大娘子出身一般，嫁妆也不算好。
　　真就丝毫不动心了？
　　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叫人将那秋霜阁收拾出来。
　　宋氏听说能搬去，也是十万个感激大娘子。
　　至于心里如何想不知道，嘴上反正做足了功夫。
　　能把一个搅屎棍温姑娘送走，整个清景园里，没几个不高兴的。
　　毕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做通房都做的嚣张跋扈的，要是日后真的做了个小娘，那还得了？
　　七月初一，王妃院子里，大家都到了。
　　说大家，也不过是侧妃和王爷的妾，还有二娘子和庄皎皎。
　　众人互相问安后坐下。
　　才说了几句话呢，王爷的侧妃杨氏就一笑：“我可是听说了，六郎屋里的通房，原是王妃送去的，竟是个不省心的。如今打发了好。”
　　“杨娘子说的是呢。先前王妃送去二郎君那的一个也是不省心，怎么王妃尽是选些个不省心的？”侧妃朱娘子也笑道。
　　杨侧妃就掩唇笑，眼神中显见不怀好意。
　　“是我眼神不济，倒是没想到这些个丫头们原本也是懂事的，却也变了。”王妃笑了笑，倒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她们毕竟缠斗多年，纵然是杨侧妃得宠，可惜也没有子嗣。
　　王妃是继室不假，但是杨侧妃也是在她之后进来的。王爷年纪不小了，再想叫妾室有孕是不能够的。
　　但是王妃是正经娶进来的。
　　如果有朝一日王爷没了，王妃就算是过的不好，也总有个日后。可侧妃就不一定了。
　　这也是杨侧妃和朱侧妃都倒向了二郎君一脉的缘故，谁也不想以后没了下场。
　　当然了，这些侧妃妾室也不敢得罪庄皎皎这一脉，说到底，二郎君还没儿子呢。
　　“王妃忙碌，看走眼也是有的。”二娘子一笑：“不过，六弟妹倒也是个厉害的，不显山不露水倒是个厉害的。叫你那王氏吓得一早就来找我要身契了。”
　　“这身契呀，当初送了她去，我就给忘了。也是那时候，六郎还没有媳妇，想着身契拿过去也是没用，还能叫六郎管着她们这些事？”
　　二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斜眼看庄皎皎，似乎说的是一回事，想的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她觉得庄皎皎是打了她的脸。
　　“二嫂子客气了。”庄皎皎笑了笑：“我也没想着这些事，不管身契在谁手里，总归都是府里的人。温姑娘要是没做这样的事，她那身契一辈子在王妃那也无妨。”
　　“只是这种事哪里能开头？是我年轻，到底没多少经验，才叫出了这事。为这个我实在愧疚，亏得是六郎没说我什么。至于王姑娘，想来也是她自己懂事。这样倒也好，省心。”
　　庄皎皎笑道。
　　“原该如此，你虽然年轻，倒是也很会办事。你那清景园里，自然该是你自己处置的好。”王妃笑了笑。
　　比起庄皎皎，她当然更不喜欢的是时常想夺走她管家权的二房了。
　　“王妃也是偏心，有了小儿媳，我这个大的就不受喜欢了。”二娘子笑呵呵的，倒像是一句嗔怪。
　　可内里的意思，在场谁不明白呀？
　　只是王妃不接茬。
　　只是一笑而过。
　　“很快就是五郎娶媳妇的日子了。哎，可怜五娘子去的早，日后新进来的娘子，也得好好相处。”王妃笑了笑。


第32章 要儿子
　　“五郎娶了媳妇，等腊月里，二郎那的张氏也该生了，咱们府里可就更热闹了。”
　　众人只好应和一声。
　　大家也渐渐从这里散了。
　　出了王妃的住处，二娘子就走近几步，拉着庄皎皎：“弟妹可千万不要计较我之前没把那个身契给你。那王氏是个有心眼的。我也怕你拿不住。不过经过这一件事，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
　　这话就说的有意思了，明着说庄皎皎心眼多呗？
　　庄皎皎只是一笑：“二嫂子客气了。不过是个小事，倒是不值得这么计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二嫂嫂也慢走。”庄皎皎笑着行礼，便转身走了。
　　二娘子维持这笑意，直到回了清宁园才哼道：“倒是小瞧了她。你听见没，她那意思是，老六满意她呢！狐媚作风。”
　　“大娘子气什么呢，眼下六郎君还宠爱她，是因她是刚进门的。她又没有十分的才貌。出身低微，有什么好处？日后是咱们郎君掌家。六房有什么呢？”丫头梅儿笑着安抚。
　　这话，说的二娘子心里高兴：“这你算是说对了。哼！就算是她有本事，能生出个儿子来，也是留不住。”
　　没见宫里急眉赤眼的要儿子？
　　太子身子一向差，虽说如今东宫有人怀孕了，生不生的出还两说呢。
　　她是不愁，她家的男人是府里嫡子，日后是要继承这个王府的人。
　　自然不能将孩子送进宫，可五郎六郎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就又很好了。
　　清景园里，望月也嫌弃二娘子：“说话阴阳怪气的，真是叫人生厌。”
　　“人家自诩是嫡出正统，瞧不上我和六郎也是有的。”庄皎皎笑起来。
　　“说起来也是巧了，咱们郎君爹不疼，娘早逝。继母也不慈。兄长们也不爱护。偏生是个王府的公子。我呢，虽然庶出的，却因家中亲眷都疼爱，过的丝毫不差。我俩成了夫妻。”庄皎皎摇头。
　　她这些年做庶女的日子真是不难过，要是违心说一句不好，那就该是天打雷劈。
　　反倒是她自己的小娘稀里糊涂，祖母也是稀里糊涂。
　　全家最明白最厉害的，就是大娘子孙氏。
　　但凡大娘子要是存了害人的心，只怕庄家上下都不够她一指头戳的。
　　这晋王府可不同，人人都是厉害的。
　　下午时候，赵拓回来，去看了宋姑娘。
　　小产十来日了，也该是去看看的时候。
　　宋姑娘是个会撒娇的，如今又是憔悴的时候，赵拓倒也难免怜惜她几分。
　　虽说不能留宿，但是也好生安慰过。
　　又赏赐了东西，一时间，倒也很是的脸了。
　　正屋里，庄皎皎见了赵拓笑道：“郎君去看了宋氏么？她可好些了？”
　　“好多了，大娘子关照。”赵拓道。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也没亲自去关照，叫下面人多照顾几分罢了。”庄皎皎笑着道：“天热的很，郎君喝点冷的。”
　　她端来了凉茶，这东西也是她进了府，才出现在清景园里。
　　以前，赵拓是不喝的。
　　不过只喝了几次，就觉得习惯了。
　　这天气，喝起来是比较舒服。
　　“七夕那一日，惠安长公主与惠颂长公主一道办了马球会，就在郊外那个皇家的马球场。大娘子会不会打马球？”赵拓问。
　　“呀，这我可真是不会，这得从小就学，我如今学是来不及了。”庄皎皎笑道。
　　“还说与大娘子一道打马球，可惜了。”赵拓摇头。
　　“也不可惜，我到时候就坐着看郎君大显神威。”庄皎皎道。
　　“我打的也是一般。”赵拓道。
　　庄皎皎想，她在闺中时候，虽然时时听过晋王府六郎是个神仙品貌，但是诗文也好，别的也好，倒是少听。
　　观察几个月，她也渐渐发现了，这位赵六郎也是个想做咸鱼的。
　　换句话说，就做个富贵闲人也不错的那种人。
　　这一点，很是合她的心意。
　　“重在参与么，反正不能不去，到时候就去凑热闹便是了。”庄皎皎道。
　　“大娘子说的很是。”赵拓放下了凉茶：“到时候，咱们便凑个热闹就是。每年的七夕，都是热闹，今年也不例外。想必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也要去的。”
　　“往年我也听闻七夕马球会，不是太子妃娘娘办的，就是两府的王妃娘娘办的。还有一回，是宫中的娘子们办的。长公主们办也好几次了吧？”庄皎皎道。
　　“嗯，这个马球会，由来已久了。”赵拓道。
　　“今年我也好长见识了。”
　　说起来，地位低微的人家，不会打马球很正常，尤其是女孩子们。
　　没那个条件。
　　一匹马就不便宜，能拉车的马是跑不了马球场的。同理，马球场的马也不会去拉车。
　　何况，这需要好好练习，首先要骑马骑得好，其次再学马上打球。
　　没有专门的人教导是学不会的。
　　何况，虽然此时女子自由，但也不是随便出入的年代。
　　一般五品六品官员家里，哪有那么大的场地？哪有那个条件？
　　这可跟读书不同，读书嘛，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所以，庄皎皎会也可以，不会也不丢人。
　　也不光她不会，二娘子和已故五娘子都不会。
　　赵拓将发冠摘了，揉了揉头皮。
　　“郎君要是头不舒服，我给你梳梳头？”庄皎皎试探性的问了问。
　　赵拓倒是不客气：“那就有劳娘子了。”
　　庄皎皎心说你倒是客气一下！
　　不过也没说，叫指月去拿来桃木梳子。
　　将他的头发全都散开，先用大梳子疏通过发梢，然后一下一下往下梳。
　　赵拓头发硬，可见脾气坏。
　　她边梳头边揉，虽然没学过什么技巧，倒也给赵拓疏通的很不错。
　　其实就是头发扎太紧了头皮疼罢了。
　　梳好了，只是拢起来：“郎君也该饿了吧？洗洗手，我叫摆膳吧?”
　　“正说我也给娘子梳梳头，就要摆膳了？”赵拓没什么诚意道。
　　“我不疼。”庄皎皎懒怠理他了。
　　赵拓笑起来，拉了一下庄皎皎的手，什么都没说。
　　很快摆上膳食。


第33章 乖巧
　　晚膳有一道粉煎排骨。
　　这算是时下吃的多的一道菜了。
　　猪肋骨，搭配馓子和阿魏。
　　如今没有辣椒，花椒也少，这个在后世入药的阿魏就算是辛辣的一种配料了。
　　吃了十几年，庄皎皎也习惯了。
　　不过这道菜，显然王府的厨子们做的比庄家的厨子好一点。
　　不带一丝丝膻气。
　　简单来说，就是排骨腌制入味，然后裹上绿豆粉糊糊，油煎熟了就是了。
　　但是火候要是掌握不好，很难做好吃。
　　庄皎皎还是很喜欢这道菜，显然赵拓也喜欢。
　　赵拓还对今日的另一道菜，雪霞羹很有兴趣。
　　这个其实就是荷花花瓣和豆腐做的羹。
　　花瓣焯水放在边上，豆腐切丁熬制成羹。
　　没多好吃，不过庄皎皎也是一样，吃惯了。
　　如今吃花是很平常的事，牡丹，玫瑰，荷花，桂花，茉莉，栀子，槐花，都是能吃的。
　　吃过膳食，捧上了紫苏饮。
　　这个一开始，庄皎皎也喝不惯，如今也是勉强。
　　不过显然赵拓很习惯。
　　夏日天长，天色还没彻底黑。
　　吃完了完晚膳，两个就闲话起来。
　　倒也有些说的。
　　至少，彼此都觉得对方不无趣。
　　很快七夕就到了。
　　这日一早起，庄皎皎换了一件米色腰襦，一件浅粉百裥裙，外头是一件大红窄袖的褙子。夏天热，她也不想太复杂。
　　不过这件百裥裙颜色亮，绣花漂亮，褙子又是大红色，也不会显得太素了。
　　充其量是简单。
　　又配上了几件钗环，多数珍珠，只有一只大簪子压着。
　　庄皎皎从小也没学过这些年流行的妆容。
　　还是姑娘的时候，化妆少。
　　出嫁这几个月，她也不赶着学那些流行的眉毛嘴唇的画法。
　　万幸宋朝本就流行个素淡清雅。
　　她也只沿用上一世的画眉方式，简单的描画一下。
　　她眉毛天生有形，形状还很好看，是个漂亮的柳叶眉，绝不是画出来那种。
　　她只需定期修理就好，然后把尾巴补一补。
　　嘴唇呢，时下流行的是画一点点。
　　但是她不会那样，觉得怪异。大不了就不画满。
　　反正她自己喜欢，也习惯。瞧着，赵拓也没意见的样子。
　　看他时常如狼似虎，想必不仅能接受，还能喜欢吧？
　　不然两个人还互相磨合试探呢，他这么虎狼是为什么？
　　男人嘛，没感情还能虎狼，势必是满意呗。
　　她就合理的怀疑，她这妆容，赵拓没意见。
　　好的，既然自家男人没意见，她就更放心大胆的这么弄了。
　　今天怎么也算个大场合了，她在鬓边，一边贴了三颗小珍珠点缀。
　　时下用的这种胶很天然，并不伤害肌肤。
　　只要你不是出汗如雨，基本不会掉的。
　　晋王是不去的。
　　只有王妃，杨侧妃。
　　还有二郎君与他的娘子，五郎君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庄皎皎去了前面的时候，王妃和侧妃还没来。
　　与二郎君和二娘子问了好。
　　赵拓在外头安排马车。
　　等人奇了，前后三辆车。二郎君和赵拓是要骑马的。
　　赵拓今日是月色长袍，窄腰宽肩，那一根腰带与其说勒着的是赵拓的腰，不如说勒着的是庄皎皎的心。
　　乖乖，这也太好看了些？
　　庄皎皎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是个腰控。
　　眼睛真是时不时往那漂。
　　心里想，难怪男人瞧见女人好看就情不自禁呢。这样腰身这样脸的男人，来一打呀！只要社会允许，她根本不带拒绝的。
　　“大娘子今日清丽脱俗。”赵拓看见她那似有若无的眼神，心里十分想笑。
　　这也太明显了。
　　“郎君今日才是叫人眼前一亮。”庄皎皎收回目光笑道。
　　赵拓笑了笑，扶着她上车：“既然娘子这么说，那我就与娘子同乘，走吧。”
　　他原本是要骑马去的，不过既然……娘子喜欢看，他就叫娘子多看看呗。
　　唐二和元津对视一眼，骑马走在前面。
　　马车晃悠悠的走起来。
　　赵拓的马寂寞的踢踢踏踏走着。
　　京郊的马球场有点远，所以大家出发的很早。
　　早膳也没吃，就在车里吃点点心。
　　等到马球场到了，大家整理好了衣裳首饰下车去。
　　马车就停在一处统一的地方，从马车的豪华程度来排列，赵拓的马车是没法太靠前的。
　　但是也不会靠后，毕竟是宗室子弟。
　　两位长公主已经在棚子里候着了。
　　众人过去，说话的见礼的，很是热闹了一番。
　　因上回宫中见过了，所以庄皎皎这个新妇这回也就不必非得拿出来说了。
　　该上场的要去预备，赵拓道：“大娘子就在这里坐着吧，要更衣的话，后头有预备地方。叫你的女使去问问就知道。”
　　“六郎去吧，我等你旗开得胜。放心，我这里还能有什么不好呢？”庄皎皎笑道。
　　赵拓便走了。
　　今日这场合里，多数都是宗室，以及与皇室有亲的。
　　朝臣家里的家眷也有，不太多。
　　庄皎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前一个自然是二娘子吴氏，后一个，是惠安长公主家的长媳。
　　瞧着也是个好相处的，至少人家表现出来是好相处的。
　　桌上摆上了各色点心，水果，饮品。
　　两位长公主坐在最中间，反倒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为了显示尊重长辈，做的次一等了。
　　惠安长公主笑道：“咱们看看今日哪些夺魁？今日的彩头可不错呢。”
　　“今日彩头正经不错，可是有一柄玉如意，那可是宫里头官家赏给冯娘子的。冯娘子听我们今日准备，就叫人送来。正经不知要落在谁手里。”惠颂长公主也笑。
　　“一会就知道了。”太子妃笑道：“我也往里头添了些，不过是些女子用的。不过太子殿下可放进去了一把好刀。”
　　太子笑道：“是不错，就看谁拿到手。可惜我打马球不行，也打不过这些年轻的了。”
　　众人都笑着说是太子殿下让着他们呢。
　　可心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就是个纸糊的。
　　没有一天离得开药，这么一个药罐子，不上场正好，要是想要上场，只怕能把这里的人都吓死。
　　庄皎皎就听着上面人说话，并不插嘴。


第34章 刺激
　　场上也有十几个女子，有已婚的，也有几个未婚的。
　　未婚的也多数都是定亲了的。
　　东京城不光这一个马球场，但是这个是最大的，也是皇家以及京城贵族们常来的地方。
　　还有几处没这么大，如今还算是盛行这个活动的，所以爱玩的不少。
　　场上尘土飞扬，庄皎皎其实并不能看出谁是谁，也就是凭着衣裳勉强认人。
　　不过有专门的小厮盯着报数之类的。
　　可见战况激烈。
　　帐子这边分了五六处，其实是连着的，不过中间有纱帐隔开。
　　比如说，庄皎皎等人这一个隔间里，就挨着最大的那个。
　　晋王妃作为王妃，自然也是在那个最大的里。
　　小辈们在两侧。
　　第一场结束，众人结伴走来，有小厮和女使出列将众人身上的灰尘稍微收拾收拾。
　　赵拓与几个年轻的小子们过来与长公主等人说话。
　　庄皎皎就看见一个穿着大红骑马装的女子将手里的球杆递给了身侧女使。然后走来：“寒轻是放水了？怎么成婚后，如此不济？”
　　这话说的就放肆。
　　赵拓一笑：“公主说笑了，我本就不擅长这个。倒是公主技艺精湛。”
　　原来，这便是官家唯一还活着的女儿端悫公主。
　　这公主吧，自己日子过的那是一塌糊涂。
　　反正要不是公主，谁也不会带她玩儿的。
　　偏还是个不省心的。
　　“第二场我可不上了，没意思。寒轻也不肯尽力。”说着，坐在了座位上。
　　“不上也好，好好歇息。”太子妃客气了一句。
　　“我原本是想好好打的，哎。”端悫公主又叹气。
　　这回，太子妃也不接话了。
　　太子更是没话说。
　　一时间，这边竟有些安静下来。
　　不过，众人喝过茶之后，第二场就开始了。
　　一共三场，自然也是按照进球多少来算输赢。
　　等赵拓等人再回到赛场上的时候，端悫公主忽然道：“哪个是寒轻的娘子？”
　　这话就问的有意思了，也不是没见过。
　　不过庄皎皎躲不过去还是隔着纱帐应了一声：“起身庄氏，见过公主。”
　　“哦，就是你呀？长得也不怎么样。出身也低，能攀上皇室这跟高枝儿，算你有福气。”
　　这话就说的很刺耳了。
　　是没给庄皎皎面子，显然也没给赵拓和晋王府面子。
　　于是，晋王妃笑了笑：“皎皎是王爷亲自给六郎定的亲事。我们晋王府虽然是王府，不过全仰仗着官家眷顾。六郎也并不是什么高官。原本也没有想要娶什么高门大户女儿的心思。”
　　“皎皎出身倒是一般，不过人极好，依我看，这样就很好。”
　　“你说的是，这门第固然要紧，可人更要紧。你也是有福，几个儿媳都是省心的。”惠颂长公主一笑接话：“说起来，咱们这几家王府里，全是好媳妇。”
　　“谁说不是，我看这六郎媳妇也不错，文静的很呢。”惠安长公主也笑。
　　“我说两位姑母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些。一个区区六品官庶出女，也值得你们夸？她哪里就配得上寒轻？”端悫公主瞪眼。
　　“端悫。”太子殿下叫了一声。
　　她多少还是怕这个兄长的，于是噤声：“是我多话了。”
　　几位长辈也不是喜欢庄皎皎。
　　晋王妃维护的是王府的脸面，她在家里可以打压。
　　可出来了，人家嗤笑你府里的媳妇，你不说话，那还是个人？就不该是个好婆婆该做的事。
　　至于两位长公主呢，辈分是够高，但是家里男人都不怎么样。
　　没什么实权。
　　再说了，是她们组织了这一场马球会，总是希望好好的玩一玩闹一闹的。
　　不希望出事。
　　人家小媳妇也规规矩矩，大大方方，没做什么事，无冤无仇的。
　　自然不能随着端悫的性子闹。
　　何况，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官家亲生的，谁看上的她？
　　可她自己没这个自觉呀。
　　虽然是不说了，可表情不服气的很。
　　庄皎皎暗叹自己倒霉，不过看着这个端悫公主，总觉得这人看赵拓的时候，有点别的意思。
　　咦……
　　怪恶心的，她跟赵拓可是堂姐弟。
　　那一声一声寒轻叫的……
　　一般来说，亲近些的人都直接叫六郎的。
　　这公主，给叫的不伦不类。
　　旁边，二娘子借着喝茶小声：“休要理她，自己过的还不知什么鬼样子，成日里找旁人的麻烦。”
　　庄皎皎笑了笑。
　　心想这二娘子都这么说，可见这位公主是什么样子。
　　其实，庄皎皎以前也听闻一些这位公主的奇葩事。
　　比如说，她怀孕四五次了，不是掉了，就是生出来没活下来。
　　可饶是这样，她不知道也伤心。
　　驸马好歹侯爵，是不好纳妾，可是要过继宗族里的孩子，这位公主也不许。
　　之前好容易过继了一个，养了几个月，就被这位公主直接送去庄子上了。
　　那孩子的生母也是个刚烈的，直接套车去接了回来，直闹到了宫里。
　　最后还是官家出面才解决。
　　自然那孩子也被亲娘带回去了。
　　至如今，虽然端悫公主今年也才三十三，可因为伤身子，是再不能生。
　　官家是默认叫驸马纳妾或者过继孩子的，只是端悫公主本人不同意。
　　闹到如今还没个结果。
　　最出名的事，就是前几年，端悫公主调戏了一个新科状元，叫人家写诗词骂了几个月。
　　虽说那位烈性的状元也得罪了皇室，叫下放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小官去了。
　　可毕竟端悫公主也没名声了。
　　第二场结束，输赢定了一大半。
　　如庄皎皎设想的一样，果然赵拓没有德胜的心思。
　　庄皎皎觉得吧，赵拓这样的，肯定不会不精于此。
　　那就是故意的。
　　很好，这很咸鱼，她很满意。
　　很快开始了第三轮显然有胜负心的郎君们更加着急了。
　　场上更加热闹，时常有人报数，坐着看的人也发出欢呼来。
　　庄皎皎看着也挺入迷，这运动吧，你参与不来是参与不来，看着还是很热血的。
　　虽然跟后世的足球不同，但是一样刺激呀。
　　何况还是马上，双倍刺激。
　　最终是益王府大公子赵乾拔得头筹。


第35章 端悫公主
　　“哟，又是大郎。”惠安长公主一笑：“去年就是大郎，这孩子果然打的好。”
　　“可不是，哎哟，瞧瞧这高兴的。”惠颂长公主也笑道。
　　只见这位益王府大公子过来笑呵呵的说了话，拿了彩头，就去与他娘子苏氏说话了。
　　苏氏给他擦汗，他就把彩头里太子妃放进去的一根钗扎在了苏氏发间。
　　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是真的很好。
　　庄皎皎就瞧着，那端悫公主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反正面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位益王府的大公子赵乾比赵拓大几岁，成婚没几年，还没子嗣呢。
　　与他的大娘子苏氏感情是很好的，不过益王府比起晋王府就差多了。
　　因为晋王是官家亲弟弟，益王却是官家堂弟，这就差得多。
　　也是他们老赵家魔咒，这益王府里，也没几个孩子。
　　这位大公子如今不过二十多，可这都是前面死了一打才有的。
　　他没子嗣，他还有个弟弟比他小两岁，只有一个女儿。
　　中午了，也不好就在这马球场上用膳。
　　于是众人移步去了这里的一处园子里。
　　这里本就是给打马球的人们预备的，景色极好。
　　园林本就是起源自春秋，成熟于宋代。
　　如今的园林虽然远不及明清时候那么鼎盛，但是却比那时候奢华的园林更具一种美感。
　　都说唐喜牡丹宋喜梅。
　　园林也是如此，褪去了唐朝时候的金碧辉煌。宋代的园林更具一种清雅的风貌。
　　装点的更多是需要意会的东西。
　　比如嶙峋的假山，没几根的梅枝。
　　反正，庄皎皎就算是说不来，也觉得这样清雅的风格很好。
　　宴席分了男女，女眷这边，又分了三个区域。
　　最中间，自然还是那些长辈。
　　太子和端悫公主也在这边用。
　　另外两边，就是各家晚辈们。用的是长桌，只坐一头，膳食流水一般来，吃几口又撤。
　　庄皎皎守着规矩，肯定是吃不舒服的。
　　她也不在意，晚上回去好好吃就是了。
　　午膳中，有唱曲子的在回廊唱着。
　　午膳之后，园子里游玩起来。等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两位长公主就说累了，要回府去歇息，众人就送了她们走。
　　太子与太子妃也说该回去了，众人再送太子与太子妃走。
　　太子临走，还叫着端悫一块，毕竟这妹妹留下来不知道还要做什么妖，皇室丢不起这人。
　　待到他们都走了，剩下的年老些的也就找理由先走了。
　　年轻的翻到不着急，时辰还早，该玩闹一会就玩闹一会。
　　庄皎皎倒与荣王府四郎的娘子何氏还算说的投契，便一道逛园子。
　　说起是荣王府四郎，如今该说是荣王弟弟了。
　　毕竟，老荣王过世后，是三郎袭爵了。
　　虽然这四郎没搬出来，但是上头主事的是爹爹还是哥哥，区别可大了去。
　　“你们府上如何？”何娘子笑着问。
　　“都挺好，你们呢？”庄皎皎也问。
　　“哎。”何氏叹气：“真是没法说，偏老王爷刚去，我们也不好就搬走。老王爷临终，说了眼瞎不许分家，总要过几年。可我们王妃那人，你也见过的。”
　　何氏摇头。
　　这个王妃，说的自然是如今的王妃。新荣王的妻子王氏。
　　庄皎皎一笑，点了个头，确实，虽然没见几次，可知道那一位不是个好相处的。
　　比自家府上二娘子还要厉害些的人物。
　　又因为有儿子，腰杆子硬。
　　“左不过熬着，过几年分府就好了。我不与她争就是了。”何氏觉得，庄皎皎与她也差不多。
　　都是上头有嫡子长媳压着的人。
　　某种角度看，确实如此。
　　大概区别就在于，庄皎皎和赵拓两口子不在意吧。
　　“你也别多想，你如今不是有孕了，好生生下来是要紧。今日这样的宴会，就不来多好？”庄皎皎也是刚看出她怀孕了。
　　“哎，哪敢不来，以前不来就不来了。如今府里再不是以前。我家四郎又没什么好差事。哪里落下一个错处就叫人拿捏。”何氏叹气。
　　庄皎皎也只跟着叹气。
　　确实，虽然老荣王在世那会，是官家疼爱的弟弟，可侄子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官家年纪也不小了。
　　今日这场合，太子都来了，他们能不来吗？也只有晋王府老五那样，丧妻的才能躲过。
　　两个也不再说这些事，糟心的很。
　　就闲话着逛了一阵，庄皎皎担心累着她，就也没逛太久。
　　正好，赵拓的小厮元津来找，说时辰差不多，郎君请大娘子回去了。
　　何氏就打趣：“瞧你们这新婚夫妇，蜜里调油似得，快回去吧。”
　　“嫂子也回吧，累了一日的。改日我们再聚不迟。”庄皎皎道。
　　“是该回去了，改日我请你。”何氏笑着摆手。
　　两个分别，各自去找自家人和马车了。
　　庄皎皎瞧见赵拓时候，他也不急，正坐着与两个宗室里的男人说话。
　　“郎君久等了。见过两位相公。”这年头叫相公就是称呼个先生。
　　也有叫自己男人相公的，但是少。一般就像是祝愿他们能真的做个丞相之类的。
　　朝中那些个大员们，才能被叫一声大相公。
　　两个男人忙起身：“嫂嫂客气。”
　　其实他们读比赵拓大，但是毕竟不是亲兄弟，这时候要赶着叫一声弟妹，就算托大了。
　　反正叫一声嫂嫂也无所谓，就是个称呼。
　　“该回了，该如再聚，到时候我请你们。”赵拓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
　　庄皎皎不合时宜的想到现代那个笑话，改日一般就是没戏。
　　想的很想笑，憋住了。
　　临上车，赵括看她：“大娘子这么乐？”
　　“瞧着郎君等我，我就十分高兴。”庄皎皎毫不吝啬拍马屁。
　　赵拓没说什么，只是挑眉一笑，眼里全是戏谑。
　　也没问个真假，显见，不管真假，这马屁算是拍舒服了。
　　于是赵拓好心情的扶着她上了马车。
　　指月和望月笑着上车，上去就看着庄皎皎一个劲的笑。
　　回城的时候，赵拓是骑马。
　　马车里，主仆三人笑了好一会。
　　“傻乎乎的，笑什么呀？”庄皎皎有点尴尬。


第36章 压抑
　　“奴看着姑爷与您好，就高兴呀。”指月道。
　　“当然好啊，无缘无故的能不好？”庄皎皎想。我都卖力讨好了，不好还算什么？
　　就这么过一辈子挺好。
　　然后指月才小声道：“奴打听了一下，这益王府的大公子与大娘子也有过孩子，只是没活成。说是益王爷与王妃很是不满苏氏呢，说她不孝，自己不能生，也不许妾室生。”
　　“我看着，是这赵乾在意苏氏啊？”庄皎皎道。
　　“就算是这样，看在长辈眼里，还不是一样。听说是那赵大公子自己不肯去妾室那，又不是那苏大娘子不许。”指月道。
　　这倒是。
　　这年头，没孩子，肯定不会说是男人的问题。
　　“还有，那端悫公主，说是驸马之前有个通房怀孕了，被公主打死了。这事太还难听，就瞒着。如今公主与驸马极少见面了。”指月道。
　　庄皎皎啧啧几声。
　　端悫公主的驸马是凌阴侯马家长子，后来老侯爷过世了，他继承了爵位。
　　虽说没什么实权，但是人倒是正派。
　　这一个公主娶得，要绝后。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也与她不相干。
　　当然了，前提是这破公主不要来惹她啊。
　　真是叫人厌恶。
　　回了府里，回到清景园，赵拓先去前面洗漱过，又来了庄皎皎屋里。
　　庄皎皎也换了家常的藕色褙子，正在点茶。
　　“今日端悫公主的话不要在意，她就是个疯子。”赵拓冷笑一声：“也亏得官家子嗣实在少。但凡再有一个，她都不能这么舒服。”
　　这话就说的十分直白了，显然瞧不上这赵慎。
　　“我还以为，她叫着六郎的字，是你们亲近。原来是这样。那我日后便知道了。”庄皎皎一笑。
　　“大娘子还是别恶心我。她什么名声，你没听过？你瞧见她看赵乾什么眼神了？那就是个疯子。”赵拓一副恶心的不轻的样子。
　　庄皎皎惊呆了。
　　“我是听过一些，她调戏状元郎什么的。我今日也注意她嘀咕益王府大公子，依着六郎意思……”
　　好家伙，这公主要疯啊！
　　她对赵拓说话那态度就很叫人不舒服。
　　原来对赵乾也是？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生了个山阴公主的灵魂？
　　赵拓也是一副吃屎的表情：“之前，她对五哥也……算了，不说了，反正以后别理她。”
　　庄皎皎已经被雷到了。
　　主要是，这大姐觊觎的都是堂兄弟啊。
　　除了古埃及，哪里也没有堂兄弟姐妹能有关系的。
　　不过，看着赵拓这样，她觉得很好笑。
　　赵拓绝不是个好脾气，但是面对官家的女儿……
　　嗯。
　　好吧，他也只能憋着了。
　　“怎么大娘子笑的这样开怀？”赵拓不爽的看庄皎皎。
　　庄皎皎将刚弄好的茶递过去：“六郎喝茶。”
　　赵拓哼了一声接过来。
　　“妾身这不是见识少么，虽然以前听过这位公主的一些事，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劲爆，一时间震惊了。”庄皎皎柔声细语解释。
　　果然这样就叫赵拓心里又被顺舒服了。
　　“都是皇家的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赵拓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知道庄皎皎软和，他就也不在意了。
　　“郎君说的是，不过可不说这个了，我晌午没吃多少，好饿。郎君呢？”庄皎皎问。
　　“嗯，我也饿了，叫摆膳吧。”赵拓道。
　　很快就摆上膳食。
　　晚膳的炖豆腐做的极好，炸鱼也很好吃。
　　两个人也真是饿了，尤其赵拓，他可是一上午骑马打球的人，能不饿么？
　　正是能吃的时候呢。
　　不过，晚间，庄皎皎就后悔给他吃太饱。
　　妈蛋这十八岁的男孩子真是能吃也能干！
　　怎么不知道累呢？
　　她要累死了好吧？
　　最后真是连发个脾气的劲儿都没了，直接睡着了。
　　临睡前似乎还想着，七夕有啥事没做来着？
　　后来一琢磨，算了，都成小媳妇了，做没做的吧。
　　第二天一早起，赵拓早就去衙门了。
　　指月看着发愣的庄皎皎：“大娘子怎么了？不饿呀？一觉睡得不早了。”
　　“昨儿七夕，该做什么来着？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庄皎皎实在是想不起来不舒服。
　　望月进来：“该在葡萄下面听牛郎织女说话。您可真是的，还念着这个，您七八岁时候就闹这个。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这个。”
　　庄皎皎恍然，从哪听来的？不就是现代带来的。
　　没想到，人家才不这样。
　　人家是找蜘蛛织网，月下对着月亮水里穿针。
　　呵呵，她怕蜘蛛，这活动尽量不参加。
　　起床梳洗吃饭。
　　米娘子又来说话，是为了清润园里五郎要成婚的事。
　　虽然是五房的事，这不六房也要忙活么。
　　庄皎皎叹气：“按规矩就是了。”
　　米娘子看她，心想大娘子不高兴的样子，也没问。
　　米氏走后，指月道：“您也别担忧，主要是五郎君自己性子弱了些。好歹娶得还是五娘子的妹妹，早是早了些，可也算如愿了。”
　　“我与李氏也不熟悉，何苦为她难受呢？只是觉得，同为女人。而五郎君对李氏明显有情，如今又要娶她妹妹。这事叫我总觉得不舒服。”归根结底，还是现代思想作祟，怎么看都别扭。
　　指月和望月也没多问，只是伺候她该做什么做什么。
　　五郎君成婚的日子就在十六。满打满算没几日了，只是府里竟不见多少喜意。
　　这一点，庄皎皎嫁进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虽然是大婚当日进来，但是进来也是看得出，府中还是喜气洋洋。
　　张灯结彩。
　　虽然她嫁的是庶出的六郎，但是清景园里也是焕然一新。
　　明显，赵拓是不乐意娶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女子，可该给的尊重还是给全了的。
　　这一点上，她就觉得赵拓人品不错。
　　可如今五郎就要大婚，府里没什么大动静，他自己的清润园里也像是个雪窟窿一样。
　　叫人看着都压抑。
　　你要是十分念着前面的，就不要娶后面的。
　　这跟谁置气呢。
　　想必这位小李氏进来日子也不好过。


第37章 喜事
　　反正这喜事办的，没喜事的那味道。
　　不过府里该忙碌还是忙碌的，该出现什么灯啊，彩色红色也出现了。
　　只是大家都像是应付差事，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
　　清润园里从五郎君开始就不见喜色，下面人谁敢笑啊？
　　熬日子似得熬到了十六。
　　小李氏穿着喜福嫁过来，因为是继室，嫁的又是庶子。
　　反正规矩上，比赵拓娶庄皎皎那时候简单了不知多少。
　　如果是现代，婚礼简单是新人舒服的。
　　可这是宋朝，婚礼简单，只能证明一件事，你不受重视。
　　因是一家子姐妹，所以小李氏甚至没什么嫁妆，大李氏的就是她的。
　　这也更是叫人看着不像样子。
　　省却了婚礼上那些繁重的规矩，人是舒服了，心了抓在了一起。
　　庄皎皎看着看着，忽然庆幸起来，虽说她这婚姻是晋王酒后胡闹的结果，可是毕竟晋王府是认真操办了的。
　　赵拓不愿意也没下她一点面子。毕竟如今的女性，婚姻真是一道坎。
　　大婚时候的一切，也说明你日后的地位。
　　这小李氏，只怕日后不会舒服。
　　人就这样，没对比就没伤害，这一对比，小李氏这个婚礼，哪里是娶了继室。这像是外头聘进来的一个良妾。
　　不过李家门第也不高，事也就这么办完了。
　　至于李家人，生怕没了这门亲事，不管婚礼如何，小李氏进来也是正经的五娘子呢。
　　就算李家心里有不满，也是不会说的。
　　毕竟大李氏这些年，也没给晋王府添上一个孩子。
　　说起来还是李家理亏。
　　纵然全天下都知道是皇室赵家子嗣稀薄，可这话不敢说啊。
　　庄皎皎全程冷眼看完了这场婚礼，就连宫中官家也只是叫一个内官送了一些赏赐，实在是单薄。
　　晚上终于消停了，指月望月叫人摆膳：“大娘子您饿了吧？咱们郎君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前面还有客人呢。
　　庄皎皎也是刚才还在新娘子房中的。
　　不过今日这个气氛，新房里也不见多少喜气，大家都是假笑的。
　　所以说笑了几句就散了。
　　“还好，是比平时晚一点，不过我宴席上不也吃了点。”
　　“那能吃得好吗，都是客人。”望月摆好餐盘。
　　这倒是，去赴宴都吃不好，何况自家款待人。
　　庄皎皎吃饱之后，换了个衣裳就歪在软榻里喝茶歇着，估摸着赵拓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喝多了就回去睡觉了呗。
　　可没想到她还没歪一会呢，就见外面有动静，指月看了看就小声道：“是郎君来了。”
　　庄皎皎叹气，来干嘛？
　　起身去接，就见唐二扶着赵拓进来了。
　　赵拓摆手：“扶着我干什么？我又没喝几口。散的早。”
　　“这也太早了？”庄皎皎过去。
　　“这婚事办的。”赵拓讽刺一笑，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五哥全程不见一个笑脸，谁敬酒他就喝，这么着我们怎么给挡着？算了，反正不是我成婚。”
　　他坐下揉揉头：“给我弄点喝的。”
　　指月就给他端来。
　　“郎君吃不吃东西？”庄皎皎坐下问。
　　赵拓想了想：“吃面吧，大娘子吃了吧？”
　　庄皎皎点头：“我原先以为你今晚要闹很晚的。我就吃了。”
　　“那叫厨房煮面吃吧。”赵拓摆手。
　　庄皎皎就吩咐：“清汤细面，配蘑菇和肉丁，再叫他们配上两个小菜，不用多了，面倒是预备个两碗的量。”
　　十八的男人，正是能吃时候呢。
　　赵拓还是起来先洗漱了，直接把发冠拽一边去了。
　　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披散着头发等着吃东西。
　　他这样慵懒的靠着椅背坐着，还真是……秀色可餐的很。
　　庄皎皎过去将他推起来一点，将那一头头发解放到了后头，准备弄顺了再用布带子给他扎起来，不然这一会还得一只手扶着吃面了。
　　那画面……
　　赵拓由着她折腾：“五哥可真是叫我没话说。心里念着五嫂子，就好歹晚几年成婚。这小李氏今年也不过十六。急什么？”
　　“那不是王爷的意思么？”庄皎皎说着，给他梳着头发。
　　她下手轻，赵拓觉得很舒服，闭上眼：“且，还不是自己懦弱。死了大娘子，哭也好，闹也罢，一年也守不住了？”
　　庄皎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李家也是软骨头，只看王府这点好处呢，没想过他们家女儿进来不好做人。”
　　“是啊，前面那个也是没什么功劳，没什么美名的。这一个……”庄皎皎摇摇头，把梳好的头发扎好。
　　“也罢，他怂了半辈子了。”赵拓冷笑。
　　这话，庄皎皎就不好接，不过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
　　不过眼下，他们谁也没想到，几年后，这个怂的不行的五郎君，竟也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很快面就来了。
　　赵拓闻着味道就觉得更饿，不用人催，自己就起来。
　　起来还伸手摸了摸头发，摸到那个带子就笑。
　　坐下来：“大娘子不再用几口？”
　　庄皎皎就也坐过去，接了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吃小菜。
　　“陪你。”
　　赵拓心情很好的开始吃面。
　　面当然好吃，里面还放了笋丝，汤也很是鲜美，虽然是清汤不是鸡汤，但是厨子还是做的很鲜。
　　为提味，还洒了一点熟芝麻。
　　庄皎皎看了几眼心想，这要是有点辣椒多好啊！
　　可惜没有，没有！
　　赵拓果然吃了两碗，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晚上吃多了积食，郎君吃快了，一会缓缓就觉得饱了。”庄皎皎摆手叫人收拾。
　　说是这么说，赵拓到底还是把桌上的点心又吃了半盘子。
　　吃饱喝足，那点酒意也早就散了。
　　“大娘子这些时候也累了，明日起，就可以好好休息。”赵拓说道。
　　“明日不行吧，新妇要拜长辈，我也是要作陪的。”说来心酸，她还是个新妇呢。
　　可问题如今小李氏进门了，她还是晚辈……
　　“那没你什么事。”赵拓摆手。
　　“倒也是，对了，过几日，是我小娘生辰，我回去看看。”庄皎皎道。
　　“嗯，到时候看看没事就陪你去。预备些好贺礼。”赵拓躺下道。


第38章 小李氏
　　“我看着呢，你忙的话不用去。”庄皎皎拒绝了。
　　“到时候再说，大娘子给我梳头，此时是不是也该我给大娘子梳头了？”梳头这种事，夫妻们做，总是亲密的。
　　庄皎皎笑了笑：“不用，郎君先去歇着，我去洗洗，今日也累了，郎君就算是还不困，也躺着歇歇神。”
　　赵拓吃饱喝足，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了？
　　说着就拉庄皎皎：“大娘子要去洗洗，我也要去。一起不好？”
　　庄皎皎脸瞬间红了，几个丫头也赶紧预备好热水退出去。
　　指月和望月出去小声咬耳朵：“咱们姑娘和姑爷如今这般才好呢。”
　　“是呢，后头要是不作死就更好。”望月笑了笑：“我看还是我们姑娘福气好。”
　　指月也笑了笑，小声道：“比起二姑娘来，咱们姑娘是有福。可也是咱们姑娘自己争气。这王府里的家务事上，咱们家大人那是一点也插不上嘴的。”
　　这话说的就扎心了。
　　可扎心也是实话。庄守业饶是有一万个疼女儿的心，也确实插手不了晋王府的事。
　　而此时的庄守业，正在生气。
　　庄家，正院里，大娘子和庄守业都在生气。
　　“是我瞎了眼，给他选这么个大娘子。”庄守业叹气。
　　“罢了，官人是与李家交好，也是与大人交好，哪里知道小辈这样？”大娘子也是很无语。
　　“左不过，都还年轻，或许过两年就懂事了。”
　　“怎么能懂事？如今就仗着出身好些不敬你，不敬老太太了，这日后要是再有个一儿半女的……”庄守业真是气的手抖。
　　“那官人说如何？还能休妻不成？”孙大娘子也是愁死了。
　　“要是实在……也不是不能。”庄守业道。
　　“别闹了，他们还都年轻，慢慢教导是要紧。”
　　“罢了，后院的事，你做主就是。只是你也不能一味纵容着。”庄守业道。
　　“只是我也该跟李大人说说，没有这样的。”
　　“慢慢说吧。”大娘子摆摆手：“官人别生气了，先歇了吧，明日还忙。”
　　直到躺下，庄守业还是很气：“也是学儿不争气，纵容那李氏。”
　　“知道了，睡吧睡吧，明日我再去与老太太说说这事。”大娘子道。
　　她当初生了庄翰学伤了身子，那时候郎中的意思是，以后不能生了。
　　所以才有了后头这几个小娘，小娘们虽然也争斗，但是总的来说都还算老实。
　　至少没人挑衅她。
　　庄知薇的小娘张氏，和庄瀚海的小娘徐氏都是家生子，原先就在庄守业屋里伺候的。
　　也是知道她生了孩子，这两个才陆续有了孩子。
　　庄皎皎的小娘杨氏是外头聘的，不过也是家里没人了，半卖半聘。
　　也是当初，老太太看她可怜见的。
　　都是老实小娘。
　　没想到，孙大娘子半生没在妾室手里受过气，如今在自己亲儿媳妇手里倒是受气了。
　　庄翰学和庄瀚海前后差一年成婚的。
　　庄翰学娶的是四品官家的嫡女李氏。这算李氏低嫁。
　　可这李氏，委实是性子不好。
　　刚进门那时候还没看出来，这进门不过两年，就开始也闹起来。
　　偏庄翰学的性子是碎了庄守业。说好听就是仁厚温和，说难听就是怂。
　　两年时间，足够李氏将庄家摸了个底掉，拿捏起庄翰学来，那可真是顺理成章。
　　如今公然不敬老太太和大娘子，实在是叫庄守业气得不轻。
　　这一对比，反倒是庶出的庄瀚海娶的嫡妻孟氏性子不错。
　　这孟氏家里原本是个小吏，又因为父亲过世早，算是穷苦。
　　因这个，李氏时常排挤。
　　还好大娘子公正，也不因庄翰学不是她生的就对这孟氏不好。
　　只是一家子里，有这么一个搅合的那还能好吗？
　　第二日一早起，庄皎皎真狠狠的掐了一把赵拓：“昨夜就说了，今日是五娘子拜见的日子。郎君你……”
　　赵拓坏笑：“我如何？”
　　庄皎皎咬牙：“郎君真是凶猛如狼！”
　　她想说你像个疯狗来着。
　　赵拓大笑起来：“好好好，起来起来，你赶紧去吧。我可要去衙门了。”
　　他是弟弟，去不去都可以。就懒得去了。
　　庄皎皎换上一身水红色的褙子，认真梳了头，戴上一套精致的金饰。
　　这时候的金饰一般做的都是精致，轻巧的款式。
　　主要是，时下女子发髻也没前面唐朝时候那么大那么复杂。
　　只用自己的头发挽起来做发髻，你要是用太大太华丽的首饰的话，就喧宾夺主了。
　　另外，庄皎皎自己琢磨，毕竟不是谁都能保持一辈子头发那么茂密的，太大的发饰的话，可能挂不住。咳咳。
　　当然了，有各种花冠，只是不到大场合大家不会戴。
　　正院里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庄皎皎先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晋王摆手：“老六呢？”
　　“回王爷的话，郎君说衙门昨日就有事，实在是五伯大婚走不开，今日就赶去了。”庄皎皎道。
　　晋王嗯了一声，显然是对赵拓去哪不是很在意，只是问问。
　　庄皎皎就坐在自己位置上。
　　按说，今日她还得给新嫂子见礼呢。
　　这悲催的辈分。
　　很快，赵合和小李氏进来了。
　　小李氏今日自然是一身的红。
　　有女使将蒲团之类的备好。两个就先给王爷王妃磕头奉茶。
　　晋王和王妃接了茶，也给了红包。
　　勉励几句。
　　小李氏又给二郎君与二娘子也奉茶。
　　到了庄皎皎这里就反了，她叫指月给奉茶。
　　小李氏倒是比之前没了的大李氏好看，不过也许是因为年轻吧。
　　今日正好日子，王爷王妃没什么好说的，二娘子自然也不会这时候出头说什么。
　　大家摆上早膳，一道用了一顿。
　　等吃完，王爷先走了。两个郎君也走了。
　　随后几个侧妃也就告退了。
　　见此，二娘子也起身，庄皎皎也跟着起来。
　　那五娘子小李氏自然也不能留了，大家就一道退出来了。
　　出了正院，就要各自回去，正好清景园与清润园离得近，庄皎皎就与小李氏同路了一截。
　　“我知道你娘家姓庄，还不知你名字呢。”小李氏笑着问。


第39章 皎皎
　　“我叫皎皎。”庄皎皎道。
　　“这名字好，明月皎皎，日后我叫你名字如何？”她不敢确定庄皎皎比她小多少还是大多少，按理说该叫一声弟妹，可她一个继室，刚进门就这样也是轻狂。
　　“五嫂高兴就好。”庄皎皎笑道。
　　“你这名字别我的好听，我叫春令。”小李氏道。
　　“春令？这名字很好啊。五嫂定是春日生的。奉春之令，百花盛开。多好的寓意？”庄皎皎道。
　　“是呢，我三月生的。瞧皎皎你这名字，想来是生在明月夜？”小李氏笑道。
　　“是啊，我生在九月十五夜里。月正明亮，我爹爹就给我起了这名字。我的二姐姐生在七月，蔷薇正好看时候，于是她的名字就与蔷薇有关。我五妹妹生在春日黄昏，于是名字也是有关。”
　　“那你爹爹很会起名字。”小李氏道。
　　说笑间，就要到分叉了。
　　“该分开走了，咱们来日方长。你想必这一早上累坏了，先回去好好歇息，明日还有回门呢。”庄皎皎道。
　　小李氏笑着说好，于是与她分开走了。
　　“你们看这五娘子如何？”庄皎皎接了指月递过来的团扇摇着问。
　　“奴看着，比先前那一位性子活泼些？”指月道。
　　丹珠也点头：“奴看着也是。”
　　“我也觉得是，不过，这一位才进来呢。日后也不知如何。”望月道。
　　这倒也是。毕竟这个还是个少女呢。
　　没被生活打磨过的少女，总是活泼一些，想必清润园里的烂摊子她很快就要愁了。
　　下午时候，赵拓回来，还很不要脸的问庄皎皎：“大娘子早上可替我圆谎了没有？”
　　“你倒是好意思说！甩手走了，幸亏王爷大度不怪罪我，不然我怎么说呢？”庄皎皎故意瞪眼。
　　其实她也知道，晋王没什么事找一个赵拓干什么？何况找不到与她什么相干？
　　“是我错了，大娘子千万不要生气。”赵拓心情好，自然有心情来说笑。
　　“罢了，谁叫我是六郎的娘子呢。”庄皎皎哼了一下。
　　“哈哈哈，大娘子摆脸子时候是真有趣。”赵拓捏了她脸颊一下。
　　少女脸颊还婴儿肥呢。
　　哎，可惜少女就成少妇了。
　　“对了，你瞧五娘子如何，好相处吗？”赵拓问。
　　“哪里一下子就看出来，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城府不深吧。”庄皎皎道。
　　“嗯，那就好。你们接触多，日后你自己护住自己就是了。”赵拓点点头，又把自己头发拆了。
　　还用眼神示意庄皎皎。
　　庄皎皎真是……
　　拿了梳子站在他身后第一件事就是翻了个白眼。
　　望月看见了差点喷笑出来，忙找个借口出去忙活了。
　　他们两口子倒是说笑着心情好，清润园里，还不用过阵子，眼下小李氏就察觉出难受来了。
　　她的夫君丝毫不见喜色。
　　虽然是呆在她的屋里，却没有丝毫新婚的样子。
　　她也知道，他心里念着姐姐的，可她都嫁过来了……
　　“我如今……实在是没有那心思，你……”赵合也尴尬。
　　“是，我知道，郎君你……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小李氏低头，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又有说不出的难受和一点点释然。
　　总算，这世上的男人不都是忘恩负义。
　　他念着姐姐呢。
　　虽然不想圆房，但是也不能不同房，所以赵合依旧是留在这里的。
　　只是两个实在是不尴不尬的难受着。
　　清景园里，庄皎皎又炸了，这男人咋回事？那么几个通房呢，不能去一去？她昨晚就没睡好啊。
　　可赵拓不啊，饿狼表示他可以。
　　这一折腾，真把个庄皎皎折腾的瘫了两天。也没啥病，就是累。
　　赵拓这才知道收敛。很是赔了些小心。
　　当然了，这多半都是情趣，一个没真的闹，一个也没真的赔罪。
　　过了几日，庄皎皎回来给她小娘过生辰的时候，就听说老太太病了。
　　几日是老太太病了，自然要先去看看老太太才是。
　　老太太得知庄皎皎回来也高兴，忙打扮了坐着等她。
　　“祖母安。”庄皎皎笑了笑：“我方才先去给大娘子请安了。怎么还劳动祖母起来了。”
　　“没事，我没事，四丫头好久没回来了。”老太太笑呵呵：“来，叫祖母看一看过的好不好？”
　　“好着呢。”庄皎皎笑着过来。
　　“怎么看着瘦了？”老太太皱眉：“是不是王府事多，他们也为难你了？”
　　“没有，只是这不是我们府上，五伯娶媳妇，我肯定是要帮着操办的。”庄皎皎解释：“又是夏天，人一忙更不想吃饭了。就瘦了点，但是我精神好呀。”
　　老太太跟前的嬷嬷忙道：“就是，我看四姑娘好着呢。老太太别操心了，养好自己的身子是要紧。”
　　庄皎皎笑着与老太太说话，哄得老太太倒是开心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是秀容送她出来的。
　　“祖母是怎么了？素来身子不错，这回是什么病啊？要是不成，我叫太医看看？”
　　“哎，四姑娘不必忙，老太太是气的。”
　　“发生什么了？”庄皎皎好奇。
　　“是李大娘子。”秀容小声：“之前与大郎君闹了一场，大郎君也没说什么呢。她就说是大娘子和老太太偏心了大郎君。不管她受苦。就在这寿禧堂闹了一场。说是家里官职不高，倒是脾气大。对她这个媳妇不好。又说……又说老太太和大娘子都是出身不怎么样，倒是端着好架子。”
　　“这些事，大哥哥知道不知道？”庄皎皎倒是也震惊了。
　　她是知道这李氏有点骄傲的，可也没想到这样。
　　“自然是知道。”秀容心想，大郎君可没敢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好好宽慰祖母吧，我也没法说什么。一会我跟大娘子说说话去。”庄皎皎是出嫁女，又是做妹妹的，能说什么？
　　“哎，奴就是叫您心里有个数。”秀容笑道。
　　庄皎皎终于见着了杨小娘。
　　杨小娘穿一身紫色褙子，打扮的齐齐整整的看着她笑。
　　庄皎皎也笑：“给小娘贺喜生辰了。祝愿小娘青春永驻，健康长寿。”


第40章 不该点头
　　“好，好，我儿懂事。”杨小娘笑着拉她回了住处。
　　“等你许久了，才来呢。”杨小娘嗔怪。
　　“四姑娘总是要先去大娘子和老太太那请安的，何况老太太还病了。”探月笑道。
　　“也是。”杨小娘点头：“依我说，今年生辰就这么过去算了。大娘子不许，说还是要家里人热闹一下的。”
　　说是家里人热闹，毕竟只是妾室生辰，她自己生的回来就是不错了。
　　别的出嫁女回来就过分了。
　　“大娘子对您好，是好事。”庄皎皎道。
　　“你听说了吧，你那大嫂子，实在不像话。我瞧着那一日，大娘子也气着了，只是大娘子素来要强不肯说。”杨小娘摇摇头。
　　“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性子。爹爹也不知要如何。”庄皎皎道。
　　“能如何呢，又不能休妻，这要是闹大了，是结仇。要我说，还是要学哥儿立起来才是。”
　　庄皎皎点头，可不是，可惜她那大哥哥性子实在是弱。
　　都说是生男肖母，生女随父。可惜在这家里，全是反了。
　　哦，有一个没反，二姐姐庄知薇随了父亲。
　　嗨，真糟心。
　　杨小娘更关心的当然还是庄皎皎自己，庄皎皎捡了一些话说了。
　　叫她放心。
　　“小娘，正屋来了人。”探月道。
　　杨小娘就跟庄皎皎起来。
　　见是正院里，大娘子跟前的露珠。
　　“哟，露珠姐姐来了。”外头的挽月笑着迎上去。
　　“大娘子请杨小娘和四姑娘去呢，说是宴席也预备好了。今儿是杨小娘生辰，可不敢迟了的。老太太一会也过来的。”
　　“哎，这就去，这就去。”挽月笑道。
　　这倒不是杨小娘例外，每年几个妾室生辰都有一桌，都是大娘子预备。不过老太太倒不是每次都来。
　　今年估计是刚见了庄皎皎的缘故。
　　这三位小娘也是奇了，一个生了一个，齐齐整整。
　　庄守业是个厚道的，疼孩子，对妾室也都好。就连子女排序都不分男女了，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不过，庄守业今日在国子监，自然也不会为了妾室生辰翘班就是了。
　　于是，正院里，是大娘子和老太太，还有其他两个妾，还有就是大郎和儿郎两家了。
　　互相见礼，宴席就摆上了。
　　“你可又长了一岁了。”大娘子笑道。
　　杨小娘忙起身：“大娘子可别提，看着看着就老了。不过孩子们都大了，老了就老了吧。”
　　“不老，正是好年岁。坐，你酒量好，今日这羊羔酒特地从外头买的，好着呢，多喝点。”大娘子道。
　　“是啊杨小娘劳苦功高，千万多喝点呢。”李氏忽然笑道。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阴不阳的了。
　　叫人听着不舒服。
　　杨小娘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
　　大娘子看她：“媳妇是有什么话说？”
　　李氏便说没有，她多少还是有点怵这个婆婆。
　　全程，庄翰学就真没说话。
　　庄皎皎真是觉得这人绝了。
　　气氛倒是也没因为这一句话就闹不好了，仍旧还是热闹的过去了。
　　庄皎皎今日是不能住下，出嫁女在这个时代，回娘家是可以，没什么事住着就不好看了。
　　严格说起来，她甚至不应该为做妾的小娘过生辰。
　　只不过，好说话的人家不讲究。
　　下午时候，庄皎皎在大娘子屋里说话。
　　她亲自煮茶点茶奉给大娘子。
　　“你这手艺荒废了。”大娘子接了就笑。
　　“这几个月确实没好好弄过。我自己更爱直接泡茶叶，六郎也不要求。又不用在婆母跟前做这些，一来二去就这样了。回去还是好好练习。”
　　庄皎皎道。
　　这东西吧，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贵族礼仪嘛。
　　要是嫁寻常人家就算了，毕竟是嫁进皇室了的。
　　“家里的事都知道了吧？”大娘子喝了几口茶问。
　　“是，女儿从秀容那听了些，我小娘也说了些。”庄皎皎坐下来，自己也端上茶。
　　“哎，我要强了半辈子。没想到。”大娘子叹气。
　　“这些事，还是要大哥哥说话的。终究，大哥哥和大嫂子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做婆婆公公的也不能一辈子跟着啊。
　　就庄翰学这性格，日后要是大娘子没了，他更是要如何呢？
　　“我何尝不知，只是你大哥哥那性格，只知道读书。脾气是一点都没有，有时候他都不知道你大嫂子说话是什么意思。”大娘子真是一肚子气。
　　这庄翰学好读书，可是实际上，学问也不算好。
　　可以说，是个书呆子。
　　你叫一个书呆子去通晓人情世故是难的很。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家里，总归还有你爹爹和我。”大娘子笑了笑，对于庶女的关心还是受用的。
　　人嘛，都是你付出了多少，总也希望别人也回报你。
　　“是，五妹妹近来如何？我有些时候没见她。”
　　“说起她，她有了！倒是争气。”大娘子笑起来：“只是还不足三月，也只是偷偷跟我说，没坐稳呢。过些时候，咱们一道去看她。”大娘子显然高兴的很。
　　“这可是喜事，那什么时候去，大娘子只管叫人来跟我说。”庄皎皎笑道。
　　“好，不过，你倒是不必着急。”大娘子放下茶碗：“你府上与她不同。早生未见得好。不过你这孩子心里是有成算的，是不比我担心过多。”
　　“是，大娘子明白我。女儿不着急。”庄皎皎就喜欢大娘子这个明白。
　　“那就好，你……”
　　“大娘子，四姑娘，王府派人来了。是个叫唐二的，这会子前头候着呢。”寸心道。
　　“哦，是六郎跟前的小厮。”庄皎皎笑了笑：“指月，你去看看是不是接我。是我的话，叫他等一会吧。”
　　“是。”指月应了出去看。
　　“时辰也差不多了，想必是接你来了。”大娘子笑了笑：“挺好的。”
　　“所以大娘子倒是不必担心女儿，女儿都好。不知二姐姐如今如何？”庄皎皎问。
　　大娘子脸上的笑就淡了。
　　“如今，你们都是成了人的人，我也不瞒着你。你二姐姐那婚事，当初我们不该点头。”


第41章 出事
　　“不是分府住了？”庄皎皎惊讶。
　　“分府还能分了情分？还不是一家人？”大娘子嗤笑了一声：“看看吧，你二姐姐性子……罢了，全是各人造化。只是你二姐姐要是有一点随她小娘，都不至于。往后看吧。”
　　“哎，女儿知道了。大娘子不要多想。反正总会好。”庄皎皎道。
　　大娘子点头。
　　正这时候，指月也回来了。
　　“姑娘，是咱们郎君叫人接您。不过不着急。是郎君说，他本来要来的，被姚大人请走了。这才叫唐二来。还给杨小娘带了生辰礼来的。”
　　这生辰礼，要是之前大张旗鼓的送，就不合适。
　　毕竟杨小娘是妾室，不能抚了大娘子孙氏的脸面。
　　这会子拿来就正好，又给了庄皎皎面子，又顾及到了孙氏。
　　很合适了。
　　“叫他等会，我回去跟小娘说一声，差不多回去了。今日等不及见爹爹了。”庄皎皎道。
　　“你爹爹知道你好就放心，去吧。”大娘子摆手。
　　庄皎皎与杨小娘话别后，出来前面。
　　大娘子叫人送她出去。
　　唐二客客气气伺候她上车离开了庄家。
　　“送走了，这赵六郎想来是满意咱们家姑娘了。”韩妈妈笑道。
　　韩妈妈是大娘子的陪嫁，后来嫁给了管事的，一辈子伺候她。
　　“那是她的本事。那赵六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是个没笼头的野马。好在是皎皎嫁给他了。换一个都不成。知薇不成，照晚也不成。”
　　“这倒是。不是奴夸四姑娘，四姑娘这人啊，是有成算的很。倒像是您生的。一点也没随了咱们大人。”韩妈妈笑道。
　　大娘子又笑了笑：“这孩子有良心，我对她好，正是看她这一点。”
　　“罢了，不说这个。终究还是自己的路自己走。”
　　“是。”
　　马车上，望月道：“奴听着大娘子这意思，二姑娘那还是不成啊？”
　　“哎，命不好。”指月道。
　　庄皎皎没接话，心里只是想早就预料到了的事。
　　“对了，奴问了伺候小娘的人，这李大娘子平素倒是不会欺负咱们小娘的。想必今日只是一时嘴快吧？”指月道。
　　“她都敢说老太太和大娘子了！怕是欺负旁人也快了！大郎也是，什么都不说！”
　　府里并没有严格规定怎么叫，倒是因为之前孙氏生了庄翰学之后好几年没孩子，所以反倒是叫大家不要太客套，就叫大郎。好养活。
　　导致后头也都是这样叫。大郎二郎的。
　　“有大娘在，不会有事。”庄皎皎想，只是这样，长久下来，总不是个办法。
　　回到了府里，先去给王妃那说了一声就回了清景园。
　　这一晚上，赵拓没进后头来。
　　庄皎皎也没管，只管自己早早休息了。
　　次日一早起，赵拓沐休，但是有事出府去了。
　　她一早就开始看账本和庄子上的一些事情。
　　她手里有两个庄子要打理，一个是自己陪嫁的，这个是庄家女儿一人一个。
　　毕竟再多了也陪嫁不起了。
　　还有一个是属于赵拓的，不过赵拓直接将账本拿来之后就是她打理。
　　属于赵拓的，自然是王府给的，其实王府给他们的私产很少。
　　基本一个儿子名下也就是一个庄子这样。
　　铺子都是属于公中的。
　　这庄子也不是皇庄，只是普通庄子，但是比庄皎皎那没几亩地的可大多了。
　　但是这两个是要分开来算的。
　　庄皎皎各人的是嫁妆，这年代嫁妆永远是女人私产。
　　但是赵拓这庄子，是要养活家里人的。
　　当然了，他肯定还有别的营生赚钱，庄皎皎不会问的。
　　忙了好一会，就见翠珠进来道：“大娘子，五娘子来了。”
　　“哦，请五嫂嫂进来去花厅吧，你们伺候着，我换个衣裳就过来。”她穿的太随便了。
　　小李氏坐在花厅里扇着扇子喝茶。
　　庄皎皎换了一身绣牡丹花纹的浅红色褙子，是半袖的，里面是一件浅青色窄袖袄子，下身是百褶裙。
　　“五嫂嫂闲来无事？”
　　“哎，你还不知我，我刚进府，什么都不懂。清润园的事也还没接。”小李氏自嘲一笑。
　　这话说的就叫庄皎皎没法问了。
　　如今清润园里的事，都是赵合的奶妈子管着呢。
　　显见这小李氏一时半会的，怕是拿不着权柄。
　　当然庄皎皎并不知道，赵合是因为怕他的妾室钱氏还怀着孩子，万一大娘子掌权容不得她怎么办？
　　毕竟他唯一的女儿也是钱氏生的。
　　“我也知道，钱氏怀着孩子，我也不着急接管家的事。”小李氏笑了笑，也就不说这个了。
　　说实话，她如今很羡慕庄皎皎。
　　是小儿媳，明显与六叔关系还不错。
　　清景园撸她管的很好。之前还敢处理了王妃给的人。
　　李家也没比庄家好多少，唯一好的大概就是她是嫡出的。
　　可这有什么用处啊？
　　庄皎皎看出她愁容满面，但是也不问她，只说些闲话。
　　小李氏也知道，不能与她说，虽说是妯娌，反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索性只是来散心的。
　　两个就这么说话吃点心，倒也把一上午消磨过去了。
　　送走小李氏，指月叹气：“她是没事，您有事啊耽误一上午，您还坐的板板正正陪着，累了吧？”
　　庄皎皎失笑：“聊天还能累了？罢了，她也不容易。”
　　她们年纪差不多，至少同岁呢。想来叫小李氏与二娘子去说话，肯定是不成的。
　　“您好心的很，快歇会吧。”指月道。
　　刚换了衣裳，就见赵拓回来了，面色不大好。
　　“怎么了这是？”
　　赵拓不说话，只是坐下来蹙眉。
　　庄皎皎没继续问了，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泡好的茶。
　　赵拓接了，喝了几口才终于开口：“我与你说的话，你听了就行了。”
　　这话一说，庄皎皎就点头。指月望月就懂事的出去了。
　　“太子殿下不大好。”
　　庄皎皎蹙眉点了头，她想看着太子殿下就是一副不大好的样子。
　　“你倒是不惊讶？”赵拓笑了起来。
　　“也不是不惊讶，只是郎君忽然说太子殿下不好，我再联想见过的几回，确实也……不算意外。”


第42章 慎得慌
　　“所以，是如何了？很严重？”庄皎皎问。
　　赵拓摇摇头蹙眉：“他是常年都病着。太医们也是没办法。不过，这些年也过来了。还是这回……”
　　这回格外不好。
　　“东宫至今无子。”赵拓道。
　　庄皎皎坐下来，想了想问：“东宫虽然如今无子，但是不是有一位娘子怀孕了。或许就能有了。要是……还没有。那……想来是要从宗室过继的。”
　　“咱们府上也没有合适的。怕是要从荣王那一脉过继……”
　　赵拓忽然笑了。还笑出声。
　　庄皎皎话被打断：“六郎怎么还笑了？我是说错了？”
　　赵拓摇头叹气：“都说皇家如何如何，落在你们眼里，是不是笑话？”
　　“什么你们我们，我嫁给你也有几个月了，莫不是你还不当我你家里的人？”庄皎皎故意这么说。
　　赵拓又摇摇头拉住她的手：“别闹。”
　　捏了捏，又放开：“我爹爹，还有老荣王，与官家是先帝亲子。三家加一起，就一个孙子。”
　　就是老荣王的孙子。
　　其他宗室子弟也是子嗣不多，但是至少都有。
　　“官家真没少生，就活了这么一个儿子。咱们府上，如今王妃生了四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全死了。”赵拓摇头。
　　这真是，不说则以，一说……
　　慎得慌。
　　“咱们肯定会有。”庄皎皎笑了笑。
　　赵拓没说什么：“太子殿下这身子……”
　　庄皎皎想了一下，这官家是肯定不能添皇子了。太子殿下这病歪歪的，东宫的娘子们也是，要么不生，要么不活。
　　“如今，二房和五房都有人怀孕，指不定就有两个哥儿了。”庄皎皎道。
　　“但愿吧。”赵拓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大娘子给预备吃食了没？”
　　“想吃什么？”庄皎皎也就切换了话题，与他说起吃的来了。
　　赵拓在吃上是个肯探索的人，所以这几个月，庄皎皎有时候叫厨房做些时下的人不做的东西，他也很捧场。
　　厨子们也乐意，有新菜式，他们也很开心啊。
　　东宫里，太子喝了药，一直都在咳嗽。
　　他从小体弱，又加上二十岁那一年得了一场大病，险些就没了。
　　这些年，身子是全靠药吊着。
　　这大夏天的，一点点风就叫他着了寒气。
　　躺在榻上也是难受的不想说话。
　　太子妃伺候着：“八郎总是想的多，身子要紧。你这么一夜一夜熬着，什么时候能好呢？”
　　“哎……”太子殿下叹口气：“我也不想，我就睡不着，睡不着，就瞎琢磨。”
　　“林娘子身孕极好，她本人也好，太医也说了，这一胎极有可能就是个儿子，我没本事，没能够给殿下生育儿子，如今也总算有了盼头。”太子妃道。
　　“瞧娘子你说的什么话。是我身子不成。”太子很清楚这一点。
　　谁能怀孕真是看运气。
　　太子妃也挺好，至少给他生的女儿就很健康。
　　“林娘子那，娘子你多照看。”太子道。
　　“我知道，断然不敢有一点点轻忽的。她自己也知道。”东宫到如今，真的不敢有谁算计林娘子的肚子了。
　　这孩子要是没了的话，只怕是……不能再有。
　　那时候东宫没孩子，是过继？还是官家直接立一个宗室子弟做太子？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东宫的娘子们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
　　太子妃更是这样，所以她根本不会放任这些娘子们伤着林娘子。
　　林娘子本人更是小心再小心，怎么也要先把孩子生出来才是。
　　同样小心的，还有晋王府的两个孕妇。
　　都是深居简出不怎么见的。
　　庄皎皎在府里花园逛的时候，倒是遇见了府里的两个小姑娘。
　　二房一个，五房一个。
　　“大姐儿和二姐儿。”望月道。
　　庄皎皎点头。
　　两个女孩子就结伴过来请安：“六婶婶好。”
　　“嗯，都好，你们来赏花么？”庄皎皎问。
　　“是呢，这里花开得好。我们俩就来了。”大姐儿笑着回答。
　　这两个孩子，目前都住在府里一处阁子里，并没跟着父母。
　　两个都是庶出的，倒也没什么高低，待遇都一样。
　　王妃没苛责了她们。
　　“嗯，是开的好，不过比不得你们两个好。”庄皎皎笑了笑。
　　两个小姑娘确实好看，粉雕玉琢的。
　　两个就都笑，不好意思的吭哧吭哧。
　　庄皎皎看着好笑，挨个摸摸头。
　　两个孩子平素自己住，极少有摸头这种待遇，还都是新奇。
　　于是就陪着庄皎皎消磨了许久。
　　庄皎皎回来，就见赵拓在，他刚换了一身家常的袍子，松松垮垮，领口还开着。
　　十分不讲究的将头发解了。
　　庄皎皎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越发熟悉起来之后，就没有之前那种端着的样子了。
　　虽说脾气依旧不好琢磨，但是庄皎皎也抓住了一点重点，顺毛撸就是了。
　　如今反正是不修边幅。
　　但是吧，人长得好看，不修边幅也是迷人的很。
　　见庄皎皎看他，赵拓故意拉她过来：“娘子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看郎君大白天就这么放浪形骸的，实在惊人。”
　　赵拓一时间有点愣怔，半晌笑起来：“我竟不知该反驳哪一点！”
　　庄皎皎笑了笑：“槽多无口。”
　　“什么口？什么意思？”赵拓更茫然了。
　　“没有，我就是说，你肯定是觉得我那句话好几个地方都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说哪个不对的。”庄皎皎道。
　　“可不是！”赵拓坐下来：“娘子难得逛园子去，我还说娘子一时半会回不来，如何？府里园子不错吧？”
　　“是不错，我也提前看看，省的到时候我自己作为主人家还走迷路了就不好了。”庄皎皎道。
　　下个月初二，是晋王生辰。
　　往年无所谓，如今晋王是六十大寿，民间都说不到六十不办寿，皇家更是这样。
　　从今年起，以后晋王就要每年办一下了。
　　当然，今年是最隆重，以后每个整寿也隆重。
　　六十一甲子，就如今这个医疗水平以及人的生活情况，能到六十的也不算普遍。


第43章 大办
　　到时候府里大办，说不好官家也会来，她作为主人，自然要熟悉熟悉环境。她进府这几个月，倒也没好好逛过呢。
　　赵拓点头：“娘子本事大，自然不愁这些，到时候岳父一家来，叫人招待好。”
　　庄皎皎就看赵拓，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她能感觉出来，赵拓如今算是接受了她。
　　当然了，接受了不代表不嫌弃她出身了。
　　但是总归是接受了。
　　“娘子笑什么？”赵拓不解。
　　“没，瞧着郎君好看。”庄皎皎笑道。
　　赵拓哼了一下知道她说谎倒也没拆穿。
　　不过细细想来，就知道她是大概笑什么了。
　　好吧，赵拓心里承认，虽说这岳父家确实门户低，但是教导出来的女儿还是很好的。
　　再说了，岳父家里也省心，没什么花花肠子。
　　比起二哥岳丈家，和五哥那贪财的岳丈家，强多了。
　　当然这一切不重要，主要是庄皎皎这个人，拿得出手。
　　庄皎皎要是知道他此时想法，只怕是要一口汽水喷死他了。
　　不过她不知道，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赵拓看她不知想什么，就手痒痒的将她拉过来。
　　庄皎皎一个不小心，额头撞到了赵拓下巴，就把舌头咬了。
　　一下子就疼出了眼泪，人也不会动了。
　　赵拓也是一惊，调情罢了，没想到好见了血……
　　“没事吧？”
　　庄皎皎疼起来了，也不知怎么就委屈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赵拓整个人一下子就斯巴达了……
　　“哎你……我……没……没多大劲儿啊……”
　　“里当严不deng……”庄皎皎流着泪哭着喘气道。
　　赵拓：“噗……”
　　庄皎皎见他还笑了，刚还有点羞愧的眼泪又下来了。
　　一瞬间真是觉得好委屈的，扭身子就要走。
　　被赵拓抱住：“我错了我错了娘子不哭不哭，怎么这般娇气了。叫什么皎皎，叫娇娇吧？”
　　指月是听到哭成进来的，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见此情形，她也张大嘴不知说什么好。
　　“我……我们姑娘她怕疼就……就怕疼……”
　　赵拓此时倒是想起新婚夜里来了。
　　那时候他虽然不满意吧，也没想着床榻上折腾小姑娘，那多不像个男人。
　　可你要说叫他格外注意吧，人家好歹也是个王府公子，也没必要。
　　可小媳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分明一句也没求，他就下不去手了。
　　不过那时候是眼泪汪汪，现在是哭出声了。
　　“啧，叫岳父大人知道，我是怎么你了？这几个月还给你委屈了？”赵拓柔声哄着。
　　庄皎皎哭着哭着不好意思哭了。
　　于是伏在他怀里：“我就哭一下。”
　　一副我就哭一下还不行嘛的样子。
　　赵拓失笑：“没事哭什么?过得不好才哭呢。”
　　庄皎皎就伸手捏他的肉。
　　赵拓吃痛：“行，你哭你哭。”
　　妈蛋哭不下去了。
　　庄皎皎在他怀里直起身：“我想洗洗脸。”
　　指月忙应了是。
　　赵拓端起一边的水：“舌头破了吧，漱漱口。”
　　庄皎皎装模作样的接了，心想刚才哭的急，都咽下去了……
　　不想则以，一想好丢人。
　　赵拓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不时还看看自己的衣襟。
　　那里湿了一片。
　　指月和翠珠端水进来伺候庄皎皎洗脸，庄皎皎就假装看不见赵拓的眼神。
　　去洗脸还擦了一层粉。
　　赵拓就这么坐着，也不说换衣裳的话。
　　庄皎皎也不说，反正在屋里，又没外人。
　　两口子就这么诡异的喝茶。
　　喝着喝着，赵拓忽然喷了：“噗……哈哈哈哈……”
　　庄皎皎也没憋住，好的是她没喷，坏的是她呛到了。
　　于是两口子一个笑，一个咳嗽。
　　指月掩面，这真是愁死女使们了。
　　赵拓笑的停不住，直接将咳嗽的庄皎皎又拉进怀里抱住就亲。
　　这回好了，占了嘴，咳嗽不出来了。
　　指月和翠珠是忙不迭退出去的。
　　两个女使都觉得要长针眼了，这郎君和大娘子真是的。
　　一吻过后，赵拓勾了勾庄皎皎落下来的发丝：“娘子这般勾人，今日午膳还是不吃了吧。”
　　庄皎皎一惊，还没说出什么，就被赵拓抱起来了。
　　还是特别不雅的姿势她叉在赵拓身上被扶着屁股那种。
　　“赵拓！”
　　“为夫在呢，娘子迫不及待了？”赵拓坏笑，捏了捏庄皎皎的脸。
　　“哎呀……”庄皎皎吓一跳，这人还敢单手抱她了！
　　赵拓哈哈笑起来将她抱进了内室。
　　外头指月和翠珠又离远一点。
　　心想午膳要推迟了。
　　清景园里，两口子胡来，显然气氛不错。
　　清润园里，才过门不足半月的小李氏正与五郎君对峙着。
　　“我不过是叫她吃茶。”小李氏受伤的很。
　　“她有孕，并不适合喝茶。大娘子只管安心，她不过是个小娘，就算是生的出儿子来，也不能如何。”五郎君蹙眉。
　　这话说的就像是小李氏要算计钱氏一样。
　　小李氏瞬间瞪大眼：“五郎是什么意思？我是这里的大娘子，我不过是叫了钱小娘喝茶说话。怎么就叫你防贼一般的防着了？”
　　“大娘子想多了。”赵合起身要走。
　　“我倒是要问问五郎，我姐姐在的时候，你也这般防着？还是我就不如姐姐？既然不如，五郎又娶我做什么？”小李氏毕竟还年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胡言乱语！你姐姐是何等温和的人，你要与她比，至少也学一学她。”赵合说着，甩手就走了。
　　小李氏瞬间哭出声。
　　她的陪嫁女使松儿也是气的眼眶通红。
　　小李氏趴在榻上痛哭了许久。
　　“大娘子，您别这样，身子要紧。那钱氏不好，不来就不来，又何苦叫五郎君这般。”松儿委屈的很。
　　“哪里……哪里是她的事？是赵合不信我。是他娶我，又防备着我，我哪里就像是个大娘子了？我竟像是个不得宠的妾。”
　　松儿偷偷抹泪：“大娘子不哭。”
　　不知过了多久，小李氏才算稳住了心神。
　　“大娘子，午膳也没用，奴叫人摆膳吧。”松儿道。
　　“不想吃。下午叫六娘子一起逛园子吧。”小李氏道。


第44章 少年夫妻
　　“这，六娘子上午就去过了，奴正好看见她回。并且，六郎君今日也是早回来的。”
　　这边的人倒是不知道六郎君是不是在大娘子的屋里，但是至少会这么想。
　　小李氏忽然就又难受起来：“你看看，庄家也门第不高，她还是庶出的，我竟也比不上了。”
　　松儿叹气，心想庄家是不怎么样，可人家六娘子与六郎君是结发夫妻啊。
　　光是这一点就不能比，少年夫妻……
　　小李氏这会子钻了牛角尖，一时能想到这些才怪。
　　人嘛，特别不舒服的时候，你开解她没用的，除非叫她觉得还有人比她不舒服就好点了。
　　可惜了，庄皎皎注定不是那个更不舒服的人就是了。
　　傍晚的时候，庄皎皎坐在窗户前喝茶。廖妈妈正在回话。
　　将正经事说完了，廖妈妈笑呵呵的道：“奴今儿倒是听了个事，清润园里闹了一出呢，哎。”
　　“嗯？是什么事？”庄皎皎看她。
　　“是这样，老奴一家子都在府里，这不是弟媳妇是清润园里的人么，今天遇见了就说了一嘴。咱们五娘子跟五郎君闹了一出，说是因为去娘子叫了钱小娘说话，然后五郎君就恼了，所以很是吵了一场。闹了个大大的没脸。这也是，刚过门不久呢，就这么闹。”
　　“钱小娘怀孕，想必五伯也是紧张了些。这些事，咱们听一听就算了。对外都不好说知道的。你跟你弟媳妇也是一样，你们平素聊聊主人家的事也无妨，只是要知道些分寸。”
　　庄皎皎笑盈盈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廖妈妈却是脸色大变，跪下来：“大娘子误会了，奴绝不敢把咱们这里的事说出去一句！要是有一句，天打五雷轰！”
　　乖乖，大娘子不动声色将一个温姑娘弄出去就算了，没多久那温姑娘就死在庄子上。
　　的脸的米嬷嬷也不如以前了，这才有了她廖妈妈的前程。
　　她是奔着讨好的心思来的，可不是叫大娘子猜疑她的。
　　可这事也是，她弟媳妇能跟她说那边的事，她保不齐就能跟弟媳妇说这边的事啊！
　　虽然没有，可大娘子信不信？
　　“瞧你，聊个天怎么还跪了？起来起来，没说是最好。”庄皎皎笑呵呵的扶着她起来：“你要说我对那边不好奇也是假话，谁还没有个好奇心？只是咱们这里的事，我是不希望人家知道的。”
　　“大娘子放心，大娘子提拔我用我，我定然知道好歹。日后绝对更谨慎。”廖妈妈忙道。
　　“那就最好，我有不吃人，你们都各司其职好好的，我最好说话不过了。”庄皎皎道。
　　廖妈妈忙说是，夸了好一会才走。
　　“丹珠啊，这廖妈妈你说是什么人？”庄皎皎笑着问。
　　丹珠上前：“大娘子不必担心，这廖妈妈倒是个聪明的。精明的很呢，她那弟媳妇倒是个傻子，什么都说。嘴巴大的很，也不光跟她说。至少奴看着，廖妈妈还是知道感恩的。要不是您这么用她，她也不可能走到您跟前来。在您跟前挂了号，才是咱们园子里有了头脸，府里也算有了这号人的。”
　　一个晋王府，多少家奴女使？
　　能有几个过的舒服的？晋王府是不苛待他们，但是作为奴仆不就是那么个待遇？
　　除非管事，或者在主子跟前的脸的，这才能过好。
　　廖妈妈要是不懂一个心捧给大娘子，那才是傻子呢。
　　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不敢做什么说什么。
　　庄皎皎一笑：“我就喜欢你这份通透。”
　　丹珠之所以被她接受的快，就是因为丹珠很懂她。
　　确实，对于奴仆，也分好几种。
　　跟她来晋王府的是一种，晋王府能用的，能重用的是一种，还有就是最普通的。
　　廖妈妈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她帮她拉她，当然是要用她。
　　其实今日廖妈妈一番话，自然也是给她打探消息的，她受用。但是也要敲打。
　　至于丹珠，她很清楚，庄皎皎这个大娘子拉拢下人不用废话。
　　用你，就给你好处。
　　比如她丹珠，比如翠珠和李妈妈。
　　又比如如今的廖妈妈。
　　她清楚，庄皎皎也清楚，所以她们配合也很默契。
　　第二天的时候，庄家派人来，说要去看看庄照晚。
　　她总算足了三个月，该是娘家上门看看的时候了。
　　毕竟是头胎，她又是长子嫡孙的媳妇，自然冯家也是很郑重的。
　　庄皎皎应了，说是明日去，就预备起来。
　　晚间与赵拓说了，赵拓一边漫不经心的压着她吃肉，一边说好。
　　庄皎皎恼了给他一脚，他也不生气。
　　等安静下来才道：“这种事，为夫就不好陪着娘子去了，娘子自己去就是了。要不要为夫派人接你回？”
　　“不用了。”庄皎皎打哈欠。
　　“那我叫唐二给你预备些滋补的东西。”
　　庄皎皎听着他说话，只是嗯嗯嗯，完全没听见他究竟说什么。
　　于是等赵拓听不到回答，就看见被子里，庄皎皎缩成一团睡着了。
　　可还没洗呢。
　　赵拓看她这样，啧了几声：“好小一个。”
　　然后索性自己下地洗了，不给她洗，拉好被子还捏了捏她的脸。
　　于是早上起来，庄皎皎把个赵拓嫌弃死，什么都顾不上先去洗漱。
　　换好衣裳出来，赵拓已经走了。
　　“郎君说，给预备了药材，还有宫里太医配置的养胎药丸。再就是杏花楼做的果子。那个不好买，说是叫前头的人半夜就去排队了，买了两份，一份给您吃，一份叫您拿去送五姑娘。”望月兴致勃勃。
　　“嗯。”庄皎皎没话说了。
　　这人果然，要好好讨好你的话，做的真是不错。
　　要知道这杏花楼的东西，不是你想买就有，就算你是皇室子弟，也得排队。
　　当然了，身份高，前面人会让位就是了。
　　但是那也经常买不着的。
　　拿这个送人，尤其是送怀孕嘴馋的人，那可最合适不过。
　　马车离开晋王府，很快，庄皎皎就在冯家门前下了车。
　　自然有人接，热情的将她接进去。
　　先去正院拜见了冯家大娘子，正好，庄家大娘子也已经到了。


第45章 喜事
　　“倒是女儿来晚了。”庄皎皎赔笑。
　　“不晚，是我早。你二姐姐还没来呢。”庄家大娘子笑了笑。
　　冯家大娘子拉着庄皎皎就夸，显见是个会做人会说话的，又领着她见了冯家的老太太。
　　等庄知薇来，又是一番热闹之后，这才去看养胎的庄照晚。
　　庄皎皎带来的东西叫下面人搬去，那点心果子就直接给庄照晚吃：“这是杏花楼的点心，你如今大约嘴馋，尝尝？”
　　“哎呀我的姐姐，我前日的时候就想吃，叫府里排队，没买到，昨天只买到一点点。”庄照晚倒不是撒谎，是真的馋。
　　吃了几块才缓解：“人家怀孕是困啊，吐啊，我就是馋。有时候也想忍住，可吃不到又想哭……”
　　“人怀孕本就千奇百怪。我那会也不吐。”装家大娘子也笑。她女儿怀孕当然是喜事。
　　庄知薇想起自己没了的那个孩子有点难受，但是也没敢表露出来。
　　只是比起庄皎皎带来的东西，她这些就不够看。
　　尤其是这点心，就正好送到了庄照晚的心坎上。
　　这一来，更是觉得比不上了。
　　倒是庄照晚很高兴，庄家大娘子自然也高兴。
　　冯家人也高兴，正院里，婆子笑嘻嘻的跟冯大娘子说道：“究竟是晋王府出来，不一样，带的贺礼都不张扬，又实用。”
　　“也是庄家大娘子会调教人。”冯家大娘子笑了笑。
　　“您说的是，咱们大哥儿媳妇不也是么。虽说还年轻，做事情难免还不周到，再过几年就好了。”婆子笑道。
　　“她跳脱，不过也好，死板也没意思。他们两口子好就是了。”冯大娘子自然高兴，刚过门几个月就有孕，不管男女，生一个孩子，多好？
　　两个人到底没有提起庄知薇。
　　午膳自然被留在了冯家吃的。
　　宴席上，菜色丰富。
　　冯光运都赶回来配岳母说了几句话，这是看重岳家，也看重庄照晚的意思。
　　虽然说不回来也不是就代表不看重，可这个样子还是要做的。
　　做了，各处都欢喜。
　　离开的时候，庄家大娘子自然更满意。被冯光运送出来，大家都心满意足。
　　庄皎皎也只有时间说几句叫庄家大娘子跟老太太和爹爹问好的话，就赶紧上车了。
　　不早了。
　　马车里，庄知薇一时有些怔忪。
　　“出嫁前，我与四妹妹可有什么不一样？”庄知薇忽然问。
　　紫月一愣：“都是一家子姐妹，哪有什么不同呢？”
　　都是庶出。
　　“可如今，竟是天壤之别了。”庄知薇轻轻笑了笑：“她被定给赵六郎时候，我满心都是担忧。只怕她应付不了晋王府的事，过不好。女子脆弱，我怕她悄无声息就消磨在晋王府里，可你看她，她才没有消磨。”
　　“大娘子，这样……不好吗？”紫月又问。
　　庄知薇又笑了笑：“好啊，我只是……有点羡慕她。我知道，晋王府这样的门第，我是肯定不成的。我只是很羡慕，也很佩服。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甚至，她的小娘还不如我的小娘得宠。”
　　“大娘子，您与她都是一家出来的。再怎么样，都是亲近的。您可别多想啊。”紫月心颤。
　　她很清楚，自家姑娘是个弱性子，看起来好好的，实则什么都怕。
　　可家里虽然门第不算高，实则亲情感人。
　　四姑娘如今好过是，自家姑娘要是因此反倒是疏远了，那就不好了。
　　“放心，我只是与你感叹几句，我是羡慕极了。也只是羡慕，那是我妹妹，我还生的出什么坏心不成？”
　　另一头，庄皎皎回去先拆了头发洗漱过：“真是热死。”
　　“大娘子，不能说那个字。”望月给她端来绿豆汤，冰过，十分解渴解暑。
　　庄皎皎摇摇头，不说不说吧。
　　重新梳了简单的发髻，刚喝着绿豆汤，就见丹珠进来了：“大娘子，说是，陈小娘怀孕了。”
　　“陈？王爷的陈小娘？”庄皎皎惊呆了。
　　“正是呢。”丹珠也是震惊。
　　虽说，也有传言谁谁谁六七十还有孩子的。
　　可真落在自家人身上，那还是很令人震惊的。
　　王爷他可是真六十岁了！这陈小娘也三十多了，居然怀孕了！
　　“奴看，王爷高兴的厉害，送去不少补品，这会子人也过去了。王妃娘娘还没去。”丹珠道。
　　庄皎皎笑起来：“行吧，我反正是小儿媳妇，跟着嫂子们走就是了。他们送什么我就送什么。”
　　丹珠笑着应了。
　　主仆几个对于陈小娘怀孕的事，都震惊了一会。
　　应该说，府里都震惊了一会。
　　然后持续到傍晚，也没人传话去看望。
　　倒是赵拓回来了。
　　“恭喜六郎，要得弟弟妹妹了。”庄皎皎故意道。
　　赵拓糟心的很，他已经知道了。
　　“同喜啊娘子。”
　　“爹爹宝刀不老啊。”赵拓坐下。
　　庄皎皎一脸不忍直视，这话也能说吗，她是儿媳妇，听着都要长针眼的。
　　赵拓见她这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快别笑了，叫人听着，你爹爹有了小的，你乐成这样。”庄皎皎道。
　　赵拓正好灌进去一口绿豆汤，差一点喷了，咽下去就开始咳嗽。
　　等平复了，他咬牙：“庄皎皎，你就报复我是吧？”
　　“瞧六郎这话说的，你做了什么啊？”庄皎皎无辜。
　　赵拓哼了一下坐回去：“不急，一会用了晚膳，咱们慢慢说。”
　　庄皎皎心说呵呵，累不死你个狗子。
　　且不说晚上两口子如何讲道理的。
　　反正讲的是湿漉漉的。
　　第二天，也没见晋王如何提起这事，显然是想先叫坐稳胎或者生出来再说了。
　　毕竟是长辈的事，庄皎皎只能配合。
　　倒是晋王的六十大寿马上到了，府里忙起来。
　　该发的请柬发出去，自然少不了庄家，庄家还是庄守业做主，自然只发一道就是了。
　　出嫁的庄知薇纯属是因为是庄皎皎的姐姐，不然就贺家门第是够不上的。
　　庄照晚也不必发，因为冯家会来，到时候带她就是了。
　　将这些整理过，毕竟庄家门第低，所以没多少亲眷会来。


第46章 贺寿
　　倒是府里其他的客人不少，她一样是要费心思的。
　　到了正日子这一天，天还不亮呢，庄皎皎就起身了。
　　困得不轻，昨晚赵拓没在她这里，依着她的意思，她就不问在哪里了。
　　不过丫头不肯啊，还是跟她说了，昨晚郎君是在王姑娘那的。
　　现在也没什么初一十五必须在嫡妻屋里的话。
　　倒是逢年过节的，必须在嫡妻屋里。
　　她倒也不介意，以前不知道，但是她进门之后，显然赵拓多数时候都在她这里的。
　　她今日是米白色齐胸襦裙，上带着黑色绣花带子，上身是一件窄袖浅银红短袄。
　　外面是大红的褙子。
　　大袖子，直领绣花。
　　发髻高高梳起来，用珍珠钗固定，又簪了几朵花园里采摘的茶花。
　　指月给她在鬓边点缀了几颗珍珠。
　　“额上呢？”指月问。
　　“算了。”庄皎皎摆手：“就这样吧。到了下午，把头花换了。”
　　不然这鲜花怕是不能坚持一天的。
　　“是。这样不会叫人觉得您没有首饰吧？”望月愁。
　　“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我顶着一头的珠翠忙一天，脖子就不用要了。”庄皎皎摆手。
　　虽说时下女子们的首饰钗环偏重与纤细精巧，但是那也是实打实的金银。
　　扎上一头，不用说都要秃。
　　何况，珍珠是看着轻巧了，重量也不少呢。
　　她现在已经很累了。
　　毕竟是用了四个珍珠双针钗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黄金。
　　一个怕不是有半斤，四斤黄金戴头上了，还要再戴？
　　庄皎皎想想都怕。
　　匆忙吃了几口点心，喝了茶，就先去给王爷祝寿。
　　出去的时候天还是不怎么亮。庄皎皎小声吐槽：“我来年过门不好？”
　　正说着，赵拓也已经装扮好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绣着翠竹。用金冠束发。
　　真是一眼叫人看过去就惊艳。
　　这种衣裳真的是太能凸显的优点缺点了。
　　而此时看去，这男人没有缺点！
　　她眼光这么亮，赵拓怎么看不到？心里诡异的高兴，又觉得这女人肤浅。
　　看他这样，那怕不是看旁人也这样？
　　于是又有点恼怒，过来叫她：“大娘子今日打扮的不错。”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庄皎皎笑了笑。
　　于是两口子一道出了清景园，往王爷的住处去。
　　很快，府中人就都到了。
　　互相见礼之后，等王爷出来。
　　众人该请安的，该下跪的。
　　自然，庄皎皎两口子都要跪着给王爷贺寿。
　　庄皎皎也看见了这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的陈小娘，这位怀孕的小娘看起来光彩照人。
　　很快，就有客人来了。
　　众人也忙起来，络绎不绝的来人当然也分等级。
　　各家王府的人，还有朝中一些大臣们。
　　虽然晋王没有什么职务，但是他可是皇帝的胞弟，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样，来贺寿是肯定的。
　　就算朝中大相公们有瞧不上他的，但是不来也得罪人。
　　这种情况下，庄家的人就显得为不足道起来。
　　也别说庄家微不足道，就算是晋王府嫡子岳家吴家也是一样，虽然他家还有爵位呢，但是没什么实权。
　　吴家好歹还端着，李家就不像话。
　　游走在这些高官们跟前，显得格外的谄媚。
　　这样一对比，赵拓对自己岳家满意极了。
　　庄守业和庄翰学十分的老实。
　　先是男人都在前院里，女眷们都进了后院。
　　当然了，一会开宴时候还是要一起的。
　　此时花园里设下接待的地方，有外头请来的歌舞伎们在角落里唱曲儿。
　　花园里虽然不及上一个月百花盛开，但也是十分的好看。
　　茶花开着，月季蓬勃，菊花也摆上了。
　　本就布置的十分雅静的花园，今日人多了，也不显多繁重。
　　王妃主要招呼着别家王府的长辈，以及朝中大相公们家眷。三个儿媳招呼着次一等的女眷。
　　倒也个个得体。
　　益王妃康大娘子笑着道：“你这几个媳妇，倒是都落落大方的。我看着就喜欢。”
　　“你就夸她们！”晋王妃笑着掩唇：“谁人不知，你那儿子儿媳才是这东京城里最叫人艳羡的一对？”
　　“我来你家，不夸你的媳妇，还夸我自己的？”益王妃也笑起来。
　　众人都跟着笑了。
　　“说起来，咱们六郎媳妇倒是好。虽说这出身不算高，但是模样倒是好，我看待人接物也十分有规矩呢。”益王妃又道。
　　她侧头远远瞧着给与女眷说话的庄皎皎：“可见，还是你会调理人。”
　　益王妃与晋王妃素来关系好，她深知晋王妃许氏不喜欢晋王长子媳妇的。
　　不过夸庄皎皎倒也不光是为这个，她是确实看着还不错。
　　“要说门第，进了皇室的这些媳妇们，门第真的特别高的倒也不多。我先前也就是觉得她是庶出的这一点不太好。毕竟这庶出的女儿教养比不得嫡出。不过也是我多虑了，这孩子挺好的。这庄家虽说只是六品，可家教倒是极好。”晋王妃笑道。
　　“那就好，你还是有福的。”另一个王妃笑道。
　　晋王妃就笑着招呼她们喝茶吃点心。
　　心里是不屑的。
　　她自然瞧不上庄皎皎，也瞧不上其他的媳妇。
　　可她自己没有儿子，在外只能维护她们。
　　不过，有她这个做婆婆的夸一句，庄皎皎的名声自然就好听一点。
　　她夸了，那其他王妃就不会贬。
　　庄皎皎这边，庄家大娘子与庄翰学的妻子坐着，庄知薇和庄照晚在后头些。
　　还有荣王府的四郎媳妇也在这里，有她招呼，倒是叫庄皎皎少了些尴尬，毕竟还是有不认识的人。
　　以前遇见，不认识急不认识，可今日是自家主场，不认识就得认识，不然不合适。
　　众人说这话，听着曲子，时辰差不多，就该开宴了。
　　正是这时候，晋王与一群男人过来。
　　正是要开宴。
　　不过还没坐定，宫中的赏赐就下来了。
　　官家跟前的内臣于平安亲自来了。
　　晋王忙起身迎接。
　　“于大人来了。”
　　这位内臣虽然是个宫人，但是是如今宫中职位最高的一个内官，已经是有四品的职位了。
　　他来贺喜，自然就是官家的意思。
　　【宋朝不叫太监，太监是明朝才有的官职。后世叫太监其实是一种误传。如今应该叫内臣，内官，大人或者先生，普通的就叫宫人。】


第47章 寿辰
　　“晋王爷，这是官家叫臣来给您送的贺礼，官家说了，兄弟过寿，恨不能亲自来。奈何岁数大了，出不来了。官家说叫您好好乐呵。这不，还有十坛酒，都是好酒。叫您与诸位宗亲，大相公们好好喝。”
　　“臣也给您祝寿了，祝愿王爷福寿无边。”
　　“哎呀呀呀，客气了客气了！臣弟叩谢皇恩。于大人快请坐下喝几杯。”晋王笑着拉他。
　　于平安也很客气的应了，叫人将赏赐的东西摆开，就坐下来了。
　　紧接着，还有东宫的贺礼，说的就是祝贺，不是赏赐。
　　但是，说是说，东宫出来的，那就是赏赐。
　　于是又是一番感谢。
　　东宫的内臣也留下来喝酒了。
　　总体来说，如今的内臣们还是有地位的，不像后头明清一样那么不是个人。
　　宴席正式开始，十分热闹。
　　晋王虽然没什么官职，可他素来对谁都客气。
　　朝中也十分有人气。
　　要不是这样，他一个王爷，也不会与庄守业这个六品官一起喝酒。
　　当然了，一次也不是他俩喝，只是别的官员与庄守业喝酒，大家遇见了，就一道喝酒了。
　　这一喝，就成了亲家。
　　但是今日，庄守业依旧没有上赶着给晋王说什么，该贺寿贺寿之后，就坐一边去了。
　　与他差不多的人说话。
　　人就怕对比，李家这一家吧，反正是有点钻营的意思。
　　他家的儿媳刚才一直巴着跟晋王妃说话。
　　现在他家长子又巴着跟二郎君说话。
　　五郎君什么都没说，但是谁也知道他不会高兴了。
　　小李氏也尴尬，可那是她父母，兄长和嫂子，她能说什么？
　　有这么一家子对比着，庄家门第低怎么了？
　　门第是低，但是人家人品高啊。
　　多有骨气的一家子？
　　再看这位庄氏，赵六郎的大娘子，进退有度，规矩十足。
　　啧，多好的一个媳妇？怎么庄家姑娘就都嫁出去了？
　　不少人还扼腕叹息呢。
　　当然了，再好也不起眼。
　　众所周知，晋王最宠爱的还是嫡长子赵二郎。
　　今天这日子，晋王的几个儿子们陪酒都要陪多了的。
　　于是到了傍晚时候，终于该是散场，来来回回，送了几趟才把人送走。
　　庄家人临走，庄守业总算找着机会跟庄皎皎说几句话了。
　　“你在府里如何？我怎么看你瘦了不少？是不是有什么事？”庄守业带着急切。
　　“怎么会！我这不是挺好，哪里就瘦了，爹爹定是看错了。”庄皎皎失笑：“前些时候去五妹妹家里还不是好好的？”
　　“是我看错了？别是你有事不肯说？是不是你们府上五郎媳妇进门欺负你了？”庄守业怀疑。
　　“没有的事，五嫂嫂挺好的。爹爹快别瞎琢磨。夏天天气热，胃口不好也是有的。我这也不用每天站规矩，还睡得好。哪里就瘦了。爹爹怕是看我们三个出嫁的都瘦了。”
　　庄守业叹气：“爹爹还不是怕你有事又不肯说。”
　　“不会，有事我就会说，爹爹和母亲快上车，我改日有空再回府。我这今日还有家宴呢。”庄皎皎道。
　　庄家大娘子拍她的手：“去吧，我看你也喝了几杯，先喝点解酒汤。不然一会再喝就多了。”
　　“放心，一会就一杯两杯敬王爷了，我可不喝了。”庄皎皎笑道。
　　看着庄守业扶着庄家大娘子上车，后头几个小辈也都走了。
　　庄皎皎才扶着望月的手进去：“笑的腮帮子疼，这日子可真是累。”
　　“您不喝点解酒的能行？”望月急切。
　　“不用，我喝点茶水就行，赶紧回去更衣，再去正院。”
　　送走了客人，还有家里人，这才是大大小小摆一桌，自家给王爷过寿。
　　她换了一身浅紫色襦裙，纯白小袄，米黄色的褙子，不过这回没穿大袖子，是个中等的袖子。
　　头发没重新梳，就是换了几朵鲜花。
　　倒是用冷水帕子擦了脸，又上了一层粉，点了胭脂就行了。
　　鬓角的珍珠也去掉了。
　　往正院去，几个郎君已经在了。
　　众人又是一番见礼。
　　这回就多了不少人。有名分的都来了。
　　晋王，王妃，侧妃杨氏朱氏，妾陈氏等七八个。
　　二房，二郎君和二娘子，还有妾室姜氏，张氏。
　　五房，五郎君和五娘子，妾室钱氏。
　　六房，六郎君与六娘子。
　　先给王爷再度拜寿，这才入席。
　　如今府里三个怀孕的，肚子最大的就是张氏。
　　张氏月约莫腊月里生，如今六个多月了。
　　晋王才是喝的不少，此时估计也是喝了解酒汤了，满面红光，心情极好。
　　下面人还是挨个敬酒，庄皎皎是实在难受不行，使眼色叫人将酒换成水了。
　　想来这时候，这么干的人不少，也没人在意了。
　　庄皎皎怀疑，晋王喝的都未必还是酒。
　　大家一溜吉祥话说了，既然是贺寿，儿子们自然是要送东西的。
　　长子自然首先送，他虽然是叫二郎，但是实际上是嫡长子。
　　只因上头还有个姐姐来着，不过那位也是没出嫁就没了的。
　　他送的是一幅画，前朝一位大家的真迹，也是价值不低。
　　晋王是个喜欢这些的，自然高兴又满意，直夸二郎孝顺。
　　五郎送的是一幅字，更是朝代久远，不过写这字的人留世作品不少，比起那幅画来，倒是不算特别出彩。
　　晋王也是满意的。
　　轮到了赵拓，他老人家叫人抱来一个盒子。
　　“爹爹，儿子不及兄长们文雅，就送个实在的。”
　　晋王的小厮给打开，之间里头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华丽的刀。
　　拿起来打开刀鞘，宝光熠熠生辉。可见是一把好刀。
　　二娘子吴氏却哎哟了一声：“今日这大好日子的，这东西……”
　　“人常说宝刀未老宝刀未老的，我原本还没深思。如今看，来年官家再叫人狩猎时候，王爷说不得能夺魁。”陈氏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六郎虽然文采不成，心思是好的。爹爹很喜欢。”晋王此时当然是最怕人说他老，自然是满意的。
　　【皎皎：六郎啊，对于我奶奶和你爹同岁这个事，你有啥想说的？
　　赵拓：对于我最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可能跟我们的孩子差不了几岁你有啥想说的？
　　皎皎：王爷真是龙马精神啊……
　　赵拓：爹爹，你真是宝刀不老啊……】


第48章 满意
　　“爹爹喜欢就好。”赵拓满意坐下。
　　没人理会吴氏那句话。
　　不过，这怀孕的陈氏忽然往六郎这边站是什么意思？
　　众人此时也不能想太多，总算这个宴席是好好结束了。
　　各自散了回各自住处。
　　清宁园里，吴氏卸了妆，她对着镜子，在脸上拍打一会。
　　虽说是好生保养着，可究竟是要四十岁的人了。
　　眼角皱纹就算是上妆也掩藏不住，何况是卸妆呢？
　　早几年前，二郎就不怎么留宿她这里了，她也不大能够再有孕了。
　　年轻时候也是琴瑟和鸣过的，到如今，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说些琐事。
　　她这里，得宠的是姜氏，生了大姐儿。
　　如今还有张氏，眼看着也要生。
　　“你们说，这陈小娘，怎么帮着老六说话了？”吴氏问。
　　女使梅儿小心看了看她脸色：“这，奴看着，就是随口吧？他们还能有什么交情不成？”
　　“是啊，是随口吧。”桃儿也道。
　　吴氏哼了一声：“罢了，我累了，叫人打水吧。”
　　等伺候她躺下了，梅儿和桃儿出来外头才嘀咕。
　　“你说这……陈小娘莫不是跟那边真的有什么了？”梅儿问。
　　“那你方才怎么不说？”桃儿问。
　　“我说什么？没凭证，陈小娘如今正是得宠呢，怀着孩子，我敢说什么？”梅儿叹气。
　　“就只盼着，咱们这一房有个哥儿吧。”桃儿也道。
　　没有儿子，究竟没有底气。
　　过去，大娘子闹一闹郎君也不介意，如今大娘子哪里还敢呢？
　　之前叫那个小娘小产的事，郎君就记恨了几年。这几年，轻易不来他们大娘子屋里过夜的。
　　要不然，大娘子也不是就生不了，这不是还没绝经么。
　　哎……
　　回到了清景园，庄皎皎已经是要马上睡着了。
　　就这，赵拓居然来了。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接待这大爷，只招呼了几句郎君来了，就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拓不满意的挑眉，还是没走。
　　两口子分开洗漱过，庄皎皎又喝了一大杯的茶水。
　　自然没时间点茶，喝的就是直接泡的茶叶水。
　　然后漱口：“六郎困不困？我可真是困的不行了。”
　　她是属于一喝酒就犯困，之前都强行吊着自己呢。
　　“既然娘子困了就睡吧。”赵拓见她眼睛也睁不开了，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庄皎皎正要说要不郎君你去后头哪个姑娘屋子里？
　　就见赵拓起身拉着她：“走吧，就早些睡吧。”
　　算了，不用说了。
　　一起上塌，赵拓揽住庄皎皎，庄皎皎伸手抵住他胸口：“我真的困极了。”
　　再是以夫为天，困的时候她也不会配合的。
　　“啧，我没说要做什么，还不给抱一下了？”赵拓瞪眼。
　　庄皎皎看他几眼，然后利落的扭头转身给他一个后背，然后趁他还没回神，将他一只手拉着抱住自己：“郎君晚安。”
　　赵拓半晌才回神，还琢磨什么是晚安。
　　算了，晚安就晚安吧。
　　于是动了动，搂舒服些对着她的后脑勺，嫌弃的闭上眼了。
　　第二天一早，赵拓醒来，庄皎皎还没醒。
　　时辰还早，赵拓看着已经滚在角落里的人，笑了一下，自己下地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
　　这是昨夜的茶了，自然按理说是喝不得了。
　　但是赵六郎不管这些。
　　他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外头的指月，指月进来见此，忙小声道：“郎君稍等，奴这就再泡茶来。”
　　赵拓嗯了一下，又回到了榻上。
　　于是，送茶来的指月就没能进来。
　　脸都红透了，郎君这是什么人！
　　你要那什么……你……
　　你就别叫我送茶啊！
　　庄皎皎大清早被吃还被啃，气呼呼的：“你也不嫌我没刷牙恶心啊？”
　　时下人自然也是刷牙的，不过都是用一种树枝，沾着青盐。
　　其实好好刷也干净。
　　赵拓这会子皱眉看她了：“方才没嫌弃，现在你说了，我就嫌弃了。”
　　庄皎皎直接气笑了：“你赶紧走！”
　　赵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亲都亲了，再来一会。”
　　说着就扑上去。
　　庄皎皎自然抵不过……
　　折腾好一会。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去衙门了？”庄皎皎问。
　　“啧，去，跟唐二说，给我告假去，我下午再去。又没什么事。”赵拓不在意道。
　　庄皎皎又笑，得了，咸鱼确实没什么事。
　　“饿了，昨晚家宴时候我已经是昏沉沉的，没吃什么，你饿不饿？”庄皎皎问。
　　赵拓没说话，只是眼神热烈。
　　能不饿？
　　喝一肚子酒。
　　两个人起来洗漱过，赶紧先上早膳。
　　早膳是包子为主，一份羊肉一份素馅。
　　素馅是白菜和豆干。
　　还有一道豆腐，当然了，此时不叫东坡豆腐，但是这就跟后世流传的东坡豆腐是一个菜。
　　几样小菜，还有一道鸡汤。
　　两个人都饿了，吃的心满意足。
　　庄皎皎刚穿过来的时候其实迷惘过一阵，那时候口不能言，也不好问。
　　直到她十来岁，那都穿来十年，才慢慢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个宋，应该是延续了历史上那个宋，不过到今日，传承已经三百五十多年了。
　　虽然庄皎皎历史一般，也知道历史上的宋朝没这么长。
　　就算有，那也分北宋南宋。南宋一百五十年她是知道的。
　　但是，如今的宋大概是哪里走了个岔路，依旧是经济发达，但是军队力量也不弱。
　　倒是北方的辽金，西北的西夏好像也走了岔路一样，虽然隐患是有的，但是绝没有打过来的意思。
　　那也就不存在南宋，依旧是以开封府为京，东京城，或者叫汴京城。
　　反正照着庄皎皎有限的眼光知识来看，她和她孩子的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战乱。
　　所以，很多宋朝的名人们或许是出现了，但是还不算太有名。
　　比如说苏东坡。
　　影响就没那么大。他影响不大了，那他所谓发明的食物自然也就没什么名气了。
　　吃着包子，她瞎琢磨。
　　所以这宋朝的皇室传承至今，子嗣艰难成这样，也不知以后如何。
　　其实已经从宗室过继了两回，如今的官家跟最初的那一位早就是远亲了。


第49章 挺好的
　　不过想想登基没几天就没了的那位黄袍加身……
　　算了，一开始就不是一枝了，只能说大家都姓赵，挺好的。
　　“包子不好吃？”赵拓看她发呆就问了一句，实际上，赵拓是觉得是不是他折腾太过，这女人还没醒呢？
　　“啊？”庄皎皎回神。
　　“问你包子不好吃？不爱这个馅儿？”赵拓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庄皎皎笑起来：“好吃，我是想到一些事。”
　　说着给赵拓夹了一筷子豆腐：“我琢磨叫膳房做蒸饺。”
　　“蒸饺？”赵拓一愣，没吃过。
　　“跟水饺还是有区别，我只是想，能做的话叫他们试试？”庄皎皎道。
　　“做吧，在咱们这园子里都由你。”赵拓显然也是个喜欢吃的，有新东西他很积极。
　　“那行，我一会跟他们说。”庄皎皎笑着盛汤。
　　两个人吃好了，赵拓果然懒得去衙门，就回前院练字去了。
　　说的是没文采，那是他不想说自己有，其实赵拓的字写的不错。
　　庄皎皎先处理日常事，每天都有管事娘子们来回话的。
　　处理了这些事，她才有空说这个蒸饺。
　　琢磨一下澄皮要求高了些，不如就普通蒸饺。
　　于是跟望月说了。
　　望月又去了厨房。
　　蒸饺跟水饺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大一点。
　　馅料鲜一点。
　　厨房听了这个也不难做啊，当时就剁馅儿开始包。
　　庄皎皎要了两个馅儿，一个是玉米虾仁儿，一个是猪肉虾仁儿。
　　如今羊肉是主场，猪肉次一等的。
　　可以说很多贵族不这么吃。
　　别看后世东坡肉东坡肘子如何如何，其实在当时，那也不过是买不起羊肉的原因。
　　不过如今毕竟不是初期了，各家府上猪肉也是吃的。
　　总有人不惯羊肉那味道。
　　至于玉米，以前可没拿来包在饺子里。
　　但是这个季节新鲜的玉米多得是。厨房里颇有那么一个大厨子是个婆子，一听这个做法就很有兴趣。
　　果不其然，做出来她们自己尝过都觉得好。
　　“这大娘子会吃啊，你还别说，这猪肉和玉米粒蒸一起，鲜！”
　　“虾仁儿也鲜啊！哎哟，这早上吃是不错哈。明天早上就上吧。”另一个婆子道。
　　今天就是叫他们实验的，所以今天自然是不要。
　　几个满足的很，真就给吃了。
　　说起来，厨子必须是要尝过自己做的东西，所以比起各路贵人，他们最有口福了。
　　天气不见凉爽，但是汴京城里，各种宴会却是丝毫不少。
　　赏花的，打马球的，品菜的，反正是不出半月，庄皎皎参加了七八场。
　　真是累人的很。
　　但是没办法，她正是晋王府赵六郎的大娘子，只要没交恶，人家请了就不会不叫她。
　　真要不叫，那只能说是看不上她。
　　比如说，端悫公主家的赏花宴，就没请她。
　　当然了，也没请益王府的苏氏，还有好几家女眷都没请。
　　但是汴京城要是谁看着端悫公主行事跟着学，那才是丢人呢。
　　没请正好，请去了反倒是闹心。
　　一来二去的，庄皎皎在京城贵妇们的圈子里也算是站住脚了。
　　不是顶出挑的，但是也没什么毛病。
　　出身是不高，主要是庶出这个叫人说嘴，但是从上到下的，官家和晋王什么的，都是庶出。
　　太子妃门第高，其余女眷都是门第很低的。
　　又有两位长公主夸赞过，晋王妃自己夸赞过，就没人说什么了。
　　就算是还有人心里瞧不上，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有一句土话说的好，儿媳妇是青菜，全凭婆婆遮盖。
　　晋王妃倒是没给儿媳妇们遮盖什么，但是至少她不说她们坏话，也不做什么叫外人误会的事，这就省了不少事。
　　再来就是，庄皎皎只在清景园里当家做主，府里她可说不上话也不打算说话。
　　不管事，就不惹事。
　　对亲戚们来说，一个不管事的小辈，客客气气的，你还好意思难为人家么？
　　不过就算是不为难，庄皎皎这段时间也是累。
　　赵拓一日早早回来，来看她的时候，见她在廊下躺椅上睡着了，瞧着就皱眉。
　　没打搅她，而是进了里头。
　　“大娘子这些时候是没吃好？怎么清减了这许多？我不就五六日没来？”这五六日，衙门忙活了点，回来不早了，他就不进后院了。
　　“郎君是关心大娘子呢。大娘子是这些时候几乎天天宴会，那宴会上，想来也不好只管吃的。”指月笑道。
　　“这就顶不住还行？年下时候更多。”赵拓听着倒是明白了，挑眉笑道。
　　“那时候就习惯了。”指月给他倒茶。
　　“也是，毕竟你们庄家小门户，一年到头出去应酬不多。”赵拓这话倒是平常说法，不是鄙视。
　　只是听在指月耳朵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其实这就是阶级之分。
　　人家其实就是平常一句话，听在你耳朵里，就伤人了。
　　没法子。
　　庄皎皎是试图翻身的时候忽然醒来的，差点就摔了。
　　赵拓那当然是笑出声了。
　　庄皎皎白了他一眼，揉揉眼进来坐下：“今日回来这么早？”
　　“瞧把你累的，要是不想去就不去，还能如何？”赵拓道。
　　“拒了几家了，不能去不去。”庄皎皎掩唇打哈欠。
　　“你心里有数就好。回头请郎中看看？”赵拓道。
　　“嗯？我没病啊？”庄皎皎又哈欠了一下：“昨晚没睡好而已。”
　　“……你既然嫁进来，还是不要把自己当外人。”赵拓意味深长。
　　庄皎皎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丝毫不带忌讳的。
　　“是我把自己当外人？还是你把我当外人？”庄皎皎哼了一下：“六郎又把清景园交给我，又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信我还不信我？”
　　赵拓……
　　行吧，他似乎是说错了话，但是铁嘴赵六郎能认？
　　“我方说一句，你倒是有这许多话等我，可见我这个夫君做的不好，叫娘子诸多怨言。”
　　“六郎晚上我们吃个红烧肉如何？想想那口感绵软，滋味鲜美，配上米饭，哎，想着我就饿了。快去准备去。”庄皎皎直接转话题。
　　赵拓颇震惊的看她几眼，最后哼了一声继续喝茶了。


第50章 很机灵了
　　这话题转的，可真是……
　　生硬无比啊。
　　庄皎皎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就吩咐人怎么做，做什么。
　　听着赵拓那个饿啊，行吧……
　　于是，赵六郎什么都不问了，只管等吃。
　　正是能吃的时候，对着自家的娘子，也不必客气了。
　　应该说，一开始还是客气的，不过如今嘛，算了，客气吃不饱。
　　第二天，总算没什么人家需要去赴宴，庄皎皎自然没早起。
　　昨夜赵拓还挺克制的就两回。
　　毕竟他这个年岁，那来了劲儿……咳咳。
　　庄皎皎起来也不早了，就没急着梳头，先用膳了。
　　刚吃完叫收拾了，就听说五娘子小李氏来串门。
　　忙起身迎接。
　　主要是来不及梳头了。
　　小李氏进来就见庄皎皎一头长发披散着：“这是？要洗头？我来得不巧？”
　　“五嫂嫂安，哪里呢，我这是起来晚了些。”庄皎皎笑了笑：“五嫂嫂随我内室坐坐，我这头发梳起来也不费事。”
　　小李氏只好应了。
　　进了内室，庄皎皎由着丫头伺候梳妆，小李氏就坐着喝茶四处打量。
　　这屋子装点的很好，雅致却又尊贵。
　　花梨木家具床，挂着的窗幔简单却全都是好纱料。
　　再看庄皎皎的梳妆台，几个盒子，几个抽屉。
　　她面前摆开的里，一排整齐都是簪子。银的多，金的少。
　　珍珠盒子成套的，单件的。
　　虽然不算多华丽，但是都很精致，看着也新。
　　也不知是她的嫁妆呢，还是进府之后置办的。
　　小李氏不至于眼馋这个，她姐姐的嫁妆本就全部留给她了，她自己进府又带了一些。
　　这些年，赵五郎给李氏置办的所有头面首饰也自然都落在了小李氏手里。
　　再加上逢年过节宫中赏赐以及府里给的，她实在不缺。
　　只是，她仍旧要想这件事。
　　她觉得，庄氏不该比她过的好，倒也不是说不该，就是觉得，她们应该差不多才对啊。
　　可进府这些时候，她便看得出，庄氏过的比她舒服。
　　至少，她不敢睡到这时候起来。
　　也至少，六房还没有正经的小娘妾室。
　　“叫五嫂嫂久等了。”庄皎皎给自己点了一点胭脂在嘴上就起身：“今日天气好，咱们去亭子里坐着说话喝茶去。”
　　小李氏笑着说好，起身与她一道去了。
　　庄皎皎有兴致亲自烹茶，就叫人拿来小火炉。
　　亲手给小李氏点茶。
　　两个人说着闲话。
　　庄皎皎看出了小李氏面色不是很好，似乎带着忧愁，但是她并不问。
　　可小李氏自己想说。
　　“你这日子过的逍遥，我可就不如你了。”小李氏叹气。
　　“怎么这么说，不都是一样。”庄皎皎装傻。
　　“如何能一样，六叔是个性子虽然急躁，却有什么说过了就过了的人。五郎就……你知道吧，上回我只是请钱氏说话喝茶。就动了他的心肝儿，很是给我没脸。”小李氏苦笑。
　　庄皎皎心说交浅言深你叫我说什么好？
　　“这？怕不是有误会？想来五伯也是一时激动吧？”庄皎皎道。
　　“你是个谨慎的，难得我与你说说苦水你还这么敷衍我。”小李氏翻白眼。
　　庄皎皎叹口气，端上茶也坐在一边的坐凳上，靠着栏杆。
　　这里与其说是个亭子，不如说其实就是个房子转角。
　　建的高一点，两面都临景，看得见远处。
　　庄皎皎喝了一口茶，才道：“究竟我不知道内情，隐隐约约，听说了一点，总不好拿着闲话当真。”
　　“什么闲话，都传的人尽皆知了。”小李氏哼了一下。
　　“你既然跟我说，自然是信我。我是高兴的。只是这夫妻间的事啊，外人插嘴本就不对。我怎知你们如何？不过，五伯毕竟这些年只得了一个姐儿。当初，他与你姐姐情深，我虽然没见多久，也是知道一些。你姐姐骤然去了。怎么去的，你也知道。钱氏给他生育了女儿，如今还又怀孕。自然是叫他看重的。”
　　大李氏毕竟是因为生孩子，小的没了，大的也没保住，就这么都去了。
　　就算五郎与钱氏感情不深，可前面刚没了一个李氏，他看着不害怕？
　　可是岁数不小了，这年头，五郎这岁数做爷爷的都有。
　　小李氏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说的也是，只是他毕竟误会了我。我刚进门，本身还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又怎么敢对钱氏做什么。”
　　“既然是误会了你，你就解释解释。有你姐姐在前，他对你不会只有防备。只是急不得。”庄皎皎是这么说。
　　可她心里真是觉得恶心。
　　不是说小李氏，也不是说赵五郎。
　　就是这件事恶心。
　　换了她是大李氏，她就不会叫妹妹进来填坑。
　　可大李氏或许是舍不得晋王府的富贵，毕竟李氏一家跟着受惠。
　　还有嫁妆，要是小李氏不进来，那些东西最后归谁？
　　换了她是小李氏，她是抵死不从不会进来的。
　　图什么？
　　可不管是大李氏，小李氏，还是赵五郎，都没反对。
　　就这么答应了。
　　如今好了，嫁进来了，又相处不好。
　　钱氏这一胎要是生个哥儿，这小李氏与赵五郎一时半会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不是大李氏，有那么多年情谊在，虽说如今娶的是妻妹，可那就能一样了？
　　终究不是那个人了。
　　庄皎皎懒得跟她说这些情啊爱的，所以没多一会就换了话题。
　　正好，丹珠来叫，说是郎君回来了。
　　“今日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是有事？”庄皎皎惊讶。
　　“郎君没说，但是奴看着是有事。”丹珠道。
　　“那行，我去看。”庄皎皎起身。
　　“既然是六叔回来，我可不打搅你们了。”小李氏笑着起身：“你快去，我就回去。”
　　“那五嫂嫂先走，改日再来就是，我也常日没什么事。”庄皎皎笑道。
　　“好，我走了。”小李氏笑着下了亭子出去了。
　　“你瞧着郎君是有什么事？”庄皎皎问丹珠。
　　“奴看，没什么要紧的，郎君闲适的很。奴方才听指月姐姐说您也不耐烦了，索性编理由。”丹珠道。
　　“行，很机灵了。”庄皎皎笑着夸：“有赏钱。”


第51章 有意思的很
　　“多谢大娘子。”
　　回了正屋，就见赵拓刚换了一身衣裳：“哟，大娘子这是知道我回来，赶着来了？”
　　“六郎这是怎么心情这般好？”庄皎皎问。
　　“嗯，不当值就闲着舒服。”赵拓坐下来笑呵呵的。
　　庄皎皎也跟着笑了。
　　这人吧……有意思的很。
　　一般来说，他都不务正业。这个不务正业吧，也不是说他无能或者败家。
　　而是他并不太看重自己的工作。
　　也是，做的是个武将，但是首先是个打酱油的，其次是又没战争，他每天去也是闲着。
　　可他却不是个没本事的人，只是觉得没必要。
　　宗室子弟不能科举，做官你得很有贡献才能出人头地。
　　关键是，晋王疼爱的是长子，他才不会给这个幼子铺路。
　　何况，庄皎皎觉得吧，赵拓如今头上顶着爹，根本就不想奋斗。
　　左不过以后分家再说吧。
　　庄皎皎就爱死他这个不思进取了，俩人一辈子保持这个进度就可以。
　　有身份，有钱，悠闲，多舒服？
　　等二房五房都生了儿子，完美。
　　“走吧，没什么事，带你出去走走。”赵拓笑呵呵的。
　　他心情好，是赚了一笔。
　　他当然一直做生意，只是不会自己插手，如今么，汴京城里酒楼茶肆有些生意。
　　但是最大的还是南北货，如今大宋强盛，与北面的辽金贸易也不少。
　　官方的就不说了，民间百姓跑的也多，并不违法，只是毕竟一路艰险，少不得有不少危险和难处。
　　但是成一笔也赚不少。
　　他这一次是从南边运送了一批丝绸和瓷器，还有一些精细粮食，药材之类的去了北面。
　　用了四五个月，可收入是真的多啊。
　　刨开人手要付的，到他腰包里，依旧数目可观。
　　“那也行，我也许久没逛街了。”庄皎皎笑起来：“说起来，成婚后虽然更自由，可忙得很，似乎每日都出门，硬是没闲逛过。”
　　赵拓笑了笑：“那你更衣去吧，我叫人套车。”
　　庄皎皎应了一声。
　　换了一身简单大气的，也不用装普通人，看马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只管换个不打眼的就行。
　　首饰换了几眼，都是低调一些的。
　　然后去了前头，两个人从清景园出来，去府外坐车。
　　自然已经叫人去回了王妃那。
　　这一回还是两口子一起出去，自然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街上自然热闹。
　　两个在最热闹的地方就下车了，叫马车找个地方候着，两个人带人女使和小厮逛街。
　　柳芽带的是望月和丹珠，赵拓带了唐二。
　　赶车的也是前院小厮，叫培根。
　　是的，培根，当初庄皎皎第一次听就笑出声了。
　　前院四个小厮，唐二，元津，木通，培根。
　　这个培根应该是主要打杂。
　　唐二和元津是跟着赵拓长大的，木通伺候的年限短，但是很受重用。
　　“娘子以前常出来？”赵拓摇着扇子问。
　　“六郎你呢？”庄皎皎反问。
　　“小时候，三姐姐带我出来，不过三姐姐后来病故，我也大了，也就不稀罕了。”赵拓道。
　　这位三姐姐，是以为妾室生的，十几岁上没了。
　　反正晋王的子嗣缘分也是……
　　老大是女儿，嫡出的，与二郎一个母亲，正是先王妃温氏。
　　老三女儿，是庶出，但是早年她小娘也受宠，不过后来过世了。
　　老四儿子，庶出，没了。
　　老五赵合，庶出。
　　老六赵拓，庶出。
　　老七，老八，全是儿子，继室也就是如今的王妃许氏生的，都没了。
　　还有老九是个女儿，妾室生的，没了。
　　“娘子还不能说？”赵拓看她。
　　“哪有不能说，我小时候出来是多。我们姐妹三个年岁相当，爹爹又总是说女儿家艰难。趁着小时候还松快几年，一旦到了十来岁，就很是不自由了。所以小时候每每他沐休，就带我们出来玩耍。”
　　“后来，十岁以后，就是母亲带我们出来。那时候就不好只是逛街了。毕竟不少交际。”
　　“嗯，这我懂得，十岁之后，就开始考虑你们婚事了？这我到是好奇了，原本，你家里给你定什么人家了？”赵拓看着庄皎皎。
　　“尚未定。”庄皎皎道。
　　“我自然知道你没定，我是说，原本你们家计划怎么定？你的二姐姐也出阁了，你五妹妹是从小的婚约，你这里，你爹爹既然疼你，估摸早就给你盘算了吧？是新晋进士，还是如冯家那般门户？”
　　赵拓用扇子抵住自己下巴：“嗯，你庶出，自然选不到你五妹妹那样的门第。不过不嫁长子嫡孙的话，倒也可以。”
　　庄皎皎笑了笑：“做什么把我庶出挂嘴上？你不也是？”
　　赵拓哼了一下：“那就一样了？”
　　“是是是，不一样。我们六郎尊贵无比。”庄皎皎失笑起来。
　　她也看出来，如今的赵拓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个了。
　　说起来，多半也是正经聊天，她确实庶出，倒也不会忌讳人家提起。
　　“我还真就没细问过爹爹，不过我估摸，爹爹也是想我找个寒门子弟吧。到不说多穷，至少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口简单一些。如二姐姐家那样。”庄皎皎道。
　　“你二姐姐家那样算简单？啧。”赵拓咂嘴，不过又笑起来：“不过也看人，要是你与她换一换……怕是不一样。”
　　“就当六郎夸我了。那六郎当初，可定是要娶高门大户的女儿了？倒是我耽误了你的神仙眷侣。”庄皎皎道。
　　“且，拉倒吧，爹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就算是二嫂子门第也就那样。”赵拓主要是气他爹爹喝酒胡乱给定亲。
　　还定两个六品官家的庶女……
　　简直胡闹。
　　关键是刚定下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庄氏是圆的还是扁的呀。
　　两个人走着，街上十分热闹，各种做生意的。
　　吃喝玩乐都有。
　　庄皎皎也没克制自己，想看什么就看看。
　　赵拓心情十分好的由着她，并不会不耐烦。
　　两个一直说着些闲话，倒是十分和谐。
　　快晌午时候，直接去了樊楼。
　　樊楼跟大宋朝快同岁了。


第52章 咱们家
　　存在了几百年的老店，自然有特色。
　　樊楼作为汴京城第一楼，自然来的都是达官显贵。
　　这里的酒又好，文人们来得起的也是常来的，但是多数普通文人是负担不起的。
　　所以，在这里遇见了贺洪渊的时候，意外也不意外。
　　贺洪渊进士出身，自然是有文采的。
　　与他相熟的，多半都是他们那一届的进士。
　　如今状元，榜眼，探花都不在汴京了，但是多数进士们还是留在这里的。
　　贺洪渊今日，就是与同僚和同科来喝酒。
　　并没什么事。
　　不过，樊楼搁着如今，就等于是现代社会那种超过品级的大酒店。
　　虽然不用熟人介绍才可以来，但是一顿席面也是能吃掉几个月收入的那种。
　　至少，贺洪渊肯定不是请客的。
　　不是瞧不起他，贺家清流，意味着贺洪渊收入低。
　　这一伙人有七八个，席面也是不错的，怕是他不太能负担。
　　这一伙人见了赵拓，忙都起身打招呼。
　　一般称呼官职，也有一两个叫他的字，这就算是有交情的。
　　贺洪渊则是叫六郎，这是依着庄家连襟的辈分叫的。
　　意思也是亲近。
　　当然对庄皎皎也是客气的叫了一声四妹妹。
　　“倒是在这里遇见了姐夫，不知近来我二姐姐身子可好？”庄皎皎笑着跟他招呼，在外面，倒是没有不给他面子的意思。
　　“她好多了，如今都好。时常念着你们姐妹呢。”贺洪渊道。
　　“那便好了，改日我再去看二姐姐。”庄皎皎说完就笑着不说话了。
　　毕竟还有不少人，这年代的女子，单独时候做主场无所谓。但是跟着男人的话……没办法，还是要退后一步的。
　　这万恶的旧社会。
　　“只在寒轻大婚时候瞧见新娘子，如今才正式见。弟妹与寒轻果然般配的很呢。我这厢有礼了。”一个男人笑着作揖。
　　赵拓一笑解释：“这是宋良，宋侯嫡孙。”
　　“原来是宋公子，妾身有礼了。”庄皎皎笑道。
　　“这一位是林大相公的次子，林聪。”赵拓又解释另一个。
　　“林衙内好。”庄皎皎又道。
　　显然，赵拓也就介绍了这么两个。其余人就不值得他介绍。
　　众人招呼他们一起，不过赵拓还是拒绝了。
　　毕竟他不是自己来的，带着庄皎皎上了二楼。
　　“你这姐夫，倒也潇洒。”赵拓似笑非笑。
　　庄皎皎一笑，心里忽然发现，赵拓挺看不上贺洪渊哈？
　　你要说是因为门第关系，但也不是，赵拓单纯就是没看上贺洪渊？
　　好的吧，她也不怎么看得上，光是他对庄知薇那样她就看不起他。
　　“我可是第一次来樊楼，所以还要六郎跟我说这里什么好吃。”庄皎皎兴致勃勃的道。
　　赵拓心说你倒是不客气。
　　别的人没来过肯定不会自己说的。
　　“娘子想吃些什么？清淡还是……”赵拓笑起来：“这樊楼，酱猪蹄子是一绝。”
　　“既然是一绝，那我势必要与六郎共享的。”庄皎皎也笑：“多谢六郎照顾我。”
　　不就吃猪蹄子么，只要好吃就行了，还客气什么？
　　赵拓就心情极好的点了。
　　也不奢侈，两个点了七八个菜。
　　还给带出来的人也点了一小桌，三人都高兴的不行。
　　赵拓还点了羊羔酒，这樊楼的羊羔酒也是一绝。
　　虽然庄皎皎实在喝不惯。
　　酱猪蹄确实香，做的十分到位了，骨肉分离。
　　咬一口，肥而不腻。庄皎皎吃第一口就给打了九十分。
　　见她吃的丝毫不做作，赵拓更高兴了，他又给庄皎皎夹菜，都是这里的特色。
　　两口子吃的心满意足的。
　　楼下，赵拓和庄皎皎走了之后，下面喝酒说话就又继续起来。
　　“寒轻自打大婚后，倒是出来的少了些。可见是有家室的人，究竟不一样了。”林衙内笑呵呵的。
　　“夫妻和睦，是好事啊。”另一个人笑道。
　　“来来来喝酒。”众人也不好一直说这个，毕竟讨论女眷不合适。
　　这群人自诩文人，更是不会这样的。
　　贺洪渊随着说了几句也转了话题，不过心里却计较起更多来。
　　这一位妻妹，与家中妻子倒是性子全然不同。
　　他家当初求娶庄氏女自然是自愿，娶了庄知薇他也满意。虽然是个庶出的女儿，但是性情样貌都好。
　　也会诗书，是个雅致的女子。
　　只是性子弱。
　　但是弱有弱的好处，他母亲强势，娶个性子弱的也合适。
　　只是如今，不得不分居。
　　母亲自然诸多意见，但是庄家门第不高，倒是厉害。
　　他怎么敢不屈服？
　　只是毕竟屈服了他不服气。这些时候与庄知薇虽然还是和睦，到底生出一些不满来。
　　今日瞧见了赵拓和庄皎皎，他又想多了一点。
　　庄皎皎在晋王府，过的倒是如鱼得水。
　　好歹是王府，这般自在，可见站住脚是迟早的事。
　　他虽然是进士出身，可汴京城里进士出身却一辈子不能出头的有多少？
　　过去一腔热血，只知道出人头地，可做了官就知道，出头是那么容易么？
　　太难了。
　　岳家本来对他的帮助是不多的，之前是觉得岳父好歹是个文官清流，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名声不错。
　　如今，若是将来也能得晋王府一两分助力，那就省了多少事。
　　于是，此时他就琢磨着明日庄家送去了几篓子时下的瓜果不提。
　　时间退回当下。
　　吃饱喝足，赵拓和庄皎皎再去逛。
　　她也买了些零碎，瞧见有卖山楂的，一颗颗又大又红。
　　“哎，这山楂好。”庄皎皎笑道：“买些做果酱和做茶都好。”
　　赵拓眉眼都拧起来了：“我记得大娘子小日子才过？”
　　他直觉嘴里酸，受不住。
　　“多谢郎君。”庄皎皎眨眼笑。
　　赵拓就无语的笑了：“算了，买吧。”
　　他知道庄皎皎是谢他记得她这些，不过主要是玩笑话一句。
　　“望月你去，看他还有多少，全买了吧。送一篓子去庄家，祖母爱吃这个。再送半篓子去五妹妹那，怀孕的人爱吃这个。再余下的就搬去咱们家厨房。”
　　赵拓听着这个‘咱们家’，也不知怎么，就忽然觉得顺耳。


第53章 周到
　　“再分半篓子给你二姐姐家吧。”赵拓走前几步：“都送了，独独漏了她，就算知道你是念着你怀孕的妹妹，难免她吃味。”
　　庄皎皎一愣，看着赵拓。
　　这男人怎么忽然这般体贴起来。
　　“啊……没有，我只是……她之前身子不适……我怕送这个她心里不舒服。”庄皎皎道。
　　“那就送些梨子，看那梨子也好。”赵拓摆手，唐二就去了。
　　“多谢郎君替我周全。”庄皎皎眯眼笑。
　　“走吧。”赵拓拉她一把。
　　这种买东西，自然有女使小厮的做。没有他们自己买的。
　　很快，就将山楂和梨子买了，索性叫人候着，然后叫府里叫了几个人来送。
　　也没人不愿意的，如今的人也有奸诈的，但是这种普通百姓还是不敢得罪权贵的。自然原地候着。
　　于是不出一个时辰，贺家，庄家，冯家就都收到了东西。
　　冯家得知是庄皎皎给五妹妹的零嘴，笑呵呵的收了。又说是逛街时候瞧见了买的。
　　冯家丝毫不觉得东西不起眼，给打赏给的格外厚。
　　庄家老太太见了山楂就乐：“还是我们皎皎懂事。”
　　“这东西性寒，不能多吃。”庄家大娘子也笑了：“不过皎皎是懂事。”
　　“来人还说了，今日是皎皎和六郎在樊楼吃饭出来遇见了摊子的，还说遇见了贺大郎。”庄家大娘子道。
　　听到这话，老太太蹙眉：“一样养大的孩子，你不曾苛待她们哪一个。张小娘性子也好着，怎么就……”
　　“如今好歹搬出去了。”庄家大娘子说起这个也糟心。
　　“哎，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贺大郎住外面是好，可难免外人不知道内情说闲话。”老太太摇头。
　　“罢了，母亲不必想这么多，好歹皎皎的孝心，叫厨房做些糕点吃。”大娘子道。
　　老太太也不想这个了。
　　不过，后果就是第二天，贺洪渊派人送来了水果，就被老太太嫌弃了。
　　晋王府里。
　　赵拓和庄皎皎好好的回来，当夜赵拓肯定留宿在庄皎皎屋里的。
　　第二天的下午时候，指月进来又说了清润园里，五郎跟五娘子又闹了一出。
　　“又为钱小娘？”庄皎皎笑着问。
　　“不是，这回是为了二姐儿。这不是中秋要进宫么，理应是做嫡母的带啊，但是五郎君意思是，二姐小，少去一年也不碍事，奴看着，就是不放心。”指月道。
　　“五郎君这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庄皎皎摇头：“只是他一味担心这个那个，反倒是与小李氏生分的厉害。这孩子不许嫡母带，日后如何是好？”
　　“自打前面五娘子去了，这五郎君就魔怔了一般。”指月摇头。
　　“算了，隔着房，不关我事。只是这里头，你说有没有钱小娘的手笔？”庄皎皎问。
　　“这，要是说一次没有，但是次次都这样……”指月也笑起来。
　　“所以说，后院里就是这么简单又直接啊。”
　　“王姑娘这几日安分？”
　　“她素来做的安分样子。”指月撇嘴：“内里最不安分了。”
　　“无妨，人又不是什么死物。背地里如何我管不着，面上要知道收敛。”庄皎皎淡淡的。
　　“那肯定是会收敛的，毕竟那个谁的事还在前面呢。”指月笑道。
　　“我倒是盼着，她们赶紧怀孕生孩子。”民间官宦家族里，嫡妻不生妾室就不能生。
　　贺洪渊家那种没规矩的另说。
　　可皇室不说这个，不光不说这个，还因为官家和太子子嗣艰难，盼着宗室赶紧生呢。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叫妾室先生好啊。
　　“哎。看看二房五房这两位生的是不是哥儿吧。”指月道。
　　庄皎皎笑了笑，不说这个了。
　　“叫膳房做个炉焙鸡，郎君昨日就念过一次。”庄皎皎道：“来我这就放我这，不来就送前院去。”
　　关系还是要维系一下的。
　　指月应了去膳房吩咐了。
　　这炉焙鸡其实就是烧鸡块，但是如今用的是木炭做这个，又因里面有些步骤与后世不同。
　　做出来倒是也别有风味，纵然却少了提味的辣椒，但是也很好吃。
　　赵拓还是很喜欢吃禽类的。
　　膳房选了一只嫩鸡很快就预备起来了。
　　晚间时候，赵拓果然没来。
　　这道菜也上了他的桌子了。
　　赵拓看着就笑：“大娘子叫送的？”
　　元津笑着道：“可不么，说是下午就叫膳房预备上了，大娘子时刻念着您。”
　　赵拓哼了一下，不过表情是极高兴的：“你再夸，也没赏赐。”
　　“奴哪里是指望赏赐，郎君快吃，冷了就不好了。”元津笑着给他盛饭。
　　庄皎皎这边都放下来头发，准备看看书就睡了，忽然外头有声音，是赵拓来了。
　　庄皎皎叹口气起身出来：“六郎怎么来了？”
　　“大娘子念着我，我自然也念着大娘子。”赵拓笑着，意味深长。
　　庄皎皎丝毫懒得接这个话茬：“坐，喝点酸梅汤还是山楂茶？”
　　“都好。”赵拓坐下来。
　　庄皎皎就叫人端来山楂茶。
　　她很清楚，赵拓今日要是没见那个炉焙鸡，就未必来，可天地良心，她只是因为他昨日的念叨。
　　不过解释是没必要解释的。
　　误会就误会吧。
　　而赵拓呢，那是死心塌地以为她就是故意邀宠的。
　　不过嫡妻邀宠也正常啊，谁还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两个人说着话，喝了茶，赵拓起身：“也不早了，该歇着了。”这话，总是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庄皎皎心说我真是不想伺候你。
　　可是看着这大爷这样，就知道今天又要闹……
　　于是只能点头应了，上了塌，果然被压住了。
　　她也不拒绝，这会子拒绝，只怕是叫赵拓以为她故意的。
　　不如享受起来吧。
　　这一折腾，就不早了。
　　庄皎皎临睡着前，听着赵拓念叨吃的。
　　她对着黑暗就是一个白眼，我明日再给你送我就跟你姓！
　　于是第二日，赵拓等不到吃的，怒气冲冲的往大娘子屋里去了！
　　又是好一番鏖战啊……
　　气的庄皎皎捶床。
　　最可气是，马上要进宫了……


第54章 境界
　　甩脸子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把对方真的惹火了。
　　庄皎皎是这么想的，当然了她很难做到。
　　当你浑身不舒服，还要穿着整齐进宫过节的时候更甚。
　　赵拓一路也不骑马了，就坐在马车里，看着柳芽掉脸子。
　　也是神了，他这脾气，哪里会顾及女人给他脸色？
　　以往也没人敢啊。
　　可如今瞧着自家大娘子这样，不仅没生气，还觉得有趣。
　　一路进了宫，依旧是萱宁馆。
　　有了端午时候，这回庄皎皎更是熟练的多。
　　早早下了车，一路步行去萱宁馆。
　　他们算来的早的，还有没到的。
　　跟着晋王与王妃，庄皎皎与赵拓按照排序在后面走着。
　　很快，庄皎皎就跟荣王府的何大娘子走一处去了。
　　如今他们虽然还没分家，还住荣王府，何大娘子也是跟荣王妃一起走着来着。
　　“许久不见你，如何？”
　　何大娘子问。
　　“挺好的，嫂嫂如何？”庄皎皎笑道。
　　“就那样。近来汴京城有个事，不知你听说没。”何大娘子笑着。
　　“什么事？”庄皎皎问。
　　“还跟我打哈哈。”何大娘子瞪眼。
　　“没有，我真不知道。”庄皎皎想着，能叫何大娘子这么说的，想来是个大事？
　　“你真不知道啊？”何大娘子惊讶。
　　“嫂子有话就说，我真的知道还会这样？难不成是我们府上的事？”庄皎皎小声。
　　“胡说，自然不是。是端悫公主，说是要和驸马和离。这事，闹到了官家那。”何大娘子笑起来掩唇低头：“官家自然是披头盖脸的一顿骂。又叫人将太子妃娘娘叫来，把她带走规劝。”
　　“去了东宫，自然又是一番‘规劝’。”何大娘子好笑道。
　　庄皎皎也笑起来：“那是为什么？这些年都过了，为什么忽然说和离？”
　　“嗨，还不是这驸马有了两个房里人。”何大娘子叹气：“过继，公主是死活不许，那不能叫人家断后。官家默许的。如今闹成这样……其实吧，我听我家那个说，只要通房把孩子生了，就送走叫再嫁。驸马也不敢留着的。”
　　“要说，其实这驸马是不错了。之前都说过继也是可以。”何大娘子摇头。
　　“公主自己的心思就不在这里。”庄皎皎摇头。
　　两个人也不好一直说话，毕竟这是宫里。
　　各家长辈来了，都要起身见礼的。
　　两位长公主联袂来，端悫公主后头与驸马也来了。
　　瞧着面色也是强笑着的。
　　驸马倒是一派温和的样子。
　　“今日是坐一起，我先去了，改日我叫你出来说话。”何大娘子笑着拍庄皎皎的手就回去自己席面上了。
　　庄皎皎点头，等着赵拓从官家那来。
　　过了一小会，大概人齐了，依旧是后宫几位娘子先到了，与众人说话。
　　然后官家带着兄弟侄子们来。
　　太子也在，但是太子今日气色又是不太好，之前大病一场，也是刚见了好，能出面就不错了。
　　众人起身请安，迎接官家和太子等人入席。
　　官家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笑呵呵的：“今儿好日子，我看着诸位就高兴。”
　　众人忙附和。
　　“官家念着我们，我们见了官家，也是十分高兴。今日中秋佳节，正是团圆时候，可要好好敬官家一杯酒呢。”晋王笑道。
　　“好好好，哎，咱们兄弟如今是见一回少一回。对了，我可听说了，你府里，是有喜事了吧？我等着你府里好消息。”官家笑呵呵的。
　　晋王忙道不敢，又夸官家身体好云云。
　　反正也没说府里的喜事究竟是什么，左不过就是生孩子那些事。
　　说实话，要是府里如今怀孕的两位小娘能生出儿子，他当然也愿意送进宫去。
　　至于陈小娘生的嘛，那就不好送进去了。
　　毕竟官家与他是亲兄弟，这孩子总不好算太子的孩子吧？
　　要是算官家的，那就乱了。
　　宴席上，大家都是笑意盈盈的。
　　“今日为什么没见楚娘子？”庄皎皎借着拿葡萄转身的功夫，跟赵拓说话。
　　赵拓便小声道：“病了，病的厉害。”
　　庄皎皎点头。
　　这楚娘子是位份次于冯娘子和宋娘子，但是年纪不小了。
　　这几位位份还不低的娘子们，岁数也都不小了。
　　楚娘子这般场合不出现，约莫就是病的厉害了。毕竟太子如今虚弱成这样，还得来呢。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宴会，临出宫时候，天都黑了。
　　庄皎皎装了一天的木头人，也是累的厉害。
　　这会子靠在马车里头也是昏昏欲睡。
　　赵拓也不去骑马，坐在马车里一样想睡觉。
　　“楚娘子约莫是撑不住了。不过楚家没人，她自己就算是因为过世晋位，也不是大事。”赵拓道。
　　庄皎皎应了一声，没力气的想，再不是大事，他们也得进宫。
　　好歹这是一位昭仪。
　　要是再有个晋位，就是妃位了。
　　也不知是不是乌鸦嘴，他们回府刚用了些东西躺下，才迷糊着，就见府里叫门来了。
　　说是宫里的楚娘子没了。
　　庄皎皎和赵拓同时起身，虽然没歇在一处，但是前后起身差不多同时。
　　此时，后宫位份是五妃，十嫔，也只有这几个位份是正经的位份。
　　再往下，就不算什么了。
　　而楚娘子本身就是昭仪，十嫔之首，如今去了，追封了个淑妃。
　　死一个妃子倒是不必满朝都惦记着，可晋王府不光是臣子府上，还是宗亲府上。
　　就总是要有点表示的。
　　当然了，挂白就过了，但是晋王还是带着儿子们去宫里问候官家。
　　庄皎皎等婆媳几个也要去看看的。
　　不过到了宫外，又被拦着，说不劳烦诸位宗亲了，明日上柱香也就是了。
　　楚娘子在天之灵，也不想劳累诸位宗亲。
　　这话就是宫里托词，一个无权无势无子嗣的楚娘子过世，不过是个小事情。
　　所以不必惦记是真的。
　　只是，这么一折腾，再回来，就后半夜了。
　　庄皎皎叹气，只能再躺回去。
　　明天还得忙。
　　真是生无可恋啊。
　　她就这么睡几个时辰了，居然还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第55章 白眼
　　梦里，她指着赵拓的鼻子问你一个闲散宗室，做个六品官，还是个王府庶子，袭爵也没你啥事的人。
　　我嫁给你是图个清闲，为什么我要累成这样？
　　这个大娘子你做，你来做！
　　然后醒来之后囧了都。
　　此时进宫的马车里，庄皎皎就掀开帘子看外头骑马的赵拓。
　　赵拓在前面，原本是没注意的。
　　是元津小声：“郎君，大娘子瞧您呢。”
　　赵拓眉梢一挑，一回头，就捕捉到了庄皎皎。
　　结果，他的想法里，庄皎皎得对他笑一下吧？
　　结果，庄皎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嘿！赵拓这狗脾气当时就上来了。
　　只是奈何如今不好跟她说话。
　　一行人进了宫，见宫中也只后宫一些地方换了换摆设。
　　只有楚娘子住的阁子才挂白。
　　毕竟只是个妾室，就算是妃子也是一样。
　　达不到全后宫挂白的那条件。
　　大家还是去上了香，女眷们又去了冯娘子的阁子里坐着。
　　说是阁子，其实倒也不小，跟宫差不多，只是如今的规矩，宫中住处不说宫。
　　这些娘子们都是阁。
　　宗正寺的人忙着，这是皇族人去世，自然是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不过，比起前些时候老荣王去世，这楚娘子的身后事就不怎么隆重了。
　　大家不管忙不忙，都要在宫里候着。
　　等到了傍晚回府，每个人都饿了。
　　王爷自己管自己去了，王妃摆手：“都散了吧。明日不必进宫，等出殡送一送就好了。”
　　众人就告辞回去了。
　　回到了清景园，还没更衣呢，庄皎皎实在是累了，就先喝了茶歇会。
　　就这个功夫，赵拓来了。
　　赵拓脸色不好看的样子，进来就摆手：“没事的就出去吧。”
　　指月和望月对视一眼，哪里敢走？这怎么瞧着郎君不高兴的样子呢？
　　“大娘子对为夫意见大得很，光天化日的就给为夫脸色了？”赵拓坐下，腿翘起来，十分的大爷。
　　早上那一个白眼，他记了一天了。
　　庄皎皎摆手：“你们出去备膳吧，我们今日都累了，做些好吃的。”
　　指月望月无奈，但也不能不听话，只好退出去。
　　“我是做了什么叫郎君问到了脸上来？”庄皎皎装傻。
　　“你休要装，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赵拓靠着椅背哼了一下。
　　“非要说的话，我就想起来了，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郎君实在凶。早上又急吼吼的上车，上了车我都没回神，瞧见了郎君，瞪一眼罢了。怎的郎君口口声声说你我夫妻本位一体，只因我做娘子大的瞪了一眼就不许了呢？”庄皎皎柔声细语的，还给他倒上茶。
　　“呵呵。”赵拓端茶喝茶：“我算看出来了，大娘子是个厉害人，这一张嘴，我怕是说不过你。”
　　“真为这个？”庄皎皎看他。
　　赵拓斜眼看过来，意思是你自己琢磨吧。
　　“那要是真为这个，郎君可够幼稚的。”庄皎皎笑了笑摇头。
　　“你少给我瞎说，当着那许多人瞪我，我不要面子的？”赵拓哼道。
　　“那晚上多吃点好的，就算我补偿你吧。”庄皎皎道。
　　“你真会岔开话题，回回都是吃。”赵拓无语了。
　　“那你不累吗？接连几天了，很累了吧？”庄皎皎笑了笑：“这算大事吗？要是不是的话，过几天再说不好吗？”
　　这能算大事？
　　再说就是他赵六郎斤斤计较了。
　　不过，赵拓就是好奇啊，就是觉得惊讶啊。
　　他好歹是晋王府的公子，样貌……还……还可以是吧？
　　庄皎皎，六品官庶女，按理说，她不应该巴结着自己嘛？
　　不应该小心翼翼度日嘛？
　　虽然，他也不是盼着要这样的娘子，但是……按理来说，她出身低，进了这王府难道不该这样？
　　一切以他为主，巴望着他给她做主什么的。
　　当然了，他不喜欢那样无能的女人，但是吧……
　　庄皎皎如今这种样子，他是满意的，就是又觉得有点……
　　他不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又要女人独立，又希望女人小鸟依人。
　　反正就是……贱得慌。
　　庄皎皎虽然身体年龄小，但是好歹是个有很多很多年记忆的人。
　　对于赵拓的心理多少有点了解的。
　　也就瞎应付他，中二明显没过完的男人，你还能怎么样？
　　万幸她有法宝，吃！
　　就这方面，赵六郎明显也顶不住。
　　该吃时候他一口也不少吃。
　　吃过了晚膳，两个人分开洗漱，庄皎皎先上了塌。
　　躺下就睡着了。
　　赵拓过来时候，她侧身抱着被子睡得十分好。
　　赵拓不甘心的上去，特别想把她踹醒。
　　倒不是讨厌她，就是觉得他还没睡呢！但是看着她眼下那淡淡的青色，还是没那么做。
　　算了，怎么说，他也比她大几岁呢。
　　这一夜，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安稳睡着。
　　早上的时候，庄皎皎睁眼，赵拓已经走了。
　　“大娘子这一觉睡得好，脸色好多了。”指月笑着掀开帐子道。
　　“什么时候了？”庄皎皎打哈欠。
　　“不早了，您起来洗洗吃口东西。郎君走的时候见您睡得好，就叫人不要打搅您了。说您这些时候累了。”指月道。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庄皎皎才不信。
　　“哎哟，郎君说话就是那样的嘛。”指月道。
　　庄皎皎哼了一下：“算了，起来吃饭，好饿。”
　　其实吧，赵拓的原话是：你们大娘子睡得沉着呢，就别叫，谁也不许叫，叫她自己睡足了。缺了多少时候的觉今日都叫她补上！
　　指月一边给庄皎皎布菜一边想，这郎君脾气可真是。
　　不过遇见了大娘子，也是克星。
　　说不定还就能过的好呢？
　　吃了迟来的早饭，今天她也不想干什么了，就闲着。
　　没叫婆子们回话来，有什么事就叫指月望月去办了就算了。
　　不过，她不想忙，偏有事来找她。
　　竟是庄知薇贴身的丫头紫月。她既然亲自来了，那定是庄知薇有要紧事了。
　　不然只是寻常送礼，走动，不必叫她来的。
　　庄皎皎叹口气，叫她来见自己。
　　花厅里，紫月先是给庄皎皎请安：“四姑娘好。”


第56章 无能
　　“免礼吧，你怎么来了？二姐姐那有什么事？”庄皎皎问道。
　　紫月起身后有点难为又尴尬：“是这样……那……那方小娘早产了，如今那孩子不大好，怕是……”
　　“她早产，与二姐姐有什么关系？”庄皎皎不懂。
　　“……她，她哭诉说是我们大娘子恨她当初误伤了大娘子的身孕，所以这回是大娘子动手了才导致她早产的。”紫月道。
　　“二姐姐住外面，她……”庄皎皎说到这里顿住：“方小娘什么时候跟着你们住外面的？”
　　紫月跪下：“奴也劝了，可……大娘子禁不住郎君几句话就……已经半个多月了。”
　　庄皎皎手往桌上一拍：“无能！”
　　“四姑娘，如今……如今怎么办啊？”紫月见她生气了，也是吓着了。怪道出了这事，大娘子第一个找的就是四姑娘呢。
　　“要怎么办？陷害主母，拖出去打死就是了！一个小娘，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过不去了?”
　　庄皎皎气得不轻。
　　“可那是给郎君生了孩子的人……”紫月知道庄皎皎这是气话，故而道。
　　庄家出来的，谁也没说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生的是男是女？”庄皎皎问。
　　“是个姐儿，郎中也瞧了，说是……不好熬过月子的。”紫月道。
　　“二姐姐性子我知道，她做不出这种事。你家郎君，定然也不会做什么说什么。如今你来，是二姐姐反倒是怕那贺大郎心里记恨她是吧？”庄皎皎问。
　　“是。”紫月尴尬的应了一声。
　　“去，叫米娘子过来。”庄皎皎道。
　　指月就应了，去门口叫小丫头去叫米娘子来。
　　“你起来说话吧。”庄皎皎道。
　　紫月起身。
　　不多时，米娘子来了。
　　见庄皎皎脸色难看，也不敢多话，请安之后就站着。
　　“这件事，你既然来找我，我就得管，但是我亲自去不合适。这是二姐姐家里的小娘出事了，不是二姐姐出了事。我一个做妹妹的，这时候去你们家里，是叫姐夫难堪。就叫米娘子去。”
　　“米娘子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件事我信你，你给我办好了，自然有好处。”庄皎皎道。
　　米娘子还不知是什么事呢，可有事办就是好的。
　　何况一看就是要紧事。
　　她自打温姑娘出了事，就一直靠后，巴不得找个机会叫大娘子用她呢。
　　“这后院弯弯绕绕多了去，想来米娘子也知道，我二姐姐家的妾七个月小产了一个女儿。孩子怕是不大好，如今竟敢污蔑主母说是我二姐姐害的。这事，米娘子知道怎么做吧？”庄皎皎淡淡。
　　“是，自然！这等阴险狠毒的东西，自然是要处置的。奴去了叫个信得过的郎中看看。怎么小产的。这七个月早能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了。”米娘子道。
　　这一说，紫月也是瞬间明白了。
　　可不，这事里疑点多着呢。
　　“那就去吧，告诉二姐姐，她是嫡妻，没做的事怕什么被栽赃？贺家若是这点事都说不清楚，叫她自己想想她自己那一胎。”
　　庄皎皎真是能被庄知薇气死。
　　她自己被妾室害的小产的事她倒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如今妾小产了，她还没怎么样，就吓得怕贺洪渊怨恨她了。
　　完全不管之前说好的，方小娘不许跟着他们出去的话。
　　之前可是说了，生了孩子方氏就要被赶走的。
　　如今这样，显然是改变了主意。
　　这种软和性子，早就叫贺洪渊吃的死死的了。
　　真是气死人。
　　送走那俩人，望月忙安抚：“您别生气呀，为旁人的事气成这样值不值得呀？”
　　“往日在府里时候她也好好的，如今过的这个不争气！”
　　“其实出嫁后，二姑娘就不太一样了，只是那时候您还是个姑娘，她也不说。如今看，哎。”望月叹气。
　　庄皎皎哼了一声：“你去一趟庄家，跟大娘子把这件事说了。如今是二姐姐自己不争气。贺家没人敢对这件事说什么。”
　　“那……万一贺家的主母也觉得是咱们二姑娘做的呢？或者，她故意说呢？”指月问。
　　“她不会，她是想打压二姐姐，可也没傻的给自己儿媳妇栽赃。只是这件事，要是二姐姐自己坐不住，倒是容易留下话柄叫她那婆婆对她拿捏。”庄皎皎恨道：“真要是这样，那是她活该。我们都是一样长大的，爹爹疼爱，嫡母宽容，我们三个虽然两个是庶出，但是从小什么不同？”
　　“这是嫡母委屈了五妹妹，五妹妹身为嫡女本该处处比我们好。这样的环境下，养出来的是二姐姐这委曲求全的窝囊，我真是不能习惯。”庄皎皎火气实在是大。
　　不过特殊时期么。
　　指月与出去送人的望月回来劝了一会，这才一个人留着伺候一个人出府去了庄家。
　　正是这时候，后头的宋姑娘和胡姑娘说是来说话来了。
　　庄皎皎蹙眉：“不见，有事就叫她们说，没事不要过来了。”
　　来人忙退出去。
　　外头的两个姑娘虽然没听见这话，但是听着丫头们委婉的转述就知道大娘子此时心情不大好，倒是也知道进退，忙不迭退走了。
　　走远了，胡姑娘道：“怕是有事吧，少见大娘子这样。”
　　“估计是，我们来时候，不是望月刚送出去了人，想来是大娘子娘家的人？估计是有事，改日来吧。”
　　她们来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讨好一下。
　　之前大娘子忙，她们也不敢来。
　　有温氏前车之鉴，到底后头还是知道惧怕的。
　　主要是，谁也腰杆子不硬。
　　之前有温姑娘这个王妃给的人在前，大家还能看着学一下。
　　可她也不在了，大家还能得瑟么？
　　庄皎皎好容易压住了性子。
　　庄家，孙大娘子把茶杯砸了。
　　叫来了庄知薇的小娘张氏，也是一顿训斥。
　　张氏听完了，哪里还顾得上被主母训斥了，急吼吼的问：“那可怎么办啊？二丫头在那边本就不好做人……”
　　“有什么不好做人的？光明正大嫁过去的大娘子，怎么就能过成这样？贺家还没敢说一句话，她自己倒是吓死了。这样子行事，不叫贺家故意抖起来？”


第57章 办事
　　“好好的孩子，叫你教的一点性子都没了。”孙大娘子气死了。
　　张小娘哭起来：“是奴不争气。”
　　“别哭了，幸亏皎皎明白，叫人去了，横竖有个结果。如今咱们不好直接去，反倒显得像是心虚一般。如今那米娘子去了，还好说是因为知薇担心孩子，故而求了晋王府里，找个老成的婆子去看。”
　　“对对对，还是四姑娘聪慧。”
　　张小娘忙道。
　　“知薇要是能有皎皎一半心思，我也不至于发火。不说皎皎，她有照晚一半脾气，我也不担心了。”真是要心机没心机，要脾气没脾气。
　　活脱脱一个包子，做姑娘时候还不算明显，也是庄家太和谐。
　　不存在互相欺负的事。
　　这一出门子就看出来了。
　　此时张小娘竟还顾得上分神想，怎的大娘子嘴里，四姑娘倒是比五姑娘还厉害些？
　　她原是觉得五姑娘嫡出，又素来是个敢说敢闹的性子，该是最厉害呢？
　　事情果然如庄皎皎想的那样。
　　贺洪渊回去之后，并没指责庄知薇，尤其是知道庄知薇竟是请来了晋王府的人，更是客气的很。
　　米娘子一路听紫月把事情一说，心里就清楚了，这不就是怯懦主母被妾室坑了一下么。
　　当即叫人找来了汴京城里一位有些名望的郎中。
　　不过半个时辰，就诊出个方小娘这是喝过催产药上了胎儿的结论来。
　　方小娘自然哭的不轻，说这是大娘子故意污蔑，她没有喝。
　　毕竟她之前说大娘子害她是说大娘子饮食上做了手脚，给她吃了孕期不能吃的东西。
　　这药，自然不好再往大娘子身上栽赃了。
　　米娘子笑了笑：“是与不是，郎中都诊断了。再是不信，就多叫几位郎中来瞧。或是宫中太医也使得。只是毕竟妾室陷害主母，是个丢人事。我们家大娘子与你们家大娘子是亲姐妹，也不能因为维护姐妹，就叫贺家丢人。”
　　贺洪渊脸色难看之极。
　　他自然知道郎中没说假话。
　　这女人就是服药了。
　　至于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生了孩子就会被送走，这一点，只要还想与庄家结亲，贺洪渊就不能违背。
　　虽然已经答应了她日后还去瞧她，可方氏也是怕的。之所以如今她在这里而不是贺家，就是因为她闹的厉害，也是怕是伤了孩子。
　　她如今闹出这件事，无非就是想找机会留下。
　　肚子里还不是儿子，这一点自然郎中也看得出来。
　　她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贺洪渊又暗恨庄知薇没脑子，这种事竟惊动晋王府去了。
　　“定是这女子陷害大娘子，将她拉下去好好问！问清楚了，赶去庄子上，永远不许出来。”贺洪渊道。
　　方小娘当时就崩溃了，大哭起来，可是还是被捂着嘴拉走了。
　　庄知薇一直没说什么话，紧张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看着方小娘被赶出去的时候，又是觉得舒心，又是有点怕。
　　她怕贺洪渊因此觉得她不容人。
　　解决的这样快，米娘子也知道不适合呆着了，就道：“这原本不算大事，究竟是大娘子心善，担忧孩子。这孩子需要好好将养。定是无事的。”
　　庄知薇回神：“米娘子说的是，劳您费心了。”
　　“您客气了，奴不过是伺候人的人，哪里就金贵了。只是出来也久了，就该回去了。贺大人与大娘子也别太过担忧，大姐儿福大命大的。”米娘子笑道。
　　“有劳您了，不吃了饭再回去吗，哪有叫您饿着走的？”贺洪渊笑了笑：“快，带着米娘子去用膳去。你们拉着点。”
　　紫月忙应了，与另一个丫头一起请米娘子走了。
　　正屋一时间只留下这两口子。
　　“娘子也是，怎的还惊动了王府里。”贺洪渊叹气。
　　“只是叫四妹妹知道罢了。哪里会惊动王府。”庄知薇笑了笑。
　　“也罢，你无事就是最好，是我之前怕孩子有事，叫她搬来。左不过如今也送出去就是了。至于孩子，尽力医治就是了。”贺洪渊道。
　　“郎君不疑心我就是好的。”庄知薇道。
　　“自然是不会，只是你今日惊动了四妹妹，改日需去说一声，免得叫她担心你。”贺洪渊自然是巴不得叫庄知薇与庄皎皎亲密的。
　　“这是自然，不过如今宫中还有丧事，怎么也得过些时候。”庄知薇道。
　　“这是应该的。我先去看看孩子，你好好给这米娘子预备些赏赐。她是王府里的人，需要谨慎些。”贺洪渊道。
　　“是，郎君放心吧。”
　　贺洪渊说看孩子是假的，不过也看了看，重点是小厮那边问出来了。
　　确实是方小娘自己喝药了。
　　“算了，送去庄子上吧。日后不必叫她出来了。今日就是紫月去叫的？没去庄家？径自去了王府吗？”贺洪渊问。
　　“是啊。”小厮小声。
　　“哎，你回去跟我母亲说一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别闹了。”贺洪渊叹气。
　　贺洪渊确实孝顺，也算良善人。
　　只可惜，他如今任职也不轻松。人想的多了之后就容易出事。
　　尤其是，搬出来之后，他的俸禄依旧要给贺家一些，如今自家的小家过日子也需要银子。
　　庄知薇嫁妆不算太多，可对于一个六品官庶女来说，就不算少了。
　　只是再是不算少，也没有叫娘子养家的道理。
　　所以搬出来，过的是紧巴巴。
　　尤其是方小娘来了之后。
　　所以尽管之前他是答应搬出来，可少不得后悔。
　　又说，管家上，庄知薇确实不如他母亲。
　　琐事一多了，人难免生出怨怼来。
　　米娘子究竟还是吃了走的，也拿了赏银。
　　这她拿的不心虚，出来办事就是有这个好处的。
　　回去之后，将贺家的事说了，也罢赏赐说了。
　　庄皎皎笑了笑，还又给了一份，自然不会要她的赏赐。
　　米娘子心满意足的下去了，遇见了廖妈妈还哼了一下。
　　廖妈妈可没少分薄了她的差事，幸亏如今大娘子还不是用她，这事就不能叫拙嘴笨腮的廖妈妈去了。


第58章 厉害人
　　米娘子出去办事办的什么事后头是没人知道的。
　　但是出去了这是都知道的。
　　王姑娘那的环儿笑呵呵的：“路上遇见了，廖妈妈和米娘子很是互相瞧不上的哼了一下呢。”
　　“廖妈妈就算了，本就是个愚笨的。如今竟是米娘子也这般了起来。”王姑娘摇头：“咱们这位大娘子呀，真是个厉害人。”
　　“这？奴不懂呢。”环儿不解。
　　“有什么不懂的，你看以前的米娘子什么样子？仗着是府里的老管事妈妈了。又一早在清景园里，大娘子刚来那时候她可服气么？如今，不过是叫大娘子晾着没几日，就改了态度。她当是压住了廖妈妈么？就没想过，过去大娘子没来的时候，这清景园里，有廖妈妈这个人的名号么？如今好，大娘子的私库是李妈妈管着。后院的事，廖妈妈还分了一半。如今两个管事妈妈斗法呢。是大娘子坐着看戏。”
　　“啊？那您之前把身契要回来，这不是好坏捏在大娘子手里了？”环儿紧张。
　　“我原本就想要来。我是六房的人了，身契放在二房算什么事？这是机会，我能拿自然拿了回来。我左右是个奴，身契放哪里也是奴。但是自然还是放在六房合适。一直放在那边，焉知日后不是麻烦？”
　　环儿叹气：“哎，真真是复杂。”
　　“你还没想过，虽说二娘子和五娘子也是王爷给定亲的。但是都是说谁家有好姑娘，走个媒婆去定下，哪怕是王爷最宠爱的二郎君也是一样。唯有咱们郎君这嫡妻，可是王爷亲自跟庄家求的。”王姑娘道。
　　“可是……那不是王爷喝多了么？”环儿道。
　　“是喝多了，喝多了就不是自己说的了？王爷好面子，知道庄家没嫡女也不肯反悔。既然是自己选的，咱们大娘子只要做事不出大错，王爷都要维护一二的。都是他自己选的儿媳妇不是么？”
　　“你没见，咱们大娘子出身不高，坐的倒是板正。五房里前后两个娘子，你都是见过的，哪一个有咱们大娘子这么有底气的？”王姑娘问。
　　环儿哑口无言。
　　“身份低是不错，可人家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啊。我算是看懂大娘子了。二房要不是仗着嫡出，二房大娘子未必就是咱们家大娘子的对手。”
　　环儿瞪大眼：“不会吧？咱们家大娘子这般厉害？二房吴娘子那可是很厉害了。”
　　“是不是，往后看吧。所以日后我要小心。我可还没个孩子，不是个正经小娘呢。”王姑娘叹气。
　　环儿也跟着叹气起来了。
　　庄皎皎自然眼下顾不得庄知薇这点事。
　　等她与赵拓进宫再送了楚娘子一程，后面的事忙完了。
　　略歇息过几日转眼，就是八月底了。
　　说好了庄知薇来，结果后来又说两个人都去吧。
　　庄皎皎自然就得留一下赵拓了，她自己见自己姐夫没事，但是时间久了，就不好了。
　　赵拓一挑眉：“你这姐夫，钻营的可够厉害了。”
　　“郎君无事就陪我吧。”庄皎皎道。
　　“大娘子既然有求于我，我自然不能拒绝的。”赵拓笑道。
　　庄皎皎失笑：“求求你了。”
　　赵拓叫她说的心痒痒的，本来只是随便一句话，她真这样了……勾人。
　　“咳咳。好说。”
　　次日里，贺家两口子来。
　　按理说，是该先去拜见王爷王妃。
　　自然是分开去。
　　晋王倒也给了面子，好歹在前院书房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这面子给的可是六房大娘子的。
　　王妃也见了庄知薇，都是几句话的事。
　　等两人到了清景园里，赵拓和庄皎皎迎出来。
　　客气寒暄过，坐在了正屋里。
　　“妹妹气色倒是极好。”庄知薇道。
　　“大娘子今日可是起的晚了，念叨着姨姐要来了，很是与我发脾气呢。”赵拓故意。
　　庄知薇听着这般调侃，倒是有些紧张的笑着。
　　她想的是这赵六郎莫不是恼了妹妹了?
　　就见妹妹利落倒茶：“六郎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既然不肯吃亏，就喝茶吧。”
　　赵拓自然见好就收。
　　他不过是故意发泄一下昨晚没得逞的事。
　　“四妹妹与妹夫感情好是好事。”贺洪渊笑道。
　　他是男人，自然看得出这赵六郎对庄皎皎很有兴趣的样子，他们毕竟性格不一样。
　　对待嫡妻也不一样。
　　闲话了几句，赵拓就与贺洪渊去了前头书房里了。
　　留着姐妹两个闲话。
　　“早上真闹了？”庄知薇问。
　　“不过是夫妻间的闲话，他故意说来臊我的。你也当真。”庄皎皎无语。
　　“他毕竟是王府公子。”庄知薇叹气。
　　庄皎皎也叹气，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可这性子。
　　“别管我了，我好着呢，你家里如何？孩子怎么样？”
　　“说来也是奇了，方氏送走了，孩子倒是好转了。”庄知薇道：“如今看着，比前几日好多了，郎中也说了，熬过月子，就有希望。”
　　“那就好。嫡长子终究还是你生。”庄皎皎道。
　　“你也是啊。”庄知薇道。
　　“我与你恰相反，你也不必担心我了。六郎前面还有两个哥哥都无子，我们都是不着急的。”庄皎皎很明确的知道，赵拓也不着急子嗣。
　　最起码，不着急叫她这个嫡妻生。
　　这不是他想打压自己或者看不上，而是他的嫡出子女，决不许人觊觎。
　　故而，反倒是无所谓通房先生去吧。
　　皇家也没这个约束了。
　　庄知薇一时不太懂，只能点头。
　　“你没事我们就都安心。我以前不知你性子这般软弱。如今你我都是做媳妇的人，有些话我不得不直说。不是一味柔顺就能过得好。尤其是你们搬出来了，你更要立起来。你太柔顺，家中奴仆也不会听你的。只会觉得你好糊弄。”
　　“成了婚，过日子不只是说感情的。尤其，你我是做正室嫡妻。那些风花雪月固然好，可如何管理家业也是个学问。你我打小学的是一样的。”
　　庄知薇红着眼圈点了头。也就是自家姐妹，才会这样苦口婆心了。


第59章 门当户对
　　这一日过的还算开心，中午庄皎皎叫人摆了宴席。
　　四人吃的也开心，都喝了点酒。
　　贺洪渊虽然算计多了点，但是学问是实打实的，倒是与赵拓也能说到一起。
　　回程的时候，庄知薇坐在马车里，却一直发呆。
　　她想着自己四妹妹与妹夫的相处，似乎与她跟贺洪渊截然不同……
　　“大娘子？”紫月叫了一声：“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庄知薇拉着紫月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以前……是不是做的一直不好？”
　　“四妹妹嫁的是皇家的人，晋王与官家可是亲兄弟。那六郎，是官家亲侄子。这般家世，若非……咱们家也攀不上。可你看，四妹妹与六郎相处，竟也像是门当户对。”
　　“倒是我，明明贺家门第还不及我们家，我却过的这般。”
　　庄知薇长长的叹口气：“四妹妹说的不错，做人嫡妻的，更艰难。做妾只需笼络住男人的心思就好。可做了嫡妻，要做的事更多。男人心固然要紧，可还有管家，还有应付公婆，与外面来往。我成婚三年都尚未在贺家真正站住脚。我一向觉得，没有儿子就不算站稳了。可四妹妹呢？嫁过去也不过半年。清景园里，已然说一不二了。”
　　“究竟……还是我太无能。”
　　“大娘子何苦这么说，人与人性子本就不一样的。”紫兰忙道。
　　“是啊，人与人不同，性子不同，自然什么都不一样。您性子软和，以后慢慢来就是了。”紫月道。
　　“明日，回庄家一趟吧。我既然性子软，你们两个也还年轻，总该求一个能干的来。求母亲给我安排个妈妈。总归是要镇得住。”
　　四妹妹没有明说，但是她也明白了，四妹妹的意思。
　　首先要把后院抓在手心里。
　　庄家毕竟门第不高，家里孩子们小时候是有奶妈子的，但是也是奶完就出去或者是原本就是家里下人奶的，也就不会个个都跟着去婆家。
　　索性庄家三个你闺女都没有奶妈子陪嫁的。
　　另一头，送走了庄知薇，庄皎皎卸了钗环。洗了洗手：“我今儿可没少说话，但愿二姐姐也听进去。”
　　“自然会听进去，奴瞧着，二姑娘若有所思的时候不少呢。”望月笑道。
　　“是啊，奴也瞧见了。”指月也笑道。
　　她俩一个给她梳头，一个安排晚膳去了。
　　赵拓从外进来就笑：“大娘子舒服的很。”
　　“今日叫郎君劳累，叫我这的丫头伺候伺候郎君梳头？”庄皎皎道。
　　“倒是不必了，不是大娘子的手，没意思。”赵拓道。
　　他随意的靠坐在椅子上，十分的不端庄。
　　身子都是斜的。
　　可是在庄皎皎眼里，斜！的！好！啊！
　　他现下穿着窄袍子，腰间系着革带，人一歪，因为腰长显得这一段腰十分的养眼。
　　庄皎皎看上去就拔不出来。
　　赵拓起初是真的随便那么一碳，万万没想到自家娘子眼神勾子一样的盯着他……的腰。
　　这女人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赵拓长这么大，因为容貌太出色，自然没少见人打量。
　　但是因为身份，也很多人不敢太直白。
　　又或者，有胆子大不怕他身份的，又因为矜持，也是半遮半掩的看。
　　但是！那都是看脸啊！
　　眼前这女人怎么回事？当然，她也看脸，没事就看。
　　可最近这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他腰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日常看，在榻上她那手也……
　　赵拓又是有点气她不矜持，又是觉得她好玩，又觉得有点骄傲。
　　还有那么点被人轻薄的薄怒……
　　脸有点红，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诱人。
　　反正，庄皎皎是这么觉得的。
　　“郎君喝点茶吧，晌午喝了酒的。”有宴就有酒，只是看什么宴，喝多少了。
　　赵拓见她居然这么云淡风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了一下：“庄家教养女儿确实与众不同。”
　　这话，说的指月和望月都有点站不住了。
　　庄皎皎一笑，起身：“郎君累了，我给郎君梳头。”
　　赵拓一把将她落在怀里坐在腿上：“你当真不知我说什么？”
　　庄皎皎就嗔怪的看他一眼推他：“郎君也忒小气，自己长得这般，我对看几眼如何了？自家郎君，还看不得么？还说庄家教养如何，莫不是我出去还看了旁的郎君不成？”
　　“动不动就说我家教养，你这是迁怒。”庄皎皎在他俊美的脸上推了一下。
　　赵拓那一股气，就被她这么轻飘飘的戳漏了。
　　“哼！油嘴滑舌，我只当娶了一个温柔顺从，不善言辞的小庶女。殊不知，是个瞧着柔顺，实则牙尖嘴利的。”赵拓说着，箍住了她的腰。
　　“瞧你说的。我虽然是庶出，可庄家大娘子，我的嫡母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家中长辈都和善。我也是娇养大的。嫁给你，又有了郎君庇佑，自然腰杆子也直了。做事情就该落落大方，说话也该理直气壮。怎么能唯唯诺诺？”
　　庄皎皎故意又戳赵拓的脸：“郎君说我庶出的我是没意见，我确庶出的。可郎君不许说我庄家教养如何如何。不然我可真生气了呀！”
　　她半是撒娇，半是试探。还带着一丝威胁。
　　赵拓只觉得新鲜，头回有人跟他说我可真生气了啊。
　　谁敢？
　　不过，她这样，只叫他觉得……可爱。
　　“大娘子脾气大，日后我哪里还敢说呢？”赵拓道。
　　“六郎别笑我了，我何时跟六郎耍脾气了？”庄皎皎柔顺下来笑道。
　　赵拓又哼了一声：“罢了，你那姐姐要是有你几分心性，也不至于叫贺家拿住了。”
　　“这倒是不一定，我也没比她厉害。只是各家情况也不一样。不说他们了，咱们晚膳吃什么？还是我今儿惹了六郎，六郎不与我一起用了？”庄皎皎道。
　　“娘子邀约，岂敢不从？娘子惯常会安排，听娘子的就是了。”赵拓舒舒服服的靠着椅子，偏还不肯放开庄皎皎。
　　这要是个传统的宋朝姑娘，这会子就该羞死了。
　　作为大娘子怎么也不敢这样坐在男人身上的。
　　何况不是夜里。


第60章 嫡妻难做
　　可庄皎皎不是啊。
　　是，嫡妻难做，要顾全的事多，单单是笼络男人的心就不够了。
　　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了，可男人如果不支持你，你也很难立足啊。
　　所以，有机会的话宠爱当然是要的。
　　她不在乎，但是不能没有。
　　再说了，她灵魂与众不同，自然也不觉得这样算什么惊世骇俗。又没人看见。
　　自家的丫头看见了，还会出去说吗？过得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就可以了。
　　于是，两个人很是腻歪了一会。
　　最后竟然还是赵拓不太好意思了。
　　毕竟他可是个纯古人，再是放浪形骸，也是有个底线的。
　　当晚，庄皎皎自然又用美食，将赵拓哄好了。
　　此时深秋，到了吃螃蟹时候。
　　赵拓早就叫外头送了一篓子进来，正是都很肥，中午的时候，蒸了十来只。
　　还有一些呢，庄皎皎就叫做了蟹生。
　　这也是如今特有的吃法。
　　首先螃蟹一定要新鲜，然后拆开，将不能吃的部分去掉。
　　再把能吃的部分拆开。
　　将腿什么的也撬开。
　　再用麻油，酱油，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姜，胡椒末，以上都是末。
　　然后用葱花盐，醋等调料混合了撒上去。
　　当然了，调料也可以自己选择。
　　搅拌过，就可以直接吃了。
　　一开始，庄皎皎是不习惯的，她不喜欢生吃，不过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虽然还是不爱，但是赵拓喜欢啊。
　　这也算是如今的一道大菜，依着时节，每年都要吃那么几次的。
　　还叫厨房做了个广寒糕，与后世的桂花糕有点区别，但是原料还是那个原料。
　　不过，做的是软糯弹牙的口感，吃过重味东西之后，再吃这个，就很是舒服了。
　　庄皎皎还特地吩咐了，不要放多少蜜，就由着那个自然香甜。
　　这一来，赵拓也很满意了。
　　都是秋日里必吃的，庄皎皎会改动，经过她改动的膳食更加香。赵拓是很满意。
　　吃饱了喝足了，自然也不走了。
　　自打温姑娘送出去之后，其他通房们再是争宠，也不敢来主母屋里拉人了。
　　虽然不见得不做手脚不邀宠，毕竟明面上是安静了的，庄皎皎很满意。
　　至于赵拓想去谁那，都由他。
　　第二天，赵拓去了衙门，庄皎皎刚吃了早膳，就见外头女使进来了。
　　“大娘子，王妃娘娘请您去。说是二娘子和五娘子也都要去的。说有事情呢。”
　　这女使是庄皎皎这里的丫头，一般不进来伺候，叫香叶，年纪不大，约莫也就刚过十岁的样子。
　　“好，那我换个衣服就去吧。”庄皎皎道。
　　换了一身精致的白底红花褙子，里面就不换了，也是刚起来穿上的。
　　头发上多加了一点点缀，戴上耳环就去了。
　　正院里，王妃坐着，二娘子还没到。
　　庄皎皎是过后院门的时候遇见了五娘子，就与小李氏一起去。
　　请安后坐下，王妃笑了笑：“有些事，难免要叫你们来。你们也不要心急，你们二嫂子那事情多，自然是来得慢。”
　　这话多少带着一些挑拨，但是又没那么强烈。
　　倒是叫人听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王妃无子无宠还能掌握后院权柄，也不光是因为身份，自然有她的本事。
　　起码，如今还是压着二房一头的。
　　当然，王爷纵然疼爱二郎君，可惜也不管后院事。
　　不然这管家的事，就该落在吴氏手里了。
　　今日来，庄皎皎是不知什么事，不过看小李氏的样子，她也不知道。
　　很快，吴氏就到了，笑着请安之后。又是庄皎皎和小李氏给她见礼。
　　“王妃叫我们来，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吴氏问道。
　　“算不得多要紧。”王妃笑了笑：“眼下宫中和府里都没什么事，我不也就该处理一些事。要入冬了，今年各处都有变化，自然我也该多费心。”
　　王妃笑盈盈的：“六郎媳妇新进门，还有五郎媳妇。”
　　她把庄皎皎说在前，是因庄皎皎是原配。
　　而小李氏，毕竟继室。
　　“原本也不必惊动你们，只不过，这后头做事情的管事的，婆子，总有那么几个不省心。这针线布匹的吴婆子，是你本家吧？原本也好好的，只是这月余，竟不知如何了，吃酒赌钱。竟是糊涂的推到了烛台，昨夜里将官家赏赐下来的几匹绢花绫烧了。”
　　“那是今年夏天时候官家赏赐，原本是说颜色不适合夏天，我就一直放着，正说过年时候，给你们几个做衣裳。那是好东西，上用的。如今这一来，损毁了官家赏赐，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吴氏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会如此？”
　　“这我就不知，我昨夜就叫人拿下了那婆子，只管问一问。可她吃酒多了，一时说不出个结果，这会子，想必她醒了，就叫进来。”
　　王妃摆摆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虽说，王妃管着家，不叫儿媳妇们伸手，可明着说是说不过去的。
　　都是明媒正娶，吴氏还是嫡长媳，就算是她自己不能管家，她的陪嫁想在府中找个合适差事也不是不能。
　　只是一直进不了中心，这吴婆子也是今年春日里，才好不容易进了针线房的。
　　也确实，这是她本家，不过是远了几辈，可那也是忠心的。
　　如今出了这事，她整个人都要气死了。
　　这里头，要说没有猫腻，谁也不信，可损毁御赐之物是什么罪过？
　　吴氏此时脑子里暴风一般旋转着。
　　很快，吴婆子就被带进来了，她昨夜确实是喝多了，此时面色蜡黄，又听闻自己做了糊涂事，整个人吓得筛糠一样。
　　哪里还像是往常那个机智的吴婆子？
　　见了吴氏就哭：“大娘子救命啊大娘子救命啊！”
　　这府上，大家凑一起的时候，为区别也为亲近，就会说二房的吴氏是二娘子，意思就是说，这是二房的主母。
　　而单独时候，在自己这里，就是叫大娘子。
　　不然你一声大娘子，这屋里几个人都可以应。
　　可这吴婆子此时来就叫大娘子，可见慌乱，也可见是谁的人了。


第61章 说不出话
　　“你哭什么！究竟怎么回事？昨夜还有谁与你一处？是不是有人害你？”吴氏怒道。
　　这话就点的很明白了，可惜……
　　吴婆子自诩是二房的人，二房是嫡出啊，平日虽然聪明，却也眼高于顶。
　　住是自己住的。
　　这会子，就呐呐说不出话来了。
　　“比起这些个，我更是好奇，那御赐之物原本放在针线房里，我信你们，自然不必如何看守，可你为什么要将那些东西拿去你房中？你是一个下人，御赐之物，也是可轻易拿去的？”王妃笑着又抛出一个炸弹来。
　　吴婆子依旧呐呐，只是求饶。
　　二娘子大怒：“你这个老东西，说话啊，光是求饶！若是有冤情，你只管说啊。”
　　“来，叫钱妈妈过来。”王妃又道。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声音，钱妈妈进来了。
　　钱妈妈是后院管事，虽然不主管针线，但是也涉及一些。
　　这是之前，二娘子也知道的，说的就是等吴婆子接手。
　　如今约等于她还是试用期呢。
　　“回王妃，诸位娘子。奴查清楚了，是昨日里，吴妈妈与别的妈妈斗气，本来这东西是不能拿回去自己屋里。偏她倔强，借着酒劲儿，就……针线房里的小红是拦着来着，不过到底没拦住。”
　　“胡言乱语，钱妈妈既然是管事的妈妈，怎么就不拦着？莫不是看着她做错事，好拿捏吧？”二娘子怒道。
　　“二娘子您误会了奴，奴虽然管事，可针线房的事是已经不大管了，吴妈妈也已经接受了几个月，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奴本就想着，年后就彻底放了权的。谁知道这会子出这事。昨日奴一日都没去那边呢。别说是昨日了，往前推好几日，奴也不大去的。不过奴也有错，还是该看着点的。”钱妈妈叹气。
　　“少在这里给我装！你们这些手段。我还不知？”二娘子显然盛怒。
　　这件事里，要说没有王妃手笔，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防备了许久，居然还是栽了。
　　如何能甘心？
　　王妃就跟看戏似得看了一会才道：“眼下已经是这样了，别的也就不说了，这御赐的东西损毁了才是大事。哎。”
　　二娘子也没话说了，不管算计没算计，这御赐之物损毁是大事。
　　这锅谁背着？
　　她要一力保住吴婆子，这个锅难不成她自己背？
　　这么大的罪过，她兜不住！
　　可要是不保住吴婆子，她筹谋许久，终于将自己人推倒要紧地方，就这么放弃了？
　　何况，吴婆子都保不住，以后谁还给她卖力？
　　说起来，这位王妃娘娘也不过比她大了十来岁罢了！
　　等她死么？
　　二娘子此时一肚子气，生怕自己一张嘴更坏事了。
　　小李氏和庄皎皎从头到尾没对这件事做出什么表达，可王妃不叫她们就这么沉默着。
　　“五娘子和六娘子有什么想说的？”
　　点了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
　　“这……许是这里头还有什么内情吧？婆子醉酒，做了糊涂事，官家也断没有就此追究咱们的过错吧？”小李氏小心翼翼，不过话中意思，还是向着二房。
　　庄皎皎比较光棍：“我看着半天，稀里糊涂的。到底损毁御赐之物才是重点。不管孰是孰非，已经是这样了。倒是这事有没有可弥补的方法？”
　　她笑了笑：“这布料嘛，既然赏赐了咱们府上，就是咱们的东西了，与珠宝玉器摆件玩物不同。这布料，金奶娘不用，来年还不好了呢，烧了还是穿了，也没区别。”
　　王妃也笑起来：“依着你的意思，先是损毁了御赐之物，紧接着，就要欺君？”
　　“六娘子倒是无知无畏啊。”王妃笑了笑。
　　她原本因为温氏，不可能不记恨庄皎皎。
　　三个媳妇，当初吴氏没少给她找麻烦，她也都压住了。
　　愿意为，庄皎皎会和五房的大小李氏一样，不过是面团子。
　　可没想到，她竟敢直接将温氏收拾了。
　　不过看在她虽然收拾了温氏，但是从不插手外面的事，她暂时容得下。
　　可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这是生气了？也是媳妇不会说话。”庄皎皎态度很好。
　　“只是媳妇想着，这件事已经这样了，若是就这么说出去，谁管这件事谁做的？姓吴还是姓钱也没区别。无非是晋王府的事。”
　　“可不是，说出去，难不成叫人说我们府上不和？”二娘子哼道。
　　“是啊，对外，自然是要遮盖的。左不过就咱们知道。只是对内，也不好放纵。这赌钱吃酒本就是忌讳。又因此铸成大错。也不光是一个吴婆子，吃酒就罢了，赌钱横竖不能是一个人吧？依着我的意思，竟是都要管。不然开了这个漏洞以后还有个好？”
　　庄皎皎看着王妃神色莫名，又看二娘子脸色铁青，继续道：“当然了，媳妇不管家，不管哪个婆子，也与我没关系。只不过王妃问了，媳妇不敢不回答。至于如何解决，自然还是王妃和二嫂嫂做主的。”
　　“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很。”二娘子哼道。
　　庄皎皎就笑了笑不说话了。
　　“唉。”王妃叹气：“还看二娘子吧。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王妃这是索性将这个难题给了二娘子。
　　可二娘子要是敢说保住吴婆子，只怕王妃就敢往她这里栽更大的罪过。
　　“这吴婆子是我娘家带来的，既然犯错，索性送回去吧。只是，既然她有错，旁的人也不能轻饶了。”二娘子咬牙切齿。
　　“哪些人吃酒，哪些人赌博。全都按规矩来。吴婆子也是一样。何况她犯了错，就算要送回吴家，也不是如今。倘或，亲家不满意，只管叫亲家来问我。”王妃起身：“二娘子要是不满意，也只管问我。往后，还是钱妈妈你继续管针线房。既然今年少了些绫，就从我的份例钱里头拿出来，再去采买。怎么也叫娘子们过年时候有新衣裳。”
　　“是。”钱妈妈忙跪下叩头。
　　二娘子气的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可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62章 没理
　　说到哪里，都是她没有理。
　　再揪着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先这样，当然背地里是要好好查一查的。
　　“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天气变化起来，都好好照顾自己身子。”王妃扶着女使的手笑了笑就走了。
　　三人只好起身送。
　　然后出了正院。
　　二娘子这会子满肚子都是火气，自然看谁也是不顺眼。
　　“六弟妹如今实在与过去不同，我一直当六弟妹是个不善言辞的，结果竟是我看错了。”虽说庄皎皎没站队，算是两边都提到了。
　　可没帮她，也差不多了。
　　“二嫂嫂说的是，从前是姑娘，如今是妇人，是该有些不同了。”庄皎皎笑了笑：“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我那里还有不少事呢。”
　　“六弟妹忙着，我自然不敢耽误的。”二娘子哼了一声调走就走。
　　小李氏和庄皎皎原地福身，然后也各自撤了。
　　“二嫂嫂对你发火也没用，本就是她的人做错事。”小李氏道。
　　庄皎皎笑了笑。
　　这小李氏也是虚伪，方才还是站在二房这边的。
　　见庄皎皎没有交谈的意思，小李氏也不说了，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去。
　　清景园里，庄皎皎脱了外头的褙子，又将钗环卸了几样。
　　“二娘子进门二十多年了，仍旧没能插手进府里的事。可见这后院里，早就叫王妃捏死了。”庄皎皎笑了笑：“我近来倒是知道了不少事。要是二娘子早年能想到如今只怕不敢心狠手黑，叫二房至今没有儿子。”
　　也不是没机会。
　　只是吴氏年轻时候，自然不肯叫妾室先生孩子。
　　偏她自己也生不出来，如今放开了，可后院权柄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这不，又折进去一个吴婆子。
　　“是啊，这可真是，吴婆子还是她娘家的人，这以后，更是没人敢卖命了。”指月道。
　　“让她们争去吧，我守着自己这清景园就行。我们家小门户，没什么人用。自然也没人手可以安排出去。”庄皎皎笑道。
　　何况，她也看出来了，赵拓也没叫她插手府中事物的意思。
　　正好。
　　关起门来过日子多好，何苦惹一身麻烦呢？
　　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多少事，王妃一天都忙不过来的。
　　谁稀罕谁去。
　　不过想来，嫡子与他们追求不同。
　　毕竟，嫡子以后是要袭爵的。
　　至少庄皎皎现在是这么想的。
　　府里这点事，是不能往外说，可自家府里还能瞒得住？
　　下午时候，二郎刚回来就被吴氏请去了正屋里。
　　“什么事非得叫我来？”二郎坐下，面色不怎么好看。
　　“你怎么还嫌我叫你来！这样大事，你不关心？”吴氏气了一天了。见自家男人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婆子！不是还活着？”二郎皱眉。
　　王妃最后将那十来个吃酒赌钱的全都打了板子赶出去了。
　　吴婆子送回吴家，不过吴家也不会要她了。
　　二娘子眼圈一红：“那是我娘家带来的人，最是忠心。”
　　“已经出了事，还能如何？我也说你几次了，府里的事，既然暂时插不上手，就先别管。你非得倔。爹爹叫王妃管家，自然有爹爹的意思。你也大度一些，迟早的事。何必急在一时？你看这些年……罢了，你也别闹了，安分些过日子吧。”
　　二郎说着就起身了。
　　两个人关系原本也没这么冷淡的，只因之前一个小娘的胎无故落了，实在蹊跷。
　　纵然是找不出证据，可也知道是二娘子手笔。
　　主要是那落的还是个男胎。
　　小娘也一命呜呼了。
　　就那以后，这夫妻俩就没同房过了。
　　有事也只能这样请来说。
　　虽说，依着二娘子的岁数，也快四十了，难以有孕，但是就连她安排的小娘或者通房，二郎君也是不喜欢的。
　　二郎宠着的是姜氏，生了大姐的，白氏，还有如今怀着孩子的张氏。
　　“我怎么就不安分了？我还不是为你为我们好？”二娘子眼泪都下来了。
　　可惜夫妻情分没了，哭了也没用。
　　“好了，我累了一天，还没歇息就叫你叫来了，我回去歇着，你也歇着吧。”二郎不为所动的走了。
　　二娘子气的坐在那哭。
　　“大娘子……许是郎君确实累了呢，您也别难受……”桃儿想劝。
　　“你们又何苦哄我？”二娘子用手擦泪苦笑：“我如今还有什么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只要咱们这一房能有个儿子，势必还是要您养着。没有说嫡母不管反倒是小娘养着的。到时候也是一样的。您放心吧。”桃儿道。
　　这是她的动力了。
　　“我想管家，也不是为我自己。他却这般……”二娘子说着又哭了：“他如何知道我的难处？他自是不缺什么，有王爷疼爱，他手里有私产，可我娘家本就不富裕，我嫁妆也有限。进来府里二十年，我也少不得要打赏打点，人情往来什么不是跟钱说话的？指着府里的份利过日子吗？就算是我手里还有庄子还有铺子，可我不能坐吃山空吧？”
　　“这偌大清宁园，还有亲戚们里走动，哪一项不是我出？”二娘子越说越是难受。
　　“他们男人不知道这些，只当我只想争斗呢。”
　　“往日里，还说五房六房怎么不想着争权。他也不想想，五房六房是庶出，平时交际也少啊。我是嫡子媳妇。如今不铺路，日后如何？”
　　“是，郎君究竟是男人，想的少。只是您也要慢慢说呢。”桃儿道。
　　“慢慢说还是快快说，我都是说过的，可他不往心里去。无非是，我也人老珠黄了。吴家也没什么需要他忌惮。我又没生个孩子。”二娘子擦泪：“只可怜我一心一计为他……”
　　两个丫头也是无言以对，这些年，大娘子的苦楚他们也看在眼里。
　　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孩子。
　　没亲生的，也没养子。
　　“只盼着吧，张氏这一胎或许就是个哥儿，我或许也有机会熬出头。”二娘子道。
　　两个丫头忙不迭点头。


第63章 道观
　　赵拓回来听说府里的事，与二郎反应截然不同。
　　“今日两位又斗得不轻？娘子看乐子了吧？”赵拓不正经的问。
　　“这等事，有什么乐子呢？瞧六郎说的。”庄皎皎笑着过来给他接了外裳。
　　赵拓伸手换了家常的袍子坐下：“倒是也无甚好笑，王妃与二嫂子也争斗多年了。”
　　“那王妃也是厉害。”庄皎皎的意思是，她无子无宠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当年，是生育过两子一女的。可惜都没了。我出生的时候，二嫂子都进门两年多了。爹爹虽然多情，但是继妃也是正室。”赵拓道。
　　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庄皎皎也明白了。
　　是啊，她生了三个也没活下来一个，人也熬干了。
　　如今只剩下了权利。
　　王爷也不忍心叫她连这个也没了，所以一直没支持二房夺权。
　　这算是花心王爷的一点温情吧？
　　不过，王妃也很聪明，她大概深知这一点，所以做事情从不僭越。
　　“对了，明日十五，我嫡母她们约莫要去道观走走，我也许久未去了。六郎想不想去？”庄皎皎问。
　　“哪个道观？”赵拓无可无不可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玄真观啊，我嫡母与我祖母往年一直都去这里。我祖母尤其与玄灵子道长投契。”庄皎皎笑了笑：“难得这位道长是个不看重世俗身份，只说缘分。他素来说我祖母是个有悟性的。”
　　汴京城里如今道观不少，主要是皇帝陛下更看重道观。
　　也因佛寺在后周时候被打击的很惨。
　　皇家的道观一般是紫云观，也或者是清正观。
　　官宦人家去的就是玄真观了。当然也有别的，就稍微远了一点。
　　寻常百姓以及商户去的，就是妙莲观。
　　老太太也不是虔诚成那样的，不过时不时还是要去的。
　　“没去过。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明日也没什么事。”赵拓上班的态度基本就是茶水报纸养老了。
　　当然报纸是没有，但是有民间小报啊。
　　所以翘班也好，请假也罢，都无所谓。
　　“那我便也不去传话了，就直接去。”庄皎皎笑道。
　　“娘子只念着娘家人，今日倒也不说吃什么了？”赵拓挑眉。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也有些时候没见了？”庄皎皎一笑。
　　“娘子这么说？自打成婚，娘子可没少见？当然，我是无所谓。”他只是不服气。
　　庄皎皎哑口无言。
　　确实。
　　自打三月大婚，这才是九月呢，确实见了很多次了。
　　“那……不去了？”庄皎皎这回是认真的。
　　“啧。装模作样。”赵拓更不满了。
　　“那就去。我只是见家里人，又没给家里人送银子。”庄皎皎哼了一下。
　　赵拓见她这小模样就笑：“娘子是最厉害，处处都做主。”
　　庄皎皎白了他一眼，叫人预备膳食去了。
　　赵拓好笑的不行，叫指月叫来了元津，明日特地去玄真观安排些吃食什么的。
　　吃过了晚膳，两个人坐在外头说话。
　　这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不过已经有那个意思了。于是披着斗篷坐在回廊上说话。
　　“你如今这样就正好，府中事没什么好沾手的。二嫂嫂也是想不开。”赵拓嗤笑：“也是王妃不肯放权，真的放了，二嫂嫂只怕平不了这事。”
　　“怎么说？”庄皎皎好奇。
　　“你知道光是后院，有多少事？几批人？且不说王爷的，王妃的，还有素来得宠的杨侧妃的，朱侧妃的，还有先王妃的。这府里的账册都不会清楚，何况是别的？”
　　庄皎皎点头，确实，先王妃可是留下了子嗣的人。
　　不过，二嫂嫂可能闹不清楚，二哥哥嘛……
　　不好说。
　　“如今还多了一个有孕的陈娘子……”庄皎皎一笑：“我反正无能，就在清景园里过日子就是了。”
　　赵拓斜眼看她，不过也只是笑，没反驳她。
　　她明白，不去瞎出头就行了。
　　庄皎皎亲自泡茶，自然不是点茶，就滚水泡茶叶。
　　还别说，喝多了之后，赵拓渐渐找到了乐趣，竟也在衙门里这么喝了。
　　有人问他，他就说好喝方便。
　　渐渐的，竟也有人学，确实比点茶快多了。
　　味道嘛，也还不错的。
　　“晚上是不是不该喝茶？”庄皎皎喝一半忽然想到。
　　望月没憋住：“方才就劝您了……”
　　“呃，我是没事，喝不喝该睡还是睡……不过六郎你呢？”庄皎皎尴尬。
　　“无妨。”大概是年轻吧……
　　困意来了，什么茶也拦不住。
　　“还好，这不算浓，喝了这杯就不喝了吧？”庄皎皎道。
　　赵拓见她这样，也笑起来：“难得看见娘子小心翼翼。”惹人怜爱啊。
　　两个人喝完了茶就回去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一道吃了早膳，就早早出门去了道观里。
　　果不其然，去了没多久，就遇见了庄家女眷。
　　赵拓直接道：“我去给三清上香，然后走走，这里没来过，娘子只管好好拜。”
　　赵拓客客气气跟庄老太太与庄家大娘子告别。
　　赵拓一走，老太太和大娘子还没说话，就见庄翰学妻子李氏笑道：“四妹妹和四妹夫果然恩爱呢，这就一道来了。”
　　这话没毛病，可抢在婆婆和太婆婆前面说，还这么大声，这么不矜持，就有毛病了。
　　庄皎皎笑了笑：“祖母，母亲。大嫂嫂，三嫂嫂。”
　　“不必客气了，咱们也去上香。”大娘子道。
　　算是没给李氏面子，李氏哼了一下跟上去。
　　大家都拜过三清，老太太就去找道长说话了。
　　两个媳妇也都闲逛去，主要是，大娘子跟庄皎皎想说话。
　　“我前几日差人去看了五妹妹，他胎像挺好的，人也胖了些。说是精神也好得很。”庄皎皎笑道。
　　说道了庄照晚，大娘子也高兴：“她也说了你时常叫人去看。她是做妹子的，哪有你时常叫人看的？你那府上如何了？”
　　“都挺好的，素来是二房要强，我们五房六房，安静过日子就是了。”庄皎皎不在意。
　　“那就好。”大娘子叹气：“你瞧那李氏。五个月身孕了，今日怎么也拦不住，非要来。老太太都说要不然她也不来，大家都不要出来就算了，她又说是嫌弃她……”


第64章 番外：婚前
　　庄皎皎得知自己居然定了晋王府赵六郎之后，整个人是茫然的。
　　半天没回神。
　　庄守业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里也是难受忐忑，生怕闺女受不住。
　　心想只要闺女一定不愿意，他就算丢了官职，也要退婚。
　　“爹爹，这是不是有点草率？”庄皎皎眨眼：“晋王殿下喝多了说的也算吗？”
　　“哎！这不就是算嘛，你要是不愿意，爹爹想办法。好歹爹爹也能搭上柳大相公的门路，求人说说情去。”庄守业道。
　　“那倒是不用，总是要嫁人的，这赵六郎也是美名在外。我只是惊讶的很。”庄皎皎笑了笑：“既然定了，就没有退婚的道理，又不是赵五郎本身不好。”
　　“只是这门户高，怕你进去受委屈。原本是人家不知你五妹妹定亲了……”庄守业道。
　　“爹爹放心，不管什么门户，做人媳妇总是艰难的。无论如何是嫡妻，我只管做好就是了。”庄皎皎笑道。
　　也就是她家里这些人疼爱她，换了急功近利的，别说做嫡妻，妾室也巴不得呢。
　　庄皎皎这头安心准备大婚。
　　另一头，赵六郎得知给了这么一个媳妇，心里别提不乐意了。
　　可要说就反对，倒也没必要。
　　主要是，家里两个嫂子门第也不怎么样。
　　他最为不满意的就是庄氏庶出，以及庄守业性子软弱。
　　不过定这么一门亲，府里高兴的人多。
　　王妃本身出身一般，二房五房，也就二房稍微高一点，也没高多少。
　　谁也不希望六郎娶一个高门大户的女儿进来。
　　那不是麻烦么？
　　如今好，大家都满意极了。
　　尤其是赵拓的通房们更是满意。
　　温氏蹦跶的最厉害了。
　　庄家，从上到下又是高兴，又是忧愁。
　　自然希望自家孩子嫁个好郎君，但是这门第太高，怕嫁过去不好做人。
　　不过赵拓虽然不满意，可婚前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
　　丝毫没有懈怠。
　　采纳，问名，行礼，桩桩件件都是按着规矩走。
　　对于庄皎皎这个庶女来说，算是给足了脸面的。
　　庄守业也问过庄皎皎要不要改一下，把她记在孙氏名下？
　　主要是为她进了晋王府好做人。
　　庄皎皎没答应。
　　她生母在世，一旦改了，日后杨小娘就是无所出的小娘。
　　虽然是正经小娘，会上族谱，可生育过和没有生育过究竟不同。
　　她不能这么自私。
　　其次就是，便是改了，也不是真的嫡女。外头仍旧看你是庶出。所以何必做这个无用功？
　　她自己倒也不自卑。
　　主要是，庄家上下的对待，叫她没觉得庶出有多难受。
　　自己能接受，那就一切都好。
　　她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大婚，婚期定在了次年的三月里。
　　索性与庄照晚同时。
　　定了婚期之后，她也出去过几次。采买什么的，孙大娘子都带着她们姐妹一起。
　　倒也没有那么戏剧性的就能遇见未婚夫。
　　所以婚前，守着规矩，他们是没见过的。
　　庄皎皎倒也不是很怕嫁入王府。
　　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左不过她也不期盼什么爱情。
　　只要夫君是个正常的男人。
　　好好过日子就行。占着嫡妻名分，安分守己。
　　但是赵六郎叫她满意的地方在于，他自己也是庶出，且晋王宠长子世人皆知。
　　也就是说，赵六郎不袭爵。
　　不袭爵就少争斗。
　　又是官家亲侄子，出身足够尊贵，足以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了。
　　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妾室，通房就不说了。
　　这年头没有的稀少。
　　又是个长得好看的名声传遍汴京的人物。
　　纵然庄皎皎的审美与这个年代的人稍微有点隔阂吧，也不会差太多吧？
　　所以就目前来说，她对这一门婚事是很满意的。大家一起做个咸鱼，优哉游哉几十年然后驾鹤西去就算了。
　　她这都第二辈子了，也不想奋斗了，多累呀。
　　赵六郎呢，虽然不太满意，但是也没消极对待。
　　该做什么做什么，给足了未来岳家面子。
　　两家总算是将这件事圆满下来，直到大婚没出什么问题。
　　因是高嫁，庄皎皎自然盛装。
　　杨小娘哭的了不得，庄守业也哭了。
　　倒是大娘子无奈的很，拉着她：“出嫁不比家里，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记冲动。遇事沉着些，你是做大娘子的人，无论出身高低，嫁过去，你就是该当家的人。王府自然不由你当家，但是你自己的小家迟早是要当的。所以千万不要为一时的东西耽误了正经事。”
　　“是，多谢母亲教导。”庄皎皎很清楚，孙氏说的是，不要为一时情爱误了正事。
　　“你是个聪慧的好孩子，就去吧。日后与夫君相亲相爱。”
　　说到这里，赵拓也进来了。
　　庄皎皎遮着脸，与他一并给庄家亲人拜别之后，被扶着出了门。
　　走过不算大的院子，一路从前厅出去。
　　上了八抬大轿。
　　她嫁妆不算多，但是庄家将晋王府聘礼多数给她带走了。
　　也算她嫁妆的一部分。
　　不过晋王府的迎亲队伍倒是全然没有因为她门户不高就糊弄。
　　规格是绝对不低。
　　一路吹打着来，给门口看热闹的，以及庄家亲眷发的红包都是不小。
　　如今临走，也是热热闹闹将她扶着上了轿子。
　　赵拓心里怎么想，这时候都没表露出来一丝一毫，他一直都是笑着的。
　　庄家这位四姑娘，比起五姑娘来，嫁的更高。
　　但是两位姑娘同日大婚，但是都有各自的风光。
　　比起五姑娘，更多人关注的是四姑娘，概因她与晋王府差距更大。
　　但是，无论是新娘子落落大方，还是庄家的态度，以及晋王府的排场，都没有叫人觉得突兀。
　　轿子摇摇晃晃，队伍吹吹打打。
　　沿路遇见了小孩子，喜娘将糖果塞给小孩子。
　　还偶尔撒上一两个喜钱。
　　反正是热热闹闹将人接回去了。
　　不管门第高低，出身如何。反正庄家的四姑娘，究竟是被晋王府的六郎八抬大轿，吹吹打打，从正门迎进了晋王府。
　　当时自然各有各的心思，不过岁月绵长，谁的想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喜结连理，终究喜字为先。


第65章 送啥
　　“你三嫂子素来是个不说话的老实人。虽说是庶子媳妇，也是正经娶进来，我何时嫌弃过？如今竟是叫这李氏压着不能喘气。”大娘子想必是气急了。不然这话不能跟她说。
　　“哎。”庄皎皎叹气：“或许生了孩子就好了。只是三嫂嫂瞧着就是没脾气的人。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主要是，庄皎皎这两个哥哥吧，嫡出的是读书很好，但是是个书呆子啊。
　　庶出这个读书也不差，脾气也好，又是个十足随了庄守业的……
　　“当初实不该应了这门婚事的，我非刻薄人，却也看人准，有一日，庄家叫她做了住，只怕你那三哥哥三嫂嫂，没活路。”
　　能叫大娘娘子说出这话，可见这李氏，平日里做了多少事。
　　“母亲是正经大娘子，该怎么管就得管，便是李家知道，也没有说不许的道理。咱们庄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户，可家风素来正。倘或她搅合的家宅不宁，怎么还管不得了？”庄皎皎道。
　　“哎，总是念着情分，李大人当年是帮过你爹爹的。当初象王谋逆时候，多大的事，你爹爹冤枉啊，无辜被牵连进来。可那时候栽了多少人？谁管你冤不冤？要不是李大人搭救，你爹爹，咱们一家，只怕是要……”
　　“又是多年相交，虽说李家素来不说这个。你那大嫂子也不知道这件事。只说是交情极好。可咱们家不能不记得这恩。”大娘子叹气。
　　庄皎皎恍然：“原来是这样。”象王谋逆那时候，她才刚出生，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家里孩子也都还小，谁也不知道有这么大事。
　　“那就该好好跟大哥哥说，叫他劝一劝吧。”庄皎皎无奈道。
　　这可真是娶回来个大爷。
　　这还不好跟李家说。
　　大娘子只好点头，没别的办法，庄家毕竟是厚道的。
　　晌午时候，就在道观里用了一顿素斋，自然是赵拓一早预备的。
　　孙大娘子心说不管怎么说，皎皎这高嫁的还算好。
　　等回府之后，孙大娘子就把杨小娘叫来了。
　　说是今日见了皎皎等等。
　　杨小娘也高兴，闺女长脸了。
　　她在家里也面上有光。又谢过了大娘子告知，高高兴兴回去了。
　　“皎皎那脾气也不知随了谁，是丝毫不像杨小娘。”大娘子失笑。
　　“说来也是奇了，咱家四姑娘不像大人，也不像她小娘，竟是跟您差不多。虽说不是您生的，可这性子，是最像您的。”韩妈妈叹气。
　　这是真话。
　　当然了庄皎皎也不是十足像，就是很像。
　　比庄照晚像，更比庄翰学像。
　　大娘子也是无语：“真是，照晚要是也能这般就好了。”
　　“咱们五姑娘自然有五姑娘的好处。”韩妈妈笑道：“五姑娘啊，心直口快，冯家与咱家又是老交情。虽说也是高嫁，可咱们五姑娘最是个古道热肠的。家里上上下下哪里有说不好的？”
　　大娘子叹气点点头。
　　照晚是最小的，上头又有几个庶出的哥哥姐姐，她打小最怕她吃了亏。
　　娇惯的也厉害。
　　好在这孩子虽然莽撞，可不是个没脑子的。
　　“四姑爷，五姑爷都是明白人，您倒是不必担心这些。尤其是咱们五姑娘，过门几个月就怀上了，这也是喜事啊。就算生的是个姐儿那也一样站住脚了。何况冯家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家。”韩妈妈知道今日大娘子又被李氏气着了，只能说照晚的好处了。
　　大娘子点头，心情渐渐好起来。
　　另一头，赵拓与庄皎皎也没急着回去，倒是在道观外头还逛了逛，这里是道观么，外面多少有些吃东西卖东西的。
　　观里的素斋是有数的，并非都能吃上。
　　所以有的人赶不及，就只能外头吃，当然外头也是素的就是了。
　　两个人还买了些点心吃不紧不慢的将下午时间就度过了。
　　回府后，王爷就叫人将赵拓叫走了，说是有事情。
　　前院书房里，似乎是就等着赵拓了。
　　赵拓进去请安：“爹爹，二哥哥，五哥哥，是我来迟了。”
　　“老六是干什么去了？”晋王问了一句。
　　“爹爹还不知？老六是陪着他媳妇出门了。”二郎笑道：“六弟与弟妹恩爱，这不过成婚没多久，倒是这般了。”
　　这年代，夫妻恩爱是好，可是太过陪着妻子，多数时候是叫人笑话的。
　　尤其是这时候，显然二郎是想说赵拓不务正业。
　　“瞧二哥哥你说的，不过出去走走，什么大事。不过叫爹爹和哥哥们久等是我不好。”
　　“坐吧。夫妻和睦也没什么不好，早日有子嗣更好。我看老六媳妇也是个好孩子，倒不是那侍宠生娇的。”晋王摆摆手。
　　显见他对庄皎皎还是满意的。
　　横竖是自己一时喝多了给定的，他肯定还是愿意维护一下。
　　不然显得自己没眼光不是？
　　“是，多谢爹爹。”赵拓笑了笑坐下来了。
　　“叫你们来，是因为太子的生辰。”晋王用手揉了揉衣袖的衣角：“太子今年，身子越发不好了。按说，今年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不是整寿也不是特殊时候，不过我看官家的意思是想给办，冲一冲。”
　　太子实在是身子太差，陛下这也是想能不能冲一下，或许能好一点呢？
　　哥仨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太子后院里，有个娘子当初就是命格与太子相合送进去的。
　　结果也没什么用。
　　如今这冲就有用了？也没听说过生辰还能救命。
　　不过，陛下岁数大了，太子这样……下面还没子嗣……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咱们府上需要什么安排？无非也就是跟着过吧？”二郎问。
　　“嗯，跟着是跟着，不过也得送东西，我就是问你们，送什么合适。与往年不同，今年还是特殊一点。”晋王道。
　　“这确实不好定。”二郎也是叹气。
　　“总是要应景。不如送三清像？”五郎道。
　　“我说五弟，你这也太普通了，往年也不是没有送的吧？咱们是晋王府，不是外头什么小门户。”二郎皱眉。


第66章 看不透
　　晋王也不赞同的看了一眼五郎。
　　“那弟弟暂时也想不出了。”五郎尴尬。
　　“老六你呢？”二郎问。
　　“弟弟能有什么心思，一向听爹爹和二哥哥的，这回也是一样的。”赵拓很光棍。
　　“啧，真是……”二郎摇头，但是显然满意。
　　“罢了，你们兄弟合计合计，还有时间，不着急。”晋王道：“到时候，东宫摆宴，我是不去了，你们去就是了。”
　　东宫摆宴，纵然君臣有别，可晋王是太子亲皇叔。巴巴的去东宫贺寿就过了。
　　“是，爹爹只管歇着。自有我们。”二郎笑道。
　　“二郎留下用膳吧，你们两个回去吧。好生上进。”晋王道。
　　五郎六郎应了是，齐齐退出去。
　　走远了，五郎道：“便只有二哥哥是亲生，你我怕是捡来的。”
　　赵拓失笑：“怎么五哥还没习惯？二哥哥是嫡出，是以后要继承爵位的人。你我庶出又不算什么有本事的。有口饭吃就行了。讲究那许多，不是难受？”
　　“六弟年纪轻轻，就甘心？”五郎站定看着赵拓。
　　“这话说的，爹爹慈爱，哥哥也没欺负我。什么甘心不甘心的，生在王府，我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纵然生母早逝，但是她也是因生产去了，又不是受辱。怎么就不甘心了？如今是爹爹，以后是二哥哥，我自然是愿意听话的。”
　　赵拓心说这个五哥就是个木头。
　　没见么，送出来的小厮还没走呢……
　　五郎也是一时激动，这会子反应过来，脸都红了。尬笑道：“六弟说的是，回吧。”
　　赵拓也笑：“回吧。”
　　等回了清景园里，元津笑呵呵的：“方才那小厮可是跟二郎君的，这些个话，王爷未必听得到，二郎君可肯定听得到。”
　　那小厮虽然是前院伺候王爷的，可实则是二郎君收买的人呢。
　　这一点，元津知道，赵拓自然也是知道的。
　　“管他呢，也不与我相干。”赵拓笑的轻松：“走吧，咱们去大娘子那用膳去。”
　　庄皎皎料定他会来，一早叫人预备了。
　　果然来了，也没问王爷叫他去什么事。
　　倒是赵拓自己说了。
　　结尾还道：“我是府中老小，这等事，自然不该我管的。”
　　庄皎皎都要笑死，偏还要一本正经：“郎君说的是。”
　　夫妻两个相视，然后迅速转头，不能看，再看都得笑出来。
　　跟前伺候的人都要笑出来了。
　　这可太可乐了啊。
　　第二天一早，米娘子就来了。
　　“这是什么事？怎么来的这么早？”庄皎皎还在梳头呢。
　　一般来说。早上婆子管事来回话都是有个时辰的，这米娘子明显早了半个时辰。
　　“这……奴是有些话，想单独禀报的。”米娘子道。
　　“行，你说。”庄皎皎一笑。
　　“是，奴瞧着后头秋水阁里云姑娘这些时候是不太对……像是……像是有了。”米娘子道。
　　庄皎皎还没如何，指月一惊，就把她头发拽了。
　　“哎哟……”
　　指月忙跪下：“大娘子……奴……”
　　“起来起来，梳头还走神。”庄皎皎皱眉。
　　指月忙起来：“是奴失手了。”
　　“你继续。夜里不好好睡觉又干什么了？”庄皎皎无语的道。
　　“没……”指月尴尬，不过当着米娘子也不好继续说，就继续梳头。
　　“大娘子您看这事……”米娘子就跟没看见指月失态一样。
　　“真有了？”庄皎皎问。
　　“依着奴的经验看，八九不离十了。”米娘子笃定。
　　“嗯，那这样，一会先回事，等回完了，叫云姑娘过来。米娘子到时候也听一听。”庄皎皎道。
　　米娘子一愣，忙应了是。
　　她本意是想投诚，要是大娘子不想叫这个孩子生的话……
　　不过瞧大娘子这意思，却不是？
　　不管怎么样，她先来说，定然也是叫大娘子知道她的心。
　　接下来，庄皎皎先用膳，米娘子要伺候，她也没拒绝。
　　就这么用了，又等其他婆子来回话。
　　也没太多要紧事，不过半个时辰就解释了。
　　云姑娘已经过来了，心里忐忑的候着呢。
　　她也觉得自己是有了，只是一时也不敢确定。心里忐忑的厉害。
　　说实话她们这两个进府就是为生孩子来了。
　　若是大娘子不许……
　　终于等到见，庄皎皎见她脸色难看就笑了：“当初如何对温姑娘，如今倒是没脾气了，坐。”
　　“多谢大娘子。”云姑娘小心翼翼。
　　“不确定是不是有了？我叫了外头郎中，只说问几味药材，不是要紧事。给你看看。”庄皎皎道：“一切都要确定了再说。”
　　“是。”云姑娘继续忐忑。
　　不多时郎中到了，请安把脉，确定云姑娘真是有了月余了。
　　“好，此番胎像还不算稳，希望先生回去不要说，府中子嗣艰难，我丝毫不想有闪失。”庄皎皎道。
　　自然也是厚赏了郎中的。
　　能请进王府的郎中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应答：“大娘子只管放心，今日就是进府来给您看了看配的药茶。没有旁的事。”
　　“极好。”庄皎皎笑着叫人送郎中出去。
　　“既然是有孕了，就要好好养。你信得过李氏嘛？”庄皎皎问。
　　云姑娘愣怔，想着李氏就是李姑娘：“奴如今是信得过的。”
　　“如今？也罢，既然信，就还一起住，互相照应。米娘子。”庄皎皎叫了一声。
　　“哎，奴在。”米娘子上前一步。
　　“云氏的胎，你好好给我看着。这一回，若是再有闪失，我这里多一个少一个管事妈妈也是不要紧的。给我死死看住。现下不必声张，晚上我跟郎君说，叫她去看你。其余人暂且不必叫知道。你养着，不足三个月，就不要出清景园，你意下如何？”庄皎皎问。
　　云姑娘当然愿意啊。
　　喜极而泣的道：“奴多谢大娘子保全。”
　　“你既然知道自己如何来府里的，也该知道你怀孕意味着什么。我是会想尽办法，保住你的孩子。如今保住，以后也保住。所以，你凡事不要自作主张。不好时常来见我，就叫米娘子传话。”庄皎皎深深的看着她。
　　云姑娘醍醐灌顶。


第67章 机会
　　立刻下跪磕头：“奴都懂，奴深谢大娘子恩德。”
　　“我瞧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心正，不想不该有的。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不管别的，只要这孩子你好好生出来，是个健康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抬举你做正经小娘。”庄皎皎扶着她起来。
　　“奴知道了，奴定然全心全意伺候大娘子。”云姑娘忙道。
　　“那就回去吧。好好养着。自己注意。”庄皎皎摆手。
　　云姑娘又拜了拜，这才走了。
　　她与李氏是进府生孩子来了，可真的生了儿子，是算谁的？
　　是直接带进宫还是……
　　大娘子肯保那就是机会啊。
　　大娘子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厉害人，如今她对自己这般好，自然自己也该有表示。
　　大娘子出身不算尊贵，府中能用的人不多。
　　等她生了孩子，做了小娘自足稳了，就是大娘子的助力。
　　这天下，做妾的有多少没有好下场？有几个能一直叫郎君驻足？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并不怎么得宠。
　　生个孩子，正经做了小娘，也是名分。
　　再不不是宫中出来的歌舞伎，下贱人。
　　“姑娘倒是个有福之人呢。”米娘子笑了笑。
　　米娘子也是没想到。
　　想着大娘子对付温氏那般铁血手段，不惜与王妃对着来。
　　没想到今日，对着云姑娘，倒是另一番手段。
　　瞧着，是要好生抬举了?
　　果然大娘子不是一般人，这又拉又打，才是叫服气呢。
　　“是啊，有这般主母，自然是我的福气。”云姑娘笑道。
　　晚上的时候，庄皎皎就跟赵拓说这件事。
　　“依着我的意思，眼下不必说出来。先前的事还在眼前。如今府里，二房五房都有怀孕的人。倒不必咱们也去凑热闹。”
　　“云姑娘也同意，我看她也是个听话的。倒也好说。就算是以后有人问，只说我小心怕出事就罢了。”庄皎皎道。
　　“大娘子安排的十分妥帖。”赵拓说着笑了笑：“大娘子这般为我着想，我十分感动。只是娘子也莫要多心，日后娘子也会有的。”
　　“好。”庄皎皎笑着道。
　　赵拓不笑了。
　　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大娘子还有旁的话说吗？”他自己不知道该叫她说什么，但是就觉得她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一时想不起来，郎君晚上是我这里吃，还是去云姑娘那边吃？”庄皎皎问。
　　赵拓嚯一下就站起来了。
　　“大娘子既然安排的这样好，自然是要去云氏那吃。”赵拓说这就死死盯着庄皎皎。
　　庄皎皎就站起身：“郎君莫要急。”
　　赵拓听着这话，刚要笑，就见庄皎皎叫人：“斗篷拿过来，毕竟深秋夜里冷给郎君披着。”
　　赵拓一听大怒，这女人究竟如何这般温柔的说出这话？
　　当即气急：“不必！”
　　说完甩袖子就走。
　　甩太狠，连茶碗都带翻了，幸好茶水没有了，也没摔地上。。
　　几个丫头脸都白了。
　　等赵拓走了，望月才道：“这……怎么就生气成这样了？”
　　“不妨事，究竟是皇族。便不是王爷最宠爱的儿子，也是王爷的亲儿子。官家亲侄子。”庄皎皎扶起茶碗道。
　　“啊？您这话说的奴更糊涂了……”望月无语。
　　“哦，我是说啊，咱们郎君什么都想要，要不到就怒了嘛。”庄皎皎笑了笑，真心不在意。
　　她还看不出为什么？
　　无非就是希望她拈酸吃醋，就云氏怀孕这事跟他闹一闹，最好他再给一点好处什么的。
　　呸！
　　美得你。
　　“那您……真不顺着郎君啊？”指月呐呐。
　　“还能处处都叫他如了愿？”庄皎皎失笑。
　　她这意思是说，人还能处处如愿？
　　但是听在指月和望月耳朵里的意思就成了，要是处处都叫郎君如愿了，那就没意思了。
　　两个丫头忙点头，心想还是大娘子高明。
　　反正就是个小误会。
　　庄皎皎嘛，确实从嫡母孙氏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比如说，妾室老实懂事，就对她们好一点。
　　庶出孩子知道本分，就善待他们。
　　这是做嫡妻正室的责任。
　　是的，这年代的嫡妻必须照看妾室和孩子。
　　但是同时还要与夫君恩爱？
　　呸，想都不要想。赵拓要是对她好自然好，她也好好做大娘子，将该做的做好。
　　可这之余还要她付出感情？呵呵，想屁吃。
　　就算他好看，腰迷人也不行！
　　该睡睡，该吃吃，交心不行。
　　就酱。
　　赵拓气呼呼去了云氏那，瞧着云氏也不顺眼了起来。
　　可怜云氏，白天给自己打气，一定做大娘子的好帮手，晚上见了郎君一定好好的夸一夸好叫郎君知道。
　　结果还没张嘴，对上郎君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就是一抖。
　　得了吧，啥也不敢说了。
　　这一来，倒是更坚定了男人果然靠不住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说，云氏怀孕这件事还是瞒的严严实实。
　　尤其是后院里王姑娘也不能知道了。
　　晋王与二郎商量了许久，最终没敢送个什么期盼长寿的。
　　他们倒是好意，可万一叫太子殿下误会了呢？
　　往往自己最怕什么，也就最忌讳什么。
　　你倒是好心送个盼着长寿健康的东西去，万一人家理解成你盼着人家早死呢？
　　或者说，你就觉得人家要早死呢？
　　所以只能求不出错，送前朝书画吧。
　　正好太子也喜欢。
　　合适。
　　这是，赵拓知道了也只是嘲讽一笑：“爹爹是老了，二哥哥这性格……遇见一点麻烦事都恨不得躲老远。”
　　唐二和元津都笑，可不么，二郎君确实是个怕事的。
　　“那也是您不肯朝前走。”元津道。
　　“我往哪走？官家老了，太子身子不好，至今无子。咱们府上与官家是最近的关系。老二老五都没儿子，我年轻力壮，往前站？呵，那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不如做个什么都不管的晋王府六郎。
　　唐二和元津也是直叹气，可不么。
　　郎君太年轻了，年轻就是有无限可能啊。
　　“无所谓，东宫不是很快就又要有子嗣了么。咱们府里也两个呢。”他绝口不提自己那个。
　　“是啊，总有一位是的。”元津笑道。
　　不管太子那个，还是二房五房，总得有儿子吧？要是都是儿子不就皆大欢喜了？


第68章 多好的机会
　　赵拓忽然欣赏起自己的指甲：“正屋有什么事嘛？”
　　元津一愣，倒是唐二反应更快：“回郎君，倒是没听说什么，大娘子每日还是一样。听听管事的回话，日常就做自己的事。”
　　“哦？做什么事？”赵拓又问。
　　唐二挠头：“这……小的不知，估摸就是……针线？看书？”
　　不说针线还好，一说针线，赵拓眉毛瞬间拧成个球。
　　好嘛，这女人进门半年了！半年了！一件针线也没给他做过！
　　想到这里，赵拓冷笑一声，颇有天凉王破的意思。
　　本来他三天没搭理大娘子还觉得是不是过了？现在一想，活该！
　　赵拓带着一肚子气啊，晚膳都不想吃了。
　　元津和唐二躲在暗处。元津笑得不行：“郎君是为什么生气啊？”
　　“啧，郎君心，海底针啊。反正大娘子是挺厉害的了。”唐二摸下巴。
　　以前所谓得宠的温姑娘……说实话，他们都没怎么看在眼里。
　　当然也是因为温姑娘只是个丫头，随时可以被送出去嫁人的。
　　但是多半也是看透了，主要是郎君觉得她会说，能讨他欢心罢了。
　　根本不在意。
　　如今可不一样了，他们从头也没看瞧不上大娘子。当然也因为人家是正经的嫡妻。
　　一开始是敬重身份，如今嘛，哈哈，大娘子还是有手段的。
　　两个小厮暗戳戳的笑了好一会，然后又去伺候赵拓了。
　　正屋里，庄皎皎叫膳房做了栗子糕，还有螃蟹羹。
　　正是吃螃蟹时候，府里有，自然各处都有。
　　就算不专门去买，也能吃到。当然要是宴客，那就不够，得自己买去。
　　不过庄皎皎只是吃个羹，四只就够了，不用买。
　　这螃蟹羹十分美味，她很喜欢。
　　先是一百颗粳米，倒入钵子里碾碎，也不能太碎，颗粒状就行了。
　　然后准备姜片，切成蓉，花椒，胡椒，莳萝籽全部碾碎，葱只用葱白。
　　当然这一步可以改变，庄皎皎就叫减掉了花椒胡椒的碎，只改用花椒和胡椒煮的水，这样就不会那么重的调料味道了。
　　再剥个橙子皮，只需一点点去掉白色，切成小丁。
　　洗干净的螃蟹去掉不能吃的部分，再把毛腿刮干净。
　　切开，让蟹肉露出来。
　　然后砂锅倒进两碗水，这时候就可以把花椒水倒进去了。
　　再放葱，水开后捞出葱，放蟹块。水沸后，放入捣好的粳米，煮约莫十分钟，直到米开花。
　　舀出一勺黄豆酱，用勺子的背部研磨开豆子，加入处理好的调料末里。加一点清水搅拌均匀。
　　再倒进羹里，然后滚个一两分钟。
　　离火前，撒葱白，加一点盐，少许黄酒。此处还该加一点醋，不过庄皎皎不叫加。
　　最后撒如橙子皮丁，趁热吃就是了。
　　这样做出来的羹十分的美味，蟹肉的鲜，粳米的香融合在一起，十分叫人舒服。
　　纵然知道蟹是寒性的东西，可当时吃进去，总是觉得胃里暖的。
　　至于栗子糕简单，就是今年的新栗子磨成粉做的。
　　于是，前头的赵拓气得吃不下饭，后头庄皎皎吃得特别香。
　　这羹可真是太好吃了。
　　赵拓这一生气，就是七八天。
　　绝不往庄皎皎屋里去。
　　庄皎皎也随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不过后院其他人可坐不住了，多好的机会？
　　当然，这种事嘛，只要不过分，庄皎皎不管的。
　　不过，眼看就是十月一，十月朝。
　　他们住府里，倒是不必特地进宫去给先祖献上寒衣，但是一早还是要去太庙上柱香烧点纸的。
　　毕竟，如今可还没有清明节烧纸的习惯，大家虽然春季会去祭祖，但是未必是清明。
　　倒是中元节重要。
　　寒衣节也就是十月朝也算比较要紧的节日。
　　等男人们回府，府中还要祭拜一下。
　　比如说，先王妃要祭拜一下吧？
　　还有赵拓死去的小娘，虽然身份不高，但是活生生一个儿子戳着。
　　王爷就算是再不疼爱他，那也只是说相对而言，没有不许人家给生母烧纸的说法。
　　再说，府中没了那么多孩子，那些生母尚在的，不说明着，也要烧点什么。
　　这一日，也允许府中下人回家烧纸祭拜，但是不许在府中烧纸。
　　有这件事，赵拓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乎，三十下午，从衙门回来就过来了。
　　庄皎皎就跟这些日子没发生什么事一样（本来也没啥，羹那么香。）。来迎接：“郎君今日回来的早。是因明日不去的缘故？”
　　“嗯。”赵拓看着她就生气。
　　“那郎君先洗洗，我叫人预备膳食。”庄皎皎遗憾得想，身体不允许她吃螃蟹了。
　　那赵六郎也别想吃！
　　赵拓道：“叫下面人安排吧，我想喝茶了。”
　　庄皎皎就说好：“指月你去吧，你也知道我们口味的。”
　　说罢就去泡茶了。
　　茶泡好，赵拓大爷一样看了一眼：“点茶。”
　　庄皎皎就又笑，然后端来自己喝了一口才道：“好。”
　　反正吃饭没那么早，他要作，就配合一下。
　　果断叫人拿来工具，又利索，又好看的开始点茶。
　　把这茶送去了赵拓嘴边，赵六老爷才算平了那么一点点气。
　　“这些时候大娘子做什么了？”
　　这话问的，庄皎皎自动翻译了一下，这段时间你反省的怎么样啊？
　　庄皎皎都直接给他配音了：她知错了吗？
　　不，没有，大娘子她改嫁了。
　　咳咳，以上纯属意淫。
　　“与往日差不多，不过要入冬了，安排了些冬日的用度。叫针线房给郎君做了几身衣裳。”庄皎皎继续点茶。
　　赵拓心说怎么是针线做，你怎么不做？
　　但是又问不出口。
　　“哦。”于是阴阳怪气。
　　庄皎皎看了他一眼，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直到茶也喝完了，晚膳也上桌了。
　　赵拓暗暗想，等一会收拾你。
　　于是，晚膳后，休息了一小会，赵拓就借口明日事多拉着庄皎皎睡了。
　　于是，又过了一会，内室帐子里传来了赵拓悲愤的声音：“你来了月事怎么不说？”
　　“来了月事的人更需要睡觉，郎君关心我，我只有感动的，还说什么？”庄皎皎温柔的声音传来。


第69章 四两拨千斤
　　这口气太自然了，竟然还隐隐带着疑惑。
　　赵拓一口血……
　　他要怎么说？因为吃不上肉生气了？那还像话吗？
　　“好！睡觉！”赵拓咬牙切齿。
　　庄皎皎还给他顺毛呢。
　　赵拓快炸了。
　　庄皎皎差点笑出声，勉强自己闭上眼，睡睡睡，不睡真的要爆笑出来了。
　　咳咳，毕竟只是个王府庶子后院。
　　谁来了月事就来了，也不会特地去报一下。就算是报，那也是说郎君要去哪个姑娘屋里了，会有问一下方便伺候不？
　　当然了，要是王爷的后院女眷，那就要说一下了。
　　儿子们还没那么高级。所以一般都是来了才知道。
　　男人要是不想呆着就换地方或者回去。
　　不过赶上嫡妻来了，多数也就留下来了，没那么牲口。
　　一早起，赵拓就跟着王爷和哥哥们进宫去了。
　　府中，庄皎皎也得早起，今日也算家宴。
　　穿上了素服，毕竟是个祭奠的日子，不好穿的太花哨了。
　　正院里，王妃等人都候着，这会天还不怎么亮呢，等着王爷回来在府里祭拜先王妃，以及王爷自己的母妃。
　　晋王与官家是最亲近的兄弟了，先帝唯二的两个儿子了。
　　不过并不是同母所出的，晋王的母亲过世早，他小时候是抱去了当年官家母亲那养育的。
　　故而最亲近。
　　但是，晋王的母妃毕竟生前地位低，宫里祭拜不过世带一下。
　　回府之后，还是要好好祭拜的。
　　晋王带着王妃，儿子们，儿媳以及妾室们一起给他母亲上香磕头。
　　又给先王妃上香。
　　给先王妃上香时候，如今的王妃也必须要跪下，行的是妾礼。
　　每每这时候，二房看王妃就总是一种睥睨的样子。
　　虽然作为儿媳，她们也是要跪下的。
　　先王妃后面，也有赵拓母亲的排位，当然了，这就不能叫众人下跪了。
　　等祭拜完了先人，这才要开始用膳。
　　今日的家宴，就是这一顿半早不早的膳食了。
　　正在正院办，王妃自然操办的极好。
　　不过因为是寒衣节，故而今日是以素食为主。
　　各种素食也被府中厨子们做的很是色香味俱全。
　　至少庄皎皎就没吃出来这个素豆腐为什么是肉味。
　　反正她一早起折腾到现在，是很饿了。
　　固然家宴上不好大刺拉拉的吃，不过小心翼翼的吃总可以吧？
　　垫吧一下，好歹撑到回去。
　　赵拓就借着别人没注意的时候嘲笑她。
　　庄皎皎镇定自若，装什么啊？她就不信赵拓不饿。
　　磨磨唧唧的用完这顿家宴。
　　大家总算能各自回去了。
　　出正院的时候，陈小娘扶着女使的手在前。
　　也笑盈盈的往一边去，倒是叫众人先走的意思。
　　不过，不管是二房还是谁，都要给些面子的。这一位，可是怀着王爷的老来子呢。
　　众人客客气气的互相礼让着出了正院。
　　陈氏虽然月份还不大，但是这一胎坏的也是不容易，她本身也三十多了。
　　等回了自己的阁子里，她的女使就忙伺候她更衣，又叫人去弄吃的来。
　　“小娘怎的对六房倒比二房还好些？”女使不解。
　　“怎么就能看出？我一个妾室，哪里就配与正经的娘子们比了？还轮上我对谁好么？”陈小娘笑呵呵的。
　　“您还跟我打马虎眼呢。”女使嗔怪。
　　“不是与你打马虎眼。只是这世上的事啊……就真不好说。”
　　“行吧，奴知道，您不太看好二房呗，以后奴不问了，反正咱们就这么过，也别特殊了就是。点到为止。”女使笑着道。
　　陈小娘点个头，只管等着吃。
　　不远不近就行了，王爷身子好。说不得还能再活个二十年呢。
　　她的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再说了，要是生个女孩子，更不必担心的。
　　庄皎皎回了清景园就叫人摆膳。
　　既然赵拓都已经笑话她了，她更不客气了。
　　果不其然，赵拓就故意嘲讽：“大娘子家宴还没吃好？急着要吃？”
　　这要是纯古代姑娘听了这话，估计要哭死。
　　毕竟，这年代可没什么吃货的说法。
　　尤其女子，如果太过于贪口腹之欲，不光不会叫人觉得可爱，还会叫人嫌弃。
　　对于女子品行来说，这是缺点。
　　毕竟如今的民间故事里，可不少懒媳妇因贪吃如何如何的故事。
　　但是，庄皎皎不是纯古代姑娘呀。
　　并且，她深知赵拓也爱吃啊。
　　于是，庄皎皎温和一笑：“我早上时候，偷偷叫膳房做了八宝肉圆子，还有螃蟹羹，还炒了茭白。六郎一早就进宫，想来饿了吧？今日就不想点茶了，我给六郎泡茶如何？”
　　赵拓……
　　赵拓！！！
　　什么叫四两拨千斤？
　　“嗯。”还能说什么？此时要是拂袖而去，显得自己多做作？
　　于是赵拓还是憋着那么半口气坐下来了。
　　庄皎皎笑着叫人去，又来给他将头上的发冠拆了，换成簪子。
　　又去洗手泡茶了。
　　忙忙碌碌，始终面色温和。
　　赵拓想，这女人也不是不会生气，可多数时候，都温柔似水。
　　很快，膳食也上桌了，只要把园子关了，谁管你回来吃什么呢。
　　也是晋王府不缺银钱，不然也没这种待遇了。
　　如今嘛，想必各家都在自己园子里吃饭呢。
　　过了十月朝，下一个重要的事，就是今年太子的生辰。
　　还有十来天，庄皎皎也没别的准备，就叫针线赶出来两身衣裳罢了。
　　至于首饰什么的，差不多随大流就行了。
　　她毕竟出身不高，就算不缺，但是到时候你满头珠翠的，反倒是叫人笑你穷人乍富了。
　　于是准备好，也就不当回事了。
　　只等着正日子去就行了。
　　此番，也是朝中三品官以上才有资格去，所以庄家也好，冯家也好，都没资格的。
　　庄皎皎腾出手，就先将自己后院的女使名单都列了一份。又把米娘子和廖妈妈叫来说话。
　　“园中伺候姑娘们，以及各处粗使洒扫的，以及我这里的女使名单都在这里。有的地方少了，有的地方多了。”庄皎皎轻轻将面前的单子敲了敲。
　　指月就拿去给廖妈妈和米娘子看。
　　两个婆子接了，心里不太清楚大娘子什么意思。


第70章 决断
　　“我这里虽然人数不足，但是也不必添了，眼下是没什么的。不过，伺候姑娘们的，倒是可以改一改。虽说，通房不算主子。说是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但是眼下没有小娘，她们又伺候着主子，便可以照顾一二。”
　　“就给各处，都再加一个小丫头，就从粗使的里面选。伺候她们的，虽然还是三等的女使。不过到底还是比粗使好。”庄皎皎道。
　　“是，大娘子实在宽和，您这里还少了六个人呢。”米娘子道。
　　“无妨。不过，粗使的人却太多。晋王府几十年来，伺候的人委实不少。而园子里，实则不需要这么多。不过，有些是从宫中跟出来的老人，毕竟尊贵。就如后厨的刘妈妈。不过岁数大了。实在不忍心叫她劳累。她也有家小，便送出去养老吧。”
　　“大娘子，这……这不妥吧？”米娘子犹豫。
　　“什么不妥？大娘子说的，自然是对的。”廖妈妈瞪眼。
　　“无妨，我既然叫了你们来，就是想听你们的意思。米娘子你说这件事何处不妥？我年轻，实在不妥，我就改了也无妨。”庄皎皎笑道。
　　“是……大娘子宽宏，奴就直言了。这刘妈妈，原本是宫中宫女。因王爷当年出宫时候，她跟出来。后来与王爷跟前的小厮婚配。如今虽说有儿女，可就这样送出去……只怕要落得不好听呢。”
　　“可见，如今米娘子是为我考虑呢。”庄皎皎这话就说的有趣。
　　如今是为她，以前呢？
　　米娘子冷汗都下来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送出去，那不是显得我刻薄老人？人是送出去了，不过月月还依旧领着银钱。过去是府中一份，园子里一份，如今依旧如此。不光是刘妈妈，还有后院几个年岁上来的，原先是领着几份银子，如今依旧几份。只是不需要伺候了。早早归家岂不是好事？”
　　米娘子松口气：“大娘子说的是。”
　　“以后也就定下规矩来，到了五十五岁，便不必伺候了。就回家去，原先是管事，那么荣退之后，领普通奴仆的银子。要是普通的奴仆，便领次一等的银子。当然了，现在这一批老人呢，不是我手里的。自然还按照原来的领就是了。”
　　前头才有小厮，至于赵拓想用到几十岁都随他吧。
　　她后院里，是不好叫老人还伺候的。
　　“若是你们觉得此番合适，就这么定。当然了，你们两个都是管事的妈妈。颇有体面的。将来荣退，自然也是按照如今的月例银子给。”庄皎皎道。
　　两个管事忙应了是，就按着名单先去给那些人说一说了。
　　出了外头，米娘子和廖妈妈也不大对付，客气几句就散了。
　　廖妈妈直肠子，只念着大娘子知遇之恩，反正只要是大娘子说的，办就是了。
　　米娘子却是个有脑子的。
　　她心里只管叹气。
　　大娘子此举，真真是叫人无话可说了。
　　怎么能是一个六品官家庶女能有的手段呢？可见人不可貌相。
　　当初见她温温柔柔，只当是个面团子。
　　毕竟出身不好了，可能在郎君面前都不好做人。
　　府中妯娌婆婆跟前，更是抬不起头的。
　　万万没想到，她不过几个月，便能如此如鱼得水。
　　要是换了几个月前，要有人跟米娘子说你要被大娘子收服，她也不信啊。
　　可如今……
　　真真是不服不行。
　　瞧大娘子的眼光，满清景园，就两个老实婆子，一个是廖妈妈，一个是李妈妈。
　　廖妈妈是一条道走到黑，就叫她管人。
　　李妈妈是牛皮灯笼，就叫她管库。
　　自己这个长袖善舞能干的，被收服了，就与廖妈妈一起管人，还出府办事……
　　这件事办的很顺利。
　　不过五六日，就将该送的都送出去了。
　　尤其是刘妈妈，庄皎皎亲自扶着送到了府外，扶着上了车。
　　有不知道的，也认识刘妈妈呀，多有资历的一个人？
　　也被这么送出去。
　　又听说，人是出去了，是六娘子不忍心叫她辛苦，但是每个月的银子还差人送去呢。
　　倘或有病了，还叫府医去看。
　　将来还管丧葬呢。
　　这多好啊？听着的人都觉得六娘子真是个好人呢。
　　正院里，王妃听着下面人回话，笑起来：“这个庄氏，心思不少。”
　　“是啊，都说六娘子是敬重老人，可这内里的事，没几个人真的知道。”宋妈妈道。
　　“旁人不说，就说刘妈妈。当初是跟着王爷出来的。是多有资历？虽说如今在清景园里，也不做事了。挂着的是厨房里的管事妈妈，但是每天也不过是养老。可在府里和出去能一样吗？”
　　在府里，四时八节，少不了有一些补贴。平时少不得还有不少孝敬。但是，银钱是小，她来历高啊。
　　府里少不得不少人要走这么门路。
　　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新来的大娘子能喜欢？
　　就算不能令行禁止，至少也要做到说一不二吧？
　　可刘妈妈这样的老人多了，是非就多了。
　　一人一句话，都能叫年轻的大娘子不好做人。
　　可谁能想到，大娘子这么快的动作呢？
　　要知道，五房至今可还有几个能做主的老妈妈呢。
　　二房倒是没有，因为吴氏进门早啊，该收服的早就收服了。
　　刘妈妈这群人，想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出去的这么快。
　　可大娘子一点也不吝啬，该出什么出什么，她们总不能说，我们还想要月银以外的东西吧？
　　都岁数不小了，回家养老，依旧给钱，也没什么好说的。
　　聪明些的，就夸赞起来。
　　总之没人明着说庄氏的不好了。
　　“还好，她也不想沾染府中的事，只是她自己的园子，想拿在手里也好。难得咱们六郎也配合她。”王妃笑了笑。
　　“要说六郎，原本也是个不驯的野马，如今倒像是有了笼头了。”宋妈妈又笑着摇摇头。
　　“年轻夫妻，总是亲密的。想当年，五郎与大李氏不也亲密过？结果如何呢？”王妃不甚在意。
　　宋妈妈却想，当年的大李氏，可没有如今的六娘子这一份决断啊。


第71章 俸禄
　　“不过也无妨，六郎究竟不是个上进的，以后他们夫妻只管关门过日子就行了。好坏也不碍事。只要她不往不该伸手的地方伸手，我便也由她去。”王妃淡淡的。
　　“您说的是。”宋妈妈也放心点头。
　　晚间的时候，张嬷嬷亲自跟赵拓来说这件事。
　　这事之前赵拓就知道了，庄皎皎是知会他，不是征求意见。赵拓也没多想。
　　今日听张嬷嬷一分析，才笑起来：“大娘子心思倒是细致。”
　　“这般极好，日后后院里，便是大娘子说一不二。”
　　“再过几年，等六哥儿有个一儿半女的，我也就出去了。”张嬷嬷显然已经超过了大娘子说的五十五岁了。
　　“大娘子只管后面，又没叫您出去。”赵拓皱眉。
　　“这还用大娘子？我自己也累啊，老了，精神不济。不过也不急，怎么看着你抱上孩子才算呢。”张嬷嬷道。
　　“这云姑娘有孕的事，大娘子瞒着是好，依我看啊，就等落地再说又如何？王爷问起，只说府中夭损了太多孩子，咱们也是怕了就算了。免得在肚子里，就叫人惦记上。”上回宋姑娘的胎没了，张嬷嬷就懊恼很久了。
　　“也罢，后院的事，我是不懂。嬷嬷与大娘子看着就是了。”赵拓道。
　　“大娘子处置的极好，我只需在这里照看你的身子就好啦。”张嬷嬷心说，大娘子看着温和，实则是个能干利索的人。
　　她何苦去插手？又不是人家管不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老婆子。
　　当然了，就算是庄皎皎将老人送出去了，五房也不敢学。
　　小李氏是继室，又不得宠，如今与五郎君关系也不大好。
　　根本不敢做这样的事。
　　反倒是因为庄皎皎忽然将人送出去，五房的老人们更团结了。
　　你想吧，岁数大了，身体还不错，在府里不做事还能管事，每个月拿钱，还有额外收入。
　　谁愿意出去啊？
　　这一来，更不可能叫出去了。
　　于是，小李氏又来了清景园串门，就半真半假的抱怨：“你这一闹，我这里的人受惊了……”
　　“瞧五嫂嫂说的，都是我的不是，来，吃瓜。”庄皎皎将切好的小白瓜推过来。
　　小李氏就拿起了叉子吃了一块。
　　“哎，也是你有底气。我如今就只盼着，钱小娘赶紧一举得男，我倒也不必提心吊胆了。”小李氏叹气。
　　“也是明年正月二月的时候生吧？”庄皎皎问。
　　“算着是二月吧。”小李氏摇摇头：“我可怕了她，如今什么都免了，叫她好生养着，尽量不见面吧。”
　　“也好。”庄皎皎点头。
　　“还是你好，至少没有什么有名分的恶心你。我就不同了，继室究竟……哎。”小李氏心里是难受的，甚至后悔。
　　纵然她觉得，五郎念着姐姐，是个好男人。
　　可渐渐的看着他维护钱氏，那点好也消磨了个差不多。
　　庄皎皎只好岔开话题说别的，她也很苦恼，这些话，不是她该说的。
　　她是个做弟妹的，还能说大伯子不好？
　　“回回与你说，你就岔开。”小李氏嘟囔。
　　“五嫂嫂实在是为难我，你说我还能说五伯的不是？再说了，新婚夫妻，我又比你懂得多少？不都还在磨合？如今你我都还尚未有子嗣，该是伏低做小就伏低做小。要说好，有你姐姐的那一层关系在，怎么样，五伯也有数的。不过是先前你姐姐那孩子……五伯紧张了些。等钱氏的孩子平安落地就好了。”
　　庄皎皎是这么说，可心里恶心死了这个五郎了。
　　神马玩意？
　　她要是嫁这么个东西，不如直接喂他喝药。
　　反正大郎喝药是喝药，五郎喝药也是喝药。一了百了吧。
　　终于送走了小李氏，庄皎皎扶额：“我脑瓜子疼。这小李氏怎么回事？什么都跟我说是几个意思？我跟她不过妯娌，论利益关系，还有冲突呢！”
　　指月和望月也是无奈的摇头。
　　“约莫是您太和善，她也实在没地方说她的苦闷。回门之后，她还没有回娘家呢。何况，只怕是回去说，也是无用。与二娘子就更不能说了。故而只能是与您说。”望月道。
　　“是啊，她也可怜。”指月叹气：“寻常，又哪里有做主母的避开妾室的？奴听闻，至今，五娘子连清润园的事还不能管呢。”
　　“是啊，手里还没有银子。她姐姐的嫁妆至今还封存着。因不能管事，也没权利查点，只有从家里带来的单子，可她姐姐嫁进来也那么多年了。这东西还能不变动？那庄子铺子的产业，她不看不查，哪里知道有多少？是盈是亏？过十五的时候，因手里没什么钱，赏赐下面都少的多。”
　　“是呢，奴也听过那边抱怨，说新大娘子抠门的话。”望月道。
　　庄皎皎惊呆了：“竟是如此艰难了？”
　　“岂止是如此，中秋虽然重要，还没过年时候重要。过年时候，大家都要进宫的。宫中的人，可不是府中那般好应付的。您头回进去，只是去更衣，带路的女官那塞得都是大荷包。待到过年进去了，一呆一日，少不得更衣带路，少不得喝茶什么的。什么不是银子？她手中没有钱，光是府中那些月银，她怎么够？”
　　“还不光宫里，过年，他们园子里上下不也得打赏？遇见府里其他处来传话说事情，也得打赏。有了大娘子，这些事哪里还是郎君们管的？”
　　庄皎皎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说起来，我的月银是多少来着？”
　　两个丫头一愣。
　　“咱们府上，您是一个月有二十贯呀。”指月道。
　　“哦，忘记了。二十贯也不少，不过要说交际，那肯定不够用了。”庄皎皎道。
　　宋朝一贯是七百多个铜钱。一贯等于一两白银。二十贯，便是二十两。
　　而按照如今的市价一两白银相当于现代的人民币一千块左右。
　　也就是说，庄皎皎月薪两万左右。
　　听起来是多，可因为宋朝富庶，朝中官员们的俸禄都高。也就显不出什么来了。


第72章 看戏就好
　　比如说晋王，一年就有将近五千贯。还有禄米，布匹，甚至还有车马费和出差补助。还有茶，酒，厨料等好多种补助。
　　但是收入多了，花销也大了。
　　人情世故，打赏下属，就都多了。
　　庄皎皎她们这些小辈还好。毕竟接触的人少。但是这点钱要是平时是够了。可年节下，就捉襟见肘。
　　庄皎皎还好，一来她嫁妆虽然不算多，但是也还是有的。
　　二来嘛，赵拓将自己的俸禄交给她了，与他爹爹比，他的收入当然可怜。
　　可是应付后院这些事，是尽够了。
　　外头交际，赵拓自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庄皎皎不管就是了。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二房立了世子，吴氏成了世子妃，那待遇就上升了。
　　再或者，等赵拓争气，给她争个诰命啥的，那待遇也是不少的。
　　就像是红楼里的贾母一样，老太太坐着收钱花。
　　当然了，那个背景应该是清朝初期，要知道那时候的白银对比人民币可也就三百多。并且那时候的官员什么的也没这么多收入。
　　如今银子值钱，更是别提多美了。
　　但是如今，晋王府里没有世子，所以三个郎君的月例银子都是府中出的。
　　这就相当是晋王给三个儿子的补助。如今明面上，三个儿子都是一个月五十贯，自然也有别的补助，柴米油盐都有。
　　庄皎皎等三个儿媳妇的月银也是这样，都是明面上二十贯，还有什么布料之类的补助。
　　当然，作为嫡子，首先二郎君就把握了先王妃的嫁妆。那里不光有银子什么的，还有庄子铺子。
　　甚至也有王爷给他的庄子铺子。
　　这是五郎君和六郎君羡慕不来的，他们俩的母亲都是妾，没嫁妆。
　　自己手里嘛，王爷给多少，就有多少，不给就看着去吧。
　　五娘子主要是因为，五郎君手里的那点钱丝毫不给她漏出来一点，而她呢，又动不了姐姐的嫁妆。
　　偏新嫁娘头几年最是怕没钱了。
　　“叫膳房预备几个郎君喜欢的菜，等郎君回来了，就去请。说我体谅郎君辛苦了，叫他来用膳。再去外面买些好的羊羔酒来。”庄皎皎道。
　　指月和望月一愣笑着去了。
　　庄皎皎心想，赵拓虽然臭毛病一堆，还挺狗，但是这样的夫君算是难得一见了。
　　对比五郎，简直就是个天仙儿。
　　天仙儿不得宠着？
　　果然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幸福的生活，全靠衬托。
　　至少进府这半年来，花钱上，庄皎皎可从没难受过，不管是打赏还是自己花用，从没觉得穷过。
　　再说自由，虽然这时代也不提倡女子时常抛头露面，但是该回娘家回娘家，该去姐妹家就去姐妹家。
　　甚至还能逛街呢！
　　瞧瞧小李氏，可怜见的！
　　尤其是，赵拓不管交出来多少收入，至少是表态了呀，哪怕是做戏呢。
　　人生本就如戏，戏做的好看就行了，真相有时候不重要。
　　至少她这里，通房不敢明着做妖。
　　多么完美的婚姻生活？
　　希望六郎继续保持，两口子一起做咸鱼，做到老死就完了。
　　黄昏时候，赵拓刚回府，就被后头请。
　　自然是高兴，大娘子可不是个会时常叫人来请的。
　　于是，他一边更衣一边问：“今儿这是怎么了？大娘子好心情？”
　　留在府里的元津嘿嘿笑：“是怎么了，小的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五娘子来了，坐了好一会呢。走了之后没多久，咱们大娘子就叫膳房预备吃食，全是您爱吃的。”
　　“小李氏又来了？”赵拓问。
　　“是啊，五娘子常来的。倒是咱们大娘子，也没去清宁园，也没去清润园。”元津道。
　　“呵呵，她才懒得去。你别看她出身倒是一般，她还瞧不上五哥那后院呢。”赵拓摇头。
　　元津嘿嘿：“那也不怪大娘子，五郎君那……着实不像话。”
　　“随他们去，叫人给我梳梳头，换个簪子。”赵拓心里也是矛盾极了。
　　明明回回被庄皎皎那种……那种露骨的眼神盯着的时候，他也是恼怒的。
　　可又回回都想好好打扮过再去瞧她。
　　比如书，初一那天，他从宫中回来时候，穿的是大衣服，那种正式场合的衣裳。
　　她就真是看的目不转睛。要不是场合不对……
　　咳咳。
　　反正，此时的赵拓虽然嘴上不说，就是要打扮一番。
　　等赵拓穿一身浅红的袍子去了庄皎皎这里，果然瞧见了那种眼神。
　　“郎君今日回来的也早。郎君辛苦了。”庄皎皎笑着迎上来。
　　“大娘子一样辛苦，园子里的事也繁杂。”赵拓端正坐下。
　　“倒也还好。”庄皎皎给他倒茶：“今日没什么事，不过是处理些园子里的小事。又安顿了一下过几日去东宫。”
　　“我听说五嫂嫂来过来？与你诉苦？”赵拓问。
　　“五嫂嫂不过是烦闷了来坐坐。什么诉苦不诉苦，我是弟妹，她是嫂子，哪有跟我诉苦的。”庄皎皎一笑。
　　赵拓似笑非笑的看她。
　　庄皎皎装看不懂，只管叫人预备起来，早些开膳。
　　晚膳一如既往的丰盛。
　　鸽子煨火腿，鱼鲊，瓜齑，炖豆腐，茭白鲊。还有别的几样。
　　赵拓中午吃的也不差，但是毕竟是衙门里，没这么精致。
　　见了这样的膳食，自然胃口好。
　　庄皎皎今天心情好，也胃口好，两个人吃的都不少。
　　“我前些时候叫米娘子她们给后头的人选了伺候的人。原本也是为云姑娘，究竟怀孕了，一个人伺候万一有事走不开。不过单独给她就太显眼了。于是就都加了一个。送走了那些年老的老仆，其他人位置上，该动都动过了，如今咱们园子里伺候的人也不少。年轻姑娘们，我想着，年前送几个出去，郎君看呢？”庄皎皎问。
　　此时刚吃完晚膳，正在喝茶消食。
　　赵拓吃饱，整个人懒懒的，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大豹子，就差舔爪子了。
　　“你做主就行。人不够再加。确实有些不老实的，送出去算。”赵拓当然知道，庄皎皎不是单纯觉得人多。


第73章 长进了
　　按例，他们这里不光不多，还少了。
　　只不过，少不得有些不老实的，送走就罢了。
　　“我只是怕有些人是郎君用惯了的。”庄皎皎道。
　　“我用的惯的都在前院，不过前院里，你要是有想送出去的，只要不是我身边那几个，都可以。张嬷嬷是打小照顾我的。唐二，元津，培根，木通，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其他人，你随意看就是了。”赵拓愈发懒洋洋起来。
　　“前院里的人都是郎君用习惯的，我自然不管那许多，有张嬷嬷在呢。后头，只要郎君不嫌我管的多就可以了。”庄皎皎道。
　　赵拓嗤笑：“娘子心口不一，之前那许多都做了，如今倒是来问我。倘或那些岁数大的里有我的亲信呢？”
　　“那就当我没有问，郎君瞧着是累了，我叫人预备热水。洗洗就歇息吧。”庄皎皎笑盈盈的起身。
　　“正好，我今日白天，叫人把榻上的帐子也换了。虽说还不算太冷，但是冬日里，总是喜欢暖着更好睡觉。再过些时候，都该生火了。”
　　说着，庄皎皎就往内室里去了。
　　赵拓又嗤笑，就知道这女人装模作样的问他呢。
　　一旦反问回去了，就立刻岔开话题。
　　回回岔开话题都是小事，要么就是郎君该吃了，这回有长进了，郎君该睡了！
　　当然了，吃饱的赵拓是懒洋洋不假，但是那仅限于在地上时候。
　　一旦上了塌，那就瞬间化身成了猎豹。
　　不过庄皎皎既然将人请过来了，这点后果自然要担负着。
　　其实也不是她就嫌弃这个，主要是她还小，有时候实在是承受不了。
　　不过想想小李氏……据说过门后，还没跟五郎君在一起超过三天的……
　　想想，那还是承受吧。
　　等太子生辰到了，正是十月十一。
　　一早起，庄皎皎就跟着府中之人往东宫去。
　　太子妃与诸位娘子笑着迎接宗亲，以及朝中大臣和家眷。
　　庄皎皎等小辈自然就是后头站着的人了。
　　再见着了荣王府的人，何大娘子在后头对她笑，庄皎皎也回了一个笑。
　　众人先进了披香阁。
　　女眷是披香阁，男人们就去了前院里。
　　坐的时候，何大娘子就跟庄皎皎挨着了。
　　两个人也不好交头接耳，只是互相眼神示意了一下。
　　先陪着众人说了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能走动走动。
　　东宫不小，自然有亭台楼阁，借着更衣，庄皎皎与何大娘子出来透口气。
　　“瞧着你这小脸圆了不少，长肉了。”何大娘子笑道。
　　“大约是这些时候事多，我是事多时候吃的多。要控制了。”庄皎皎道。
　　“无妨，只是一点点，你还小，可千万不能亏了身子，不然生产时候有你吃苦的。”何大娘子道。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公主？”庄皎皎好奇。
　　“谁知道，要是没来……估计是禁足了。”何大娘子道：“我倒是瞧见驸马了。”
　　“这事不好说，要闹开了，朝臣们的奏本就能把官家的案几淹了。也实在是官家年迈，又如今只剩一儿一女了。朝里那些个大相公们年纪也大了，都不太想闹。有些年轻的谏官们的劄子就被拦住了。所以这事不好闹到明面上。我估摸，是官家下令，叫公主禁足了吧。不然这太子殿下的生辰，怎么不来？”何大娘子好笑的叹气。
　　“想必是。能闹到官家亲自说了话，可见官家失望。”庄皎皎摇头。
　　“不来正好，我可不乐意见她，阴阳怪气的。”何大娘子道：“想来，益王府那位更不想见她。”
　　她说的益王府那一位，就是益王府的大公子赵乾的妻子苏氏了。
　　庄皎皎掩唇：“这事闹的，要不是嫁进皇室，我都不敢相信。”
　　“谁说不是呢，丢人。”何大娘子也笑。
　　两个人有说了几句闲话，就赶紧回去了。
　　就要开席了。
　　两个人回来，太子妃就笑道：“瞧，她们两个倒是一见如故。上回宫中，我就见她们一道更衣，今日又是一道。”
　　众人都笑着打趣起来。
　　庄皎皎适时脸红起来。
　　正是此时，太子王爷们，朝臣以及各家的公子都过来了。
　　见女眷都笑了，太子就笑着问：“这是说的什么笑话？说给我们也听一听。”
　　“可不得了，我说呀，六郎的新媳妇要叫四郎的媳妇拐走了。”太子妃掩唇道。
　　赵拓也笑起来：“怎会，四嫂嫂与内子投契，是内子要把四嫂嫂拐走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太子笑着拍他肩膀：“可见是夫妻同心，不肯吃亏的。”
　　赵谦也笑道：“难得她们投契呢。”
　　“我这小儿媳是最和善了，府中大小，都知道的。”晋王妃笑着夸了一句。
　　庄皎皎忙起身福身谦虚了起来。
　　这事就过去了。
　　不多时，就要开宴，大家也只是略坐坐就移步正德殿。
　　正德殿中，冷菜都已经上桌了。
　　官家肯定是不来，但是开宴之前，还是叫人送来了赏赐。
　　有赏赐钱，也有古玩，字画。
　　不算太多，毕竟有朝臣盯着，但是也算不少了。
　　太子谢过了恩赏，就叫开宴。
　　菜品流水一般的上了桌，此时是初冬，深秋时候的菜品犹在，冬日里的也已经陆续都来了。
　　羊肉是主打，冬日里吃羊肉是正经。
　　于是，山煮羊，盏蒸羊，烤羊肉。
　　还有苏黄独，酿鱼，炉焙鸡等等。
　　大小菜品依次送上。
　　今日是蒲中酒，给女眷上的是苏合香酒。
　　这苏合香酒可是难求的好东西，如今也只有宫中能有。
　　纵然王府里，一年也见不着多少。
　　庄皎皎还是头一次喝，这是药酒，所以药香味还是重的，倒是度数不高。
　　喝起来还不错。
　　不光是有酒，也有各种饮品。
　　庄皎皎只喝了一杯苏合香酒，就不喝了，下一杯就换了饮品。
　　今日是香薷饮，这虽然更适合夏天，不过，如今喝来也不错，就当预防感冒了。
　　没错，这相当于宋朝的板蓝根冲剂吧，心理作用更深的那种。
　　太子今日精神看着还好，不过也就是看着。


第74章 参汤不离口
　　他四十二岁的人，看着怕是连六十岁的人精气神都没有。
　　至少晋王可比他红光满面多了。
　　在座的，四十的人不少，就算是有些病弱的，也没这么短的精神头。
　　甚至离得近的都闻得出来，大家的酒不是蒲中酒就是苏合香酒，可太子的，分明是人参酒。
　　众所周知，人参最能吊住人精神了。
　　可见太子如今，怕是已经到了人参不离口的时候了。
　　甚至可能，连一场宴会都撑不住，必须喝人参酒提气。
　　只是也没人敢说罢了。
　　场面还是热闹，虽然几位大相公都没来，毕竟宋朝的官员地位可不低。
　　能叫家眷来贺寿就不错了。
　　但是在场的相公们不少，都是聪明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完全不叫冷场。
　　因为今年荣王过世的，故而就算是太子的宴会，也没叫歌舞来。
　　只是外头有个唱词的就算了。
　　众人只是提及了太子的独女，而太子那位下个月就要分娩的娘子，就没有人提起了。
　　主要是还没生出来，总是说，容易惊动了胎神，要是生不出就不好了。
　　时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谁也不会主动提起。
　　太子也不敢过分留人到很晚。要是留到太晚了，少不得就有谏官要上参奏。
　　说太子宴客过晚，有别的心思什么的。
　　毕竟，在宋朝，谏官们是不归宰相管的。
　　他们没有不敢说的话。
　　所以，下午时候，宴会就散了。
　　东宫再摆小宴，便是他们的家宴了。
　　众人也是酒足饭饱，从东宫出来，陆陆续续的。
　　晋王府的人和荣王府，益王府等宗亲们都是最后走的。
　　等到了府里的时候，天也擦黑了。
　　前院中，晋王摆手：“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告别了晋王，往里去，进去又跟王妃告别。
　　渐渐各自回了各自的园子里头。
　　庄皎皎假笑一天，实在是累。
　　“我瞧着太子殿下的脸色不大好。”庄皎皎道。
　　“全靠人参酒。”赵拓也坐下：“估计他们家宴也摆不动了。”
　　“太子殿下后院那一位，我记得似乎是下个月就该生了吧？要是生个哥儿就好了。”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那是最好。”
　　“二房那一个是几月？”赵拓又问。
　　庄皎皎也是一愣，忙去看指月。
　　“回郎君，二房约莫腊月里。”指月忙道。
　　“嗯。最好也生个哥儿吧。”赵拓淡淡的。
　　他对此，并不热衷。自然不是不喜，但是……
　　随缘吧。
　　“想那么多做什么。倒是今日你喝了那么多酒，我去泡茶来。”庄皎皎起身。
　　先去内室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又去泡茶。
　　吩咐了膳房做些清淡的面食过来就行了。
　　庄皎皎自己倒是没怎么吃，赵拓吃的多。
　　此时的东宫里，太子殿下果然不好，已经是躺着起不来了。
　　家宴虽然是摆了，可太子妃带着众人以及太子唯一的女儿，明明这么多人，却也觉得孤零零的。
　　强颜欢笑说笑了一会，开宴后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叫散了。
　　赵娇娥小声问：“母亲……我可以去看爹爹吗？”
　　赵娇娥今年七岁，正是粉雕玉琢的时候。
　　太子妃点点头，等人散了，才牵着她去看太子。
　　太子正咳嗽过一波，浑身无力，胸腔疼痛，眼前都是黑的。
　　见她们来了，勉强笑了笑叫人扶着半靠着枕头起来。
　　“娇娥来了。”
　　“爹爹您好些没？”赵娇娥过来。
　　“无事，不是家宴？怎么就散了？”太子问。
　　“今日白天都累了，晚上大家都挣扎着，我就叫散了。都是自己人了，也不拘这些。”太子妃笑道。
　　这就是假话，只不过，太子都起不了身，谁还有心情吃喝？
　　“也罢。”太子笑了笑：“娇娥今日也累了吧？”
　　“女儿不累，爹爹好一点就行。”赵娇娥道。
　　“爹爹也没事，就是起来的太早，你不也是起来早就没精神。”太子笑着哄孩子。
　　可其实，七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很多了。
　　她也只是配合的笑。
　　太子妃母女呆了一会，就都回去了。
　　而太子喝了药，又是一夜不好睡。
　　这一夜，不光是太子不得好睡，很多人都被惊醒了。
　　子时才刚过，汴京城里，寂静无声，却忽然被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声吓醒。
　　东交民巷走水，已经烧起来了。
　　如今的建筑比不得后世，木头是大量使用的，说是走水，很快就可以连成片。
　　清景园里暂时倒是没听见，但是赵拓身为步军都虞候，自然是要去的。
　　于是很快，就有人来叫。
　　两人从梦中惊醒，赵拓皱眉缓缓回神：“你睡吧，我去看看。”
　　“六郎小心些，别伤着自己。”庄皎皎迷糊糊的道。
　　赵拓点了个头，临走还在她下巴上掐了一下。
　　是的，不是捏，不是摸，是掐。
　　庄皎皎一疼，哎哟了一声，那人已经走远了。
　　望月刚进来就听见一声，于是问：“怎么了这是？”
　　“个死男人，掐我。”庄皎皎直接叫掐精神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仰头叫望月看。
　　“哟，有印子了……郎君想来不是故意的。”望月忙道。
　　“还不是故意呢？”庄皎皎气呼呼的：“真是个坏东西。”
　　她揉一揉，这么一闹，困意有，可更饿了。
　　晚上回来她没吃几口，本来睡过去就算了，可这么一折腾……
　　“给我拿些吃的来吧。外头是怎么了？”
　　“说是东郊的一处民厢无缘无故起火了，如今烧了好多家了。灭火队的人已经去了，咱们郎君他们是去善后了。”望月道。
　　说着，一边叫人去拿吃的。
　　翠珠和丹珠不多时来，提着食盒，里头是一碟子栗子糕，一碟子桂花糕，还有一小盅鸡汤。
　　当然了，这桂花糕和栗子糕，一碟子也就四块。主要是也怕半夜吃多了积食。
　　庄皎皎也没全吃，各吃了两块，其他都叫值夜的望月吃了。
　　鸡汤也没喝，倒是喝了些白开水。
　　这一吃一喝，困意又来了。
　　也不能等消化了，庄皎皎躺下：“有事赶紧叫我。”
　　就这么睡下了，也就来得及漱口罢了……


第75章 得子
　　东郊，如今这大火已经吞没了十几家百姓的屋子。
　　好在眼下伤的人命只有两个，受伤的也不多。
　　赵拓等人到了，就直接将人群隔开，也不管百姓哭喊的如何。毕竟要是保不住命，什么都没用了。
　　起火原因不知道，但是赶在这日子里起了火……
　　想都知道，此时此刻，估摸有不少谏官正在连夜写奏本劄子，天一亮，诸位大相公们就要头大，继而是官家头大。
　　太子的生辰日，汴京大火，致使百姓损伤，损毁屋宇无数。
　　赵拓已经在心里替他们写好了。
　　叹口气，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他这样的王府公子，自然不会冲上去，不过是来做个吉祥物的。
　　与上司一起，都在这里盯着，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总算将大火扑灭。
　　零星的小火也渐渐灭了。只是烧毁的民居也没法复原了，更是不知道烧了多少东西。
　　那群百姓哭的都要站不住。
　　赵拓便上前：“也不必如此哭泣，朝廷自然会帮你们重建。只是你们可知，这大火如何起来的？又是为什么会这时候起火？”
　　有个汉子上前：“这位将军，小人们不知呀，睡得好好的就忽然……”
　　另外一个老汉上前：“这定是天火！是天火啊！”
　　“好了！胡言乱语的。”赵拓摆手：“算了，我也不问了，你们也不必惊慌，生在天子脚下，总有活路的。”
　　什么天火，这话能听？
　　素来天火是天罚……
　　这是想说什么？
　　终于灭火，果然不出所料，早有谏官上劄子参太子不慈，导致这一场大灾。
　　赵拓本人是不信这些的，可这些年，皇室中确实不平静。
　　一上午，不光是参奏太子不慈的，也有参奏端悫公主德行不端，上天降下责罚，这才令无辜之人丧命。令百姓流离失所。
　　然而，赵拓这样的宗室子弟是不敢说话的。明知道这就是扯淡。
　　也是不敢说的。
　　因为你不张嘴可能没事，只要你提赵家人说一句话，只怕就要叫骂成马蜂窝。
　　反正不管是什么事，到了谏官嘴里，那就是大事。
　　其实这件事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发生的日子巧合了点，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到了谏官嘴里，就是太子无德无能，不配为太子。
　　恨不能下一刻就要说大宋要亡国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没法平顺的过去。
　　快中午时候，赵拓才回来，直接来了庄皎皎这里，他是又饿又困。
　　一上午都在宣德殿听言官们骂人……
　　还不能还嘴。
　　本来吧，他这个六品的步军都虞候，也没资格上朝，但是今日不是他们参与施救了么。
　　他真是不想要这个资格啊。
　　“这个毛承绪真是太能说了，我这脑子里，全是他那昂扬顿挫的声音。大相公们也没有一个能说得过他。御史台的谏官里，他真是独一份。”
　　庄皎皎笑了笑：“毛大人能说，那是出名的。当年怒骂契丹来史，听闻还是个契丹的什么王爷。那可是一战成名。不过那时候毛大人正值壮年，如今老了，竟也还这么厉害？”
　　“啧，他们这等人，老不了。人老了，心可不老。林大相公叫他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还不能反驳。”赵拓笑起来，浑身都颤抖：“哎哟，也是不容易。官家都要愁死了。今日太子也没起来身。我就在不知道，他们这么闹有什么用处？官家就这么一个太子。如今说太子无德无能了，换谁啊？”
　　赵拓嗤笑。
　　“不过是骂一骂，回头还不是该怎么就怎么样。”庄皎皎也摇头。
　　“我叫人去传膳了，六郎起来洗一洗，下午还有事么？没有的话，吃了就可以歇着了。”
　　“也只有一会功夫，那边善后哪里能完。要忙几日了。”赵拓叹气。
　　“那也要吃，少睡已经没法子了，不吃可顶不住。”庄皎皎道。
　　赵拓有气无力的点头哼哼了一下。
　　跟累瘫了的大豹子一般。
　　不过膳食上桌，他依旧很有胃口，到底年轻，熬夜通宵都不在话下。
　　吃饱喝足，略休息了一下就赶紧走了。
　　这件事，毕竟出在了太子生辰当日。
　　太子次日，就挣扎起来，去太庙跪着，给祖宗请罪去了。
　　问题是，他就算好时候，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如今身子不好，哪里能这样？
　　不过跪了半日，就昏迷在了太庙里。是被抬出去的。
　　饶是这样还有谏官说太子是不敬先祖呢……
　　好在这劄子没叫递到官家跟前，别把官家再气出个好歹来。
　　当然，谏官也不是就真的跟太子过不去，这要是太子这一关也过不去了，那真是要完蛋。
　　所以闹了好几天，结果就是太子因为跪太庙昏厥。
　　对外就是太子深感惶恐，在太庙叩头直到昏厥。
　　更出资为百姓修建屋宇等等。
　　太子本就病体沉珂，如今这一折腾，又是气，又是怒，病上加病。
　　一下子，怎么也起不来了。
　　此时天气也冷起来，晋王府各处已经生火了。
　　晋王每年的炭领的自然不够。
　　不过各处郎君们自己也有职位，也有炭领，再有不够的，就去庄子上拉。
　　所以清景园里，倒是不愁烧的，屋子里暖意融融。
　　庄皎皎也已经问过了云氏，云氏胎像稳固，饮食也规律。
　　她倒是没有特别照顾，但是总也叫云氏比之前过的舒服的多。
　　府中有孕的人都还安稳。
　　东宫里的林娘子却因为太子的病，受了惊吓，原本该是十一月生产的，十月下旬就发动了。
　　不过听太医的意思，倒是不算早产。
　　她头回生育，也是艰难的很。
　　太子病中起不来，全程都是太子妃看着。
　　整个东宫都在盼着这一胎，甚至整个皇宫都在盼着这一胎。
　　官家知道这边的消息，就派人来看着。
　　决不许出了错。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卯时，太子的儿子终于生出来了。
　　接生的稳婆等人激动的不行。
　　出来报喜都声音都颤抖。
　　“太子妃娘娘，是个哥儿，六斤一两，母子平安！”
　　“好！好！赏，赏！赏林娘子，东宫皆有赏赐。去外面报给李大人知道。”


第76章 围炉
　　李大人，是内臣李桥。
　　也是御前得脸的内臣之一。
　　如此喜讯，李桥也是喜的不轻，连说三个好，急着回去报信了。
　　官家一夜没睡好，此番听着李桥说母子平安，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得很！赏他们。”
　　太子先前几个孩子夭折，那是出生就不健康，不是不足月，就是身子差。
　　哪里有这么母子平安的？
　　东宫里，太子妃拉着林娘子：“你好生养身子。虽说这孩子，依着规矩，是该记在我这里的。但是等孩子大了，也知道你是他亲娘。你我一并疼他就是了。如今他尚且还小，依旧在你这里养着。你也小心照顾着就是了。”
　　林娘子忙谢过了太子妃。
　　她深知生了儿子定然保不住的，如今这样，已经算极好了。
　　而她也因此晋位，如今在东宫，位份也是妾里面最高的一个了。
　　晋王府得知这消息，自然也高兴。
　　尤其是二房五房，之前就怕保不住自己以后的孩子，如今可好了。
　　自然送贺礼也送的实在是甘心。
　　似乎因为皇孙的出生，整个汴京城之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太子的病也竟是渐渐好转，没几日，就能起身了。
　　好一派喜气洋洋。
　　似乎这个冬天也不那么寒冷了。
　　很快进了十一月，十一月里，汴京并无什么大事。之前损毁的民居也已经在别处重新修建。
　　除了太子出资之外，朝中也出了一部分。
　　所以自然很快就帮他们重建家园，甚至生活不比以前差。
　　天气越来越冷，终于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下起了今年的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庄皎皎隔着窗户看。
　　此时是没有玻璃的，最好也就是纱。
　　当然她这里都是纱，这纱极其的轻薄，透光却不透风。
　　但是要赏雪，仍旧需要打开窗户。
　　不过窗户并不是死的，只需开了中间就是了。
　　“每年到了这时候，汴京城里请围炉赏雪的就多了。”庄皎皎笑了笑：“去年这时候，我已经定了亲，便也没去哪里。不过前年大前年时候，还都要出门。”
　　在古代，初雪是个很有趣的日子。
　　要么一家子围炉，要么人家请客围炉。
　　围炉，顾名思义，围着炉子。
　　那能吃什么呢？烤肉啊，汤锅啊。
　　当然不是火锅，就是汤锅，其实也差不多了。
　　“大娘子忘记了，今年围炉，是咱家呀。大人那些亲眷都要来的。”指月道。
　　“我还真忘记了。”庄皎皎一笑。
　　庄守业是独生，庄皎皎的祖父祖母就这么一个孩子，不是生出来没养大，是就生了这么一个。
　　也是奇怪了，当年也不是没有小娘，可就这么一个嫡出子嗣。
　　倒是健健康康也挺好。
　　不过，庄皎皎的祖父还有兄弟，有两个兄弟呢。
　　虽说都过世了，因为庄皎皎的祖父是最小的，他都过世了，那两位爷爷自然也没了。
　　但是，还有好几位堂叔伯呢。
　　今年该是在庄皎皎家了。
　　这几位堂伯里，就只有最大的那一位与庄守业一样是六品，因娶了赵氏。
　　这位赵氏虽然不是正经皇族，到底也是七拐八绕有些亲戚关系的。
　　只不过，她家里已经是离得远了，逢年过节的，也没资格进宫之类的了。
　　家世还不如庄家呢，可毕竟挂着个皇姓。
　　怎么也拉了庄守忠一把，在庄家这些个兄弟中，他既是名义上的老大，也是实际意义上的老大。
　　算是庄氏这一脉的族长吧。
　　不过庄守业毕竟也是个六品官，与他差不离，甚至职位还要紧些。
　　又因为庄守业的爹爹只有一子，故而家里经济状况更好些。
　　所以这些年，这两位兄弟还是差不多的。
　　主要是，庄守业是个老实的人，又和善，也没有与兄弟争执的心思。
　　倒是庄守忠的妻子赵氏，念着自己出身不错，倒觉得与妯娌们不是一样的人。
　　不太看得上出身不好的孙大娘子。
　　但也没做什么，只是有那种意思罢了。
　　庄守业还跟庄守忠他们一道排序，庄守业是老二。
　　不过下来的孩子们，毕竟就隔得远了，也不用一道排序了。
　　也只有亲兄弟的子嗣们，才一起排序。
　　赵拓今日回来的很早，才是上午。
　　他走到台阶上，元津就忙给他把身上的雪花抽了。
　　庄皎皎也起身：“怎的这会子就回来了？”
　　“今日大雪，又没事。娘子做什么呢？”说话间，他已经进来了。
　　“哟，你这是想暖和，还是想凉快啊？开着窗户，烤着火。”赵拓伸手在那火炉上烤了一下笑道：“暖和的紧呢。”
　　“我就看看雪。”庄皎皎亲自去关上了窗户。
　　“今日好时候，不如，就在外面亭子里，你我围炉？”赵拓道。
　　“我还在等府中消息，原来没有吗？”庄皎皎其实早就问过了，晋王府这初雪家宴，时有时无的。
　　看王爷心情的。
　　“这会没有说，就是没有。我叫唐二往回搬鹿肉，咱们烤肉去吧。”赵拓显然心情好。
　　“好。那我叫厨子预备起来，荤素搭配着烤。咱们先叫人在亭子里摆上屏风，去喝茶说话。”庄皎皎也笑着。
　　难得夫君有雅兴，她嘛，当然也喜欢这样了。
　　很快，就叫人预备好了。
　　亭子里三面都摆上了屏风，又把暖炉搬来。
　　还有一个小火炉烧水好泡茶。
　　还有些点心热乎乎的刚出锅。
　　两个人过来坐在这里，避风又暖和。
　　虽然亭子外头是雪，但是毕竟这边生火，就不会太冷。
　　“我叫人搬了一坛子苏合香酒去了膳房，一会给你热一热喝。”赵拓道。
　　苏合香酒是有散寒通窍，温经通脉的功效的。
　　对女子来说，自然是好的。
　　“这酒不是难得？”庄皎皎倒是惊讶了。
　　“虽说难得，但是外头未必就见不着。你既然喜欢，就时常喝一点也好。只是也不可贪多，毕竟是药酒。”赵拓道。
　　“好。”庄皎皎笑的真心实意：“那郎君给我苏合香酒，我也只能叫人给郎君温些金波酒。这原是河间府名酒，也是机缘巧合，知道这个方子，我家便酿制了些。”


第77章 失望
　　“作何要人家的方子？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好酒，如何你家没有？”赵拓好奇。
　　如今还真是，宫中有名酒，后宫娘子有名酒。
　　皇亲国戚家都有名酒。
　　比如说，高皇后娘家的香泉酒，曹皇后娘家的瀛玉酒，刘皇后娘家的瑶池之类的。
　　“也有，只是不怎么好。”庄皎皎道。
　　“哦？是叫什么？可曾带来？”赵拓感兴趣。
　　“说来这酒，还是我起名的。”庄皎皎也笑了。
　　其实这时候的酒都不烈，二十多度就算高度数了。
　　一般也就是十几度。
　　要是米酒，那更是连十几度都没有的。
　　庄皎皎家的酒，是粮食酒，不算多好。只不过，每一家酿酒的方式不同，口感上，细微有些区别。
　　庄皎皎家的酒，准确说，是粮食酒。高粱为主。
　　香是香的，但是也没那么美味。
　　颜色倒是有些好看，发红的那种。
　　准确说来，是深琥珀色的酒。
　　故而那时候还是七八岁的庄皎皎就说叫琥珀吧。
　　庄守业宠女儿，当即就答应了。
　　如今的酿酒技术毕竟落后，所以酒远没有后世那么清澈甚至跟水的密度不一样，挂杯子。
　　如今的酒，浑浊的多，不过庄皎皎家的酒，就算是比较漂亮的了。
　　她跟着孙大娘子去别家的时候，甚至见过那种黄不拉几的，不是黄酒的黄，是粮食的黄，真是黄汤。
　　庄皎皎一直怀疑后世有一句骂喝酒的人的话，说你又去哪里灌黄汤了，这黄汤怕不是就来自这里？
　　到了晋王府，晋王府的酒倒是好多了。度数也高一点。
　　庄皎皎叫人拿来一坛子，索性就在亭子里温酒。
　　望月知道自家大娘子的习惯，故而直接拿来两个青瓷小酒盅装这个酒。
　　不然深色的瓷器便也看不出这酒的好处来了。
　　果然，温过的酒倒出来，赵拓就赞：“色泽很是不错。”
　　“那你尝尝？不过急不得，一会再喝。空腹喝酒要醉了的。”庄皎皎道。
　　赵拓就品了一口，比不得宫中的。
　　但是也还可以。
　　很快，准备好了烤肉的炉子，处理好的鹿肉和羊肉也都拿来了。
　　不光有烤肉，还有砂锅汤炖豆腐等等七八个菜。
　　元津动手烤肉，赵拓和庄皎皎就喝着酒说话。
　　时不时看看外头景色，心情极好。
　　“这鹿肉吃着倒是不柴，想来厨子费工夫了。”庄皎皎道。
　　“你怎不说是我费工夫了？特地叫人挑的嫩肉。”赵拓哼了一下。
　　“是吗？我也没怎么吃过这个，往年在家里，偶尔有。吃得少，就分不清，愿意为是厨子妙手。却不知是六郎妙心。”庄皎皎捧了一下。
　　然后给他夹菜：“六郎多吃些。”
　　又盛汤：“酒却是不必多饮，多喝汤也好的。”
　　赵拓就点头，果然喝汤。
　　他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爹爹不疼，娘亲早逝。
　　劝他吃喝的，多半是张嬷嬷，或者别的奴仆。
　　总归是不一样，就算是大了些，有了通房，也会劝他吃喝吧。
　　但是都是小心翼翼，凡事也不会这么直接自作主张。
　　此时，赵拓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单纯享受的这种感觉。
　　反正，很令人安心。
　　雪渐渐变小了。
　　他们这一顿午膳也总算用完了，两个人都喝的不多。正是微醺。
　　趁着身子暖和，就回了屋里。
　　下面人这才好收拾以及扫雪。
　　今日庄皎皎自然是不会回庄家去参加那个家宴了。不过，之前知道今日庄家聚会，就叫人送去了几坛子酒，还有一篓子冬蟹，吃完了这一次，今年也就差不多过季了。
　　毕竟如今吃这个还只能跟着季节走，晚了就没有了。
　　不像后世，一年四季都能吃。
　　庄家热热闹闹的，老太太瞧着下面的小辈们欢喜的很。
　　听说是庄皎皎叫人送来了酒和蟹，老太太更是欢喜：“快叫厨房做上！”
　　自然，庄知薇和庄照晚也送。
　　庄知薇送的是酒和羊，一整只羊。
　　庄照晚送的是鹿肉和杏花楼的糕点。
　　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得，孙大娘子也是面上有光。
　　往年去了庄守忠家里，赵大娘子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生了一女二子，皆是姻缘不错。
　　长女更是嫁给了永安伯爵府的嫡幼子。
　　这算门第高了，故而这赵大娘子愈发的高高在上起来。
　　可没想到，庄守业的三个女儿，两个高嫁的。
　　先不说庄皎皎这进了皇家的门，赵六郎那可是官家亲侄子呢。
　　就说庄照晚，正四品宗正卿嫡长子，这分量可比那有名无实的伯爵府幼子强多了。
　　虽说，孙大娘子也无意与这隔着一门的妯娌争执，但是难免觉得腰杆子硬了起来。
　　庄守业倒是无知无觉的，反正他是善心又仁厚的人一个。
　　一家子也倒是其乐融融。
　　而赵大娘子今年果然和善多了。
　　一家子和和美美将这个家宴办了。
　　围炉过后的第三日，晋王府二房园子里，张氏发动了。
　　郎中原本就说，腊月初或者十一月底，如今倒也不算早。
　　算正常。
　　二房紧张着，王爷那边得知消息，自然也听着呢。
　　不过一个妾室生孩子，王妃也不会来的。
　　只是传话叫人预备好需要什么都去拿就是了。
　　这也是因为缺孩子，不然王妃这句话也不该说。
　　早上开始等，甚至二郎君都早早的回来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终于要生了。快黄昏时候，终于传来了消息。
　　二房的人听到了孩子哭声，吴大娘子激动起来：“如何？是个哥儿么？”
　　出来报喜的稳婆小心翼翼：“恭喜二郎君，恭喜大娘子，是个姐儿，母女平安。”
　　吴氏的脸瞬间拉下来了。
　　二郎君虽然没这么明显，但是也显然兴致全无：“赏。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张氏原本不是他很宠的女人，只因怀孕了，才宠爱起来。
　　既然生的不是儿子，他全然没兴致。
　　可怜张氏叫供起来这几个月，一朝便也不在叫人在意了。
　　传去了各处是生了个姐儿。
　　按照府中排序，如今叫三姐儿。以后起了名字再改叫别的。
　　晋王什么都没说，可失望之情是显而易见的。


第78章 太完蛋了
　　外头又下起雪，天就要黑透了。
　　庄皎皎剥开一个橘子，就把橘子皮放在了巡炉上面：“生了女儿？”
　　“是呢，之前那边还急着候着，如今倒是没有动静了，传话说，是个姐儿。”指月道。
　　“看来，是没能叫二房如愿。”庄皎皎倒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
　　“就看五房了。”总不能这个也是女儿吧？
　　那这晋王府也太完蛋了。
　　“按规矩走吧，该送什么就送点什么。生的是姐儿的话，满月估计也就是意思意思。还是庶出，不会办了。”庄皎皎道。
　　她之前就叫人预备了。万一生了儿子，那肯定就算做是吴大娘子的。
　　那到时候，定然是要摆宴的。
　　就是晋王长孙啊。
　　如今嘛……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晋王府绝不会给这个排行第三的姐儿办什么满月宴了。
　　今日天气很是不好，晚上还起了风。
　　冷的很，所以，赵拓晚上回来也没来后院里。
　　第二天的时候，雪刚停呢，小李氏就叫人来请她赏雪。就去府中的花园里。
　　庄皎皎万分不想去，不过还是去了。
　　穿着厚厚的衣裳，小心的带着指月和丹珠去的。
　　亭子预备的好，是小李氏叫人预备的。
　　三面挡风，一面赏景，烧着炭火。
　　预备了茶水，水果。点心。
　　可惜，炭烟味不轻……
　　庄皎皎没说什么，只是坐着与她赏雪。
　　“昨日闹的那么大，最后倒也没能如愿。”小李氏摇摇头。
　　“这子嗣之事，自然不由人，想来还是时候不到吧。”庄皎皎笑了笑。
　　“是啊，只盼着，钱氏有福吧。”小李氏摇摇头：“你是不知道，钱氏如今性子也是……我听着说以前，她也是个飒爽的。如今，竟是天天哭，我是不敢惹她，躲得远远的。她的用度也好，伺候的人也好，都不是我安排的。不然她每日里哭，我竟是还怕了。”
　　庄皎皎算是服了小李氏了。
　　真的，她就算是明着说不想听，小李氏下回还要说。
　　大概是她真的没法说了？
　　“为什么哭啊？”庄皎皎只好礼貌性的问。
　　“郎中的意思是，孕中多思。我也不知她多思什么。如今我这清润园里，谁还敢惹她？”小李氏冷笑。
　　庄皎皎笑了笑：“那我怎么知道呢，我好都没正经见过她。”
　　小李氏摇摇头：“哎，算了，我们赏雪，到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庄皎皎心想我就不该来，我就该找一个借口推了的。
　　好容易与她坐了一上午，回到了清景园里。
　　望月上前：“大娘子，这是益王府的帖子，益王妃后日在府中摆宴，说常日无聊，叫女眷们去赏画。说是，官家赏赐王爷的。王爷又给了王妃。”
　　“行吧。”庄皎皎长叹一声。
　　这个时候的贵族们，钱多，事少，自然想方设法的摆宴了。
　　秋天一波还没缓过来，冬天又有。
　　想来很快，不是说赏雪，就是赏梅……都要安排上了。
　　“差人回话，就说我到时候准时去的。”庄皎皎道。
　　长辈宴请，你不去不行的。
　　虽说，益王府与官家是堂兄弟，晋王府则是亲兄弟，但是那是对长辈们。
　　庄皎皎这群晚辈，还不是要恭敬？
　　正商议后日穿什么，就见外头伺候的小丫头香兰进来了：“大娘子，庄家的一位周妈妈来了。”
　　“快请。”周妈妈可是庄老太太身边的人。
　　伺候了一辈子的女使。
　　很快，周妈妈就进来了。
　　“给四姑娘请安了。”
　　“周妈妈免礼坐，怎么下着雪，您来了？”庄皎皎起身。
　　“哎哟，可不敢劳动姑娘。哎，家里头有点事。”周妈妈也是一言难尽。
　　“你们几个去给周妈妈预备些果子茶水。”庄皎皎摆手。
　　屋里很快就留下了周妈妈和庄皎皎，还有指月了。
　　望月出去盯着小丫头们给周妈妈预备去了。
　　“出了什么事？怎么大雪天的，您老来了？”庄皎皎蹙眉。
　　“哎！本来不是我来，是我怕她们说不清话，徒劳惊动了您。”周妈妈叹气：“学哥儿的媳妇小产了。闹到了娘家。还打了海哥儿的媳妇，偏差点把海哥儿媳妇的胎也打没了。她原本也不知自己有孕，家里乱了套。”
　　“大人怒极，大娘子也是气得差点昏过去。老太太一个没气过，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和离吧。可算惹了那泼皮，竟是对着老太太破口大骂，说老太太是个搅家精。老太太什么岁数了，哪里吃得住这个话……”
　　“闹的厉害了。她也不顾自己身子还虚弱，就执意要回娘家。大娘子也拦不住……如今竟是回去了。老太太气的厥过去，叫了郎中来好久才醒来。大娘子如今气的两顿没吃。大人那样好性子，如今也是说拼着与李家就不来往了，也不能叫李氏祸害。”
　　“那大哥哥怎么说的？这都五六个月了，怎么还能小产？”庄皎皎惊讶。
　　“哎，学哥儿什么都没说。至于小产，姑娘你知道的，学哥儿海哥儿屋里过去是有通房，不过成婚时候就送走了。两个哥儿都是没在要人的，就算要，也要嫡妻先生育。可李氏偏要怀疑书房一个伺候的女使。逼着人家划破脸，人家不肯，她扑上去撕扯，活活的把自己作的落了胎，可怜一个成型了小闺女了。”周妈妈说着，也是哭了。
　　这可真是糟心。
　　“祖母与爹爹和母亲如何？”庄皎皎问。
　　“老太太是气坏了，好在撑着。大人气的不轻，也还好。大娘子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气的一句话没有，也不肯吃饭了。偏五姑娘怀着孩子，是万万不敢惊动的。故而，是奴自作主张，求四姑娘好歹给个主意吧。”周妈妈道。
　　“应该的。大哥哥无话可说，那三哥哥呢？”庄皎皎问，两个人总有一个有反应吧？
　　“海哥儿当然是气坏了，只是那是长嫂，也不能如何。万幸，海哥儿媳妇的胎没要紧。”周妈妈道。
　　“那，依着妈妈你看，李家的主母，可是通情达理的人吗？”庄皎皎问。


第79章 不孝
　　周妈妈蹙眉：“哎，万事都好的时候，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如今……纵然男人们之间尚可，只怕是，她那母亲也不会多客气的。”
　　“李家虽说是四品官，不过也没有就压着我们家不能出头的。”庄皎皎淡淡的：“残害女使，是狠毒，戕害弟妹以及侄子是不慈。辱骂太婆婆是不孝。这样的女子，不说和离，该是休妻。想来，母亲应该不在想跟她做婆媳了。”
　　“纵然天大的恩情，也没有祸害庄家一门的道理。李家于庄家有恩，故而休妻的事，庄家做不出来。但是和离是必然。”
　　“倘或不肯，难不成是叫我们家去开封府么？桩桩件件，这都能下狱了吧？”
　　“奴究竟是个下人，不好说这些。只是……这般德行，实在是不好。何况此番还连累了海哥儿媳妇，差点出了大事。”周妈妈摇头：“是该和离。就只是怕李家不肯，或者是和离了之后，两家真的结怨。”
　　“结怨是肯定会有怨，只是看能不能过得去。我倒是不好直接插手。毕竟我是出嫁女，明着管娘家事是要叫人说嘴的。不过，好歹我嫁的是晋王府的郎君，怎么说，也有几分薄面。日后见了李家女眷，我倒是好周全一下。眼下的话，也无需闹。就叫爹爹亲自去李家，爹爹是个老实厚道的。他要是都气坏了，那李家也该知道。还有，三嫂子受此无妄之灾，人家娘家不会闹么？”
　　“是，那奴就这么说。怕只怕，大人狠不下心来。”周妈妈道。
　　“爹爹是性子软，但是好歹也要说。此番闹成这样，日后婆媳，妯娌，都不好相处。虽说，三哥哥是庶出，可也是亲生。一向与家里没有什么龃龉。无端端的叫三嫂嫂受苦，只怕是也说不过去。”
　　周妈妈点头：“是，那我就这么去说。”
　　“周妈妈既然大雪天的来了，定是祖母病的突然。我这就叫请个太医去看看。”庄皎皎笑了一下。
　　“四姑娘想的周到。”周妈妈尴尬起来。
　　她只想到了庄家，倒是一时将这个忘记了。
　　这是晋王府，不是一般门第。
　　大雪天的，她这么一个老婆子忽然来了，怕是说庄家出了什么大事呢。
　　这婆媳争吵，妯娌闹气还小产的事，委实不该叫人家知道。这叫人家怎么看四姑娘呢？究竟新妇难做人。
　　“都是老奴一时情急，叫四姑娘不好做人了。”周妈妈尴尬道。
　　“无妨，祖母与母亲病了，倒是正经该看看。别严重了。你也多劝母亲，不必生气。爹爹性子那般，家里全靠她的。”庄皎皎道。
　　送走了周妈妈，庄皎皎就叫人去请了太医去庄家了。
　　刚用了迟来的午膳，赵拓就已经回府了。
　　大概是得知庄家来了人，就过来了。
　　“你家里怎么了？”
　　进来就问，庄皎皎起身先给他更衣，边更衣，边道：“是出了些事。我大嫂嫂闹了一番，倒是把自己闹的小产了。还差点害了三嫂嫂的胎。”
　　“闹的很是不好看，又气着了祖母和母亲。”
　　她柔声细语的，给赵拓亲手换外衣。
　　眉头轻轻蹙着，倒是也没什么愤懑，仿佛只是不赞同一般。
　　倒是叫赵拓一时间有点愣怔。
　　半晌：“嗯，闹成这样，你家想如何？”
　　“此番事，涉及到了三哥哥，祖母气着，母亲气着。周妈妈来找我，也是因为五妹妹如今不好惊动。依着我的意思定然是和离。不过一切还是要看爹爹的。”
　　“闹成这样还和离？我猜你这嫂子定是个跋扈的。该是休妻吧？”赵拓道。
　　“李家与庄家交好，这婚事本就是高攀了，哪里好休妻。”庄皎皎给他倒上热茶。
　　“那找你，是叫我说一说？”赵拓问。
　　“倒不是，是家里的一时间没了主意罢了。想来，爹爹该去李家说说。好说好散就算了。”庄皎皎坐下：“不过是来叫我知道知道。并没有叫郎君出面的意思。我祖母和母亲气着了，我就叫人请太医去看看。到底安心一点。”
　　“瞧大娘子这意思，是不需要我？”赵拓喝着茶，翘着腿问。
　　“这话怎么说的？”庄皎皎一脸不解：“只是尚未到了那一步，哪里能叫郎君处处为岳家的事奔忙？再说了，怎么也是李家不占理。这还叫郎君出面又是何必？”
　　赵拓哼了一下。
　　“郎君总是这般说。倘或我有事，自然第一个就找郎君。倒是郎君与我生分的很。”庄皎皎半是怨，半是嗔。
　　她生的极美，这般喊着怨气怒气的时候，更是动人。
　　赵拓本来也就是瞎作一下，也习惯了嘛。
　　哪里真的嫌弃了？
　　“好了好了，我不过一句玩笑话，娘子实在认真。你有事自然找我。我是你夫君，你还找谁？”赵拓摆手：“喝茶吧，天寒，一会茶冷了。”
　　“冷了我就不喝。”庄皎皎仰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赵拓心痒痒的哟，恨不得去挠一下她的脖子。
　　“喝吧，喝了不冷。”赵拓难得主动端起茶碗。
　　古人爱说斟茶道歉，他虽然骄傲的说不出，但是示好的意味十足了。
　　庄皎皎也哼，然后居然将嘴巴伸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意思了一下。
　　这一喝，赵拓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这女人素来温柔大方，实在是个性子好的，可偶尔这么闹一闹，太叫人移不开眼了。
　　于是，赵拓毫不犹豫的将人的手拉住：“娘子不必太担心，有我呢。”
　　庄皎皎又小声哼了一下：“知道了。郎君回来的迟，是吃没吃午膳啊？我倒是吃晚了。”
　　“吃过了。晚上叫厨子好好做，我陪你吃。”赵拓道。
　　“嗯，今日天气很是冷，叫厨房做些暖和的。”庄皎皎又恢复了笑意。
　　“听娘子的。”赵拓如今满心都是娘子说的对了。
　　庄皎皎看他这样，心里也是真的觉得有趣。
　　便又跟他逗了一会乐子。
　　总之气氛很好。
　　赵拓一双眼都黏在了庄皎皎身上了。


第80章 有病
　　庄家与李家，和离终究是没成。
　　如周妈妈说的一样，庄守业性子好，十分的好说话。
　　李家人也客气，李氏的母亲只是哭着说没教好孩子。又说要给李氏的弟妹亲自赔罪。又预备了诸多的补药和衣裳首饰赔罪。
　　李大人长吁短叹，只是骂自己女儿不争气，是他对不住亲家。
　　要亲自给老太太和孙大娘子赔罪。
　　这番几个来回，庄守业哪里守得住呢？
　　只能是长叹一声，只当没有这件事。
　　所以不仅没有和离成功，次日里，李家就姿态很低的把李氏又送回来了。
　　李氏的母亲也真心是很客气很愧疚的给老太太请安谢罪。
　　亲家如此了，庄家还能如何。
　　老太太也不能绷着，只能认了。
　　孙大娘子虽然生气，可也没法子。只说不能有下回了。也要叫李氏给三娘子孟氏赔礼道歉。
　　又好好出嫁妆，送那个无辜的丫头出去婚嫁。
　　李氏都应了。
　　连孙大娘子没说的她也应了，比如给太婆婆磕头赔罪。
　　这件事，就在李家人低头，李氏伏低做小中过去了。
　　消息送来了庄皎皎这里，自然，说的是太医实在神手，老太太立马就好多了。
　　庄皎皎听着周妈妈说的这些，长叹一声。
　　“既然是这样，就好好相处吧。李家低头不容易，咱家也只能不记仇。不然端着，反倒是要闹僵了。”
　　“是，大娘子也是这么说的，哎，真真是……只盼望，她日后改了，再不要这样了。李大娘子还说，要给学哥儿纳妾，是她不好，伤了学哥儿子嗣什么的。大娘子都没同意，只说他们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叫她好生养着。”
　　“这就过了。”庄皎皎笑了笑。
　　一向善妒至此，忽然就想通了？怕是娘家教导过了。
　　但是过犹不及。
　　“这般，只怕她装不久，不过也没法。只是，想来母亲都有数的。”庄皎皎道。
　　“四姑娘果然聪慧，大娘子是这么说的。只说，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仗着身孕作威作福，甚至一朝都敢对太婆婆口出狂言。这样的媳妇，大娘子看透了的。”周妈妈摇摇头。
　　“我之前叫人预备了些东西，你顺带给三嫂嫂拿去。替我好好问候祖母和母亲，凡事不要太过生气。只是可怜母亲，大哥哥是她亲生，她必然比谁都难受的。”庄皎皎叹气。
　　“有四姑娘为大娘子筹谋计划，大娘子大感安慰。您放心，大娘子是个铁铮铮的性子，这点事，必然不会打击到她。”周妈妈笑道。
　　这也是实话，孙大娘子听说庄皎皎的关心，真觉得很窝心。
　　可是同时，不是亲生都能这么上心，而自己的亲儿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有用的话，也真是叫人寒心。
　　送走了周妈妈，庄皎皎摇头，不想琢磨这件事了。
　　明日，她还要去益王府赴宴呢。
　　这回，益王府没请郎君们，就是女眷们的宴会。
　　其实也就几家亲近的，宗亲什么的。
　　庄皎皎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做的是厚毛边，衬得她肌肤胜雪。
　　难得用几件金饰，不然太素淡了。
　　没用珍珠，于是用了艳丽一些的胭脂，搭配起来正好合适。
　　此番，王妃不去，于是就只有妯娌三个。
　　吴氏和小李氏也精致打扮了，不过也不算太过奢华。
　　妯娌三个打了招呼，就各自上马车。
　　看的出，吴氏不是很有心情，换谁也不会有心情的。
　　可没法子，应酬这事，你不去就不行。
　　小李氏心情倒是不错的样子。
　　一行人去了益王府，很快就被迎进去了。
　　益王府的王妃姓康，益王今日就不去女眷们的宴会了。
　　不过还是送来些吃喝。
　　益王妃笑呵呵的与儿媳妇苏氏一起招呼众人。
　　益王有四子，不过如今还在世的只有两个。
　　大公子赵乾和长媳苏氏，就是未来袭爵的人了。
　　今日晋王府的，荣王府的，还有其他几家王府。再有端悫公主家，还有就是几家外戚。
　　太子妃娘家的一个兄弟娶了康氏娘家的一个姑娘，所以益王府摆宴，也就请他们家。
　　再有，就是宫中娘子们的家里，也有那么几家来了。全是女眷。
　　人不算十分多，倒是也热闹。
　　“我叫人预备了，投壶也好，是玩儿别的也行。要是不想玩儿，就坐着喝茶吃果子。或者想作词作画都好。一会咱们一起看那画。”益王妃笑呵呵的。
　　众人都十分给面子的应和。
　　如今的荣王妃和弟妹何大娘子坐一起，庄皎皎妯娌三个一起，都是算今日的贵客。
　　当然了，最尊贵的，自然还是端悫公主。
　　她毕竟是官家亲生女。
　　她也是被关久了，此番出来，全然就是放风一样。
　　活泼的很。
　　这一位公主，想必也是不在意名声了，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难得今日来了益王府，倒是没针对苏氏了。
　　可她又瞄准了小李氏。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怎么也不喜欢小李氏那小家子气。
　　当初她就不喜欢大李氏。
　　于是言语之间，多有瞧不上。
　　口口声声不离门第。
　　偏益王妃也尴尬，她就是个出身很好的，康氏在先帝那一朝，出了四个一品官以上的相公。
　　如今虽然不如那时候了，可家里底蕴是有的。
　　算是这几位王妃里，出身最好的一个了。
　　这端悫公主，口口声声要说门第，自己说还不算，非得拉着她说。
　　她当然不想应和，这不得罪人么？真心尴尬。
　　于是，荣王妃解围：“婶婶今日这点心，我吃着怎么感觉不同些？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做的？要是有，可别藏私，也教教我们。”
　　“是呢，我也觉得好吃，莫不是，婶婶真有秘方？”吴氏也笑着接了一句。
　　“不过是点心，有什么特殊的？你们这一个两个的，王府里没有吗？”端悫公主不屑。
　　这就有点过了。
　　荣王妃的脸色淡下来：“公主说的是，我们究竟见识浅薄。比不得公主。”
　　吴氏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那样子，怎么看都是不想理她了。
　　“我不过一句话……”端悫公主哼了一下。


第81章 蠢
　　“说来，这点心里头，是不是加了杏仁粉？我吃着这个核桃糕，总觉得有点那个味道呢。这样倒是好，清新不腻口。”苏氏笑呵呵的又接了这话：“想必，是婆母叫人改的，我可没这巧思。”
　　“是杏仁粉？我就说像。”王家大娘子笑起来：“哎哟，就说我们家点心一般，真心是缺了心思的。”
　　“回去就做来试试。”
　　不多时就有好几个附和了。
　　未必就是点心多好，无非就是个话头。
　　端悫公主见此，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脸色委实难看。
　　她本就很是不喜苏氏，也是今日是益王府宴客，她才收敛了一二。
　　这会子越是看苏氏越是烦躁。
　　所以，就在大家好不容易又把气氛炒起来的时候，端悫公主又憋不住了。
　　“说起来，大郎与苏氏也成婚几年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呢？倘或不能生，也该纳妾呀。都说你与大郎恩爱，再是恩爱，也该有个子嗣继承。”
　　此言一出，真是万籁俱静……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挽回这个场面合适了。
　　不是，那您自己呢？
　　真是绝了。
　　苏氏也是绷不住了：“多谢公主关心，不过公主还是先把自己的事管好要紧些。实在不必在叔伯家里教训人家的人。”
　　苏氏算是个比较温和的女人了，都气成这样。
　　而端悫公主也确实过分了，这毕竟是益王府。
　　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家里。
　　“你放肆！本公主如何，也轮到你说？”端悫公主就是明显的自己不知道自己不好的那种人。
　　“我是公主，与你自然不同，你成婚几年，无所出，难不成还说不得你了？”端悫公主将不讲理发挥到了极致。
　　苏氏气的眼圈通红，可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了。”益王妃站起来，淡淡的：“今日是我不招待不周了，原本是想叫诸位来赏画用宴。倒是我安排的不好了。”
　　“王妃不要这么说，这不是都很好么。”王家的大娘子笑了笑，只是也笑的勉强。
　　“哼！不过是说我不好，左不过，就不该请我，我便回去了。”端悫公主起身：“日后你府上宴会，倒也不必请我了。”
　　益王妃也硬气：“那便恭送公主了。”
　　她的夫君虽然不是官家亲兄弟，也是堂兄弟。
　　她家里也不差。
　　端悫公主作为小辈，这样不给面子，她怎么能忍？
　　要不是今日两位长公主都没来，也容不得端悫在这里作威作福。
　　端悫听着这样的话，本以为会被挽留的，如今这一巴掌盖的，实在难看。
　　于是真的黑着脸走了。
　　她一走，气氛更凝滞了一些，虽说，都知道端悫是个不着调的，可那是官家的女儿，
　　虽然官家的女儿也未见得就如何了，可谁叫官家就这么两个孩子呢。
　　“叫你们见笑了。我这儿媳，实际上也有四个月的身子了。只是咱们皇室血脉单薄，本想着，生了再说的。”益王妃看苏氏：“你也是，那好歹是公主，说你便说你几句，怎的还这般烈性子起来。快去洗洗脸换一换衣裳，咱们也该开宴了。”
　　“是，媳妇这就去了。”苏氏忙道。
　　她知道婆婆也是维护她，所以也不恼。
　　“叫诸位长辈见笑了，我这就去更衣，再来陪着大家。”
　　众人见她这样，笑着只说无妨。
　　竟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何大娘子与庄皎皎坐在了一处说话的时候就笑：“端悫公主本就不受汴京城文人喜欢，这一来，又不知要如何编排。怕是明日一早，官家又有接到参奏她不修德行的劄子了。”
　　庄皎皎小声笑：“我真是服了她了。以前再是如何，也没这么疯。这是关了些时候越发放开了？”
　　“谁知道呢，说是前几日还跟太子妃闹了几句嘴。不过她素来是惧怕太子妃的。”何大娘子道。
　　“那又是为什么？”庄皎皎好奇。
　　太子妃一看就是那种睿智的女人，怎么会与端悫这种脑子有包的人闹嘴？
　　“要不说她怎么就这么叫人厌烦呢。”何大娘子身子侧了过来，小小声：“还不是因为东宫那个哥儿。”
　　“她连这事都敢插嘴？”庄皎皎惊讶了。
　　“不光插嘴，还想插手，竟是跑去了太子殿下跟前说些闲话。说这孩子是林娘子生的，就该是林娘子的。说太子妃生不出，就抢旁人孩子什么的。当时就把太子气着了。这事情要不是那一日，正好我们家郎君在东宫，太子也是气狠了跟他说，我也没地方知道去。”
　　庄皎皎摇摇头，也是无话可说。
　　这是精明还是傻啊？
　　她自己斗不过太子妃，就撺掇太子。
　　问题是，官家什么岁数了？太子什么身子骨？
　　这么些年了，东宫好容易有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孙，这孩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人！
　　当等闲后宫争斗么？
　　太子妃素来没有错处，纵然这孩子不是她生的，如今肯定要记在她膝下的。
　　太子疯了会听端悫的？
　　官家肯定也是这样想啊。
　　就跟晋王府里，盼着张氏生儿子一样，就算二郎君和二娘子关系不好，那孩子生出来，要是儿子，也得叫二娘子养着吧。
　　主要是，注定要顶门立户的男孩子，还是嫡出好。
　　倒是，也不是没有按着庶出长大的，作为妾室本身，当然一部分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嫡妻养着。
　　嫡庶有别，肯定嫡出占优势。
　　但是也有一部分呢，是不舍的不愿意。
　　都能理解。
　　但是端悫公主作为皇家人，她不应该这么想啊。
　　明显就是搅屎棍嘛。
　　“自己家一团糟，倒是有心情说旁人的闲话。”何大娘子摇摇头：“等着吧，这回估计又要禁足。叫我说，驸马可真是上辈子没积德，娶她。”
　　庄皎皎又摇摇头，表示赞同。
　　因端悫这一闹，确实这场宴会是有点冷。
　　不过怎么也是继续下去了。
　　看得出，原本，益王妃是不想说苏氏有孕了。
　　毕竟赵家这子嗣真是……还是不说，生了再说。
　　但是没想到端悫公主这么说，她要是不说几句，倒是叫人误会苏氏真的不能生。


第82章 野狼
　　到时候真的生了，还以为是抱来的呢。
　　那才叫人呕得慌呢。
　　这个宴会，终究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虽然人人都挂着笑，到底没几个真心实意的。
　　回去的时候，何大娘子和庄皎皎越好，改日请庄皎皎去她家里。
　　不过，虽然她们能说的到一起，到底都不算自由。
　　庄皎皎这里，有婆婆妯娌们再上，宴客不便。
　　而何大娘子呢，如今还跟妯娌荣王一家一起住呢，也不方便的。
　　不过，庄皎皎心情还是轻松的，今日也没什么事与她相干。
　　吴氏今日没多说话，心情显见不好，但是也没叫人外人看出来。
　　可被端悫公主嫌弃了半天的小李氏，显然面色不好看。是藏不住。
　　各有心思，回了府里，也不过是半下午。
　　回了园子里，得知赵拓早就回了，索性她就往前头去了。
　　“郎君今日很早。”庄皎皎进了书房。
　　书房伺候的几个女使忙请安，端茶。
　　“大娘子回了，坐。”赵拓丢下手里的书：“画赏的如何？”
　　“前朝名家真迹，自然是极好。只不过……大家心思怕是不在赏花上，毕竟戏更好看。”庄皎皎接了茶。
　　奉茶的是书房伺候的四个女使之一，叫绿萼的。
　　赵拓前院里，女使不算多，能近身伺候的，就是书房里的四个大丫头。
　　叫绿萼，玉蕊，昙心，粉黛。
　　“绿萼今日这发髻梳的倒是好。”庄皎皎夸了一句，
　　绿萼忙道：“承蒙大娘子瞧得上，奴实在不敢叫大娘子污了眼。”
　　说实话，前院书房里的四个丫头，都是单纯的丫头。
　　不管她们心里对郎君有没有心思，但是赵拓对她们是无意的。
　　何况，这位大娘子，不动声色就把个还算有宠的温氏弄走了，她们几个可不敢自视甚高。
　　不过，庄皎皎说完就笑了笑不说了。
　　绿萼也忙退开到了一边。
　　“啧，又出了什么事？与你无关吧？”赵拓洗了手，也过来坐下。
　　“万幸，我是个不惹事的。倒是今日，五嫂嫂受了些许气。”庄皎皎笑了笑：“左不过就是，公主瞧着五嫂嫂不顺眼。又嫌弃益王府的苏大娘子不生育。倒是把益王妃惹着了。”
　　赵拓嘴角一抽：“请她做什么。”
　　“到底是公主。”庄皎皎笑了笑。
　　就算是晋王府摆宴，还能不请？
　　赵拓直摇头：“估计明日又有人参奏她，等着禁足吧。凌阳候要气死了哈哈哈。”
　　庄皎皎失笑，这人笑的好猖狂啊。
　　“咳咳，太子殿下最近倒是心情好。昨日见着，身子也好了。”赵拓喝了一口茶。
　　如今为方便，他这书房里也有直接泡的茶，今日就是了。
　　“有子万事足，是好事呀。”庄皎皎笑了笑。
　　两个人闲话一会，庄皎皎就要回去更衣，赵拓也没多少正经事，起身就跟着一起去后头了。
　　庄皎皎失笑，像是她专门来拐走了他一般。
　　更衣后，庄皎皎叫人上了些点心。
　　“东宫是不打算大办满月了吧？”庄皎皎问。
　　“好不容易生了，定然不敢张扬。周岁再说吧。”赵拓道：“不过，虽然不大办了，咱们还是要去的。”
　　家里人还是要摆一下的，只不过不宴请臣子就是了。
　　说白了，好容易有个小苗子，生怕夭折了的。
　　就算是这孩子身子再好，也是怕的。
　　“当初，太子有了长子的时候，也大办过，可惜那孩子……没到一岁就没了。”赵拓摇头：“那时候我还小。”
　　庄皎皎点头：“那我更是不知道了，估计我更小。”
　　怎么说，也比赵拓小两岁呢。
　　赵拓忽然转头看她。
　　她刚换了一身浅红色的袄子，在屋子里，没穿褙子。
　　头发重新梳了，简简单单一个发髻，只用一根金簪子插着，手腕上一对玉镯子。
　　除此，浑身再没有一点装饰。
　　可她肌肤胜雪，唇如胭脂。
　　一双眼，顾盼生辉。微微带着笑意，闲适又轻松。
　　她进门几个月，将园子里的事管理的井井有条，与府中众人也能相处得宜。甚至出府应酬也从未出错。
　　更能这么快就有相熟能说上话的朋友。
　　甚至，赵拓感受得到，爹爹也很满意她。
　　她是无懈可击的大娘子。
　　是虽然他一度嫌弃门第嫌弃出身，可也不得不承认最好的妻子。
　　甚至，她一颦一笑，都叫他觉得好。
　　可是……
　　他好像一直忘记了，这女人也不过才过了十六岁生辰。
　　她还很小。
　　赵拓肯定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是此时此刻，他觉得庄皎皎很好，极好。
　　她做的一切都很好。
　　于是，赵拓有点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继续喝茶。
　　“哪天，出去逛逛？”赵拓道。
　　“出去倒是罢了，我该回去看看的。要是郎君有空，不如跟我一道？也是我放肆了，这半年，确实回娘家太勤了。”庄皎皎道。
　　“无妨，我都没说你，谁敢说？那我明日就陪你回去。”赵拓现在正是感觉庄皎皎好的不行的时候，那自然什么都行了。
　　“好。”庄皎皎一笑。
　　“啧，还是不便，日后搬出去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必在意这么多。”赵拓道。
　　不过这话也是暂时说说，毕竟他老子老当益壮的……
　　想分家，且是要时候呢。
　　庄皎皎倒也还好，如今没觉得多束缚，不过，以后能独立住自然更好了。
　　于是一笑：“如今也不错。”
　　她一个做媳妇的，不能说盼着分家。
　　如今父母在，分家的很少很少。反正晋王再是宠爱嫡子，也没怎么苛待赵拓，该有的都有。
　　后婆婆还不怎么管她们，多好啊。
　　赵拓见她这么笑吧，更是觉得哪哪都不对了，只好喝茶喝茶。
　　庄皎皎好奇的看了几眼，只当他很渴，还叫人添了茶。
　　直把个赵拓喝的，多去更衣了两回。
　　当然了，白天的庄皎皎一无所知，夜里的庄皎皎差点挠碎了赵拓的后背。
　　当然，赵拓痛并快乐着。丝毫不在意。
　　虽说，赵六郎也是长得好皮肤好的少年郎，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个皮糙肉厚的野狼。
　　娘子只管挠。


第83章 回娘家
　　次日，赵拓与庄皎皎出府。倒没说去哪里。
　　赵拓以前是不想这么多的，不过昨日庄皎皎既然说了不好总是回娘家。
　　那今日，他索性不说了。
　　府里知道了就算，要是不知道，就当不知道吧。
　　庄家，听着四姑娘和姑爷来了。孙大娘子亲自去迎接。
　　“母亲。”庄皎皎上前：“母亲好些了没？”
　　“我无事，快进去，天冷，老太太候着呢。”孙大娘子笑道。
　　寿禧堂里，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路上冷吧？”
　　两人给老太太请安，庄皎皎道：“一路坐车来的，也不冷。”
　　“那就好，不知你今日回来，不过你也赶巧了。正是庄子上送来了羊。今日就叫厨子做山煮羊。还有鹌鹑，庄子上送来的，十分肥。”老太太拉着庄皎皎的手。
　　庄家的门第毕竟不高，虽然此时的官宦人家，吃肉肯定是先羊肉，再鸡鹅，鹌鹑，雉，鹿肉，兔肉。猪肉竟然排在最后了。
　　不过，庄家六品的官职，庄守业养家糊口，纵然还有家产，也不能败家。
　　所以，总不能顿顿有羊肉的。
　　何况，冬天的羊肉，比别的时候好。
　　“好，那是我们有口福了。”庄皎皎道。
　　“六郎怎么瞧着清减了些？可是衙门忙？天寒地冻，还是要注意身子。”老太太笑道。
　　“祖母担忧了，怎么会清减，皎皎每日里很会安排饮食。若是清减了，定是衙门里吃的不行。”赵拓笑道。
　　这是给庄皎皎做人，庄家人自然满意极了。
　　没多一会，就叫来了庄翰学和庄瀚海来陪着他。
　　庄皎皎就留在老太太这里说话。
　　赵拓不在这里，娘几个就好说话了。
　　方才的笑也都挂不住了。
　　“四丫头是担心才回来，你这也是新妇，总是担心娘家也不好。你婆婆没说什么吧？”老太太问。
　　都是有过婆婆的人，就算是婆婆好性子，那也是婆婆。
　　“没有，府里二房新添了千金，府里的人都瞧着呢。再说了，我回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并未叫府中知道什么。”庄皎皎道。
　　“那便好。哎……”老太太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爹爹到底狠不下心。”孙大娘子这才道：“如今不上不下吊着。她倒是看着改，改的人一般，可本性难移。哪里就能真的改了？不过装样子。日后不定如何。”
　　“还是要叫大哥哥说几句，劝一劝。”庄皎皎道。
　　不说庄翰学还好，一说他，孙大娘子脸色都难看下来。
　　“海哥儿不是我生的，我本不该偏心他，可真不是我看低自己生的。你大哥哥……只知道念书。”孙大娘子是很失望的。
　　她是个理智又强硬的人，早就看透了亲生儿子的性格。
　　是随了庄守业多一点，可也不是全然。
　　庄守业固然是个耳根子软性子也软的人，可该有担当的时候也有担当。
　　可庄翰学……
　　“无论怎么说，祖母和母亲都不要因此生气伤身子。倘或日后不好，自有办法。如今，不如就信了她好了。只是，三嫂嫂无端端的受了一番苦，实在该好好安抚。”庄皎皎道。
　　“这是自然，我本有心，等李氏生育就将管家的事叫她慢慢学着，如今看，算了吧。我还能看着，等我看不住了再说吧。”
　　李氏是不傻，可太精明了，还自私。
　　这样的人，她不放心。
　　庄皎皎回来也不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看看长辈，安抚一二。
　　孙大娘子自有主张，她也不多话了。
　　与长辈说了一会话，就先去她小娘那了。
　　杨氏已经等了一会了。见她就笑：“瞧你忙的，你祖母和母亲都还好，不用担心。”
　　“是，小娘可好？”庄皎皎由着杨氏拉着手问。
　　“我有什么不好。”杨氏笑了笑：“我没事都懒得出去。你那大嫂嫂是个厉害人，我是不敢惹她。”
　　“怎么？难不成，她还敢对您如何？”庄皎皎瞪眼。
　　她生母是妾，但是她也不容许这家里有人欺负她。
　　“没有。”杨氏笑了笑：“不过是她眼里没有长辈，不过我是个小娘，本也不算她长辈就是了。”
　　庄皎皎就问探月：“怎么回事？”
　　“姑娘担忧了，是有一回，小娘在家里遇见了她。也是巧了，那一日，小娘穿了一身衣裳，布料竟是与大娘子一样，她是有些不高兴。便挑剔说小娘皮肤不够白，穿着不怎么好看，日后就不要穿了。”
　　“小娘只是说无妨，她自己喜欢就好了。然后大娘子就说小娘到底是有底气，实在厉害。然后便走了。”
　　“小事罢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爹爹的妾室。她还敢如何？”杨小娘道。
　　庄皎皎深吸一口气：“这个李氏，着实是张狂得很。”
　　“哎，对咱们小娘，已然算是客气了。之前挤兑张小娘，把张小娘气的两天没好好吃饭。直哭着说，做了半辈子小娘，主母手里不曾受气，倒是叫小辈气的不轻。”挽月道。
　　“这事，我倒也没跟你爹爹说。”杨小娘道。
　　妾室里，庄守业倒也没特别偏心谁，不过杨小娘岁数最小。倒还是受些偏爱的。
　　“不说就不说吧，如今她想必也会注意些。”庄皎皎冷淡：“爹爹太心软。”
　　“你爹爹就是这样，哎。”杨小娘摇头：“不说这个，你府里如何？听着，二房生了？是个姐儿？”
　　“正是呢，是个姐儿。”庄皎皎笑了笑。
　　“也罢，姐儿也好。”杨小娘看她：“你还小，又想着你能早点生育，又怕你岁数小受不住。”
　　“小娘放心吧，我都有数。”庄皎皎道。
　　娘俩又说闲话，主要是杨小娘问，庄皎皎回答。
　　毕竟是担心她在晋王府的生活。
　　“四姑娘，小娘，老太太那摆膳了，大人也回来了，请您两位去用膳呢。”外头丫头叫着。
　　说着说着，时间就过去了。
　　“好，这就来了。”杨小娘应了。
　　起身，与庄皎皎一起先加了一件衣裳，就一道去了老太太那。
　　庄家人此时多数都在这里了。


第84章 吵
　　就是两个儿媳都在养身子。也正好，没人想看见李氏。
　　庄守业与赵拓显然相谈甚欢。
　　虽说，过去庄守业私心里，不是很喜欢赵拓这样，名声在外的郎君。
　　又是王府的公子，就算他没有什么不好的毛病，但是自家的孩子嫁进去，也是生怕受苦的。
　　不过如今，庄守业倒也不是这么想了。
　　主要是，赵拓对庄皎皎还不错。
　　对庄家也客气。
　　这就行了。
　　最终好不好，还是要小两口过着才知道呢。
　　贺家倒是他看好的人家，结果如何呢……
　　可见，人啊，还是要相处才知道好坏的。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着，吃到了一半，就见李氏跟前的丫头进来，还捧着一个食盒。
　　“是大娘子叫我来，给席上送几道菜，大娘子说自己来不得，不敢怠慢了四姑娘和四姑爷呢。”丫头笑道。
　　众人面色都有点怪异。
　　太婆婆，婆婆尚在，委实不用一个病中的媳妇招待庄皎皎两口子。
　　李氏装贤惠，实在是装过了。
　　过犹不及。
　　孙大娘子到底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回去吧。”
　　连一句她辛苦都不想说了。
　　丫头也尴尬，忙放下东西走了。
　　有这一出，这一顿饭也是吃的古怪。
　　吃完了，上茶。庄守业尴尬一笑：“叫六郎你看了笑话。都是我治家不严。”
　　“岳父大人这是何意？是有什么事？”赵拓一副不解的样子。
　　“无事，就是嫂嫂病了，三嫂嫂呢是养胎。故而没来。”庄皎皎笑了笑。
　　“哦，那是要好生修养的。”赵拓笑了一下。
　　庄守业就是一愣，半晌，愣是没明白女婿这是知不知道啊？
　　他反应慢，孙大娘子是反应快的呀。她立刻明白，这是不想叫庄家人为难。
　　看看女婿，再看自己的儿子，孙大娘子真是糟心死了。
　　庄皎皎也是服了她这个大哥哥了，这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
　　老太太显然也受影响了，但是好歹孙女和孙女婿在这里，她也没太过表露。
　　好在圆了这一天。
　　下午时候，赵拓和庄皎皎起身要走。
　　庄守业亲自送出去。
　　回来，老太太有点累的叹气：“我不是个爱说人是非的人，可这孙媳妇……如今这样，竟叫我心里都不安。”
　　“都是儿媳不是。”孙大娘子道。
　　“哎，容娘啊，你是个好的，你最好不过。可惜你这命……我一个老婆子还能活几年？这家里全靠你……”老太太越说月糟心。
　　“再如何说，她也是晚辈，还能如何？母亲不必如此。实在不行，就分家算了。”孙大娘子淡淡。
　　“怎么就要分家了。”庄守业进来就听见这一句。
　　“我一辈子不曾怨恨官人什么。只是，与李家这婚事，结亲迟早要成了仇。官人实在不该心软。就只怕到时候，恩情也还不了。反倒是有了新仇。”孙大娘子道。
　　“哎，我怎么说呢……如今看，媳妇不是也还好么。改了就好了。”庄守业道。
　　他是个男人，有时候不能体会到一些东西，可老太太和孙大娘子是女人，很清楚。
　　也只能是叹气了。
　　回程路上，庄皎皎没说什么，赵拓倒是好笑：“你家这个嫂嫂做事情，可不如府里那个嫂嫂精明。”
　　他说的，自然是吴氏了，小李氏可没被他看在眼里。
　　“她觉得自己是下嫁，自然不同。”庄皎皎淡淡。
　　出阁之前，她跟这位嫂嫂接触的很少，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她有点傲气。
　　但是那时候，确实李氏还算正经。
　　不过，也可能是后来她准备大婚，就很少见了，有什么事，大人也不会跟她一个未嫁的女孩子说。故而不知道。
　　不然一个人，怎么会短短时间就变成这样？
　　确实一个女子，出嫁前后，会发现很多不同的事吧。
　　反正，庄皎皎觉得很是无奈。
　　“不必担心，岳母大人心里有数。”赵拓舒服的斜靠着。
　　庄皎皎点头：“这会子就回去么？不去逛逛？还早吧？”
　　她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赵拓，就算不能也得能啊。
　　何况本来也能。
　　于是，两个人就在汴京城热闹的地方停下来，索性下来走。
　　虽然是冬天，但是街上做生意，叫卖的人还是多。
　　不管别处如何，汴京始终是热闹的。
　　他们也没什么要买的，就在街上走了好一会，最后还叫小厮去打包了酒楼里的几个菜，这才又上车回去。
　　晚上就‘外卖’的节奏了。
　　不过，赵拓还叫元津去买了点心，这是庄皎皎不知道的。
　　赵拓两口子亲亲热热吃东西，而清润园里，小李氏与赵合又闹了一出。
　　小李氏如今轻易不敢去请五郎来，好容易今日五郎回来早，也来她这里了。
　　她憋了几日的气和委屈，才有个地方发泄。
　　说的便是那一日，端悫公主挤兑她的事。
　　五郎听着，便道：“她素来如此，你不必在意。出去稳重些便是了。”
　　小李氏听着这般不咸不淡的话，一瞬间是愣怔的：“五郎……你……”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五郎是狠心还是如何了。
　　大概是她面色太过不好看，五郎才道：“她素来疯疯癫癫，要不是官家的女儿，这样宴会没人请她。说你就说了，她不也说了苏氏？那还是益王府宴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倒是显得小李氏十分的胡搅蛮缠了。
　　“若是如今，受委屈的是我姐姐，五郎也这般不在意？五郎只在意我出去是不是稳重，是不是丢人？”小李氏眼中含着泪咬唇问。
　　五郎皱眉：“提你姐姐做什么？你姐姐素来温和大度，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那你是觉得我不温和，也不大度，所以才会斤斤计较？”小李氏追问。
　　“够了！你这就是无理取闹，什么要紧事，也值得你这么在意？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赵合淡淡。
　　小李氏嘴唇张合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像是漏了风一样冷。
　　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瞧她这样，赵合口气缓和了些：“你不要这样，是我话重了。只是，你也不要总是与你姐姐比较。你们本就不同。”


第85章 失望
　　小李氏胸膛起伏，本来憋着不想说的话，此时再也憋不住了。
　　“我与姐姐自然不同。我就是我！是我不该多想，以为就算是与姐姐不同，也能得郎君疼惜。可我此时方知，这是无用。大婚之夜，你说你念着姐姐，不能与我圆房。可你转头，就歇在了妾室屋里。我倒是问问你，姐姐在世的时候，你也这样么？”
　　“你怕钱氏被我暗害，哪怕我暗害她丝毫没有好处，你仍旧防着我。叫我这个大娘子面子扫地。如今这园子里还有谁认我是大娘子吗？”
　　“我今日受委屈，在你眼里自然不算什么。要是姐姐在，姐姐不会说，可姐姐也未必会受这样的委屈。我比不上姐姐，永远也比不上。我就是个这样的人。郎君失望了吧。”
　　小李氏哭着。
　　五郎叹气：“你这又是何必。”
　　“是你自己不能做主，娶了我，如今一切都怪我么？”小李氏终究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然后就是寂静。
　　许久后，五郎起身：“你是累了，歇着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小李氏站在那，哭的很是厉害，可她一句挽留的话也不想说了。
　　这个男人，也不是她梦中想要的。
　　是看他对姐姐情深，然后才愿意嫁给他。
　　可是没用啊。
　　对姐姐情深，不是对她情深。执意嫁给一个对旁人情深的男人，有什么意思啊？
　　就算那是她姐姐，又如何？
　　看看如今这日子过的。就算出去嫁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这样？
　　可怜她，无处诉苦。就连娘家，也只会觉得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李氏哭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外面又起风。
　　天冷，她心更是冷。
　　这样一个捂不热的男人，她是为什么要嫁？
　　赵合也很烦躁。
　　他体会不到，也不想体会小李氏的痛苦。
　　钱氏如今确实很是不对，动不动就哭。劝她哄她，她倒是说没事没事。
　　他也确实担心钱氏这一胎，不敢叫大娘子接触。
　　哪怕内心里，他知道大娘子不会那么做，还是会怕。
　　他知道小李氏如今不能管事憋屈，可钱氏没安全生产，他怎么敢叫小李氏管事呢？
　　烦躁时，去了林氏屋里。
　　林氏年轻，貌美，会说话，也从不叫他烦闷。
　　正屋里，小李氏甚至懒得知道他去了哪里。
　　到了深夜里，她才恍恍惚惚的道：“日后，不要跟我说他去哪里。也不必再去请他。他连家都不许我管，哪里把我当大娘子。就这么过吧。”
　　“大娘子，可……您是正经大娘子，您什么错处都没有啊。这……”女使松儿哭起来。
　　“我错就错在不该生在李家。错在不该有那么个姐姐。”小李氏冷笑。
　　此时，她恶心死了赵合的情深。
　　她不过年纪轻轻，就要在这府里消磨下去了。
　　“大娘子，您还年轻，您……不该这样啊。”松儿哭道。
　　“我还能如何？就如今，我也不想与他接触了。我之前还想着，生个孩子，日子好过，如今我万幸他不肯来。”小李氏咬牙：“只恨我爹娘不疼，不然我怎么不能和离自己过去？”
　　“大娘子……这是王府。”松儿半晌，轻声道。
　　是啊，这是王府。
　　和离的人多了去，可王府里的媳妇，自己想和离，那是不用想的。
　　“不早了，我该睡了。”小李氏笑了笑：“明日早上不要叫我，日后我也不想早起。做什么规矩。给谁看啊。”
　　说是这样说，到底她不是个胆子那么大的，第二天，也就晚了一小会起。
　　用了早膳，松儿来说后院里的小娘和姑娘们来请安了。
　　她手一顿：“从未来过。”
　　“奴想着，许是郎君的意思吧？”松儿道。
　　“叫她们回去吧，告诉她们，我没空。”小李氏摆手。
　　松儿只好去了。
　　而清景园里，此时也是众人请安。
　　庄皎皎也说了不必请安，不过，通房们偶尔还是来的。
　　来了，庄皎皎不想见就不见。
　　“云氏也来了？”
　　“是呢，她穿的衣裳宽松，约莫也看不出。主要是大家都来了，她还是后来进来的，哪敢不来呢？”指月道。
　　“叫回去吧，没事就不必来，天气冷了。”庄皎皎摆手。
　　指月哎了一声。
　　“那我叫婆子们来回话？都在厅里候着的。”指月道。
　　“好。”回话的婆子每天没事都要见一见的。
　　通房们只好回去了，婆子管事路过时候笑着问了好，然后进了正屋里。
　　庄皎皎叫坐了，就说起府中事来。
　　二房的孩子满月不办了，但是礼物是要送的。
　　这是肯定要考虑在内。
　　其余也没什么，就是东宫送礼，这不必庄皎皎费心，肯定是要重礼，赵拓会安排的。
　　冬日里，就是多了不少用度，各处添加的东西不少。
　　庄皎皎一部分照着旧日例子，一部分加。
　　无用的也减掉了一些。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膳吃过，刚睡了一会，就传来消息，说是陈小娘动了胎气，王爷正在骂人呢。
　　说是因为另一个小娘跟陈小娘斗气，气着了。
　　庄皎皎囧囧有神，啥岁数了，还要斗？
　　不是，主要是，王爷啥岁数了？
　　不过想想宫里娘子们还要斗呢，也就又释然了。
　　“孩子没事吧？”庄皎皎问。
　　“没事，就是不舒服了一下。奴看一切都好。现在王爷去了陈小娘那，王妃也去了。不过没说传话叫大家都去呢。你预备着？”指月道。
　　“我预备什么啊，这是王爷的妾室不舒服，还有叫子女们赶着去看的？不用，就当不知道就算了。”
　　同理，她们这几个媳妇出点事，也轮不到王爷的妾室来看。
　　就这么明白。
　　指月点头：“那好吧，那您慢慢起来吧。”
　　庄皎皎慢吞吞起来，刚换好衣裳，就听望月进来道：“二房那边有个消息，说是张小娘不好了。”
　　“昂？张小娘，哪个张小娘？”庄皎皎茫然。
　　“就是生了三姐儿的那个呀，二房就一个张小娘呀。”望月道。
　　“啊？为什么啊？她不是母女平安么？坐着月子，怎么就不好了？”


第86章 可怜
　　庄皎皎有点回不过来神。
　　“奴也不知道啊，就是不好了，估摸……不成了。”望月也是茫然：“之前是没听说，就没动静呀。”
　　“啧，行吧，大伯子后院的妾室不好，我也没必要去。只当不知道吧。”庄皎皎摆手。
　　“是，只是奴觉得实在蹊跷的很。”望月蹙眉：“不应该啊。”
　　庄皎皎摇头：“也不与我们相干。只看着吧。只是可怜那小孩子了。”
　　“是啊，三姐儿还没满月呢。”
　　二房中，张小娘的屋子里，死气沉沉。
　　二郎君并未回来。
　　吴氏也没有亲自来，只是叫女使来看。
　　张小娘躺在榻上，显然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帐子顶上，此时已经不能思考。
　　终究安静的咽了气。
　　怀孕风光几个月，没想到一朝竟是这样没了。
　　二郎君回的时候，张氏已经收拾好，就要送去庄子上安葬了。
　　“为什么会这样？”二郎坐在正屋里问。
　　吴氏叹气：“原本是她自己想不开。想着生个哥儿。竟不能如愿。一时间大受打击。从前几日起就总是不舒服。我想着些许小事，叫府中郎中看看就行了。谁知产后郁郁寡欢，竟是导致她不思饮食。又是夜夜大汗淋漓。今日起，就说浑身滚烫，呼吸不上来，没多久就去。”
　　二郎皱眉：“她生了三姐儿，也该好生安葬了，张家也该好好安抚。”
　　“是，二郎不必担忧，我都处置好了。只把人送去就行。二郎去看看么？”吴氏又问。
　　“罢了，见了也是徒增伤感，就叫人替我多给她烧几张纸吧。”二郎君说着就起身：“我先回去吧。你叫人好好看着三姐儿。”
　　“是，三姐儿就抱来我这里吧。”吴氏试探。
　　二郎君无所谓：“嗯。”
　　三言两语，就定了一个人的身后事。
　　张氏肯定是病故，这一点上，吴氏没必要做什么。
　　不过，到底是什么病，如何病故的……
　　赵二郎很清楚，吴氏没上心。
　　不过，人也去了，说这些也是多余。身后事安排好就是了。
　　事实上，张氏死于产后血虚热症。
　　其实她刚生了三姐儿就有症状了。
　　只是她不敢说，知道的女使也不敢说。
　　本以为这一胎是儿子，二郎和大娘子都盼着的，可以说府里都盼着的。
　　可落地是女儿，二郎人都没看就走了。
　　大娘子也是冷嘲热讽的。
　　本来这病不至于就死了，可她身边连个岁数大的妈妈都没有，全是年轻女使。
　　又因失宠，处处不敢出头。
　　大娘子不管。
　　明明是血虚又低热，可女使们只怕天寒她冷着，屋里烧火还不算，厚被子捂着。
　　偏因为失宠，饮食也没人上心。
　　有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好好的，可生了孩子几天忽然没了的产妇多了去。
　　只要是没人管，谁给她上心请郎中甚至太医呀。
　　这一来二去的，张氏病着，月子里饮食跟不上也不想吃。心里更是郁郁难平，才没出月子就不成了。
　　可惜，她娘家又无人，谁管呢。
　　女儿还小……
　　这事在府里，还不如说陈小娘气着了的事来的严重呢。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叫人无奈。
　　不过，陈小娘也没事，倒是另一个小娘叫王爷骂了一顿。
　　都是三十多的人了，也是面上无光，好几日不出门见人。
　　当然，在庄皎皎看来，这也是小事。
　　她这里的人，也打听了一番，那个张小娘怎么没了的。
　　听了也只是摇头。
　　倒是指月有心的‘不小心’说漏嘴给后头的姑娘们了。
　　庄皎皎失笑：“你呀你，心眼多的不行。”
　　“奴不是为您？您是大娘子，明媒正娶。少叫她们把自己当人物了。”指月道。
　　庄皎皎只是摇头：“我何时怕了她们？”
　　“您只管做您的悠闲大娘子，奴们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指月笑着道。
　　庄皎皎就不说了。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嫡妻的权威是挑战不动的。
　　哪有那种动不动就陷害嫡妻啊，或者因为嫡妻不受宠就被妾室欺负之类的。
　　有没有？有。
　　但是很少很少。
　　除非就是你娘家实在是……一塌糊涂。
　　或者你本人一塌糊涂。
　　再或者，你真的嫁了个奇葩男人，还有一家子奇葩亲戚。
　　这婆家完全不管名声，不管官声，那才会有那种事。
　　就比如那种妾室厉害受宠，男人和妾室一起欺负嫡妻，恨不能害死她的，真心是少之又少。
　　甚至宋之一朝，因为言官参奏的太多，多数官宦家族更不敢叫后院乱了的。
　　当然，你自己无能或者婆家太坏欺负你，叫你受委屈的事是哪里都少不了。
　　可那也只是欺负你，绝不敢说叫你落得什么境地。
　　庄知薇那就算是极其无能了，可全是她自己不行。就算是那样，贺家也不敢闹到明面上。何况婆婆叫媳妇立规矩，那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事。
　　至于说，谁家后院没有得宠的妾室这件事，得宠没问题啊。你做妾不就奔着得宠来的？
　　庄皎皎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在你那个范围内你随便得宠。
　　赵拓后院这样，一开始温氏作死不就是因为她觉得庄皎皎出身不好么。
　　可不管是贺家还是赵拓，要是敢明着叫妾室踩着嫡妻，那可是大事。
　　古人休妻更难，不是男人不想要妻子就休了那么容易的。
　　哪怕你是贵族娶了寒门女也是一样。
　　只要你结婚的程序是正常的，就能保证你不会轻易被休妻。
　　然后再有什么以妾当妻的罪过，宠妾灭妻的罪过，纵容妾室不敬主母的罪过。
　　这样子下来，一般男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很丢人，还会因此获罪丢了官职。
　　所以，嫡妻只要自己能自立，哪怕不得宠，不生育，都能好好活下去。
　　是的，哪怕你不生育。
　　影视剧或者小说动不动就说无所出休妻，其实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无所出是可以休妻，但是有七出，还有七不出。
　　比如妻子给你的父母尽过孝，便不能休。
　　比如妻子给你父母送过殡也不能休。


第87章 好吃
　　妻子有病不能休。
　　妻子娘家无依靠不能休。
　　种种吧，所以休妻是个不划算的举动。
　　甚至会被之一人品。所以这个妻子各方面都还行，只因没生育就被休妻，基本没人这么做。
　　更不用说，还有描述因为只生了女儿就被休妻的。
　　所谓无所出，那是没生育，不是没生儿子。
　　所以，庄皎皎过门之前就很安心。
　　做好自己很难吗？
　　不难好嘛！
　　是的，纵然是这个朝代开放，和离再嫁都行。但是休想叫皇室与你和离。
　　那就好好过嘛！
　　和自己的男人和平相处，得宠不得宠随缘就好了呀。
　　至于后院，管事的这群必须听话，做一个合格的大娘子，后院你的管好。
　　妾室们不要妄图踩她的头就行了。
　　说句刺激的，皇帝想废后，找出皇后一万个不好理由都能被臣子们喷成筛子。
　　赵六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想休妻。
　　所以，这日子好过的很。
　　都说嫡妻是管家，哈哈哈，管家有什么不好么请问？钱够花，觉够睡，有体面，要什么自行车？
　　所以想得开的庄皎皎从不觉得后院那几个妾室如何了。
　　不想见她们是因为没必要，几个通房而已。
　　要说厌恶，还真犯不上。
　　只要不来她这里蹦跶，她都能接受。
　　不过，指月和望月与她心思肯定是不同的，她也能明白。
　　就也不阻止她们。
　　她们就是想叫后院的姑娘们知道，不管是得宠还是有孕，她们始终是大娘子手里攥着的。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赵拓没有偏心她们哪一个，如果庄皎皎想叫云氏小产，简直是轻而易举。
　　甚至不会被发现。
　　不过，她也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果然后院里的姑娘们听着这些话，不管信不信怕不怕的吧，也庆幸自己不是在二房的。
　　庄皎皎想吃鱼，就吩咐膳房做酿鱼。又叫人去前院说了，等郎君回来，要是也想吃，或是来，或是使人说一声，她叫人送去都可以。
　　庄皎皎本意是想吃个清蒸或者红烧的，不过既然今年还没怎么吃酿鱼呢，就叫做吧。
　　这道菜就算比较奢侈了。
　　其实就是烤鲫鱼，不过里面有多的内容呢。
　　比如说，羊肉丁，米饭，黄豆酱，葱姜等。
　　将羊肉丁炒熟入味，塞进鱼肚子里。
　　必须是大的鲫鱼，巴掌大的那种是不行的。
　　然后在铁架子上把鱼烤熟。
　　烤的时候也就是普通方式了，涂抹些油别叫糊了。
　　当然技术好的厨子做出来，鱼皮是完整的。但是鱼身发黄。
　　还做一个满山香。
　　是不是听起来了不得？
　　其实就是炒油菜。
　　不知道什么是油菜？上海青知道了吧？
　　反正就是这样的菜，用各色调料炒。
　　其实一开始，庄皎皎是不喜欢的，青菜这么重口味。
　　可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入冬必吃。
　　最后，又要做一个沆瀣浆。
　　这其实是一种解酒的饮品。
　　说白了就是甘蔗白萝卜水。
　　冬天的时候，庄皎皎还喜欢的很，当然了，自家喝就不用做什么香橼杯了。
　　其他就叫厨房自己安排去了。
　　庄皎皎刚换了一身轻便的薄棉衣出来，外面穿了一件家常的豆青色褙子。
　　是个长袖，绣着碎花。
　　头发高高挽着，但是头上没有首饰。
　　赵拓就正好进来了。一进来就道：“娘子这是要睡觉啊？怎么一件首饰也没了？可是没有喜欢的了？要是这般，明日就叫珍金楼和如意馆的人过来，现给你做几件首饰。要过年，总还是要多做些。”
　　“我原本是想说，怎么就缺了，在自家屋里，又马上要下雪了，哪里也不去，戴那么多做什么，怪累的。可郎君一说这珍金楼和如意馆，我便只想说我真想要。女人呢，衣裳首饰，有多少也是不嫌弃的。”庄皎皎失笑。
　　赵拓没想到她这么说。
　　这么明着说自己喜欢，不缺也喜欢？
　　这可比说她不缺，郎君费心了，或者谢谢郎君了之类的叫人更喜欢多了。
　　他以前没少赏赐下面的通房，哪一个不是欢喜的不行了。
　　感谢的话一箩筐？
　　是，他正常不会拿自己嫡妻比通房去。
　　只是都是女人，多少还是能对比一下的。
　　“既然这样，明日就叫珍金楼来，拿新的花样子给你看。”赵拓正要坐下。
　　庄皎皎拉他：“更衣吧。”
　　赵拓就顺从的去后面更衣。
　　一边更衣，庄皎皎一边道：“如今就来是不是早了？离着过年还有日子。”
　　“如今做如今的，过年再送来就是。叫唐二直接从我那拿钱就是了。娘子不必节约，喜欢什么就做。”赵拓不介意。
　　他也不缺钱，给自己娘子花一点，无所谓。
　　庄皎皎想笑，其实按照正常，她是不是该问一句郎君哪里来的钱呢？
　　不过她还是没说。
　　说起来也是有趣，她看得出，赵拓如今吧，确实没有野心。
　　并且因为还年轻，很多事做的不够周全。
　　当然也可能因为赵拓是明着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有小金库？
　　反正，庄皎皎不可能问。
　　她自己嫁妆什么的收入也不少，也没跟赵拓说啊。
　　这很正常。
　　反正，明面上那些收入她掌握就行了，也不是多缺钱，主要是不管钱不能管家罢了。
　　“怎么想吃酿鱼了？”赵拓换好了衣裳，洗了手问。
　　“每年冬天都吃，前些时候在东宫不也有，不过到底不是家里，没好意思。”庄皎皎道。
　　“嗯，喜欢就叫常做。”赵拓笑了笑。
　　“换着吃嘛。”庄皎皎看差不多，就叫厨房预备上吧。
　　鱼肯定是要现烤，里面的料好了，外面也要一会的。
　　现在做差不多。
　　等菜全上来了，也过了好一会了。
　　赵拓看着那用骨瓷杯盛着的沆瀣浆就笑：“又没喝酒，怎么做这个？”
　　“冬吃萝卜夏吃姜，再说了，这个不是很好喝？多喝也有好处。”肯定是萝卜放的少，甘蔗放的多。
　　味道就还不错。
　　稍微有点萝卜的辛辣。
　　甘甜还不腻，很是爽口。
　　赵拓就笑了笑，果然也喝了一杯。
　　鱼做的自然好吃，庄皎皎吃了一口就点头，这确实比庄家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第88章 睫毛
　　不得不说，王府还是厉害。
　　赵拓就笑：“喜欢明日就叫人再做。”
　　“明日我试试别的。”庄皎皎一点不客气。
　　出嫁前，娘家是家，出嫁后，这就是自己家。
　　要过几十年呢，她才不会客气。
　　赵拓就被她这直白不客气给弄的心情可好了，又喝了几口那个沆瀣浆，给庄皎皎夹菜。
　　庄皎皎也给他夹菜，礼尚往来嘛。
　　吃饭的功夫，外头就又下雪了。
　　两个人吃好了，换了去里屋歇着。
　　指月等人将熏笼搬过来一些。
　　赵拓摸了摸：“烧的不太旺吧？加点炭，不必节约。府中足够用。”
　　庄皎皎点头，指月就去加了。
　　其实这时候是真的，冬天不缺炭，夏天不缺冰。
　　没加多是怕屋里一会热，并不是节约。
　　“今日在外，听了一个笑话说给娘子听。”赵拓伸长腿，坐的恨死不端庄的笑道。
　　庄皎皎没说话，只是侧身过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端悫公主与驸马争执，被驸马打了。然后宫中传话，公主德行不修，禁足了。”
　　“是传旨？”庄皎皎惊讶。
　　“没有传旨，这种丢人事，怎么会传旨，只是传话了。”赵拓笑道。
　　“是驸马打了公主，竟还是禁足了公主，可见公主又做了什么事。”这个赵慎，真心，不管出了什么事，大家第一感觉就是她作死了。
　　“她把驸马跟前的一个女使毒哑了。”赵拓道。
　　“啊？”庄皎皎茫然。
　　“说是人家声音好听，听着厌烦，就毒哑了。偏那女使是驸马的奶妈子亲生女。日常当妹妹养着的。只等着岁数差不多就风光大嫁出去的。”赵拓摇头。
　　“倘或管家偏心了她，那只怕是马家都要跪在宫门口求休妻了。”赵拓嗤笑。
　　庄皎皎不知道说啥好，这马家也是上辈子做了孽？跟公主成亲了呢？
　　“怕也有上回在益王府里闹的缘故？”庄皎皎问。
　　“想来也是，益王虽说不是官家亲兄弟，也是比较亲近的一脉了。那疯女人做事不顾场合不管人。”
　　赵拓笑的很是意味深长：“赵慎也就如今了。以后……呵呵。”
　　官家岁数大了。
　　如今她连太子和太子妃都得罪的差不离了。
　　本来也不是一个娘生的，虽说都是官家的子嗣，能多亲？
　　以后有她受罪的时候呢。
　　庄皎皎看他这明显幸灾乐祸的样子也笑：“上还有两位长公主，她确实……”
　　“咱们不惹她就算了。”庄皎皎道。
　　“大娘子聪慧非常，自然不会惹她的。”赵拓笑道。
　　庄皎皎就看他：“前些时候，五嫂嫂叫她那般说。我想着，换了我，想来也没什么好办法。我是不惹她，可她要是来说我呢？”
　　赵拓就嗤笑：“什么贵重的？她那德行，就是官家也是明白，你便是打了她那脸又如何？放心，有我。我虽然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也不许旁人侮辱我家的大娘子。”
　　庄皎皎就笑起来，要的就是这话：“那日后旁的人要欺负我？郎君可管？”
　　赵拓叫她笑的心痒痒，拉她的手：“你能叫人欺负了？放心，有人敢欺负你，我给你出气就是了。我都不嫌弃你，谁敢？”
　　庄皎皎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倒是嫌弃我什么？还要说我是庶出呀？”
　　正这时候，指月几个将炭火加上了，屋子里暖烘烘。
　　“啧，这回可是你提起的。”赵拓往后靠。
　　其实不管什么问题，当你能无所谓的提起，完全不怎么当一回事了，那就真的不算事了。
　　比如庶出。
　　你总是怕人说，总觉的人在意，那就真是问题。
　　可庄皎皎呢，也不许赵拓总是提起这个，但是自己又要提起，叫他习惯。
　　他必须要习惯，他的嫡妻，就是庶出的。
　　并且他得知道，他这个庶出的嫡妻可能会有很多问题，可能不好，但是这与庶出无关。
　　哪怕，时下人都会这么想，庶出就是不好。
　　但是她要叫赵拓彻底将这两者分开。
　　当赵拓本人不在意，王爷因为面子也不会说。
　　那么，世人都说她庶出又如何？
　　孰轻孰重，她很清楚。
　　在清景园里，赵拓的心意至关重要，在王府中，晋王的心意至关重要。
　　别的人，便是说什么，又能如何呢？
　　庄皎皎给赵拓倒茶，端过去，放下来：“既然加了炭火，就多喝水。冬日天干。”
　　赵拓接了：“嗯，确实天干。”
　　赵拓喝了茶，就盯着庄皎皎：“时辰不早，是不是该就寝了？”
　　庄皎皎脸一下就红了，这死男人。
　　赵拓瞧着她那脸就哈哈大笑：“我只说睡觉了，你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了？那你笑什么？我怎么了？”庄皎皎更是羞恼。
　　赵拓笑得不行，叫人进来伺候就寝。
　　一边更衣一边斜眼对她笑。眼睛都要抽筋了。
　　庄皎皎索性拉下来帐子不看他，这够男人。
　　赵拓上了塌就拉庄皎皎：“哈哈哈，大娘子这般羞恼做什么？自己想的实在是多。”
　　“赵拓！”庄皎皎咬牙。
　　“哈哈哈，我这名字，从大娘子嘴里叫出来，倒是格外好听。不过还是要叫我的字。怎么能叫名？”
　　“我字寒轻，那可记住。”
　　“赵六郎！你手……哎哟……轻点！”庄皎皎气的大叫。
　　“小点声，这是要叫园子里都听见啊？”赵拓笑意不减。
　　庄皎皎只是叫赵六郎，急了就是赵六，绝不肯叫什么寒轻。
　　赵拓也不在意，不管是叫他名字还是叫他赵六郎，此时此刻，赵六都听着十分的悦耳呢。
　　庄皎皎也不能真打他，真是气死了。
　　赵拓心情极好，屋子里暖和，他也实在不顾及。反正怎么那啥怎么来呗。
　　指月几个进来收拾的时候都不敢抬头，这也太奔放了吧？
　　庄皎皎此时一眼不想看赵拓，脸色极其平静。
　　赵拓呢也算找到了规律，就先不惹她。
　　两口子等着人出去了，总算能安稳睡觉了。
　　不说话的庄皎皎都要睡着了。
　　半天听见赵拓幽幽的来一句：“大娘子你睫毛怎么就那么长？”


第89章 负担
　　这句话也没啥，就是庄皎皎想着他说这话时候的神情，忽然就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好半天才又困起来，总算能好生睡觉了。
　　这么折腾，第二天起不来太正常了。
　　赵拓走的时候，庄皎皎知道，不过懒得动弹。
　　赵拓也没叫她，就那么走了。
　　出门之前赵拓吩咐：“叫珍金楼的人来给大娘子做首饰，再把素女斋的人请来，给大娘子做些胭脂水粉。回头你给结账，叫大娘子多买些。不必可惜钱财。”
　　元津就笑：“那大娘子要是问小人钱怎么来的呢？那要是说是郎君的，那……到时候要是问郎君呢？”
　　“啧！没脑子的，大娘子不会问。”唐二拍他。
　　元津又笑：“那行。”
　　赵拓嘿嘿一笑：“你们当大娘子还能不知道？不过是不说。不说就行，这些事，日后再说吧。”
　　他渐渐的觉得自家大娘子确实聪明，还挺可爱的。
　　赵拓心情极好的出门去了。
　　等庄皎皎起来吃了早饭的时候，珍金楼和素女斋的人都来了。
　　珍金楼和素女斋来的都是娘子。
　　珍金楼来的是金娘子，他家目前多数的首饰样子都是她出的。是个十分能干的女子，与掌柜的共同管理珍金楼。因她姓金，故而他家的首饰楼就叫珍金楼。
　　素女斋来的是掌柜的妹妹许娘子，她也是个很厉害的调制胭脂水粉的师傅，自创的娇人面如今也是他们店中珍品，轻易买不到。
　　庄皎皎来了花厅里就笑：“叫两位娘子久等了，都是我这些丫头不懂事，只顾着叫我好好用膳，竟不肯提起你们来了。”
　　“大娘子客气了，我们候着是应该的，大娘子可千万不要这般说呢。”金娘子起身行礼。
　　“是呢，大娘子用膳自然要紧，姑娘们都是为您想。我们左右没事，等一会也无妨。”许娘子笑道。
　　“实在不好意思，坐坐坐。”庄皎皎摆手道。
　　坐定后，金娘子先问：“不知，大娘子是想要现成首饰，还是想要定做？或者，您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倒也没什么特殊要求，首饰么，精致些，轻巧些。轻巧是重点。过年时候戴的多，太重太大了，实在压得厉害。金银倒也无所谓。总归你们珍金楼出来的，便是木头雕刻，那也是精品，独一无二的。”
　　金娘子就笑，这么被捧，自然高兴了。
　　“您真是谬赞了。”
　　不过她也意外，汴京城都知道。晋王府的六娘子是庄氏庶出的四姑娘。
　　不是说庄氏庶出哪里不好，但是庶女嘛。
　　大家都见过。
　　哪一个还能多大气？
　　眼皮子不会太深，再说了，多数来她这里定做首饰的，求好看的，求精致的，求独一无二的不少。可只求轻巧的实在稀少。
　　谁还不是盼着做的又大又压人，叫人一眼就瞧见了？
　　“那我这里还真有些新的首饰样子，今日也都带来了，给您看看。”金娘子道。、
　　说着，就拿出了一叠稿子。
　　庄皎皎接了，一张一张看起来，喜欢的就先放在左边，不喜欢放在右边。
　　这一摞也有二十多张，她选了八张。
　　“这几个就极好。不过，照着我的意思，就是轻一点。是黄金的话，太细不好做，就尽量细一点。花朵简单一些。”
　　庄皎皎从那八张里，挑出两张：“这两套呢，过年时候进宫用，想来，金娘子有经验，如何做，我不便不多置喙了。”
　　“是，过年时候用的，尤其进宫，自然要更精致，不过还望大娘子谅解，这八套，今年怕是做不好了，您也知道，时下里，做首饰的多，我们楼里也不敢叫小徒弟上手的。”
　　“无妨，我也不缺首饰，你只把过年的做出来就是。都是我家郎君一时兴起，男人家不管这些。”庄皎皎笑道。
　　“六公子那也是爱重您呢，轻易哪有郎君还管这些呢？那我就叫人做，这两套是能保证过年做好。其他的，尽量就是了。”金娘子笑道。
　　她也怕这位大娘子不通情理，非要要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话是不敢说死了，可这毕竟是技术活，积压的买卖不少，要是做不出，便是晋王府也没法子呀。
　　再是有权势，珍金楼实在是也不算什么小楼，不能砸了招牌不是？
　　还好，这位娘子好说话，那就好了。
　　许娘子这才不紧不慢：“我瞧着大娘子肌肤实在好，倒不必用太有颜色的。如今大娘子也年轻，养着就是极好。奴家这里有些上好的胭脂，只用作唇颊。倒有些极好的粉，擦脸倒是不必，擦擦身子极好。不过，娇人面如今正是娘子用的时候，无色，养人。”
　　“那可极好，我以往也买到过你家的娇人面，实在是难买。我还在娘家时候，叫小厮日日去排队，总共买了一小盒。是实在好用。可惜后来，竟是根本没得买了。”庄皎皎笑道。
　　这娇人面实在是个好东西。
　　其实吧，就跟后世用的面霜有点类似。不过毕竟没有后世的技术，颗粒什么的还是粗的。也没那么好的保湿效果，其实更像是膏状物。一小盒也不能放久了，一个月就得用完。
　　不过好处就是，它用中药，以及一味海鱼的琼脂做的。算是十分天然。
　　确实养人。
　　“承蒙大娘子看得上。既然您喜欢，我便叫人送上。”许娘子道。
　　“极好，不如日后，每个月都给我送一次，这样我也好长期用。或有什么其他好物，许娘子只管说来，今日便领了钱去。到了来年这会子，再结算一回如何？”庄皎皎道。
　　这确实就是晋王府儿媳妇的好处了。
　　庄家就算是有钱，娇人面这样的东西，也未必买得到。
　　毕竟，一小盒娇人面，就要八贯钱，不管这东西是确实需要这么多本钱，还是就是卖的虚高。
　　但是毕竟，庄皎皎的月例也就二十贯。
　　这一来，就算是去了一半。
　　说实话，这不是谁都负担得起。不过庄皎皎还有嫁妆铺子收入。


第90章 找茬
　　“大娘子真心爽快人。既然是这样，那不如，就算一百贯一年，还有奴家说的身体粉以及胭脂，眉黛，水粉，都按月送来如何？这些东西，总还是用新鲜的好。倒不必您如今就付钱，等过了一年，奴家再来领钱如何？”许娘子笑着问。
　　“倒不必这样。别的不说，这娇人面，琼脂一味就贵重，你自然需要本钱的。领了钱再说。”庄皎皎笑道：“指月，一会先带着金娘子领了定钱，再带许娘子领了这一年一百贯。一百贯，很是便宜了。”庄皎皎一笑。
　　站在角落里的唐二忙出来：“大娘子，郎君有话，今日可不许您花钱。您便只要这些？首饰是不是再看些？”
　　庄皎皎看的少吗？不少了。
　　但是唐二会说话啊，他知道自家郎君不在意，他一个下人更不在意。
　　“既然郎君说了，就听郎君的。就照着我的意思领了。来年许娘子再来，找我这里管事妈妈就是了。”庄皎皎又笑着看唐二：“你倒也别油嘴滑舌的。我今日可花的不少了。别是，你一边心疼你主子的小金库，还一边嘴上大方吧？”
　　这话一说，金娘子和许娘子都笑了。
　　唐二也赔笑：“瞧您说的，小人是个不成器的，看一贯钱那也是贵重无比。可小人也知道这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大娘子花钱，自然该花，那小人可不心疼。”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这赏赐怎么也要有。指月啊，咱们今日可算省了钱。不如你们两个一起，给你们唐二哥哥，元津哥哥各自做一身衣裳，也算过年时候添得新衣服了。当然，该有的还是有，格外多一身如何？别可惜料子，我出钱便是了。”
　　“小的多谢大娘子了。”唐二高兴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高兴吧，肯定不难受。
　　这事嘛，刀切豆腐两面光，就这么过去了。
　　金娘子和许娘子也心满意足的离开，一个么，做成一个长期生意。一个么卖了一大笔，还不被催着。
　　都是皆大欢喜。
　　唐二心想，大娘子这人真是绝了。
　　今日她花的定是不少啊，可她就能这么大大方方的花。
　　就叫你感觉不到她这么花哪里不对……
　　反正就是叫人服气。
　　怪道郎君如今这样呢。
　　庄皎皎回去，卸了钗环换了一身衣裳：“这金娘子，倒是长得还不错。”
　　“是呢，许娘子倒是与咱们印象里不同。”指月笑道。
　　之前没出嫁，她们谁还不想着珍金楼的首饰以及这素女斋的胭脂水粉呢？
　　那可是叫整个汴京城趋之若鹜的东西。
　　比起后世的驴牌什么的也差不多了。
　　下午赵拓回来，得知大娘子要了什么什么，也只是笑：“她倒是会要。”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既然是他要给大娘子做，自然是做最好的。
　　不过，珍金楼和素女斋的人进了府，自然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
　　很快，府中上下，就知道六娘子做了一批首饰和胭脂水粉，还都是上好的。
　　除了宫中的，那就是这两家最好了。
　　府中自然说这个的人多，不过说再多，人家花的是自家的钱，没碰公中的一个籽儿。
　　只是不少人酸，六娘子出身小门小户的，怕是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府中好歹还憋着，这不，益王府再度请众人去赏绿梅的时候，就有人酸到了面上。
　　这一回，约莫是晋王夫妻觉得上回叫端悫搅合了，所以又请了一次。
　　还是连男的带女的一起请的。
　　说是赏绿梅，其实就是一盆盆栽的小绿梅，如今也不能栽种这么一园子的。
　　真正种子地里的梅花，还没到开的时候呢。
　　赏什么其实都是由头，无非还是大家凑一起，吃个饭，说个话，玩个游戏。
　　冬天嘛，多半也是没什么事的。
　　“我听说，前些时候，这珍金楼和素女斋的娘子都去了晋王府，说是给晋王府六房大娘子做首饰做胭脂？可有这么一回事啊？”一个穿着褐色绣着万事如意蝠纹的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妇人忽然看着庄皎皎问。
　　这态度实在不怎么样。
　　庄皎皎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一位，不过这一位在汴京城里，也是如雷贯耳的人物。
　　她是‘铁头’谏官毛大人的亲生女儿毛年英。嫁的是户部六品编纂王诚。
　　这一位，大约是受自己父亲的教导颇深，很是板正。
　　年纪还不算大，只是因为一双儿女长成了，就成日里以老太太自居。
　　汴京城里，少数有人肯惹她的。
　　概因她自己实在能说教，偏还有个头铁的老子。
　　要说她就是心眼坏见不得人好，也不是，她就是有一套自己的原则，然后只要看到不一样的，就要来说叫。
　　就很烦。
　　她这么直接指到了庄皎皎，众人看戏的多，担忧的也有。
　　益王妃都要烦死了，要不是这人与她亲家有亲，今日也不能出现在这里。
　　“毛大娘子好。”庄皎皎笑盈盈看过去。
　　“你怎的不回答我的话呢？”毛大娘子皱眉，倒也没激烈，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庄皎皎心里真是无语，面上倒是笑道：“实在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怎就不能回答了？有什么便是什么。”毛大娘子道。
　　“且不说，这些个内帷小事，如何叫毛大娘子听了去。就说这些事，毛大娘子叫我如何回答呢？”庄皎皎一笑，不给她机会说话，又温声细语慢慢的：“我既不知王府与毛大娘子有亲，也不知庄家与毛大娘子有故。这半天，只怪自己还是没好好听母亲教诲，没好好听婆母教诲，想不起毛大娘子是哪一门亲了。实在罪过。”
　　她说的实在温柔又懊恼，纯像是一个想不起家里远亲的晚辈。
　　有点茫然，有点自责。情真意切。
　　你要与她说别的，是不是要先把这个事先说清楚？
　　毕竟，除非你疾言厉色就是来找茬来了。
　　不然，你怎么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人没面子。
　　毛大娘子，显然也没这么不讲究，蹙眉道：“我与你家，自然无亲。”
　　【再说一下，三号凌晨上架。以及月票给我吧。以及这本书就这风格，不虐，日常。就是仿宋生活日常，没有什么跌宕起伏。该说的也说差不多了，就谢谢新读者老读者都喜欢，看到这里，爱你们，还有一章。】


第91章 恩爱
　　这话一说，她自己也尴尬。
　　无亲无故的，你管人家家的事，不是多余？
　　“到底还是我不好，毛大娘子既然说无亲，那我这心里好歹舒服了点。总不是我这个小辈做的不像样子。不管怎么说，不好坠了庄家女眷名声。更不能叫堂堂皇室因我这么一个不足道的小辈丢了人。”
　　庄皎皎有点轻松的样子，照旧不疾不徐。
　　此时，赵拓也已经过来了。
　　他见自家大娘子这般，也就笑着问：“娘子怎么与毛大娘子说的这般投契？”
　　“郎君不知，毛大娘子是好意。咱俩日后过日子，可要简省些。不管怎么说，浪费总是不好的。”庄皎皎笑道。
　　“娘子说简省就简省些。不过，偌大晋王府，还养不起你了？操的什么心。”
　　益王妃忙道：“就是，你们小夫妻，正是穿啊戴的时候呢。简省什么？”
　　毛大娘子此时再盯着问，就是不开眼，于是也干巴巴的：“也是。”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暗地里看好戏的那群人，也只能散了。
　　有人细品，越品越是摇头叹息。
　　这个庄大娘子，看似柔声细语什么都没说。
　　实则都说了。
　　先说毛大娘子打听人家小两口的屋里事。
　　再说你与我娘家婆家都无亲无故，你管得着？
　　再说我是晋王府明媒正娶的正妻大娘子，做了什么事还用你管？
　　你是多厉害，敢插手皇室中的事？
　　最后嘛……
　　毛大娘子明明是想说庄皎皎铺张浪费，可还没来得及说呢，庄皎皎就把这事加在了两口子身上。
　　说她一个人铺张浪费那是不好听，可要说是因为年轻，两口子对管家还不怎么拿手，多了花销呢？
　　多正常一件事？
　　难得她平心静气，没有一句不好听的，没有一个字激烈的。
　　也算顾全了彼此脸面，甚至，这赏花宴也不受影响。
　　她自己自然也是笑盈盈的，全然是一件小事的样子。
　　至于毛大娘子，她非得问，尴尬不尴尬的，自己知道吧。
　　赵拓过来，也不着急走了，就与庄皎皎一起去赏花说话。
　　这边郎君也不少，倒是也不算例外。
　　亭子里的角落中，小李氏和几个媳妇一起坐着。
　　王妃和吴氏此时在里头。
　　小李氏神色复杂的看庄皎皎，看了许久。
　　方才，她也有种为什么上回就是她被为难还没人帮她？
　　这回，终于是轮到了庄氏。
　　她也觉得替庄氏着急，可……也隐秘的想，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她受过的，为什么庄氏受不得？
　　可庄氏，就连面色都没变一下，几句话，便就这么过了。
　　对比上一次，她被端悫公主为难的时候那样子，是不是她更丢人了呢？
　　可是为什么啊？
　　庄家比起李家来，强什么呢？
　　她至少也是嫡出的。
　　可庄氏，还是庶女。
　　比起来，她是五郎的大娘子，庄氏是六郎的大娘子。
　　要说晋王府三位公子，除了二郎受宠。
　　五郎和六郎能有什么区别呢？
　　可为什么庄氏就能游刃有余？要说她自己是继室，可她嫡出。她是长嫂。
　　她心里很复杂的看着看着，是没有想过去解围的，可她看着看着，六郎就去解围了。
　　她心里更复杂了。
　　想想那一日，与五郎闹的那样不欢而散，她后悔至极。
　　可是六郎……他竟然会赶来给庄氏解围？
　　哪怕，庄氏她根本就不需要解围。
　　“你这位弟妹，性子倒是温和的很呢。”一个娘子笑着道。
　　小李氏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只怕是看着温和吧！”
　　此言一出，小李氏也是一惊，忙补救：“要真是一点性子都没有，还不叫人欺负么？”
　　其他几个娘子只是笑着说是，至于心里如何想的，那就不能说了。
　　不过，谁是个傻子呢?小李氏这前后转变，也太生硬了。
　　毛大娘子虽然爱说教，倒也不是追着赶着的人。
　　既然没机会说了，也就索性不说了。
　　不过她素来标榜自己，从不爱什么胭脂十分，花花草草。
　　自然只能坐的板板正正的喝茶了。
　　这样的人，也是没朋友的，除了亲戚没法子，别人自然躲着她。
　　她倒也习惯了。
　　庄皎皎与赵拓看了绿梅，就也找了安静地方喝茶等着开宴了。
　　“这绿梅如何？宫中花草房有，你要喜欢我叫人搬一盆回去？”赵拓问。
　　“我不怎么喜欢。”庄皎皎笑了笑：“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刻意了。”
　　“哦？如何说？都说这绿梅价值千金，可是不易得。”赵拓头回听这话，自然稀奇。
　　“是贵重，可这本该是个活物，如今么，倒像是个精雕细琢的摆件了。像是翠玉做花，珊瑚做底，委实名贵的很了。”庄皎皎轻笑。
　　“可梅花自有傲骨，本该生在沃土中。如此才有香自苦寒来。她本坚韧，叫她委委屈屈装在花盆里，还是被人修剪移栽成那个样子。稍有一些不好看，就被减掉。不得一寸自由。便也没了灵气，勉强活着罢了。有什么好欣赏呢？”
　　“啧，娘子这话……是说花还是说人？怎么我听着，娘子是抱怨自己不得自由？莫不是，娘子对着婚事不满么？”赵拓危险的眯起眼。
　　庄皎皎就笑，歪头笑：“我瞧郎君今日早上吃的不少，撑着了。没事竟往自己头上套这些。我要是对婚事不满，岂非对你不满？郎君这般品貌，我要是还不满，郎君是不是要自己反思一下自己？”
　　赵拓哼了一下，总算满意了。
　　很快，就有人来请，说要开宴了。
　　开宴时候，男女还是分开的。
　　赵拓坐下来还没跟人寒暄呢，就猛然反应了过来……
　　什么就叫她对自己不满，居然要自己反思一下自己？
　　赵拓现在就……
　　咬牙切齿。
　　“想什么呢？”赵乾推他：“知道你跟弟妹恩爱，也不至于分开一会也不行吧？”
　　赵拓此时真是……如果他知道‘卧槽’这个词……
　　“恩爱个屁！”赵拓气呼呼的。
　　赵乾就笑，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明显就是叫自己媳妇气着了，还是那种明明气着了，还只能自己消化。
　　不是那种生气烦了，而是夫妻独有的情趣。


第92章 端着
　　赵乾与苏氏恩爱多年，所以自然明白。
　　这一桌子人，怕也真是只有他能懂得。
　　赵拓自己，也未必懂得。
　　此时只是被气的不轻，当然了，就变脸什么的不存在。
　　就是觉得这女人也太可恶了吧？怎么这么大胆子？
　　另一边，套路了赵拓的庄皎皎心情好的不行，与吴氏和小李氏坐在一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看得出，是发自真心的笑意。
　　本来，益王妃还担心她不高兴，虽然她是长辈，可也不能一而再的叫晋王府的儿媳妇在她这里受委屈呀。
　　如今瞧着庄皎皎这样，她可没想太多，什么与赵拓聊天高兴什么的都没想。
　　只想着，是这庄氏太懂事，给她面子。
　　此时这样，她自然不必费神说好话了。
　　叫人看了，也是欢欢喜喜，多好啊？
　　这一想，益王妃对庄皎皎的观感特别好。
　　这一来，就夸了好几句。
　　庄皎皎只是脸红着说不敢不好意思。反正今日这赏花宴就这么欢欢喜喜结束了。
　　虽然益王妃没说别的，可这一对比下来，小李氏更难受了。
　　虽然上回有苏氏被端悫公主说才弄得那么不好看，可小李氏也是被说了的。
　　她当时是怎么应对，今日庄氏又是如何应对？
　　这一对比，旁人都没怎么样，她自己就臊得慌了。
　　终于到了回府的时候，赵拓也不骑马了，说自己喝多了，就要坐马车。
　　庄皎皎十分温柔的请他上车。
　　赵拓就横眉冷目：“庄氏，你实在是可恶。”
　　“怎么郎君这般指责？妾身做错什么了？”庄皎皎一点也不紧张。
　　赵拓那个气啊，用指头指着她：“好你个庄氏！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油嘴滑舌的！”
　　“好啦，郎君忒小气，怎的一个玩笑话也受不得？不就是说叫郎君反思？郎君总是想不好的，便不能想想，是叫你反思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叫我没了分寸？”
　　“这怪我么？郎君自己瞎琢磨，我说绿梅，你非得说我自己。”庄皎皎说这些话的时候，笑的很是狡黠。
　　“呵呵，我看，那毛大娘子说不过你很正常，毛大人来，怕是也不及你。”赵拓哼道。
　　“郎君~别这样嘛，我才叫人瞧着你我夫妻关系和睦，总不好只是表面功夫吧？”庄皎皎拉着赵拓的手摇了摇。
　　赵拓挑眉，眼里是笑意，嘴里可不行：“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吧。”
　　庄皎皎就笑出声来：“瞧郎君绝情的。到底是生的好看，绝情起来也是叫人移不开眼。既然是郎君不管，那我就自己收拾吧。不过郎君还是要稍微给我一点面子，至少叫我不能在下人面前没了脸。”
　　赵拓真是憋着笑呢，他心想你说这话的时候，你那两个陪嫁丫头可一直低着头在那听着呢！
　　甭管怎么样，一行人回了府中。
　　今日府里王爷自然不去的。
　　二郎也没去，所以郎君只有五郎和六郎。
　　比起六郎和庄皎皎这热闹的气氛来，五郎跟小李氏就平淡多了。
　　五郎也知道，跟嫡妻闹成那样不好，于是也有意稍微低头。
　　小李氏呢，虽然心里赌咒发誓，嘴上也嘴硬，可到底是受了时代局限。
　　也是巴不得要下台阶。
　　两口子就这么别扭着彼此给了面子，算是和好了。
　　只是也实在是尴尬的很。
　　尤其今日，小李氏又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更是尴尬了。
　　到了府里，下来与王妃告别，就各自回去了。
　　小李氏这里，五郎吩咐了人说晚上来。
　　她便叫人准备着。
　　高兴是高兴的，可总是觉得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可又能多求什么？还不是要依靠他过日子。
　　清景园里是另一番样子。
　　赵拓今日势必是要做个被‘惹怒’了的人，下车开始，就高傲的不行。
　　关键，他还不回前院去，径自要去正院里。
　　庄皎皎心情极好的看着他‘作’，十分客气又温柔。
　　不知情的下人看着，也是摸不着头脑。
　　上茶时候，丹珠小声问指月：“指月姐姐，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你只管送茶。”指月笑了笑。
　　丹珠就放心了，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指月姐姐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吧啊。
　　约莫就是主子们的情趣了。
　　赵拓端了茶，就斜着做下来了。
　　他刚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袍子，窄腰。
　　这一斜着，这腰线就又出来了。
　　庄皎皎也是情不自禁就往那边看，主要是这线条太挑战人眼球了。
　　赵拓原本没想着怎么样的，但是对她上这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我这还端着呢！娘子你那眼睛往哪里放的？
　　可恨啊！
　　可他偏还要装作不知道，就是他自己明白，这样的眼神，他也不是……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了。
　　于是，他不光没马上直起腰，还故意又斜了一点点……
　　庄皎皎她看出来了？不，她没有。
　　她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直到望月端着水果进来。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马上就是腊月里。府中腊八如何过？”庄皎皎问道。
　　赵拓这才直起腰：“自然是要吃粥。府中家宴，若是想，就去法静寺吃粥。每年腊八，都会有七宝五味粥施舍。法静司的粥倒是味道还好。不过府中无人信佛。”
　　这话就算是明着提点庄皎皎了。
　　其实宋朝从皇帝起，就是不怎么信佛，虽然恢复了佛教被打击的气势。
　　可此时，还是道教盛行。
　　前面的皇帝这样，后面的自然也就这样。
　　皇帝这样，宗亲也就跟着这样起来。
　　如果说，整个府里都没人信，那庄皎皎就不好主动去。
　　除非她是虔诚的佛教徒，不然去了，不是叫府里人说嘴？
　　还好，庄皎皎属于什么都信一点，就一点。
　　“那就在府中吃粥，至于这法静寺的粥么，日后有缘再说。”庄皎皎道。
　　赵拓嗯了一下：“你要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庄皎皎点头，心想你不是还端着呢？这就不端着了？
　　大概是想起来了，赵拓又不好好说话了。
　　反正两口子就这么闹了一会。


第93章 不想奋斗了
　　直到晚膳后，晋王把儿子们叫走为止。
　　庄皎皎管自己的事，年底了，她嫁妆里的铺子需要盘点，她没去，是庄家的婆子去的。
　　她也是放心的，主要是，她跟前没有得力的婆子。指月和望月是做不了这事的，都是小姑娘，没经验。
　　孙大娘子也是想到这个，所以叫庄家的婆子去了。
　　回头直接说结果就是了，庄皎皎没意见。
　　不过，府里清景园里的一些账册什么的，她要亲自看看。
　　这会子，离着睡觉还有时间呢，就在灯下看起来。
　　各处这半年的东西加减，她心里是有数的。
　　这账册上，跟她想的差不多。
　　各处的管事妈妈们也肯定有往自己兜里装的行为，这个不能严格管束。
　　要是一点油水都不给，那就更没法子管了。
　　说来是挺不好的，但是从古至今，不都这样么。
　　水至清则无鱼。
　　只是都要有个度，过分了，她就该出手了。
　　“廖妈妈是个老实人，有她看着，米娘子倒是也老实多了。米娘子又能干。前前后后，倒是仰仗着她呢。”指月道。
　　“就是因为能干，大娘子才用她。不然就她之前那样子，早就去庄子上办差了。”望月哼道。
　　“倒是李妈妈如何呢？”望月又问。
　　“挺好的，是个本分人。记账也清楚，管事也利索。看管库房最好，她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庄皎皎笑道。
　　要不然，她也不能刚来就叫李妈妈管库房去。
　　管库房的人，至少也要是个不爱跟人争执，自己有主意的。
　　至少这半年看来，李妈妈对于管库房来说，是十分的好。
　　“到了年底，记得提醒我，给李妈妈好好赏赐。我就喜欢这样安安心心的人。”庄皎皎道。
　　“是呢。”两个丫头一边帮她看账册一边笑道。
　　三人看了一会，就差不多看完了。
　　收拾起来，庄皎皎有点想吃东西，不过还是不这时候吃了，就喝了点水准备睡觉了。
　　“您不等一会了？”指月问。
　　“先睡吧，他要来就来，我在起来就是了。”庄皎皎估计，赵拓可能是有事情，未必会来了。
　　书房里，晋王坐着沉吟。
　　下面三个儿子也是思考状。
　　“都不说话？”晋王见太安静了就问。
　　“这……按说，这是大事，可官家既然问爹爹您，也是看重您。只是这事……要是反着来，太子殿下又不高兴，委实不好办。”二郎叹气。
　　“是啊，官家想立皇太孙，无非还是看着太子身子不好……可这事，太子肯定不乐意。”五郎也道。
　　见赵拓还是不说话，晋王又问：“老六？”
　　“我在琢磨爹爹和哥哥们的话，不过我想着，如今官家不也就一个太子，太子也就一个皇孙……立不立也没什么不同吧？”
　　官家想立皇太孙，是怕太子年岁不长。万一他没了，太孙也好名正言顺。
　　可立不立，都没有第二个人选，难不成，万一太子没了，官家也驾鹤了，谁还能越过皇孙？
　　“说是这么说，只是官家既然已经动了心思，怕是不能轻易妥协了。”二郎叹气。
　　主要是，宗亲继位有过几次了，如今这官家是太祖皇帝的后裔没错，可前面已经有过几次宗亲取代嫡支。
　　当然了，那是嫡支无人。
　　可官家毕竟老迈了，太子的身子更是不好，他大约也是怕吧。怕自己一旦不行了，孙子年幼……
　　到时候……
　　晋王深吸一口气：“官家与我说实在无用。我一没有兵权，二不是重臣。”
　　“可爹爹毕竟是官家亲兄弟。”赵拓道。
　　虽说，他是想一辈子都这么悠闲的过下去的。
　　可如今的形势，怎么也叫他有一种嗅到了一丝咸湿的风的味道。
　　晋王自己何尝想不到，只能叹气。
　　“官家既然问我，我定是要说出个结果。”晋王道。
　　“爹爹是官家的兄弟，自然该是为官家着想的。”赵拓道。
　　“是啊，爹爹还是该同意。”二郎和五郎也道。
　　赵拓点头，确实是这样，他们无非担心的就是官家没了以后，太子是不是记恨他们？
　　毕竟，没有一个太子愿意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立太孙。
　　那不是明着咒自己活不长么？
　　再是自己亲生子，谁能愿意呢？
　　那么促成这一切的晋王，怎么会不被太子记恨？
　　可是晋王如果站在太子这边，官家会怎么想？
　　哦，你是觉得我老了，快死了，所以你急着站山头是吗？
　　所以，这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到底没研究出结果，晋王摆手，叫人都散了。
　　赵拓果然暗戳戳又来了庄皎皎屋里。
　　庄皎皎也没睡着，她在榻上暖和，就在榻上用布条编织一个小垫子。
　　赵拓来，她才下来。
　　跟着赵拓洗漱好，再一起上塌。
　　“是有什么事？怎么郎君脸色这样？”庄皎皎把编织的东西丢给了指月，拉好帐子问。
　　赵拓叹口气，躺在那就把这事说了。
　　庄皎皎都是一愣，还有这事？
　　“娘子觉得如何？”赵拓问。
　　“这……这般大事，我怎么知道呢。不过依着我，官家才是陛下，做臣子的，怎么都得听陛下的话吧？”庄皎皎道。
　　赵拓就笑起来：“还说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这道理不对么？”庄皎皎眨眼看他。
　　对不对，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不过最后晋王还不是得这么选？
　　说白了问儿子们也不过是想问，这么做之后，该如何在太子那补救一下罢了。
　　“太子身子是真的不好。”赵拓轻声道。
　　庄皎皎点头，也说不出那他要是真的活不过陛下的话。
　　这话说了就太过分了些。
　　“算了，睡觉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又不是嫡子，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安生过日子就是了。爹爹问我也是无用，我可不懂这些。”赵拓舒舒服服彻底躺下去。
　　这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洒脱。
　　庄皎皎就笑起来，她就喜欢这样的夫君。万一夫君太上进了，她还怪累的呢。
　　第二辈子了，真心舒舒服服过吧，不想奋斗了。


第94章 不知所措
　　这种家国大事，庄皎皎真的听过就过去了。
　　根本不往心里去的。
　　而没几日，晋王也算是正式回答了官家，就是支持官家。
　　但是立太孙这事，就算是没有立太子那么声势浩大，也是大事。
　　毕竟也是决定后世之君的事，自然不能是官家同意就行的。
　　终于是在腊月初一的早朝上，官家当众提出了这件事。
　　反对的人多，同意的少。
　　毕竟太子还好好的呢，就算是病弱吧，还是有这个人的。
　　他也不是说只能卧床，此时他就在大殿之上呢。
　　晋王站在那，就也不敢看太子。不敢看的也不止一个。
　　宗亲里，基本都是站在官家这边的。
　　一个早朝，自然说不清楚这件事。
　　不过，汴京城的官场上，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偷摸讨论的人不少，不过，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女眷们更关心的是要过腊八了。
　　府中也预备着，不过这毕竟不算大节日，也不必太过复杂。
　　倒是初三一早上的时候，通房们又来请安了。
　　“也该见了。想必云氏的胎也瞒不住了。五个月了呢。”庄皎皎笑了笑。
　　毕竟如今的衣服还是以纤柔贴身为主，所以只怕是瞒不住了。
　　“奴倒是没见有什么动静，但是保不齐是瞒不住了。不过，云姑娘也五个月了，也算坐住胎了。”指月道。
　　“嗯，那就叫她们都来吧，备下茶点。”庄皎皎道。
　　她换了一件红色的褙子，又给头上加了几件首饰。
　　是那么个主母见小妾的样子了。
　　去了厅里，庄皎皎先问：“如何？这里不冷吧？别冻着你们了。去，把门关上，什么日子了，还开门？”
　　小丫头忙应了去关上门，瞬间屋里更暖和了。
　　“给大娘子请安了。”众人忙先请安。
　　“坐着说话吧，我叫人上了热茶，你们喝点。”庄皎皎坐下。
　　温氏不在了，资历最深的就是宋氏了。
　　她先开口：“也是很有些时候没见您了。瞧着，您这气色极好呢。”宋氏笑道。
　　“你倒是会说话，我看你们也都好。如何？不缺什么少什么吧？冬衣也都齐备？眼下离着过年也没多久了，要是有什么少了，府中赶不及的，我叫人出去采买。”庄皎皎道。
　　众人忙说没有。
　　确实没有。
　　庄皎皎可懒得做那种克扣他们生活的事，没意思。
　　要么不收拾，要么收拾死。
　　这种挠痒痒还落话柄的小事，她可不屑做。
　　“我们倒是都还好，只我瞧着，云妹妹这些时候深居简出的……倒还长胖了不少呢？”胡氏试探着。
　　云姑娘正要解释一下，庄皎皎就一笑：“怎么你们不知道？云氏有孕五个月了。正是来年五月里就该生了。深居简出是好事，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她这么明着一说，几个通房反倒无话可说了。
　　其实都猜测着，只是她们觉得是云氏自己瞒着大娘子。
　　正要给她戳穿了呢！
　　可大娘子这么一说……众人真心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难不成，这还是大娘子的意思？
　　“府中子嗣不多，咱们这一房更是还没有。先前宋氏那事，就令我十分痛心。云氏有了之后，我便不敢叫人说出去。如今你们知道也好，她也月份大了，算是稳住了。不过，府中如今只有三位姐儿。咱们这一房，生什么还未可知。我倒是觉得，暂时不说出去为好，你们说呢？”
　　说是询问，这不就是明着说不许说出去？
　　“大娘子思虑周全呢。确实这样好。”王姑娘忙道。
　　“知道的人也不多。只要你们出了清景园的时候嘴巴紧，那就好了。等云氏生了，不管是男是女，那时候再去报喜岂不是好事？”庄皎皎笑道。
　　“是，大娘子说的是，我们定然守口如瓶的。”宋姑娘总算回神了。
　　云氏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多谢大娘子周全奴，奴定然感激不尽的。”
　　“不必如此，等你孩子平安落地，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我便做主，给你摆酒。届时，你便是正经的妾室了。”庄皎皎说着笑了笑。
　　扫了一眼下面的人：“云氏这一胎，已经坐稳了，所以我不许出任何事。郎君这么几个月，也不往外说，便也是怕孩子有什么不好。所以，云氏要是有什么事，我与郎君心思是一样的，决不轻饶。”
　　众人忙说是，这就是明着敲打。
　　众人请安之后，都灰溜溜的走了。
　　本意是想揭露云氏偷偷怀孩子了的，毕竟这几个月，郎君去过好几回了。
　　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这就叫众人很是不知所措。
　　回到了后头，宋姑娘和胡姑娘就拉着王姑娘：“王妹妹，去我那坐坐吧。”
　　于是，三人就一起去了宋氏如今住的秋霜阁。
　　而另一边，李氏和云氏回了秋水阁。
　　“真是羡慕你，你这就算是熬出头了。”李氏看着云氏的肚子叹气。
　　“大娘子的气魄，我真是折服。”云氏也是点头：“你也莫要这样，只要咱们不生二心，便是没有位份，也过的不差？怎么还不比在教坊司时候好？”
　　李氏点头，那倒是。
　　“郎君还年轻，总没定性的。我劝你啊，使劲的时候，多冲着大娘子。你别看大娘子比郎君小。我看她是个明白人。你也知道，庄家，听说主母就是个十分的厚道人。对小娘和庶出的子女都好的。虽不能也求这样的主母，但是总归偏着些，咱们就受用不尽的。”
　　李氏点头：“你看的清楚，我日后听你的就是了。只是后面那三个，都在你我之前伺候郎君。尤其，王氏有些宠爱，宋氏还怀过孩子……”
　　“你还是要小心，不能叫她们害了你。”
　　“她们有三人，你我也两人。何况，大娘子和郎君要保着这一胎，我怕什么？只需还深居简出，直到生育就是了。”云氏笑道。
　　“那就好，千万要好好的生个哥儿才是呢。”李氏笑道。
　　云氏想，姐儿也行啊，不过生什么，那可不由人。
　　总之，能生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第95章 福气
　　秋霜阁里，三个人坐着，一时间，竟是谁也没主动开口。
　　沉默的很是有些耐人寻味。
　　半晌，宋氏才笑了笑：“怎的都不说话了？王妹妹是比我们得宠的，怎的也不说话了？”
　　王姑娘也跟着笑：“姐姐一时叫我说什么？我这也是没反应过来。”
　　胡姑娘哼了一下：“你们也别装样子，不就是云氏这一胎，大娘子是早知道么。你我也没想到，大娘子竟是这样。瞧她对温氏的手段，哪里想得出？不过是我们都看轻了些。”
　　“妹妹说的也不错。”王姑娘接口：“如今，大娘子是要保着她，是她的福气。只不过，她一个歌舞伎出身的，如今竟是要越过你我，成为第一个小娘了。”
　　这话就说的意味深长了。
　　宋姑娘就装傻：“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不敢惹大娘子去。”
　　胡姑娘也装傻，索性点点头，不说话了。
　　王姑娘心中暗恨，可惜自己是绝不敢动手的。
　　上回借刀，概因有个蠢货温氏。
　　可大娘子真的就不怀疑？
　　三人说了半天，并没有人敢说下手的话。
　　何况，哪里那么容易？
　　云氏可是被保护了好几个月了。此时下手，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只能等，盼着……云氏没那个福气吧。
　　后院这点事，庄皎皎不是很在意。
　　可没想到，就出了事。
　　腊八这一天，该有的礼仪走过，家宴就在王妃那边摆开了。
　　王爷与众人全部都在，倒也不分男女，只是两口子坐一起。
　　上首自然是王爷王妃，往下挨个是几个侧妃。
　　再下两侧，左侧是二郎和大娘子，右侧就是五郎六郎两家。
　　两个孙女坐自己爹爹母亲后面。三姐还小，自然不参加。
　　王爷的妾室们分坐两侧。
　　郎君们的妾室，正经有名分的也来不了，也就是过年时候来一次吧。
　　这场合，鲜少出现的。
　　气氛还是很好的，王爷挂着笑，所有人就都挂着笑。
　　王妃还很有心情的问了两个孙女。
　　两个孩子作为府里的第三代，实则实在没什么存在感，被问起来，也是十分的受宠若惊。
　　府中的腊八粥做的也极好，庄皎皎觉得很是美味。早上急着赶着的，也没吃什么，现在还挺饿。不知不觉，就也吃了一碗。
　　赵拓都用喝汤掩饰了一下笑意，这女人这么饿了？
　　关注庄皎皎的，显然不只是一个赵拓。
　　二娘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就开了口：“六弟妹近来倒是气色极好，人也丰腴了些，我看着脸颊可长肉了些。”
　　庄皎皎就笑着等。
　　这种场合，说话的是武氏，这话要是就说完了，那就见了鬼了。
　　于是，她等着接招。
　　“可见，六弟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叔就要添丁了吧？”二娘子笑呵呵的看赵拓。
　　“二嫂嫂到底耳聪目明。”庄皎皎笑着起身出来先给王爷和王妃行礼：“全是儿媳的不是。概因先前我们这一房宋氏那件事……我又年轻，心里又是怕又是担忧的。故而这回，通房有了身孕，便不敢先说出来。本想着，到了过年时候再说。”
　　“如今二嫂嫂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好再瞒着。我们房里的通房云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哦？好事。”王爷果然也高兴，并不在意瞒着还是不瞒着。
　　一个通房的身孕，本不该闹的人尽皆知。
　　“你这样也对，前面几个月最是关键，难为你年纪不大，倒是想的周到。”王妃笑道。
　　“王爷王妃说的都对呢。六叔，恭喜你了。”二娘子笑道。
　　赵拓也笑了笑：“二嫂嫂成日盯着这点小事做什么，如今恭喜也早了点。”
　　他说的实在平淡，笑的也实在不在意。
　　倒是叫吴氏觉得尴尬了起来。
　　“二嫂嫂定是觉得我年轻，凡事不周到。只是我也总要立起来，学着管事。不然日后更不会管呢。”庄皎皎客客气气的。
　　丝毫没有不给吴氏面子的意思。
　　吴氏深吸气：“六弟妹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这是喜事，正好节下里，也叫王爷和王妃高兴高兴。倒没想到，你是想过年说。这一来，倒是我不好。”
　　“哪里呢，都是一样的。”庄皎皎坐回去：“真正报喜的时候，该是来年了。”
　　“嗯，你们都很好。添人进口是好事。”王爷道。
　　吴氏和庄皎皎忙应了一句是，也就揭过去了。
　　家宴继续，庄皎皎并未受什么影响。
　　虽说，她警告过了清景园众人，但是云氏又不能完全不出来。
　　总是有人不老实的，无妨。
　　不出错，她怎么好管人呢？
　　太过四平八稳了，岂不是无趣？
　　各有各的心思，但是宴会还是安生的过去了。
　　散了之后，晋王坐在王妃这里喝茶：“老六媳妇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那还是王爷的眼光好。确实，这六郎媳妇年纪是小，倒是稳重。”王妃笑道。
　　“嗯，府里还是多些孩子好。”晋王点点头。
　　王妃笑着说是。
　　说是多孩子，其实想说多男孩子好吧？
　　回到了清景园，赵拓就在那笑：“怎么样，你这后院漏了吧？”
　　“怎么就是我后院呢，万一是你前院呢？”庄皎皎不服气。
　　“那我回去就叫唐二查。要是你这里漏了呢？”赵拓坏笑。
　　“是我这里也是郎君的错，人还不都是郎君当初那些人？除非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出了错。不然郎君骄傲什么？”庄皎皎给他倒茶，温柔的问。
　　这问的也是……很直白了。
　　“你就是会说，好好查去吧。我起来早，现在想睡觉。”赵拓说着，就起身进内室了。
　　显然就是要在这里睡一觉的意思了。
　　庄皎皎懒得伺候，就叫指月伺候他宽衣先躺着去。
　　“大娘子，是不是王姑娘啊？”望月问。
　　“我觉得不是，她这么大胆子？”庄皎皎笑了笑：“叫米娘子查一查，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咱们园子里要不起。”
　　“哎。”望月就出去找米娘子去了。
　　庄皎皎更衣是丹珠伺候的，丹珠一边给她更衣，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第96章 有头绪了
　　“大娘子，奴倒是知道这后院里的孙大娘是跟二房里头孙管事沾亲，他们原先都是府上的下人，分到各处的。这孙大娘是主管柴房和炭火分配，平素也不大好说话的一个人。”
　　“嗯，那就告诉米娘子，一并看看查。”庄皎皎道。
　　“倒也不好因为她是与那边有亲就怀疑，毕竟府中的老奴们，沾亲带故的也不少。”
　　“是。”丹珠应了，给庄皎皎重新梳头。
　　将首饰摘了，换上轻一点的。
　　指月也将赵拓的衣裳抱进来：“郎君躺下了。”
　　“嗯，叫人去厨房说，晚上包饺子吧。猪肉白菜就行。其他随意。烫一壶酒。”庄皎皎道。
　　如今的饺子其实不能随便吃。
　　也就是年下节下，今天包饺子，就不算突兀。
　　望月与米娘子说了，米娘子就道：“这事……我倒是不敢一定说，但是脱不开就是后头孙大娘，李大娘，还有春桃这三个了。”
　　“这么笃定？”望月都惊讶了。
　　“嗨，孙大娘与二房那边的人有亲，李大娘的儿子在二房那边庄子上做事。春桃么，以前跑得勤。”米娘子道。
　　“那行，您费心吧。大娘子虽没有说，但是肯定不想打草惊蛇。就先查着，反正咱们园子里不能出这样的人。”望月道。
　　“姑娘放心，这是包在我身上了。”米娘子高兴道。
　　这种事，自然是她这样的管事妈妈管才是对的呀。
　　赵拓睡了一觉起来，正好该是晚膳时候了。
　　见他醒了，庄皎皎就叫人摆上了。
　　赵拓洗了手过来见是饺子就笑：“娘子倒是会安排。”
　　庄皎皎给他夹了一个：“好歹是过节。府中家宴是家宴，咱们也该有个小家宴。”
　　赵拓点头，表示同意，也亲自给庄皎皎倒酒。
　　两个人倒是高高兴兴把这顿饭吃了。
　　晚上，吴氏坐在镜子前用脂膏涂脸。
　　可惜再是如何养护，毕竟不年轻了。
　　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放在现代社会，三十多岁也还是好年纪，养护好一点，是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的。
　　再不济，还可以用一些手段保持美貌。
　　可这里毕竟是古代，能保证自己年轻的，除了天赋异禀，就剩心宽了。
　　养护就比较有限。
　　当了，吴氏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时候，也没庄皎皎舍得往脸上砸银子就是了。
　　此时，她摸着自己眼角的皱纹，心情如何能好？
　　“这庄氏倒是会捂着，倒是难为了六叔，也肯陪她演戏。”吴氏哼道。
　　“大娘子您别生气，这事……奴估计，她也是怕孩子保不住。”梅儿道。
　　“到底是怕保不住孩子，还是别的意思？”吴氏哼了一下：“反正，这庄氏看似老实，实则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她心想，当年的李氏也没这么难搞。
　　如今的小李氏，那就更是个浅盘子。
　　倒是这庄氏，小门小户庶女出身，倒是叫人高看一眼。
　　“叫王爷也夸了她，哼。”
　　“王爷不也夸您么，您可别吃味。再怎么说，她也是小家子气的。您是正经嫡长子媳妇呢。”梅儿笑道。
　　吴氏这才气顺了一点。
　　比起吴氏只是嘴上不高兴来，五房里就更是一言难尽了。
　　首先这些事，五房是不知道的。
　　小李氏的本事，想插手其他房的事是做不到的。
　　别说她了，她姐姐在世那会也是做不到的。
　　只是今日家宴，二房六房都出了风头，就她沉默着。
　　王爷夸了那两个，独独漏了她。
　　就连客气一下都没有。
　　叫她如何不尴尬？
　　五郎又去了钱氏屋里，她又不能计较，两个人关系刚缓和一点，她实在不敢说什么。
　　只想着，钱氏生了孩子就好些了。
　　只是心里实在不平，她比谁都想要生孩子。
　　于是这一夜，睡得实在不好。
　　小李氏一开始，还算温和，如今也不过几个月过去，就已经被生活中的事磨得只剩下了不平。
　　庄皎皎没心情想这些。
　　她正在使用暴力，她把赵拓胳膊挠出血了。
　　赵拓终于满足，躺下瞧自己胳膊：“啧，你这毛病得改啊。”
　　他此时，慵懒又迷人的声线叫庄皎皎还是心跳加速了一下，但是恼怒也不少：“该！”
　　“你就是口是心非。”赵拓侧身看她。
　　“我怎么就口是心非了？”庄皎皎不服气。
　　“哦，方才你那手放哪里来着？你看看我腰上，红了没？还有你这什么爱好啊？啊？你放肆成那样，还不许我放肆了？”赵拓哼了一下，十分的不服气。
　　不过倒是没什么恼怒之类的，就是那种很累了，还要跟你辩一下的感觉。
　　庄皎皎也是有点没理，可……可那不一样啊。
　　她就是摸一下，好吧，摸好多下。
　　但是那还是不一样啊。
　　有点气，又没什么理由跟他摆开了说这事，只好气呼呼：“你真是烦。”
　　说罢，就叫人进来伺候了。
　　赵拓低哑的笑了几下，配合的叫人伺候了洗漱。
　　完事睡觉，赵拓反正也是年轻，挺能吃，挺能干，挺能睡。
　　庄皎皎上来的时候不服气，还故意推他。
　　“嗯？”赵拓迷迷糊糊看她。
　　庄皎皎抿唇：“挤。”
　　赵拓看了看那再睡四个人也宽敞的床榻，用手捂着眼睛笑起来。
　　笑完了，一把将她抱住：“你怎么这么坏啊？为什么你这么坏啊？”
　　庄皎皎不理他，赵拓笑完了，就亲她。
　　亲了几下才道：“睡觉睡觉，别坏了啊。”
　　庄皎皎翻白眼，坏你妹。
　　哦对不起，你没有妹。
　　因为你不配。
　　带着这心情，庄皎皎睡过去，心想梦里也得收拾你。
　　然而，天不遂人愿，大概是累着了，睡得太好，没有梦。
　　早起的时候，赵拓走了。
　　时辰也确实不早了。
　　丹珠伺候她起身：“指月姐姐去了厨房，望月姐姐方才去见米娘子了。大娘子您起来吧？”
　　“嗯。”庄皎皎点头。
　　丹珠就叫了翠珠一起伺候庄皎皎起身。
　　很快，指月和望月就回来了。
　　先摆膳。
　　“米娘子过来，奴去见了，叫她先候着。我看呀，她是有了头绪了。”望月道。


第97章 罚
　　“米娘子厉害啊。”庄皎皎夸了一句，先用膳。
　　吃饱喝足了，就叫了米娘子来。
　　请安之后，米娘子也不卖关子：“奴查到了，这事啊，九成是春桃那蹄子做的。春桃瞧上了二房一处庄子上林管事的儿子。两个眉来眼去，有些时候了。那小子就在二房打杂的。”
　　“光这个可不好断定。”庄皎皎道。
　　“自然不止这个，自从您正式说了云姑娘有孕之后，只有春桃与二房的人接触过。除非有人先跟府中其他人接触，再接触二房，那就太麻烦了些。”米娘子道。
　　这倒是真的。
　　庄皎皎点头：“既然是这样，便问问吧。我就不必亲自去了。就你与廖妈妈一起。必要时候，也查一查她屋里。也别冤枉了她。”
　　“是，大娘子放心。府中原本就不许女使与小厮私下勾连，纵然您是个大度的，也不好有这样的事。奴知道如何做。”米娘子道。
　　庄皎皎笑了笑：“你做事情，我自然是放心的。其实下面人做事，有那么一两分自己的私心我并不介意。不过，明着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那我倒也不是个真菩萨。”
　　“大娘子说的是。”米娘子忙道。
　　米娘子告别了庄皎皎，就去找廖妈妈一起去查春桃了。
　　廖妈妈更好说，她就是个直性子，既然春桃背叛了，那她客气什么？
　　春桃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惜毕竟年轻。
　　对上一个直性子暴脾气的廖妈妈就很难搞，何况还有一个笑面虎米娘子。
　　被压制的死死的。
　　很快就叫从住处搜出一堆不该有的东西来。
　　比如男子的鞋袜，衣物。光是这一点，她就足够被赶出府。
　　毕竟，她又不是这府里老奴的孩子。
　　她是小时候被买进来的。
　　春桃脸色难看，自然什么也瞒不住，很快就招了。
　　只说是自己一时糊涂，说漏了嘴。
　　这话回到了庄皎皎这里，庄皎皎只是一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无妨，人总有说漏嘴的时候，我是理解的。”
　　春桃一时间心神松了不少，大娘子虽然处置了温氏，也还是个温和的人。
　　她还替云氏保胎呢，怎么也能原谅她吧？
　　“奴真是一时失言……求大娘子原谅，奴知错了。”春桃叩头。
　　“嗯，我知道了。你不必这样了。”庄皎皎笑了笑：“你如今是后头洗衣房伺候是吧？虽说这事是你说漏了，好歹也是你错了。就给你换一个差事吧。”
　　“是，奴全凭大娘子吩咐。”春桃松口气，果然大娘子还是好说话的。
　　她走后，廖妈妈就急了：“大娘子……这……”
　　“别急，望月啊，把春桃的身契拿来。一会送去二娘子那。虽说女使与小厮不该有什么越矩的行为，但是男欢女爱，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她想，就成全了她。廖妈妈，米娘子，你们就看着送她去吧。东西可以都带走，这就可以走了。”
　　“是。”米娘子就笑起来。
　　廖妈妈也回神，也跟着笑，一起出去了。
　　二房不是爱打听么，索性人也送给你们算了。
　　至于收到了人，二房如何想，那……
　　嘿嘿，大娘子可一句怪罪的话也没说呢。
　　春桃听说是带她去别处当差，心里稍微有点突突。直到要出园子。
　　“这是……”
　　“姑娘走吧，这事也不小，日后要是谁都能把六房的事说出去，不是乱套了？自然是要换个地方当差的。”米娘子笑道。
　　春桃心跳更快了，想来是要出园子了。
　　她心里还没太害怕。
　　直到一路往二房的清宁园走。她脚步迟疑起来。
　　“与小厮私下里那些事，说是私通也不为过的。姑娘真不走了？”米娘子淡淡的。
　　春桃脸一下子就白了。
　　“奴错了，奴知错了，求大娘子……米娘子，廖妈妈……”
　　“还不走？再喧哗，就按着私通小厮算。”廖妈妈瞪眼。
　　春桃吓得不敢说话，脚步沉重的进了清宁园。
　　米娘子将装着身契的盒子递上去：“我们大娘子说了，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总不好不许人家成就好事。所以就把这春桃送来了。我们大娘子面皮子薄，也不好迁怒。就说成全了她。我们这就回去了，身契也拿来了，人也在这里了。”
　　接了盒子的女使都愣住了。
　　可米娘子和廖妈妈走得快啊。
　　春桃站在清宁园里，感觉就跟被扒光了一样的羞耻。
　　吴氏听了回话，也是一阵愣怔。
　　随即怒道：“这个庄氏，是与我叫板呢？胆子倒是很大！”
　　“这……她也没提起春桃做了什么，只说是要成全……奴想着，要不六娘子只是……只是真的这样想？并没有别的意思？”梅儿道。
　　“还没别的意思呢？还要怎么有意思？怎么忽然就查到春桃身上去了？”吴氏哼道。
　　“奴不知，但是……六娘子也确实没说什么……也可能是，她知道了之后不敢做什么，反倒不知如何处置春桃，故而送来了。”梅儿道。
　　吴氏冷笑：“你何苦与我说这些话？”
　　梅儿跪下不说话了。
　　这话……是宽心，可也假了。
　　“庄氏倒是心里厉害。这一来，倒是先下手了，我倒是不好说什么。那王氏是个滑不溜手的。自打拿走了身契，倒是把自己真的认成六房的妾了。如今春桃也被赶出来。日后她清景园的消息，倒是更不好打听了。”无事冷笑摆手叫梅儿起来。
　　“要奴说，六房里也就那样。六郎君是个没野心的。六娘子进府也没做什么出头的事。无非就是不许人插手她的事。这不，王姑娘拿走了身契之后，倒也没有被为难么。”
　　吴氏哼了一下，没回答什么。
　　不过这件事，她也确实不能做什么了。
　　“罢了，我也留不得她。送去庄子上吧。”吴氏哼了一下。
　　至于所谓的什么男婚女嫁，她想都没想过。
　　春桃是没被罚，可惜永远的错过了她自己中意的婚事。
　　而庄皎皎呢，也不是想如何春桃，她自己要讨好二房，那就看自己有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第98章 不允许
　　反正清景园里，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送走了一个春桃，庄皎皎将人都集中了起来。
　　她自己懒得训话的，就把这事交给了米娘子和廖妈妈了。
　　两个管事的原本就有压着众人的心思，如今光明正大给了她们机会，她们当然乐意了。
　　反正，大娘子的意思就是，也不必明着说春桃怎么回事，但是这么一件事，不能叫下面人不知情啊。
　　于是，米娘子笑道：“今儿呢，是大娘子的意思，叫我们把近来的事，跟你们说一说，咱们呀，也高长记性，别再出错。”
　　“春桃呢，那会子分来了咱们清景园里，或许是不大满意。这不，急着赶着的要出去呢。为了保云姑娘的胎，咱家大娘子不想叫传的满世界知道，等生出来，自然就都知道了。可这春桃啊，说是一时说漏嘴了。”
　　“大娘子是宽厚的，说漏嘴就说漏嘴吧。不过依着我的意思，你要不说，怎么能说漏了？”
　　“哼！你们这些小蹄子要是有二心，趁早自己走。免得哪一日没了好下场。我们大娘子是最宽和不过。是少了你们赏赐还是短了你们月钱？不知足的很。如今好了，春桃可是被送去庄子上了。不肯老实安分，就这下场。”廖妈妈冷漠道。
　　她是个脾气大的，说出话，自然也比米娘子要厉害些。
　　下面的人，基本也都明白了。
　　不明着说春桃是为什么被赶走，反正春桃把园子里的事说出去了。
　　这一点是不允许的。
　　今日主要便也就是传达这样一句话。
　　散了之后，女使们就三三两两讨论起来。谁心里还没个惧怕？
　　能在府里伺候的，肯定不乐意去庄子上啊。
　　庄子上，什么脏的累的都要干。
　　能见着主子们的，和庄子上那种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头的怎么比啊？
　　庄子上的奴仆们，可能只能嫁给庄子上的人了。
　　她们自认是不愿意的。
　　这种大家子的女使，最后出了府都能嫁的不错。
　　去了庄子上，不就毁了？
　　不就是不许将园子里的事传出去么，这不难，大娘子也没苛待她们啊。
　　又不是说，大娘子进门之后她们收入低了活多了，还不是一样。
　　如今有了主母，逢年过节赏赐还不少呢。
　　所以除非就是叛主，否则怎么会发生什么说漏嘴了？
　　就跟管事妈妈说的一样，你不提起这件事，怎么能说漏嘴了？
　　于是，庄皎皎送走了一个春桃，成功将清景园的篱笆扎的更牢固了。
　　是要做咸鱼，可也不是由着人窥探的那种。
　　我不惹事，事也别来惹我。
　　我不觊觎府中权利，最好府中之人也别来惹我。
　　是要在二房面前低头，那是因为敬着他们是嫡出。
　　但是不可能什么都由着他们。惯出来的毛病最后都要自己受着。庄皎皎一开始就不想受着。
　　庄皎皎当然从一开始就不会纵容这些事发生，才有之前猛收拾了温氏。
　　要是王氏不知好歹，她一样不会放过的。
　　她不管二房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自己舒服了。
　　赵拓知道了之后也挺乐：“大娘子真是软刀子扎人。”
　　元津嘿嘿：“大娘子也是为咱们清景园嘛。这几年，二房没少打听咱们的事。您这前院是不行，后头零碎的事，过去您不在意，如今大娘子进门了，自然也不喜欢叫人打听的。”
　　“是啊，先前大娘子不是送了一批岁数大的人出去么，嘿嘿，您猜那里头有几个是二房和王妃那的眼线？”唐二也乐。
　　“且，这女人。”赵拓直摇头：“云氏那如何？”
　　“云姑娘挺好，吃得好睡得好，胎像稳固。既然是叫外头知道了，大娘子索性叫了太医来瞧。也说极好，只是大娘子也说了，暂时不要管是男是女。等生了再说吧。”元津道。
　　赵拓点头。
　　他本人首先是岁数还不大，不算喜欢孩子。
　　其次就是皇室也好，他家也罢，这些年，损伤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就单说二房，生不出的，生出来就没的，几个了？
　　再看五房……
　　所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旁人的孩子伤了损了，他皱眉也就过去了。
　　要是自己的呢？
　　先不说伤心不上心，这样是不是伤天和？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期盼。
　　之前宋氏有了，他也没多高兴，云氏有了，他一样没什么高兴的意思。
　　甚至，他想着庄氏岁数也还小，要不先不要生吧？
　　所以他知道云氏喝着药调理着，也是暂时不生的意思。
　　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主要是，大娘子自己也做的光明正大，开始就说了，她月事不太准，身子还不是很好，要调理个一年多。
　　而就算是撇开孩子不容易养活这一点不说。
　　过去东宫都无子，他要是有了儿子，给谁生的？
　　种种原因下，赵拓不可能盼孩子。
　　他又不是那种能用孩子换前途的人，他不需要什么前途。
　　就很高兴，大娘子也是这样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么，云氏这一胎，显然是成了气候了，自然没有不留下的道理。
　　可生什么，他依旧不是很在意。
　　“我多久没去了？”赵拓又问。
　　“也有个十大几天了。要不您还是去看一眼？”唐二道。
　　赵拓就起身点了个头，说实话，还是因为孩子。
　　不盼着，也不能叫她不生出来，所以该看还得看看。
　　庄皎皎这里，听说赵拓去云姑娘那了，也没什么反应。
　　“应该的，郎君应该不过来了，我们该摆膳了。我可饿了。”庄皎皎笑道：“估计是养膘时候，最近我就比较能吃，也吃胖了吧？”
　　“没事啊，您往年在家里时候不也冬天胖一点，夏天就瘦了。不碍事的。这还没去年胖呢。”望月道。
　　“是吗？没去年胖？”庄皎皎惊讶。
　　“真没有，不信您拿去年衣裳试试？”望月询问。
　　“那我晚上试试，总觉得胖好多的样子呢。”庄皎皎捏了捏肚子，还是有一点小肚子的。不过她浑身上下，婴儿肥还有呢。
　　赵拓到底没留宿云氏那。
　　看过了云氏之后，就去了李氏屋里。
　　知道庄皎皎没兴趣，索性这些话，就回到了指月这里就结束了。


第99章 年前
　　反正，大娘子需要的时候，她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就行了。
　　腊月里是真的很冷，倒是十几的时候，府中也忙起来，光是扫家就要忙三日呢。
　　实在是地方大啊。
　　庄皎皎早就派人去家里说了，于是腊月十六这天，她就要回一趟娘家。
　　送年礼。
　　这其实也是民间习俗来着，年前，出嫁的女儿给娘家送年礼。
　　尤其是新女婿更要有这个规矩。
　　不过对于大户人家或者官宦人家来说，规矩是规矩，还真送什么呢？
　　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但是庄皎皎还是一早就吩咐了庄子上，预备了猪肉，羊肉，火腿肉，鹅肉，还有给老太太和大娘子，以及两个嫂嫂的一些布料。再有一些稀罕香料什么的。
　　也准备了齐齐整整一车。
　　当然了，这是规矩，第一年势必是要送的像个样子的。
　　便是府里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府里还真有人不高兴。
　　小李氏。
　　虽说，送年礼这事，是应该的。
　　可赵五郎到底没跟着小李氏走那第一年不能轻忽的规矩去。
　　她是新媳妇，可赵五郎，却算不得新女婿了。
　　继室在嫡妻牌位前，行的永远都只是妾礼。
　　所以，赵五郎肯跟他回去就算给面子了，绝不会这样费心。
　　庄家姐妹几个也商议好了日子，都是十六。
　　十五的夜里，赵拓自然过来了的。
　　庄皎皎便也问了明日。
　　赵拓还要作：“既然是大娘子有所求，那我自然把事都推了。”
　　当然，作是一定的，但是事实上他也确实忙。
　　最近衙门里好歹要盘点一下吧？
　　再就是，要过年了，他也成日里赴宴。
　　男人们也赏花赏雪，诗词歌赋，喝酒，马球，还有蹴鞠，反正活动是特别多。
　　从入了腊月起，就没停过，他人缘好不说，还是个王府公子。邀约能少了么？
　　“那可多谢郎君了，瞧你这些时候喝酒喝多了，人也喝瘦了。”庄皎皎笑他。
　　赵拓不在意：“谁敢灌我喝酒？我那是天天看宴席看烦了。”天天全是大菜，看着都腻歪。
　　就不如打酿制这里，热乎乎的煮一碗面，养身子又养胃。
　　搭配几个小菜，荤素都有，正是好吃。
　　两个今晚早早睡了觉，赵拓也不折腾了。
　　一早起，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吃了一口早饭就出发。
　　一辆马车两人坐，一辆骡子车拉着东西。往庄家去。
　　这一回，庄知薇一家先来，这倒也没什么，她是姐姐，理应如此的。
　　庄皎皎和庄照晚两家前后脚。
　　姐妹三个终于又聚齐了。
　　庄照晚可是七个月的肚子了，行走都小心翼翼的，胖了些，看着气色好极了。
　　姐妹三人与夫君，去见了老太太，大娘子和庄守业。
　　互相与一家子见礼，客客气气坐在了老太太的寿禧堂里头。
　　老太太近来看自己家里的长孙和孙媳妇不顺眼，又不敢只喜欢庄瀚海两口子，于是只能少见他们。
　　这会子瞧见三个齐齐整整的孙女，高兴的很呢。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一路来，都冷着了吧？尤其是五丫头，累吧？”
　　三人都说还好，笑着都坐下来。
　　老太太又去看孙婿们，也是齐齐整整，虽说贺洪渊有点不如意吧，也还算过得去了。
　　至少样貌上还是出众的。
　　在老太太这里坐了好一会，这才是庄守业道：“叫孩子们都歇会，一会咱们摆宴还在这里。女婿们就与我书房说话？也要过年了，我也想见你们呢。”
　　这其实就是叫庶出的庄知薇与庄皎皎去跟她们的小娘说话。
　　毕竟出嫁后，与小娘们私下里见的时候少了。
　　庄皎皎到了杨小娘这里，杨小娘远远的就笑起来：“好孩子，可盼着你了。”
　　“天寒地冻，我自然会来，你怎么外面候着呢？”庄皎皎心疼道。
　　“多冷呢，我穿得厚，你看，这是前些时候大娘子外头采买的料子，又好看有厚重，我们一人都得了不少。我做了三件，两件过年穿，今日也穿一件。好歹见人呢。”
　　今日也算是年前家宴了，几个妾室也要去用膳的。
　　虽然不能与其他人同桌，但是单令开一桌也是热闹的。
　　“我今日也给你带了些衣料，还有成衣。小娘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穿的就穿着。”
　　说话间，指月已经叫人将东西都拿来了。
　　除了衣料，成衣，还有胭脂水粉，还有几件首饰。
　　“哎哟，你这丫头，你才出嫁呢，给我拿这些做什么？你爹爹每年都叫人给我们打首饰的。”庄守业每年都叫人来给大娘子，给老太太，以及妾室们打首饰。
　　这几年多了儿媳妇，又加上儿媳妇。
　　当然了，女儿们出嫁之前也都有。
　　当然，如果今年钱少，就少一件，有的时候，一年就一件。
　　比如庄皎皎很小的时候，但是每年必须是有。
　　“我也给老太太和大娘子预备了，小娘你的也不多。平时我也不能这样拿东西来。也就是年礼的时候。我用的多数是自己嫁妆里的收入。郎君也知道我是庶出的，除了孝敬嫡母，难不成我生母不算么？所以没事。”
　　其实清景园里，用于交际或者是正常礼尚往来的那一笔钱里，自然要有这些。
　　他们日子过的又不紧巴，不至于把每一笔钱都抠的那么死，自然有盈余的。
　　再说了，庄皎皎手里有孙大娘子给的铺子，这一点只是杨小娘不知道罢了。
　　“哎，我虽然是小娘，如今这日子倒是好过。你不知，你舅舅去了南边做买卖，这几年很是赚了些银子。这不，过年前给我送来不少东西。我自然不敢藏私，好的送去了正屋些。余下也是足够我用。”
　　这年头的妾，是不许你有私产的。
　　你的东西，都是家里的东西。
　　可不同于大娘子的嫁妆那是不能动的。
　　妾自己都是卖身，所以谈什么私产？
　　当然了，杨小娘这样的好一点，她是外面聘进来的，所以多少还能有点东西。
　　“那也是好事。你手里有银子是好事，就好好过日子。”庄皎皎道。


第100章 关心
　　“我给你预备了一百贯呢，你回去的时候拿着，你府里家大业大，我虽然没见识，也知道肯定不好过。”杨小娘忙道。
　　丫头探月忙去取来：“小娘念叨许久了，只是我们毕竟不好绕过正院去送的。”
　　“我不要。”庄皎皎哭笑不得：“过年我们府上又不用我花钱。我不过是打点人一些，外头的事我们还年轻都没资格交际呢。”
　　“你少哄我吧，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不懂，可还不知道撑着一个家是什么样？手里没钱能行？”杨小娘瞪眼睛。
　　“我有啊，我们郎君的俸禄不都在我这里？年底了，他虽说只是个六品，但是到底是晋王的儿子。这孝敬还是有一点的。小娘不必担心我，你自己过舒服了，我就放心了。”庄皎皎笑道。
　　“真的？”杨小娘有点不信：“女婿真把那些给你？”
　　“不光那些，他的庄子虽然还是府上的人管着，但是产的出息之类的，是归我们。今儿我叫人拉回来的东西多半是庄子上的。”庄皎皎道。
　　“那就好，我统共就生了一个你，你过好了，我自然高兴。”杨小娘不坚持了。
　　主要是这一百贯，也确实不算大数目。
　　“我先存着，你要的时候只管使人来拿就是了。”
　　“好。家里这些时候没事吧？”庄皎皎又问。
　　杨小娘就给她讲家里的事，倒也没事。
　　就是大房李大娘子这些时候……多半是装不了贤惠了，颇有些露出原型的意思。不过倒也没以前那样了。
　　正屋里，庄照晚气呼呼的：“我这一出嫁，母亲当我是外人了，怎么发生了那样的事都不说？”
　　“我说了叫你担心？你顶着肚子能如何？那不是你四姐姐回来过了。没事。”孙大娘子笑了笑。
　　“好歹我是您生的，凡事该叫我知道吧？”庄照晚道。
　　“要是她怀着孩子，我自然叫你。行了，还来质问我来了？”孙大娘子瞪她。
　　“我没。”庄照晚撅嘴：“那您如今可别生气了，不值当的。”
　　“不生气，今日不提她。你如何？七个月上了，要格外注意。要不是你今年头一年成婚，今日我是不能叫你回来的。这车马劳顿，多叫人担忧啊。”
　　“不过是坐车，车舒服，赶车的也是老手。我婆婆生怕出了事，上下叫人检查了几遍。马都特地换了给老太太常用的。就是为了稳当。哪里就这么不结实了，我身子好着。”庄照晚道。
　　“这是好事，冯家看重你。只要你这一胎落地了，你就站的更稳了。哪怕生个姐儿也没事。”孙大娘子摸着她肚子，心想这八成是个姑娘。
　　“婆婆倒也说，这一胎生个姐儿也好。”庄照晚自己也清楚，七个月，一般郎中都知道男女了。
　　听家里人话音意思，这一胎八成是闺女。
　　不过婆婆也好，太婆婆也好，自己夫君也好，都没嫌弃的意思。
　　那就挺好，她还年轻嘛，再生就是了。
　　“我最小，我倒是第一个生。她们俩还没有动静呢。”庄照晚笑道。
　　“你四姐姐是自己想晚点，她有主意。至于你二姐姐……要不是那贱人害的，她早就生了。”孙大娘子叹气：“养在她跟前那个孩子倒是好了，就盼着，给她带一带子女缘吧。”
　　三姐妹各自都在自己母亲这里说话。
　　时辰差不多了，老太太这里派人去请。
　　杨小娘这里，是秀玉来请：“四姑娘，老太太那边等着开饭啦。您跟杨小娘这悄悄话说完了没？”
　　“悄悄话还有说完的时候？”庄皎皎笑着道：“秀玉姐姐成亲后，怎的愈发好看了些？”
　　“可见我们姑娘如今是成了人了，什么话也不羞不骚了。你看我是这样，我看你也是这样。可见咱们四姑爷是个好的，会养人。”秀玉哈哈笑起来。
　　杨小娘也跟着笑。
　　笑过了，一起往老太太那去。
　　大家都是欢欢喜喜，唯独庄知薇和她小娘明显是重新洗脸敷面的，眼睛还有一点红。
　　只是大家看过不说破就是了。
　　老太太被扶着笑呵呵的：“今日有熬鱼，四丫头爱吃鱼。还有炖鹅，二丫头和三哥儿爱吃。还有酱肉，大哥儿两口子爱吃。”
　　“那我呢祖母？”庄照晚撅嘴。
　　“你跟我一样，爱吃豆腐嘛，少不了咱们的。”老太太笑着拉着她的手。
　　庄守业也带着儿子女婿都回来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摆了三桌。
　　一桌是老太太带着庄守业大娘子，以及三个孙女和女婿，出嫁的女儿是客，所以他们跟老太太一起。
　　第二桌是庄翰学和李氏，庄瀚海与孟氏。他们是家里人。
　　第三桌是杨小娘，张小娘，徐小娘。他们是妾室。
　　菜色差不多，庄家没那么讲究说这里有啥那里不配。
　　当然主要是，他半数子女都庶出，人家孩子都在这，没道理做小娘的这么委屈。
　　犯不上，又不差这点东西。
　　老太太呢，不管。
　　大娘子本身就大度又大气。
　　一家子倒也欢声笑语的用着膳食。赵拓极其给面子的给庄皎皎夹菜。
　　庄皎皎就笑着吃，真心憋不住。
　　主要是，他这样做吧，就挺有意思。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不好，主要是平时在府里也没这样啊。
　　这刻意做戏虽然给她做人，但是还是好不习惯啊。
　　赵拓就看出她笑，隐晦的瞪她。
　　庄皎皎差点笑出来，就笑道：“银环姐姐，盛一碗蘑菇汤吧。”
　　银环笑着盛来，庄皎皎放在了赵拓跟前：“六郎尝尝，我们家的蘑菇汤做的极好。”
　　赵拓自然给面子了，喝了就夸了几句。
　　庄守业看着心里满意的不行。这就对了么，过日子就得这么过吗。
　　孙大娘子也笑着，可她比傻不愣登的庄守业可明白多了。
　　虽说这小两口子是做戏，但是这里头呀，自然带着一股子熟稔。
　　确实好着呢。
　　再看自己亲闺女与女婿，俩人孩子都怀上了，还羞涩着。也挺好的。
　　唯独不能看二丫头和女婿。
　　贺洪渊也给庄知薇夹菜，还做得十分的自然的样子。


第101章 不好看
　　可就是觉得……不好看。
　　孙大娘子在内心反省自己，或许是自己嫌弃他了，就怎么都看不上吧。
　　下午时间就短暂了，就在老太太这里坐着，时间就流逝了个差不多。
　　最后该是起程时候了，老太太也舍不得，庄守业最是舍不得。
　　不过年后还是要来拜年的。
　　所以还是要走。
　　最叫人放不下心的，就是庄知薇。
　　因为毕竟父母在，哪能彻底分家？过年时候，就还得都去贺家过年。这就搬回去好几日了。
　　可当着众人，庄守业也不想问，只好担心的亲自扶着她上车去了。
　　比起送庄知薇时候的担忧来，送庄皎皎就简单多了：“年下你最忙，好生顾着身子啊。可别病了。女婿也是，年下里走动多，喝酒就多，可千万不要仗着年纪轻不当回事，身子最是要紧。”
　　“岳父大人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的，娘子也会好好的。岳父大人只管安心过年，年后，我们再来。”赵拓笑道。
　　庄守业笑着说好。
　　对上庄照晚，庄守业也担心着：“回去万事听你婆母的，小心身子。”
　　庄照晚笑着应了。
　　瞧着三个闺女的马车都走了，庄守业还叹气呢：“各有各的不省心呢。”
　　老太太没出来，孙大娘子嗤笑：“把你愁得，还不回去，冷着再？”
　　“五丫头这个肚子……这年下里怎么受得了？这少不了除夕初一的跪拜啊。”
　　家家户户，过年拜祖宗是肯定的。
　　“还有这新媳妇头一个年，迎来送往的……怎么受得住呢？”
　　“四丫头也是啊，皇家规矩多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弄。她一个小丫头家家的。这进了宫，咱家家世又不好，叫人看不起怎么办呢？府里妯娌欺负怎么办呢？”
　　絮絮叨叨的一路念着。
　　孙大娘子懒得理会他，他半辈子都这么念叨。
　　她还有事。
　　庄守业回了前头，孙大娘子就将张氏到了老太太这里，老太太也要听。
　　“是怎么了？好好的，二丫头怎么哭了？”老太太问。
　　“哎。倒也没什么，这不是又回去了贺家。贺家那大娘子……哪里是好相与的，一回去，就叫人将那孩子抱去。只哭天抹泪，说那孩子可怜，遭逢什么坏心肠的……指桑骂槐的。”
　　“虽然说这回姑爷说了她几句，可她哪里肯罢休。谁知过后又如何？过了年再搬出去就好了。”张小娘叹气。
　　老太太跟着叹气：“可真是，她这婆婆真是不开眼。”
　　“如今贺大郎好歹知道些疼媳妇了。”张小娘有点欣慰道。
　　孙大娘子不说话，心里却不认同。
　　这贺洪渊，究竟是知道疼媳妇了？还是看到了更多？
　　就他们贺家那门第，在汴京城里，能娶庄知薇这样的姑娘容易。
　　六品官庶出么。
　　但是要有晋王府六郎，和冯家嫡长子这样的连襟，还有第二家？
　　何况，照晚在冯家眼看着要生孩子，自然是站住脚了。
　　皎皎是个聪明的，赵六郎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是却能跟她相处的极好。
　　只怕是……这贺洪渊，想的不是知薇多好吧？
　　“过年时候忙，过去就好了。”孙大娘子看破，也不说出来，只是安慰。
　　张小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老太太听着，也只能点头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各自散了。
　　回府的马车上，赵拓斜躺的十分没有规矩：“岳父大人说话挺有趣。”
　　絮絮叨叨的。
　　不过，赵拓从小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情，每次听着还挺开心的。
　　“我方才叫人去买烧鹅了，樊楼的。”庄皎皎笑道。
　　“嗯？”赵拓惊讶：“你还饿啊？”
　　“没有啊，我想着今日你喝酒多啊，你本来也爱吃，今日不是没吃几口么。买了，晚膳吃。等买回去也不差不多。叫家里厨子再烤一烤就行。”庄皎皎道。
　　“难为娘子想着我。”赵拓又躺下去一点：“天天瞧着这些，为夫也实在是不怎么想吃啊。”
　　“那配上鱼片粥，炒青菜，萝卜丸子汤，再配上一碟子凉拌笋丝，麻油咸菜丝。再来刚出锅的玉米面白面炊饼呢？”庄皎皎歪头。
　　赵拓：“你还说你不饿？”
　　“咳咳，这话说的，还能多饿，你就说，那你还吃不吃？”庄皎皎笑着我呢。
　　家宴人多，人肯定吃的不如人少舒服嘛。
　　“啧，你都要做，还问。不过这麻油咸菜丝儿和玉米面炊饼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记着有那么一年，庄子上的佃农这么吃来着？怎么了？清景园里花用不够了？”赵拓费解的问。
　　“瞧你，咱家不缺钱，就非得顿顿鸡鸭鱼肉么？这不有烧鹅还有鱼片和肉丸子？你尝尝。好吃的话以后也可以偶尔做的。”庄皎皎道。
　　赵拓瞥她一眼：“我叫你带的，如今衙门里都跟着我喝直接泡的茶，听说是如今汴京城都传遍了。不少人这么喝。”
　　“那有什么不好吗？这么喝味道清淡，少了多少功夫？省了多少开销？食物也好，茶也好，之分自己是不是喜欢。还有什么贵贱？便是有，自己家里还用这么分着？”
　　庄皎皎笑道。
　　她又不是不会贵族那一套。
　　鸭舌，鹅掌，鱼鳃肉，她也会叫人做啊，但是没必要。自家人过日子，要过一辈子呢，都这么装么？
　　虽然她从小也没苦过，就算如今嫁进皇家，也没必要就铺张吧？
　　就算有人要说她是小时候穷，所以这么吃，她也不在意。
　　只要大场合里不要出错就行了。
　　“啧，你叫什么庄皎皎？你叫庄有理，我说不过你。”主要是赵六他困了。
　　于是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庄大娘子还坐着呢，赵六郎睡得今夕不知何夕的……
　　到了府门外，庄皎皎叫他：“到家了。”
　　赵拓才睁眼：“这马车里睡觉还挺舒服的。”
　　庄皎皎失笑：“那可不么，摇摇晃晃的。”
　　赵拓就一把坐起来拉住她亲了一口然后下车：“来，扶着你。”
　　【炊饼：馒头。武大郎卖的就是这个。
　　馒头：包子。
　　宋朝时候是这样的，不过我可能写着就忘记了，咱们结合前后看吧。反正吃啥都是个吃。】


第102章 害人害己啊
　　庄皎皎白了他一眼，还是伸手叫他扶着下来了。
　　别小看这一件似乎不需要提起的小事。
　　这可是晋王府的大门口。
　　说来也是这万恶的旧社会，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决定府中人对女人的态度。
　　纵然是大娘子，在这府里，如果你戳上一个不被夫君待见的戳子，一样寸步难行。
　　当然，她如今只在园子里过日子，可你在这里头还能不接触？
　　所以，她不会放弃这种福利的。
　　回到了清景园，赵拓也总算清醒起来：“我去换衣裳，等你那好吃的。”
　　庄皎皎说好，她也要先更衣的。
　　也叫人预备着膳食了。
　　另一头，清润园里，五郎和小李氏回来的早多了。
　　吃过午膳就起身了。
　　小李氏回家自然也是被热情接待的，不过接待的是五郎不是她。
　　她一肚子的委屈与不满，可她的母亲问的却不是她过的好不好。钱不够花怎么办。甚至姐姐的嫁妆还没拿到手怎么办。
　　而是钱氏都第二胎了，她怎么还没动静。
　　要是站不住脚，李家如何是好的话。
　　甚至劝她，要是一时不能得宠就把自己跟前的丫头先开脸给五郎送去。
　　小李氏那一肚子想要倾诉的心，全都淡了，大好的日子，只觉得心寒的跟外头天气一样。
　　这会子，她自然只说自己累了，歇息去。
　　绝不可能跟庄皎皎一样有心情安排什么晚膳了。
　　两处园子隔着不算远，可气氛实在是天壤之别。
　　进了清润园，就有种压抑的感觉。
　　而清景园里，上下都活泼。
　　赵拓换了一身衣裳过来，就见正屋里众人都忙碌着，见他来，问候都是欢欢喜喜的样子。
　　“这么快啊？我头发还没弄好呢。”庄皎皎见赵拓进来就笑。
　　“慢慢来。”赵拓笑着坐下。
　　庄皎皎把今日的钗环全拆了，就把头发也拆散了一些。
　　于是要重新弄过，换上简单的银钗，银钗要轻一点。
　　一样大小的话，因为银子的密度和金子不同，所以轻不少。
　　弄好之后洗了手给赵拓泡茶：“晚膳还得一会呢。现在没事，不如就看看庄子上的账本吧。这庄子虽然是咱们的，不过毕竟管事的都是府里老人，动不得，我是明知道账目有问题，也不太清楚出在哪里。”
　　“那还看他干什么？反正送来我这里的东西每年都一样。”赵拓不在意。
　　“说是这样，可日后未必没有咱们彻底接手的一天啊。如今什么都不知道日后怎么办？”
　　如今属于赵拓的庄子是这样的，有两个，都是很好的地方。
　　但是呢因为他接手的时候岁数还小，又没有成婚。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庄子里的出息都给你花用，但是庄子你现在没有人手管，依旧是以前的老人们管着。
　　这帮人呢，是王爷的人，属于王爷那边的人管着。
　　每一年送进清景园里的东西都差不多，看年限，少一点或者多一点。
　　总之就是，如果收成是十成，赵拓能见着一半。
　　这其实已经算良心了，毕竟有的十成见着一成都是好的了。
　　赵拓当然清楚，但是如今又没有分家，他要盯着这庄子换人去，岂不是跟王爷说我长成了，可以自己过了？
　　那不行。
　　就算五郎六郎不得宠，晋王作为老子，也还得养着。
　　尤其六郎，才成婚呢。
　　于是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保证这五成送来就行。
　　庄皎皎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如今要做的，就是要知道到底差多少。
　　庄头吃一点没事，日后总归是要接回自己手里的。
　　等二郎袭爵了，那不就分家了？
　　那时候不换自己人，吃什么？
　　分家了，那花销可就大了。
　　所以如今就开始记录，心里有数嘛。
　　赵拓啧啧几声：“大娘子还是会过日子。”
　　“那你帮我不帮我？不帮我不管了啊！”庄皎皎故意。
　　赵拓没说帮，只是接了账册跟她说起来，心想这不没他不行？
　　然而……
　　是唐二不香，还是元津不香呢？
　　还是张嬷嬷说不清楚这个呢？
　　无非就是，跟带孩子似得，叫男人多参与，才有责任感嘛。
　　庄皎皎叫他看账册也是一样，你得叫这男人知道，你这个大娘子不是坐着闲着。
　　她事不少，该管的不少。园子里能不能运转正常，得付出的。很累很辛苦的。
　　也是增进夫妻感情的机会嘛，虽然这感情不是那个感情。
　　但是爱不爱的，少年夫妻的，除非半路哪个先挂了。不然还不是要过一辈子？
　　起码，这正经事上，得和谐吧？
　　于是两口子就一起看了一个多时辰的账本。
　　直把个赵拓看的眼花缭乱，乖乖，没成婚之前，他一个公子哥儿，还用看这个？
　　其实他甚至不太能看明白……全靠自己脑子里知道的府里人际关系什么的撑着呢。
　　可娘子要看，他还能说我不太清楚？死撑着也得看啊。
　　终于看了个差不多，天也差不多擦黑，解脱似得：“差不多了，该摆膳了，我可是饿了。”
　　庄皎皎心满意足叫人收起账册，然后叫人摆膳去了。
　　赵拓偷偷揉额头，这活干的……
　　很快，膳食上桌，赵拓最是感兴趣的，就是这玉米和白面混合的炊饼。以及麻油咸菜。
　　可怜的王府富家公子哥，没吃过这些。
　　于是一吃，还真不错哎。
　　尤其这个炊饼，软还香……
　　大概是脑力劳动也容易饥饿吧，就连本以为不想吃的油腻烧鹅，也美味的不像话了起来。
　　鱼片粥丝滑又新鲜，萝卜丸子汤也鲜美的不像话起来。
　　吃到最后，是被庄皎皎拦住的。
　　庄皎皎一言难尽：“晚膳吃这么多不好，差不多就可以了，对肠胃不好，也容易胖。”
　　你这个腰，我十分的可。
　　所以请保持住好么？
　　大概是她眼神太过露骨直白，把个赵拓气的，丢下碗就拉起她：“走，出去走走！”
　　把个遛弯，弄得像是处刑。
　　“穿衣裳啊，这样出去要冻坏了的。”庄皎皎好笑。
　　于是终于换上了厚厚的大棉衣的时候，吃饱的后劲儿上来了。
　　赵拓十分不愿意动，奈何自己吹的牛，累死也的走下去。
　　咬牙起身离开温暖的屋子出去遛弯儿了。
　　所以，晚饭不能多吃啊，害人害己啊。


第103章 消食
　　遛弯当然是为了消食啊。
　　不过这显然是不够的嘛，于是赵拓先是拉着人在外面消食。
　　又拉着人回去帐子里继续‘消食’。怎么还不得消个两万字的？
　　最后的结果是，年轻人的消化能力简直一绝消食过了头，又！饿！了！
　　不过庄皎皎坚决不肯起来了，赵拓只好忍住，闭眼睡觉吧。
　　年前没几天了，庄皎皎首先是要发放这一年的赏赐。
　　园子里，伺候她的，伺候赵拓的，伺候姑娘们的，管事妈妈，各处的婆子。以及其他的女使，还有粗使的丫头。
　　再就是之前被她送出去的那一批老人。
　　其余的，姐妹们人情走动，就不必自己出面了。
　　互相做人，这一回倒是贺家先送了东西来。
　　当然了，要是直接说送晋王就有点过了。所以只能说是送他们这一房的。
　　庄皎皎也一样准备了一份，一份送贺家，一份送冯家。
　　冯家回礼也是中规中矩，不轻，也不过分重叫人看着不像样子。
　　除了这些，就是她堂姐家，其实就是堂了好几下的姐，嫁给了永宁伯幼子的那一位姐姐送了些东西来。
　　她也要回礼的。
　　如今要送礼回礼的，都是她的亲眷。
　　这倒不是说赵拓人缘差，而是因为没有分家，所以赵拓这边亲戚对的都是晋王。
　　最大的亲戚就是庄家，庄家之前收了庄皎皎的年礼，自然也要回。
　　虽然门第是低，但是正经亲家，总是来往的。
　　正院里，王妃听着婆子念着名单，听完了就摇头：“李家越发不像个样子了。大过年的，送的什么观音像。”
　　“嗨，说是什么白玉，也不是好物件。充数的。不懂的人听着，还是个重礼了。”宋妈妈鄙夷。
　　“这庄家就中规中矩。”过年送年礼，基本就是吃的用的，又不是贺寿，送的什么观音？
　　最要紧的是，时下的人首先是拜三清的，你送的什么观音像？
　　“庄家也是小门户，人家这份礼，也不失礼。”宋妈妈道。
　　“嗯。我听说，小李氏如今，还没接手她姐姐的嫁妆？”王妃问。
　　“何止呢，如今那一房两口子，将就着过呢。约莫钱氏生了孩子能好点吧。”宋妈妈道。
　　“呵，真真是一对无能的绝配。”王妃摆手。
　　“是无能，不过……奴可是打听了，钱氏这一胎啊，九成是儿子。”宋妈妈笑道。
　　“哦？当真？”王妃精神了：“既然是这样，可是喜事呢。咱们府上啊，嫡子还无后呢。这喜事，可得叫二娘子知道知道。”
　　“您说的是，您是最慈善的母亲，定然是看不得二房无子的。”宋妈妈笑道。
　　王妃就笑起来，不说话了。
　　爱谁袭爵呢，横竖不是她生的。
　　她就算不害人，自己的孩子都死了，难道没有怨气？
　　不做什么事就罢了，要是就这么做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到老……她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二房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吴氏沉吟许久：“一会去前院，等着郎君回来，请他来，就说我有要事要说。”
　　“切记，要是郎君说没空，你就说是子嗣大事。”
　　如今，两口子也只有这个担心是共同的了。
　　这是一种悲哀，可她如今也顾不上这个悲哀。
　　于是晚上的时候，二郎到底还是来了。
　　也没一进来就问，还算配合的陪着吴氏用了一顿晚膳。
　　“今日……五房那边的人回话，钱氏那一胎，估摸是个男胎。”
　　“那是好事，五弟有个儿子也好。”二郎心里有数了，还是没直说。
　　毕竟也多年夫妻，吴氏此时也不想配合他演戏了：“王爷最是心疼二郎你，首先是你要有后。”
　　二郎往后一靠，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
　　是抱养兄弟的孩子呢？还是……等妾室们生？
　　“如今二郎年岁不小了，再没有子嗣如何是好？这孩子将来大一些了，那是王爷的孙子。得了王爷宠爱，是五房沾光。”吴氏急切道。
　　“日后，咱们这里要是有人生的出自然是好事，那时候再还回去也无所谓，都在一个府里。没什么区别。”就差直说，万一没有呢？
　　她这也算说的明白，万一没有，纵然是嫡子，如果孙子受宠，王爷改了心思呢？
　　“六郎还年轻，虽说王爷宠爱嫡子，可人老了，万一瞧着小儿子好呢？再说了，陈小娘还怀着，万一也生个儿子呢？老来得子，王爷不疼？”
　　吴氏这话，算是直接敲在二郎的天灵盖上了。
　　“五弟不会同意，毕竟是兄弟，闹的太狠也不像话。”二郎蹙眉。
　　“王爷说话，他敢不依？他究竟比你年轻。小李氏也年轻，日后还怕没有嫡子么？这一个只是妾生的。在他们屋里就是庶子。到了我们这里，可是正经嫡子。这样的好事，他有什么不同意？再说了……五房拮据。二郎也别可惜东西，该分些什么，就分些什么。”吴氏道。
　　二郎又沉吟起来：“老六那边，妾也有孕了。”
　　“是，可那一个捂着呢，谁知道是男是女？依我说，二郎只管先讨了王爷的话，要是五郎这一个不是儿子，那六郎的是也可以啊。左不过都是庶出的，没有不同意的。”
　　二郎这才点头：“你费心了，我明日便去跟王爷说说。”
　　吴氏这才笑起来。
　　可惜，用尽浑身解数，也没留住二郎留宿……
　　只能暗骂着送走了他。
　　过了一会，丫头就来说郎君去了姜小娘屋里了。
　　“这狐媚子。”吴氏哼了一声，只好准备着睡觉了。
　　清润园这边，钱氏应该是有些产前忧郁或者是这之类的毛病。
　　总是怕自己的孩子被带走，但是其实太子有了儿子之后，她就安心了不少。
　　于是，她也丝毫没有想过，还有人算计她的孩子。
　　她数着盼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这一胎，应该是男孩子了。
　　第二天上午，二郎就去找晋王说话了。这种事，当然是宜早不宜迟了。
　　“是有事？”晋王瞧着他，就知道他有话说。
　　二郎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


第104章 结仇
　　“爹爹，儿子不孝，至今……至今没有后。”二郎说着就哭起来：“昨儿做梦，梦见了母亲，母亲对儿失望之极，只是看着儿流泪。呜呜呜，爹爹，是儿不孝啊。”
　　晋王叹气。
　　晋王这人吧，虽然女人不少，可也不算薄情了。
　　至少他对亡妻孟氏是有过感情的。对于她留下的这个嫡子也是很疼爱的，不光是因为嫡出。
　　“起来吧。”
　　不过，晋王也不是个傻子，这种话，糊弄谁呢？他是老了，可不糊涂。
　　“先前东宫无子，我怕你没指望。如今好了，东宫已经有后。你呢，过了这个年，也是不惑之年了。想好了？”晋王问。
　　二郎一抖：“是，爹爹。儿已经注定没有嫡子了……若是日后，妾室能有孕再生出个儿子，便……若是不能，儿也只有这点指望了。”
　　“嗯。”晋王点了个头，半晌没说话。
　　二郎等着，又心焦又怕。
　　许久后，晋王道：“既然是这样，老五老六这两个妾室生了之后，哪一个是儿子，就抱去你屋里给吴氏养着吧。不过定然要养好。出了事，没有下一次。”
　　“是，多谢爹爹。只是……五弟和六弟……怕是不同意，到底是兄弟，儿也不想闹的不好。”二郎低头。
　　“无妨，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晋王摆手。
　　二郎这才放心走了。
　　晋王轻轻摇头，他也是心里不好受，二郎这多少年了，就没有儿子。那吴氏首先就不是个好的。
　　过继就过继吧，对他来说倒是一样的，都是他亲孙子。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完全没在意五郎或者六郎到底是不是同意。甚至也不会提亲知会一声。
　　不过，如今还早，就算是最早的，也得是来年二月里生。
　　腊月二十这一日，二郎从衙门回来，他也嫌弃冷了，就没骑马，是坐轿子回来的。
　　快到了的时候，听见吵嚷。
　　“这是怎么了？”
　　小厮忙跑去看，回来就道：“说是找他姐姐，非说是府里的娘子。说是陈娘子，可陈娘子不是娘家不在汴京城么？”
　　“那吵起来是怎么回事？”二郎又问。
　　“那小子凶的厉害，看门的也不想管他。”小厮道。
　　“胡闹，拉去巷子里打一顿赶出去。什么人乱攀亲。”二郎淡淡的。
　　小厮忙去传话了。
　　很快，那男子就别拉走了。
　　二郎当然不会叫人去问陈氏，甚至他心里想，就算是真的陈家人又如何？
　　陈氏的娘家在汴京之外，不过是个普通小吏。
　　就算陈氏如今怀孕了得宠又如何？
　　他依旧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陈氏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了，她不知道，会有人知道的。比如王妃。
　　“打出去了？”王妃好笑：“咱们二郎这是笃定自己就要袭爵了，这府上就做了主了？”
　　“可不是，陈氏如今好歹怀着孩子，王爷宠着呢。”宋妈妈也好笑起来。
　　“你派人查一查，陈家是出了什么事，这过年节骨眼上的。”王妃淡淡的。
　　她不过是叫查，她才不管。
　　宋妈妈了然。
　　府里照旧如火如荼的准备过年。
　　小年夜里，府上摆宴。
　　依旧还是腊八时候那群人参加。
　　王爷精神十足，如今官家暂时也不说立皇孙的话了。
　　到底大相公们里头有人严厉反对，跟官家彻夜长谈，说服不了官家不罢休的。
　　官家倒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体力了。
　　快七十的人了。彻夜俩字简直是要他驾崩啊……
　　主要是想想，死不死，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啥悬念？
　　就太子那个身子，想再有一个也是没戏的。
　　于是这件事解决了，晋王心情极好。
　　又加上毕竟府里快添人了，自然高兴啊。
　　众人也高兴。
　　就好生生把个小年过去了。
　　天气冷的异常，庄皎皎和赵拓回去的时候已经要半夜了。
　　今日事多，除了家宴，还有祭灶什么的，一整天也没怎么觉得就过去了。
　　赶紧叫人拿热水人热汤的，将自己洗了喝了。
　　这才暖和过来。
　　毕竟累了一天，也喝了酒，就早早的睡了。
　　赵拓难得留宿还没做什么，像个捕猎累坏了的大豹子一样眯眼看庄皎皎。
　　庄皎皎也看他，心想他要是不累，她也不介意了。
　　不过，毕竟还是累，天不亮就起来了。
　　于是，大豹子看着看着就闭上眼了。
　　庄皎皎差点笑出声，合着刚才是困得眯眼？
　　这男人真幼稚。
　　她也躺下，指月过来拉好帐子，慢慢退出去，把油灯也拿出去了。
　　这一夜无话。
　　只是次日一早，府中就出了事。
　　陈家又有人来，是陈氏的叔父。
　　这一回，府里没拦着，陈氏扶着丫头的手去二门外见了他。
　　回来就晕过去了。
　　一时间乱了起来，毕竟她还怀着孩子呢。
　　晋王也过来了。
　　王妃没多时也来了。
　　“是怎么了？”王妃问伺候的人。
　　“回王妃娘娘，是……是家里老太爷和大郎君没了。我们小娘一时没禁得住……”
　　“怎么好好的没了？”王妃又问。
　　“是……是之前，大郎君与知县家的郎君闹起来，伤着了他，就被下狱了。老太爷叫我们小娘的堂弟来咱们府里求人，奈何……奈何没进来……一来二去的，县衙大牢寒冷，大郎君是冻死了的。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就也跟着没了。”
　　“何时来了府上？”晋王皱眉。
　　他还是宠爱陈氏的，要不然他这岁数了，偶尔来一来，陈氏如何怀孕？
　　“奴不知，只是听二太爷这么说。”丫头哭诉。
　　“去问问。”王妃摆手。
　　很快有人去，不过一会就回来，将前些时候二郎君把陈家人打出去的话说了。
　　陈小娘已经醒了，听了这话，手攥着被子半晌。可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原不该叫他来，他是我堂弟，原本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陈小娘哭起来：“只是我爹爹和哥哥死得冤。王爷……我进府十几年，从未因家中琐事求过您。如今人也去了，那知县如此草菅人命……奴心里过不去啊。”


第105章 以后
　　“你放心，本王自然叫人好好查问。你母亲和你家里，自然有本王关照。你还怀着孩子，要好生养着。”晋王见她这般懂事，自然满意至极。
　　“奴没事。”陈小娘惨笑：“只恨奴身无长物，家中安抚，就全仰仗王爷了。只是方才与我叔父说话不清楚，还请王爷开恩，叫我再见见，说几句话，安顿后事。”
　　她是妾。自然操办不了娘家的事了。何况这么远呢。
　　她此时晕倒刚醒来，自然不去二门外。
　　是将她的叔父叫了进来。
　　王爷去了王妃屋里。
　　“是老二拦着了陈家的人？”晋王问。
　　晋王当然也不喜欢妾室什么的家里人找来，哪个喜欢？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因为在意陈氏，他也不得不有个态度。
　　“陈小娘只有哥哥，这事府里是知道的。忽然来了个弟弟，说话又不好听。人也年轻，在门口闹起来。二郎瞧见了，叫打出去也是正常。”王妃道。
　　“嗯。”晋王点了点头：“如今这样了，也是二郎的不是。”
　　“这也不好全怪二郎，不过陈氏也惨。一下就没了两个亲人。这对错以后说，倒是要先叫她家里好生安顿。不如，年后叫她老母和家里其余人进京城来？也好就近照顾。”王妃道。
　　“看她意思吧。她怀着孩子呢，王妃凡事纵容她一些。”晋王道。
　　“是，妾身知道，王爷就放心吧。”王妃笑着，丝毫没有不愿意的意思。
　　“好。今日我就留这里吧，不想走动了。”晋王道。
　　王妃笑着说好，叫人安顿去了。
　　另一头，陈小娘安顿过了陈家的事，自然从账房领了钱拿去。
　　算是她父亲哥哥身后事会办得好。
　　眼看过年了，陈小娘很懂事的没有纠缠这件事。
　　也丝毫没提起叫二郎如何的话。
　　只是在晋王面前哭了两回。
　　死了两个亲人，哭也正常。
　　晋王倒也耐心，赏赐了不少东西，又说等她生了孩子，给她提位份。
　　正院里，王妃心情挺好的。
　　“王妃，您说这陈小娘，素日里也不算个软弱的。过去，这后头有人惹她，她也不客气。这回遇见了二郎君，就这么没脾气了？奴瞧着，王爷的意思可也没说就不会叫二郎君意思意思啊。”巧禾十分的不解。
　　“眼下发作算什么发作？等她生了孩子，升了位份。有的是日子呢。”王妃道。
　　“可是……奴说句实话，王爷也不小了。”巧禾又道。
　　“王爷是不年轻了，可王爷身子好着呢。没有什么大事，十年还是有的。二郎君也会渐渐老的啊。”王妃笑出来：“别小瞧女人记仇。慢慢记着吧，指不定哪一年，哪一件事，就给他来个狠的。”
　　“那也是，二郎君自诩是嫡出，自诩日后要袭爵，倒是连怀着孩子的庶母也瞧不上眼了，吃亏也是活该的。”巧禾道。
　　“庶母？当年我进府，虽然是继室，也称得上是他母亲。我自认对他姐弟两个从未苛责，尽心尽力。可你看看那些年，他们姐弟如何对我？如何对我的孩子？王爷偏心，只念着先王妃的嫡出子嗣。我生的便不是嫡子了？”
　　“若非他们处处偏袒，我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怎么会死？这王府里，谁袭爵不是一样？反正不是我生的。”王妃死死攥住了椅子把手。
　　“哎，若是当年，您能养六郎君多好。偏那时候，是叫二郎君搅合了，还不是怕您膝下有了子嗣就不好应付了。”
　　“还是王爷啊，王爷疼爱嫡子。怎么允许我再养一个撼动他的地位？”王妃淡淡的：“罢了，过去的事，不说了。与其日后他当家做主我受气，倒不如如今，好好看看戏才是呢。”
　　“是。”巧禾应了，也不再说，只给她端来喝的。
　　清景园里，庄皎皎正在看过年期间穿的衣裳。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灰暗，如果头上有个进度条，就能看出掉了红，掉了蓝，甚至受了伤。
　　光补血补蓝都不行的那种。
　　真心……
　　这个年不过行不行啊？
　　太可怕了啊。
　　“大娘子，您是不舒服么？怎么了这是？”望月担忧。
　　“大娘子是愁得，天爷，我也愁死了。”指月也是头大。
　　她们这种门第出来的，真心……给这个规矩跪下了。
　　“我以前就知道，皇家过年麻烦，我也预备好了……也没人跟我说从初一到十五，是天天宴席，一天不少啊……”
　　不是宫里，就是府里，不是自己府里，就是别家府里……
　　首先，除夕，宫里，初一，府里家宴。
　　初二，东宫，长辈不去，他们要去。因为太子是哥哥啊……
　　初三，惠安长公主府。
　　初四，惠颂长公主府。
　　初五，晋王府设宴，宴请别人。
　　初六，荣王府。
　　初七，益王府。
　　反正光是宗亲里，就拍到了十三十四。
　　十五这一天自由了，府里家宴。
　　那也是宴啊！
　　好的，回娘家，至少也得十六。
　　“这……这想想，都吃好的……”望月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说，嫁给他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就是这个了。真的，我一年参加各种宴会还不够……我没想到到了过年期间，能密集到这地步啊……”庄皎皎哭的心都有了。
　　“一天，至少更衣三次。我……”
　　“那也没法子呀，您是正经大娘子，这如今还是没有分家呢，分了以后更多了。”望月笑起来。
　　庄皎皎坐在那，一整个都不好了。
　　赵拓来的时候，就见她灰暗的不行。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还没见过这女人这样不精神的时候呢：“难道是病了？”
　　庄皎皎不理他，甚至不起身，扭头看着屏风。
　　赵拓一头黑线看指月和望月。
　　望月琢磨了一下还是道：“大娘子她正琢磨过年期间宴席的事呢。”
　　赵拓更茫然了：“又不用她管，琢磨什么？”
　　指月一笑：“宴会太多，大娘子愁的。”
　　郎君也不是那种只注重规矩的人，两口子之间，说一说也无妨。
　　所以指月就说了。


第106章 痘痘
　　“为这个？那你还不习惯？不过年也是经常这样啊。”赵拓好笑。
　　不说这个还行，说这个，庄皎皎整个人就炸了：“我在闺中，听闻定亲，一说是晋王府的公子。第一念头是门第不相等。只怕我一个小官家女儿办不了这王府里的事。不管是与夫君相处，还是管教下人，还是应付公婆，妯娌。还是出门交际，都想到了。还有什么皇家规矩啊，礼仪啊，急着候着找人教导我。可是万万没想到，我不为那些愁，我为吃饭愁。”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的跟赵拓说话。
　　赵拓都惊呆了，下意识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庄皎皎一个不注意，说着呢，牙齿就把舌头咬了一下，瞬间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呃……没事吧？”赵拓略理亏，但是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这点事，不是平常？就算是你庄家，过年不走亲戚？”
　　庄皎皎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舌头疼不想说话。
　　气鼓鼓的想，我家能有这么多金贵的亲戚？
　　气的不想，一头砸他颈窝，索性装一会死算了。
　　赵拓好笑的不行，拍她后背：“你也怪，据我所知，这可是个好时候，正是各家女眷争奇斗艳的时候，你做了那么多衣裳，打了那么多首饰，这时候不戴出去炫耀不穿出去炫耀还等什么时候？”
　　“我谢谢你啊！”庄皎皎磨牙。
　　吓得赵拓一把将她拉起来叫她嘴巴离他脖子远一点，别一激动咬死他。
　　“我不咬人！”庄皎皎更气了。
　　“好好好，那什么……指月啊，叫膳房预备些好吃的，给大娘子消消气。”赵拓十分的不熟练。
　　庄皎皎这才有个笑模样：“十六去庄家如何？”
　　“你不是怕了累？多歇息几日不好？”赵拓道。
　　“算了，一气儿走完，我好好休息吧。”庄皎皎叹气。
　　“那也行，就派人去你家说说，这回是不能跟你其他姐妹一起了。”赵拓道。
　　“那也没办法。”庄皎皎叹气：“也没关系，我一年回去也不少次。”
　　大概是好日子没几天了，庄皎皎这几天最想做的事，就是吃和睡。
　　赵拓见了也只是笑，没管没说什么。
　　不过在他眼里，这种事自然就不叫个事。
　　大娘子正经事一件没耽误，现在想多休息几天，算什么事？
　　只是紧着慢着休息，也是没几天就过年了。
　　除夕时候，是要太庙祭祖的。
　　庄皎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与一群宗室媳妇跪在一起，小李氏也是第一次。
　　她们还好，好歹是官家亲侄子的媳妇，都还有比较厚的垫子用。
　　后头那些就惨了。
　　比如说，府中两位侧妃，以及其他宗亲府上的媳妇和侧妃。
　　再远一点的，侧妃就没有资格进来了。儿媳妇也只能来一个，就是将来袭爵的那一位的妻子。
　　上头，是内臣李大人念着祭文。
　　官家毕竟奔七的人了，没那么大嗓子了。
　　太子领着太子妃，还有小郡主跪在前面。
　　他的侧妃们都要往后排的。
　　这年代的妾室，就是这样的。
　　倒也不是说多悲惨，反正就是大场合没法在前面。
　　这还是能出现在大场合的，已经是很好了。
　　像是其他人，根本来不来。
　　比如府中陈氏，别说她如今还是低等的妾，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通房。就算正经成了侧妃，也未必能来。
　　这时候，民间官宦一般都是一妻一妾，多婢多姬的。
　　也只有第一个妾，正经娶进来的，才算是正经妾室。
　　只是后来，渐渐的宽松了，也能有好几个妾室了。
　　可一般来说，生不出孩子的妾，便也不能上族谱。
　　如今你还是妾，将来后世没人知道你。
　　皇室就宽松多了，但是能参加大场合的，也不是一般妾室。
　　至于说，通房还有那些姬……通房还算好，起码还能再嫁。
　　姬就惨多了，基本没人权了。
　　扯远了，跪着的庄皎皎神有天外，这一早上的困倦总算是散了不少。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消磨了。
　　今日的过年，进宫的人十分的多。所以反倒是也显不出谁来。
　　大家都按着规矩来就是了。
　　开了宴，官家心情很好，还叫人将皇孙抱来叫众人看过。
　　可见是终于有后了之后，开心的不行。
　　太子也是，气色比之初冬那会是好得多，不过还是瘦的厉害。
　　皇孙倒是看着胖乎乎的极好的一个孩子。
　　众人自然捧场了。
　　除夕就这么一整天的忙碌里过去，庄皎皎第一天换三套衣裳达成。
　　少不得有人看她，不过今日可不是女眷闲聊的时候，自然也就只是看一看。
　　初一各家府里自己过年。
　　除夕回去的时候就不早了，两口也顾不上别的，洗漱了就睡了。
　　一早起，先是给先王妃上香什么的。
　　然后给王爷王妃拜年，在听王爷训话什么的。
　　一上午也差不多过去了。
　　开宴时候就不早了，这一吃，就得吃到天黑去。
　　现在虽然都是三餐了，反倒是到了宴会和大场合时候，就是两餐。
　　其实官家上朝，就也是两餐。
　　再回来，又是夜里不早了。
　　赶场子似得，好歹今日是自家府上，她就换了一次衣裳。
　　初二东宫，晋王好歹是长辈就不去了。
　　王妃也不去，但是三个儿子都得去啊。
　　初三初四两位长公主家宴客，也是一样，晋王两口子就不必去了，小辈都要去。
　　因为两位长公主年纪都比晋王小，所以是等时间她们过来的。
　　初五的时候，就是晋王府设宴。
　　本来按照岁数以及远近看，长公主不该在王爷前面的。
　　不过官家疼爱妹子，就说叫公主们先宴客。
　　几位王爷也没意见。
　　就成了这样，往年，老荣王在世时候，自然是先老荣王家的。
　　今年么，他不在了，自然晋王靠前了。
　　初五是自家宴客，自然更要注意。
　　庄皎皎一早起，就看着自己的脸：“比昨天好是吧？”
　　这么密集的宴会，睡不好吃不好，长痘痘了。
　　不过还好，脸颊一颗，额头一颗，虽然巨大，但是偏带着俏皮，倒也不难看。


第107章 客人
　　昨日早上，指月想说用粉盖着，庄皎皎拒绝了。
　　又不是遮瑕，如今这个粉，那得涂多厚盖得住？
　　真盖住了痘，脸也没法看了。
　　昨晚上回来就涂了些消炎的药膏，今早起来，痘痘就小多了。
　　“这素女斋的东西确实不错。”庄皎皎道。
　　“是呢，这放在外头都很贵的，奴伺候您更衣。”望月道。
　　庄皎皎换上银白绣着金纹的褙子，里头是浅红的襦裙。
　　梳着的发髻上，用的是一套金丝首饰，不多，但是都精美。
　　简简单单，就是她这样年轻媳妇用的。
　　耳际一对珍珠耳环。
　　面颊自然也要贴珍珠的。
　　刚与妯娌们汇合，吴氏就笑出声了：“你这痘怎么也不遮住。看着真是……”
　　庄皎皎就笑了笑没回答，看着丑？那怕是你瞎了。
　　年轻女子，容貌出众，还能因为一两颗痘痘就显得丑？
　　她就不信谁能追求这个白璧无瑕，强迫症？
　　别说她了，赵拓昨日看着还总往痘痘上看呢，那表情，明显就是好奇新奇，可没见厌恶恶心。
　　又不是一脸痘痘。
　　吴氏笑过了庄皎皎，又笑小李氏：“五弟妹这簪子是除夕时候的？倒是与你今日的衣裳也搭配。”
　　小李氏就跟被打了脸一样，火辣辣的。只好笑着说了一句是。
　　这时候么，女眷就是比拼衣裳首饰多的时候，吴氏这么些年了，不至于输在这里。
　　就算平时拮据，这时候也不能输了的。
　　毕竟是晋王府嫡子媳妇。
　　偏庄氏也日日不重样。衣裳首饰，至今没有重复的。
　　偏就显得她一个人小家子气。
　　可她就是没有那么多啊。
　　也是年前了，五郎大概是想起她没什么好东西，才开了库房，叫她将她姐姐的嫁妆拿出来。
　　可拿出来就知道，她姐姐进府十来年，还能有多少好东西？毕竟，装殓的时候，也带走了一些。
　　原本也没陪嫁多少，十几年消耗下来，好的也就那么些。
　　衣料没多少，首饰更少，还都不是时兴的花样。
　　她也只有大婚时候五郎意思意思给的那些，以及进了府几次赏赐的。
　　她姐姐那些，赶着叫人出去重新打过，到底不够精美。
　　她自己没有钱，也找不起外头的首饰铺子买。五郎又没将自己的俸禄和别的收入给她。
　　又怕叫外头人笑话，只能捡着最好的几套换着用了。
　　偏吴氏还要戳穿她。
　　她极度的尴尬，尴尬之余，就越是对庄皎皎生出一种怨恨来。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没道理。
　　又不是同一个夫君，人家是六房的。
　　可是五郎和六郎都是庶出的，可六郎的大娘子，就能过的这样好。
　　年前，专门找了珍金楼的人来给她打首饰。
　　除夕至今，衣裳都没重样的。
　　人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就高高在上的人，你不会去嫉妒。
　　可是你以为跟你一样的人，忽然就不一样了，就会产生嫉妒的心思。
　　不过，多数人是能调节的，有了嫉妒的心思之后，又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但是也有人不会去反思，只会生出怨恨来。
　　这怨恨来的莫名其妙，但是又实实在在。
　　庄皎皎自然不知道，也不在意。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与小李氏做朋友。
　　小李氏总是来她这里，她只是默认，小李氏在这府里，没有朋友，没有能倾诉的人。
　　她虽然不喜欢她的倾诉，但是也没说什么。
　　要是小李氏因为嫉妒或者怨恨不来，说实话，庄皎皎高兴着呢。
　　谁也不愿意总听负面的东西啊。
　　小李氏虽然嫉妒，不过也不敢做什么，毕竟今日是晋王府宴请宾客。
　　她要是出了幺蛾子……
　　总之不敢。
　　于是这一天，也算好好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庄皎皎累的直哼哼。去人家家里赴宴跟自家家里宴客那是截然不同的。
　　出去赴宴，你是客人，何况客人也多，你是晚辈也没人盯着你。可以偷懒嘛，比如更衣都可以去个半个时辰。
　　可自家府里宴客，你是主人。
　　你要招呼很多人……
　　谁也不是神人，庄皎皎虽然能面对很多人不怂不怯场，可也毕竟还是新妇，甚至还有不认识的人。
　　能不累？提心吊胆的累啊。
　　赵拓更绝，喝多了……
　　于是也不知怎么抽抽了，也不回前院，就穿着大衣服进了正屋。
　　庄皎皎累的不行，不想理他，就瘫在外间的榻上不说话。
　　赵拓呢，喝的五迷三道也不想去里面，就也躺上去了。
　　于是，隔着一个小桌子，两口子一边一个，一个趴着，一个躺着……
　　指月和望月对视一眼，心说这不能这样吧？
　　屋里炭火是烧的旺，可外间毕竟比不得里头，何况，晚上还吃点么？
　　正琢磨怎么去问呢，就见两个人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
　　女使们面面相觑，这怎么办？
　　叫吧，俩人都累了。不叫吧，这都还没更衣呢……
　　最后，指月叹气：“先把里头铺好，叫起来叫进去睡，这么睡一夜不得生病啊？”
　　望月点头，心想她们家的姑娘被强行叫醒可能没事。
　　但是郎君……
　　算了，提头上吧，大不了挨骂。
　　指月叫赵拓，望月叫庄皎皎。
　　结果是，赵拓先睁眼，穿着大衣裳不舒服啊。
　　皱眉：“天亮了吗？”
　　“没呢，您这么睡着不成，还是洗洗进去睡。”指月忙道。
　　赵拓扭头，就看见还没睁眼的庄皎皎，这才理智回笼一点。
　　他是喝多了，不过也不到糊涂。
　　于是起身，叹口气。
　　“别叫她了，打水去吧。”说着，就过去将庄皎皎抱起来了。
　　庄皎皎大概是实在累了，真心没什么感觉的被抱进了内室里。
　　赵拓给她脱衣都不知道，赵拓也只是给她脱了外头的，叫指月给拆了头发。
　　“擦擦手和脸就这样吧，明早早点叫起来再换。”赵拓困的不行，把自己的大衣裳什么的全解了丢一边。
　　自己擦脸洗手解开头发。
　　全程没用女使伺候，就倒下去了。
　　庄皎皎被擦干净也没醒，两个人就这么盖着被子呼呼的睡过去。
　　大约是总算早睡了一次，早上被叫醒的时候，庄皎皎觉得精神多了。


第108章 元夜
　　昨夜的事她就只到了看见赵拓来，后面全没有记忆了。
　　一边洗漱更衣一边听指月说。
　　然后赶着吃了几口点心，再坐车，跟赶场子一样，今天是荣王府……
　　大概是庄皎皎这里比较会安排，晚上会预备些养胃的汤啊，粥啊，面啊。
　　所以除夕到十四，赵拓就没在前院住过。
　　天天都过来。
　　庄皎皎也没嫌弃他。
　　当然，这期间，她拒绝任何禽兽行为，累。
　　赵拓也没见的多轻松，这成婚后过年也不太一样了的感觉。
　　十五这一天，吃过了中午的家宴之后，大家终于解放了。
　　这就代表着，皇家这个年，总算是过出来了。
　　天爷，太累了。
　　庄皎皎只想睡觉。
　　不过，赵拓还是要拉着她上街去。
　　这元宵节在古代可是一个热闹极了的节日，君不见多少文人墨客留下多少诗词。
　　而这一天，也百无禁忌，就算是封闭的很厉害的朝代，这一天，也是允许女孩子上街来的。
　　何况是如今，如今的女孩子相对还是很自由的。
　　所以，更是老少齐齐出动。
　　登城楼，送百病。放花灯，猜灯谜。
　　诗会，酒会，灯会。文人聚会，亲眷聚会。、
　　护城河上，各处楼里的姑娘们也坐着花船出来。
　　与文人们一处喝酒写词唱曲儿。
　　在这年代，与青楼楚馆的姑娘们一起玩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也并非后世人想的那般龌龊。
　　后世那些想的所谓有钱就可以那什么的，都是真正下贱又低廉的服务。
　　事实上，青楼在相当长的历史上，是一种文化。
　　里面的姑娘们，也不是只做皮肉生意的。
　　所以不能抛开时代说好坏与对错。
　　就如今来说，这些青楼也好，教坊也好，都是不可或缺的。
　　庄皎皎最后没法子，换了一身洋红色的褙子，宽袖的。里面是粉红的裙子。
　　绣着莲花的鞋子上，还用珍珠点缀。
　　梳着简单小巧的发髻，用金钗点缀珍珠。
　　又在额间粘了个水滴珍珠点缀。
　　描眉，涂胭脂，就算好了。
　　累是累的，但是成婚后第一个元宵节，夫君这么积极要去过，还是过一下。
　　主要是，有人约赵拓啊，他那些朋友们，过年期间也是要欢聚的。
　　所以不能丢面子，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于是打扮好出来，先是叫赵拓惊艳了一下。
　　可惊艳了，他还是不满意：“太素淡了，珍珠不够用？就点一颗？”
　　“你是想叫我点成个麻子？”庄皎皎笑起来：“走吧。”
　　再不走，可能会堵车。
　　是的，堵车。今天出门的人会很多……
　　赵拓哼了一下：“又不是没有。”
　　他挺直腰，今日穿的是一身银红袍子，窄腰，系着革带。金簪束发。还拿了一把扇子。
　　端的是风流年少，貌美无双。
　　庄皎皎当然要趁机大饱眼福。
　　赵拓呢，又扭捏，又直接……
　　他如今就是一边肩膀上站着一个恶魔，一边肩膀上站着一个天使。
　　恶魔说：快给她看，她就是这么肤浅喜欢看你啊。
　　天使说：是啊是啊。
　　咳咳，反正，两个人一起上车出门了。
　　马车里，赵拓还在看她的脸：“确实瘦了，这几天就开始好好补补。”
　　“嗯。”庄皎皎靠着马车：“你也是。”
　　“明日去给岳父大人拜年吧，已经迟了，我叫人预备了东西。”赵拓也靠着车壁。
　　“多谢六郎了。”庄皎皎笑了笑，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娘子实在客气。”赵拓哼了一下，似乎是对于这个感谢不满的样子。
　　庄皎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只是问：：“今日除了姚三郎与李大娘子还有谁？”
　　“有赵乾两口子，其他人我也不知，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要去的是望江楼。
　　这是一处极好的地方，能看见整个汴京的景色。今日也最是个合适的地方。
　　虽说，元月十五也是个十五，可今日一般没人赏月。
　　能玩的东西多了。
　　赵拓和庄皎皎到了的时候，早有人下面候着。
　　见了人就叫：“晋王府六公子和大娘子到了！”
　　赵拓好笑的拉着庄皎皎走，后头唐二给那机灵的小二打赏。
　　上了楼，就见一桌子的人候着他们。
　　姚三郎笑道：“给你们两口子拜年了，可算盼来了，今日来的最迟，要罚酒。”
　　“啧，喝了几天，还没喝够？”赵拓头大。
　　“谁叫你来迟了呢？定是被弟妹绊住了。”姚三郎笑哈哈的。
　　庄皎皎失笑：“是我的不是，罚的该。”
　　“你快别听他说，他是无事都要找个茬喝酒的。”李大娘子过来笑着拉着庄皎皎。
　　苏氏也起身，同桌还有几个女眷也笑着互相说话。
　　都是见过的。
　　林衙内的娘子贺氏，方衙内的娘子刘氏。
　　互相问候，再坐下。
　　姚三郎就要罚酒。
　　赵拓推拒不过，只好喝了两杯。
　　一杯自己的，一杯是庄皎皎的。
　　李大娘子就小声道：“瞧你夫君疼你呢。”
　　庄皎皎恰到好处的笑着羞涩了一下。
　　反正是夜里，脸红不红的也看不出。
　　众人欢声笑语，等着舞龙舞狮，看过之后还要下去猜灯谜，逛河岸。
　　因都带了女眷，自然就没有叫什么伺候的人，只是有两个歌妓唱曲子。
　　等到了下去街上的时候，人果然多，所有的女眷都是盛装。
　　很多少女在街头。
　　挂着灯的地方也很多，到处都有才子们聚在一起。
　　小摊贩也很是多，热闹的很。
　　庄皎皎随手买了几个小泥人，做的活灵活现，很是精致。
　　到了灯谜的地方，姚三郎几个已经凑上去了。
　　猜中了自然有彩头，他们这边的摊位上，猜中了是送一个很精致的花灯。
　　当然不值钱，但是就是热闹嘛。
　　赵拓看着那花灯：“你喜欢吗？”
　　“我想要那个。”庄皎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对鲤鱼灯。
　　做的很好看，就是小了点。两个巴掌大，所以里面没点灯。
　　赵拓挑眉：“你这是不信我能给你赢来那个最大的？”
　　“怎么郎君总是这么想我呢？我只是更喜欢这两只小的，不好嘛？”庄皎皎笑着看她。
　　灯火阑珊中，她带着笑意，略歪头看他。


第109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本就美丽的脸更加叫人难以移开眼。
　　此时，莫说是一对花灯，便是天上星辰，赵拓也想着给她，全给她。
　　所以，他不再说那些废话，亲自去，将那一对鲤鱼灯拿来给她：“自己提着么？”
　　“提着，两只一起。”庄皎皎笑起来。
　　人可比灯好看多了。
　　赵拓走过去，叫那摊主将花灯点上蜡烛，因这两只灯小，故而点的是矮墩墩的蜡烛。
　　点好了蜡烛，赵拓却没都给庄皎皎，暗戳戳的自己拎着一个。
　　庄皎皎只是笑，说实话，她也不是想跟他秀。只是觉得一对比一只好看。
　　当然，她也不介意秀，挺好的。
　　过了一会，猜灯谜的人回来，却没有凯旋，居然折戟了……
　　于是姚三郎看着赵拓和庄皎皎就暧昧的笑：“寒轻委实有心计，难怪不去猜灯谜，原来是有更好的。”
　　“你都猜不出，我是比你多了个脑袋？”赵拓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猜灯谜过后，就是去河边放花灯。
　　放的莲花灯，祈福的，当两岸都是放灯的，河上就很是漂亮。
　　此时又有官府的人放了烟花爆竹。
　　虽然是这一日的结束，但是也将这一日推向了高潮。
　　庄皎皎仰头看烟火，赵拓则侧头看庄皎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庄皎皎忽然念了一下，又戛然而止。
　　她只是一时忘记了，这里是宋朝，但是也不是她以前知道的那一个宋朝。
　　所以，没有分裂。
　　很多人自然也不存在，包括这首青玉案元夕。
　　“竟不知，大娘子还是个才女呢？”赵拓笑起来。
　　“后面是什么？怎么不念出来？”赵拓好奇。
　　庄皎皎看他：“不想叫人知道。”
　　“便只给我一人听。”赵拓看着她。
　　庄皎皎看着他许久，少年人立在灯火中，耀眼又灿烂。
　　她就笑，于是，当真继续读：“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庄皎皎故意顿住，然后再度笑起来，带着一丝俏皮，带着一丝狡黠，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撩拨。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当然知道，这一首青玉案讲的不是男女情爱。
　　但是不重要啊，此时此刻，它就是可以拿来做男女情爱用的。
　　她当然没有能做出这样诗词的才华，但是也不介意站在巨人肩膀上，撩拨一下自家的男人。
　　当然，效果拔群。
　　赵拓脸已经全部红了。
　　第一次。
　　这时代，自然少不得有才情的女子作词对喜欢的郎君表白。
　　或者是楼里的姑娘们为才子，为郎君写诗词。
　　可赵拓从没有在意过。
　　就像是以前，也有无数的女子觉得他样貌出众，示好的，表白的，用无数手段。
　　他虽然风流，却从不在外浪荡，所以从来都是路过。
　　可今时今日，他自己的嫡妻大娘子，用这样……这样的词，对他表达……
　　似乎是说，她寻觅许久，终于寻觅到了他。
　　他如何不感动？如何不动容？
　　他甚至无措。
　　手里的花灯也似乎从下至上烧起来，烫手一般的烧起来。
　　要不是姚三郎等人叫唤着过来，赵拓真的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做什么。
　　只是后来，他也不自在。
　　直到回府的路上，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后来，赵拓渐渐想，自己的娘子分明这般有才情，却从不说。只是与他一人说。
　　他很高兴。
　　庄皎皎呢，并不是个喜欢总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所以有这么一回两回也就差不多了。
　　适可而止。
　　这一夜回去的时候，着实不早了。
　　洗漱过赶紧睡觉，明日还要回娘家呢。
　　一早回庄家，小李氏也是今日回去，在大门口便遇见了。
　　小李氏瞧着庄皎皎，她竟又是一身新的衣裳，新的首饰。
　　心里的嫉妒真如蛇蝎啃食一般藏不住：“弟妹衣裳着实没少做啊。可见六叔疼爱。”
　　这话没问题，只是语气就很是叫人不舒服了。
　　庄皎皎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过年嘛。”
　　就不说话了。
　　赵拓也不参与，只是扶着庄皎皎上车：“五哥，我们先走一步。”
　　五郎点头，也扶了扶小李氏，从门口离开了。
　　马车上，赵拓笑道：“看看，你把人家弄得嫉妒了吧？”
　　“是我过分了？我看二嫂嫂也是这样啊，我要是穿的太差了，不是叫你脸面不好看？平时也没这么铺张，过年嘛。”庄皎皎倒是好奇起来。
　　她能理解，小李氏穷，但是吧，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这么穷。
　　赵拓就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傻啊？啊？”
　　庄皎皎一头雾水：“我真不太明白……”
　　“二嫂嫂入府多少年了？再是怎么样，年节下衣裳首饰该有的排场是少不了。至于你……哼，你还不感谢我大气。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有这么多啊？”
　　庄皎皎问号：“原来我是特例？”
　　“我知道你手里有个铺子，一年赚些钱，可你身上这料子，够你买几匹？珍金楼的首饰，够你买多少？”赵拓说起这个，骄傲的不行：“五哥哥是个老实人。除了爹爹给的两个庄子上的出息，外头还有个铺子，半死不活。其余就是俸禄，他俸禄还没我多呢。有什么？不过我估计，两个李氏手里也没什么出产。嫁妆么，李家你也看见了，穷酸的很。有什么？指望府上那点月例银子？”
　　庄皎皎明白了。
　　于是，发出了灵魂拷问：“六郎说的是，那么我就很是好奇了。一样都是只有王爷给的庄子，六郎外面甚至没有铺子。俸禄虽说比五伯多，也没见的多太多。如今做娘子的我，穿金戴银，我十分感动。但是这钱从哪里来的呢？郎君的收入，不都交代给我了么？”
　　这问题一出，赵拓当即就愣住了。
　　坐在马车前面的唐二噗嗤一声笑出来。
　　另一边赶车的车夫是个四十多的大叔，力争一本正经，但是最终还是跟着笑出来了。
　　马车里头的指月望月低着头，装作不存在。
　　赵拓恼羞成怒：“给你穿还不好？还要问？”


第110章 不胜荣幸
　　庄皎皎深深的看着他，慢悠悠的开口：“承君宠爱，不胜荣幸。”
　　明明就是平淡八个字，赵拓竟然觉得这女人又在撩拨了。
　　万幸很快到了地方，赵拓下车才缓口气。
　　真是太……太……
　　算了，形容不出来，就很别扭吧。
　　庄家门口，早有人候着，见他们来了，忙不迭一部分上来迎接，一部分回去报信。
　　没多久，庄守业就亲自出来接。
　　赵拓扶着庄皎皎下来，就给岳父拜年。
　　庄守业带着两个儿子，欢欢喜喜将女儿和女婿接回去。
　　因之前，庄知薇和庄照晚就已经来过了，今日只有他们两口子了。
　　进了老太太屋里，众人都在，各自问候过，拜年之后坐下。
　　老太太看着就皱眉：“怎的瘦了这么多？”
　　“这回是真的瘦了。”孙大娘子也道。
　　后头坐着的杨小娘也是一脸的心疼。
　　“也是我照顾不周，叫大娘子辛苦。大娘子头一年，这除夕到十五的规矩又多，天天都要赴宴，累着了。”赵拓忙道。
　　“哪里就瘦的那样，不过是略有清减。我身子好着呢。”庄皎皎笑道：“今年郎君也不同以往，一样是累的。”
　　“是啊，六郎也瘦了。”孙大娘子笑道：“做长辈的，总是舍不得晚辈瘦了，不好看了。”
　　“今日说什么也多吃。”老太太笑道。
　　“四妹妹和四妹夫可说什么也多吃些，今日一早，母亲就吩咐了厨房，全是做了你们喜欢的呢。”李氏笑道。
　　庄皎皎客气的谢过她。
　　上了茶，众人欢欢喜喜说话，因是正月拜年，格外比平时热闹。
　　孙大娘子问些闲话，不过多半都是些能说的。
　　当着赵拓，不能说的也不会问。
　　庄皎皎也问姐妹们的事，互相之间很有话说。
　　杨小娘虽然不能插嘴，但是听着也高兴。
　　怎么说也见着女儿了。
　　等到了时辰，就开始摆宴了。
　　庄家的宴，自然比不得晋王府的，但是也尽力摆的好看。
　　该有的也有了，只是毕竟有些东西，皇家能有的，他们府里没有。
　　庄守业带着两个儿子，与赵拓喝酒。
　　庄皎皎娘几个说话吃菜。
　　虽然没有什么歌舞，但是气氛极好。
　　一整天，大家都欢声笑语的度过，气氛又放松又热闹。
　　等晚上回府的时候，赵拓又喝多了。这回是欢欢喜喜喝多了。
　　两口子都像是卸了一身重担，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睡个好觉吃几口舒服饭菜了。
　　当夜，赵拓依旧住庄皎皎屋里，但是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两口子早早的歇了，这一觉，足睡到了第二天半上午才起来。
　　彻底睡足了。
　　只可怜几个通房一直候着要请安呢，这过年期间，都没见着人。
　　庄皎皎听说了就道：“明日，摆一桌，叫她们都乐一乐，请安的事，明早吧。”
　　她是不会去参加的，要是有了正经小娘，还值得一起摆个小家宴，如今么，大可不必了。
　　忙碌了半个月，府里也基本上是人困马乏了。所以该休息的都在休息。
　　只有五房紧张，因为钱小娘的胎，就是正月底，二月初的预产期。
　　当然，五房是明着紧张，二房是暗地里紧张。
　　都盯着呢。
　　庄皎皎可不管这些，她这半个月都没吃舒服，于是一门心思跟自家厨子死磕去了。
　　赵拓听她要安排午膳了，更是等着吃呢，什么二房五房，爱谁谁。
　　“叫厨房做个酥独黄，胜肉夹，胡萝卜鲊，两熟鱼，间笋蒸鹅，七宝素粥，在做个蜜煎金桔，沆瀣浆也要。其他就你们看着。也不少了。”庄皎皎一口气吩咐了不少。
　　“大娘子挺会吃啊。”赵拓笑起来。
　　“那你不吃么？”庄皎皎笑着看他。
　　“大娘子盛情款待，怎么不吃？”赵拓舒舒服服的靠着椅子：“这半个月，天天都是好菜，偏没几个能吃好的。”
　　酥独黄就是香榧子，甜杏仁，和黄豆酱做成糊糊。芋头蒸熟，去皮，切片。
　　然后裹着糊糊，都裹上然后油炸。
　　胡萝卜鲊就是用胡萝卜片儿做的。
　　花椒茴香红曲米磨碎，干橘子皮剪开，葱花姜末先在锅里炒，胡萝卜焯水后，将调料倒进去拌匀。
　　两熟鱼却不是真的鱼，而是用澄皮加上粉皮，山药，肉馅奶豆腐，香菇之类的做的。
　　其实就是做成鱼的样子，就像是个煎包一样的吃法。
　　金桔是早就做好的，就是一道甜品，拿来就好了。
　　胜肉夹就是一道素斋，说白了就是煎饺。
　　不过馅儿不一样，是用笋，核桃，香菇，松子，莳萝籽等东西做馅儿的。
　　这一道菜，本来是道家的一道素斋。
　　如今也可以是普通人餐桌上的食物了。
　　这一桌，除了鹅，其他都不算大油腻，正是叫人吃的舒服。
　　庄皎皎一开始不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拌胡萝卜，不过吃习惯了，也觉得别有滋味。
　　赵拓游戏满意胜肉夹，许久没吃了，一个人吃了五六个。
　　这可不是一般的煎饺啊，一个一巴掌大呢。
　　“你也吃些别的呀，喜欢明日再叫人做就是了。”庄皎皎好笑。
　　“以往吃的与这个还是不同，后头厨子没换吧？”赵拓喝了点汤问道。
　　换厨子了他应该知道才是啊。
　　“自然没换，只是我叫人调整了一下。”庄皎皎笑道。
　　“哦？娘子还懂厨艺？”赵拓吃饱了，又开始做妖了。
　　“我不懂啊，但是还是调整了一下。郎君喜欢就好。”庄皎皎眨眼。
　　肯定是懂厨艺啊，先不说前世如何了。
　　正经的大娘子们不用做饭，但是也要会几个菜的，这都是闺中会学的。
　　但是她可没有做的意思。
　　其实她只是去厨房里叫这里的厨子改了改以往的做饭方式。
　　大概是前面几个朝代吃东西都简单，没有太多调料。
　　所以如今有了，就可劲儿放。
　　大概就跟西方中世纪或者更早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放十几种甚至几十种香料。
　　也不管是不是好吃，反正放就对了，那是身份的象征。
　　东方的饮食烹饪虽然没那么黑暗吧，但是如今用调料也是丝毫不吝啬。


第111章 改良
　　你能想象，炒一个青菜端上来全是花椒末？
　　调料味道太重，压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庄皎皎叫改进的就是这个，这么一改，自然就好吃了。
　　以前的这个胜肉夹，虽然用的鲜嫩的笋，香菇，核桃与松子，但是里面的花椒和莳萝籽那是一把一把的放啊！
　　当然吃不出鲜了，改进过之后，调料不至于喧宾夺主。
　　尤其是粥与汤，放太多调料真不行，改进了，自然更好喝了。
　　如果一直那么吃，也就没什么，但是稍微改一改，赵拓当然吃的出来。
　　这不就显得更好吃了？
　　当然了，庄皎皎可不想说，没必要。
　　庄皎皎正喝粥，忽然嘴上被塞了一口吃的。
　　下意识咬住，是一口鹅肉。
　　“光吃素了？你祖母和母亲都说你瘦了，还不补补？”赵拓笑道。
　　他笑的十分的得意，庄皎皎心说你一口肉噎死我算了。
　　她是下意识张嘴咬住了，可这也太大了吧？
　　好容易咬进去，哪里还能说话？
　　恶狠狠瞪他一眼，嘴里鼓鼓的，咬的实在是好费劲啊。
　　她嘴角带着一点油，因为肉太大了，总会沾上。
　　腮帮子鼓着，漂亮的眼睛瞪他。
　　饶是这样不太雅观，可赵拓还是觉得她真漂亮啊。
　　她怎么那么漂亮啊？
　　好一会庄皎皎总算把那一口肉咬碎咽下去了：“想噎死我啊你？”
　　“大正月里的，说什么呢你？”赵拓哼了一下。
　　“不是想叫你多吃？”赵拓才不承认自己这一筷子夹太大了。
　　庄皎皎擦了擦嘴角，自己又夹了一块：“是很香，太大了反倒尝不出来了。”
　　鹅肉很香，这里头的笋子更有味道。
　　投桃报李，她也给赵拓夹了一筷子。
　　本来吧，喝粥就要结束了，结果两口子这么互相一投喂，活活又吃了不少。
　　最后两个人都很是撑得慌了。
　　“日后可不能这样，吃饭要吃七分饱才是养生之道呢。”庄皎皎叹气。
　　赵拓哼哼了几下：“自家屋里，谁管你几分。”
　　“是为身体，又不是为别的。”庄皎皎起身：“我可得走走。”
　　也还好，两口子都吃多了，不然这不得叫赵拓笑话死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
　　庄皎皎两口子热闹的吃饭休息的时候，五房里，小李氏脸色难看之极。
　　“你叫人将那些用不上的首饰拿出去当了吧。”
　　“大娘子，这……”松儿咬唇：“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不然还是跟郎君说说？这……钱小娘生孩子，打赏下面人，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我就算是不打赏她们，难道我不过了？府里一年领三次月银，这才正月里，我就没有了。”小李氏咬唇：“我还有什么进项？郎君管一次，还管多少次？”小李氏扶着额头：“我也想叫他管，可这什么时候能管下来？”
　　“要不……跟家里说说？”松儿出主意。
　　“你打小跟我，依你看，我母亲管么？我爹爹管么？”小李氏苦笑。
　　松儿无话可说了。
　　“奴是真没想到，原来大姑娘的嫁妆竟是就剩下了一个空壳子。”除了那些动不了的东西，能用的没多少。
　　“我也是正经的嫡出女，这不就是我出嫁，连嫁妆都没有么。我竟还不如个做妾的。”小李氏眼圈红红的。
　　“郎君肯交代收入是好事，不肯谁还能追着要？我这命苦，偏就是什么都没有。一个月二十贯，听着是多，可这一个年，竟不够支应的。将那些没用的卖了吧。日后也不必想着赎回来了。”小李氏深吸一口气：“眼不见为净，就当没有。”
　　“是。”松儿叹气应了下来。
　　这日子过的。
　　还是得有个子嗣，不然拿不住郎君的心，手里没钱，这可怎么办呢？
　　第二天一早，几个通房就都来了。
　　庄皎皎和赵拓还在吃饭，自然叫她们先等着。
　　云氏肚子显怀，人也还精神。她饮食都好，自然将养的就好。
　　其他人看着嫉妒的不行，这一胎落地，稍微有点福气孩子没事，她可就是正经的小娘了。
　　那区别可就大了。
　　如今的通房们，说是郎君的女人，说白了，要是哪天不得喜欢了，随意发配出去嫁人也是正常的。
　　可要是成了小娘，那可不一样，尤其是还有孩子的，哪怕孩子不能自己养着呢。
　　吃过之后，赵拓就先回去了，他也好些时候没处理自己的事了。
　　后头通房们摆宴，庄皎皎都不参与，何况他了？
　　所以这群通房等着盼着的，总算见着了。
　　也就一面。
　　赵拓只是吩咐云氏好好修养。
　　其他人就因这一句，也是羡慕的不轻，这就是有孩子的好处了啊。
　　众人终于去给庄皎皎磕头。
　　庄皎皎也受了：“都起来吧，新一年，我也给你们预备了赏赐。前些时候实在忙，你们如何？”
　　这当然是客气话，下面人也懂得，自然都说好。
　　赏赐也丰富，有钱，有布匹，有几样首饰。
　　虽然不算极好的，但是往年是没有的。
　　庄皎皎赏赐过了，就叫她们回去，安排了中午给她们摆宴。
　　后头有一处厅，还挺大，早早烧上火，预备起来。
　　“究竟是云妹妹不一样，大娘子都格外疼你些。给你的布料也格外好些。”宋姑娘酸不拉几的。
　　能不酸么，她要是保住那一胎，如今早就不是这样了。
　　云姑娘就笑了笑：“大娘子的恩典，自然是叫我没齿难忘的。”
　　她尽管把调子拔高，反正谁还敢明着说大娘子不好？
　　确实没有人敢说。
　　按着进门先后，是宋氏与胡氏先坐下，其次是王氏，最后才是云氏和李氏。
　　不过这个位份，日后定然有变化的。
　　她们如何互相试探也好，酸也吧，庄皎皎是不知道也不感兴趣的。
　　此时此刻，她也听着指月说这半个多月打赏了人的花销之类的。
　　“方才前头来人，说郎君叫人出去买些水果给您。还有就是叫京郊的菜园子给送些新鲜嫩菜。”指月叹气：“这大门户的，开销是不小。往年在家里时候，虽说您是不管这些，可奴听着，大娘子和老太太那也没这么多花销。虽说咱们家人口少，但是也不少人呢。”


第112章 抱走
　　“那能一样么？过去咱们家过年拜年也就没几家。满打满算的，七八家顶天了。如今你瞧，咱们大娘子从除夕就进宫，宫里那些女使可真是势利眼。你要不好好打赏，连个跪着的垫子都不好。你们没瞧见，我送大娘子过去跪着的。瞧后头益王府的女眷们跪着的那破垫子，薄的很呢。”望月一边收拾衣裳一边道。
　　“真真是处处要钱。”庄皎皎叹气，趴在外间的软榻上。
　　“您手里到也不缺。”指月笑道。
　　“对了，说是，五房今日又叫了太医来瞧。说是五郎君都没出去，就盯着呢。约莫是钱小娘快生了。”指月道。
　　“嗯。他很是上心呢。”庄皎皎道。
　　想了想，钱小娘生的那个闺女，府中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穿着的衣裳也一般。
　　晋王府是肯定不缺钱的。
　　但是这庶出的姑娘，也得有人管才能穿好吃好。
　　钱小娘只顾肚子里的孩子，五郎也盯着她肚子。小李氏是个继母。
　　王妃更是个后祖母……
　　这孩子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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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二房的大姐儿来，可差多了。二房里二姐儿的生母姜小娘可一直很得宠呢。
　　这么一对比，五郎简直了。
　　嫁给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上辈子没做好事啊。
　　还说对前妻情深似海呢，这大李氏死了还不足一年呢，也没见五郎如何了。
　　还不是宠着妾室。
　　说到底，是宠着钱小娘，还是宠着那个肚子啊？
　　丹珠端来了瓜子和花生：“大娘子吃点吧，过年期间忙得很，您都没时间呢。这是厨房刚炒的，香着呢。奴再给您泡茶。”
　　庄皎皎就爬起来，果然换了一个地方，坐在阳光下吃瓜子去了。
　　真心，好久没这么闲了。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快的，天气还冷着，时间已经又划过去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庄皎皎每天好吃好睡，总算是把这半个月的亏空补回来了不少。
　　纵然还是偏瘦，至少精神是足了。
　　正月二十九这一天，下午的时候，就传来五房钱小娘要生产的话。
　　安排的人，居然是王妃那边的人。
　　庄皎皎听说后就笑：“看来，五房真要是生了儿子，是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很快，二房的两口子就赶去了五房。
　　这显然不合规矩，五房的妾生孩子，他们本不该去的。
　　不过既然去了，那庄皎皎不去翻到不合适。
　　赵拓不在府里，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叫他回来的道理。
　　于是，庄皎皎只好更衣之后过去了。
　　小李氏招呼大家坐了，心里其实也不是没有数。
　　尤其是，王爷那的齐妈妈亲自来了……
　　五郎面色难看，而产房里，钱小娘一无所知的生孩子。
　　整个清润园里，气氛压抑又紧张，在场最轻松的，莫过于庄皎皎了。
　　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这一等，天就黑了。
　　赵拓从衙门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庄皎皎来了这里，于是也过来。
　　“怎的都在这里？”赵拓问了一句。
　　二郎笑了笑：“担心着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赵拓只当是听不懂。
　　也就不问了。
　　到了夜深了，约莫是亥时都要到了，终于有了动静。
　　这其实就算快的，毕竟钱小娘这是第二胎了。
　　终于要生，果然齐妈妈等人就都进去候着了。
　　不过半个时辰，便听见里头的动静。孩子的啼哭有力，婆子们的声音也欢喜。
　　很快，就有人出来报喜，却不是对着五郎，而是对着二郎两口子：“恭喜郎君大娘子，是个哥儿，身子极好。”
　　也不说什么母子平安了。
　　五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死死攥着，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小李氏站在他跟前，又是解气，又是屈辱。
　　她当然不喜欢钱氏和这孩子了，送出去才好。
　　可她也知道，这是说明五郎在府里，丝毫做不得主。
　　果然，很快齐妈妈就出来，叫人将那孩子包的整整齐齐：“王爷说，想看看孙子么。”
　　这就是个托词，哪有做祖父的，要看刚出生的孙子叫抱出去的？
　　如今可还是正月里，冷着呢。
　　五郎咬牙，一句也说不出。
　　小李氏见气氛凝滞，只好笑了笑：“有劳妈妈了。”
　　齐妈妈也不是非要一句话，不过是个客气。
　　于是很快就将孩子抱走了。
　　她一走，二郎和吴氏也安心了，自然不会呆着了。
　　“那我们也走了。”吴氏笑了笑。
　　二郎到底是心里过不去，还是做姿态没人知道，只是拍了拍五郎肩膀：“明日哥哥与你细说。”
　　说罢就要走了。
　　赵拓当然拉着庄皎皎更上。
　　太尴尬了，明明是得了儿子的，他就不知道该恭喜谁……
　　算了，索性装了傻就完了。
　　于是就默默的离开了清润园。
　　庄皎皎早就饿的不行了，实在是不好半路走，后悔的不行。
　　赵拓也没吃啊。
　　两个人走远了，赵拓道：“来干什么？不饿啊？”
　　“那你说，二伯和二嫂嫂来了，我不来不像话吧？你可好，不在家里。”庄皎皎羡慕。
　　“我是不在，回来不就来了？快回去吃饭，饿死了。”赵拓拉着她，走的快了不少。
　　庄皎皎就笑他实诚：“你吃了再来还有人说你？谁心思在你这呢？”
　　“啧，什么话，我不是想着你也没吃？”赵拓不乐意了。
　　说实话，要是钱氏一时间还不能生出来，赵拓肯定找借口拉着自家娘子走了。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哦，要等一夜不成？
　　回了园子里，已经摆上饭菜了。
　　两个人落座吃起来。
　　“这事闹的。”赵拓嗤笑。
　　“五伯都没说话。”庄皎皎边吃饭边感慨。
　　“且。他娘活着时候他还有点底气，如今越发不济了。怎么说，他娘活着时候还是侧妃呢。”赵拓鄙夷。
　　“多吃点。”这就不好一起嘲讽了，虽然心里也嘲讽了好多次了。
　　赵拓也不说了，两口子先吃饱要紧。
　　清润园里，众人走了，五郎与小李氏还在那站着。
　　五郎不动，小李氏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回，你算是如愿了吧？”五郎冷笑了一声，冷淡的看小李氏。


第113章 无能
　　小李氏一身血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
　　五郎没等她说，就进了里面。
　　钱小娘还一无所知，只说是抱着孩子去清理，她这会子没精神，就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只是来往的人气氛凝滞，她也有察觉。
　　五郎进来了，她就巴巴的看过去：“是孩子怎么了？”
　　她可是听见了，说是男孩子。
　　她高兴着呢。
　　五郎不知如何说，走过去，坐下来看着钱氏。
　　不管以前宠爱有多少，大李氏去世之后，他就怕钱氏也出事……
　　这些时候，是真处出感情了的。
　　“孩子……日后还会有的。”五郎艰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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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钱氏就要下地。
　　被五郎抱住：“孩子日后会有的，你别这样。孩子不在这里了。”
　　“他……他怎么了？”钱氏脸刷白。
　　“他被爹爹叫人抱走了。”五郎深吸一口气：“日后……日后也不是我们这一房的孩子。你……你别难受，都在府里，以后你也见得到。”
　　钱氏半晌都没回神过来，她怀孕时候的担忧一直都是东宫。
　　东宫无子……
　　各家府上没有合适的子嗣，二房生的是女儿，她就很怕。
　　特别怕。
　　终于东宫有了，可没想到还有府里。
　　还有府里的嫡出要抢她的孩子。
　　钱氏半晌说不出话，晕倒在了五郎怀中。
　　五郎急切叫人。
　　小李氏这会子进来：“郎君现在还叫太医，是想说对这件事不满意么？叫王爷如何看？”
　　她此时，带着无比快意。
　　既然他们是这么‘恩爱’，就叫他们继续啊。
　　苦命鸳鸯就继续苦啊。
　　五郎迟疑了，他不敢。
　　只能叫人去请府里的郎中来，只说钱氏产后不适。
　　这一夜，清润园没有赏赐，没有欢喜。
　　就只当这个孩子没有生过。
　　五郎甚至不知该恨谁，这定是爹爹同意了的，不然二哥哥也不敢。
　　可是他就不是爹爹的儿子了？
　　怎么能这么……这么欺负他呢？
　　王爷当然不会见刚出生的孙子，所以那孩子抱出去就径自去了清宁园。
　　吴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奶娘，房间，以及所有孩子需要的东西，全都在正屋。
　　这孩子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这一点，二郎也是默认的，就算与嫡妻再是没了感情，孩子肯定还是要养在嫡妻这里的。
　　吴氏激动的根本不困，她这一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不管是小妾生的，还是五房抱来的，都是宝贝。
　　而且，有了这个孩子，她更是不会允许其他妾室再生。
　　否则，二郎自然不会更喜欢这个孩子。
　　二郎确实内心复杂，他渴望拥有自己的亲生子，可总也不能如愿。
　　越是这样，越是对吴氏的感官差。
　　可又不得不接受五房抱来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是府中孙子辈第一个孩子。
　　就称呼大哥儿，就这么养着。
　　当夜就这么混乱的过去了。
　　大约除了赵拓和庄皎皎因为吃饭吃的晚了消食的运动有点过头导致某人后背被挠花了以外。其他都很好。
　　反正两口子睡的不错。
　　第二天一早起，赵拓在这里用了早膳就去衙门了。
　　庄皎皎特地叫来了张婆子：“清润园里如何？”
　　张婆子激动的，大娘子主动问，那可有说的。
　　“回大娘子，说是昨儿夜里，钱小娘就厥过去了。叫的是府里的郎中看的，折腾了半夜。如今病着呢。五郎君和五娘子倒也没做什么。就是五郎君凶了五娘子几句。这事就这么按下去了。也不好说出来的。就只当没有那孩子。”
　　“奴还听说了，二房怕是不打算说这孩子是过继了。”
　　“哦？”庄皎皎笑了笑，也不算意外。
　　抢孩子抢的这么顺利，哪里就是想过继？
　　当然不好说是吴氏生的，说了也没人信。
　　到时候就编一个妾室生的，只是养在了嫡母跟前就完了。
　　就是二房长子了。
　　“钱小娘怀着孩子时候就不大好，后头俩月总算安稳了，如今孩子一出来又没了……”张婆子摇摇头：“这一关不好过呢。”
　　“既然人家没生孩子，那就是没有。”庄皎皎道。
　　张婆子了然：“是，是奴失言了。钱小娘只是病了。”
　　“嗯，我都知道了，你去吧。指月，赏张婆子。”庄皎皎摆手。
　　张婆子激动的退下了。
　　说几句话，还有赏赐，什么好事这是！乐死了！
　　“这可真是……”望月都不知道说什么。
　　指月望月都是普普通通穷人家孩子，打小卖给庄家的。
　　跟着庄皎皎长大，也没见识过多少黑暗。主要是庄家算是人口简单，主母又好。
　　一些个争斗，也是小打小闹，哪有这样的事？
　　“都说脏唐臭汉，实则什么时候都一样。以往咱们见不着，不过是因为咱们生在普通人家了。这皇家的事，便是这样。你们日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在我跟前，自然跟以前一样，只是心里时刻要有个分寸。在这府里，行差踏错，我自己都难。”庄皎皎严肃起来。
　　两个丫头忙应了是。
　　其实一早提着心呢。
　　就连最爱说话的望月都很小心了。
　　“也不必太紧张，我婚后这日子还算过的好。这事要是真的瘫在我头上了……”庄皎皎沉吟：“我怕是豁出去也不能叫成了。”
　　“为什么啊？”指月不解：“要是您自己的孩子，那自然拼命也不给旁人，可要是妾生的呢？”
　　“你以为我为什么瞒着云氏的胎？除非官家发话要了，要是二房要，我绝不会给。”庄皎皎没说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赵拓不会同意。
　　她不算特别了解也了解了一些。赵拓脾气绝不是那么好。
　　平时不过是狗了一点，可那是没触及他真的逆鳞。
　　要是如今换成是他，只怕是他就算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摔死，也不会给二房养着的。
　　是，妾生的不是她的骨血她当然不心疼，要说什么视如己出，那她做不到。这一点她佩服自己的嫡母孙氏。
　　可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


第114章 没好意思
　　但是该保，还是要保。不是心疼孩子，也不是心疼大人。只是一步也不能让。
　　其实府中这大半年，她早就看透了。
　　晋王宠嫡子，对两个庶出的不怎么热络。
　　可是真的就不在意？
　　不过是之前六郎还未成婚，五郎也没什么建树。
　　假设今日五郎家生的不是儿子，改日云氏生出来的是儿子，晋王就算还有这个心思。赵拓抵死不从，晋王难道真的就要与自己的幼子闹翻了？
　　或许会，或许不会。
　　但是庄皎皎，绝对不可能站在公公那一边。
　　并非是她对赵拓有感情，但是她很明白，她的生活重点在哪里。
　　她只会站在赵拓这一边。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准备。要是没有泄密的人，她真能把云氏的胎瞒着，到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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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满月，那时候，晋王说什么，她都会在人前先叫人知道，她这里有了孩子。
　　只可惜，没做成，但是没关系，五房先生了儿子。
　　他们这一劫，躲过去了。
　　不必面对选择，她当然很轻松。
　　但是她想，就算是赵拓本人，想来也是清楚她的选择的。
　　这就够了。
　　恩爱与否不重要，至少夫妻两个必须达成一致，至少对外要一致。
　　钱小娘就这么病了下去。
　　人也很快消瘦了下去。
　　五郎出来时候，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在清润园时候，便看得出心情不好。
　　自然不好。
　　明明就有了儿子的人了，忽然就没有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整个清润园，甚至整个王府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也真像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情况下，他格外敏感。
　　哪怕是下人们小声说句话，他都会觉得是笑他的。尽管他心里知道他们不敢。
　　对小李氏也没什么好脸色。
　　小李氏又是气，又是委屈，却也又带着痛快。
　　而二房里，吴氏已经游说了二郎好几次，要给这孩子办满月酒了。
　　这可是晋王府长房嫡孙。
　　但是二郎是犹豫的。
　　要是办了，势必要大办。那就等于是宣告所有人，他有了儿子了。
　　那以后，妾室再生出儿子来……就不能轻易取代他了。
　　所以最终，二郎不同意。
　　只是说，孩子还小。不能惊动，不如等一岁时候再说吧。
　　吴氏纵然不满意，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暗暗想着，别的女人也休想再生出来了。
　　就算生出来了，只要是儿子，她就不会放过。
　　她这一辈子已经过去了一半，都这样了，还管什么？
　　很快，就是二月二了。
　　这一天府中不设宴，就各自单独过。王爷去王妃那过。
　　庄皎皎前日就叫人预备起来了。
　　在民间，今日还是要紧的，要做很多吃食，最常见就是要吃春饼。
　　还有就是要照房梁。
　　因为古代的房屋建筑复杂，上面难免躲着些虫子，一年里，二月二是一次，还有一次就是端午。
　　都要找一找，照一照的。
　　其实以前还有二月二的时候，皇帝亲耕。
　　还有顺口溜呢，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正宫娘娘来送饭，当朝大臣把种丢。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
　　不过，官家老迈，正宫缺位，这事也多年没人做了。
　　唐二等几个小厮拿着加了松木香的蜡烛等物挨个照房梁。
　　又拿着棍子，要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就打死。
　　庄皎皎就先出去了。
　　也不知最后到底抓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反正不好给她看。
　　唐二一行人又去别处照，指月几个就带着婆子们将所有地方用松香熏过。
　　倒也不难闻。
　　“厨房一早采买的都回来了，东西都齐全的。”丹珠过来道。
　　“嗯。今日春饼，我亲自做。叫他们预备好饼子。”庄皎皎笑道。
　　“是。”丹珠笑着应了。
　　春饼分素的和肉的。
　　素的就是全蔬菜，肉的嘛，就是鸡胸肉混合蔬菜。
　　当然你要全肉也可以，只是不好看。
　　庄皎皎进了厨房，众人忙给她请安，她只是摆摆手，将衣裳上系上了围裙。
　　亲自切了白菜丝，白萝卜丝，芦蒿，莴苣，韭黄，蔓菁，红心萝卜丝，竹笋，水芹菜，芫荽，蓬蒿，莲藕，荠菜，豆芽，豌豆苗。
　　需要焯水的略过一下，不需要的就直接用。
　　切好，装盘，再烹制鸡胸肉丝。
　　然后亲手炒了一个柳叶韭，就是柳芽跟韭菜炒一起。
　　最后亲手做了一个梅花汤饼。
　　来了这就知道，梅花并非是寒冬开，汴京算北方，更是正月十五以后的事了。
　　有些早梅也得过年前后。
　　所以这料峭的二月初，是还有白梅花的。
　　宋人尤其爱吃花，这梅花汤饼，其实就是鸡汤面片，只不过，一来是面要做成梅花的样子。
　　二来嘛，要白梅点缀。
　　她就做这几样，其他的，自然有人去做。
　　等全好了，赵拓也已经过来了。
　　他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宽袖宽腰，革带竖着。
　　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发，显得精神十足。
　　见了庄皎皎就笑：“听闻大娘子今日亲自下厨？”
　　“怎么会，我做了一点点，都是厨娘做的。郎君先坐着喝茶，我去更衣。”庄皎皎笑道。
　　她丝毫不觉得丢下他去更衣有什么不对的。
　　赵拓也不觉得，甚至不去喝茶还要跟去。
　　还是被指月拦住了。
　　他才坐下：“啧，我这可是迫不及待要吃了。”
　　庄皎皎在净房里好笑。就算急，难道饭菜还在她身上么？
　　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裙子，没穿褙子，就在屋里，也不必穿的太隆重。
　　头发整理过，主要是擦了一下，怕有油烟味。
　　用金簪重新梳了。
　　点了些胭脂在嘴上，略把眉毛描画了一下就好了。
　　一出来，赵拓就眼前一亮，大娘子这快一年来，越发长开了不少。
　　越来越明媚了。
　　“大娘子穿的不多啊。”时下女子就喜欢穿褙子，各式各样。
　　他倒是少见女子不穿的。
　　主要是这时候的裙子吧，上身就是内衬一般的。
　　不过庄皎皎穿的是齐胸襦裙，就还好了。
　　耳际珍珠耳环摇摇晃晃，是一颗小巧的珠子，用金线吊着。
　　十分的好看。
　　赵拓手痒，想捏她的小耳坠子，也想捏她的耳垂……
　　可惜没好意思……


第115章 高兴
　　寂寞的手指只能捏了捏空气了。
　　很快就摆上了这顿……算家宴吧。
　　毕竟平时没有这么多菜。
　　赵拓第一句就问：“你做的哪一个？”
　　“吃完就跟你说，所以每一个都要吃。”庄皎皎道。
　　赵拓啧啧了几下，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长这么大，没有人给他做什么吃的。
　　女使也好，奶娘也好，毕竟不同。
　　他觉得新奇，也觉得……很有意思，又或者，也带着一些温暖吧。
　　庄皎皎洗了手，就先卷了一个春饼，直接是荤素搭配。
　　赵拓就接过来吃了一个，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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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饿了好几天的大豹子终于猎到了一头野山羊一样，满足又期待。
　　庄皎皎只是笑。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赵拓却伸手抢了过去。
　　庄皎皎失笑，只好再给自己盛。
　　赵拓吃一口面就笑了：“这个是你做的。”
　　“嗯？为什么呢？”庄皎皎也惊讶了。
　　春饼吃不出很正常，谁做还不是一样？
　　“淡而香，味道不同。”赵拓笑容扩大，又吃了一口：“娘子手艺极好。”
　　庄皎皎也笑，这样被夸，她当然高兴了。
　　也没承认，只是自顾自吃起来。
　　她做的这个当然不同，没有加那么多香料，将传统的做法改一改。
　　至少，不用陈梅花泡水和面了。
　　这就去掉了一种味道。
　　她只是用清水和面的。然后鸡汤掉底，却是先炒了花椒等几样调料，再撇出去。
　　最后炒了用笋片切成的梅花，然后加炖好的鸡汤，水开了，再下面片。
　　她离开的时候面片还没下，就是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煮，故而面还是劲道的。
　　汤鲜，味美，最后撒上一点葱花，自然是很诱人。
　　鸡汤也只是鸡汤，除了盐，没别的香料。
　　这梅花汤饼是赵拓没吃过的味道，可他第一次就喜欢上了。
　　当他吃到韭菜柳的时候也笑：“这个也是你做的。”
　　庄皎皎点头，确实，她自己做的，就会下意识少放很多调料。
　　她是不爱韭菜的，不过柳芽还算好吃。
　　赵拓愉快的吃起来。
　　庄皎皎只好道：“春饼的皮是他们做的，我炒了鸡胸肉，切了菜丝儿，算不算我做的？”
　　“自然算。”赵拓于是又卷了一个春饼。
　　这一顿，他们没用人伺候，就是享受自己弄的感觉。
　　吃到最后，韭菜柳已经没有了，春饼还有，但是梅花汤饼也已经见了底……
　　庄皎皎自己也喜欢这个梅花汤饼，她加了一些白胡椒粉，如今天气下，喝着十分舒服。
　　赵拓吃饱喝足，比任何一次都满意：“娘子的手艺极好。”
　　庄皎皎笑着叫人撤了桌子：“叫膳房好好伺候。叫后头也都吃些好的。”
　　“奴一早就吩咐了，都是有春饼，有梅花汤饼，也有各色蔬菜的。”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心想她也是说晚了。还真不是做戏。
　　赵拓也没在意这个，吃的多，有点撑着了：“该是出去踏青的。”
　　“二月里踏青有什么呢，等三月吧。三月咱们去。”庄皎皎道。
　　如今的各色蔬菜，多数还是庄子上或者京郊菜园子里种的。
　　古人自有古人的智慧，没有塑料大棚，但是有火盆子啊。
　　可以建造屋子种啊，总之，还是供得上贵族享乐的。
　　但是要出去踏青，那二月二的汴京郊区，就会告诉你什么叫荒芜。
　　索性赵拓也就是说说而已，并不想去。
　　于是就瘫在外间与庄皎皎闲话起来。
　　说起了皇家这些个亲戚们的事。
　　就说起了端悫公主来：“侯府总算有了后。想来是一早瞒着，驸马一边府中有了通房，实则早就将人养在庄子上了。此番抱回来一个男孩子，却已经五个月了。官家听了都没话说。”
　　纵然是驸马，可如今毕竟还是男权社会，官家也不好看着马家绝后。
　　何况，马家也是功勋世家。
　　娶了那么一个公主已经是很悲剧了，再叫断后，那还像话么？
　　“要说，驸马也是个人物。有了子嗣，当即便将府中通房全部遣散，出了钱置办了嫁妆全嫁出去了。”赵拓笑道：“这么一来，官家更是没话说。太子与太子妃都夸了几次说驸马实在是好。”
　　“这个夸就有意思了。”庄皎皎也笑。
　　这是之前得罪太子和太子妃太深了吧？不然这两口子保持沉默就好了，还非得夸一句驸马？
　　“反正这事就定了，驸马总算有了后。”赵拓道。
　　“那也是喜事嘛。看来，这驸马也不是一直就坐以待毙的。”究竟也不是寒门子弟。
　　就算是娶的是公主，也不想就这么蹉跎一辈子。
　　“官家老了，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管不了这么多了。”赵拓道。
　　“郎君噤声。”庄皎皎忙道。
　　虽说如今君臣之间没有那么严格的规矩。
　　但是妄议皇帝，那依旧是有罪的。
　　赵拓戏谑一笑：“这屋里就你我，你还告发我么？”
　　“我怕你说习惯了，以后别处也说呢？不过我也是多想了，你才是皇室中人，我不懂的更多。”庄皎皎摇摇头。
　　“啧，我是？你不是？”赵拓不满意了。
　　“是是是，我这不是成为皇室中人还不足一年么？”庄皎皎道。
　　“一天也是。”赵拓道。
　　“是，我错了，日后不这么说了。”庄皎皎笑着看他。
　　赵拓满意了：“约莫过不了多久，你又要开始赴宴了。”
　　庄皎皎现在基本上不能听赴宴这俩字……
　　真的，头疼。
　　“春日宴会多的是，不过也能去外头走走。郊外啊，马场啊。比秋冬好。”赵拓失笑。
　　她这表情太可爱了点。
　　庄皎皎点头，聊胜于无吧。
　　去年三月她才大婚，去年春日的宴会要么没人请她，要么她没赶上。
　　今年可不一样了……
　　“你还嫌弃？这汴京城里，就算是皇族的女子，你见荣王府益王府里那些庶出的子弟们的大娘子，有几个经常赴宴的？”赵拓笑着看她。
　　“是是是，郎君威风，郎君好，我受惠了。”庄皎皎头大。
　　赵拓只是笑，却不肯告诉她，其实这不光是他如何的事。
　　女眷相处，终究还是她们自己的本事。
　　【汤饼就是面条或者面片儿，不是干的饼，至于为啥，咱也不知道，反正从三国时候就这么叫了。我记得有个典故，曹丕叫便宜兄弟吃汤饼，吃的出了一身汗，用红色的衣服擦汗那个。具体忘了，就记得一句‘色转皎然’？还是姣然？反正就是越擦越红，其实就是染布技术不好，红色儿衣服掉色擦脸上了。于此，我联想到了古代那个印嘴唇的红纸。又联想到了小时候剪窗花之后那一手的红。哇，论一个作者的联想能力。】


第116章 顶梁柱
　　庄氏此人啊……
　　不显山不露水，倒是一副好人缘。
　　至少，益王府的王妃就喜欢她。
　　荣王府呢，何大娘子喜欢，荣王妃也不讨厌。
　　何大娘子就不说了，益王妃是个最喜欢设宴的人，她回回不肯拉下庄皎皎，其他人自然不会拉下她。
　　而她呢，又能与所有人都相处的好，她也不是会说，也不是做什么，就叫人觉得她这个人很好。
　　当然不会少了叫她一个了。
　　赵拓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庄皎皎的脸颊，原本没想用力气的。
　　庄皎皎下意识的那么一躲，反倒是被结结实实捏了一把。
　　“哎呀！”疼的她当时就跳起来了。
　　她还是婴儿肥时候呢，纵然过年期间消耗了些，可这半个多月不是又补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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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是个鸭蛋脸的骨架子，可如今也是肉呼呼的鹅蛋脸。
　　本就肉紧实，被这么一捏，能不疼吗？
　　当时就叫出来了，气呼呼的看他：“你怎么老捏我？”
　　赵拓也没想到她脸蛋紧呼呼的，这一捏，他自己也知道是下手重了。
　　却又不好意思认错，只好死撑着：“不就捏了一下么。”
　　“你说的好听，我也捏你一下啊？”庄皎皎疼的揉脸，气死了。这男人幼稚的要死。
　　赵拓半天没说话，忽然把脸凑过去：“捏吧。”
　　庄皎皎见他那俊美的脸过来，还真就下不去手。
　　不是舍不得，就觉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都捏不下去。
　　于是更气了，扭头过去：“你闪开。”
　　妈蛋什么男人，做错事就把漂亮脸蛋伸过来，能怎么样？她能怎么样？
　　难怪说古代什么为了美女如何如何。呵呵，果然不假啊。
　　这男人长得太好看，她不是一样扛不住？
　　赵拓眨眼：“不捏了？”
　　庄皎皎翻白眼。
　　赵拓就笑：“我叫人出去买点水果来？”
　　庄皎皎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下。
　　“啧，叫你捏你又不肯。还生气。”赵拓无奈。
　　“我三岁么？”庄皎皎扭头回来喝茶。
　　赵拓也不生气，也不嫌弃她说自己幼稚，只是笑了笑：“那我叫人去。”
　　庄皎皎总算给他一个笑了。
　　怎么说呢，虽然夫君幼稚了点，但是夫君还是很好的。
　　两口子打情骂俏的时候，清润园里，五郎与小李氏又闹起来了。
　　“郎君是什么意思？钱氏已经是小娘了，还要加月银？要怎么加？与我一样么？”小李氏炸了。
　　“你这是什么话？她不过是妾室，怎么能与你一样？”五郎蹙眉。
　　“你还知道她是妾室？一样的小娘，吕小娘怎么就不能加？我进门这些时候，有哪里对不住她？你疑心我要害她的孩子，只管将我当做贼防着。就连管家，我也是刚接了手，处处掣肘。郎君怎么不说我这里缺什么少什么？她一个小娘，用度上少了什么？要是少了，倒是我这个管家的没管好了。”
　　小李氏又是气，又是怒，又是嘲讽。
　　一番连消带打下来，五郎也是理亏的。
　　但是理亏是理亏，他也不想叫妻子压住。
　　“你还知道自己身份吗？”
　　“郎君多虑，我自然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一日还是府中五娘子，一日就不能乱来。郎君要给她加多少钱，只管郎君自己给。我是不认的。要是想提高，就连着吕小娘一起。”小李氏这一次，偏是一步不让。
　　五郎君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半晌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女使们这才起身。
　　“大娘子？”
　　小李氏狼狈的坐下，她像是赢了，可她也知道自己输了。
　　从钱小娘的孩子被抱走那一刻，她心里对五郎的心思就变了。
　　她希望他难受，希望他更狼狈。
　　新婚时候，对他那些朦胧的好感早就没有了，不管曾经他对姐姐多好。
　　再说了，能有多好呢？
　　不管怎么样，这男人如今在她心里眼里，就是个……窝囊废。
　　她死心了。再不能看上他。
　　可她也很清楚，她是和离不了的，所以她还要依靠这男人过日子。
　　这令她卑微又愤怒，可是她无能为力。
　　“只要他叫我管这个家，日后钱小娘那，明面上不许有一点东西超了规矩，一点都不许。”小李氏咬牙恶狠狠的。
　　“是。”松儿应着，心里也是无限的悲哀。
　　五郎离开了正屋，就去了钱小娘那。
　　钱小娘身子还是很不好。见了五郎，还是撑着要起来。
　　她只是个妾室，就算一时间敢做什么说什么，冷静下来也就不敢了。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衬托正屋里那个健康的不温柔不体贴。
　　“你又起来做什么呢？”五郎扶着她。
　　“是我不好，一直病着。”钱小娘叹气。
　　“你很好，好好养身子，好了以后……”五郎顿住，没再提起孩子。
　　“今日我叫厨房给你好好做了些吃的。下个月起，你的月钱也加一些，从我那里出。”五郎笑道。
　　“多谢郎君。”钱小娘笑了笑。
　　其实古代的女子，作为妾室，她们从一开始就有孩子不能自己养的心理准备。
　　所以，钱小娘纵然刚开始那一天是真的伤心欲绝，可如今么，也有些做戏的成分了。
　　不过，五郎宠爱她，自然看不出。
　　他们这里温柔着，正屋的小李氏只当自己不知道。
　　反正，清润园的日子，从她嫁进来开始，就这么别扭着。
　　清景园里，庄皎皎一如既往的过着舒服日子，至于赴宴什么的，一天没有就舒服一天吧。
　　不过也有不顺心的事，比如说，庄知薇又‘病’了。
　　庄皎皎无奈的叹气，她只能再去看看。
　　她不去就没人去了。
　　庄知薇的小娘是个妾，轻易不能出去的。
　　叫嫡母一趟一趟去看，那显然不像话。
　　老太太就更别提了，那么大岁数了。
　　照晚下个月就生了，谁敢叫她挺着那么大肚子去？
　　长嫂倒是好，可李氏那德行……
　　好，长嫂不去，那庶嫂就不好出头，何况孟氏怀着孩子呢。
　　所以数来数去的，除了庄皎皎这个妹妹，谁能去呢？
　　“我怎么觉得，娘子你出阁之后，倒是成了你娘家的顶梁柱了？”赵拓好笑的不行。


第117章 无能之辈
　　他丝毫不在意庄皎皎管娘家的事，甚至带着一种新奇的感觉。
　　这种‘普通人家’的家长里短，赵拓觉得挺有意思的。
　　“日后肯定不是一直这样。”庄皎皎也失笑：“这回，肯定是我去。要是我也不管，她如何是好？”
　　主要是姐妹三个当初在家里关系是一直不错，一起玩大的姐妹，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都是姐妹啊。
　　亲情还是斩不断的。
　　“你去就是，我又不拦着。”赵拓笑着翘腿：“陪你去？”
　　“别，我去只是看看姐姐，你去就不同了。郎君到底是晋王府的公子。”庄皎皎笑道。
　　赵拓就哼了一下：“那一起出门吧，我去衙门里。”
　　既然媳妇不叫跟，就去喝茶看报。
　　两口子一起出门，一个骑马去衙门，一个坐车去贺家。
　　过完年之后，过了十八，十九那天，贺洪渊和庄知薇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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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皎皎在路上，就问指月：“来报信的还说什么了？”
　　这回报信的不是贴身丫头了。
　　“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家里添上了新人。奴想着，这怕不是个小娘？”指月道。
　　庄皎皎笑了笑：“真是服了。”
　　一路无话，到了贺家。
　　贺洪渊就出来迎接。
　　客客气气叫了四妹妹。
　　庄皎皎也客气的进去，刚去庄知薇那，就见到了她婆婆。
　　于情于理，庄皎皎都是要客气行礼问候一句的。
　　“王大娘子来了，是我失礼了。”庄皎皎笑道。
　　“哎哟，四姑娘礼数周全。倒是这儿媳妇不懂事，怎么什么事都劳烦出嫁的妹妹呢？”王大娘子叹气。
　　“若是知道您在这里，定是我母亲亲自来。”庄皎皎笑了笑：“我就先去看看我姐姐。”
　　说着，就要进去。
　　王大娘子跟在后头也进去了。
　　庄知薇头上戴着抹额，穿着棉衣坐在榻上，瞧着脸色就难看。
　　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病了。
　　倒像是又坐了小月子。
　　“是怎么病了？”庄皎皎问。
　　庄知薇还没说出话，王大娘子就忙道：“说来丢人，不是病。是媳妇心眼小，这不，又小产了。”
　　这话还带着怨怼。
　　庄皎皎其实来之前就想到了，真是这样，她也不惊讶，只是道：“是为什么？”
　　“还不是她肚量小？不过是大郎纳妾，什么要紧事，值当她这样？”王大娘子又截胡。
　　贺洪渊看不下去了忙道：“母亲，您少说几句。本就是委屈了知薇。”
　　大概是庄皎皎脸色冷淡的太直接了，所以王大娘子适时的住口，只是哼了一下。
　　“我不过是个晚辈。”庄皎皎淡淡的，不过依旧是柔声细语的。
　　“我本来是来看看我生病的姐姐。自然轮不到我说什么做什么。”
　　“不过，我看着贺家的规矩礼数，竟是看不懂。上一次，是妾室谋害了主母。也罢，那事就过去了。妾室也伏诛了。这一次，又是因纳妾导致主母小产。”庄皎皎摇摇头，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据我所知，二姐夫不过官至太府寺从六品。家中侍奉的姬妾已经不少了。如今又正经纳妾？究竟是我姐姐已经年过了四十不能生育了？还是姐夫当真如此享受？几次三番，因妾室导致主母小产，贺家这般，是不怕言官弹劾？”
　　“虽说，姐夫只是个从六品，但是一个苛待嫡妻，宠妾灭妻的帽子戴在头上，就不怕仕途受阻？”庄皎皎依旧是淡淡的。
　　只是也不见言语激烈，说的像是跟你谈心似得。
　　王大娘子饶是个厉害的，也一时没了话。
　　贺洪渊更是脸色难看。
　　这回他是不同意的，可他母亲坚持。
　　谁也不知道庄知薇有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气之下，就没了。
　　“这等事，我自然管不了。上一次，姐夫如何赌咒发誓，这一回，又这样了。嫡妻尚未生育，姐夫与王大娘子非要庶出子。这我竟是看不懂的。”庄皎皎起身：“这事啊，我一个晚辈不好置喙了，只能叫爹爹和母亲来。”
　　“哎？”王大娘子一把拉住了庄皎皎。
　　“大娘子，这是做什么呢？”望月忙拉开了她。
　　“我这急的，四姑娘莫怪。这事怎么能就惊动了亲家呢。”王大娘子也是急了。
　　生怕她儿子的前途就断送了。
　　“四妹妹莫要生气，这一回真的是……我并无意要那女子。知薇极好，我怎么会？”贺洪渊忙道。
　　王大娘子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都是我昏了心。想着媳妇伤了身子，怕一时不能有孕。都是我的错。不过就算是有了庶出的子嗣，也是算媳妇的。哪里敢真的有庶子？”
　　这话说的矛盾，庄皎皎只当没听见。都是屁话。
　　“那不如，叫我们姐妹说说话？”庄皎皎笑了笑。
　　王大娘子是不愿意啊，可拦着也不像话。
　　终究还是与贺洪渊出去了。
　　庄皎皎又坐下来，看庄知薇：“感觉如何。”
　　“都没感觉，就……没有了。”庄知薇叹气：“这一回，我知道郎君他自己不愿意。”
　　这一句话，堵的庄皎皎一肚子话都没法说了。
　　半晌才道：“那你想如何？”
　　“他也说了，那女子不许进门，伺候他的丫头也打发几个出去……”
　　“我今日的话，也不是吓唬他。便是我们家不会害他，就这么做事，难免叫人知道。风闻之后，参一本。”庄皎皎此时说话语气更淡了。
　　“我知道，可……还能如何呢。”庄知薇叹气。
　　“你执意这样，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叫太医来给你看看。养好身子。”庄皎皎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道理庄知薇不懂吗？
　　她只是被几句话就迷昏了头。
　　爱情至上的女人真是可怕。
　　最终，庄皎皎并未见着那要进门的女子。
　　也没有与王大娘子再说什么，只说府里还有事就走了。
　　只是叫指月亲自去庄家，跟庄大娘子，跟庄知薇的小娘说这件事。
　　她确实没说谎，她一个晚辈，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上，望月看着庄皎皎：“大娘子，您怎么了？您别难受呀。”
　　“不是难受，我只是觉得好笑。”


第118章 蠢的可笑
　　庄皎皎嗤笑一声：“蠢的好笑。”
　　“大娘子……”望月心里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走吧，去郎君那找他。反正他也不想好好当值。叫他出来逛逛。”庄皎皎笑道。
　　“好。”望月笑起来，二姑娘当然要紧了。
　　但是比起自家大娘子，那谁都不要紧了。
　　庄皎皎一行人去了的时候，也没直接进去，还是叫人进去说了。
　　赵拓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同僚笑他：“六郎这美娇娘都来找，可见是恩爱的很，快去吧。”
　　“内子不懂事。”赵拓还是说一句的。
　　“无妨，这不也没事，你尽管去，别叫弟妹就等了。”上司笑道。
　　虽然庄皎皎用的借口是路过这里，有事问。
　　但是众人也知道，约莫是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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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拓出来就笑，庄皎皎掀开了车帘子。
　　做上期，赵拓看她：“怎么大娘子是无事可做了？”
　　“是啊，你不忙的话，逛一逛去？”庄皎皎也不装模作样。
　　赵拓就叫车夫直接往热闹地方去。
　　“怎么了？瞧着大娘子不如意的样子。”赵拓问。
　　庄皎皎笑了笑：“确实不如意。”
　　“有点人家，一家子花团锦簇，纵然有什么不好，也都能过得去瞒得住。有的人家里，祖坟冒青烟，出来一个读书人，又大好前途，却不知珍惜。”
　　自然说的是贺洪渊了。
　　庄守业是国子监司业，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是也管读书人的事。
　　对与贺洪渊的帮助是很大的。
　　贺洪渊要是肯好好干，定然能出头。
　　而不是一直从六品。
　　何况，就算是从六品，也比很多人强了。
　　多少进士及第的人，终其一生都还在七品以及更下蹉跎呢。
　　可显然，他们家里，并未感激庄家。
　　哪怕庄家的女儿嫁给他们家，也并不是高攀。
　　唯一拿来说嘴的，便是庄知薇庶出，可婚事是他们求的。
　　如今，这一家子，包括贺洪渊本人，显然是不将庄知薇当一回事的。
　　赵拓听了就笑了笑：“人是不能惯着的，纵容的结果都不会好。”
　　“我已经叫指月回去庄家说了，这事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管。”庄皎皎摆手。
　　赵拓与她一起到了闹市里，就下了马车瞎逛起来。
　　街上人多，像是他们这种打扮富贵的也不少。
　　所以也不算突兀。
　　庄皎皎走后，庄知薇沉默了一会。
　　贺洪渊进来，给她拉好被子：“好些么？”
　　“无妨。”庄知薇没有笑，只是道：“我定是叫四妹妹伤心了。”
　　“怎么会，你与她姐妹情深。”贺洪渊当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此番事不与你相干。”庄知薇看着贺洪渊：“四妹妹骄傲，定是不会管了。郎君安心就好。”
　　这话，说的贺洪渊有点担心：“我担心什么，只是担心你身子罢了。”
　　“担心我，就把后头的人遣散了。倘或我生不了再说。”庄知薇道。
　　贺洪渊当然答应，不仅如此：“日后，母亲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你好起来之后，依旧管家。”
　　庄知薇点头：“知道了，我困了，郎君自去忙。母亲在这里，是我招待不周了。”
　　“无妨，你休息。”贺洪渊起身出去了。
　　他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
　　到了正屋里，王大娘子哼道：“把她虚弱的。”
　　“母亲，日后您不要管我这里的事了。就算为贺家，为我的前途。”贺洪渊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只是一个孝字大过天，不能说。
　　王大娘子纵然不满意，但是为了儿子前途，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你弟弟没什么读书的天分，迟早还是要靠你。哎，我还不是为你。这庄家门第也不高，女儿还是庶出的。性子也弱，要真是像方才那一个，我也不至于管这么多。”王大娘子叹气。
　　“母亲！那是晋王府的媳妇，明媒正娶的，你这话以后可别说，这不是惹事么？叫人听见了，咱家得被抄家。”觊觎皇室媳妇什么的。
　　虽然他们母子没这个心思，但是万一叫有心人听见呢？
　　“知道了知道了，哪里就这样严重起来。”王大娘子虽说这么说，但是也还是在意起来了。
　　“既然你媳妇病了，就好好给她进补。纵然此番的事，有我的不是。可她这身子，也不能听着什么就小产。这怕是上回落下病根了吧？你记得你堂姑吧？小产了七八个，最后一个几乎是卧床养，那也是七个月就生了。生的孩子病歪歪的。”
　　王大娘子不满道。
　　“不会，她还年轻，好好养就是了。”贺洪渊道。
　　“那就行，我回去了。算了，我去看看他。”王大娘子道。
　　“母亲，还是别去了，改日吧。”贺洪渊拦住了。
　　王大娘子也没坚持，坐车走了。
　　屋里，本该睡着的人没睡着，她心里难受的很：“四妹妹一心为我，我却……她定然生气。”
　　紫月忙道：“不会，都是亲姐妹，只是……一时间失望了。您也要说清楚啊。”
　　“我不知如何说。对于四妹妹来说，我继续耗下去，才是浪费了。可我不甘心。我好好的一个人。嫁给他，进了他家的门，三年多，快四年了。对上对下我哪里不好？如今我落了两次胎，却要和离走？怎么甘心？”
　　她当然知道，和离很容易的。她有个好爹爹，有个好嫡母。
　　他们支持，他们疼爱。
　　可她不愿意啊。
　　凭什么呢？
　　可继续耗下去她也没找到一个好的办法。
　　不过不急，能找到的，她不要一辈子这么过日子。
　　庄家自然又来看了一回。
　　这回，庄知薇还是跟自己嫡母说了实话。
　　大概是经过了儿媳妇的事，孙大娘子反倒是能理解了，只是劝她想开些。
　　先养身子。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搁置过去了。
　　逛累了的庄皎皎上了马车，赵拓进来就笑：“这就走不动了？”
　　“跟你这个习武之人比，自然我是不行的。累还好，我走饿了。”庄皎皎笑道。
　　“那还不容易？遍地酒楼，吃去呀。给我省钱呢？”赵拓笑道。
　　“不，我要回去吃，一早我就吩咐了。晚上做娇耳。你不想吃？我可是叫人做虾仁儿馅儿的。当然，也有你喜欢的肉馅儿。”庄皎皎道。


第119章 主少国疑
　　赵拓就笑出来：“你想吃就吃，还拉我说什么。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不过饺子嘛，也是有日子没吃了。”
　　饺子过去就叫娇耳，如今的人，叫饺子的有，叫娇耳也有。
　　庄皎皎特地拿出来当个事的说，显见如今的人，春天不吃这个的。
　　不过，她想吃，相处久了，也不在意这么多了。
　　高高兴兴回府，却没吃成。
　　其实，饺子都上桌了，庄皎皎还叫人配了醋蒜。
　　可惜还没吃呢，就见前院小厮气喘吁吁来叫，来的是培根：“郎君快更衣，说是宫里出事了，王爷要赶着去呢。”
　　赵拓蹙眉：“是官家还是太子？”
　　培根摇头：“来人是个眼生的内官，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知道了。”赵拓起身：“就这样，不必换了。大娘子在家候着。”
　　“好，你小心。”庄皎皎起身。
　　“你自己吃吧，晚上早些睡，我不一定回得来。”赵拓摆摆手。
　　庄皎皎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
　　然后才回来。
　　“大娘子？”指月担心道。
　　“陪我用吧。”庄皎皎道。
　　“大娘子这……不合规矩呀。”指月忙道。
　　“没事，没人知道，你们坐。在家里也不是没有过。”庄皎皎笑了笑。
　　小时候，她刚来这里，思想还没转变，时常拉着要好的丫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庄守业知道了也不管，孙大娘子只看丫头是不是有糊弄姑娘占便宜的心思，只要没有也不管。
　　倒是因此确实赶走过一个丫头，心思不正的。
　　杨小娘呢，说不过闺女，一切都看闺女高兴就行了。
　　所以后来，指月和望月来了之后，很是亲密的。
　　出嫁之前，一起睡的时候不少。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索性关上门，主仆三个坐一起。
　　饺子当然好吃，皮薄，馅儿正好。
　　庄皎皎心里其实也不是很忐忑，因为官家年纪大了，太子病秧子。
　　总有出事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赵拓只是官家的侄子，还不是嫡出的。但凡出事了，他要去，但是也只是身份使然。
　　这一回，来的眼生的内臣，还不说哪里出了事。
　　那就是出了大事。
　　赵拓第一反应不也一样？
　　庄皎皎又夹了一个饺子：“这手艺，是比我们家里的厨子好。”
　　指月和望月也说是，她们也嘴馋了。
　　这一顿，主仆三人吃的也不少。
　　而另一头，晋王府的人进了宫，就发现宫里的状态是能进不能出了。
　　倒也没多慌张。
　　府中，送走了王爷一行人，王妃也下令关门了。也是不许出去的。
　　承德殿外，晋王家的人，荣王家的人都在。
　　这场合，益王府那种不是嫡亲的，就没资格了。
　　过了许久，太子才出来：“王叔，诸位兄弟都来了，进来吧，爹爹身子不大好。”
　　宋人讲礼数，更讲孝道，所以不管是太子，还是平民，都只叫爹爹。
　　父皇这种称呼，得是非常大场合了。
　　进了里头，就见太医都在候着，后宫娘娘一个也没有。
　　两位内臣都候着。
　　管家就躺在龙榻上，虚弱的看人。
　　“都来了。”管家说了一声，显见没力气。
　　晋王忙上前：“官家这是怎么了？”
　　“老了。”官家笑了笑：“惊动了你们。”
　　他倒是还清醒，但是丝毫没有健康的样子了，过年时候才见，这时候却见他瘦的一把骨头一样。
　　最近晋王没上朝，他一个王爷，游手好闲也不耽误事。
　　自然懒得天天去。
　　而三个儿子又不能时常见官家，官职不够高嘛。
　　所以就导致一个多月没见，就发现官家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快七十岁的人了，瘦成这样还能好么？
　　这乍一看，就像是有了下世的光景了。
　　当初荣王病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出半年人就没有了。
　　更叫人糟心的是，站在一边的太子，脸色也没好哪里去。
　　前些时候就听说太子也病了。
　　只是他常年都病着，也没人当回事。
　　都想着，皇孙都有了，官家还硬朗呢。
　　怎么也能把皇孙熬大，不用太大，十来岁就行了。
　　没想到……
　　晋王忽然感觉不太好，官家要是不成了，太子撑得住？
　　太子那身子骨，能熬到他自己儿子长大？
　　此时此刻的晋王，突然想到去年，官家要立太孙的时候那个感觉了。
　　官家是看着硬朗，可或许那时候，他自己感觉就不好了呢？
　　人老了，生死都有感觉的。
　　“哎，病一回，惊天动地的。”官家喘气：“我这病了也瞒不住，一会还得见大臣。我也不想见，太子还经不住。晋王啊，你陪着他。”
　　晋王忙应了是。
　　就是叫他陪着太子一起应付大臣。
　　荣王也跟上了。
　　他毕竟只是侄子。
　　官家看着出去的人，晋王三子，都健健康康的。
　　老二也有了孙子了。
　　荣王府的兄弟俩也是健康的孩子。
　　看与他们一起出去的，走在前面的太子，却是形销骨立的样子。
　　没有一点精气神。
　　屋里没了外人，官家就问：“平安啊。”
　　内臣于平安忙过去：“官家。”
　　“你跟我说句实话，太子身子究竟如何了？我听说，太医院已经给他用上了大药了。”
　　于平安二话不说就跪下来了：“官家，您要保重自身。这江山就靠您撑着呢。”
　　这话，没回答，也回答了。
　　李桥也跪下：“官家，皇孙虽然小，但是身子极好。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有您照拂，会长得更好的。”
　　官家深吸一口气，半晌竟笑了笑：“罢了。你们起来吧。”
　　官家闭上眼，疲惫的昏睡过去。
　　他这病的自然不轻，刚才直接昏厥了。
　　他没有问一句自己的病，隐约也知道了，是肝上的毛病。
　　由来已久了，只是之前，他撑着，也没叫人看出什么来。
　　到了这岁数，他固然不想死，也知道没几年了。
　　只是他死了，太子撑得住么？
　　太子那身子骨，能行？
　　若是不行，怎么办？
　　叫不足一岁的皇孙继位？
　　主少国疑……
　　而且，那小小的孩子，真的撑得起？
　　会不会被困在这个位子上，还没长成就没有了？？
　　官家的担忧，未必就不是太子的担忧。甚至还是朝臣们的担忧。


第120章 焦虑
　　府中关了门，自然不少人担忧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清景园里，庄皎皎也跟着府中节奏：“叫下面人不要乱走，今夜要是发现有人出去，不管是谁，一概拿下。前头谁在？”
　　“回大娘子，是元津在，唐二跟着郎君走了。”指月道。
　　“嗯，去跟元津说，前院的人要出去，也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否则，不许出去。”庄皎皎道。
　　“是，奴这就去。”指月也不放心旁人，亲自去了。
　　元津听了这话也心说大娘子谨慎：“放心。早上除了倒夜香的，谁也出不去。”
　　“那我就回去了。”指月道。
　　“就走了？不多坐会？”元津开玩笑。
　　指月瞥了他一眼笑着走了。
　　元津，唐二，甚至培根，都是俊俏小郎君，时不时跟姑娘们逗乐子。
　　这也寻常。
　　如此这般，成就了好事的也不少。
　　不过指月如今可没什么心思。
　　赵拓一夜没回来。
　　庄皎皎倒是没守着不睡觉，她知道他今晚回不来，何苦熬着。
　　一早起，也没见有消息传来。
　　不过吃过了午膳之后，赵拓就回来了。
　　虽然衣裳还是昨日那一身，倒是不见很褶皱，精神似乎也还不错。
　　“宫里歇息了？”庄皎皎问。
　　赵拓嗯了一下：“给我预备点吃的，我去更衣。”
　　庄皎皎应了，叫人赶紧去预备。
　　清汤面，蒸饺，凉菜和热菜都有。
　　赵拓更衣出来，先吃了一顿，显见是饿。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吃饱喝足了，捧着茶才道：“眼下是没事了。”
　　这话就说的耐人寻味了。
　　眼下没事，那就是说后面还得有事？
　　“官家岁数大了。哎……”赵拓往后一靠，心情不大好：“官家自己知道自己身子不大好。咱们府上，偏是跟官家最亲近的。”
　　“官家……是什么病症？”庄皎皎问道。
　　“那怎么知道呢，官家不说，太医自然也不会说。谁也不敢问。”赵拓咂嘴：“不过，官家从过年至今，怕是瘦了十几斤。这可不是好事。”
　　这当然不是好事。
　　要是一个年轻人，过年至今瘦了十几斤，还能说一时的。只是病了或者怎么了。
　　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忽然之间瘦了十几斤……
　　他只会很快就撑不住了。
　　庄皎皎心跳有点加速：“这确实不好。”
　　怎么好？
　　她祖母，就是庄家老太爷那会临终前几个月就是暴瘦。
　　“这些事，我不太懂，只是咱们园子里需要什么准备吗？我能做点什么呢？”庄皎皎对皇室的事，始终还是觉得有些隔阂的。
　　赵拓看她，然后笑了笑：“少做些艳丽衣裳吧。”
　　这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官家一旦驾崩了，晋王府作为最亲近的王府。赵拓这些个侄子们，怎么也得忌讳个一年。
　　虽然说，不必守孝，但是绝不敢穿红着绿。
　　“就到了这一步了？”庄皎皎心惊。
　　“你怕什么？出什么事，都有我。”赵拓好笑起来，拉着她的手。
　　“我倒也不是怕，就是觉得……哎，不安稳。”庄皎皎道。
　　赵拓这回也不笑了，跟着叹气：“还不是东宫不争气。”
　　确实不安稳啊。京城里的王府就这么几个，可各地还有呢。
　　太子登基能不能活十年？
　　皇孙能不能好好长大？
　　以后会不会因此起战乱？
　　官家担心的不就是这个？谁不担心？
　　谁都觉得官家还能撑几年，然后太子再撑几年，皇孙好歹也十来岁，不就好了？
　　可如今的皇孙还不足一岁呢，这……
　　哎。
　　“好在我官职低，又是庶出。府里且轮不上我呢。你爹爹也不过是个国子司业，无妨。”浪头打来，也是上面遭殃的早。赵拓乐观的琢磨。
　　庄皎皎此时也这么想的，不过嘴上还是要说：“你还年轻就这样的官职，日后还不是更厉害？”
　　赵拓哼了一下：“快省省吧，我要能一辈子都在这个从五品上，我乐死了。上朝能把人气死。那群言官……嘴就跟那寒冬里的刀子似得。又尖又冷。”
　　庄皎皎笑出来，心想六郎不知道什么叫机关枪。
　　不然这个形容就更合适了。
　　赵拓见她笑了，也觉得舒服了：“不必担心，你家里肯定没事，倒是你那嫂嫂家，站得高。”
　　“管他！”庄皎皎哼了一下：“过自己日子就行。”
　　赵拓又笑了：“哎，你呆着吧，我去衙门里了。做样子还是要做的。”
　　说着，就老大不情愿的起身走了。
　　庄皎皎送他出去，心想这时候了，您去是吃午饭去？
　　所以回来就更衣，吃了个半上午的饭，再跟她说说宫里的事？
　　不管怎么样，庄皎皎还是笑着的，这样不错。
　　做郎君的，认真跟自己娘子交代宫中大事，怎么也是好事。
　　“大娘子，咱们这，是不是也能正常进出了？”望月问。
　　“嗯，跟府里就行。”庄皎皎笑了笑：“哎，真是不想有什么起伏，可日子总不是一帆风顺的。”
　　望月不解，她们几个刚才都不在屋里。
　　毕竟那些话也不好叫丫头们听的。
　　“没事。”坐下来，想着要注意些什么。
　　下午时候，借着送东西的话，叫望月回去了一趟，只对孙大娘子说家里今年就不要裁制太艳丽的衣裳了。
　　孙大娘子自然很快就明白了。
　　只说望月回去跟庄皎皎说家里都好就行了。
　　晚上的时候，赵拓回来没来庄皎皎这里，只是传话叫她早点休息。
　　眼下似乎是都好了。但是众人心里，都埋下了阴影。
　　宫中，官家喝着苦涩的药，没什么感觉。
　　人老了，似乎味蕾也就退化到了觉不出有多苦了。
　　他面色蜡黄，精神很差，坐一会都是费力气的。
　　“东宫如何？”官家问。
　　“官家，东宫里，今日饭食进的还行，药也喝了。”李桥道。
　　“进的还行是进了多少？”官家蹙眉。
　　“这……早上半碗粥，下午半碗米，些许菜。晚上时候，吃了几块点心。”李桥道。
　　“几块啊？”官家又问。
　　“是两块。”李桥心里叹气。
　　官家其实是个厚道的，什么时候监视过太子啊？
　　可如今，官家心里的焦虑，谁都不明白。。
　　他怕啊，太子这身子，他是真的怕啊。


第121章 吃
　　“辅安啊。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官家叹气：“你说说，是我不疼他？”
　　“官家，您最疼的就是太子了。只是太子身子不大好，这也怨不得您啊。”李桥跪下。
　　“我很久没睡好了，一旦睡着了，梦里全是爹爹的脸。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失望的看着我。”官家叹气。
　　“他是怪我，生了这么多，竟只有一个能活到大。还是个病秧子。不知那一日，就要我白发人送他黑发人。大宋江山，传到我这里，我要给守住啊。我在位这几十年，自认勤勉。可上天却不肯叫我好好有个传承。”
　　“官家，皇孙健康着呢。”李桥又道。
　　“辅安啊，你也糊弄起我来了。”官家感慨。
　　“臣不敢，官家这话说的。臣只有一颗真心侍奉。永不会糊弄您。只是您要好起来，都指望您呢。”
　　“我还能活几年？”官家苦笑：“就算是没有病，还有几年？罢了，不说了，我得想想。朕得好好想想。”
　　李桥沉默的退出去。
　　站在廊下，看着天空，今日天气其实很好，万里无云。入了夜，自然也是月明星稀。
　　可他总觉得，有无数的阴霾在上头。
　　官家的担忧，他们近身伺候的最是清楚。
　　可是能怎么办？
　　他们不过是内臣，能做的事多，可也左右不了这种大事。
　　官家的病，他们比谁都清楚。
　　官家自己更清楚。
　　官家……是动摇了。
　　这一夜，庄皎皎依旧睡得不错。
　　第二天起来，听说赵拓一早就出去了，庄皎皎点头，这时候他肯定要勤勉一点的。
　　不为别的，只为了不叫人说什么。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心想还好她只需要在府里就行，这舒服日子过的确实好啊。
　　官家的病好没好，外人不确切知道，但是赵拓的意思是，宫里已经暗地里预备起来了。
　　其实过了六十大寿之后，官家的身后事就得预备，毕竟是一个皇帝，他要是驾崩了，那不是一下能有东西的。
　　如今，暗地里准备，也是相对暗地里，官家其实什么都知道。
　　太子必须要跟着操办。
　　而官家呢，每天喝着药，还要挣扎上朝，以及见大臣们。
　　大约是汴京城里的贵族们，多少都有风闻。
　　就算不知道确实的事，也清楚官家身子不好了，所以宴会竟少了不少。
　　一整个二月，庄皎皎只参加了一次。
　　到了三月初一，庄皎皎一早叫人换了屋子里的陈设，多数换了浅色的。
　　帐子什么的，也换成了浅色。
　　又吩咐了厨房做一桌好菜，今日祭嫘祖的日子，虽然如今不怎么过这个节日了。
　　但是还是要意思意思。
　　府中自然不用太隆重，不过吃顿好的还是有必要的。
　　赵拓回来的早，听说她安排了就笑：“去年这会子，还忙着娶你呢。清景园里外忙着。”
　　庄皎皎也笑了笑。
　　去年是三月初九大婚的。
　　“我来的时候，就知道郎君精心布置了。”
　　这是说话，纵然刚成婚那会，他总是嫌弃她是庶出的，不过该做的事都做了。
　　该有的体面，她一点不缺，可以说，就从形式上来说，这婚姻她一点都不委屈。
　　虽然是高嫁了，但是也嫁的体面。
　　“更衣去吧，我叫厨房做了好吃的。一会就来了。”庄皎皎道。
　　这半个多月，赵拓也累，早出晚归的，经常还要巡视。
　　毕竟也怕有什么不安稳的地方。
　　尤其是像上次着火那事，是不能再有的。
　　赵拓就去更衣，换了一声青色袍子，也懒得系腰带，头发随意用簪子插着：“明日不出去了。”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坐会，我泡茶了。”庄皎皎道。
　　说着，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拓接了，慢慢喝起来。
　　“官家昨日，单独召见了林大相公。说了好久的话，说是把内臣都赶出来了。”赵拓道。
　　“那估计是要紧的事了。到这时候，官家许多要紧事要做吧？”庄皎皎道。
　　说这话的时候，指月忙不迭退出去了。
　　望月则方才去了厨房还没回来。
　　她退出去远了，正好望月回来了。
　　瞧她这样就问：“怎么了？”
　　“郎君来了。”
　　“哦，又说那些？”望月也懂了。
　　“郎君也是，说这些也不知道避讳，先把我们赶出来再说多好！”指月愁死。
　　“还不是信大娘子，跟着信了咱们？你我就算了，那是不会出事的。不过……其他人，还是要看着。郎君是个不知道避讳的，大娘子也不好管这个，你我多注意吧。”望月道。
　　指月失笑：“你越来越行了，去年还是我担心你嘴快，今年你倒是比我沉稳了。”
　　两个丫头都笑了。
　　屋里，庄皎皎道：“不管怎么说，六郎只管好好当值就算了。”
　　“嗯。我倒也不担心自己。爹爹手里没实权。我们兄弟三个，没有一个有资格上朝的。倒是荣王，比我们出息。”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心想老荣王没了之后，如今的荣王也不如以前了吧？
　　反正她感觉是这样的。
　　“你这些时候做什么？我不在，你也没这么出去吧？”赵拓想了想：“没事回娘家看看也行，想住一夜也行。”
　　“没事也不回去，家里都好。这时候，我还是安心的在府里呆着。”庄皎皎道。
　　“哦，倒是我五妹妹，快生了。”庄皎皎道。
　　“冯家这些年也不错。等……东宫继位了，他们还能再上一截。”赵拓道。
　　这就是说，冯家是太子那一脉的。
　　虽然皇帝只有一个太子，但是也分站队不站队的。
　　冯家就是拥护太子的。
　　毕竟太子十几年前就是太子了，但是一直做太子，也很考验人。
　　“嗯，冯家人也算好。我想不了那么远，至少五妹妹嫁过去这一年，过的不错。”庄皎皎道。
　　两个人就这么闲话家常，直到晚膳上桌。
　　桌上有一道山家三脆，庄皎皎很喜欢，也是反复厨房不放那么多调料炒的。
　　其实就是枸杞头，春笋头，金针菇爆炒。不过金针菇不是养殖的那种雪白的，而是金黄色的野生金针菇。
　　香味浓郁。。
　　鳜鱼粥，新鲜鳜鱼，粳米做粥。


第122章 再吃
　　玉蝉羹，其实就是鱼片羹，用的是鲈鱼。
　　笋蕨馄饨，用嫩笋和蕨菜做馅儿的馄饨，当然也混了肉末。
　　这个十分鲜美，庄皎皎很喜欢。
　　还有青团，不过如今叫洞庭饐。
　　赵拓看着这一桌就笑了：“这是全吃鱼？”
　　“怎么就全是鱼了，不就两个么。馄饨不错。”庄皎皎笑道：“正是吃蕨菜的时候呢。”
　　赵拓也不说什么，就吃起来，果然味道都不错。
　　有去年刚开封的酱油，混合一点醋，还有香油，沾着吃也不错。
　　没有辣椒的日子，庄皎皎其实也习惯了。
　　吃青团的时候，还沾了蜂蜜。
　　蜂蜜如今也算金贵东西。虽然如今已经能生产糖了，不过，庄皎皎还是更喜欢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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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太金贵的东西，她喜欢，厨房就常有。
　　赵拓也学她，沾着蜂蜜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毕竟以前，他可不吃这个的。
　　吃饱喝足，许久没来大娘子屋里的赵拓自然化身猎豹，眼神都是野性。
　　庄皎皎被折腾的恨不得用青团噎死这混球。
　　就在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时候，冯家，庄照晚也在这个夜里发动了。
　　冯家当然是从上到下关注着。
　　冯大人也在前院派人来后头守着。
　　冯家大娘子更是早早来主持着。
　　冯光运也在产房外面等候着。产婆和一众人都在里头，早早叫来了郎中，就在偏房里伺候着叫坐着喝茶吃果子。
　　瞧这阵势，就是上心的很。庄家前几日来的妈妈看了，只有高兴的份儿。
　　就怕婆家不看重你，只要是看重，怎么都好说。
　　庄照晚也是有福气的人，折腾也不过半夜，就生了。
　　产婆等人欢欢喜喜报喜：“恭喜大人了，是个哥儿，母子平安呢。”
　　“好，都有赏。大娘子现在好不好？我能看她么？”冯光运笑道。
　　他与嫡妻庄氏虽然也是父母之命，但是小时候就定亲了。也见过很多次了。
　　一直知道要与她成婚，自然也有感情的。
　　说是什么浓烈的爱情谈不上，但是他们两个，一早就知道要一辈子做夫妻。彼此都不讨厌，还算是亲密。
　　如今孩子生了，他自然也担心妻子。
　　“都好都好！大娘子在里头照应，一会就能看了。”产婆笑呵呵的。
　　冯光运还是点点头。
　　折腾的快天亮了，冯光运才见着庄照晚，她睡得很好。
　　冯光运这才送了他母亲出去。
　　“您也累了，赶紧歇着，这里都好，有我呢。”
　　“你媳妇这一回也遭罪了，好歹是什么事都没有。顺顺当当的。明日一早去报信，也好叫亲家放心了。”
　　“是。”冯光运笑道。
　　第二天一早，庄家自然接了消息，昨夜庄照晚生产，得了一个哥儿，母子平安的话。
　　庄家全家都安心了。
　　孙大娘子提着的心可算放回肚子里。
　　就怕她这女儿第一次生出问题呢。
　　如今也不急着去看，洗三时候，她自然要去的。
　　庄皎皎也得了消息，笑着打赏了来报喜的人，只说洗三时候定然去的。
　　这是冯家的长房长孙，自然要洗三，要办满月酒的。
　　庄皎皎预备了东西，一早就叫针线房做的小衣服什么的也都预备好。
　　到了洗三时候，庄知薇身子也好了，大家到了冯家的时候，只见热闹。
　　娘家人今日是主要的，孙大娘子带着儿媳妇，庄知薇庄皎皎姐妹两个也来了。还有同在汴京城的庄守忠家里的人，庄守志家里的人。
　　也是十来个。
　　十分热闹的进了冯家。
　　客气过，孙大娘子几个先去看大人，只见庄照晚虽然有点生了孩子之后的水肿，但是精气神不错。
　　面色红润的坐着等待。
　　娘几个亲热的说了话，又按着规矩，由娘家长辈给孩子洗了头。说了祝福的话。
　　前头就说宴席开了。
　　坐月子的人自然不能入席，于是大家先去吃席。
　　席面极好，热热闹闹的过了这个洗三。
　　临走，孙大娘子又祝福了庄照晚许久。冯光运全程陪着，直说都记下了。
　　叫其他来的娘子们都笑，说孙大娘子这是找了个极好的女婿。
　　叫孙大娘子很是有面子。
　　反正这一整天，热闹又体面的过去了。
　　虽说庄照晚是最小的女儿，但是倒是第一个生了孩子。
　　回了府里，庄皎皎也是累，换了衣裳，赵拓就来了。
　　“六郎在家啊？”庄皎皎问。
　　“在啊，大娘子不在。”赵拓这话说的，像是有怨言。
　　不过庄皎皎去的是必要的应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如何？”赵拓问。
　　“都挺好，冯家也算是很叫五妹妹长脸。我看母亲全程都笑着。”庄皎皎道。
　　“这就是明白人的做法，你五妹妹进门就生了儿子，又没做错事。理应如此。又是长媳长孙，抬举他们就是抬举自己。也就你二姐姐那婆家是个不清白的。”
　　赵拓倒是丝毫不在意的评价庄皎皎的家里。
　　庄皎皎笑了笑，心想这人是什么样，就说什么话。
　　显见赵拓是个明白人，只是嘴不饶人。
　　“琢磨什么？”赵拓问。
　　“没有，瞎想。叫厨房预备吧。”庄皎皎道。
　　“我叫人说了。娘子是与我说话还走神了？”赵拓不满。
　　“没有，六郎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会走神？”庄皎皎道。
　　“那你愣怔什么？”赵拓非要问。
　　庄皎皎无语，就这么过去不行？
　　“虽说，六郎‘明**人’可一直盯着也累啊，我不过分心想了想吃什么。六郎就莫要计较了。”庄皎皎笑道。
　　明**人……
　　赵拓心想，这要是外头人乱说，他就该抽人了。
　　“倒是大娘子你十分的忙碌，难得一见。”赵拓哼了一下：“我难得休息一日，大娘子还要应酬去。”
　　庄皎皎这回笑出声来了：“瞧你说的，你忙的时候我也没事做啊。这是正经应酬，难不成不去？”
　　她惯常的柔声细语，倒显得赵拓不讲道理无理取闹了。
　　“哼。”赵拓懒得说了，就哼了一下。
　　“你我夫妻，常年在一处，不过近来你忙一点，回来了晚一点也可以来。我又不嫌弃你打搅。怎的为这个还闹气？”庄皎皎看他。
　　【不清白：脑子不清楚。】


第123章 吊着
　　赵拓就不好意思了，哪里啊。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他有时候是应付了一天吧，回来就懒得过来了。
　　也不是就担心打搅她。
　　不是说他丝毫不懂心疼娘子，只是男人这岁数……还不太会心疼人。
　　其实他就算很心疼的了。
　　汴京城的防务越来越严格，虽然不想叫百姓们看出来，但是进出盘问，城中巡逻严格起来，百姓们也多少能猜到。
　　恐慌是多少都会有一点的，但是生在汴京城的百姓们，毕竟还是见识多些。
　　官家什么岁数了，百姓们也有数的。
　　东宫如今也是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太子的身子骨……还不如官家呢。
　　虽然强撑着上朝，理事，可其实每天都全靠药吊着精气神。
　　去岁，得了儿子的喜悦，如今平复了下来，更多的还是这几十年的病痛导致他不能支撑。
　　毕竟这时候的医疗水平还是很差，虽然比起同时期的欧洲可能好的不要太多，毕竟那边如今还处于得病就放血呢。
　　但是，一些比较需要精细治疗的病，就没法子治好。
　　其实并不是没法治好，是没有办法改善。
　　太子这病，算是胎中带出来一般，后天又生成的一半。
　　太子妃心情也是很不好的，她什么都管不了，只能一门心思养着两个孩子。
　　如今，东宫所有的指望都是这个孩子了，他好，才有一切，他要是不好……
　　在这样的气氛中，三月里第一声雷就显得那么的不详。
　　这里毕竟还是北方，三月正是那个春雨不足的时候，忽然一声惊雷。
　　庄皎皎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坐起来。
　　“打雷了？不怕。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赵拓也惊醒，伸手拍她后背。
　　庄皎皎坐着直喘气。
　　她倒也不是只为雷吓着了，主要是她正做梦，加上这个雷，就吓得出了冷汗。
　　指月提着灯进来：“大娘子莫要怕，是打雷了，奴都在呢。”
　　“嗯。”
　　庄皎皎应着，就见又是一道闪电，下一道雷落下来，这雷真是惊天地。
　　真的就是轰隆一下，甚至庄皎皎下意识觉得床都震动了一下。
　　伸手就拽住了赵拓的手。
　　赵拓倒是不怕，但是心里也生出无数不好的事，也坐起来，把她抱住拍了拍：“没事，我在这。”
　　庄皎皎半晌道：“怎么这么大的雷。”
　　赵拓不知道怎么说，他记忆中，没见过这样的大雷。
　　“郎君，大娘子，奴把灯点上，给您两位送点热乎的喝的进来吧。”指月道。
　　外头雷还在打，雨一时还没下来。
　　“叫人把能收拾的收拾了，去吧。”庄皎皎摆手。
　　很快，丹珠几个就拿来热乎乎的牛乳，这时候牛乳可是珍贵的东西。
　　庄皎皎喝了几口，又是困，又是做梦被惊醒的那种虚，整个人很是不舒服。
　　外头还是闪电雷鸣，但是雨竟然还没下来，无端叫人有种烦躁的感觉。
　　赵拓拍她：“安心，没事的。”
　　“我做梦，这会子也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就是觉得很不好的样子。乱七八糟。”庄皎皎叹气：“真不好。”
　　“睡着了就好了，这还早的很，睡吧。”
　　赵拓心里也乱，总觉得要出事，可也不知道出什么事。
　　就在他们再度入睡的时候，大雨终于下来了。
　　哗啦啦的敲打着屋檐，雷还是一道接一道的打下来。
　　庄皎皎也不矫情，就缩在赵拓怀里。
　　这天气，有个怀抱还是很好的。
　　至少没那么心慌了。
　　渐渐的，她就又在这种声音里睡了过去。
　　可这一夜，睡不着的人太多了。
　　宫中，四处都在小心，又怕雨势太大哪里垮了塌了。
　　又怕雷声太大惊动了哪里。
　　东宫里，太子本就睡不着，这雷声里，他更是毫无睡意。
　　当他闭着眼假寐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他一下就坐起来了：“出了什么事？”
　　他感觉是出了事，否者下人不敢这么走动。
　　“殿下……殿下……”内臣王朗跪下来：“殿下啊，因雷击，宣庆殿……着火了。”
　　太子听着，整个人愣怔许久之后，忽然一口血喷出来。
　　眼前一阵发黑，就厥过去不省人事了。
　　整个寝殿的人都吓坏了，忙不迭叫太医，请太子妃，又去跟官家报告。
　　而官家听说了宣庆殿起火，虽然没有吐血，也是差一点就厥过去了。
　　整个人眩晕了许久，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就听说太子吐血昏厥。
　　官家都麻木了。
　　“已经叫人抢救，官家千万保重身子啊。”李桥和于平安急死了。
　　官家这年纪了，如今大雨下着还能如何？
　　只是可惜，雨大，火势更大啊。
　　根本浇不灭，还好宫中常备太平缸，这会子，一宫的人都在灭火。
　　只可惜，如今的建筑，是土木石结构，太容易烧起来了。
　　终于灭火之后，整个宣庆殿也已经看不出原貌来了。
　　屋顶也塌了，里面更是一片焦黑。
　　宣庆殿，是存放玉牒，以及一些大事记的圣旨或者是先帝们的一些手札的地方。
　　可以说，是整个皇宫里除了宣德殿之外，最重要的一个殿。
　　可偏这里着火了！
　　这是宋立朝一来从未有过的事，可以说，这直接代表了宋氏皇朝的命运。
　　太子吐血，也不奇怪。
　　出了这样的事，首先就是皇帝本人要负责。
　　哪怕，你知道这是天灾也没用。
　　天下百姓都会觉得是你皇帝不好，导致上天降下了责罚。
　　尤其是，那里面的玉牒是你赵氏族谱！死去的，活着的，所有赵家人的族谱。
　　这说明什么？说明做皇帝这个人有问题。
　　或许是昏庸，或许是残暴，或许是无德。
　　或许是做了什么大错事。
　　不管是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这毕竟还是个皇权社会。
　　而就算是在民间，谁家的家祠被烧了，都是天大的事。
　　简单来说，如今的人都迷信，相信死后被供奉在祠堂里，被儿孙后辈供着。
　　这也是为什么时下的人无后就是大罪过的缘故了。
　　所以，如今，皇家的宗祠被烧了，还是被雷劈了……
　　这简直就是一件需要皇帝本人出个罪己诏的过失了。。
　　庄皎皎后半夜睡得还算好，早上的时候，赵拓走她没醒。


第124章 起火
　　等她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下了一夜的雨，此时天晴了，外面是鸟叫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天气极好，透过纱帐，看向半开的窗户，外面郁郁葱葱的植被被雨水洗礼之后，格外好看。
　　庄皎皎却轻松不起来。
　　望月进来伺候她起身：“说是昨夜，宣庆殿被雷劈，大火烧了一夜。”
　　庄皎皎手一顿：“宣庆殿？”
　　“是啊，此时，说是大相公们都上朝了。王爷也一早就去了。咱们郎君早膳也没用就赶着去衙门了。”望月也是担心。
　　这种事，听着就是不吉利的。
　　果然她刚起来把自己捯饬好，正院就叫，说是王妃请大家去呢。
　　庄皎皎始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也赶不及，赶紧吃了几口点心就出去了。
　　快到了正院忽然想起来了：“昨夜雷声那么厉害，我这一早上没叫人去看看云氏，别出了事。”
　　“指月叫人去了，看过了，说是没事。”望月道。
　　“那就好。”庄皎皎一笑，这就放了心。
　　正院里，庄皎皎今日来的最迟。
　　不过也就是晚了那么十来分钟的样子。
　　请安之后，王妃也没多说，就叫坐下了。
　　“宫中的事，都听说了吧？”
　　三个媳妇面面相觑，也只是点头。
　　“这可真是……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吴氏叹气。
　　她们的名字，可都在那族谱上呢。
　　被烧了，多晦气？
　　“昨夜那雷，吓人的很。”小李氏一看就没睡好。
　　庄皎皎点点头，倒是也没说什么。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此番，定是有一番折腾呢，还有一个消息，太子昨夜又发病，今日也起不来了。”王妃淡淡的。
　　三人就听着她说，她说这些，定然有她的用意。
　　“官家此番本就病着，又出了这事。太子也病倒了。咱们府上是与官家最亲近的一脉。平时就算了，这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王爷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就都好好在府里呆着吧。少出去。”王妃着重看了一眼庄皎皎。
　　还真别说，自打她嫁进来，出去最多的就是她了。
　　三人都应是，吴氏自然就半是笑半是嘲讽的道：“六弟妹这娘家事多，以后也得克制。这成婚之后啊，娘家是还是少插手的好。”
　　庄皎皎笑着道：“二嫂嫂教训的很是，以后我记住了。”
　　吴氏万没有想到她低头这么快，倒有些一拳打进了棉花的感觉。
　　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至于庄皎皎么，这是什么要紧事？出不出去，也是看情况。这时候当然不出去好。
　　但是环境情况都允许，出不出去，她一个嫂子还真能拦得住管得了？
　　她该出去的时候难不成还去吴氏跟前先说一声？
　　王妃都不管这事的。
　　“最好，也叫人去你们娘家说一声。近来也都低调一些。少不得有人盯着咱们出错呢。”王妃又道。
　　这话就说的有趣了，实际上就是说，你们最好告诉娘家人，非常时期，安分一点，别惹事连累了王府。
　　三人都应了。
　　出了正院，小李氏道：“六弟妹昨夜睡得挺好的？看着面色红润的。”
　　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的。
　　庄皎皎只是笑了笑：“我早起扑了粉的。”
　　也不说睡得好不好，宗祠都炸了，要说睡得好，是不是有罪？
　　散了回到了清景园，就派人去庄家说了一嘴。
　　这也没必要瞒着，这种大事，也瞒不住。
　　果然这一早上的早朝，基本就是这一件事。
　　臣子们还算隐晦，但是也明显是想叫官家出罪己诏。
　　皇帝们，不会愿意出这个诏书。
　　这一出，一生的功绩都有了污点。
　　可这么大的事，不出如何平息物议？
　　如何叫百姓安稳？甚至如何叫守边的将士们安心？
　　当所有人都不安起来，这就是动摇社稷的灾难啊。
　　官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疲惫的散了朝。
　　太子已经完全起不来，就算是他还能醒来，却也浑浑噩噩，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昏睡过去了。
　　常人要是吐血了，可能也不好，可对于太子来说，这一口血，已经带走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就连太医，也已经不敢用什么重药了。
　　甚至人参都已经不能入口了。
　　因为太子已经虚不受补了，如今再给他用人参，可能立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官家，从宣德殿回到了寝殿，也是眼前一黑，昏迷不醒。
　　这一天，晋王以及三个儿子都没能回府，甚至没有时间送信回府。
　　府中，王妃做主，再度关门。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庄皎皎叫来了米娘子。
　　“我安排你一件事。给我看住云氏的胎。她要是没保住孩子，你也就不是管事的娘子了。”庄皎皎直接道。
　　米娘子一惊，忙应了，心想可不能懈怠了。
　　庄皎皎不是那么好心，只是，此时乱起来，她怕后院有人不安分乱伸手。
　　接连两个保不住，显得她这个大娘子无能。
　　米娘子是个重权的人，她只要用心，就定能护着云氏。
　　这事，交给廖妈妈就不行。
　　庄皎皎交代出去，又吩咐了女使们一些事，就坐在了软椅上想事情。
　　官家和太子都病成这样……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本身就病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打击不小，要是还得下罪己诏……
　　她都不敢想。
　　皇孙那么小，继位之后，保不齐就要出事。
　　就算是不出事，难道叫太后垂帘？那得管到什么时候？
　　或者设立辅政大臣？
　　那她老公公这个晋王，官家最亲的兄弟是不是也的管？
　　可晋王是跟官家兄弟，日后皇孙大了，那就真是……一表三千里了。
　　括弧，堂也一样。
　　那时候，晋王或许已经不在了，可君不见，凡事做过辅政大臣的，能有几个得好下场的？
　　那时候，皇帝要清算，他们这一家子怎么办？
　　虽然是皇族，可能不会有杀身之祸，可谁愿意过那种憋屈日子呢？
　　越想越远，越想越没出路。
　　到了黄昏时候，整个人都灰暗了起来。
　　女使们都极了。
　　指月忙劝：“您就别担心了，咱们郎君只是忙嘛。”。
　　庄皎皎这才回神：“我没……算了，没事。摆膳吧。”


第125章 想的太远
　　她也没法说啊，还能说我想的太遥远了？
　　而宫里，情形极其不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官家也一度起不来，东宫中，太子……甚至已经是挨日子了。
　　承德殿里，晋王坐在椅子上，龙塌上，官家喘着气：“我是没几天日子了。”
　　这话，旁人说了无妨，官家说了，晋王吓得当时就跪下了：“官家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您要保重身子，大宋都指着您呢。”
　　“我如今只是担心……后辈儿孙不争气，这万里江山，无从托付。”官家说着，喘息了几口气。
　　“官家……臣……”晋王慌的不行。
　　他不想听这些话啊。
　　说实话，晋王也不是个有野心的。
　　年轻时候，同为庶出，他也一样有机会，可他就没争过。
　　反倒是荣王还比划了几下子来着。
　　“子齐啊，想你我兄弟，也算和睦到老，如今做兄长的有话还能与谁说？”官家叹气。
　　“哥哥信我，是我的福气。只是弟弟也已经两鬓斑白，岂能再受得起骨肉分离？”晋王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
　　不管官家对他疼爱的心思有几分，但是这几十年，确实照顾他。
　　晋王府的日子一贯好过啊。
　　“哎，人老了，还有不死的？只是我愧对祖宗。这雷劈了宣庆殿，就是先祖责罚我。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像样的功绩，偏连个健康的太子都没有。生育了诸多子女，唯独留下两个不争气的。”官家表情苦涩。
　　“我愧对祖宗，愧对爹爹啊。想当年爹爹对我寄予厚望，早知如此选谁都比我好啊。”
　　“哥哥，千万不要这么说。爹爹选你，是因你最出众。没人不服气。太子虽然身子弱，可皇孙健壮。官家还有皇孙！”晋王擦泪忙道。
　　官家笑了笑：“是啊，还有皇孙。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朕还有个皇孙。”
　　官家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为了那孩子，这罪己诏，也得出啊。”
　　“官家，臣知道此事只是意外……”晋王也觉得冤枉啊。
　　可没法子。
　　官家抬手摇了摇：“朕也提不动笔，朕念，你写吧。最后盖上朕的印就是了。”官家疲惫道。
　　晋王忙应了，叫了李桥和于平安来，预备纸笔。
　　既然要写了，自然要好好些。
　　说白了，无非就是一句话：天下有错，错在朕一人。
　　其实不管是要出罪己诏，皇帝必须要去太庙跪拜。以求祖宗饶恕。
　　可皇帝起不来了。
　　只能叫人代替他。太子也不行，就只能是叫晋王替代。
　　顺带抱着皇孙也去走一走。
　　入夜时候，赵拓居然回了，不光他，赵合也回来了。
　　只留下了晋王和二郎。
　　显见，嫡子与庶子不同。
　　庄皎皎都躺下了，赵拓回来，她又披着衣裳起来了。
　　“你躺着吧，还冷，我洗漱就来。”赵拓疲惫道。
　　“你用膳没有？”庄皎皎问。
　　赵拓摇头，沉默的进了净房。
　　庄皎皎就穿上衣裳叫人去预备：“来不及做别的，就赶紧做些馄饨来，有什么菜就上来。要快。再做些油饼。切些肉来。”
　　“哎，您好好穿着呀，奴这就去。”望月跑着去了。
　　赵拓出来，见她又穿好了衣裳，只是头发披散着。
　　“不睡了？”他坐下来，端起茶先喝起来。
　　“也没到困倦时候，只是没事就躺下了。”此时虽然已经是暮春，但是夜里还是冷的。
　　“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不回。”庄皎皎问。
　　“原本是不回。明日一早，就该发罪己诏了。爹爹还要代替官家去跪太庙。没我们的事就暂时出来了。”赵拓道。
　　“哎……”庄皎皎叹气。
　　此时，那罪己诏已经连夜送去了内阁。
　　几位大相公也是一夜不回去了，就在这里将就。
　　明日一早就发出去，是要叫整个大宋知道的。
　　这事，赵拓也告诉了庄皎皎。
　　“是王爷写的？”庄皎皎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自己都没抓住这个感觉。
　　“官家病的厉害，撑不住了。”赵拓道。
　　庄皎皎就点头，正好这时候，膳食来了。
　　麻油鸡块，炒青菜，凉拌菜，油饼刚出锅，金黄的看着就香。
　　馄饨是荠菜肉馅儿的。
　　赵拓果然食指大动，宫里吃东西那真是凑合。尤其是官家都病了，谁还敢说吃什么？
　　有就不错了，晚上就没有。
　　他这一天就没好好吃过，哪里不饿。
　　三两下，一张油饼就没有了，几口，一碗馄饨没有了。
　　庄皎皎都叫他吃的嘴馋起来，去洗了手，用手抓了一块油饼吃。
　　这油饼做的香，用大豆油，发面，葱花芝麻做的饼。
　　反正很好吃。
　　赵拓两碗馄饨三个油饼吃完，总算觉得舒服多了。
　　又把庄皎皎撕了一块的这半个也拿起来吃了。
　　吃完还笑她：“就用手？”
　　“就不用再去拿筷子了。”主要是，指月几个都不敢留在屋里，赵拓说的话，她们不敢听啊。
　　吃完，擦了手，庄皎皎道：“差不多了吧？你缓缓就不饿了。”
　　赵拓嗯了一下，还是一下一下夹着菜吃。
　　庄皎皎叹气拦住他：“太晚了吃多了不好。”
　　赵拓这才停下。
　　两个人又去漱口，换了地方坐着。
　　“太子不行了。”吃饱喝足的赵拓，丢下惊天雷。
　　庄皎皎心里纵然有数了，也是吓一跳：“什么意思啊？”
　　“真不行了。月余光景。”赵拓道。
　　“月余?”庄皎皎更惊了。
　　赵拓点头：“预备着吧。”
　　庄皎皎心跳快了起来：“那……以后怎么办？”
　　赵拓见她这样笑起来：“你怕什么？再怎么样，还有我。你安心就行了。”
　　庄皎皎白他一眼：“我要不是嫁进皇家，我用操心这个？不管是谁……反正我就是个百姓么。”
　　“啧，你这脾气。怕不是小日子要来了？”赵拓笑着问。
　　他如今已经是个明白女人小日子来就暴躁的男人了！
　　庄皎皎被逗笑了：“快别说了，你明天一早还进宫，睡觉吧。”
　　赵拓叹口气，吃饱了不想动，可不动不行了。
　　于是俩广告人就去休息了。。
　　至少也得睡一觉，不然明天肯定又是一整天。进了宫怎么都不自在。也是熬人。


第126章 官家的心思
　　偏这人吧，你越是想着明天有事，越是睡不着。
　　赵拓烙饼子一样翻过来翻过去，把个庄皎皎也弄得没了睡意：“你担心什么？不都安慰我没事么？”
　　她困，说话也虚弱。
　　“吵着你了，早知道我就该回前头。”赵拓这话就说的很是敷衍了。
　　他可没这么想，忙一天了，来大娘子这里舒舒服服吃点喝点多好。
　　“睡吧，不然明日你撑得住？说不定撑几日呢。”庄皎皎道。
　　赵拓嗯了一下，翻身过来抱住她：“睡吧。”
　　庄皎皎困得很，都懒得挣扎了，就这么睡过去。
　　也不知赵拓究竟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她一觉醒来，人就走了。
　　“什么时候了？谁在？”庄皎皎叫了一声。
　　翠珠进来了：“大娘子这就醒了？还早呢。才刚卯正刚过了一刻呢。指月姐姐更衣去了，望月姐姐约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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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珠进来，掀起帐子道。
　　她一般时候都跟着管库房，倒是近身伺候的时候不多。
　　不过显然是个老实又麻利的，不然也不能叫管库房去。
　　“这还早？”庄皎皎笑出声：“也幸亏不用去正院请安，不用晨昏定省。不然我这会子起来，就该叫人骂了。”
　　倒是她总是睡到七点多起来，今日六点多就起来了，显得多早似得。
　　“如今也没事。”翠珠笑了笑，又叫了丹珠进来伺候。
　　两个人服侍她穿上衣裳，正梳头时候，指月来了：“怎么就起来了？”
　　庄皎皎笑得不行：“说的我跟孩子一样。”
　　指月也笑：“就是习惯了。”
　　在家时候，家里长辈也没叫这几个女孩子站规矩。
　　早上都睡足了的。
　　出嫁之后，本以为就要睡不上懒觉了，没想到倒是比在家时候还睡得多些。
　　郎君是一概不管这事，娘子喜欢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正院里也不管这些，也没人知道这些。
　　自打这园子里清理过，更能安心了，做什么都行。
　　只要没事，就可以睡。
　　“郎君什么时候走的？”庄皎皎道。
　　“也就半个多时辰。瞧着郎君也是没睡醒的样子。昨儿我叫人预备了些粥，郎君是吃了几口粥又吃了饼才走的。好歹肚子里有东西。”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这时候，太庙那边，应该结束了。”
　　晋王代替官家跪在太庙前，而宣德殿门口，自有大相公们亲自读圣上的罪己诏。
　　寝宫中，官家沉默的躺着。
　　东宫中，太子依旧稀里糊涂的病着。
　　赵拓早上听完这些就出宫了，他还有职务在身，纵然不重要，但是也要去的。
　　主要是，他不想在宫里呆着。气氛压抑的厉害。
　　等这一切结束了，官家单独召见了林大相公。
　　承德殿里，林大相公坐着。
　　“官家还是保重自身。”
　　“朕，命不久矣，唯独愧对祖宗。”官家被李桥扶着坐在榻上，隔着一层纱帐，这一对几十年的君臣说着话。
　　官家是个好皇帝，一辈子，没做什么不好的事。
　　虽然不是什么开拓之君，但是他在位几十年，也没出过大的动乱。
　　灾祸是有，但是也是正常的灾祸。
　　唯独命中子嗣稀薄，唯有一个太子。
　　太子却还是个病秧子。
　　“官家，您不要这么说。您虽然下了诏书，可天下百姓也该知道，那是意外。打雷下雨，劈了房子，这本不算大事。只是劈了宣庆殿，就显得是大事了。您是受委屈了。”林大相公道。
　　“朕也不冤枉。”官家苦笑：“这两夜，总梦见爹爹。他骂我不争气。”
　　“也是我不争气。否则，不管是荣王还是晋王他们继位，都该有几个儿子，孙子。”
　　林大相公起身站着了：“官家，可别说这些丧气话。老臣知道，您是最好的皇帝。”
　　“鹤铮啊，有些事，我也只能与你说。”官家顿了顿。
　　“我是活不了多久了，太子……能走在我后头，就算尽孝了。皇孙不足一岁。万万担不起江山，担不起祖宗家业。”
　　“官家……官家的意思是……还过继……”林大相公犹豫。
　　“朕要是过继一个，又叫太子怎么办呢？他岁病弱，到底没大错。要是我过继一个，废了他，他便是一身数不清楚的污名。”官家叹气。
　　“可是这……”林大相公跪下来：“老臣斗胆，可倘或，官家先一步……这事……”
　　“鹤铮啊，我们父子，依旧是日薄西山。要是执意扶持皇孙上位。就算没有人谋害他，依你所见，他能不能活到成年？能不能延续香火？”官家问。
　　林大相公没说话，可他知道很难。
　　确实很难。
　　不足一岁的皇帝上位，要多少年能亲政？
　　十年都不够。十五年？十八年？
　　这么长的时间，林大相公这几个老臣谁能活那么久？
　　那时候扶持新皇的人，是忠心，是有歹心？
　　还有，如果是小皇帝继位，势必有一位太后垂帘。
　　如今的东宫太子妃虽然贤良，可毕竟不是什么大族出身。
　　就算是仁宗时候，有刘太后出身更差，可刘太后一生英明，临终之前，不也穿衮服祭祖？
　　宗室也有人，朝中手握大权的臣子也有，十几年的事，谁敢说？
　　就算这些都可以规避，不足一岁的小皇帝……要从几岁起晨昏不能好好歇息？
　　众人对他期待太深，会不会将他压垮？
　　历史上，活不到成年就病故的皇帝也不是没有。
　　到了那时候，皇帝固然还能换，赵家有人。
　　可官家这一支，就真的绝后了。
　　官家勤勉一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林大相公不知道说什么好。
　　“朕想与你商议人选。”官家显然已经想好了。
　　林大相公慢慢爬起来：“官家属意谁？荣王品性端正，是个极好的。晋王府嫡子也为人端方。这两家的庶子倒也有几个不错的。”
　　官家要选，自然是亲侄子们了。
　　“这几个都不错。”官家笑了笑：“不过，朕另有人选。”
　　“官家……舍了这两府，选益王府或者别的王府，毕竟不是与您最近的，只怕不好。”林大相公道。


第127章 计深远
　　“朕既然不忍叫太子临终失去身份，就不能选这个几个侄子。”官家叹气：“朕，想选晋王赵随，他虽然年过花甲，但是身体健硕。在文官里的口碑也不错。何况，他如今有三子，皆是健康的孩子们。长子又有了儿子。他府上，还有一个妾，也该生了。或许，还是儿子。”
　　“赵随若是登基，定要追封侄子为帝，就算不追封皇帝，太子也能一直是太子。可侄子要是登基，只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官家道。
　　仁宗无子，立了嗣子，登基之后，便追封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此时，官家选了侄子，他过世之后，难免重蹈覆辙。
　　可叫赵随登基就大不同了。
　　太子也会尴尬，但是长辈对晚辈，总有宽容。
　　赵随登基，定然不敢抹黑侄子。
　　何况，赵随本为皇子，不存在追封谁。
　　那时候，就保全了太子的体面。
　　再说了，侄子们是好，可毕竟也不是他跟前长大的，可弟弟确实他关心了几十年的。孰轻孰重，很容易分辨。
　　至于以后，传位给谁，都不会动摇太子的身后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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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棺定论就算了。
　　“这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古来也有之。只是官家，就决定了？臣……臣年轻时候就认识了官家。几十年过来，臣真心心疼官家啊。”林大相公不光是宰相，还是皇帝年少时候的好友。
　　“鹤铮啊，我活了一辈子了，该看的看清楚了。”官家苦笑：“子齐比我会养孩子。”
　　林大相公再不能说什么。
　　这件事眼下，当然不能对外说。
　　不过，背地里，已经预备起来了。
　　直到四月过了，太子也没见丝毫好转，大概一天里，能有一个时辰是清醒的。
　　下雨的这一天，是四月初三。
　　太子醒来，就叫人抱皇孙来看看。
　　其实，他如今已经想不了太多东西了。
　　甚至想不到他的爹爹病的如何，只是唯一想见一见孩子。
　　“叫娇娥也来看看我。”
　　下面的人赶紧去了。
　　不多时，太子妃就叫人将儿女送来，她心里知道，差不多了。
　　太子的病，一年前，她就知道了差不多。生了这孩子，叫太子能好一些。可底子空了。
　　这回，宣庆殿起火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他撑不住了。
　　太子其实不太能看清楚孩子们的脸了，只是还笑了笑。
　　赵娇娥哭的泪人一样，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爹爹不行了。
　　小小的孩子其实未必就真心知道太多，可爹爹要离开她，她还是懂的。
　　“娇娥你在哭吗？”太子摸了摸儿子的脸，就伸手要去拉女儿。
　　赵娇娥过去抱住他：“爹爹你好起来好不好呜呜呜……”
　　“好孩子，爹爹不成了。”太子苦笑：“爹爹担心你们，放不下……你们。”
　　“爹爹，呜呜呜，我不要你走。”赵娇娥哭的很厉害。
　　过了好一会，太子才说出话：“以后……好好的，姐弟……也要相亲相爱……”
　　“爹爹，爹爹！”
　　“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爹爹……”太子眼神开始涣散。
　　候着的人忙去叫人。
　　太子妃等人进来，太子已经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帐子上头，任由赵娇娥抱着他哭。
　　那小孩子大约也是受惊吓了，扯开嗓子也大声哭起来。
　　时年四月初三日，太子薨逝于东宫，享年四十三岁。
　　消息传到了官家跟前，官家也起不来。
　　他只是疲惫的闭眼又睁眼：“传晋王进宫，太子身后事，晋王全权处置。其余各司协助。”
　　皇帝还在，太子薨逝，真是尴尬。
　　大办吧，没有做父亲的还在，就给儿子大办丧事的。
　　可不大办，他又是太子。
　　万幸他这几年很不好，宫中也有预备棺椁。不然一时间去哪里找？
　　他是太子，自然也配得上金丝楠木。
　　也须得是年份上的。
　　晋王府听着消息的时候，说不上多惊讶，都心里有数了。
　　各处都换上了素衣，府中艳丽的装扮全都撤了下来。
　　赵拓更是脚不沾地的出去了，只叫人来吩咐说缺什么先花钱买，不要死等着府里的。
　　顺带送来了一匣子钱。
　　庄皎皎收了，忙派人去了庄家说叫家里低调。
　　她这里倒是都预备好了，府中也早就预备好了，很快，各处该换的都换了。
　　晋王更是忙着，基本就要住在宫里了。
　　太子薨逝，晋王府的人，自然早晚都要去东宫祭拜。
　　所以从这一个黄昏开始，庄皎皎跟着府中的人，就要去东宫跪拜。
　　太子是半君，跪也跪的不委屈。
　　太子妃一下子就像是瘦的脱了像，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整个东宫都弥漫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不光是悲伤，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连七日，直到送太子灵柩出宫的那一日。
　　太子的陵寝就在官家自己的陵寝边上。
　　一早，满城挂白，将这位做了快二十年太子的人送出去。
　　皇帝尚在，不能追封，但是也赐了字。端懿太子。
　　端是端正，懿是美好，寓意他品节端正美好。
　　就在送走太子的次日，一道圣旨晓谕天下。
　　官家下旨，他百年归天之后，晋王赵随即皇帝位。
　　这圣旨，自然遭到了很多臣子的反对，理由都是皇孙尚在，怎么能叫外人当皇帝？
　　这些反对的人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多少事算计自家利益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叫一个襁褓皇帝上位，与赵随这样的人上位，怎么能一样？
　　都说人老成精，谁还能糊弄他？
　　可圣旨一下，林大相公等七八位老臣全都是同意的。
　　言官就算是跳脚也无济于事。
　　不过，多数的言官们倒是真心觉得这样乱了纲常，而并非有私心。
　　圣旨以下，无可更改。
　　或许，权利大的臣子们可以拦住一道圣旨，可发出去的圣旨，就是最高指令，不能改了。
　　得了消息，整个晋王府都懵了。最懵的是晋王赵随本人。
　　庄皎皎咯噔了一下。
　　前几日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浮上心头，当时没仔细想，此时却懂了。
　　此时，她恍然大悟。


第128章 临危受命
　　难怪，官家叫晋王替他跪拜祖宗呢。
　　又难怪，晋王负责了太子的身后事。
　　原来用一句晋王是官家兄弟也能解释，可此时一想，就全都懂了。
　　可不管是现在，那是之前那一天，明白与不明白，都不能改变什么。无法更改了。
　　这本该是好事，公公成了皇帝，她男人就是皇子了。
　　再是如何，也能封一个王。
　　做个王府庶子媳妇，与做一个王妃比，自然是后者更好。
　　可……
　　庄皎皎没那野心。
　　她只想过安稳日子。成了皇子媳妇，还能安稳么？
　　赵拓终于回府的时候，庄皎皎在门口迎接他，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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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里，直到更衣之后，赵拓才叹气：“你别这样，搞得我都不知说什么了。”
　　“唉。”庄皎皎叹口气坐下。
　　“唉声叹气的，这不算个好事？怎么也不见你恭喜我一下？”赵拓无语。
　　“恭喜你。”庄皎皎机械道。
　　赵拓被逗笑了：“看把你不情愿的。”
　　“做王爷的儿媳妇都这么多事，直接做个王妃我真是……”庄皎皎头大。
　　“想的真远。”赵拓笑起来。
　　“难道不是？”这么大的儿子们了。
　　晋王上位之后，难道不封王？
　　“好好好，别想了。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赵拓无奈。
　　“你不多想，那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都不好看了。”庄皎皎看过去。
　　“胡说。”赵拓瞪眼，最后还是苦笑：“哎，这事谁想得到啊！”
　　谁能想到啊？
　　就根本没往哪琢磨啊。
　　他这样了，庄皎皎反倒是笑了：“算了，你反正是庶出的，不要紧。”
　　还不得宠，二房是嫡出，叫他们高兴去吧。
　　赵拓无话可说。如今庶出也是优势了。
　　两口子相对无言，也只能沉默了。
　　比起他们这里来，二房当然欢喜。
　　吴氏虽然没请来二郎，但是仍旧高兴。
　　如果晋王做了皇帝，那他们呢？是不是就住进东宫了？
　　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她此时就想笑。
　　扬眉吐气啊。
　　可是太子刚送出去，她不好笑着，可心里是真心高兴。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大家还是一样过。
　　不过，因为这些事，庄皎皎不能去参加庄照晚的满月宴了。
　　家里当然表示理解，毕竟是太子孝期，晋王府自然要避着点。
　　何况，刚得了这么一道圣旨。
　　庄家上下，都担心着呢，不过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也不好提起这些。
　　冯家热闹的很，虽然太子丧礼，但是家里自己人还是要办。
　　冯家都高兴，这可是长房长孙，又健康。
　　才满月呢，就显出虎头虎脑，十分的好看。
　　庄照晚也养的不错，虽然今日不必她出来招待人，也是要露面的。
　　庄家大娘子看着她这样，也高兴。
　　娘俩好容易有时间说个悄悄话。
　　“也不知四姐姐如何了。”庄照晚担心。
　　“不知道啊，愿以为，嫁进晋王府，就是我们家高攀了，你爹爹也几番说，怕她不好做人。没想到……”孙大娘子叹气。
　　“她是个聪明人，只是……这皇家的事，我们本就不懂。现在看，更是要复杂了。我公公原本是站在东宫，如今东宫也没了。等晋王做了官家，又如何还不知道呢。”庄照晚叹息。
　　“不管怎么样，他又没犯错，还不是做官。你别操心这些，好好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孙大娘子特警给闺女。
　　“嗯。”庄照晚点头。
　　毕竟没时间多说，孙大娘子很快就回了席上了。
　　庄皎皎虽然没来，但是也送了厚礼。
　　礼数上是不缺。
　　何况，她身份即将转变，没人会说什么。
　　就连庄家两口子以及庄知薇还有两个兄弟今日受到的待遇也大不同。
　　虽然冯家从来会做人，一向不肯叫亲家没面子的。
　　但是今日还有其他宾客，都是热情的不行。
　　庄知薇去更衣的时候，嗤笑了一声：“原是我瞎。”
　　“大娘子……”紫月小心叫了一声。
　　“你看见他那样子了么？”庄知薇咬唇：“什么清高，什么端方，都是假的。”
　　紫月叹气：“就别在这里说了。”
　　她当然知道，大娘子说的是郎君。
　　得了这个消息，郎君欢喜的不行。
　　要不是还有理智，恨不能叫大娘子去王府贺喜送礼去了。
　　庄家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谁知四姑娘竟有这样的境遇。
　　人家自己尚没有做什么说什么，自家郎君倒是巴巴的……
　　“大娘子，今日好歹是五姑娘的好日子。您忍一忍。”紫月道。
　　庄知薇点了点头，她也不过是发泄几句。
　　“走吧。”她只是，觉得叫贺洪渊沾光都受了委屈。
　　清景园里，又不见赵拓了，他现在早出晚归忙得很。
　　当然了，只是正常的去当值，并不是做什么事。此时当然是什么都不做最合适。
　　晋王昨日就跪在宫门口，求陛下收回成命，说他无才无德，不配为帝。
　　不过，自然见不着官家，只是官家叫于平安出来传话，说深知晋王人品，朕意已决，圣旨以下，绝无更改了。
　　今日，宫中就派人来给晋王量身，定做龙袍。
　　晋王当然不敢接受，再度跪在宫门外。
　　这一回，来劝的就是朝中臣子。
　　三推三拒，都要有个过程，说白了，就是形式主义。
　　心照不宣就是了。
　　这种时候，晋王的三个儿子当然要好好工作了。不然不是显得你们是不是飘了？
　　所以三个人这几天只能好好当值。
　　不管心里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都是一样。
　　他们勤勉起来了，庄皎皎等几个媳妇倒是还一样。
　　反倒是因为特殊时期，外头宴会也少了，也没人请了，她们乐得清闲。
　　尤其庄皎皎，这大概是唯一的安慰了吧。
　　其次就是美食。
　　果然人有了压力就喜欢吃，一顿不够就两顿，最好笑的是，这么吃，她居然还没胖。
　　可见年轻代谢好啊。
　　比起她，赵拓惨多了。
　　早起，晚睡，中午还吃不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官家再一次昏厥在了大殿之上，晋王终于临危受命。
　　开始处理起了朝政大事来。


第129章 自有机会
　　就算是言官们也没话说了，主要是，这半个月里，林大相公为首的一群人力排众议。
　　甚至下了狠手，处置了几个跳的最厉害的臣子。
　　到底是将局势压住了。
　　而晋王明知事不可违，也只能答应下来。开始正式制作一切他需要的东西。
　　官家没叫他搬家，只是叫他常在宫中住。
　　终于，沐休的前一日，赵拓过来了。
　　“回来了。”庄皎皎心说今天早，就叫人开始预备膳食。
　　正好赶上了。
　　赵拓点头，就去更衣，他常来，这里自然不少他的衣物。
　　很多时候，他回来都不去前院，直接就过来了。
　　换好了，洗漱过了坐下：“明日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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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易。”庄皎皎笑了笑，对于一个时常翘班不好好工作的人，忽然每天都要到还不好迟到早退，那感觉……
　　“还说踏青，今年也没戏。”赵拓不满。
　　“今年没戏还有来年，年年都能去。”庄皎皎将茶递过去：“急在一时做什么。”
　　“你倒看开了？”赵拓笑道。
　　“看开看不开，不都是这么个过法。”庄皎皎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我刚叫膳房加了菜，先好好吃，你都瘦了。”
　　这是真的，早出晚归吃不好，赵六郎成功瘦了一圈。
　　赵拓提起吃的也很期待，甚至舔了一下嘴唇。
　　膳食上了桌，果然丰盛。
　　“这算入了夏，虽说还是初夏，不过也算是夏天了。吃些夏天的。”庄皎皎道。
　　她先是叫人摆好一碟子蜜煎樱桃开胃。
　　然后就见各色菜上桌。
　　肉生法，猪肉酱瓜糟萝卜，大蒜酱油糖等一起炒，倒是也鲜美。
　　其实就是酱萝卜和酱黄瓜炒肉，肉是鲜嫩的，菜是腌制的，炒出来格外入味。下饭一绝。
　　糟猪蹄子，这一道菜主要是抽取了所有骨头，吃的时候不必沾手，味道自然也是极好。
　　最表现夏日的，就是这一道甘菊冷淘。
　　用菊花菜叶，青瓜等剁碎成泥，然后和面和一起。煮鸡，鸡肉撕开成丝儿，鸡汤煮面。
　　但是出来是凉拌，用芝麻之类的香料调出汁儿浇上去，这是一道凉菜。
　　当然也有赵拓喜欢的鹅。直接做了一道烧鹅。
　　青菜有，肉有，还有几道庄皎皎叫人做的，比如丝瓜蒸肉，肉末蒸蛋，还有粉蒸肉。
　　其实这些菜也不算多奇怪，至少厨子很快就领悟了。
　　说明就算是没人这么吃，也不稀奇，就是改一改做法。何况，庄皎皎觉得，就算这里没这么吃，说不定哪里就吃呢？反正不稀奇就是了。
　　蛤蜊米脯粥，蛤蜊肉和粳米，只加姜片去腥味做粥，可见鲜美。
　　玉灌肺，便是核桃仁儿，白芝麻，松子肉，全碾碎成渣，油饼渣，绿豆淀粉加上莳萝籽，然后混合做成饼。蒸熟。
　　在做一个五辣醋沾着吃。
　　赵拓看着这些，倒是觉得足足的。
　　第一筷子，就去吃他没吃过的粉蒸肉去了。
　　如今的粉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可却更纯粹，糯米香还在混合肉香，香料的味道，真是叫人咬舌头的香。
　　第一口，他就惊艳：“你家怕不是有个菜谱？”
　　“好吃吗？我瞎琢磨的。”庄皎皎道。
　　赵拓爱吃肉，这样的东西肯定对胃口啊。
　　“嗯，不错。”又去吃肉末蒸蛋，这个他大概觉得一般般，于是又去吃丝瓜蒸肉，也是点头：“这也不错。有荤有素的。”
　　庄皎皎失笑，心想人紫薇还要说个红嘴绿鹦哥呢，你就一句有荤有素的？
　　不过美食面前，别的都不重要。
　　吃就完事了。
　　吃饱喝足了，赵拓开始不满足了。
　　刚洗漱了，就开始舔嘴唇。
　　庄皎皎甚至还没回神，就被他拐上了塌。上了塌，素了许久的赵六郎化身猎豹。
　　他深知自家娘子喜欢看他，他就故意慢慢脱衣。
　　反正……
　　怎么流氓怎么来。庄皎皎傻乎乎的就被这么拐的彻彻底底。
　　直到自己腰都疼了。
　　第二天，这两口子自然睡得很不早了才起来。
　　庄皎皎还打哈欠呢。昨晚折腾太久了。
　　“你许久没见云氏了吧？你要是不想去，就一会叫来见一见，你见不见她不要紧，她胎要是不安就不好了。”庄皎皎道。
　　下个月，云氏就该生了。
　　赵拓啧了一下：“都叫来吧。”
　　庄皎皎就叫人去请，不多时，几位姑娘就都来了。
　　此时，她们几个也是各种有想法。
　　毕竟，赵拓作为晋王府公子，后院里，只能有嫡妻，小娘两个，以及通房。
　　可要是做了皇子或者王爷，那就是王妃一个，侧妃两个，妾室若干了。
　　她们身份都不高，自然不敢奢求侧妃，但是妾室还能求的。
　　自然高兴。
　　几人进来，云氏不是走在最前，但是也足够显眼。她肚子很大了，显然到了疯长的时候。扶着也看着吃力。
　　人有些浮肿，但是精神还是不错的。
　　众人请安后坐下，上首就是赵拓和庄皎皎。
　　“这些时候，我与大娘子忙着，你们也还算安分。”赵拓上来一句就是这个。
　　主要是，一群通房，见不见的，真心没什么必要。
　　“云氏，你如何？”庄皎皎问。
　　“奴极好，米娘子很是会调理，奴身子一切都好。”云氏忙道。
　　云氏自知不能给上面人找麻烦，所以怀孕这几个月，足够低调。
　　也因她懂事安分，庄皎皎安排郎中五日一诊脉，饮食也不光是补，还要结合实际。不能吃多了到时候生不出来。
　　反正算是照顾的不错了。
　　当然了，这都是米娘子的功劳。
　　“等你平安生了孩子，自然要好好赏赐米娘子的。”庄皎皎笑了笑。
　　“是。”云氏应了。
　　“云妹妹是极有福气的人。”宋氏说了一声，低头。
　　她也不知是真的想起了那个没了的孩子，还是做戏。
　　“日后自有机会。”庄皎皎淡淡。
　　“好了，也都见了。回去吧。云氏好好养胎，大娘子担忧你。”赵拓摆手。
　　他虽然偶尔还是去后院的，但是也没耐心。
　　以前就没耐心。
　　那时候庄皎皎还没进府的时候，这群人也斗，不过赵拓戏都不看。


第130章 回娘家
　　反正说什么他不爱听的，他起身就走。
　　渐渐的，都老实了，只温氏还傻。
　　不过温氏没心眼，他就去多了几回，没想到，温氏是没心眼，可后面有有心眼的。
　　如今，多少事都在眼前，他根本不想管她们。
　　说起来是渣，可这时候的男人都是这样的。除非是很宠的女人，不然这些妾室，还不都是丢给嫡妻管？
　　众人一腔热情，被赵拓都浇干净了。眼见也聊不下去。只好走了。
　　庄皎皎摇摇头：“今日难得休息，六郎想做什么？”
　　赵拓琢磨了一会：“陪你回家吧。”
　　“啊？这时候出府不好吧？”庄皎皎一愣。
　　“无妨，我在，老丈人家还不许去了？你收拾吧，叫人套车去，这就走，晚上回来。”赵拓也是说风就是雨：“你别犹豫了，过些时候……你更没空。”
　　这话说的含糊，庄皎皎也明白了，算了还是回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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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收拾好整理好。也不用跟谁说，晋王今日还在宫里呢。
　　马车出了晋王府，就有人盯着呢。
　　不是跟踪，是有不少臣子家的下人就在附近转悠，谁不想找点机会啊？
　　自然想看看晋王府的人如今往来如何了。
　　赵拓也坐马车，一路往庄家去。
　　早春了，理应穿的鲜艳点的，不过因太子过世，不好张扬。
　　庄皎皎换了一身浅米色的褙子，窄袖，梳了简单的发髻，钗环都没几件。
　　赵拓显然也懒怠好好打扮的样子，只一身银白长袍革带束腰。
　　不过底子好，饶是两口子打扮的清淡，也是引人注目的。
　　“郎君，有人瞧着咱们呢。”前面车头，唐二道。
　　赵拓就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一路从晋王府往庄家去，赵拓就在车上道：“好好跟岳母说，叫她把住门户。这些时候，上门的人不会少。”
　　赵拓何等聪慧，纵然不想争斗，可什么事他能不知道呢？
　　庄皎皎也是一下就领会了：“好。放心。”
　　确实，如今的庄家，要想把住门户，只有孙大娘子了。
　　庄守业耳根子软，人也太善良。
　　不过，庄皎皎心想，成婚不过一年，加上未婚前，也不过一年半，赵拓已经能看出庄家这几个人来了。
　　可见，都默认孙大娘子才是真的能镇宅的人。
　　确实不错。
　　一行人到了庄家，庄家是没准备的，赶着出来迎接。
　　瞧着，庄守业就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庄皎皎叹气忙上前：“爹爹安。”
　　“啊，啊，安，快进来。”庄守业面对女儿女婿忽然转变了的身份，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过如今还没正式改变，总还是跟以前一样。
　　老太太屋里，老太太倒是还如过去一样。笑呵呵的，虚扶一把：“这可把你们两个累的不轻，瞧着都清减了。”
　　两个笑着说是，都坐下来。
　　孙大娘子也笑了笑：“这些时候事多，你五妹妹也念着你呢。”
　　“只是我没去，礼数不周。不过冯家究竟好人家，不会怪罪。”庄皎皎道。
　　“怎么会，你人虽然没来，礼却重，他们只有高兴的。”孙大娘子道。
　　“那就好，我们也是怕礼数不周，毕竟这些事我也没经验。”庄皎皎道。
　　“都好着呢，不必担心，倒是你们，家里这些日子委实担忧。”孙大娘子叹口气。
　　“倒也还好，只是有些话，也想与祖母与母亲说说。”庄皎皎道。
　　一说这话，还是三哥哥庄瀚海首先明白了，起身：“爹爹，不如咱们与妹夫去书房说说话，这咱们家里，也得有个章程。”
　　庄守业这才起身如梦初醒：“哦对，走走走。”
　　这才领着两个儿子走了。
　　庄瀚海的媳妇挺着肚子笑道：“那祖母母亲妹妹说话吧，我去看看厨房怎么预备的。妹妹久不回来了，要吃好才是。”
　　这一来，李氏也不好呆着了，只好也起身说一起去。
　　孙大娘子摆手，意思是知道了。
　　等屋里就剩下三人了，孙大娘子才叹气：“我想着，你快回来了。”
　　“说起来惭愧，我一时想着不好走动太多，今日还是六郎说回来的。”庄皎皎笑了笑。
　　“都一样，夫妻同心，能想到一起更好。”孙大娘子道：“原本没想到，你有这段福气。”
　　“是啊，打小，只想着找个家世差不多的过安稳日子。我原本想着，嫁给晋王府六郎，也不算什么不好的事……他一个庶出不得宠的公子，不过是过日子。没想到……哎。”
　　“叹什么气呢，什么日子都是一样的。还不是要好好过？年轻时候，你太祖母不喜欢我。说我傻，说我为人跳脱，没少为难我。”老太太笑了笑：“那时候我也委屈，可想着夫君不错，家境也好，就好好过吧。万幸，后来，你太祖母又说，憨是憨了点，可是个没心眼子的好人。就对我好起来了。”
　　这话不假，这位老太太主要就是心宽。
　　“那时候一开始啊，谁都看着，我就要被休了。就算是休不了，也是要病死的。可过了几年，不就好啦？”老太太乐呵呵的：“你比我还强。这是好事，你虽然不喜欢争斗，可你又不是傻子。晋王府如何过，将来就如何过，定然是能过得好。”
　　“是，多谢祖母。”庄皎皎笑道。
　　“这些时候，到处打听的人不少。六郎的意思是，咱们家要小心。虽说爹爹官职不高，哥哥们还没当官。但是毕竟也是官宦人家。少不得有人要盯着。这方面，就要母亲做主，好好看着了。”庄皎皎道。
　　“你放心。”孙大娘子笑道。
　　庄守业是耳根子软，但是也是个好人，对家里人最心软。
　　所以只要孙大娘子坐得住，家里就出不了事。
　　“你两个哥哥，今年秋天都要下场了。你大哥哥学问是好的，奈何不是个做官的料。你三哥哥学问差一点，但是人却活泛。到时候看看他们谁运气好。”
　　“是。”庄皎皎点头，她一向对孙大娘子敬重。便不是亲生母亲，也是有感情的。对她说的话，自然在意听着。


第131章 娘家的关心
　　“至于你自己，你站得越高，家里越不能帮衬你什么。不过，万事都一样，不管是王府庶子媳妇，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万不要委屈了自己。你自己要紧。府中还有嫡子，你们依旧能悠闲度日的。”孙大娘子道。
　　“是，多谢母亲教导。”
　　“我教导的，你都懂得，你这孩子内秀的很。好了，去看看你小娘，一会来用膳吧。”孙大娘子道。
　　庄皎皎应了，就出去了。
　　屋里，老太太道：“容娘啊，不是我说，这三个孙女啊，就这个最聪明了。偏一眼叫人看不出聪明来。”
　　“叫人看不出聪明，才是真聪明。挺好的，若非是她，当初就算是拼着得罪人，我和她爹爹也不敢叫嫁给晋王府的孩子。知薇软弱，照晚冲动。哪一个，都不如皎皎这样。”孙大娘子道。
　　“你说……”老太太笑着摇摇头：“许是我老婆子老了瞎琢磨，我怎么觉得，这孩子以后还有前途呢？”
　　孙大娘子没说话，她倒是没感觉到，但是庄皎皎日后做了王妃，对庄家而言，已然是造化了。
　　不说旁人，就庄知薇和庄照晚，有个做了王妃的姐妹，日后在婆家，在汴京城交际圈子里，还不是更好了？
　　“不管怎么说，皎皎是个极有良心的孩子。”孙大娘子道。
　　“也是你教导的好。家里孩子们都都懂事。”老太太笑呵呵的：“我岁数大了，就想看着家里和和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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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庄皎皎去了杨小娘的画春阁。
　　杨小娘听到消息来接：“怎么瘦了这许多？”
　　“怎么会，这不是比过年时候好多了？”庄皎皎道。
　　“你你别糊弄我，我生的你，还不知道你？”杨小娘担忧起来：“可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前些时候不是东宫祭拜，早晚都去，吃不好睡不好的缘故。这些时候不就补回来了？”庄皎皎道。
　　“补回来还瘦的这样，那你前些时候什么样？这皇家日子也是不好过……”杨小娘叹气。
　　“小娘，这话可不能说的。”庄皎皎道。
　　“知道知道。这以后……你是不是就成了王妃娘娘了？我见了你，也得跪拜的？”杨小娘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是激动的。
　　庄皎皎哭笑不得：“什么话，叫自己亲娘跪拜算什么规矩？再说，我避之不及，你还盼着？”
　　“那也不是你能做主的，我也哦按着你嫁一般人家安心过日子，可这不是不成么。”杨小娘笑道：“我虽然无能没生出个儿子，可我女儿也争气。”虽然说起来，小娘们是不能说是自己的孩子的。
　　但是人伦还在，怎么也不能就说不是。
　　“女婿还好吧？他……不能因为你出身是庶女如今有想法吧？”杨小娘担忧的问。
　　“怎么会呢，今日就是他说回来的。别总是担心这个，便是他觉得我不好了，我毕竟是大娘子，还能不好过？”庄皎皎道。
　　“怎么能这么说，你还没孩子。我总是盼着你好好的。夫妻恩爱才是要紧。”杨小娘蹙眉。
　　“好，都听您的。您如何？我这一回去，下回再来就不知几月了。”
　　“我都好。你几月都好，本来出阁的女儿就没有时常回来的，你已经回来不少回了。何况，你如今身份不一样，这府里上下对我肯定也好。你母亲是个好人。从不苛责我。下面伺候的人只会更巴结我，我好过着呢。”杨小娘笑道。
　　“那就好。”
　　娘俩在阁子里说话时间过的很是快，不多时，就见老太太那的人来请了。
　　庄皎皎就告别了杨小娘去了老太太那用膳。
　　除了妾室都来了。
　　欢欢喜喜吃了一顿午膳，又坐着闲聊说话。
　　半下午时候，才起程回去。
　　马车上，赵拓道：“见着你小娘了，你小娘高兴不高兴？”
　　“也高兴也不高兴，我小娘怕你日后成了皇子王爷，就瞧不上我。”庄皎皎歪头看他：“你会不会？”
　　“我现在就看不上你！”赵拓哼道。
　　“那你还跟我回来？”庄皎皎嗤笑：“六郎就是嘴硬。”
　　“你这女人！”赵拓哼道：“还不好好讨好我！”
　　“好好好，晚上我叫厨房好好做好吃的给你补补。”庄皎皎头大。
　　“你就会吃。”赵拓气乐了。
　　庄皎皎这回也笑起来：“那怎么办？我就是喜欢吃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喜欢！
　　主要是大娘子你笑成这样，我怎么说不喜欢？
　　于是，赵拓扭头哼了一下不说话了。
　　庄皎皎也不在意：“府里，原本是五房有了子嗣的。如今……只怕五伯要捶胸顿足了。”
　　要是成了皇子，有没有儿子，那可是天壤之别。
　　当今的陛下都没有过继子嗣，而是要把皇位传给弟弟了。
　　等日后，晋王当了皇帝，要是嫡子无所出，那也不好过继。
　　总要看前面的。
　　可在这之前，二房就已经过继了孩子，这就……
　　说不清楚了。
　　“云氏生了儿子的话，你要抱过来么？”赵拓状似不经意的问。
　　“六郎希望我抱来么？”庄皎皎问。
　　赵拓蹙眉，半晌摇头：“自己生吧，晚一点生。”
　　“嗯，好。”庄皎皎压根不想。
　　赵拓倒是看她：“没生气吧？”
　　“没有，云氏算老实，我也应了抬举她。孩子自己养着就是了。”庄皎皎笑着看赵拓：“我想着，你不赞同我抱养这孩子，也是觉得日后我自己是有自己的孩子的。没必要抢她们的。”
　　“啧，怎么就是抢！嫡母养育子嗣是应该。只是你这性子，啧……”赵拓啧啧摇头，十分的不像样子。
　　“我什么性子啊？”庄皎皎好奇了，怎的他这表情还一言难尽起来了。
　　“心高气傲的，旁人当是好事，你就当是委屈了。你嫁进王府不容易，还是别受这个委屈了。”赵拓半真半假。
　　庄皎皎不说话，也不笑了，认真的看他。
　　这男人，看似幼稚又傲娇，倒是……很会看人了。
　　或许朝夕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就能看出很多事来？
　　或许是吧，主要是，她也没刻意瞒着。


第132章 脑补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这个人啊，就是温和有礼，内里有主见。怀着呢。”赵拓哼道。
　　庄皎皎眨眼，缓慢的笑起来：“晚上叫厨房做红烧肉吧。想吃，再配上喷香的大米饭。”
　　“啧，你说你坏不坏？”赵拓捏她下巴。
　　庄皎皎又眨眼：“得多吃一碗。”
　　赵拓也不说话了，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就咬上去了。这女人，可真是太可恨了。
　　下车的时候，庄皎皎还摸了一下红肿的嘴巴，这死男人真的咬。
　　估计是年轻，做什么事都是真的。
　　咬人是真的，捏人是真的……
　　不过，一腔赤诚也是真的。
　　要是建立夫妻感情，还是要趁如今的。
　　爱不爱无所谓，至少要有能共度一生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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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府里，又要暂时的循规蹈矩起来。
　　当夜，两个一处休息的，次日一早起来，庄皎皎送走赵拓。
　　“府中这些时候有什么事？”
　　“倒也没别的事，就是陈小娘快生了，说是小心着呢。”指月道。
　　“哦，对，把她忘记了。她这一胎要是生个哥儿……”庄皎皎一笑：“之前，她爹爹和哥哥那事，只怕是跟二房结仇了。”
　　“陈小娘也是能忍呢。”指月摇头。
　　“能忍是聪明，她如今闹起来，就算仗着有肚子里的孩子，王爷疼惜几分，可毕竟二房可是宠爱多年的嫡子了，动摇不了。倒不如，迂回一点。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我想多了。”庄皎皎道。
　　“定是这样！父兄死仇，她怎么会不管！”指月笃定道。
　　庄皎皎道：“我料想也是这样。所以，这一胎，她要是生了儿子，这以后可有的热闹。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幼子。也好，我们夹在中间的不重要，就不要连累我们了。”
　　“您可真是的！就想着过个安稳日子，这要是换了旁人，不知如何激动呢。”指月失笑。
　　“我懒呗。”庄皎皎不在意道。
　　“可您注定是难清闲，就算是日后做王妃了，那也是比如今多了多少倍的交际。您还是要忙。”做了王妃，那就自己当家做主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我宁愿叫婆婆当一辈子的家。”庄皎皎叹气。
　　指月笑起来：“您快别想了。可见这世上的事没有万事如愿的。您呀，有福气，注定不能是个平凡人。”
　　主仆两个闲话几句，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反正也没办法。
　　晋王如今每天都要进宫，有时候就直接住宫里了。
　　毕竟官家病重，因太子过世伤心，越发不像样子了。
　　汴京城里，越是高层越是此时行事小心。
　　多数人派人出来打探，想方设法与晋王一脉来往。
　　果不其然就有人往庄家使劲了。
　　不过，庄家篱笆扎得紧，也没人能进去。
　　就连庄知薇婆家贺家，庄照晚婆家冯家，以及庄家两个儿媳妇家，尤其是李氏家，都有人去。
　　不过，就连贺家此时，贺洪渊做主，都没叫人进去。其他就更是不会出事。
　　李氏虽然不争气，可她爹爹是多年宦海沉浮的，他不需要此时让谁追捧。
　　亲家得了好处，就有他的好处。
　　他倒是叫自己的夫人派人去了庄家，专门告诫李氏要安分懂事，好生敲打了一番自家的闺女。
　　就在这种情况下，偏就有人敢公然作死。
　　那就是端悫公主。
　　她前面因为官家几番打压，终于算是安分了些时候，过年时候见了人也还算正常。
　　可这时候，太子过世了，大家真难受假难受都要做出个样子来，偏就是她，竟然公然来晋王府做客来了。
　　不仅如此，还很是大张旗鼓。
　　往正厅里一坐就笑道：“怎么婶婶这里，儿媳妇都这么不懂规矩的么？来了人，也不说出来陪客？”
　　王妃心里真是烦躁，但是也不好这时候得罪她。
　　只是心里骂她蠢货一个。
　　太子昔年多疼惜她，也不过是这一年里，略有一点龃龉，就叫这个人记恨上了。
　　这样的人，谁敢深交？
　　给多少好处都不记得，唯有一点不好，就深深的记在心里了。
　　太子过世，竟不见她有一丝悲伤。
　　不过王妃无可奈何，只能叫人去请媳妇们来。
　　其实，公主来了，她们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没那么快。
　　所以，派人去叫，不多时三人就都到了。
　　“哟，瞧你们一个个忙的，竟是不把婆婆当一回事。哪有婆婆接待贵客，媳妇们倒是都不出动的。可见你们眼里啊，没有婆婆。”端悫公主尖酸刻薄道。
　　这话说的十分的没有道理。
　　这年头，去人家做客，是要先上拜帖，然后再来的。
　　她二话不说就来了，谁来得及迎接她？
　　见她不得换换衣裳梳梳头？
　　这话说的，媳妇们没法回答。
　　倒是王妃可不想应承这些，自家有什么问题不和睦是自家的，没道理叫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公主来的急，她们总要礼数周全才好来见。”王妃笑着，就跟听不出言外之意一样。
　　三人就顺带下了台阶，来拜见公主。
　　都是亲戚，也不必如何拜见的。
　　公主见此，只是哼了一下：“婶婶就是好性子，才纵的她们不像个样子。”
　　庄皎皎坐在那琢磨，这公主怕是生的时候把脑子漏在她母亲肚子里了。
　　这是聪明还是傻啊？
　　你说她傻吧，她这时候巴巴的站队来了。
　　你说她聪明，知道日后晋王是皇帝，晋王的子嗣才是皇子皇子媳妇们。你这会上赶着得罪人？
　　咋想的呢？
　　不懂。
　　真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她这个脑子。
　　“如今王叔在宫中时候多，家中事，都是婶婶做主，婶婶辛苦了。”短缺公主又道。
　　“不过还是寻常事，没什么辛苦的。”王妃都要烦死。
　　这说的什么话？
　　“管理这偌大的王府，如何不辛苦。不过也是应该，婶婶是正经的王妃。谁也别想压过婶婶才是。”端悫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屑的扫了三个媳妇一眼。
　　真心，三个人都想翻白眼。
　　这公主绝了。
　　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呢，这是脑补出府中多么争斗？


第133章 公主的思路
　　还是以为这三个不是王妃生的儿子娶得媳妇平时是如何斗呢？
　　说实话，平时吴氏虽然与王妃争斗，可真交手的，庄皎皎进来一年了，也就见过一次。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端悫公主这会子，是站在王妃那一边，想同仇敌忾？
　　天哪，这这真是蠢的叫人笑出声。
　　王妃没有孩子了，她会跟儿媳妇们公然闹起来？
　　就照着端悫这个思路走，王妃早就死了。
　　她这些年还能管理偌大王府，不就是因为她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处事还是公道，也不跟儿媳妇们正面冲突么？
　　这女人要不是个公主，估计能叫人打死。
　　“公主一路来，也辛苦了，尝尝这茶。”王妃笑道。
　　端悫只是啧了一下：“日后进了宫，宫中有更好的。”
　　这话一出，王妃就站起来了：“公主，这些话不能乱说。此时还是太子孝期。我等都哀戚不已。这些话，还是千万不要说了的好。”
　　庄皎皎几个也起身了，庄皎皎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妃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抓出一个重点，叫公主说不下去。
　　果然，端悫有点尴尬也起身：“婶婶说的是，哥哥没了，我也是十分的难过的。”
　　王妃又道：“这也是正常，毕竟是最亲近了。哎……太子英年早逝，真真是我们皇室的损失。”
　　接下来，就是王妃回忆太子的好处，而端悫听着应和着。
　　终于是应付了半个时辰，这才见她起身要回去了。
　　送走了她，王妃摆手：“就都回去吧。”
　　吴氏还想说几句，王妃已经摆手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等走远了，回去路上，小李氏和庄皎皎不还得同路一段时间么，就道：“咱们这位二嫂嫂，如今显见不同了。不过王妃倒是一如既往。竟也没留我们说话。”
　　“是啊。”庄皎皎笑了笑。
　　根本没有回答别的意思。
　　她先前看小李氏，只是觉得她烦，什么都说。也没那么熟悉啊。
　　可如今再看小李氏，只觉得可笑。
　　小李氏藏在内里的那些嫉妒和幸灾乐祸，以为她看不出来呢。
　　但是小李氏毕竟还年轻，又不像她有过一辈子的积淀。
　　小李氏那份恶念，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这样的人，大坏事做不了，但是小坏事也足以叫你恶心。
　　所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等回了清景园，望月也问：“这五娘子说的也有道理，怎么王妃如今，倒像是没事人？”
　　“王妃此时说什么好呢？倘或日后二房真的能住东宫了，王妃还会是继母。虽不比嫡妻，也是正经的大娘子。二房走的高，走得远，更是要敬着她。不然天下悠悠众口就堵不住。此时，一切还尚未有定数，王妃不需要说什么。”
　　庄皎皎算是看出来了，要说后院里段位高，王妃首屈一指。
　　吴氏还是差得远呢。
　　小李氏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之前的大李氏大概好一点，可惜也命薄，早早没了，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旁人也就算了，这公主真是……没有一点点公主的风范。”望月蹙眉。
　　“记仇不记恩，小人一个。还愚蠢，恶毒。”庄皎皎摇头。
　　这个总结就算很到位了。
　　陈小娘生孩子的日子赶得好，正是晋王回府，难得一日不用进宫的时候。
　　有晋王坐镇，至少没人动手。
　　不过就算是晋王不在，王妃也不会叫陈小娘出事的。
　　王妃且要看着陈小娘与二房斗呢，怎么会叫她如今就垮了台？
　　陈小娘心知肚明，所以一点都不慌乱。
　　虽然她三十多岁才生头一胎，但是显见命中是个有福的，不过一上午，还不到午时就生出来了。
　　是个健康的哥儿。
　　就是府中的七郎了。
　　晋王欢喜，给起名字叫赵英。
　　庄皎皎听了直笑：“这府里孩子起名字都是随便起的？”
　　指月一言难尽：“王爷就叫赵随。”
　　……
　　行吧。
　　“这一对比，六郎这名字还算好的。”庄皎皎失笑。
　　可不，起码是个开拓的拓，想想二郎叫赵开，五郎叫赵合……
　　行，说明王爷起名字的水平是进步了，这不，到了七郎，起码更好听了。
　　陈小娘母子平安，晋王喜的什么似得，当时就给陈小娘待遇提高到了侧妃的待遇。
　　不过如今府中两位侧妃，加上五郎去世的母亲也是侧妃，所以不能明着再晋位了。
　　但是显然，陈小娘和七郎都有福气。
　　这不，马上就要进宫了。
　　那时候位份可多着呢，前面三个郎君都是当公子长大的。
　　七郎嘛，就是要当皇子长大的了。
　　官家听说晋王喜获麟儿，也高兴。
　　次日时候，就拉着晋王说道：“可见，你是比我有福气的人。小儿子好不好？我病着，就不见了。”
　　“极好，官家想见，就抱来给官家看看。其实也比不得皇孙。皇孙虎头虎脑，才是好孩子。”晋王最担心的就是皇孙。
　　要说他就真的不想做皇帝是假的。
　　之前没想过，如今被架起来，他自然也觉得自己可以。
　　可还有一个皇孙在那里。
　　他不是说想除掉皇孙，只是觉得，怎么都尴尬。
　　“皇孙也是你的晚辈，你看顾着，这是我最后那一根苗。等他长大了，好好娶亲延绵子嗣。就算全了我的心愿。我也不做什么防着你的事，你哥哥的最后一滴骨血，你好好看顾着吧。”官家道。
　　“官家放心，臣怎么会对皇孙有什么心思。定是看做亲孙子一般的。”
　　以前这话不敢说，说了就是逾越了。可如今就能说了。
　　宫中，君臣和乐。
　　府中，赵拓还是撂挑子了。
　　累了。
　　于是一早去点卯之后就回来了，庄皎皎刚吃了早饭，见他回来就笑：“瞧这是谁？我可是听说六郎一早就走了的。”
　　“不想干了。”赵拓往那一坐，大爷一样：“前几日赵慎来为难你了？”
　　他好几日没来这里了。所以今日才问。。
　　“怎的公主也不叫了。”庄皎皎笑道：“她为难的哪里是我，分明是王妃。好好的，忽然就闹的像是叫王妃与我们三个势不两立。王妃多聪明，三言两语打发了她。”


第134章 生了
　　“嗤，蠢货。她还能挑拨旁人？就因为之前挑拨了一下太子与太子妃，如今好了竟是记仇。没少在外说太子不是。”赵拓道。
　　“这要是我妹妹，我就掐死她。省的恶心我。”
　　“哎，与蠢货没什么好说的。”庄皎皎摆手。
　　“倒是今日，来了宫中殿中省与尚服局的人，给我们量身子。”庄皎皎笑道。
　　来她这里的，是个圆脸的嬷嬷，倒是客客气气的。
　　“嗯，我的尺寸你都有的。”赵拓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都报上去了。”毕竟，晋王龙袍都开始做了，那他们这些人，朝服也要做的。
　　大礼服还是要有的。
　　虽然宋朝皇室女眷的大礼服是真的……
　　但是要是做了皇子妃或者王妃，大场合下，不穿是不行的。
　　“对了，太子妃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叫太子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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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皇孙封王之后，她就是太妃了呀。”赵拓看庄皎皎：“怎么就傻了。”
　　“我本来就傻，算了，不问你，你这时候来，怕不是想在我这里吃午膳？我还是安排去吧，你也说我就会吃。”庄皎皎道。
　　赵拓笑起来：“瞧你这小气的样儿。”
　　两个人正说笑间，忽然后头来传话，说是云氏发动了。
　　“是不是早了？”庄皎皎蹙眉。
　　“没有，之前我就问了，说是四月中旬就算正常的。早晚半个月都不算什么。”指月道。
　　“好，那就去安排，我们去看看吧。”庄皎皎道。
　　赵拓点点头，他有点异样，庄皎皎还小呢，她就操心旁人生孩子了？
　　到了头后，云氏已经被米娘子挪去产房里了。
　　米娘子还是很会安排事的，叫庄皎皎很放心。
　　“郎君和大娘子安心吧，有奴在，定然尽力的。”米娘子道。
　　“好，去吧。该需要什么，就叫人送去什么。你只看着她们娘俩不要出事。”庄皎皎道。
　　米娘子应着去了。
　　赵拓与庄皎皎站了一会就回去了。
　　毕竟没有两口在一直站在通房跟前等着的道理。
　　午膳还是照常摆上了，两个人吃完一顿也不见动静。
　　这也正常，陈小娘那么快的才是少见呢。
　　赵拓再是不在意，毕竟也是他的孩子，所以今日一天，还是看得出话少的。
　　终于黄昏时候，后头来报喜了。
　　“恭喜郎君大娘子，是个哥儿，十分的健康。云姑娘也好。”米娘子亲自来的。
　　“好，都有赏。你去告诉云氏，孩子满月之日，就是她成为正经小娘的日子。”庄皎皎笑道。
　　赵拓也松口气：“去看看么？”
　　庄皎皎点头，两个人就去看了看孩子。
　　孩子看不出什么，皱巴巴的，倒是看得出胖乎乎的，应该是身体不错。
　　赵拓也隔着窗户安慰了云氏几句。
　　不管怎么说，这女人给他生了孩子。
　　云氏在里头谢过，自己也是感动的直落泪。
　　回到了正屋里，庄皎皎道：“恭喜郎君了。”
　　赵拓不说话，拉她手：“以后。”
　　他就说了两个字，不过心里想，她也该生了。
　　坐下来之后，赵拓忽然道：“以后，我们离京如何？”
　　庄皎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真的？能去哪里？”
　　赵拓见她这样，也笑起来。要不说，他就能与庄皎皎相处的不错呢。
　　他不想争斗，可见大娘子也是真心不想争斗。甚至不在意那些虚名。
　　明明，她就能在汴京城的女眷里成为最上等的人了，可她却不在意。
　　“去哪里还要看一看，成年的皇子封王后，都可以出去。只是看到时候能被安排在哪里。要是不算富庶之地的话，就要吃些苦。”赵拓道。
　　“不可能的。就算是不富庶，又不是发配。还不是有王府有下人有庄子田地，怎么都是享福的。”庄皎皎笑了笑：“只要能出去就好。”
　　去地方上，做个万事不管的王爷，甚至占地为王了。
　　本地官员还得拜见什么的。
　　主要是，少是非啊。
　　“你舍得？这一走的话，以后可不能常常回来了。”没有召见，有封地的王是不能随便回京的。
　　“有什么舍不得，就算我家里，有我这样一个女儿，也只有好处，就算是外头人看着我们没出息，不巴结。也不会为难。依旧是以前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何况，她自己的爹爹她有数，读书可以，做官不行。
　　明显如今看，大哥哥一个德行。
　　三哥哥或许可以，但是也靠自己吧。
　　“嗯，不急，我好好想想，到时候，只要爹爹由着想法我就有话说。就算没有……”赵拓坏笑：“那也没事，二哥哥心眼小。”
　　他是懒得争斗懒得动手脚，但是不代表不会啊。
　　该用手段的时候，他也不会手软。
　　庄皎皎表示很满意，于是就准备奖励他好吃的。
　　中午心焦，他也没吃好，就吩咐厨房好好做晚膳。
　　吃饱喝足，某只狼很是折腾了一会：“去了外头，安心生孩子。”
　　庄皎皎心里呵呵，面上也呵呵。
　　折腾累了，直接睡觉。
　　第二日，赵拓起来的时候庄皎皎也奇迹般醒了。
　　索性起来，一道用了早膳，赵拓去衙门了。
　　庄皎皎梳洗好了叫人来问云氏情况。
　　“一切都好，孩子的胎位正，生的虽然久了点，但是不算受罪，月子里好好养着就是了。”米娘子说罢，踌躇：“大娘子，这……孩子都生了，不报喜么？”
　　庄皎皎一愣，拍头：“天爷，你们怎么不说呢？”
　　她昨儿活生生给忘记了。
　　指月望月面面相觑：“奴以为……”
　　后面的话，当着米娘子没说出来。
　　她们以为，庄皎皎故意的。
　　毕竟之前瞒着身孕嘛。
　　“算了，也来得及，去报喜吧。就说昨夜怕惊动长辈，就没及时说。此时报喜也是一样的。还有什么我没做的也补上。”
　　不过昨日，伺候云氏的人，以及来的郎中，稳婆都已经赏赐过了。
　　也就是说，府里已经知道六房得了子嗣，但是六房自己没报。
　　这就……
　　说出去也有点……
　　米娘子走后，庄皎皎笑起来：“还好生出来也就快天黑了，还算有个借口。”


第135章 难受
　　指月望月后悔不已：“都是我们的不是，日后一定事无巨细问您一句。”
　　“嗯，没事，特殊时期，或许他们会以为我只是谨慎。”反正，她这个谨慎在府里可能也真的出了名。
　　果不其然，报到了王妃那，王妃只是笑着摇头：“真是生的一副严密心肠。既然这云氏要升妾的，就赏她吧。”
　　小孩子是不能赏赐的。怕折寿。
　　“是。六房说，太子孝期，也不大办了。就满月时候，他们那边摆一桌。既然是云氏好事，就叫府中二房和五房的其他小娘来吃席。云氏是歌姬出身，只说去平了身份，并没有家里人的。”莲心道。
　　“嗯，她想的周到。就这样吧。”儿媳妇屋里的妾，她能赏一次就不错了。
　　二房和五房听说了这件事，吴氏嗤笑：“还以为老六多宠她，这不也叫妾室生了长子，还扶持起来了。”
　　丫头没敢说，其实这是六娘子自己要这么做的。
　　说了也没用。
　　五房小李氏也差不多的心思，不过为了表示亲近，还是叫人送来了贺礼。
　　庄皎皎只是叫人记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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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不用她操心，米娘子就能解决。
　　不过是后头摆一桌，地方也不用换，直接给她加上些东西。
　　以后衣裳首饰略华丽些，月银多一点就可以了。
　　至于一桌好的，到时候多采买些就行了。
　　等到了那天摆上就是了。
　　庶出的孩子，也没办满月酒的那一说了，到时候顺带就是。
　　庄皎皎赏赐一点，赵拓赏赐一点就行了。
　　这府里，唯一一个真的没注意这件事的，就是晋王本人了。
　　他忙了几日过去了，来了王妃这里，才问：“老六那妾生了？”
　　如今还不是妾呢，当然了，王妃也不会去纠正这个小事。
　　“是呢，六娘子是个谨慎的，第二天白天才来报。”
　　“嗯。”晋王喝茶，过了一会才道：“这老六的媳妇，虽说出身一般。我还说，也是我喝了几口酒，就给定了。要是太不像样子了，也是不好。如今看，倒是个不错的。老六有福。”
　　王妃自然是笑着附和。
　　心里却是嗤笑。
　　不是笑庄皎皎不好，而是笑王爷，当初可不肯承认自己是喝多了瞎闹。
　　如今么，歪打正着了，倒是好意思说了。
　　不过，王妃想，她以后，更不会去反驳晋王了。他以后是官家了。
　　“老五媳妇如何？”晋王又问。
　　王妃就慢慢的笑了笑：“李家家教是这样，姐妹自然都是一样的。不过，小李氏年轻，过几年就好了。”
　　这是好不好呢？
　　晋王蹙眉：“当初不该应老五，叫他再娶李家的女儿的。”
　　“这倒也算了，五娘子还年轻，过个一年半载，有个孩子是要紧。”王妃道。
　　这就委婉的提出五房没孩子来了。
　　晋王果然不高兴。
　　他不会去想，五房的孩子是被二房抱走这事。只是觉得不满意。
　　叫王爷不满意了，自然是你做错了。
　　没错也是错了。
　　虽说，六房也是妾室有了儿子，但是这不三个儿子都这样么。
　　都这样，也就不算什么了。有就不错了。
　　这一夜，晋王没能安稳过去。
　　他住在了王妃屋里，可半夜时候还是被宫中的人来府里惊动了。
　　小厮急吼吼的叫：“王爷，王爷，可睡不得了！快起来，宫里来人了。”
　　晋王一个激灵忙起身：“快！”
　　此时叫，就不可能有好事。
　　定是官家病情反复了。
　　他倒是不敢打听，但是也有数，官家要能过了这个夏天，就能到冬天，也就到冬天了。
　　可要是连这个夏天也过不去的话，那就……
　　晋王急吼吼的起来，王妃也是不说什么，伺候他穿戴好。
　　就赶着送走了他。
　　“你说，宫里有什么好？”王妃坐回榻上，忽然问。
　　“瞧您说的，宫里是不如府里自在。但是自有好处的。”莲心道。
　　“是么？我总觉得，那里头没意思。”王妃又道。
　　莲心就笑：“您呀，是一时间不适应。等咱们王爷成了官家，您就是皇后娘娘了。甭管前面如何追封，您是正经册封。您不能觉得没意思。官家以后，下一个官家是谁呀？是嫡子二郎君啊，还是幼子七郎君啊？”
　　莲心心里清楚，王妃没有子嗣了，她生了两儿一女都都去了，进了宫，她做了皇后却膝下无子……
　　总是没意思的。
　　“王爷疼二房呢。”王妃嗤笑。
　　“王爷疼二房，可官家呢？做王爷与做官家总是不同的。陈娘子父亲哥哥都没了，她能不恨么？她有了儿子了呢。”莲心道。
　　她不是撺掇王妃做什么，只是，总要叫王妃有希望。
　　不然，她活的无趣。
　　“你说的是。”王妃笑了笑：“至少，我进宫就是皇后，而她们……不可能马上成为太子妃。”
　　“是呢。您可别多想了，奴几个都陪着您。还早呢，您快睡吧。”莲心道。
　　王妃就躺回去：“你也去外间躺着吧，还有时间睡呢。”
　　莲心给她拉好帐子：“好。”
　　庄皎皎这边，感觉睡得十分的艰难，做梦梦见砍树。
　　砍倒的树压住了脚，疼倒是不疼，就是拔不出来。
　　推也推不动，急的整个人疯狂使劲儿。
　　梦里觉得这是个梦，可挣脱不开又特难受，想着醒了就好吧，可梦里的思维又奇怪，挣脱不开不行。
　　终于使劲儿太大，人醒过来，缓了缓就发现妈蛋，赵拓一条腿压在她两条小腿上了。
　　难怪！
　　还是挣脱不动，大概是睡得没力气，就用手推赵拓的脸：“六郎！”
　　赵拓哼哼了一下抱住她：“你别闹，你再闹我还弄你。”
　　“我……你……”庄皎皎要不是还有理智，就该说一种植物了。
　　“腿动一下啊，压死人了。”庄皎皎气的不行。
　　赵拓却不肯，不光不肯，还往前伸腿，把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你是不是想把我勒死？”庄皎皎炸了。
　　赵拓充耳不闻。
　　推不动，说不动，外间守夜的指月和丹珠都点灯了。
　　“赵拓！我去方便行不行！撒手啊！”庄皎皎难受死了。
　　就是那种，你想动，却死活动不了的难受，特别难受。


第136章 毛病真多
　　“噗，哈哈。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赵拓把头埋在庄皎皎肩窝闷笑起来。
　　总算是不装死了。
　　“你快起来。”庄皎皎真是要难受死。
　　赵拓总算肯动一下，伸展身体平躺下：“毛病真多。”
　　“叫你被压着你不难受？”庄皎皎反驳。
　　赵拓哼了一下：“你试试？”
　　庄皎皎翻白眼：“指月啊，给我拿点喝的。”
　　做梦砍树好累啊。
　　指月端来了甘蔗饮，庄皎皎喝了几口：“下回可以煮菊花进去。或者煮好了泡菊花也行。下火。”
　　赵拓不起身，只是哼哼：“也不说我喝不喝。”
　　“渴着吧。”庄皎皎没好气。
　　赵拓又笑，闷声闷气：“指月啊，给我也拿些来。”
　　指月不敢说不，自然也预备了的，很快端来。
　　赵拓坐起来喝了些。
　　等丹珠端来了漱口的清水，两个漱口后再躺回去。
　　“这回我离远点。”赵拓笑道。
　　庄皎皎没说话，心想你这睡相，怕是也不行。
　　见她不说话，赵拓还要撩闲：“怎么还不满意嘛？”
　　“睡觉吧大爷，困啊。”庄皎皎真是烦死了。
　　赵拓哼了一声侧身给她一个后背，气呼呼的睡觉去了。
　　幼稚！
　　庄皎皎心想，然后也闭上眼。
　　早上的时候，赵拓好记仇呢，果然醒来就也要叫醒庄皎皎。
　　其实吧，按照如今的规矩，男人是天，他都起来了，庄皎皎理应更早。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不过，庄皎皎自己不自觉，赵拓呢，不在乎这个。
　　于是看在指月几个眼里，就是郎君小心眼的很。
　　庄皎皎叹气，好在她耐心还是好的。
　　“郎君小气的很，我多睡一会如何了？日后可没这机会了。”庄皎皎道。
　　“瞧你说的可怜的。以后自己立府，你更自在了。我不管你，谁能管你？”赵拓霸气道。
　　他还不至于嫌弃妻子爱睡觉不早起。没事就睡呗。
　　这话，庄皎皎是信的。
　　反正年轻这几年，她肯定能过的比较舒服。
　　这一想，被叫醒也不生气了。
　　还伸手一把抱住了赵拓脖子：“能嫁给六郎你，我是有福气的。”
　　这话真是情真意切。
　　毕竟还在闺中时候，她就想过很多以后婚姻不幸无奈的话怎么办。
　　当然了，过的好不好，跟自己有绝对关系。
　　可如果你遇见的人不行，你自己再有本事，也只是能尽量好。
　　比起如今来，她自认在姐妹们里头，是最舒服的一个了。
　　当然了，庄照晚的婚姻在如今看来，是极好了。
　　她自己也十分满意，并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也累，长房长媳，听着就是一肩膀的担子啊。
　　这一琢磨，嫁得好啊！
　　赵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很是不自在：“啧，什么性子，一会一个样子。现在又说我好了？”
　　“我原本也没说你不好，是你自己太小气。动不动就要生气。”庄皎皎撒手。
　　“好了，继续睡去吧，我吃一口就去衙门里。”赵拓站起身。
　　“一起吧。”庄皎皎起身。
　　很快，两口子坐在一起用膳。
　　早膳是四个菜一个汤，主食是馒头（包子），馅儿是虾仁和猪肉。
　　庄皎皎本以为自己不饿，不过真的坐这里了，胃口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吃饱了，赵拓去衙门了。
　　庄皎皎梳妆的时候，米娘子和廖妈妈来回话了。
　　就这么隔着屏风说话。
　　“咱们这里，该换的都换了。虽说今年都素。但是也叫下面人都换了衣裳。怎的也是过夏天。”廖妈妈道。
　　“好。今年该采买的，就都少一点。先不要急。”庄皎皎这话说的有深意。
　　半夜王爷被叫走，虽然没传来消息，可也知道是官家病情加重了。
　　一旦官家驾崩了，那就一切都要预备的。
　　尤其是他们王府，必然不能有一丝一毫错处的。
　　廖妈妈又说了些别的，庄皎皎挨个回复了她。如今她基本不会亲自去对下面了。
　　一般事，都是这几个管事妈妈处理。
　　廖妈妈说完了，就是米娘子。
　　她主管人事，就将后头的事说了。
　　又提起了云氏：“云姑娘那的事，奴大体都安顿好了。只等正日子了。如今就要端午了，今年是进宫还是不进宫？这时候不见说，是府里过？过的话，咱们这是不是要有个章程？”
　　“再等等吧。”庄皎皎道。
　　她觉得。还是会进宫的。毕竟官家也需要一个机会，在大宴席上正式叫晋王出现。
　　“还有几日，倒是不必着急。”
　　米娘子忙应了，就与廖妈妈出去了。
　　庄皎皎跟指月和望月说道：“府中预备的白布不知够不够，咱们叫人在庄子上采买一点吧。要是到时候不足了，省的叫人做妖，短了就难看了。”
　　“是，奴一会就叫人去。”望月道。
　　“大娘子，这事难道二房还敢……”指月不解。
　　“二房那心眼儿小的针眼儿似得，谁知道呢？如今什么都不是，都防着我们呢。等那时候，他们能不防着？”庄皎皎心想，五郎不争气也就算了。
　　老六明显出色，只是事事都避让不跟嫡支争斗。
　　可你不争，不代表人家不防你。
　　万一就借着这种大事时候给你来一下呢？
　　那时候，一个不敬……就能叫你倒大霉。
　　有备无患吧。反正白布又不贵。
　　宫中，晋王服侍官家服药后，就出来与于平安说话。
　　“太医是怎么说？我看官家这疼的厉害。”晋王担忧道。
　　管家是肝上的病症，显见人是越来越瘦，是不能逆转了。
　　可他疼也受不住，这么大岁数了。
　　“哎，殿下问的是，太医尽力了。官家岁数大了，有些药不敢用。吃不住。如今虽说也用了止疼的，可……收效甚微。”昨夜就是剧痛导致昏厥，这才去请晋王的。
　　“哎。官家仁厚，怎的有这样的病症折磨。”晋王心里是真的难受。
　　于平安瞧了，心里舒服的多。
　　他们都伺候官家几十年了，自然心疼官家。
　　自己亲生的儿子先走了，晋王这个弟弟要是不见悲戚，那真是可悲极了。
　　还好。
　　万幸。
　　晋王不敢回府，还是在宫里先住下来。。
　　只是叫人去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裳，也就是跟王妃回个话。


第137章 末路
　　天渐渐热了，端午的前一日，宫中总算传话，叫各家进宫过节。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谁也不敢穿的太艳丽了，只是不出错就好了。
　　众人又在萱宁馆里饮宴，官家等人，就只能在官家的寝宫摆宴了。
　　官家如今的身体，是连大朝会都坚持不下去了，宴会就更别说了。
　　就这，也是中途就退了场，只说有晋王在，与朕一样。
　　这话就说的很是直接了，毕竟当初的太子也没这待遇。
　　不过想也是，那时候太子身体不好，官家却是康健，如今反过来了。
　　晋王只能接了这个活，与众人说话。
　　其实都是皇室中的人，不过他今日用一个全新的身份来面对这件事，自然感觉全部都不同了。
　　萱宁馆里，因为官家的身子不好了。
　　后宫的娘子们今日也是强撑的笑。
　　晋王继位，她们都不知道前途何在。如今后宫这些娘子们，没有一个有子嗣的。
　　自然没有底气，对上晋王妃也是客气的多了。
　　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人们总是会对未来担忧的时候做些什么。比如讨好晋王妃。
　　只是风水轮流转，叫人唏嘘。
　　庄皎皎去更衣的时候，甚至宫里的女使们都不敢接红包了。
　　不过庄皎皎还是赏赐给她们了。
　　她并不打算作威作福，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倒是女使十分的不好意思：“娘子如何这般，叫我实在惭愧，不过领路罢了。”
　　“原本也是过节，一点东西，你还看在眼里了？放心吧。”庄皎皎笑道。
　　女使心想，这晋王府的六娘子倒是个温和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瞧那二娘子，已经抖起来了。
　　等庄皎皎再回到席面上，别的女使也很客气给她倒茶倒酒。
　　反正这一天，就这么面上热闹的过去了。
　　怎么说是面上呢，因为谁都没心情说笑。
　　当夜，晋王刚回府，还没洗漱，就又被叫走了。
　　官家又发病了。
　　庄皎皎坐在屋里想，官家怕不是肝癌？
　　如今是没有癌症这个说法的，但是大差不差吧，这病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是难好。
　　基本也保不住。
　　官家老迈，又病成这样，怕是不好了。
　　果不其然，晋王刚走了两个时辰，睡梦中的赵拓和庄皎皎就被叫醒了。
　　偏他方才折腾的太狠了，直接这么睡着。
　　叫醒的时候才拔出去。
　　弄得庄皎皎很是不舒服。
　　蹙眉也不好这时候叫人进来清理。
　　赵拓失笑，捡起她的里衣擦了擦：“就带着娘子的气味去了。”
　　“赵拓你还能更不正经！”庄皎皎脸爆红。
　　“好了好了，别恼，估计是出事了。你睡吧。”他毕竟是个武将，京城戒严，不去是不可能的。
　　赵拓起身走了，庄皎皎才叫人进来打水，自己收拾的，太丢人了。
　　果然指月也脸红了。
　　庄皎皎还是困，又睡了。
　　赵拓出去，就收起那一脸的笑，换上了冷。
　　外头一队人举着火把：“将军，走吧，咱们去城西，边走边说。”
　　“好。”赵拓先上马。到了地方才有空说话。
　　“半个时辰钱先是宫中传话，接着是兵马司。如今接的消息是汴京戒严，不准出入。咱们要巡城。”回话的是个大胡子的属下。
　　其实岁数不大，就是毛发旺盛。
　　“嗯，先去巡城吧。”赵拓叫人将马牵走就去了。
　　他出来的着急，自然也没换盔甲，就是一身便装。
　　唐二跟着，唐二小心道：“郎君，奴看着……是不是宫里有变化？”
　　赵拓点头：“定是了。”
　　没想到，才过了端午就这样了。
　　宫中也戒严了，晋王就在官家寝宫里，外头候着十几位重臣。
　　宗室里的人也陆续进来了。
　　当然，都是男人们。
　　也不是都可以进来的。
　　庄皎皎起先睡得是好，不过渐渐就从梦中挣扎起来了。
　　她坐起来，在黑暗中半晌没回神。
　　太安静了。
　　安静道，似乎隐约听到了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果然不多时，就见指月几个脸白的进来：“大娘子，府外有官兵，都围上了。”
　　“不要慌，快服侍我起来。换素衣来。”庄皎皎也有点怕，但是还是稳住了。
　　她虽然有多一辈子的积淀，可也没经过皇权社会的种种。
　　只是也清楚，此时是一步不能错的。
　　换上了一身月白素衣，头发简单梳了，用银簪子。
　　外头陆续有人进来报信，说是守着的是步兵营的人。只是不许人随意进出，但是并没有做什么。
　　庄皎皎稳住心神，喝了些茶：“等着吧。”
　　皇帝刚驾崩的时候，是不能敲钟的，第一件事就是戒严京城。
　　然后皇子宗室进宫，等哭过了，才开始寺庙和道观敲钟三万下。
　　所以此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像是一般的百姓们想得知是不是皇帝没有了，只能听丧钟。
　　可那时候，其实上层的人，已经都知道了。
　　这便是阶级的便利，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不到一个时辰，此时还不到子时，就有人来传话叫晋王府进宫。
　　能进宫的，自然是王妃，以及二郎和媳妇，五郎和媳妇，以及庄皎皎。
　　六郎也要赶着进宫去的，不过就不是从府里了。
　　他们到了的时候，自然有人让路，都在稍微前面一点等。但是也不是里头。前面还有后宫的几位娘子，还有大相公们。宗亲们。
　　此时，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咳嗽都不能有。只是安静的等着。等着这个老迈的官家咽下最后一口气。
　　官家已经不怎么清醒了，可见白天时候是撑着一口气过了这个端午。
　　他拉着晋王的手，只反复一句话：“八郎的孩子，朕的孙子。”
　　只这一句，反复说。
　　晋王很清楚，也回答了很多次：“哥哥放心，有我，八郎的孩子便是我的亲孙子。我要是容不下他，就叫我天打雷劈，死后入不得祖坟。”
　　这种誓言就是很严苛了，还有这么多人听着，看着。
　　官家总算听进去了，一身的力道也卸了大半。。
　　“好好的……做官家。做官家也……也不轻松。我……我去见爹爹，爹爹……不怪我。不怪我。”官家缓缓合上眼。


第138章 崩
　　“爹爹不会怪你，哥哥是个好皇帝，天下百姓，都知道。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哥哥一路走好。”晋王将头抵在官家肩膀上，许久悲恸不已。
　　于平安和李桥上前，太医也上前。
　　半晌后，于平安往外间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陛下驾崩。”
　　众人跪了一地，开始悲痛哭泣起来。
　　这时候，哭的出哭不出都要哭。
　　倒也没人检查你是不是真的哭了。
　　只是你姿态也做好。庄皎皎是跪在王妃后头，反正用帕子掩面肩膀抖动哭着呢。
　　赵拓赶来晚一点，也跪在宗亲们里头哭。
　　等大行皇帝装殓了，才能见钟声。
　　敲钟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宫中到处都是白，庄皎皎几个也赶着从府里拿来孝衣都换上。
　　更衣的时候，她将指月打发回去了：“看着园子里，叫人都换上，不够就去庄子上找。关好门，叫米娘子看住云氏和她的孩子。告诉云氏，就算酒席不摆了，她也是在正经妾室了。身份我给她换了，她就是良人了。”
　　“是，奴出去，叫丹珠进来吧，望月一个人也不成。”指月道。
　　“你出去，叫丹珠翠珠都来吧，望月也熬了一天了，我大约晚上才能回府。”庄皎皎道。
　　望月说不累，但是还是没叫庄皎皎改了心思。
　　她在宫里基本没有别的事，就是跪，磕头，哭。
　　听见了钟声之后，汴京城各处都换上的素服。所有王府里都挂白。
　　民间倒是不用这么挂白，但是也禁三个月的婚嫁。
　　庄家孙大娘子也是一早置办好了各种东西，其实这段时间，整个汴京城里不少人家都预备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此时该换就换上，本来按照他们家六品官的门第，是不用太在意的。
　　三个月半年不婚嫁就行了。
　　当然了，子弟也不能去喝花酒什么的，这也是不行的。
　　可因为有庄皎皎，他们家亲家是晋王府。
　　或者说，如今可以说，亲家是新陛下。
　　再没有晋王了，如今也该叫一声官家了。
　　自然不同，自然要注意。甚至得挂白。
　　庄守业一时间是乱套了，还好大娘子镇定，很快稳住。
　　“皎皎要是随了你，如今在宫里可如何慌乱呢？”孙大娘子无语道。
　　庄守业也不恼：“娘子说的很是，还好不随我。”
　　孙大娘子无话可说了，你还挺骄傲呗？
　　倒是杨小娘，确实是又高兴又担心。
　　这府里孩子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比她的孩子出息的。
　　可又担心，宫里日子是好过的么？怕是艰难。
　　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坐卧不宁。
　　庄皎皎此时是没法给他们送信，人在宫里，而指月几个出去回了府也不能轻易出来走动。
　　这时候，就是不许任何人乱走动。
　　被抓住就是死罪。
　　所以孙大娘子只能安慰他几句，最要紧的是要去陪着老太太。
　　老太太岁数大了，轻易京东不得。
　　不过，老太太才不是庄守业那样呢，她见了他们两口子就问：“都打理好了？咱家可不能出错的。”
　　“母亲放心，都好了。”孙大娘子道。
　　“那就好，之前也没琢磨，如今这样，倒是处处小心些好。你做事我是最放心的。好在，守业也不是个惹祸的性子。孩子们还没出动呢。”老太太笑道。
　　“是呢，如今还没什么消息，只是知道是陛下驾崩了。还得等。”孙大娘子道。
　　“不急，日子还得过，你们早上也没吃吧？叫人摆上，我们娘三个一起。”老太太道。
　　很快就摆上，三人用起来。
　　娘子和母亲都这般淡定，庄守业也渐渐淡定了下来。
　　另一头，宫中庄皎皎和赵拓可算是说上话了。
　　都是累的厉害，赵拓看庄皎皎脸刷白：“这是怎么了？”
　　庄皎皎蹙眉：“没事。”
　　“怎么能说没事，脸色都不好。”赵拓也皱眉：“实在不行就回去，我想法子。”
　　“你别，我没事，就是……忽然小日子到了。我已经处理过了。昨夜没睡好，难免的。”关键是，不光没睡好，还饿。急吼吼的忙到了半上午，哪有一口吃的一口喝的？
　　“那你要点什么？我给你弄来。”赵拓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虽说大日子里，你自己有什么都要克服着。但是……看着自家小娘子这样，还真是怪不舒服的。
　　“都不用，咱们不能说太久的话，晚上回去就好了。”庄皎皎忙道。
　　赵拓叫她走了，只是皱眉更深了。
　　到底还是拐了个弯，找到一个宫中资历深的女使问：“这位姐姐。”
　　女使一见是他，哪里敢受礼：“殿下。”
　　她聪明的一叫，反正日后就是了。
　　“请教姐姐一件事，这……女子小日子来，瞧着脸色十分不好，该有些什么能好点？”赵拓也是没羞没臊的。
　　女使脸都红了，也是个机灵的：“若是实在不能静静躺着，最好喝些热乎的红糖水，暖和了就不疼。”
　　赵拓一愣：“很疼？”
　　“这，因人而异的，有的人疼的不能下地。如果殿下说的脸色十分不好的话，许就是疼了。”女使忙道。
　　“那劳烦姐姐一件事，我不好离开承德殿太久。姐姐可否帮我弄些热的喝的塞给我家娘子？我此时没带什么钱在身上，这个给你。”说着，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佩来。
　　女使笑着接了：“殿下放心，奴定然都办好。奴名叫绿云。”说着，就福身退下了。
　　赵拓赶紧回去还有一堆事。
　　他方才也只说是更衣，回去也没人问。
　　女眷们跪灵哭灵的地方在另一边呢。
　　这绿云，原本也是承德殿里的一个女使，虽然没有什么职务在身，倒是也是个很有资历的老宫女了。
　　岁数不大，倒是入宫十几年了。
　　此时她自有打算，当然不贪图这个玉佩。只不过。她另有用处。
　　于是不多时，就将热乎的一大铜壶姜茶提着进来，当然不好众目睽睽只给庄皎皎。
　　那不是坑她呢？
　　所以，这里的女眷都有，主要就是晋王府的众人。
　　都是半夜就起来，熬到现在，哪一个不累，哪一个不想喝一口东西？？
　　哪怕很多人不需要姜茶呢。


第139章 做不好
　　其实更多人还是需要的，殿中跪着的地方虽然不阴，但是也冷。
　　虽然五月里了，但是半夜至今都跪着，只会觉得寒气重。
　　绿云与另一个女使将各自的面前送上了姜茶：“诸位千万不要太过伤心，身子也是要紧的。”
　　晋王妃当然是代表众人：“姑娘有心了。”
　　到了庄皎皎这里，她也是姜茶，不过姜茶也能缓解很多。
　　绿云倒茶的时候，就露出了玉佩。又对庄皎皎笑了笑。
　　庄皎皎有点茫然，不过结合赵拓刚才的事就都明白了，也回了一个笑：“姑娘叫什么？”
　　“奴名绿云。”绿云福身，并不敢多说，继续给人倒茶去了。
　　旁人还没察觉，跪在另一头的太子妃却已经看在眼里。
　　心里只是感慨，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这宫女们，也已经知道该往哪里投靠了。
　　她又扫过晋王妃，以及三个儿媳。
　　心想日后还有无数好事呢。
　　大行皇帝只有一个太子，没得争。但是太子身子差没有办法。
　　可晋王么，他四个儿子，日后谁做下一个官家？争不争呢？
　　她想，她虽然失去了做皇后的资格，但是……
　　她自有自己的位置。
　　庄皎皎喝了姜茶之后，果然舒服多了。
　　熬到了正午，还是要先去吃点东西的，也没道理叫跪着直接跪坏了。
　　将这一日终于熬过去，回府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精疲力尽。
　　她们是回来了，男人们可没有，都得守夜。
　　这第一夜，怕是没人能回来了。
　　王妃就道：“赶紧都回去吃点东西早些歇着，寅正时分准时出发。”
　　众人应是，就赶紧回去了。
　　这会子已经是亥时过半了，也就是十点了。
　　三点就出发，意味着两点就得起来。
　　满打满算，睡四个小时都是紧巴巴的。
　　但是没办法。
　　赶紧回去，什么都顾不上说，先吃东西，饿了一天，中午也是凑合吃的，这会子实在是不行了。
　　吃了一碗面，好些菜。
　　赶着洗漱了，躺下就睡，还好她年轻不存在失眠。
　　刚躺下，似乎就被人叫醒了。
　　也来不及问，赶紧换上孝服，还好这时候打扮不能太好，头发简单弄一下的事。
　　赶着在府中前院集合，进宫继续哭灵跪拜。
　　如此连续七八日，谁都撑不住了。
　　还是后宫的冯娘子提出，说叫陛下女眷先住宫里，送走了大行皇帝再说。
　　如今晋王已经不是晋王，而是官家了。
　　虽然正式的继位大典还没有，但是已经掌管了帝王印。
　　正式处理国家大事了。
　　于平安和李桥也在御前侍奉，不管日后如何，至少如今是不能换的。
　　他们也尽心。
　　大行皇帝要祭拜四十九天，而这期间，殿中省和各处已经开始商议新皇登基的种种过程。以及册封皇后的过程。
　　当然了，给大行皇帝追封的谥号也要讨论，以及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先端懿太子的追封。还有小皇孙的加封等等。
　　当然也有人提出，新帝继位大典之后，册封太子么？
　　如果封的话，二郎是不是就正好？
　　嫡子。
　　不过，这一点上，新帝没有说什么，也就是暂时不要的意思。
　　果然，他是王爷时，二郎继承王府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要是成了皇帝……太子是谁，就不能马上定了。
　　庄皎皎一行人还是暂住后宫，打扫了一个殿，正好都住进去。
　　这样免了路上奔波，至少能多睡一会了。
　　也能舒服一点。
　　这一年真是忙的不行，从年头开始。
　　庄皎皎累极了的时候，就想要是晚一年再嫁多好啊。
　　这才是先帝还没出殡呢，回头还有新帝的登基大典。
　　他们家还不知要得什么爵位，住哪里，要不要搬家。
　　真的不能想，一琢磨头就炸了。
　　好容易熬到了四十九日，送大行皇帝这一天，是个雨天。
　　雨不大，也就蒙蒙细雨，不耽误什么。
　　皇家的跪在外头，女眷是不能去皇陵的，所以送出宫就行了。
　　将这一日的头磕了，总算可以回府了。
　　住宫里是近了，可也没那么方便。
　　回到府里，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干人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又是夜里。
　　赵拓很晚才回来，也没来她这里，只是跟她说了一声。
　　赵拓也是累的撑不住了。
　　送走了大行皇帝，宫中开始着重安排皇登基大典。
　　日子是七月初九。
　　满打满算没几天了。
　　庄皎皎还好能休息几天，不过这个休息也是相对而言的。
　　如今府里事也多了。
　　首先是，公公放手，将庄子的事都给儿子们了。
　　也没法子，他老人家都进宫做皇帝去了，没道理还管着儿子们吃喝拉撒。
　　庄皎皎看了看账册，一脑袋问号。
　　头大的丢一边，算了，急啥。
　　望月进来端着热饮：“大……殿下，喝点热的。”
　　庄皎皎看过去：“哪学的这称呼？不别扭？”
　　望月叹气放下东西：“别扭啊，可如今不都这样叫了？正院里，也都改了口叫娘娘了。说是二房也叫殿下了。”
　　这个娘娘么，就是皇后娘娘，只是暂时还不能叫全了。
　　殿下自然是王妃殿下或者皇子妃殿下。
　　“王妃那改口是应该的。至于二房，她是她我是我。不见圣旨别瞎叫。再说了，就算我做了王妃，还不是大娘子？不叫殿下还能如何？”叫王妃，叫殿下，叫大娘子，都没错。
　　只是尊称的话，就是王妃娘娘。
　　如今这不是啥也没定下么，下面人就叫殿下了。
　　“哎，那您喝点。这账册过些时候看也是一样的。到时候看看咱们住哪里才是要紧呢。”望月也是头大。
　　出嫁那一天，谁能想到变化这么大。
　　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们做女使的也没想到有一天要管这么多事。
　　一个王妃跟前的贴身女使，那可不是光伺候饮食起居就行了的。
　　当然了，做的事多，也风光。
　　这样的女使，要么是能嫁个好人家，要么甚至能做了男主人的妾辅佐女主人。
　　自然她们不会有后面这个心思，只是如今想着，小门小户出来的，怕做不好。


第140章 安排
　　“账册先不看了。倒是有个事，你趁早去统计一下，清景园里，谁要留，谁要走。”庄皎皎道。
　　“啊？不都是咱们这里的人？”望月愣了。
　　“都是不错，但是多少都是王府家奴，几辈子娘老子都在这里伺候。有的人府里关系根深蒂固。在一处时候，你在清润园，她在清景园，或者哥哥爹爹在前院都无妨。等到要分开，就未必愿意。你去问清楚，想跟我们的，就不必说了。不能跟的，或者是我们到时候要搬出的话，不能跟的，就留下。或者我们留下了，这府里其他人要走，那就看她们走不走。”
　　庄皎皎想了想：“我估计大概率是我们搬走。”
　　就算是二郎得封太子住东宫了。
　　这是潜邸，估计不大能够留给两个庶子的。
　　要么就是二郎不能得封太子，依旧住这里？反正怎么都不太能叫赵拓住。
　　大概率还是出去住。
　　汴京城府邸多得是，一座王府而已，还是有的。
　　望月恍然大悟：“奴都没想到！”
　　“没事，慢慢来吧。把人理清楚，要是有人要走，就趁现在赶紧把手里的活交出来。告诉她们，不管什么时候走，这个月和下个月的钱照旧发。”庄皎皎道。
　　临分别，不用可惜这点东西。
　　“是，那她们肯定感激您呢。”望月道。
　　“去吧。”庄皎皎摆手。
　　指月换了进来，庄皎皎喝着热饮问：“没事吧云氏？”
　　“都好呢，她问您好，说您忙就不来打搅了。大哥儿也好。奴看了，没有短缺的。”指月道。
　　“你去一趟，就是全了她的面子了，虽然没办成这个满月，不过意思到了。我该赏赐的也赏赐了。她就是正经小娘了。”庄皎皎道。
　　“是。云小娘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至少不是您，她走不到这一步。要是她坏了良心，那郎君也不饶了她的。”指月道。
　　庄皎皎点点头。
　　“说起郎君，我俩都快两个月没一处用膳了吧？”太忙了，见面都少。
　　“估摸郎君就快来了。”指月道。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赵拓总算有点时间，也是皇帝叫儿子们稍微歇一歇。
　　他老人家在宫里也得歇一歇。
　　再是个健硕老人也撑不住这么累啊。
　　一个丧礼，赵随老了好几岁。真是累的不轻。
　　不过累是累，精气神好。
　　赵拓来的时候，庄皎皎看账本看睡着了，直接外间的榻上躺着。
　　赵拓进来就捏她鼻子：“歇息几日还没缓过来？也不说多吃，看你瘦的一把骨头了。”
　　这话夸张了，可庄皎皎这一回，是真的把个婴儿肥跌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人是个纤瘦美人了。
　　是很好看的，可是看习惯了她略有些胖乎乎的脸颊，如今看着，怎么看都觉得受苦了。
　　哪怕她脸色红润。
　　“你一来就折腾人。”庄皎皎叹口气坐起来，心想这幼稚的男人，久违了啊。
　　赵拓坐下：“这些时候忙的很，累的厉害，你也不说多关心我一下。”
　　“怎么就不关心了？你不是宫里就是衙门里，我怎么关心的到？”庄皎皎掩口打了一个哈欠：“今日能歇着一日？我也只能叫人给你做些好吃的。”
　　万幸在府里呢，也不用忌口太严重。
　　如今守孝也不是二十个月不吃荤腥，只是三个月而已。
　　“嗯，好好叫做点。我这些时候吃的什么都是。”赵拓嫌弃。
　　到处都是工作餐，好看不好吃。
　　庄皎皎索性起身：“我给你做几个菜算了。”
　　被赵拓拉住：“算了，你这胳膊都细了一圈，拿得动锅？”
　　不是我一个要做王妃的人了，还自己拎着锅么？
　　算了，男人也是好意。
　　于是坐回去，只是叫来人叫她们安排。
　　既然他来了，索性庄皎皎道：“这些时候也没空，我已经叫人统计下面人数什么的去了。咱们肯定是要搬出去的。有些动不得的人，就留着。至于庄子，等搬走之后腾出手来再说。”
　　“你有什么特殊要带的人？”
　　庄皎皎琢磨，虽然之前两口子商议要去外地。可那不是如今，至少也得是先帝的孝期过了。
　　虽然说来可怜，他们都是侄子，没道理为先帝守孝那么久。
　　也就是三个月最多一年。
　　但是仍旧不能在先帝孝期里就什么都做。
　　有时候越不是亲的，越是怕非议。
　　“爹爹已经叫工部看地方了。都得搬出去。老二盼着住东宫呢，不过没那么快。”赵拓道。
　　“意思是还是有苗头的？”庄皎皎问。
　　“约莫出了孝期吧，两年多，看他能等得及还是等不及。”赵拓道。
　　庄皎皎就看着他，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你跟我说这么模糊是不想叫我知道？”庄皎皎问。
　　不想的话你别说啊。
　　“啧，我是不知道怎么说。”赵拓坐直些看她：“二房那性子你知道，做个王爷没什么。这要是做太子……啧，我怎么觉得差点意思呢？就这些时候他上蹿下跳的。”
　　“可他是嫡子啊，立嫡子做太子是正经。”庄皎皎道。
　　“所以我也不好说。大约是就他了。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赵拓轻松一笑。
　　“等除服后就离京吧，天高皇帝远，日子好过就行。”庄皎皎道。
　　“嗯。我母亲，约莫是能追封个像样的位份了。”赵拓道。
　　“打听过了？那就好。”赵拓亲生母亲是个妾室，也只是比通房高一点，因出身贫寒，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所以是被卖进来的，并非自由身。
　　她是产后病故，当初倒也得宠过。
　　“爹爹约莫要给陈小娘封贵妃。”赵拓笑起来：“这又要叫二房紧张了。”
　　“贵妃啊？那不容易吧？”庄皎皎笑道。
　　“看着，就算不是贵妃，也是个别的妃，再不济也是个昭仪。”赵拓道。
　　这时候后宫里皇后以下就是五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宸妃。
　　贵妃为首。
　　有些朝代就是贤妃在前，而如今是淑妃在前。
　　二等里头，是十嫔。
　　昭仪，昭容，充媛，顺容，修仪，修容，修媛，婉容，婉仪，贵仪。
　　【不用记这个，记不住也不影响什么，以后就知道了。所以不贴了。】


第141章 没有真实感
　　再下来就是三等的婕妤，四等的美人，五等的才人，六等的夫人，七等的郡君，八等的红霞帔。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以及没有等级的侍御，侍御简单来说，就是伺候皇帝某些事的女使。
　　而因为宋朝后宫女眷未必是出身很高的，所以位份就不会太高。
　　陈氏有七郎在手，得封高位，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五郎和六郎的生母都过世了，自然也只能是追封，追封几个，对活着的人也一样没有影响。
　　原先府里的杨侧妃和朱侧妃，因为无所出，倒是未必能得高位。
　　不过这两位都是生育过的，或许陛下念着她们的好处，也给个不错的位份？
　　反正陈氏纵然已经是三十多的人了，但是也还是比她们年轻，又叫陛下老来得子，自然要受宠的。
　　“那也好，他们有他们事做了，我们就省事了。”叫嫡子与幼子斗吧，他们夹在中间的省心。
　　赵拓就笑，笑的十分意味深长：“你这样，是不是坏了点？”
　　“什么我坏，是你一步步引导我这么想的不是么？”庄皎皎看他。
　　赵拓才不承认，只是哼了一下：“你少胡说。”
　　庄皎皎不说话了，算了，斗嘴什么的没意思。
　　“郎君，大娘子，膳食一会就好，直接摆上么？”门口，丹珠问。
　　“摆上吧。”庄皎皎起身：“叫后头烫些酒，少一点，郎君喝了解乏。”
　　如今孝期里，自然不该饮酒，但是他们自己屋里，少喝几口还是可以的。
　　所以赵拓也不拦着。
　　两个人轻轻松松吃了一顿午膳，也没别的想做的事，索性下午就这么消磨时间，躺着说话看账册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是的，躺着。
　　反正舒舒服服。
　　躺着够了，庄皎皎起身：“去，叫云氏带着孩子过来一趟吧。郎君这些时候忙着，定是没空去看他们。孩子出生也几个月了，郎君都没见几次。”
　　她说着就去净房洗手洗脸了。
　　赵拓坐着摸下巴。
　　还真没想起来。
　　不一会，云氏就过来了，她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就再也没见过赵拓了。
　　她丰腴了些，不过毕竟是学了多年舞蹈的人。
　　虽然唱曲子的时候更多，但是舞技也是在的。
　　所以生了孩子之后，还算恢复的不错。
　　不过，她心知郎君忙，今日也只是打扮得体，并不敢如何装扮。
　　进来请安，就叫奶娘将孩子抱去。
　　“二哥儿还算乖，并不爱哭闹。”这排序，是按照府里来。
　　二房那个才是大哥儿。
　　“嗯。”赵拓应了，并不抱，就这么看，伸手捏了一下孩子的小手。
　　三个多月的孩子已经好看了，正好没睡，睁着黑葡萄似得眼睛看人。
　　其实未必看得清，但是架不住人类的好奇心呀。
　　赵拓看着，就没有真实感。
　　理智上这是自己的孩子，他应该很喜欢很疼爱，他也没有不喜欢不疼爱。
　　只是他自己也还年轻，还不足二十岁，叫他马上去体会做父亲的感觉。就很难。
　　“你辛苦了。大娘子既然抬举了你的身份，日后就更要好好照顾孩子，伺候大娘子。”赵拓道。
　　“是，奴深知郎君与大娘子的恩典，定不敢忘记的。”虽说先前有仁宗嫡母刘娥歌舞伎出身能做皇后，可到底少数。
　　她们这样出身的女子，一辈子只求一个名分。
　　有了那个名分，哪怕是最低的，她们就是个人了。
　　不再是可以随便取了，随便送人的物件儿。
　　云氏虽然样貌是美艳的，可却没有野心，只想好好过日子。
　　她自然知道大娘子的恩典多深，心里只是记得呢。
　　庄皎皎出来笑道：“瞧你精神不错。”
　　“多谢大娘子的关照，这些时候奴修养的好。”云氏忙道。
　　“那就好。我看看孩子。”庄皎皎坐下，奶娘就把孩子抱过去。
　　庄皎皎也没上手的意思，只是捏了捏孩子的小嫩脸。
　　怎么说呢，这孩子她看着无悲无喜，单纯从人类看幼崽的角度来说，看着还是很可爱的。
　　她对赵拓没有更多期待。
　　甚至，她没有期待过的，赵拓都给她了，所以她如今面对赵拓与别的女人的孩子，也没什么感觉。
　　云氏老实，只要她们母子好好的，不做妖，她一辈子也不会对她们如何。
　　“如今陛下进了宫，这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是要殿中省出？还是自己起？”庄皎皎问。
　　“都可以，不急，等过了生日吧。”赵拓道。
　　“嗯，也行，起个乳名吧。二哥儿不好听。长得人参娃娃似得，就先叫参哥儿。人参长寿，兆头也好。”庄皎皎道。
　　赵拓咧嘴，这名字……
　　“娘子说好就好吧。”
　　云氏是不能有意见的，不过她也觉得好，人参可不就是长寿么。
　　“多谢大娘子。”云氏谢过。
　　正好小人参也不知看见了什么，也咧嘴，十分像是笑了。
　　最后就圆满跟着他小娘退场了。
　　赵拓想酸几句来着，不过想起当初云氏刚怀孕那会，因为酸，导致跟大娘子冷了好些时候。就不敢了。
　　算了，这女人看着软和，实则心硬，还是别惹她。
　　“这是什么眼神？”庄皎皎看赵拓，一头问号。
　　“哼。”赵拓气呼呼。
　　……
　　庄皎皎无语，这什么凑毛病！
　　“我昨日派人去你家了。”赵拓看着庄皎皎，显然是想听几句好的。
　　庄皎皎秒懂，坐直身子：“妾身能嫁给郎君，真乃是三生有幸。上辈子定然做了无数好事，才能有这般姻缘。郎君真乃好人，样貌出众，出身高贵，难得善良又疼惜娘子。这般良人，真乃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却叫我遇见了，可见我真是个有大造化的。我定是个极好的人，方才有这般际遇啊。”
　　赵拓起先听着想笑，到最后蹙眉：“你这是夸谁呢？”
　　庄皎皎一本正经：“一起夸啊，难不成郎君好的跟一朵花似得，娶了个娘子却不成气候？”
　　赵拓愣是活生生被绕迷糊了，拜倒在娘子这一本正经的混乱逻辑里。
　　算了……
　　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
　　于是，他一把抄起了庄皎皎，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嘀咕咕：“孝期不能怀孕，但是还在调理身子呢，不怕！”


第142章 神逻辑
　　于是，庄皎皎也拜倒在了她郎君这神之逻辑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尼玛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然而挣扎未果，还是被就地解决了。
　　主要是，素了几个月了，本来还觉得这段时间累了，不想折腾。
　　可这一折腾起来，就知道年轻是真的好啊。
　　到后来，庄皎皎就不挣扎了，算了，当解压了。
　　此时的清润园里，小李氏也看账册呢。
　　她一筹莫展。
　　庄皎皎想得到搬家，她就算再差也是想得到的。
　　她将她姐姐那些嫁妆再次正经清点出来，这些，怎么能撑得起一个王府正院的花销？
　　“说是王爷……不是，说是陛下已经将庄子都交给各自了。咱们郎君也没来交代您。”女使松儿气呼呼的。
　　“他怎么会交代我，他正恨我呢！恨我不肯叫钱氏加月钱。”小李氏冷笑：“到时候，我丢了人，反正他也不受影响。这回好了，只要是能开府，那钱氏定然就是侧妃了。”小李氏脸色难看：“且要有好日子呢。”
　　“钱小娘也不是个省心的，是个好的，就该规劝郎君。如今只做哀戚的样子，哄得郎君如今百忙之中还要去看她。一样的小娘，吕小娘就没这样过。”松儿道。
　　“也不知当初姐姐在的时候，又是如何。”小李氏摇摇头：“莫不是，我就真不如姐姐这么多？”
　　“那能一样吗？大姑娘那会，也不过园子里过日子。如今您是要去另一个府里，支撑起一坐府邸，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里外里，到处要钱的。”松儿也是叹气：“依着我，还是要跟郎君说的。”
　　“不，要跟我家里说。他们这些年做买卖，没少赚钱。要是不管我，叫我在汴京城里丢人，他们也没好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她丢人了，或许五郎没什么，但是对李家就很是不好了。
　　松儿点头：“应该的，如今是您撑着家里，要是您不好过，她们也休想好的。”
　　松儿也是厌烦了李家这种样子。
　　小李氏叹口气：“依你看，叫珠儿去伺候郎君如何？”
　　松儿一愣，珠儿是与她一样的女使，陪嫁过来的。
　　不过松儿就跟庄皎皎跟前的丫头一样，是没想过这个的。她还是想出去嫁人。
　　但是珠儿未必。
　　不过如今的社会，女主子身边的贴身丫头，开脸做了姨娘的是常事。
　　“大娘子，这是何必，您还年轻呢。”松儿为她难受。
　　“就看我如今与他势同水火，我要不做点什么，日后更难过。珠儿是自己人，家里人都在我家捏着。日后生出一儿半女来，跟我也是亲近的。总比钱氏好。”小李氏道。
　　这是事实，松儿无话可说。
　　同一时间里，贺家。
　　贺洪渊刚回来，就来了大娘子屋里。
　　庄知薇身子早就养好了，此时看着面色倒是也还好。
　　只是上回后，她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了，虽然还是温柔和顺，是是妥帖，但是就是话少了。
　　“娘子今日做什么了？”贺洪渊笑着问。
　　“没什么，看了看账册。我想着，六郎封王之后，是不是要摆宴？到时候是送什么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庄知薇道。
　　贺洪渊一愣：“还是要好好送的，这是大事。”
　　他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不能不送这个礼。
　　此时因为他与未来的王爷做了连襟，多少好处？
　　“此时你别担忧，回头我与爹爹娘亲商议，总归不叫落了面子才是。”
　　“嗯，后头的孙姑娘怀孕了，我叫人看了，有两个月了。依着我，就正经提起来吧。如今也没正经的小娘。”庄知薇道。
　　贺洪渊有点尴尬：“不必这样，她生什么，还不是你养着。”
　　庄知薇还是那样：“那也要提起来一个。”
　　“那要是你这么想，就提起来。不过如今还早，也等生了孩子再说。”贺洪渊道。
　　庄知薇笑了笑说好。
　　贺洪渊便也笑：“过几日，爹爹生辰，爹爹和母亲早就说了，叫咱们回去。不过也依你，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吧。”
　　庄知薇看了贺洪渊几眼：“这是正经事，怎么能不回去。我去叫人安排歇息。”
　　庄知薇心里冷笑，过去，他可不会问自己是不是不想回去。
　　看来，娘家人厉害起来，究竟是有用的。
　　过去的庄家，虽然对贺洪渊也有帮助，可到底也有限。
　　庄守业不过六品。
　　王大娘子看来，她这个六品官庶出女，是不配的。
　　哪怕贺洪渊只是个进士出身，如今也不过是个从六品闲职。
　　而她的四妹妹，跟她一样，六品官家的庶出女，嫁给了晋王府……哦，如今是皇子了。
　　也不曾因出身，叫人小看几分。
　　可见过去，是她眼瞎心盲。
　　不过，人还能傻一辈子么？
　　庄知薇想，她不会傻一辈子的。
　　贺洪渊自然知道庄知薇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也不是不愧疚，只是心里更多的是想着前途。
　　就算是庄知薇没了两胎，但是她还年轻，总还会有的。
　　就算没有……
　　将来庶子抱养给她就是了。
　　要是她容不得庶子的生母，就送走好了。
　　母亲如今也会收敛些，不会再像是过去了。
　　这是真的。
　　王大娘子没想到这庄家有这好处，如今自然不会在瞧不起庄知薇。
　　当然了，心里可能还是嫌弃她不会说话什么的，但是面上，总还是能过去了。
　　而庄知薇看懂了这一切之后，只会觉得王大娘子更加虚伪了。
　　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是会有的，她总不能白浪费的青春。
　　夜里，庄皎皎热醒，天热，赵拓体温高，靠一起能不热醒了？
　　纵然屋里摆着冰呢，但是也还是热。
　　她爬起来叫人进来，泡了菊花茶喝了。又去换了一身里衣继续睡。
　　可见赵拓是困的厉害了，全程没醒来。
　　庄皎皎看了他几眼，心想这要是他醒了，说不定就要捏她什么的。
　　她大度，就不折腾了，于是躺下。
　　结果刚躺下，指月才拉好帐子呢。那大号豹子就伸手一把将她抱紧了。。
　　“哎哟，不热呀！”庄皎皎无语。


第143章 不见不行
　　“半夜偷偷下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赵拓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睡着了。
　　徒留一个翻白眼的庄皎皎，万一我是解手呢？算了，太困不挣扎，继续睡吧。
　　早起时候，赵拓已经走了。
　　也不好耽误时间，忙起来。
　　这几天可以不进宫，但是随时都有事。
　　果然，半上午的时候，宫里殿中省就又来了人，说是给诸位娘娘们说说规矩。
　　这所谓规矩，就是进宫的规矩，主要是给王妃说的。
　　登基大典的时候，她作为皇后，就也要设宴的。
　　所有女眷命妇进宫，自然要拜见。
　　而庄皎皎等儿媳妇是不住宫里，可那一日也是要正式出面的。
　　这与之前进宫就不一样，客人和主人的区别。
　　装了一肚子的规矩，回来清景园庄皎皎摇头：“皇后可真不是好做的。”
　　“是呢，宫中多年没有皇后了，说是如今坤徳殿已经整理出来了，估计皇后不日就要入宫了。”指月道。
　　“那是应该的，我们不能进去，但是皇后势必是要早些进去的。宫里还有不少人与事，估计册封这几日就下来了。”庄皎皎道。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就有内臣来传旨了。
　　先是追封，追封先王妃孟氏为皇后，追封先侧妃王氏为昭仪，追封先妾室乔氏为昭容。
　　接下来是册封。
　　第一个，自然就是册封许氏为皇后，入住坤徳殿。
　　第二个，是册封侧妃杨氏为德妃。
　　第三个是册封侧妃朱氏为贤妃。
　　但是妾室陈氏却越过她们，得封了淑妃。
　　显然是皇后底下第一人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后面还有七八个，妾室或者是更低的，都有了名分，生过孩子并且陛下记得住的，就算位份不错。
　　没生过或者是生了就死了，或者是没叫记住的，就位份低。
　　不过总的来说，这一次封算是都不低。因此可见，陛下还是念旧的。
　　这是陛下的后宫，至于陛下的子嗣们，那要等大典当天才会册封了。
　　定了位份，这些后宫女子就要进宫了。
　　庄皎皎等人在正院里，给诸位娘娘们恭贺。
　　这区别就拉开了。
　　王妃如今正式成了皇后，不过她早有准备，纵然是皇后了，倒是没太大变化。
　　“不必多礼，明日我们就先进宫了，府里的事我自然留了嬷嬷看着。你们还一切照旧。后面的事，等些时候再说。”
　　众人应了是，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去了。
　　第三日的时候，宫中车马来迎接皇后，这也是陛下给皇后的体面。
　　皇后坐上了车，与一众嫔妃进了宫。就此，潜邸的正院也空了出来。
　　属于皇帝皇后的东西也渐渐都拉走了。
　　而府里的吴氏却不能如愿得到管家的权利。
　　其实哪怕是一阵子也好，可皇后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三家还各自住在园子里。新的府邸还没有定下来。
　　大概是事情很忙，所以时间过的飞快。
　　一晃眼，就到了继位大典的时候了。
　　庄皎皎等女眷都在坤徳殿里，穿着大礼服。
　　这宋朝命妇的礼服反正是……不在庄皎皎的审美上。
　　头冠也重。脸上贴着珍珠，天气还热。
　　也是别提多难受了。
　　等着圣旨，先是陛下在行大礼，警告天地，正式继皇帝位。
　　然后开始大封。
　　前朝后宫都要加封。
　　第一个，就是追封先太子为皇帝，号正懿。
　　然后册封了皇孙为承平亲王。还有赵娇娥册封为漱宜公主。
　　不过，太子妃是没法马上成为太后的，如今只能叫太妃。日后等她去世了，自然也就追封皇后，与正懿皇帝合葬了。
　　她也不能继续住宫里，要住外面的园子，这倒是不算什么。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了。
　　索性她们一家已经迁出了东宫。
　　再就是儿子们，嫡子二郎册封为煜亲王。吴氏为王妃。
　　五郎册封为惠亲王，小李氏为王妃。大李氏是追封。
　　六郎为睿亲王，庄皎皎是王妃。
　　然后是朝中一些大臣，家里有爵位的，该加就加。
　　先皇后的娘家加封了一等公，许皇后的娘家也是一等公。
　　吴氏娘家是一等伯。
　　李氏娘家二等伯。
　　庄氏娘家二等伯。
　　众人挨个都谢恩，当然不是去皇帝跟前谢恩，接了旨意，就地叩拜就是了。
　　庄皎皎是与两位嫂子一起磕头接受的。
　　然后就是各家各户的恭喜以及请安。
　　吴家，李家，庄家，都没资格进来，都是在自家家里接旨的。
　　不过得了伯爵。日后就有了进宫的资格了。
　　孙大娘子很高兴，她如今也是伯爵娘子了。
　　这是她原本没想到的。
　　自然，她得了这个好处，自然也会对杨小娘更好些。
　　庄守业一个老实本分的六品官，也没想过还有今日能成伯爵。
　　除了册封，还有赏赐，相应的赏赐也落在各家家里。
　　大典结局，大宴开始。
　　这一天的忙碌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里。
　　终于能回府，回到了清景园里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子时。
　　赶着吃了些清淡的饭菜，什么也不能说了，赶紧睡觉吧。
　　明日一早，还要正式给皇后娘娘请安去。
　　而皇后的正式册封就在几日后。至于嫔妃们的册封，就要往后头放。
　　毕竟皇子们的册封更重要，好日子还是要紧着他们用的。
　　这一回七郎虽然因为年纪小还没封王，但是有他母亲这个淑妃撑着，他封王是迟早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庄皎皎再度穿着朝服进宫给皇后，以及几位太妃请安。
　　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中午之前做上马车回家。
　　车里，她摘了头冠：“幸亏这东西也不用每天戴着。”
　　望月半晌：“可这段时间您都得戴着……”
　　这就扎心了。
　　可不么，最近不管是谁家办事还是谁又册封礼，都要戴着的。
　　来来回回的，等亲王们册封礼的时候，三个月孝期就出了。
　　仍旧是服丧的时候，但是毕竟都不是先帝亲生儿子，也不必太严格了。
　　就都可以办了。
　　这回回府，总算能歇几天。
　　刚回去卸了这一身，就听闻说云氏等人来请安了。。
　　她们不敢不来，这是庄皎皎做了侧妃之后第一面，不见不行。


第144章 搬家
　　庄皎皎皱眉：“随便找件衣裳头发简单点。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见妾室罢了，她也不至于大装扮。或许时下的人会吧，但是她不会。
　　她的尊严不需要用这些撑着。
　　很快，云氏一群人进来。
　　云氏为首，跪地正式给王妃大娘子请安。
　　口口声声都是王妃如何。
　　庄皎皎受了礼：“都起来吧，给你们的赏赐一会叫人分下去。如今暂时也没分府，何况称呼什么都好。依旧叫大娘子也是一样的。后院的事，以后云氏也操心些。”
　　云氏受宠若惊：“是，奴记住了。”
　　“嗯，孩子好吧？”庄皎皎又问。
　　“都好。多谢大娘子关心。”云氏笑了笑。
　　“那就好，估摸快搬家了。王爷的册封礼，自然还是要自家府里办，都预备着。搬家后，有短缺就先跟米娘子和廖妈妈说。都会给你们补上。我近来忙，若是有什么事，也都跟米娘子廖妈妈说。”庄皎皎道。
　　众人应了是。
　　庄皎皎就摆手：“都回去吧。日后搬出去，有的是时间请安，不必急在一时。”
　　众人又应了，退出去了。
　　大约是她太镇定，没有从晋王府庶子媳妇变成王妃的得意。
　　也没有惶恐。
　　所以从头到尾，众人只听着她的淡定和从容，谁都没有心思留意她穿了什么，戴着什么。
　　她们走后，庄皎皎先用膳。
　　“之前统计出来了，有多少人不跟我们了？”庄皎皎边吃边问。
　　“十几个，管事娘子里，只有一个不能跟。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厨子有一个。其余都是小丫头，娘老子都在府里的。有些大约要进宫，她们怕是也想跟着进去。”
　　庄皎皎应了一声：“没事，反正开府之后肯定要加很多人。到时候后院里，云氏屋里也得加。”
　　“是，不光后头，前院也得加。毕竟是王府了。”指月掰着指头算。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一会，庄皎皎也吃完了。
　　叫人拿来笔墨，写了个名单，各处的安排。
　　只等着殿中省通知搬家了。
　　晚上赵拓回来就过来了，也是饿死鬼一样，吃饱才有空说话。
　　“新府邸在北街，地方倒是没有这边大，今日爹爹叫我们自己选，我选了最小的一个。不过这个府虽然小一点，但是内里精致。倒也不必怎么修葺，只门头改改就行了。过几日就可以搬家。”
　　“最好的是哪里？”庄皎皎问。
　　“是前永王府邸，虽然空了十来年，不过修葺过之后，自然华丽。这自然是二哥哥选了。五哥哥住的离我们不远，也是一个一品大员府邸改建的。”赵拓道。
　　“嗯。那也挺好。”庄皎皎道。
　　“你倒是觉得好，只怕是人家不满意，这偌大府邸，不如东宫。”赵拓嗤笑。
　　他想着，二哥哥满心满眼等着大典这一天就能得封太子了，没想到只是亲王。
　　“长兄呢，怎么好说二伯的不是？”庄皎皎瞥他一眼：“既然地方定了，明日起，我就叫人陆续先搬东西过去。至于人，等东西差不多了再说。”
　　赵拓嗯了一下。
　　“先搬去，等我的册封礼时候，就叫你家里人也来。”赵拓琢磨：“你也许就没见了。”
　　庄皎皎点头，就与他商议起府里的事来。
　　能开府自己过，说实话这两口子并没多高兴。
　　如果上头有人护着，不愁吃喝，还不怎么管你。你高兴不？
　　之前的日子不难过啊，作为父亲的王爷不怎么管，继母更是不管。
　　也有钱花，什么都好。
　　如今独当一面了，凡事都要自己操心，多少事，不累么？
　　日后过的好不好，那就看自己本事了，做了官家的爹爹，能补偿你的也多了，但是你自己花销也大了呀。
　　所以两口子想到这些，只有头大，没有欣喜。
　　第二天开始，就陆续搬家了。
　　他们从一个园子搬进一座府邸，自然要添置无数东西，殿中省会给添置的。
　　实在不够的，自己再添置一些。
　　官家也将自己做王爷时候的私库分了不少钱和东西给儿子们。
　　自然给二郎最多，但是五郎六郎也不少。
　　他进了宫，继承了先帝私库，自然也不缺什么。
　　何况还有东宫的东西。
　　所以这三家得了不少好东西，也大大的丰富了荷包。
　　就比如说钱，明面上，三个儿子都得了两万贯，这可是一个亲王三年多的俸禄。
　　至于说老二家有没有多给，那就不知道了。
　　而赵拓回来就叫人将这钱全部给正院送来了。
　　还邀功呢：“都给你花去吧。”
　　庄皎皎就笑眯眯的看他：“可见郎君私库丰盈，这一笔都瞧不上了。”
　　“你这女人！我自己外头没有交际？”赵拓怒了。
　　“怎么还说不得？这暴脾气，可见做了王爷，与以前不同些。妾身可知错了。”庄皎皎道。
　　啧。
　　赵拓本来也是假装的，这会子扶住她：“闹什么闹。要买什么都给你买还不行么。外头不就就楼什么的有点钱。”
　　也不是说就不肯给她，这年头没有男人钱都给女人的。
　　都有各自的私库。
　　庄皎皎也很明白，于是笑着就打岔过去了。
　　其实她都没想到这两万贯能这么直接给她拿过来。
　　虽然归了公中，这钱花在府里就算了。
　　可直接给她送来，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她可以直接用，而不是用的时候还要走前院了。
　　这一点上，大概只有五郎那没这么做。
　　赵拓送钱来是没多想的，直接给她嘛，她又不乱花，乱花就乱花嘛。
　　而煜王那，他自然希望吴氏能好好将府邸撑起来，没钱怎么撑着？
　　于是也送了一半钱去。
　　只有五郎这里，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如今的小李氏手里的钱，是李家给的。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得的赏赐。
　　她也没敢想这个，可五郎也没将这钱放府里用。反正也是一塌糊涂。
　　很快，大家陆续都开始搬家，庄皎皎这里，不能跟着的人都遣散了，钱也没少给。
　　各处都有人要走的，或是去了宫里，或是跟别人。。
　　反正下面人一起聊天时候，这些不能跟原主人的下人们也会互相打听临走时候的事。


第145章 好说
　　说一圈，最大方的就是六娘子……哦不，是睿王妃。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最小气的就是惠王妃了。
　　“我娘好歹是管事娘子，那边居然连这个月的月钱都不给了。”一个小丫头小声跟另一个嘀咕。
　　女使们自然也是会互相抱怨的。
　　“不是吧？这个月都没给？这个月都要过完了！这也太抠了，不过几个钱！”另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叹气：“我是没有法子，我家里人都要去皇庄，我也不好跟家里分开。实际上我们王妃人可好了，又大气。我这一走，加上这个月，给了三个月的钱。”
　　“你就好了。可我要去煜王的府上，不如如何呢。说是王妃很严苛。”小女使叹气。
　　“据说，这些年她都没能管了家，如今只怕是……你也自求多福。要能跟着庄大娘子多好啊。哎，没福气。”
　　众人言语一会，也就散了。
　　不管怎么样，庄皎皎本人其实是本着这群人也不容易，伺候半天，给多一点钱就算了，总共十几个人，也给得起的心思来的。
　　但是却没想到，无意中在下人面前都得了好名声。
　　当然她自己是不介意的。
　　等到终于人搬家，是八月初三，这是个合适搬家的日子，索性一家子一起搬家了。
　　这潜邸就空着，回头还要修葺。
　　离开时候，在前院，煜王两口子扮演的是主导的一方。
　　不过，五郎和六郎是不介意的，唯有五郎看着后头抱着襁褓的奶娘，阴沉着脸。
　　“那就走吧，去了府上，好好过，有什么缺少的，跟哥哥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煜王笑的和善。
　　“就是，要是什么不合适了，不好进宫打搅官家的，尽管来我们府上说。”吴氏也笑道。
　　五郎六郎都谢过，就目送二房一家子离开。
　　长长的队伍出了晋王府。
　　然后是五郎，六郎，挨个离开。
　　出门之后，庄皎皎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晋王府的匾额还是崭新的年前刚擦洗过的。
　　她有些感慨的想，嫁过来不过一年多，连一年半还不足呢，就要搬出去了。真没想到啊。
　　赵拓扶着她上了车。
　　也从帘子里回头看。
　　马车走起来，他摇晃了几下忽然笑起来：“你说你是不是有福，你嫁进来，居然叫一家子都飞黄腾达起来了。爹爹都做皇帝去了。我也成了亲王。”
　　庄皎皎本来还略有些感慨呢，这一听噗嗤就笑出来了：“看你说的，怎么不说是五嫂嫂？她比我后来进来呀。”
　　赵拓就嘲讽笑：“你是说真心话呢？她有福？她是福着自己了还是旺了五哥哥了？她进了门，五房唯一一个孩子还没留住呢。”
　　庄皎皎无言以对：“可那也不能说我还能把公公旺成这样吧？”
　　“啧，你这女人。夸你还这么多说法。你不知道女子旺夫旺的就是夫家？爹爹也信这些，他一时喝醉了求来你，如今指不定高兴呢。”赵拓笑道。
　　这话就开玩笑了。
　　“快别说了，爹爹如今是官家了，你呀也要注意的。”庄皎皎道。
　　赵拓叹气：“哎，娘子太有福气的后果就这样。”
　　正说着，他直起腰：“行，就算你觉得这是巧合，那你是不是旺了你们庄家？还有你那两个姐妹，是不是因此受惠？”
　　这……
　　这还真就无法反驳了。
　　确实啊，有她在，庄家才有爵位。
　　而她是个王妃了，姐妹们自然在婆家更有体面，在汴京城交际圈里，也更有体面。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有福气还不承认。”赵拓又靠着车哼道。
　　庄皎皎真是，我那是不承认？我那是不想这么说好吧！
　　“是是是，我有福气，但是也得是遇见了郎君你。不然我有什么福气，你我一起有福气，好好的舒服过日子。”庄皎皎哄孩子似得。
　　“放心，过几年我就请旨出京，就算地方不怎么样，至少自在。”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应和。
　　很快就到了新府邸，匾额已经挂上了。
　　黑底金边，硕大的四个字：睿亲王府。
　　两侧此时挂着的还是白色的灯笼，正门，侧门全都大开。
　　前面到了的奴仆跪地，包括后面的也赶紧走到前面去，跪在两侧。
　　“奴等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都起来吧。”赵拓摆摆手。
　　笑着看庄皎皎：“娘子先请？”
　　这话自然带着戏谑，庄皎皎一笑，就拉着他的手：“六郎盛情邀约，就一起吧。”
　　一个王妃，与自己的夫君一起进府，这没什么。
　　古代正妻的地位，没有那么卑微，说出去也不会叫人笑话。
　　于是两口子便一起进了门。
　　还有一位主子能跟着一起进，就是小人参。
　　他被奶娘抱着从正门过去。
　　其余人，云氏带头，全部只能走侧门。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永远不能走那道正门的。
　　进了府里，庄皎皎对女眷们道：“都各自回去，找不到的叫人领着。今日就不必再拜见，明日早上过来就行。先不必急着收拾，缓缓的来，摆宴之前弄好就行，少了什么都跟米娘子与廖妈妈说。廖妈妈，米娘子。”
　　米娘子与廖妈妈上前：“奴在。”
　　“你两个与在原先府中时候一样，只是如今到底是个大府邸了，要管的事多。手底下管事妈妈就不够用，也要提拔起来。你两个是跟我一年多，本事我知道，只是管园子和管府究竟不同。我给你们时间慢慢历练，但要是总也做不好，我就该换人了。我想这府里，自然有能耐人。”
　　这府里已经分过来很多殿中省的人了。
　　“是，大娘子放心，奴一定尽力。”两个管事的都紧张起来。
　　这要是叫换下去了，那可丢不起这人。自然更要尽心，忠心！叫大娘子离不开。。
　　“那就好，李妈妈依旧管我私库，我身边伺候的人暂时不动，各处倒是该添置。王爷的前院人是不够的。也要添置。各处如何安排，你们细细查问了，回头再跟我说。不急，来日方长，刚搬家，我都慌乱着，你们也难免出错。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好说。”


第146章 规矩
　　庄皎皎笑的温和：“只是有一句话，要说到头里。过去都在一个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说各自过，但是难免一个锅里搅勺子的时候。有些事我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如今不同了，各自有了各自的府邸，我也叫不便与家人分开的都各自去了。如今诸位留下来，就是认可了王爷与我。那就好好伺候。不要有多的心思。这王府的门，进的来不好出去。如何出去，但凭我与王爷做主。”
　　“再有殿中省新来的小厮与女使们，还有些嬷嬷姑姑，你们都是有资历的。只是我这王府里。断然不许有人与外头不清楚。这忠心不二四个字，还望你们都记得住。”
　　众人又跪下，齐齐说都记住了。
　　“近来事多，都好好的忙着吧。到处都是缺人的，诸位好好努力。”庄皎皎说完，就与赵拓一道，先去了前院。
　　赵拓就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她。
　　方才她跟奴仆们说话的时候，他是严肃脸，还点点头的配合。
　　现在，他就这样看起她来。
　　庄皎皎歪头：“嗯？”
　　“王妃娘娘好大的威风呢，倒是令我也惧怕不已呢。”赵拓故意道。
　　庄皎皎不接话：“咱们那边的厨子基本都跟来了，只少了一个厨娘，不过不要紧。王府里的厨子，该分前后院了。原本的厨子们，就归了后院。这边我之前看了名单，是有前院的厨子的。殿中省分来的。按理说，我是不好插手郎君的前院。便郎君自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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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什么话，你管就是了。”赵拓失笑。
　　“那不行，我不想管那么多。前院看过了，我就先回去。我那还是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要是你不忙，就一会来用膳。”庄皎皎起身。
　　赵拓还是把她送到了外头。
　　庄皎皎回了后院，看着众人。
　　她如今的住所比起清景园来，自然大多了。
　　这整个后院都是她的，而她住的地方也比之前大了两倍。
　　伺候的人也多了。
　　指月几个笑着：“大娘子看看，这里还有什么不满意，奴叫人换了。”
　　“不急，倒是叫殿中省送来的厨子们，该去前院就去前院，后院留下的，还是要听张妈妈的。要是有谁不愿意，就趁早去前头。”
　　望月笑起来：“那她们肯定还是愿意的，虽说都是从殿中省安排来的，可不都是宫里出来的。前头的李大厨可是宫中出来的。能容她们？还不如后院自在。”
　　“既然是留，就要懂规矩，惹出事来了，我是不好将殿中省的人赶走，不过这府里可不止厨房这一点活。”
　　是，刚建府，她不好公然赶走殿中省送来的人，但是可以换个活啊。
　　比如说，叫她们擦马桶去吧！
　　这群人有了这话，没有不怕的。
　　庄皎皎先换了宽松的衣裳，才慢慢欣赏这屋里的陈设。
　　望月解释，有些是殿中省添置的，有些是郎君叫人添置的，都很好。
　　基本上庄皎皎还是满意的，也没特定要改什么地方。只是换了一两件不喜欢的摆件。
　　她就不外行指点内行了，其实这时候的摆设都是有讲究的，不懂的她也不乱指挥。
　　“回头开箱子给她们都赏赐了。免得说我只是训话不肯赏赐。辛苦过的，都要好好赏赐，不必可惜钱。从那边跟过来的，都是五贯钱，殿中省送来的就给三贯钱。”庄皎皎道。
　　“哦好，这差一点，她们不会有什么不高兴吧？”望月问道。
　　“你傻呀，差一点，才分里外，她们只会更想尽心，成了自己人，才有好处啊。”指月道。
　　望月点头，却还有一丝疑惑：“真的啊？”
　　“那你想想，翠珠和丹珠伺候大娘子时候是不高兴了还是更小心？”指月问。
　　这倒是。
　　虽然同为一等女使近身伺候的，可那两个比她两个，自然是更小心的。
　　就因为她们俩可是陪嫁过来的。
　　庄皎皎笑着看她们说话。
　　不多时，换了一身银白袍子的赵拓就来了，长身玉立，还拿了个折扇。
　　摇摇晃晃的：“大娘子都安顿好了？”
　　“哪里就那么快，这不是还早？”庄皎皎瞄过他腰间的革带。
　　赵拓就用扇子在腰上挡了一下：“看什么呢？”
　　“没，就看这根革带新的？”庄皎皎没明白他的意思。
　　赵拓眼里，就是这女人恬不知耻的看他的腰还要装！
　　算了，大白天的，给她一点面子。
　　“怎么刚回来就把钗环摘了？”赵拓看她：“素的丑。”
　　“望月啊，一会叫厨子给郎君做一个苦瓜瘦肉汤来。”
　　“做那玩意儿做什么？我不爱那个。”赵拓嫌弃。
　　“那就看看还有什么清心明目的汤，叫厨房做一个来。郎君许是这些时候忙着累了，眼神都不好了。”庄皎皎慢悠悠。
　　赵拓半晌才回神：“好你个庄皎皎，拐着弯骂我呢？”
　　庄皎皎不解：“怎么会？郎君看我都丑了，我关心郎君，怎么就骂你了？”
　　赵拓手指了她好几下，哼了一下端起茶来。
　　指月和望月忙溜出去了，苦瓜汤是不能做，不过别的还是要紧着安排的。
　　她俩去了厨房，说了庄皎皎的话，果然那几个婆子就应和：“大娘子说哪里话，我们自然是跟着张妈妈的。定然没有二心的。”
　　因为指月几个叫大娘子，于是府里都叫大娘子。也只出去叫王妃就是了。
　　众人等指月和望月走了，才小声嘀咕：“咱们大娘子虽说年轻，倒是厉害着呢。不过也好，这又厉害，又是个温和的。”
　　“你这话说的矛盾，厉害的怎么就温和了？”另一个婆子不解。
　　“啧，你不明白，光厉害的人不算厉害。”
　　“就是，你们这些新来的不懂，我们大娘子啊，好着呢。瞧见没有，前些时候咱们王爷把多少钱抬去了大娘子那？就是怕大娘子管家的时候掣肘，没钱不好办事啊。那钱是官家怕儿子们开府没有，所以给的。别的我是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五房正院里，可一个籽儿也没得着。”


第147章 资格
　　“嗨！快别提她，我侄女儿之前不是在那，我侄女爹妈没的早，我要走，她要跟啊。这不就从那边辞了。如今在咱这边园子里看花树呢，那边两当月的月钱都不给了。都没给。”
　　“哎哟这个抠！咱们这里走出去的都是三个月的，厨房里余娘子是死活不想走啊，可没法子她老爹娘去庄子上了。没法子。”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利索的摘菜洗菜杀鱼剁肉。
　　“不管怎么说，咱们好好伺候，少不了好处。你们看大娘子跟前的李妈妈。从大娘子来就被看上了，如今直接管了后院库房了。”
　　不管下面人怎么讨论，得了赏赐之后都欢喜的很。
　　也确实，殿中省来的人没有不高兴，只有想努力的心。
　　照常用上了午膳，赵拓下午就不回去了，就在庄皎皎这里歇晌。
　　如今已经是八月里了。其实离着中秋也不远了。
　　五月里先帝去了，这已经满了三个月，算是赵拓等侄子们出了孝期了。
　　不过，他们还是要讲究一段时间的。
　　宫中的官家还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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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皇后册封礼的时候，庄家就已经有了资格进宫，自然是要进宫贺喜的。
　　也许久没见这庄皎皎，可算是见着了。
　　因为是皇后侧册封礼，所以老太太也得进来，后宫中，远远的瞧着庄皎皎了。
　　她穿着王妃的礼服，坐的高也坐的远。
　　老太太恍惚看着，那个举止端庄，行止有度，与旁人言笑晏晏又不失气度的庄皎皎，有种说不上的陌生感。
　　虽然没有什么隔阂，但是就觉得，丫头嫁出去之后，真的变了。
　　她并不需要什么年老的嬷嬷从旁指点，她只是自己坐在那里，就与原本那些在庄家人看来高不可攀的皇家女眷们一样。
　　说话一样，做事一样。
　　甚至更周全，更自在，更得体。
　　皇后穿着大礼服，跪着接了圣旨，接了金册金宝。
　　叩谢了皇恩，众人也一并叩谢了。
　　就此，大宋新一代皇后便就此存在。
　　宴席开，整个坤徳殿都热闹。
　　赵拓等三位皇子也都来给皇后叩头。
　　赵拓叩头时候没什么特别感觉，至少不屈辱。
　　这是继母，也没苛待过他，主要是他有记忆开始，这个人就存在了。
　　不亲近，也不排斥。
　　不过想必二郎是十分的不愿意。
　　在他的心里，他该是太子，怎么也不会给继室叩头才是。
　　好好行礼之后，皇后叫他们落座。
　　宴席也继续，十分的热闹，虽然不好见鼓乐，但是众人说笑着，也不冷清。
　　等终于结束，已经是月上中天。
　　庄老太太回到了家里，就恍惚道：“那丫头穿着朝服，我都不敢认了。”
　　她们今日也确实说不上话，座次太远了。
　　庄家如今不过是个伯爵。
　　别看在民间伯爵了不得似得，进了宫什么都不算。
　　毕竟前面公府侯门太多了。便是伯爵，也有资历深，或者有功劳的。
　　他们这样，凭着姻亲成为的伯爵，到底是不算什么。
　　不过，进了宫是这样，出来就又不同。
　　这不过是得了爵位没几天呢，就有不少亲友上门送礼来了。
　　孙大娘子该接接，接了也回礼，总之不能因为有了爵位就空赚人家的好处。
　　“是啊，端庄的不像话。”孙大娘子笑了笑：“也好，总怕她做不好叫人说嘴，又怕她太辛苦。皇家的媳妇不好做，过去只是个官家的侄媳妇咱们都担忧，如今是正经皇子媳妇了。”
　　“哎，可不是么，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套在了那一身朝服里头，也不容易啊。”老太太感慨着。
　　不容易的庄皎皎，终于能出宫也是累的不轻。
　　与吴氏，小李氏一道出宫。
　　她们是走的最晚的。
　　到了宫门口，三家人在一起。
　　各自告别就该回去了，煜王笑了笑：“就都早些回去吧，今日也累了。”
　　吴氏也笑了笑：“是啊，都回去吧，两位弟妹也是累了。过几日就是中秋，都早些进宫，可别耽误了。”
　　这话就说的，叫人听着不舒服了。
　　庄皎皎就微笑着道：“多谢二嫂嫂提点，时辰不早，二伯和二嫂嫂也回去歇着吧，这大礼服头冠重，压得人脖子都疼了。”
　　吴氏点点头，就扶着丫头的手上车了。
　　煜王一家子走了，小李氏脑子一抽：“一样的身份，何苦说这么多？”
　　她自然是说吴氏。
　　庄皎皎就看过去，认真又单纯：“长兄长嫂关怀咱们是应该的。有人疼爱是极好的事。”
　　小李氏一滞，惠王忙道：“弟妹说的极是。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走吧。”
　　赵拓就抱拳：“五哥慢行。”
　　随意各自上车。
　　马车里，赵拓看着庄皎皎就笑：“你男人这点威严，可全靠大娘子你了。”
　　“你没嫌弃我话多我就多谢三清了。”庄皎皎道。
　　“什么话，哪句话多了？”赵拓不觉得。
　　二房也就这么充大头了，他们是不在意的。
　　五房媳妇没脑子，难不成自家媳妇儿还跟着没脑子？
　　“啧。五哥哥命不好啊。”赵拓道。
　　庄皎皎原本是憋着的。
　　半晌没憋住：“你怎么不说他脑子不好呢？”
　　赵拓一愣：“啊……”
　　“好好的日子不能好好的过，小李氏固然有错，可她嫁给五伯至今一年了，过的什么日子。”庄皎皎哼道。
　　“啧，你以为都跟我似得？”赵拓哼道。
　　“那二伯和二嫂嫂那会也是这样？”庄皎皎问。
　　赵拓就笑起来：“你是不是傻？那会我还没出生，我哪知道？不过就看如今，二嫂嫂能多体面？不过是做戏。”
　　“五哥哥是不好，不过与小李氏到底是半路夫妻，比不得你我的。”赵拓说着想，小李氏办事也不行。
　　要是有眼跟前这个的本事，也不至于了。
　　不过庄皎皎想的却是，其实这事是相辅相成的。
　　赵拓要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在意她，那她就算能管家，也会很费劲。
　　可赵拓呢，就算不满意她出身低，可从婚前种种开始，就丝毫不曾省略一点。
　　婚后，起码维持了她的体面尊贵。


第148章 请不请人
　　说白了，新妇进门，还没有子嗣的时候，除了男人撑着你的面子，你还能怎么样？
　　要是男人都不拿你当一回事，下面人又怎么看得起你？
　　你固然能让下人怕你，可怕你就会恨你，总不会长久的。
　　“又走神了？”赵拓摇摇手。
　　“再想，日子怎么过就更好。我得时时刻刻自省。”庄皎皎拉住他的手。
　　赵拓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是那种能入画的手。
　　她索性捏起来：“多看旁人家里，自己反省自己哪里没做好。”
　　赵拓反手握住她的手，她虽然身上已经瘦了很多，手却还有点肉呼呼的，还有肉窝，挺好看。
　　“想那么多做什么，自家建府了，还不能自在过？出门不丢人就行。”赵拓毫不在意。
　　“那也不能太松懈，人不就是在家里太松懈了，出去容易忘记？没事，我都知道。”庄皎皎道。
　　“啧，你总是有理由的。好好歇息几日吧，中秋后，就是我们三个的册封礼。咱们家的还没定，等到时候，也是一整天宴客。你可没独自经历过这些，要不要请人帮你啊？”赵拓坏笑的问。
　　“那你想请谁过来帮我啊？”庄皎皎看他。
　　“请益王妃吧，她老道，有经验了。”赵拓大喇喇的。
　　“我的王爷啊，后院这点事，就我自己来吧啊。”真是不怕事儿大。
　　是，如今他们都是皇子了，身份起来了，请益王妃，益王妃肯定是要给面子的。
　　可能请吗？
　　前面煜王办事，绝不会叫吴氏请人，她肯定要独当一面的。
　　她不请，反倒是到了睿王这里，请了一位婶娘来帮忙？
　　这是想说什么？
　　面子比煜王大？
　　还是说就这么看不起宗亲？
　　“咱们虽说不争，到底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还是要多想想，不然到时候落人话柄。这些事我是没办过，但是总要学会的。”庄皎皎认真道。
　　“行，那叫你妹妹来？”赵拓道。
　　“不必了，你还不信我啊？”庄皎皎笑着看他。
　　“不是不信你，算了，你行你就上吧。”赵拓被她笑的不自在起来。
　　马车晃悠悠的回府，到了门口停住了，庄皎皎才恍惚睁眼。
　　刚才竟是说这话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赵拓身上。
　　她有点恍惚：“怎么了？”
　　“还怎么了，睡得口水都糊我身上了，赶紧起来起来。”赵拓一脸不耐烦，偏眼神出卖了他。
　　庄皎皎故意在他衣裳上蹭了一下：“到家了？”
　　“到了到了，你这女人恶不恶心！是不是腿软了？要我抱着你下去？”赵拓坏笑。
　　“嗯，抱吧。”自家的府里了，想抱着就抱着呗。
　　“你休想！”赵拓脸红了一点，忙下车，不自在的伸手：“扶你。”
　　庄皎皎笑起来，伸手给他。
　　谁知赵拓也不知哪根筋抽了，明明是扶着，却伸手抱她，搂住了腰就把人半是拖半是抱的弄下来了。
　　庄皎皎鼻子撞在他肩膀上，疼的哎哟了一声，主要是头冠掉了啊。
　　一头青丝被弄散，披了赵拓一头一脸。
　　赵拓被这黑色瀑布覆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然后就不敢动了。
　　真不敢。
　　晚上睡觉，这女人好说话的很，但是你要压住她头发了，她意见就很大。
　　如今这一头的头发都散开了，他要是一动，拽着几根……
　　有点慌。
　　庄皎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算了，头冠被指月接住了，头发正在被望月慢慢弄好。
　　她还在赵拓怀里。
　　深呼吸一口，算了算了，好歹是个王爷。不能打他。
　　赵拓诡异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难得说了一句软话：“我就……一时没注意。”
　　“无妨，先回府吧。”庄皎皎整理好了衣裳，头发散着就散着。
　　门口已经跪了一群人了，他们心想看到了王妃娘娘的糗事，会不会被发落出去啊。
　　都有点怕。
　　虽说这就算丢了人，可庄皎皎淡定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笑了笑：“临门一摔都没事，可见今日好日子。皇后娘娘这册封礼，究竟吉日。”
　　米娘子忙道：“大娘子说的极是呢，正是大吉大利。”
　　庄皎皎就笑了笑：“走吧，回府。”
　　赵拓也后知后觉，这门口闹这一下不好。
　　不过还是严肃脸进府去了。
　　算了，大不了一会叫她骂一顿吧。
　　不过庄皎皎还真就没当一回事，当时那一口气憋住就算了。
　　她自己男人幼稚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两口子打闹一番罢了，有什么大不了。
　　赵拓见此，只觉得娘子性子还是很好的，这就不生气了。
　　还……怪意犹未尽的呢。
　　庄皎皎再厉害，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只是如常的安顿一切。
　　只是晚上的时候，就体会到了猎豹猎食的急切。
　　很是不解，只能配合。
　　没法子，挣扎不过啊。
　　第二天一早起，其实不算一早了。
　　折腾狠了睡得迟了，现在也不早了。
　　叫人进来，指月先给她漱口，又拿来温水喝了些。
　　“王爷走了有一会了，去衙门了。您起来吗？”
　　庄皎皎点头，起身一边收拾洗漱一边道：“今日是什么事？”
　　“瞧您问的，就那些事啊，您要是不想今日管，就过几天？”指月失笑。
　　庄皎皎叹气：“哎，我一直都不想管呢。不管不行，总要等到府中办事的时候不出错。”
　　如今不好好安排，到时候大家协调不好，出个差错就丢人了。
　　“叫人来吧，都来。”
　　指月应了一下，叫外头小丫头去传话。
　　这边先摆膳。
　　众人来的时候，庄皎皎还没吃完，自然要在外头候着。
　　谁也不敢问，为什么吃的这么迟。
　　倒是厨房里那些新来的不解，之前就在厨房问过了。
　　管事妈妈只回答了一句：“这王府里头，王爷和王妃娘娘就是主子，就是天，什么时候早，什么时候迟？”
　　小丫头嘴甜，又叫了一声妈妈，说了一句那王妃都没吃，后头几个怎么办呢？
　　管事妈妈又笑着和善道：“傻丫头，王妃娘娘是主子，主子什么时候用都行。至于后头的，按时间，按规矩。”


第149章 放权
　　何况，后头谁呀？
　　云小娘是一个，参哥儿是一个。
　　当然参哥儿是主人，云小娘么，虽然不怎么得宠，可生了哥儿就有功，也算主子了。
　　至于其他那几个，无名无份还不得宠，有什么可娇贵的？
　　下人们，永远是这样的。
　　庄皎皎吃完，漱口之后叫人撤了，叫了管事妈妈们进来回话，其余人暂时候在外头。
　　“我起的晚了，劳你们久等了。”庄皎皎笑道。
　　“大娘子昨日累了，今日起来晚一点是应该，身子最要紧呢。”殿中省送来的赵妈妈赔笑。
　　几个人都附和。
　　庄皎皎就又笑了笑：“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安排，也想看看诸位的本事的。不过，中秋后，府里还有大事。总不好那时候才定下来，就容易出错。索性，先安排着。”
　　“廖妈妈和米娘子我是用惯了的。新来的妈妈们，我倒是都不熟悉。”
　　“不过，既然是殿中省送来的，想必是得用的。我就也不试探你们了。”庄皎皎扫过她们：“走吧，去外头说，省的传话再出了错漏。”
　　说着就起身，几个妈妈忙跟着。
　　正院里头，门口放了椅子，庄皎皎坐下，其余人都站在廊下。
　　“正好今日天气不晒，我也不多话了。安排差事就行。”庄皎皎扫了一下下面，黑压压的几百号人。
　　“李妈妈，你管我私库也做的极好，从今后，私库还是归你管。也要管起后院库房。你只做这件事，如何？”庄皎皎问。
　　李妈妈上前：“大娘子托付，奴定然做好，奴便不问其他，只看这一件事。”
　　“好，翠珠我用着顺手，就不给你了。你自己选两个稳重妥帖的，不管是丫头还是娘子，不过你自己慢慢选，你选人，出了错，我只找你。”庄皎皎道。
　　“是，大娘子放心，奴会好好看着的。”李妈妈道。
　　“好，你选到之前，翠珠还帮你一段时间。”
　　翠珠上前：“是。”
　　“廖妈妈，你的本事我也知道了。如今委派你专门管后院采买与进出账目，你意下如何？”庄皎皎问。
　　“是，奴定然做好，大娘子放心。”廖妈妈很激动，这采买的事，不是信得过，谁敢叫她做啊？
　　“你是个实心眼，我自然信得过你，一样，你也两个副手，副手出错，我只找你。当然，你这个差事，两个副手是不够的，她们只是帮你管事料理，下面再用几个人，都是按照规矩来。”庄皎皎道。
　　“是，奴定然做好的，大娘子放心。”廖妈妈满面红光。
　　这可是肥差。
　　“米娘子人情世故最好，后院人事依然归你管。你还要坚固府外的人情来往。你这个差事重，也选两个副手。规矩都是一样的。”庄皎皎道。
　　米娘子听着叫廖妈妈采买，就有点慌了，就怕大娘子不用她了。
　　如今听到这个，也高兴的不行：“是，奴感激大娘子信任，定然做好。绝不辜负。”
　　“嗯，新来的刘妈妈，管杂务，也一样，两个副手，规矩也是一样的。刘妈妈管府中花木，陈设，也是两个副手，都是一样的规矩。”
　　“至于我跟前的衣物，首饰，近身伺候的事，倒是不必细分。指月，望月，翠珠，丹珠四个负责。二等的女使里，本来是人不够的，倒也不急着加，等加了再说。”
　　“云小娘既然是小娘了，按规矩，也是能有四个丫头，两个一等的，两个二等的。都给她补上。伺候参哥儿的奶娘两个，女使四个，也不能少了。通房们待遇不变。”
　　“看门的，值夜的，各处盯着烛火的，刘妈妈要好好看着，不能出错。”
　　刘妈妈忙说是。
　　她们也不能挑剔差事，就怕不能管事呢。
　　“至于府中的女使，妈妈们，每十天，轮休一日。轮休不扣月钱。也可以把日子攒着一起休息。不过，差事要能交代过去，不然不许休息。当然，从明年开始。”
　　“休息的时候，聚一起你们喝酒也好，打牌也行，只要不惹事就好。但是如果当值的时候喝酒打牌或者做了什么无关的事。不必来回我，查明了，直接五十板子赶出府就是了。”庄皎皎这话说的淡淡的。
　　倒是叫下面人一个哆嗦。
　　可这三天的假期倒是真的好，毕竟过去也只有一个月一天的。
　　“若是府中有偷盗的，不管大小，只要抓住了，查实了，我也不打你，直接送开封府就是了。偷了什么，就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若有人诬告谁偷窃或者是其他的，查实了，直接五十板子赶出府。”
　　“至于背主，与外头通消息，我也不介意手里沾血。”
　　庄皎皎说完这句，下面一阵沉默之后，稀稀拉拉都回应不敢之类的话。
　　“好了，府里百废待兴，你们都好好干，趁着如今，才是出头的时候。只是有一件事，王爷与我的册封礼就在眼前了，到了正日子，我不希望看到有什么失误。趁着这段时间，诸位好好磨合。册封礼当日出了错，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说罢，起身：“便就这样吧，具体如何分自有管事妈妈们。还请诸位妈妈精诚合作，好好磨合。我不希望看到互相打压的局面。”
　　几个管事妈妈忙应了是。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她们还以为会被指去各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一时间，也有些无措起来。
　　也有很多人很淡定，首先是庄皎皎带来的人。
　　其次就是从晋王府跟出来的人。
　　她们各司其职。
　　厨房张管事也带着人走了。
　　其余人，只能叫四位管事妈妈安排了。
　　等大家散了刘妈妈和赵妈妈才小声嘀咕：“大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妈妈摇摇头：“我琢磨，大娘子这是放了权，可也是给了担子啊。人是咱们选的分的，事是咱们管的。出了差错，只怕不会轻易饶了咱们。”
　　可也有好处，那就是她们权利都大。
　　不像是事事都要问的主子，管事的权利就小。
　　众人也是欢喜也是愁，各自散了，人也不是马上就分，总要先看一下，大家默契的决定，三天就做完，再晚了也不好交代了。


第150章 新人
　　这时候，府中没有正式活计的人都着急，各处招人自荐。
　　不过，这都跟庄皎皎无关了。
　　她是不管这个了。
　　至于前院里，赵拓直接将管事这个职务给了唐二。
　　唐二是个孤儿，小时候被捡回来的。当初捡回来之后，因为年纪跟六郎差不多，就丢去清景园里伺候了。
　　所以说，这些年过去了，唐二竟然不是奴籍。
　　所以他做管事也挺好，赵拓完全不理会内事省送来的那个管事，留你就干副手，不留你就去庄子上。
　　那人只能委屈的留下来。
　　内事暂时解决了，庄子上的是还不着急。
　　要是懂事的，就该亲自来了，要是不懂事，回头多养一养，该怎么下手就怎么下手。
　　不老实直接送开封府，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多得是人想要这些活。
　　后头几日，庄皎皎一边休息，一边预备中秋。
　　正日子很快就到了，今年大概是大事太多，所以日子过的飞快。
　　人都没反应过来呢，已经是中秋了，有一日庄皎皎午睡起来发现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都金黄了，才恍然深秋了啊。
　　今年的中秋与往年是不同的。
　　往年的中秋，就是各家宗亲进宫团圆一天，晚上就回去了。
　　今年，竟然还有不少臣子，甚至女眷们都带了自家的女儿甚至侄女外甥女。
　　原因是前几日，皇后传话，叫各家娘子进宫赏花过节，若是有适龄好女孩也带来看看。
　　没说只能带本家的，所以不少人家带着不止一个。
　　庄皎皎倒是有心理准备，只是觉得早了些。
　　不过想想先帝那凄凉的子嗣……
　　也能理解如今的官家了。
　　赏花宴依旧是在萱宁馆，皇后主持，也请了几位太妃。
　　这几位太妃还在宫中住着，都加封过了。
　　如今身份都不低，不过换了新皇她们毕竟就不是主要人物了。
　　以前是她们主导，如今就成了从旁协助。
　　不过皇后会做人，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娘娘。倒也叫人很有好感。
　　众人说笑着，看下面一些姑娘们表演一些才艺。
　　如今的姑娘们，有才华的是真的有才华，诗词歌赋，绘画写字，都极好的。
　　样貌也不错。
　　等官家带着皇子们侄子们来了，众人起身迎接。
　　官家扶起皇后来，笑着摆手叫众人坐了。
　　他也坐下看了看众人：“究竟是年轻时候，这花红柳绿的，怎么都是好看的。”
　　“官家瞧着，也是四十许人。这话说的就不好了。”林大相公笑道。
　　“哎，一样一样，你我一样。”官家哈哈笑，又问皇后：“看见什么好姑娘了？三个皇子还没有侧妃，就该定下。”
　　“我是老了，后宫也有几个人，就不纳人了。皇兄将这皇位传给我，我战战兢兢，只怕做不好。万不敢享乐。我也有四位皇子，对得起祖先了。”官家笑道。
　　这话，就叫臣子们感慨。
　　他们本以为，是官家想扩充后宫呢。
　　“陛下龙马精神，自然该多开枝散叶的。怎么能就不纳了呢？”皇后不赞同。
　　她当然要这么劝啊。
　　“你的心意我懂，我这岁数，老七能生出来就是福气，还敢再贪心？”官家笑着拍皇后的手。
　　“官家不想纳妃子也罢，要是有好的会伺候人的女使，臣妾给您看着。”贵妃陈氏笑道。
　　皇后也笑：“陈娘子到底是个会体贴的。”
　　众人都又夸了一番帝后情深，后宫和睦。
　　总之就是一个好字。
　　皇后便也认真看起女孩子们来，下面女孩子得知要嫁皇子，自然高兴。
　　怎么说也比嫁给官家好吧，官家那么大岁数了……
　　其实官家应该是一开始就有了决断的。
　　所以，很快就指出了几个人选。
　　先是给荣王，再是给益王府大郎赵乾。
　　苏大娘子今年生了个女儿，可惜女儿身体不好，如今也不知能否养的住。
　　然后官家才给自己儿子选了。
　　给煜王选的是林大相公的侄孙女，林氏。
　　官家也很清楚，林大相公的亲孙女，是不可能给煜王做侧妃的。
　　侧妃说得好听，也是妾。
　　侄孙女，这就差不多了。
　　果然林大相公也是高兴的。
　　煜王也明白这个道理，能与林大相公绑着他自然高兴。
　　只是吴大娘子这面色嘛……笑的勉强。
　　给惠王选的是工部侍郎周大人的嫡次女周氏，也是侧妃。
　　给睿王选的是荣国公梁家的孙女梁氏。
　　欣荣候是没有实权的，只是个养老侯爵。他儿子也不过是个从五品闲职，并没有什么权利。
　　整个国公府，也是日薄西山。
　　可见官家也是选个名头。
　　当然了，惠王那个工部侍郎的女儿也没用，一样没什么权利。
　　可见就是名头好，为了叫他们开枝散叶的。
　　另外，各家又选了一位侍妾。好歹是有名分的。
　　三位皇子出列谢恩，媳妇们也要谢恩。
　　庄皎皎也没刻意笑，不过也落落大方。
　　吴氏笑的格外勉强，小李氏倒是低着头没叫人看出什么来。
　　吴氏是真的很苦涩，她跟前养的不是自己生的，也不是煜王的子嗣。
　　如今煜王纳新人，妾室就算了，侧妃，还是出身不错的侧妃，她并不好动手脚。
　　只要那侧妃能生出孩子来……
　　她就没了胜算。
　　自己嫁的男人自己知道，那时候，只怕是煜王狠心杀了如今这个孩子，也不会叫不是他的骨血继承他的一切。
　　那时候……
　　可怜她做了二十年的皇家媳妇，与继婆婆斗了一辈子，如今方才体会到了做皇室媳妇的艰难。
　　除非她能放手做个木头人，否则，她日后的路定是难走的。
　　‘皆大欢喜’。
　　等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赵拓依旧坐在马车里：“没生气吧？”
　　他也知道爹爹肯定会给指人，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虽然是个侯府的，也没用，又没实权。进了府，你说了算的。”赵拓道。
　　“我没生气。我只是琢磨，官家说了，今年毕竟不好大办。选了好日子，只府里热闹。毕竟又是侧妃，也不好委屈了人家呢？”庄皎皎还真是想这个。
　　她不想落下一个苛待妾室的名声。


第151章 不服气
　　“想这个做什么？她是侧室你是嫡妻！”赵拓哼了一下：“你看清了没？长得好看？”
　　“我也没看清，应该是不错。”庄皎皎无语了：“你自己的妾，你都不看的？”
　　赵拓没说话，心想我也不是个急色鬼，有你这样美人我看什么美人？
　　“约莫，那孟氏过几日就能进府了。这梁氏还要看日子的。”就算不大办了，毕竟是个侧室，不能乱来。
　　赵拓不听，于是只是打断她。庄皎皎失笑，也就不说了。
　　她看出来了，赵拓觉得她生气难受了，可她没有啊。
　　她嫁的就是个皇子啊，就算以前不是皇子，她也想过有多少女人。
　　所以这种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生气的。
　　但是她还是没争辩这个。
　　由着赵拓边作边哄她就这么敷衍过去了一晚上，真心累人啊。
　　第二天，就把云氏叫来了。
　　“大娘子。”云氏略有拘谨。
　　“坐。”庄皎皎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好久没点茶了，她正在点茶。
　　云氏不敢多话，忙坐下看她点茶。
　　点茶云氏自然也是会的，不过也是很久没动了。
　　府里如今多数跟着大娘子喝叶子茶，方便还味道清淡。
　　大家喝习惯了也没人觉得这样不好了。
　　等茶好了，分了云氏一杯：“尝尝。”
　　云氏受宠若惊的接了：“看着茶汤，就知道大娘子功夫了。”
　　庄皎皎笑了笑：“许久没跟你说话，你我也少这么直接说话。昨日官家下了口谕，府里就要进新人，你知道了吧？”
　　“是，奴都听说了。”云氏不知为什么庄皎皎要说这个话。
　　“侧妃梁氏，是侯府的出身，虽然欣荣侯府并没什么实权，也败落了，但是毕竟是个侯府千金。孟氏呢，虽然是个从五品家里的嫡女，倒也比我的出身高些。”
　　“大娘子，您要奴做什么，奴没有二话。”云氏忙表忠心。
　　“倒也不必你做什么。只是，你生了长子，虽然出身差。但是也是第一个为王爷生育了子嗣的人。我希望你立起来。你的背后是我。”庄皎皎看着云氏。
　　云氏毫不犹豫：“大娘子放心，我懂了大娘子的意思。”
　　“那就好，你只要忠心，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我也不支持后院争斗，新来的人要是安分，你我自然都安心。倘或是个搅弄风雨的，我希望你有用。”庄皎皎不绕弯子。
　　云氏立马就跪下了：“大娘子，若不是您，没有我今日。奴要是但凡敢背叛您，就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来生还入贱籍永不能脱身。”
　　这誓言就很重了。
　　庄皎皎扶起她：“我信你，才抬举你，信你才倚重你。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好好起来吧。”
　　云氏起身。又说了一会话，这才回去了。
　　回到了住处，她如今住的是落梅阁，自然是极好的一处阁子，也够大。
　　参哥儿也养在这里。
　　她一回去就去看孩子，孩子正好醒着，她就逗了一会。
　　才去更衣。
　　“小娘，大娘子很是看重您呢。”女使冬雪笑道。
　　“大娘子是个极好的，这一路来，要不是她，哪有我呢。”云氏笑了笑。
　　“是呢，府里有大娘子，是咱们的福气。只是这……后头要进来的侧妃出身可不低，还有那位孟小娘，进来就是小娘了。出身也不差呢。”
　　她很担心啊。
　　大娘子本身吧，出身不算很高，如今家里有了爵位了，可依旧不如侧妃的家世高。
　　自家小娘更是……那出身就不必说了。
　　“无妨，有大娘子，我什么都不能怕。怎么说，我也是给郎君生了长子的人。庶长子不能继承家业，不能顶门立户，可也是儿子。自有前途，新来的便是侧妃，也不能动我。”
　　云氏轻笑：“何况，大娘子怎么会是个软弱可欺的？”
　　“您说的是。”冬雪只好按捺住心里的担忧，一切还要等到时候才知道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
　　欣荣侯府一处阁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照镜子。
　　“姑娘，您这样貌呀，定然是万里无一。等过了门，睿王殿下肯定最宠爱您的。”小丫头抚月笑道。
　　梁茜雪笑了笑：“你不知，那孟氏，才是绝色佳人。只是孟家担心她样貌太过殊丽找惹祸端，这总不许她出来见人。”
　　丫头茫然了一下就点头笑了。
　　反正一直以来，姑娘总是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她都习惯了。
　　“那也无用，纵然能有一时得宠，到底身份低。您进了府，生了儿子，还有那孟氏什么事？便是那睿王妃，不过区区六品官庶女出身，家里得了伯爵罢了。”抚月不屑。
　　梁茜雪一笑：“以后不要这么说，叫人听了就是错处。”
　　说是这么说，也不见她严厉，不过是随口一说。
　　抚月自然也不在意的。
　　“孟氏。”梁茜雪念叨了一下：“我记得，她叫敛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她记得很清楚，她是十月十八进了睿王府，然后……
　　这辈子，她也一样会笑到最后的。
　　荣华富贵，果然就不止一辈子。
　　只可惜上辈子，去的太早了。
　　她才刚登上高位，便病故了，这辈子，她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而这辈子，她依旧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孟敛眉拦不住她，付湘云也拦不住她。王采苹更拦不住她。
　　第四日，是个好日子，府中略作装点，孟氏就进了府。
　　她只能一抬小娇，从侧门入了府，倒也穿了艳色衣裳，只不过是粉色。
　　进了府，第一件事便要去正院给大娘子请安。
　　她带着自己的女使往正院去。
　　庄皎皎也没有刻意装扮，因为不办宴席了，只后院热闹一下，所以没有外客，她就不必在意这些。
　　只是穿了比家常的衣裳更华丽一点的，坐着等。
　　很快，孟氏就到了。
　　她进来屋里，低头下跪，先行了大礼。
　　“起来吧。”庄皎皎受了她的大礼才叫起。
　　“奴多谢大娘子。”孟氏心里是不甘愿的，她出身不低，却只能做妾。
　　甚至不是侧妃，可皇命难为，她家里毕竟也是没有实权的。


第152章 新人
　　孟氏起身抬头，果然样貌极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像浓艳的玫瑰的美丽。
　　庄皎皎按规矩，说了训诫的话，无非就是那些官话。说罢，才认真看她。
　　“样貌出众，气质也不错。”庄皎皎真心是这么想的。
　　“云氏在你之前成为了妾室，你也该叫一声姐姐。”庄皎皎淡淡的。
　　云氏就没动，含笑看着孟氏。
　　孟氏心里不甘愿，却也不好一进府就与大娘子作对，只能潦草的叫了一声姐姐。
　　其余通房起身给她请安。
　　再坐定，庄皎皎道：“你初来乍到，府中一切不熟悉，春跃阁已经打点好了，你要有什么需要，就叫人与管事妈妈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自然都会满足你。今日在后头设宴，也是贺喜你。我就不参加了，云氏，你带着她们去就是了。”
　　“是，大娘子。”云氏起身福身。
　　“也没别的事，要是你本身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总要好好喝几杯的。”
　　此时已经是黄昏，虽然她不是娶进门，但也是圣旨赐婚进来的。自然也是这时辰进来。
　　她很想知道，王爷去不去，不过也不敢问了。
　　正经小娘，官家正经走了殿中省送来的人，又是朝中臣子家的女儿，赵拓不可能丢着不管。
　　所以晚上回来，还是要去的。
　　不过他先来了庄皎皎屋里。
　　说要留膳，庄皎皎就笑了笑：“既然要去，趁着此时后头摆宴，你也喝一杯，当给她面子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赵拓不情不愿的在这里消磨了好一会，这才走了。
　　指月望月怕她不高兴，就哄着劝着。
　　“你们不用费心这个，倒是家里，三嫂嫂生了。我也还没时间去看看。如今三个月的孝期也过了，距离册封礼还有日子。倒是选一日，我回去看看家里如何了。家里有了爵位，如今也不敢摆宴，估摸三嫂嫂满月那一日是要摆宴的，我趁着那之前回去说说，还是不要铺张了。”庄皎皎道。
　　“这是为什么啊？”望月不解：“李大娘子那样子，不是正该叫三娘子出头么？”
　　“傻。咱们家里，是大娘子当家，李氏再不好，也是她媳妇。没有叫庶出压着嫡出的。你光从我这里看能行？”庄皎皎无语。
　　“不过我不回去也可以，你们两个替我送礼回去，劝一劝。我想着，此时大娘子定然是不好直说不许的。心里定然不甘愿。”
　　孙大娘子顾全大局，就没法说出不叫庄瀚海孩子过满月的事，虽说生的是个闺女，但是这也是庄家的第一个孙子辈。
　　如今成了伯爵，不少亲眷想上门贺喜呢，这机会，怎么抓不住?
　　不如她来说这句不合适的话，省的爹爹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反倒委屈了孙大娘子。
　　是，她大哥哥大嫂嫂不像样子，可孙大娘子劳苦功高啊。
　　“那要不，还是奴去吧。如今您还是不动吧。”指月道。
　　“那也行，那明日你就去，望月也去吧。一起回去看看。”指月爹娘没了，姑姑还在庄家的庄子上。望月是小时候东边发大水家里人都没有了，被人牙子卖了的。
　　不过庄皎皎前几年就给她弄成了普通家奴了。
　　家里嘛，还是有些个熟悉的好友亲眷的。
　　“我们都走了，您怎么办呀？”望月不答应。
　　“你俩还能看着我一辈子啊？翠珠丹珠不都挺好的，香兰和香叶也得用。慢慢培养着。好了，咱们摆膳吧。”庄皎皎摆手。
　　望月想想也是，就不说什么了。
　　后院里，在春跃阁里摆宴，就是个小宴。
　　不过再是小，赵拓来了就是大宴了。
　　孟敛眉欢喜不已，起身迎接。
　　赵拓也算客气，摆手叫人众人免礼：“坐吧。”
　　自有人给赵拓加上餐具，又去加菜，倒酒。
　　孟敛眉羞涩的举杯，敬赵拓。
　　赵拓也给面子的喝了三杯，就把酒杯放一边了。
　　又一起吃喝了一会，云氏就借口道：“参哥儿那这会子怕是要睡了，奴得回去看着。王爷与诸位姐妹再乐一会。”
　　“真就叫起来了？参哥儿？”赵拓失笑。
　　“大娘子说这名字好，奴也觉得好。如今用这个叫他，他都记住了。”云氏道。
　　提起孩子，她是笑的真诚。
　　“嗯，小人参，挺好。只希望他大了，不要辜负了他嫡母这心思。”不管怎么说，庄氏对着孩子，是不藏私心的。
　　“王爷放心，他只有感激不尽的。”云氏忙道。
　　“去吧，好好照顾孩子，天渐渐冷了，你们母子都注意。我过几日就去。”赵拓摆手。
　　云氏笑着说了好就退下了。
　　她一走，王氏等通房更是不能留了，自然也都说了借口一一走了。
　　回去的路上，宋氏忽然嗤笑一声：“是我们傻。原先看不懂，只当这府里，多了一位大娘子也不碍事。只要是有本事，还是一样的。如今看，倒是不然。这日后啊，哪里还有我们容身之地。”
　　“是啊，说到底，我们只是个姬妾，郎君有了正经的侧妃，正经的小娘，我们是不算什么了。”胡氏淡淡的。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口气。
　　而随行的李氏并不说话，她心里想，这辈子不一定能有机会再进一步了，可她还能好好的巴结着云小娘。
　　到底一处出来的，当年关系也还不错。
　　不求别的，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吧。
　　一夜无话，次日，赵拓直接去了衙门。
　　而侍寝过的孟氏还得来行大礼。
　　庄皎皎起来迟了，听闻她候着，不见也不行，就道：“叫进来吧。”
　　她也不过洗了脸，还没好好梳妆呢。
　　孟氏穿戴整齐进来，带着些娇羞，行大礼之前瞥见王妃居然没上妆也是惊讶，忙行礼。
　　庄皎皎叫了起之后，孟氏起身，这才看见她真是素面朝天。
　　当然不难看，庄皎皎生的自然是美貌的。
　　只是孟氏此时眼里，或许说是，有共同男人的女人看过去，就会觉得不好看了。
　　孟氏想，这是因为昨夜她进了府，所以王妃睡不好了？早上才会起不来？
　　心中得意，却也不敢说。。
　　只想着，只要她生了孩子，迟早也是侧妃。


第153章 自信
　　庄皎皎还困呢，可没这些复杂心思，只是摆手：“日后不必客气，府中初一十五请安便是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不必日日来。我也没时间日日都见你。”
　　“给大娘子请安，是奴的本分，既然大娘子有吩咐，奴都照办。”孟氏道。
　　“嗯，赏她。”庄皎皎昨日就预备好了，一套头面。
　　赏给她之后就叫她走了。
　　出了正院，孟氏就小声道：“你瞧见了没，怕不是她一夜没睡好？什么大度，都是装的。”
　　“是啊，大娘子总归不舒服了。您这样的样貌，哪一个大娘子不担心啊？不过，您也要小心，越是这样，越是嫉妒心不容人的时候多。您可不能受害了。”女使俏俏道。（她叫俏俏）
　　孟敛眉点头，心有戚戚的回去了。
　　庄皎皎大概是没吃早饭脑供血不足，吃饱了之后，一边坐在那被丹珠给梳头，一边才回神。
　　“她放才是不是有点炫耀？”
　　丹珠手一顿，心想奴也觉得。
　　“她只是小娘，怎么敢呢。”不过还是没说。
　　“好吧。”庄皎皎就给自己戴了个镯子。
　　指月望月一早就走了，所以今日就是这四个伺候。
　　另一边，指月和望月也是呆了大半日，下午才回府。
　　孙大娘子在正院里，等着送两个姑娘的人回来。
　　寸心笑道：“两个丫头到底是府里长大的，回来了到处都有人瞧。忙得很。”
　　“是啊，望月那丫头四岁就进了府。指月大一点，也不过六岁。四姑娘又对她们好。府里也没有苛待过她们。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韩妈妈道。
　　“我生的两个加一起，比不上一个四丫头有脑子。”孙大娘子忽然笑着摇头道。
　　“这怎么忽然还这样起来。大哥儿还没正经去科举做官，自然是不懂。五姑娘怎么就不懂事了？”韩妈妈失笑。
　　“不是说不懂事，是这两个孩子啊……”她又摇头：“五丫头是聪明的，可也是小聪明。比不得四丫头这格局。”
　　“你当她今日叫两个女使回来只是想叫庄家低调些不要张扬？”
　　“难道还有别的意思么？”韩妈妈茫然。
　　“自然是有的。她是不想叫我难堪，不想叫庄家的大房难堪。”孙大娘子又笑起来：“就这一点，他们哪一个想得到呢？”
　　要不然，如今汴京城里新得了爵位的人家，就算不大摆筵席，谁家还没什么宾客了？
　　“这……要真是这样，四姑娘真是用心良苦。”韩妈妈道。
　　“就叫我由不得多疼她。”孙大娘子道。
　　韩妈妈点头。
　　又道：“对了，贺家那边，啧啧。过去对咱们二姑娘那是如何，如今上赶着。说了几回了，说是想来给老太太请安呢。”
　　孙大娘子哼了一声：“难得，二姑娘这回自己可没说。”
　　“也该长进了。”韩妈妈叹气。
　　另一头，庄皎皎下午时候，又在看账本，这马上要预备宴会了。
　　眼瞅着，还多了个十月里进府的侧妃，多少也得摆上意思意思的。
　　所以要什么，都得自己操心。
　　再就是要请谁，当然这是看册封礼的时候。
　　还有给煜王府送什么，惠王府送什么。
　　赵拓回来的时候，就见庄皎皎咬着笔杆子。
　　“脏不脏？”赵拓嫌弃脸。
　　“嗯？怎么这么早？”庄皎皎放下笔。
　　“我都是个王爷了，在那小破衙门里，还用从早到晚的？”赵拓哼道。
　　“嗯嗯嗯，您最厉害了。”庄皎皎不甚走心。
　　“啧，你这人。”赵拓不满意，就去拿起她跟前的名单看：“这是要宴请的人？”
　　“是啊。除了宗室里那些就不说了，其余人都要好好琢磨。咱们不能多请人，显得多铺张。也不能少了礼数，显得不懂事。”庄皎皎道。
　　“这有什么复杂的，除了宗亲，就是你娘家人，我母族是没人了。再就是皇后家里人，煜王妃娘家，惠王妃娘家，以及与我交好的那几个就行了。”赵拓道。
　　“嗯。我也这么想的，那也要写下来，万一有个疏漏呢？”庄皎皎道。
　　“操心太多，你跟前丫头不得用吧？”赵拓道。
　　“她们也年轻，跟我一样。我费心一点，以后不就全省了。你还嫌弃我的女使？”庄皎皎不满意。
　　“我可不敢。”赵拓哼了一下：“回头我叫唐二列出来给你，对一对，少了加上就是了。”
　　“那多了的不减掉？”庄皎皎问。
　　“看你这话说的，你想请的人，就算我这头一时没想到，那还能给你减了？你这点面子我不给你？”赵拓更不满意了。
　　“可见今日中午，衙门里伙食不好，给我们六郎吃上火了，瞧这一进门，跟炮仗一样。晚上我是不是叫人给你做个苦瓜汤啊？”庄皎皎也过来坐在他跟前。
　　“你也就这本事了，动不动就是苦瓜汤，你换一个！”赵拓要炸了。
　　“清热，苦瓜是最好的，难不成给你喝黄连？”庄皎皎看他。
　　赵拓笑起来：“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更衣。”
　　说罢，果然起身更衣去了。
　　翠珠看了一眼指月，指月点头，她就忙跟进去伺候了。
　　距离晚膳时候还有时间呢，庄皎皎就叫人泡茶来，先消磨时间。
　　赵拓换了一身浅白色绣竹子的袍子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衣裳？花里胡哨的。”
　　“我正月里就叫人做了，本来是说入夏穿，结果不是没机会么，还能穿几日，入冬就不行了。”这男人这样貌，这腰，配上这笔直笔直的竹子！那叫一个绝！
　　庄皎皎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心想果然绝！
　　绝色啊！
　　她这眼神，赵拓可太熟悉了……
　　他也算习惯了……
　　只是白了庄皎皎一眼，就也坐下来了。
　　赵拓故意扫她上下：“穿的这么一般。”
　　“在家里还怎么穿？”庄皎皎心想我又不是你，孔雀一样。
　　赵拓与庄皎皎这边你来我往的说笑，而春跃阁里，孟敛眉听说王爷已经回府了，就赶紧洗漱更衣等着了。
　　不过她注定失望，赵拓今日不会去。
　　等到了晚膳时候，听说王爷在王妃屋里用，她还是想着，估计一会就会来。。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


第154章 皮笑肉不笑
　　可惜孟氏还是失望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等到了夜深，依旧不见人来，只能歇了。
　　她刚进府，还没办法打听那么多，只是估摸，王爷今日是在王妃那过了。
　　只暗恨：“才不过第二日，就这么起来！”
　　俏俏叫人进来伺候她睡觉，也安慰了几句。
　　又几日后，总算是定下了具体日子。
　　八月二十六，煜王的册封礼，九月初一，惠王册封礼。九月初六，睿王册封礼。
　　王妃都是同一日。
　　而三家的侧妃们，都是十月十八这一日进门，这也注定都不能大办了。
　　总不好丢下自家的喜事，去参加人家的。
　　是的，这算喜事。
　　庄皎皎只是将这安排府中侧妃住处的事交给了下面的管事妈妈们就不管了。
　　只将春令阁给了她就算了，这算府中一处不小的阁子了。
　　于是到了八月二十六这一日，早早的，庄皎皎就跟赵拓一起，往煜王府去。
　　吴氏倒也确实安排的极好，她们也不好去抢风头，于是就跟小李氏坐在一起说话。
　　宗室里年轻媳妇很快都来了，可如今只有王妃们，才好与庄皎皎和小李氏一起坐着，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两位长公主坐在上首，笑盈盈的看着大家，只说晚辈们都齐全，看着就高兴云云。
　　对于这两位长公主来说，换了个官家丝毫没有影响。
　　她们是先帝的姐姐，也是当今的姐姐。
　　反正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尊贵体面还在就是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所以她们两位，是面对这场改变最淡然的两个人。
　　很快，册封的圣旨与赏赐就送来了，众人陪着一起跪着接旨领赏。
　　煜王两口子都笑着，虽说心里可能觉得他本该是太子，受众人跪拜的。
　　可如今嘛，是亲王，就没有权利接受众人的跪拜了。
　　众人跪的是圣旨，不是他。
　　吴氏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一日的宴会很热闹，虽然为了忌讳，没见什么声乐，但是也十分的热闹。
　　不管来人如何想的，都是笑着的。
　　可能唯一有些不高兴的，就是端悫公主。
　　她此时，才算是真正认识到，当今从自己的父亲变成了叔叔之后的不一样。
　　她确实还是公主，可总归跟过去不一样了。
　　也没有谁在她面前说什么做什么，可眼神或者是动作上，似乎也能证明不同。
　　驸马有了子嗣，却不肯叫她接近，生怕她发疯就弄死了那孩子。
　　而马家所有人对她，恭敬是有的，却越发疏远了。
　　那孩子根本不会抱回公主府，而是在侯府养着。
　　而众人如今巴结的对象，是官家如今的三个儿子，不是她。
　　她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于是心里暗暗恨起了这三家。
　　说来她也确实是脑子不怎么样，恨三家就算了，她只恨女的。
　　只觉得这三位娘子不好。
　　这思维反正也是……
　　好在恨归恨，也没做什么，只将这一日还算好好渡过去了。
　　回府的时候，赵拓有些喝多了，就往庄皎皎身上靠。
　　庄皎皎差点被他怼出车外头去。
　　“哎哟，你好歹是个武将，怎么就不骑马啊！”庄皎皎坐稳之后无语道。
　　这男人，跟她一道出来的时候，从来不好好骑马。
　　“骑马不累啊？哪有坐马车舒服，这么大的车，你还嫌我？”赵拓不满。
　　“哦你也知道这么大的车，你非得往我身上靠？”庄皎皎很无语。
　　“那我靠着谁？你的丫头啊？那像话么？我还不知道你，我要打你丫头的主意，哼哼，你能咬死我。”赵拓闭上眼，依旧往庄皎皎身上靠。
　　庄皎皎翻白眼：“是个好些的郎君，就不会打自己大娘子跟前人的主意，你这还算什么特别的美德了？我跟前的丫头，自然都是要好好嫁出去的。”
　　“嗯嗯，是，我是好郎君，你看看五哥哥家。小李氏已经将自己的丫头送过去了。抬了小娘。”赵拓口齿不清。
　　“嗯？”庄皎皎一愣：“这么迅速？”
　　“你当都是我呢。哼，五哥哥人不怎么样，后院人倒是多。”赵拓不屑。
　　庄皎皎摇摇头，人多不多的也就不说了，这五郎……哦不，这惠王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接受？
　　接受了小李氏的丫头，那要怎么对小李氏？
　　“他们夫妻，想来如今关系是极好了。”庄皎皎道。
　　赵拓嗤笑一声坐起来：“你就笑话吧。小李氏带进府的人，能有什么见识？有多少姿色？眼见爹爹给指的侧妃和妾室都要进去。小李氏一个丫头能有用？”
　　“那位未必，万一呢？”庄皎皎道。
　　“我倒不是瞧不上女人，我只是觉得，就小李氏自己这个本事，可见李家教导如何。她都不行，丫头就行了？”赵拓摇摇头。
　　“那你就不说你五哥哥不好？”庄皎皎还是不服气的。
　　“是不好，都不好，还是你最好。”赵拓不正经起来，抱住庄皎皎：“我家的大娘子最好。就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
　　庄皎皎揪着这一坨大号豹子，使劲揪着，也没用，还是被黏糊了一路。
　　又叫人赶紧预备了膳食，两个人吃了，便也早早的睡了。
　　没几日，等到了惠王府办事的时候，果然如赵拓所言，看来小李氏献上自己的丫头这一招，丝毫不见效果。
　　因为今日，大事小情，是前院管事的主要忙，后院一个嬷嬷帮衬。
　　小李氏虽然迎来送往，但是一看就没全程管。
　　自然有人说好听的，比如惠王怕累着王妃云云。
　　小李氏也甜蜜的笑，只是庄皎皎对惠王两口子的了解，这九成九是怕小李氏做不好。
　　专业人士忙活，那是不会出错的。
　　一样跟着接了圣旨，一样说笑宴席，一样时间散了场子。
　　回去的时候，赵拓就笑：“如何？”
　　庄皎皎看他许久：“五伯，真不是个东西。”
　　她这话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赵拓哈哈大笑起来：“还好我没欺负过你，不然你还不知怎么骂我呢。”
　　这一刻，他当然默认平时那种捏一下啊，弄醒她呀不算欺负，顶多就是个情趣嘛。。
　　庄皎皎皮笑肉不笑的给他一个笑。


第155章 看不上
　　心里感觉吧，这赵家子孙真是良莠不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赵五郎真不是个好的。
　　看似叫小李氏舒服的过了一天，可这不也是间接的叫人看着她在自家府里都不能做主？
　　这叫什么事？
　　都是亲王妃了，陛下的亲生儿子的媳妇。
　　正经皇家媳妇了，如今这一来，说好听是怕她累着，说不好听不就是说她脸办这点事都办不了？
　　这以后啊，她也别想好好在汴京城上层圈子混了。
　　虽说是皇子的妻子，可一来是继室，二来这样，少不得受人歧视。
　　人不会明着说你什么，但是不说什么，背地里那种指点也叫人难受。
　　回到府里，赵拓下车将她扶着下来，回了正院里，赵拓笑了笑：“修养几日，可就该娘子你出风头了。”
　　“嗯。我好好出一下。”庄皎皎笑了笑，也不去想惠王府的事了。
　　毕竟是人家的事。
　　换了大礼服，叫人预备膳食，赵拓这，已经叫元津拿来了一个大箱子。
　　“是什么？”庄皎皎打了一个哈欠问。
　　她没换什么精致的衣裳了，只穿了家常的一件杏粉色的襦裙。
　　头发也简单的挽着。
　　此时带着些困意看来，赵拓觉得心跳都快了。
　　“你自己看看。”忙移开眼。
　　庄皎皎走来，元津赔笑打开：“大娘子您看，这是王爷叫人去珍金楼，按着您的喜好做的首饰，共有六套，之前两个月就叫人做了。您看看好不好？这还有一盒子珍珠，给您贴面。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看赵拓：“怎么做这么多？”
　　“轮到你出风头，除了接旨那会必须穿朝服，你不是不喜欢朝服么。”总是要换衣裳的。
　　“那多谢郎君了。”庄皎皎当然高兴了。
　　就没有几个女人不喜欢衣裳首饰，何况古代的首饰真心精美。
　　“就这样？”赵拓不满意。
　　“指月，送你元津哥哥，好好替我赏他。”庄皎皎不急不缓。
　　等元津走了以后，她才道：“这样好，怎么能就这样？明日晚上，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吧。”
　　赵拓明明就很期待了，还要嘴硬：“哪舍得叫你下厨。”
　　“偶尔下厨罢了，只明晚，你早些回来是好。”庄皎皎道。
　　“既然你这么求我了，我自然早些的。”赵拓说这话，那嘴角就压不住的笑。
　　庄皎皎看着他那抽搐的嘴角，自己也想抽搐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中二大豹子！
　　两个人这边有说有笑，后院里有人可坐不住了。
　　孟敛眉居然叫人来请。
　　她屋里的丫头眉儿犹豫：“王爷是直接去了大娘子那的，此时估摸还是用膳，就去请么？”
　　这不合适吧？
　　截胡去大娘子屋里截胡么？
　　孟敛眉不服气：“就说我不舒服，哪里就不行了？我进门这些时候了，王爷就来了两次，还不是大娘子善妒！”
　　“小娘，这话可不能说的，叫人听见了不好。”眉儿忙道。
　　“就去问问，又不是真的做什么。或许说一句，王爷就来了呢？”俏俏笑了笑：“就说咱们小娘有些不舒服。再说了，小娘得宠，你我才有体面。早些有个身孕，日后也是能做侧妃的。难不成，咱们小娘的出身，还做一辈子小娘么？”
　　这么一说，眉儿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她年纪也不大。
　　人嘛，都是想往高处走的。
　　所以最后，她还是去了正院里。
　　正院没想到这时候有人来，守门的婆子见了她也没好气：“做什么，惊动王爷和大娘子，这什么时候了？”
　　“大娘，是这样，我们小娘不舒服，想……想请王爷看看呢。”眉儿不太习惯。
　　守门的虽然口气不好，也不好直接不管，这要是有什么事也说不过去。
　　于是不给开门，却是去找人了。
　　等话传到了翠珠这里，翠珠蹙眉：“我去回一声吧，孟小娘刚进门不熟悉规矩，就算是不舒服，她一个妾室，大半夜的也不好惊动正院里的。该是先去找管人事的妈妈。自然有人管的。”
　　报信的小丫头又去将这话回了婆子，婆子又去跟眉儿说了。
　　眉儿只是说好。
　　心想正院里规矩就是森严。
　　正屋里，刚吃完了本来就迟了很多的晚膳，庄皎皎叫人预备洗澡水正要去沐浴呢。
　　见翠珠进来了，就没急着去。
　　等听完她的话，庄皎皎道：“既然是这样，叫府里郎中去看看，是怎么了。”
　　赵拓不满意：“什么病这么严重？大半夜惊天动地的，你去将那丫头叫进来！”
　　翠珠应了是，不多时，就叫人将眉儿带进来了。
　　庄皎皎实在累了，就歪在软榻上。
　　眉儿进来低着头：“王爷王妃安。”
　　“安个屁，惊天动地的安什么？你们小娘怎么了？”赵拓问。
　　眉儿没想到发火是王爷，一时呐呐的说不出。
　　庄皎皎看着烦躁：“是怎么了，你就说，难不成，有病不叫郎中看，反倒是王爷会看病？”
　　“奴不敢，奴不敢，只是……只是只说是肚子不舒服，并不知怎么了。”她也愁死，也没说哪里难受啊。
　　这一会穿帮了呢？
　　本来嘛，后院妾室说自己不舒服，那不过是一句托词，无非就是争宠。
　　可没想到……
　　这非得问什么病，这能是什么病？相思病吧！
　　眼见她说不出个一二三，赵拓猛然一拍桌子。
　　倒是把个没有防备的庄皎皎吓一跳，她正半身侧着，这一吓直接靠住了软榻。
　　“你怕什么？”赵拓一下就把那一身的煞气卸了，笑起来。
　　“我没防备啊，你拍那桌子做什么，手不疼啊？”庄皎皎摇头。
　　“啧。”赵拓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滚回去，叫你们小娘打听打听这府里温氏，想作死尽管作死。”赵拓又看眉儿。
　　眉儿哪里还敢分辨，忙不迭磕头退下了。
　　“啧，这么凶？”庄皎皎笑起来。
　　“装神弄鬼的，一个个就喜欢装。”赵拓不满。
　　“你这叫不叫不解风情？”庄皎皎好笑的不行，这男人。。
　　“孟氏绝色啊，居然看不上？”庄皎皎打量他：“你是不是眼神不太行？”


第156章 等级
　　“女人样貌好是好事，也不能光看这个。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可见她不聪明。再说了，我在你这里，叫她请走了，你面子怎么办？”赵拓哼道：“我没说她不敬主母，就算是给她老子脸面了。”
　　行吧，庄皎皎表示懂了。
　　后头孟氏这里，听了这些话，也是惧怕的。
　　她是没什么胆量，虽然有雄心壮志，但是也并不是个会筹谋的。
　　她只是长得太美，被家里关着关成个傻白甜了。
　　只想着凭借美貌，就是一切，可惜了。
　　赵拓就算是没有正经娶妻，也不是个光看脸的。
　　她不懂，只是很气，也很怕，温氏她自然知道。
　　进了府这些时候，这些事还是打听的出来的。
　　“温氏不是被大娘子害了么，她……她还想对我如何？”孟氏咬唇：“也是我着急了。”
　　俏俏忙劝：“您别难受，当着大娘子呢，王爷总要给面子的。您也不要着急，总是有机会的。您这样的样貌，还有哪一个呢？便是那梁氏进来了，也是一样的。”
　　孟氏脑子简单，也就被劝住了。
　　这头，这点事，赵拓当自己立功了呢。
　　于是……庄皎皎累的不轻。
　　第二天，赵拓走了好久了，庄皎皎才起身。
　　一边梳妆一边道：“孟氏昨晚没做什么吧？”
　　“没有，都没叫府里的郎中，装模作样的。奴打听了，哪有病了。”望月哼道。
　　“呵呵。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庄皎皎笑了笑。
　　“去叫米娘子来吧。”她站起来出了外头，已经是九月里了，天气凉快下来。
　　早晚还会有点冷飕飕的。
　　不过这会子还好。
　　空气极好，深吸一口气，也不着急进屋。
　　米娘子来的时候，就见庄皎皎在园子里回廊上坐着。
　　“大娘子。”米娘子请安。
　　“嗯，坐着说话。”庄皎皎指了指另一头的栏杆。
　　米娘子就谢过她坐了下来。
　　“昨日的事，听闻了吧？”庄皎皎问。
　　“是，也是奴的不是，不知道孟小娘身子不适。”米娘子忙道。
　　“谁也不能未卜先知，我叫你来，也不是问责。只是问问你，如何看孟小娘这个人。”庄皎皎道。
　　米娘子就想了想：“孟小娘性子单纯了些，难免做事也就任性。到底生的样貌好，也总是有依仗的。”
　　庄皎皎笑了笑：“那依你看，是真的单纯了些？还是装蠢？”
　　“这，奴虽然没有火眼金睛，但是却也看了些人。孟小娘此人，听闻是因为样貌太过出色，怕出门惹事，所以十几年来，极少出门。她的生母并非出身大族，她孟家也不是高门大户。所以奴想着，她是真的想的简单。”米娘子肯定道。
　　“嗯。”庄皎皎点头：“既然是这样，日后你就多费心吧。规矩是要懂得。”
　　“是。”米娘子犹豫：“大娘子，这孟氏的样貌，倒是一等一的好。当然了，她自然比不得您端庄美丽。只是这……”
　　“只是男人都喜欢美人？”庄皎皎说着笑出声来。
　　“无妨，我作为大娘子，总不能不许她见王爷。但是她要守规矩，不需要她看得起我惧怕我。只需要，她知道敬着我正室嫡妻的身份就好。至于谁能得宠，谁能在后院吃得开，我都不介意。但是规矩要是错了，便是她得宠，我也不容她。”
　　作为嫡妻，就是有这一点好处。
　　永远有主动权。
　　古代嫡妻的地位，这没有各种影视剧里那么低。
　　除非你真能遇见那种色令智昏的男人，或者是和小妾爱的感天动地的男人。
　　不然的话，正室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了，你要是没有儿子，等男人死了之后，你可能不会太好过。但是如今嘛，不存在的。
　　“是，大娘子大度，这王府里，正该规矩严明。奴想着，这不是侧妃还未正经进门么，倒不如，倒时候一并教导规矩？”
　　“你想的很周到，就这样办。”庄皎皎就喜欢米娘子这个通透。
　　一开始她有自己的私心庄皎皎能理解。
　　如今嘛，她很得用。
　　她且要用她呢。
　　米娘子大约也是感受到了大娘子对她的满意，于是心满意足的去了。
　　庄皎皎又坐了一会，丹珠端来了热乎乎的茶：“大娘子喝点，究竟是秋日里，这没多久就要立冬了。”
　　“嗯，是啊，今年过的可真是快。”庄皎皎接了喝了几口。
　　“哎，忙的很，这立冬，今年冬日的东西就要预备着。”新立府，前后内外，必用品就不少。
　　“大娘子不必担心，奴看着下面人办事还是利索的。咱们府上，除了王爷俸禄里的东西之外，庄子上主动递来了单子，说过几日整理好就送来。保证冬天不缺东西。针线房那边也将需要的东西预备好了。冬衣更是早就开始做了。”
　　“还有冬日里需要的一应东西，厨房需要囤积的，以及需要换的帐幔床褥，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间到了就换上。”
　　“你倒是清楚，行，你们都能干我就放心了。”庄皎皎笑出来。
　　“奴就是伺候您的，能分忧的地方不敢不尽心啊。”丹珠笑道。
　　“好得很。日后有了侧妃，也要好生安顿。”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侧妃虽然身份上比妾室高了不少。
　　可比起大娘子来，还是天差地别。
　　并不能与清朝时候的侧福晋比。
　　清朝时候是因为满人入关之前，就有五福晋之说，其实那时候的五福晋基本上是权利一样大，都是带着不菲的嫁妆进门的。
　　也是直到后来入关了之后才分了高低。
　　但是满人们的女子厉害，嫡福晋侧福晋之间，这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尤其是再有子嗣再得宠些。
　　可如今不同。
　　虽说亲王后院分了等级，但是也不过是因好听，说白了，侧妃们连月银都比妾室多不了几个。
　　比如说，如今庄皎皎是亲王妃，一年的俸禄是一千八百贯了。还不止钱。
　　还有绫，绢，各十匹。冬棉百两，禄米，炭，茶叶，糖，甚至调料等，各色香料等等一系列东西。。
　　而妾室，如云氏这样的，一个月是十贯钱，别的什么都没有。


第157章 突突
　　侧妃有二十贯，也是什么都没有。
　　是的，就是没有。
　　虽然做了侧妃，她也有资格进宫了，可还是这样什么都没有。
　　可见如今的嫡庶之分多么严格。
　　想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小李氏，她作为继室，远远比不得嫡妻。待遇再是一样，也是叫人低看一眼的。
　　当然府里不差这点，做王爷的说要给就给一点，大娘子也可以给添置。
　　但是那是主子的赏赐，规矩上就是没有的。
　　最起码，殿中省是不会给的。
　　这么一琢磨，庄皎皎就根本不可能太在意。
　　日子又这么过去几日，天气是愈发冷了起来。
　　又一场雨之后，不换厚的夹袄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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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处该烧火的地方就烧起来，尤其是小人参那。
　　庄皎皎也算尽心了一回，直接将米娘子和云小娘都叫来。
　　“我是不知皇室究竟如何养孩子，这入了冬天，我还是多说几句。”庄皎皎边说，边摆手叫他们坐。
　　“烧火时候到了，但是不能因孩子小就可劲儿的烧。烧火的时候也要开窗户，不开大了就行。但是必须通风。孩子也不能穿太厚了，那样经不起一点风。不冷就行了。”
　　“孩子如今也能加一些辅食了，叫奶娘不要一味的只知道喂奶，也要加一些别的。虽说是王府里的公子，但是要打小养的太金贵了，并没有好处。这一点，皇室里多少孩子没有了就看得出。你别怪我说的难听。”
　　云氏忙起身：“大娘子这般关心，哪里还有难听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奴定然注意的。”
　　米娘子也忙道：“大娘子说的很是呢，端看您娘家的孩子都健壮就可见养育的精心，奴也好好跟奶娘们说。”
　　“那就好，孩子有什么不舒服就马上来抱。云小娘不是那等狂三诈四的性子。我自然信你。所以不要因为不敢打搅耽误了事。”看了半年了，云氏还是老实。
　　没有因为有了孩子就变得不知轻重。
　　“是，奴记住了。”
　　庄皎皎又吩咐了几句才叫她们出去了。
　　走远了，米娘子赔笑：“云小娘和咱们参哥儿都是有福气的人。”
　　“米娘子说的很是呢，我们是有福，咱们府里也是一样的有福。”云氏笑道。
　　也是巧了，这一晚上，赵拓就去了云氏那。
　　总是有孩子的，总不去不像话。
　　云氏伺候的小心，也叫人将孩子抱来给赵拓看。
　　小人参身体不错，看着就健健康康，很可爱。
　　赵拓不抱他，但是也看了好一会，该叫人给什么东西也都说了。
　　云氏伺候他用了晚膳，该有的程序走了，便主动提起今日的事来。
　　“大娘子实在用心良苦，奴出身不好，自然不太懂这些，大娘子委实周到。”
　　“啧，大娘子自己还没孩子，倒是操心你的。我是不懂这些，既然大娘子这么说，你就听着。后院里的事，大娘子说了就是了。”
　　赵拓之前对云氏没什么特殊感觉，说不上喜欢，也没不喜欢。
　　云氏样貌是很拔尖的。
　　可说实话，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就多宠爱她。
　　只是云氏自己肚子也算争气。
　　但是如今嘛，赵拓看着云氏就很满意了。
　　也一样，还是不怎么宠爱，但是她懂事啊。
　　生了长子也就算了，就算赵拓自己还没做爹的自觉，但是总归是好事情。
　　主要是云氏真心是个懂事的，不做妖，聪明，知道感恩。
　　主要是也听话。
　　听大娘子的话就挺好的。
　　说白了，赵拓本身就是个跳脱的，还带着幼稚呢。真要来个个性的，以他如今的思维看，只有烦躁。不会喜欢。
　　所以云氏这样的就很好。
　　最起码不烦。
　　庄皎皎晚上吃了个螃蟹羹，是的，螃蟹都要过季了，可见今年是多忙。
　　就这也没空，后日就是府里的大事了。
　　睿王的册封礼时间到了。
　　第三日一早，天还不亮呢，正门就大开，旁边侧门也开着。
　　该打扫的打扫过了，这会子先要挂上灯什么的。等着宾客来。
　　赵拓在前院一处小祠堂里，给他母亲上了一炷香。
　　说起来，他对这位早早就没了的母亲没印象，但是总归是为人子，还是要上香的。
　　今日要来的首先是皇族的人，其次就是与皇室有亲又有爵位的人家。
　　再就该是母族妻族。
　　母族自然是孟氏的人和许氏的人。
　　孟氏是官家原配，许氏是当今皇后，都是能叫赵拓叫母亲的。
　　也别说他生母家里没有人了，就是有，这大场合上也不算正经亲戚的。
　　妻族就是庄家。
　　那是不管你门第多么低，都坐的要正的正经岳丈家。
　　正经亲戚。
　　再有庄皎皎的姐妹家里，嫂嫂家里，这都算娘家人了。
　　再就是与赵拓关系好的那些人家，也有那么七八家。
　　陆续有客人来。
　　阖府上下都欢欢喜喜迎接。
　　赵拓一开始就说了，都在后头办，这府里虽然比不上原本的晋王府那么大，但是也很大了。
　　宴客还是足够了。
　　庄皎皎没意见，索性之前发帖子时候就说了是男女同席。
　　这一来更热闹了。
　　庄皎皎与赵拓在前面迎客，不过也没多少人是需要他们亲自接的。
　　无非就是两位长公主，以及两位老王爷，还有益王府这样的长辈。
　　虽说不是直系亲属了，可毕竟是长辈。
　　再就是煜王和惠王家里，这是兄长家。
　　还有庄家。
　　庄家也不是最早来，也不是最迟，早也不好，晚了也不好。
　　中间就挺好的。
　　今日老太太也来了，老太太身子硬朗，也不需要什么拐杖。
　　穿着一身褐色的褙子，带着抹额，用银饰将花白的头发梳好。
　　倒也看着大大方方的。
　　没有特别用什么贵重的东西。
　　孙大娘子也是这样。
　　一家子进来，赵拓上前几步：“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祖母。”
　　这在人前，就给足了庄家脸面。
　　全然没有因为他如今是亲王就轻慢了岳家。
　　自然不敢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只是夸他好。
　　庄守业有些不自在忙扶着他，心里直突突。
　　庄守业心说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能叫一个皇子王爷给自己行礼……


第158章 维护
　　这怕不是要折寿？
　　不过他如今好歹也是个伯爷了，再是心里突突，面上也稳住了。
　　两位长公主一进门就笑着夸。
　　说府中陈设好，说府中的下人规矩，甚至夸花草都打理的极好。
　　花花轿子人抬人嘛。前几天在煜王府和惠王府，两位也夸。
　　不过，今儿不一样的是，赵拓上前扶着一位：“两位姑母是知道我的，哪里管这些？如今日子仓促，还是不足。都是大娘子的功劳。大娘子没明没黑的，总算叫这府里暂时能见人了。”
　　“大娘子也熬得憔悴不堪呢。”
　　惠安长公主和惠颂长公主对视一眼，真是信了你的邪。我们真没看出你家这如花似玉的大娘子哪里就憔悴不堪了……
　　不过没事，皇家的人，最擅长睁眼说瞎话了。
　　惠安长公主就拉着庄皎皎的手拍了几下：“六郎媳妇是个好的，可也要注意身子，这府里的事，慢慢来就是了。你如今年轻，便是有那么一分两分不周全的，也无妨。可别为一时的事熬坏身子了。那就不值得了。”
　　惠颂长公主也忙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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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姑母疼爱我呢，哪里就这样严重，您两位快入席。这段时间宴席多，您两位也辛苦了。过了今日，总能歇息几日的。”庄皎皎笑着扶着惠颂长公主往里去。
　　两口子意思意思的将两位送进去了。
　　一进去，两位就跟益王妃等几个老王妃聊天说话，自然还是夸。
　　一直提着心的孙大娘子，这会子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可算把那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她是能干，可再是能干，也是嫁给庄守业了。
　　是个官宦人家不假，到底门第不高。
　　规矩是有，可真的跟这些名门望族和皇族不能比。
　　今日真的来了王府，还是她庶女主持的王府，她有诸多担忧。
　　怕他们一家子给庄皎皎惹了事，怕庄皎皎撑不住叫人笑话。
　　怕成了王爷的赵拓嫌弃庄家上不得台面。
　　可都没有。
　　有六郎这几句夸赞的话，有长公主们的夸赞的话，今日皎皎就立起来了。
　　这样的大事上立起来了，小事就无妨了。
　　后头来的庄照晚笑了笑：“母亲不必担心，睿王真心对待四姐姐的。”
　　“是啊。”孙大娘子也笑了笑，愈发淡定从容起来。
　　门第不可改变，但是你是畏缩还是坦然，却是自己的问题。
　　贺家来的时候，不是庄皎皎两口子亲自接待，也犯不上。
　　贺洪渊和庄知薇，还有他爹爹和母亲王大娘子。
　　孙大娘子一看就有点不高兴，不过没做出表情来。
　　过了。
　　首先是人来多了，今日贺洪渊和庄知薇不来不对，可她公婆并没有官职诰命在身，来了就多余。
　　何况，那王大娘子穿戴的也过于了。
　　今日所有人都不敢太过张扬，不管怎么说，先帝过世还不足一年呢。
　　就算是换了个新皇帝，毕竟先帝也是当今的亲哥哥。
　　这王大娘子这一身，就怎么看怎么过分了。
　　孙大娘子心里叹气，只下意识去看庄皎皎。
　　庄皎皎倒是笑盈盈的起身接待。
　　王大娘子也没了往日里的样子，竟也客气的很，看得出小心翼翼。
　　庄知薇倒是比以前坦然一点，拉着庄皎皎说了几句话，就来了孙大娘子这边。
　　不管在场人怎么想的，谁也没不给面子的提出来。
　　端悫公主倒是有心说什么，不过约莫这段时间她各种被冷待，也总算是有点记性了，没直接说什么。
　　人都来了，很快圣旨与赏赐就也来了。
　　两口子起身跪在最前面，后面所有人一起跪着接旨。
　　圣旨千篇一律，就是说赵拓正式成为了亲王，庄皎皎正式成了王妃。
　　接了旨意，接了赏赐，打赏了来人，又叫唐二将来传旨的内官请去一并吃席。
　　两口子就短暂的去更衣，把大礼服换了下来，穿上了常服。
　　当然了，这场合，常服也是华丽的。
　　之前煜王家里和惠王家可没这样。
　　所以大家也是多看了几眼，这也没什么，到底是自家么。
　　很快，庄皎皎就起身安排起了宴席。
　　何大娘子主动来帮忙，后来苏大娘子也来。
　　众人只是夸她们妯娌感情不错。
　　这话说的，叫小李氏十分的难堪，不过想想她那天也没被谁帮忙。倒也淡定了。
　　可她没想，那一日，是她自己夫君不叫她管事。
　　她都不管事了，谁敢主动帮呢？
　　宴席上，荤素搭配的极好，赏菜的女使们来来回回十分的有规矩。
　　丝毫不见凌乱。
　　众人推杯换盏间也是笑语盈盈。
　　气氛是很好，庄皎皎给两位长公主以及几位年岁大了的王爷和王妃以及宗亲还有有爵位的人都安排了些特殊的饮食。
　　好消化的，汤汤水水但是又不容易洒的。
　　宴席上是丝毫不曾落下风的。甚至比起惠王家来，更有调理，量也足。
　　但是，上的茶，就是上好的绿茶直接泡的。
　　这就叫众人有点惊讶了。
　　毕竟主流来说，如今还不流行直接泡茶。
　　但是众人又不得不承认，这么喝确实更是爽口，尤其吃点口味重的东西之后，真的很舒服解渴。
　　也没法说人家是怎么糊弄你，别的都好，就这个变了……
　　谁也没主动问，是赵拓主动说的。
　　“两位姑母，几位婶娘觉得这么喝茶如何？”
　　惠颂长公主又喝了几口笑道：“我以往，还真没这么尝过。初初喝，只觉得略寡淡。不过细细品来，味道更好。正是合适。”
　　“何止呢，这么喝茶，可不浪费。又清口。咱们过去那样，好是好，有时候啊，这太医都说喝多了肠胃可受不住。”益王妃笑道。
　　“难为你，怎么想到？这样也方便的很。”
　　“六郎生在皇室，如何想到呢。是我原是个粗鄙的。”庄皎皎笑起来，并不打算叫赵拓替她背锅。
　　“我小时候点茶做不好，就泡茶叶。后来觉得这样更清淡。虽说也学点茶，这毛病就没改过来。嫁到了晋王府的时候，也还是习惯这么喝。一来二去，倒是成了个习惯。想着今日宴席，难免有些东西腻口，就这般安顿了。不过要是诸位喝不惯，咱们再换就是。”


第159章 什么也不怕
　　她可是官家亲儿子的嫡妻，这谁也不会说换的。
　　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坦荡的。
　　“我觉得极好。”惠安长公主笑道：“这么喝茶啊，还省钱。这要是大家都这么喝，省多少钱？我回去以后，也得这么参半着喝。点茶嘛，偶尔点一点就是了。”
　　众人忙笑着附和。
　　不过，真心的多。
　　当上流社会认可的时候，这么喝茶就不是粗鄙了。
　　再说了，上流社会想要分等级，是永远有办法的。
　　不点茶可以，可是茶也分多少种，百姓喝的叶子茶跟皇室能一样？
　　自然今日后，这直接泡茶就流传开了，最先风靡的当然就是个大衙门里。
　　方便！提神！
　　也有不屑的，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人都认可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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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守业喝茶的时候在心里想了很多，说起来真的有点复杂。
　　小时候他疼爱孩子们，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基本都能放手不管。
　　比如说庄皎皎喜欢直接泡茶，喜欢吃小零嘴或者与小丫头不分主仆。
　　他都是不怎么管的，只要没伤害就行。
　　可是，他没管，却也没想过，这丫头出嫁时候还是这样。
　　他忽然很自责。
　　皎皎很好，她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她甚至把自己的爱好这么光明正大的摊开了。
　　可是他这个父亲，是不是不称职？
　　如果皎皎不是这样厉害的孩子呢？如果她不是这么聪明呢？
　　那她的爱好，会不会令她过的艰难？
　　他想到了自己的长子，想到了自己的长女。
　　他们一个怯懦，一个没担当。
　　是他这个父亲没做好，这么多年，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大娘子费心。
　　大娘子劳累。
　　他背着一个疼爱孩子的美名，可实际上……做的太少了。
　　想起来很多，其实也就一瞬间，他想，回去后，他要好好想想。
　　能改变什么就改变什么，他不能只做个舒舒服服的父亲。
　　因为赵拓对岳丈一家的看重，使得今日一天，所有人对待庄家人都是客气有礼的。
　　睿王府的下人更是恭敬又亲近。
　　基本上这一天，就没出什么不合适的事，完美的结束了这场宴会。
　　赵拓两口子客气的将所有人送出去。
　　留在最后的，自然还是两位兄长家。
　　大门外，庄皎皎扶着吴氏上马车。
　　“六弟妹虽说出身不算高，这办事情倒是利索。我今儿提着心，就怕你年轻办不好。倒是我多心了。”
　　庄皎皎一笑：“有劳二嫂嫂担忧，还好是圆满下来了。”
　　吴氏就不说了。
　　前头煜王也笑道：“那我们走了。”
　　赵拓就作揖恭送。
　　两辆车就咕噜噜的离开了睿王府门口。
　　后头是惠王和小李氏。
　　惠王也客气道：“六弟和六弟妹今日是十分圆满，也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
　　“是啊。”小李氏干巴巴的笑着说道。
　　惠王轻轻蹙眉：“那我们走了。”
　　赵拓和庄皎皎就笑道：“那送五哥哥五嫂嫂了。”
　　瞧着马车转弯了，赵拓拉庄皎皎：“我发现你这牙尖嘴利还分时候啊？”
　　“啊？”庄皎皎没回神。
　　“啧，煜王妃说你出身不好你怎么就能笑出来？”赵拓看她。
　　“那跟你们比，不就是一般么？”庄皎皎笑起来：“她要说就叫她说，这日子里，我跟她吵一架么？又不是一个府里过，爱说说去。”
　　赵拓不满意：“是，就我不能说对吧？”
　　庄皎皎站住看他：“她说是没的说，嫉妒我出身不好还过的舒服。你说是嫌弃我啊？那你说吧。”
　　“你这女人真小气。”赵拓哼一下，牵着她继续走。
　　庄皎皎心说您怎么不说您幼稚呢？绝了！
　　两口子虽然累了，但是想着过后都能休息了，也就不着急了。
　　另一边，庄知薇和贺洪渊在马车里坐着。
　　贺洪渊半晌才说话：“四妹妹今日果然是极有风度的。”
　　“四妹妹自小聪慧，偏又聪慧的温和。与我们姐妹一处时候，从不出头掐尖。与她相处，格外舒服。”
　　她叹口气笑了笑：“我只当，她与我一样，都是这样的性子。没想到，她只是不在我们姐妹之间出头。真到了外头，我哪里如她一丝半点呢。”
　　“大娘子这是什么话，过去是为夫不好，以后定然是好好的。”贺洪渊有点尴尬。
　　又道：“我瞧今日，各位女眷都打扮的不算太精致……母亲那样，倒是有些过了。好歹四妹妹不介意。”贺洪渊主要想说这个。
　　“四妹妹对家里人，素来极好，怎么会呢。”庄知薇是这么说的。
　　心里却是想的，我一个出嫁的姐妹，婆家好与坏，还能影响四妹妹多少？
　　今日这般，丢人的是你贺家，与我四妹妹有什么想干呢？
　　她想，要是她一开始提醒，说不定王大娘子就不会去了呢？
　　或者，她也可以提醒她不要打扮的那么金贵呀。
　　可她怎么会说呢？
　　贺家，不配。
　　贺洪渊拉她的手：“大娘子身子如何？我瞧着你今日起来早，有些受不住了？回头叫人去外头买些上好补药来，这天气冷了，正是进补的时候了。”
　　“那就麻烦郎君了。”庄知薇笑了笑。
　　进补是肯定要进补的，她还不想死。
　　贺洪渊见她笑了，也松口气：“你我夫妻，怎么还客气起来。改日我再陪你回家去。也看看你小娘。她不好出来，总是见不着。”
　　庄知薇点头：“好。”
　　睿王府，庄皎皎把赵拓踹地上去了。
　　真，踹地上了。
　　主要是赵拓没防备。
　　庄皎皎气急就这么一踹……
　　这一来，庄皎皎惊了。
　　倒不是怕赵拓生气打人，主要这榻很高啊……别摔坏了。
　　“没事吧。”
　　赵拓脸青紫：“庄皎皎！”
　　“我错了错了，别生气快上来。”还好只是打闹，并不是做那事，衣裳都在身上呢。
　　不然这叫女使们看见像什么样子？
　　不过指月几个也没进来，不敢。
　　赵拓咬牙切齿上去，就捏住了庄皎皎脚踝，一副要打她的样子。
　　庄皎皎倒是坦然，自家男人虽说幼稚了点，也不是个会动手的。
　　“你倒是什么都不怕！”赵拓气呼呼的丢开她的脚。


第160章 相聚
　　庄皎皎就又伸过来轻轻踹他：“打闹失手，难不成六郎还打我呀？怕什么呢？”
　　赵拓躺下去：“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满汴京城里，有把自家夫君踢下地的？”
　　庄皎皎也躺下故意挨着他，拉好被子盖住：“我好意思打听你好意思听啊？”
　　赵拓哼了一下给她一个后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又笑了笑，主动抱他：“不早了，睡觉吧。”
　　这天气吧，烧炭她还没叫烧，这睡觉时候两个人挨着确实比一个人舒服点。
　　她不排斥被赵拓抱着，主动抱着赵拓也可以的。
　　赵拓虽然背对着她，可这会子嘴角也勾起笑意来了，哼，就是口是心非的女人。这不就贴过来了？
　　以后就得不理她，她就总会贴过来的。
　　这么想着，美美的睡着了。
　　休息了一日，庄皎皎自己轻车简从的回庄家去了。
　　主要是想看看她小娘，那一日宴会，小娘是出不来的。
　　她虽然见了家里人，可到底没见着自己亲生的小娘。
　　总是念着的。
　　赵拓本来是要跟她一起回去，被她拦住了。
　　“这时候大张旗鼓回去并没有好处，我一个人回去，只是看看我小娘，吃个饭就回来。你要是不想去衙门就好生歇息一日。这些时候也劳累了。”
　　这么说了，赵拓也就不坚持了。
　　送她出了府外。
　　当然赵拓不去，给岳家的礼物也叫人都带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也有杨小娘一份。
　　赵拓自然是不会把岳丈家一个妾放在眼里，但是那是庄皎皎亲生的娘，就另当别论。
　　自然还是不交集，但是总归是不同，得记着有这么一个人的。
　　庄皎皎回了庄家，被接进去，先给老太太请安。
　　庄守业在国子监，所以眼下不在。
　　庄皎皎该见的都见了，就去见她小娘了。
　　才没多久，就见人来传话，说是五姑娘也回来了。说不急叫四姑娘与杨小娘慢慢叙话。一会吃了午膳姐妹们再说话不迟。
　　庄皎皎说好。
　　杨小娘还没稀罕够自家闺女呢，见她穿的简单就道：“怎的当了王妃，还穿的素呢？可是银子不够用？”
　　“老担心这个，我这不是一个人出来，不好大张旗鼓。一早六郎要一道来，我说这时候也不好这样，就自己回来看看你。”庄皎皎笑着扶着她坐下：“六郎给你预备了东西。我也给你预备了好看的布料什么的。”
　　“给你母亲预备了没？”杨小娘问。
　　“有，都有。我这边给你预备的也不少，你回头分给其他人些。”小娘们之间，相处的再好也是有竞争的。
　　送点东西润滑下也好。
　　“好。我虽然没去，但是大娘子回来之后，就叫她跟前的丫头给我说了。说你十分的得长辈喜欢，又落落大方，不光是你自己。连带着庄家其他女子也叫人看着好呢。”
　　“你爹爹昨夜也来了我这里，也是满口的夸你。说他过去还是对你们疏于管教，做爹爹做的不好。是你争气。”杨小娘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骄傲。
　　她也确实有资格骄傲。
　　庄皎皎笑着从指月手里接了个盒子，打开是珍金楼做的簪子。
　　给杨小娘戴上：“我按着你喜欢的样子叫人做的，过年时候戴。”
　　这样的好首饰，她不好一直戴着。
　　杨小娘喜欢的什么似得：“我不缺，你爹爹总是给的。”
　　“爹爹给的和女儿给的不同。”庄皎皎看她开开心心的也就放心了。
　　她如今不担心李氏敢欺负她小娘了，可见地位高是有好处的。
　　杨小娘这个人吧，没什么心眼，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庄守业是一类人。
　　都是凡事有人做主就行了。
　　也幸亏是遇见了孙大娘子，要是遇见个厉害的，心术不正的。
　　哪怕不说心术不正，就是手段厉害不把妾室看成什么正经人的，她就难过下去。
　　所以说，都是命。
　　她在庄家，日子是很好过的。
　　也得宠，主母也不欺负，事也少，如今还有个出息了的闺女。
　　中午没去老太太那用膳，孙大娘子传话说她们娘俩多时不见了，就在这里用，特地叫人摆了一桌好的。
　　这要是换别家，这样做怕是不能。
　　毕竟已经是王妃了，不在正经地方用膳说不过去。
　　不过孙大娘子知道她们母女情深呢。
　　庄皎皎自然不计较这些，用过午膳了，就告别了杨小娘，又去了孙大娘子那。
　　庄照晚笑道：“可等你许久了。”
　　“是我的不是。”庄皎皎先给孙大娘子请了安。
　　又坐下说话。
　　庄照晚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就胖了些，脸圆嘟嘟的，倒是好看，可见精神不错。
　　“这一年忙的不像样子，都没好好看你问你，你如何了？府里如何？”庄皎皎问。
　　“都好着呢，我婆婆和太婆婆原本就好说话。如今哥儿也生了，自然更好。至于大郎嘛，他也好说话。”庄照晚不好意思。
　　这就是感情不错。
　　“那就好。”庄皎皎自然希望自家姐妹过的好。
　　“倒是你，你们府上要进侧妃了，还是出身不差的，我担心的很。”庄照晚道。
　　“不必担心，这都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争气，从亲王庶子成亲王本人了……”庄皎皎摇头：“好在你也看见了，他总算在众人面前维护我。只要他肯维护几分，我就好立足。新人进府，出身高也没用。到底还得是低头。”
　　“我瞧四姐夫很是维护你呢！”庄照晚打趣。
　　“你还笑我，妹夫不维护你？”庄皎皎也笑起来。
　　“是维护的，有时候我不懂的，他也替我周全。”庄照晚也不笑了：“就如今看，你我这婚姻都好，只二姐姐……哎。”
　　孙大娘子这时候插嘴：“你二姐姐也不是过去了。”
　　庄皎皎点了点头：“是我上回去看她的时候激动了，二姐姐确实有变化。有了变化就好。”。
　　“你瞧她那婆婆，小家子气的很。那一日我瞧着我婆婆都有些面上不好看。也是瞧着母亲镇定，才渐渐好转。什么时候，就敢那么张扬！贺家有什么？统共出来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倒像是供着个东宫太子了！”庄照晚怒道。


第161章 糖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能说？”孙大娘子皱眉骂她。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是，是女儿一时失言了。”庄照晚吐舌。
　　“你呀，日后更要谨慎。这话与我们说是无妨，就怕你说顺口了，日后别处也说了。”孙大娘子恨铁不成钢。
　　庄照晚忙撒娇。
　　庄皎皎笑了笑：“他们丢人叫他们丢人去，她越是张扬，贺洪渊越是艰难。我们庄家是帮不了什么的。毕竟小官。至于六郎，他瞧着贺洪渊不顺眼的很。”
　　意思就是，也不可能帮他，说真的就赵拓那脾气，不直接坑他就是好的。
　　庄照晚笑起来：“我们家那个也是这意思。”
　　“也别怪我们，他要是飞黄腾达了，二姐姐越发过不好。”庄照晚道。
　　这是真话。
　　那就是个典型凤凰男。
　　要是有朝一日真的位极人臣……
　　呵呵。
　　怕是庄知薇能死在贺家。
　　“总熬着，也不是个办法。”孙大娘子摇头。
　　“等等吧，二姐姐大约有自己的盘算，总不好我们处处替她做了主，日后她总要独立的。”庄皎皎道。
　　娘几个说这话，倒也自在。
　　孙大娘子还是问了很多府里的事，不是打听，主要也是担忧。
　　庄皎皎都回答了。
　　“他知道疼你就是好事，多少人家是男人不知女人辛苦。这样，日后侧妃进来了，我们也安心不少。”
　　“如今我想着都替你担忧。这欣荣侯府的姑娘，你我都是知道的见过的。素来是个很有主意的。虽说他们府上也破落了，到底还是个侯府。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但凡有子弟争气，就还是撑得起来。她又要成了睿王的侧妃……”
　　庄照晚说起这个就担心的不行：“这要是先生了个孩子……”
　　“先生了也是侧妃，不必太过担心。她只要守着规矩就行。眼见，六郎对后院不是个有耐心的。不过日后要是真的有哪一个叫他十分喜爱。只要不动摇我的位置，我是不管的。”庄皎皎道。
　　“知道你有主意，可也千万注意。”庄照晚叹气：“这人要是变了心……那可就真是拉不回来的。”
　　庄皎皎心说变心也得先有心吧？
　　赵拓对她有心吗？
　　呃……好像还算挺有？
　　咳咳，算了这话不能说。
　　后来又去了老太太那，老太太是个不喜欢操心的，只问了几句就不问了。
　　说些开心的话。
　　一家子热闹了半个下午，还陪着老太太摸牌玩儿了一会。
　　直到周妈妈进来笑道：“哎哟这可真是！四姑爷接四姑娘来了！五姑爷紧跟着来接五姑娘来了！连襟俩这会子进前院了，学哥儿陪着呢！”
　　孙大娘子就笑起来：“快请进来吧。”
　　周妈妈笑着去了。
　　老太太也笑。
　　庄照晚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觉面上有光。
　　庄皎皎略诧异，倒也真心实意的笑了。
　　不管怎么说，当了王妃头回回娘家被自家王爷接回去的，怎么说不是个体面事呢？
　　是来接人，故而两位姑爷进来只给长辈请安之后，略坐了一盏茶功夫，就各自接着自家娘子走了。
　　马车里，冯光运笑着道：“倒是没想到，睿王也来了。”
　　“四姐姐竟都没说。”庄照晚道。
　　“你还说四姐姐，你自己说了？”冯光运打趣她。
　　庄照晚脸更红：“还不许我装了……”
　　“娘子还需要装？为夫还不是真心疼你？”冯光运笑着捏她的手。
　　过去嘛，可能还没到这一步，不过这孩子生了之后吧，他怎么就觉着照晚越来越好……
　　两口子都有些不好意思，随着马车咕噜噜走远，人也越发贴近了些。
　　另一头，赵拓吊儿郎当的靠着马车：“接你不高兴？”
　　“我再笑，牙花子就露出来了。”庄皎皎叹气：“我本意是说不好如今铺张，你倒是来接。”
　　不过说出来就忙又加了一句：“不过六郎日常说的对，你我过日子，不需要看那些虚的。你接我，我高兴，家里都高兴。虽说今日没见着爹爹，但是爹爹晚间回来听说了，也会高兴，多谢六郎。”
　　赵拓原本不爱听她小心翼翼，不过后头这些话嘛……
　　还是把个赵六说的心花怒放的。
　　就一把揽住她：“算你今日会说话！”
　　“我说，娘子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赵拓抠庄皎皎脸颊上的一颗珍珠。
　　“哦，对给你做饭。”庄皎皎拦住他的爪子：“别抠了，一会掉了不好看了。”
　　赵拓就意犹未尽的住手：“我看着好看就行了呗。”
　　“明日做，晚膳吧。你也好几日没去衙门了，去意思意思？”庄皎皎道。
　　“你又推！”赵拓不高兴。
　　“好，不推，那就今日。我今日也不累。”庄皎皎也手痒了，许久不做饭了。
　　赵拓高兴起来。
　　回了府里，庄皎皎更衣后，就直接去了厨房。要不是她拦着，怕是睿王殿下就也要去了。
　　那还不把厨子吓死啊？
　　庄皎皎叫厨房预备了些东西。
　　她做两个菜一个馄饨。
　　馄饨面是厨房里的张妈妈弄的，馅儿是他们剁好，庄皎皎自己拌的。
　　一个菜是清炒豆腐，一个菜是酒焖鹅。
　　也不管好不好看，直接将一只鹅剁成块儿做。
　　馄饨用鸡汤煮，放几根小白菜，出锅之前撒上葱花。
　　配合厨子们做的其他菜上了桌子。
　　这太好认了。
　　赵拓第一口就去吃那酒焖鹅，只觉得十分入味。
　　豆腐也很好吃，很好的保留了豆腐原本的香味。
　　小馄饨一口一个，馅儿也不腻也不味重，汤也恰到好处。
　　赵拓果然喜欢：“这个以后多进。”
　　庄皎皎点个头：“一会去叫人说一声。”
　　“娘子手艺不错。”赵拓心满意足。
　　吃饱了喝足了，他又来腻歪庄皎皎的时候，才发现她左手户口红的不正常。
　　拉着手就皱眉：“烫着了？”
　　“没事，厨房里的东西我不太习惯，稍微烫了一下一会就好了。”庄皎皎都不觉得疼了。
　　细看过去，确实红的不正常。
　　赵拓抿嘴：“以后不许去了。”
　　庄皎皎失笑，心想不是你催我去的？？
　　“无妨，又不是每天去。”庄皎皎自己起身，从屋里多宝架下面的抽屉里，找出碧玉膏来。


第162章 甜
　　抠了一点涂在虎口：“不疼，没事。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赵拓哼了一下：“不许去了。”
　　“都听你的。不过你吃不着我做的饭菜不遗憾啊？”庄皎皎故意。
　　“谁叫你这么笨？”赵拓不满意。
　　“……行吧。”这口是心非的死男人。
　　死男人关心了半天，晚上上了塌也没多温柔，豹子猎食还能温柔？
　　庄皎皎无语的瘫着，心想这死男人真是一阵一阵的。
　　不过琢磨没多一会就睡着了。
　　汴京城欣荣侯府里，梁茜雪坐着：“睿王接她去了？”
　　“是呢，咱们府里的人亲眼瞧见马车了。是出去采买的人遇见的。不过只是见了车，倒是没瞧见睿王。或许只是用了睿王殿下的车？”抚月道。
　　“那估计是。”梁茜雪不在意，她在点茶。
　　之前睿王府的宴会，欣荣侯府自然去了，不过她也算待嫁，自然不能去的。
　　听了那众人夸赞的茶，呵呵，不过是穷苦百姓的喝法，倒也趋之若鹜起来。
　　到底是出身不怎么样。
　　“睿王殿下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不过是刚立府，想来是给她面子。”她倒是记不得上辈子有没有这一出。
　　上辈子这会子，她还没入府，也许有吧。
　　不过这辈子，倒也有些不同，这云氏居然有了长子了？
　　上辈子，云氏这号人根本没出头，是不是怀过孩子她也不是确实知道。
　　还有那温氏，居然被赶出去了？
　　那没脑子的东西居然这么早就被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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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还是有些不同，不过她也不是十分担忧。
　　庄氏是个出身差的，怯懦又无知。素来不得宠。
　　王爷看不上她那六品官庶女的出身，素来不怎么去正院里。
　　她也没什么本事。自己的人也压不住，何况是府里？
　　孟氏虽然绝色，奈何脑子不行，得宠一阵子罢了。
　　王氏有本事，可惜终究也是输了。
　　倒是付氏棘手些，不过还早。
　　梁茜雪喝着茶，淡淡一笑：“还有一个月，我就进府了。”
　　“是呢，那时候才是开始呢。就如今睿王殿下这后院里。哪有一个是您这样出身的女子？您呀，一进去就会得宠。早早的生个儿子就坐稳了。那时候，王妃也得靠边站。”抚月撇嘴。
　　梁茜雪笑着，漫不经心的：“别乱说，好歹是官家喝醉酒给睿王殿下娶的大娘子呢。”
　　她这话，更像是嘲讽。
　　抚月也笑起来。心说到底是当初官家还不是官家时候一时糊涂，指不定多后悔呢。
　　“就如今啊，睿王殿下成了皇子，指不定都后悔死了。说是那庄氏样貌好，可那有什么用？”抚月道。
　　梁茜雪笑了没接话，可她面色上，显然是赞同。
　　‘指不定多后悔’的睿王殿下搂着自家媳妇睡得可香了。
　　夜里冷起来，外头又下雨了。
　　望月跟翠珠忙进来给他们加上被子。
　　庄皎皎没醒，赵拓慢慢坐起来小声：“给我端些热水过来。”
　　望月应了，先去。
　　翠珠小心翼翼的将抱进来的薄被给他们两个盖在上头。
　　本来该是一人一被窝，不过赵拓不老实啊，庄皎皎也习惯了。
　　早滚一起，这上头的薄被也做的够大的，怎么滚都行。
　　庄皎皎冬日里手脚容易冷，这时候就最不舒服了。
　　还不到每天生火呢，她脚丫子就冷。
　　加上一层就好了。翠珠还在脚下放了一个汤婆子，不过没挨着人，就是叫脚底下有点暖意。
　　赵拓喝了水又躺回去。
　　庄皎皎这才有动静：“嗯？”
　　“嗯什么，睡觉，我起夜。”赵拓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俩人。
　　庄皎皎哦了一下，压根没睁眼。
　　赵拓身上暖和，她这会子感觉被窝里也暖和，听着外面不小的雨声就又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两个还是严严实实裹着的，不过庄皎皎一双小脚丫子已经蹬在了赵拓大腿上。
　　整个人在被子里睡得……
　　就上半身被抱着，腰撤出去老远，脚蜷缩着蹬在赵拓腿上。
　　赵拓醒来就开始笑，跟吃了笑豆一样。
　　直到把庄皎皎笑醒来。
　　“你笑什么？”庄皎皎不解，这男人怎么了？大清早怪吓人的。
　　赵拓摇头：“你别动，你别动，你自己感受感受你这姿势。”
　　庄皎皎懵懂了一下之后就沉默了。
　　蚕蛹似得滚了几下把脚放下去。
　　赵拓就又开始笑，这回笑的还挺大声的……
　　庄皎皎扭头给他一个后背，完蛋男人。
　　赵拓笑够了起身：“起吧，不早了，吃了早膳我好去衙门。”
　　庄皎皎心说您这迟到早退的，可见是成了王爷了。
　　赵拓晃悠走了之后，庄皎皎才慢慢梳头。
　　“大娘子，昨日孟小娘与云小娘争执了几句。”翠珠道。
　　“为什么事？”庄皎皎问。
　　“也没事，就是昨日花园里遇见了，孟氏出言不逊。云小娘也硬气，就顶回去。孟氏不服气，故而就这么来往了几句。孟小娘是瞧不上云小娘的出身，不过云小娘也没落了下风。”翠珠道。
　　“嗯。”庄皎皎笑了笑：“有了等级之分，就有争执。过去都是通房，谁也不比谁高贵，自然就和睦。”
　　“您说的很是，云小娘总算也是明白您的苦心的。”翠珠道。
　　“我是很欣赏她的，懂得自保，也有分寸有本事。护得住自己。何况是个懂知足的。这就很好。”庄皎皎慢慢起身：“至于孟氏，既然不聪明，以后吃亏的时候不会少。只要不来找我麻烦，也不出什么乱子我不管就是了。”
　　“也看着，不要叫云氏吃亏。”
　　翠珠应了是。
　　昨夜下了半夜的雨，这会子外头还是湿乎乎的。
　　气温也比昨日冷的多，庄皎皎出去的时候穿了厚衣裳。
　　她也无事，只是随意逛逛。搬进来这府里这么些时候了，还没细细的看看呢。
　　索性在后院里转了转，到了将近午时才回去。
　　难得平静几天，傍晚时候又下雨了。雨势还不小呢。
　　庄皎皎索性叫人去接赵拓了，免得他不乐意。
　　果然这回回来，赵拓就心满意足的样子。。
　　庄皎皎心里暗叹，带孩子也就这样了。


第163章 肺腑否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快。
　　这一个月里，庄皎皎也出去了两回，都是别家摆宴。
　　天气越来越冷，她也换上更厚的衣裳。
　　十月十七这一日，她又最后听管事妈妈说了明日安排，就应了：“就有劳你们了。侧妃进府，不必大张旗鼓，不过该有的礼数都全了就是。”
　　“是，大娘子放心。”几个管事妈妈笑道。
　　也不是不看重，毕竟是侧妃，可要说真的阖府上下如何看重，那可也真是没有。
　　其实这不都是取决于主子们。
　　赵拓就不是十分看重了，下面人也就那么回事，规矩不错就行了。
　　给侧妃预备的春令阁也预备的好好的，里面自然是比小娘们华丽的。
　　不过再是华丽也不可能越过正院去。
　　安稳过了一夜，一早起，府中也来一些人，不过今日也分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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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三家的侧妃都是今日进门。
　　故而就不算多，主要是赵拓的朋友们多。不过也就是纳妾，来意思意思就是了。
　　庄皎皎今日也是规矩不错就行，不需要刻意艳压，也不能太素淡。
　　侧妃也只能从侧门入府，她也不能穿红着绿，只能是一身接近红色的喜服。有凤冠，不过比起庄皎皎那时候的就差太多了。
　　是的，饶是当初庄皎皎只是嫁给王府庶子，那也不是她如今能比的。
　　这不是打压，而是规矩。
　　自然也没有拜堂什么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府里也挂了红，是好好抬进来的人。
　　宾客们散了之后，赵拓也要去侧妃那。
　　不管怎么说，今日不去是不可能的。
　　梁茜雪样貌不比孟氏，其实也比不得庄皎皎，不过倒也自有一份温柔和顺在。
　　规规矩矩与赵拓饮酒，说了几句话。
　　赵拓眼下看她，也没什么感觉。
　　一切按着规矩来罢了。
　　等春令阁这边歇息了之后，正院庄皎皎早就睡了好一会了。
　　次日一早，侧妃要来请安，所有人都来了。
　　庄皎皎上座，受了梁氏的大礼叫了起，照着规矩说了些训诫的话，赏赐过，就叫她坐。
　　梁氏隐约觉得，庄氏与上一世不太一样，不过也没来得及细细品。
　　她端的就是温柔大方的人设，一时间也不好试探。
　　其他人也得给她请安，等众人都再落座了，王氏才起身：“大娘子，奴这些时候身子略有不适。因着侧妃要进府，故而也不敢多说什么。前日里，实在是有些受不得，就叫府里的郎中看了。郎中说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因脉象还浅，也只是堪堪看得出。故而奴想求大娘子，请外头的郎中再给奴看看。”
　　庄皎皎嘴角勾笑：“是吗？”
　　“那就去请，这就去，我们等着。要真是的话，那就是双喜临门。”庄皎皎就跟看不出王氏心思一样。
　　王氏这个人素来有手段，当初坑宋氏的胎，坑温氏的人就看得出。
　　也下得去手，还没怎么样，就找二房要身契去了。
　　她今日宣布自己怀孕，啧啧。
　　真真是好一个七窍玲珑心。
　　这是瞧着云氏出了头？故而投诚来了？
　　不得不说，虽说庄皎皎不需要，可也不排斥啊。
　　这侧妃进府，第一个下马威从王氏这里来，不得不说，妙啊。
　　侧妃果然有一瞬间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换上了高兴的笑。
　　太快了，也没什么人注意。
　　不过不管是不是注意了，谁也不会相信她此时的笑是真心的。
　　半个时辰，郎中就来了，是城中极有名望的一位老郎中，请安之后，直接就在这里给王氏诊脉。
　　左右手一换，果然郎中起身：“恭喜王妃娘娘，这位娘子是有孕了，不过月余。脉象还算稳健。也要多注意休息。”
　　“好，快赏黄郎中。好生送去喝茶，黄郎中年迈了，务必叫他歇息一会再走。”庄皎皎笑道。
　　黄郎中忙谢过，被送去前院里喝茶去了。
　　黄郎中想着这些年没少给达官贵人家里看诊，这么周到的也有，不过这睿王妃年纪轻轻的，气势在，还这么周到倒是难得。
　　王氏欢喜的很，眼含泪花：“奴……奴多谢大娘子。”
　　“倒是不必谢我，还是那个规矩，只要是好好生出一个健康孩子来。我也抬举你做小娘。”庄皎皎笑道。
　　王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又谢一次。
　　侧妃此时内心惊涛骇浪。
　　就方才这一阵，庄氏就与上辈子天差地别……
　　上辈子的庄氏是什么样？怯懦自卑，话也说不好，唯唯诺诺的。
　　哪里有这么利索的时候？
　　再结合府里现状，有孩子就能抬举小娘？
　　这话，不需要经过王爷同意吗？
　　这种事，上辈子的庄氏哪里做过？
　　她上辈子，完全是不做主的啊。
　　因常年不得宠，没有子嗣，也没人敬重。才会在三十岁之前就病故的。
　　她那病就是郁郁而终。
　　怎么……如今看来，就不一样了？
　　梁氏内心惊惧，不过倒也没露出什么，退出去的时候，依旧礼数周全。
　　对了，礼数周全，也是上辈子她能力压众人的一点。
　　因出身低，骤然从王府庶子媳妇成了王妃，上辈子的庄皎皎没少出错。
　　可这辈子呢？
　　仿佛……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位庄大娘子出丑？
　　反倒是听过几次惠王妃侧糗事……
　　梁氏面色不太好的回去，一个人坐在阁子里想着这些事，她要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看不清楚之前不能贸然做什么。
　　一连三日，赵拓都得在侧妃这里。
　　这也算是一种默认的规矩吧。
　　当然了，侧妃是三日，娶嫡妻一般是十日。
　　得知王氏有孕了，赵拓例行赏赐之后，也没急着去看。
　　足足过去了十几日，才总算去看了王氏。
　　王氏到底聪明，她今年就没怎么伺候过赵拓，痛定思痛，从云氏那得了教训。
　　渐渐的转变了想法。
　　至少表面上不敢怎么样了，于是见了赵拓，除了规矩礼数之外，也学会了夸大娘子。
　　只说大娘子这几日如何安排，照顾她与胎儿如何尽心。
　　奈何赵拓不爱听。
　　不是不喜欢听这个了，而是云氏说吧，是发自肺腑。
　　眼前这王氏说嘛……
　　是仿佛发自肺腑罢了。


第164章 面子
　　好歹是怀孕了，面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赵拓只是不耐烦，并没说什么。
　　王氏也会察言观色，见他不想听，也就不说了。
　　侧妃进府之后，并没有什么不同，府中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庄皎皎照旧不用每天请安，只是十五来就行了，初一时候，都要进宫给皇后请安去。
　　一个月一次，也算是尽孝了。
　　煜王府和睿王府没什么事，进了一位侧妃一个妾，也还是那样。
　　这惠王府，可没多久就出笑话了。
　　侧妃进去才几日呢，就闹出了嫡妻小产的事，本来这事也不算大事。
　　女子怀胎，小产也是正常的。
　　可偏侧妃受了不白之冤，就要闹着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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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求惠王休了她。
　　惠王府里，正院里，小李氏捂着腹部，一脸苍白的坐在那。
　　下面周侧妃哭的梨花带雨：“妾方进门，连院子都没摸着呢，就说妾害了王妃的胎。区区红花罢了，就算是熬成汤喝了也不能堕胎啊。这明显是有人害我，打的就是一石二鸟的计策。王妃不信，非要追究我。若是这般，何苦叫我进来？”
　　她哭的厉害，说的也是在理。
　　确实，虽然她屋里有红花也说不清楚哪里的，可那点量真的不至于能堕胎。
　　小李氏内心复杂，面上还是一片苍白，她也知道周侧妃是无辜的。
　　可她胎没有了，就不能问么？
　　惠王蹙眉：“你也别闹了，好好的刚进府，说什么休了你的话？回去吧，我信你就是了。”
　　周侧妃看小李氏：“姐姐信我才行，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实在受不起这不白之冤。”
　　周侧妃年轻，美貌，有小李氏没有的张扬明媚。
　　才进来几日，就是惠王宠爱的人了。自然纵容些。
　　“好了，王妃也没不信你。这件事慢慢查，你先回去。这些时候王妃病着不好请安，就在你阁子里呆着去吧。”惠王摆手。
　　周侧妃这才起身擦泪：“是，那妾就去了。”
　　最后还深呼吸了一口才退出去，并不见什么得意，只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小李氏从头到尾没说话。
　　惠王见她这样，只是道：“好生养着，你年轻，日后还能没有孩子？这件事我会查的。”
　　小李氏隔着一眼眶的泪看他，看着他模模糊糊的。
　　许久后，不知惠王又说了几句话。
　　小李氏才轻声说了一个好。
　　等他走了，小李氏被扶着进了里头。
　　“大娘子不要难受，您还年轻呢。总是有机会的。”女使们都要伤心死了。
　　好不容易有了胎，却叫人害了。
　　如今府里官家的事刚接手，还都乱着呢。
　　查也没法查。
　　谁知道是哪个黑心的！
　　王爷也是和稀泥，就算不是侧妃，也要好好查啊！
　　小李氏闭上眼：“我累了，睡会。”
　　次日一早，前院就传话，说王妃养病期间，不好管事。就先叫侧妃管着吧。等王妃养好了再来接。
　　小李氏无动于衷。
　　倒是周侧妃亲自去前院里跪求不肯接。
　　惠王同意了，最后只能是小李氏这里的管事妈妈们继续管着。
　　周侧妃的女使铃铛不懂：“这是为什么啊？这多好的机会啊？就算是日后王妃要接回去，您这里也能有安排啊。”
　　“你傻啊？我疯了接她这个烂摊子？给她打理好再交回去？拉倒吧。”周侧妃嗤笑。
　　“堂堂一个王妃，叫人算计小产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后院里，还不是一团乱麻？我接了做什么？想得美。”周侧妃不屑。
　　女使无话可说：“也是。”
　　睿王府里，新来的侧妃自然也没机会沾染府中的管家权。
　　庄皎皎是放手叫人管的，但是如今嘛，也没人不服气。
　　倒是天冷了之后，她准备着手处理庄子上的事了。
　　正院里，赵拓靠在外间软榻上：“想怎么弄？”
　　“不想费心。先派人去查吧，要是有出入，直接送去开封府就算了。”跟一群庄头，犯不上费劲。
　　“这么简单？”赵拓失笑：“我还当你这个心眼多的要玩儿心眼子。”
　　庄皎皎看他一眼，心想你这话真是槽多无口。
　　大概是眼神太明显了，赵拓还不服气：“说错了？”
　　“你说呢？”庄皎皎无语。
　　“哼，你想送去开封府就送去吧。”赵拓又靠回去：“换一批人就是了。”
　　“但愿他们能懂点事，吞进去多少，也吐出来一大半。”这么些年了，也不好叫他们一点都不赚。
　　次日里，庄皎皎直接叫唐二和米娘子，带着人去了各处庄子上。
　　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以前账目都有问题，不看那个，要看实际。虽说这皇庄上的人都是先帝那时候赏赐给官家的。
　　但是没用啊，如今官家才是皇帝。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主子，自然也有一批新奴仆。
　　庄头们要是识相的，还能继续伺候，只是以后油水就不足了。
　　要是不识相嘛，该抄家就抄家，该下狱就下狱。
　　这点事上，庄皎皎好不心虚，也毫不怜惜。
　　做奴仆就是有做奴仆的规矩，你侵占了主人家的东西，该怎么罚就怎么来。不必置喙。
　　要有人说她一朝做了王妃就铁石心肠不管人死活，她只怕要当场恶心死。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
　　简单粗暴，但是有效果。
　　各处庄子上的庄头早就等着了，不光等着，之前进府拜见时候，就暗戳戳的已经表示过一波了。
　　不过庄皎皎就是不着急啊。
　　这一直吊着，到这时候，他们都要急死了。
　　唐二黑脸，米娘子白脸这么一搭档，不用多费劲，很快就有效果。
　　也是对着看，第一个庄子好解决，第二个就好解决。
　　到底最后没有人被送去开封府，不过也有几个被赶出去的。
　　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给，该有的还是给，但是不属于你的就别想了。
　　庄皎皎甚至不叫人定死了一年的出息究竟是多少，旱涝不同，一年与一年收益也不一样。
　　所以，这还是要庄头们说。不过庄头们之下，还有监督的人。
　　是属于府里的，不必常去，一年四季里，去个十来次就可以了。
　　基本上，收成怎么样，也就心里有数了。


第165章 赏赐
　　这点事，前后都没用一个月就处理了。
　　当然了，不敢说一定干净，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也难，但是以前的可以不那么清楚，以后要是不清楚，那就开封府见吧。
　　赵拓一直叫人盯着，见她处置的快，心想这大娘子后院这个米娘子倒是得用的很。
　　于是，米娘子回来就得赏了，王爷亲自赏赐了一百贯，
　　说好好跟着大娘子做事。
　　米娘子欢喜死了，忙不迭前院后院都去谢恩磕头。
　　王爷认可了，那就是记住她这个人了啊，那她以后办事不是更好说话了？
　　庄皎皎听闻，也只是笑，这样也好。
　　米娘子确实是个能干的。
　　“大娘子，她们来请安了。”指月进来道。
　　庄皎皎刚起来，今日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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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转眼，都是十一月十五了。
　　天已经彻底冷下来，屋里火烧的旺，整个屋里都热乎乎的。
　　“请吧。”庄皎皎起身，她今日一身浅蓝色的褙子，里头是月牙白的裙子。
　　褙子是长袖，还是广袖。
　　梳着的是石榴花开的发髻，用金簪和珍珠点缀着，并未化妆，但是眉目如画。
　　很快，侧妃在前，众人都进来了。
　　这时候其实不流行叫侧妃，虽然名义上是。
　　不过一般府里就都叫娘子的。
　　这梁娘子在前，后面是两位小娘，再后头才是几位通房姑娘们。
　　王氏肚子还不显，自然也是来了。
　　众人请安之后，庄皎皎叫了起：“都坐吧。”
　　众人谢过她，就坐下来。
　　府里如今多半都是直接吧泡茶了，所以上的自然也是上好的绿茶。
　　梁娘子打头，喝了一口笑道：“这天气冷下来，成日里更是没事做了。”
　　“左不过就是那些事，就算天不冷也一样啊。”孟小娘玩着指甲带着意思不屑。
　　梁氏就笑了笑：“不冷的话，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也不能出府去。”孟氏低声。
　　庄皎皎并不说话，只是听着她们说，云小娘也不着急说话。
　　她两个倒也没唇枪舌剑，主要是梁氏不肯。
　　梁氏做的是端庄大度的样子。
　　正请安，就见元津来了。
　　给众人请过安之后笑道：“大娘子，王爷叫小的来接您，去城郊马球场呢。”
　　“我又不会打，去做什么？”庄皎皎失笑。
　　“王爷说了，知道您不会，去看看玩一玩。人还是有一些的。就当乐呵一下了。”元津道。
　　“好吧，既然王爷叫我，那我更衣之后就去吧。”庄皎皎笑了笑起身。
　　“大娘子，奴会啊！”孟氏忙不迭起身。
　　梁氏就是一笑：“妹妹莫着急，王爷叫的是大娘子，你去了像什么话？”
　　孟氏不服气：“那也没说不能带人啊。”
　　“是没说，不过我不乐意，你们回去吧。”庄皎皎淡淡一摆手。
　　孟氏还想说什么，云小娘起身：“那奴等就先走了。大娘子和王爷好生玩耍。”
　　“好。”庄皎皎对她笑了笑就扶着指月的手进去了。
　　一边重新梳妆一边望月就嘀咕：“这孟小娘真是……什么都说。”
　　可见真是没脑子。
　　“在意那个做什么，你看王爷去过几次。”指月哼了一下。真要是脑子好，再长成那样，还得了？
　　如今好，自打她进来，王爷除了一开始过明路，后头就去了一回。
　　叫她说去，再话多，连如今都不如了。
　　庄皎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起来：“梁氏倒是有意思。”
　　她总是偷偷打量她这个大娘子，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很复杂。
　　庄皎皎不喜欢梁氏。
　　刻意装出来的大方端庄和温柔太过死板。
　　太差劲了。
　　伪装比起王氏来，真的太差劲了。
　　甚至于，那勃勃野心都像是明摆着，她看出来了，不知赵拓能否看出来。
　　“好好防着点梁氏，不是个省心的。”庄皎皎道。
　　“是。”指月应了，与望月对视一眼。
　　很快，庄皎皎就出府了，元津跟着她呢。
　　到了马球场，远远的就瞧见有七八个人正在打马球。
　　走近了，自然有人来接。
　　瞧着暖棚里坐着几个女眷。
　　也都起身了。
　　庄皎皎一看，有苏大娘子，有何大娘子，还有姚三郎家的李大娘子。
　　她就懂了，这是家庭聚会嘛。
　　众人都要见礼，庄皎皎忙笑着回礼：“瞧你们客气的，是我来晚了。要是有饭局，我自愿罚酒三杯的。”
　　“瞧，她刚来就要喝酒。真是精明的很。”苏大娘子笑道。
　　她生了女儿没养住，早早的没了，实在伤心的不轻，一度起不来。
　　还是赵乾赌咒发誓，甚至不肯去妾室那，这才渐渐暖了她的心。
　　如今虽然瘦的厉害，好歹是打起精神来了。
　　“我猜就是六郎的错，他来的早，你可迟了。”何大娘子拉着她坐下来。
　　“一早，王爷说的是去衙门啊，我哪知道他不好好当值，来这里了。”男人们都在场上呢。
　　众人笑起来。
　　有些人比较客气，也有些人大大方方的。
　　左不过七八个人都是熟悉的。
　　“前日里，刘大娘子家里摆宴，我瞧见你们家五姑娘了。真真是个福气人。这过门一年就生了儿子，又是婆母喜爱，太婆婆都夸赞的。也不知你们家里如何养孩子，这闺女一个个养的哦，真的是水灵灵。你那五妹妹，哪里就像是个孩子的娘了？”李大娘子笑道。
　　“庄家是没有姑娘了，等我有了侄女，许你家儿子做亲家去。”庄皎皎打趣。
　　“那可好，我们还高攀了呢。”众人都笑起来。
　　很快，场上的男人们就结束了一轮下来了。
　　赵拓把杆子丢给了小厮，接了帕子擦了手和脸走过来：“娘子来的不慢啊。”
　　众人见礼之后就笑着打趣。
　　庄皎皎失笑：“我左右没什么事，可不就马上来？我方说自己迟到了，要是有宴就罚我，她们几个倒是说我算的精明。”
　　“哈哈哈，怎么也要喝上的，一起，一人三杯。”赵拓坐下来。
　　众人笑着说话，过了一会，又要开一场。
　　这回，李大娘子，还有贺大娘子，冯大娘子三人都去了。
　　打的很是激烈。
　　苏氏喝茶，庄皎皎看她面露疲态就问：“要不去歇会？”


第166章 恩爱
　　“无妨，许久不见你。我也没去你府上。”苏大娘子笑道。
　　“我知道你们如今不好去，来年就好了。你也照顾身子，不说别的，你家大郎看你是珠宝一样，为他也要好好的。”庄皎皎道。
　　“是啊，难得有情郎。”何大娘子拍她手背。
　　“不瞒你们，要不是他，我真是……我生来身子弱，本就不容易有孕。也是因母体孱弱，才……可他偏不去旁人屋里。婆母是疼我，只说怎么也要我先生，可这一年一年耽误下去也不像话啊。”苏大娘子叹气。
　　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与赵乾算是宗室里为数不多恩爱的夫妻了。
　　偏没孩子。
　　“依我说，过继一个也不是不能。”何大娘子道。
　　“哎，他哪里肯。他的意思是，再晚个一二年，叫通房生吧。生了就把大人好生送出去。出钱嫁出去也行。孩子就算我的。”苏大娘子道。
　　庄皎皎跟着点了个头，按照她的话，是不愿意养人家孩子。
　　不过这是古代，女人没有孩子，终究没有依靠。
　　她也不说自己观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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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价古人没意思，思想不同，境遇不同。她们思想就是那样，只要自己能开心点就好了。
　　至少这苏大娘子还是有福气的，换了一般人家，怕是早就没有了。
　　婆母又如何会安抚她？
　　何大娘子叹气：“我劝你啊，要是养孩子，趁早。一年一年，难保长辈心里能舒服。”
　　“是啊，我也这么劝他。如今我好些了，大约能说动了。”苏大娘子叹气。
　　庄皎皎心想，何大娘子也没孩子啊。
　　她也是早年生了一个儿子没站住，不过她家里有庶子，倒是不算太急。
　　主要是，何大娘子虽然是宗室里的媳妇，到底不是顶门立户的。
　　并且，荣王继承了王位之后，何大娘子这一支就没法再有什么爵位了。
　　全凭自己奋斗。
　　可苏大娘子不一样，她是长子媳妇，没有子嗣终究是不成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赵乾还是个对自己发妻极好的男人，要是没有他斡旋，只怕府中长辈不会轻易对苏氏松口。
　　不过也不说旁人，庄皎皎心想，大约在旁人眼里，她也是那个比较难堪的角色。
　　侧妃也进了府，府中还有庶子，她出身不怎么高，还没孩子……
　　不知道怎么难呢。
　　不过，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反正庄皎皎对目前的生活满意的不要不要的。
　　第二场结束，时间就差不多了，众人在这里休息过，更衣之后就回城去酒楼里用膳。
　　定的樊楼，留了楼上最大的包厢。
　　小二客客气气领着人上，包厢里干净的很，还插着开着的梅花。
　　烧的也是上好的果木炭，一点味道也没有。
　　众人坐下来，膳食就开始陆续上桌。
　　自然是庄皎皎和赵拓坐了主位，没法子，在场他们身份最高。
　　还好是个圆桌，倒也不算太突兀。
　　都是年轻人，虽然身份变了些，到底还是好友们。
　　一时间倒也欢声笑语。
　　酒楼里的小二和丫头们伺候着，不过都不敢进去，上菜什么的，是指月和丹珠做的。
　　还有其他人家的女使也帮个忙。
　　等上好了，指月过来小声道：“奴瞧见二姑爷了。”
　　庄皎皎还没说话，赵拓就小声哼了一下：“倒没什么像样官职，一个月拿多少俸禄啊？怎么一来樊楼就能遇见他？你去，跟元津说，一会不管谁来都不见。就说不许打搅我用膳。”
　　庄皎皎笑着摆手，就是应了的意思。
　　指月福身去了。
　　旁人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当是小事，也不问。
　　果然，等大家开始用膳了，外头果然有贺洪渊和另一个郎君上来，说是要给睿王请安。
　　元津笑呵呵的上前一步：“这不是贺大人和李大人么。我们王爷今儿实在是累了，这不，与几个好友正松快呢。这会子估摸放松的很，实在不好见客了。您要是没事，改日再见也是一样，都是亲戚。”
　　这婉转的拒绝，就叫贺洪渊很是挂不住面子，只能尴尬一笑：“是我想的不周到，只说知道睿王在这里，不好不见，是我唐突了。那我就先走，叫王爷好生用膳。”
　　元津客客气气将他送下楼去，又折回来，心想呸！什么东西。
　　倒不是看不上王妃娘家人，就是单单看不上这贺家，什么东西。
　　猪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大鼻子象？
　　还读书人，怕不是读书读进了狗肚子里头？
　　装模作样的，哪里就像是个读书人了？
　　包厢里的气氛极好，赵拓给庄皎皎夹了一筷子虾仁：“尝尝。”
　　庄皎皎点头吃了，果然味道不错，就也给他夹了。
　　便有人打趣说他们恩爱。
　　赵拓哼了一下：“别看我堂堂一个王爷，在府里是说不得话的。我们家大娘子是说一不二。”
　　庄皎皎就失笑：“那趁着如今不在府里，王爷可好生说，多说。不然回去又说不得了。”
　　众人全都笑起来。
　　赵拓就捏了一把庄皎皎的脸，似笑非笑的瞥她。
　　庄皎皎也不计较，还给他夹菜。
　　大约是他们互动的挺好，这一顿结束时候，所有人都还笑着。
　　该是回府，他们下来的时候也没见贺洪渊，约莫是走了。
　　也该走，留着等见面就太刻意了。
　　回去的路上，苏大娘子笑了笑：“我看着，他们倒是真心恩爱的。”
　　“怎么不是，六郎傻呼呼的。”赵乾笑道。
　　“她们今日都劝我呢……你也……叫我早日安心吧……提心吊胆我能好吗？”苏大娘子道。
　　赵乾一时间不说话了。
　　好久之后，他才道：“官家给的人，我是没法子。其余人……等有了子嗣，我都送走。不苛待她们，都好好送她们走，嫁出去也行。”
　　其实，他除了先帝和当今给的人之外，也没几个。
　　多半还是他母亲安排的，总不能一点也不给面子。
　　“嗯。我信你。只是我对不住爹爹和母亲，只要有了孩子……我宽心了，日后自己或许也还是能生。”苏大娘子道。
　　“好。”赵乾叹气，握住她的手：“你别难受，我都听你的。”


第167章 欢喜
　　庄皎皎回去之后觉得有点累，就更衣先去躺了一会。
　　赵拓还有事，先去前院了。
　　傍晚时候过来，见她还睡着。
　　“怎么了？”他问望月。
　　望月小声：“说是累了，回来就歇着呢。”
　　“啧，别是病了，叫人请太医去吧。”赵拓道。
　　望月迟疑。
　　“去吧，你家大娘子什么时候白天有这么多觉睡了？”赵拓摆手。
　　望月这才去了。
　　果然庄皎皎睡得很沉。
　　等太医都来了，她才堪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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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庄皎皎看着眼熟的太医。
　　“没事，叫太医给你先看一看。”赵拓道。
　　庄皎皎只能点头。
　　很快就准备好，她也没遮盖，索性大大方方坐在外间披着衣裳。
　　只在手腕搭着一块丝帕。
　　太医左右手换，半晌道：“王妃这是略有疲惫，不碍事，千万注意饮食，好生歇息。不可做什么剧烈活动。过些时候就好。不需要服药。”
　　庄皎皎就点头谢过他，叫人送出去。
　　赵拓抿着唇跟出去了。
　　到了前头，他问：“陈大人，大娘子这身子？”
　　“哦，王爷不必担忧，也是微臣才疏学浅，这……要不，过个十来日，微臣再来？”陈太医笑呵呵的。
　　俗话说，进门休问荣枯事，观看容颜便可知。
　　赵拓方才就疑惑，现在显见笑起来了：“好，那十日后，你再来！元津，好生送大人出去。赏！”
　　陈太医笑呵呵的去了。
　　心想这也不确定啊，睿王就赏了？
　　坊间传闻，睿王殿下很是宠爱这位出身低微的王妃，可见传言也是能信的。
　　赵拓再进去，就盯着庄皎皎。
　　庄皎皎是饿了，睡太久了。
　　见他这眼神就一哆嗦：“怎么了？”
　　“没事，你饿了是不是？叫膳房……不，等一下。叫膳房的管事的来。”赵拓不肯坐下。
　　“等下等下，怎么了这是？”庄皎皎一头雾水。
　　“不用叫了，你去，你去，叫……叫她们好生预备晚膳，往后都好好预备。”赵拓指着望月。
　　庄皎皎更茫然了，望月倒是福至心灵，忙笑着福身：“是，奴这就去。”
　　庄皎皎这会子也有点回神了，看着赵拓：“真的？”
　　“咳咳，什么真的假的，没事，就看你最近累了。”赵拓还不说。
　　心想万一没有她岂不是要哭？
　　庄皎皎真是叫他弄混乱了都。
　　索性不着急了，端起茶就要喝，被赵拓一把拦住：“换换换……”
　　“换什么换？就算怀孕了，那得是大量喝浓茶才有事，我这淡茶，喝一点不碍事的。”庄皎皎无语了。
　　赵拓没坚持，但是明显不赞同：“你这女人就是不珍惜自己！”
　　庄皎皎……
　　我疯了我不珍惜自己？
　　晚膳一上桌，庄皎皎就无语了。
　　全是清淡的！主要是全是汤汤水水。
　　“就算我怀孕了，你们打算就叫我这么吃十个月？”庄皎皎看着赵拓。
　　赵拓看那一桌，也觉得过了。
　　但是……
　　“你要有了，不就要注意？”赵拓道。
　　庄皎皎摇头：“先用膳吧。”
　　算了，这顿就吃了吧。
　　晚膳后，庄皎皎特地拉着赵拓说话。
　　“太医怎么说的？”
　　赵拓还是说了：“不确定，十日后再看，这么说不就是真有了？”赵拓说着就又高兴起来：“生个儿子吧。”
　　“那我尽量吧。”庄皎皎自己还懵着呢。
　　“什么尽量！”赵拓又不满意了。
　　“那我还能定？还是生了女儿就不喜欢了？”庄皎皎无语。
　　“那自然也喜欢，下一个再生女儿呗。”赵拓盯着她肚子。
　　……这也由我？
　　算了，不跟他倔。
　　“郎君，我是认真跟你说话。”庄皎皎一摆手，屋里人就都出去了。
　　“什么事这么要紧？”赵拓也严肃起来。
　　“我下面说的话不好听，希望六郎听了莫要生气。”庄皎皎拉他的手。
　　赵拓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
　　“我不知先前，皇室里为什么那么多孩子没有了，可云氏生了小人参也养的不错。可见，孩子本身是好的。”庄皎皎看着赵拓的表情继续。
　　“不管日后府中几个孩子，我不希望有孩子无缘无故的没有了。我们庄家没什么好的，可我这一辈，孩子全都养住了。所以我希望，日后按照我的方式养孩子。希望六郎能同意。”
　　赵拓蹙眉，又缓缓松开：“我信你，但你自己也年轻。”
　　意思是，你也没经验。
　　“我年轻，自然有年纪大的，我虽然按照自己的意思养，但也不是不听人说。只是饮食，作息，都不要照着过去了。”主要是，照着过去，看你们老赵家挂了多少孩子了。
　　赵拓在这方面，确实没话说……
　　“好。”他深吸一口气：“好。”
　　“别担心，你我都是健康的，我也年岁相当，这孩子自然健康。”庄皎皎笑着伸手在他眉心戳了几下。
　　赵拓索性抓住她两只手：“听你的，信你的。我等着你生个……行，头一个生个姐儿也行。第二个得是儿子了吧？”
　　庄皎皎就笑：“虽说我知道你们都看中个嫡子，但是我生了女儿也是你的嫡女，头一个，说不得官家欢喜，给个郡主。你还不宠爱了？”
　　“哪里就不宠爱了。宠，你生男女都可以。”赵拓笑起来。
　　他又放开庄皎皎的手伸手去摸她肚子：“你没有不舒服吧？”
　　“没啊，我也奇怪了，就今儿困了一点而已啊。别是弄错了？”庄皎皎疑惑。
　　主要是，小日子虽然没来，但是这不也没几日了？
　　“过几日再看，眼下没有也该有了吧？我是浇灌的不够？你要是没有，我就常住你这里，什么时候有算！”赵拓霸气。
　　“哎呀，你还要不要脸了！”庄皎皎整个人听着这话就不好了。
　　“屋里还有人？”赵拓不屑。
　　“你也不怕叫你孩子听见？”庄皎皎无语。
　　赵拓哼了一下：“有没有都叫你说了！”
　　庄皎皎扶额：“你气死我算了。”
　　“你才不气，我还不知道你？时辰还早，想做什么？”赵拓捏她的脸。
　　庄皎皎索性不躲：“你看不看账本？”
　　赵拓不想看。
　　赵拓想躲开。


第168章 高兴
　　赵拓甚至想先回去。
　　不过……最后还是叹气：“总比苦瓜汤好些。拿来吧。”
　　庄皎皎就叫着叫人将庄子上的账册搬来了。
　　虽然理清楚了，但是账册还是要整理的。
　　赵拓看着账册，庄皎皎捧着个话本子看，也不知道是姿势不对还是怎么了，过一会她就又睡着了。
　　也是神奇，就算是有了孩子，那也不能忽然就这么困。但是她就这么困。
　　赵拓出了隔间：“大娘子早上起早了？”
　　“是呢，今日十五，后头的娘子们请安。早起了半个时辰。”指月道。
　　“啧，日后不用早起，她们来拜见她，还叫她早起么？”赵拓不在乎这个。
　　“是。”指月心说这就已经很晚了，估摸大娘子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我先去前院一趟，马上就回。你们好好铺床去。先别惊动她。”赵拓说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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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月几个小心的进去先去内室里安顿。
　　怕夜里冷，汤婆子是必备的。
　　赵拓去了前院就叫来唐二：“你派个靠谱的，去一趟昌宁伯府一趟。就说我的话，明日叫岳母大人来看看大娘子吧。”
　　“就这话？这么说回去，不得吓着那边府里？”唐二道。
　　“那你就不会笑着说？”赵拓不满。
　　“是，那小人就知道了。”唐二笑呵呵的。
　　“对了，这大娘子的生母还在世……这喜事上，是不是……”唐二提醒。
　　“啧，我的错，倒是记不住这位，那就叫她也来看看。我后头都没说，你叫她们明日也不必赶早。就说大娘子困倦的厉害，也起不来的。”赵拓道。
　　惯性思维，就没妾室什么事。
　　所以他大事上忽然想不起杨小娘是正常的。
　　“哎，这事，不如小人亲自去吧？”唐二道。
　　“也行，那你去吧。我先去后头。”赵拓回来，就为了说句话来着。
　　庄皎皎被抱起来就醒了，倒也没挣扎：“我又睡着了？”
　　“啧，还说抱你进去直接睡。”赵拓道。
　　“还没洗脸呢，放我下来，我去洗一洗。”庄皎皎打哈欠。
　　赵拓只好放下她。等着都洗漱了，才有揽住人上了塌。
　　赵拓躺下把她抱住：“别瞎动了，抱着你不冷。”
　　“好。”她不会反对的，虽然抱着不太方便，但是挨一起确实暖和。
　　另一头，唐二去了庄家，起初确实把庄家人吓一跳，这夜里来的，谁知什么事啊！是不是四丫头出了事？
　　还好孙大娘子稳得住。
　　也还好唐二进门就笑，这一笑吧，就知道是好事了。
　　孙大娘子提着的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唐二笑呵呵的上前，先见礼。
　　不过没人敢接受，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呢。这可是王府的大管家。
　　“来得迟，打搅了府上。是这样，若是大娘子与杨小娘明日无事，不如去府上坐坐？大娘子十分想念呢。”
　　庄守业还糊涂着：“可是出了什么事？”
　　“官人说的什么话，自然是没事。”孙大娘子笑道：“明儿一早我就与杨小娘去看看。”
　　“倒也不必太早了，王爷特地的吩咐，这几日王妃困倦的厉害，早了怕是也起不来。您慢慢来就是了。”唐二道。
　　孙大娘子听了这种体贴的话，更是笑：“好，那就稍微晚一点，放心。”
　　唐二笑着说好，又说不早了，就要起身走。
　　庄守业忙送，唐二不敢接受，最后只能是庄家的官家送出去。
　　这官家，也是刚从管事提拔起来的。
　　以前的庄家连府都不能称，自然也没有官家这种生物。
　　不过虽然提拔起来了，倒还是叫管事。
　　送走了，庄守业还恍惚：“是怎么了？我这脑子没你快，什么时候都着急！”
　　“哎，官人就是一着急就糊涂。还看不出？是皎皎有孕了！许是有了身孕，身子有些不适，一时想家里人了。”孙大娘子笑道。
　　庄守业一惊：“真的？哎哟！这可是大喜事！”
　　“官人莫着急，这唐管事不明说，总是有道理的。眼下先不要宣扬。我先叫人去老太太那说一声，要是没惊动就算了，要是惊动了，这夜里不是要把老太太吓着？”
　　说着，就叫自己贴身的妈妈去了。
　　庄守业惭愧的不轻：“我竟还没想到。”
　　“你没想到还有我。不早了，先歇着去吧。要不官人去杨小娘那？”孙大娘子问。
　　“不去了，就在你这。倒是她没出过门，你明日好生教导着。”庄守业道。
　　孙大娘子说好。
　　要说庄守业最宠爱的是谁，严格意义上说，可能就是杨小娘。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要除去嫡妻孙氏。
　　因为就算是如今岁数都大了，孙女都有了，庄守业一个月里，也是有半个月歇息在正院的。
　　他大概是那种忠厚的纯正古人，有宠妾，但是对嫡妻也是极好。
　　说句恩爱也不为过。
　　故而，他此时说明日好生教导杨小娘时候，也不会顾及杨小娘才是庄皎皎生母。
　　而孙大娘子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反倒不敢说了。
　　怎么说呢。
　　庄家也算有福气，至少他们这一辈人里，都是讲道理的厚道人。
　　算得上妻贤妾美，齐人之福吧。
　　杨小娘这里得了消息，高兴的一夜没怎么睡着。一早就赶紧打扮，怕自己有黑眼圈叫女儿看着忧心。
　　另一头，庄皎皎睡到了辰正。
　　也就是早八点。
　　这就算很晚很晚了。
　　她起来先用了膳才梳妆，还没梳妆好呢，孙大娘子和杨小娘就到了。
　　惊的忙起身去接，头发都还没梳好……
　　主要是，正院就没人知道庄家大娘子要来啊。
　　这还能是怎么回事？这是王府，不通知就来是不可能的。再看笑着的元津……
　　得，赵拓！
　　庄皎皎忙上前请安，被孙大娘子扶着：“快进屋，这怎么急吼吼的就出来了。”
　　“母亲和小娘来，我还能不急着接？”庄皎皎笑道。
　　孙大娘子看着样子笑起来：“你莫不是不知我们要来？”
　　“六郎没说，早知我就早起了，还好是自家人。”庄皎皎笑道。
　　孙大娘子也笑：“女婿任性，倒也是疼你。”
　　说话间进了屋子里，都坐下。


第169章 探望
　　上了茶水果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丹珠速度快，就在这里给她将头发弄好，也就先不戴钗环了。
　　实际上这样是不规矩，不过已经看见了，再弥补也没必要了。
　　杨小娘头回来这里，准确说，是庄皎皎出嫁后，不管是昔日晋王府，还是今日睿王府，她都没去过。
　　她也确实普通人家出身的，多少有点不自在。
　　好在，坐上头那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才叫她略舒缓些。
　　也是这里的人口口声声杨娘子的叫着。是敬重她的。
　　“是怎么样？太医如何说？”孙大娘子喝了茶就问起来。
　　庄皎皎失笑：“我可真是没听见，昨儿就说个似是而非。是六郎追出去又问了几句，约莫就是月份浅还不能确定，倒是未必有了。”
　　“那是怎么不舒服？”孙大娘子又问。
　　“也没有不舒服，昨儿不是十五，她们得过来请安。我早上就起早了些。白天又出去了一趟。下午回来就犯困。他念着我白天不爱多睡觉，这不就奇怪。今日我就觉得还好。”庄皎皎细致解释。
　　“你小娘当初怀着你的时候，我记得也是没什么感觉，是多睡，但是别的都没有是吧？”孙大娘子总算将话头引过去给了杨小娘了。
　　“正是呢，要是王妃随我的体质，那就是这样了。”在外，是必须要客气的。
　　“也不好确定，不过太医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为了求稳，应当不错。我听说昨儿重赏了太医的。要真不是，他也不敢要。”庄皎皎道。
　　孙大娘子就也笑：“那就错不了。瞧着你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高兴。不光是为你有孕，而是六郎这般，也叫家里人欣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是啊，听着，家里都放心。”杨小娘道。
　　“只是不该这么劳动你们，六郎年轻，其实哪有如今惊天动地的？”不满三个月尽量不说。约定俗成了。
　　不过想想赵拓从小就没亲娘了……
　　但是庄皎皎不知道，早上的时候，赵拓临走前就被前院张嬷嬷念叨了半个时辰了。
　　就是说他如今就说着急了，并且嘱咐他出去千万不要说，先瞒着，不急。
　　不过孙大娘子她们嘛，来都来了，见面总是开心的。
　　后院里，梁茜雪听说庄家来人了，蹙眉：“昨晚上是叫太医，今日是娘家来人了？这是怎么了？”
　　女使抚月摇头：“奴也不知，正院消息也不好打听。如今只知道是来了，不光是孙大娘子，还有王妃的小娘也来了。”
　　“她小娘也来了？这是出了事？”梁茜雪皱眉。
　　她压根不往怀孕上想，因为上辈子的庄氏就没有怀过孩子啊。
　　王爷常年不去她那，怎么怀孕？
　　人就是惯性思维，所以一时间，她只能往坏处想。
　　“这……按理说，您是该去看看的。”王妃的母亲来了，按理说是该去拜见一下的。
　　“自然。不过只是我去也不对，你去传话，跟孟小娘云小娘都说一声，是该去看看的。”这倒是正常的规矩。
　　于是不多时，三人就去了正院里。
　　庄皎皎听了香兰进来说梁娘子，云小娘和孟小娘来了。
　　想了想还是道：“那就进来见一见吧。”
　　三人就都进来。
　　自然要给孙大娘子见礼。不过她也不敢接受就是了。
　　大家客气过就坐下喝茶。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梁娘子笑盈盈的与孙大娘子闲话几句。也没什么紧要，夸了几句庄皎皎，倒也没过分。
　　孙大娘子惯常面子上是最能维持住的，也不冷场。
　　等茶见了底，庄皎皎就委婉的叫人回去了。
　　梁娘子几个也不犹豫就起身走了。
　　出了正院，孟小娘就嗤笑：“也不知来做什么！费工夫。”
　　说罢就径自走了。
　　云小娘笑了笑一点头：“那奴也回去了，梁娘子慢行。”
　　“好，天气不错，我走走。”梁茜雪笑着摆手。
　　这头，庄皎皎没提起这些人，只是安排她母亲和小娘的事。
　　庄皎皎叫膳房预备好午膳，没想到，快午时的时候，前院竟然派人送来了樊楼的饭菜，说是王爷叫人送的。
　　正好一个小席面。
　　“王爷还说了，他今日有事忙就不陪着岳母与杨娘子用膳了，叫您娘三个好好吃。不急着回去，下午回的时候，小人自然送您两位的。”培根笑道。
　　“叫六郎费心了。也转告你们王爷，忙的时候也顾及身子要紧。”孙大娘娘子道。
　　“哎，孙大娘子的话，小人定然待到的。”
　　庄皎皎心里知道，赵拓一来是不想参与她们娘仨说话。
　　二来，也没有跟杨小娘同席的道理。
　　倒也不计较。
　　索性大家坐在花厅里用了这一顿，樊楼的饭菜自然是香的。
　　杨小娘这还是头回吃呢。
　　孙大娘子也没吃过几次，倒也不是吃不起，主要是女眷们一般也不怎么去。
　　倒是能买回来，但是没事买樊楼的饭菜那就过了。
　　就好比你点外卖不会去点星级酒店的一样。
　　虽说她们也不是来吃饭的，但是赵拓这样，到底叫人心里舒服的很。
　　下午时候，吩咐了庄皎皎许多之后，两人终于回府。
　　来的时候就是一辆车，回也是一样。到底是没有叫培根又用府里的车，只是培根还是跟着去送。
　　等回去了，正院里，杨小娘道：“看着她好，我就安心了。能亲眼看这一回，多少事我心里就有数了。只是那梁娘子，看着……虽说温和，怎么也觉得不该是简单的。”
　　孙大娘子道：“她如何，我是不清楚，今日看起来，倒是面上功夫不错。不过她的母亲郭氏，当初却不是个省心的。”
　　“这我倒是不知，是如何不省心？”杨小娘好奇。
　　“这郭氏，原本是开封府一个小吏家里的独女。因生的颇有姿色，初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一个捕快。没几年，就跟当初还是欣荣公世子大公子的梁金盛有了首尾。梁家势大，那婆家哪里惹得起？连夜写了和离书，一家子南下了。后来隐约听说是遇见了山匪一家子没了。”。
　　杨小娘听得脸白了：“天爷……这怕不是遇见吧？”


第170章 身世
　　“那谁知道呢，没人查就只能是遇见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后来，这郭氏就嫁进了欣荣公府，成了正经的嫡孙媳妇。进门不足十月就生了长子梁安。后来，欣荣公死后，他家从公爵降到侯爵。她也成了世子媳妇。”
　　“这些年，眼见欣荣侯府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但是这郭氏倒是坐得稳。如今的欣荣候梁功岁数大了，身子也不好，估计没几年。一蹬腿，这梁金盛就是继承人。那时候，郭氏正经做了主。何况就算是如今她也做主，她婆母去世有个七八年了。说是府里她一把抓呢。”
　　“她膝下五个孩子，两女三男。她生了三个，说是那两个庶出的，过的十分不好。”
　　“天哪，这样的母亲教导出来……怕不是也是个厉害的？皎皎哪有那本事呢？”杨小娘担忧道。
　　“你也莫要小看皎皎。我能知道的，她也知道。再说了，郭氏厉害，也是那梁金盛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那欣荣候还有个嫡子，这爵位也轮不到他。这不能一概而论的。再说了，梁氏是妾，皎皎是嫡妻。”
　　“大娘子说的很是，是我想的浅了。”杨小娘放心一点。
　　“你是她亲娘，担心是正常的。不过你倒也不必太担心，皎皎可比你我能干的多。”孙大娘子笑道。
　　这一点，杨小娘也认同。
　　“说来也奇了，打小我还担心她傻乎乎的，把丫头都当姐妹的相处，凭谁说，都不计较。日后可怎么好？可这一出嫁，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杨小娘摇头不解。
　　“那是你不懂她，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也算和睦。长辈都关爱，她们爹爹又溺爱。姐妹们和和睦。她自然不动脑子，不用耍心眼。看着便是个傻的。这出嫁了，独当一面了，自然就要精明起来。是好事。”
　　“也是。”杨小娘笑着应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杨小娘就先回去了。
　　睿王府里，赵拓回来之后，前院先把衣裳换了，才去找大娘子。
　　庄皎皎正在看书呢，见他来了就笑着起身：“回来了？晌午安排那么多，我母亲和小娘都高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她就不去问他为什么安排家里人来了，哪怕不合时宜呢。
　　大男孩的一腔好意，容不得辜负。
　　“真的高兴？你不高兴？”赵拓问。
　　“我当然高兴啊，你给我做人，我还板着脸不成？”庄皎皎好笑。
　　赵拓就坐在她对面：“你今日困不困？”
　　“还好，一会稍微早睡一点。”庄皎皎道。
　　“嗯，那晚上有什么好吃的？”赵拓大约是饿了。
　　“晚上我叫人做了好几个你喜欢的菜。”庄皎皎看他：“瞧你衣裳也换了，就传膳吧。”
　　“你预备我爱吃的，我不来呢？”赵拓不死心。
　　“不来我就自己吃了，今日不来，明日也来。难道我还哭去？”庄皎皎无语了。
　　赵拓抿唇，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点桌子：“摆膳摆膳，饿了。”
　　人就这样，你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可能什么都是好好的。
　　一旦知道了就出幺蛾子了。
　　病如此，孕也如此。
　　这大概是一种心理问题延伸到了生理。
　　原因是，晚膳上桌，庄皎皎看着那一道红烧肉一阵恶心，忙起身站一边去了。
　　赵拓大惊：“怎么了？全撤了，快撤了！”
　　“别，别，红烧肉拿走就行。”庄皎皎忙道。
　　指月眼疾手快赶紧撤了肉。
　　庄皎皎忙深吸气：“没事没事，我就看着它肥。”
　　说着拉着赵拓再坐下再看桌上，也就没什么了。
　　甚至还想吃大鹅。
　　于是，她就吃起来。
　　赵拓也是无语了，这鹅肉也不瘦吧？不过她喜欢吃就好。
　　也不知道是红烧肉还是大鹅开启了庄皎皎嘴馋的序曲。
　　从这一天开始，她就胃口奇好，每天就想着吃点啥。
　　赵拓也是隔天就给她买点外面的。
　　养小猪一样养了十来天，终于等来了太医。
　　这回搭脉，很快就确定了。
　　太医一脸笑意：“恭喜睿王殿下，王妃娘娘，确实是喜脉无疑了。脉象极好，王妃身子也没问题。只需好生养胎，饮食上忌讳些就行。”
　　赵拓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好！赏！赏太医！府里全都赏！”
　　庄皎皎都没拦住……
　　这回好了，瞒不住了。
　　但是他堂堂王爷，说出去的话，也没法收回去。
　　只能叹气。
　　太医被送走，领了大红包，笑着走了。
　　阖府上下都有赏赐，谁不高兴？都乐呵呵的。
　　不过这是奴仆们，后院女子可没几个高兴的。约莫也就是云氏高兴。
　　她生了长子，总是惴惴，要是王妃迟迟不能有孕……她都不敢出现。
　　梁氏惊呆了：“她有了？”
　　“是呢，说是陈太医看的，那可是太医院排的上号的圣手。之前就来，许氏那时候还不容易看出来。如今是定了。这才知道，王爷就赏赐全府的人。”抚月面色不好看。
　　梁氏坐在那，半晌没说出话。
　　庄氏怀孕了？
　　庄氏居然怀孕了？
　　庄氏可是王妃，她怀孕了，就不是那么容易动手的。
　　哪怕她没本事……
　　可她真的没本事吗？
　　她捏着自己的手，心里一团乱麻。
　　“娘子，我们还得去贺喜啊。”抚月道。
　　梁氏点头：“我……我洗洗脸。”
　　抚月和抚琴忙进来伺候她洗脸。
　　正院里，赵拓显而易见的高兴。
　　“你给那一个还起名小人参呢，你自己生的叫什么？小灵芝？哈哈哈，你要生女儿就叫小灵芝好了。要是儿子的话，我再想想。”
　　“……行吧。”庄皎皎没想到赵拓能这么高兴，不过这是好事。
　　“累不累？躺会？”赵拓看她。
　　“刚起来能累？”庄皎皎笑道：“好了，我不是个瓷娃娃，你快去衙门吧。我如今才有孕月余，都看不出呢。”
　　正说着，说后院娘子们来贺喜来了。
　　赵拓就叫人进来。
　　梁娘子打头，进来就笑着贺喜。。
　　庄皎皎还没说话，赵拓就道：“大娘子有了身孕，这是喜事。这些时候你们不要给她找事。也不许存坏心，要是叫我知道有，哼哼。”


第171章 缺德带冒烟儿
　　他拉着脸，也是怪吓人的。
　　其他几个人还是很怕她的。
　　梁娘子忙道：“是，妾等都记住了。”
　　赵拓就笑了笑：“嗯，那你们坐一会就回去吧，大娘子不好劳累。我走了。”
　　说着，回头看庄皎皎：“我晚上早回，给你带些好吃的。”
　　“好。指月，送王爷。”庄皎皎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指月将人送到外头。
　　这边众人也坐下来了，梁娘子坐在左手边第一位，下面是云氏孟氏，右边才是几个通房，王氏打头。
　　“王爷和王妃究竟恩爱，也是我们的福气呢。”梁氏笑道。
　　这话就……
　　庄皎皎笑了笑：“有劳你们来贺喜，王氏身子如何？天气冷，倒是不必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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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都好，大娘子有孕，自然是大喜事，奴怎么好不来？”王氏笑道。
　　她心里很是难受，她才怀孕，本来自打大娘子进门之后，她就失宠极少伺候了。
　　也是老天爷心疼，叫她有了孕。
　　才叫王爷看了几眼，还想就此翻身呢。
　　没想到大娘子这时候也怀孕了……
　　看王爷那样子，就知道多高兴。
　　梁氏还做美梦呢，她可看懂了。
　　不过……
　　王氏心里又了些别的想法。王妃她是动不起，不过她也不甘心一辈子这么过。
　　既然有了孩子，就定要生出来，不管男女，她绝对要往上爬。
　　众人寒暄几句，庄皎皎就叫人散了。
　　出去之后，因为冷，都急着回去。
　　不过就在要分散时候，王氏笑道：“王妃有孕，府里且要紧着忙着。这米娘子和廖妈妈几个可是担子不轻。咱们建府也才几个月呢，大娘子到底是厉害人，里里外外的，打理的很是妥帖了。”
　　云氏笑了笑：“大娘子自然厉害，你怀着孩子也千万要注意自己。”
　　梁氏若有所思，笑着道：“是啊，天寒，你快回去。咱们也都回吧。”
　　李氏没急着回去，而是借口要花样子跟着云氏走了。
　　到了云氏的落梅阁里，先逗了逗孩子。
　　“怎么了？”云氏问。
　　“你还没看出？这王采苹素来是个有心眼的，平白无故的，不在正院里夸王妃，倒是出来夸？她还肯叫自己好话说的叫人听不见？”李氏道。
　　“你说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无妨，她无非就是提醒梁娘子，咱们建府不久。大娘子许是还没坐稳呢。这时候怀孕了，不好管事了，正是梁娘子这个侧妃出头的时候么？”云氏笑道。
　　“对啊，虽说你得大娘子信任，可前面有个侧妃，你就不好出头。这日后你可少不得要多盯着。”李氏急道。
　　“我盯着干什么？她想接，大娘子肯给？大娘子一开始就放权给了众位管事妈妈。这府里如今井井有条的。各位妈妈手底下都有人。自在的很。跟大娘子回话就行。没得再来一个管事的。放心吧。”
　　别说是怀孕，就算是出远门一趟也没事。
　　怀孕是不好费心了，但是府里的事，如今还有多少是需要大娘子费心盯着的？
　　都有人办呢。
　　错了只管找管事的。
　　就这样，谁还要一个侧妃指手画脚？
　　“这……”李氏啧啧：“是我一时没想到，可那王采苹可比我聪明。她也不知道么？呵呵，好么，这梁娘子头天就被这王氏来个下马威，今日是又被挑拨了？我看着，梁娘子是意动的很。”
　　“她意动没用。不必担心。”云氏道。
　　云氏心想，王爷都处处依着大娘子的，如今大娘子有孕了，他还能做出叫大娘子不高兴的事？
　　她们都是瞎琢磨，空想。
　　到底是赵拓宣传的太厉害了，没几日的功夫，宫里居然也知道了。
　　是官家在皇后那用膳的时候问起来：“六郎媳妇怀孕了？”
　　皇后都惊讶：“官家也知道了？六郎欢喜的什么似得，倒不是下面报上来，而是我昨儿与宗室里王妃们说话听到了。”
　　“呵呵，六郎还年轻，沉不住气。不过这是好事，三个儿媳妇，没有一个能生的。要是老六媳妇好好生个儿子，那是好事。到时候我好好赏她。眼下就不要惊动了。”
　　主要是老赵家损失太多孩子了，导致官家一个大男人都忌讳起不敢过早惊动来了。
　　“是呢。”皇后笑道。
　　许氏做了皇后之后，心态大变化。
　　如今她想的更远，到不计较眼前一时高低了。
　　于是夸赞：“先前三家府里摆宴，我后来见着宗室里的娘子们也听了不少。六郎媳妇虽然年轻，出身也一般。可这做事情十足的利落。偏咱们六郎，虽说是个脾气暴又任性的，倒是与媳妇相处的极好。和睦的很。”
　　“嗯，庄氏是不错。”官家笑着摸胡子。
　　也就不再说了。
　　公公老说儿媳妇，是好话也不合适。
　　庄皎皎怀孕后，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皇后知道她有孕都免了她初一请安，只说等胎像稳固再来。
　　所以府里她最大，就准备舒舒服服养着。
　　可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明明一眼看过去，就不该有什么事。
　　偏就是有！
　　庄皎皎没被府里妾室们气着，倒是被一根搅屎棍气着了。
　　如今宗室里都知道庄皎皎怀孕了，不过因为不足三月，也不是正式宣布的，所以没人来看。主要是忌讳，怕她胎像不稳什么的。
　　但是有人不管啊。
　　是的，端悫公主她来了。
　　来也就算了，她素来不讲规矩，大家也习惯了。
　　关键是，她不是来看望的。她是来给庄皎皎‘分忧’的！
　　她带来了两个貌美的女使……
　　坐在正院里，她笑着道：“你如今不方便，你自己的女使都是庄家出来的，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姿色，倒是不比我这两个都是我教导出来的。正好年岁，替你伺候六郎也合适。要是侥幸能有个一儿半女的，也是你的孩子。”
　　她充满恶意的笑着。
　　庄皎皎真的震惊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位缺德带冒烟儿的公主还能这么恶心人。
　　导致她一时都没词儿了……
　　真词穷。
　　不是，您拉皮条这么熟练的么？


第172章 罚
　　就是庄皎皎这样的人，一时间也没想到最合适的方式。
　　她显然不是个脾气外露的人，所以发火也不会太狠。
　　接受是不可能的，堂姐往堂弟屋里送人，她当自己是平阳公主吗？来送卫子夫来了？
　　“怎么不说话？虽说啊，你是小户人家庶女出身，但是如今你是睿王妃。就要有皇家的规矩气度。可不能做出那小气样子来。”端悫公主见庄皎皎不说话，越发得意起来了。
　　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儿，恶心到家了。
　　口口声声小门小户庶女，口口声声皇室规矩气度。
　　就她？
　　啊呸！要不是先帝的女儿，她连庄家粗使丫头都不如！
　　庄皎皎笑了笑：“公主这般想叫我收人，可见十分关心我们的家事。”
　　“只是今日，换个旁人送来，我纵然不喜欢也就接纳了。倒是没想到，是端悫公主送来了。”庄皎皎说着说着，就不笑了。
　　“如何？本公主送来，你倒是不要了？”端悫公主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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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非要留，我自然要的。只是为先帝与端懿皇帝悲伤。他们尸骨未寒，去世尚不足一年。就算是守孝也要二十七个月。官家的皇子们尚且还未伯父与长兄忌讳着呢。端悫公主身为先帝唯一的女儿，竟都已经忘了。”
　　庄皎皎摇头，面色也难看起来：“庄家是门户不大，我也确实是庶女出身。可这孝道两个字，我是懂得的。便是我庄氏府上一个粗使的扫地的，也该知道亲生爹爹过世，该有三年大孝。没得上蹿下跳，不管不顾起来。”
　　这话就说的比较狠了，端悫公主面色难看的很。
　　猛然站起来，又是怒又是恼，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好你个庄氏，你敢辱骂我！”端悫公主胸膛起伏：“你不就是善妒么，还说的什么好听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吗？要不是官家喝醉了，能选你做六郎的妻子？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倒是威风起来了！就你这个肉，还指不定生不出来呢！”端悫公主怒骂道。
　　庄皎皎不想跟精神病互骂，正要叫人送客就见赵拓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了。
　　他显然是着急，大冬天的，额角居然见了汗。
　　一进来就将端悫公主拉的一个趔趄：“赵慎，你是不是想死？”
　　方才那几句话，他老远就听见了。
　　要不是这人身份实在是……
　　他真想一脚踹死她！
　　“六郎！”端悫公主受伤的叫了一声。
　　“滚！你配叫我？你是我什么人？滚！日后再来我亲手将你打出去！”赵拓怒道。
　　他生的俊美，平素虽然也是多情的面庞。叫人看着心生欢喜。
　　可是一旦发怒，那也是叫人惧怕的。
　　赵慎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是怨毒的看了一眼庄皎皎就走了。
　　带来的人自然也是带走了。
　　“没事吧，叫太医看看？”赵拓问。
　　“没事不用叫了。”庄皎皎道。
　　“啧，平时多聪明一个人，这时候不看太医？”赵拓瞪她。
　　庄皎皎失笑，明白他的意思了：“闹大了不好。”
　　“不绝了她心思，日后再来你还能拦着？”最好叫她再不能来。
　　庄皎皎只好应了好。
　　于是不多时，陈太医就来了。
　　请脉之后，就说了几句叫庄皎皎平复心情的话。大意就是气着了。
　　庄皎皎只能受着，其实当时肯定是气，可明知道对方是个精神病，慢慢也就不气了。
　　动胎气是没有的。
　　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送走太医之后，庄皎皎道：“我倒是也没什么事，只是这赵慎委实是又蠢又毒。这时候赶着送人，怕是就盼着我出事呢。”
　　问题是，赵慎自己难道不知道，弄死庄皎皎这府里也没她的地儿啊。
　　可她就是要作死啊。
　　反正宗旨就是看着你们不高兴，她就高兴了。看着你们出点事，她就笑死了。
　　损人不利己，小人，还猥琐。
　　心眼毒还脑子不好。
　　占全了。
　　先帝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有这么一个女儿，偏还身体不错的样子。
　　“哼，我饶不了她。”赵拓往后一靠，心里比庄皎皎可生气多了。
　　万一自家大娘子一时气着了呢？
　　“好歹是先帝的女儿，你也顾及些。没得叫人说你们才做了皇子呢，就不容人了。”主要是这一点。
　　先帝就留下一个女儿一个孙子了。
　　这两位做什么事，不能不顾及。
　　赵拓不说话，不过点了个头。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赵拓老早就去上朝了。
　　他一般不去，又不是什么高职位的，按照他的官职来说是没资格上朝的。
　　不过如今是王爷了，就有了资格。
　　可有资格也可以不去啊，没什么要紧事就不去嘛。
　　今日一早去，自然有有事的。
　　当朝，就参了驸马凌阳候马进一本，说他内徳不休，管妻不严。
　　凌阳候昨日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此时也不敢分别，跪下就求官家饶恕。
　　“是臣无能。”
　　没人不同情他的。
　　摊上这么个公主，好好的人也毁了。
　　自有无数言官出来参端悫公主，这位公主做的荒唐事，那真是……太多了。
　　益王忽然出列：“臣当初见先帝给凌阳候与端悫公主赐婚，本以为乃是珠联璧合。竟不想原本是怨侣一双。凌阳候马氏祖上有大功。驸马本人也是进士出身，实乃人才。却因婚事拖累至此。臣斗胆建议，倘或实在不和，倒不如另觅佳偶。”
　　这是劝和离。
　　官家坐在那听了半晌了，昨儿的事他也有耳闻，本来也只是个小事。
　　但是今日这么一看，这端悫公主做的糊涂事太多，满朝都嫌恶。
　　再说这马进也确实得用，这一来二去的，倒是真的叫耽误的厉害。
　　他还是晋王的时候就感慨过。
　　不过直接就说叫端悫公主和离也不好听。
　　他才做官家多久呢，上来就叫先帝的公主与驸马和离？
　　好说不好听。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不管。
　　最后只能安抚了驸马，安抚了睿王，又赏赐了睿王妃。
　　再责令端悫公主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怀念先帝。


第173章 不孝
　　当然不好说别的，只说端悫公主不知思念亡夫，实在不孝。纵然不忍心罚她，但是也不得不罚了。
　　刚禁足呢，住在灵溪园里的王太后，也就是先太子嫡妻王氏。
　　便将孝经叫人送去了公主府，明着指责她不孝不忠不仁。叫她抄写孝经百遍。
　　端悫公主自然气得不轻，可王太后不管是作为太后，还是作为她长嫂，她都不得不听从。
　　王太后这一巴掌大的响亮，直言赵慎不忠不孝不仁，实在叫人听着都解气。
　　赵拓回府之后，就来正院跟庄皎皎说这事，庄皎皎笑着拉着他去更衣，还穿着朝服呢。
　　另一头，端悫公主府里，马进就站在正院里。
　　并不进去，只是站在那：“官家的旨意，公主还是好生反省吧。”
　　“马进！你少装模作样！定是你说了我什么！我做什么就反省？呸！庄氏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个蠢货！她怀孕，我送人去伺候有什么不对？我不是她的长辈吗？”端悫公主摔东西，气得不轻。
　　马进真的一步也不想进去，当年他被指婚做驸马的时候，虽然觉得遗憾，可也没想太多。
　　谁知，这一年一年下来，简直就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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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他是个稳不住的，早就该一刀捅死她，再一起自尽。
　　也好过如今，简直就是个笑柄！
　　她也有脸说旁人蠢了？
　　大概是他不回答，叫端悫公主更加的愤怒，冲出来质问：“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旁人害我，你也害我，没有我能有你今日吗？”
　　这话，算是大大的戳到了马进的怒处。
　　“没有你，我也过不上今日这种日子。我家里的爵位不是因为你，我自己的功名不是因为你。因为有你，我这年纪才有个子嗣，还不敢养在跟前。你也好意思说人家蠢？你自己对一众堂兄弟都有那龌龊想法，谁人不知？你贱不贱？”
　　“赵慎，你要不是先帝公主，我就该亲手掐死你。我也劝你一句，看看这上头的天吧，别哪天作死作死，等来一壶毒酒。我恨你至深，永远不会为你求情。倘或有那一日，我亲自送你。”
　　马进从未这么狠毒的说过话。
　　他也是个样貌极好的男人，虽然如今也三十多了，可到底风采还在。
　　这么阴狠的说话时候，反倒更加震撼人心。
　　一时间，赵慎真的被吓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夫君会这样，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进说完话就走了，一眼都不想看她，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做出谋害公主的事。
　　他自己也就算了，他还有家族。
　　他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庄皎皎得了赏赐。也是安抚她的意思。
　　满汴京城里，也知道了赵拓宠爱嫡妻的事。
　　都说这睿王殿下也曾年少风流，不爱什么美色。没想到一朝竟叫小门户出身的王妃收服了。
　　不过这说法就不是看不起庄皎皎，反倒是有种高看几眼的意思。
　　也就是说，庄皎皎又给姐妹涨了一回脸。
　　至于说端悫公主想说的什么善妒啊，不贤惠啊，呸。
　　她的话还能信？
　　主要是，谁也没说这个，她自己也不敢说了。
　　再是没心没肺，也叫庄皎皎怼醒了，她自己亲爹去世不足一年，她就做这种事。就算是她是公主，也是经不住的。
　　只能心里恨死庄皎皎，成功将庄皎皎当成一号假想敌了。
　　上一个一号是苏氏。
　　庄皎皎的胎满两个月时候，要过年了。
　　是的，这一年混乱又忙碌，经历了许多大事。
　　从晋王府公子成了睿王殿下，赵拓家里大变化。
　　而官家登基后第一个年，纵然因为先帝过世不久要从简，但是还是值得看重的。
　　依着赵拓的意思，是叫庄皎皎歇着，今年就不管了。
　　庄皎皎也想啊，甚至想回娘家去住着。
　　但是不行啊。
　　这头一年，她要是偷懒，也是不好听。仗着怀孕就不管长辈了？
　　那不行，说不过去。
　　你再是咸鱼，也得把规矩圆了。
　　万幸的是，他们虽然立府了，但是还是晚辈。
　　来府里拜年的少。因为赵拓岁数小，宗室里比他小的也不是没有，不过没成家的多。
　　而如今的规矩，也不是你成了皇子就最大。主要还是按照辈分来。重孝道嘛。
　　自家府里没有大宴。
　　去别人家，总是好对付些。
　　当然累是一定的，那也没办法。
　　这之前的大半个月，梁氏暗示过两次管家的事，赵拓一次没听出来，一次直接拒绝了。
　　她也就不敢再说了。
　　如今要过年，她作为侧妃，倒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但是真上手就发现了，真的插不进去手。
　　这些时候，她已经几次三番的琢磨，是不是她的记忆出错了？
　　怎么这庄氏跟前世大不同？
　　还是说，她也重来一回？
　　可这话也不敢问，只能憋着。
　　只是行事愈加小心起来。
　　她倒是不敢出手害庄皎皎的孩子，府里铁桶一样，她也伸不出手。
　　不过心里总是不盼着她好的。
　　侧妃是有资格进宫的，于是，除夕的时候，睿王府两辆车。
　　王妃的和侧妃的。
　　赵拓自己嘛，直接做大娘子的车，反正这两年都这样。
　　庄皎皎还以为今年有了侧妃，他不这样了，他自己也有马车的。
　　没想到还这样，倒也没说什么。
　　“说你歇着也不听，这马车也颠簸吧？”赵拓担忧的很。
　　“哪里就那样脆弱？我身孕不足三个月，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她会照看我。”拜赵拓所赐，汴京城皇室的人没有不知道她怀孕的。
　　除非是故意，不然到了谁家都会被照顾的。
　　说句那什么的话，这可是官家登基后，有可能得的第一个嫡孙。
　　虽然男女对半开，但是万一呢？
　　谁敢真的叫她劳累？
　　真出了事，好听吗？
　　要说意外，跟着这么多女使呢，也不能够。
　　怀孕后，庄皎皎就提拔了两个妈妈，齐妈妈和姜妈妈，都是原本从殿中省来的。就是养生妈妈。
　　闲的抠脚半年了，好容易被提拔起来，喜的什么似得。


第174章 不同
　　更是看着庄皎皎眼珠子一样，还能叫她出了事？
　　再有赵拓把端悫公主都骂成那样，顺手就参了驸马。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后院这些女使们还能不懂什么意思？
　　端悫公主惹了大娘子不高兴都不行，她们要是疏忽大意叫大娘子出了事……呵呵，自己把脑袋割下来抱着请罪吧。
　　后头马车里，梁氏心里极其不是滋味：“王爷自己都不用马车也不骑马？”
　　抚月咬唇：“奴听说，一向都这样的。王妃好歹也是嫡妻，怎么竟是这般狐媚做派？她是小娘生的，真真是学的狐媚手段。”
　　梁氏哼了一下：“年轻罢了。”
　　“是啊，王爷也年轻，看不透。您这样端庄大气的，才是正经。只是可惜晚了些。”没做成嫡妻。
　　抚琴不爱说话，坐着听她们说，心想这么说也过了点吧？
　　大娘子对府里的人都不错啊？
　　不过眼前才是她正经主子，也不敢说什么。
　　马车进宫的时候天还黑着，赵拓不由分说叫庄皎皎靠着他休息一会。
　　庄皎皎也没拒绝，靠着他身上暖呼呼的，睿王府距离宫里不远不近，能休息个一刻钟吧。
　　进了宫，果然皇后很是关照。
　　庄皎皎倒也不出格，适当的接受一些就是了。
　　可就是这样，看在旁人眼里，都了不得。
　　尤其是看在吴氏和小李氏眼里。
　　一样都是媳妇，吴氏还是嫡子媳妇呢。她自然看着就厌烦。
　　好在年纪在那里摆着，也算稳得住。
　　可刚小产了的小李氏就有点压不住心里的怨气。
　　凭什么啊？
　　不过再是压不住，也的压住，不然就丢人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一早跟着太庙跪，已经是有点累了，不过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
　　她喝的都是对孕妇有好处的药茶饮，淡淡的，不会喝太多。
　　熬过一上午，这时候开席，她就舒服多了。
　　不过就算是皇后照顾，也不好给晚辈开小灶。她还是跟着大家一起用。
　　不过也没那么多不能吃的，就随便吃。
　　今日家宴，太妃都在，还有灵溪园居住的王太后以及林太妃。
　　自然也有承平王赵久，漱宜公主赵娇娥。
　　承平王也不过一岁刚出头，还是个奶娃娃呢。
　　倒是漱宜公主看着是大孩子的样子了。
　　官家首先关怀王太后，只是这两个人差着辈分呢。
　　王太后也不被直接称呼太后，宫里的人叫王娘娘。
　　官家自然称呼她就是按照长辈叫晚辈了。
　　“灵溪园里都好么？我倒是叫人去几次，到底不是你们亲口说。要是有什么不合适，千万不要客气。”
　　“叔父不必如此，我们几个都是有尊位的，殿中省听着陛下和娘娘的意思来，怎么敢慢待？自然不缺什么。只是偶尔也想想宫里厨子的手艺罢了。”
　　“哦？这样，那回头皇后你看看她们是喜欢哪个厨子的手艺，宫里御厨多，倒也用不了这么多人，索性送去。”官家看皇后。
　　“好，我回头细细问来。别说她们，我进了宫啊，也想着府里厨子的手艺呢。不过那几个厨子去了煜王府，倒也好。她们也喜欢。”皇后笑道。
　　这一来，大家就说起厨子啊，哪家的口味之类的话来了。
　　庄皎皎借着喝东西低头笑了笑。
　　心想这皇室里，颇有几个厉害女人。
　　皇后是一个，没有子嗣，失去宠爱，偏多年来稳若磐石。如今做皇后做的也是得心应手。
　　王娘娘是一个，本该做皇后的人，直接做太后去了。
　　倒也能做的怡然自得。
　　瞧，退大步，求小恩，她连皇宫都不住了。
　　她的儿子连皇位都不要了，却想求一个吃习惯了的厨子。
　　这点恩惠，官家会不给么？
　　只怕是要敲锣打鼓的给。
　　这一给啊，又是长辈关怀晚辈，又是官家体恤关照侄儿遗孀子嗣。
　　多好？
　　人嘛，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三不五时的，有点小要求，无伤大雅，两头受惠。
　　免得你不声不响的，官家难道不担心你憋个大的？
　　所以说啊，退大步，求小恩，这就是君臣相处之道。
　　没法子，王娘娘只能是臣了。
　　到了夜深，终于散了，庄皎皎上了马车，赵拓就道：“拆了先睡。”
　　她就点头，由着赵拓给拆了头上的东西。
　　赵拓不许她躺下面，说是冷，就半抱着她。
　　盖着赵拓的大氅。
　　庄皎皎也委实累了，真的就睡着了。
　　回府时候，虽然醒了，但是还是被赵拓抱着回去。
　　“你可别手滑，我现在一两力气没有。”真手滑了，那可撑不住。
　　赵拓嗤笑：“小看我。”
　　果然稳稳的抱着，一点也没叫她担心。
　　后头梁氏跟了一截，不甘心的福身退了。
　　回去，庄皎皎简单洗漱过就睡了。
　　如今不一样了，过去初一府中家宴，今年还是。不过初二嘛，东宫没了，就要去灵溪园。给王娘娘家拜年了。
　　于是，次日初一，家里家宴，就不必起早。
　　说白了，家里家宴，除了他们两口子，就是妾室还一个孩子。
　　孩子还小，也没有媳妇要请安，虽说大过年不能睡太晚，但是稍微多睡一会不碍事。
　　最多就是早上要起来给赵拓的生母上香。
　　不过想想没压力，白天也可以休息，自家主场，还是可以的。
　　庄皎皎睡下许久后，赵拓才上来，他饿。
　　只能自己叫人端来吃的喂饱自己，怀孕的大娘子很脆弱，不忍心折腾。
　　于是等他在洗漱好上去，庄皎皎只是伸手呼噜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拓啧啧一下，把她手塞进去，又抱着她。
　　庄皎皎还不好好配合，偏要背对他躺下，然后还舒舒服服的叹口气。
　　把个赵六气的哟！
　　算了，惹不起，只好从后头抱着她，把手放在她小腹上。
　　刚闭眼没一会呢，就听见怀里人嘀咕：“手好热，舒服，就这样吧。”
　　然后就没动静了。
　　赵拓真是……浑身都要炸了，这死女人！
　　不过还是没动，算了，睡觉。
　　他们这边舒服温馨，梁茜雪回去之后却久久睡不着。
　　她想着今日在宫里的一切。
　　宗亲们对庄氏的态度。。
　　皇后和善关怀，是上辈子没有的。上辈子的皇后觉不喜欢拿不出手的庄氏。


第175章 亲密
　　吴氏是嫉妒中带着轻蔑，也与上辈子不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小李氏就不说了，那蠢货不值一提。
　　可就连荣王妃，益王妃都对她客气又喜欢是为什么？
　　梁茜雪强迫自己不能想了。明日还有家宴。
　　可就是睡不着，直到实在不早，才勉强自己睡了一会。
　　起来之后，自然没什么精神，但是强打起精神来。
　　早上庄皎皎起来之后倒也觉得没那么累了，先梳洗了，先去府里祠堂给赵拓生母上香。
　　侧妃自然是来的，云氏和孟氏也都要来，还有小人参作为孙子，也是要来的。
　　上香磕头之后，赵拓将庄皎皎扶起来：“累了就歇会。”
　　“不累。”庄皎皎扶着他的手。
　　回了正院，妾室通房给他们拜年，该给东西给东西，该给红包给红包。然后先回去用膳。
　　然后是府里的下人们挨个来拜年。
　　当然，是一批一批的，要一个一个。那这一上午都不够。
　　该说吉祥话的说几句，庄皎皎和赵拓是赏赐和勉励。
　　差不多这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正院摆宴，众人再来。
　　这一顿就吃到了半下午。
　　在自家家里呢，散了就都可以回去歇着。
　　庄皎皎也又躺着去了，到底还是缺觉的，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足足的歇了一夜，初二是灵溪园，比皇宫远，照旧两辆车，晃悠悠的过去。
　　灵溪园景色不错，正有白梅花开着。
　　王娘娘客气的拉着庄皎皎，也是照顾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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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初三惠安长公主，初四惠颂长公主。
　　初五荣王府，初六益王府，初七今年是煜王府，初八惠王府。
　　值得一提的是，这回惠王府的王妃总算是自己管事了。
　　但是这宴席上，明显看出伺候的人有点乱。不过没出什么打乱子，还是过去了。
　　初八就是睿王府摆宴，不过来的就不多。没几个人了。
　　一连七八日，庄皎皎也是着实累了。
　　于是初九这一天早上，赵拓睁眼就已经不早了，见身边人睡得还是死死的。
　　就轻手轻脚下来，给她拉好被子。
　　轻轻掀开帐子出去。
　　外头是丹珠候着，见他起来了，小声道：“奴伺候王爷更衣吧？”
　　赵拓点头，不说话。
　　丹珠也不说话了，伺候他去净房，洗漱换衣裳。
　　“别叫她了，睡到什么时候都算，少吃一顿不碍事。”赵拓出了外间才道。
　　“哎，指月姐姐已经叫膳房预备了吃的，奴叫人上来？”
　　赵拓点头。就在外间用了早膳。然后先回去了。
　　庄皎皎直接睡到了的中午，疲乏了这些时候的身子总算是缓过来了。
　　早膳没必要了，起来洗漱过，赵拓也回来了，直接吃午饭吧。
　　“起来了，我当你要睡一天。”赵拓坐下来笑她。
　　丹珠后头掩唇笑，心说不让吵的也是您啊。
　　“你去前头了？没事吧？”庄皎皎不回答。
　　“没事，对了，跟你说个事。”赵拓轻叩桌面：“我之前，跟益王和荣王通气了，要说离京，他们向着我。”
　　庄皎皎略一思索就点头：“好。”
　　她怀孕了。
　　要是生了儿子，那是官家登基以来第一个嫡出孙子，也是唯一一个嫡出孙子。
　　他们不争，可官家肯定高兴，到时候少不得赏赐。
　　怕是二房就要坐不住。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事来。
　　趁早离京是正经。
　　“能去哪里？”庄皎皎问。
　　“眼下还不知道，得先看看能不能走。”赵拓敲桌子：“我尽力，要是走不成……那你以后就得更注意。”
　　“我注意什么，你不管我？”庄皎皎好笑。
　　“啧，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你这女人没良心啊。”赵拓瞪眼。
　　“好吧好吧，逗逗你。”庄皎皎摇头。
　　“没规矩吧你就，逗我。”赵拓哼道。
　　“那不逗你，饿了，摆膳吧。”庄皎皎摆手。
　　自然有人去。
　　没多一会就上了一桌膳食。
　　姜鼓，虾元子，鲜虾肉团饼，鸡丝签，酒炊淮白鱼……
　　满满一桌子，正月里，尤其是没出十五，菜是比平时更多的。
　　姜鼓其实就是肉皮冻，虽然是肉做的，但是蘸着酱醋吃，十分爽口。
　　活虾做的元子和团饼，咬一口也是鲜嫩无比。
　　淮白鱼是蒸的时候放一点酒，出来更嫩。
　　鸡丝签类似于春卷，不过是卷着鸡丝。
　　还有赵拓喜欢的鹅肉，庄皎皎素日里要吃的素菜，笋，土豆。
　　因为她没用早膳，厨子还做了梅花汤饼。
　　也是用她的法子撒着葱花，看着就香。
　　很快吃起来，一小碗梅花汤饼正好开胃了，庄皎皎度过最初那几天之后，也不吐了，看什么都好吃了。
　　如今白肉也能吃了，不过她还是克制的，孕期胖起来可太可怕了。
　　赵拓看她有胃口，就可劲儿给夹菜。
　　基本不用她自己动手了。
　　到后头，她都要服了：“够了，你不饿啊都给我？”
　　赶紧给赵拓夹了几下。
　　赵拓也不说话，就吃起来。
　　吃饱喝足，两个人舒舒服服的坐着说话。
　　“年也暂时过去了，就剩去岳父家。初十吧。歇息一日就去，太晚不好。”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我也说的初十，今年，照晚他们为了我，都改成初十了。”庄皎皎笑道。
　　“也应该的。”赵拓笑了笑：“听说那贺洪渊总算将家里的人送出去了。不过留了个怀孕的。”
　　“是吗？这回生个儿子他可高兴了吧？”庄皎皎道。
　　“谁知道呢。不是什么出息人。”赵拓靠着软枕：“你那姐姐不打算和离？趁着年轻，再嫁一回不比他强？”
　　庄皎皎好笑的看他：“我倒是鲜少听说有男人支持女人和离的。”
　　“不支持，我也不支持。你别瞎琢磨。”赵拓一秒变脸。
　　庄皎皎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人真是……
　　“笑个屁。”赵拓不满意。
　　“好吧不笑了。我二姐姐不甘心。”庄皎皎摇头。
　　赵拓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说了。
　　只说起别的来，心里却鄙夷。
　　还不甘心，跟那男人耗费一辈子？
　　不过也跟他没关心，撞角姑娘要都如他娘子这样才好呢。。
　　又想着，到底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他啊！他多好！


第176章 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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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庄皎皎一早说初十回娘家之后，庄家的亲戚们也都定了初十这一日再来一起过年。
　　于是，庄皎皎和赵拓到了之后，门口迎接的人就好几个。
　　有堂叔伯家的哥哥弟弟们，也有几个媳妇。
　　先去拜见老太太，除了老太太，还有庄守忠的母亲李氏，她们是一辈人。
　　赵拓素来请安问好不端着身份。
　　庄家老太太倒是习惯了，李老太太可不习惯啊。差点蹦起来。
　　还是女使稍微压了一下她的衣裳。
　　“快快起来，哪里受得起呢。”这位老太太命不如庄家老太太好。
　　娶得媳妇出身皇族，自然对她一般了。
　　赵拓扶着庄皎皎起身，又给其他长辈都见礼。
　　众人坐着也是不安。
　　见礼数好了，庄守忠忙起身让座。
　　赵拓却只是坐在了下面：“伯父不必客气，便就这样。”
　　庄守忠尴尬的笑，心想这老二好福气，这皇子做了女婿，还这么客气。
　　有赵拓这个真皇族在，庄守忠媳妇也是得意不起来的，自然客客气气的。
　　孙大娘子关心：“这些时候累吧？皎皎身子如何了？”
　　“多谢母亲关怀，都好呢，也不累。虽说起早贪黑，但是过年热闹的很。长辈又都照顾着。”庄皎皎道。
　　“那就好，不过今日回来，不必太在意。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这会子不去去看看你你小娘，顺带在那边躺一会，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呢。”孙大娘子道。
　　“今日倒是不着急，我之前也跟娘子说了，住一夜吧。”赵拓忽然道。
　　庄皎皎懵了，什么时候说的？
　　不过他都说出来了，她也不好拆台：“也行。”
　　孙大娘子笑道：“那自然好，出嫁之后，难得能回来住一日。那咱们娘几个更是有时间说话了。”
　　说着，是庄知薇和庄照晚亲自送庄皎皎去了杨小娘那。
　　到了画春阁，杨小娘笑着迎接她们进来，叫人上了茶水果子。
　　姐妹几个就说笑了几句。
　　庄知薇也去看她小娘了。
　　庄照晚先去了正院。
　　杨小娘这会子看着庄皎皎神色：“这些时候累坏了吧？”
　　“还好，六郎任性，闹的人尽皆知。反倒不好有人难为我。去了哪里都受照顾。”庄皎皎脱了鞋子上塌坐着。
　　“你这孩子，怎么就说是六郎任性？依我看，是他疼你。上回叫我们去也是一样。他这么宣扬出去，就连你那后院都不敢做什么。”杨小娘坐在她跟前。
　　“呃……倒也是。”庄皎皎词穷。
　　“难得个知冷知热的郎君，又是个尊贵的皇子王爷。肯对你好就是好的。如今有了孩子，更是好事。你也要知道他的好处。”杨小娘道。
　　“我知道他好啊，不也照顾的挺好的？”庄皎皎道。
　　“那就好。”杨小娘不是个爱说教的，说几句就过去了，只是高兴她肚子里的孩子。
　　念叨也不知是个哥儿还是个姐儿。
　　“都好。”庄皎皎道。
　　“头一个是都好。”杨小娘欢喜了一会，忽然问：“对了，你这怀了孩子，你府里管事叫梁娘子管了么？”
　　“没有啊，怎么这么想？”庄皎皎躺下去，靠着迎枕。
　　“我前些时候琢磨啊，你怀孕了，不得交代出去？”杨小娘道。
　　“不用，我府里都安顿的很好。她插不上手。”庄皎皎不在意。
　　“那……她毕竟刚进门，要是撺掇六郎……”杨小娘不放心。
　　“啧，小娘担心我失宠啊？倒是没有。六郎不怎么喜欢她的样子。”庄皎皎笑着挪了下身体：“除了刚进门那几日，这两个月多了，也没去两三次。还有一回只是吃了个午膳就走了。”
　　“那……你如今怀孕，是有什么打算吗？你跟前的指月望月，你是要好好嫁出去的。那府里的丫头，你那个叫丹珠和翠珠的呢？是扶持一个？还是叫后头哪个小娘？”
　　杨小娘的思想，还是怀孕时候，叫自己人揽住夫君心。
　　虽然这事吧，庄家就没发生过。
　　可她琢磨自己女儿嫁的是个王爷啊。
　　庄皎皎笑起来，心想自家小娘这个本事啊，幸亏是嫁给庄家了。
　　“他想叫谁伺候就去，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大娘子，还怕什么？犯不着做这种事。”跌价。
　　“可……哎，我也不懂，只是夜里躺下就替你担心。”杨小娘叹气。
　　“不用担心。六郎是真的任性，我可没拦着他去后院。云氏样貌极好，性子也温顺，还生了长子。对我又忠心。偏也没得了他喜欢。孟氏绝色，性子单纯。也一样不着他喜欢，这两个月就没见去。其他通房也都挺好，他照旧不喜欢。”
　　“侧妃到底是官家安排的，不同些。他去几次，也没见多喜欢。日后要是有哪一个出挑的他看上了。我一样不拦着。只要不来我跟前坏了规矩就是。哪一个怀孕了，我也一样照顾着。”
　　庄皎皎不在意的道。
　　杨小娘点头，只是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也不是嫡妻。
　　大概……嫡妻就是这样的吧？
　　“我只是盼着你过得好，过得好就是了。睡一会吧。”杨小娘道。
　　“不困，躺着跟你说话，你光说我。你呢？好不好？”庄皎皎侧身看她。
　　杨小娘自然是美貌的，大概因为心思单纯，倒也不显老。
　　笑起来竟还有娇羞的感觉，这一点叫庄皎皎自愧不如。
　　娘俩就这么说这话，消磨时间。
　　前院里，男人们都在坐着喝茶说话。
　　说些朝中的事，当然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就是个话题。
　　也问几句几个女婿过年的事，也问赵拓建府之后的一些琐事。
　　气氛倒是也好，直到老太太那边叫了。
　　众人再去，今日还是摆在老太太这里，里面外面都有，男的外面，因为没有里面这么暖和。
　　里面又分了内外，众人坐着说话，膳食就陆续上桌了。
　　这可比在宫里过年舒服多了。
　　在场赵拓和庄皎皎身份最高，但是偏赵拓就不曾在岳父家拿过架子。。
　　所以一家子也不好只供着他，慢慢的都放松起来，气氛更好了。


第177章 真真假假
　　住在岳父家的睿王睡得挺好的。
　　娘子跟她小娘一道睡去了，他就在客房里睡。
　　庄家虽然得了爵位，倒是没换宅院，所以客房不大。
　　不过睡觉的地方，也没必要多大。
　　大娘子还担心他不习惯呢，特地叫望月来伺候他就寝。
　　于是，睿王爷睡得很好。
　　这睡得好，睡得早，就容易做梦。
　　梦里也是过年，他与王妃回了娘家。
　　而他是骑马，并未坐车。骑在马上的赵拓面色冷淡，带着不耐烦。
　　到了庄家，倒也热闹的迎接，只是马车里的人下来开始，赵拓就更加烦躁了。
　　庄氏穿着王妃的礼服，明明样貌是极好的，可就不知怎么，瞧着这个人就不配这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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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的窝窝囊囊。
　　庄家问候来，她也半晌说不出个话。
　　赵拓自认明媒正娶没亏待她，可她永远都是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心中烦躁，面上自然也就不会太客气。
　　庄家的人看出来，也只是小心翼翼。
　　明明是来拜年，倒是闹的难看。
　　下午回了府里，赵拓直接去了后头，根本懒得去正院。
　　梦里的时间转换是眨眼间。
　　从正月就转换成了盛夏。
　　宫中摆宴，睿王带着王妃与侧妃进宫。
　　殿中热闹，女眷们说笑着。
　　也没什么人理会庄氏，她抠着衣角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偶尔有人看不过去与她搭话，她也呐呐的说不出个一二三。
　　赵拓是什么脾气，自然见不得这样的庄皎皎，要不是在宫里，怕是能一脚踹在桌子上。
　　她这般样子，赵拓自然鲜少进正院，初一十五也不想去。
　　她也自然不会有身孕。
　　梦里时间晃得很快，王氏生了长子。
　　庄氏越发的深居简出起来，府里的事也乱七八糟。
　　赵拓也不许侧妃管，便都交代给了管事的。
　　梦里赵拓最后一次见庄氏，是她进府都已经十年了。
　　早已磋磨的没有一丝光鲜。
　　花园里，难得遇见她。
　　她请安之后，低头不说话。一向是这样，她从来没主动说什么话。
　　赵拓不喜欢她是一定的，不过前几日听说她被妾室欺负了，便也安慰了几句。
　　可她自己却像是没感觉。
　　赵拓生气，甩袖子就去了。
　　也就是这一次，便是最后一面。
　　一月后，他被派去了边疆督军。一走半年。
　　就在这个隆冬里，庄氏病故。
　　他赶着回来，也不过见一府的白。
　　说不上伤心，只是感慨。这样的一个女人，糊里糊涂，软弱无能……
　　她不该是他的嫡妻，她只能做个普通人家的妻子。
　　赵拓在这样的怅然若失里醒来，天擦亮，该是起来的时候了。
　　他躺了一会，在榻上笑起来。
　　这做的什么梦？
　　“大娘子呢？”他看见望月就问。
　　“大娘子这会子估摸也刚起来，还在杨小娘那边呢。”望月笑道。
　　赵拓啧了一下，岳父大人的小娘屋里，他是肯定不能去的。
　　“嗯，大娘子说没说，什么时候回府？”赵拓又问。
　　“不是说是下午么？”望月道。
　　赵拓穿戴好起身：“行。”
　　望月心想这一早上的就找大娘子，真好。
　　昨儿赵拓都住下来了，冯光运和贺洪渊自然也是一样的住了。
　　今日倒是只有自家人，热闹的又吃了一顿乐呵了半天。
　　老太太格外的高兴，下午时候拉着三个孙女挨个问这问那。
　　直到她们要走了，老太太还不舍呢。
　　回府的马车上，赵拓死盯着庄皎皎。
　　庄皎皎好笑：“是怎么了？”
　　“我昨儿梦见你了。梦里你可不是这样的。”赵拓道。
　　“那我是什么样？”庄皎皎来了兴致。
　　“啧。”赵拓一副牙疼的样子：“我都不想说，丢人！”
　　“……？”不是，我把您绿了？
　　不能够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看可怜我呢？”赵拓不满意，扑过去捏她的脸。
　　庄皎皎哎哟了一下：“那你不说，我哪知道呢？”
　　“你还敢可怜我？梦里你自己就是个傻子。比你那二姐姐还不如。整个就是个……”他差点顺嘴说出小娘养的上不得台面的。
　　不过想想，这话可不能说，她确实是小娘养的。
　　不过，梦里跟真实里也反差太大了吧？
　　“软弱？无能？你是不是心里就这么想我，不然怎么做梦都是这个?”庄皎皎看他。
　　“没。梦当不得真。”赵拓摇头。
　　“我看你真的很当真。不过……”庄皎皎顿了顿，认真的看赵拓：“我要真是那样的性子，你怎么对我？”
　　赵拓也不想撒谎：“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
　　庄皎皎就笑起来，这回答就很赵拓。
　　这话题就揭过去了。
　　庄皎皎想幸亏不是吧。
　　真要是个扶不起的，那失宠也活该吧？
　　赵拓不争，不求多厉害的大娘子，至少也要做好个嫡妻的本分吧。
　　压不住后院的嫡妻，怎么管府里？
　　尤其是，赵拓这样扶持她的前提下，还是扶不起来……
　　那可太完蛋了。
　　回到府里，赵拓扶着她下来，边进门边道：“这就好生歇息几日吧。元宵节的时候带你去看花灯。”
　　“好。”这里的元宵节是真热闹。所以她也雀跃着呢。
　　赵拓想起去年的元宵节，嘴角勾起。
　　梦什么的，终究是梦，赵拓不当真不在意。庄皎皎更是听过就忘记了。
　　可有人沉浸在梦里，那就是侧妃梁氏。
　　显见府里权柄抓不住之后，她走了另外的路子。
　　那就是将她的端庄大气深入进去。
　　在她看来，就算是庄氏这一世侥幸得宠，毕竟出身不好。
　　不如她侯府长大见识多。
　　端庄与仪态，她未必会输。
　　她还是侧妃，也有资格关心王爷的日常。于是便花了银子，与膳房里打交道。
　　庄皎皎听着丹珠道：“梁娘子与膳房那边交好，今日还自己去做糕点了。正是王爷喜欢的呢。”
　　“是啊，她前日还留廖妈妈说话呢。”翠珠也道。
　　庄皎皎笑了笑：“那廖妈妈留下了？”
　　“留了一刻钟。”翠珠道。
　　“那也没法子，她是娘子，廖妈妈不能不给面子。”庄皎皎不在意。
　　“是呢，不过这往厨房里使劲儿……依着奴说，不如厨房分开？”翠珠道。


第178章 难
　　“嗯，她是侧妃，确实有资格有个小灶。你去，叫张妈妈来见我吧。”庄皎皎道。
　　她不是想跟梁氏掰手腕，犯不上。
　　只是她想到了府里安全问题。
　　张妈妈很快就来了，请安之后，就被安排坐着回话。
　　“我今日叫你来，是有点事。”庄皎皎道。
　　“是，大娘子只管吩咐，奴定然办好。”张妈妈红光满面，到底是管厨房的，伙食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过去人少，后院厨房也没分开。如今人多了，又有了侧妃，各人口味也不同。就分开吧。”
　　“我正院里是正院里，侧妃那也配个灶，两个小娘也单独有个灶。其他人再一个。”庄皎皎道。
　　“这样极好，如今厨房里虽说没严格分开，倒也是这样做的。奴回去分开就是了。厨房那边屋子不少呢，单独做也是合适的。参哥儿也吃上东西了，如今也是需要好生照顾着。奴将他的与云小娘的放一处，不许人随便插手。王姑娘怀孕，奴也叫人单独看着饮食。”张妈妈笑呵呵：“当然最要紧还是您的饮食要格外精心。王爷也常在您这里用，前院里倒是时常送东西过来，这样分开更好。”
　　这话听着也舒服，庄皎皎点头：“那具体如何分，我就不管了。都由你负责。厨房是个要紧地方。俗话说病从口入，你要小心些。我还是那规矩，吃的东西出了差错，我第一个肯定是找你。”
　　“是，大娘子放心，奴一眼不敢错的。”张妈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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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尝尝这茶王爷说是极好。你们也难得坐着歇会。”庄皎皎笑道。
　　张妈妈又谢过她，果然品茶。
　　如今的管事妈妈们，身份虽然低，但是到不比后面几个朝代那样卑贱。
　　大家你你我我都不算什么。毕竟官家都不怎么自称朕。
　　所以留着喝茶这种事，管事妈妈自己也不会太惊讶的。
　　张妈妈自然也能干，不然只会做饭也不能做管事妈妈呀。
　　何况她如今做的都少了，只做几个拿手的给王爷和王妃吃了。
　　从正院回去，就叫了其他几个负责的厨娘们说起这事。
　　一个年轻媳妇就笑：“我就知道。这样好，我可求您，我是不去的。”
　　另外几个也都这么说。
　　张妈妈笑了笑：“不用你们去，自然有人愿意。到底是侧妃，就把西边那几间都给她。再想来做什么，就去做。以后可都把各处看的紧些。府里孕妇孩子的，出一点错，你我都活不成。”
　　几个人都应了，谁也不敢再这种事上懈怠。
　　次日里，梁氏得知这件事，就差点摔了杯子，气的脸色铁青。
　　她倒是胸膛起伏一句话也不说。
　　抚月也气：“这明摆着是针对您，您才去两次呢，她就这样了。一点都不敢叫您沾着的意思？您好歹是侧妃，怎么她就这么不给面子？”
　　抚琴忙道：“这样也是好事，分开了，以后不管哪里出事了，都说得清楚。您是侧妃，给您也立小灶不也好？咱们日后想吃什么，规矩之外的，也好说呀。”
　　“你快别说了，这要是之前就这样也算了。怎么就偏是我们娘子去了两次就这样了起来？”抚月哼道。
　　“左不过是她自己怀孕了，怕旁人分薄了宠爱。”梁娘子哼了一声缓缓的道。
　　“不着急。我倒是不信，王爷喜欢这样的。”梁娘子的记忆里，王爷从来不喜欢过分拈酸吃醋的。
　　他也最是不耐烦女人争斗。
　　“去，请孟氏来，就说我与她一道用膳。”
　　抚月应了一声，出去吩咐了。
　　抚琴叹气，心想还没站稳脚呢，就急着斗，急什么呢？
　　可她从在家里时候就没有抚月得宠，自然也不敢说了。
　　孟氏听闻侧妃请，还不太情愿呢：“她叫我能有什么好事？”
　　“您还是去吧。”俏俏道。
　　“不想去。”
　　“小娘！您去吧，她进府也不怎么得宠的，您去看看。万一她有什么好主意呢？”俏俏道。
　　孟氏蹙眉：“她不得宠还能有什么好主意？”
　　“也不好说，她毕竟是侧妃，肯定也想站住脚。如今大娘子怀孕了，还不肯安排后院人侍寝。说不得，侧妃就有心思呢？您与她都是官家口谕进来的。您去看看，指不定，她想推荐您出头呢。不管怎么说，能见着王爷就好啊，您要是有孩子，不是就不同了？”
　　孟氏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你说的是。那就去吧，给我更衣。”
　　她长得美，自然也更爱美，换了一声精致华丽的衣裳，这才往侧妃屋里去了。
　　她们怎么说话不提，正院里，庄皎皎吃了午膳就睡午觉去了。
　　她之前是没什么想睡午觉的心思，如今怀孕了，自然不同。
　　觉多的很。
　　伺候的养生嬷嬷比较担心她到了三个月时候吐，不过就如今看来，这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吐的意思呢。
　　不吐好啊，养的好。
　　下午赵拓回来早，更衣之后过来，庄皎皎才刚醒来。睡眼惺忪的看他。
　　赵拓看她这里好笑的不行：“你这真能睡。”
　　后头指月想您还吩咐要劝着大娘子多睡呢，面上倒是不说了。
　　庄皎皎掩唇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接了热茶喝了几口醒醒神。
　　“没事就睡，养身子。”
　　赵拓也没反驳她。
　　“上午进了宫，我委婉的提了提离京的事。”赵拓说着就嘲讽一笑：“反应最大的竟不是二哥哥。”
　　庄皎皎现在醒了神也笑了起来：“是惠王？”
　　“可不就是！这一位是不想离开汴京城的，要是我都走了，他如何留?”
　　没道理官家只赶走老六吧？
　　庄皎皎蹙眉叹气：“这件事，怕是难成。”
　　赵拓也叹口气，确实难。
　　官家如今不立太子，就是想看看老二合格不合格。
　　虽说有祖训该里嫡子，但是从先帝开始就都不是这样了。
　　先帝都把皇位给弟弟了，说的就是选了贤。
　　如今官家登基不得看看？
　　这一来，嫡出的不立太子，庶出的都干出京城？那是什么道理？
　　要说都出去历练，二郎肯定不肯的。
　　那就……
　　难。


第179章 家
　　两口子对视一眼，半晌忽然一起笑出来了。
　　庄皎皎拉赵拓的手：“出不去就出不去，在京城也是一样的。咱们安稳过日子。”
　　赵拓反手捏住她的手：“不去也好，你还能经常回去看看。”
　　庄皎皎点头，心说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真的离不开了。
　　算了，就这么过也挺好。
　　第三日就是十五。
　　白天进了宫拜见了一番，上午就回来了。
　　庄皎皎休息了半日，晚上的时候起来装扮了，与赵拓一道出去。
　　依旧是与去年一般，不过今年人更多些。
　　还是外头用一顿，然后看灯逛街。
　　许是有上回马球场的时候那个热闹，这回就算是多了几个人，也还是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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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念着庄皎皎怀孕了，各家女眷都注意着呢。
　　被人捧着自然是舒服的，庄皎皎也不能免俗。
　　等吃过了这一顿，也看过了舞龙舞狮，就下去看灯，放灯。
　　猜灯谜自然是要去的，众人起哄，赵拓第一个上的。
　　不过……六郎他显然不太擅长，错的多。
　　大家也就图一乐子，大家都笑了就是好的。
　　今年，赵拓还是给庄皎皎买了一对胖胖的金鱼灯，比去年的大。
　　他也别扭的提着一个。
　　街上灯火辉煌，两个人慢慢走着，就与众人散开。
　　到了放灯的时候，赵拓背着庄皎皎，多写了一句希望娘子平安。
　　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这是众所周知的。
　　赵拓想，他不希望大娘子出事。
　　他也一样，很喜欢如今的婚姻生活，不像以前那样，像是虚的假的。
　　什么都不在实地上。
　　对府里也没眷恋。
　　而今，大娘子在，以后他们的孩子在。府里，终于是家里了。
　　两个人放了灯，又沿着河岸走。画舫里姑娘弹琴唱曲儿。
　　沿岸男男女女，都是年轻人。
　　时而有扎着小啾啾的孩子们跑过去。
　　处处热闹，处处明亮。
　　逛到一处小摊子，庄皎皎一眼就看上了摆着的泥巴小人。
　　做的不是小娃娃，而是张大嘴笑的很滑稽的小丑。
　　用夸张的颜料染出来，十分的有意思。
　　见她看着，赵拓拿起来：“你这眼神，这个这么难看！”
　　“可我喜欢啊。”庄皎皎笑道。
　　小贩儿有眼力见，看这两个人衣着就知道富贵的紧。
　　“小娘子眼光挺好，虽说这小丑看着丑。可笑的多好？咱们人这一辈子，不管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过的如何，都要求一乐子。何况小娘子面相带福，定然是旺夫旺子旺自身的好命格。这小丑一笑啊，您更是万事顺心。”
　　小贩儿成日里摆摊，见多了夫妻是真恩爱还是假客气。
　　别看这位郎君像是嫌弃，可那真嫌弃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明显是一对小夫妻，恩爱着呢。
　　“啧，你这厮倒是会说话！行，这么夸，那我就要了。”赵拓递将东西递给庄皎皎，又在摊子上捡了几个其他的小人小马，做的都极好。
　　最后道：“老板会说话，我高兴，好好赏他。”
　　元津笑着说好。果然掏出了一把钱来。塞给老板。
　　这些钱，买他摊子估摸也不差多少了。
　　老板欢喜的一连串好话不要钱的出。
　　庄皎皎笑出声：“元津怎么今日带着这么多钱？”
　　元津挠头：“好歹是节日嘛，这不买东西就更热闹了？”
　　庄皎皎点头，确实，这么买东西是有意思。
　　赵拓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元津：“高兴？吃不吃糖葫芦？”
　　“郎君，怀孕不好吃山楂的。吃多了寒气重。”指月忙道。
　　这些时候养身嬷嬷教导的不少。
　　“不碍事，吃个几颗。”庄皎皎意动。
　　“不行，没得吃。吃元宵吧。”赵拓果然拒绝了。
　　庄皎皎郁闷的看他一眼，那你别提起来啊！孕妇禁得住撩拨？
　　果然，越是不叫吃，越是难受，庄皎皎心里猫抓一眼。
　　最后还是买来了。
　　不过赵拓拿着：“就一颗，不然以后都没有。”
　　庄皎皎这会子馋的哦，别说一颗，一口都行，忙点头答应，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
　　赵拓果然就给吃一颗，很快就把剩下的自己全啃了。
　　偏他不爱山楂……
　　酸的要哭出来了。
　　庄皎皎要不是死死捂着嘴，就该在大街上笑起来了。
　　两个人回府之后已经不早了，早在马车上的时候，庄皎皎就撑不住了，靠着赵拓睡过去。
　　头上的东西也被指月拆了。
　　怕她冷，车里就有毯子，这会子到了门口，赵拓犹豫了一下想先下去再抱她的。
　　庄皎皎自己睁眼：“到了？”
　　“嗯，你别动了，我下去抱你。”赵拓怕她睡得热乎，忽然下来冷着。
　　虽然是正月里，可才十五，且还冷呢。
　　庄皎皎点头，现在觉得浑身酥软没力气走路。
　　赵拓下来，将她慢慢抱下来：“放心眯着吧，掉不了你。”
　　庄皎皎唔了一下靠在他身上。
　　赵拓走的很小心，以前摔一下吧，也摔不坏，如今可不敢有丝毫手抖。
　　一路回了正院才放下来。屋里暖和，庄皎皎下来后慢慢回神。
　　洗漱后就该睡觉了。
　　还没躺下呢，就见指月进来小声道：“下雪了。”
　　春雪。
　　去年冬天不太冷，雪也少，这是存在正月里了？
　　“无妨，不出门了，下去吧。”庄皎皎办闭眼。
　　赵拓哼了一下。
　　庄皎皎就笑：“我错了，是我不出门了，你还得出门。”
　　“知道就好，睡你的。”赵拓摆手叫人放下帐子。
　　后半夜时候，指月进来加了一床被子，不敢加火怕太干了，外头雪越来越大了。
　　外间已经冷的厉害，她们也不得不再加一盆火。
　　屋里庄皎皎只觉得面上有点冷，不过被子里暖和，她盖着厚厚的棉被，她喜欢这种略有点沉重的感觉。
　　只是觉得脸冷就低头，将头抵在了赵拓的后背上，顺带手就抱上去。
　　赵拓也只是在被子里把她的手抓住。
　　他们许是太习惯了，也时常会有这种抱着后背的睡姿，换着抱，也暖和。
　　庄皎皎前面抱着自家暖呼呼的夫君，后头被子外头还有个卷成长条的厚毯子，别提多舒服了。
　　早上的时候，赵拓本来要起来，刚伸出胳膊就失败了。


第180章 发火
　　直接闷头说了一句不去了就调头抱住媳妇继续睡觉去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闲散王爷，衙门闲人，上什么班。
　　外头雪还没停呢，这大冷天的，被窝它不香还是媳妇她不软呢？
　　于是乎，赵拓翘班了。
　　并且翘的毫不迟疑。
　　关键是吧，今天煜王和惠王就跟约好了一样默契的进宫看爹爹去了。
　　赵拓可没这想法，反正明儿早朝，去点个卯呗。
　　这一年里，没事决不去上朝，起太早了起不来。
　　两口子舒舒服服睡到了天大亮，庄皎皎睡足了，浑身都懒洋洋的。
　　一动，就感觉旁边有个热源，心里迟钝的想，赵拓他又偷懒了。
　　半晌推他：“六郎。”
　　赵拓翻身背对她：“我早上起的时候也叫你么？你怎么就不关心我？”
　　庄皎皎想了想：“你现在不这样了，以前你起来的时候不都要把我叫醒的？”
　　赵拓心说还记仇？
　　谁叫你那时候板着脸，成日里装的大方的不行。
　　“哼。记仇。”赵拓缓缓起身，这会子屋里有火了，因为算着他们也该起来了。
　　指月她们之前就进来送了火。
　　生怕冷着他们。
　　“雪停了？”赵拓问。
　　“没有呢，还下着，还不小呢。昨夜至今大会小会的，没停过。”望月边说着，边把烤的热乎乎的衣裳拿来给他穿。
　　庄皎皎也坐起来：“这是要把冬天少下的雪都补上？那些赏梅花的这回好了，雪花一并赏了。”
　　“今年没人敢请你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你舒服了。”赵拓道。
　　“怀孕还能舒服？如今月份还小，等大了……”庄皎皎叹气。
　　赵拓没反驳，看她几眼，心想这有什么办法。
　　虽然觉得舍不得大娘子受罪，但是最少也得五个吧？
　　四个也不好听，三个也太少了些。
　　不过这话不能说……嗯，偷偷努力就行了。
　　早膳是梅花汤饼，昨夜庄皎皎说了想吃那种汤水足足的面。于是就拿来了。
　　其实就炝锅面片，面片做成梅花样子。
　　庄皎皎特地叫煮了土豆，煮的烂烂的，她很喜欢这个口感。
　　赵拓不喜欢太软的土豆，就没吃这个。
　　两个人吃了早膳，外头雪还是没停的意思。
　　赵拓先去前院了，庄皎皎就歪着听指月几个说话，又吩咐了些琐事。
　　半上午的时候，翠珠从外头进来，离得远远的先把肩头雪花弄掉。
　　“大娘子，孟小娘去前院送吃的了。”翠珠笑道。
　　“她做的？”庄皎皎好笑。
　　“说是一早就去做了。又说天寒，念着王爷冷，就送去了。”翠珠道。
　　“嗯，八仙过海，这事我是不管的。”庄皎皎摇摇头。
　　谁喜欢使劲儿就去使劲儿，也没说不能往前院送东西。
　　万一送去了，赵拓喜欢呢？
　　都是她们的本事。
　　前院里，赵拓看着那一盘点心，嘴角抽了抽。
　　芝麻桂花糖糕，冷的……
　　做的倒是好看，可外头下雪，他这坐着也全凭火盆子呢。端来这么一碟子点心是能吃进去？
　　干巴巴的……
　　“是奴亲自做的，王爷不赏脸么？”孟氏可怜兮兮的看赵拓。
　　赵拓不觉得应该委屈自己。
　　“放着吧，早膳吃早了，这会不饿。”赵拓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孟氏更委屈了：“奴那里自然比不得大娘子那什么都有。但是好歹，这是我们家的方子做的。想来庄家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王爷尝尝。或许就喜欢呢？”
　　赵拓听着这话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蹙眉：“知道了。”
　　孟氏见此也不知道赶紧走，还继续：“大娘子如今怀着孩子，本是该安排后院的。许是大娘子一时没想到，也或许……”
　　赵拓抬头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她，孟氏后头的话就被打断了。
　　“或许什么？”赵拓冷冷的问。
　　孟氏一哆嗦，话也夹不住：“或许……或许大娘子毕竟……毕竟出身低，是……是小娘生的，一时间……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安排……奴……奴……”
　　赵拓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娘子出身低想不到，所以轮到你一个妾来做主了？你孟家尊贵，敢置喙王府的事了？”
　　孟氏一惊，忙跪下来：“奴不是……奴不是这意思，奴一时情急……”
　　她原本是想委婉一点的，没想到被王爷一吓唬，就全抖落出来了……
　　“滚！日后再敢口口声声说大娘子如何，小心我送你出去。”赵拓冷漠道。
　　孟氏还想解释，她的女使俏俏忙拉了她一把。
　　她便不敢说话了，连告退都不说了。急着出去。
　　赵拓看着那点心就烦：“丢出去。”
　　培根忙说是，就端出去了。
　　门口小厮小声问：“丢哪里去？”
　　“谁爱吃谁吃，都不吃给狗。”培根道。
　　那小厮就笑：“那我还是不跟狗抢了。”
　　培根也笑了。
　　心说大冷天的，王府里的狗也不见得稀罕这玩意儿。
　　孟氏去前院，一盏茶都没有就被赶出来了。
　　这可真是……
　　庄皎皎可没想着看笑话，只是丹珠回来学啊。
　　她也挺无语：“孟氏那样貌，偏也不对王爷的口味。”
　　“依着奴说，她样貌是好，只是不大聪明。再说了，听闻以前，因她样貌太好，进府之前都基本没出过门的。这般不见人哪里能行？与家里人相处和外面人相处总是差很多的。”
　　关傻了。
　　“虽说孟小娘是好看，但是也不能跟大娘子比。大娘子不也是极好看？何况还有气度，又聪慧的。王爷日常见着您，哪里还稀罕她？”望月道。
　　庄皎皎摇头：“别这么说。我可不拦着他。”
　　“您不拦着，也得人家愿意去嘛。再说了，云小娘也是样貌极好的，又温柔好相处。也比她强。”
　　正院这群女使，对孟氏没有好感。
　　庄皎皎摇头，示意不要说这事了。
　　众人也就不说了。
　　晌午时候，赵拓来用午膳了。
　　午膳还没上来，他就咂嘴：“怎么也不见你给我送吃的？”
　　庄皎皎比较无语：“你在我这里用的时候不少，偶尔不在，我还巴巴的送么？前院膳房不得抠脚啊？”闲的。
　　赵拓哼了一下：“孟氏不是个好的，日后不必对她客气。”。
　　庄皎皎手一顿，表示明白了。


第181章 败了
　　哦豁，这是孟氏去前院给她上眼药翻车了？
　　喜闻乐见哪。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你不问为什么？”赵拓斜眼看她。
　　我……非得问吗？
　　庄皎皎对上那双十分不满意的眼睛，不得不问：“为什么？”
　　好傻啊。
　　“你怀孕了，怎么不安排后院侍寝呢？”赵拓不答反问。
　　“所以，孟氏就去说这个了？”庄皎皎也不答反问。
　　赵拓……
　　败了。
　　“哼。”他十分的不满意：“我还能叫你这个大娘子权威不在？日后她不敢说了。”
　　“多谢六郎。”庄皎皎笑起来。
　　“我是不安排侍寝的。你想去哪里我拦着了？府里孩子也有，王氏也怀着。侍寝这回事安排有什么意思？”还不是男人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
　　再说了，她虽然不是很在意吧，但是明显赵拓如今对她的兴趣大的很。
　　一个月里，二十天都在她这里。
　　凭什么怀孕就要把人往外推？
　　他有需要了，自然会去的啊。
　　她是不能理解那些做嫡妻的，怀孕了就把自己的女使推出去侍寝美其名固宠的……
　　有必要吗？
　　不过赵拓也是明白表示过不会打她女使主意。
　　再说了，也别说他说了她的女使，就是他前院那些女使，他也是不动的。
　　后院里嘛，谁有本事就上，她丝毫不拦着。
　　午膳有一道红烧鱼，庄皎皎喜欢，就着米饭吃了不少。
　　也不知是油腻了还是怎么回事，半下午的时候就吐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一吐，像是按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
　　晚上就不能吃饭了。
　　看着饭桌上那些中午之前还都喜欢的饭菜，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几乎是跑走的。
　　赵拓脸黑：“怎么了这是？”
　　下午吐还以为是意外呢。
　　“去叫陈太医，快去。”
　　还好外头雪停了，虽然大街上还没扫出来呢，但是也比下雪好。
　　陈太医骨头都被颠散架了赶着来。
　　庄皎皎已经吐得面色难看，歪在那没力气了。
　　请脉后，陈太医松口气：“不碍事不碍事，这就是到了吐的时候了，王妃娘娘没什么事。”
　　“这吐多久？”赵拓脸更黑了。
　　“这……也看个人体质，好些的十天半月，差些的月余。实在差的……那吐到了生时候也是有的。”陈太医不敢说太死了。
　　赵拓听着就整个人不好了，吐到生时候还有个好？
　　“快开药，吐成这样人撑得住？”
　　“无妨，这时候哪能吃药呢。”庄皎皎有气无力。
　　陈太医忙道：“王妃娘娘说的是，这时候吃不得药。不过臣倒是能开一副补养的汤，算不得药。也用几味药材，主要是温和脾胃的。略有些止吐的效果。宫里娘子们有孕都用的。不怕伤身子。”
　　“那快开。”赵拓道。
　　陈太医起身，就在外间坐下，指月拿来纸笔。
　　他提笔写了个方子。
　　赵拓不懂医理，不过看着那药方上有个陈皮，心里就觉得应该对症了。
　　正要松口气呢，陈太医就道：“这妇人怀孕孕吐，是没什么好法子的。这方子也不过是个辅助。还是要看孕妇本人的体质。这段时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对身体没坏处，尽量顺着她。多数孕妇这时候见不得荤腥油腻。还有些人，就想吃清粥咸菜，也可以吃，等不吐了，再慢慢补养。”
　　赵拓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微臣就先走，若有什么事，再来看。不过王妃娘娘脉象极好，胎像稳固，不会有事。”陈太医摸着胡子道。
　　赵拓叫人送他出去，又赏赐了。
　　屋里庄皎皎现在稍微好点。
　　赵拓过来问：“想吃什么？”
　　庄皎皎确实很饿啊，怀孕之后胃口大的不行，忽然吐了……简直饿的不行。
　　可想起往日吃的就……不行，不能想。
　　“能叫厨房给我煮一碗面么，不要放油，一滴也不要。但是给我抓一把咸菜丁。”庄皎皎眼巴巴的。
　　赵拓又是嘴角一抽，陈太医真是神了。
　　这不，就想吃咸菜了。
　　“好。你等着，你们快去吩咐。”赵拓摆手。
　　望月忙跑着出去了。
　　厨房里听了这个一点都不意外，后院厨房里的妈妈们，娘子们，生过孩子的占九成。
　　完全能理解。
　　“姑娘等着，这就好，马上！”张妈妈亲自上阵。
　　面是随时有的，叫揉面的赶着揉，还是梅花汤饼就是了。
　　这头清水煮土豆块，加上盐，滴了一点调料水。
　　土豆软了，面也都好了，下锅煮。
　　另一头把过水了的麻油咸菜切成丁，面煮好要出锅时候再撒进去。
　　锅里盐少，正好咸菜调味。
　　再切了一撮葱花撒进去。
　　另一头，一个厨娘利索的凉拌了一个小葱豆腐，豆腐今日做的，十分的香。
　　这里是有点油的，但是极少，用老醋和酱汁拌了，不用过多调味料。
　　张妈妈又熟练的煮了两个荷包蛋，并不敢放在面里头。万一大娘子吃不得就毁了。
　　只单独放了一个白瓷碗。
　　“姑娘你听我说，先把大娘子要的汤饼端过去，再问豆腐和鸡蛋。大娘子要是想着就不想吃，就千万不要上了。”张妈妈吩咐望月。
　　望月点头：“我记得了，有劳妈妈。”
　　指月望月不懂的事上，还是很信这些妈妈们说的话的。
　　很快就汤饼上桌了，庄皎皎看着就来了食欲。
　　先迫不及待用勺子舀起来喝了一口汤，清淡中带着咸菜的味儿，就是她要的。
　　又吃起梅花来。
　　吃了几口之后望月才小心翼翼的问：“厨房还拌了豆腐，都是素的。张妈妈还给卧了两个荷包蛋，您想着想吃么？”
　　庄皎皎想了想：“拿来吧。”
　　赵拓全程就看着她吃东西。
　　结果端来之后，鸡蛋她看着有点不想吃。
　　赵拓眼疾手快：“鸡蛋拿走。”
　　望月忙不迭就端出去了。
　　小葱拌豆腐看着就有食欲，庄皎皎果然喜欢。
　　就这样，就着这么一个菜，吃了两碗汤汤水水的汤饼。
　　肠胃是舒服了。
　　赵拓一脸不忍直视，他都没想过他的娘子过门之后有朝一日就吃这些……可太惨了。
　　这要是连续吃个一个月……
　　庄皎皎看他那不忍直视的目光就笑：“不吐还不好？”。
　　赵拓无话可说，确实比吐了好。


第182章 咸菜
　　结果就是，陈太医的嘴开光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从这一天开始，庄皎皎就爱上咸菜了。
　　每天要求的食物，汤饼，粥，咸菜。豆腐，后头还开发出个小青菜。
　　赵拓当然不能跟着她吃这个，只能在前院自己吃。
　　每天问问大娘子今日吃了什么，回答都能叫赵拓感觉自己府里是不是要吃不起饭了。
　　关键是，这么吃，庄皎皎就不会吐，一旦上来一点荤腥就不行了。
　　谁敢叫她吃啊，不吐就万幸。
　　赵拓坐不住，前后院里张嬷嬷看不下去了：“六郎是急什么，过些时候自然就好了。我昨儿去看了。大娘子精气神好得很。人吃个一个月素没事。何况大娘子这样不比每天吐好么？”
　　“也太素了，说是鸡汤也不行，鸡蛋她也不行。”赵拓烦躁。
　　“无妨，大娘子过些时候自然就好了。你这样急，逼她吃也不行。六郎啊，你就是太紧张了。大娘子身子素来是不错的，虽说是头胎，但是她岁数也正好，并不会太早。不会出事的。”
　　张嬷嬷语重心长。
　　赵拓一愣，半晌坐下：“我小娘当年，不就是怀我没怀好，生我也没养好，就……”没出月子就没了。
　　“那如何能比呢？乔昭容是个苦命的。昔年也不怎么得宠。王爷那时候心思不在她身上。她娘家又没人又没钱，怀孕了日子也不怎么好过。恰好赶上继妃最后一个孩子过世了。王爷也心痛。安抚继妃的时候。”
　　“何况她自己本身也是个体弱的，没有怀你的时候就三天两头的病。又赶上生你的时候……胎大了些。没熬过去。”
　　“大娘子与她不同，身子不一样，性子不一样。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你小娘那会子刚怀孕，根本起不来。如何比？”
　　“可女子怀孕多危险。”赵拓声音低了些。
　　“也别怪做奶妈子的说你，好好的大娘子，好好的怀着你的嫡出子女，你成日里想这些能好？你小娘是去了的人了，拿来跟你娘子比么？”张嬷嬷谴责道。
　　赵拓理亏，无话可说了。
　　“知道你是担忧，可你这样不安，叫你娘子如何？好了，有我，我这不是也时常去看着？”
　　赵拓点了个头。
　　“还有，我知道你一门心思都在你娘子身上。旁人不能入你眼，但是还有参哥儿呢，那是你嫡亲的孩子。不能总是不见你。还有王氏那，怀着的也是你的骨血。”张嬷嬷道。
　　张嬷嬷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了解的比谁都深。
　　知道他如今眼里没有那几个人，到底还是年轻。
　　可如今什么都不看，日后大了，不是都离心？
　　后院里的妾室无妨，孩子离心总是不好的。
　　他自己与官家不就是这样？
　　说是父子，倒也没什么感情。
　　“我知道了。”赵拓点头。
　　张嬷嬷慈爱的看他一会，这才走了。
　　赵拓对张嬷嬷，不能说跟母亲一样吧，但是总归是亲近的。
　　她的话，他是能发自内心的听进去的。
　　庄皎皎依旧吃素吃的开心，庄知薇和庄照晚来看她的时候，倒也没想到她精神还这么好。
　　都是听了传话以为她折磨的不轻呢。
　　“二姐姐，五妹妹。”庄皎皎见了姐妹高兴：“来坐，你们还专门凑一起。”
　　“是五妹妹来接我的，我就坐着她的车来。你如何了？”庄知薇问。
　　“还好，就是见不得荤腥。”庄皎皎道。
　　庄知薇家马车不行，其实说是马车，就是骡子车。
　　所以坐庄照晚的来也没什么。
　　“可比我那时候好，我那会子精气神可不如你。没事，等满了四个月就好了。出了正月就好了，这眼瞅着没几天了。”庄照晚道。
　　“只要不见荤腥我就没事，这些时候天天吃素，倒也还好。”庄皎皎不甚在意。
　　叫人给她们上厨房的点心。
　　这几天，庄皎皎能吃点心了，当然了，也是没有油的那种。
　　还爱吃坚果，赵拓叫人给买回来各种坚果。
　　炒了放着叫她吃，这东西也是顶用的。
　　等屋里只有三姐妹了，庄照晚问：“你这都还好吧？没有人趁着你怀孕做妖吧？”
　　“没有，我好歹是大娘子，这府里又没长辈。谁敢呢？”庄皎皎失笑。
　　“那就好，我就怕你那侧妃，仗着出身不把你放眼里。”庄照晚道。
　　“不会，真要是那样，她可太傻了。”真要是仗着出身敢来压她。
　　她可不是好惹的。
　　“好在你怀孕，这要是生个哥儿，你可彻底站稳了。”庄知薇道。
　　庄皎皎笑着说是，心里却想着，我不生也觉得自己站稳了呀。
　　不过还是没说，二姐姐也是好意。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大嫂嫂又怀孕了。”庄照晚哼了一下：“二嫂嫂去年生的不是女儿么，今年大嫂嫂卯着劲儿被，这是想生长孙。咱家也不是以前了，好歹是伯爵府。这伯爵府长孙，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她又闹了？”庄皎皎道。
　　“那倒是没有，不过总归也是腰杆子硬了些。今年大哥哥和二哥哥都要下场了，要是能有功名，那可不一样。”庄照晚道。
　　“那是好事。”庄皎皎笑了笑：“我针线做的少，倒也给两个哥哥都做着一些的，我亲手做的，总归是是我的心意。赶着送去到时候。”
　　“好，那他们都会高兴的。”庄照晚笑道。
　　“我也做了些，到时候也送去。不过四妹妹你千万不要贪这些，养着要紧。身子第一位的。实在做不完，就叫指月她们做也是一样。你哪怕亲自缝了一针也是你的心意。”庄知薇道。
　　“对对对，你可别怀着孩子还熬着做针线啊。”庄照晚也忙道。
　　“不会，你当我那几个女使吃素的？我跟前那两个养身妈妈教导的好，如今指月几个，全都是管家婆。什么都不许。”庄皎皎摇头。
　　“那不是好，正是该管你。省的你主意大不听话。”庄照晚笑起来。
　　屋里姐妹三个说了一上午的话。
　　中午时候要留饭的，不过庄皎皎是不能亲自陪着了，看着都得吐。。
　　就去偏厅，指月和望月去陪着。


第183章 罚
　　她们来王府的时候不多，以前晋王府就不多。
　　不是不亲近，主要是也不想叫人看着是巴结。
　　可每回来，都是叫人敬着捧着，心里是怎么都高兴的。
　　比如今日，虽然庄皎皎没法亲自陪着用膳了，可前院来了人，还送来几道菜，说是王爷早上吩咐的，特地叫人安排了大菜，叫两位娘子吃好。
　　元津还转达了一句赵拓的原话：“王爷说，请姨姐姨妹千万不要客气，好生用膳。”
　　庄知薇和庄照晚对视一眼，都笑着谢过。
　　两个人用了午膳，又陪着庄皎皎呆了好久，半下午才走。
　　马车上，庄照晚笑道：“都说睿王殿下性子暴躁，我看着是极好。”
　　“那也是看对谁好，对外人如何都好，对四妹妹好就是了。”庄知薇道。
　　“你说的是，我看那梁娘子也不能成大气候。”她们来了，梁娘子也是来露了个面的。
　　“倒也不好这么说，但是四妹妹心里有数的。”庄知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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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照晚点头也就不说了。
　　送了她，径自回了冯家。
　　庄知薇回去之后，没多久，贺洪渊也回来了。
　　去见了她：“今日去王府，一切都好吧？王妃身子如何？”
　　“四妹妹极好，睿王心疼她，念着她如今吐的厉害，恨不能搜罗了满世界的吃的给她。”庄知薇淡淡的笑了笑。
　　贺洪渊也笑：“真是没看出来，睿王竟是个这样的。”
　　“什么样？”庄知薇故意问。
　　“那自然是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嘛。”贺洪渊笑道。
　　庄知薇点了个头，没再接话。
　　她去更衣了。
　　后院那个孩子快生了，她想，她也该好好想一想。
　　她如今哪里还有跟贺洪渊闲聊的心情？
　　她说这些，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姐妹们说的对，她确实不该这样过。
　　另一头，庄照晚回府后先去给太婆婆和婆婆请安，说起庄皎皎问候她们的话。
　　冯家的老太太和大娘子自然欢喜，得王妃念一句也是好事啊。
　　自然又是一顿夸赞，又说起庄皎皎的胎，说定是个平安健康的孩子。
　　倒也不说是男是女。
　　总之，皆大欢喜吧。
　　庄皎皎孕吐这段时间，大概是有点消耗精神。所以等她终于能吃点肉类的时候，天气已经有了暖和的意思。
　　毕竟，二月二都过了。
　　眼瞅着，就是二月十五了。虽说汴京城的天气，还冷着，但是到底跟之前不一样些。
　　庄皎皎去府里花园里，竟还赶上了梅花的一个尾巴。
　　当然了，这是比较晚的几株梅花了。一般正月十五后就没了。
　　“三月里，就该有桃花杏花了。”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去年没赶上，今年说什么也把咱们自家府上的景色赏一赏。”
　　“是呢，咱们府里的花园子还没正式好好弄，您自己看着，想怎么弄都行。”望月也道。
　　“我倒也没特别的想法，按着季节来呗。”庄皎皎随手摘了一朵梅花，刚捏手里，花瓣就掉了一半……
　　行吧，这真是不行了。
　　“大娘子，孟小娘过来了，说是知道您在这里，特地请安。”香兰过来道。
　　望月眉头一皱：“就说大娘子不见！”
　　庄皎皎笑了笑：“你呀，也改改性子，她好歹是王爷的妾。”
　　不过，转头还是对香兰道：“不见。”
　　香兰噗嗤一笑，转身去了。
　　望月也笑。
　　庄皎皎看她：“你自己琢磨琢磨，你这身份能不能这么说？”
　　望月吐舌：“是奴嘴快了。”
　　“大娘子不要担心，望月如今长进的很，也就是在咱们面前这样。”指月道。
　　“我知道，还是要留心的，嗯？”庄皎皎当然信得过她这两个女使了。
　　望月忙不迭应了好。
　　这边，香兰也没客气：“孟小娘请回吧，我们大娘子说不见。”
　　大娘子都不想费心安排理由，她一个嫡妻，不想见就是不想见，没必要非得有理由。香兰自然不会自作主张。
　　孟小娘听着这话，当场就气着了。
　　她本就觉得自己巴巴的来就是自降身价，还直接被回绝了。
　　多丢人。
　　之前被王爷赶出前院就很是挂不住，今日又被大娘子撅了面子。
　　她总归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又没脑子，一时间便嘴快：“大娘子为什么不见奴？大娘子怀了孕就身娇肉贵的，奴便是那野草不成？”
　　香兰眼皮子一抬：“孟小娘，请慎言。大娘子是王妃，府里当家的女眷。不想见孟小娘还需要什么道理么？再说了，就算大娘子不曾怀孕，难道就不尊贵了？”
　　“你少跟我扯！还不就是……”后头的话，被俏俏拉了一把：“小娘，大娘子难得出来，许是想清净，改日再见也是一样的。”
　　孟小娘哼了一下：“小小女使，倒是把自己当人物了。”说罢，她转头就走。
　　香兰蹙眉，真想一巴掌盖上去。
　　什么玩意儿啊。
　　这个脑子，难怪有这么一章绝世容貌都不受宠，该。
　　就这脑子，王爷要是喜欢才是瞎了呢。
　　花园里也不光是她们几个，还有原本伺候的人呢。
　　今儿这一出，可都看在眼里了。
　　所以第二天赵拓就都知道了。
　　直接叫来唐二：“那个孟氏，挑衅大娘子，冲撞主母，罚她半年月钱。这半年不许她伺候。”
　　唐二应了，就直接去后院找米娘子了。
　　米娘子管人事嘛。
　　米娘子听了就笑着说好，唐二也笑：“半年不伺候，这孟小娘作死啊。”
　　米娘子道：“本来也伺候不上，这一位啊，以后也难了。”
　　唐二就笑着走了。
　　可不是么。
　　这绝世的容貌都混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凑合过吧。
　　赵拓来庄皎皎这里的时候，庄皎皎自己还不知道这么多呢。
　　香兰怕她生气，后头的事只跟指月几个说了。
　　指月几个一想也怕庄皎皎动气，也不是大事，都没提。
　　于是赵拓生气的说起来，她还茫然呢。
　　“好歹是大娘子，是王妃，你不会罚她？还的我给你罚？”
　　庄皎皎懵着看他？：“罚谁？怎么了？”
　　这位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赵拓气结指着她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84章 好
　　指月忙上前：“是奴几个不好，昨儿孟小娘想见您，不是没见么。就骂了香兰几句，也说了几句您的不是。香兰都给说回去了。奴想着也不是大事，怕您知道了生气就……是奴有错。”
　　“没事。”庄皎皎摆手。
　　“王爷方才已经罚了，奴还没来得及说。”王爷就来了。
　　庄皎皎挑眉：“六郎怎么罚的？”
　　赵拓哼了一声：“半年不给钱，半年不侍寝。”
　　这就很严格了。
　　庄皎皎装模作样：“多谢六郎体贴了。”
　　赵拓看着她装：“你就会胡说好听的。”
　　庄皎皎就笑着坐下：“怎么能是胡说，我难道不是真心感激你？”
　　“用你感激？”赵拓挑眉：“自己好好的吧。”
　　两个斗嘴，庄皎皎能吃一点肉类之后，精神自然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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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拓也没那么担心了，再多的担心，也只能等生的时候，于是又恢复了日常。
　　另一边，春跃阁里，孟氏听了米娘子的话，就又是气又是怒又是怕的半晌不说话。
　　半年不能侍寝，那怎么能行？
　　半年后，大娘子孩子都生了，还有侧妃……
　　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许久后忽然道：“走，去春令阁！”她要去找梁氏，找梁娘子。
　　春令阁里，梁氏听了外头孟小娘求见，嗤笑一声：“不见，就说我身子不适。”
　　“是。”小丫头出去传话了。
　　抚月笑了笑：“这孟小娘也是真不中用。虽说，您给她出主意叫她去前院，可也太不会做事了。没得上来就说王妃的不是。王爷不爱听这就赶出去了。也就罢了，没几日又去王妃跟前辱骂王妃的人……”
　　“这也就算了。王妃也实在是心眼多。”梁娘子哼了一下。
　　“孟氏辱骂她的女使，她自己还亲自管，非得叫王爷知道了，借着王爷的手管。这可是给自己立威呢。”梁娘子很是气不过这一点。
　　这一世的庄氏真是截然不同了。
　　这种种手段，她竟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时候，她怎么还在意孟氏死活，没用的人，孟氏算是废了。
　　白长了那么一副好容貌，要是她能有那样的容貌……
　　哼。
　　孟氏再度回到自己阁子里，失魂落魄的坐着，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头绪。
　　这是一件小事，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是府里的谈资，外面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倒是过了几日，何大娘子来看望的时候，庄皎皎听到了别的府上的消息。
　　一就是煜王府侧妃怀孕了，同时，妾室冯氏一并怀孕了。
　　二就是，端悫公主以为亡父祈福的理由，去紫云观清修一年，今日出发。
　　庄皎皎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怎么忽然就要去清修了？”
　　“嗨，你还跟我装！这不是你家六郎使劲了？我听我们家那个说的，你家六郎口口声声说她不孝。又说带累了先帝还不算，还带累当今官家名声。又祸害了驸马一家。要是不罚重一点，以后还不知如何呢。”
　　“官家就答应了，这去清修当然不是她自己愿意，是王娘娘传话，说公主也该静心了，不如去清修。官家顺道就叫她去了。”
　　庄皎皎叹气：“我这不是养胎，前些时候吐得厉害，真真是不知道这件事。”
　　何大娘子掩唇笑：“哎哟，都传遍了，说六郎是疼你。”
　　庄皎皎摇头：“六郎是对我好，不过这件事他做的也不错。她送来的人，我们府里接了，这件事成什么样子了？她做事情丝毫不过脑子，换了谁都生气。”
　　何大娘子点头：“你说的是，清修一年，怎么也能叫她冷静些。倘或回来再不改，哼，下回官家大概就把她长期关起来算了。”
　　“不管怎么说，驸马能舒服一年了。”庄皎皎道。
　　“可不是么！驸马才是倒霉了。”
　　“说起来，煜王府这事我也不知道，你倒是怎么知道的？”庄皎皎好奇。
　　“你这是笑话我呢？”何大娘子用手帕拍她：“你不爱打听这些，宗室里谁不知道呢？这煜王府的林娘子不是个简单人。起初还不显山不露水，没多久就跟王妃掰手腕了。她又是林大相公的侄孙女，仗着林大相公。瞧着倒是温柔的很，实则厉害。”
　　“偏咱们煜王殿下呢，只当自己住东宫了。林大相公那，是客气着呢。一来二去，闹的很是热闹。还能瞒得住？她厉害就厉害在，还不光自己得宠，偏是拉拢了这一次官家指给煜王殿下的妾室冯氏。这不，两个都怀孕了。”何大娘子小声道：“煜王殿下那个长子是谁生的，外头可不是没有影子。这到时候，这两位有一个生出儿子来……王妃可就尴尬了。”
　　可不是么，煜王野心大，也是最可能做太子的一个。
　　他怎么也不会甘心叫别人的孩子取代他亲生子的地位。
　　没有就算了，一旦有了……
　　庄皎皎心里倒没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感慨，吴氏要强了半辈子，也是无用功。
　　“还是你这里好，煜王府和惠王府侧妃都了不得。惠王府里，侧妃倒是没闹出什么事，不过她进门，嫡妃就落胎。外头风评也不好听。不过嘛，惠王素来不宠爱王妃。”何大娘子笑道。
　　庄皎皎惊讶，合着他们这几个亲王府上的事，外头都看戏呢？
　　不过倒也理解，爬的高了，看的人也就多了嘛。
　　“你跟我说实话，我这府里，没有什么不好听的吧？”倒不怕，但是也不好有吧？
　　“要不说人嫉妒你呢！你看看那两家，一样的皇子，闹的沸反盈天的。你这安分过日子。还怀上了，一怀上，就叫你家六郎宣扬的人尽皆知。如今汴京城里还有人不知道六郎宠嫡妻的？我原本为你担心的，你家那侧妃好歹是侯府出来的。如今看，也就那样。”
　　“外头嘛，自然说什么都有，但是能笑你什么？”
　　多数都是酸溜溜的来几句庄氏出身不行，手段了得，哄得睿王宠爱云云。
　　可要说府里规矩，她们就没听到什么不好的。
　　同理啊，听不到不好的，那就是好啊。


第185章 急死你
　　难道人家还专门跟你说我管家管的挺好么？
　　庄皎皎疑惑的点了个头，算了，人生在世，不就是说说人家笑话，在叫人家笑一笑么。
　　何大娘子没留午膳就回去了，主要是来看看庄皎皎的。
　　送走何大娘子，庄皎皎道：“是我这些时候没叫米娘子，倒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米娘子怕您担心，这些时候特地没说呢。是王爷吩咐，叫不许用琐事打搅您。”望月道。
　　庄皎皎就点头：“惠王……会不会动心思，把那孩子要回去？”
　　“奴想着，心思是有，但是八成要不回去。”望月道。
　　“这当初，是直接记在了煜王名下的，这要回去，之前的事怎么解释？不好听。”望月道。
　　庄皎皎也是这么想的，点了个头：“这真是理不断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府上没有那些糟心事。看在官家和皇后娘娘眼里，也是最省心的。”望月道。
　　“我倒也不图这个。”庄皎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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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不图，可官家瞧着就不是这回事。不管怎么说，咱们府里省心是真的。不图别的，省心了，您也高兴。大家都满意。”望月道。
　　庄皎皎心说，那也看是谁满意，后院那几个，肯定不满意。
　　不过那就管不了了，还能叫每个人都满意么？
　　“时辰差不多了，您想吃什么？”望月问。
　　庄皎皎想了想，想吃螃蟹。
　　不过季节不对。
　　虾和鱼也代替不了。
　　就很馋。
　　想吃干的，硬的。
　　“叫膳房做个薯条？”庄皎皎犹豫：“要不，爆炒的小虾也要。就以前在家里时候吃的那种。”
　　她当初在家里时候，自然也折腾过这些，所以望月也知道薯条怎么做。
　　“还有呢，汤水呢？”望月眼巴巴的。
　　“随便吧。”吃不上螃蟹，整个人都不快乐，不过这时候想吃也没有。
　　望月去了。
　　成功吃上了薯条的庄皎皎还是满意的，尤其是爆炒的小虾也不错，虽然没有辣椒，但是也炒的很香。
　　她直接连壳子吃，脆。
　　望月和指月拦了一下没用。
　　“这东西对我身体有好处，不必管了。”多少是补钙了。
　　孕妇就是单调，就比如中午吃这个，晚上还要。
　　于是晚上的时候，赵拓就近距离围观大娘子吃小虾，咔嚓咔嚓的……
　　看的赵拓一抖一抖的，不过也没拦着。
　　如今两个人能一个桌上吃饭了，只要赵拓没要什么大油腻比如红烧猪蹄子之类的，就没事。
　　入夜的时候，睿王府里自然是安静的。
　　可煜王府里就不一样了。
　　夜半十分，女使急着来敲正屋的门。
　　吴氏起了身，就听女使哭着说大哥儿烧糊涂了。
　　吴氏咯噔了一下顾不得骂人，忙披衣往那边跑。
　　小小的孩子已经浑身滚烫，说胡话叫不醒。
　　“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一点风寒么？”吴氏着急又害怕：“快去请太医，快去！”
　　忙有人跑着出府去。
　　女使和奶娘也说不清，本来这几日，大哥儿只有一点不舒服，换季的缘故。
　　睡得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烧成这样。
　　吴氏急的双眼赤红，什么都想不到。
　　等太医来看，这么小的孩子也只能先降温。
　　灌药也费劲，好不容易折腾到了天亮的时候算是退烧了，可就烧了这么大半夜，孩子眼睛都眍?进去了。
　　人还没彻底醒来呢，就开始咳嗽。
　　太医也是一筹莫展，太医院里，最擅长小儿科的几个太医基本上都是提着脑袋干活。
　　这皇家的孩子们真是太不好养了。动不动就病。
　　不过也是有经验了。
　　等终于把药灌了，吴氏才坐下来：“请王爷了没？”
　　“大娘子，王爷……王爷去衙门了。”女使低头道。
　　“你没说大哥儿病了？”吴氏惊讶。
　　“奴说了……叫了太医，王爷也知道的啊。他……他说衙门有事。”女使委屈。
　　“衙门有事？他在礼部有事？”吴氏咬牙：“他儿子这样了，他都不来看一眼？”
　　前些时候，因为侧妃，吴氏与煜王闹了一回，这都一个月没见了。
　　吴氏气的直接砸了茶碗。
　　好半晌才冷静下来：“是了，他怕是想着那两个能生出了哥儿来，自然这个也就不是他的了。”
　　女使吓得跪下：“大娘子，这话可说不得啊。”
　　“说不得？”吴氏苦笑：“只要那两个能生出儿子来，只怕是……”
　　只怕是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还说不得呢。
　　“我得想法子。”吴氏深吸一口气：“二十年了，我不能就这样。”
　　放任自流，以后她就是任人宰割。
　　“先看孩子的身子吧，好起来要紧。”吴氏对这个孩子，自然是喜欢的，疼爱的。
　　女使应了，心里也是叹气。
　　不过想着就算日后这孩子不能继承什么，那也是大娘子的孩子，有孩子和没有孩子区别可不同呢。
　　“您也别太担心，府里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怀孕。又如何？就一定是哥儿了？”梅儿轻声道。
　　吴氏点头，是啊，就一定是儿子？
　　就算是又如何？
　　她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血。
　　半夜起来就没有睡的吴氏赤红着双眼，看着屋子里头。
　　她很清楚，这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这孩子要是没了……
　　她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自认没有皇后的本事，自己生的都没了，还能站住脚，这么多年，稳若磐石。
　　到了这时候，她自己执掌一个府邸的时候，终于服了许皇后。
　　甚至开始想，为什么呢，一样的人，老六府上就能安稳？
　　长子有了，庄氏还怀孕了。
　　可她永远都不想，其实她府上也不是没有过孩子，只是她也确实下手太狠了。
　　不然，庶出的抱养来，她也有孩子了。
　　莫名叫人嫉妒的庄皎皎大清早起来就打了两个喷嚏，吓得一屋子以为她着凉了呢。
　　好一顿问啊。
　　还喝了点姜汤。
　　不过她依旧活蹦乱跳，不怎么吐了之后，每天又开始饿了。
　　换着花样想吃的。
　　比如这一早上的，就想吃饺子。
　　也难得厨房配合她，半个时辰也就吃上了。
　　吃到自己想吃的，那叫一个满意，今儿一整天都舒服了。
　　至于嫉妒她的，她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说一声嫉妒去吧，急死你。


第186章 习惯
　　都已经二月过了一半了，居然又下了一场雪。
　　之前还觉得天气终于回暖了，这又被一场雪压回去了。
　　并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春雪一半都比冬天大。
　　这纷纷扬扬的雪花又是落了一整天，入夜时候才停住。
　　杂务那边的人赶紧组织人手扫雪，庄皎皎听着外头的动静叹气：“今年这什么情况啊。”
　　“也无妨，下多了好种地吧。”指月道。
　　庄皎皎就听着外头刷刷的声音只能点个头了。
　　如今可没有玻璃，她这里糊窗子的纱绢。
　　倒也透亮，但是夜里要是没有光，就没用了。
　　庄皎皎掀开窗户看外头，小厮们急着打扫呢。
　　“冷呢，大娘子也不顾着身子。”指月忙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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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了窗子。
　　“没事，给我端些热乎的。今日王爷是怎么了，没回来？还是回来没来？”虽说没有吩咐一定来，但是昨天赵拓没来，今天就肯定要来的。
　　“没回来吧，要是回来了，前头灯不会这么少。”指月站在门口望了一下。
　　“这就有点晚了，这天气，没事他下午就该回来。你叫人去前头问问，是不是有事？或许是王爷在外吃酒什么的？用不用府里去接？”庄皎皎道。
　　指月应了，出去吩咐香兰去看看。
　　香兰很快就回来了：“奴去前院，见着了唐管事，说王爷还没传话回来，今日出去，带的是元津。”
　　庄皎皎轻蹙眉头：“近来外面有什么事么？”
　　女使们面面相觑：“没什么大事啊……”
　　庄皎皎多少还是担心的：“再叫人去前院等一等看。”
　　香兰自告奋勇就又去了。
　　庄皎皎此时也没心情用膳，就等着。过了约莫有个半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是有了动静。
　　赵拓显然没更衣，斗篷还在身上，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等我呢？没什么事，不饿啊？”赵拓笑了笑就要过来。
　　望月还是一咬牙拦住：“王爷，您身上凉，大娘子受不住。奴伺候您先更衣。”
　　赵拓就站住哼了一下，但是还是拐进了净房里。
　　很快出来，换了一身家常的袍子，腰带是不要了。
　　他笑了笑，端起庄皎皎跟前的热饮喝了几口：“下午时候进宫了，爹爹忽然叫，我们几个都进了宫。”
　　“没事就好。”庄皎皎笑了笑。其实见着他人就好了。
　　她倒也不是担心他出事，只是习惯了他每天都早早跑回来，就算不来后院，至少也回府了。
　　忽然这么晚了不见，多少是不放心的。
　　“本来只是进宫去见个面。不过老二有想法啊。他不是在礼部打杂么，不乐意了。没当上太子，还没个正经官职，他哪里愿意。这不，明里暗里的，想要做事了。”
　　“那不容易吧，当初官家还是王爷的时候，连官职都没有呢。”庄皎皎道。
　　“是啊，那时候是先帝疼我们几个侄子，才有事做。这不，我做了睿王，还是个从五品步军都虞候。老五也还是个五品闲差。没得老二就能要个实差。别说是爹爹不打听，就算是爹爹愿意了，那言官御史都能骂死他。”赵拓幸灾乐祸。
　　“就这点事熬了一下午啊？”庄皎皎好笑。
　　“那倒不是，既然进宫了，又说是许久不见了，爹爹留了晚膳，还把老七抱来了。老七有福气，长在宫里，倒是时常见。可见爹爹老来得子，疼得很。那一顿父慈子孝……啧啧，我就看着老二气的不轻还得装哈哈哈。”
　　庄皎皎也笑了笑，却在心里叹气。
　　这大豹子其实……也羡慕吧？
　　本来他是最小的，可当初在晋王府也没得到什么特殊疼爱。
　　反倒是二郎作为嫡子永远最得宠。
　　可王爷成了官家，岁数大了，却又有了一个孩子，还是儿子……
　　所以赵拓如今不再是最小的了，其实很尴尬。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习惯了不在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赵拓挑眉。
　　庄皎皎正要解释，女使们就来叫，说外间摆膳好了。
　　她也饿了就起身：“先用膳，你没吃好吧？我等你到这会，早就饿了。”
　　赵拓磨牙：“就知道吃！用你等我吗？不知道自己先吃？”
　　庄皎皎这怀孕的人，脾气还是有一点的。
　　于是坐回去：“那就不吃。”
　　她一点都没动气的样子，只是柔声细语的坐回去，就像是想出去走走但是下雨下雪，说一句那就不去了一样简单。
　　赵拓愣住了，刚才的那一点恼羞成怒也没了。
　　“哎？我就那么一说，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大？”赵拓无措的拉她。
　　“哪有，你嫌我吃啊。”庄皎皎心里有点别扭。
　　要不是许久不见你回来，我至于不吃？
　　赵拓不说话了，眼神死死盯着庄皎皎，拉她的手晃了晃。
　　庄皎皎不说话。
　　赵拓半晌叹口气：“我就是那么一说，别这样，去吃呗。”
　　叫他直接说自己错了那太难了。
　　庄皎皎本来也没多生气，就是小脾气来了。此时就起身：“那就去吃吧。”
　　赵拓看着她的侧脸，啧了一下：“抱你去？”
　　“就几步，还用抱我？”庄皎皎斜了他一眼。
　　赵拓就笑，牵着她往外头去。心里想着大娘子是不会轻易发脾气，但是闹小性子时候……真可爱啊。
　　桌上饭菜丰盛，赵拓一看也觉得饿，主要是好几个都是他日常喜欢的。
　　两个人坐下，赵拓自告奋勇给庄皎皎盛汤。
　　如今庄皎皎很喜欢黑鱼汤，不吃肉，一口也不吃，只喝汤。
　　奶白奶白的鱼汤，不许加什么东西，只要姜片和盐就行了。
　　每顿都能喝一两碗。
　　赵拓见她喝的好，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学着庄皎皎样子喝，心说这玩意儿没味儿啊。
　　算了，好歹是个鱼汤，不比咸菜汤好么？
　　至于盛汤这个事，似乎就是自然而然，再他有大娘子之前，从未给人做过这件事。
　　以后也许也不会再有人叫他这么做。
　　但是现在，他做的很顺手，并且不知不觉。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你甚至几乎发现不了。


第187章 设计
　　吃完了晚膳，因为吃晚了，所以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外面刚扫雪，自然是不能出去。就在外间里走几圈。
　　赵拓走了一会就不想走了，就坐着看庄皎皎慢慢转圈圈。
　　庄皎皎摸着自己腰腹一圈轻轻咂嘴，还是胖了啊。
　　这才四个月呢，就感觉粗了一圈，到生完……
　　灾难啊。
　　不过那是她自己感觉，其实在赵拓看来，她还是瘦了。
　　想着她刚嫁过来那会子还不是这么纤细的样子，就是这几年大事不断忙的累的。
　　还是要好好进补，不然人吃不消的。
　　两个人都天马行空的瞎琢磨，谁也没说话，倒是很和谐的过了一个时辰。
　　实在不在了，养身妈妈都着急了，过来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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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赶紧去歇着。
　　瞧着屋里灯火灭了，住后头的姜妈妈才道：“可睡了，生怕大娘子熬晚了。”
　　“不会，今日这不是特殊么，王爷回来的就很晚了。”齐妈妈打哈欠道。
　　她俩也躺下来。
　　“说来，咱们王爷虽说年轻，倒是会疼人。过去还老说什么男人年纪大了才会疼人。还不是看人。”齐妈妈道。
　　“你这话啊，对一半。是看人，也看疼什么人。后头可也不只有一个大娘子怀孕。”姜妈妈懒洋洋的。
　　齐妈妈没话说了。
　　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这女人啊，住正院还是住阁子里不要紧，要紧的是能不能住男人心里。”
　　姜妈妈笑起来：“睡吧。”
　　她们俩算是最轻松的养身妈妈了，大娘子可比她们会照顾自己。
　　当然了，毕竟也年轻，有时候还是有点不太听话的。
　　不过她们好生劝也就是了。
　　总之是很好伺候了。
　　夜里有点冷庄皎皎迷迷糊糊往赵拓怀里钻。
　　赵拓伸手把她抱住，又嘀咕：“盖少了是不是？”
　　庄皎皎又蜷缩起来睡觉，把脚蹬在赵拓的大腿上，暖呼呼的。
　　赵拓也迷糊着，心想这女人什么姿势啊。
　　又琢磨怀孕了还能这么睡？得提醒她吧？
　　可太困了，就这年头拉扯了半天都没能彻底清醒过来，还是睡沉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姿势是赵拓抱着庄皎皎后背。
　　二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的，哪里还记得那些。
　　就开始磨蹭起来了。
　　庄皎皎懒得理他。
　　赵拓就得寸进尺的扒了她……
　　正月之前，是完全没做过，也忙，也累。
　　有时候赵拓想吧，也没付诸行动。
　　二月后，就有几次了。
　　主要是也满了三个月了。
　　如今赵拓比之前胆子大了些，不过张嬷嬷已经耳提面命过了，他自然不敢太狠太厉害。
　　基本就是解渴，反正也挺难受的。
　　就是难受也想凑过来，不爽快也也想那什么一回又一回。
　　大清早的，他是不怎么爽快，可把孕期有点燥热的庄皎皎弄爽快了。
　　一双含情的眸子氤氲着看他：“没力气了。”
　　赵拓喉结滚动，恨不得压住她再来一回。
　　要不是怀孕了……她今儿休想下地！
　　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庄皎皎就笑，侧身过去，伸手下去：“帮你一回。”
　　“什么……你……哎……”赵拓吸一口气：“哪里学的这放荡样子……”
　　“啊……轻点……”
　　“你说我什么？放荡？你也好意思？”庄皎皎使劲捏了一把小豹子。
　　大豹子浑身一抖：“娘子手下留情，我口无遮拦。”
　　这时候，嘴硬也不敢不认怂了。
　　“我清清白白嫁给你，你敢说我放浪？我放浪也是跟你学的。”庄皎皎哼了一下撑起身咬了他一大口。
　　赵拓忙扶着她，看她这姿势也累：“一时失言。”
　　庄皎皎哼了一下，手里倒是勤快。
　　不知过了多久，几次三番想罢手，可惜大豹子一双凤眼盯着她，期待又色气。
　　下手重了还会叫一下，真心欲罢不能。
　　最后，庄皎皎觉得自己手废了。
　　妈蛋，美人真是害人不轻。
　　赵拓闭眼喘息，庄皎皎一只手摸他脸：“六郎长的可真好看。”
　　赵拓正要回一句什么，忽然脸色大变：“你手刚摸哪里来着……”
　　居！然！来！摸！我！脸！
　　庄皎皎：呃……
　　鸡飞狗跳的一个早上。
　　终于吃上饭之后，赵拓脸颊红红的低头喝粥。
　　不是害羞，是搓的。
　　是的，这位自己洗了半天。
　　吃晚饭就匆忙走了，那背影看着，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庄皎皎一个人笑了好一会。
　　她这边什么都好，早上的事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一些小事情。
　　总体都是高兴。
　　可煜王府里，昨夜吴氏又是一晚上没有睡。
　　前几日大哥儿烧退了之后好些，可昨夜又烧起来，昨日白天冷，他就加上了咳嗽。
　　明明屋里足够暖和了，可他还是不出汗。折腾了一夜，早上时候才把那烧退了下去。
　　整个人已经瘦得不像话了。
　　不过短短几日，这孩子就跟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不再鲜活，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那。
　　似乎小小的被子都能把他压垮的感觉。
　　吴氏看着他，一双眼赤红。昨夜依旧没能请来王爷。
　　王爷在侧妃屋里歇着。
　　吴氏什么都没说，她起身，扶着自己女使的手去洗漱。
　　梳头的时候，发现鬓角有几根白发。
　　她也只是看着。
　　她想，这孩子从抱来开始，身子就不错，怎么会忽然就病成了这样？
　　太医说是着凉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
　　那么多人伺候，谁不想活了会叫他着凉了？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也不过刚过了一岁生辰。
　　这样烧，怎么扛得住？喂进去的药吐出一大半。
　　奶妈们吃了药给他喂奶都喝不进去。
　　这样下去，他还能有命在？
　　吴氏起身，走到了门外，也不管冷，坐在了回廊上。
　　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进入肺腑，一夜没睡的脑子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仿佛行走在悬崖上。
　　进退艰难。
　　可这孩子，只有她这个依仗。要是熬不过去……
　　王爷还没做太子呢……
　　以后要是做了太子又会如何？
　　自从侧妃林氏进了府，王爷就很是宠爱，不管是宠着她本人，还是林家。
　　不管怎么样，林侧妃在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吴氏想，煜王永远是煜王，那林氏也就永远只能是侧妃。


第188章 感受一下
　　可要是有朝一日，煜王更进一步呢？
　　她会不会被取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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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找个郎中进来，小心一点，不要叫人知道。”吴氏干涩的声音说道。
　　“是，奴这就去安排。”梅儿心想，她也不信太医的话了。
　　他们惯会粉饰太平的。
　　很快，郎中就进了府。
　　一处阁子里，姜小娘听着女使回话笑了笑：“我就知道她憋不住，定然会叫郎中的。”
　　“那……她这样不是叫王爷不喜欢？”女使道。
　　“她什么时候叫王爷喜欢过呢？斗去吧。反正我只是小娘，失宠得宠，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不是处处拿捏我们娘俩么，我那可怜的女儿过的什么日子。如今，叫她也感受一下。”
　　姜氏淡淡的笑。
　　她想，吴氏满心满眼都是林侧妃以及怀孕的冯小娘。
　　怎么会想到她这个也一起失宠了的姜小娘呢？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女人报仇，一辈子也不晚。
　　吴氏不记得了，可她记得，当初她怀孕被害，生生掉了一个男胎。
　　她不过使了一点手段，她能做什么呢？只是看着王妃与侧妃斗法。
　　再看着那凉薄的煜王怎么将吴氏压住。
　　她和她的女儿，只想过的舒服一点，不那么压抑罢了。
　　叫一个小孩子生病可太容易了。
　　三月初一的时候，庄皎皎等妯娌三个要进宫请安。
　　她从府里坐车直奔皇宫，到了的时候就听说煜王妃已经进去有一会了。
　　领路的女官还笑着说道：“煜王妃与林侧妃一道来的，林侧妃倒是真心好样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是给消息，庄皎皎自然的接了：“是啊，过年时候见着确实生的极好。”
　　“是呢，难怪皇后娘娘念着她怀孕了，就特特的传话见见呢。”女官状似无意道。
　　庄皎皎笑着点头：“那可真是好事。哎我这一个多月就没来，今日出来，感觉浑身经筋骨都舒服了。”
　　“您养胎要紧，不过出来走走也好。宫里跟府里一样的。”女官道。
　　庄皎皎笑着说是，到了皇后宫外，她亲自给带路女使塞了两个小巧的金戒子：“看着你的样貌，我就想起我家里姐妹。我也没带什么好的，你拿着玩儿吧。”
　　女官忙谢过：“奴怎么敢比您家里姐妹呢，您可实在是抬举奴了。”说着也就接了。
　　心想还是这一位上道呢。
　　时下赏赐，除了钱就是戒子，当然都是赏赐给女官们的。
　　两个金戒子，算是厚赏了。
　　庄皎皎从殿外往里走，心里想这宫里头的女官们都是人精子。
　　这一个消息，就要卖两道手呢。
　　不过这回，是她想错了。
　　按道理是这样，可女官照例带小李氏进来的时候，愣是没拿到赏赐。
　　当然了，女官也没给消息。
　　只说到了林侧妃进宫了，小李氏就怼了一句一个妾进来做什么？
　　后头的话自然给女官怼没气儿了。
　　其实这消息，重点当然不是谁进来了，而是谁让谁进来了。
　　这消息的重点是皇后娘娘特地点名叫怀孕的林侧妃进宫来了！
　　女官心说难怪你不得宠，感情是脑子不行啊。
　　就算你有什么想法，宫里能说吗？
　　真是的。
　　坤徳殿里，小李氏最后来，不过也没迟到。
　　给皇后和诸位娘子请安之后，坐在了吴氏和庄皎皎中间。
　　“五娘子也来了，人就齐了。”皇后笑了笑。
　　“有些时候不见你们，我倒也惦记。有时候想想，这如今进了宫。见一次也比以前费劲。看看六娘子怀着孩子还的跑进来。”皇后嗔怪的看庄皎皎。
　　庄皎皎笑道：“这不是也满了三个月，上个月就没来。我也身子挺好的，进来走走，吃点您这里的点心。”
　　“哎哟，好，想吃就是好的。”皇后笑道。
　　其他娘子也都附和着说笑起来。
　　皇后笑了一会，忽然又看林侧妃：“林娘子这也满了三个月了吧？感觉如何？”
　　“回娘娘，妾还不足三个月呢，不过也快了。自然比不得睿王妃姐姐的身子，不过倒也还好。”林娘子笑道。
　　“那就好，我是盼着皇家子嗣多，你要是生个哥儿你们府上就更热闹了。”皇后笑道。
　　陈娘子也笑：“可不是么，到底如今是单薄了些，对了，听说大哥儿病着，如何了？”
　　她问的是吴氏。
　　吴氏就忙回答说好些了。
　　陈娘子叹气：“那孩子跟七郎同岁，真是可怜见的。”
　　吴氏面上是笑，心里恨死了。
　　当初在府里，陈小娘纵然得宠些，可也并没多厉害。
　　不过是个小娘。
　　可这一进宫，有了七郎，摇身一变就是淑妃娘娘了。
　　她还不能说什么，只能敬着。
　　真是一口血啊！
　　当然了，这时候的吴氏是不会想起当初是二郎一念之差，害了陈娘子家里的爹爹和哥哥。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当时陈娘子不介意，就算过去了。
　　可对于陈娘子来说，这是血海深仇，不报仇，只是还不到时候罢了。
　　这一点，陈娘子知道，皇后更知道。
　　她甚至一手促成。
　　看戏多开心？
　　吴氏这几日焦头烂额，可此时坐在这坤徳殿里，竟丝丝缕缕想清楚了很多事。
　　皇后要见怀孕了的林侧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皇后认可了她啊。
　　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官家的意思呢？
　　如今林氏怀孕，如果是官家的意思……
　　吴氏只觉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叫她冷的浑身直打颤。
　　可她只能在这里强颜欢笑。
　　身体和灵魂似乎分成了两半，叫她感觉整个人都疼起来。
　　从坤徳殿出来的时候，吴氏脸色极其难看，是的，她甚至没能控制住。
　　不过，看见的人只当没看见。
　　庄皎皎扶着指月的手慢慢走。小李氏走近些：“许久没见你了，我前些时候也养身子。你如何？”
　　“多谢五嫂嫂，我挺好的。前些时候也是吐得厉害，这不是刚好点了。”庄皎皎道。
　　“你这算起来，都要快五个月了，自然也就好了。”小李氏羡慕的看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庄皎皎笑了笑。。
　　“对了，我听着这意思，林氏是皇后娘娘叫进来的？”小李氏忽然问。


第189章 出事
　　庄皎皎愣怔了一下就说是。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疑惑的想，女官怎么没说？
　　小李氏皱眉：“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怎么将一个侧妃抬举起来？这不是叫二嫂嫂难做人？”
　　庄皎皎几乎是震惊的看她一眼，又换成了笑意：“我哪知道呢，都说怀孕的女人傻，我现在什么都想不到呢。”
　　好家伙，小李氏这是几个意思？
　　替吴氏不平？
　　还是借由林氏，想到了她府上的侧妃？
　　竟然明着指着皇后不对？
　　反正不管怎么说，必须离她远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对皇后不满呢。
　　不，没有。她对皇后没有丝毫不满，皇后特别好，真的。
　　等回到了马车里，走远了，庄皎皎才道：“真是没看出来，小李氏如今也成了这样一个怨妇了。”
　　刚进晋王府那会子，虽说嘴碎了些，可还是看的出纯真的。
　　这不过两年过去，就成了个怨妇。
　　“是啊，她们府上，她也不好过。说是惠王殿下宠爱侧妃。如今天天都在侧妃那。”指月道。
　　“惠王不是宠爱钱小娘么？为了钱小娘，连正妻面子都不给，这才多久，又换了？”庄皎皎嗤笑。
　　指月也笑了笑：“谁知道呢，反正都说小李氏如今不好过。她又做王妃，排场是比以前大，不过如今好歹她自己有了俸禄，总是比钱容易些。”
　　庄皎皎心说容易什么呢？从根儿上就不舒服。
　　回府的时候，出了事。庄皎皎正打盹呢，马车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指月和翠珠更是吓坏了。
　　还没说话，就又是一下，整个马车左侧忽然下陷。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哗啦啦的就侧翻了。
　　庄皎皎后背砸在了翻倒的马车车壁上，撞得火辣辣的疼。
　　整个人也被摔懵了，两个女使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指月手都出血了。
　　马车夫以及跟车的小厮也吓坏了。
　　哪里还顾得上车，要下拉住马，马也受惊了。
　　还好这是一匹成年的母马性子还算温和，虽然惊得前蹄都起来了，到底还是被马车夫拉住了没狂奔。
　　不然……
　　掉了车轱辘的马车被这马发狂拉出去……
　　跟着马车的人赶紧跑着回府报信的回府报信，去找赵拓的找赵拓。
　　小厮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拉开车门，马车现在倾斜在地上。
　　“大娘子您如何了？”
　　庄皎皎后背疼的厉害，大概是这一摔太厉害了，肚子也痛起来，竟是浑身疼的分不出哪里最疼。
　　“疼。”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翠珠脸刷白，不知撞到了哪里也不敢说，只是扶着庄皎皎。
　　指月本来还好，可稍微一挪动，就是眼前一黑，栽倒在了本就斜了的马车里。
　　小厮急死了，也不能在琢磨了：“小人冒犯了。”
　　说着，就伸手把庄皎皎半扶着半抱着先弄出来。
　　庄皎皎没晕过去，但是也站不住了。
　　翠珠忙出来扶着她，可自己也是浑身颤抖。
　　“这里距离府里还有点路，这马车不行了。大娘子您……”翠珠咬牙：“有人去请王爷了没有？还有太医，快。”
　　小厮忙吩咐人去。
　　“先去对面那家店里。”庄皎皎看了看，这里偏僻。是个拐弯处。
　　对面只有一家卖鞋子的店，是个极小的店。
　　大概是动静大，那边门口有个缝儿，想来是有人看。
　　小厮又说了一声冒犯，直接将庄皎皎抱起来了。
　　大娘子还怀着孩子呢，这要是有个闪失……
　　到了那家门口，一敲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头，看得出局促和害怕：“快请……”
　　“我们大娘子此时不好挪动，借你们家歇会，一会就有人来接。”翠珠忙道。
　　“哎，哎，去那边，那边干净。”老头指了指一处小屋子。
　　边走边解释：“我小闺女的屋子。”
　　很快，又有一个小厮将昏迷了的指月也抱进来。
　　庄皎皎躺在榻上时候就撑不住了，疼的厉害，她心里有最坏的打算就是这孩子保不住了。
　　茫然比伤心来的更迅速。
　　衙门里，赵拓是带着元津来的，唐二做了管事的之后忙的很，衙门里一般就是元津和木通跟着的时候多了。
　　元津见着家里的小厮，见他着急仓皇的跑来一说大娘子出了事。
　　元津都要死吓死，还顾得上别的忙不迭跑去跟赵拓说了。
　　赵拓来衙门时候一般还是骑马的，这会子听了这话，脸色铁青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一溜烟就不见了。
　　元津拉着小厮：“去请太医没？出事那不许动，要好好查。快叫府里预备好。”
　　元津心里急死了，大娘子怀孕后，王爷多高兴啊。
　　这要是没了……
　　“你们这些蠢材，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事？找死么？”元津起的踹了那小厮一脚。
　　也顾不上废话，赶紧去牵马也赶着走。
　　赵拓照着庄皎皎的时候，过去了半个时辰多一点。
　　太医倒是比他来的早一点，恰好是近，不过太医来之前，这条街上最好的郎中已经在了。
　　赵拓一进来，看见庄皎皎躺在一个铺着旧旧的花床单的小床上脸色刷白，整个人就一晃。
　　“娘子如何？”他走过去压着什么情绪。
　　“无妨无妨。”因为今日陈太医在宫里，于是来的是刘太医。
　　“胎儿无妨，稍微有些惊着胎气了，静养几天就好。大娘子受惊了，后背臣不好检查，不过没伤着骨头。想来是压迫疼些日子了。”刘太医忙道。
　　赵拓脸色并不见好转，他抓住了庄皎皎的手：“怎么样？”
　　“还好……我以为……”庄皎皎说着，忽然哽咽起来。
　　赵拓的心一瞬间就跟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窒息。
　　将她拉起来就抱住：“没事没事，你没事，孩子也没事，不哭啊。”
　　哪里见过大娘子哭，真的是看着就受不了。
　　“呜呜呜疼你轻点啊。”庄皎皎忽然哭出声来。
　　搬来只是呜咽，被他一抱，整个后背火辣辣的，一下就大哭起来。
　　孕妇本来也情绪化，哪里憋得住。
　　吓得赵拓忙松手叫她靠在自己身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哭不哭。”。
　　主要是庄皎皎今日进宫，还穿的比较正式，这时候真是浑身没有一处舒服的。


第190章 查
　　就在这边哭起来的时候，隔壁屋子里，一个老妇人撺掇一个少女：“你这丫头不懂事，你去啊，要是叫那贵人看上你，你去给他做个妾室小娘，不比你嫁个普通人好吗？”
　　“呸！我什么样子人？是有倾城容貌还是有过人才学？啊？你怎么就总是做梦呢？我大姐姐听你的给钱庄那死胖子做妾结果如何了？天天挨打！你还叫我去？你是亲娘么？”
　　小姑娘怒道。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我不是为你好？你姐姐那是意外，那不是后来离开他家再嫁就挺好的么。”老妇有点惭愧道。
　　“再说了，这一看就是大富贵的，又年轻，长得还好，你不心动啊？”老妇人继续撺掇。
　　“呸！没见人家心疼着急大娘子？我说你这种人，就是容不得一点好。我插进去算什么事？啊，打着叫我给人家做妾，你们好吃香的喝辣的？我死活没人管？呸！也不怕人家是个厉害的，把我打杀了！你们也没好！”
　　“我告诉你们，我的婚事，要是我自己一点都不乐意。你们就看着吧，等我出嫁，你们好日子就到了头！”小姑娘叉腰，声音倒是不大，也怕外头听见，但是掷地有声。
　　老头半晌才道：“别闹了，都别闹了。”
　　老妇人显然还是有点怕她这个小闺女的。凶起来了不得。
　　于是也不敢说了。
　　另一边，庄皎皎哭了一会停住也不想抬头。
　　赵拓轻轻拍她的手：“先回去？”
　　庄皎皎闷闷的嗯了下：“指月怎么样？”
　　“大娘子放心，指月姐姐是撞到了头晕了，手是被车上的茶碗碎了划破了，不碍事的。”翠珠道。
　　翠珠没什么大事，撞了几下，估计要疼几天，但是总算还好。
　　“回去？”赵拓又问。
　　庄皎皎又应了一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她后背疼，抱也不好抱着，只能先扶着她下地。
　　府里已经将另一辆马车拉来了，正是赵拓日常用的那个。
　　唐二也赶来了，望月和丹珠也来了。
　　都在院子里候着，也亏得这侯家还算是院子大，不然这么多人都站不住。
　　庄皎皎高估了自己，她刚站起来就腿软的差一点摔了。
　　被赵拓抱住：“走不了？”
　　庄皎皎咬牙：“抱我吧，疼就疼，我真的走不动了。”
　　赵拓叹气：“我往下抱，你抱着我，不怕，不会摔了。”
　　赵拓摸索着，往他腰肢上面一点抱着她，庄皎皎疼的哼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将她抱出去的时候，众人让开，马车就在外面候着。
　　先把她放在铺着垫子的马车上，赵拓就跟着上去了。
　　“唐二，你负责这里，好好给老子查！”赵拓满脸都是暴虐。
　　庄皎皎不合时宜的拉他的手：“别伤害那马，带回府去吧。”
　　赵拓一肚子怒火被她这神来一笔给弄散了一半：“……听大娘子的。”
　　于是，幸运的母马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了灾难，就被人牵着哒哒哒的回府去了。
　　庄皎皎靠着赵拓，精神不足。
　　赵拓揽住她：“太医就在后头，回去就好好检查。医女也去请了。”
　　庄皎皎说了一句好就不说话了。
　　原地，唐二先谢过了侯家，自然留了不少钱。
　　当然也封了口。
　　老两口吓傻了，其实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贵人……
　　还是侯家的小女儿出来说定然不会传出去的。
　　那坏了的马车还在原地，唐二过去的时候，几个小厮就上前：“唐管事，这是有人把下头木头锯断了一半，位置比较隐蔽，所以看不出来。”
　　唐二心里就一个突突，好嘛，真是有人作死。
　　他蹲下检查过，冷笑一声：“先弄回去吧。都把嘴闭上。”
　　今天跟出来两个能管事的小厮是杜若和杜松。
　　杜若就是那个抱着庄皎皎的小厮，杜松就是那个去叫赵拓的。他们是前院的人。
　　倒也不算专门伺候赵拓，就比如进宫什么的，就跟着大娘子了。
　　这马车被动手脚，自然不与他们相干。
　　所以他们倒是不怕。
　　也就能比较理智的解释今日的事，其实车夫也冤枉，这车夫原先在晋王府就伺候，岁数也不小了。
　　不过出了这事，少不得受罪。
　　一并先带回府了。
　　回府之后，赵拓先下来，还是把庄皎皎抱下来。
　　后头马车里，指月头晕的不能走，也是被一个小厮抱下来的。
　　庄皎皎回头看她：“叫杜松抱你回去好生躺着，撞着头可大可小，别乱动。”
　　指月忙说是，可一动就晕。
　　庄皎皎叹气，这肯定是脑震荡了，别出事才好。
　　回到了屋里，庄皎皎先被抱进了内室。
　　望月这才有机会上来先给她拆了头上的东西，换一身衣裳。
　　赵拓就一直盯着。
　　等看到后背的时候，赵拓的手死死的攥着雕花木门。
　　那白皙的后背上有肚兜的带子，浅蓝色，其次就是大片大片的紫红色印记。
　　甚至有些地方像是要破了皮出血。
　　望月也是一惊，眼泪马上就下来了：“您受苦了。”
　　“怎么样，严重？”庄皎皎看不见。
　　望月摇头说不出话。
　　“大娘子不要担心，还好没伤着骨头，只是您要受罪了。”丹珠忙上前：“您就别看了。”
　　庄皎皎没说话，倒也没要求非得看。
　　很快，医女进来了。
　　认真检查过，非得一寸一寸看，万一伤着骨头了呢？
　　庄皎皎疼的厉害，只能抓着赵拓的手，不过万幸只是皮肉伤。
　　“大娘子不要担心，您如今虽说不能用药，但是用热帕子敷一敷，每天轻轻揉一揉也能好。只是伤在后背……您睡觉要受苦。您就别侧身睡，虽说伤在后背，可您要是侧身，拉扯起来更疼。索性忍耐一二，平躺着好些。”
　　医女看看她那显怀了的肚子心里叹气，这可真是受罪啊。
　　赵拓的精神绷得死死的：“一点药也用不得？”
　　“睿王殿下息怒，真用不得。大娘子本就惊着胎气了，这活血化瘀的药此时哪里敢用？大娘子这后背看着吓人，月余就能好的。”医女忙道。
　　赵拓不说话，只是神情极其难看。。
　　“没事，钝痛，不碍事。”庄皎皎这时候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第191章 作死
　　她之前还是很怕孩子会出事的。
　　如今孩子没事，她就也渐渐放心了。
　　太医还是给她开了安胎药，庄皎皎也老老实实喝了。
　　送走了太医等人，庄皎皎又叫人给那个郎中好生赏赐过。
　　指月是叫郎中看的，也说是要静养几日，不要动。
　　主要是也动不了，一动就晕，就想吐。
　　妥妥的脑震荡了。
　　手倒是不碍事。
　　翠珠也检查了，也是后腰撞在了马车里的小桌子上了，青紫了一大片。
　　众人都在后怕，你说要是庄皎皎一不小心撞在桌子上，要是肚子撞上去……
　　所以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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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养身妈妈在门口直念叨三清保佑呢。
　　“三清爷爷哦，咱们大娘子可真是有福！大福大贵的命！”齐妈妈道。
　　“就是就是！哎哟我这个心！走走走，快去厨房，好好安排些吃的给大娘子补补。”姜妈妈也是吓得腿软。
　　两个妈妈互相搀扶着往膳房走。
　　庄皎皎换了轻便的衣裳，就靠着软枕半躺着喝水。
　　哭了一会缺水了。
　　后背当然疼啊，但是怎么办，一个孕妇……趴着也不现实。
　　侧身也不得劲儿。
　　“还喝不喝？”赵拓见她喝完了一杯就接了过来。
　　庄皎皎说不喝了。
　　“是我不好。”赵拓自责。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急着叫你回来，没事吧？”庄皎皎道。
　　“没事。快到了午膳时候了。饿不饿？”赵拓问。
　　“饿。”庄皎皎实话实说。
　　赵拓就笑了一下。
　　他绷着脸好一会了，忽然笑起来，真心撩。
　　庄皎皎就伸手捏他的脸，捏了一下，又伸开手摸了几下。
　　啊，这男人太好看了。
　　“抱我一下吧。”庄皎皎道。
　　赵拓就什么都不说，只是脱了鞋子上去侧身抱她拥住。
　　庄皎皎伸手抱他的腰，疼的哼了一下，还是执着的侧身抱住了。
　　又开始捏，赵拓身材太好了，她总是喜欢捏啊捏。
　　赵拓由着她捏，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半散开的头上轻轻摸着。
　　把她的头抱在怀里。
　　庄皎皎也不想说话，她今天吓着了，此时此刻就需要一个怀抱。
　　还不需要什么废话，就这样就可以。
　　她手上无意识的捏着，渐渐缓解了自己内心的害怕。
　　然后整个人就放松下来，感受着头上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渐渐的意识开始飞散。
　　人也渐渐的闭上眼，沉入梦中。
　　本来，请安就起的早，本身也缺了觉，这会子，大惊过后疲惫。
　　又喝了安胎药，也多少是有点让她安宁睡觉的东西的。
　　许久后，赵拓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慢慢挪开她的手。半坐起来，将她头下面的软枕抽掉一个。
　　将她缓缓的放平，拉上被子。
　　望月和丹珠一直看着，这会子忙放好帐子。
　　丹珠守着，望月跟出去。
　　“王爷，您要给大娘子做主，奴方才听唐二哥说了，马车轮子下面被人锯断了。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害大娘子的。”望月低声说着，气的眼泪又下来了。
　　赵拓肉眼可见的暴戾起来。
　　他刚才一颗心都在大娘子身上，还没来得及管这个呢。
　　“好好伺候，不要叫她，睡足了再说。醒了马上叫我。”赵拓说着就出去了。
　　望月擦泪进了里头：“你先守着，我去看看指月。我叫香兰进来。”
　　丹珠说好。
　　指月起不来，见了望月就急的不行：“大娘子没事吧？”
　　“没事睡着了，你别动，郎中都说不能动。”
　　“怎么回事，车夫是老把式了，车也是一出门就检查。就算是许久没用了，也不能这样了吧？”指月急切。
　　“你别急，别急，王爷叫人查问呢。你别这样，你要出事了，大娘子不得难过？你好好的，躺几日赶紧起来伺候。我叫橘白来照顾你，翠珠也伤着了，不好伺候的。”望月道。
　　指月长叹一声：“幸亏大娘子没事，不然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赔罪的。”
　　“别说这个，我们大娘子大吉大利，自然没事。”望月心里怒骂，小人才是要死了。
　　她不敢说，怕惊着指月，她这伤势看着不碍事，可郎中都说了，要是再乱动惊着了，可是要命的。
　　前院里，赵拓坐着，浑身低气压。
　　唐二是真能干，这会子两个奴仆已经被绑着跪在那了。
　　另一边，车夫也跪着，还有两个保养看护车的奴仆也一并跪着。
　　“就是这两个做手脚的，小人还没开始审，不过跑不了。”唐二道。
　　那两个人瑟瑟发抖，一个四十多岁，一个才十几岁，浑身抖如筛糠一般。
　　“自己说，还是送开封府？”唐二看着那两个人。
　　赵拓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
　　两个人磕磕巴巴，没多久就交代了。
　　没查出来就算了，这一查出来……
　　两个人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
　　孟敛眉。
　　意外，也不意外。
　　赵拓冷笑了一声：“送去开封府，谋害主母，该是什么罪过就是什么罪过。”
　　两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这不死也得是个发配充军永远回不来啊。
　　还有家里人……
　　不管怎么哭着求饶，都没用。还是被拉走了。
　　那两个检查的，疏忽了今日的检查，自然也是有罪。
　　不过比起那两个动手的，自然就不算太严重。
　　打一顿赶出府罢了。
　　车夫老谭以前就跟着赵拓，老人了。
　　赵拓看他：“念在你跟着我多年，这两年伺候大娘子也还得力。我就不重罚你。日后依旧伺候大娘子车马。这回，我念在你岁数也大了，不打你。只罚你半年月钱，你如何说？”
　　“小人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日后小人定然小心绝不敢在有一丝一毫差错了。”老谭磕头。
　　“孟氏。好的很。”赵拓起身，却不急着去找孟氏。
　　她能飞了？
　　自然还是娘子要紧，算着大概该起来了。
　　刚才就饿了，此时也该吃了。
　　正院里，庄皎皎还没醒来，不过赵拓过来没多久，她就醒了。
　　“如何？”赵拓看着她。
　　庄皎皎感受了一下，后背此时不怎么疼，估计是没动的缘故。但是饿是真的饿了。


第192章 绑了
　　“我想吃肉。”庄皎皎看着赵拓舔嘴唇。
　　赵拓愣了一下捏她的脸：“想吃肉就吃肉，你看着我舔嘴唇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吃我。”
　　庄皎皎就笑：“又不是没吃过……”
　　这话没法接。
　　赵拓耳根子发红的扶着她下地，嘴里叨叨：“口无遮拦的。”
　　庄皎皎这一动，后背就很疼，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疼。
　　肚子也是闷闷的疼。
　　毕竟是那么强摔了一下，就算撞得是后背，她也绝对是动了胎气了。
　　只是不算太严重，不到流产的地步。
　　见她扶着肚子，赵拓就想到了，眼里闪过杀意。
　　“我问了太医，你没事，先用膳。一会陈太医从宫里出来就来了。我已经叫人去守着。”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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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庄皎皎被慢慢扶着坐下来，她这么直挺挺的坐下来是没法子，后背弯了更疼，可直挺挺坐着就肚子疼。
　　她嘶了一声：“给我靠一下。”
　　现在没法利索的挪动。
　　还好赵拓反应快，马上站在她身后叫她靠上去。
　　庄皎皎缓缓深呼吸了几口：“不行我坐不住，直起腰肚子受不住。”
　　赵拓简直要气死了，当然不是对她。
　　“可你坐在榻上也不好用……窝着肚子也不行，毕竟你肚子大起来了。”赵拓心疼道。
　　“大娘子外间榻上半靠着，奴去把书房里那个小书桌搬来，您把脚伸开，小书桌放在您上面？”望月提议。
　　庄皎皎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个懒人桌么，可以有。
　　赵拓只能摆手叫人去。
　　不多时，庄皎皎就用上了。
　　赵拓吩咐人：“照着这个尺寸重新做一个去，要快。轻便些。”这种放地上的小书桌毕竟太重了。不方便。
　　外头就有丫头们赶紧去吩咐了。
　　庄皎皎虽然疼，但是胃口还是在的。
　　不太想吃别的主食，就吃面。
　　梅花汤饼，现在是最多出现的一种食物。
　　说是想吃肉，其实也就是炒了一点瘦肉，太肥的还是不想吃。
　　赵拓就在她几步外坐在桌上吃，她这里两三个菜，别的不想要。
　　不过，赵拓还是一样一样给她捡了一盘子放过来：“多吃点。”
　　庄皎皎说好，笑了笑，用勺子吃汤饼的时候，偶尔也挖点菜吃。
　　毕竟是受伤了，又肚子不舒服，吃的还是比之前几天少的。
　　不过最后，还是望月又去叫厨房蒸了一个蛋羹，哄着叫庄皎皎全吃了。
　　好歹是把人喂饱了。
　　庄皎皎不想挪动，望月几个收拾了之后，还留着那个小书桌，给她倒了些喝的。
　　热乎乎的红枣枸杞茶，还泡了根人参须须。
　　当然，是泡在壶里的，杯子里就没有了。
　　补气血，倒也合适。
　　其实孕妇不能用太多人参，太补了。
　　但是她今日需要稳气血，一点须须就没什么。虽说这也是从百年人参上薅下来的须须。
　　庄皎皎小口喝着，慢慢等着太医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陈太医就到了。
　　看得出，他出宫就被薅来了……也是不容易。
　　也顾不上二话，先请安，再请脉。
　　两只手看过，又询问了后背伤势之后松口气：“不碍事不碍事，还是惊着胎了。刘大人说的都对，安胎药喝着，再好好养个十来天肚子就没事了，至于后背，总是要月余的。”
　　又检查过安胎药的方子，也没做更改，就是默认这个就最好。
　　刘太医开的也很温和。主要是庄皎皎一直胎像稳固，也没见血什么的，虽然惊着了，也不需要下太厉害的药。
　　又吩咐好生进膳，好好歇息，就被送去看指月了。
　　指月是庄皎皎娘家带来的女使，自然不同，何况其实指月更危险。
　　陈太医看过之后，斟酌改了改药方子，建议也是三天内最好不动。
　　都看了，翠珠笑道：“大人还没用膳吧，我们大娘子给安排了，您先吃了再走。”
　　翠珠虽然伤着了，但是还是没休息去，主要是躺着也犯不上，不方便的就不做。走动走动还是不碍事的。
　　何况之前刘太医给留了药膏，用个把月都够了。
　　陈太医忙感谢，就跟着用膳去了。
　　吃了还拿，拿钱，算是满意的走了。
　　庄皎皎这才终于彻底安了心，就在外间坐着继续小口喝茶。
　　赵拓也不急着去找孟氏，只是陪着她。
　　庄皎皎不想问，今天不想问。
　　于是就不说这个，赵拓见她不问，也不主动说，怕她想起来就怕。
　　缓缓再说。
　　就这么说几句闲话，庄皎皎说着就又想睡觉了。
　　等她在外间的榻上睡着了，赵拓才起身出去。
　　“看着大娘子，有事就叫我。”说罢，就带着元津回了前院。
　　“王爷，孟小娘怎么办？”
　　“准备笔墨。”赵拓淡淡的。
　　径自去了书房里，就开始写劄子。
　　元津站开一点，心说这孟小娘这回得脱层皮了。
　　不一会，劄子写好，赵拓丢给了元津：“送去宫中。”
　　又叫了唐二来：“你带人，将孟氏与她贴身伺候的人全部捆了，送开封府。”
　　唐二一愣：“啊？”
　　“啊什么？送开封府。”赵拓瞪眼。
　　“啊……这……怎么送？”唐二惊了。
　　“什么怎么送？谋害嫡母，谋害嫡子，不够？”赵拓冷冷的。
　　“不是，她万死，可是……毕竟是皇家女眷，开封府哪里敢接受啊？”唐二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敢管，就送宗正寺。”宗正寺，是管宗亲，外戚。
　　“不是……非得送出去啊？这也不好听啊。”唐二呐呐。
　　“不好听？她差点害死大娘子！去，就送开封府，告诉府尹，该怎么问就这么问，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赵拓淡淡的。
　　唐二太知道自家王爷了，打小跟着的。
　　他暴跳如雷的时候还好说，发火完了就完了。
　　如今不暴跳了，那就基本是怒极了。
　　“好。”唐二心想算了，也算杀鸡儆猴了。
　　唐二带着六个小厮，杀气腾腾的冲进了春跃阁。
　　孟氏正在外间，见状起身：“怎么了这是？”
　　唐二上前：“绑了。”
　　到现在，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孟氏咯噔一下：“你们敢？你们要干什么？”


第193章 开封府
　　唐二蹙眉只是摆手：“将她，还有她这几个女使全都绑了。”
　　“啊！不要，你们干什么？”
　　孟敛眉吓得连连后退，可哪里能躲开？
　　两个小厮去别的屋子里找人，孟氏来的时候也带了两个女使，一个俏俏，一个眉儿。
　　此时眉儿和府里的女使在这里，俏俏却不见。
　　小厮们都机灵，忙到处找。
　　就在找到了最后头一间屋子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俏俏快死了。
　　她用一把剪刀，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此时坐在地上靠着杂物呼哧呼哧的喘气，但是血已经流了一身一地，显然是活不成了。
　　小厮头皮发麻。
　　唐二听说后过来看，俏俏已经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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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走，盖住，别惊着人。”唐二蹙眉。
　　他前头来的，后头米娘子和廖妈妈就赶来了，毕竟是后院的管事的。
　　这会子忙着善后呢，孟氏不光绑起来，还堵着嘴了。
　　米娘子想了想，找了一件衣裳盖住她的头，到时候拉出去也不至于太难看。
　　至少外头没人知道拉出去的是谁。
　　对此，唐二表示感谢。
　　很快，挣扎不休的几人就被拉出去塞进马车里，直奔开封府了。
　　开封府里，府尹楚怀安本来就发愁呢。这睿王府送来俩人。
　　还没审完呢，外头捕头跑进来：“大大大大人不好了，睿王府又送来人了，好几个，都是女眷……”
　　“啊……”楚大人头疼：“那送女牢吧。”
　　“不是啊大人，这……有一个是孟氏，工部孟大人家的那个孟氏啊！睿王府的女眷啊，睿王殿下的妾室！”
　　捕头都要疯了。
　　“……哎哟我的天，你说谁？工部，孟克大人家，进了睿王府那个孟氏？官家给睿王殿下指的那个孟氏？”楚怀安扶着椅背坐下去。
　　“嗯！”捕头疯狂点头。
　　“怎么办啊？”
　　楚怀安沉默了。
　　怎么办？感觉乌纱帽岌岌可危。
　　“这睿王殿下……”说着忙蹦起来：“谁送来的，快请啊！”
　　捕头捂着帽子急着跑出去，不多时就把唐二带进来了。
　　“小人唐二，睿王府的大管事。拜见楚大人了。”唐二作揖行礼。
　　“是唐管事，不客气不客气。坐坐坐。”楚怀安笑呵呵。
　　虽然心里是哪吒闹海了，可面上还是能稳住的。
　　“不知……睿王殿下是什么意思？这……也是没有过的事啊。”楚怀安道。
　　唐二心说谁说不是呢？
　　但是还是笑道：“我们王爷的意思是就是公事公办，您只管按着证据办就是了。王爷已经上了劄子参孟大人教女不严。这么大的事，不是能轻易瞒着的。”
　　楚怀安心里就松了一下，行，要是朝堂上都闹起来了，他就秉公办理呗。
　　再说了，他本来也不是个徇私枉法的。
　　只是再怎么样，也没接过皇家这种案子啊。
　　哪个开封府尹能有这机会啊？（别跟我说铡美案，那是戏曲。事实上包黑子也就是把口水喷仁宗脸上了。）
　　等送走了唐二，楚大人深吸一口气：“审吧。”
　　“啊？就审？这谁敢啊？”捕头挠头。
　　“还不敢呢？别用刑就是了。虽说是官宦后代，但是出嫁从夫。睿王都把人送来了，还能接回去？”都丢开封府来了，还能回去么？
　　这势必是要被休弃出去的。
　　府里，庄皎皎睡醒之后，赵拓也没说这些事。
　　还是第二天，一早赵拓去上朝了，她起来才从望月这里得知的。
　　“这会子，侧妃几个来请安了。您不见了吧？”望月道。
　　“叫云氏进来吧，其他人就散了。指月如何了？”庄皎皎问。
　　“我看过了，还好，就是动还是晕。比昨天好些。”望月道。
　　“那就好。去吧。”庄皎皎摆手。
　　很快，云氏就进来了。
　　“大娘子如何了？”云氏真情实感的担忧，昨儿都没睡好。
　　“后背疼，一动就疼。坐直了就肚子不舒服。还好我也算福大命大。”庄皎皎道。
　　“真真是大福气的人，奴昨儿听说，可吓死了。”云氏这才坐下来。
　　“算是没事了，你没用膳吧，陪我一起用吧。”庄皎皎道。
　　云氏也没推辞。不多时膳食就上桌。
　　今日比昨日好一点的是略挺起腰来，后背能稍微缓缓，肚子倒是没昨天那种牵扯疼的感觉了。
　　但是她依旧不被允许做桌前，用上了紧急赶制出来的小桌子。
　　虽说就是原木色，但是赶着还做了雕花，夜里估计是上了清漆，一早干了，还挺好看的。
　　庄皎皎直接赏赐了那做小桌子的小厮一串钱。
　　这会子，云氏坐在下面吃，庄皎皎还是昨天那个姿势在外间榻上吃。
　　吃过了早膳收拾过，庄皎皎先喝了安胎药，又捧着昨天那种红枣枸杞人参须须的茶慢慢喝。
　　顺带给云氏也倒了一杯。
　　“我昨儿身上不舒服，就什么都懒得问。今儿一早才知道，竟是云氏动手。后院里如何了？”庄皎皎问。
　　云氏放下杯子：“昨日，孟氏被带走之后，后院里倒是没人敢说什么。今日一早，她们来找我，说是请安。打听过，但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孟氏……她是因为上回被罚了，就怀恨在心？”
　　“你不觉得，她那个女使死的很蹊跷？”庄皎皎问。
　　“是啊，是蹊跷，虽说畏罪自尽也说的过去，但是总觉得太惨烈了些。”云氏摇头：“我没见识，孟氏其实没什么脑子。要买通前院几个人……不容易。只是要说后头有人，咱们这府里后院，铁桶一般。并不是谁都能轻易插手的。”
　　这话意思是说，纵然侧妃进来了，可一时半会的，她也插不上手。
　　“我自然知道。外头也有不盼着王爷有嫡子的。只是孟氏……啧啧。”庄皎皎摇头。
　　孟氏的蠢，真是好用啊。
　　“要真是叫人利用了，那势必是进府之前就已经被利用了。依着她那脑子，怕是都不知道。”云氏也摇摇头：“怕是关键就是那个女使俏俏，可惜人一死，也不好查了。”
　　“慢慢来。”庄皎皎又喝了几口。


第194章 一时冲动
　　“我们是不爱争，不爱惹事。可人家不这么看。你也不是外人。”庄皎皎顿了顿：“王爷与我一样，都是想安稳度日。可过去是晋王府公子的时候还好，如今成了皇子……”
　　“官家没定下太子之前，少不得有是非。就算是定下来了，谁叫咱们王爷年轻，还有儿子。说不得就要有嫡子了。”
　　云氏懂了：“我知道了，大娘子放心，我定然更加注意。也会好好注意参哥儿那边的。”
　　“嗯，孟氏是回不来了。但是这府里，以后定然还会有别的女人进来。性情如何，谁也不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懂我意思。真的该防着的，看着的，你要有数。”
　　“我是愿意一碗水端平了，可人与人是不同的。不藏坏心，不妄想，没野心的人毕竟是少数。你是少数里那个不藏坏心不妄想也没野心，还有能力自保的。我希望你一直好好的。”
　　云氏脸都红了：“是，我定然护着自己，帮着您。”
　　“那就好，回去吧。”庄皎皎道。
　　“大娘子，她能懂您的意思吧？”丹珠问。
　　“当然。她是个很聪明的人。难得的聪明看得清还不贪心的人。”看当年，她怎么对付温氏就知道了。
　　那时候，她还不过是个被送进府生孩子的歌舞伎。一个纯粹的物件儿。
　　就能有那样的防备心，以及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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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是正经的小娘，有自己的孩子，有了些地位。又被大娘子看重。自然不会不懂。
　　“云小娘是真的挺好的，希望她永远都这样。”丹珠道。
　　“会不会永远我不知道，不过只要她没变，我总还是会护着她。”庄皎皎道。
　　就在云氏刚出去没多一会宫里就来了人，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内侍和女官。
　　内侍姓王，女官是原来府里的莲心。
　　他们是送东西来，替皇后探望庄皎皎来了。
　　今日一早早朝，赵拓就把孟家参了一本，直至孟家家教有问题，孟氏谋害嫡母大逆不道云云。
　　反正是言辞激烈，把个孟大人弄懵了。
　　然后这不就都知道了？
　　皇后知道了，自然要问候的。
　　庄皎皎谢过了两个人，虽然没下地，但是也叫人好生招待了茶水和点心。又赏赐过。
　　这个王内侍就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第一个内侍。算是坤徳殿内侍领头人。
　　再加上女官莲心，这就是给足了庄皎皎面子了。
　　庄皎皎自然好听的话也说了一箩筐，赏赐也不手软。
　　莲心是知道她的，心里感慨，这位做了王妃之后，做事越发滴水不漏了。
　　哪里还看得出是个六品官家的庶女？
　　可见出身不是最要紧，本事才是。
　　瞧睿王为了她几次三番的这些事，可见是宠爱至极了。
　　至于王内侍嘛，虽然以前没接触，但是睿王妃这人，在宫里各路女官里名声是极好。
　　好说话，不难为人，赏赐大方，聪明。
　　今儿这一接触，果然。
　　最后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回宫去了。
　　另外一头，宝庆殿里，官家指着赵拓：“你说说你，做的什么事？孟氏不好，你处置就是了。送开封府是什么办法？你府里连一个小娘都处置不了了？”
　　煜王忙道：“爹爹消消气，老六还小呢。”
　　“还小，二十岁了还小？自己建府，是个亲王了，一大家子，还小？什么时候大？”官家怒道。
　　“爹爹保重身子，这也不是大事。”煜王忙道：“虽说没有这么做的，可这孟家也着实可恶。老六心疼媳妇，一时生气也是有的。”
　　这是说赵拓是个爱美色没脑子的。
　　低着头的赵拓嘴角一瞥，懒得理会。
　　只是沉默。
　　惠王也忙说了句：“是啊爹爹，您别动气，身子要紧。”
　　“老六，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官家呼哧喘气：“老子才做这个官家几天啊，你就把老子给你的妾送去开封府了？你是怪我没给你选个好的？”
　　“爹爹送她进府之前还能知道她要谋害嫡妻嫡子？”赵拓这才抬头：“爹爹息怒，儿子确实欠考虑了。爹爹要是气不过，打我一顿。”
　　官家深吸一口气，在内臣搀扶下坐下：“打你？打你有什么用？什么都不会，就会捅娄子。”
　　赵拓又低头了。
　　“这事，孟大人也确实理亏。不管怎么说，孟氏谋害嫡妻是罪证确凿了。”煜王忙道：“这事虽说老六做的不好，倒也能说的过去。”煜王都没想到老六能这么做。
　　啧啧，多冲动？
　　“算了！那孟克也不是个好的，贬出去就是了。孟氏……”官家想起来就生气：“已经送去了，这会子接出来倒是显得皇家哪里理亏了。告诉楚怀安，好好审。按规矩办事，要是因为皇家妇不能处死，最后就送去出家。”
　　“你媳妇如何了？”官家问。
　　“伤势有些严重，万幸胎儿没事。受些苦。”赵拓道。
　　“嗯，好生养着吧。”官家心想这么大的事，庄氏肚子里孩子居然好好的，不错。
　　“科考已经开始，最近不许惹事。我也不图你出息，好好的窝着。”管家着重说赵拓。
　　赵拓忙应了是。
　　官家却又看另外两个亲王：“老二，你也老老实实的，府里的事弄清楚些。”
　　煜王浑身一震，忙道：“是，爹爹。”
　　“老五。”官家叫了一声，却停顿了好一会。
　　“算了，好好的，都去吧。”官家终究是没说什么。
　　到底是他做主，叫老五把孩子让给了老二。如今三个王府，最不成气候的就是惠王。
　　别看官家刚才骂的是赵拓，可就是赵拓府里最叫他省心。
　　有庶子，如今嫡妻怀孕，后院也没闹出什么难听的。
　　虽然孟氏谋害，可官家虽然咸鱼了几十年，却也是生在皇家。
　　这背后……
　　他能看不出？
　　归根结底，就不是后院争斗的缘故。
　　但是单说后院，老六家里最省心了。
　　三个皇子出来，煜王笑着拍了拍赵拓的肩膀：“以前只说你像个没笼头的马，如今倒是会疼人了。为了王妃，倒是什么都行。”
　　这话有意思，赵拓只是笑了笑：“一时冲动了。”


第195章 好听
　　惠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兄弟三人在宫门口分别，各自回去了。
　　到底是一时冲动了？还是别的呢？谁知道呢？
　　昔年还是王府公子的时候，或许单纯，如今嘛。
　　三个人，怕是有六个念头了。
　　赵拓回府后，就直奔正院了。
　　正好是众人请安刚结束，当然了，只有云氏见着了庄皎皎。
　　“如何了？”赵拓进来就问。
　　“还好，你吃了没？”庄皎皎问。
　　“哪吃去，挨一顿骂。”赵拓叹口气。
　　“那你先更衣，我叫人摆上。早知道我就等你回来一起吃。”庄皎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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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你的就是了，等我做什么。”赵拓说着，去更衣去了。
　　换好了，这边膳食也赶着上来了。
　　“此番我将那孟氏送去了开封府，老二不知道怎么高兴呢。”赵拓哼了一下。
　　“是啊，瞧着你这么冲动，丝毫不顾及孟氏父亲，也就是不顾着朝中官员脸面，二伯应该是高兴的。”都不是傻子，话也不用说的太透彻了。
　　不过，庄皎皎倒是有点诧异，赵拓就直说了？
　　这件事上，赵拓暴怒是一定的。
　　他很看重自己这嫡妻。
　　但是嘛，难免也有趁机做戏的成分在。
　　“后头的事还在查，不过孟家想来是不知道什么。那个叫俏俏的死的快，她家里人也送去开封府了，目前看，是不知道什么的。”赵拓道。
　　庄皎皎嗯了一下：“慢慢查，不是后院里的人作死就是。”
　　赵拓嗯了一下，他一开始也想着，是不是后院有人做鬼。
　　如今知道不是，也算安心了一点。
　　“别叫我查出来。”赵拓咬了一口嘴里的食物，恶狠狠的。
　　庄皎皎就笑了笑。
　　“二房是不会有嫡子了。”庄皎皎忽然道。
　　赵拓嗯了一声：“林侧妃生了儿子，绝不可能给吴氏。至于那个妾生了给不给……我猜二哥哥不会给。”
　　“五房也难。”庄皎皎又道。
　　赵拓就笑了笑：“猜到了？”
　　“不难猜吧？”庄皎皎笑了笑。
　　“放心，这种事只要有证据，哼！”赵拓冷笑。
　　“无妨，好在我没出事，以后再想有这样的事也难。”庄皎皎道。
　　赵拓没说什么，继续吃饭，心里却想着没那么美。
　　他就算最后拿不出确实证据，只要能确定，就不会放过背后那人。
　　后院，春令阁。
　　从正院回来，梁氏坐下来。
　　“乖乖，这事真是吓死人。这孟小娘是疯了吧？”抚月小声道。
　　梁茜雪随意嗯了一声，心里确实乱七八糟的。
　　从出事起，她心里就很乱。
　　因为这些事，都是上辈子没有的事。
　　上辈子庄氏没怀孕，上辈子孟氏也没这么……直接的蠢。
　　虽然她是很蠢，但是凭借那绝色容貌，还是受宠了一些时候的。
　　最后也不过是沦为后院失宠之人，就那么渐渐蹉跎到了容颜不在。
　　变数太大了。
　　梁茜雪掐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娘子，您别多想了，孟小娘出事，与您不相干的。”抚月安抚。
　　她们虽然将那孟氏叫来，说过些似是而非的话，可到底没有什么实证。
　　“我不是担心这些，只是觉得……王爷下手太狠了。哪有出了事往开封府送的？这一去，死活是回不来的。”梁茜雪道。
　　“是啊，奴都吓死了。这孟小娘……最后不知道什么下场，不过进过一遭大牢，这辈子算是毁了。”抚琴道。
　　“她也太蠢了，就算是想做什么，能这么直接？明摆着王爷正稀罕正院呢，这么往上冲……”抚月撇嘴。
　　“谁知道呢。”抚琴叹气。
　　秋景阁里，王氏被扶着坐下来。
　　“姑娘累了吧？先歇会，马上就上膳食了。”因为赶着去请安，都没吃呢。
　　王氏倒是没有孕吐，也是嗜睡。现在么她身子还好，只是也有点累。
　　她约莫是七月生，如今也有五个月了，其实她身孕没比庄皎皎早多少。
　　几乎是同一个月有的，到时候生的时候甚至还要看是哪一个先发动。毕竟前后早晚半个月都正常的。
　　未见得就会生在前头。
　　她摸着肚子道：“王爷真是宠爱王妃。”
　　“您也别多想，等您生了孩子，就也是小娘了。”秋霞笑道。
　　“是啊，王妃是极宽容的。这孟氏是自己蠢。”王氏笑了笑。
　　秋霞说是，心里究竟看不透她想什么。
　　不管后院如何想，庄皎皎也不会知道。
　　她在府里呆着，中午时候就见了庄家来的人。
　　是代表庄家来问候她并且来传话，想来看她。
　　都听说了消息，庄家人吓死了好吗？
　　正好赵拓在府里，就叫人吩咐明日去接。
　　庄皎皎给拦住了：“不必去了，韩妈妈亲自看了我就行，我也好，孩子也好，都没出事。”
　　庄皎皎笑道：“此番虽说惊动大，可也不好再闹大。过些时候事情淡了再见不迟。”
　　韩妈妈表示理解：“姑娘说的是，奴瞧见了，回去也好说。别说是大娘子担心，老太太，老爷，还有杨小娘都吓坏了。好歹奴看过了，回去好安抚她们。”
　　“真的没事，回去只管说就是了。”庄皎皎笑道：“正好，两位哥哥都要下场了。我预备的东西也该带去。转告我的话，祝两位哥哥写出锦绣文章，前程似锦。”
　　韩妈妈笑着替他们谢过。
　　最后带着庄皎皎给两个哥哥做的针线，以及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回去了。
　　“你就是计较多，见一见能如何？”赵拓刚才一直喝茶，现在才说话。
　　“没必要啊，我是真没事，但我后背疼也不想起来应付人。再说了，你已经闹成那样，我再巴巴的见家里人，说的我多可怜一样。适得其反啊郎君。”
　　做儿子的闹就算了，当爹的再是不怎么疼他也是亲生的。
　　做儿媳妇的这时候要是不懂事上纲上线，那就不好听了。
　　赵拓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不过心想，她叫郎君的时候也好听，叫六郎的时候也好听。偶尔叫王爷也很好听。
　　反正就是很好听！
　　回到庄家韩妈妈把事情细细说了，孙大娘子就明白了。
　　便也帮着劝了劝老太太和庄守业，又叫韩妈妈亲自去跟杨小娘说了事情。


第196章 别作了
　　将礼物给庄翰学和庄瀚海送去。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翰学接了东西，呐呐的说四妹妹辛苦了。就没了下文。
　　庄瀚海接了却比他会说话：“四妹妹怀孕，还念着这些事。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好好考。是为自己为庄家，也为姐妹们，咱们家要是有能出人头地的，姐妹们面上有光。”
　　这世道，毕竟女子出嫁还是要看娘家的。
　　相对来说，娘家父亲兄弟有出息，自然女子也好立足。
　　所以说，不管怎么样，这话说的是漂亮的。
　　不过庄家兄妹们之间，确实也有感情。
　　当年庄皎皎姐妹几个都没出嫁时候，其实也更喜欢三哥哥。
　　因为这位哥哥真心会跟她们玩闹说笑，出门也会给她们带小礼物什么的。
　　大哥哥也不是不亲近，就……咋说呢，反正木讷吧。
　　少女心叛逆的时候，谁能喜欢成天死守着规矩的那个？
　　所以庄瀚海这话是漂亮话，也是真心话。
　　韩妈妈回到了正院里，回话之后终于可以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
　　坐下就叹气。
　　这真不是她偏心，大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可越大越呆了。
　　以后如何不知道，就如今看，兄弟姐妹，都比他强多了。
　　三日过后，孟克被贬黜离京，去北边一处偏远地方做官去了。
　　如无意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本身不是什么有大才学的，也是靠着熬资历与家中长辈的关系才混到了工部。
　　也不年轻了，这一走，基本就是结局了。
　　等老了告老再回来就算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也没什么人给他说话。
　　赵拓虽然冲动，但是因为罪证确凿将孟氏送进了开封府，这还真就没几个言官说他不是的。
　　当然了，没几个也是有几个，言官嘛，不骂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也只能说是不讲规矩什么的，主要是皇家女眷哪有送去开封府的？
　　但是送都送了……
　　这倒是叫汴京城里一些后院稀碎的人家有了一个警醒。
　　原来，妾不老实，是可以送开封府的，哦，学到了。
　　孟氏被审的时候，就吓得晕过去好几次，她一开始是不承认的。
　　可就算是自己不受刑，在这种阴森的地方，吓也吓得不轻。
　　她从小因为长得好，家里捧着宠着，哪里吃过苦？
　　进了府虽然不得宠，可日子是不难过的，就不说受刑。光是这大牢里的环境她就已经要疯掉了。
　　所以没几个时辰就都认了，说是俏俏怂恿她的。
　　办事也都是俏俏。
　　可俏俏死了……
　　关了几日，她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得知孟家被贬黜出京，她弟弟今年的科举资格也没了之后，整个人更是哭的要断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忽然大喊大叫说自己怀孕了，虽然她是有错，可孩子是睿王殿下的。
　　看守的人也不敢怠慢这事，忙派人去了睿王府。
　　唐二听的嘴角抽搐，但是还是跟赵拓说了。
　　赵拓直接来一句：“给她灌药，打了。”
　　唐二嘴角又是一抽：“不是……您都多久没去了，她哪来的身孕……”
　　上回去也有三四个月了吧？要是真的有了，还能等到现在才说？她不早就说的满世界知道了？
　　赵拓厌恶：“那还说什么？赶紧办。”
　　唐二笑着说：“小人去一趟吧。”
　　赵拓厌烦的摆手，当然不是厌烦唐二了。
　　唐二骑马去了开封府，直接叫这边人找了个郎中，给牢里哭叫的孟氏请脉。
　　结果就是受惊过度，怀孕？怀个屁。
　　唐二在牢门外头嗤笑：“我跟王爷说你怀了孕，王爷一个停顿都没有，就说打了。你说你悲哀不悲哀？”
　　要是真在意，至少也想一下吧？
　　说不定就能回府呢？
　　可惜了，他们王爷不在意这人，也根本不想叫她生孩子。
　　孟氏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现在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美丽？只是摇头求饶的看着唐二。
　　“放心，你死不了，大不了就是去修行。别作死了，再作死，王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真要是给你灌一壶毒酒，那就不好了。”唐二道。
　　孟氏吓得往后缩，不敢说话也不敢哭了。
　　看她听进去了，唐二就出了地牢。
　　也没去见楚大人，径自走了。
　　果然又几日，结案之后，孟氏就被送去了京郊一处道观里。
　　这里也不是什么专门关皇家犯错的人的那种，她还不配。
　　只是有些汴京城里出了事的女眷，算是富贵人家的女眷。进来的基本就出不去了。
　　日子也不会好过。
　　因为吃喝都要自己弄，不干活基本没饭吃。
　　孟氏还以为能被送去庄子上，好歹还能好一点，没想到竟是这里。
　　孟家人已经离开了汴京城，并没来看她。也没给她留什么钱毕竟在这里，有钱也没用的。
　　孟家精细养着她，是待价而沽，可惜了，脑子不行，终究是没用。
　　庄皎皎将春跃阁里没参与这件事，不知道这件事的女使们重新分配了。
　　参与的基本上都是赶出去。
　　另一个跟着孟氏过来的女使是实在什么都不知道，大牢里过了一遭也是受尽伤害。
　　主要吧，这丫头还没地方去，家里没了人，孟家也走了……
　　庄皎皎知道后，也没为难她，询问过她自己的意见之后，就叫她留在府里养伤。好了之后做个普通女使，就不伺候主子了。
　　府里目前还是缺人的状态呢。
　　女使眉儿感激不尽的大哭叩头，虽说她也有站在孟氏的角度说过大娘子坏话什么的。可确实什么都没做。
　　如今得了这样的恩惠，更是感恩戴德，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好的心思了。
　　前院里，赵拓叫唐二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赶出去两个不老实的。
　　而唐二呢，作为大管事的，出了这事也是责无旁贷。
　　所以事情了了之后，自己去领了二十板子，当赔罪了。
　　庄皎皎知道后，赏了他一笔钱，又赏了一套衣裳。
　　唐二拐着腿来谢过恩，这事就算是暂时翻篇了。
　　在府里翻篇了。
　　至于背后的人，没那么容易找出来。不过赵拓还是有耐心的。。
　　庄皎皎更是有耐心了。


第197章 心痛
　　睿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什么事，是足够有福气。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可煜王府却没那么幸运。
　　接连两日，先是妾室冯小娘小产，接着，就是大哥儿夭折了。
　　是的，那可怜孩子终究没逃过大人们的阴诡手段，在一个夜里，无声无息的咽了气。
　　也不过一岁多的孩子……话还说不利索呢。甚至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在哪。
　　吴氏坐在外间里沉默着，眼睛通红，是难过的。可难过中，终究是失望更多。
　　失望于失去了这个孩子，她就失去了太多。
　　并不是母亲对孩子的痛心。
　　屋里，那小小的孩子被换了一身衣裳，瘦的一把骨头一样被装殓起来。
　　却也不能大办，甚至不能办。夭折的孩子是有罪的。
　　然后他就被带走了，没有人哭着喊着不许他走，甚至没有人哭。
　　因为王妃没哭。
　　他自有他的去处，选个风水还不错的地方埋了，一个小小的坟包，甚至不能立碑。
　　虽然是皇家子弟，可他并没有资格入祖坟。
　　府中象征性的摆了个桌子上柱香，也只能在这孩子生前住过的地方。
　　前院里，煜王是早上才得知大哥儿没了。
　　他倒也没不管，还是去了正院的。
　　人都没了，不过是走个过场，还是要走的。
　　吴氏一句话也不说，煜王早就没有了安慰她的心思。尤其是，妾室冯氏的孩子小产了之后，他更是恨不得掐死吴氏。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可这一回，什么都没查到。
　　只是如今更加小心的呵护侧妃的胎，不许出一点错。
　　至于这孩子死了，他当然不在意。
　　他就不信，他不能有自己的嫡子。
　　甚至他想是不是因为之前只有这么一个过继来的孩子，所以爹爹迟迟不肯立太子？
　　既然是这样，不如他还是先拥有自己的孩子好。
　　各有各的心思，没人心疼那孩子。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惠王府里，钱氏打翻了茶杯，当时就昏过去了。
　　她纵然也借着这件事讨好处，可终究是自己生的，能不心疼？
　　惠王得了消息也是愣怔许久，他尚未有子嗣，可唯一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宫中，官家坐在承德殿里摇头：“就没了？”
　　内臣吴争鸣上前一步：“是啊，大公子病着有些时候了，毕竟太小了，许是撑不住了。”
　　“呵呵。”官家笑了笑：“你糊弄我呢？”
　　吴争鸣忙说不敢：“臣怎么会糊弄官家？”
　　“可惜了。”官家摇头：“你说，我们老赵家得个子嗣就这么艰难？好不容易有个长了一岁的，怎么就保不住？”
　　“官家别这么说，究竟是他没福气。睿王府里的小公子不是好好的？臣还听说，睿王府里，除了王妃之外，还有个怀孕的呢。也好好的。指不定都是公子。”
　　“我都不敢见，不敢赏赐。”官家叹气。真心是不敢，就怕惊动了他们就没了。
　　“那官家就晚几年赏赐，臣这小一年里，就没听说过睿王府里的公子生病，或许就是身子极好呢。再说了，煜王府里侧妃不也怀孕么，总会有的。”
　　“哎，皇兄把这皇位给我，就是怕最后一丝血脉也留不住。如今换了我做这个官家，我纵然有四个儿子，可孙子辈上又艰难起来。”官家长叹一声。
　　他没法不想先帝那时候是怎么百般无奈把皇位给他的。
　　要是他最后也没个合适的传人……那可太完蛋了。
　　“官家春秋鼎盛的，七皇子还小呢，到时候大了还不知要生几个。可别这么想。”吴争鸣笑道。
　　“罢了，你好好叫人照看着灵溪园里，别叫那孩子吃亏。要是护不住那孩子，我可对不住先帝。”官家道。
　　纵然偶尔他也会有别的念头，可终究兄弟情谊还是有的。
　　舍不得苛待了先帝那唯一一丝丝血脉。
　　睿王府里，庄皎皎听说了这事，说实话，不是很意外。
　　“就不知那孩子是真的病故了，还是……”
　　“奴也这么想，虽说孩子都无辜，可他们家……过了几个孩子了。”望月脸色难看。
　　“是啊，小孩子总是无辜的。纵然长大好，可能会与你为敌，可能是你的障碍，可他小时候，终究是身不由己来到这个世上。”庄皎皎淡淡的。
　　“大娘子您别多想，真的，您还怀着孩子呢，咱们家才没那些事，您可别多琢磨。万万不能伤身子的。”望月急切。
　　“激动什么，我不过是感慨。”庄皎皎心里只是为那孩子不值。
　　当初二房费尽心思要了去，却也不见得珍惜。
　　那是一条命，不是别的什么物件儿。
　　何况，这孩子要是被害死的……那就更是……
　　“您还是别想了，我给您拿些零嘴来吃吧。”望月忙打断她。
　　庄皎皎笑着说好。
　　指月还没好，不过能活动了，偶尔来看看，并不伺候。
　　望月最近就很是忙碌，其实也不用这么忙，但是她不放心啊。
　　庄皎皎看着她背影心里好笑。
　　别人家府里的事，终究离得远，她也不过感慨一声罢了。
　　终究也没多难过。
　　下午的时候，庄皎皎叫来了张妈妈。
　　不是厨房那个张妈妈，这一个就是很会打听消息那个。
　　“坐吧，我就是问你一些事。”庄皎皎道。
　　“哎，大娘子您问。”张妈妈小心坐下。
　　“过去，你是很会打听消息的。自打建府之后，我也一直忙着，倒是没叫你去打听什么。此番想着，外头的事终究不好两眼一抹黑。所以，关于煜王府和惠王府，以及别的府上，有什么消息的话，还是要知道的。”
　　庄皎皎笑了笑，诚恳道：“总不好真的关门过日子什么都不管。”
　　主要是，她这个地位不允许她什么都不管。
　　再加上这回被人害，她是可以关门过，可人家不干啊。
　　所以没法子，只能打听。
　　张妈妈眼神一亮，她就等着大娘子用她呢。
　　怎么能没外头消息呢？府里各司其职，她想出头，总要有个长处吧？会打听消息也是长处啊。。
　　虽说米娘子也能打听，可米娘子不是忙么，管的事多，顾不上。


第198章 滴水不漏
　　她不忙啊！她可以啊！
　　于是，当下就给庄皎皎科普了半天煜王府和惠王府后院的关系表。
　　以及对于煜王府冯小娘这一胎没有了的猜想。
　　张妈妈怀疑是侧妃干的。
　　毕竟要是冯氏也生出个儿子来，那也是会被抬举起来的。
　　庄皎皎倒是意外的一挑眉，她感觉出来了，张妈妈跟以前比，确实不同了。
　　更小心，也更精明了。
　　于是，庄皎皎耐心的听她絮叨了一个时辰。
　　张妈妈终于觉得释放了自己的本事，心满意足，红光满面的走了。
　　庄皎皎觉得头都大了，这世上就有人能兴奋的说一个时辰不带停歇的。
　　“大概提炼一下精髓，就是煜王府的林侧妃是个笑面虎。看着柔弱，实则厉害？害了冯氏还嫁祸了主母？惠王府的周侧妃呢，是个聪明人，不沾惹是非，得宠但是不跟正院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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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憋笑：“是呢。”
　　庄皎皎摇头：“行吧，以后你们替我听吧，我可受不住了。”
　　望月说好，一边给她砸小核桃一边笑。
　　天暖和起来，庄皎皎换了轻薄些的衣裳。
　　火是早就撤了，不过早晚的时候，望月几个还可能再稍微烤一烤，因为有时候会潮。
　　不过如今快四月天了，也是越来越不需要了。
　　庄皎皎的后背还没好，正是最难看时候，死活不叫赵拓看。
　　赵拓只能趁着她睡着了偷偷掀开看看。
　　的确不好看，青紫中透着一圈黄色，正是渐渐散开淤血的样子，在她雪白的后背上怎么看怎么扎眼。
　　赵拓嫌弃的嘀咕：“丑死。”
　　望月低着头不说话，心想您嫌弃还这么盯着。
　　结果就是，某人盯着还不算，还摸了好几下。
　　然后叫人退了出去，他又抱住庄皎皎后背睡觉了。
　　肚子大了起来之后，庄皎皎基本不接受正面抱着这姿势了。
　　赵拓骂她就是用不着他了呗，天气暖和了，不用暖脚了。
　　庄皎皎也不解释，反正不给正面抱抱了。
　　赵拓只能委屈的从背后抱着她睡觉。
　　早上的时候，赵拓醒来，庄皎皎也醒了。
　　昨晚睡得早，这会子已经睡足了。
　　“起吗？”庄皎皎问。
　　赵拓哼哼了几下不想动，两个就在帐子里胡闹了好一会。
　　等终于起来，赵拓一双凤眼还是波光潋滟的。
　　庄皎皎十分有成就感。
　　大豹子又羞又恼，饭也不吃就回了前院。
　　“这是怎么了？”丹珠好奇。
　　“你怎么什么都问！”翠珠拉她。
　　丹珠一愣，脸红低头。
　　“叫人送膳食去，叫王爷吃了再走。”庄皎皎笑道。
　　丹珠忙不迭出去了。
　　她不就是一时嘴快，自己都要尴尬死。
　　庄皎皎一边吃饭一边想，赵拓把自己憋死怎么办？
　　想着就笑了起来。
　　吃过早膳，庄皎皎忽然想起来：“二姐姐那怎么样？”
　　前些时候，她才知道贺洪渊病了，好像病的挺厉害，应该是肠胃的问题，不过一时竟调理不过来。
　　她正好出了事，也没及时问询过。
　　“奴听闻是好些了，不过这需要好生将养，就吃着药呢。要不，奴派人去看看？”望月问。
　　“嗯，叫人去看看吧。”她是真不在意贺洪渊死活，可不能不给自己姐姐面子。
　　于是，派了香兰去的。
　　贺家人见了香兰自然欢喜，客客气气接待了，香兰也细细询问了病情，又将带来的药材都留下。
　　送走香兰，庄知薇笑了笑：“四妹妹家里这么忙，还想着我们。”
　　“是啊，叫王妃牵挂了。倒是你也没去看看她。”贺洪渊道。
　　“母亲传话，说不必去了，毕竟牵扯多，事情也复杂。不去最好。知道她好就是了。”庄知薇道。
　　“也是，皇家究竟跟咱们这样人家不同的。”贺洪渊笑道。
　　庄知薇点点头，照顾他喝了药。
　　贺洪渊皱眉看那药汤，终究还是一口气全喝了，喝了七八日了，倒也见了些好，但是谁喜欢喝药呢？
　　等回了正院，庄知薇就要净手更衣。
　　她自己给自己洗手，看着那白嫩的一双手，洗了好几次。
　　用帕子缓缓擦。
　　“后头快生了，郎中说，就是这个月了。”紫月轻声道。
　　“嗯。好生安顿吧。”庄知薇淡淡的。
　　紫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姑爷要是发觉了……”
　　“他敢如何？何况，发觉不了。”庄知薇淡淡的。
　　“您还年轻，就真的……不想要孩子了？”紫月心疼她。
　　“与他的孩子么？不，我恶心。”庄知薇淡淡的：“你知道么，要是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敬如宾的过日子。那我不至于这么恶心。可是他一开始如何对我？我与他，竟然是恩爱过的。我一想起那些年我傻子一样的对他和他家里人，我就恶心。”
　　“姑娘受委屈了。可……就这样么？”紫月眼圈红红的。
　　“就这样吧，他不是喜欢我家如今的权势么。有个皇子亲王的连襟，他受尽好处。有我在，贺家不都要装模作样的敬着么？”庄知薇道。
　　“哎……何必呢……”紫月叹气。
　　庄知薇不说话，何必？
　　她这几年的青春不能白费。
　　既然贺洪渊不在乎她的孩子，不在乎她，那她何必在乎？
　　她不会去谋害孩子，郎中也说了，后院如今那个怀着的是个儿子。
　　那就够了，贺洪渊的女儿虽然终究没养活，但是儿子不是有了么。
　　不过要是这个也养不活，那是她命中不该有子嗣。
　　呵呵，他不会再有机会叫女子怀孕了。
　　她不会再想给贺洪渊生孩子，也没有人能为他生了。
　　贺家不是看不上她？她就偏要在贺家做个尊贵的大娘子。
　　不光是如今，还有以后。
　　庄知薇笑了笑，心想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好？
　　快意啊。
　　贺洪渊喝了药就睡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发妻给他下药，令他渐渐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也并不知道，甚至时间久一点，他甚至不能人道。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庄知薇谋划了一年多，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自然也不会叫他抓住证据。
　　何况，就算是抓住了又如何？到了那一步，他能放开庄知薇？贺家能失去这个儿媳妇？


第199章 不能
　　不，他不能，他们不能。
　　那么，从今以后，就该是她庄氏在上了。
　　几日后，贺洪渊后院的通房果然生下一个儿子。
　　贺洪渊也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叫那通房出了月子就可以回家，赏赐一大笔钱给她。
　　通房虽然伤心，倒也没太过坚持。
　　大户人家生过孩子出来的通房也不稀奇，拿了一大笔钱，依旧能再嫁一个好人家。
　　何况她家里，爹娘都在，还疼爱她，倒也不算太难受了。
　　至于孩子，既然不能见了，她哭过几次就算了。
　　这孩子，自然是抱来正院里养着。
　　以后，就当是庄知薇的。
　　她看着孩子，心里没有太多高兴与不高兴，不过依旧吩咐，是要好好养这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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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洪渊倒是高兴，因为有了孩子，病都好多了。
　　因为算是庄知薇的孩子，直接记名就是嫡子了，所以就要热闹一下。
　　洗三，满月都要办。
　　洗三这一日，庄皎皎当是溜达的也去了一趟。
　　赵拓没拦着她，倒也没陪她一道去。
　　贺家也承受不起。
　　只是吩咐：“去坐坐就行，你怀着孩子，她们不敢强留你。一会我叫人接你去？”
　　“好。”庄皎皎笑了笑，她本意也是去看看就行了。
　　不过是给庄知薇撑着门面，不然又不是真的庄知薇生的，她才不在乎。
　　贺家热闹的很，果然见了庄皎皎来，王大娘子激动的不行。
　　忙带着二儿媳妇出来迎接，客气的不行。
　　庄皎皎进了里头，看见了孙大娘子和庄家老太太，以及庄家其他亲眷。
　　都客客气气笑着问了好。她扛着肚子呢，忙有人叫她坐下。
　　孙大娘子和老太太看她精神熠熠的，倒是把前些时候担心的事放下了。
　　庄知薇招呼众人，就没打算瞒着这孩子不是她生的。
　　到了时辰抱出来洗的时候，孙大娘子亲自抱过。
　　庄皎皎也说了几句客气话，摸了摸孩子的头，如今不好给孩子东西，就直接送了个金锁挂在孩子的车上。
　　算是压着的意思。
　　庄皎皎不留下用午膳，庄知薇也知道她怀着孩子不好劳动。
　　倒是王大娘子一副势必要留下她的样子。
　　赵拓是派了唐二来接，客客气气却也强硬的将人接走了。
　　庄照晚真是差点憋不住说话，还是她婆婆压住她的手：“要稳重些。”
　　“嗯。”庄照晚应了一声。
　　待到回府的时候，庄照晚与她婆婆一起上车。
　　也是为了不想张扬来的时候就一辆车，洗三就是女眷们的事，所以今日冯光运也没来。
　　马车里，庄照晚嘀咕：“王大娘子也真是有意思，都没看出来四姐姐都不高兴了？”
　　“到底见识浅薄了些，不过，二姑娘如今倒是长进了。”她婆婆笑了笑。
　　这个二姑娘，说的自然是庄知薇了。
　　庄照晚说了个是。
　　“看着王妃身子极好，胎像也不错。虽说也就五个月，不过我看着这一胎八成是个哥儿。”
　　“是吗？真的啊？那好啊，可是好事呢。”庄照晚笑道。
　　冯家大娘子也笑了笑，心想她这个儿媳妇哪都好，就是单纯了些。
　　也罢她也喜欢这性子。
　　至于睿王妃……一举得男自然好，可麻烦事也多。
　　之前出了事，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对外说的是意外，马车松了，可内里呢？
　　王府里的马车，能那么容易出事么？
　　不过看着儿媳妇这笑脸，庄家人口算简单，好几个妾室都生了孩子，竟还能把孩子们养的单纯。
　　也挺好的。
　　庄皎皎回府后，赵拓就在她这里，见她回来就催她去更衣，说是饿了。
　　庄皎皎就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是怕她饿了吧？
　　她与这大豹子越来越默契之后，渐渐能知道他别扭后面藏着的关心。
　　正吃着饭，庄皎皎唔了一声摸上肚子。
　　“怎么了？疼？”赵拓吓一跳丢下筷子。
　　一屋子人紧张起来。
　　“不是不是……”庄皎皎也放下筷子：“动了？”
　　姜妈妈也是吓一跳，闻言忙解释：“王爷与大娘子莫要慌张，这是正常。说明孩子好呢。五个月左右就有动静了。等再大一点啊，隔着肚子都能看着孩子的拳脚。”
　　“哦。”庄皎皎还是懂得什么是胎动的，不过懂得归懂得，是自己的孩子动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赵拓却是惊呆了：“还能动？”
　　不是，孩子在肚子里为什么要动？
　　“还能看见拳脚？那不疼啊？”
　　这基本上触及到了睿亲王的知识盲区了……
　　虽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可他也没去关注云氏怀孕时候是不是有胎动这事。
　　云氏也没说啊。
　　“不会的，虽说会动，但是也有限。大娘子会觉得有些不适，疼是不至于的。活动是好事，说明孩子有力气健康。从动起来以后，每天都会有一阵的。”姜妈妈笑道。
　　“哦。”睿王爷懵懂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又顿住：“那你从今日起，好好补养，多吃，不然孩子长你没力气了。少活动，多躺着，省的累。”
　　庄皎皎正要解释，姜妈妈忙道：“可不能过分补养，只要跟得上就是，不然孩子太大了，到时候生的时候就受罪了。还有，可不能只贪休息，一定要多活动活动，这样生的时候才不受罪。对孩子，对大人都好。”
　　赵拓一脸的欲言又止，又吃了一口菜，又吃了一口，再吃了一口。
　　索性不说话了。
　　不行，二十年的知识盲区一下子补起来，睿王表示有点累。
　　在他印象了，孕妇难道不是好吃好喝好睡，不要多活动么？
　　居然不是？
　　睿王恍恍惚惚吃了一顿饭，当然习惯性的没少给庄皎皎夹菜。
　　直到吃完了又后悔：“是不是给你夹多了？”
　　“不多，是不过分补养，正常吃饭是要的。我现在是一个人吃，支撑两个人的营养。放心，我自己知道。”庄皎皎道。
　　赵拓嗯了一下，忽然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别人家的妻子怀孕，是不是有长辈教导呵护？
　　他过早的没了生母，嫡母又是皇后，轮到他的妻子怀孕，竟是没有长辈关照。


第200章 心酸
　　越想越替庄皎皎心酸。
　　“叫你受委屈了。”赵拓难得直白。
　　庄皎皎不在意的笑了笑：“怀孕虽然不舒服，但是总有这一遭。”
　　“嗯。”算了，就不细说了，只是心里知道。
　　于是回头就赏赐了姜妈妈不少钱，姜妈妈都没想到能有这好处。
　　更加卖力，心里清楚，是她尽心，王爷虽然不懂女子怀孕的事，可对大娘子好的事他是明白的。
　　于是姜妈妈更加尽心起来。
　　甚至赵拓还找前院张嬷嬷又问了详细的不少事。
　　张嬷嬷家里虽然还有人，但是她夫君早年就过世了，没有儿子，两个女儿都出嫁之后，家中只有侄子什么的。
　　所以她一贯也就不怎么回去。
　　如今在这睿王府里，基本就是个养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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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好了，等老的不能动的时候再出去，如今嘛，能照看什么就照看什么。
　　照看不了的话，好歹也是她奶儿府上，养一个老婆子也不费事。
　　大娘子都不管的，她自在的很。
　　所以赵拓来问，她也事无巨细的说了。
　　说罢就去看望大娘子了。
　　庄皎皎叫人迎了她进来，奉茶之后笑道：“嬷嬷前些时候不是腿不舒服？好些了？”
　　“都好了，老毛病了，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有些酸痛。人老了就容易有这些问题。”张嬷嬷笑道。
　　“那就好，太医院有膏药，还是用上。”庄皎皎从不做给她送什么好东西的事。
　　没必要。
　　“哎，老奴是看看大娘子，都还好吗？听王爷说，开始胎动了？”张嬷嬷笑着问。
　　“是呢，我也是头一次，新奇。”庄皎皎笑着摸了摸肚子。
　　“好事，说明孩子健壮。”张嬷嬷慈爱的看着她的肚子，自然也是盼着有孩子的。
　　张嬷嬷也没多呆着，半个时辰就起身走了。
　　并没去看王氏的肚子。
　　她是睿王的奶妈子，王氏是睿王的通房丫头，她犯不上去。
　　等以后吧，王氏要是有福气，成个小娘，成个正经的妾室再说吧。
　　傍晚时候下起雨来，这边是北方，春雨还是珍贵的。
　　庄皎皎站在门里头看雨，看着看着就开始瞎琢磨吃的。
　　琢磨着琢磨着，就想吃方便面……
　　是的，方便面。
　　不过方便面是不可能有方便面的，只能吃骨汤面维持一下这样子。
　　于是赵拓晚上就跟着吃上了骨汤煮的细面，汤宽面散，卧鸡蛋。
　　还有爆炒的鱼丸子，以及烤鸡，烤的干巴巴的，庄皎皎专门选皮吃。
　　猪皮冻拌黄瓜，萝卜丝鱼汤……
　　赵拓就跟着吃，难得大娘子这么想吃，要了一桌子她自己喜欢的。赵拓没有不满意。
　　雨下的不小，两个人吃饱喝足了，庄皎皎去洗漱。如今怀孕，没人支持她每天洗澡。
　　于是只能每天擦身，其实也一样，就是用湿的帕子每天擦全身。
　　然后三天洗一次。
　　这就算勤快的不行了，毕竟这时候的人，没有三天就洗澡的。
　　一般都是十天，主要是他们洗澡也费劲，男女都是巨长的头发。
　　所以平素不洗澡的时候，就用擦的。头发的话，有专门的药粉配着面粉，是的面粉。
　　加入一些防止生虫子的药粉，洒在头上揉搓，最后再用蓖梳全刮下来。
　　但是，这也是富贵人家，普通人只有篦梳。
　　不过庄皎皎从小就喜欢洗，她还没有浴桶高的时候就非要天天洗。
　　庄守业也疼她，索性叫人打了小一点的浴桶，三个闺女一个人一个。
　　渐渐长大，浴桶换了好几拨。
　　洗澡用的澡豆啊，香胰子啊，庄守业甚至会亲自去买。
　　甚至庄守业还会去卖舶来品的店里去淘换好玩的。庄皎皎以前就有一瓶不知道是什么花做的花露，洗澡用的。
　　瓶子还是用那种材质一般的玉石打造的呢。
　　可惜，用完那一瓶就再没买到过。
　　毕竟舶来品的来处不稳定，就那一瓶还挺贵的。
　　庄皎皎擦着身子，就想着她爹爹。
　　是没什么本事的一个人，可十足疼爱孩子。尤其疼她们三个女儿。
　　“给我爹爹做的衣裳都预备好了？”出嫁后，她基本每个季度都给庄守业做几件。
　　庄守业没什么特殊爱好，偶尔喝点酒，酒量还不怎么样。
　　“都预备好了，随时给大人送去。”指月道。
　　指月回来伺候两天了，她也确实好了，经过这一遭，这丫头瘦了一圈。
　　“明日，你去街上，看看卖舶来品的店里有什么他能用上的，买些一并给他。”庄皎皎擦好换上衣裳：“也别忘记老太太和母亲她们。”
　　“好。”指月应了。
　　两个人都洗漱过，外面雨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庄皎皎上了塌靠着软枕：“这雨下的，有点催眠啊。”
　　赵拓看她：“你又困了？”
　　“孕妇嘛。”庄皎皎无辜看回去。
　　赵拓无话可说，不过说是这么说的，两个人还是说着闲话，并没有睡着的意思。
　　这一夜，没睡着的人太多了。
　　比如说惠王府的主人。
　　惠王在前院喝酒，喝的醉眼朦胧，不知念叨着什么。
　　也不管外头下雨，就要往后头去。
　　小厮也拦不住，只能赶着给披上斗篷，好歹遮盖一下吧。
　　正院里，小李氏已经睡下了，见他来了，忙披衣起身。
　　惠王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小李氏心里有些发毛：“王爷？”
　　惠王浑身一震：“你怎么叫王爷呢？怎么不叫五郎了？”
　　小李氏一愣，五郎？
　　她有这么叫过他么？
　　细细想来是有的，刚嫁给他的时候。
　　可那太遥远了。像是上辈子。
　　后来，她叫一声郎君，再后来，就是王爷。
　　“怎么不说话？”惠王傻笑。
　　忽然叫出一个名字，小李氏浑身一震。那是她姐姐的名字。
　　所以，这是喝多了，把她错认成了姐姐？
　　小李氏扶着门框，浑身都颤抖起来。
　　姐姐当然是从头到尾叫五郎的……
　　小李氏忍着没说话，可惠王还是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来。
　　小李氏早就不是那个还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少女，这几年的日子磋磨的她早就失去了对这些所谓恩爱感动的能力。
　　甚至每次听到都觉得恶心。


第201章 梦内外
　　甚至想起自己的姐姐，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
　　甚至是怨恨，恨她为什么要叫自己也踏入这么一个火坑？
　　于是，她终于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对着惠王恶意道：“王爷怕是忘了，我姐姐早就死了。就死在晋王府，死在五郎后院。死的凄凉，一尸两命。”
　　惠王怔住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胡说！你怎么能诅咒自己？”
　　小李氏笑起来：“我怎么会诅咒自己？王爷如今又想起了姐姐？不再是钱小娘了？不再是周侧妃了？钱小娘的孩子没了啊，王爷怎么不去钱小娘那呢？”
　　“想来，钱小娘更需要王爷啊。”
　　惠王扶额，慢慢的冷静下来，眼神如刀一般看过来：“是你。”
　　小李氏看着他那一瞬间冷漠下来的眼神，早就枯萎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瞬。
　　她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会被眼前人厌恶？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我究竟是做了什么，领你厌烦至此？”
　　惠王说不出，也不想说，只是坐下来，面露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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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氏冷笑了一声：“我大概，只是命不好吧。”
　　这一句，戳痛了惠王的心，命不好？嫁给他就是命不好？
　　他几步起身过来捏住了小李氏的胳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辈子定然是杀人放火没做过好事，才会有今生这样的好日子。”小李氏一字一顿，丝毫不怯。
　　惠王咬牙，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小李氏扶着门框站稳，没说话，只是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大娘子，您没事吧？”松儿流着泪扶着她坐下来。
　　小李氏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呢？”
　　她沉默的枯坐了许久，松儿给她披上衣裳。
　　外头的雨滴滴答答，她也渐渐静下心来。
　　“你说，庄氏此时做什么呢？”小李氏忽然问。
　　“啊?这时候啊？时辰不早，睿王妃还怀着孩子呢，想来是睡了吧？”松儿说罢就自知失言了，说什么孩子……
　　“是啊，她志得意满。得了睿王宠爱，又怀上了孩子。”小李氏摸着肚子，她也是怀上了的，可是不明不白就没了。
　　“为什么呢？我也好，姐姐也好，与庄氏比，差多少？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嫁的也是差不多的人。为什么境遇就差这么多？”小李氏此时问来，不是恶意，更多的是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松儿回答不上来。
　　作为小李氏的陪嫁女使，她也未见得就比自己的主子有多少见识与眼光。
　　所以哪里又能说出什么道理宽慰小李氏呢？
　　只不过说些不痛不痒的。
　　甚至道：“您瞧着她好过，其实关门过日子，在府里究竟如何谁知道呢？她们府上，可还有侯府出身的侧妃呢。”
　　小李氏笑了笑，没接话，也许吧。
　　可就算是这样，庄氏出来的时候，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
　　光鲜亮丽的庄皎皎在这个雨夜，又用得着赵六了。
　　于是使劲往后靠，往人家怀里靠。
　　赵拓嘀咕着抱住她，顺手在她那凸起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拉好她的里衣，还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安抚孩子一般。
　　庄皎皎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在做梦。
　　做的是个有些真实的梦。
　　梦里，也是个雨夜，也是正院。
　　分明是一样的地方，可总觉得大不同，那些熟悉的摆件也看着陌生起来。
　　明明是一座王府里后院最好最大的地方，却透着一种萧瑟。
　　床榻上，庄皎皎缩着身子躺着，听着外间人嘀咕。
　　是指月和望月，指月叹气：“天一亮，那几个又该来请安了，怎么办？王妃也不想见。”
　　“不想也得见啊，不然怎么办呢？”丹珠叹气：“王妃一点脾气都没有，望月姐姐走后……哎……”
　　“别提望月了，提起来，王妃只会难过。”
　　梦里的庄皎皎与这边床榻上的人思维合二为一。
　　望月是替她出头，得罪了孟氏，然后被赶出了府。
　　虽然送回了庄家，可算是有罪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是她护不住自己人。
　　一早，请安的人到了，为首的是侧妃梁氏，下面是孟氏。
　　云氏则在最后头，看着也是憔悴。
　　倒是王氏，还有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儿光鲜的坐在前面。
　　她们是请安，可也是奚落。
　　然后是侧妃做好人，孟氏言辞实在难听，庄皎皎只是听着，并不敢回嘴。
　　甚至梦里的庄皎皎觉得梁氏实在是个好人。
　　她总是在众人不敬的时候替她说话。
　　甚至梦里的庄皎皎还在想，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一样不得宠呢？
　　梦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庄皎皎忽然醒来了。
　　天已经亮了，她不想动，赵拓已经走了。
　　她挪了一下，又闭上眼琢磨这梦好神奇……
　　然后像这样一会起来给指月望月说。
　　然后又眯了一会，再睁眼的时候，看着伺候她更衣的望月发呆。
　　“怎么了这是？”望月好奇。
　　“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我想着起来跟你们说，结果现在完全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庄皎皎揉了揉眉心。
　　“啊？那也正常嘛，做梦就是这样，有时候越是想着要跟人说，越是记不住。”望月笑呵呵的。
　　庄皎皎无奈只能摇头，这种事真是没法子，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了。
　　只能满怀疑惑的去吃饭。
　　当然了，美食当前，什么梦不梦的，不重要。
　　甚至吃完了饭，侧妃来请安，她看着梁氏都没想起那梦来，就算是彻底忘干净了……
　　作为侧妃，赶着来请安的时候，庄皎皎倒也不好每次都拒绝。
　　不过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她来，想必是有事。
　　坐下来，客气话说了几句，大抵就是庄皎皎假模假式的关心一下梁娘子的生活。
　　而梁娘子，再假模假式的关心一下大娘子的胎。
　　然后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前些时候的事，妾一直琢磨着。想起来，孟氏不该是那样有心机的。此时怕是还有些蹊跷呢。”梁娘子道。
　　庄皎皎看了她一眼：“梁娘子此番来，便是说这个？”
　　梁氏点头：“正是，总说当局者迷，我怕大娘子忽略了。”


第202章 变数
　　庄皎皎淡淡的笑了笑，没接话。
　　气氛有些尴尬。
　　指月上前一步：“梁娘子实在费心了。”
　　“应该的，可是妾说错了话？”梁娘子一副不安的样子。
　　假，很假。
　　“梁娘子好意，倒是很了解孟氏？”庄皎皎依旧是淡淡的，不过也一贯的柔声细语。
　　她柔声细语的时候，梁氏便有错觉，她还是上辈子那个不敢高声说话的大娘子。
　　“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她心思简单，只怕没这个本事。”梁娘子约莫是想起上辈子，所以说话也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留意的不客气。
　　庄皎皎看着她：“梁娘子是有什么确实的证据？”
　　“那倒是没有，就只是觉得……”
　　“既然没有，就是凭空想象。”庄皎皎打断她：“要是无事，就回去吧。这些事，自有我和王爷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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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娘子面色难看，起身：“那妾就回去了，大娘子好生养着。”
　　庄皎皎嗯了一声，没给她多余的眼神。
　　梁娘子出去后，指月蹙眉：“她是做什么来了？”
　　庄皎皎半晌也不确定的道：“试探？”
　　“啊？试探什么？难不成这件事，她参与了？”指月面色大变。
　　庄皎皎摇头：“不可能，不然不会一点痕迹也没露。她是试探我，试探我的性格？以及做事的方法？”
　　庄皎皎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指月更是不解。
　　“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啊？
　　庄皎皎可以确定，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梁氏的眼神很奇怪。
　　为什么？
　　她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未必……梁氏也是么？
　　她又摇头，不太像。
　　何况，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暴露什么，主要是也暴露不了什么。
　　她不是忽然来到这里，她从小就生在这里的。
　　并且，所谓的上辈子，究竟是经历过，还是多出来的记忆呢？
　　庄皎皎自己是不清楚的。
　　也可能，只是梦中去过，都未可知。
　　那么梁氏是怎么回事？真是野心太大？
　　庄皎皎又摇摇头，算了，不重要，要是梁氏做了什么再说吧。还没有的时候就想这么多，杞人忧天没必要。
　　指月看她摇头，也不打扰她沉思，心里也琢磨，梁娘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梁娘子从正院出来，面色不怎么好看。
　　她有些后悔自己急切了，可她所有的淡然都在进府后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改变弄得很烦躁。
　　原本以为，温氏过早被赶出去，云氏生了孩子都是一些微小的改变。
　　可如今，孟氏都能被直接送官府……
　　这简直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王爷也不是那个人了？
　　还有……
　　上辈子，官家做王爷的时候喝多了酒，顺手给睿王指了个六品官家庶女做了嫡妻。这本是个笑话。
　　就算没人敢明着说，可想起来的时候都是个笑话。
　　也导致庄氏更加的自卑。生怕有人提起这个。
　　可这辈子，就成了佳话美谈。
　　过年那会，她甚至在女眷们里面听见有人说这个，说官家究竟英明神武。这无意中点的婚事，竟是极好。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安。
　　“我想回去看看。”梁氏忽然道。
　　“这……这得问大娘子吧？”抚月小心道。
　　是不愿意问，可没法子啊。
　　“等晚上，请王爷来。”梁娘子深吸一口气：“我也需要静心。”
　　到了晚上，春令阁的人守着时间请赵拓。
　　赵拓还就真没来得及去正院。
　　侧妃请，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于是也没更衣就去了。
　　庄皎皎得知，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上膳先吃了。
　　春令阁里，吃完晚膳，梁氏说了想回娘家的事。
　　赵拓蹙眉：“这事问大娘子就是了。”
　　基本来说，侧妃想回娘家是可以的，这不算什么。
　　梁娘子没想到她直接求了，居然得了这么一个答案。
　　好悬问出为什么！
　　还是忍住了。
　　她心想就退而求其次吧，留住人也是好的。
　　可时间越是靠后，赵拓越是坐不住，本来嘛，来了这里也没想着非要走。
　　可越是呆着就越是琢磨那个人干什么呢？
　　于是，就在梁娘子将要说歇息的时候，赵拓豁然起身：“你睡吧。”
　　“王爷去哪里？”梁娘子急切。
　　“去正院，大娘子怀着孩子我不放心。”赵拓是甩下这话就走了。
　　梁娘子愣了好一会：“王氏也怀着，他怎么就放心？”
　　抚琴不说话。
　　“自打王氏怀孕，他去了几次？我记得留宿就一回？常只是去吃了饭？”
　　“娘子别多心，等王妃生了就好了。”抚琴道。
　　“这几个月，谁侍寝了？”
　　抚琴小声：“您这里有几次……云小娘那几次。”
　　“没了？”梁娘子声调高了些。
　　她这里几次她当然知道，可她是个侧妃！她都只有几次。
　　“云氏那，是为了孩子？”梁娘子又问。
　　“定然是的，等您也有了孩子，自然不同。”抚琴忙安抚：“王爷宠爱谁也不敢说就长久，如今稀罕嫡出的子嗣，自然对正院不同，过些时候自然就好了。”
　　这话算是宽慰了梁娘子，她深吸一口气：“孟氏就不说了，太蠢。后院其他人，那个李氏不也长得极好，如何就不得宠？”
　　“李氏与云小娘是同时进府，都是那种出身。她是死死巴着云小娘。这半年也有过一回侍寝，不过是去年的时候了。今年翻过年，只有您和云小娘。”抚琴琢磨：“至于最早的宋氏和胡氏，如今轻易不伺候的。”
　　“大娘子真是好手段啊！”梁娘子坐下来，又开始回忆。
　　上辈子，最开始得宠的是王氏，后来就是孟氏，可孟氏太蠢了，也不过多久就失宠。
　　而正是她失宠时候，王氏怀孕了，生了个孩子，便又得宠了些时候。
　　可她也没福气，那孩子长到四岁时候没留住。于是随即她也失宠。
　　后来好些年里，就是付湘云得宠，可再是得宠，也终究没有得高位。
　　只是，她却一直得宠……
　　是的，得宠的人里，从来就没有过她梁茜雪。
　　梁茜雪深吸一口气，是，不得宠，可还不是走到了高处？
　　这辈子，她是想改变的，也努力改变，可变数太大了。


第203章 跟官家喝过酒
　　王氏不得宠，孟氏已经是过去式。
　　王氏这个孩子生了之后，还能得宠么？
　　付湘云进府后能得宠吗？
　　一切都是未知，她想她太迷惘了，要回去，问问她母亲，该怎么办？究竟如何，才能笼络住一个男人的心？
　　赵拓过来的时候，庄皎皎正在洗漱。
　　她没想赵拓还来，于是洗漱好出来，见他在就有点惊讶：“怎么来了？”
　　赵拓哼了一下：“上塌去吧，我去洗洗。”
　　赵拓想，她这么晚了才洗漱，肯定是等他来着。
　　他又觉得美滋滋，又觉得不该叫她等这么久。
　　等两个躺下了，赵拓也没想起梁娘子说的要回娘家的事，就自动默认要是需要，梁娘子会自己跟大娘子说的。
　　于是，接连两日不见动静，梁娘子便知道，王爷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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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是要气死了，只能自己去正院说这个。
　　庄皎皎不拦着，她自己还回娘家几次呢，所以侧妃要回去就回去。
　　还贴心的问了要不要留宿。
　　梁娘子说不用，庄皎皎就直接叫米娘子安排去了。
　　庄子上送来了新鲜的蘑菇，之前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淋出来的。
　　是新鲜的山蘑菇，其实春天不容易有，所以数量不多。
　　还有庄子上的一些野菜，庄皎皎得知后，叫厨房给做。
　　于是晌午时候就吃上了野菜饼和新鲜的蘑菇汤。
　　十分的鲜美，虽说这样的吃食是不怎么好，可难得吃个新鲜。
　　当然了，能端到庄皎皎跟前，也是好生检查过的。势必没有任何问题。
　　不然吃出问题谁能负责呢？
　　另一头，赵拓例行巡逻时候碰见了老丈人庄守业。
　　是的，贵为亲王，也是要巡逻的，谁叫他还是挂在步兵衙门呢。
　　当然了，他也就是一个月一次，意思意思，毕竟也是个从五品呢。
　　庄守业今日回的早，也是最近正是科考时候，每天绷着弦呢，他虽说只是个国子司业，可也忙着。
　　好容易今日换了他早点回去，又不想坐车，就溜达着走，就碰见自家最尊贵那个女婿了。
　　赵拓看着他这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下马过来：“岳父大人留步！”
　　庄守业一回头，就见穿着铠甲的赵拓走来，腰间还挎着刀。
　　“睿……睿王……”庄守业还没见见过这样的女婿呢。
　　“岳父大人客气了，小婿远远看着就是您。”赵拓客气的作揖。
　　“啊，六郎你这是？”庄守业找回自己的声音，扶着他站好。
　　“例行巡逻，岳父大人这是去哪里？”赵拓笑道。
　　“就是随便走走，一会回去。没想到遇见了你。”庄守业笑道。
　　“既然无事，左右天色不早，你我二人去吃个饭？”赵拓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人拉走了。
　　庄守业忙叫小厮回去报信说自己不回去用膳了。
　　赵拓也叫自己手下人去报信。
　　酒楼里，赵拓将头盔丢一边笑着点了一桌子菜，又上了酒。
　　反正这年头，喝多了也能骑马能坐轿，不存在什么醉驾酒驾的。
　　翁婿俩边说话边喝酒边吃菜。庄守业还是念着闺女的，左右问了好一圈。
　　赵拓十分的耐心，也不时问几句庄家的事。
　　庄守业说着说着就想起几年前。也是个差不多的酒楼，区别是在座的还有几个人。
　　也是个亲王，官家亲弟弟，然后几杯酒下毒，就把他闺女许配个眼前这个亲王了。
　　官家亲儿子。
　　“岳父大人喝多了？”赵拓好笑。
　　“没有没有，只是想起前些年的事，官家酒量好啊。”庄守业又琢磨。他一个区区六品官，上回跟官家喝酒的时候，那是因为捎带。
　　不然就算那时候官家是亲王他也没资格啊。
　　可偏，官家就知道他家有合适的闺女！
　　神了！
　　赵拓笑着看他，心想岳父大人酒量一般般……果然是多了。
　　到最后，庄守业都糊涂了，不过好在他这人酒品是好的，人品也是好的，喝多了也只是絮叨几句。
　　只说六郎要跟皎皎好好过。
　　一会说皎皎是个好孩子，是他疼的不够，叫孩子受委屈了。
　　一会又说皎皎被他惯坏了，六郎千万要宽容些云云……
　　赵拓都一一应着，元津后来找来，一并将庄守业塞进马车里，送回庄家。
　　孙大娘子看着这场面都无语了，是，你女婿，可你就敢这么放心的喝多了？
　　到家更合适，庄大人他在马车上睡着了。
　　于是是家里小厮什么的给搬下来。
　　俩儿子都在考场里关着呢，家里只能是小厮来了。
　　赵拓也没留，没进去，跟孙大娘子客气说了话就要走。孙大娘子留了一下，赵拓只是道：“大娘子估摸等着呢。知道我是跟岳父大人一起，这么久不回去，她怕是要担心。”
　　孙大娘子就不留了，叫人送了一截。
　　赵拓回府，在前院换了便服再去，果然庄皎皎等着。
　　听赵拓说了庄守业的事，庄皎皎也是嘴角一抽。
　　自家爹爹哪都好，就是没心眼。
　　不过赵拓这人，平素是最没有耐心的，偏在她的事上……
　　庄皎皎心里还是熨帖的，怕是，没几个人能对嫡妻的家里人这么好。
　　便是宗室里有名的宠爱妻子的赵乾，也没听说对苏家人如何。
　　自己的妹妹庄照晚婚事算是从小定下，可冯光运对庄守业以及庄家人，也是礼仪在前，亲近不足的。
　　“六郎有心了。”庄皎皎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赵拓浑不在意的摆手：“岳父大人太有意思了，想起了爹爹，一会说晋王殿下，一会又说官家。喝多了跟我絮叨，说他也是跟官家喝过酒许过亲的，哈哈哈哈……”
　　赵拓笑的浑身颤抖，天知道刚才在酒楼里就差点爆笑出声。
　　庄皎皎跟着嘴角再一抽，行，这是她亲爹妈没错了……
　　不是，爹爹您老是不是太不争气？您老是官家正经亲家！那可后宫那些娘子们娘家更有理！
　　怎么就还没接受现实呢？
　　这都多久了，还能因为跟官家喝过酒高兴……
　　年节下，您也进宫喝过几次了吧？
　　庄皎皎琢磨，那是大场合，单独喝过总是不大一样的？
　　不过，庄守业这安逸过日子的心是不假了，大约就根本没想过自家闺女能高攀皇室吧。


第204章 能不能好
　　醉醺醺的庄守业被灌了醒酒汤，擦洗过之后醒了过来。
　　见是在正院里，孙大娘子就在跟前。
　　还没说话，孙大娘子就抱怨：“官人也真是的，怎么就能喝那么多？跟女婿喝就能不管不顾了？还叫女婿亲自送你回来。”
　　“啊？”庄守业还懵着呢，半晌回神：“哎哟，六郎呢？什么时辰了？”
　　“还什么时辰呢，不早了，六郎回去了。怕四丫头担心。”孙大娘子又给他端来了茶。
　　庄守业喝了：“你看我怎么就喝多了……六郎也不拦着……”
　　“什么话，你是老丈人，人家是女婿，你要喝酒，人家还能拦着你？”孙大娘子无语。
　　“哎……我这一喝多了就多话，别说了什么吧？”庄守业愁死。
　　这个孙大娘子倒是不担心，自家官人有好处有坏处，好处就是纯善。
　　他就没有坏心眼，所以酒后吐真言也是好话多。
　　絮叨是絮叨，可从不说人坏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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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赵拓和庄皎皎闲话过，还是觉得需要再吃点。
　　于是，就叫膳房又上来一桌，当然不是正常规格，就是一些宵夜。
　　庄皎皎吃了一碗米酒汤圆，虽然怀孕的人不能喝酒，但是这米酒嘛，一点点，姜妈妈和齐妈妈都默许了，那就是吃点没事。
　　赵拓则吃的是汤饼，可见喝酒永远吃不好，一大碗一下就见了底。
　　终于到了歇息时候，庄皎皎还好，毕竟克制吃的不多。
　　赵拓就觉得撑了，又不肯说，只能跟娘子说话消磨。
　　可惜娘子是个怀孕的娘子，又吃饱了……
　　那睡意来的简直排山倒海，上一秒还在说庄守业，下一秒，娘子的呼吸就变了，再一看，好的，睡着了。
　　赵拓觉得人生寂寞啊，只能平躺着自己给自己暗戳戳的揉肚子。
　　这动作，娘子醒的时候是不会做的，毕竟怪丢人的。
　　一夜无话。
　　贺洪渊托人找了个靠谱的郎中，只不过郎中并不是开封府的人，而是外地的。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流出来了。
　　这本来是没什么的，可这位郎中吧，还挺有名。
　　有名也正常，现在的郎中基本什么都能看，只是有些人专攻某些区域。
　　就好比陈太医，就专攻妇科儿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学海浩瀚。你重这边，那边势必就要轻了。
　　所以这位被贺洪渊找的郎中吧，他擅长的是男科。
　　原本也没人确切知道，可偏呢，这汴京城里有个浪荡哥儿，是个富商家里的郎君。
　　在他们家那一片也出名，因为常年流连酒肆妓馆，就染上了花柳病。
　　闹了好几年，这位王大官人总算找了个好郎中治好了。
　　正是这位贺洪渊请的郎中。
　　而这个王大官人呢，虽然浪荡，但是很会做生意，接了他爹衣钵之后，与汴京城不少官宦子弟有来往。
　　他又是个不怕丢人的，过往那些事都不瞒着。
　　所以一来二去，都知道有这么一段。
　　可贺洪渊呢，贺家在汴京城本就扎根不深，并没有真的接触到上面的圈子。
　　何况，一个科考出来的，跟那些天生富贵的也不是一个路子。
　　故而不知道这件事。
　　这一来二去的，贺洪渊请了个看男科的郎中回来的话就传开了。
　　偏如今的贺洪渊吧，是混不进上流圈子，可他是睿王连襟啊……
　　这就……
　　所以正好，八卦传播速度那简直是飞快。郎中人还没到汴京城呢，事就已经满大街知道了。
　　想想，一个普通的话：丁家挖了一口井，省了一个挑水的劳力。这么一句话经过几度传播，都能变成丁家挖了一口井，挖出一个人来。
　　何况是贺洪渊找了个本就是看男科的郎中呢？
　　这没几日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基本就是贺洪渊不能人道了。
　　这群人，竟就这么无意中真相了。
　　消息到了庄皎皎这，还是指月结结巴巴说的，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个，还是怪羞耻的。
　　庄皎皎一愣：“当真？”
　　“这……真不真奴不知道，就是……就是……都这么说的。”指月道。
　　庄皎皎蹙眉，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几圈之后道：“去，马上去请二姐姐，低调些，就说我有事。不要多话。”
　　“哎。”指月忙出去，准备亲自去。
　　望月还不解：“怎么了这是？您可千万别着急。”
　　庄皎皎坐回去：“嗯，没事。”
　　望月见她不说，也不问了，给她倒了热乎乎的喝的，又拿来小零嘴哄着。
　　姜妈妈和齐妈妈都说了，孕妇可不能有不高兴，要是有情绪了，就要马上哄着。
　　尤其不能哭。
　　庄知薇见着指月的时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过庄皎皎叫她去，她也不能不去。
　　正好贺洪渊也不在家，她便换了一身衣裳起身跟着指月走了。
　　睿王府正院里，庄皎皎见庄知薇来就道：“都出去吧，我与二姐姐说话。”
　　庄知薇原本想要行礼，这会子也没行。
　　屋里就剩下姐妹来，庄皎皎就问：“二姐姐，你做了什么？”
　　庄知薇咬唇，半晌道：“你怀着孩子，何苦想这么多。我能做什么呢。”
　　“你废了他？用药了？能不能治好？”庄皎皎直白道。
　　庄知薇脸色一变：“……我……你别管了……”
　　“你坐。”庄皎皎叹口气。
　　庄知薇坐下：“是我不好，叫你怀着孩子担心这些。真的，这事你别管。我有办法。”
　　“所以，你真的给他下了药？能不能治好？找的谁？”庄皎皎又问。
　　“药……药是我叫紫月去买的。不会有人知道，紫月也不会背叛我。下药是我下的。除了紫月和紫兰没人知道。”庄知薇道。
　　“前些时候给他看病的郎中你就敢说不知道？”庄皎皎挑眉。
　　“我敲打过了，没事他也不想惹事。”庄知薇语速快了些：“贺洪渊只会查到，他是因为病久了亏了身子。这药不能进补，越是进补就越是……他进补了很多了。我……去年就给他用过药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应该……不需要第三次了。”
　　她不会叫他好的。


第205章 大郎喝药
　　“你真是……又何必跟他死磕呢？”庄皎皎叹口气：“剑走偏锋，你也跟我们说说，万一你一个人办不好呢？查出来以后，他是不敢得罪如今的庄家，可要是也给你下药呢？到时候，你没了命，就算理论，人家手里有证据能如何？就算是最后得个鱼死网破的局面，我们也舍不得损失了一个你。”
　　庄知薇张嘴，又闭嘴，眼泪就下来了。
　　“别哭了，这件事，要查缺补漏，不能叫他抓住把柄。至于要来的那个郎中，我替你交代一二。”庄皎皎扶着椅子起来。
　　庄知薇忙也起来扶着她：“你别动了，肚子都大了。”
　　庄皎皎还是把自己的帕子给她：“怎么就选这么一条路？”
　　“我……不甘心。我与你，和五妹妹不同，我知道你们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可我……我想过很多。”
　　庄知薇扶着庄皎皎坐下，自己也坐下：“不是不能和离。可是贺家这样的人家，和离之后，就会放过这件事么？不会。王大娘子会捏着这件事，说很多不好听的话。”
　　“诋毁是必然。那时候，难道我也要靠你压住这些流言？你心疼我这个姐姐，我也心疼你这个妹妹，舍不得叫你做这些事。”庄知薇笑了笑：“何况我不服气，我也不甘心。我曾经，真以为找到了良人。可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我和离后，想起这些岁月，只会觉得难受。可如今，贺家没人敢得罪我。如今不敢，日后也不敢。至于给他下药，我不想……不想，真的，我恶心。我也不想再怀孕，我小产两次，终于明白，我们就是命中不该做夫妻，可已经做了夫妻，就走到头。”
　　“至少，前几年的委屈和伤害，我想叫他们还回来。还有什么，比日后贺家是我做主更叫他们难受的呢？”庄知薇笑道。
　　她坦然承认，自己是仗着姐妹的势头。
　　没有四妹妹，她如今也未必能翻身，可能只能委屈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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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今不同，贺洪渊还在官场上，就不敢得罪庄家太深。更不敢不顾睿王脸面。
　　何况，他舍得放弃庄家的女儿么？
　　庄皎皎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是……她选的路，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选的路，不能强求都一样。
　　“你怀着孩子，是我不好。”庄知薇心疼她。
　　“一家姐妹，不说这个。我今天是急着叫你来，就不留你用膳了。你回去，他要问起，就只说我听了些闲话，一时激动了。”庄皎皎道。
　　庄知薇说好，陪她喝了一会茶就起身走了。
　　庄皎皎也没着急，晚间时候，赵拓过来用膳，才叫人出去将这件事说了说。
　　她还是信任赵拓的。
　　主要是，夫妻两个人到了这一步，她要是越过赵拓去做这件事，就算做的十拿九稳的，赵拓也会知道的。
　　没必要。
　　那时候不就有疙瘩了？
　　赵拓听完了之后，面色扭曲，只管低头吃饭，半晌不说话。
　　庄皎皎挑眉，心里大约知道了他的想法，也不着急，先吃饭。
　　大概是见她也沉默了，赵拓反而不自在了起来，又给她夹菜。
　　庄皎皎就笑起来，这一笑，赵拓也笑了。
　　气氛诡异的吃完了饭，赵拓喝着茶才道：“是不许那郎中来？还是来了不许乱说话？”
　　“自然是要来的，二姐夫病了，看郎中是应该的。”庄皎皎笑了笑。
　　赵拓斜眼看她几眼，点头：“知道了。”
　　又低头喝茶，半晌憋不住：“娘子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
　　庄皎皎……
　　“我和二姐姐，性子不同。”庄皎皎直白道。
　　“我是说这个么？”赵拓差一点喷了茶：“我没说这个！”
　　“那……六郎是觉得，我们庄家的女儿做事狠辣？”庄皎皎故意试探。
　　“胡说！你二姐姐早就给收拾他了。”赵拓道。
　　庄皎皎笑了笑，心想其实赵拓还是很护短的。只是你要进入他护的那个范围才行。
　　他当然不护着庄知薇，但是嘛，他对庄家观感好，又因为自己，多少是爱屋及乌了点。
　　“行了行了，这事我会处理，你怀着孩子就别费心了，你这姐姐也是真会给你找事。”赵拓不满意道。
　　“六郎不要担心，王府与贺家不同，就算是我哪天狠毒想给你下药，也是成不了的。”
　　庄皎皎故意。
　　这是实话。
　　如今的亲王府虽说也没有试毒之类的，可赵拓入口的东西，绝不是随便能行。
　　当然了，庄皎皎作为王妃也是一样的。
　　可府里最大的是赵拓，所以要想瞒着别人给他下药，除非买通整个府里的人。否则就不可能。
　　“你别胡说，我都说了没这意思！”赵拓不高兴了。
　　他只是觉得，这庄知薇也太……另辟蹊径了吧？
　　何况，是个男人，听说这事都得有个咯噔吧？
　　叫自己嫡妻下药，把自家官人废了……
　　这就比较惊悚了。
　　等上了塌，赵拓忽然来了一句：“我可跟那姓贺的不一样。要是有妾室敢害你，我是不轻饶的。”
　　“没说你是啊？”庄皎皎好笑。
　　“你要是说什么时候有事压着，就说出来，我要是哪里不好了，你也说出来。”赵拓别扭的把她抱住：“头回给人做夫君，也不会做。”
　　庄皎皎噗嗤笑出来：“六郎很好，对我好，对庄家好。所以六郎不要多想。”
　　庄皎皎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在他要反驳的时候，捂住他的嘴：“我以前没想过，六郎这么好，所以已经超出我的预期。我只有感激与觉得自己幸运。”
　　赵拓拉开她的手，就不说话了，只是捏着她的手，不知想什么。
　　依旧是孕妇撑不住，先睡着的。
　　赵拓其实再想，要是他如贺洪渊那样的话……
　　自家的大娘子会如何？
　　想了许久，和离不可能，皇家不支持。
　　那，她会如何选？
　　那她要是下药……
　　想到了这里，赵拓哆嗦了一下，好吧，他觉得大娘子大概直接会下砒霜吧？
　　这一想，更一言难尽了。
　　在庄皎皎脸上捏了一把，嘀咕了一句什么，也闭上眼睡觉了。
　　反正他不是贺洪渊那样的人。


第206章 解决
　　赵拓出手，这件事就很容易解决。
　　贺洪渊还没能插手进去的时候，隐患就已经被平了。
　　所以等到那位颇为厉害的郎中被‘秘密’接到了贺家的时候，已经完全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给贺洪渊请脉之后，老郎中摸着山羊胡子一顿吹。
　　大概意思就是，郎君是因之前病太久伤了元气，又加上心中急切，所以一时力不能及。
　　总之就是说，心理因素。
　　又开了药。
　　贺洪渊急切的想问什么时候能恢复的时候，老郎中却说不出，只能委婉的提醒他不要总是想着这件事。
　　最后贺洪渊没法子，只能按照老郎中的药方子继续吃。
　　可惜这药也不过是些温补的药，没什么切实效果。
　　老郎中心里清楚，这位贺大郎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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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去年来，说不得还有得救，如今嘛……
　　那药用了不止一次，如今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万幸，听闻这位贺大郎有了儿子了，不然可就绝后喽！
　　他想起前几日有人来敲打，叫他闭上嘴。虽说不知来人具体是哪里的，可也知道是惹不起的。
　　比起一个贺家，自然还是背后的人更可怕了。
　　郎中也不想惹事嘛。
　　得了好处就回去就算了。
　　至于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嗨，人活着还得糊涂，什么都清楚明白了，还有什么意思？
　　他也不亏心，反正这病他是治不好。
　　贺洪渊不是不怀疑，府中严查了的，可惜这种事，他自己都讳莫如深，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查？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庄知薇，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庄知薇要真是害他，大可回庄家去了。
　　也不是不怀疑之前给他开药的郎中，可惜人家也光明正大，无用功。
　　自己也不会看病，只能暂时默认了是因为之前病的体虚的缘故，毕竟之前那一场病也确实是时间久了些。
　　当然着急啊，可着急是无用的。
　　而最近流言多，庄家也已经听说了。
　　庄守业想派人去问问，被孙大娘子拦住了：“你怎么问？这话怎么说？”
　　哦，女婿你是不是不能人道了？
　　庄守业顿住：“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依我说，这样没什么不好。”孙大娘子淡淡的：“贺家的孙子已经出生了，身体健康，就在二丫头名下，算她的。”
　　“可是这……毕竟也不是知薇亲生啊。”庄守业惆怅。
　　“那不重要，二丫头是长进了。官人不必担忧了，这些事，过段时间自然就没事了。”孙大娘子道。
　　她隐约也猜到了一些，再结合前几日睿王妃见了二丫头这事……
　　结合起来，也猜了个差不多。
　　庄守业不知道，她也不想点明了，官人是个胆子小的，没必要吓唬他。
　　随着时间推移，天气也越发热起来，也不知是今年比去年热些，还是怀孕的人燥的厉害。
　　反正自打入了五月，庄皎皎就不好过的很。
　　才是五月头，夜里就觉得睡不好。
　　白天也因为天气热，饮食骤减。
　　齐妈妈急着跟前院张嬷嬷说的时候，其实赵拓已经知道了。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跟庄皎皎一起用，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吃的少了。
　　又听说早上和中午也少，尤其是中午，几乎就是吃几口就不肯吃了。
　　更担心起来。
　　张嬷嬷听了倒是道：“这倒是也正常，毕竟怀孕的人这胃口也是不定，有时候好的过分。有时候却又不想吃。”
　　赵拓蹙眉：“那也不能这样吧？”
　　“是要想法子，如今大娘子月份大了，不能这样。我先去看看。”张嬷嬷道。
　　赵拓多看重王妃和孩子，她就一样多看重。
　　到了正院，庄皎皎还诧异呢，等张嬷嬷问了，她才恍然。
　　“是怎么不想吃？是觉得不好吃，还是没什么想吃的？”张嬷嬷问。
　　“啊……也没什么感觉，就觉得不太想吃，但我也吃了呀。天热的缘故吧？”庄皎皎倒没想到这件事还严重了。
　　“什么都不想？”赵拓急了。
　　“你别急，我又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胃口一般般。也不是没吃。”庄皎皎好笑。
　　赵拓嘴角抿成一条线：“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庄皎皎想了想点个头：“那也行。”
　　看看大家就放心了。
　　臣太医来后，给她请脉，细细的问了最近的饮食起居，就着手开了个孕妇专用的方子。
　　大概就是静心，滋补。
　　“天热，不过大娘子身子没什么问题。偶尔食欲不振也是有的，多用些开胃的东西。切些咸菜什么的吃点，或者酸黄瓜。”
　　赵拓眉头拧成疙瘩：“就离不开咸菜了？我看这孩子生出来就叫小咸菜吧。”
　　“噗……”庄皎皎笑出声：“你要是肯，我没意见。名字不好好养活嘛。”
　　赵拓一噎。
　　“我们大娘子年轻，头一胎，总怕哪里不合适。身子无事就好，至于营养，少吃也不是不能补。汤水多喝些也是一样的。”张嬷嬷笑道。
　　陈太医就笑，与张嬷嬷交流了一番。
　　一个是伺候过赵拓的奶妈子，一个是专攻妇科儿科的太医，话题极多。
　　最后还是庄皎皎提议，叫陈太医去看看王氏。
　　王氏这一胎怀的也算安稳，不过她月份也大了。
　　还是要注意的。
　　陈太医也就去看了，都是一个府上的，既然王爷王妃要叫去看，就去看。
　　王氏这一胎确实安稳，怀相也不错，她身体底子也不错。
　　倒是能吃能睡的。
　　对于陈太医来，她表示了十分感激的意思。
　　等太医走了，就派人来给大娘子谢恩。
　　这是应该的，不过来人也没机会见着大娘子，自有女使们来听了就算了。
　　赵拓也不是不关心王氏，也去了几次的，虽然不留宿，但是陪她用膳也是有。
　　时常也会问一问情况。
　　可以说，云氏那时候才是随缘……
　　到了王氏这里，是赵拓也成长了，毕竟还是懂了不少事，总是问的。
　　可眼下嘛，听说她好好的，就暂时不关心了。
　　毕竟眼前，大娘子可是不大好，就算她自己说很好也不行。
　　那不吃饭还能好？
　　于是晚上的时候，饭桌上就见着了麻油咸菜丝，酸黄瓜，还有腌蒜。


第207章 端午
　　庄皎皎看着这些也是哭笑不得，最后无奈的想了个想吃的，就着咸菜丝，还真是比之前几天吃的多一点了。
　　庄皎皎其实是不忍心抚了众人的好意，可看在赵拓眼里，那就是咸菜起效了。
　　于是，从这一天起，餐桌上就换着花样有各种咸菜。
　　炒的，凉拌的，醋泡的……
　　顿顿都有。
　　不过咸菜这东西，除非你一开始就不吃，不然的话，基本也不会腻。
　　每顿，庄皎皎都能吃那么几口。
　　眼瞅着就是端午，前一天晚上睡得早，庄皎皎被叫醒的时候虽然很困，但是洗脸之后就好多了。
　　赵拓会前院去更衣了，叫人伺候她一会也来前院一起走。
　　今日是端午，宫宴。
　　侧妃也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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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皎皎简单喝了一碗粥就穿戴好去前院。
　　侧妃倒是过来正院等着她一起了。
　　等收拾好，一起出去，庄皎皎一身红色的褙子，宽袖，绣着精致的花纹。
　　头上梳着大气又利落的发髻，用金饰，贴珍珠。
　　庄皎皎素来不喜欢多用首饰，于是只在两鬓贴了几颗珍珠。
　　反倒是侧妃，眉心还有一颗。
　　“大娘子。”侧妃行礼。
　　“都免了，走吧。”庄皎皎扶着指月的手。
　　一行人去了前院，赵拓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好了？吃东西了没有？我听你丫头说有粥。”赵拓就扶着庄皎皎问。
　　梁娘子还没请安呢，见状十分尴尬。
　　“吃了，你呢？”庄皎皎问。
　　“我比你快，还吃了点别的。那走吧。”赵拓这才对着侧妃也点了个头。
　　到了外头，上车时候，庄皎皎基本上是被赵拓半扶着，半抱着塞进去的。
　　也没回头跟侧妃说话，就径自一起上去了。
　　梁娘子只好去自己的车上。
　　心里自然是嫉妒，可也没法说什么。
　　庄皎皎如今是笨重多了，赵拓简直是把她抱起来放好的。
　　弄得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毕竟今日起得早，整个人有点水肿的意思。
　　脸和眼睛看起来都肿了点，虽然不算严重，也用热帕子敷了敷，可还是有些肿的。
　　赵拓瞅了几眼就笑：“小可怜。”
　　庄皎皎哼哼了一下闭上眼，没睡醒啊没睡醒。
　　就这么晃晃悠悠到了宫门口，就遇见了惠王也到了。
　　哥俩不是一条路，倒是在门口遇见了。
　　煜王马车也在了，可见是已经到了进去了。
　　赵拓下车，惠王就看见了，于是站在那等他们。
　　赵拓先去扶着庄皎皎下来，笨重的下车也很慢。
　　等下来走过去，行礼后，小李氏笑道：“精神不错。”
　　“多谢五嫂嫂，五伯和五嫂嫂倒是早，是我们懒怠了。”庄皎皎道。
　　“你有孕在身，爹爹也不会怪罪的。”惠王笑了笑。
　　他不无羡慕的看了眼庄皎皎的肚子，又赶紧扭头。
　　虽说他单纯的，只是看那肚子，想着他们要有嫡出子女了。
　　可大伯子看弟妹肚子，怎么都不合适。
　　赵拓看到了倒是没生气，反倒是生出得意来。
　　扶着庄皎皎走了几步，就把她交给了齐妈妈。
　　如今她月份大了，要出门肯定要妈妈们随身跟着。
　　今日跟进去的，就是指月和齐妈妈，望月留在府里了。
　　丹珠和翠珠在宫门口等着。
　　车里有干粮，她们和车夫一起用就是了。
　　一路从宫门口走去了萱宁馆，果然就见煜王妃已经在了，当然还有她们府上的侧妃，肚子也看得出来了。
　　还有宗室里几位王妃娘子们，互相见礼，益王妃笑着叫庄皎皎赶紧坐下。
　　何大娘子过来扶着她：“这肚子大了不少，瞧你精神也很好，可见有福。”
　　庄皎皎笑着道：“这怀孕难看。我脸肿了。”
　　她是小声说的，何大娘子也小声笑了。
　　“无妨，你家六郎巴巴的疼你，肿了也疼你。”何大娘子轻轻推她。
　　庄皎皎就笑了笑。
　　很快，皇后和后宫娘子们就陆续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
　　皇后笑着叫人都免礼，又赶紧叫人给怀孕的庄皎皎和林侧妃都拿了个垫子垫着。
　　庄皎皎还是很需要的。
　　众人闲话，吴氏全程就沉默微笑，人也看着憔悴了不少。
　　原本合身的衣裳也像是不是她的一般。
　　脸上明显用了粉，可却显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庄皎皎知道，那是因为肤色太深或者太黄，又用了过于白的粉，没盖住的缘故。
　　脸颊上贴着珍珠，显得脸色更不好看了。
　　林侧妃倒是春风满面的，瞧着年轻美貌，又怀着孩子……
　　可见，如今煜王府里，是个什么情况了。
　　男人嘛，致死都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的。
　　等官家来了，众人又请安。
　　官家笑着摆手，与众位王爷一起都坐下来。
　　也就叫人开宴了。
　　宴席上，官家说起了先帝。
　　去年时候，就是过了端午没几日，先帝就不好了……
　　那就是他们兄弟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了。
　　他提起伤心，众人也伤心，自然要陪着流几滴眼泪。
　　流不出眼泪的，就低头用帕子掩饰一下，比如庄皎皎。
　　官家感慨完了就道：“灵溪园那，送去席面没有？今日过节，虽说不好劳动他们进来，可也不能叫他们冷清着过。”
　　“官家放心，臣妾昨日就吩咐好了，今日一早，天不亮就连同官家和臣妾的心意一起送去了。说什么也叫他们好好过节。还特地送去了一份臣妾和娘子们亲手包的粽子呢。”皇后笑道。
　　“那就好，皇后办事，我是放心的。皇后也辛苦了。”官家笑了笑，招手叫人拿来一个粽子。亲自解了剥开给皇后放在了面前的碟子里。
　　皇后谢过，果然吃了。
　　这粽子秀气的很，一口吃了也不奇怪，不过皇后吃嘛，总要分三口的。
　　赵拓手也不闲着，给庄皎皎剥了一个红豆的。
　　她喜欢这个味儿。
　　庄皎皎也想吃，就蘸着蜂蜜吃了一个。
　　赵拓又要剥，被她抢先，给他剥了一个。
　　又小声道：“回去我再吃。”
　　“为什么？你吃就是了，谁敢说你？”赵拓也压低声音问。
　　“不是，我光吃这个不消化呀，回去有更好吃的。”庄皎皎道。
　　赵拓这才点头。


第208章 习惯了
　　这时候，贤妃朱氏笑道：“官家您瞧，都说六郎和六娘子恩爱，果然恩爱，这宴席里都不知道嘀咕什么呢。”
　　朱娘子没恶意。
　　她一个无子嗣的后宫嫔妃，也不过是在官家跟前说句话。
　　说白了，秀个存在感。
　　不过，她是没有恶意，有人有啊。
　　一时间，不少奇怪的眼神飘来。
　　赵拓笑了笑：“朱娘子说的是，夫妻和睦才是福气。”
　　“嗯，六郎说的是。福气和睦，才能阖家和睦，是好事。六郎媳妇这是几个月了？”官家笑着问。
　　庄皎皎忙回答：“回爹爹，儿媳已经有六个月了。”
　　“嗯，好，好。咱们家，子嗣少，好！”官家也不好一直说这个。
　　跟惠王一样，说一句问一句可以，过度关心儿媳妇肚子，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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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公公，不能这样。
　　不过，能得官家一句问，众人就已经是羡慕不已了。
　　尤其是吴氏和小李氏，真真是羡慕极了。
　　自然，羡慕过了，就该是记恨。
　　不过庄皎皎并不是很在意，习惯了。
　　他们能把日子过的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都是经营出来了，又不是偷来的？
　　记恨有什么意思呢？
　　皇后特地叫人赏赐了庄皎皎和煜王府的林侧妃不少东西。
　　都是滋补的好东西，不管吃不吃，都是皇后娘娘的心意。
　　临出宫时候，皇后还拉着庄皎皎的手：“月份大了，这几个月就别来请安了。要是你八月十五还没生，再来不迟。要是就生了，就安心坐月子。你我婆媳，少不得日后常见面的，不差这几个月。”
　　益王妃笑着帮腔：“可不是么，这孩子实诚，实在不用这样。”
　　“是，有皇后娘娘和婶娘劝我，我再不听就是不懂事了。那我后面几个月就不进来了。娘娘千万注意身子。宫务繁重，您还是要珍重自己呢。”庄皎皎客气道。
　　皇后就笑着与几位王妃说庄皎皎孝顺云云。
　　说的真像是亲婆媳一般。
　　等到了马车上，赵拓就看她：“什么时候跟皇后也这么好了？还拉着手说话。”
　　庄皎皎想了想，赵拓从小没了亲娘，长大的过程中，虽然也必然看到过做戏的场面。
　　可他毕竟是男人，可以不管这些。
　　所以他不习惯很正常，于是，庄皎皎就想解释解释。
　　还没张嘴，赵拓就又道：“啧，我看了二嫂嫂十几年，也没见她跟皇后这么说过话。场面话都少。前面的五嫂嫂也没有过。小李氏就更不说了。啧，娘子还是厉害，虽说是进门迟，可皇后心思多深，她都愿意跟你做戏，可见她把你看在眼里了。”
　　庄皎皎又想说话，又被截胡：“好事，皇后自己没子嗣，她也不想这害你。至少不会太过怎么害你。亲近你，无非就是叫那两个醋。你又聪明，出不了事。有事还有我。”
　　说完，看庄皎皎：“娘子怎么不说话？”
　　娘子不知道说什么。娘子嘴没你快……
　　“老姜丝儿爆炒猪肚和猪肝，撒上芫荽。去年我叫人做的熏肉切片，跟大蒜苗爆炒。庄子上送来了鳝鱼，切断跟葱蒜姜，还有花椒胡椒爆炒，放点糖，再加点汤用小木炭炉子炖着。烧一条鱼。再把我叫人做的豆花盛来，配上醋酱花生碎和芫荽沫子，葱花。嗯……在做个烤鸡，我想要那种皮脆的。哦对还有庄子上送的蘑菇，做个蘑菇汤。主食的话，吃米饭吧。还有粽子，我是不会包，不过指月她们都亲手包了，红豆的，蜜枣的，都不错。”
　　庄皎皎掰着指头道。
　　赵拓气结……
　　“我问你吃了？”赵拓无语道。
　　“那你不吃？我就琢磨着吃，回了自家还不能吃了？”庄皎皎笑道。
　　“你别装傻！”赵拓蹙眉。
　　“没，我装傻做什么？我刚都没来及说话，我想说的都叫郎君说完了，我不安排点吃的还能做什么？”这么善解人意的男人，除了奖励他，还能如何？
　　“你就糊弄我，每回不想说什么就糊弄我。”赵拓不满意的嘀咕。
　　“没有呢，这回真的认真的。”庄皎皎拉他的手。
　　“哦，意思是以前就糊弄我了？”赵拓挑眉。
　　庄皎皎灵机一动，把他手放在在自己肚子上：“小咸菜听见你生气要哭的。”
　　赵拓一时间也是槽多无口，心想你又糊弄我，小咸菜这么点大哭个屁？
　　啊不对，什么就小咸菜了？
　　可是手就是拿不开，他已经体验过几次胎动了。
　　这时候没有动，但是隔着肚子，还是隐约有那种感觉。
　　一种新奇的感觉，这里头是他的孩子。
　　是他至亲的骨肉。
　　与妻子不同，妻子也是亲人，可不是血脉亲人。
　　当然也不可或缺，可孩子又是另一种体验。
　　所以，嘴上要说什么早就不记得了，只一心感觉手下的触感。
　　许久后笑道：“这孩子还算乖吧？”
　　“是啊，很乖了。睡觉的时候不乱动。不过，齐妈妈说了，以后月份更大了，就会动的厉害些。”庄皎皎挪了挪，坐的舒服一点。
　　赵拓现在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一心好奇孩子了。
　　两口子就说着孩子的话。
　　马车里指月一直低着头，心说睿王殿下对上大娘子……基本没有赢面了。
　　他们今日，除了这两个大马车，后面还有个小骡子车，是齐妈妈几个人坐着。
　　这会子，中间侧妃的车里，梁娘子蹙眉：“皇后娘娘对大娘子倒是极好。”
　　抚月安抚她：“怀孕了总是不同的，没见那煜王府的林娘子也颇为受皇后娘娘关照呢。”
　　“是关照，可官家倒是没去问一句。”梁娘子淡淡的。
　　“这毕竟是侧室……”抚月说到一半忙在马车里跪下：“是奴失言了。”
　　梁娘子瞪了一眼也不叫起，只是沉默不言了。
　　到了府门口，庄皎皎自然又是被半扶着半抱着下来的。
　　此时时辰还早，赵拓直接把庄皎皎领前院去了。
　　庄皎皎一般没事也不过来，主要是赵拓没事就去她那了。
　　但是她过来，前院的人对她真是极其的恭敬有礼。
　　庄皎皎自己没什么感觉，习惯了。


第209章 大开眼界
　　之前不怎么伺候的齐妈妈可是大开眼界了。
　　毕竟虽说是大娘子，可左右不了前院的事也是有的。
　　前院的可是伺候王爷的，首先是对王爷言听计从的。
　　不过齐妈妈琢磨了一会也就明白了，是了，王爷对大娘子这样看重，大娘子在后院有有威信。
　　又对奴仆都不错。
　　自然服众。
　　何况，人家来前院也不指手画脚的，前院人恭敬的很。
　　后头，梁娘子回去，抚月就不敢跟进去，跪在了门口。
　　今日抚琴不能跟去，这会子忙先伺候梁娘子更衣。
　　等伺候梁娘子歇着去，才出来问：“是怎么了？”
　　“别提了，是我说错话了。”抚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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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娘子没罚你跪着啊，你说了什么？”抚琴好奇。
　　抚月就低声说了那事。
　　抚琴蹙眉，心里诡异的有点好笑。
　　是妾室也是官家指婚的，丢人么？
　　哎，心虚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呢？
　　梁娘子睡了一觉起来，才叫人抚月起来。也不安抚了。
　　抚月倒是不在意，她是一门心思忠心不二，倒是不觉得委屈。
　　此时的皇宫。
　　坤徳殿里，皇后也是刚睡了一会起来。
　　“这是刚泡好的红枣茶，您喝点。”莲心端来道。
　　皇后接了喝了几口就放下来了。
　　“娘娘你瞧，您今日不过与六娘子说了几句话，这二娘子脸上可就挂不住了。”莲心笑着道。
　　“她还有脸色么？死人一样。不过是没了一个孩子，她倒是像真的没了自己的孩子。”皇后冷笑：“伤心也伤心的假。”
　　她是实实在在没了三个孩子的人，那份伤心，哪里只是脸色难看？
　　那是痛彻骨髓，她最后一个孩子去来的时候，她都有种要毁了这世界的念头。然后自己也去死。
　　怎么看，吴氏都是做戏。
　　“她如今可不好过。煜王殿下宠爱新人，她又没了指望。”莲心笑道。
　　当年，四哥儿没了的时候，娘娘多伤心？吴氏还说风凉话。如今轮到她了。
　　皇后轻轻摇头：“她从来就没有过指望，只是她自己想着自己有指望。煜王不是个有良心的。要是一直做亲王，王妃是谁就是谁。可要是有朝一日，他能住进东宫去，吴氏未见得就能活着做太子妃。煜王不是官家。”
　　“官家念着亡妻，孟家这些年受照顾，日子好过。就算是煜王并不算争气，这不也给了好好爵位么。”
　　“瞧您说的，要是真能住进东宫，这会子就住进去了。官家怎么会看不透？就算是他肯，如果煜王殿下始终没有自己的子嗣，那也没法叫朝臣服众了。先帝那时候，可是因此才把皇位让出去的。”莲心道。
　　“是啊，他想再过继一个孩子，怕是不能够了。”许皇后笑起来：“要不我就说，他狠是真的狠，可惜做事啊，还是太过冲动。那孩子要是活着，日后也是一个依仗。何苦？”
　　“他们，大概是想要自己的亲生子。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的。”莲心摇头。
　　凡是还有点良心的人，都不喜欢看到孩子被害死。
　　许皇后虽然那些年失去自己的孩子伤心痛苦，也几番与二房争斗不休。可终究没有出手害过二房的孩子。
　　大约也是这一点，更叫当年还是晋王的官家信任她，叫她始终掌握一府权柄不动摇吧。
　　“依我看啊，这日后东宫里，谁能住进去，还真是……不好说呢。”莲心摇摇头：“以往在府里时候，咱们只看做王爷的只是最看重嫡子。又因先王妃的那些恩情，二郎是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看，可就不是这样了。”
　　“林氏这一胎要是生了女儿……”许皇后笑了笑。
　　“那可就……”莲心也笑了笑：“吴氏已经落了下风，就算生的是儿子，也未必养的住。可睿王府里，那个哥儿都一岁多了。说是健康着呢。如今王妃怀着，后院还有一个怀着，说不定又得一个哥儿。”
　　“庄氏是个好人。”许皇后这话说的发自内心。
　　要是庄氏不想叫那孩子活，她有无数方法，甚至不会叫他出生。
　　至今，那孩子活的健健康康的，就说明一切了。
　　“或许，她有自己的考量吧。”莲心道。
　　“不，我看得出，她是个不会对孩子出手的人。”许皇后摇摇头：“庄氏虽然出身低，骨子里却有傲气。这一点，宗亲媳妇里没几个比她强。老六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如今服服帖帖，未必没有庄氏的本事在里头、。”
　　“这倒是。”
　　主仆两个说了一会话，就等着用晚膳了。
　　煜王府里，正院庄皎皎和赵拓也用晚膳了。
　　就是她之前念叨的那些，不光那些，还叫厨房烤了个肉。
　　肉皮子烤到焦脆，油也都烤出去了。
　　撒上香料，十分的好吃。
　　赵拓给她夹菜，庄皎皎也不客气，吃的十分满足。
　　不过就在赵拓又给她剥粽子的时候，还是被姜妈妈拦住了。
　　“王爷，大娘子今日用的不少，不能再给她吃这个了，夜里要是不消化，受罪的可是大娘子。”
　　两个妈妈早就知道直接劝的时候不合适，就说大娘子会不好。
　　一般没问题。
　　果然，赵拓剥开之后就自己咬了一口：“那你没得吃了。”
　　庄皎皎笑着点头，小口喝豆腐汤。
　　她也知道吃的不少了，就不想再吃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庄皎皎就坐上车去庄家了。
　　这是一早说好的，今日放榜，庄家都盯着呢，庄皎皎也想去看看。
　　赵拓也同意她去，只是要唐二亲自送。并且陪她回来。
　　有上回的事，如今出门没有赵拓，就叫人不放心。
　　前院里，早就前后上下检查过马车了，这要是再出事……
　　车夫老谭心有余悸的想着，等来了人，忙上前请安。
　　也不敢太接近。
　　庄皎皎对他笑了笑，就被扶着上车。
　　唐二骑马跟着。
　　今日街上十分热闹，等着看榜的人太多了。
　　到了庄家，就见庄知薇，庄照晚都在，她还算迟了一步呢。
　　众人见礼之后，庄照晚先把她扶着去了老太太那。
　　路上，庄皎皎问：“二姐姐家里满月就省略了？”


第210章 中
　　庄知薇笑了笑：“大郎身上不舒服，就算了。婆母也同意的。”
　　庄皎皎笑着点头，心想果然庄知薇变化真大啊。
　　老太太见了庄皎皎就拉着数落，大意就是挺着肚子还跑什么，回头结果跟你说还不行云云。
　　庄皎皎笑着应付过去了。
　　今日热闹，小娘们也都在这里。
　　庄皎皎就坐在杨小娘那。
　　杨小娘也是担心她：“六郎也不拦着你。”
　　嘀嘀咕咕：“人家怀孕的女眷，哪敢随意出门？上头没有婆婆管你，纵容的你到处跑。”
　　庄皎皎失笑：“那你盼着我被管着？”
　　杨小娘瞪她：“还油嘴滑舌的！”
　　庄皎皎拍她的手表示示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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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都在这里，庄守业和两个儿子都出去了，不光是他们，还有庄家其他人。
　　等到了午时将近，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小厮们跑着回来，大喊着喜讯：“中了中了！三位哥儿都中了！”
　　“都中了，三日后殿选了！”小厮笑着跑进来。
　　后头庄守业，庄守忠，庄守勤，庄守志也都笑着进来。后头是庄翰学，庄汉文，庄瀚海。
　　这庄汉文，是庄守志的长子。
　　这三人就是今年一起去科举的。能全中，果然是叫人欢喜。
　　虽然最后功名还没定下，可毕竟是有了出身了。
　　庄家自然摆宴，今日还算小宴，等定了出身，要是名字好，那就是大摆筵席了。
　　毕竟是这年代的大事，远远比现代社会考大学什么的要重要。
　　要是能进士及第哪怕只是探花呢，一辈子的官宦生涯就此开始。
　　就算是进不了一等，能有个进士出身，那也是绝无仅有的。
　　哪怕是不幸没能进入前二甲，那后三甲也是个同进士，是惨了点，可也是有出身的人了。
　　总是欢喜的。
　　进士出身怎么也有一百八十人，不能这么倒霉。
　　今日本就欢喜，又因为庄皎皎这个王妃在，还有庄知薇，庄照晚也都在，更是热闹。
　　庄汉文能说会道，小时候也经常来，于是大家也是熟悉的。
　　一顿饭吃的倒是热闹。
　　下午时候，庄皎皎早早的先走了。
　　庄家还热闹着呢。
　　回到府里，赵拓过来就问：“都中了？”
　　“是啊，中了，不过还有殿试，最终名次不知道如何。”庄皎皎道。
　　“中了就不错了。要是叫我去考试……啧。”赵拓不得不承认，人家是十年寒窗，他不行啊不行。
　　“要是你需要考试，你就早早的读书去了，自然也是一样的厉害。探花郎非你莫属了。”庄皎皎道。
　　“为何不是状元郎？”赵拓咂嘴：“你还是对我不自信嘛。”
　　“什么话，不是郎君这样的绝世姿容，配做探花郎？”庄皎皎瞪眼：“莫不是你还做榜眼？”
　　也是绝了，就大宋这些年，榜眼都长得……抱歉了点。
　　当然了，有才华的人，长得不好看也不重要。
　　只是庄皎皎怀疑，后面几个朝代都选美男子做探花，未必不是从这里流行起来的。
　　赵拓又是无语又是尴尬，只能坐下喝茶了。
　　庄知薇回到了府里，先去看了看孩子。
　　这孩子身子不错，奶娘照顾的好，满月后一天比一天长得快。
　　贺洪渊过来的时候，她刚更衣。
　　贺洪渊自然知道庄家三个都中了，此时心情复杂的很。
　　庄家倒是蒸蒸日上。
　　他过去是看不上庄家这几个儿子的。
　　老大懦弱呆板，老三倒是聪明些，可惜庶出的，能有什么出息？
　　如今考上了，万一殿试的时候名次还不错……
　　贺洪渊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也不差，怎么说也是有官职在身了。
　　而庄家几个，还不知要熬多久呢。
　　三日后殿试开始。
　　大庆殿里，几百个学子们一人一蒲团，一人一书桌。笔墨纸砚若干。
　　官家坐在上首，两侧是重臣。
　　三位皇子也在列。
　　自有人宣布了命题，下面的学子们就奋笔疾书起来。
　　先是笔试，然后看过试题之后，官家选出十名最好的，再来答辩。
　　最后定下一甲前三进士及第，再点状元，榜眼，探花。
　　再按照文章好坏将分进二甲进士出身，三四五甲同进士出身。
　　很快，众人就都陆续交卷，赵拓坐在远处瞧着，心里直摇头。
　　庄翰学从进来殿中就畏畏缩缩的，此时都这样，万一官家叫他起来答辩那不是完蛋了？
　　毕竟如果这时候失态，可能功名都保不住了。
　　庄瀚海就好一些，可也看得出紧张来。
　　官家与众臣阅卷，时间过的飞快。
　　等到终于叫人答辩的时候，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官家也只喝了茶，下面人更是不敢说一句饿。
　　也没人真的饿，都着急呢。
　　很快，点了第一个，第二个，直至第十个。
　　庄家三人并没有被点到。赵拓看到庄翰学松口气，心想没出息！
　　点不到你，就意味着你与前三无缘。这不求上进的，还靠什么科举？
　　十个人答辩结束后，官家与臣子们讨论了一会，果然当即点了三位上前。
　　三人激动不已，自然知道，他们就是今科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了。
　　果然。
　　赵拓着重看了看那个探花，心想一般，长得不如他。
　　有了前三，后面的就要等一等，毕竟官家没那么快。
　　不过，三位今科前三已经可以打马游街了！
　　明日就是官家赐下闻喜宴（琼林宴后身），进士们都要赴宴。
　　众人回家等消息，不过一夜过去，再度放榜，就详细写出了大家的名次。
　　庄瀚海二甲第一百四十五名，庄汉文二甲第一百五十一名。
　　而庄翰学，却落到了五甲第六十六名。
　　前面两个人都是进士出身，他落了个同进士。
　　俗话说，同进士，如夫人。
　　如夫人不是夫人，同进士倒是进士。只可惜，跟进士出身的人差太多了。
　　甚至可以说左右了一辈子的从政生涯。
　　庄家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偏是嫡子落到了同进士里。
　　说实话，落榜都比这个好。落榜还能考，可有了名次，不管好坏，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不管怎么样，庄瀚海是中了的，欢喜的很。再是名次一般，那也是中了！


第211章 无能
　　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是难受的还是孙大娘子。
　　可她依旧得要挂着笑，今日可是摆宴，家里热闹着呢。
　　今日庄皎皎就没来了，特地叫人送来了好酒好菜。没人怪她，亲近的知道她怀着孩子呢，那天来就是避免人太多。
　　礼数到了，对娘家的关心到了，今日这大场合，又送来这么多东西，就足够了。
　　只有人羡慕他们家的。
　　今日来的人还不少，当然了，都是庄家亲戚。
　　官职最高的，就是李家人了。
　　李大人叫自家大娘子抽空跟李氏说了一会话。
　　李氏正月二十时候发动，并没能生出儿子，还是个女儿。
　　“怎么反复说这些。”李氏不耐烦。
　　“说你就听着，你要是闹出事来，家里是不管你的。这一回，人家说和离就是和离，说休妻就是休妻。”李氏的母亲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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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撅嘴：“知道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当我不知道你的脾气？好好的就夹着尾巴过，不许闹事。此番女婿虽然考的不好，可日后前程也差不了。你要是因此嫌弃他，趁早跟我们回去是要紧。”
　　回去是不可能的，李氏过去嫌弃庄家门第不高，庄翰学又没本事。可那是过去啊。
　　如今庄家是有爵位的人家了，庄翰学嘛，虽然无能，可对她好啊。
　　将她供起来一般，也就什么都能不在意了。
　　李家大娘子看说通了，也松口气，她是不想叫自己女儿受委屈，可今世不同往日了。
　　庄家跟过去哪里一样？
　　再说了，成婚几年，庄家什么样，他们家看的很是清楚。
　　只要这个孩子不作死，就能好好过下去的。
　　日后作为庄家嫡子，怎么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这庄家的四丫头嫁的不是一般的亲王，那可是官家亲生的皇子！
　　太子还没定呢，谁能说得准？
　　要真是能有那福气，庄家日后就是平步青云。
　　那时候，是李家巴结庄家！
　　就算如今，李家也不是过去那样了。
　　你说这事就说不准，庄守业吧，确实是个老好人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本事。
　　可架不住傻人有傻福！
　　就如今凭着一个闺女，愣是把自己从汴京城里找不出的那么一户官宦人家，变成了有爵位的官宦人家。
　　人要是福气运气到了，你就挡不住。
　　庄守业今天当然高兴了，不过好在他老人家也没糊涂到底。
　　晚上时候，就去了孙大娘子那。
　　安抚她：“学哥儿虽然是同进士，但是也不是就不出头了，先慢慢熬资历。以后如何，我大不了找人想办法。总有法子的。”
　　孙大娘子心想，这些年能对庄家这么掏心掏肺的，主要还是老太太和庄守业这份熨帖。
　　“我倒也不是多担心，只是看他自己那样……”孙大娘子这一天真是煎熬。
　　来贺喜的人里，也不是故意的，那庶子出头了，恭喜的人不能对着庶子的小娘去吧？
　　总是要对她这个嫡妻的。
　　她其实都能接受，偏庄翰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
　　做戏也学不会，以前还好，这几年越发不像样子了。
　　她是又心疼，又气愤。
　　就算是同进士又如何？那还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怎么就失魂落魄了起来？
　　叫外人看着，不是不忿自己弟弟出头了？
　　庄守业心里没这么细腻，只是安抚着孙大娘子。
　　只不过，经过今日，亲戚朋友心里，也到底是小看了庄翰学的。
　　本来学问不如庶出的弟弟就丢人了，自己还一副这种样子，怎么都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也不是完全像庄守业了，毕竟庄守业年轻的时候，科举可是奔着名落孙山再来，或者得了同进士也凑合的心思去的。
　　再说了，庄守业固然是个老好人，心也好，和善好说话，可他倒也不是个怯懦的。
　　他只是那种普通人，没什么本事的人。
　　把世界想的很美好，比较理想主义。
　　可庄翰学，纯然就是无能。
　　俗话说儿子的性格随母亲，可惜了，他一点没继承孙大娘子的心境。
　　半夜开始下雨，庄皎皎想起夜。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之后，事也多了。
　　想起身，一时间没起来，整个人就烦躁起来，捏了一把赵拓。
　　捏的有点用力，赵拓痛了一下蹦起来就火了：“干什么？”
　　吼完了，回神了……
　　“怎么了这是？”
　　庄皎皎本就因为一下子起不来，半夜心绪浮动难受着，被他这一吼整个人就炸了。
　　一言不发就开始掐他，真的吓死手掐，逮住哪里就是哪里。
　　只可惜她躺着，赵拓坐起来了，她能够着的只有腿。
　　偏这男人身材好，肌肉匀称，就不好捏住。
　　捏不住，庄皎皎气的眼圈通红，撑着就要起来继续掐。
　　赵拓都懵了，真的，没见过大娘子这么凶的时候。
　　忙道：“你别气别气，别这样，孩子孩子……”
　　不听这话尤可，听了这话，更炸了。
　　内心基本就是，老子不重要是吧，就你孩子重要是吧？
　　更是憋着一股气要起身。
　　赵拓忙扶着她，就扶着这个过程中，被大娘子捏住了肚皮就是一拧。
　　赵拓疼的哎哟了一声也不敢松手。
　　庄皎皎拧一下能解气么，必须不能啊，又伸手，左右开弓，肚子腿，胳膊，瞬间就是七八下。
　　最后一下捏到了大腿软肉……
　　赵拓疼的熬一嗓子捏她的手。
　　大概是终于听到了这样的痛叫，庄皎皎总算是把胸口那恶气出了大半，深吸一口气，就要越过他下地去。
　　赵拓忙扶着她，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乖乖，大娘子生气了真可怕。
　　忙叫了外头人进来，今晚是望月和翠珠，扶着她去净房。
　　赵拓自己在灯下看自己的身体，红了……
　　嘶，真疼……
　　面色几经变幻，说实话再是宠爱嫡妻，他也是从小生在皇家的人，哪里有人敢这样对他？
　　恼怒是肯定有的。
　　可想想大娘子那么大肚子，半夜忽然这样，大概是不舒服了？
　　与是等庄皎皎回来，就追着问：“是哪里不舒服了?”
　　庄皎皎虽然不是很气了，可脾气还是在的，刚才跟丫头们都不说话，何况现在。


第212章 火
　　于是上了榻上，躺下不理他。
　　赵拓心说你还生气呢？我都想气。
　　于是等丫头们出去了，他凑过去：“睡得好好的忽然叫人拧一下，换了你不生气吗？”
　　“那我不就说了一句么？你就火了，我哪知道你为什么啊？”
　　赵拓絮叨了好几句，没听见回音，再去细听的时候，就发现她睡着了……
　　这可真是，给赵拓气了个仰倒……
　　算了，睡吧，深吸几口气，只能睡觉了。
　　早上的时候，赵拓睁眼，就发现庄皎皎侧身面对他睡得好着呢。
　　她现在翻身不容易，好在她本身就是不怎么翻身的人，一夜两次三次足以。
　　赵拓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掀开自己的衣裳看自己的肚子……
　　好嘛，青紫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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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处也不用看了，肯定都是一样，这女人下狠手了。
　　叹气起身，依旧不舍得惊动她，就去用膳然后去衙门了。
　　赵拓早就习惯了庄皎皎睡的多，总是比他晚半个时辰起来了。
　　于是等庄皎皎醒来，意识回笼，昨夜种种也全想起来了。
　　现在想起来，是她太冲动了。
　　确实，她不舒服，可就算是枕边人，你也不能要求他感同身受。
　　直接就去捏人家，半夜惊醒谁都生气。
　　偏怀孕的人有时候脾气来的没道理，她自己想想，自己那一顿拧……
　　更衣的时候问：“王爷早上气色如何？”
　　“还好，跟往常差不多，但是……”望月小声：“王爷身上那……您弄啊？都青紫了。”
　　早上更衣，望月自然看见了。
　　“青的厉害吗？”庄皎皎不好意思起来。
　　“肚子上一大片，腿上也有几处，胳膊上……您是用了多大劲啊？”昨晚那一阵动静她是听见的。
　　“我睡糊涂了。”庄皎皎脸都红了：“他早上没恼？”
　　“倒是还好，依旧如之前一样在这里吃了才走，也吩咐叫您睡足了。”望月道。
　　“那就好，是不是生气，看他晚上来不来吧。生气就……”庄皎皎迟疑。
　　“生气了怎么办？”望月道。
　　“那我就赔罪嘛，是我错要承担不是？”庄皎皎笑了笑。
　　望月也笑，心想这样也好，两口子也得互相让着，总是一边让着不合适。
　　不过嘛，王爷有时候性子像孩子，其实大娘子让着的时候也很多了。
　　问题不大。
　　不比睿王府里打打闹闹的小日子，煜王府里，煜王坐在书房里，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于管事站在下首低着头。
　　“几成把握？”煜王问。
　　“这，如今看，还是为时过早，不过……也不好说死的。”于管事道。
　　“我就不信我没有这命。”煜王眼睛都红了：“冯氏那事查了没？是不是正院做的？”
　　“小人如今查不出，不过确实与正院不相干。”于管事顿了顿：“其实，小人想着，您不如做两手准备。”
　　“怎么说？”煜王盯着于管事。
　　于管事是跟着他多年的人了，也是过去的小厮。
　　多少事，他都是亲自替煜王干过的，可以说，他是一门心思忠心的。
　　“您日后，自然会有很多孩子。只是眼下，确是耽误不起。要是在没有子嗣，您离着那位置就远了。既然不能确定林娘子这一胎究竟是男是女，太医和郎中如今都说大约是女胎，总是……不保险的。便是看好了是男胎，也有错的时候。”
　　“不如……无论这一胎是不是男胎，都是男胎。日后等您再有别的子嗣再说就是了。”于管事道。
　　煜王手一紧：“风险不小。”
　　“如果是过去，在晋王府里，这事是不好办。可如今嘛，您自己建府了，自然也就好办了。只要您确定，小人保证办好。届时要是林娘子生的是个哥儿，自然皆大欢喜，要不是……总归也先稳住人心。小人想，林娘子是个聪慧的，她就算察觉了，也不会声张的。毕竟，若是您能更进一步，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做王爷的侧妃，永远都是侧妃，可要是日后能做了皇妃，那就能做皇后了。
　　届时，林家也会扶持她的。
　　煜王深吸一口气：“此事交给你，可能办好？我要的是不出一丝纰漏。”
　　“小人一条命，一个脑袋，都是王爷的，只要小人活着，这件事绝对能做好。”于管事就跪下来道。
　　煜王深吸一口气：“好，起来吧，这件事，就由你办……好好办。”
　　“王爷放心！为了您的前途，小人肝脑涂地。”于管事道。
　　他从几岁起就跟着煜王了，那时候，是一心等他做世子，继承家业。
　　如今嘛，就是等他做太子，继承大宋了。
　　于管事做事自然是利索的，他不欲惊动太多人，不过将来给林娘子接生的人还是要提早安排的。
　　到时候也好办事。
　　紧接着，他亲自去城中租了一处房产，至于寻找月份差不多的孕妇，那就不难了。
　　只要给钱，对方愿意的很。普通的百姓家里，谁家不是几个孩子了。
　　只要一个孩子，就能换回后半辈子无边富贵，谁都愿意。
　　只是，需要找远一些的。
　　他也不欲伤害人命，只是要一个孩子罢了。
　　这些事，自然是秘密做的，就目前来说，不会有人知道。
　　天热起来，雨水也多起来，大约是去年冬天下的少了，如今加倍补上。
　　庄皎皎看着外头的雨，就见雨幕中赵拓过来了，自己撑伞。
　　见了她就蹙眉：“湿气重，你站在这里？”
　　“等你呢。”庄皎皎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就来：“昨晚发脾气是我不好，想着你来不来呢，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下着雨，你找我？你是想把我吓死？”赵拓哼了一下，把伞丢给了门口的人。
　　“难得娘子自己知道自己不好了？”别说，赵拓叫这话安抚的整个人都舒服了。
　　再是个宠爱她的，也不能无缘无故被发一顿火还不生气嘛。
　　“今日好好用膳了没？”赵拓心想，别是担心过了，中午也没好好吃吧？
　　“还行，晚上与你一起，我叫人预备了不少好的。这几日我胃口又好多了。中午特地没吃粽子，晚上一起吃。”她一天吃糯米类的东西有限制，两位妈妈不许她吃多了。


第213章 胎位不正
　　可这话听在赵拓耳朵里，就是她的讨好。
　　反正庄皎皎也想不到，他浑身带着青紫痕迹，是怎么有这个自信的。
　　反正她还是很配合的。
　　晚上厨房上了个枣木烤鸭，烤的外焦里嫩，沾上酱料，庄皎皎很喜欢。
　　尤其那个皮。
　　基本上赵拓都没跟她抢。
　　结果就是，别的东西吃多了，粽子倒是没吃成。
　　她最近又爱上了汤饼，依旧是梅花汤饼，这回还丧心病狂的洒了咸菜丁……
　　主要是，府里自己腌制的咸菜太对胃口，原本是外头的，最近府里腌制的好了之后，庄皎皎简直欲罢不能。
　　又酸又咸还脆，这谁顶得住？
　　看的赵拓无语了半天，硬是就着她的汤饼吃了几口，心想这哪里就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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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也是没话说。
　　心想要是生个女儿，不如就叫小梅花吧。
　　幸亏庄皎皎不知道，不然真的要服了他们老赵家起名字的水准。
　　吃饱喝足了，还是在地下走了一会的。
　　外头下雨也不好出去消食。
　　庄皎皎慢慢走着，笑了笑：“我快把这屋里地砖都数清楚了。”
　　赵拓舒舒服服躺着吃西瓜，这西瓜嘛，孕妇是不能多吃了。每次能吃个几块小的就不错了。
　　“慢慢走吧。”赵拓笑了笑。这事谁能替代她呢？
　　庄皎皎走的差不多，才去洗漱过。
　　两个人都躺下之后，赵拓侧身看她：“你怎么脾气那么大？”
　　“昨晚怎么了？做什么梦了？梦见我欺负你？”赵拓兴趣很大。
　　庄皎皎不说，只是掀起他里衣看他肚子，果然青紫一片。
　　赵拓忙拉好：“看什么，知道自己多大手劲儿了？”
　　“怎么不躲开呀？”庄皎皎还是内疚的。
　　“敢么？你气成那样，不顾肚子都要起来，我还敢躲？”赵拓哼了一下。
　　“那我知道我为什么脾气大了。我昨晚想起来，半晌起不来。看你睡得好，我就有点气。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就我受罪？就捏了你一下。你还凶我。凶我就算了，我要起来你还只说孩子。”庄皎皎倒是没问，我就不重要了？只有孩子重要？
　　因为这是古代，还真就是这样。
　　“就为这个？那你推我叫我啊……”赵拓无语。
　　“那我当时就很委屈嘛。”庄皎皎暗戳戳的以退为进：“是，我知道是我不好。能给睿王殿下生孩子，那是我的福气。天底下多少女人盼着呢。后院里要敢说委屈，怕是都能活吃了我……”
　　“行行行……”赵拓捂住她的嘴：“越说越离谱了，还给我生孩子是你福气。你不说了那不是一个人的孩子么？”
　　“啧，你这人，谁不叫你说委屈了？”赵拓也是槽多无口。
　　“那怀孕的是你，谁能知道你究竟多不舒服呢？你要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赵拓揽住她拍了拍。
　　“那你还生气吗？”庄皎皎继续以退为进。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些忐忑。
　　“没生气没生气，但是你以后不能这样不管不顾的。是担心孩子也担心你。肚子不舒服了，也是你不舒服啊。”赵拓拍的重了一点点。
　　“哦，以后不了。那睡觉好不好，我困。”庄皎皎声音含糊起来。
　　外头的雨大一阵小一阵，此时又大了起来。
　　赵拓叹口气拍着她：“睡吧。”
　　心想快生下来吧，这怀孩子一来就是十个月，真是要命。
　　掰着指头算算，快了，再有两个多月的事了。
　　预产期应该就是七月底八月初。
　　赵拓摸了摸她的肚子，心里感觉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
　　庄皎皎睡着之后，就不喜欢抱着，毕竟还是嫌弃有点热的。
　　索性平躺了。
　　赵拓给她拉好毯子，就把一只手垫在自己头下面开始琢磨。
　　府中已经有了长子，娘子这一胎想着也是儿子，王氏那一胎不知道是什么，也可能是儿子。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稳稳有儿子的人。
　　煜王府那个哥儿没了之后，如今只能赌侧妃肚子里的。
　　就算是儿子，年纪没有小人参大。
　　赵拓深吸一口气，他不争可以，但是他是个有家有口的人，势必要护得住家里人。
　　大娘子喜欢过清净日子，他就想叫她如愿。
　　孩子还都小，也不能叫他们出事。
　　赵拓想，不争可以的，但是不争也要有依仗。
　　别的不行，他也不屑结交大臣什么的。叫人看着有多大野心一样。
　　不如就继续做生意。
　　往北边南边跑商队都好，跑远一点，舶来品在汴京城还是受欢迎的。
　　有钱了，总归日子还是更舒服些。
　　虽说亲王的俸禄多，可以后孩子多了，还是不那么宽裕的。
　　何况，不光是这几年。爹爹岁数也不算小了，总归有一天，他要在兄弟手里过日子的。
　　那时候，总能离京了吧？
　　要是还不能离京，他也辞去所有的官职，就做个富贵闲人。
　　富贵闲人嘛，要闲，也得富贵啊。
　　怎么都得有钱。
　　又琢磨，这庄家哥三个，那个庄瀚文就算了，亲戚罢了。
　　但是两个舅兄算是一只脚踏进官场了，不求他们多出息，至少不能出了事。
　　他也少不得要照拂一二。
　　不过这一点还好，还有子幼也会照顾的。
　　瞎琢磨着，总算睡着了。
　　早上起来就挂上了黑眼圈。
　　庄皎皎是不知道的，她起来用膳后，后头就传话，说是王氏不舒服，想叫郎中看看。
　　“怎么了？”庄皎皎蹙眉。
　　“奴眼下还不知，齐妈妈去看了。”指月道。
　　“叫陈太医来吧。”庄皎皎道。
　　齐妈妈过了一会回来就回话：“大娘子，王姑娘怕是胎位不正，她夜里睡着觉得肚子不舒服，自己摸了半晌感觉不是很对。早上就叫刘妈妈给她看了，说是胎位不正。奴刚才看了，确实不正。”
　　“严重吗？”庄皎皎问。
　　“这……虽说多数产妇也能自己正过来，可这毕竟……不是都能。”齐妈妈不敢说那些血腥的。
　　胎位不正要是生的时候还不正，那可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那我知道了。先等太医看看，再看怎么弄。你们去给王姑娘传话，叫她不要着急，该怎么就怎么，总归尽力。”庄皎皎道。


第214章 担忧
　　安顿好了人，又叫来了米娘子。
　　米娘子知道这件事，她刚才已经赶着去看过了。
　　“我只问你，有没有别的问题，要是自然如此，我不说什么。要是有人伸了手，过后就是你的责任。”庄皎皎道。
　　“大娘子您放心，不可能的，奴一天天盯着。她跟前的妈妈也盯着的。这就是胎位不正。”米娘子更担心，这要是真的有人暗害，她几个头够啊？
　　终于陈太医来了的时候，庄皎皎叫她直接去了秋景阁，她自己也缓缓去了。
　　王氏自己也紧张，被诊脉的时候嘴唇死死的抿着。
　　眼见庄皎皎来了，她更紧张了。
　　人有时候总是会多想的，尤其是自己做过亏心事的人。
　　她想，大娘子容得下云氏的孩子，是因为云氏进府起就站在了大娘子这边，忠心不二的。
　　可她呢，她一早是二房送来的人，大娘子刚进府那时候，她也不算恭敬。
　　何况，还有算计温氏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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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是觉得，大娘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么大娘子会不会……不许她生？
　　做足了姿态，可最后生不出来，也是她自己没福气。
　　毕竟作为一个通房，她没人没钱，再是有心计，也不能安排多少事。
　　陈太医诊脉后，一时不急着说话，与刘妈妈讨论起来。又叫人去请来太医院的医女。
　　好好摸过之后，确定确实是胎位不正，不算太不正。至少没有头朝上。
　　安抚过王氏，只说好好按摩就能正过来。
　　庄皎皎也安抚了几句，就与陈太医先走了。
　　到了正院里，陈太医才道：“这王娘子虽然胎位不正不严重，不过，怕是要早产。”
　　庄皎皎一愣：“怎么说？”
　　“臣看她脉象，有些不稳。这妇人怀孕，有时候并不能十分确定是为什么就会早产。不过就如今看来，胎儿是没什么大事。胎位不正也能调整。后面这些日子，王娘子最好是卧床吧。”
　　她叫王娘子也是客气，王氏也够不着一个娘子呢。
　　“那就好，望月，你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诉王氏。叫她自己注意。要是怕早产时候出事，就配合妈妈们好好按摩。就算是早产，也不至于出事。”她可不想替她瞒着。
　　产妇本人还是要有数的，不然提心吊胆的，那更不好。
　　望月去了，指月巴巴的：“陈太医，您给我们大娘子看看吧。”
　　怪吓人的。
　　陈太医笑呵呵的：“大娘子好着呢，没事，臣既然来了，就再看看。”
　　庄皎皎配合。
　　陈太医果然笑道：“前些时候食欲不振是初初入夏的缘故，这些时候好了吧？大娘子多喝水别上火了。饮食也不用刻意忌讳什么，避开孕妇不能吃的寒凉刺激之物就行了。”
　　指月还是不放心：“那……那胎位……”
　　她是怕啊……
　　“好着呢，齐妈妈和姜妈妈看着，错不了。”陈太医笑呵呵的。
　　庄皎皎拍了一下指月的后腰：“瞎操心。”
　　指月吐舌。
　　给陈太医包了丰厚的诊金叫人送出去。
　　王氏这里，听了望月的话，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陈太医说不知道为什么？”
　　刘妈妈忙道：“姑娘不要太担心，这孩子有时候早产啊也不是有问题。有的人，就是不能怀到足月。比如您要是怀着双胎，那很少能足月的。您如今也七个月了，好好养着，说不定就足月了呢？大娘子也是怕您心里没数。”
　　望月说了一声是，就退走了。
　　晚上的时候赵拓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怎么琢磨也该去看看。
　　于是去了秋景阁里。
　　王氏正发呆呢，她怎么会不担心？要是这一胎没有了，没保住，那以后还能有吗？
　　见了赵拓，欢喜的很，起身就去迎接。
　　赵拓也算有耐心了。
　　正院里，庄皎皎见到了元津，元津带着歉意来说叫她早些用膳早些睡觉。
　　庄皎皎说了一声好，但是还是叫人将赵拓喜欢的膳食送去了秋景阁。
　　也不是争宠，都是孕妇，如今月份大了，谁也不能侍寝。
　　主要是吧，赵拓自己昨儿说了要吃这些的。
　　她也不是那么爱吃，做都做了，就送去。
　　至于生气也没有，王氏毕竟怀着孩子呢。也是可怜见的，几个月了也没跟赵拓单独在一起几次。
　　倒是赵拓这边看到了膳食，心情极好。
　　只不过，这看在王氏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毕竟是大娘子，想叫人送一大桌膳食就送了，换了她，别说敢不敢，就算敢，她哪里能使唤动膳房呢？
　　心想，她听说王爷极其宠爱正院，给的钱不少。
　　王妃自己都有俸禄，还是给她。
　　还怎么样叫宠爱呢？总是住你那，还给你钱花，不就是宠爱么？
　　王氏心里是很羡慕嫉妒的，可她毕竟精明，上回尬夸大娘子被顶回来之后就学乖了。
　　就算是夸，也是委婉的夸一句。
　　春令阁里，梁娘子见女使从外头进来就急切：“如何？打听出来没？”
　　“正院是问不出什么了，秋景阁里，此时王爷在，也不好打听。奴只知道，陈太医去给王姑娘看了看。奴估摸还是有些不适，只是平安脉的话日子不对啊。王爷多久不去就寝了，这忽然去了，只能说王姑娘身孕有了不适。”对盏小心翼翼道。
　　梁娘子蹙眉，摆手叫她去了。
　　心里怪她无用。
　　可她进府这么久，确实不好打听消息。
　　这府里的人也跟中邪了一样，对大娘子崇敬的厉害，也不知那个六品官家庶女给他们什么了。
　　气归气，也渐渐琢磨，王氏大约真是肚子出了什么问题了。
　　掉了才好呢。
　　要是，大娘子动手的……
　　她精神一震，又叫来了抚月，叫她明日好好查一查，要是能抓住这个把柄……
　　庄皎皎可不知道这些事。
　　她睡得好着呢，梦里有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娃娃看不清具体性别，就是要抱她大腿。
　　她就躲着，还念叨你谁家孩子呀，快去找你爹娘啊。
　　那孩子就仰头嘿嘿笑，说我是你家孩子啊！
　　庄皎皎就说，你要是我家的孩子的话，那你就叫小咸菜了。


第215章 胎梦
　　于是，那漂亮娃娃的脸瞬间变色，好一个委屈巴巴。
　　然后庄皎皎就笑起来，这一笑不得了，直接把自己笑醒了……
　　指月几个进来伺候时候她还笑呢。
　　“这是怎么了？”指月好奇。
　　庄皎皎就把梦给说了。
　　指月目瞪口呆：“您……这……这算胎梦吧？您也不怕把孩子吓着啊？”
　　“噗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说了啊……哈哈哈宝贝不怕不怕，妈妈爱你。”庄皎皎摸肚子。
　　“您又乱说，怎么能叫妈妈呢。那是什么叫法？就算是叫妈也不好啊，那是外头穷苦人家的叫法。怎么也是叫母亲。”指月带着些不赞同的笑道。
　　“行，叫母亲，叫娘亲吧。”庄皎皎道。
　　“娘亲也不合适，那是小娘们的孩子……算了，总比妈强。”指月伺候她穿衣一边絮叨。
　　庄皎皎也吐舌，这念头确实不能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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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一般指老鸨子。
　　叫妈是可以的，但是富贵人家没这么叫的。
　　她摸了摸肚子，心想完蛋了，这小咸菜的名字算是立住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正是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一脚，踹的她哈哈笑起来。
　　反正一早上都很欢乐就是了。
　　经过了一上午一早上的查问，抚月还是有点收获的。
　　也知道了胎位不正的事。
　　“只是，奴就不知道这事是自然发生的还是怎么回事。按说，云小娘是忠心大娘子的，可这王姑娘不见得，她可是原来的煜王妃送给王爷的人呢。”抚月道。
　　这主仆俩都是巴巴的等着王妃出事呢，要是真的是王妃做的，她们抓住这个把柄那可太好了。
　　“好好查，别可惜钱。”梁娘子激动起来。
　　前段时间她回家的时候跟她母亲细细说了府里的事。
　　她母亲劝她不要急，先稳住，一来是笼络王爷的心，二来就是抓住正院把柄。
　　不愁不能将她打压下去。
　　不过她这边动作大了起来的时候，就被米娘子发现了。
　　二话不说就报给正院。
　　庄皎皎听了就是一笑：“咱们这位侧妃娘娘，心思不少啊。”
　　“依着奴看，她这就过了。您还是要敲打一二的。”米娘子道。
　　“无妨，叫她查问，也不算出格，我不管。”庄皎皎淡淡的笑了笑。
　　“是，奴替您盯着，要是有人敢胡编乱造，直接捆了就是了。”米娘子道。
　　“有你我自然放心的。”庄皎皎不在意的笑了笑。
　　只想着，王氏是不会跟侧妃凑一起的，她不可能现在去愚蠢的站队。
　　梁氏不得宠，就算是个侧妃，也做不到与她分庭抗礼。
　　所以，王氏不会以身犯险，那就行了。
　　有的时候，人就是不能做亏心事。
　　比如说煜王府里，于管事将事情做的很妥当，可他没想到，还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被人看到了。
　　看到他的不是旁人，是府里白小娘的亲弟弟。
　　他当时就怀疑，以为是这位于管事在外头置办了外室呢。
　　本来只是好奇，可接连几日盯着，竟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居然，有七个孕妇被接进了这宅子里，并且看打扮，都是普通百姓。
　　这事就值得琢磨了。
　　于是就进府将这事跟白小娘说了。白小娘听了咯噔一下：“这事可不要说出去，不然你我都活不成！”
　　白家兄弟忙应了。
　　白氏受宠了好些年，倒也有些积蓄，索性道：“你暗地里去查，要是真的查实了，这事以后说不定就用得上。”她冷笑一声：“这府里如今是没我的容身之处了，但我也不想就这么老了。”
　　白家兄弟心里清楚了之后，也是震惊的厉害，还是接了她给的一包钱，出府就真的去注意起来。
　　也不敢叫人去，只自己盯着。
　　于管事笼络这么多孕妇还能是做什么？左不过就等几个月的事，他完全可以。
　　进了六月之后，雨水没有上个月多了，但是天气更加热起来。
　　王氏如今卧床养胎，喝着养胎的药呢，反倒是胎位不正基本顺过来了。
　　因为可能会早产，庄皎皎一早吩咐人将产房都布置好了，又叫人先住进去养人气。
　　这番安排，果然是有用的，六月初七这一天的大清早，秋景阁就来报，说是王姑娘要生了。
　　庄皎皎有条不紊的安排，又派人去将去衙门不过一个时辰的赵拓叫回来。
　　不是她就不能管这事，她自己还这么大肚子呢，为旁人的肚子奔忙？她没那么菩萨。
　　赵拓听着叫他回去，都没说什么事，不过也约莫猜到了。
　　回来先去正院，见庄皎皎等着他呢，就道：“我去看看，你就别去了，不好。”
　　也确实没有一个孕妇守着产妇的说法，怎么说产房也是血光之地，对孕妇不好。
　　庄皎皎点头：“六郎去吧，我都安排好了。”
　　赵拓捏了捏她的手，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心里叹气她都这么大肚子，还得关心这个，真是太不容易了。
　　王氏疼的厉害，可还不到生时候。
　　听到王爷来了，隔着窗户说了几句话之后，忽然安心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王爷不能不管他自己的孩子。
　　庄皎皎将这件事托付给米娘子和廖妈妈，倒是确实安排的妥妥当当。
　　此时是有条不紊，没有一点乱象。
　　起先，王氏的丫头还紧张的要命，这会子看着大娘子安排的一切井井有条的样子，渐渐静心了下来，听着稳婆们指挥。
　　赵拓就坐在外头阴凉处喝茶。
　　再是不宠爱，也是在乎孩子的，确实，比起云氏那会，他如今知道担心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早产的缘故，这才七个半月，不足八个月呢。
　　王氏生的还算快，巳时快要结束的时候，就生出来了。
　　孩子虽然早产，但是哭声竟还算洪亮。
　　赵拓站起身。
　　就见产房里，一个稳婆出来报喜：“恭喜王爷，是个哥儿，身子康健呢。”
　　“好！赏王氏。”赵拓笑起来。
　　其实此时生个女儿也是一样的，都是他的孩子嘛。
　　王氏听着孩子还好，也是松口气。
　　不过这孩子毕竟早产的，身量很小，指甲也没长全，胎发倒是黑亮。


第216章 没指望
　　只是肚皮还薄薄的，隐约看得见内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抱着也得小心翼翼的。
　　张嬷嬷来看过之后就道：“三哥儿还小，洗三和满月，就都免了吧。等着过生日一并办吧。不然孩子折腾不起。”
　　“嗯，好。也不必报信给宫里了，过几个月再说。府里人要是再有说漏嘴的，看我不抽了他的筋！”赵拓道。
　　“是。”米娘子忙道。
　　米娘子心说，这是不许王氏压住大娘子的风头？
　　到时候大娘子要是也生个哥儿，那就是官家登基之后第一个嫡孙！
　　那时候再说王氏也生了个哥儿又能如何？
　　嫡庶有别啊。
　　赵拓没急着去正院，他先回了前院洗漱更衣过，怕冲撞了庄皎皎。
　　换好了才去。
　　庄皎皎见了他就笑：“恭喜王爷了。”
　　“等你生了再恭喜不迟。”说着就摸她肚子：“好好的。”
　　这话也不知是说她还是说孩子。
　　“我听廖妈妈说了，王氏的孩子也不错。虽说早产了，但是好好养着就是了。我已经派人好生安顿过。奶妈子也认真选了的。不会出错。”依旧还是米娘子负担起来。
　　不过好在如今云氏的孩子大一点了，就不用他太费心了。
　　米娘子如今就也算是劳苦功高。
　　“你怀着孩子不要操心这些，府里这么些人呢。”赵拓道。
　　“好，我承诺过后院里那几个通房，只要生出孩子健康，就抬举起来。等孩子满月了，就给王氏摆一桌，抬她做正经小娘待遇都改变了。”庄皎皎道。
　　“好。都听你的。”这些小事，赵拓不在意。
　　“嗯，我听廖妈妈说孩子虽说还好，但也怕经不起折腾。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洗三满月都省了，也好，等一岁时候再办。”
　　“好了好了，都说了你别操心了，还念叨？生出来就会好好的长大的。”赵拓拉着她坐下来。
　　“啧，好吧，那我不说了。”庄皎皎笑了笑：“饿了没？午膳快来了。”
　　“啧，不说不饿，这一说就饿了。快叫人摆上吧。”赵拓喝一口茶顶着，就感觉饿得不行了。
　　很快午膳上桌，有一道烧豆腐做的极好。
　　不是红烧豆腐，而是烧豆腐。
　　就是将切成三角的豆腐先用炸的两面金黄，然后爆炒，加上了肉汁。
　　出来之后又有焦香又有肉香，吃着还软糯弹牙。
　　天气热，庄皎皎叫人做了甘菊冷淘，就是甘菊菜切开捣碎和面，面硬一点，然后醒半小时。
　　用一只小鸡炖汤，鸡肉撕成丝儿。
　　面擀开切丝儿，随自己口味宽窄，庄皎皎叫人切得不宽不窄正好适口。
　　黄瓜丝，芫荽段，葱花，酱醋，麻油，炒过的花椒末，生姜汁拌在一起。
　　这个以前花椒末是生的，不过就很刺激，炒过之后好吃一点。
　　又加了一些炒过的芝麻。最后淋上浓缩过的鸡汤。
　　切了一盘咸菜丁，还有一些别的配料。
　　面煮出锅后，先在冷水里泡一会。
　　出来后分盘，鸡丝放在面上，再把调配好的酱汁撒上去。
　　搅拌均匀，就是一碗十分好吃的凉面。
　　因为是甘菊菜和面，面的味道更清爽，带着蔬菜的清香。
　　正是这个天气适合吃，庄皎皎吃的少，就一小碗。
　　赵拓吃着喜欢，干了两大碗。
　　主要是这个东西以前吃吧，没这么好吃。娘子改了改配料，果然就更好吃了。
　　还有一盘肉鲊，赵拓也是喜欢的不行。
　　主要是，庄皎皎改良了一下。
　　肉鲊其实就是油渣子。
　　以前这个东西吧，厨房上来怕太干了惹主子们厌烦，就没榨干。
　　那油腻腻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喜欢的。
　　如今庄皎皎叫榨干些，金黄色才好，起锅之前，还用一些调料呛一下锅，撒上椒盐，自然好吃了。
　　赵拓吃着十分满意，自认中午在衙门里吃的那简直不是饭！就是勉强饿不死啊。
　　临了还吃了凉快五香糕。
　　还是庄皎皎拦着：“再吃就多了。”
　　赵拓就委屈：“我早上就没吃几口！”
　　庄皎皎无语：“那也不能这样吃啊，暴饮暴食不好。”
　　赵拓只好叹气停了，主要是也饱了。
　　下午时候还是要去衙门的。安顿叫庄皎皎睡觉，他就走了。
　　王氏这里，睡醒一觉后，总算有些精神起来吃些东西。
　　月子里，她的饮食自然是好的，又听说大娘子已经说了，孩子满月时候就给她抬举成小娘了。
　　如今孩子平安落地了，她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因为孩子不好移动，故而她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孩子还没开始吃奶呢，要等晚一点。如今睡得极好呢。”丫头笑着安抚她。
　　“嗯。好。”王氏笑呵呵的，此时她也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浑身的不舒服似乎也都不是大事了。
　　府里知道三哥儿出生了，也是欢喜的没有愁的人多。
　　原先晋王府时候的几个通房里，两个出头了。
　　其余人，胡氏和宋氏两个，基本是没指望了。她们已经太久没侍寝过了。
　　跟着云氏的李氏倒是偶尔伺候一下，可要说能抬举小娘，基本也是难……
　　要肚子里踹一个哪里就那么容易了？
　　只是羡慕王氏，又感慨自身了。
　　看来能不能出头，真是看自己有没有福气了。
　　要说王氏也早就不得宠了，可偶尔伺候一回，竟也能生下子嗣来。
　　皇室子嗣本就少，能生就能有出息，这是铁律。
　　可其实后院这几个，虽然没被大娘子正面收拾过，可随着大娘子在府中地位日渐稳固，威信再不是过去在晋王府之后的样子了。
　　她们早就吓着了，哪里还敢做妖呢？
　　前有温氏，后有孟氏，出头的什么下场都看见了。
　　动心思之前，总要掂量一下吧？
　　至于说争宠，不是她们不想啊，是王爷他油盐不进啊！
　　如今一个月里大半月都在大娘子屋里，她们又不是想死了去正院截胡。
　　何况，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她们也……截不了这个胡。
　　说起来就气人，大娘子日子过的顺，怀孕后都没坏了脸，只是丰腴些，整个人光彩依旧！
　　这叫人怎么争？？
　　根本没指望啊没指望！


第217章 双
　　随着王氏生产之后，天气越发热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她这个月子也是不好坐，正是最热时候。
　　孩子倒还好，但是也热出了痱子。
　　这孩子确实也是不错，半个月的功夫，就长大了不少。
　　之前隐约能看见一点内脏的样子如今也看不见了，指甲也渐渐的长全了。
　　还挺能吃的，虽说如今还没赶上正常孩子的体型，但是照着这个发展趋势，也就快了。
　　宋氏和胡氏来看了王姑娘和孩子，又是艳羡，又是嫉妒的恭维了几句。
　　毕竟等孩子满月，王氏就是小娘了。
　　曾经一样的人，以后再也不同了。
　　送走这两个人，环儿笑道：“咱们哥儿长的好，她们看了只有羡慕的。”
　　秋霞也笑道：“是啊，咱们三哥儿长得很是快，这样到了满月时候，就跟足月的孩子一样了。”
　　确实生出来要比肚子里长得更快。
　　王氏点头，叫人将孩子抱去休息，自己也躺下来。
　　热的很，不敢扇风，只能把窗户打开一点，又用屏风挡着不要吹来。
　　不过窗户只能开个缝儿，不能过于开大了。
　　好在生的还算快，也不算艰难，她月子里好的也算快。
　　总之，这娘俩算是有福的。
　　正院里，庄皎皎近来睡觉有些受罪了。
　　总是什么姿势都不对。
　　陈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换了左右手之后，有点沉吟：“这脉象……”
　　“是怎么了？”望月急切的很，直接个打断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别急，听陈大人说。”庄皎皎道。
　　“是是是，姑娘不要急。倒不是坏事。只是大娘子这个脉象，臣怎么现在看着……不太对呢？”陈太医沉吟起来。
　　“哎哟，急死人了，到底是怎么了嘛？又说不是坏事！”望月要跳起来了。
　　“莫着急莫着急，不是坏事，不是坏事。”陈太医又道：“大娘子再劳累会，臣再看一次。”
　　庄皎皎也有点莫名，不过还是信他的。
　　又伸出手，陈太医这一次请脉的时间久了点，左右手都试过之后道：“不是很明显，不过，怎么如今都觉得这脉象是一强一弱，是个双胎的脉象。”
　　“啊？”庄皎皎惊了：“双胎？可我这肚子……不像啊……”
　　要是双胎的话，不是一边一个？她还是知道这个的。
　　“是啊陈大人，这……我们也觉得不像啊。”齐妈妈和姜妈妈忙接口。
　　“两位妈妈可知道，除了左右，还有前后？”陈太医问。
　　齐妈妈和姜妈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是有，就是比起左右来，少。
　　“就如今看脉象，确实是双胎的可能性大。只是有一道脉息弱了些。不甚明显。不过就如今看，大娘子这个肚子，是不是比正常妇人七个月多大？”陈太医观察道。
　　姜妈妈点头：“这是确实，大娘子饮食还是控制的，并没有胖多少。”
　　“近来，大娘子是不是躺着怎么都不舒服，并且……并且起夜也多了？”陈太医有些尴尬的问。
　　庄皎皎点头，确实。
　　“陈大人的意思是，压迫的厉害？”庄皎皎问。
　　陈太医点头：“应该是如此，这前后双胎，就不容易看出来。有的人生的时候才会知道。”
　　“那，一强一弱是什么意思？弱的那个可是不好？”庄皎皎紧张的是这个。
　　“那倒不是，只是我如今探查出来的一强一弱，要知道有些双胎两个孩子真的一个强壮一个弱的，弱的那一个可能始终察觉不了。所以这个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今日起，大娘子就千万更要注意些了。要是确实双胎，也怕早产。”陈太医也算个说话比较直白的。
　　“好。那十日之后，你再来看看。这事就先瞒着吧，也不确定。”庄皎皎道。
　　“大娘子放心，我不多嘴。”陈太医笑道。
　　送走陈太医，庄皎皎有点愣怔：“庄家有双胞胎的基因吗？”
　　基因是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指月道：“好像没有？”
　　庄皎皎就点头，心想莫非是杨小娘家里有？不过家里没人了，也不好查。
　　也或许是赵拓他母亲那边的？
　　真双胞胎了？
　　这太刺激了吧？
　　一时间笑起来：“我对天发誓，我真没什么野心。王爷也随遇而安，可这世上的事，它就没有几件是能叫你顺心的。”
　　煜王惠王至今都无子嗣，她这一肚子要是生俩儿子……
　　好的，那老六赵拓可就四个儿子了。
　　简直了。这不就是个活靶子？
　　于是下午赵拓回来，庄皎皎就把这件事说了。
　　结果，赵拓一时间可没想那么多，他光顾着高兴了：“两个？真的？”
　　“娘子太厉害了！”赵拓伸手去摸：“我就说嘛，长得好大，还替你担心生的时候受罪。结果是两个，哈哈哈！”
　　“原来你这段时间盯着我肚子一言难尽就是担心啊？”庄皎皎失笑。
　　“是啊，能不担心么？”赵拓笑着摸她肚子：“居然两个，真是厉害了。”
　　庄皎皎无语，这男人反复就是厉害了，可见是真的高兴。
　　她也不想再说什么扫兴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生的。
　　她就也摸摸肚子：“那我就要重新安排了，奶妈子就不够了。”她一开始是预备了四个，她是王妃，她生的孩子，自然不能只有两个人伺候着。
　　如今要是双胎，那就需要再加人。
　　至少也加两个，不是舍不得用八个人，只是到时候两个孩子最好一起养。
　　不管什么性别，所以人多了也用不着。
　　“嗯，你不是把这边几个屋子收拾出来了？要不要再收拾几个？”赵拓坐下来。
　　“不用，暂时就一起养吧。”庄皎皎笑了笑：“只是求你，这回别出去说了，咱们安心生下来再说。万一只有一个呢？”
　　“啧，你不就是怕麻烦，好，我不说了。”赵拓似笑非笑：“反正陈大人都说了，那肯定错不了。”
　　庄皎皎笑起来：“好好好，两个两个，那我就立功了。”庄皎皎扶着椅子站起来。
　　她如今就不能久坐，不舒服。。
　　赵拓也起来扶着她：“好好养着身子，要是两个的话，你是不是如今吃的少了？别叫孩子把你吸干了。”


第218章 不在意
　　这话就说的熨帖，庄皎皎摇摇头：“没关系，我自己知道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你别慌张。后院也没人知道我可能是双胎。这些事我都自己能做好。”
　　赵拓又愧疚起来，总觉得还是自己知道的少了，叫她怀着孩子自己安排这么多事。
　　于是，又暗戳戳的拉娘子的手捏了捏。
　　庄皎皎倒是不知道他想什么，不过也随他捏去。
　　一整个六月，庄皎皎安心养胎。
　　七月初三的时候，是三哥儿的满月。
　　自然不大办了，不过后院里还是摆了一桌，是给王小娘贺喜。
　　也算庆祝了孩子满月了，不过孩子因为毕竟早产的，所以就不抱出来了。
　　庄皎皎没来，叫望月送来了贺礼，一套头面，几匹布。
　　侧妃有样学样，减了些量而已。
　　后院云小娘带头，其他通房都过来贺喜。
　　赵拓也来了，毕竟也算是王氏的好日子。留不留的，来喝杯酒就算给她面子了。
　　不看她也得看孩子呢。
　　赵拓果然没留宿，虽说满月这天就可以侍寝了，但是不侍寝也正常。
　　王小娘客客气气的敬酒，等众人散了，赵拓去看孩子。
　　这个孩子果然长得很快，这一个月里头，赵拓也来看过几次。
　　当然王小娘坐月子呢，就不见了。
　　刘妈妈凑过来笑道：“三哥儿能吃能睡，如今已经很是长大了。前几日太医来看过，说是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是只要再过几个月，就看不出来了。日后也是健健康康的孩子。只是可能冬日里略怕冷些。”
　　“嗯。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很好。”这话赵拓自然喜欢听了。
　　再怎么样，孩子还是健康些好啊。
　　于是心满意足看过，又赏赐了秋景阁里的众人，就溜达走了。
　　约莫是因为看过了这个，又想起另一个，于是从秋景阁出去，就去了落梅阁。
　　参哥儿四月里的生辰，如今已经是一岁多了的孩子了。
　　不过这孩子嘴笨了些，说的话不多，跑的倒是快。
　　他自然认识赵拓的，见了人，也懂得叫爹爹。
　　赵拓嗯了一下拎着他进去：“做什么去？”
　　被拎进去的娃懵了都，半天才想起来要去干嘛，说是追狗。
　　云氏忙解释：“是前院一个手巧的，给做了个木头狗。”
　　“怎么做木头的？去抱个真狗不好？他怕？”赵拓坐下看着孩子又要跑出去，被奶娘拉住哄着。
　　“倒也不怕，前院里的狗他摸过，我就是琢磨这后院里养狗万一跑出去不好。”云氏道。
　　“无妨，能在府里养的狗都没什么脾气。正好，大娘子也喜欢，她那暂时养不了，先给你这弄一只来。”赵拓道：“我小时候也有个狗，不过后来就没了。”
　　狗活不过人，他那狗养了十来年呢，可惜也还是熬不住去了。
　　云氏忙谢过他，小心的问：“我叫膳房上些汤水？”
　　“上什么汤水，好好上一桌吧，我方才没怎么吃。”赵拓道。
　　云氏心里高兴，忙去吩咐。
　　倒也不敢过了，毕竟她就是个小娘。
　　不过膳房知道王爷在这里吃，自然是好好安顿的。
　　正院里，庄皎皎听说赵拓去了云小娘屋里留宿就摇头：“这人，今日跑那去了！”
　　“王爷素来不想这些的，那也好，要是来您这里反倒是不好呢。”翠珠道。
　　“来我这里倒是无妨，我好歹是大娘子。王小娘还记恨我不成？”不管记恨与否，明面上不敢说的。
　　但是云氏嘛，大家都是小娘，王氏的好日子，王爷去云氏屋里了……
　　赵拓是真的任性啊。
　　不过她也不在意，回头吩咐云氏自己照顾着自己就是了。
　　晚膳时候，赵拓看着奶妈子给参哥儿喂饭，就啧啧称奇：“是不是太能吃了些？”
　　云氏知道他只是好奇，就笑着解释：“不算多，他跑的多，如今吃奶极少了，多吃饭好些。”
　　“嗯。”赵拓琢磨，等娘子生了，两个孩子，那岂不是吃的更多？
　　“这孩子壮实，好好养着。多听大娘子的。”赵拓是很知道，娘子给她说了不少事。
　　云氏点头：“是，我都知道，多亏大娘子吩咐，去年冬天头一年，避免了不少事呢。”
　　云氏可是知道，之前晋王府也好，还是其他府里的孩子也好，一半是没在冬天的。
　　赵拓点头：“嗯，你好好养着这孩子就有功。你算有福气了。”
　　赵拓以前是不怎么注意云氏这个人，哪怕她怀孕了都不怎么注意。
　　也是气场问题，没有娘子那会，他宠温氏是因为温氏没脑子。
　　宠王氏是因为王氏知情知趣。
　　如今嘛，对云氏就不是宠，按说云氏样貌也是极其出众的。后院如今除了大娘子就是她首屈一指的。
　　可偏不怎么对赵拓心思。
　　不过云氏有她的好处，懂事，规矩，又生了长子。
　　自然有一份尊重和待遇。
　　时常来看看，倒也习惯了。
　　只是终究不是宠爱。
　　早上的时候，送走了赵拓，丫头冬雪道：“小娘，昨儿王爷在咱们这里歇息……那秋景阁里怕是要多想了吧？”
　　“无妨，我只看正院不多想就行，别处多想与我何干。只是你们要更注意孩子。”云氏道。
　　“是。对了，狗送来了，是个挺好看的黄狗。三个月大，挺乖巧的。”冬雪道。
　　“是吗？去看看，我倒是喜欢狗，估计参哥儿一阵就不喜欢了。”云氏笑道。
　　“那也是王爷给咱们的，您喜欢更好了。”
　　云氏笑了笑，急着去看狗了。
　　时下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多狗品种，多半还是土狗，但是又与后世看的土狗不同。
　　这狗嘴巴不算长，身量也小，毛黄黄的，长得十分秀气。估摸长大些也还是秀气的。
　　“起名字没？”云氏一看就喜欢。
　　“没呢，是个小公狗，您给起吧。”冬梅道。
　　“那……就叫黄芪吧。”云氏道。
　　“小娘，参哥儿小名叫小人参，您给狗叫黄芪啊？”冬梅无语了。
　　“你不懂，人就比狗高贵许多么？就这么叫吧。”云氏笑了笑。
　　冬梅只好不说话了。。
　　时下人，确实对冲撞名讳什么的不是那么在意。


第219章 生产
　　虽说后世也有记载冲撞名讳之类的事，那多半是皇帝，也多半有争对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如今嘛，虽然是王府，归根结底，还是不在乎的。
　　倒是几日后，庄皎皎在花园里遇见了云氏带着孩子跟狗都在。
　　见她来了，忙行礼。
　　“这天气热的紧，您怎么出来了？”虽说是半下午了，可正是七月天，热的不行呢。
　　“我又坐不住，呆着也是无聊，出来走走。”庄皎皎肚子如今长得真是快的很。
　　走了一会就觉得累了，忙被扶着，后头靠着垫子坐下来。
　　“这就是你养的狗，叫什么？”
　　“叫黄芪。”云氏笑道：“参哥儿快叫人。”
　　参哥儿过来小心翼翼的：“母亲。”
　　“嗯，小人参好乖，来我看看长高了没有？”小人参是经常能见到这个母亲的。
　　他还小，还不能分辨母亲和小娘的意思。
　　不过，跟小娘在一起更久，就也知道小娘亲。
　　于是小心的走过来，有些束手束脚。
　　庄皎皎摸了摸他的头：“瞧着晒黑了不少。”
　　“成日里不肯消停的，哪里会不黑。”云氏笑道。
　　“孩子还是野一点好，健康。养的跟个见不得风雨的娇花一样不行。”庄皎皎道。
　　云氏忙附和。
　　心想其实一开始她也不敢这么养孩子的，还是大娘子的意思。
　　果然每天由着孩子跑，确实身子好，吃的也多。
　　庄皎皎撸不到狗，只能是望月给她抱起来。
　　她摸了好一会，狗也乖，也不叫，还甩尾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看着实在喜欢，就摸了好一会。
　　可惜坐不住啊，又只能起身。
　　孩子跟狗玩，跑的一会摔了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嘻嘻哈哈。
　　云氏扶着庄皎皎走在阴凉地方：“大娘子这肚子长得快，比我那时候大许多呢。您可要注意饮食，虽说不得不滋补，可也不能太过了。这话都是当初您劝我的。”
　　“我知道。”庄皎皎笑了笑：“太医如今改成五日就来一次，姜妈妈齐妈妈也不敢懈怠。自然无事的。”庄皎皎其实最近还算是瘦了。
　　肚子大是大，她本人其实没长多少肉。
　　估计生了之后，也不比原来胖多少。
　　当然称重是不能够了，只能用以前的衣裳感受一下了。
　　她也走不了太久，喝了些水就溜达回去了。
　　等她走后。云氏的丫头小心道：“大娘子这肚子，奴怎么瞧着过分大了些？”
　　“大娘子精神不错。”云氏说着，也生起了担忧。
　　肚子大了，生的时候怕出危险啊。
　　可她该怎么说呢？大娘子跟前的人也不是不懂。
　　“别是双生子？”冬雪道。
　　“不太像啊，不过也可能？”冬梅道。
　　云氏醍醐灌顶，看大娘子的神色……保不齐就是双生子。
　　“你们都别说，不管是不是，正院没说，就是不想说。可别从我们嘴里漏出去不该说的话。”云氏道。
　　两个丫头应了是，心里倒是更加怀疑起来了。
　　最后这个月委实不好过。
　　又热，又躺不住，坐不住，庄皎皎烦躁的不行。
　　赵拓也是担心，跟着吃不好睡不好，活活瘦了一圈。
　　如今，陈太医已经能确定，就是双胎。
　　只等着月底或者下月初就要生了。
　　主要是这个月最热，她坐立难安，更燥了。
　　每天睡不好，也没食欲，只能勉强多喝汤水滋补。偏还不停的要去净房。
　　反正是折腾的厉害。
　　好在赵拓最近对上她就没脾气，由她怎么样。
　　七月二十九这一日，下了一天的雨，天气总算是凉快下来。
　　傍晚时候，庄皎皎开始腹痛了，其实她这已经足月了的。
　　急着请陈太医来，又将府中郎中也叫来，稳婆都候着。
　　结果庄皎皎是痛，可一时又不生。
　　只能叫陈太医先回去。
　　庄皎皎这一夜简直就是熬过去的，赵拓看的心疼的不行，她不能好好躺着，于是他扶着她半躺下睡了会。
　　早上起来又不疼了，可人也折磨的很是没精气神，抓紧时间睡了半日。
　　中午正常饮食。
　　按照稳婆的意思说，这就是要生了，有些人就是提前几日痛的。
　　陈太医下午再来，也是这么说，可还是要等。
　　此时已经是七月三十的晚间。庄皎皎再度疼起来。
　　此时她真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赶紧生出来拉倒，这不卸货真是太难受了。
　　赵拓还是叫唐二去把孙大娘子和杨小娘请来。
　　庄皎皎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估摸要骂人。
　　结果还是来了。
　　孙大娘子见此情形也是担心，杨小娘进了产房。拉着她的手：“别怕孩子，我生你那会也折磨。没事的啊。”
　　庄皎皎苦笑：“六郎真是乱来，怎么劳动你们来了。”
　　杨小娘笑了笑：“我能来，自然高兴，我多担心你？担心你一个月了。”
　　娘俩说几句话，庄皎皎累了就又睡过去。
　　直到后半夜时候，终于是正式发动了。
　　这回她开始要生了，感觉到了下坠。
　　因为之前熬太久了，所以不得不给她喝点参汤提精神。
　　之前赵拓就下令后院不许乱走，全都呆着，谁也不许过来。
　　所以如今正院里也清净的很。外头是孙大娘子和赵拓坐镇，里头杨小娘陪着，齐妈妈和姜妈妈守着。
　　稳婆们有条不紊。
　　当然了，郎中和太医都在外头候着呢。
　　真要到生时候，倒也快了。
　　距离天亮也没多久了，外头破晓的时候，庄皎皎就知道自己快生了。
　　果然，天亮了有个半个时辰，终于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了。
　　哭声很是洪亮，稳婆大喜：“是个哥儿，大娘子别卸了力气，这一个生出来，下一个更容易。”
　　杨小娘这才知道是双胎，也激动起来。
　　庄皎皎真是差点就完全没劲儿了。
　　听这话，忙深吸几口气，抓住了杨小娘的手，再用力起来。
　　约莫又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终于第二个也落地了。
　　这个哭声果然比起前一个稍微弱一点，但是也不算太弱了。
　　稳婆又是大喜：“哎哟，还是个哥儿！大娘子大喜！恭喜大娘子喜得两个麟儿！这可是福气成双！”。
　　庄皎皎卸了那股劲儿，连说话都说不出。


第220章 庄家有好女
　　还是姜妈妈和齐妈妈应付着。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一个稳婆出去报喜，另外两个给两个孩子清理包起来。
　　另一个给庄皎皎清理身体。
　　稳婆出去之前，赵拓和孙大娘子就早就起身了，两道哭声，孙大娘子也是欢喜的不轻。
　　赵拓又高兴又担心，见稳婆出来，还没等她贺喜就拉住她：“大娘子怎么没动静了？”
　　稳婆还是头一回见这阵仗，忙笑起来：“大娘子煎熬的久了，此时正是没力气的时候呢。自然不出声。王爷放心，虽说煎熬的久了，但是因为是双胎，生的时候倒是不算费力气。大娘子好好的呢。恭喜王爷，恭喜亲家大娘子，咱们王妃娘娘生的是双胎，两个都是哥儿，壮实康健着呢！”
　　“哈哈哈哈！好！赏，重重的赏！翻倍给我赏！哈哈哈，去，进宫报喜去，就说我府上得了嫡子！两个！哈哈哈！再派人给岳父大人送信去！哈哈哈！”
　　孙大娘子一直都没插上话，这会子一看，得了，别插话了。
　　这女婿欢喜疯了。
　　于是就先进了产房。
　　庄皎皎累过头，已经睡过去了。
　　杨小娘这一夜也是累的厉害，不过也欢喜：“大娘子您瞧，生了两个。虽说后面这个略小一点，不过因为足月了，倒也好好的。”
　　“我瞧。”双胎稀罕啊，孙大娘子笑着过去看，两个孩子都闭着眼睛。刚生出来嘛，当然不好看，但是再是不好看也是叫人移不开眼的。
　　“你听，女婿欢喜疯了。”孙大娘子笑道。
　　外头赵拓恨不得这就办满月酒了。
　　杨小娘深吸一口气：“总算，她也成了个人了。”
　　总是要成婚生孩子之后，才算真正成人了的。
　　赵拓终于能见着孩子的时候，过去一个时辰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他也觉得这俩孩子很丑，不过张嬷嬷之前就说了，初生的都不好看。过几日就好看了。
　　主要是大娘子生的，怎么都喜欢。
　　分清楚哪一个是小四，哪一个是小五就又笑起来了。
　　心想二三四五都是我儿子！
　　不争是真的，可骄傲也是真的。
　　孙大娘子和杨小娘没留下，还是回去了。
　　庄守业也欢喜的不行，别提多激动了。
　　宫里头，官家听了报喜，当时就站起来了：“双生子？”
　　“官家，可不光是双生子，还是足月的双生子！两个都健康！”吴争鸣笑道：“还有，这两个啊，一个排行是四，一个排行是五！”
　　“嗯？多了一个？”官家一时没缓过劲儿。
　　“六月初三，睿王府的小娘王氏也生了哥儿，因是早产，怕不好养住，就不敢先报喜。如今也满月两个月了，说是也健健康康的。如今啊，咱们睿王爷府上，四个哥儿了！”吴争鸣一边说一边笑。
　　心里也笑，那两家为要个儿子不知求神拜佛的怎么煎熬呢。
　　这家府上，不声不响就生了四个……
　　“好！好！哈哈哈，好好赏赐庄氏！厚赏。赏庄守业！庄家有好女！庄家会教女！哈哈哈！若不是庄氏有德行，府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是个好媳妇！”
　　吴争鸣笑着应了是，就去找人传口谕，送赏赐去了。
　　有了这句庄家有好女，庄家会教女，庄家的女儿身价一下就上去了。
　　这可是官家说的！
　　这睿王妃又被夸赞有德行，那可是官家盖戳，日后谁敢说个不字？
　　这一位，可是官家认定的好媳妇。
　　那就是真的好！
　　不过，吴争鸣心里也想着呢，保不齐这六品官家庶女，偏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呢？
　　庄守业接了一堆赏赐，跪在自家院子里都懵了。
　　得了那两句好话，激动的脸都红了，忙不迭谢恩。
　　来送赏赐的内官笑着扶起他：“庄伯爷客气了。”
　　“岂敢岂敢。大人不必客气。来来来，先进来饮茶。”庄守业总算是理智回笼了。
　　其实内臣内官看的可比别人多。
　　这管家四个儿子，如今最小的老七还不算长大成人。
　　老二是嫡子不假，可这府里嘛……
　　老五不说了，不成器。
　　日后谁知道住进东宫的是哪一个？保不齐就是老六呢？
　　那要是的话，这庄家可是睿王殿下极其看重的岳家。他们不得抬举一二？
　　所以如今对上庄守业，就很是客气了。
　　睿王府中，赏赐来的时候，庄皎皎还没醒来呢。
　　是睿王替她领的，听到那句庄氏有德行，是个好媳妇，赵拓就笑了。
　　全程笑着接旨。
　　搞的内臣也各种赔笑，心想外头说睿王宠爱王妃果然真，瞧，这生了嫡子，这位王爷就笑个不停。
　　下午时候，庄皎皎总算是睡醒了。
　　一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痛，肚子也有点痛。
　　但是却有种轻飘飘的感觉，思绪回笼，终于明白自己卸货了。
　　一睁眼，就见指月望月眼巴巴看着她。
　　“大娘子您可醒了！饿了吧？”望月忙道。
　　“孩子呢？”庄皎皎问。
　　“在呢，睡着呢，还没吃奶呢。两个哥儿都极好。五哥儿稍微瘦小一点，不过太医郎中稳婆都说了，什么毛病都没有。后面就慢慢长大了了。”望月道。
　　“嗯，我先起来。”庄皎皎没力气，主要是饿得。
　　为生这俩，真的折腾了两天两夜啊。
　　一边下地去净房，一边说着小冤家。
　　本来是不许她去净房的，不过她坚持去。开玩笑么？这八月里就在屋里那什么？
　　说起八月，她忽然想到：“今儿初一？”
　　“是呢！是初一，咱们两个哥儿生的好！”指月笑道。
　　庄皎皎又慢慢想，好吧，宋朝没有说男孩子生在初一不好的。
　　于是放了心。
　　等看过两个皱巴巴的孩子，庄皎皎无语的道：“就这两个丑娃娃把我折腾成这样的？”
　　“瞧您说的，过几日就不丑……呸呸，奴说错了，哪里就丑了！”望月不服气。
　　庄皎皎摇摇头。
　　正这时候，赵拓来了。
　　见庄皎皎被扶着上塌就蹙眉：“怎么下地了？”
　　“正常啊。”庄皎皎上去盖着自己的腿：“你为什么非要进产房？没人拦着你？”。
　　“谁敢！”赵拓挑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第221章 不丢人嘛
　　“问题是，我虽然还没照镜子，也能估计我此时此刻什么样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你就非得这时候看我么？”
　　赵拓这回马上就知道庄皎皎想法了，于是机灵的岔开话题：“官家亲口夸你是个好媳妇，有德行。高兴不高兴？赏赐了一堆东西。紧跟着，皇后和后宫娘子们都送来了。”
　　庄皎皎嘴角一抽，心想我这仇恨值算是直接拉满了。
　　但是也不能说不高兴：“高兴。”
　　“瞧你高兴的假的，怕什么？有我！上回马车那事不会再有的。”赵拓摸她的脸。
　　两天的折磨确实使她憔悴的很厉害。
　　眼窝都陷下去了些，面色也不好看。
　　但是她精神还好。
　　这时候，齐妈妈姜妈妈叫人将吃的拿来，自然是软和的汤水为主。
　　庄皎皎也的确是饿了，吃了一碗碎碎的面汤，倒也有滋有味。
　　这是她怀孕期间就给自己定好的月子餐，当然不能吃刺激的，但是不能寡淡。
　　此时可就到了进补的时候了，所以这汤是鸡汤打底的。
　　因为她自己早就安排好了，所以膳房只需按着她的要求来。
　　也没定死一天吃什么，只是大概说了说。要是一个大娘子这点琐事都操心那就没意思了。
　　这事，张嬷嬷还特地过问了的，得知是她的意思，还夸了一句大娘子会养身。
　　心里也佩服，心说这大娘子倒是会照顾自己，也好。
　　吃饱后，漱了口，就觉得又要睡了。
　　月子里也确实是多睡觉为主。
　　赵拓也不拦着，就亲自扶着她躺下给她拉好毯子：“天热，你别太捂着。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我问张嬷嬷了，不着风就可以了。不然太捂着也要长疹子的。”
　　庄皎皎说好，还笑了笑，心想这男人越发长进了。
　　又嘀咕：“还叫小咸菜和小梅花吧。”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真心秒睡。
　　赵拓整个人斯巴达了都！
　　叫什么小咸菜小梅花，不丢人嘛？
　　等她睡踏实了，就去看俩孩子。
　　还是很好认的，就目前来说，虽说长的差不多，但是这么点大的孩子还没长开呢，也就分不出长相来。
　　不过，小四大一点，小五小一点。就很好分辨。
　　而且他们的襁褓布也不同。
　　赵拓正绞尽脑汁呢，孩子大名都没有，别说小名了。
　　赵拓多高兴，就有人多不高兴。
　　且不说府外的，反正因为睿王妃产下双胞胎这件事已经是沸沸扬扬了。
　　主要是官家赏赐了庄守业，还夸了庄家女儿，又说庄氏德行好云云。
　　这官方认证的好，就是好。
　　而府里，从梁娘子起，到后头其他小娘姑娘们，大约只有云氏是高兴的。
　　云氏一直都觉得，自己先生了长子好是好，可总悬着心。
　　她还是愿意被大娘子压一头，而不是自己压大娘子一头。
　　如今大娘子一下就生了两个嫡子，她比谁都高兴。
　　说自私一点，这样她的孩子也更安全了。
　　说情感上的话，大娘子对她有恩，大恩。自然她希望大娘子好。
　　可是刚生了的王氏就不这么想了。
　　她倒也知道，王爷宠爱正院，正院迟早得有儿子。
　　可是如今就有，衬得她这一胎就黄花菜一样了。
　　前有长子，后有嫡子，她生在中间这个，简直就是个可怜孩子。
　　哪怕她得了儿子又得了名分，如今也是被冲的没有一丝喜气。
　　不过王氏是个坐得住的，至今还是能忍住。
　　梁娘子要疯了。
　　她甚至有过恶毒的想法，或许大娘子这一胎就自己都保不住了呢？那一切不就回归了正轨？
　　即使是如今大娘子要是没了，跟上辈子还是不同，早了些。
　　可那也比如今好吧？
　　但是大娘子不仅没事，竟能足月生出一对哥儿来！
　　这简直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此，对于上辈子所有的事，都可以说是无用了。
　　她不得不用自己的方式来争取。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不肯认命的。她堂堂一个侯府千金，怎么也不甘心的。
　　何况，日后王爷前程远大，她要是如今就认命了，日后怎么办呢？
　　这辈子，她用尽心思调理身体，可绝不会再有早逝的事发生了。
　　到了洗三的时候，庄皎皎就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屋子里。
　　孩子也安顿到了隔壁。
　　先住着，起码到了一岁再换。
　　六个奶妈子照顾着，庄皎皎一开始就说了，六人不必特意分开，就都给两个哥儿喂奶。
　　双生子本来就基因什么的有最大的共同之处，吃一样的奶，生活起居在一起，应该会更健康些。
　　这种事情，一般她说了就算是定了，赵拓男人家不管这事。
　　张嬷嬷呢，虽然能管，但是只要她觉得不需要提醒那就不说了。
　　齐妈妈姜妈妈听话习惯了，也是一样，没什么问题就不管。
　　不过张嬷嬷也是心里有数的，这不，洗三时候就拉着孙大娘子说话。
　　孙大娘子知道这位嬷嬷是睿王的奶妈子，伺候了多少年的，在这府里绝不算是个奴仆。
　　她既然有话说，自然要紧。
　　张嬷嬷笑道：“孙大娘子劳累。”
　　“嬷嬷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喜事。”她们庄家今日能来的女眷都来了。
　　老太太欢喜的不行。
　　两个絮叨了半晌废话，张嬷嬷进入主题：“要说大娘子虽然年轻，可从晋王府至今，管家实在无可指摘。我们这些人只有佩服的。”
　　“小门小户，过去我虽说教导，毕竟眼界也没跟上。还是皎皎自己的好处。”孙大娘子笑道。
　　“瞧您说的，大娘子处处都好。只是这府里没有什么长辈。王爷呢，又是个任性的。瞧着你好，就是你说什么都行。可这男人哪里知道女子的事？我虽说能说几句，可毕竟是个奴仆。又怕说错了。”
　　“我呀，是生怕大娘子因为年轻吃亏。我那时候生养了坐月子时候，也是千万听不得人一句的。到底月子里落下些病痛，自己得受着呢。”
　　孙大娘子听懂了，这是叫她劝劝庄皎皎要听伺候的妈妈的话。。
　　孙大娘子笑着道：“您说的很是，孩子们年轻，皎皎毕竟是自己做大娘子的。做主惯了。不过到底年轻，我呀好好说说她，别的不要紧，自己身子第一的。”


第222章 开心
　　张嬷嬷一笑，这事就算说完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另一头，庄知薇和庄照晚一人看一个孩子，都欢喜。
　　虽说庄照晚自己都有孩子了，可瞧着双胎也还是激动啊。谁不激动？
　　庄家的那些亲眷们也是，好话不要命的说。
　　要不是怕月子里的庄皎皎撑不住，孩子也还小，她们能说一天一夜。
　　自然是孙大娘子给孩子洗，庄家老太太也笑呵呵的帮着。
　　很快把这事了了，怎么都先把孩子抱走。
　　外头席面已经摆好，众人就先去。只留下了庄家几个最亲近的人在。
　　也就是老太太。孙大娘子，庄知薇，庄照晚，还有两个嫂子李氏和孟氏。
　　“感觉身上如何？”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问。
　　“还好。我这回生虽说煎熬，不过到底孩子不算大。”庄皎皎养了两三天，精气神和面色确实好些了。
　　“你小娘也担心你，知道你好就好了。”孙大娘子道。
　　私下里来就算了，这大场合里，小娘是不能出现的。
　　你要是来了，人家不会觉得你是担心女儿，只会嘲笑庄家不懂规矩。
　　庄皎皎又说了几句叫她们放心。
　　她们也不想叫她太累就出去吃席去了。
　　庄皎皎被扶着躺下，也很快睡着。
　　洗三时候还不算太隆重，都是娘家人多。
　　可赵拓早就暗戳戳准备满月时候的事了。
　　当然了，他也一早进宫报备了，明说想大办。
　　反正大办不大办的，都会有言官骂的，那就不如直接大办！
　　官家也高兴着呢，大手一挥：“好好办！花销都有我给你出！”
　　赵拓嘿嘿笑，心想自己还是要出一点，自己的孩子呢。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月子期间，庄皎皎明令禁止赵拓过来，不是不能来，必须少来。
　　看孩子去隔壁。
　　不是她高冷，主要是天气还热，她坐月子本就不舒服，也势必不好看。
　　又不能不停的洗，他来了，她就这么邋遢凑过去那是不行的。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要说整理一下自己吧，月子里真不容易。
　　她又不能把长发剪了。
　　光是这一头头发就不好打理。
　　于是赵拓表示谁敢拦我之后，庄皎皎就在屋里幽幽的：“你来也行，来一次我就绝食一天。如今嫡子也有了，六郎怕是不需要嫡妻了。”
　　六郎惊呆了！六郎无言以对！六郎拂袖而去！
　　前院里，六郎气的跟河豚一样，跟张嬷嬷诉苦：“我好心看她，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了嫡子不要嫡妻了？我何时说了？”
　　“照我说，六郎你的错。”张嬷嬷就跟那种特别会调理关系的婆婆一样，一张嘴先说自己儿子。
　　“怎么就是我的错！”赵拓要气死。
　　“你一天照着三次去，她坐月子难受着还得起来接待你，你说她气不气？”张嬷嬷道。
　　“我知道她难受才去看她啊！”赵拓十分不解：“这怎么就错了？谁叫她接待我了？”
　　“你不叫接待她就不接待了？你是王爷，她还能不讲规矩？叫人听了像话么？她想舒舒服服坐月子，你就少去。左不过一个月，如今一个月也没了，就二十来天，你就憋不住了？顺着她，叫她养好身子日后不就都好了？”
　　赵拓依旧喘气乳牛，气。
　　“还要我说嘛？去哪里再找这样的大娘子去？你又不心疼她生孩子前前后后都自己安排了？如今她好容易生了，想消停一个月，你还不给机会了？你呀，只需盯着，别叫外头的事扰了她就好了。”
　　赵拓渐渐的平了心情：“真是麻烦。”
　　说是这么说，明显不气了。
　　张嬷嬷心说，大娘这怀孕带生孩子的，可没少给王爷脸色。
　　可就因为有这些脸色，两个人倒是更亲近了。
　　可怜王爷没什至于赵拓，么亲近人，娘早没了，爹爹也就是个爹爹。
　　娘那边更是连个人都没有。
　　如今只能是跟岳家亲近。
　　大娘子别的就不说，后院子嗣上，是有大功劳的。
　　这样的大娘子，偶尔有点小脾气那都不是问题，反倒是真，是好。
　　反正张嬷嬷琢磨，她是喜欢这样的大娘子的。
　　至于赵拓，那就别问了，他更喜欢。
　　也是自己威胁起效过了，也是张嬷嬷劝解有用。
　　后来的时候，赵拓就不赶着要进去了。但是每天都要隔着门窗问一次的。
　　赵拓每次都觉得自己好委屈啊。但是还不能不问，不问又不放心。
　　不过赵拓倒是看着自己两个双生子一天天的有变化了。
　　长得真的快，那个小的都渐渐小的不明显了，大的就更是哭声很嘹亮。
　　俩孩子也能吃，虽说六个奶妈子是势必用不了，可大的那一个真的能把一个奶妈子吸干……
　　这要是真的就一个人养，那怕是孩子很快就得吃不饱了。
　　越是时间长，越是变化大。
　　两个娃如今明显看出长得不一样来了。
　　虽说伺候的信誓旦旦说都长得像王爷，可明显赵拓就觉得小的那个像岳父大人啊。
　　庄守业是个儒雅清俊的男人。年轻时候也是相貌很好的。
　　像他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大的那个，如今赵拓看着，眉眼隐约是随了庄皎皎，别的看不出。
　　心想俩都不像他这真是有点气人了。
　　赵拓就一边瞎琢磨一边盯着俩孩子吃奶。
　　是的……就盯着。
　　盯的奶妈子都要哭了，知道您稀罕孩子，可您这么盯着，我怕是要回奶！
　　不，赵拓不管，他根本没注意别的。
　　口粮有什么好注意的？
　　吃饱之后的小四打了个奶嗝儿，早就睡着了。
　　是的，吃着就睡着了。
　　小五更是闭着眼睛吃的。
　　赵拓挨个捏了一下脚丫子，心里说跟你们母亲一样，都贪吃。
　　枯燥的月子生活就别替多煎熬了。
　　好在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凉快的。
　　中秋的时候，宫里摆宴，府里去的是侧妃梁娘子。
　　赵拓倒是没跟她坐一个车，他骑马来着。
　　梁娘子很失望，只能安慰自己因为赵拓不习惯，可是越是安慰自己就越是生气，怎么就不能跟她一起了？
　　进了宫，因为是侧妃，只能处处靠后。。
　　往日里瞧着庄氏进宫多少人主动搭话。如今轮到她了，搭话的区区几人罢了。


第223章 高高在上
　　她是不平，又不敢表露出什么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只能装出一副笑脸来。
　　倒也有专门来问她话挑拨或者是见不得人好的。
　　这一点，梁娘子也知道，倒也没接茬。
　　虽说她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总想对付庄皎皎，可她本人并不蠢。
　　只是急切了些。
　　凝香阁并不小，众人三三两两丢在这里候着。
　　毕竟两位长公主还没来呢。
　　惠王府的也在这里，小李氏与益王妃等人说话去了。
　　侧妃周氏就在这边坐着。
　　“娘子您不去与人说说话啊？”女使铃铛小声道。
　　“说什么，不去！”周氏隐晦的翻白眼：“我就是再上赶着恭维，还不是个妾？出那个头作什么？”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您好歹是惠王侧妃呢。”铃铛道。
　　“那又如何？我是有什么能在人前说的？是有子嗣啊，还是有十分了得的家世啊？你可别提我爹爹那工部侍郎。也就府里算厉害。出来算什么？”周氏道。
　　“您别这样嘛。”铃铛不知道怎么接。
　　“你别劝我，我要是是个嫡妻大娘子，还用你劝我？我不会交际？再说了，我不出头正好，我要想出头，正院不得急死？好容易今日睿王妃不在，叫她松口气呢。”周氏不屑的看了一眼小李氏。
　　铃铛笑了笑不说话了。
　　心想自家姑娘多通透一个人，就给惠王做了侧妃，是，侧妃不低了。
　　可总觉得还是糟践了。
　　今天没有来的庄皎皎依旧还是被提起，毕竟这足月生了一对双生子，就算是放眼整个老赵家，这么些年来，那真是一个也没有。
　　何况，母子平安，健健康康。
　　又被官家这么夸，怎么可能没有她名字？
　　越是说起她，就有人越是觉得坐不住。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尤其是煜王府两口子和惠王府两口子。
　　皇后不管是不是开心，看着二郎两口子这样那也就是真的开心了。
　　至于陈娘子，她可是从头到尾笑着，说起七郎虽说是长辈，可这以后伴儿真不少。
　　想去他六哥家了，就如今就有四个小侄子陪着玩儿了。
　　这话说的叫官家十分的高兴。
　　人老了，可不就喜欢看见儿孙满堂么。
　　那画面想想都叫人高兴。
　　可他是高兴了，煜王和惠王心窝子也叫陈小娘戳穿了。
　　是呗，人家家里四个儿子了，自然能热热闹闹的玩儿起来。
　　他们呢？至今都没有子嗣。
　　这其中，惠王对煜王的恨意更深，他那孩子都没抱过，就这么没了。
　　就这一件事，他就永远不会原谅的。
　　可这么久了，他后院除了小李氏小产之外，就再没有一个子嗣了。
　　甚至于，他开始后悔那时候没好好护着小李氏的胎了。
　　他当然不会觉得愧对小李氏，他只是可惜孩子。
　　不过过去的就不会回来，后悔也没用。
　　反倒是赵拓，全程都很高兴的样子。
　　晚间散了，煜王惠王睿王先将两位长公主送上车，看着长辈们走远了才要走。
　　煜王看着赵拓道：“恭喜六弟了。”
　　“多谢哥哥。”赵拓笑了笑。
　　煜王眼神十分复杂，可眼下真是什么都不能说。
　　他都不能说了，惠王更是不能说。
　　只有吴氏笑着说了几句问候庄皎皎的话。
　　回府的路上，赵拓骑在马上面色冷淡。
　　这么些时候，他没有什么查不到的，马车那回事，就是老二的手笔。
　　不过这件事，他没法跟爹爹说，说了也没用。
　　反倒是给老二不痛不痒的教训一下罢了。
　　倒不如不着急，先不说出来。
　　他也该好好想想，老二要是真的做了皇帝，日后会善待他们嘛？
　　也许会，他有了皇位之后应该就会放心了。
　　可不管是不是这样，赵拓都不会放过他的。差点害死他的两个孩子。
　　他都不敢想，万一那时候娘子真的小产了……
　　孩子没了就算了，听说这样造成的小产，会要了大人的命。就算是不至于要命，也可能导致大人再也不能生了。
　　一想到这些，哪一个都领赵拓怒火中烧。
　　他想，陈娘子是个很聪明的人，或许过几年，他可以看看爹爹这个老来子。
　　七郎做皇帝有什么不好？
　　等七郎做皇帝了，他这个比七郎大了十大几岁的哥哥年纪差出去那么多，不就更容易做个富贵王爷了？
　　自己的儿子跟七郎岁数差不多，说不定相处还真能有点情谊呢，日后还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至少陈娘子与他可是无冤无仇。
　　这一想，赵拓眼睛一眯，可行啊。
　　不过不急，爹爹还硬朗，他还有时间好好琢磨。
　　至于老二，等着吧，总会给他来个大的。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肯伏低做小是因为那是爹爹哥哥，也没怎么伤害他。他懒得争斗。
　　真要是骑到脖子上来，他就顺带剁了他的腿！
　　煜王并不知道自己被弟弟惦记上了。
　　他坐在自己的马车里，也在闭目沉吟。
　　还有两个月，林氏就生了，如今太医已经明确说了，是个女儿。
　　于管事的事安排的也很好，七个孕妇里，四个都是能确定是儿子的。所以那三个就先送走了。
　　孕妇以及家人并不知道是谁叫他们来的，拿了钱就走了，都是普通百姓，也不会找回来。
　　至于剩下那四个，基本都能知道原委，就看到底是哪一个生产的时间与林氏对上吧，肯定是同一日最好。
　　煜王心里很矛盾，他当然不想要旁人的孩子，可是不要不行。
　　爹爹年岁不小了……
　　老六已经有四个儿子了，他不急不行。
　　不管怎么样，总要有筹码。
　　之前吴氏养着的那个孩子，他倒是没有亲自动手，但是……也有推波助澜的。
　　不然那孩子不能那么快就没了。
　　心疼谈不上，本就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心疼的。
　　只是……
　　那孩子去的早了些。
　　不过，吴氏已经无用，多年夫妻感情早就在吴氏频繁出手的时候就耗尽了。
　　他此时对吴氏只有厌恶，要是吴氏老实一点，他后院至少也有几个孩子了。
　　不至于如今只有两个女儿。
　　吴家也无用，至少煜王从来没看上过吴家。
　　他想着这些事，渐渐入神。。
　　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二郎只想高高在上。


第224章 偃旗息鼓
　　在家里的庄皎皎今日还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毕竟晚上赵拓回来，再不见就不合适了。
　　怎么也是个节日。
　　不过半个月过去了，她比起之前还是好了不少，至少恶露是没什么了。
　　于是赵拓回来，就陪她用了简单的一些吃的。
　　并且跟她说了说宫中的事。
　　重点是，官家和皇后高兴，而煜王和惠王脸色不好云云。
　　庄皎皎全程笑着，心想这位如今也是越来越不爱藏着了。
　　赵拓被赶走的时候还是挺不甘心的，最后咂嘴还是回去了。
　　庄皎皎怀孕大半年梁娘子都插手不了府中事物，如今只是坐月子一个月，梁娘子更是插不进去手。
　　之前想打听是不是大娘子导致王氏早产，可惜花了不少钱，得来的消息却无用。
　　不得不先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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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进来，她倒是与王小娘走得近了些。
　　两个人心照不宣，不过王小娘说实话还是有点怕正院的，倒是不算很积极。
　　于是，呈现出来就像是侧妃贴着她一样。
　　不过月子里的庄皎皎可不在乎这些，爱谁谁，她养身子第一。
　　月子里，该来看望的都来过了，比如何大娘子，苏大娘子之类的，自然能见一见，坐个一刻钟。
　　其他人来就叫指月望月或者是妈妈们伺候着，坐一坐，问候过，留下补品就走了。
　　多半还是要等满月那天见面的。
　　过了中秋之后，除了中午一小会，其他时候就完全不会觉得热，甚至入夜和早上会冷。
　　庄皎皎也更注意起来。
　　俩孩子长得好，吃的多，天气冷了稍微加了一张小毯子就行了。
　　赵拓来了每次都要摸一下孩子的脚，每次都觉得暖暖的。
　　现在盯着的时候多了，奶妈子都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个木头桩子，王爷要看就看去吧。
　　不过也真是服了王爷喜欢这两个孩子了。
　　之前王小娘生的，就不见王爷这么喜欢呢。
　　果然嫡子就是重要。
　　等到了二十几天的时候，后院里，云氏终于来看庄皎皎了。
　　之前都怕打搅休息。
　　庄皎皎靠着软枕吃一碗甜粥，少许的红豆，小米，加了燕窝等东西炖的。
　　也加了糖。
　　“瞧着大娘子精神极好，只是不见胖了呢？”云氏道。
　　“最后那段时间太折腾了，之前还长肉了，后来全给他们了。”庄皎皎道。
　　“那倒是也好，省的太胖了不好看。”云氏笑道。
　　正好两个孩子醒了，都在隔壁，但是穿过中间的门也能过去。
　　云氏就去看了看，洗三那一日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今日正经看呢。
　　云氏看着就笑，等看完了过来道：“四哥儿和五哥儿都极好，这还不满月呢，就白胖起来了。比参哥儿那会可长得快多了。”
　　“能吃啊，每天都吃不少。吃了睡，睡了吃，自然没事就长。”庄皎皎吃完了粥，将碗递给了伺候的女使。
　　漱口之后道。
　　“好事呢，能吃就是有福气的孩子。”云氏笑道：“这四哥儿的样貌，我瞧着随您多。眉眼十分相似呢。口鼻倒是略有些出入。”
　　她没好意思说，但是也不像王爷。
　　“五哥儿更是，随了外祖了。”云氏自然也见过庄守业的。
　　“快别说这个，前些时候照看的女使说像王爷。这些时候，王爷不知把那几个说像他的女使嫌弃成了什么样。”庄皎皎笑起来。
　　这孩子像谁她真是控制不了。
　　像她也就算了，偏有一个像庄守业的……你说这去哪里说理去？
　　不过这两个孩子长得不一样也是奇了，居然还是个异卵双胞胎，庄皎皎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云氏笑起来，心想王氏那孩子长得像王爷，可架不住王爷看重嫡出的啊。
　　她生的那个也是随自己多些。
　　云氏呆了一会就走了，她走后，指月轻声道：“这云小娘心里应该跟以前一样吧？”
　　她们比不得自家主子有脑子，自然生怕主子吃了亏。
　　“她是个明白人。我有孩子对她是好事。”不然一个出身不好的人顶着个长子，在这个三个皇子只有睿王府有儿子的大前提下，就能好过了？
　　“那就好，您如今生了哥儿，我和望月私底下也嘀咕起来，我们两个究竟小门户出来的。生怕是哪里照顾不周了就耽误了事。正好，您不是觉得姜妈妈齐妈妈都好么，要不留一个常伺候的？”
　　这两个妈妈一般是照顾大娘子怀孕生产的。
　　过后用不用的，就看大娘子自己了。
　　庄皎皎嗯了一下：“她们确实老道些。不过她们是养身嬷嬷，倒是不好在我这里长期伺候着。”
　　这就是不用的意思。
　　“是，那日后还是多倚重米娘子和廖妈妈吧。”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笑了笑：“不必多费心，府里还是一样。至于我用谁，出了府都是白费的。”
　　在你这里再厉害的人，出去谁认？
　　能干就行了，不需要拘泥谁。
　　姜妈妈和齐妈妈也挺好的，只可惜并不算出众，反倒是比不得心思活络的米娘子。
　　何况，米娘子还年轻，如今还不足三十岁，能干。
　　庄皎皎说了一会话就躺下去了。
　　其实她如今随着快满月，已经越来越睡不着了，但是没办法，只能多闭目养神。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好在，也快熬出头了。
　　满月礼的事，都是米娘子操持，张嬷嬷坐镇。
　　她也懒得管了，反正都听说了，官家都给了钱，叫赵拓好好办了。
　　想来也是个大事。
　　反正她一个坐月子的，就不管了，就算出了什么纰漏，也没她的事。
　　何况赵拓这么看重，就定然不会叫出事的。
　　就算此时此刻有人想插手进来，赵拓也不会允许。
　　确实有人想破坏一下，可惜谁也没想到庄氏出身不怎么样，府里篱笆倒是扎得紧。
　　像是上次那样买通前院的事，再也不能有了。
　　如今府里就是铁板一块，谁也插手不进去的。
　　终于到了满月，满月前一日，庄皎皎终于获准，好好的洗了个澡。
　　洗了头发。
　　虽然屋里是烧火怕她冷着的，但是出来之后还是有点冷，赶紧用大氅裹着自己。


第225章 气坏了
　　毕竟身体是要紧的。
　　其实满月可不代表人就养好了，真的生了孩子，过后可能需要好几年慢慢恢复。
　　有些时候，你不知道的亏损更严重。
　　所以庄皎皎并不敢轻忽。
　　她看着准备好的衣裳什么的，明日她露个脸就行，该休息还得休息，接待人什么的，府里的奴仆做就行了。
　　梁氏嘛，愿意就接待，不愿意就算，她是不指望的。
　　何况有些心高气傲的宗室女眷，宁愿叫奴仆接待都不喜欢被妾室接待呢。
　　第二天一早，庄皎皎换上了一身正红的褙子，绣着金线牡丹蝴蝶。
　　里头是米色混合珠光色的襦裙。
　　梳了个比平日略高一点的发髻，用金首饰装点，脸上贴了珍珠。
　　简单扫了眉，点了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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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客人就来了，今日庄家来的人也不少，有官职的家里都来了。
　　宗室里，从两位长公主起，都来了。益王爷，荣王爷，家眷之类的。
　　端悫公主呃驸马也来了，当然了，那端悫公主如今还在道观里呢。
　　王娘娘没来，但是差人送来了贺礼。
　　汴京城里，跟赵拓关系亲近的一些大臣家的郎君娘子都来了。
　　也有些大臣家虽然没人来，但是都送礼了。
　　过满月毕竟还是个亲戚间的事，赵拓并不打算宴请臣子。来的除了亲戚就是朋友嘛。
　　当然你要来，我们也不拦着。
　　反正这一日，睿王府是宾客云集。
　　赵拓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是龙纹长簪束发。
　　十分的精神好看。
　　他迎客时候都笑着，尤其是对上岳家，更是客气有礼亲近。
　　又亲自扶着两位长公主进了府中。
　　庄皎皎就也赶着出来拜见。
　　众人拉着她就是一顿夸赞。
　　开席之前，她叫人将府里四个孩子都抱来了。
　　参哥儿已经一岁多，虽然还不认识人，但是有人教导也会叫人。
　　三哥儿正是好看了的时候，被奶妈子抱着，也是四处好奇的看。
　　至于她生的那两个，才不管什么日子，正在襁褓里呼呼大睡呢。
　　不过两位长公主还是一个人抱一个，笑的很高兴。
　　不管做戏的成分有多少，这都是老赵家子孙，她们身为出嫁的赵家女儿，总归是有些喜悦之情的。
　　只是坐在那的煜王和惠王两家人就十分五味陈杂了。
　　至于别的宗亲们，有子嗣的就不说了，没有子嗣的那几个，别提多羡慕嫉妒了。
　　不管怎么嫉妒，那好话都是一箩筐的往外倒。
　　庄守业听着有人说这五哥儿像他，又是惊又是喜的连说不敢不敢。
　　益王妃笑道：“如何不敢，庄伯爷也是一表人才，人品出众的。”
　　众人都笑着夸了一句。
　　这要是以前，宗室里的人还真不会看得上一个伯爵的庄家。
　　他们不入流。
　　可官家都夸过了，他们跟一句也就无妨了。
　　好在庄家真谦逊，这段时间没少有人送礼，他们都是一概不收。
　　如今被夸了，庄守业也只是脸红的连连推拒。
　　倒也叫人有些好感。
　　寒暄的差不多了，张嬷嬷就笑着说孩子们也该饿了，该去喂，就叫人抱走了。
　　众人入席。
　　庄皎皎陪着众人，敬过三杯酒之后，赵拓笑道：“内子如今身子还很虚弱，就叫她先去歇息。倘或有对诸位长辈不敬之处，还请长辈们宽宥，改日再一一登门拜访。”
　　他这么一说，谁能说不？
　　不过正常情况下，满月这天的大娘子们也不会陪客到最后。
　　不过一般情况下，是有一个长辈出来说叫她去歇着就去了。
　　没想到，长辈都没机会开口呢。
　　本来是惠颂长公主准备说的……
　　这没想到六郎比她快啊。
　　索性就都说好，又说叫庄皎皎好生休息云云。
　　回到了正院，自有一桌饭菜候着她。
　　更衣后，听着水榭那边的丝竹声笑了笑：“今日办的还行，我以为王爷要请多少人。如今这样我就放心了。”
　　“怎么会呢，王爷虽然高兴，也不是不懂分寸的，真要是那样了，也不好。”望月笑着伺候她洗了手。
　　坐在桌前，重新开始用膳，刚才空肚子就喝了三杯水。
　　是的，那不是酒，是水。
　　刚满月，谁敢叫她喝酒?
　　“奴方才细细看了，煜王妃和惠王妃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惠王妃，实在是明显了些，也不知道遮掩。过去在晋王府时候，她一有什么事就来找您说，如今倒是这样起来！”
　　望月真是看一回小李氏就嫌弃一回：“平时还不知如何想您和编排您呢。这样的场合里，竟是一点都不顾及。”
　　庄皎皎冷笑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随她去吧。”
　　她也是无意中看到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在夸，小李氏不仅不屑撇嘴竟然还翻白眼。
　　主要是做的还不算隐晦。
　　正主都看见了，旁人看见没有那另说。
　　反正是挺恶心的。
　　“就是，随她吧，您可别生气。您多吃点，一会还是要躺着。等大娘子她们来看您。”一会老太太和庄家亲眷肯定要留一会才走的。
　　庄皎皎说好，今日起来的早了，也确实累了。
　　等她吃过睡过，果然老太太，孙大娘子，还有两个嫂子和姐妹们都来了。
　　老太太拿出一对金锁：“这是我给这两个哥儿的。你大嫂嫂的头一个孩子，你三嫂嫂的头一个孩子，还有你五妹妹的头一个孩子都有，不拘男女。头一个孩子就有。”
　　“那我岂不是赚了？一下就有两个了。”庄皎皎亲手接了。
　　“那是你有福，她们要也能一举生两个，我也给。”老太太笑道。
　　“我们自然是没有四妹妹的福气，不过我们的孩子与四妹妹的孩子有一样的东西都是沾光了。日后都有福呢。”李氏笑道。
　　这话说的好听，老太太也笑了笑。
　　过去那些糟心事，就像是都不存在似得。
　　众人说了一会话，又把孩子抱来。
　　老太太稀罕的挨个抱了抱摸了摸笑起来：“你还别说，这个小的，真跟你爹爹像啊。”
　　虽说也不是没有外孙子像外祖父的，但是此时看来，还是新奇。
　　只可惜，孩子亲爹不这么想，他郁闷坏了！


第226章 喝多了
　　赵拓不负众望的喝多了。
　　这回可不是做戏，是真的喝多了。
　　成婚那会，虽然也是灌酒的多，但是那时候他整个人是理智的。
　　虽然娶妻时候规矩一点不错，该给的都给了，可心里其实是不满意的。
　　但是这个不满意吧，又不到十分不能接受，所以理智就在。
　　自然也不会喝多了。
　　如今嘛，他是发自内心的的高兴，自然来者不拒。
　　这么一喝，不多才有鬼。
　　等把人都送走了，赵拓是被元津和木通扶着的，站不住了。
　　唐二则忙的要命，一些不是那么要紧的人，自然要他送啊。
　　总之做了管事之后，就没时间贴身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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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正院！今日……今日娘子满月了，不去……不去娘子面子不好看！”赵拓走路踉跄，脑子倒是还清楚的。
　　元津笑着说好。
　　等把人扶着去了正院里，庄皎皎看着他这样也笑：“这是喝了多少？快去把醒酒汤端来。”
　　赵拓坐下来，先打嗝：“喝多了，不去看孩子了。”
　　庄皎皎笑了笑：“好。”
　　“娘子今日累了。”赵拓不是问话，是确定。
　　庄皎皎笑了笑：“你也累了吧？如今满月也过了，不必再操心了。”
　　“嗯。不操心，我一向不操心。”赵拓笑着道。
　　庄皎皎越是看他就越是好笑，最后见人端来了醒酒汤亲自端着喂他。
　　赵拓无比的配合，喝了一碗。
　　“早些躺着？”庄皎皎问。
　　赵拓就傻笑了一下：“要娘子侍寝。”
　　这话一出，伺候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侍寝什么，我才满月，不能伺候你。好生睡觉。”庄皎皎推他。
　　赵拓立马不干了：“为什么？”
　　他带着委屈：“为什么？好久了都！”
　　庄皎皎凑到他耳边解释了几句。
　　赵拓有些迷糊的反应了一会，不甘心的哦了一下。
　　原来女子生产后，满月了也不能侍寝的？
　　要再过一个月？
　　他很是不服气，可事关娘子，也不能强来，就十分的别扭。
　　“好了，去洗漱，你不是这一个月总要来看我？今日看见了，一会上榻好好说话如何？”庄皎皎哄他。
　　赵拓哼哼了一下去洗漱了。
　　等终于上榻后，赵拓抱着庄皎皎，十分的躁动。
　　庄皎皎就侧身把手伸下去。
　　自家夫君，还是要宠爱一下的。
　　只不过喝多了的人，真是不好伺候。
　　庄皎皎也是累的不轻。
　　早上庄皎皎和赵拓被隔壁孩子的哭声叫醒的，每天早上两只必哭一次。
　　其实就是两个要尿尿，但是就不肯安静尿，必须哭一次。
　　庄皎皎也习惯了，这时间也可以起床了。
　　赵拓这段时间不在正院留宿倒是新奇，不过见众人也不着急，就知道这是正常。
　　“这孩子真能哭。”赵拓听着就笑：“有劲儿。”
　　“嗯。”庄皎皎还有点困，就靠着赵拓又闭上眼了。
　　赵拓也不太想起来，昨儿喝多了，今天还是晕乎乎的。
　　于是两口子索性又睡过去了。
　　许久没抱着睡，天又冷了，正是睡得好呢。反正早上这会本来就气温低。
　　等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赵拓反正是又翘班了，两个人起来用膳。
　　赵拓细细观察庄皎皎，她精神很好，就是没怎么长胖。体态跟生孩子之前吧肯定是不一样的。至少肚子还没恢复好呢。
　　不过一眼看去，确实没胖多少。
　　“跟你说个事。”赵拓一边摆手叫人出去一边道。
　　“嗯？”庄皎皎好奇。
　　“老二那边的侧妃不是十一月要生了么。我给他们安排了个奶妈子。”赵拓道。
　　“嗯？”庄皎皎吃饭的手顿住：“什么意思？”
　　“这奶妈子年轻，二十岁，刚生了第二个孩子。等十一月里，就是不到两个月的产妇。正好伺候。这个奶妈子姓万。样貌极好。”赵拓挑眉。
　　庄皎皎一时顿住，想起了明朝那位万贵妃……
　　奶妈子出身的……
　　咳咳，收回了思绪：“你……查清楚了？”
　　“嗯。这事不能跟爹爹说，说了也不过是大事化小。”赵拓冷笑：“我应过你，定然查清楚，只要查清楚我就不会放过背后之人。”
　　“这万氏……不会卖了你吧？”庄皎皎大概清楚他的意思了。
　　“不会，万氏不会知道是我安排的。这位万氏很有心思。并不满足做个奶妈子。有才貌，有心机。”赵拓冷笑：“林氏一旦生产，生了儿子的话，老二会不稀罕？这一来二去的见多了，哼。”
　　“万一，这万氏侥幸也怀上了呢？”赵拓坏笑起来。
　　奶妈子们给小主子喂奶的这第一年，基本是不能回家的。
　　就算是回家也不过夜，所以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怀孕。
　　因为你一旦怀孕，就断奶了。
　　也就不能留下来了。
　　一个奶娘有时候要喂奶三四年呢，这期间都不能怀孕的。
　　“郎君杀人不见血，果然好计谋。”庄皎皎笑起来：“所以，就是二伯的手笔？倒不是二嫂嫂？”
　　“吴氏如今被老二打压的厉害，要不是他野心深，叫吴氏替林氏占着嫡妻的位置，吴氏怕是早就病逝了。”赵拓冷笑。
　　他是看不上算计自己嫡妻至此的人。
　　就算是嫡妻不好，冷落就是了，何苦算计至此？
　　在他这里，要是嫡妻狠毒谋害子嗣或者是谋害其他人。索性就病逝就罢了。
　　你觉得她不好，还要利用到底，恶心不恶心？
　　“吃饭。”庄皎皎笑了笑给他夹了一个小包子：“可别因为他们把自己气着了。”
　　“郎君这样安排，我就只等着看戏了。多谢郎君替我出气。”庄皎皎道。
　　“哼。”赵拓哼了一下还是把那包子吃了。
　　吃过了迟来的早膳去看了看孩子，上午一般都在睡觉，这孩子们还小时候基本就是以睡觉为主。
　　当然了，睡梦中长身体也是很快的。
　　现在俩孩子基本不分什么大小了，也就是父母还能看出他们稍微区别一些。
　　估计没多久就完全一样了。
　　“等他们会走会说话了，我就带他们进宫见爹爹。”赵拓道。
　　庄皎皎说好，不过事实上是，如今云氏的孩子还没进过宫呢。


第227章 盼着我死
　　“过年时候，我带小人参进宫吧。”也该见见人了。
　　对此赵拓没意见。
　　另一头，煜王府里，四个奶妈子被送进去。林氏自然要亲自看过才放心的。
　　万氏也确实十分有心计。
　　初初入府时候做的是木讷普通的样子，打扮的也十分土气，纵然样貌还好，但是她这么缩着，又没好好打扮，也是叫林氏没看在眼里。
　　她更看重的是这几个奶娘的身世，以及生过几个孩子，养的好不好。
　　做奶娘的，家里绝不能有孩子夭折，不然你怎么能伺候好小主子？
　　所以，这一点上万氏也是经得起查问的。
　　毕竟也是殿中省选出来的人。
　　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另一边，煜王更担心的是林氏的胎。他自然还是希望林氏能生出个儿子来，那就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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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种事，不是你想就能有的。
　　太医是不必担心的，就算是一直以来请脉都是女胎，到时候真的得了男胎也是正常。
　　隔腹断子，没那么准。
　　到时候太医只会沉默，更不会说出去，不然日后不是要落个医术不精？
　　所以，这一点上，煜王是不担心的。
　　白氏的弟弟已经查了个差不多，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如今也差不多猜到了。
　　于是再进府，跟白氏秘密说了半个时辰。
　　白氏只劝他死死的闭嘴，这事要是敢露出去一个字，白家都要完了。
　　白氏叫人送走了弟弟，她自己沉吟许久。
　　这事究竟是当做没有呢？还是……
　　她其实跟姜氏不同。姜氏当年一度受宠，生了大姐儿之后，又有孕被正院算计小产。
　　后来又因正院扶持张氏，她一度失去宠爱。
　　虽然张氏死了之后，她又得宠，可身子坏了，究竟没能再怀孕。
　　而且姜氏是对王爷动心的人，自然恨意也就来的更深。
　　白氏则不同，她是煜王的妾室，可终究知道皇家后院，哪里容得下真心？
　　所以失宠之后也没那么深的恨意。
　　可不恨不代表就什么都能原谅了，往年里正院对她们的打压欺负，她怎么会忘记？
　　最后白氏还是想通了，这件事，她只会当不知道，但是还是会提醒一下正院。
　　正院如今很是不得势，不如帮她一把，叫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或许，就能有变化呢？
　　白氏冷笑起来。
　　她想着，如此一来，定是给了吴氏一个催命符。
　　她不能直说，但是也是有办法透露的。
　　可她想不到，一向不算沉得住气的吴氏，这回偏就能忍住。
　　几日后吴氏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着急，先派人去查。有了目标，就很容易看到了。
　　正院里，吴氏喝了满满一碗药：“如何？”
　　“正如那信里说的一样。这事……该不能是给我们下套吧？”徐妈妈不确定道。
　　徐妈妈是建府之后，吴氏才从吴家接来的。
　　曾经也是吴家一个女使，后来出嫁成了妈妈。是吴氏信得过的人。
　　“不会，只是这件事，是后院谁做的，我一时不知道。不过是知道了消息不敢出头，想着叫我出头。也是我这些年不得人心，这不，都盼着我死呢。”
　　她很清楚，要是此时此刻，她要是用这个消息去威胁煜王，煜王只怕就会叫她真的病逝了。那是虎她怕是一句话也传不出去，就会死在府里。
　　煜王的狠心她是清楚的，可再没有比如今这么清楚。
　　夫妻二十年，她与煜王究竟还是外人。
　　终究没有子嗣就是差太多了，哪怕有个女儿呢？
　　徐妈妈也很清楚这个，恨道：“也不知是哪个狐媚子的手笔，倒是打的算盘。”
　　“徐妈妈还没看清楚，这府里如今就是这样了啊。各有各的心思。”吴氏淡淡的笑了笑。
　　经过这些时候，她反倒是对过去的自己开始了反思。
　　“也是我过去做事太绝。年轻啊。”吴氏叹气。
　　她当然不会后悔害了谁小产，可惜谁的命。
　　只是她要是能留下一两个，如今就不是这局面了。
　　“说起来，庄氏年纪轻轻，就比我聪明多了。她纵容府中的妾室生了长子次子。倒是落得好名声。也是我年轻时候想的太过简单了。只要嫡子是我的，我又何必惧怕庶出？”
　　反倒是因为对后院出手太频繁，导致煜王对她的厌恶太深，也就没机会怀孕。
　　“这睿王妃是会算计，如今她自己生了嫡子叫睿王多宠爱？就连官家都夸呢。自然庶出的更是不会压过她了。就算是庶长子又如何？”徐妈妈点头。
　　“只是眼下这事……您打算怎么办呢？”徐妈妈也是有点惊讶的：“这可是大事……要是叫外头知道了，只怕是大祸临头。”
　　吴氏冷笑：“他一心放纵，看着大哥儿夭折。如今竟是不惜混淆皇室血脉。他是疯了。”
　　“除非我能从我自己肚子里生出一个儿子来，否则……如今我是什么都不能说，但是他敢混淆，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被遮掩下去。我不急，我不急。”吴氏叹气。
　　吴氏比谁都清楚她自己的处境。
　　煜王还是煜王，她就还是煜王妃，失宠罢了。
　　煜王要是能进了东宫，只怕是她的命也就到头了。
　　煜王巴不得叫林大相公支持他，自然不会对林氏不好。
　　哪怕林氏只是林大相公的侄孙女呢。
　　吴氏死死攥住手，她是不服气啊，要是真有那一日，那就一起死吧。
　　庄皎皎终于过了四十天之后，迎来了第一个请帖，是惠颂长公主家的宴会。
　　是个只有女眷的宴会。
　　她也有一年没参加过各种宴会了，这回算是正式出山，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按照内心来说她当然不想去啊，可是长辈面子不能不给。
　　于是换了一身还算华丽的深绿色褙子，绣着银线花纹，里头是藕荷色的襦裙。
　　按说，深绿色陪着淡紫色，这一般人驾驭不了。
　　可她皮肤本来就很白，这月子里捂着更白了。
　　长相又好，自然也就压得住，倒是不显得老气暗沉。
　　再配上一个赵拓之前叫人给她做的项圈一点缀，正好。
　　一对极好的白玉镯子，头上是金钗珍珠首饰。


第228章 如意
　　不多不少，正好够她的身份。
　　从马车里下来就叫人眼前一亮。
　　是被惠颂长公主的长媳接进去的。
　　能做这迎接贵客的人，自然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与庄皎皎说的十分的投契。
　　进了府里，直奔后院。今日天气好，所以屋里一半，外头一半。
　　正是花园里有一处馆阁，里头很大。
　　一来惠颂长公主就招呼她进来坐：“快快，你吹不得风，今日就与我坐一起。”
　　“多谢姑母了。”庄皎皎笑道。
　　“怎么不见惠安姑母啊？”一向，这老姐妹俩是不分离的。
　　“害，她不争气的，腿疼。叫她在家呆着吧。”惠颂长公主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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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皎皎给长辈们见了礼就坐在了惠颂长公主的身边。
　　等吴氏和小李氏来了见此，面上没什么，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许久不见的何大娘子，苏大娘子见了庄皎皎都很高兴。
　　等得了空说话，庄皎皎就问苏大娘子：“瞧你精神好的很，是有喜事？”
　　“是，我又有了。我还以为没希望了。”苏大娘子笑了笑：“后院一个丫头也怀上了，不管怎么说……总有一个能生出来吧，哪怕是姐儿。”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还没得咒自己？自然是好好的。”何大娘子道。
　　“来，我给你摸摸。不都说我有福气么，你沾沾我的福气，定然是好好的。”庄皎皎笑着摸她的肚子。
　　苏大娘子果然不动，由着她摸。
　　庄皎皎暗叹她们迷信，不过这种信心要是能叫苏大娘子竖立起来也行。
　　“我常去看看你，保证你定然是生个健康的孩子。”庄皎皎索性道。
　　“当真？”苏大娘子拉住庄皎皎的手。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是怕外头说瞎话，我怎么会不去你们那？”庄皎皎道。
　　这个瞎话，何大娘子和苏大娘子都知道。
　　无非就是怕人说赵拓拉拢人嘛。
　　“嗨，我们过去就好，要是什么都顾及那还怎么活？”何大娘子叹气。
　　“是啊，所以我以后常去看看她。至于你，到底还是不便，你来看我们吧。”庄皎皎道。
　　昔日闺中时候姐妹倒是少，没几个特别好的。
　　也是自家已经有了几个姐妹了，亲近的亲姐妹，还有不怎么亲近的堂姐妹什么的，所以外头的朋友就少。
　　倒是大婚后，有了这么两个朋友，何大娘子直肠子。苏大娘子有些顾影自怜，但是也不讨厌。
　　都挺好的。
　　今日宴会没有庄家人，自然也就没有吴家人和李家人。
　　对于长公主而言，这些皇子妻族们，地位不够高，也不值得她老人家看在眼里。
　　主要是两位长公主都是超脱的人，过皇族的日子，却不拉帮结派，也不拉拢谁。
　　她们只是喜欢将晚辈们都叫来热闹热闹罢了。
　　晌午的席面很好，知道了苏氏怀孕，长公主特地叫人给她换了些饮食。
　　又叫人给庄皎皎端来暖身子的汤水，说她刚出月子，要好好保养。
　　反正是叫人特别舒服。
　　等临走时候，庄皎皎等几个皇子媳妇又被客气送出来。
　　在门口，吴氏笑道：“六弟妹身子好了？我也没坐过月子，倒是不清楚你此时的感受。”
　　“哪里那么容易好呢，说是要几年才能恢复。不过倒也没什么感觉了，多谢二嫂嫂。前些时候听闻二嫂嫂病了？如何了？我这也没时间去看望。”
　　“也差不多好了，我这也是上了年纪，病痛找来了，没什么大事。”吴氏笑道。
　　她俩这么说话倒是少见，毕竟过去，吴氏是瞧不上庄氏的。
　　“二嫂嫂好了就好，府里还指着你忙呢。”小李氏笑道。
　　这话就说的有趣了。
　　吴氏失宠，如今是人尽皆知了。
　　她因病不怎么管事，也是瞒不住的。
　　小李氏这话，怎么都像是幸灾乐祸，故意的。
　　没意思。
　　庄皎皎只当自己是听不懂，吴氏也没想理她。
　　客气几句，就告辞走了。
　　庄皎皎也上了马车，一上去，翠珠就给她倒了一杯红枣姜茶：“大娘子喝点。”
　　马车走着，她就捧着慢慢喝。
　　这是她叫人做的木头杯子，杯身比较深，口子小。
　　就是马车里用的，一来不烫手，二来就算颠簸也不至于洒出来。
　　“这惠王妃真是，过去还顺着煜王妃说话，如今倒是又这样了。”指月也无语了。
　　“不提她，不值当我一提。倒是煜王妃与以前不同了。”庄皎皎笑了笑。
　　“她如今日子不好过，想来也是有变化了。”指月给庄皎皎摘了一根大簪子：“这林娘子要是生出儿子来，她更不好过呢。”
　　“子嗣都成了他们府上的魔咒了。”庄皎皎无语的摇摇头。
　　缓缓吹着喝手里的姜茶。
　　一杯喝进去，浑身暖和起来。
　　还没回府，到了大街上她就有点想逛逛：“先不回去吧，我们走走去。”
　　“您不累啊？要不过些时候再出来？”指月劝。
　　“没事我就略走走。叫马车先去街那边等我们，我们走过去，路上看有什么好玩的买一点。”庄皎皎道。
　　好吧，就这么一截的话。
　　于是指月叫马车先去另一边，跟车的小厮不放心，要跟着。
　　庄皎皎就叫跟着。
　　于是是指月和翠珠伺候她，后头跟着一个小厮。
　　因为下午了，有些摊子就快要收摊了，比不得上午热闹。
　　但是还是热闹的。
　　庄皎皎买了几根糖葫芦，如今可能吃了，用纸包起来叫小厮拿着。
　　又看着零碎买了些东西。
　　庄皎皎悠闲的逛着，对面酒楼里，正坐着二老一少。
　　老的是宋侯和监察御史郎邰，少的是宋侯嫡孙宋良。
　　宋良先看见了庄皎皎，就道：“哟，这不是睿王妃么？”
　　两个老的就往外看了一眼，都见过，自然就认识。
　　“今日我听闻是惠颂长公主府摆宴，这约莫是刚出来，就逛街了？”宋良道。
　　“看着挺悠闲。”宋侯摸了摸胡子。
　　“嘿嘿，当然悠闲，睿王宠她的紧。她又生了一双嫡子，这汴京城里，还有女眷比她如意么？”宋良笑着坐回去不看了。
　　他也是端方君子，看见了说一声就罢了，盯着看就不像话了。


第229章 老谋深算
　　当然了，更是不会去打招呼，那就免不得难看。
　　宋侯虽然只在殿院有个微不足道的官职，可他的长子，也就是宋良的父亲却算是封疆大吏。
　　正是一方刺史。
　　而郎邰，在察院供职多年，做监察御史也多年了。
　　“宋兄看来，这汴京形势如何？”郎邰问道。
　　“问我作甚？我知道你一向老谋深算，可你问我这个，我能回答你什么？”宋侯哼了一下。
　　“当着你孙子，就给我下不来台。”郎邰哼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我老谋深算？你自己不是老狐狸？”
　　“怎么又吵起来了，喝茶喝茶。”宋良忙给两个人倒茶。
　　这两位成日里在一处就吵架，偏关系也最好，时常一处喝酒喝茶的。
　　“你也别装，我看啊，这日后睿王殿下未必没机会。”宋侯道。
　　“要说，林大相公这人，真是坐的稳稳的。”郎邰摇摇头：“他那侄孙女，说是快生了？要是生了儿子，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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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儿子又如何？还得养大了。官家登基那会子，他也不是没有儿子。按说那时候嫡子就该顺利住东宫了吧？怎么就没住进去呢？”宋侯反问。
　　“啧，你还问我，那孩子怎么回事，谁还不知道？”都是装不知道罢了。
　　事实上汴京城里有几个人不知道那孩子是惠王后院生的？
　　“都一样，对官家来说不都是孙子？煜王肯定是没有嫡子了，林氏生了孩子，还能叫煜王妃养着去？”宋侯摇摇头。
　　“所以说啊，这日后啊，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下面那一位，府上可是有四个哥儿了。”郎邰就差没直说了，四个怎么也能养大一两个吧？
　　“我是不参与这些事，我人微言轻，纵然有个侯爵，也不过是仗着祖宗的庇佑。不管是谁，你我忠君就是了。至于说交好嘛，谁也不得罪就行。”宋侯道。
　　郎邰笑了笑：“对了，良哥儿的秦氏说定了？什么时候办？”
　　“定了，年后吧。齐家那姑娘挺好。”宋侯笑道。
　　宋良从小就是跟着宋侯长大的，反倒是他的亲生父母都在地方上做官。也是为避嫌，极少回来的。
　　下面逛街的庄皎皎不知道这些。
　　她逛了个差不多，也买了不少零碎东西，没什么好的，都是好玩的和一些零嘴。
　　另外还叫翠珠去买了些果子送去庄家给老太太孙大娘子和杨小娘吃。
　　有家酒楼做的果子还是极好的。
　　下午时候不如上午品种多了，但是也没什么人排队了。
　　后院女子，每天也没什么事，买去吃的叫她们吃着玩。
　　等回府之后，才更衣呢就听见外头有声音。是院子里的婆子们的。
　　“怎么了？”庄皎皎坐下问。
　　“奴听着像是婆子们赶什么人？”指月道。
　　“不是赶人，是赶黄芪呢。就是云小娘那边的狗。”香兰道。
　　“哦，别赶了，叫它来。”庄皎皎道。
　　香兰应了就去叫。
　　婆子们正紧张呢：“哎哟香兰姑娘，你看这……我们也没防住，扰了大娘子和两位哥儿了。”
　　“没事，叫黄芪进来吧。”香兰笑了笑。
　　黄芪像是会听人话一样，迈着小短腿就跑进来了。
　　也不叫。
　　掀开了门帘，它就跳过门槛进来，摔着尾巴好奇的看着一屋子人。
　　也是奇了，这还是头回跑来。
　　庄皎皎就招手：“黄芪来。”
　　黄芪小心翼翼的跑来，毕竟还是个不足一岁的小奶狗，也就四五个月大，好奇的不行。
　　于是也不管别的，对人还没防备心呢，就跑了过来。
　　庄皎皎给掰了些糕点喂给它。
　　黄芪吃的十分高兴，还小声汪了一下，大概是还要。
　　庄皎皎就叫人放了个垫子在外间的榻上，拍了一下。
　　黄芪果然机灵，就要上去，奈何腿短没能上去。
　　庄皎皎笑出声来，指月给它扶了一把。
　　黄芪也不乱跑，就蹲在那等着投喂。
　　索性给它拿个小碟子，放了些掰开的糕点。
　　黄芪就蹲下慢慢吃，吃完舔嘴，又小声叫。
　　“不给吃了，再吃撑着了，我看你这个肚子也涨了吧？”庄皎皎站起来摸它。
　　赵拓进来，就见庄皎皎抱着狗。
　　“哪来的狗？”赵拓惊讶。
　　“小人参的，自己跑来了。”庄皎皎挥了一下狗爪子：“瞧你爹爹。”
　　赵拓皱眉：“少胡说，我要有个狗儿子还得了？”
　　赵拓坐下：“你喜欢给你养一只？”
　　“好啊。”庄皎皎意外的很：“你倒是不怕狗对孩子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百姓家里，猫猫狗狗都跟孩子一起滚着，孩子还健康呢。没见不好。”赵拓不屑。
　　“那就养吧。”主要是庄皎皎记得，好像养个狗能提高孩子免疫力？是不是不清楚，不过确实没什么害处。
　　有那么多人照看着呢。
　　不过眼下，庄皎皎还是很稀罕黄芪的。
　　直到云氏那边找来，也是心惊啊。
　　正院里两个哥儿还小呢，这狗来了别惊着啊！
　　于是来找狗的丫头小心翼翼的在外头问，守门的婆子说被大娘子叫进去了。
　　她反而松口气：“那，奴候着？”
　　“不用候着，我们给你说一声就行，等大娘子稀罕一会就叫它自己回去，那狗机灵着。究竟是云小娘的狗。”守门婆子这话也说的有意思。
　　大概就是因为是云小娘的，我们大娘子就稀罕着，也不生气。
　　女使听懂了，忙笑着谢过，就回去了。
　　稀罕够了之后，黄芪确实自己就跑走了。
　　云氏这边还是责骂了几句看狗的丫头。
　　“是跑去大娘子那，大娘子正好喜欢狗。要是跑去别处呢？王小娘那也有孩子，再冲撞了。它一条命没了，你也是要跟着的！”云小娘极少骂人。
　　看狗丫头吓得瑟瑟发抖，到底是领了一顿打。
　　不是不许狗去正院，可要是去的不是正院呢？
　　或者是，去了正院冲撞了孩子呢？孩子毕竟小，狗也毕竟不是人。
　　“日后，黄芪要是还跑去正院，你们跟一个人，在门口呆着。大娘子喜欢狗是狗有福，我们不能不懂事。”云氏道。
　　几个女使都应了，心想是该这样小心些。


第230章 名字
　　正院里庄皎皎可不知道这个。
　　用了晚膳之后，就逗孩子去了。
　　逗也不准确，孩子才不到俩月呢，有什么好逗的，只知道睡觉。
　　重点是赵拓纠结这俩孩子叫什么好。
　　没名字啊！
　　府里四个孩子都没名字。
　　“大名也不着急，倒是有个乳名叫着好。”赵拓道。
　　“乳名啊？小咸菜，小梅花啊。”庄皎皎漫不经心。
　　“你能不说这个么？”赵拓炸毛。
　　“不能啊，不都你说的么？怎么就嫌弃了？”庄皎皎笑道。
　　“好好说话！自己的孩子，你不觉得难听？”赵拓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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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贱名好养活么。”庄皎皎不在意。
　　“不行！”赵拓强硬。
　　“那就咸咸和菜菜。”庄皎皎道。
　　赵拓沉吟了一下炸了：“庄氏！”
　　“你再叫，吓着你儿子？”庄皎皎瞪眼。
　　“你真是气死我了！”赵拓坐下，呼哧呼哧喘气。
　　“啧，这两只呢，五行缺木。小四就叫苋哥儿，小五呢，就叫棌哥儿。”庄皎皎解释着，看着赵拓。
　　“休想！你以为我不知道，谐音还是咸菜！俩孩子都长得不像我，你还想给起这种名字！”赵拓脸色不好看，隐隐带着伤心。
　　看的庄皎皎实在是下不去手。
　　本来，她准备先装可怜的……
　　这……被抢了。
　　“好好好，不起不起。”行吧，美男伤心谁顶得住？
　　“那小四叫榆儿，小五叫栎儿。这样一来，木有了，合起来是愉悦，这样你满意了吧？”庄皎皎笑着叫人拿来纸笔，把这两个字写了出来。
　　“这都不是什么好树。”赵拓哼道。
　　“什么是好树？松柏？白果？还是那些传说中的名贵树木？那都是人的定义。榆树和栎树有什么不好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孩子还小，我希望他们平安长大。做两个挺拔男子就行了。”庄皎皎笑道。
　　主要是这合起来叫愉悦，就叫赵拓实在是有点喜欢。
　　于是只能默认了：“大名儿要好好想，不能乱来了。”
　　庄皎皎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心说可拉倒吧，就你们家起名字那水平。还不如我乱来呢。
　　两只也不知道是被讨论久了还是怎么了，都醒了，扭了几下就哭起来。
　　奶爸吓得蹦起来就要哄，结果人家都不哭了。
　　奶妈子忙进来解释：“这是想吃了。”
　　利索的一人一个抱起来，先给换了尿布，就要喂奶。
　　赵拓眼巴巴的就要盯着，被庄皎皎拉走了：“看什么啊！”
　　赵拓半晌回过神，就嘿嘿笑：“娘子醋了？我就看孩子。”
　　庄皎皎心说我醋什么，我是觉得你盯着人家太破下限啊大哥！
　　最后她被大哥连抱带拎的带回去了内室里。
　　那憋了这么久还有个好。
　　反正第二天，某人没起来。
　　约莫中午了，庄皎皎才醒来，一翻身就哎哟一声。
　　腰都不行了，气的锤床。
　　可惜那作恶的人一早就跑了，他也知道过分了，肯定不敢留在家里。
　　昨晚那激动劲儿哦，就像是饿了十来年没吃过肉，忽然见了一锅红烧肉一样。
　　红烧肉真是惨，锅都给刮破皮了。
　　于是，庄皎皎愤怒的叫膳房做了一锅红烧肉。
　　约莫是讨好，下午时候，唐二就用篮子拎着拿来个小狗，刚两个月。
　　跟黄芪毛色差不多，小公狗，很可爱很乖的样子。
　　庄皎皎喜欢，直接道：“以后就叫咸菜吧。”
　　咸菜这个梗，前院都知道，唐二想笑。
　　“是。”说着，把小狗放下来。
　　小狗就闻一闻慢慢的走。
　　庄皎皎伸手它就摇着尾巴跑来，摇的厉害，尾巴都要掉了的样子。
　　拖起来也是小小一只。
　　“都看着点，别踩着它。找个小丫头照顾着。”庄皎皎将狗递给了翠珠。
　　唐二见她喜欢，这才放心走了。
　　唐二心想，昨儿王爷是怎么惹着王妃了，这一早急吼吼的叫他去找狗。
　　还好王妃喜欢。
　　小狗占用了咸菜这名字之后，还用了一个专属狗窝。
　　反正是日子过的很好了。
　　晚间赵拓来，见庄皎皎抱着小狗给喂羊乳就笑：“没断奶？起名字了？”
　　“起了，叫咸菜。”
　　赵拓顿住，行，咸菜过不去了。
　　给狗挺好。
　　他又过去摸了摸狗头：“挺好的。”
　　庄皎皎自然也不会拿昨晚的事真发火，那就没意思了。
　　于是赵拓忐忑了一会也就放了心。
　　晚上，庄皎皎叫厨房做了赵拓喜欢的烧鹅。
　　她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也就吃几口。不过赵拓好久没吃了，十分的想念。
　　厨房还做了两熟鱼，还有个香螺炒香肚。
　　不过如今的螺，是扁玉螺与灰香螺。
　　这两种东西还不能一起炒，要分开炒熟了再拌在一起。
　　不然怕口味不好。
　　这螺是从南边运来，也就是如今天气冷些了，要是热时候是来不了的。
　　赵拓不是很喜欢这个，不过庄皎皎喜欢，难得新鲜。
　　主要是，今日还有蟹。
　　做的是奈香盒蟹，这可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呢。
　　先把蟹洗干净，然后煮熟。
　　稍微一煮就行，久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拆了，把蟹黄和蟹肉放一起捣碎，然后用姜末混合一些盐就行，时下人吃这个菜也不放别的调料，也是怕破坏鲜味。
　　然后将蟹壳洗干净，将混好的蟹肉蟹黄放进去，再打一个鸡蛋，将蛋液倒进去。
　　再把这个壳子放蒸笼里，两分钟就好。
　　再拿出来就可以吃了。
　　蟹黄蟹肉和鸡蛋的鲜香混在一起，十分的明显。
　　用个小勺子吃，也十分的解馋。
　　虽说不如直接拆螃蟹爽吧，但是也别有滋味嘛。
　　庄皎皎十分克制的吃了两个，还想吃来着，不过赵拓不叫她吃了。
　　说毕竟寒凉，她出月子也不久，两个都多了。
　　“说好两个月不乱来，你这宴席也去了，吃的也放开了，还是要注意的。”赵拓道。
　　“好。”庄皎皎利索答应。
　　为她好的话，不能不听。
　　不过就这，也叫姜妈妈和齐妈妈念叨了好几句，说她放纵了。
　　确实，于是庄皎皎打算今年就不吃螃蟹了，就算是这两个过了瘾。
　　这一说，两个妈妈就没话说了。


第231章 病
　　日子过的很快，一个九月就这么划过去了。
　　十月的时候就下雪了，今年的冬天可见是深了。
　　庄皎皎此时身子已经越发好了，至于损耗，那真是需要几年来慢慢恢复的。
　　起码她如今看着就很精神了。
　　不过肚子什么的，还是每天叫齐妈妈按摩，还是需要时间恢复。
　　两个孩子还是能吃能睡。也不到会玩儿的时候呢。
　　府里是一切都好。
　　只不过，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三哥儿病了。
　　王小娘传话的时候急切的很，她真是着急。
　　庄皎皎一边先叫府医去看，另一边就去请太医来。自然还是陈太医。
　　陈太医来后，她也穿好厚衣裳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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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怎么病了？”庄皎皎问。
　　陈太医犹豫了一会，将病情说了，其实就是风热了。
　　不过有点烧。
　　至于怎么得的，陈太医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上火引起的，天冷，屋里烧着炭，人又多。三公子虽说早产畏寒，可也不能这么捂着。孩子还小，每天也喝不进去多少水，这么捂着，显然是要上火的。渐渐的还是减掉些，窗户也不能死死闭着，该有个缝。不然屋里气息也不好。”
　　王小娘连连答应忙叫去做。
　　孩子哭的呜呜的挺可怜，还鼻子不通，半晌想打喷嚏还打不出来。
　　也是煎熬。
　　“这如今也吃不进去药，臣先开些方子给奶妈子用。稍微发热的话，用帕子慢慢降温。屋里不要这么多人。留一两个伺候的就行。叫孩子多睡觉。不然屋里气息驳杂，对孩子没好处。”陈太医道。
　　王小娘忙应了。
　　等送走了陈太医，就赶紧给奶妈子们煎药。
　　庄皎皎看过孩子，就道：“听太医的就是。你自己照看着，再叫一个奶妈子或者女使伺候着。退烧就没事了。”
　　“是，多谢大娘子，劳动您了。”王小娘眼圈红红的。
　　她比谁都怕孩子生病。偏这孩子第一场雪就生了病。
　　这一大早的，真是叫人揪心。
　　“无妨，既然无事我就先回去。你也不要着急，孩子小时候生病也正常。”庄皎皎道。
　　王小娘说了是，亲自将她送出来。
　　回到正院，望月道：“三哥儿究竟早产体质还是不如参哥儿些。参哥儿出生至今，都没生过病。”
　　“人与人体质不同，生病未必不好，不生病也未必好。”庄皎皎道。
　　望月说了一声是。
　　今日初雪，照例庄皎皎叫人给庄家送去些吃喝。
　　庄家又在围炉，这回不光围炉了。
　　庄守忠的妹妹，也是庄守业这一辈唯一的女儿庒娟娥前些年就过世了。
　　但是留下了一儿一女。
　　往年都不在汴京城里，今年，他家特地送来两个孩子。
　　如今暂住在庄守忠家。
　　说的是，孩子大了，儿子过两年要下场，如今要好好读书。说知道庄家表兄们都才华横溢，跟着学一下也好。
　　至于女儿，今年也十四了，没几年就要大婚，还是要请舅舅家给相看个好人家。
　　毕竟他们家在邑县虽说是大户，可毕竟小地方，找不着什么好人家。
　　这柳家原本也是汴京城做官的，奈何庄皎皎这位姑父实在不是个做官的材料。他父亲告老之后，没几年也就从官场退下来索性回了邑县老家了。
　　邑县离着汴京城还是远的，于是这回，柳家这一对兄妹来了汴京城，日后也不一定回去了。
　　虽然柳家姑父还在世，可前年续娶了继室，继室都已经有了儿子了。
　　庄守忠疼爱这两个孩子，如今就住他家了。
　　赵氏抹眼泪跟庄家老太太道：“婶娘您瞧，这两个可怜孩子。如今没人管，咱们庄家好歹在汴京城里，怎么也是比邑县好。叫丫头将来也找个好人家。不求多显贵，至少也不能埋没了。”
　　庄家老太太是个心软的，自然是满口说好。
　　柳家兄妹从邑县来，在那边也算是大人物，可惜来了汴京城就知道，他们真是什么也不算。
　　这伯爵府就不是他们见过的富贵。
　　可这还只是个伯爵府。
　　听说，这府上的四姐姐是王妃娘娘呢！那王府里，才不知道是什么气派样子。
　　心里想的多，他们自然也想在汴京城里立足，日后也好有个风光的前程。
　　尤其是十四岁的柳如云，想的更多。
　　这府里的三个姐姐，两个都嫁的极好，她就算没有这份福气，也绝不要如自己母亲一样，嫁给一个无用的男人。
　　她日后，自然也还是想要个诰命的。
　　所以，定然要更家讨好这府上的大娘子和老太太。
　　说不得，就能搭上四姐姐的关系，凭着睿王妃的身份，给她找个好男人呢。
　　睿王府里庄皎皎不知道这个。
　　她抱着小五亲了亲，正要换一个，就被尿了一身。
　　还不敢动，怕吓着孩子……
　　脸色难看的由着孩子尿舒服了。
　　整个人都石化了。
　　奶妈子忙接了孩子：“这……这是栎哥儿喜欢母亲呢。”
　　庄皎皎摇摇头，捏了捏孩子脚丫子，还是去更衣了，算了，亲生的。
　　换着想想，赵拓可没这待遇。
　　赵拓回来就先来正院里了，还是庄皎皎跟他说三哥儿病了。
　　赵拓也就不得不去看看。
　　只是嘀咕：“王氏不会看孩子。”
　　主要是有云氏那个打底，那孩子是多么省心？
　　不生病，不出问题，能吃，能睡，能跑！
　　怎么就王氏的孩子病了？这才多久呢？
　　她还早产了！
　　不过说是说，究竟是自己孩子，还是心疼的。
　　经过半日，孩子已经不烧了，只是还哼哼唧唧不肯吃奶，还是难受。
　　主要鼻子不通，一吃奶就……
　　赵拓看着心疼，未免对王氏就脸色不好看。
　　看过孩子，坐下来时候赵拓很直接：“你要不会养孩子，就不要自己养了。”
　　王氏吓得忙跪下：“奴知道错了，求王爷开恩，日后奴定然好好尽心。”
　　“起来吧。”赵拓哼了一声：“原因我知道了，你自己不懂不会问问奶妈子？再说了，云氏那如何养孩子的，你不会问？”
　　赵拓当然不会想到后院女子之间的竞争，是不会想到，不是不知道。
　　他想不到。这是他的视觉盲区。


第232章 林氏发动
　　所以王氏苦涩：“是，奴日后定然注意的，再不敢出错。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她唯一的指望，她自己肯定也生怕出错。
　　可越是怕，就越是不放心……
　　她就好奇云氏，是怎么能什么都听大娘子的？
　　自己的孩子，竟也就不担心？
　　可看参哥儿，真的养的很好，难道大娘子，就真的这么不存私心？
　　赵拓还是在这里呆了一夜。
　　不过孩子争气，退烧之后，虽然还是呼吸有点费劲，总算是不怎么大哭了。
　　也能吃奶了。
　　奶妈子又给喂了不少水，多尿几下没事，可千万不能上火了。
　　别看是上火，可这么小的孩子上火就麻烦了。
　　就这也是眼睛不清明的很，擦了几次还有东西呢。
　　奶妈子累了一夜，孩子终于是好多了，不过这鼻子什么的，还要时间。
　　一早，赵拓看过孩子，又好生吩咐了奶妈子之后才去衙门里。
　　王氏一早就去正院感谢大娘子了。
　　说的是要不是昨儿大娘子及时叫了太医就不好了云云。
　　庄皎皎懒得见她：“指月你去打发了。”
　　指月说了是，就去外头小厅里见了王氏。
　　“王小娘安。”指月笑着请安。
　　“不敢不敢，是我打搅了大娘子？我这还特地不敢早来呢。”府里谁还不知道大娘子是不早起的。
　　虽说对于庄皎皎来说，每天七点多八点起来也是个正常了。
　　可这年头的娘子们，五点起来可能都算迟了的。
　　当然了，你可以早睡。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大娘子正在用膳，王小娘要是无事，不如坐着喝茶。”指月道。
　　这就是不见的意思。
　　“我没事，就是特地来谢过大娘子的。要不是大娘子，昨儿我可不知如何是好了。”王小娘叹气。
　　“王小娘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三哥儿病了，大娘子做母亲的哪有不着急的？自然是不能怠慢。三哥儿好了就行了。”指月笑道。
　　这话说的没毛病。
　　你做妾室的，就是要认。
　　首先是叫大娘子母亲，其次才能叫你一声小娘。
　　就这，也是如今，隔着过去，别说是民间了，就算是宫里头的孩子，只要自己亲娘不是皇后，你都不能叫一声小娘。
　　“指月姑娘说的是，是我一时着急说的不是了。总之是多谢大娘子呢。大娘子庇护，我们才好过的安稳无忧。”王小娘笑道。
　　指月又应付了几句，王小娘自然不会留下喝茶，便也就走了。
　　庄皎皎吃过早膳才淡淡道：“我不乐意见她。”
　　心思不正的人，跟她打交道心烦。
　　见多了这样的人，她必须应付的就不说了，后院妾室，她不想应付就不见了。
　　又如何？
　　“她也不敢如何，您不想见就不见嘛。”指月笑道。
　　另一头王小娘当然也知道这是大娘子不想见她。
　　咬唇回到自己阁子里，心里也是烦躁。
　　她就是不懂，大娘子出身并不好，又是庶出的。庶出的女儿能有什么好教养呢？
　　她怎么就能这么有底气？
　　如今就算了，究竟是生了双生子，又得宠的人。
　　可过去呢？
　　在晋王府那会，刚大婚那会呢？
　　她哪里来的底气呢？
　　说实话，要是换了如今，她定是不敢做当初那些事，可那时候后院里，谁把大娘子看在眼里了呢？
　　可偏，大娘子就是压住了她们所有人。
　　王氏终究是心虚的，她害了人，总是心虚的。
　　越是心虚，就容易多想，好在她算是一个稳得住的人。并不会冲动。
　　庄皎皎穿着薄棉衣坐在外间，两个孩子都在榻上，正都醒着。难得没睡，两个孩子扭一扭。
　　还不足三个月呢，翻身自然不会，叫也不会，伸手伸腿估计也是下意识的。
　　不过踢踢踏踏的，倒是精神十足。
　　庄皎皎俯下身，一个亲一口，叫了叫小榆儿，小栎儿。
　　然后捏捏手。
　　两个孩子居然还做出了严肃脸，当然了，这其实就是孩子还小无意识的一种行为。
　　“咱们两个哥儿胎发太好了！黑亮的很！”指月看着道。
　　“是呢，之前留的，王爷不是说做成笔给他们做纪念么。”望月也瞅着孩子。
　　她们两个可喜欢这两个小的了，没事就去看。
　　庄皎皎逗了一会，这俩孩子就不行了，开始打哈欠。
　　就跟传染似得，小哥俩一个接一个的打，然后都慢慢闭上眼。
　　都是刚吃饱的，自然想睡就要睡，丝毫不给面子的。
　　毕竟这么点大的娃，是妈不认的。
　　奶妈子来抱走，小心的抱回了他们那边。
　　好在不用走外头。
　　庄皎皎跟过去看了看。
　　见奶妈子将两个孩子放在榻上，又拉好帐子。不过还是留了个缝儿。
　　屋里火烧的旺，不过窗户在最里头那一扇开着缝儿。
　　这一来，孩子们呼吸就不会受限制，屋里也不至于太热太闷。
　　主要是，烧的虽然是极好的木炭，毕竟也是有味道的。
　　孩子就住隔壁，能出问题就真是见了鬼，庄皎皎也不过是习惯性过来看看罢了。
　　睿王府里，一切都好。
　　煜王府里，十一月初二，林侧妃终于发动了。
　　煜王早有安排，这几日就没出门。
　　林侧妃到了要生的时候，整个府里都戒严起来，不许任何人走动。
　　至于正院，更是连王妃都被软禁了。不许出入。
　　吴氏不紧不慢的喝茶，心里一点也不着急。
　　越是这样，就越是叫人坐定了这件事有鬼。
　　就算是林氏真生了儿子又如何？
　　外头的事，他赵开做了就是做了。就算林氏生了儿子，那也不是她生的了。
　　吴氏冷笑着低头。
　　夫妻一场，走到今日，真是……妙啊。
　　聆音阁里，林氏痛的脸色惨白。
　　半日过去，她终于要到了生的时候了。
　　前院里，于管事已经将人带进府，正亲自照看。
　　他当然不敢带孕妇回来，带回来的只是一个婴孩。
　　这孩子是一个时辰前，一个产妇服用了催产药生出来的。
　　那一对夫妻已经被送走了。
　　至于这孩子，要是用不上，随便送出去就是了。
　　煜王在聆音阁里走来走去，急的团团转。。
　　只是生孩子他自然不会着急，但是他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第233章 暴露
　　屋里有靠谱的人守着，两个稳婆都是信得过的人。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其他人除了林氏的奶娘，就都不许留下。
　　这也导致林氏生产，显得格外凄凉。
　　不过林氏真是聪明，什么都不说，甚至安抚奶娘。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是到了生的时候。
　　等婴儿落地，第一时间并没有人报喜。
　　屋里不见说话，煜王就知道什么原因了，对着门口道：“林娘子累了，快叫人送些吃食来。”
　　门口的人忙去了，没过多一会，就见于管事亲自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来了。
　　门外守着的人有点疑惑，产妇不都吃清淡的，这一大盒子……莫不是给王爷拿来的？
　　倒也是，王爷早上就来了，还没吃呢。
　　于管事不许人进去，亲自提着食盒进去里头。
　　是稳婆出来解释说林娘子受罪了，此时不能着了风云云。
　　门口的人都只是应着，怀疑也不敢多话。
　　主要都是想着莫不是孩子不好？可究竟没人想到换孩子。
　　林娘子呢，第一时间就‘昏睡’过去了。
　　她的奶娘也赶着给她去拿东西了。
　　于是，等煜王亲自进去的时候，只有两个稳婆候着，把孩子换掉之后，煜王看着那个女婴：“找好地方了？”
　　“王爷放心。”于管事道。
　　这可是正经的凤孙，自然也是要找个好人家养着的。
　　煜王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感情，摆手叫他走。
　　于是，于管事又提着食盒出去了。
　　食盒足够大，里面是柔软的棉布保暖，所以就算是刚出生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只要够暖和，她也不会哭。
　　只是可怜这原本该是尊贵的皇族姑娘，却要流落出去了。
　　等屋里没人了，林娘子眼角的泪落了下来。
　　她也清楚，此时有个儿子对于煜王的重要性，可其实古代的女子，天然对丧子就更能承受。
　　她只当自己的女儿没有了。
　　当然了，她一开始就知道了煜王要做的事，她多聪明？
　　煜王的安排太过刻意了。
　　可她没反对，甚至拦住了奶娘。
　　只是，她不能‘知道’，这些事，必须是煜王瞒着她做的。
　　很快，煜王府得了哥儿的消息就传开了。
　　各家听了，各有各的心思。
　　当然了，多数还是感慨，总算是叫煜王府又有了儿子，毕竟煜王年纪可真是不小了。
　　虽说，官家六十还能有儿子，可那毕竟是少数不是？
　　万一煜王就没后了呢？
　　不过煜王自己却不这样想，这孩子毕竟只是权宜之计。
　　日后定然还是要有自己的亲生子的。
　　这个孩子，他绝不会叫吴氏养。
　　当然，吴氏自己也不会养，这孩子还不知能活几天呢。
　　不过，吴氏倒是盼着这孩子一直好好活着。能活着，就证明煜王没有生亲生子的命啊。
　　她神经质的笑了笑。
　　庄皎皎听了这件事，也不意外，孩子吗，不是男孩子就是女孩子。
　　不过，赵拓对此有点疑惑。
　　“这事有点问题。”赵拓晚上时候搂着庄皎皎道。
　　刚缠绵过，庄皎皎正犯困呢，听着这事只是嗯了一声。
　　“那边人传话出来。”赵拓把林氏生产前后的事说了。
　　“啊？万氏说的？”庄皎皎诧异：“不是说她不知道你安排的？”
　　“不是她，是另一个人。”之前赵拓当然不屑做这种事，不过既然煜王先出手了。
　　他肯定要安排一下，也是保护自己。
　　“提着那么大的一个食盒进去，饭菜不少吧？可最后盘子全都空着。干净的。”赵拓道。
　　庄皎皎心跳加速了一点：“这……”
　　“猜到了吧？而且，据说当时屋里就两个稳婆，一个林氏的奶娘。煜王殿下一直候着。”赵拓冷笑：“煜王看重林氏的胎才会一直守着，可又只有这么三个人伺候着……”
　　“他是疯了吧？”庄皎皎都有点惊着了。
　　“不知道，这事我再查一查，不过……八成是偷梁换柱了。”赵拓平躺下，蹙眉：“他真的不配有孩子。多少孩子在他们夫妻两个手里送了命。要真是换了，那个换出去的孩子……还不知是不是活着呢。”
　　“林氏居然肯配合他？”庄皎皎也是理解不能。
　　“有野心，自然就会配合。”赵拓捏着庄皎皎的手指：“娘子啊，幸亏你是嫁给我了。要是嫁给这样的……你可怎么办？”
　　赵拓带着一种打趣，笑呵呵的。
　　“当寡妇还不能过了？”庄皎皎直接道。
　　赵拓一阵沉默，然后翻身压住她：“我就知道！你狠心着呢！可比你姐姐狠心多了！”
　　庄皎皎要解释，赵拓不给机会，半晌还是把人给吃了。
　　庄皎皎很无语，这死豹子就是故意的吧？
　　次日里，指月问：“咱们给不给煜王府送礼啊？”
　　“不送。”妾室生产，送什么礼，除非这孩子记名去了吴氏名下，那就不好不送了。
　　想必煜王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办，要是这个孩子还是养不活……
　　那估计他真是距离太子之位更远了。
　　所以这孩子果然是低调，洗三都没办，就这么养着。
　　也不知是民间的孩子好养活啊，还是因为不是赵家的种所以好养活。
　　这孩子十分的健康，能吃能睡，很是看着喜人。
　　只可惜，他名义上的父母都不会喜欢他的。
　　赵拓不查还好，一顺着于管事查下去，那简直太容易了。
　　煜王自然不打算留着那对夫妻的命，但是也要过些时候下手，至少叫他们离开汴京城。
　　可赵拓就瞅着这个时间了。
　　他自然不会露面，直接叫人将那一对夫妻带走了，做出了两夫妻是害怕人灭口才跑了的假象。
　　等煜王得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
　　他大发雷霆，于管事跪在书房里，也是苦不堪言。
　　他派去看管的人喝多了，叫那两口子趁着夜色跑了。
　　结果看管的人自知大事不妙，也不敢回来复命，都跑了。
　　这才耽搁了，两天过去了，谁知道跑去了哪里，一出城去哪找去？
　　好在这是掉脑袋的大事，那两口子既然敢跑了，就不会出现的，拿了那么多钱，也足够花了。。
　　煜王毕竟倚重于管事，罚过就算过去了。


第234章 日常
　　这件事，也就这么告一段落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只可惜，煜王不知道，暗地里埋下多少雷。
　　庄皎皎自然是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孩子满了三个月后，就开始想翻身了。
　　不过小哥俩吭哧吭哧，还是没能翻过去。也不气馁，就吭哧一会歇一会继续吭哧。
　　有时候吭哧过久，直接累睡过去了。
　　庄皎皎笑的不行。
　　庄知薇和庄照晚今日一起来看她和孩子，这会子守着两个娃看翻身看的不亦乐乎。
　　等两个都累得不行了，才叫奶娘抱走。
　　姐妹三个坐在花厅里吃点心喝茶说话。
　　说起庄家来，自然要提起那柳家兄妹的。
　　他们还真就没怎么见过，大约很小的时候，姑母还在世的时候见过那么一回两回？
　　那时候那两个还是奶娃娃呢。
　　“瞧着怎么样？”庄皎皎近期没回去，自然不知。
　　“倒是懂事。毕竟没了母亲的。后母也不慈，虽说没明着苛待，却也不疼爱。柳家如今倒是把那两个孩子的前程都放在了大伯父那。”庄照晚道。
　　“这倒是也无妨，只是我看那两个孩子，来了汴京城，倒也想的不少了。”庄知薇笑了笑。
　　“嗯？怎么说的？”庄照晚好奇。
　　庄知薇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道：“我们家如今是侯府，两个人来了，这言语间，竟是……推崇四妹妹五妹妹，对我似乎不屑一顾。自然，我倒也不是觉得不公，只是刚从小地方出来的两个孩子，就已然开始看门第看高低就……”
　　“确实，尤其是看的还是他们够不到的门第。”庄皎皎点头，表示理解了。
　　“或许年轻吧，一个十六一个十四。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不过不管怎么说，与我们究竟不算多亲近。姑母与爹爹也不是亲生兄妹了。关系不算近。”庄知薇道。
　　“是啊，不必管他们。倒是二姐姐近来怎么样？家中如何了？”庄皎皎问。
　　“挺好的，孩子也好，倒是健健康康。”庄知薇道。
　　“那就好，我有了孩子之后，也能体会你们了。总算是知道忙碌。就算是这么多人照看着，我也依旧是跟着看着呢。”庄皎皎道。
　　“自然就是这样，做母亲的总是多费心。也好在你府里人还算简单，你自己又能掌握。”庄知薇道。
　　三人闲话一阵，到了用膳时候，一道吃了。
　　这才送两个姐妹出府去。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十一月初七又下了一场雪，鹅毛一般。
　　庄皎皎瞅着时间，叫人去接赵拓。
　　赵拓回来就过来了，穿少了，冷的直哆嗦，也不怕丢人的守着火就不肯离开。
　　庄皎皎也不说他什么，只叫人准备了更厚的衣裳给他明日穿。
　　“要不要泡澡？”
　　赵拓琢磨泡一下舒服，于是点头。
　　时间还早，索性先泡澡后用膳就是了。
　　泡在水里，赵拓想，难怪娘子喜欢洗，就是舒服嘛。
　　等赵拓泡好了出来，庄皎皎正看孩子呢。两个孩子都抱过来，正在床榻上试图翻身。
　　无果。
　　于是做爹爹的无情的嘲笑：“笨！”
　　庄皎皎不理他，只是拿了干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先用梳子慢慢理顺了，再用帕子一点一点的擦，先吸水，后揉搓。
　　赵拓舒服的直眯眼。
　　不过要不是反应快，头发快干的时候就会被某人给扎个麻花辫。
　　最后还是摄于他的眼神，庄皎皎只是给他弄了个马尾。
　　赵拓这才哼了一声表示满意。
　　就他们两口子腻歪这一会，两孩子早累的瘫了，正一个抱着脚丫子啃，一个呼呼大睡。
　　啃脚丫子的是榆哥儿，睡着了的是栎哥儿。
　　赵拓伸手就把榆哥儿的脚丫子拿开，可惜孩子不领情，继续啃。
　　再拿开，再啃。如此四五次之后，榆哥儿大怒，哇一声哭出来。
　　吓得庄皎皎忙过来看，就见赵拓一副闯了大祸一般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奶妈子们忙哄着。
　　结果就是这个还没哄好，睡着的那个也醒了，一睁眼就跟着哭，根本没有什么道理……
　　一时间整个屋里都是哭声，赵拓更加不知所措起来，看着庄皎皎。
　　一本正经中，透着无辜和委屈。
　　庄皎皎：噗……
　　“所以你做什么了？”庄皎皎好笑。
　　赵拓不肯说，只是抿唇。
　　两个奶妈子一人一个抱起来哄着，好不容易哭声小点。
　　“王爷不必担心，这孩子小时候，吃手吃脚都正常的。总是要咬些日子的。”奶妈子解围。
　　“洗干净就行。”庄皎皎笑了笑拉赵拓：“不饿？可以用膳了。”
　　赵拓起身，还是回头看了眼孩子。
　　奶妈子们忙抱着两个已经小声呜呜的孩子去了那边。
　　不多时也就都睡着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晚膳十分丰盛。
　　不过庄皎皎今日想吃的是青菜豆腐汤。
　　青菜就是小白菜，与豆腐炖在一起，汤底还是清汤。
　　可以说十分清淡了，但是就想吃，吃起来就很美味。
　　不过再是美味，也只是个汤。
　　今日的重头戏，还是羊肉。
　　冬日里，就是吃羊肉的时候，厨房做了红焖羊肉，以及庄皎皎特地叫人做的烤羊肉。
　　只可惜没有辣椒，就连庄皎皎不是很喜欢的孜然如今也是一种奢侈品。
　　当然了，府里是吃得起的。
　　时下人喜欢胡椒，可胡椒也是奢侈品，非贵族或者官宦人家，你都买不到。
　　反正吃了快二十年这些东西，庄皎皎也是吃习惯了。
　　犹记得很小的时候，庄守业托人花了大价钱买回来胡椒做菜，第一次吃的庄皎皎怀疑人生。
　　后来也就习惯了，人的习惯也是可怕的。
　　赵拓给她夹肉，不算肥的那种。
　　庄皎皎全吃了，她自打生孩子之后，吃肉的水平比之前可是强多了。
　　而赵拓默认她需要进补，于是也十分的想叫她吃肉，喝肉汤。
　　庄皎皎吃着，心想要是自己不知道克制，那估计以后就是200斤。
　　但是肉真的很美味啊……
　　到最后，那青菜豆腐汤寂寞的被端走，而要它的那人，早就把它给忘记了。
　　吃饱喝足，外头的天气却是越来越差。。
　　不光雪大了，风也大了。呼呼的裹挟着雪花砸在窗户上。


第235章 哪头亲戚
　　“这天气真不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庄皎皎听了一会道。
　　“冷不冷？洗洗上榻去吧。你如今也受不得寒气。”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她今日就不大洗了，只泡了脚，简单洗洗就算了。
　　上榻果然暖和多了，里头用木炭熏了的，帐子拉好里头热乎乎。
　　她舒服的躺在了被子的上头：“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屋子漏风了，也是冬天。我夜里冷的不行。人又小，叫人居然没叫来。就那么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开始流鼻涕了。”
　　“我爹爹见我病了就来看，我那时候约莫也是因为小，就委屈的呜呜哭。说夜里冷成那样了。我爹爹一听就怒了。鲜少发火的人把我的丫头骂了一顿就叫人去看。结果就是窗户上破了。居然没人注意。”
　　“我母亲当即将两个伺候的丫头打发走，就给我换了一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小的就是指月和望月。我那时候约莫是七岁？反正那会哭的好厉害啊。”
　　庄皎皎笑着，心里却想着那时候其实对世界的认知还有点混乱。
　　虽说来了七年，可抛开一开始那几年只知道吃睡，后来才慢慢的把脑子里那些记忆整合起来。
　　也想的很多，是不是因为是庶出的，所以就被害了啊什么的。
　　当然后来就知道嫡母是个好人，可那时候难免多想啊。
　　赵拓将她拉起来，塞进被子又盖上：“岳父大人还会发火呢？”
　　“会啊，他对上我们的事就都比较紧张。”庄皎皎打个哈欠继续道：“不过我爹爹总之说来是不会发火的一个人了。”
　　赵拓嗯了一声，半晌道：“反正你家也算是奇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明明小娘也好几个，都有子嗣，偏能和睦相处……”
　　这真是有意思。
　　“是啊，其实小娘们也不是都没想法，但是大约是大环境好，果然就都能好好的。哪怕是我三哥哥的小娘，生的是个儿子呢，倒也挺好的。”庄皎皎道。
　　大约，庄家最大的不和谐因素，就是李氏了。
　　不过李氏如今被自家爹妈敲打多了，也知道个好歹了。
　　闲话着，庄皎皎先睡着的。
　　赵拓也不知天马行空琢磨什么呢，缓缓也睡着了。
　　外头风是真的硬，庄皎皎感觉不太暖和，就抱着赵拓。
　　赵拓拉着她的手。
　　总之靠在一起还是能睡得很好的。
　　早上的时候，雪是停了，可天气是异常的冷。
　　庄皎皎胳膊都不想伸出来，约莫是昨晚睡得早，所以这会子赵拓起来她也就醒了。
　　“不睡了？”赵拓是不太想起来，不过昨日大雪，今日还是要去衙门看看的。万一有什么事呢。
　　“好冷。”这屋里明显是烧火了，就这都感觉是冷的。
　　“那就先别动，一会起。”赵拓先下地。
　　叫人给里面再加一个火盆子。
　　睡着的时候不好烧太多火，怕干燥。现在人醒来了，还是要加的。
　　过了好一会，庄皎皎才从被窝里出来。
　　勉强是能跟赵拓一起用个早膳。
　　赵拓走后，庄皎皎就去看孩子了。
　　同一时间，庄守业和孙大娘子也是刚吃了早膳正说话。
　　“官人糊涂！”孙大娘子蹙眉：“大伯想叫柳家兄妹拜见睿王心思是好，可也要说规矩，哪里就能随便拜见了？”
　　庄守业不甚在意：“也不过是想见一见，无非还是为了孩子的前程。”
　　“官人！柳家的小子见就算了，女儿十四了，随意能见？你今日领着人去见了睿王，来日外头怎么说？虽说未出阁的女子见了男人也没事，有长辈在跟前，可这话传出去叫人怎么说？谁家巴巴的带着一个未婚的女孩子去见一个男人？”
　　庄守业一愣：“你这想哪里去了，这丫头也是四丫头的妹妹嘛。都是亲戚。”
　　“那我问你，来日外头有了闲话，是毁了柳丫头一生，还是叫她给四丫头后院做妾去？”孙大娘子直接把话说在了明处。
　　大伯庄守忠性子什么样她清楚，那大嫂嫂赵氏心思她更清楚！
　　昔年都是庄守业家依附她们的，如今庄守业家爵位都有了，他们不羡慕？
　　“这……”庄守业当然不能给自己女儿添堵：“这大哥哥他们不是这意思吧？”
　　“你管他是不是呢，万一事情成这样了呢？再说了，柳家小子是要好好科举，看书是正经。还没个功名就四处钻营像什么样子？叫人说好听么？”
　　这话，正经孙氏说的是庄守忠！
　　说白了，庄家这一门男丁里，至今没有一个是真的经天纬地的有才干的。
　　既然没有，能做官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还要钻营什么？
　　庄守业这爵位难道是他有本事赚的？还不是因为皎皎？
　　如今庄家冒头，来日出了事，谁管你是不是堂兄弟？
　　谁名声最大谁倒霉，到时候还不是睿王岳父庄守业背锅？
　　倒是连累了女儿女婿，何苦？
　　“那我想想，这事也不好一口回绝……”庄守业为难。
　　“倒也不必一口回绝。就直说叫柳家小子好好读书。至于丫头，改日我带她进去给王妃娘娘请安。”这才是规矩。
　　没道理以上来，兄妹俩就想见王爷。
　　孙大娘子厌恶的很。
　　“官人，你的女儿，你心疼。旁人未见得心疼。仗着皎皎是王妃，庄家处处比以前好过。他们一来就要先去拜见睿王，你就没想过他们把皎皎放在什么地位了？越过自家表姐，先去见表姐夫，这叫什么做法？纵然睿王是个亲王是皇子，也没这么办事的。你可也别忘记，昔年皎皎几个没出嫁的时候，因为是庶出，回回见了大嫂嫂时候，是什么待遇。”孙大娘子苦口婆心。
　　庄守业一时间没话说了。
　　是啊，越过皎皎就要去见睿王？
　　孙大娘子太知道他了，所以话专门往软处扎。
　　当然庄守忠和赵氏不可能说只见睿王，肯定也要见王妃的。
　　可她偏要这么说，孙大娘子见不得庄守忠两口子明明沾的是皎皎的光，还要把她放后面。。
　　女子以夫为天是真，可你也要看看，你是哪头亲戚吧？


第236章 斗
　　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庄守业真的也不舒服起来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老实人嘛，不舒服了就更严重。
　　所以庄守忠再问的时候，就碰了钉子。
　　庄守忠跟赵氏说的时候，赵氏就嗤笑：“不用问，定是孙氏的主意！我就不懂她这个人！庶出的子女，倒是宝贝的紧。”
　　“也不是非得他们同意，只管去拜见，还能被赶出来不成么？”赵氏道。
　　“你别瞎闹。那府上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老二是好糊弄，可那府上大娘子可不好糊弄。再说了，这睿王妃能是好糊弄的？她进皇家这才几年呢，你瞧那地位，坚若磐石！”庄守忠道。
　　“那也是肚子争气！要是没有那两个哥儿试试？”赵氏哼道。
　　“你别胡说！没有那两个哥儿，有庄家如今？我们家虽说没有爵位，可地位比以前如何？”庄守忠有点生气了。
　　赵氏忙道：“是是是，我是嘴快了。不过这孙氏防备的紧，我真心只是想叫两个孩子去拜见。不过孙氏这样防备着，倒是有点意思。莫不是……睿王跟前，还真缺了个可心人?”
　　“就算是缺了，难不成还能送柳丫头去？我是做不出，你也休想。”
　　赵氏没回嘴，只是坐下来，半晌忽然轻声道：“官家岁数大了，你说……这哪一位皇子有希望呢？这要是搁过去，我是不敢乱想。可如今，这煜王府可是有了哥儿了。”
　　庄守忠喝茶的手一顿，却没有说话。
　　煜王府里，林氏胎落地后，煜王来的就少了。
　　毕竟是月子里，孩子又……他当然不会多想看见。
　　林氏呢，也不是很想看见这孩子，虽然人前装作一副喜欢疼爱，可毕竟心里都清楚。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这一来，奶妈子们伺候着小公子，就离得远些。
　　煜王是不想看见，可做戏总是要做足了的。
　　这一来二去的，万氏就有了机会。
　　她本身长得好，如今林氏不怎么见孩子，自然也不怎么见奶妈子。
　　她就打扮起来，只要煜王过来，就能见着了。
　　煜王是什么好东西，虽说不算好色到了极致，可也是个好色的。
　　更何况，他想要孩子想魔怔了，只要一查，这万氏有一对子女，都十分健康。就有了心思。
　　说不定，这民间的女子，反倒是能叫他如愿呢？
　　所以，还没出十一月，万氏就勾搭上了煜王。
　　林氏知道后，差点气的月子里落下病，可却没有阻拦。
　　毕竟只是个民间女子，这万氏还有家有夫君，不足为虑。
　　而汴京城里，因为煜王有了子嗣，果然风向也有了些变化。
　　明年，先帝过世就三周年了。
　　官家立不立太子呢？也该有个定论了吧？
　　官家可不年轻了。
　　汴京城里暗潮汹涌，可睿王府里，一如既往的宁静。
　　只是后院里，梁娘子又是许久不见王爷，自然来请。
　　鉴于她的身份，赵拓一般还是会去的，可梁娘子回回都得主动请才能见着人。
　　这叫她怎么能甘心呢？
　　一早送走了王爷，梁娘子早膳都没怎么吃。
　　她真的有些急切。
　　上一世这时候，大娘子就身子不大好了，三天两头就病了。
　　可这一世的大娘子生了孩子，瞧着健康的很。
　　又听说，王爷叫庄子上隔几日就送鸡鸭给大娘子补身子。还叫陈太医专门开了温补的方子吃着呢。
　　梁娘子从进府起，就想着要过更好的日子，已经是执念了，哪里能轻易就消除？
　　可眼下，争宠争不过正院，后院里几个人，要么没用，要么不参与。急是真的急。
　　“娘子，咱们这按着规矩上的算，咱们果木炭不多了。”之前烧的多，如今反倒是拮据起来。抚琴小声道。
　　“这还不到腊月里，你就跟我说这个？去年如何有的？”梁娘子怒道。
　　“去年比今年分的多……”抚琴心里叹气。
　　“如何今年就少了？莫不是大娘子故意克扣？”梁娘子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哪里能想到好的。
　　“这按照规矩就是这些，咱们没用别的，就……就不够了。”抚琴更小声了。
　　“你去，去前院，就说我这里木炭不够了，叫王爷看。”梁娘子气的胸口起伏。
　　“娘子……”抚琴叫了一声。
　　“娘子，这样不行。”抚月忙道：“您先息怒。”
　　“怎么息怒？不过是些烧的我都缺了，这王府未必比我们府上还不如了？”梁娘子怒道。
　　“娘子息怒，您倒不如叫人去正院问问如何？虽说是规矩，可这规矩上的也不是死的。正院里，难道就一定够了？还不是王爷补贴？”抚月赔笑：“您究竟侯府千金的出身，您去问这个事，倒不是掉价，反倒是好奇是不解。”
　　“再说了，各家府上后院里用什么，用多少，都是自家定的。哪有一定？您这里不够了，别处只会更不够。您问了，岂不是也替旁人做了好事？这说不准就是大娘子娘家就这样，她究竟学了娘家的。那小门户里，用什么不都节约么。”
　　抚月这话说在了梁娘子心坎上，她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是。初七早上要请安，到时候一起说说吧。”
　　初八要过节，众人要进宫，所以初七就当是过节请安了。
　　去年就是这样的。
　　“您千万不要生气，您趁早生个哥儿是要紧。别的都不重要。就算如今一时有短缺，日后还怕没有？”抚月道。
　　梁娘子缓缓出了一口气，轻轻摸着肚子。
　　上辈子，她没怀孕，可这辈子不都不一样了么？
　　那说不定，她就有机会呢？
　　万一有机会呢？
　　府里这不都这么多孩子了，说不定她也能生个哥儿呢？
　　那时候，才开始斗呢。
　　抚月说的不错，如今她确实不能太急切了。
　　想着，就把手镯撸下来，拉着抚月的手给她戴上：“好抚月，是我急切了，日后还是要好好提醒我。”
　　抚月忙高兴的谢恩，说着贴心的话。。
　　抚琴沉默着低着头，梁娘子看了，也把另一个镯子摘了给她，拉着她的手道：“你们两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日后我好过，你们自然也是一样的。”


第237章 不紧不慢
　　抚琴也笑着谢过她，只是心里到底是沉甸甸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按着她的想法，如果不得宠，就更要低调些。
　　冲去大娘子那有什么意思呢？
　　大娘子明显是个牛皮灯笼，看着没什么本事，实则厉害着。
　　进府一年多了，娘子连府里一点点权柄都没摸着，收买的人也都是些不要紧的人。
　　后院的小娘，通房，哪一个也没真心跟着娘子。
　　就不如蛰伏着，先安分几年，至少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姐儿呢？
　　这府里还没女孩子呢，生个姐儿也是稀罕的。
　　如今因为这么一点小时就要拿着去闹……能得什么好呢？
　　可是她清楚，自家的姑娘自家知道，从小她就是不听人言的性子。
　　她不过是个女使，说话能有什么用处？
　　何况，梁娘子素来骄傲，只听好话，哪里肯听劝解的难听的话？
　　抚月素来比她得宠，概因抚月顺着娘子说话。
　　她自己，拙嘴笨腮的，只能是挨骂的时候多了。
　　心里叹气，面上不显，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庄皎皎可不知道梁娘子正为这件事‘忍气吞声’呢。
　　她又不是什么坏人，没道理刻意克扣梁娘子那的东西。一点炭她也不看在眼里。
　　只不过，去年时候，梁娘子还是新人，府中多少要敬着。
　　今年她都不怎么能见着王爷了，那些巴结的自然也没劲儿了。
　　规矩里的该给就给了，规矩外的，那对不起，向来是没有不得宠的人那一份的。
　　倒不如，云小娘和王小娘这两个有了子嗣的那多给点呢。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您说正院？
　　嗨，那还有人不上赶着伺候？
　　何况，人家管这个的，谁还敢短缺了人家的用度？
　　王爷的一大半俸禄都在这里，又有王妃娘娘自己的俸禄，如今加上两个孩子的花销。
　　正院怎么会缺东西？
　　如今这睿王府里还真就是梁娘子这里不算富裕。
　　云氏和王氏吧，都是有了孩子才抬举成小娘的。有孩子那还能少了用度？必须不能啊。
　　何况，她俩又是小娘，小娘的花销也就不大。
　　自己一份月钱和待遇，孩子又是一份。
　　其余的通房就更不说了，不光不缺还多呢。
　　因为她们压根没资格用那么好的木炭，普通一点的多着呢，又不用交际应酬的。
　　可偏就是梁娘子，她是个侧妃，多少有点交际。又不得宠。
　　偏又是个出身不错的，惯常用好的，这不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要是搭配着别的炭用，那未必就用不到来年二月里，可她又不想。
　　这不一来二去就难住了。
　　可她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是大娘子占着名分和大义故意为难她。
　　规矩定了多少就是多少么？那还不是大娘子一句话的事？
　　于是，初七这一天早上，众人正院请安。
　　赵拓昨夜就在这里，现在自然也在。
　　众人请安之后各自落座，后院所有人都来了。
　　因为天气不错，云氏把孩子都带来了。
　　这会子正在吃小零嘴，被庄皎皎哄着吃的。
　　偶尔嘎嘣一下咬碎个什么，就小心翼翼的瞅一眼爹爹。
　　结果爹爹倒是没说他，他就又继续吃。
　　庄皎皎又叫人给他倒了一杯牛乳。
　　云氏不好意思的不行：“大娘子不必操心了，他一早也吃了不少呢。”
　　“没事，小孩子不给吃喝能坐得住？”庄皎皎道。
　　云氏忙叫孩子谢过母亲。
　　小人参就像模像样的：“多谢母亲。”
　　“嗯。”自己有了孩子，对别的孩子也更有耐心了。
　　“今年这天气冷，瞧着这个天气，又想下雪了是不是？”赵拓蹙眉，他今日不去衙门，自然明日也不去，明日要进宫。
　　这要下雪也麻烦。
　　“今年是冷的很，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也是冷，一冬天光下雪了。妾是生怕冷，今年冷的厉害，妾用的炭就极多。这不，还没过年呢，就不够了。”梁娘子接话道。
　　庄皎皎眉头轻轻一动，却没急着说话，只是看过去，又看了看旁人。
　　赵拓也蹙眉：“你炭不够了？”
　　梁娘子就等着他问呢，这会子心里乐死了。
　　“是啊，也是妾不会安排。原来在家里，也不曾操心这些。这就……”梁娘子有点羞赧。
　　她本意是想说，她过去在侯府，是不会去操心这些琐事的。
　　听在赵拓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你母亲不曾教你这些？”
　　这话就说的有点……梁娘子一时间竟是不知怎么回答。
　　“侯府中也要有规矩，你虽然不是正室，好歹也是官家赐婚的侧妃。日后这些琐事，还是要好好规划。实在管不了，就叫大娘子替你操持一二。”赵拓道。
　　梁娘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却不能反驳，只能说了个是。
　　庄皎皎明显看出，赵拓就是一早上的脑子放空没多想，就根本没明白梁娘子这是上眼药呢。
　　虽说这无意中怼人更直接刺激，可庄皎皎不能不满足梁娘子。
　　“指月，梁娘子那的炭少了是怎么回事？你派人，去后头问问，管杂务的，安排这些事的人。是不是短少了梁娘子那的用度。顺带全都问一问，这才是腊月里，汴京城烧炭至少要到了三月里。不能叫她们受寒。尤其是还有孩子呢。”
　　赵拓这下回神了，不过倒是不急着说话了。
　　娘子这般有活力，他不妨看戏。
　　“怎么会短缺呢，今年的用度，发的时候，是奴亲自核对过了的。”指月道。
　　“那就是有不长眼的贪墨了？”庄皎皎挑眉。
　　“大娘子。”梁娘子不得不出声。
　　“嗯？”庄皎皎看她。
　　“后院里的用度自然是不少的，只是……是我安排的不够好。”梁娘子这会子真是尴尬了。
　　她以为，她当众，尤其当着王爷问出这个来，大娘子也该紧张一下。
　　难道不是她安排的不够好，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至少大娘子在王爷跟前，也该做样子吧？
　　怎么就一时要问后院管事的去了？
　　闹大了，管事的自然没事。人家是按着规矩办事呢。
　　可后院事，真就能处处都只讲规矩？？
　　可大娘子偏就这么不急不慢的！


第238章 落了下乘
　　逼得她不得不主动说话，这一说，自然就落了下乘。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那就是说，后头是按着规矩给你的，是你自己那边不够了？”庄皎皎问。
　　这话，梁娘子真是忍着点了个头。
　　本以为要迎来奚落，结果却是大娘子笑了。
　　“我记得，你那是木炭五百斤？不够用的话，倒也不是不能重新安排。既然是不够，也不见你派人来说。就算是府里的不足了，庄子上也还是能拉。怎么这么客气起来？”
　　这话就说的假了，谁看不出啊？
　　赵拓只是喝茶，也没打算搀和，心想这大娘子也是坏。
　　不过这会子，他明白了这件事始末，倒是懒的理会梁娘子了。
　　这是当着面给大娘子上眼药呢？
　　隐射大娘子管家不利？
　　“云氏，王氏，你们那有什么短缺？”庄皎皎又笑着问。
　　“奴那里不少什么，有奴的一份，还有参哥儿一份，足够了。”云氏笑道。
　　“奴也不少，因着三哥儿之前病了一场，大娘子宽厚，还叫后头特地多给了些。”王氏道。
　　“嗯，那既然是这样，我掏钱，给梁娘子补上些。不过也不急，叫米娘子他们看看，究竟少多少。也可能是我这后院里确实安排的不好。”庄皎皎道。
　　“大娘子怎么会安排的不好，您这都是按着原本晋王府的规矩来的。奴要是没记错，小娘们的月钱还多了的。”云小娘自然这时候是要替她说话的。
　　“好了。”赵拓这才开口：“梁氏，你要不够，我给你补上。不过仅限今年。既然人人都够，就你不够，那只能是你的问题。未必你的侯府倒是比王府奢华？”
　　“妾不敢，妾知错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梁氏忙起身：“王爷息怒。”
　　“大娘子管理家务几年了，素来极好。府中也不光是你一人。我还未曾听说哪里是少了什么。便是少了，也该是叫人来正院找。倒不用这样大张旗鼓。今日，我倒是替你做主，不过就这一次。我念你入府究竟不算太久，规矩还不熟罢了。”赵拓淡淡的。
　　说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大娘子大婚那会，岁数更小。
　　才进府，还是新媳妇呢，就卷入了府里王妃和妯娌们的琐事里。
　　那时候她稚嫩的很，也没什么依仗，还不是将该她打理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梁娘子不过是个侧妃，倒是架子更大。
　　她是侯府千金就厉害了？
　　哼，梁氏就算是做了嫡妻，比起大娘子来，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梁娘子脸红一阵白一阵，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低头说是。
　　气氛不太好，小人参有点怕，就揪着云氏的袖子。
　　“好了，散了吧，明日进宫。云氏你和孩子留一下。”赵拓直接替庄皎皎摆手了。
　　今日这事闹的，众人也不敢多话，明显王爷动怒了。
　　出了正院，王小娘还是笑了笑：“梁娘子也不必多想，王爷疼爱您，这不是给您补上了么。我们这些人，又哪里有这样的福气，能叫王爷自己花钱给补上什么呢？”
　　“妹妹有大娘子关照，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梁娘子咬牙。
　　这不是戳她心窝子？
　　是，王爷给补上了，可王爷是疼她么？
　　等回去，抚月忙赶着她发火之前道：“娘子您千万不要多想。王小娘嫉妒成那样，未必就是假的。王爷自然也生气了，可多半还是顾及面子和规矩。要真是不想管您了，怎么会掏腰包给您补上呢？这一来，怕是正院都要嫉妒您。”
　　梁娘子没说话，只是摆摆手：“我自己呆会。”
　　抚月忙说是就退出去了。
　　心里想娘子可千万不要发火才是。
　　正院里，小人参正被自家爹捏着脸蛋，有点疼，眼睛里一包泪花，还不敢动。
　　庄皎皎忙拍开赵拓的手：“小孩子能捏嘛？”
　　赵拓心想手感还不错嘛。
　　“来。”庄皎皎拉着小人参过来。
　　小人参飞快的配合，母亲这里好，爹爹好可怕。
　　“这孩子长得还挺快，是不是又高了点？”庄皎皎看了看。
　　云氏忙回答是：“是长得还算快。到底吃的多。”
　　“明天我带他进宫。腊八先走一走，等到了过年就好习惯些。”庄皎皎道。
　　云氏忙谢过。能进宫当然好啊。
　　“躲着做什么？你母亲就好，爹爹不好？”赵拓看孩子。
　　说实话，这孩子在云氏肚子里的时候，赵拓没什么感觉。
　　刚出生那会，只是觉得自己有孩子了，做爹爹了，可也没什么深刻的感觉。
　　直到，王氏也生了，大娘子也生了，此时才真的有做爹爹的感觉。
　　一眨眼，这一个都快要两岁了。
　　“你别捏他，孩子肉嫩，你捏他疼。”庄皎皎拍了拍孩子：“起叫你爹爹看看。”
　　云氏什么都不说，只是感激的看着。
　　小人参委屈的撅嘴，还是走过去：“爹爹。”
　　“嗯。”赵拓努力找到做爹的感觉：“不错，来年可以念书了。”
　　庄皎皎……
　　念书，书念他吧？这做爹的完全不会做爹。快滚蛋吧。
　　“来，带参哥儿去看看那两个。”庄皎皎一摆手。
　　“晌午就在我这里用吧。”
　　云氏忙又谢过。
　　赵拓咂嘴：“那你们坐着吧，我中午来。”
　　怪寂寞的。
　　他走后，云氏也松口气。
　　倒不是多怕他，孩子都生了。
　　只是与大娘子一处呢，三人相处，总是奇怪的。
　　云氏自然知道，大娘子是好意，叫孩子亲近亲近爹爹，这情她当然领了。
　　两个人说话倒是能说到一起了，多半是孩子。
　　不过也不会一直说孩子。
　　等说了一会，云氏就道：“今日这事，梁娘子怕是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王爷说的这些出乎意料。”
　　“我当她是能沉住气的。原来倒也是高看了她。”庄皎皎摇摇头。
　　“她是急了。虽说她主动请王爷，王爷也会去。可总是不能时常去请。她也进府这些时候了，见王爷的时候实在不多。如今，王娘子也生了，怕是她急得很。”云氏道。。
　　“我倒是没拦着，她自己不能得宠，我是没办法的。至于后院这点事，恶心我都没用。”庄皎皎笑了笑。


第239章 好奇
　　“是啊，她究竟是侧妃，一年光是木炭五百斤，就不是叫她日常烧着用的。还有别的炭呢。是她自己奢靡。其实他们那侯府，也未见的多好过，不过是空有爵位，能有什么进项？”云氏不屑。
　　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进了睿王府，首先是睿王府的人。
　　盯着娘家的那些能有多大用处呢？
　　庄皎皎摇摇头，对梁娘子没兴趣，也懒得说了。
　　小人参对于弟弟还是很好奇的，弟弟们喝奶，他眼巴巴瞅着。
　　他如今也还喝奶呢，不过喝得少了，毕竟还是喜欢吃饭了。
　　可是弟弟们好小，小娘说过了，要疼爱弟弟，要让着弟弟。
　　他对弟弟的好奇就更多了。
　　就伸手，摸弟弟们的小脚丫，好小啊，比他小。
　　不过不足两岁的娃儿自己也没什么概念，做事全凭喜好。
　　丫头盯着他，也是怕他不懂事，把两个哥儿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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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氏留在正院用午膳，这简直把她被抬举写在了脸上。
　　如今后院里就这么几个人，那几个通房就算了，小娘两个都有子嗣，侧妃梁娘子。
　　三人里，大娘子明摆着是要抬举云氏。
　　这要不是身份实在是低，说不得云氏都是侧妃了。
　　也难怪云氏死心塌地的忠心呢。
　　也是大娘子会调教人。
　　午膳自然丰盛，还特地给小人参做了软乎乎的鸡汤面，还有蒸鸡蛋。
　　当然了，蒸鸡蛋这东西，庄皎皎也喜欢，于是就他们两个人吃。
　　小人参也真是不愧为被夸一句能吃。
　　一个鸡蛋，一小碗面真的就吃了，汤也不剩下。
　　眼巴巴还想吃，被庄皎皎拦住了：“小孩子还是少吃多餐，稍微有点饿不碍事。咱们这样的人家，是不可能饿着的。但是太饱了可不好，积食就麻烦了。就算不积食，营养足够就行。吃太多并不好。”
　　如今的小孩子倒是不大能够用从小就肥胖的毛病，但是饮食还是要适度。
　　“你以后叫他慢点吃，其实你觉得没吃饱，缓缓就饱了。”庄皎皎道。
　　“是，多谢大娘子教导。”云氏忙记在心里了。
　　赵拓咂嘴，他心里想着的是，亏得大娘子懂得。
　　在他看来，那就是孩子要吃就一直吃，吃到不要为止才是饱了嘛。
　　果然，还是有讲究的。
　　果然过了一小会，小人参就不盯着吃的了。
　　等云氏母子回去了，赵拓瘫在椅子上：“大娘子真会看孩子。”
　　“郎君跟我说说，宫中和宗室里，是如何养孩子的吧。”庄皎皎忽然好奇了起来。
　　宋朝，距离她后来的现代是有点久远了。
　　尤其是中间隔着一个蒙古人建立的元朝，毁坏的文化和资料更是多，所以可能流传到了后头的东西就越来越少。
　　所以，宋朝皇室如何养孩子的，还真是不清楚。
　　不像是清朝，已经能有明确记载。
　　又因为清朝很多规矩学明朝，所以明朝也有记载。
　　这问题，把赵拓也问了个结实……
　　他一个公子哥，为什么要去操心这个？
　　无果，就要叫来张嬷嬷。
　　“算了，这时候张嬷嬷不得睡一会？岁数大了，别劳动了。叫姜妈妈来问问也是一样。”虽说养身妈妈们迟早是要荣退的。不过这不是还没走么。
　　不多时姜妈妈来了，听了问题，斟酌的回答起来。
　　听完一些之后，赵拓没反应。庄皎皎却轻轻蹙眉。
　　“晋王府里，王爷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这样养着？”庄皎皎问。
　　姜妈妈应了是。
　　庄皎皎点头：“没事了，妈妈歇着去吧，有事我再叫您。”
　　姜妈妈忙谢过去了。
　　她走后，庄皎皎轻轻摇头：“日后，府里如何养孩子，不能乱来。”
　　这时候病症是多，小孩子体弱，容易生病。
　　可这皇家养孩子，太过了。
　　把孩子当成玻璃瓶里的多肉植物养着，那可不是见不得一点风吹日晒？
　　怪道古代的孩子，越是富贵人家的越是容易夭折。
　　普通百姓家，虽然也夭折孩子，可存活率还是比富人家高的。
　　哪里有孩子到了三四岁上，还只是吃奶和辅食的？
　　一切都取决于孩子喜欢，那他不想吃就不给吃了？
　　怕孩子的病，就不许孩子多见人。
　　怕孩子受寒，就叫屋子里闷着。
　　种种，真是绝了。
　　孩子生病，二话不说先饿着……
　　庄皎皎现在无比庆幸上头没有婆婆压着，不然她都怕自己孩子被耽误了。
　　这种养育孩子的方式下，后院里再有点争斗，那可不是很容易就把孩子害死了。
　　比如说，这孩子冬天一点风也不见，一个冬天都不许出门。
　　天天就在生火的屋子里呆着，忽然被故意开窗户吹一夜，那不生病都算奇了怪了。
　　这毕竟是个拉肚子都可能会死的时代。
　　庄皎皎深吸一口气：“你可别拦着我，我也不乱来，凡事我也会问太医和嬷嬷的。”
　　赵拓还没说话就又被说了一句，这会子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了？小人参不是都听你的？我也问过嬷嬷了，嬷嬷也说有理。皇室里养孩子也不见得就都对，你觉得不对的，就提出来。合理就改了。咱们家里，自然是不必非得跟着皇室养孩子的方法来。”
　　赵拓虽然不想说，可心里想着呢，家里如今可四个孩子了。
　　都好好的，不比二哥哥五哥哥家里，哪家没死孩子呢？
　　“好。”庄皎皎笑道。
　　她就喜欢赵拓通情达理这样。
　　于是笑着拉他的手：“王爷真是个好夫君。”
　　赵拓把自己手抽回去：“顺你心了就是好夫君，不顺你心了，你嘴上不说，指不定心里就给我熬药呢。”
　　庄皎皎一愣，随即噗嗤一下笑出声：“不是，六郎，咱们不说熬药行不行？”
　　我也不是金莲儿。
　　赵拓哼了一下，起身去看孩子了，傲娇的表示不想理会大娘子了。
　　大娘子好笑的自己笑了一会，又叫人去盛甘蔗梨子汤来。
　　冬日里人容易上火，喝点好。
　　甘蔗如今还是比较珍贵的，因为运输困难，这东西又只有东南沿海才有。
　　所以也不是人人得见的。


第240章 太坏了
　　蔗糖是有了，不过要想随便吃甘蔗，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因庄皎皎喜欢这个水，故而府里倒是时常有的，不过也不是哪里都给。
　　赵拓看孩子也不过是看一会就过来了，孩子也不见得配合他，睡觉时候还是多的。
　　不过两个孩子如今会翻身了之后，睡得确实比之前少。
　　赵拓过来，就见白瓷的瓮里盛着的甘蔗梨汤，他也很喜欢喝了。
　　以前不喜欢的，关键大娘子喜欢，一到了秋冬就叫人做，渐渐的就喜欢起来。
　　比起沆瀣浆来，他更喜欢这个的味道，清淡。
　　因为甘蔗与梨子本就是甜的，就不需要再加糖了，所以就这么喝着就很是舒服。
　　庄皎皎喜欢喝，还会叫人做桂圆肉红枣姜茶，以及别的各种喝的东西。
　　许是喝东西养人，她气色是很好的。
　　虽说梨子和甘蔗实际效果是降火气，可热乎乎的喝进去的时候，却是暖心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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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拓慢慢喝着，心里也跟着暖呼呼的。
　　下面人也伺候他喝什么吃什么，可也没有这样，与大娘子一言不发，喝着东西就这么发呆的时候。
　　就算是发呆也不觉得尴尬和闷，多好啊？
　　奈何，岁月静好，不敌熊孩子闹……
　　栎哥儿大哭起来，庄皎皎忙放下杯子去看。
　　还没到呢，榆哥儿也大哭起来了。
　　赵拓皱眉过去：“怎么了这是？”
　　“这……是榆哥儿睡觉翻身，把栎哥儿踹了一下，就哭了，他也跟着哭了。”奶妈子也哭笑不得。
　　她们是看着，可俩孩子睡一起，也不能时时刻刻拦着。
　　庄皎皎失笑，把哭唧唧的榆哥儿抱起来丢给他爹：“你把弟弟踹了还哭？”
　　接了娃的赵拓就跟石化了一下，整个不会动了，只能抱着不叫孩子掉了。
　　庄皎皎又把栎哥儿抱起来：“不哭了，不就叫哥哥踢了一脚么，以后踢回来就行了呀。”
　　赵拓瞪大眼：“你这是教什么呢？兄弟之间怎么能打架？”
　　“哦，那你真惨，你那会都没兄弟打架。我小时候跟姐妹可是吵架的。”其实没有。
　　她小小年纪就有多一世的记忆，不太明白孙氏的人品那会，知道自己庶出的，哪里敢闹？
　　后来就发现嫡母是好人，姐妹们也是真亲近，更不闹了。
　　她一直在家里扮演的都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四姑娘。跟二姐姐和五妹妹都很好。
　　二姐姐呢，是真没脾气。
　　五妹妹被自家亲母亲提点，说不要借着自己是嫡出就欺负庶出姐妹。
　　于是姐妹三个也有生气别扭的时候，吵架还真没有。
　　但是此时此刻就是要说有！
　　赵拓哑然：“那也不能教这个。”
　　“我就要。”庄皎皎仰头：“亲兄弟不打架还像话吗？难道有了龃龉就藏心里？那还能行？”
　　赵拓反驳不了，尤其是看着庄皎皎那仰起头的样子，太……太好看了吧？骄傲的像个孔雀……
　　正走神呢，哭够了的榆哥儿不动了。
　　奶妈子正想提醒，被庄皎皎眨眼使眼色制止了。
　　于是，赵拓脸色骤变正要把孩子给奶妈子。
　　庄皎皎拦住：“王爷不要动，惊了孩子要出事的。”
　　赵拓张嘴又闭嘴，不敢动，于是俩娃都不哭了之后，就听着一阵叫人无语的淅淅沥沥。
　　榆哥儿一泡尿，从赵拓手里开始，顺着他的袍子往地上洒。
　　能吃的娃，必然能尿。
　　赵拓深刻体会了一下。
　　等孩子尽兴了，又哭起来，这回是要换掉不然不舒服呀。
　　奶妈子这才低头接了孩子，心想大娘子这是故意的呀。
　　孩子要尿了，奶妈子当然是看出来了，大娘子也看出来了。
　　偏不叫提醒……
　　庄皎皎估计这个小的也要尿了，就把他递给另一个奶妈子。
　　赵拓还呆着呢。
　　“六郎不去更衣？哎，听说小孩子尿了谁一身，就代表很喜欢那人。六郎真是幸福。”庄皎皎带着失落道。
　　赵拓不说话，一双眼里都不知道带什么情绪才对。最后颤抖着带着童子尿的手指往庄皎皎额头一戳，气呼呼的更衣去了。
　　真，槽多无口。
　　就算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过后也反应过来了。
　　她明知道孩子要尿了……就非得叫孩子尿了他一身。
　　完了还要说这话？
　　这么点孩子，喜欢谁就尿一身？
　　赵拓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说他这个大娘子。太坏了，真的，心怕不是黑的吧？
　　最最最气人的是，你明知道她驴你，你还非得要琢磨一下，也许是真的？
　　这你说坏不坏吧！
　　赵拓深吸气，还是不说了，容易把他气着。
　　但是气归气吧，又是那种气死了但是只能咬她一口那种气。
　　这头，庄皎皎不介意的擦了脸，把帕子丢一边就行了。
　　望月小声笑：“大娘子太坏了！是不是因为上回您被尿了一身，就叫王爷也非得这样？”
　　庄皎皎食指竖起来：“嘘，怎么能胡说呢？”
　　她特别一本正经。
　　望月噗嗤一声，又忙低头。
　　俩孩子醒来也不睡了，两个都喝了点水之后，就开始练习翻身大法。
　　反正俩娃，一个大榻，就翻着玩儿。
　　庄皎皎拿着小玩具逗他俩，俩孩子奔着小玩具不停的努力前进。奈何不行。
　　睿王府上自然是欢天喜地的。
　　可一街之隔的煜王府，就是截然不同的样子了。
　　林氏生了之后，正院软禁自然也解了。
　　或许是煜王觉得她还有用，如今冬日里，宴会多。
　　所以不禁解禁了，还来看了她一回，叫人送来不少补药。
　　吴氏也就顺坡下来了，说了不少伏低做小的话。一时间，正院里倒像是缓过来了。
　　毕竟还是王妃，下面人不见得都能想到那么多。
　　所以，吴氏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而聆音阁里，林娘子隔几日才见孩子，如今满月了之后，也是这频率。
　　奶妈子万氏委实有手段，不过月余，就已经叫煜王很满意。
　　煜王虽然捧着宠着林氏，可想起林大相公对他那不怎么热络的态度，也是心里有气。
　　他天生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
　　过去吴氏强硬的时候，他就很厌恶。
　　如今林氏嘛，虽然小意温柔，可毕竟身后还是有个林大相公的。


第241章 育儿
　　他更喜欢只能依附他的女人。
　　像是过去的姜小娘白小娘，以及如今的万氏。
　　万氏纯粹就是一副小百花的架势，从勾搭上煜王的第一天，就做出一副我一眼就爱上你了，日后只要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死的样子。
　　哪怕煜王不信，可他也年过不惑，这么一个人年轻美人捧着真心来，他就算不信美人的，也该信了自己有这个魅力。
　　人总是不会觉得自己老了的。
　　官家还不怎么服气呢，何况煜王了？
　　所以万氏察言观色，真的是越来越得煜王喜欢。
　　王妃呢，知道这件事之后，不光不拦着还要暗地里推波助澜。
　　于是等林娘子出了月子，想要下手的时候，就发现不能下手了。
　　气的差点又躺回去。
　　她虽然也是走的小意温柔的路子，可毕竟是大家出身，很多事是不齿做，很多话不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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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万氏不同啊，她成长于市井之间，小时候因为家里贫寒，为口吃的不少求人。
　　出嫁后婆家也是家境一般，这不她就出来做奶妈子了。
　　所以深知权势的好处。
　　自然更能舍下身段讨好煜王，床榻间，更是任由煜王予取予求。
　　一时间，宠爱就赶上林氏了。
　　赵拓一开始安排万氏是叫她去后院捣乱的，倒没想到她能这么能干。
　　初八这一日，众人进宫。
　　煜王果然就是一副满面红光的样子。
　　官家也高兴，如今也是有五个孙儿了。
　　尤其是，庄皎皎带了小人参来，小人参头回见官家，也是紧张。
　　方才庄皎皎就教了，于是他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叫：“大爹爹。”
　　“哎！好！哈哈哈！”官家欢喜的很，这可是头一个叫他大爹爹的孙子呢。哪能不喜欢？庶出也喜欢了！
　　于是叫人赏赐了他：“好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小人参吭哧半天：“我叫小人参，母亲起的！”
　　众人都笑起来。
　　官家又是一阵笑：“好，好，名字好。你们都还小，大名晚几年起。这乳名好，你母亲盼着你跟人参似得长寿呢。”
　　小人参不懂，只是傻笑。
　　坐下后，又接到了大爹爹给的一盘子果子。
　　庄皎皎没见过祖父，不过别人家，亲近的都不会叫祖父。只是对外说是那样。
　　实际都是叫大爹爹，或者翁翁的。
　　家里这几个女孩子也都叫大爹爹，当然小人参也一样。
　　“老六啊，你家那两个如何？”官家还是念着那一对双生子的。
　　“回爹爹的话，他们都好，能吃能睡。一抱就尿一身。”赵拓道。
　　“哈哈哈，好，极好！好生养着。”官家听着就高兴。
　　人老了，就喜欢孩子。
　　七郎拉他小娘的手，好奇的要跟小人参玩儿。
　　两个孩子前后不差几天的生辰，长得倒是有区别，小人参高又壮。
　　“那是你六哥哥家的孩子，要叫你七叔。你去跟她玩耍。”淑妃娘娘大大方方的道。
　　七郎就起来要过去了。
　　“六娘子如何养孩子，竟这般强壮？我虽然比你年长，这养孩子上，竟不如你。”淑妃认真的问了一句又道：“今日就不说了，这样，改日我请你进宫来，细细与我说说如何？”
　　她是个母亲，一心想孩子好，这种要求当然官家不会说不好。
　　“嗯，改日叫六郎媳妇进来坐坐。”官家心想，这六郎媳妇显然是个福气深的。接触接触七郎，说不得七郎就能更好。
　　比起来，同岁的两个孩子确实七郎不如这个小人参壮实。
　　皇后也笑道：“这事好办，过几日我摆宴，少请几个人。咱们只管坐着说话吃喝。”
　　“多谢皇后娘娘了。”淑妃笑道。
　　“是，儿媳定然赴宴。只是儿媳也不懂太多，到时候倒是与淑妃娘娘也讨教一二。”庄皎皎笑道。
　　皇后丝毫不介意她干预了这件事会叫淑妃或者官家忌惮。
　　她又没子嗣，无非是给她们搭台子的。
　　果然官家欣慰的一笑，并不觉得皇后多话了。
　　庄皎皎也感激皇后，至少面上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怎么说呢，淑妃单独召见睿王妃……
　　这话传出去吧，谁管你是讨论育儿经呢，还是密谋什么呢？
　　一个是七皇子生母，一个是六皇子嫡妻。
　　你是坦荡了，外头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歪了呢。
　　这要是皇后牵头摆宴，那就不同了。到时候都是赴宴的人嘛。
　　坐在后头的梁娘子起先只是嫉妒，现在却想远了。
　　上一世，七郎也没养大的。
　　他是三四岁时候就夭折了，淑妃受打击，没几个月就也去了。
　　并不是个重要人物。
　　但是七郎病故，却是叫官家大病一场，说不得与日后官家过世也有关系。
　　如今看，七郎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对比就很明显。
　　明显比小人参瘦弱很多，气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叫庄氏去说育儿经？
　　这就好笑了，小人参也不是养在庄氏跟前的。
　　庄氏也不过初初生育，有什么本事讲育儿经呢？
　　梁娘子心里冷笑，只等着看笑话。
　　等七郎病逝后，庄氏这个接触过的人也是晦气。
　　日后官家再想起来，只怕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庄皎皎本人呢，不知道梁娘子的心思，不过她倒是也觉得这事麻烦。
　　不想沾手，可如今人家话说到了这里，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应了。
　　晚间时候，众人出宫回府。
　　官家去了淑妃的飞霞阁。
　　这是宫中一处极好的阁子，因地势好，一早最早看见霞光，故而得名飞霞阁。
　　淑妃请安接了官家进来。
　　“七郎呢？睡了？”官家问。
　　“没呢，奶妈子抱去喂奶了。”淑妃道。
　　“今日看了老六家的孩子，我倒是觉得七郎太瘦弱了。一对比，面色气色都不好。”管家沉吟。
　　“是啊，都是我不会养孩子。今日这一对比，我都心如刀绞。”淑妃眼圈都红了。
　　一半做戏，一半是真。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壮活泼？
　　“你也不必这样，这孩子来时候，我岁数就不小，你也不年轻了。身子自然比不得旁的孩子，不过还是要注意。老六府上养孩子还是有一手的。”


第242章 看破不说破
　　“庄氏就算不亲自养孩子，定也知道如何对孩子更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何况她有福气。你听听她的，万一什么有用呢？”官家道。
　　“是，官家放心，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孩子好好的，我就满足了。”淑妃笑道。
　　官家满意点头：“那就好，不早了，就安置了吧。”
　　官家这岁数了，基本上……只能盖被子纯聊天了。
　　就算偶尔还能叫人侍寝，那也是一个月一次不错了。
　　今日显然他老人家不在状态了。
　　淑妃也知道，于是只伺候他躺着睡觉吧。
　　万幸官家虽然老了，但是并不是那种肥头大耳的人。反倒是那种一看就年轻时候很好看的儒雅老头。
　　淑妃跟他也十几年了，倒是不会觉得恶心。
　　而官家呢，自知年纪大了之后，年轻女子不会甘心跟他本人。
　　无非还是看权势。
　　所以也不打算后宫添人。
　　现有的这些妃子里，淑妃并不是最年轻的，可却是最得宠的。
　　原因就是淑妃不光懂事，而且淑妃真心不觉得他老的难看。
　　至少，她面对自己时候不是勉强的。
　　这一点，官家心里很有数，要不然原本在府里时候后院人也不少，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淑妃能再怀孕呢？还不是去的多？
　　而有一个进宫只得了个郡君的妃子只是百般不解，却不知道她伺候官家时候那种所谓委曲求全，早就叫官家看出来了。
　　自然进宫也休想得高位。
　　当然，这一点上，官家是个宽厚的人。
　　换一个人，只怕那女子活不到如今了。
　　回府的马车里，小人参早就睡着了。被裹着厚厚的毯子。
　　庄皎皎也困了，打哈欠道：“快回家了吧？”
　　“快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赵拓应她。
　　“那就好，我早上叫人做了牛骨汤锅子，等我们到了，煮菜，煮肉片，下面吃。”庄皎皎道。
　　如今的火锅不叫火锅，后来有人叫古董羹，就是下锅时候咕咚那一下来的名字。
　　不过，那是战国开始就有的，用大铜鼎煮的那种锅。
　　那就比较简单和粗暴。
　　后来有了各种延伸，如今大宋民间和宫廷都有的锅子就比较小巧了。
　　虽然可以统称古董羹，但是多半还是有别的名字。
　　一般你煮了什么就叫什么。
　　汴京城这边吃，还不会像后世一样，边煮边吃，一般还是一锅烩。
　　不过，庄皎皎也不是第一次安排这个了。
　　还是叫人将牛羊肉切成薄片，又把各色蔬菜和食材都弄好。摆上一桌子。
　　然后把铜锅放在中间，用木炭烧着煮。
　　赵拓一开始时候觉得这么吃很麻烦，不过后来见她喜欢，就没说过了。
　　还叫人特地给她做了两个好看又不大的锅。
　　听闻这个，赵拓肚子也是咕咕叫，宫里宴会永远吃不好。
　　“嗯，那叫人多下面，我可是饿了。”
　　“吃着看，肉也顶饿啊。”庄皎皎道。
　　“牛骨做的好吃么？不都是用鸡汤或者猪骨汤，野菌子？”赵拓问。
　　“你试试呀，我还叫人做了些酱料。”庄皎皎道。
　　如今的蘸酱简单，她也不过是叫人弄了芝麻酱什么的。
　　赵拓对于她会吃是一直服气的。所以也期待起来。
　　当然当他捧着香油醋酸葱花芫荽的酱料的时候，还是惊艳了一下。
　　鲜。
　　庄皎皎又给他加了一勺酱油，更鲜了！
　　锅里头汤汁翻滚，烫好的牛肉和羊肉蘸料一吃，简直了！
　　赵拓心满意足。
　　也不嫌麻烦了，只管吃。
　　料都加了两次。
　　庄皎皎很好笑的看他，也不管他吃多少了，难得放纵一次嘛。
　　等吃饱喝足了，赵拓不争气的撑着了。
　　他也不说，只是也不提睡觉，洗漱后，就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本书在地上刻苦了起来。
　　庄皎皎看破不说破，索性坐着陪他。
　　手里打折一个穗子。
　　大概是这样很傻，赵拓还是放弃了。
　　实在是也不早了。
　　云氏这里，把睡着的孩子安顿好。就又问奶妈子今日的事。
　　听了得赏了，欢喜的很。
　　虽然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可这是官家赏赐的，多好啊。
　　“大娘子关照的很呢。因为咱们哥儿长得壮实，淑妃娘娘看着欢喜，特地叫七皇子跟哥儿一处玩耍呢。”奶妈子道。
　　云氏笑道：“是好事，大娘子关照也好，淑妃娘娘看上也好，都是好事。不早了，你去吃了就早些睡，今晚不用伺候了。”
　　奶妈子笑着走了。
　　云氏又看了看孩子，心想这孩子在官家那也算露脸了。
　　正院里，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打架之后，六郎总算觉得消食了。
　　庄皎皎困得睁不开眼，很快就睡了。
　　赵拓也没力气，抱着娘子睡得很沉。
　　后半夜，赵拓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却不是如今的书房。
　　而是晋王府清景园里，他原先用的书房。
　　然后听着外头人热闹的喊着说七郎生了，七郎生了。欢喜的很。
　　他正要出去看看，就又听见人哭着说七郎夭折了，没有了。
　　又听着有人窃窃私语，说七郎怎么忽然就病了？蹊跷得很呢。
　　他想要出去，却又出不去，只听着外头似乎是陈氏的哭声。
　　还有爹爹的叹息。
　　睁眼，天刚亮，冬日里亮的晚。
　　赵拓轻轻蹙眉想了想，七郎瞧着是不怎么健康的样子，要不要叫娘子别去？
　　不过，直接不去也不好，那就以后少接触。
　　他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觉，倒是也不会盼着他不好。
　　时辰还早，他又闭上眼准备眯一会。
　　这一眯……又是翘班的半天了。
　　庄皎皎起来后，见他还在，也只是笑。
　　这半年，六郎翘班时候是越来越多了。
　　奔着不务正业去的，也算了。
　　不过有几日一巡逻的时候，他倒是从不偷懒。这大概就是武将跟文官的差距？
　　赵拓起来就回去前院了，多少还是有些公务的。
　　对外的应酬也不少。
　　庄皎皎是在看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如今要准备过年用的了。
　　一些秋日里收起来的出息也都陆续送来了。
　　对外，要送礼的府里也该送了，所以这几日，庄皎皎还是忙碌的。。
　　索性这些事也不算大事，都已经形成规矩了。


第243章 不是人干的
　　不过要给各处发东西，庄皎皎还是叫人专门去梁娘子那问清楚。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够不够用，要是实在不够，就她这个大娘子给她补上。
　　自然是走她私库，府里的规矩是不会变的。要是王爷喜欢，就给她们加去，只要是王爷不说，她也不管。
　　她正经不曾苛责后院，该有的规矩不能乱了。
　　梁娘子自然是知道，这是正院对上次那事的回应，这是打她的脸呢。
　　可她偏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缺什么。
　　庄皎皎一开始是真的不想打压她，没必要啊。
　　关键是她自己要作死，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这回给东西的时候，云小娘，王小娘这两个小娘那，就多了些。
　　只说是因为孩子。
　　梁娘子气死也没话说，没孩子就是她的硬伤。
　　庄皎皎正拿着一些布头，在两个孩子身上比划。
　　“这个吧，这个好看是不是？”指月指着一块墨绿色的布料。
　　“我看着这个黄色也好啊。”望月道。
　　“这几个都不错，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倒是不用做太多。”庄皎皎道。
　　奶妈子康氏开口道：“我倒是觉得，大娘子还是多做几件。咱们哥儿自然是穿不了这么多，可这日后啊，定是有大用处的。”
　　“为什么？”望月不解。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姑娘不知，咱们两个哥儿是双生子，又是皇室的孩子。康健的很。这日后，皇室里再有小孩子生出来，还能不来讨要些旧衣裳？就算是没人来要，等大娘子娘家有了侄子侄女的，大娘子随便送一两件，那也是极好的福气。”
　　“嗯，那也不必刻意多做，浪费的很。就照常吧，有特别好看的就多做几件。”庄皎皎道。
　　奶妈子应了。
　　两个孩子刚吃饱，现在也不睡觉，就被女使们哄着逗着。
　　庄皎皎把布头丢给了女使，就看着孩子：“这两个是又长大了？我每天看着，也看不出什么。”
　　“是大了，奴们隔几日就量一下，咱们两个哥儿都长大不少呢。”重量是没法时时刻刻称了。
　　但是长度还是可以用软尺试试的。
　　“好吧，长得还真快，我就说这衣裳原本挺大的，这会子看着就只是正好，过些时候怕是就小了。”庄皎皎捏了一下孩子的脚。
　　“是呢，孩子就是这时候最废衣裳了。”
　　“大娘子，煜王府送来个帖子，您看看么？”香兰进来问。
　　“拿过来我看。”庄皎皎起身。
　　接了帖子看过丢一边：“是煜王妃摆宴，说是酒酿好了，叫大家去品酒。”
　　说着，就回了她自己屋子那边。
　　指月道：“这煜王府里，六哥儿也没摆满月酒，说是孩子还小，想等一岁再说。如今这煜王妃又要摆宴，是什么意思？”
　　“我估摸着还是煜王的意思，不然这关口上，煜王妃不敢摆宴。”庄皎皎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过满月，却又想叫人看见孩子？”指月不解。
　　庄皎皎笑起来：“我估计你猜对了，不管怎么样，这不是还有几天呢。我后日就要进宫去赴皇后娘娘的宴，到时候再说吧。”
　　指月应着，先把帖子收起来。
　　晚上的时候，两个亲密过，赵拓哑声：“他府里的事，我基本有数了。只是这事，我不想主动做去。”
　　“嗯。”庄皎皎捏着他的手想了想：“这是大事，你预备怎么办？”
　　“如今想着，左不过就是他自己后院狗咬狗去吧。老二这种事都敢做，这皇位要是真的落在他的身上……”赵拓蹙眉。
　　庄皎皎叹气：“他不行，五伯不行，你想指望七叔？七叔还小，身子也不好。官家也老了。你自己不想做官家？”
　　赵拓许久没说话。
　　庄皎皎又道：“我是没想到，你身份能这么叫人发愁。”
　　“我实际上真不想。有什么好，我自己也没那个雄心。可要是最后，非得是老二的话，那我宁愿自己上。至少我上了，我还能护得住你们。要是老二上了，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赵拓叹气，抱住了庄皎皎。
　　“那就走着看看着走，不如就推七叔上吧。万一他能行呢？长兄为父，你虽然不是长兄，也是比他大了小二十岁的哥哥。等他成年了，你也四十了。”庄皎皎道。
　　赵拓嗯了一声：“老二这件事就不用着急了，反正铁证如山，他是推脱不了的。”
　　“好，倒也不要一味的觉得五伯不行，说不定人家是真人不露相呢？”庄皎皎自己说的这话都违心……
　　赵拓嗤笑出声：“你真看得起他。”
　　说罢，又摸她的头发，她头发软，摸起来很舒服。
　　“你呢，想不想做皇后？”
　　庄皎皎摇摇头：“我不想。虽说那是世间女子中最高的位置，可不累么？我做个王府大娘子，成日家就已经很多事很多规矩了。宫中的规矩更多。你要做了皇帝，日后又要牵扯立太子不立太子，立的是我的儿子不是？以及我哪个儿子继承？搞不好就是腥风血雨兄弟阋墙。逢年过节，我要招待多少人？再说了，我娘家人多，加上两个姐妹的婆家，两个哥哥的岳丈家。盘根错节。”
　　“如今就算了，等你要真是做了皇帝，光是我庄家一门那些叔伯就是一大串儿，哪一个闯祸不算我的？你是个亲王的时候，我还能给你守着后院，叫你的子嗣都好好的。你成了皇帝，我再厉害，还能把后宫也捏的这么死？”
　　“年轻时候，你对我好，你我年少夫妻自有恩情在。等你四五十岁呢？我也老了，这皇帝与皇后的夫妻之情是那么好维持的么？那时候，前朝后宫，子嗣外戚……”
　　“好了好了好了……”赵拓听着都头炸了。
　　“扶持老七扶持老七。”乖乖，真是吓死人。
　　“叫你这么一说，这官家和皇后，就不是人做的……”赵拓心有余悸。。
　　“除非，你叫我像是皇后一般，她无子嗣，自然挂碍少。她自己的父亲也过世了。可我心疼庄家人，更心疼孩子。自然想的多。”庄皎皎道。


第244章 嫡女
　　“呸呸呸！胡说八道，说什么胡话！”赵拓拍她屁股。
　　“好吧，不说了，睡觉吧。”庄皎皎捏他的胳膊。
　　觉得手感不错，就又捏了一下。
　　赵拓故意把肌肉鼓起来，庄皎皎就捏着费劲了，也不撒手。
　　闭着眼一顿瞎捏。
　　赵拓又想起她怀孕时候对他那一顿掐……
　　当时青紫了半个月……
　　想着就笑起来，把她抱住拍了几下后背：“数你最坏。”
　　庄皎皎已经困了，被他拍的一愣一愣的啊了一声，又闭上眼。
　　两个人就这么睡过去了。
　　同时间，煜王府里，煜王妃吴氏正看着三姐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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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儿病了，刚退烧。
　　这孩子也是可怜，出生后自己小娘没了，就在后院没人管。
　　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瘦的很。
　　“时辰不早了，王妃您歇着吧？”女使小心道。
　　“明日，把这孩子抱去我那吧。以后就养在我那。”吴氏起身道。
　　众人一愣，也不敢反驳。
　　想想，女使梅儿小心的问：“那王爷那……”
　　“是个女孩子，他有什么可说的。这孩子也可怜。”吴氏淡淡的。
　　就当她生出一点慈悲心，或者是因为寂寞。
　　梅儿就笑道：“这样也好，您养着三姐儿也是个依靠。日后等她大了，与您也是亲近的。”
　　府中两个姐儿，这一个就跟没有似得。
　　大姐儿好歹有姜小娘这个亲娘照看，时不时的也能见着王爷一次。
　　可这个孩子，岁数又小，又没人管，真是凄凉的很。
　　病成这样了，几日了，奶妈子才来报。
　　造孽啊。
　　第二天，煜王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来了正院里。
　　三姐儿正用膳呢，瘦巴巴的一个孩子抱着碗吃的安静无声。
　　煜王看了，倒是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养在你这里也好。”煜王果然是不在意这个的。
　　“是啊，过去是我不懂事，没尽到做嫡母的责任。如今我也这岁数了，再不是过去那样争强好胜的心思了。我这辈子，与儿子无缘，便不强求了。这孩子没了自己的亲娘，我又膝下空空，想来养在我这里也算合适。既然王爷没意见，倒不如叫她正经记在我名下吧。”吴氏诚恳道。
　　煜王点头：“好，既然你有这个心，就好好养着她。我改日进宫说一说，就把她记在你名下，当个嫡女养着。”
　　煜王轻松的是，吴氏不去纠缠那个男孩子该不该养在她这里，只要这样，他倒也愿意给吴氏一点脸面。
　　至于这个孩子么，毕竟是自己女儿，抬举起来也可以。
　　吴氏谢过了煜王，又是温情又是小意的说了些好听的话。
　　煜王走的时候，果然心情轻松。
　　“吴氏如今算是醒悟了，早这样，我也不至于……”煜王哼了一声。
　　“王妃娘娘究竟也是受了苦的。再如何，她与您也是二十年夫妻。对外也是十分有重量的。如今官家看重睿王妃，您这里还是要对咱们王妃好些的。”于管事委婉提醒。
　　要是如今吴氏没有了，换个新人……那更是压不住睿王妃了。
　　煜王点头，没说话了。
　　次日里，皇后设宴的日子。
　　庄皎皎这回没带孩子，倒是带了个齐妈妈。
　　自然有用处。
　　吴氏就带上了新得的嫡女三姐儿。
　　小李氏也进宫，还有几个宗室里头的娘子。
　　苏大娘子孕吐的厉害，故而没能来，何大娘子竟也有孕了，因胎像不是很稳固，也不敢出动。
　　坤徳殿里，皇后穿着便服。淑妃等几个娘子也都没盛装打扮，就可见今日是个比较家常的聚会。
　　当然来的人也没有穿朝服的。
　　众人互相请安之后落座，皇后就笑道：“这孩子就是三姐儿？挺好的一个孩子，瘦了些，你可好好给补补身子。”
　　吴氏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儿媳定然好好照顾的。”
　　淑妃笑道：“去把七郎带来，叫他好生问问他六嫂嫂，如何把他养好些。”
　　众人都笑了，不多时，奶妈子将七郎抱来了。
　　庄皎皎看着这孩子扭捏的在奶妈子怀里，面上笑着，心里却想着，这是惯出来的弱。
　　七郎被放在庄皎皎跟前，撅嘴：“六嫂嫂。”
　　“七叔好。”庄皎皎笑道。
　　“快别这么叫，就叫七郎，哪里经得住你这么叫他。”淑妃笑道。
　　庄皎皎也笑：“那就叫七郎。七郎早上吃了些什么啊？”
　　七郎说不出，就眼巴巴的看奶妈子。
　　庄皎皎就捏他的手：“要自己说呢，吃了些什么啊？”
　　七郎努力想了半天，说是奶糕糕。
　　奶妈子就笑着解释：“是蛋羹。”
　　“那吃了多少呢?”庄皎皎又问。
　　七郎又回答不了。奶妈子解释：“约莫有半个呢。”
　　庄皎皎挑眉，这话怎么还带着骄傲呢？
　　“我家里那个最大的，早上起来，吃一顿奶是要的。当喝水了。一个蛋羹肯定不够，还要一小碗汤饼或者一小碗肉粥。上午时候，要吃几块软乎乎的点心。中午汤饼或者是包子，汤饼的话，一小碗，再加些干粮蔬菜。包子的话，总能吃掉大半个，也有别的汤或者菜。下午睡醒了，一小碗牛乳，再加些零嘴。晚上少一点，或是蒸的软乎乎的小米糕，或是别的糕点。再加一些汤。”
　　“哎哟，这孩子这么好的胃口？”益王妃惊讶了：“这……这么吃，不怕积食？”
　　“婶娘说的是，我也担心。不过那孩子从会走开始，能自己走的时候就不许奶娘抱着。从五六个月开始吃上辅食之后，奶就不是最要紧的。一岁过后，主食就是各种食物，肉倒是少，但是也要吃。白天时候，几个小丫头小厮陪着他跑着玩儿，虽说晒的黑乎乎的。但是那孩子打从出生至今，没生过病。”
　　庄皎皎看着众人不可置信的样子又道：“我倒也知道，究竟是皇族的孩子，娇贵的很，自然一群人伺候着。只是孩子太过依赖他人，自己身子就不会好。能吃能和耐摔打的孩子，身子才好。身子好，才是一切啊。”
　　众人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庄皎皎说的都没错，民间就是这么养孩子的。


第245章 无愧
　　自家的母亲要是没了奶，哪能请得起奶妈子，不就是要吃大人吃的东西？
　　要是家里穷一点，孩子多一点，谁顾得上给你怎么做？还是不是拿来就吃？
　　“可这……这不就是民间养孩子的方法？这……真能行？”宗室里一个年轻小娘子问。
　　“自然还是有些区别，民间养孩子是无奈之举。毕竟负担不起请几个人伺候孩子。但是我们养，有这个条件，其实能养的更好。当然也不是就叫孩子跟民间的孩子一样。咱们饮食自然更家精细。更能做到生冷的还有所有对孩子不好的东西都少吃不吃。天冷了适当加衣裳被褥，天热了适当减少。”
　　庄皎皎笑道：“总归，孩子不能养成丝毫见不得风雨的样子。那样如果病了，他们就没有丝毫抵抗力。”
　　淑妃点头，眼睛都亮了：“你说的极有道理！我小时候，虽说在我们那边也是富裕之家。可也颇为见过些穷人家养孩子的。虽说穷人家孩子也夭折，但是多半是得了病请不起郎中。”
　　“好年景里，穷人家孩子满街跑，倒也一个个都长大了。反倒是……”后头的话，淑妃没说。
　　“是我想错了，只想着我生七郎时候不年轻了，七郎也瘦弱。只叫他被当个碰不得的宝贝养起来。倒是忘了这些。六娘子辛苦，可否把这些经验写个册子给我？你说也行，你说，叫女使写下来也行。我日后就照着你的方法斟酌着用。”
　　“陈娘子客气了。这只是我的一些愚见，也不敢说就对啊。”庄皎皎哭笑不得。
　　“你放心，我自然也不是就全照着你的方法来。自然也要请太医，请养生嬷嬷们斟酌过再说。你只管写出来，这要是有用，日后不知多少孩子能受益呢！”陈娘子笑道。
　　“是啊，六娘子就辛苦些。”皇后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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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那儿媳回去就写，倒也不必叫人给我写，我自己想想想清楚再写。怕遗漏了什么。”庄皎皎笑道。
　　陈娘子笑着点头。
　　众人见此，倒是也有人琢磨这些是不是真的合适。
　　当然也有人不屑一顾的。
　　更有人觉得庄氏到底出身低，这都是什么粗鄙低贱的养孩子方式。
　　不过是一个孩子长得好，倒是叫皇后娘娘和陈娘子都信了。
　　不过，怎么想的也只是心里想想，毕竟不敢说出去。
　　吴氏和小李氏就这么看着庄皎皎出风头，这一点上她们俩希望被人忘记。
　　当然了，也是有区别的，吴氏是真心虚。
　　小李氏嘛……她真是没什么可说的。至今惠王府还没儿子。唯一一个独苗苗是个姑娘，也养的……不怎么样。
　　当然了，这小李氏没什么可说的，钱小娘巴巴的盯着，也不会叫她碰到一点的。
　　如今那孩子都已经八岁多了钱小娘也不许她出来，进宫都只过年时候来一次。
　　还小心的很，生怕她暗害一样。
　　中午时候，皇后叫人摆宴，自然丰盛。
　　众人说笑着用膳，瞧得出，庄皎皎人缘好。
　　首先益王妃就很喜欢她，如今陈小娘也推崇，自然不管旁人怎么想的，都对她很客气很好。
　　等下午时候，众人出宫后，皇后坐着看着铜镜发呆。
　　莲心一边给她卸了钗环一边小声道：“娘娘是怎么了？”
　　“我在想，那我几个孩子，还有过去府中没了的那些孩子是如何没了的？似乎都是这么养着的。像是七郎一样。”皇后叹口气：“病了撑不住，都没多久就没了。”
　　“又想，六郎小时候没人管他，是不是在清景园里，就这么长大的？”
　　“怎么会呢，您是没抱着哄着，可您什么时候苛责过清景园了？张嬷嬷伺候着，六郎也从来不委屈啊。”莲心道。
　　“真的吗？”皇后问。
　　“自然是真，那时候六郎小，您是不怎么亲他，可也没害他。至于二房，虽然心思多，可一个几岁大的庶出弟弟，也犯不上什么。自然也没人害他。”莲心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是庄氏真会养孩子。说起来，宗室里这些媳妇，有几个是出身高的？过去不都是普通官宦人家？或许还不是官宦人家呢。进了皇室，倒是都忘了本。”皇后嗤笑。
　　“倒也不是都忘本了。是谁也不敢。谁有底气这样做呢？别看是掌管一府。可有了孩子，不说上头有没有公婆压着。就说这养身妈妈们，还有些厉害的奶妈子们。府里年老的管事嬷嬷们。哪一个没有一堆话说？纵然是个王妃，难不成就能做一言堂？”
　　“您也是从王妃熬过来的，别说过去了，便是如今，这后宫里还有诸多人事，您也不好说一句话就叫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呀。”莲心叹气。
　　“也唯有六娘子，瞧着没脾气，实则是个十足厉害的。六郎又疼她，也没个亲娘辖制。您也不管他们。这不纵容的她一手将那王府捏在手里，竟是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您可记得，当初她还是新媳妇时候，就敢把清景园里那些不好说话的老人送出去。留下来的人里，还有敢不听话的？”
　　“这般情况下，自然她说怎么养孩子就怎么养孩子。偏那云小娘，听闻也是个忠心不二的，她说什么就听什么。倒是有些福气。”
　　“你说的对。”皇后深吸一口气：“日后，交好吧。”
　　“是，您放心，奴几个都有数呢。”莲心点头。
　　“六郎也是个有福气的。他要是娶个无能的，还不知如何。如今这庄氏人厉害，心厉害，偏还是个仁善的。你瞧着吧，日后说不得，就因为这个好媳妇，反倒是六郎最好的助力。”皇后道。
　　“都说妻贤夫祸少，果然不假。”莲心笑道。
　　“你说这吴氏，自己作孽无数，怎么？如今这是要改了性子了？”皇后又道。
　　“到不知是不是要改了性子，反正如今醒悟也迟了。只是那孩子也着实可怜，能叫她养着，好歹也是活命了。”莲心摇头，带着不屑和叹息。
　　皇后和莲心，她们都是一路人。不去害孩子，但也不会去救孩子。她们倒也无愧自己。


第246章 宾客尽欢
　　庄皎皎回去之后倒也没时间急着写那个册子。
　　倒是因为煜王府的宴会到了时间，于是休息一日就带着侧妃去了煜王府。
　　如今这侧妃不是不能出门，你想去逛街，正院说一声，同意你就去。想回娘家也行。
　　但是要是去别处串门子，那基本上不是前院和正院安排，你是不能去的。
　　也没人会叫她们去，毕竟谁也不会绕过嫡妻叫妾室上门来。
　　所以，进宫时候，带不带侧妃也看是什么时候。今日煜王府摆宴，明知道是奔着那孩子去的，孩子又是侧妃生的，那就合适带着自家的侧妃了。
　　显然，小李氏也这么想的，于是今日，鲜少出门的周侧妃也出来了。
　　煜王府今日十分热闹，当然了，何大娘子和苏大娘子还是没来。
　　前日皇后娘娘请都没去，今日要是去了煜王府，那不是明摆着不给皇后脸面了？
　　吴氏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因为是自家府上，侧妃林氏自然也招呼着众人。
　　大家都在正院坐着，自然有人要说看看孩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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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有去抱，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来的两个奶妈子，就有一个是万氏。
　　当然了，庄皎皎是不认识万氏的，但是看她那种不太一样的打扮也能想出来。
　　主要是林侧妃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好就是了。
　　知道了人，庄皎皎很有心思的多看了几眼，果然长得好啊。
　　这眉眼中带着妖娆，撒娇就是个小妖精，装可怜就是个小白花，啧啧。
　　万氏大约是感觉到有人盯着她了，于是低头下去。
　　庄皎皎也就适时的收回视线，只是又去看孩子。
　　此时那孩子正在宗室里一个媳妇手里抱着，正夸呢。
　　庄皎皎也过去看，笑着捏了捏孩子的手，说了几句好听话。
　　心里却是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她作为极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真是为这个孩子感到悲哀，日后身世揭晓了，这孩子还不知如何呢。
　　八成活不了，这煜王府，看着是雕梁画栋繁花似锦，可真是作孽啊。
　　好在他们在这里还没几年，只怕是晋王府里，那个清宁园里，才是最阴冷的地方。不知埋藏了多少婴灵。
　　庄皎皎你这孩子的手走神了。
　　指月在后头拽了一下她的衣裳。
　　庄皎皎回神：“瞧我，走神了，这孩子长得好，瞧着就好看。我倒是一不留神想起家里那几个来了。”
　　这就有人接话：“当了母亲都这样，瞧着人家的就想起自家的。等改日，你也摆宴，我们都去看看。满月时候瞧见过，如今也再看看。这小孩子啊，一个不小心就长大了。长得太快，你都来不及看。”
　　这位显然是有长大的孩子，所以骄傲的很。
　　庄皎皎笑道：“好说，如今天气冷，等过完了年，我定摆宴。”
　　说起来，自打建府之后，除了需要办事的时候，她从没有邀请人去过府上。
　　什么赏花，游玩的宴会都没有过。
　　约莫旁人也是想起来了，所以对这个兴趣还是很大的。
　　大约是想到了那些阴暗的事，所以庄皎皎一直兴趣不高，就是挂着社交笑容罢了。
　　等下午回府，刚进了正院，就被咸菜扑到了腿上。
　　咸菜长大了一圈，吃的好，它毛发油光水滑的。
　　这会子抱着主人的腿呜呜叫着摇尾巴，要多可爱多可爱。
　　庄皎皎抱起它摸摸头：“你接我呢？”
　　“一直要出去，奴说太冷了，好不容易拦住了。中午时候，跟咱们两个哥儿滚了一会，把两个哥儿滚睡着了。”香兰笑道。
　　“嗯，他们滚一起的时候多看着点。别叫狗把孩子弄伤了，也别叫孩子把狗弄疼。”
　　弄疼了狗可能一着急就弄伤孩子。
　　她是希望狗和孩子一起长大，这样孩子免疫会高一点，是有好处的。
　　但是如果伤着了，如今没有疫苗，也不好。
　　不过她时常叫人给狗修剪指甲，磨的不尖，划一下也不会破。
　　这种狗性格十分的温和，是不咬人的。
　　摸摸咸菜的头，把他放在了椅子上。
　　咸菜就蹲着，睁着大眼睛看庄皎皎。
　　庄皎皎戳它脑袋：“乖乖的哦。”
　　咸菜就汪了一下趴下去了。
　　庄皎皎去更衣，洗手，出来狗还在那趴着呢。
　　果然很乖。
　　庄皎皎又揉揉它，才去看孩子。
　　见她往那边去了，咸菜也跟着。
　　咸菜也很喜欢那两个小主人，一起跑进去看了。
　　四个月大的孩子就比之前要闹一点了，至少知道玩儿了。
　　不过还不怎么认识人，大约还是凭气味认识熟悉的人。
　　庄皎皎过去揉捏就不会哭。
　　不过每天都有几个奶妈子照顾，又有丫头们进出，这孩子们也习惯了，就算真是来个陌生人，也不会哭。
　　看了一会孩子，翠珠就请庄皎皎来自己这边了。
　　“奴去拿来些喝的，您趁热喝点。”翠珠将白瓷碗加满热乎乎的桂圆红糖姜茶。
　　庄皎皎最近有点畏寒，所以多喝这些。
　　红糖加的不多，只要是桂圆干和姜。
　　庄皎皎喝了一碗之后，果然觉得浑身舒服了。
　　“你们也喝点吧。”庄皎皎道。
　　几个女使也不推辞，就都喝了一碗，冬日里喝这个真是舒服。
　　尤其是她们还要干活，少不得接触冷水什么的，自然更舒服了。
　　庄皎皎生了孩子之后，小日子还没来呢，不知什么时候来，冬日里格外注意。
　　“眼下没事了，明天起，就给陈娘子写小册子吧。”庄皎皎摸着狗狗的毛舒服的道。
　　“好，您写了也好，万一真的有用流传出去，说不得就救了孩子呢。那都是命啊。”指月道。
　　庄皎皎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当然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就会养孩子。
　　只是一些比较先进的理念，说不定真的能叫有些孩子受益。
　　晚上赵拓过来的时候，从庄皎皎怀里把狗拎着抱在自己手里。
　　咸菜不满意的呜呜了几下，也不反抗。在他手里蹲着。
　　看起来可怜可爱的很。
　　“今日如何？”赵拓坐着问。
　　“自然是宾客尽欢。”庄皎皎给他倒茶。


第247章 根上就烂了
　　赵拓嗤笑一声：“看来是惹了娘子不高兴了。”
　　“你别乱说，我哪里不高兴了？再说了，去哥哥嫂嫂家做客，自然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庄皎皎瞥他一眼。
　　赵拓笑的更厉害了，摸着狗头：“是是是，你高兴，高兴坏了。”
　　指月几个小心翼翼退出去了。
　　庄皎皎道：“我看见万氏了，真是个美人。啧，这样的美人就给了他啊？你不稀罕？”
　　“你这么说我要生气了。”赵拓板着脸。
　　“好好好，我们王爷不稀罕那样的。我们王爷要什么美人没有呢？”装模作样的笑着拉赵拓的手。
　　赵拓哼了一声：“叫你说的我就是个好色的？跟老二一样？”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当然不是那样的。”庄皎皎正经起来。
　　还真就不是。
　　按说赵拓这样的样貌，这样的出身，是要什么女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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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如今看，后院也没几个女人。
　　之前的孟氏那样绝色，他也没见多喜欢。
　　“是我错了，给六郎赔不是。”庄皎皎又摇晃了几下他的大手。
　　赵拓一只手抓不住狗，就把狗放在了地上。
　　咸菜机灵的跑去挨着火盆子的小狗窝呆着去了。
　　“瞧见了，感觉如何？”赵拓自然也没亲眼见过万氏。不过唐二是隔着帘子看过的。他也不能露面。
　　“怎么说呢，段位不能算高，但是看着……跟林娘子不太一样。如今那府里，我看着王妃是故意放纵的。”庄皎皎摇摇头。
　　“那府里，从根儿上就烂了。”赵拓冷哼一声：“等着吧！总有他们哭的时候呢。”
　　庄皎皎点头，丝毫不会心软。当初，可是他们先动手的。
　　平时他们甘愿低个头，反正是长兄长嫂，不欲争斗。
　　可她怀孕时候对她下手，差点叫她就出了大事。
　　那两个孩子要是因为那边的算计没了……她想想都要亲手杀了煜王去。
　　自然不会有丝毫手软的意思了。
　　“别想了，过几日陪你回娘家。”年前要去看看，送个年礼。
　　“不着急，等二十以后再去吧。”庄皎皎道。
　　赵拓答应了，这才叫人进来伺候他更衣，回来可还没更衣呢。
　　煜王府里，累了一天，正院里吴氏散着长发，与三姐儿一起用膳。
　　三姐儿来了这些时候，总算是放开了些，也敢笑敢说话了。
　　“母亲用。”
　　吴氏笑了笑点头，给她夹了菜。
　　娘俩用完了，三姐去洗漱，准备休息。
　　吴氏靠着椅背被女使按摩头。
　　她如今有点头疼的毛病，这一年里，是更严重了。
　　偏这个病，药也不好用，只能按摩或者是静养。
　　“瞧见今日万氏那样子了么？林娘子不是很厉害，如今对上一个奶妈子，倒是没法子了？”吴氏忽然笑出声。
　　“林娘子是在王爷跟前装柔弱大度装多了，对上比她更柔弱的就没用了。她总不好嫉妒，叫王爷不去宠幸那万氏吧？一个奶妈子，她大约不看在眼里的。”女使笑道。
　　“给后院传话，好生照顾万氏饮食，叫她好生进补。”吴氏笑了笑：“既然林娘子能生，冯小娘能怀孕，那万氏也能啊。叫她好生进补，说不定就能再怀孕呢？”
　　“这……”女使手一顿：“真有了……也不能生吧？”
　　“你呀，不懂。”吴氏笑了笑。
　　这个女使毕竟不是她最贴身那几个。
　　她不懂，煜王对子嗣的执着。只要能有亲生的，他又何必叫那野孩子鸠占鹊巢？如今别说是万氏了，就算是个后院烧火的怀孕了，他也不会撒手。
　　甚至于，多年夫妻，吴氏对煜王了解的也不少了。
　　或许，他就是看重万氏生了两个孩子好生养呢？
　　前院里，果然真又是万氏来侍寝的。
　　如今前院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万氏来了，也都叫一声万娘子。
　　叫娘子倒是不奇怪，小媳妇都能叫娘子。不过如今都带着些谨慎和讨好，就叫万氏十分的满足。
　　她倒是也不拿大，多年艰苦生存叫她很知道什么是宰相门房七品官。
　　这些前院的人都是王爷的人，她自然得罪不起。
　　所以纵然是有些满足，也十分会做人，会说话。
　　也大方，纵然她自己的东西都是煜王赏赐的，她也不吝啬分出些来给前院的大丫头们。
　　这一来二去的，前院的人也更在煜王那说她的好话了。
　　一时间，真得宠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腊月里正是一年最不好过的时候。
　　庄皎皎她们选好的回娘家的日子是二十一。
　　本来前一日看着好好的，二十一这一日起来，却是个阴天。
　　赵拓本打算就不去了，可又想着昨儿都派人去说了，不去也不合适。
　　最后只能强迫庄皎皎又加了一件衣裳。
　　庄皎皎嫌弃自己裹成球了，宋朝是以轻盈纤细为美，俗话说唐喜牡丹宋喜梅嘛。
　　可也拗不过他，他盯着你穿……
　　只能这样了。
　　坐在马车里，都没觉得有点冷。
　　一路回了庄家，该说的礼数都说了，等去见杨小娘时候，就急吼吼的吧那件多出来的小棉背心脱了。
　　简直热死了。
　　杨小娘叫她一来就脱衣裳也是惊呆了：“这天气你还脱？”
　　“您也不看我穿了多少，热啊！”庄皎皎瘫在那。
　　指月笑着解释了一下。
　　杨小娘听着就笑了：“好事，六郎疼你。”
　　“是是是，我没说不好，可我真的热啊。”一早上也实在是时间紧懒得掰扯了。
　　不然怎么能穿这么多？就算天气不好也不能这么裹啊。
　　喝了些梨汤缓了好一会，那股压不住的燥热才算是彻底下去了。
　　也没在这里耽误许久，今日姐妹们都在呢，大家一会又去正院里了。
　　忙忙碌碌着说笑。
　　前院里，庄守业与两个儿子，三个女婿一道坐着说话。
　　赵拓看了几眼贺洪渊，从外表上，只看他有些消瘦，倒没什么不适。
　　“二姐夫好些了么？今年听着你病了许久？”
　　“多谢寒轻关怀，我好多了，没什么事了。”贺洪渊笑道。
　　“还是要多注意些身子。如今天冷，更要注意的。”冯光运笑道。


第248章 悠闲
　　贺洪渊心里觉得他们应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总归有点心虚。
　　只能应和，平素的口若悬河倒也没了。
　　庄守业挨个问过女婿们，就到了用膳时候了。
　　他絮叨的都是家常，虽说翁婿几个都是朝中做官的，可一般不会讨论什么大事。
　　这也是赵拓比较喜欢这位岳丈的缘故。
　　他会跟你掉书袋子，因为他就是个正经读书人嘛。
　　但是从不与你讨论什么局势啊，什么官场的事。
　　六人一起去了老太太屋里，膳食已经陆续上桌。
　　又是分了三桌。
　　老太太娘几个带着媳妇们一桌，男人们一桌。几个小娘一桌。
　　庄家的膳食自然比不得王府宫中摆宴时候，但是也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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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拓倒是比进宫或者去兄弟们府中吃的更开心些。
　　刚吃完午膳，外头就开始飘雪了。
　　老太太被扶着从窗户开的缝隙里看出去就笑：“一场大雪啊。”
　　“又要冷几日了，今年这天气真是。哎。”庄守业叹气。
　　“瞧你，大好日子的，叹气做什么？该下雪，你叹气也是无用。倒是咱们家往京郊派粥的地方再加些米吧。天冷了，粥稠些。”老太太道。
　　汴京城每年冬天都有人组织派粥。
　　虽然这种救济方式其实没什么用，但是或许有人就因为一碗热粥得了救呢？
　　所以一般富贵人家府邸里，每年都有这一项支出。
　　庄皎皎他们也跟着说叫府里再加一点。
　　大宋国力强盛，有钱的很，但是也不可能消灭所有人的贫穷。
　　就算是庄皎皎前世那个世界那样的开放富足，也仍旧有人吃不上饭。所以如今还有流民或者很多乞丐是正常的。
　　只不过汴京城里少罢了。
　　因为雪实在大，大家都不能耽误时间，要赶紧回府了。
　　不然雪太厚了马车不好走。
　　于是只能匆忙回家去。
　　临走，庄皎皎道：“等正月我再来拜年，你们都好好的。”
　　老太太笑着拍她的手：“好着呢，好着呢，你去吧。别受寒。”
　　“祖母放心，有我呢。”赵拓笑着拉着庄皎皎走了。
　　等一路上了马车，将斗篷脱了，庄皎皎缓口气：“这真是风雪交加啊。”
　　“如今感谢我叫你多穿衣裳了？”赵拓瞥她。
　　庄皎皎假笑，心想哎哟那件衣裳丢小娘那了。
　　赵拓哼了一下靠着车：“也没事了，回去就哪都不要去了，等过年进宫吧。估摸这场雪到那时候也就化了。”
　　庄皎皎点头，也这么盼着呢。
　　要是过年还下雪，那可太糟心了。
　　回府后，她就潜心写册子，也就是小年那天府里家宴，自家人用膳，还是不麻烦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是，二十一下的这一场雪到了除夕也没化的意思，天冷嘛。
　　这就算了，除夕中午，大雪又下来了。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简直叫人无语。
　　万幸是中午下的，早上拜祖宗那会过去了，不然你顶着大雪也得拜！
　　所有人都这么想，不由庆幸的多。
　　可这西北风夹着大雪花，也是看的人心尖尖发颤啊。
　　冷是真的冷，宫中宫殿大，火盆子没那么管用，全靠自己顶着。
　　庄皎皎这种能坐在殿中最靠里头的都够呛，那些坐在靠门口的宗亲们简直是开始打摆子了。
　　这种时候，不得不说，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
　　官家还是叫人一边加了一个火盆子，可毕竟还是冷。
　　主要是，也不知是什么规矩，今日殿中是不能关门的。
　　敞着门，那你放几个火盆子能不冷呢？
　　好容易熬到了时间，众人可以回府时候，天也不早了。
　　庄皎皎被扶着上了车，赵拓跟煜王和惠王寒暄几句也跟上来。
　　他大手握住庄皎皎的手，庄皎皎手冰凉。
　　“有喝的没有？”赵拓蹙眉问。
　　香兰已经将热乎乎的姜茶递过来，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如这个。
　　庄皎皎和赵拓接了，都喝了几大口。
　　可手也不是一下子能暖过来的。
　　赵拓掀开帘子说了一句走。
　　马车就动起来，不过此时刚出宫门，还走不快。
　　赵拓把庄皎皎一双手都握住，又觉得不对劲，索性把她转个身，背对他抱住又把斗篷给她裹在前头，再把她一双手握住。
　　庄皎皎全程由着他折腾，也没说话，只是舒服的靠在他怀里。
　　男人还是耐冻一点。
　　身子缓缓暖过来，长出一口气，又喝了一大杯的姜茶，才觉得真的缓过来了。
　　太冷了。
　　殿中冷就算了，饭菜也不热乎。
　　从殿中出来走到宫门口又远，整个人冷的麻木了。
　　主要是在殿里你又不好多穿，都是那样的衣裳，斗篷你不能裹着。
　　身上暖和了，就不禁开始犯困了。
　　于是等赵拓想说话的时候低头一看，庄皎皎靠着他已经睡着了。
　　脸红扑扑的，显然是不冷了。
　　他也缓口气闭上眼假寐。
　　到了府外，赵拓睁眼：“进去吧。”
　　外头马车又动起来，绕远从后门一气儿进了府中。
　　庄皎皎被叫醒的时候迷糊着，赵拓道：“你先坐着，我抱你。”
　　要不是她压着自己，就不叫她了。
　　“我自己下来吧。”庄皎皎裹着斗篷起身，扶着丫头的手下来。
　　俩人一起回了正院，时辰不早，洗漱过，都不想吃什么东西就上了榻休息。
　　每年的过年都吃差不多。
　　今年唯一的区别就是从除夕开始下雪，停半天下半天，竟然持续到了初五。
　　别提多糟心了。
　　直到初八后，睿王府宴客也结束了，庄皎皎还好，不少人才算是彻底松口气。
　　不少人病倒了。
　　过年本就起早贪黑的，又加上吃不好睡不好，还冻。
　　府里梁娘子就不幸中招了。
　　不过不严重，正吃药养着。
　　今年过年没太多消息，就一个，惠王府有个通房怀孕了，满了三个月了。
　　不过一个通房怀孕就能传的到处是，也可见惠王多高兴。
　　不过也正常，如今就他还没儿子了。
　　庄皎皎狠狠休息了两天才算缓过来，家里俩孩子如今能靠着枕头坐着了，庄皎皎一边躺在他俩跟前一边看着俩坐着的娃玩玩具。
　　咸菜就在她脚下躺着睡觉。


第249章 吃
　　估计是因为一直都在一处，所以俩孩子对这个狗没什么特别反应。
　　要摸摸，也拽毛，不过被阻止后也不强求。
　　主要是俩娃还没到最淘气时候呢。
　　庄皎皎睡着，就感觉一只温热小手按在她脸颊上了。
　　又听见指月轻声哄着，是栎哥儿的手。
　　庄皎皎伸手抓住那只小手，小手又滑出去。
　　庄皎皎就又迷糊睡着了。
　　赵拓从前院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一副叫他不知道怎么说的场面。
　　大大的床榻上，媳妇披散着长发睡着，俩孩子挨着他们母亲却是列吧着睡着。
　　咸菜抱着媳妇一只脚睡着。
　　关键床榻便坐着的一个女使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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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两个奶妈子正坐着做针线呢。
　　见他来了，忙要起来，赵拓一摆手。
　　刚才还睡着的指月一下就起来了。看来也只是假寐。
　　赵拓过来看了一下娘仨，就啧了一下，然后又只能寂寞的退出去了。
　　都睡着，还是不打搅了吧？
　　想了想，过年期间都没见云氏母子就去看了。
　　本来是想过年带小人参的，结果因为冷就没带，也幸亏没带，不然除夕那一天就能把孩子弄病了。
　　云氏见他来了，忙叫人预备东西。
　　热乎乎的喝的要赶紧奉上。
　　小人参正在跟布老虎和黄芪玩儿，见了爹爹起身叫爹爹。
　　他又大了一点了，叫爹爹更利索了。
　　赵拓嗯了一下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他不睡觉？”
　　云氏一愣还是马上回答：“白天不怎么睡，就午后睡一觉。”
　　“嗯，挺好。那两个太能睡了。”赵拓道。
　　云氏一下就懂了，笑了笑：“一岁之前都那样的。”
　　她也叹气，当初小人参还小的时候，王爷来了也只是看看，没问过什么问题。
　　自然也就对此不太熟悉了。
　　他又问小人参问题，爷俩一个没有生活常识，一个还小，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赵拓起身：“你们俩娘呆着吧。”
　　云氏还以为他要留膳呢，此时倒也不敢多话：“是，送王爷。”
　　赵拓回到了正院，庄皎皎果然醒了。
　　正梳头呢。
　　“瞧着日子把你过的舒服的。”赵拓道。
　　庄皎皎一愣：“你这话说反了吧？”
　　赵拓不以为意：“饿了，中午预备了什么？过年这段时间吃大席面吃的够够的，再不想吃了。”
　　“吃好的，一会就知道了。”庄皎皎笑道。
　　过了一会，就到了时候，膳食陆续上桌。
　　一个厨子跟着过来，小心的请安之后候着。
　　不多时，一只烤好的鸭子拿来，鸭子上还带着棍子呢。
　　那婆子利索的片皮，没一片肉都带着一片皮。
　　蒸好的荷叶饼摆在笼屉里，桌上是黄瓜丝，葱丝，芫荽叶，调好的酱有两种，一种是甜面酱。一种是庄皎皎特地叫人做的新酱。
　　她不是很爱甜面酱，所以特地叫人用黄豆酱，混着熟芝麻，香油，以及一些调料做的。
　　味道比甜面酱鲜多了。
　　自然不光这些，还有别的菜，荤素搭配起来，不过除了这个炙鸭，其他人都不算肥腻。
　　还有一罐子汤，是冬瓜虾皮汤，另有一笼屉的蒸饺。
　　等鸭肉都片好了，庄皎皎先弄了一个给赵拓卷好递过去。
　　赵拓笑着接了咬了一口吃了点头：“极好。”
　　赵拓以前倒是不怎么吃这个，他更喜欢吃别的口味，不过今日吃来也觉得正好。
　　不那么油腻，恰到好处。
　　当然这个新的酱也很香，加上这炙鸭做的不那么甜。
　　庄皎皎叫人改良了的，叫烤的更加干一点，皮就更香。
　　配上虾米冬瓜汤，又清口。
　　两个人竟然将一只不小的鸭子吃完了。
　　后头放在桌上的小炉子里是炖着的鸭架，煮的差不多了，就拿来一碟子细面下进去。
　　等面好了出锅，鸭架熬出的汤正好香的很。
　　撒上葱花就是一碗很想的细汤饼。
　　庄皎皎是吃不进去了，不过赵拓可以啊，他又吃了一碗。
　　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住：“很好，今日做炙鸭的都有赏。”
　　庄皎皎笑着叫人撤了桌子。
　　厨房里得了赏赐的几个人都欢喜的不行。
　　谁不知道王爷不是很喜欢这个菜呢，居然还能从这个菜上得赏！果然王妃娘娘最厉害了。
　　天太冷，吃饱喝足还能干什么，睡觉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下午时候，赵拓也非要腻歪在孩子那边。
　　也幸亏这床榻足够大，就这赵拓也没少挨踹。
　　白天可劲儿睡觉的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打架，反正也是消遣了。
　　这种颓废日子过了好几天，终于正常了过来。
　　十一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去了一趟姚三郎府上，自打赵拓成了王爷之后，姚三郎也不好什么宴会都叫他了。
　　关系是还好的，可什么都叫，叫人听着不好听。
　　不过，这是姚三郎家孩子满月。
　　李大娘子终于生了长子。姚三郎也是之前之后一个嫡女，如今自然高兴。
　　庄皎皎咬人预备的贺礼也没太过多，不然也叫姚家不安心。
　　姚家热闹的很，赵拓他们一来就被迎接进去。
　　今日在这里的，就没有身份比他们高的，他们还是两口子一起来了，自然更是叫姚家人高兴。
　　李大娘子今日是不能出来招呼人了，不过也还是亲自来跟庄皎皎说了几句话。
　　庄皎皎抱了抱姚家的孩子，心里感慨，这才是真的得了孩子的欢喜。
　　比起这个来，煜王府太假了。
　　今年的元宵节照旧热闹。家里似乎也形成习惯了一般。
　　元宵节夜里，赵拓与庄皎皎上街逛。
　　下午从宫中回来就换了衣裳，休息等着时辰。
　　天黑后，上街。
　　依旧是那些熟悉的人，也总算有空跟苏大娘子，何大娘子说话了。
　　苏大娘子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精神还行。
　　她就属于自己体弱的那种人，一怀孕反应特别大。
　　庄皎皎之前专门叫齐妈妈去过她府上与她说了些孕期的事。
　　苏大娘子这会子拉着庄皎皎感谢她呢：“亏得你叫妈妈来跟我说那些，之前我都因为吐的厉害，肚子里没东西，难受的紧。成日里头昏眼花的。如今听了齐妈妈的话，能吃些什么吃些什么，反倒是好了。”


第250章 意外
　　“就该是这样啊，我刚开始吐那时候，一口油腻也见不得，听着都恶心。也就水果吃点，蔬菜能沾一点。后来就喜欢吃咸菜汤饼。吃的我们王爷都说生出来就叫咸菜算了。”庄皎皎道。
　　苏大娘子笑起来。
　　“哎哟。我还好，虽说不太舒服，倒是能吃。她体弱些，不过如今也听了你的，请了个外头的厨子，做些民间吃食，倒是胃口好多了。”何大娘子也道。
　　“是我自己身子不好的缘故，寻常四个月就不吐了，我这都要五个月了，还是吐。哎，听着太医的意思，怕是到生时候也这样。”苏大娘子叹气。
　　“你得放宽心。你命中该自己生儿子，你后院那个不也说了不是哥儿？”庄皎皎小声道。
　　她们几个关系好，自然早就知道，赵乾后院那个怀孕的也叫太医看了，八成是姐儿。
　　“我想好了，不管是什么，是我坚持叫生的。生出来就是我生的。叫人家母子分离来，我日后要是对孩子不好，我就不是人了。”苏大娘子道。
　　“你这个跟那个差不了几个月，到时候养在一起就算了，都是你的就是了。”何大娘子道。
　　“嫂子你说的是，我是这么想的。”苏大娘子道。
　　她们三个也不好一直说小话，还有别的女眷呢。
　　不多时又跟别的女眷说笑起来。席面上有酒，庄皎皎几个也都喝了些热乎乎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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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差不多，就该去看舞龙舞狮，以及猜灯谜放灯了。
　　赵拓照旧牵着庄皎皎下楼去。
　　每年这个时候人都很多，说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了。
　　赵拓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样，就边走边捏一下庄皎皎的手。
　　庄皎皎觉得好笑也不反抗由着他捏，倒也不疼。
　　舞龙的过来，他们站在后头看，这边算是比较空的一处地方。
　　也是专门给贵人们留出来的，有木头台阶，方便坐着。
　　不过天冷，都没坐着。
　　等舞龙的走过去，后头是大头娃娃什么的，反正是热闹的很。
　　终于等这些都绕过去了，众人又去看灯谜，不远处烟花也放起来了。
　　正要去猜灯谜的几个人说笑着走着，忽然听见几声惊叫，一抬头就见一个烟花棒子估计是出了错，直奔人群中落下来了。
　　瞬间就在人群里爆开。
　　当即有人受伤，这种节日下用的烟花跟百姓买的那种可不一样，威力很大。
　　当即人群里就有人惨叫起来。
　　庄皎皎一行人离得不远，看着骚动的人群，庄皎皎还没回神呢，就感觉腰上被一只大手握住提起来了。
　　再看时候，赵拓已经将她拥在怀里几步踏过人群站在了一处酒楼拐角的墙边。
　　不远处，赵乾也第一时间将苏氏抱在怀里，他们没能来得及跑那么快，但是他也将自己娘子护着密不透风的在猜灯谜的摊子前死死靠着。
　　很快，骚乱人群就大乱起来。
　　其实这时候烟花造成的问题已经不算什么了，主要是人多怕踩踏。
　　元津也拉着望月躲在角落里。
　　混乱持续了大约有个十几分钟之后，果然有人倒下被踩过去，很快那人就不动了。
　　等到巡逻的人赶来稳住局面的时候，这一片下已经有不少人躺着，有的还会动惨叫着，有的已经不动了。
　　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庄皎皎长出一口气：“天呢。”
　　“没事，有我。”赵拓拍她的头，跟拍咸菜一样。
　　庄皎皎伸手主动抱住他的腰，心想还是这么劲瘦好抱，然后抬头亲了他嘴巴一口。
　　“郎君，谢谢。”
　　他第一时间就是拎起她跑，一点都没有犹豫。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庄皎皎是慌了的。
　　她虽然脑子够用，可是个战五渣，要是叫她自己跑，说不定就跑不了。
　　庄皎皎亲赵拓这一下，自然很多人看见了。
　　众人只能低头咳嗽嫁妆没看见。
　　还好他们这一行人都没事，何大娘子因为走在最后，出事后也被她夫君一把拉着退回到了廊下去，所以也没事。
　　比起来，赵谦自然没有赵拓和赵乾这样宠爱嫡妻，不过倒也是相濡以沫的过了这些年。
　　不能说完全没感情的。
　　所以出事，也会下意识拉着她。
　　何大娘子呢，是个洒脱的，自认人与人不一样，也不看着旁人眼热。
　　倒是都看见庄皎皎亲了赵拓之后，打趣的，不好意思的都有。
　　赵拓脸都爆红了，他想为什么年年元宵节这女人都……
　　不过实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很快，就有人过来了，正好是赵拓手下的几个小将。
　　赵拓叹口气：“叫元津送你，我怕是要忙一忙了。”
　　元宵节出了这事，怕是要惊动官家的。
　　他是有职务在身的，平时不管是不去衙门也就算了，这时候……哎。
　　庄皎皎将斗篷给他披上：“回去后我叫人来伺候着你。你早些了了回来。”
　　赵拓点头。
　　又问过两个孕妇都没事，这才各自走了。
　　庄皎皎回去之后忙想起来：“快派人去我家里问问，都没事吧？今日人多，未必能看见，或许谁也出来了呢？”
　　指月忙派人去了。
　　半个时辰有了回话，庄家本家没人出来，五姑娘和五姑爷出来了，不过当时离得远，都没事，已经回府了。
　　二姑娘也没出来。
　　只要这几个都没事，庄皎皎也就懒得管了。
　　这才安心歇着去。
　　赵拓只是善后了，也没什么危险了。
　　只是大好的节日，闹成这样，不知道那些出了事的人家里怎么难受呢。
　　只是天灾人祸，毕竟无可奈何。
　　第二天上午赵拓才回府，回来就歪在椅子上：“昨儿没了十一个人。全是误伤。”
　　踩踏死的，撞死的……
　　还有一个是头破了死的，到底是撞在墙上了还是叫人害了也没法查。
　　庄皎皎点点头，给他倒了一杯浓茶：“先喝点，我叫人上吃得来。”
　　赵拓叹气，也不想去更衣，累的不轻。
　　“礼部要背锅，这一批烟花他们弄的。我昨晚问了问，这事老二也沾手了。”
　　赵拓叹气：“如今看，是烟花质量不行，他们派人去查抄了，回头看结果吧。”


第251章 算计啊算计
　　如今自然只做烟花也是有专门的场地的。
　　不过这种提供给朝廷用的，自然不是小作坊。民间也并不允许私自倒卖这样的东西。
　　老百姓买的，都是威力不大的那种。
　　“怎么还跟他有关了。”庄皎皎无语。
　　她倒是也知道，煜王在礼部有个闲差呢。
　　“谁知道，反正他似乎是过了一手。”赵拓道。
　　这事要是寻常时候也就那样了，可关键是大过节的，死了十一个人，还伤了几十个。
　　要是不查不是丢人？
　　丢的是朝廷的人。
　　这一查，不就沾手的都有问题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煜王与这件事是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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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王府里，煜王怒道：“怎么就能出这种事？”
　　他做了亲王之后，管事自然也多了，虽然多半时候他也不想多管。毕竟礼部没什么大事。
　　可这件事上，他确实吃了些红利。
　　这其实不奇怪，但是几年没事，偏就今年出了事？
　　“今年这一批麻纸不行，太脆，从口子上就炸了，这才没了准头。”于管事也是愁死了。
　　“你还不赶紧补救？闹出这么大的事，叫我怎么见官家？”煜王怒道。
　　于管事只好忙去安排，能怎么补救，事都出了。
　　一层一层要查，最后只能是叫烟花厂的人负责了。
　　只希望他们不要牵扯出煜王来，至少往上报的时候别牵扯了……
　　赵拓也不至于去参煜王一本，官家心里也都有数。
　　这事最后也只能是做烟花的人背锅。礼部从上倒下罚钱就是了。
　　等这件事闹完，正月也要过完了。
　　礼部不光是罚钱，也裁撤了几个人。
　　也是这时候，庄守忠花钱走路子，竟把自己塞进礼部去了。
　　虽然只是个郎中，倒也从五品了。
　　这算如今庄家官职最高的一个了。
　　可见也是下了血本。
　　而庄守忠还不止这一点心思。
　　他在前院里，与赵氏坐着说话。
　　“柳丫头自己什么想法，是不是愿意，要是不愿意，你我也不能做这个恶人。”庄守忠道。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说的好像是我害你外甥女一般。”赵氏哼了一声。
　　“我没那意思。”庄守忠笑了笑：“只是到底要孩子自己愿意，不然不是坏了事？”
　　“她自然是愿意的，她看着那府上四丫头如今的日子，哪有不嫉妒不羡慕的？可她自己家世不显，再想有个喝醉酒的公公给许个好郎君那也是没戏。”赵氏冷笑了一声。
　　“你别这么说，那府上也对我们不错。”庄守忠道。
　　“是不错，可官人是能低头过日子的？庄氏你是族长，自然不能太差。如今族中有谁听你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要做什么。把柳丫头送进煜王府，她要是有本事，能叫煜王看在眼里。那日后万一煜王就……咱们得了好处，那府上不也沾光？”
　　“倘或是不能，那官家就这么几个儿子，总有一个能把？未必还能是惠王？这一来，怎么样咱们家里不都是有好处？要真是叫柳丫头得着了，日后那边不定如何感激呢。”赵氏道。
　　“就算两个都得不着，只要是柳丫头争气，日后你，你儿子，都有好处。一个无依无靠的外甥女，不比一个不靠你的侄女好？”
　　庄守忠不说话了。
　　赵氏虽然势利，可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倒也急不得，你好好给她调理身子。到底还是岁数不大。真要是进了煜王府，什么宠爱都是假的。能生才是最正经。”这一点，庄守忠还是看得透的。
　　“放心。我请了方郎中专门给她补养，再吃个三个月的药就差不多了。”赵氏胸有成竹。
　　方郎中的手段他知道，当初他女儿出嫁一时怀不上，就是这位方郎中给了方子，每半年就有了。
　　“嗯。”庄守忠深吸一口气：“你也不要任性，那府上的老太太你也要时不时去请个安。”
　　“知道。”赵氏点头。
　　赵氏从嫁给庄守忠开始，就在庄家是有地位的。
　　她婆婆在的时候都压不住她。
　　她年轻时候貌美，庄守忠也宠爱她，所以就算如今，庄守忠对她也是极好。
　　自然不甘心叫孙大娘子压在她头上。
　　再是破落了，她也觉得自己还是出生皇族的人，孙氏那样的穷酸人家不算什么。
　　前几年没法子，可一见柳家的姑娘，她就有数了。
　　万一呢？
　　虽说柳家的姑娘也叫那府里一声舅舅，可到底与他家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呢。
　　柳家又不管，日后只要柳丫头出了头，受惠的不就是他们了？
　　她也不是要害人，万一柳丫头要是不行，只要那府上四丫头够厉害，日后一样不是？
　　犯不上因为这个倒是闹不好了。
　　可惜庄守业是个憨货，他可不知道堂兄这些花花肠子，还琢磨调任礼部也没什么前途啊。
　　孙大娘子只说不要管，送礼过去就是了。
　　这事就算是暂时揭过去了。
　　烟花那事，虽说没明着怎么样，但是官家还是把煜王骂了一顿的。
　　也没少替他压住参他的劄子。
　　过完了年，也过完了之元宵节，庄皎皎又开始赶场子似得赴宴了。
　　她也不能总是只赴宴不摆宴，于是也定下了二月初九在家里摆宴。
　　说的是他们府上的花园终于竣工了，叫人来看。
　　请的都是女眷。
　　自然了，他们府上花园也不是刚竣工，只是去年秋天改动了一下。
　　不过这都是借口，摆宴才是正经不是？
　　也安排了不少玩的，更预备了不少吃喝，水果。
　　她第一次自己正经请客，赵拓倒是还比她更积极，叫人给她定了不少吃喝回来。
　　不少都是樊楼的。
　　叫她哭笑不得：“不用这样，我一年出去赴宴多少回，也没见有这待遇。”
　　“那不一样，你自己请客，不能叫你没面子。”赵拓道。
　　“有你在，我就算是不这么精致也是有面子的。”除非谁故意为难她，不然她怎么就没面子了？
　　自打嫁给他，不也就遇见过一次那为毛大娘子的为难？
　　可后来就知道，那人还真就不是为难你，她就那样。
　　直来直去，倒是有点意思。


第252章 酸去吧
　　不管怎么样，赵拓还是叫唐二好好的安排了些东西。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提前几日发了帖子，宗室里的娘子们自然有几个。也不是每家都需要发，这种私人聚会，当然了关系好才发。
　　其次就是她娘家，也是发了，不过是发给两个姐妹。
　　嫂子就算了。
　　再就是跟赵拓关系好的几个郎君家里，至于朝臣家里，就算有些关系也不发。
　　就算叫人觉得是看不起人也不能叫人觉得是拉拢人。
　　就这般，也算计着要来三四十人。
　　因为都是女眷，说不得就有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媳妇们出来见世面的。
　　这是很正常，虽然如今不太限制女子，但是能叫自己母亲带出来光明正大交际的时候也是不能错过的。
　　尤其是女孩子要说亲的时候。
　　当然不是冲着赵拓来，而是给其他娘子们相看的机会。
　　所以最终到了的，五十个人还不止。
　　庄皎皎穿了一身大红的褙子，里头是珠光粉色的齐胸襦裙，用银线混着淡粉色的丝线绣着一朵一朵的桃花。
　　行走间，褙子动起来时候，就能看见里头完整的花朵。
　　裙摆上，是如水波一般的纹路，一朵朵花，随着她的走动，倒像是落在流水里的花一样，随波逐流。
　　说不出的有意境。
　　庄皎皎头上梳着的是个简单的发髻，用的去年冬天珍金楼里给她专门做的一套桃花首饰。
　　倒也不多，满头大小不过六朵，盛开的，半开的，闭合的。
　　全都是用的金丝点缀着珍珠。
　　耳际用碎珍珠穿的耳坠子都隐约做成了个桃花样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中间是一颗浅紫色的珍珠当了花心。
　　众人无不赞叹她这首饰精巧。
　　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面上都是夸赞精致的。
　　老天爷给面子，今日天气极好。
　　约莫是冬天太久，正月前半个月都冷的要命，这到了二月里，就开始补偿起来了。
　　花园里几处阁子都提前预备好，众人陆续坐进去，还有人直接坐在花园亭子里头，都觉得不冷。
　　茶点上桌，水果端来。
　　众人心想这睿王府虽说不怎么待客，倒是周到的很。
　　很快，就有丝竹声起，正是几个奏乐的姑娘在回廊角落了开始奏乐了。
　　听着也是消遣，倒也不唱什么曲子，只是这么助兴。
　　待到有人问孩子了，庄皎皎叫人将四个一并都带来了。
　　她生的两个也都六个月了，今日天气这么好，上午中午完全可以抱出来的。
　　前几日就抱出来晒过了。
　　王氏生的三哥儿也被抱来。
　　小人参是被牵着手走来。
　　众人只看这齐刷刷三个小公子就羡慕，如今人还是最奉行多子多福，这皇子里可没有比他们家有福的。
　　吴氏与小李氏面上带笑，心里也是滋味难言。
　　“哟，这俩孩子可是长得好，快给我抱一下。”益王妃笑着道。
　　奶妈子忙抱着过去。
　　她自己抱了一个，还要叫苏大娘子也抱抱。
　　苏大娘子知道婆婆心意，也不管自己大肚子，还是接了一个。
　　他们都是满月时候见过，如今也分不清哪一个了。
　　“瞧这两个，长得还不太一样呢。”益王妃好奇起来。
　　“婶娘抱着的是小四，像我多了些。大嫂嫂抱着的是小五。”庄皎皎没特地说像庄守业。
　　赵乾是益王府的老大，故而叫苏氏一声大嫂嫂是没错。
　　“哎哟真是好孩子。”益王妃可见是喜欢的紧了。
　　有人笑道：“这不是，苏大娘子也肚子这么大了，定然也是个金孙。”
　　众人都笑着应和起来。
　　“这三哥儿倒是生的跟六郎一样呢。”吴氏笑着，也起身从奶妈子怀里接了三哥儿看起来。
　　众人笑着说了是，心想这是庶出的，今日就不用夸了吧？
　　小李氏也凑了过来：“哟，还真是，跟六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瞧着就有福。”
　　这话就说的恶心人了。
　　放着嫡子不说，偏要夸一个庶出的有福。
　　庄皎皎是不介意，她的孩子也不会不夸就没福气。
　　可众人心里，又对小李氏看低了两分。
　　这不是明说妯娌关系不好？
　　什么脑子呢。
　　吴氏也有点尴尬，把孩子递给了奶妈子又笑道：“孩子都是有福的。这一对双生子，就是咱们家最有福的孩子了。瞧这长得多好？我听说是双生子多少有点小，大人也不容易足月。不过这孩子如今看着哪里看得出双生子？弟妹你也厉害。足月了生的。”
　　庄皎皎笑道：“是长得不一样，哎，怀孕是真受罪，不提也罢。”
　　“长得不一样倒是不稀奇。我娘家兄弟媳妇也是生了一对双生子，今年也七八岁了。两个孩子一点都不像。”一个媳妇笑道。
　　也有人说起这个。
　　这在如今社会倒是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有不少先例了。
　　小李氏一时图个嘴上舒服，说完就也后悔了。
　　可偏就没给她补救的机会，话题就揭过了。
　　要是她再刻意拉回来，怎么都不对劲了。
　　只好就这么过了。
　　中午的饭菜自然是一绝。很多樊楼名菜都见着了。
　　这明显是睿王的意思，睿王宠妻是人人皆知的事。
　　主要是没有哪一个后宅女子请客会叫外头酒楼的东西。
　　艳羡的人不少。
　　不过多数人还是觉得因为庄氏生了双生子。这在老赵家说就是独一份。
　　不得宠说不过去。
　　像是小李氏这样的，就会想着庄氏也是一时得意，迟早失宠。
　　失宠后才要难受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今日叫府上四个孩子都亮相了，这个四人宴会也算是完满的结束。
　　送走最后一个人，庄皎皎摇头：“笑的我腮帮子疼，这一天怕是要生几道皱纹。”
　　“怎么会呢。”翠珠笑着：“您离着生皱纹时候可还有三十年呢。”
　　“噗，你这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滑头了。”庄皎皎戳她。
　　翠珠笑着接了，也不解释。
　　赵拓回府的时候，庄皎皎已经更衣了。
　　赵拓笑呵呵的过来坐下：“今日玩的好不好？”
　　“自然好，有六郎费心，旁人看我都是艳羡。”庄皎皎笑道。。
　　这话倒也不假，至于旁人酸不酸，那她管不着。


第253章 举高高
　　“那就好，总算给娘子你撑了一回面子。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赵拓舒舒服服靠着椅子：“我就不好了。晌午吃的什么啊！那肉炒的，白瞎了肉。”
　　“那你想吃什么？现在还早，叫厨房做？”庄皎皎问他。
　　衙门里饭菜就能那么难吃？他还是个王爷呢，她是不信。
　　不过比起府里的，那就肯定不好吃。
　　赵拓嘛，有时候说话也夸张……
　　赵拓才不说。
　　“想不到，看你安排。”
　　庄皎皎就盯着他。本来是逗乐子，盯着盯着吧，就发现这位郎君真好看。
　　于是眼神也就四处游移起来，先是脸，然后是喉结，再然后就是腰。
　　盯着腰就想上手……
　　直接上手吧也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转移一下话题，赵拓就站起身来了：“我去更衣！”
　　撂下话就跑，怎么看都带着些不自然。
　　庄皎皎愣了一下，然后叫来了丹珠吩咐晚膳。
　　净房里，赵拓耳朵显而易见的红着，指月低头伺候他更衣不敢多看一眼。
　　王爷也是太惨了，大娘子方才那眼神……
　　哎哟真是。
　　这要是在街上，不得叫人骂一声痴女？
　　王爷呢，又被看的不好意思，又还得意。
　　指月想着，她是不懂世间男女相处之道都是一样还是不一样。但是自家大娘子和夫婿相处，绝对不一样。
　　瞧着王爷这样，才是真把心思都放在了大娘子那呢。
　　庄皎皎吩咐好了叫人做什么晚膳，赵拓也出来了。
　　“我去看看孩子。”赵拓觉得在这屋里呆不住。
　　庄皎皎坏笑着起身跟上他，还对着后面摆手。
　　就在众人退出去之后，庄皎皎从后头抱住了赵拓的腰：“你要去哪里呀？”
　　赵拓要回头，被她箍住：“都不给我抱。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赵拓一瞬间脸爆红，哪怕孩子也生了，可他毕竟是个古代男人。
　　哪有这样的。
　　“你……你放手！”他声音不大，带着恼怒。
　　“不要。”庄皎皎试图撒娇。
　　赵拓还真吃，深吸一口气：“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晚上上榻再……”
　　庄皎皎就捏他的肚子：“你为什么总是想那个，不做那个就不能抱一下？”
　　当然能，但是这样好……奇怪。
　　赵拓最终还是由着她：“别闹了，去看看孩子。”
　　庄皎皎在他腰上挠了几下终于撒手。
　　赵拓又深吸一口气，拉起她的手。
　　她手细腻，软绵，即使是如今，依旧是肉呼呼的带着小窝。
　　白皙的很。
　　赵拓也轻轻捏了捏，什么都不说，只是目不斜视的往那边去了。
　　到了那边，才松开手。
　　奶妈子们自然看见了，心想王爷和大娘子真是恩爱啊。
　　两个孩子正好醒着，都坐着玩呢，有丫头们哄着逗着。
　　咸菜本来在床榻上打盹，见主人来了，就欢快的跑来抱腿。
　　庄皎皎把它抱起来揉揉头。
　　“咸菜乖着呢，还给两个哥儿把够不着的玩具推过去，聪明着。”奶妈子夸奖道。
　　庄皎皎就又摸摸狗头：“咸菜好聪明。”
　　咸菜小小声汪了一下，因为声音太小，像是气音。
　　“奖励你吃好吃的，一会叫厨房给它弄些肉骨头，少一点，不要吃撑着。”狗还小，吃多了容易出问题。
　　忙有个小丫头应着去了。
　　赵拓过去抢孩子手里的玩具，榆哥儿啊啊了一下又拿起另一个。
　　栎哥儿则是不在意的抢哥哥的去了。
　　自己的被爹爹拿走就去拿哥哥的好了！
　　于是可怜的哥哥接连被抢，委屈的扁嘴。
　　庄皎皎以为他要哭了，结果他只是弯腰将好几个小玩具一起抱住了。
　　只可惜他也只是做出动作，毕竟全部抱住是不现实的。
　　娃还小，赵拓摸摸鼻子还把东西还给了榆哥儿。
　　又把栎哥儿的也还了，再把他抢走哥哥的也还回去。
　　这下一，小五不干了。
　　哇一声就哭出来。
　　不明就里的哥哥一看弟弟哭了，也跟着张嘴哭。
　　庄皎皎扶额：“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他们弄哭？”
　　“没哭没哭，他装的。”赵拓手忙脚乱把栎哥儿抱起来摇晃，果然孩子瞬间消音了。
　　……
　　这狗娃子。
　　“你别逗了。”庄皎皎忙叫奶妈子把另一个抱起来。
　　哥俩都不哭了。
　　被爹爹举高高的栎哥儿嘿嘿笑起来。
　　赵拓就笑着将两个孩子都抱起来，一只手一个，都举高高。
　　庄皎皎见奶妈子紧张，就道：“孩子还小，王爷是个大男人，自然抱得住。”
　　赵拓哼了一声，继续举高高。
　　当然抱得住了，这俩还都是个六个月大的奶娃娃呢。
　　举了一会，又放回去，哥俩扭着又去玩玩具了。
　　赵拓又问了几句奶妈子这俩孩子吃喝什么的。
　　问的也没一句在点子上。
　　庄皎皎也就随便听一下，奶妈子们也只是应付着，不是不敬王爷，只是王爷吧真不会养孩子。
　　父爱抒发的差不多了，赵拓满意的与庄皎皎回了那边屋子里。
　　又洗了洗手，晚膳时候也差不多了。
　　见上桌的东西，赵拓就很满意。
　　荤素搭配的好，主要是还有锅子。
　　他是个爱吃肉的，虽然更喜欢鸭子和鹅肉，可牛羊也不错嘛。
　　想起上回吃的酣畅淋漓的，这回就更想要吃了。
　　庄皎皎更想吃青菜，这都是从郊区的菜园子送来的。很新鲜的菜叶子。
　　这个时节了，是比肉更贵的东西。
　　不过，他们府上自然是不在意的。
　　两口子这一顿吃的都很满足，不过赵拓没吃那么多了，自己也得克制。
　　想想这女人看他腰时候那肆无忌惮的眼神……
　　他也不好吃太多了，万一胖起来不是那样了呢？
　　他就敢肯定，这女人那时候绝对很失望。
　　他心里是咬牙切齿，又想着她真是个色痞子。
　　又隐秘的想满足她这个爱好。
　　也是非常矛盾了。
　　庄皎皎可不知道自家夫君洗澡时候想的是什么事，她当时撩，过了就忘记了。
　　于是，等到郎君变成狼君之后，她才后悔自己手贱。
　　奈何，这床榻上就不是她主场了。
　　怎么吃，都是大豹子说了算，她是丁点不能发表意见的。
　　至于腰，豹子说了，既然想摸，就摸够，不许停下！！
　　某人眼泪汪汪的摸的手都要秃噜皮了……


第254章 离京
　　然而大豹子是越来越会宠人了。
　　一早起，人是不见了，但是留下一个小盒子。
　　红木盒子上头雕刻着一种鸟，挺好看的，鸟嘴里还衔着一朵花，看着像是桃花。
　　打开，里头是三颗珠子，在里头铺着的紫色布料上。
　　“这么大的珠子？”庄皎皎惊讶了。
　　这里头三颗珍珠，一颗三个指头那么大了，两个小一点，也有两指。
　　这么大的珍珠，自然不合适镶嵌在首饰上了。
　　这种东西也不合适镶嵌项圈什么的，因为珍珠总会变色。
　　所以倒是拿来把玩了，或者是镶嵌在别的特殊东西上。
　　“这么大的珠子，奴都没见过呢，可见王爷特地找来给您把玩的。”望月笑道。
　　庄皎皎笑了笑，心情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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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身份的区别了。
　　她要是个妾，这会子指不定怎么火呢，把人折腾死，早上赏点东西就算了？还得感恩戴德。
　　可她是嫡妻，就不会那么想。
　　“挺好的。你去找两个小盒子来，把大的这颗给母亲，小的分一颗给小娘。我自己留一颗，这个盒子我喜欢，日后就摆在梳妆台上吧。”庄皎皎如今能体会买椟还珠了。
　　这盒子也太好看了。
　　赵拓也没想到，他送的礼物，娘子更喜欢的是盒子……
　　望月犹豫：“这不好吧？王爷巴巴的给您的，您才拿到手就送出去一大半啊？”
　　“这是珍珠，过些年是要变黄的，这一看就是海珍珠。我拿着也不能做什么，给母亲和小娘送去叫她们欣赏吧。你再去库房里，选个合适的玉器给祖母送去。”
　　庄皎皎还真是把祖母忘记了。
　　望月只好应了去了。
　　心想自家大娘子就是这样，东西也不在意的。
　　不过赵拓知道后倒是也不生气，见她把小盒子摆在明处就知道她喜欢。
　　他也没少送她东西，这样明着摆出来的倒是少。
　　庄家，孙大娘子看着摆在桌上东西笑了笑：“这孩子有心。既然是送来了，就先去老太太那，叫她也看看。把杨小娘叫来。”
　　不多时，几个人就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笑着把玩着一个黄玉葫芦：“这玉好着呢，这样质地的黄玉很难得。做工也好。难为丫头想着我。”
　　这玉确实是好，因为好，都没舍得打孔。是雕琢成一个完整的葫芦，上头雕刻出来的拐弯枝干上系着绳子。
　　一点瑕疵都没有，这玉放现代，怕是得几百万起步了。
　　老太太又看珍珠，笑道：“这也是好东西，就是太大，你们倒是把玩。丫头的孝心，你们有福呢。”
　　杨小娘心里很高兴，女儿给的，自然好了。
　　虽说她时常见着女儿给的小东西，但是每次见了还是高兴啊。
　　她毕竟是古人，见识少，见了好东西哪有不喜欢的？
　　孙大娘子好说歹说，还是把大的那一颗给了她。
　　回到正院，孙大娘子都笑着：“总算我这些年，是不白疼她的。”
　　她哪里是在乎个小物件，还是在意这一份心。
　　画春阁里，探月笑道：“奴找些黄色的丝线来，打一个网，把珠子装进去再打上。带个穗子，再带个挂的。您挂着也行。把玩时候也好。”
　　“你别，这么好看的珠子，装起来就不好了。就放盒子里，摆着看啊。”挽月道。
　　杨小娘笑着道：“就这么放着，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珍珠啊。”
　　“咱们姑娘有福气，日后您什么见不着呢？”探月笑道。
　　反正庄家这头，都挺高兴的。
　　当然喜事还不止一件呢，没几日，庄家就传来消息，说是两个嫂子一起怀孕了。
　　庄皎皎忙叫人送了不少补养的东西去。
　　孟氏生了倒是有两年了，这李氏去年正月才生呢。
　　这也算真是争气。
　　这消息给赵拓听的，不得不说庄家人丁兴旺啊。
　　不过，这兴旺的人丁里也有些麻烦事，比如说，庄翰学和庄瀚海的仕途。
　　如今哥俩都是秘书省的校书郎，编纂抄写一些琐碎的东西。以及校正一些书本之类的。
　　可以说十分没有技术含量了。
　　关键是，这么熬着，何时能出头呢？
　　宋朝说是科举不少，可说实话，大半数官员还是贵族出身。恩荫多与科举。
　　虽然这是一条通天梯，可远没有后面那么好走。
　　而宋朝皇室的人也是一样，极少能有权柄。
　　他们或许能做官，但是远不能涉及权利中心。
　　煜王，惠王，睿王都是一样的，别看都有官职在身，但是细究全是打酱油的。所以有睿王是有面子好办事，可要是指望睿王直接拉一把，那也够呛。
　　所以，庄家不得不为这哥俩做打算。
　　庄守业又是个多年不得寸进的国子监司业，也是熬了十几年了。
　　书房里，气氛略有凝重。
　　“如今是这么个路子，儿子愚钝，要是爹爹也同意，那儿子就走走这个路子。”庄瀚海道。
　　他说的路子，就是荆湖南路，韶州治下的泾阳县县尉。
　　这是个空缺，因那一处不算什么富庶地方，所以县尉告老之后，暂时还没有顶上。当然了，盯着的人是不少的。
　　可偏那边上官与孟家有些姻亲关系，所以愿意帮一把。
　　孟家也跟庄家差不多，官职还不如庄守业呢。
　　他家更是没个进士出身的子弟，所以只能想到了庄瀚海。
　　“你就是想出去历练，也不是如今，你媳妇也有了……”庄守业没有什么野心，自然也不舍的儿子出去吃苦。
　　庄瀚海清楚他就是个家庭看的最要紧的人，所以笑道：“虽说是去荆湖南路，但是也不着急。要去自然要带着她和孩子一起。那里都好，气候也不冷。”
　　“三弟你想好了？留在汴京城，虽说如今你我不得志，日后也未见得就无用。你这一走。没有十年如何能再回来？”庄翰学皱眉。
　　只要不涉及他娘子，他还是很疼爱兄弟姐妹的。
　　只是不怎么会表达。
　　“大哥放心，我想好了。你也瞧见了。那秘书省里，四五十岁的校书郎还有好几个呢。我是不乐意熬着了。出去做官虽然从底下做是费劲了些，但是总归有出头之日。”庄瀚海笑道。


第255章 病
　　话说到这里，庄守业只说想想。
　　他舍不得孩子，倒也不会一味的阻拦。
　　于是次日里，就派了个婆子去了庄皎皎那，将这件事说了。
　　庄皎皎打发了婆子之后只觉得好笑，爹爹如今是把她当个主心骨了？居然问她意见。
　　晚间，她与赵拓说了之后叹气：“爹爹是个过小日子的人。三哥哥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换了我，约莫也要走跟他一样的路的。”
　　“大娘子果然霸气。”赵拓捏她的手。
　　庄皎皎抽回了手：“庄家虽说如今有爵位，可毕竟只是伯爵。王爷也不好直接插手官场上的事。就算是暗地里帮衬，那也未见得顾得上两个人。我与母亲素来又关系不错，三哥哥想必也想到了这些。可见，三哥哥心里也有成算。”
　　“从一个县尉做起，可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你这个三哥哥倒是有些骨气。”赵拓也是比较赞赏的。
　　“人各有志，他选了，就支持他吧。”庄皎皎笑了笑。
　　赵拓自然没意见，小事罢了。
　　庄皎皎自然没说这些给庄守业听，只说三哥哥想出去就叫出去，实在不好，过些年再回来也是一样。虽说不敢保证三哥哥平步青云，但是外头实在不好，把他弄回来做个小官还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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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庄守业轻松多了，这才同意了。
　　一旦同意了，庄瀚海马上就开始活动起来。
　　事情也很容易就成了，正好，孟氏这一胎也稳固，虽说不满三个月呢，但是也能上路了。
　　临走之前，庄瀚海的小娘徐氏哭的了不得。
　　庄瀚海叹气：“您是哭什么？儿子不在家，难道就有人欺负您？爹爹素来对您不错，母亲也和善。老太太不管事的，儿子不在，您是一样的。”
　　实在是没有把小娘带着的，不过他也不会这么想。
　　家里是很好的，除了那一年李氏闹过一出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好的。
　　徐氏也知道，就是舍不得儿子和儿媳，还有孙女以及儿媳肚子里那个小的。
　　不过最后也只是嘱咐了不少话，该走还是走。
　　临走的前一日，庄家摆宴，庄皎皎和赵拓轻装回来，一家子热络说话倒是都喝多了。
　　索性庄皎皎也不回去了。
　　等着第二天一早送行。
　　第二天，庄瀚海和孟氏大礼叩拜：“儿子儿媳不孝，不能侍奉跟前，请祖母，爹爹母亲保重身子。”
　　老太太抹眼泪。扶着孟氏起来。
　　众人都说着不舍的话。
　　徐氏也哭着嘱咐了几句。
　　看着庄瀚海扶着妻女上车，自己也骑马走，渐渐看不到了。
　　庄皎皎一回头，就瞧见了庄守业抹眼泪……
　　当时就笑了：“爹爹这是何苦，三哥哥是为仕途，这大好天气的，一家子和美的走的。”
　　庄照晚也笑：“就是啊，爹爹别难受，三哥哥不是说了，来年定然回来的。”
　　庄守业有点不好意思的摆手：“快都回去，虽然好天气，也不太暖和，都别冻着。”
　　众人依言又都回了老太太屋里，说了一会闲话，才各自起身。
　　老太太又想留，又想着几个孙女家里都有孩子呢。就也不能留了。
　　门口姐妹三个各自告别，元津扶着庄皎皎上车。
　　赵拓一早上的时候从庄家走的，去衙门了。留下了元津伺候。
　　等回府后，先更衣去看孩子，俩孩子一天一夜没见亲娘了，倒是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倒是庄皎皎挨个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亲的孩子咯咯笑。
　　“府里无事吧？”庄皎皎坐下来，一边陪着孩子玩玩具一边问。
　　咸菜才是那个最想念主人的，这会子就后退站立，趴在主人后背上，把头放在主人肩窝里。
　　庄皎皎就伸出一只手从前面摸摸狗头。
　　“没什么事，昨儿就是李姑娘去云小娘那坐着了，她是时常去做针线的。”香兰道。
　　庄皎皎点头：“那就好。这也该到了时候，是发东西的时候，你们都多看着点。什么东西不够就说。”
　　“您放心，后头都开始盯着呢，我们也看过些。”丹珠道。
　　“好，才是二月里，看着点，别叫各处缺了烧的。”天气好也是白天暖和，晚上还是冷的。
　　要是着凉了也不好。
　　也是巧了，这话才是说了。第二天后头就传来宋姑娘病了。
　　说是病势汹汹，还挺严重的。
　　一个通房，庄皎皎自然不去看，只是叫人去看过。又叫了府医去看。
　　听描述，是急性肠胃炎，还是很严重的。
　　这病隔着现代是没什么，挂点滴消炎就是了。
　　可放在如今就是大病，说不得就要准备后事。
　　果不其然，府医来回话的时候，就有这个意思了。
　　庄皎皎蹙眉，叹口气：“去请钱太医吧，要是他今日当值，就请别的太医。”这时候陈太医就不好使了。
　　陈太医更擅长妇科儿科。
　　（必须插个嘴，我上次写这个有个妹子义正言辞批驳我不懂中医，说中医是什么都会治，不存在什么科目……不是，人精力是有限的啊，你什么都会，那不是学的乱七八糟？自然是什么都能看，但是人总有个侧重点的。所以这么写没毛病。）
　　宋姑娘已经是自己灰心了，也吓得不轻。
　　等人去请太医的时候，指月小心翼翼的问：“大娘子，是不是预备着？”
　　“胡说，这么一个病就预备着，那日后还得了？”庄皎皎哭笑不得。
　　“可是，照着府医的意思，这……怕不是暴痢疾啊……”指月不安。
　　“先不要着急，叫人去跟宋姑娘说，就说请太医去了，一会就有结果。不要给她吃喝了。”庄皎皎想着道。
　　很快，钱太医就来了。
　　钱太医今年五十多了，倒是精神抖擞一个小老头，还有点胖。
　　来得及，还有点喘。请安之后还是喘的。
　　“钱大人多礼，劳烦大人去看看我们府上一位娘子吧。”庄皎皎道。
　　钱太医忙道：“下官不敢，这就去。”
　　宋姑娘知道太医会来之后，也算是安稳了一些，她这病来的实在急，上吐下泻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折腾的要没了命。
　　见了太医，不亚于是见了神仙。


第256章 厉害
　　可惜太医毕竟不是神仙。
　　这病说起来主要是太急了，要是病人停不住，不出三五日必然是要没了命的。
　　庄皎皎也很清楚，这是宋朝，在医术方面还是很落后的。
　　虽说对这个宋氏她也不感冒，但是那是一条命，她也不会什么都不管就看着她死了。
　　想必这是每一个经过现代教育的人过不去的一道坎。无关善恶，这只是一种习惯。
　　当然了，天生冷血杀人那种人就不说了。那又不是人。
　　太医按照老方法开了药之后也就只能等。
　　如今没有抗生素，这就是大问题。
　　不管是什么药物，如果拉肚子太厉害的话，根本是喝进去就要出来的。
　　上吐下泻又不能给足够时间吸收药物，同时病人还高热不退……
　　如今人的身体素质也不算高，尤其是后院女子们，基本都是弱柳扶风的，得了这病可不就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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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太医过来后，也是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的，到没有说叫预备后事，但也不敢说能治好。
　　“我想起个偏方，钱大人听听，要是有用，也是好事。”庄皎皎道。
　　钱太医自然同意。
　　“一是马齿苋煮水喝。二是直接生吃大蒜。都是收敛的东西。要么就是石榴皮和白扁豆花煮水服用。不过这季节，这两样不可得。她如今病的厉害，又高热不退，最怕脱水。可以白糖加食盐温水服用。好补充水分。”
　　太医自然已经给喝了盐水了，不过这糖水加盐水是什么道理他不懂。
　　庄皎皎解释：“盐水是防止她脱水，糖水是给她补充体力。与服用参汤一样。不过此时她用不了参汤。”
　　“这法子，倒是可以试试。”主要是，这几样都无害。
　　后院那点事，钱太医自然也知道，心里也并不清楚这位王妃娘娘是什么心思，但是不管怎么说，试试也无妨。
　　或许就有用呢？
　　马齿苋也是能药用的，不过一般贵人们不会用这种东西治病。
　　“我已经派人去找马齿苋了，如今虽然才是二月里，或许向阳的地方也有，实在不行就用大蒜。”庄皎皎道。
　　钱太医忙应是。
　　他开的药方子自然比这个好，可奈何再好，人喝进去也得留得住啊。
　　傍晚时候，赵拓回来过来就见钱太医在这里。
　　他一愣：“你怎么了？”
　　“我无事，是宋姑娘病了，挺严重的。”庄皎皎道。
　　“睿王殿下安，臣正与王妃娘娘商讨药怎么用。”钱太医忙道。
　　赵拓挑眉，倒是没问庄皎皎还知道用药了？
　　“王爷去不去看看？”庄皎皎问。
　　问过是暴痢疾之后，想了想赵拓还是去看看吧。
　　宋氏也是给他怀过孩子的人。
　　不过这病，肯定宋氏也不敢请人进去，她如今都快巴在马桶上了。
　　隔着窗户说几句话就了不得了。
　　再回到正院，钱太医已经走了，明日再来。
　　马齿苋也找回来了，是长得很小，但是确实有。
　　将用法说了，叫后头做，隔一会就给喝一次。
　　又专门叫人送去糖，叫人给她喝糖水盐水混合的温水，也隔一会就喝点。
　　到此时，宋氏也不敢多想了，她知道要是大娘子想叫她死，那就可以不管她。
　　何况她早失宠了，也是犯不上。
　　所以是送来什么就喝什么。
　　她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好在到了亥时后，总算是退烧。
　　正院里听了消息，也就歇了。
　　宋姑娘是一夜没怎么睡的，是退烧了，但是也只是退了高烧。
　　低烧还是继续的。
　　何况，她隔一会就得起身，也是没法睡。
　　直到天都要亮的时候，她才缓缓能睡过去。
　　一早，钱太医来了请脉的时候也是惊讶：“这脉象好多了。”
　　又细细问了病情之后，钱太医也是惊讶：“看来，王妃娘娘的偏方确实管用啊。”
　　他自己下的药方子自己有数，是有用，可也没这么快。何况昨日看那样子，这位都要不成了。
　　虽然如今看着也是面色十分难看整个人不像样子的，但是至少吐止住了啊。
　　虽然还是拉肚子，但是总比上吐下泻好吧？
　　不吐就能吃了呀，能吃才有力气撑着病啊。
　　宋姑娘听着这话，也是松口气，她怎么能不怕死呢，当即就哭着说大娘子救了她云云。
　　送走太医，厨房就给她进了粥和干粮，不能吃太多水分的，粥就差不多了。
　　吃了一顿饭，又喝了药，到底还是拉肚子，但是陆陆续续竟也能睡觉了。
　　又过一日，脸色也好起来，虽然还是拉肚子，但是至少不是昨日前日那样了。
　　显见命肯定保住了。
　　赵拓听说了这偏方都惊讶：“大娘子好生厉害。”
　　庄皎皎白了他一眼。
　　还好赵拓只说娘子厉害，倒是没去追问这个方子哪里来的。
　　倒是钱太医遣人来问，这方子可以跟同僚们说说吗？
　　庄皎皎只叫人带话：“若是当真有用，是造福世人，她自然乐意。”
　　小药童直接给庄皎皎磕了三个头，然后欢欢喜喜的跑了，连赏钱都没拿。
　　逗得庄皎皎失笑：“这倒是个善心的孩子。”
　　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话说的利索，听说可以把方子说出去就欢喜，当即叩头。
　　这定是怀着悲天悯人的心呢。
　　不过，这个小偏方，倒是叫府里的人先知道，散播出去，确实帮助了不少人。
　　不管怎么样，都是帮人救人，是好事了。
　　赵拓后来就没去看宋氏了，知道她好了，只是叫人送去一些补养的东西。
　　其实这就不错了，能去看一次，就是宋氏有面子了。
　　她意妃通房，又是失宠的，病重能叫主子去看看就算是很好了。
　　赵拓觉得高兴的不是宋氏好了，而是自己大娘子真是厉害。
　　这就是这时代的男人，在意的人，你出个主意都是好的。
　　不在意的人，生死关头也打动不了他。
　　当然了，这与身份也有关系。妾室，尤其是通房这种身份，除非得宠。否则，永远不会被男主人在意的。
　　这是时代的价值观，没有什么对错。
　　尤其是封建的男权社会，女性的悲哀永远不会被看在眼里。
　　因为男人们不在乎。


第257章 更进一步
　　煜王府里，聆音阁一处偏僻地方，万氏与一个丫头站着。
　　“你如今虽然受宠，可身份毕竟尴尬。谁能将你真的看在眼里？我听闻，朝中有人提议，说该给皇子们选几个人。因之前的都是高门大户，故而这回选的都是民女。高门大户的女子固然好，可真正的绝色都在民间，那时候你还有什么优势呢？”丫头皱眉道。
　　“你说的我自然知道，我又能有什么法子？”万氏叹气。
　　“那你自己想想，这府里，最缺什么你还不知道？我们固然关照你，你也要争气。咱们王爷是嫡出的，只要有几个子嗣，住进东宫顺理成章。只有王爷往上走，你的身份才能更好呢。”丫头道。
　　“说起这个……我最近都不怎么能喂六哥儿了，约莫不够喝了。”万氏迟疑道。
　　丫头一愣随即笑起来：“你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什么情况下不能喂奶你比我清楚。”
　　“只是还不敢确定。”万氏道。
　　“无妨无妨，最近这段时间基本就你一个人侍寝，想来也是有希望的。你且稳住。”丫头笑道。
　　“嗯，我该回去了，转告我的话，我只要能更进一步，自然站在娘娘这头，我是没依靠的。唯娘娘马首是瞻。”万氏福身。
　　丫头笑了笑：“你有心就好，那我就走了。”
　　等她走远了，万氏才小心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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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摸肚子，她当然知道，这事没有十成也有八九成了。
　　所以这几日，她反倒是不着急找煜王侍寝。
　　还不确定，怕太过激动了反倒害了肚子。
　　过些时候吧，不急。
　　民间采选的事，庄皎皎也听说了。
　　这是正常的，前年那个毕竟只是小规模的几个有身份的女子给了皇子们。这一回才是正经的采选呢。
　　皇上是明确说了后宫不进人了，不过他不要嫔妃了，但是这伺候的女使总归还是需要的。
　　各处自打先帝去后，只有放出去人的，还没补充呢。
　　各家府上也是一样。
　　而民间女子采选进来，皇子宗亲都是要补充的。
　　下面官员已经开始选了，所以过一个月估计差不多。
　　庄皎皎趁早叫人收拾出两个阁子来，有备无患吧。
　　而对于春令阁的梁娘子来说，这又是一件超出她记忆的事。
　　上一世，民间采选是来年，而煜王府本来也没子嗣。
　　她如今已经渐渐学着不在用上一世的记忆来捆绑自己了，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受影响。
　　她想着，她真要改改自己的想法，不然永远没了出头之日。
　　傍晚时候，赵拓回府，在前院更衣。
　　刚换好就见梁氏派人来请，说是叫王爷去用膳。
　　赵拓蹙眉：“不去，我去正院，叫你娘子自己用吧。”
　　女使不敢多话，忙不迭回去了。
　　梁娘子听着皱眉，这已经是年后第二次请王爷失败了。
　　赵拓正要出去的时候，张嬷嬷来了。
　　也没如何，只是提醒：“六郎许久没去看看三哥儿了。”
　　赵拓脚步一顿，随即点头：“知道了，嬷嬷放心吧。”
　　于是，他依旧是脚步不停的往正院去，只是吩咐叫人把三哥抱去正院。
　　张嬷嬷叹气，这王氏算是生了孩子也没宠爱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能有个儿子，算她有本事了。
　　本来六郎还肯去的，这如今倒是怎么了？
　　张嬷嬷不知，有野心的女人，其实并不能很好的隐瞒自己的野心。
　　没孩子的时候，王氏还能压得住，生了儿子，自然想法多了。
　　赵拓去几次，就能看个七七八八，自然是不喜欢。
　　也是因为这一世，皎皎太过出色。
　　上一世的赵拓还就喜欢王氏的厉害呢，可终究也因为丧子之后就失宠了。
　　赵拓去了正院，说了一会话，三哥儿就抱来了。
　　赵拓看了看就蹙眉：“怎么还瘦了？”
　　奶妈子吓一跳：“回王爷，是……是没胖多少，也没瘦。”
　　庄皎皎看了看道：“毕竟是早产的，刚过了冷时候，哪里那么快长大？健健康康就行。”
　　还真别说，这娃比起她那两只，确实小了点。
　　不过早产的，也能理解。
　　赵拓嗯了一下，也没接过来，只是摸摸脸捏捏手的。
　　这孩子皮肤很白，看着有点脆弱。
　　鼻梁一根青筋，就是那种小时候不大省心容易生病的孩子。
　　庄皎皎问了奶妈子几个问题，见她回答的还不错，点点头：“欲速则不达，好好养着吧。”
　　按说，王府里，小娘未必能自己养孩子。
　　不过云氏那已经破了规矩，她倒是也无意叫王氏这里不能养。
　　赵拓则是根本没想到这个。
　　这孩子八个月大了，庄皎皎索性留下他叫这边用膳。
　　叫奶妈子抱着去了小四小五那了。
　　这个奶妈子姓方，小心翼翼抱着三哥儿过去。
　　就明白王爷为什么说这孩子瘦了。
　　榻上跟狗一起滚着的那两个果然是胖乎乎的，瞧着也精神十足。
　　康娘子笑道：“放榻上去？这榻上宽敞，也不怕摔着，都铺着厚棉絮呢。”
　　方娘子看着咸菜，就有点犹豫了。
　　“这狗一直都这么养着呢，不碍事。你要是怕，我先抱走？”康氏问。
　　方氏也不敢拿大，只说不用，就把孩子放下来了。
　　咸菜见了新的小伙伴，自然好奇，就跑来闻。
　　三哥儿倒是没怕，只是方氏吓得要死，这要是咬一口可怎么说……
　　康氏笑道：“放心，这狗大娘子养的好，与两位哥儿一直都这么在一处，不咬人的。”
　　果然咸菜还舔起三哥儿来了，方氏心想大娘子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倒是不稀奇，多数人都会这么想的。
　　其实要不是赵拓啥也不管，也不会允许狗就这么跟孩子滚一起。
　　康氏很懂的给三哥儿擦了手，又拍咸菜的头：“别乱舔，老实些，不然可不给你骨头了。”
　　咸菜就又跑去拱两个哥哥了。
　　直接把小五拱翻了，小五咯咯笑。
　　庄皎皎对于赵拓不去看王氏娘俩，反倒是把孩子抱来她这里倒也没意见。
　　她是嫡母，她想把孩子抱来是谁也不能拦着的。
　　不过还是有点无语。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王氏是失宠了，估摸这生孩子都是个意外。


第258章 抬举
　　看今年进府的新人能不能叫赵拓喜欢，如今后院梁娘子也不得宠。
　　不过，倒是那李氏如今倒是比去年好些。
　　于是庄皎皎索性道：“估摸过一个月，府里就有新人进来。如今后院几个通房，有的也跟你多年了。这位份要不要动？”
　　赵拓想了想：“那就把宋氏提起来吧。”
　　庄皎皎明白，还是因为宋氏怀过孩子。又大病一场。
　　庄皎皎点头：“好，那就先赶着新人进府之前提起来。如今府中不大可能再有一个侧妃，估摸新人进来，都是小娘。只是不知道官家会给几个人。”
　　赵拓摇头，这可没有经验，不知道究竟是几个。
　　两口子也就说几句，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倒是用膳时候，赵拓忽然想起来了：“对了，那万氏似乎是有了。”
　　庄皎皎一愣，还好屋里如今只有一个望月……
　　丫头们都有经验了，王爷时常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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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真是不想知道都知道了。
　　瞪了一眼赵拓，庄皎皎给他夹菜。
　　望月还是忙不迭退出去。
　　“怕什么，你贴身的丫头。”赵拓好笑。
　　“是不怕，可这些事还是保密好吧？”庄皎皎无语。
　　“好好好，日后我注意。这万氏倒是有本事，你知道她怎么能这么快怀上？”赵拓问。
　　“是正院帮了她？看来，二嫂嫂段位是越来越高了。”庄皎皎道。
　　“娘子聪慧。正是如此。”赵拓哼了一声，继续用膳。
　　庄皎皎摇摇头，这嫡出的皇子后院就已经斗成这样了。日后真要是做了皇帝，那后宫不得血流成河？
　　另一边屋子里，三个小孩子一起吃饭。
　　小四小五如今能吃的还不多，软乎乎的面食一点点，鱼肉泥一点点，青菜一点点就差不多了。
　　而被留下来的三哥儿也差不多，基本上就是什么都一口。
　　哥儿仨吃了生命中第一顿单独的饭菜之后，总算叫方氏将孩子抱回去了。
　　王氏早就等着心焦。
　　抱回去之后，听着方氏说正院的事，王氏只是点头：“我知道了，你辛苦，歇着吧。”
　　她这也两个奶娘呢，都是换着伺候。
　　“我先给哥儿喂奶吧。”方氏也是憋的厉害，这孩子吃的少，两个人喂是绰绰有余。
　　王氏点头，看着她把孩子抱走了。
　　秋霞道：“小娘，您别担心，正院里怎么会对咱们哥儿如何呢？”
　　“嗯。我没担心，只是看他半晌不回来罢了。”正院当然不会。王妃手段可高明着呢，反倒是看不上耍那些阴招了。
　　她只是……
　　她只是想，王爷怎么想看孩子，竟也不来了呢？
　　“要采选的事，传开了吧？”王氏问。
　　“是啊，说是月余的事了。”秋霞道。
　　“到时候，府里不知要进来几个。”王氏叹气。
　　“不管几个，都是民女罢了，也没什么家世的。”秋霞安抚。
　　“你不知，有家室的，或许性子不成，或许样貌一般。这没有家世的，哪一个不是样貌出众，性子温顺？”没有家世，选你为什么呢？
　　要么你素有才名，但你必须也要有样貌。
　　要么就是单纯长得好，但你性格太差也会落选。
　　至于是不是真的温顺，民女怎么了？是出身低微，又不是傻。谁还不会装了呢？
　　“您好歹是小娘，又有三哥儿，位份和地位都不可动摇的。不是奴说，便是侧妃，比起您和云小娘来……那也差着。您听说了没，今日她又叫人去请王爷，王爷都不去呢。”
　　王氏笑了笑，果然说起旁人的不幸，更能叫自己舒服。
　　“志大才疏。她母亲是个厉害的，到她这里，倒是差多了。往日里我还以为她多厉害，结果也就是比孟氏强点。”就那么点本事，想跟王妃斗，真是差太多了。
　　还几次三番拉拢后院，结果就是一个也拉不动。
　　第二天一早，庄皎皎传话，叫各处吃了早膳过去，有话说。
　　这是很少见的事。
　　除了十五请安，王妃娘娘一般是不见她们，有事再说。
　　众人心里有点忐忑，不仅想着有没有做错事。
　　可见庄皎皎这种疏远反倒是叫人越发惧怕起来。
　　众人都赶紧吃了早上更衣去请安了。
　　来齐了之后，庄皎皎出来，众人请安，她摆摆手坐下：“都坐吧。”
　　“宋氏你好多了吧？”庄皎皎问。
　　宋氏忙不迭起身：“奴深谢大娘子，要不是大娘子的偏方，奴怕是挺不住。”说着，就跪下磕头。
　　“好了，起来吧。”庄皎皎一摆手，后头香兰就把她扶起来了。
　　“昨儿才见过三哥儿我就不问了，小人参如何？”庄皎皎看向云氏。
　　“多谢大娘子惦记着，他都好，能吃能睡的。”云氏笑道。
　　“那就好。”庄皎皎又笑了笑，又问了几句天气变化众人需求之类的废话之后，进入了正题。
　　“昨日，我与王爷商议过了，宋氏伺候王爷早。也为王爷怀过子嗣。虽说没能好生生下来，到底也有功。便也将你身份抬一抬，做小娘吧。”庄皎皎道。
　　宋氏一愣，随即大喜：“奴多谢王妃娘娘，多谢王爷。”
　　“府中规矩是不变，日后你们两个要是能有子嗣，照旧抬举。”庄皎皎指着两个通房。
　　李氏和胡氏忙应了是。
　　李氏还好，毕竟出身是太差了。
　　胡氏就心里很酸了，她与宋氏同时进府的。
　　宋氏凭借怀孕过就出头了，她可要什么时候呢？
　　她这几年都没侍寝过，哪有机会呢？
　　梁娘子深吸一口气，笑道：“恭喜宋小娘了。”
　　众人也笑着恭喜，宋氏不好意思的道：“如今还不是呢。”
　　“马上就是了，大后日便是吉日，后院摆一桌，算给你贺喜了。”庄皎皎道。
　　宋氏再度谢过，众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散了。
　　宋氏回到了秋霜阁痴傻傻的：“绣春，你掐我一下。”
　　“小娘别这样，这事自然是真的。”绣春也松口气，总算出头了。
　　宋氏眼泪都下来了：“我真是没想到……”
　　这事是真的谁也没想到。
　　“您伺候王爷早。总是有恩情在的。日后再有个孩子，您这辈子就不愁了。”绣春道。
　　宋氏点点头，慢慢平复心情。


第259章 翠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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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聪明如云氏和王氏，便知道这是大娘子在新人入府之前故意抬举起老人来了。
　　宋氏有没有宠爱，谁不知道呢。
　　一样是小娘，也分先后，自然有孩子的是靠前。
　　可没孩子的也分资历，宋氏一个老人，全靠熬出来的小娘，自然能压住新进府的人。
　　再如何，她们几个伺候王爷也有五六年了。
　　梁氏已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嫉妒的胡氏则是说什么都没用。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约莫是去年冬天实在是雪多，也冷，春天倒是来的很快又直接。
　　二月快过完的时候，天气就很是暖和了。
　　今年庄皎皎打算去踏春了，之前都没能成行。
　　“索性去庄子上住个十来天如何？”庄皎皎问。
　　“想住就住呗，反正那么几个庄子呢，我记得有个庄子上有温泉？”赵拓迟疑。
　　“倒也不用温泉，不过我去了，你怎么办啊？你还是要去衙门的吧？”连续旷工是不是不合适？
　　赵拓一愣，随即蔫儿了：“陪你三天，然后我回来，你住着，回头我接你。”
　　“好。”庄皎皎一笑。
　　赵拓叫人吩咐了下去，很快就在庄子上预备起来。
　　庄皎皎也叫人通知了一下云氏，王氏。
　　她估计云氏肯定会去，王氏就未必了。
　　最后结果果然是这样。
　　庄子上接了府中消息，那可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主子来，自然是他们的体面，伺候好了，不说有赏赐，至少比别的庄子得脸啊。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可忧的是，要是主子来了看着哪里不好，或者要盘查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不过谁敢说一个不？还不是连夜收拾起来。
　　三月初一一早，要进宫请安，庄皎皎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襦裙，也没穿褙子。
　　是那衣裳流行，可她也有不想穿的时候。
　　当然了，侧目的人还真是不少，但是谁也不会觉得她穿不起。
　　毕竟她这一身襦裙，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改了改，还是很好看的。天暖了，也不是非要穿褙子。
　　还好这时候朝代还是宽容的，要是再晚百年，估计她就能因为这个获罪。
　　想到这里，真是感激不尽。
　　坤徳殿里，众人请安之后，果然皇后第一个就看庄皎皎，笑道：“六娘子这么穿倒也好看，天热起来，这样挺好。”
　　“多谢娘娘夸赞。”庄皎皎瞬间舒服了，有皇后这话，谁还说什么？
　　今日也不过是妯娌三个，以及后宫的娘子们。
　　例行请安。
　　陈娘子看着庄皎皎笑道：“六娘子不知，七郎如今按着你的方法好生教了几个月后，吃的可多了些。精神也足。你那小册子管用着呢，我正是叫太医细细斟酌，增减一二，然后修订个正式的册子出来，你看如何？”
　　“这我可不敢当，陈娘子实在抬举了。”庄皎皎笑道。
　　“什么话，我说行就是行，等天再暖和了，你再进宫来，好生看看七郎如何。”陈娘子笑道。
　　她如今管着，能叫孩子自己走的时候就不许人抱着。
　　哪怕摔了哭了，回头再哄着呢。
　　虽说成效不算太明显，但是也是见效的，至少孩子吃的多睡得好。
　　官家也觉得是这样。
　　庄皎皎只能说好，众人也没什么要紧事说，闲话一上午，就该散了。
　　今日小李氏心情也很好，也不说那些没脑子的话了。
　　等众人散了之后，坐上马车，指月还好奇：“这惠妃娘娘今日心情好。”
　　庄皎皎笑了笑：“也许是有喜事。”
　　指月一愣：“莫不是有了？”
　　“也可能，她也年轻着呢。”与她同岁。
　　指月就也笑了笑。
　　不过，她想错了，倒不是小李氏有孕了。而是惠王跟她说了，后院那个孩子生出来给她养着。
　　这事搁着庄皎皎那肯定是不稀罕，可这时代的女子，多年没有子嗣，能养后院的子嗣是天大的好事。
　　自然欢喜了。
　　回了府，就预备着要去庄子上的事。
　　准备是明日就出发，然后十五后再回来，孩子当然要带着了。
　　早就将东西预备好了，头回出去住这么久，自然要带着几个厨子。也有个五车人和东西的。
　　不过需要的东西昨天就送去了。
　　赵拓今日回来的也早，逗过孩子就早早用膳歇息了。
　　一早起用过早膳之后，俩娃还睡着，就这么抱上了马车。
　　云氏也带着刚睡醒的小人参来了。
　　主子们前后三辆车。
　　不过只有两辆车坐着人，属于两个孩子的车空着。
　　赵拓今日没有非要坐车，他骑马去了，主要是俩娃有点闹腾。
　　从城里出发，去他们今日要去的翠云庄也要走个大半日。
　　得下午才能到了。
　　俩孩子闹过之后就睡着了。倒也算乖，主要是还小。
　　咸菜也跟着，中途可怜巴巴叫唤。
　　庄皎皎只好叫人停车，叫翠珠抱着它下去。
　　果然，小家伙是要解决自己的问题。
　　赵拓坐在马上笑：“行，你这狗养的好。”
　　这话也不知道是夸还是贬，反正庄皎皎接了。
　　等咸菜上来，继续走，到了午膳时候也没停下，今日就晚点吃吧，孩子们饿了自然有吃的。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也半下午了，庄头胡二带着人迎接，见人来了。老远就行礼过来接。
　　一行人下车下马，被迎进去。
　　庄皎皎头回来，赵拓以前倒是来过，不过也没住下过。
　　他不过是来看了一眼。
　　这庄子就在翠云山下，所以叫翠云庄，景色是极好的，如今也不过三月初，这里也不是南方，倒是看出些苍翠来。
　　“如何？”赵拓笑着问。
　　“是很好，不过不早了，饿啊王爷。”庄皎皎笑道。
　　赵拓也笑了，就拉着她往里去。
　　庄头等人都唏嘘，果然听说的不假，王妃娘娘得宠着呢，这什么都敢说么。
　　很快进了庄子里头，住处自然是好的，这里原本就是皇庄，是先帝赏赐给还是晋王时候的官家的。
　　官家又分给了儿子。
　　建筑什么的，自然都是很漂亮又实用。
　　也分前后，不过就不是那种前后都在中轴线上的建筑风格了。
　　前院是前院，后院么，都是阁子。。
　　给庄皎皎住的，自然是最大最好的那一处了。


第260章 庄子上
　　比起府中，这里更显出写粗犷自然的味道，桌椅不那么精致，却透着原木色，很好看。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也不是什么极品黄花梨紫檀木什么的，这看着像是榆木或者是枣木之类的。
　　庄皎皎还是很喜欢的。
　　俩孩子被抱进来，也许是对于陌生环境有点不安，就腻歪在奶妈子怀里不动。
　　不过庄皎皎伸手要抱抱的时候，小四很乖的伸出手。
　　庄皎皎一看俩孩子伸手基本上心就化了，抱起就亲亲。
　　没抱的那一个也凑过去亲亲。
　　亲过了，这才去更衣。
　　“叫人将云氏母子照顾好，别叫孩子乱了作息。”换了环境就算了，乱了作息容易生病。
　　香兰应和一声，去吩咐后头了。
　　更衣出来的时候，赵拓坐着喝茶，膳食也就快上桌了。
　　俩孩子也被抱着喂了些汤水以及软乎乎的米粥之类的，就开始打哈欠了。
　　一个打哈欠，另一个就跑不了。
　　过一下，果然就开始腻歪哼唧要吃奶。
　　主要是困。
　　奶妈子忙抱着去喂奶顺道就把俩小主子都哄睡着了。
　　庄皎皎颇有些吃醋的看过去，心想自己不能喂奶就是少了个乐趣啊。
　　不过她生了孩子那会，回奶的都没喝几顿就没奶了，说明本身也是奶水不足。
　　真要是生在民间，她这样的亲娘，还要叫孩子挨饿呢。也是没法说。
　　吃过了一顿，还不到正经晚膳时候呢，但是两个人都累了。
　　最后对视一眼，默契的都去好好洗漱了，睡吧。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实在是太早睡的结果就是，后半夜醒来，然后大眼瞪小眼……
　　娱乐活动太少的结果就是……你们懂得。
　　然后又睡过去，这才终于天亮了。
　　再没有哪一天比今天睡得累人。
　　舍不得浪费时间，一早起梳洗打扮了，换了简单的衣裳。天气又极好。
　　阳光很是灿烂。
　　庄皎皎当然要爬山啊，不过爬山就不能带着孩子了。
　　云氏自告奋勇：“大娘子和王爷尽管去，奴留下来照应着，奶妈子们都在，又有几位姑娘呢。”
　　庄皎皎点头：“行，我把指月望月香兰都留下。姜妈妈齐妈妈也在，万一有事也能用。”
　　说着，就带着翠珠和香叶走了。丹珠是被留在府里看家了。
　　后头还跟着几个庄子上的人。
　　赵拓只带了元津，唐二自然是留在府里的。
　　庄头要陪着，赵拓摆手说不用了。
　　庄皎皎好些年没爬山了，也是怕的喘气，上一次就是跟他去道观，那虽然也爬几步，可到底是不费劲的。
　　这里就很是费力气了，没有那么好的路。
　　赵拓一路上拉着她上，也没不耐烦，只是总嘲笑她。
　　庄皎皎累的不轻，也没回嘴的力气。
　　直到终于上了山顶，伺候的人忙在一个大石头上把垫子什么的铺好，扶着庄皎皎坐下来。
　　赵拓从腰间拿了水壶递过去。
　　庄皎皎喝了几口，这才一把拉住赵拓的手咬上去。
　　这死男人，哔哔一路了，烦死了！
　　赵拓叫了一声也不反抗了，无奈的由着她咬。
　　最后手掌留下两排牙印。
　　举起来看看道：“啧，牙还挺整齐。”
　　庄皎皎噗嗤一下笑出声，想凶狠都没法子凶狠了。
　　只能瞪眼。
　　“你这女人就没良心，我看你累，多说几句给你缓解，你还这么凶啊？”赵拓挨着她坐下来。
　　庄皎皎不理他，转个身，看山下景色，到处都是新绿，偶尔一些地方是粉红。
　　那是桃花杏花，或者是海棠花。
　　微风吹过来，庄皎皎感觉毛孔都张开了的舒服。深吸一口气，全是清新的味道。
　　山下的建筑都变得梦幻遥远，这里的山不是什么名胜。
　　甚至山的另一头下面全是梯田，不过北方的梯田只能是下面那么几层。因为雨水少。
　　此时也有翻地的老农干活，这一片，除了睿王府的庄子，还有皇室里几家的庄子。
　　山下的庄子里，云氏用手挡住阳光往山上看：“瞧着，是上去了？”
　　不算太远，山顶上有人还是看的清楚的。
　　指月也看：“是呢，还挺快的。”
　　现在三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的大竹床上玩儿呢，她们几个自然也在外头伺候。
　　奶妈子指着山顶给几个孩子看，教两个哥儿看：“瞧，爹爹和母亲都在那里呢。”
　　俩孩子才不管，只管拍着下面人送来的小木球玩儿。
　　山上的庄皎皎歇息够了，就玩心大起。
　　捡了个小木棍开始四处戳。
　　不一时翻起一块石头就惊讶：“呀，这蚂蚁真大。”
　　山上的蚂蚁都比山下大，这蚂蚁比下面的大几倍，跑的还飞快。
　　赵拓好笑的看她，只是坐着摇扇子。
　　是的，这大爷还带了个扇子附庸风雅。
　　“这座山上空了些，后头倒是有松树柏树不少。”庄皎皎往前面看。
　　“这是白桦树？倒是不少。夏天有蘑菇吧？”
　　“是有呢，这夏天雨水多的时候就能采不少。不过给府里送去的，都是后头松树林里的。那蘑菇更好呢。”一个年轻娘子忙答应着。她是庄子上一个管事的媳妇。
　　“哦，那远了些，你们辛苦。”庄皎皎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每年都去的，也习惯了。秋天时候，还有些山货，只是不太好，长得小。就不送去府上的。”娘子道。
　　另一个娘子心里一个咯噔，那些东西她们都分了，谁家还没孩子呢……
　　确实不算好的，个头也小，可有时候也产出不少呢……
　　这傻子！
　　庄皎皎看她一眼，看的她更是害怕了，低头不敢言语。
　　说错话那个人倒是不觉得说错了话。
　　“那些我们也不缺，有好的送过来些，没有就你们留着用。你姓什么？”庄皎皎问。
　　这娘子激动的解释：“小人夫君姓刘，小人娘家姓郭。”
　　“郭娘子，你是管什么的？”她索性与这个娘子聊起来。
　　郭娘子激动的给她解释她主要是管果园子的。因生的还算样貌好，所以选过来伺候大娘子来了。
　　等大娘子回去了，再回原来岗位上。。
　　赵拓就那么看着庄皎皎和煦的和下面人说话，可她想知道的估摸全都知道了。


第261章 恩同再造
　　他嘴角一抽，心想这女人真是……当初怎么能把她看成小白兔来着？
　　另一个娘子没想到，这郭氏说错话还叫大娘子另眼相看了，也是意想不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山上如今没什么好玩的，所以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下山。
　　下山的路就更是不好走了，赵拓走前面，伸一只手朝后拉着庄皎皎。
　　庄皎皎也顾不上看别的，只小心脚底下的路，快到山底下的时候，基本上是咬着牙走了。
　　终于到了下面，赵拓好笑的蹲下：“来吧。”
　　实在是下山不好背着她。
　　庄皎皎本就走热了，脸红的不行，此时看过去，更是不好意思了。
　　不过想想这是庄子上，索性不管，就趴在了赵拓后背上。
　　赵拓托着她的屁股往上送了一下然后稳稳背着她走。
　　心想娘子也不重，还是吃的不多。
　　他可是见过生了孩子之后长了一圈肉的女人。
　　到了庄子门口，赵拓也没放下她，直接背着进去了。
　　直到到了二门，庄皎皎才下来。
　　院子里的孩子见了他们就开始乱叫唤，本来小人参大一点了，但是叫弟弟一带吧，又也像是小了一样乱叫起来。
　　庄皎皎好笑的摸摸他头，又在自己那两个孩子的脸上捏了捏就去洗漱了，出一身的汗啊。
　　大概是累着了，中午庄子上厨子们做的山珍庄皎皎吃着哪一个都好香。
　　显然赵拓也是，云氏都惊了，也不敢说话，只低头吃饭。心想莫不是自己胃口太差了？
　　她是这样，她儿子可不是这样，小人参一贯能吃，就算如今被限制了，也还是吃不少。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反正一碗饭不用人劝，基本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就吃完了。
　　中间还不少吃菜，都是女使给夹的。
　　又喝了小半碗土鸡汤。
　　赵拓蹙眉：“这小子是不是吃多了？”
　　庄皎皎失笑，这话问她啊？还好她确实也知道一点。
　　“不算多，比之前少，再要是不给了的。”
　　果然，小人参也就不要了，因为习惯了，就这么多，小碗两次。有点意犹未尽的看了看饭桌，抿嘴乖乖坐着。
　　庄皎皎好笑的起身把他拎下来：“以后要慢点吃，吃太快了。”
　　小人参哦了一下。
　　撤了餐桌，庄皎皎爬山的后劲儿上来了，感觉腿肚子疼。
　　赵拓给她叫人按摩着腿，她就瘫在外间睡着了。
　　毕竟是庄子上，山底下，气温比城里是凉很多了，尤其是睡着时候。
　　所以盖着毯子。
　　云氏带着孩子回去，另外那俩孩子也要睡觉。
　　头一天，就这么颓废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赵拓兴致勃勃要教庄皎皎骑马，庄皎皎礼貌性的笑了笑，就配合的坐在马上颠簸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什么礼貌都不要了，并且恨不得赵拓赶紧回京去吧。
　　赵拓咂嘴，自己骑马奔驰去了。
　　虽说骑马受罪是受罪，可也真是帅气，庄皎皎看着赵拓马上英姿，嘴角勾起。
　　实在是没有相机，这男人真帅啊。
　　当然了，帅是真的帅，土也是真的土。
　　别误会，是尘土飞扬的土。
　　骑一圈回来，基本上头都黄了。
　　赶紧拉着人去洗漱，趁着天气好，俩人把长发全洗了。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头发。
　　第三天，赵拓带着庄皎皎四处遛弯儿瞎晃悠，看着什么没见过的新奇一会。
　　山中岁月总是模糊，三日很快就到了。
　　第四天天还不亮，赵拓就要回去了。
　　庄皎皎坐着看他穿衣。
　　“你好好住着，我已经派了十个家丁过来，庄子上的人也有几个身手好的。这里是皇庄，轻易不会有什么人来。”
　　“知道，庄子上几百人呢，还能叫我出事，你快去吧。吃一口东西再走。”庄皎皎实在不想起来，太早了。
　　赵拓答应着，过来捏她耳朵：“你好好的，过些时候我就来接你，你别爬山了，上去下不来的。”
　　“知道知道，快去吧。”庄皎皎打哈欠。
　　赵拓哼了一下，舍不得走，还是得走，于是低头在她嘴上使劲亲了一下又咬了一下。最后被娘子拍走了。
　　她都不送，云氏自然也不敢越过她送。
　　所以赵拓吃了些东西就趁着时间还早骑马回京去了。
　　庄皎皎睡足了起来，叫了云氏带着孩子过来，一起用了膳。
　　哥仨混熟了，虽然那两个小的还不会说话，也不怎么认人，但是还是会玩了的。
　　怎么也是七个月的孩子了。
　　咸菜一般都是跟着小主子，这回出来没带黄芪。
　　庄皎皎还抱怨来着，这时候不带狗出来简直了。
　　于是索性派人去接了。
　　昨日终于到了，咸菜有了伴儿，黄芪比咸菜大，还挺让着，两只狗子打打闹闹的，也十分热闹了。
　　三月里，野菜都长起来了，所以中午就见着了野菜做的东西。
　　当然是给主子们尝鲜的，做的都是很好吃。
　　庄皎皎和云氏吃着都满意。
　　下午坐一起聊天，云氏笑道：“我很小时候倒也吃过，如今倒是不怎么记得味道了。”
　　云氏小时候被充入教坊司之前，也不是穷人家孩子，不过也不算什么大富人家。估计吃野菜也是吃着玩儿。
　　云氏绝对是算这类人里归宿最好甚至不敢想的好的那种人了，所以说起过去，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她们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基本上就是一个玩意儿。
　　生死不得反抗的那种，因为出身太过微贱，甚至多数男人不允许她们这样的女子有孕。
　　就算是有了，也要强行打掉的。
　　她们哪一个没听过见过那么几个呢？
　　还好她是干干净净时候，就被赐给了王爷，哪怕是个卑贱的人，至少王爷不是那种拿她们这种人取乐的人。
　　这时代的人，女子改嫁不算稀奇的事，生过孩子再嫁也多得是。但你得是良家子。
　　可是本就是舞姬歌姬之流，跟过几个男人，那就不同了。
　　所以云氏到死都得感激大娘子。她对她，恩同再造。
　　自然在她跟前，小时候的事便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了。。
　　庄皎皎便也回忆小时候，庄家的庄子没这么好，也没这么大，但是倒也有些乐趣的。


第262章 本事
　　庄皎皎在庄子上住的是真高兴，人也松散的很，究竟跟府里还是不一样的。
　　可这几日里，煜王府简直要炸了。
　　万氏真的怀孕了。
　　不用怀疑，时间一算便知，几个月来，她没回过家。
　　只能是煜王的。
　　煜王自然欢喜，当即就将万氏叫来。
　　万氏却是哭着：“奴该死，奴……奴不配，可……可这是王爷的孩子，奴万不敢有一点伤害啊……呜呜呜……”
　　“什么话！我给你一笔钱，你送去你那夫家，叫他带着一家老小离京。将休书给你。我这就将你纳了。”煜王本就想这样。
　　万氏还以为她只能做个外室呢。
　　这可真是好。
　　煜王想着的是，万氏显然是个好生养的，孩子还嫌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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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这一胎不是男的呢？那就再生！万氏只要有本事，就一直生。
　　他不在意别的。
　　万氏心中大喜，面上却也要做出犹豫挣扎，毕竟她还有一儿一女，女儿也不过才一岁还不到呢。
　　煜王知道她心思，就哄她：“你虽然不能常伴他们左右，但是有了这笔钱，他们日后过的什么日子？日后，就算明着不能相认，可然后你还是他们的生母。你儿子大了，想要功名，想要做官，我自然都会帮着。你女儿日后自然能寻个极好的人家。至于你那夫君，你莫不是还想着？”
　　“没有没有，奴怎么敢。奴……奴当年真是迫不得已，要真是恩爱，又怎么会做了奶妈子。奴只是舍不得孩子啊。”万氏哭道。
　　“好了好了，哭着伤身子。就这么做，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将你那女儿留下养在汴京城里。或者带进来也行。”
　　左不过是个女儿。
　　万氏摇摇头：“那孩子与她祖母亲近，想来得了一笔钱，他们也不会苛责她。奴这身份，岂敢再带孩子进来给王爷抹黑，只求王爷怜惜奴。”
　　煜王笑了笑，万氏是个很懂事的。
　　样貌，脾性，都叫他很满意。
　　自然都答应。
　　第二日，王妃请煜王，煜王听着就烦躁，到底还是去了。
　　他想着，吴氏要是敢拦着他，哼！
　　吴氏见了他来，就屏退众人。
　　煜王不耐烦的蹙眉。
　　吴氏过去看了心酸，如今看了只觉得讽刺。这男人对她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我听说，万氏怀上了？这事……”
　　“你想说什么？”煜王烦躁。
　　“我的意思是，既然怀上了，这事就要尽快啊。她好歹还是有婆家的人。赶紧叫那头写了休书啊。再正经将人抬进来，也不好给六哥儿再做奶妈子了。怕林娘子心里有疙瘩，对她不好，对六哥儿也不好。”吴氏急切道。
　　煜王怀疑的看她几眼：“你想的倒是周到。”
　　“王爷心里对我有气我是知道的。过去是我不懂事，做了太多错事。如今岁数也上来了，建府后，再不跟以前一样。我自然也是知道了的。王爷倒不必防着我，万氏能怀孕，是天大的好事，我自然欢喜着。日后这府上孩子多了，我这个做嫡母的也有面子。只是万氏身份究竟不同，一切都要尽快。”吴氏恳切道。
　　煜王点了点头：“嗯，难为你想这么多。”
　　“我先叫人收拾一处阁子出来，不管什么身份，既然怀孕了，还是单组住好些。”吴氏笑了笑。
　　“嗯，收拾着吧。”煜王满意了。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后院的事，还是辛苦大娘子了。”煜王道。
　　“夫妻一体，日后我只为王爷收住后院就是了。”吴氏笑着送走了煜王。
　　万氏婆家万万想不到能有这结果，可普通百姓家里，谁敢惹当今皇子呢？
　　只能得了一笔钱，连万氏人都没见着，就给了和离书。是的，是和离书，不是休书。他们也不敢给休书啊。
　　煜王很满意，当即就将万氏抬举成了后院一个小娘。
　　还摆了几桌呢。
　　吴氏当然赏赐了不少，万氏感激不尽。
　　林娘子饶是平时做的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这回也是气的摔了一套名贵的茶壶。
　　更是不可能给万氏赏赐什么，也不去贺喜。
　　林氏毕竟是出身名门的千金，纵然只是林大相公的侄孙女，可她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也都是朝中做官的，哪里就差了？
　　如今竟然被一个奶妈子压一头，岂能不生气？
　　所以，万氏做了小娘的第二天，煜王就去了林氏屋里。
　　榴香阁里，女使兰娟扶着万氏坐下：“小娘别多心，那边是嫉妒您呢。”
　　万氏笑了笑不说话，她如今身边没有什么忠心的，所以凡事不说。
　　她一点都不多心，林氏究竟出身不差，王爷重视的很。
　　她耍了小性子，王爷还能不去？
　　不光今日，想必过后几日都是在那里过夜了。
　　她嘛，如今怀着孩子呢，不急。已经进了府，时间多得是。
　　她才不会跟林氏对面冲突，她是什么出身，一文不名。唯一的指望就是王爷的宠爱以及自己的肚子。
　　所以，该避让的时候绝不会硬来。
　　不急。
　　万氏摸着肚子，心里想着，这孩子啊，就是个保护神。
　　她是个极聪明的，她伺候六哥儿那么久，还能看不出点猫腻？
　　煜王可不喜欢那个孩子。
　　她呀，胜券在握。
　　林娘子自己也很清楚，她这里养着一个‘假太子’自然比不得万氏怀里那个是真的煜王的种。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生气。自然也不会叫煜王顺心了。
　　反正闹的一锅粥，这一回，吴氏终于可以坐在高处看戏了。
　　她在正院里，用膳都比平时多一碗。
　　“我总算是明白皇后娘娘了。当年坐看后院争斗，纵然没保住自己的孩子。可却依旧笑傲多年。过去是我蠢，我一个嫡妻大娘子，何苦弄得难看。如现在一般，兵不血刃，不也一样见效么？”
　　要是如今后院孩子再多一点呢？
　　徐妈妈笑道：“是啊，您瞧那睿王妃，是不是深得了皇后娘娘的真传？如今啊，说是住去庄子上了，倒是把一府上下丢开，也不怕她不在时候，有人趁着机会得宠去。”


第263章 醒悟
　　“哈，人家怕什么？后院再厉害，莫非还有谁能一肚子生两个公子出来？生出来也无用。”吴氏哼道。
　　“我呀，虚长岁数，倒不如庄氏通透厉害。”吴氏摇摇头，又笑道：“不过无妨。我无子嗣，也就没太多挂碍。这府上的戏啊，我且看着。我舒心就罢了，我要是不舒心，哼。”
　　徐妈妈叹气，心想大娘子和王爷，终究成了仇人了。
　　远在庄子上的庄皎皎玩的开心着呢。
　　几个女使弄了风筝之后，就等不来那一场微风了，也是急死。
　　不过，庄皎皎看庄子上人种树苗，她就热闹起来，换了鞋子衣裳跟着玩儿。
　　索性给俩孩子种了一小片松柏树。
　　十颗松树十颗柏树，云氏个跟着各种了五颗。
　　当然了，挖坑不不是她们，填土也不是她们，她们负责放进去浇水。
　　就这也累死了。
　　“等日后这几个孩子长大了，这林子总能有一半也长大。松柏长得慢，以后他们的儿孙也能陪着这些树长大。”庄皎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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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松柏长青，长成了，就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好树。”云氏也被庄皎皎煽情说的心潮澎湃起来。
　　庄皎皎还特地吩咐：“这些树，也不必特地照顾。要是有死了的，也不必非得换上。只管叫好好长着就是了。”
　　庄头忙应了，心想这样好，不然他还得担心呢。
　　不过，后来也不知是庄皎皎旺了木还是松柏真的生命力顽强，亦或者，这里适合种树。
　　这一下片林子，竟都长成了。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十来天倏忽而过，赵拓来的时候都乐了：“怎么还晒黑了？”
　　他那白嫩嫩的小媳妇都晒黑一点。再看仨孩子，更乐：“这三个是每天晒？黑猴子一样了。”
　　尤其是小人参，不是跑的厉害么，追着俩狗子成天跑，自然更黑了。
　　庄皎皎笑着不答话。
　　赵拓这十来天没见她就很想念，此时见了，怎么都好。调侃晒黑了也是高兴的。
　　毕竟自打大婚后，可没分开这么久。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可真是不假。
　　所以借着更衣的时间，就把人拉进了内室里不可描述去了。
　　一折腾就是一中午，终于吃上饭的时候，庄皎皎都饿过了。
　　瞪眼时候，赵拓还委屈：“我天还不亮就来找你，你还嫌我？”
　　庄皎皎没辙，这是真话，要不是天不亮就出发，也不能那么早就到了。
　　赵拓来就是接她们回去的，所以第二天就该回去了。
　　庄皎皎有点不想回去，不过也没说，毕竟她是个大娘子，不回去是不合适的。
　　偌大府邸，她虽然平时不怎么盯着那些琐事，但是她必须是在的。
　　众人也早就收拾起行礼来，赵拓休息一夜之后，第二天就早早出发了。
　　回到府里，梁娘子带着众人迎接，赵拓一挥手：“都回去歇着吧。我去正院。”
　　云氏也告别了他们先走。
　　庄皎皎与赵拓带着孩子回了正院。
　　更衣洗漱之间就听说了煜王府的事。
　　晚膳后，赵拓就笑道：“这万氏真是本事人。”
　　“还有个事，你那堂伯，正走关系，要把外甥女送进煜王府呢。”赵拓冷笑道。
　　“柳氏？”庄皎皎挑眉。
　　“是姓柳吧，邑县来的那个。”赵拓想了想：“如何，你要想拦着，我就想法子。”
　　“别，人家要荣华富贵，你拦着做什么？”庄皎皎摇摇头：“赶上采选，正是好时候，人家要把外甥女送去煜王府，说明看好煜王府了。你拦着坏了人家的事。”
　　赵拓就笑起来：“那行，听你的。”
　　“不过这事啊，我得跟我母亲说说。”庄皎皎笑了笑。
　　家里未必知道庄守忠的心思，既然人家巴巴的敢往皇子跟前站队，那可真是要离远点了。
　　如庄守业这样的，那是天然啊，他就是六皇子岳丈啊，还能不来往？
　　可庄守忠这样，明明该是站睿王的，却巴巴的要换煜王，那就有点好笑了。
　　区区一个从五品官员，连上朝都没资格的人，竟也敢往皇权争斗中站。啧啧，庄皎皎只能说他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要真是有本事，这么些年了，还能混不上去？
　　赵拓捏她的脸：“生气了？犯得上？”
　　“犯不上，不气了。指月啊，你去一趟吧，跟大娘子说清楚这些事。”庄皎皎道。
　　指月应了次日就去。
　　第二天，孙大娘子听着这些话，倒是不意外。
　　“大嫂嫂是个有心思的，大伯也是个不甘人后的。倒是选的高枝飞了。也好，四丫头提醒的是，咱们自然不拦着人家的青云路。”孙大娘子笑着跟庄老太太和庄守业等人说着。
　　李氏怒道：“这大伯父家实在不讲究，我们家是睿王府的姻亲，如今他把柳家的丫头送去煜王府，叫人怎么看？”
　　“好了，你怀孕的人，气性这么大做什么。”孙大娘子道。
　　李氏愤愤不平的坐下来了。
　　庄守业一拍桌：“我去找他！”
　　“官人！四丫头特特的派人来说，就怕你冲动了，你怎么还真就冲动了？你去说什么呢？你拦得住么？这件事我们眼下只当不知。日后是如何，自有日后再看。”孙大娘子忙拦住。
　　庄守业生气的坐着不说话。
　　老太太叹气：“这赵氏啊，念着自己出身皇族，总是不服气的。昔年她婆婆在世时候就说过，她总要因为念着这点子出身害了自己。柳丫头好好的嫡出女孩子，送去煜王府，最多做个小娘。煜王年纪也不小了，那后院岂是好做人的？守忠是她亲舅舅，竟也狠心往这火坑里推她。”
　　“祖母不知，那柳丫头委实不是个好的。来了咱们府上，只管打听四妹妹如何如何。显见是个爱慕虚荣的，倒也别说是大伯父推她进火坑，她自己是乐意的。”李氏撇嘴道。
　　李氏虽然性子不好，也狂妄了些，可毕竟出身也是大家。
　　至少骄傲如她，是看得透柳如云那种虚荣的女孩子的。
　　当然看得透，就自然看不上了。
　　老太太听了，也只能叹气了。毕竟也不是她孙女，她不过感慨一下罢了。


第264章 生气
　　孙大娘子心里冷笑，那府上看着煜王是个潜龙？她觉得未必，日后谁栽跟头谁哭去吧。
　　最后只有庄守业气的睡不着觉。
　　夜里去了杨小娘屋里，一顿吐苦水。
　　大意就是如果柳如云日后得宠了不是叫皎皎不好做人了？
　　杨小娘也是无语，只能道：“便是得宠了，她人在煜王府，咱们皎皎是睿王妃。难道一个妾还敢对别的府上的王妃不敬？”
　　庄守业犹豫道：“当然不是，可要是日后这煜王能继位……”
　　“想的太远了，就算是有那一日。皎皎仍旧是亲王妃，柳丫头做个妃子了不得了。还能如何对皎皎？”
　　庄守业叹气，他最生气的是堂兄竟为了利益，这么不顾情谊。
　　可事已至此，除了远着点，没别的法子了。
　　他是绝没有两头都想占的想法的。他是不怎么聪明也不怎么有心计，可他护短。
　　果然没几日后，采选的良家子就都进了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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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住进了宫中，皇后主持，因后宫不留娘子了。所以也叫来了三位王妃一起看。
　　如今选人没有清朝时候严格，只要没有病，没有明显残疾。家世没问题，不是罪臣之后之类的就行。
　　当然了，这已经是选过的，虽然没有后世对良家子有那么严苛的选择，但是一个良家子也需要五家作担保，要是她因为身份作假之类出了事，这五家包括她本家都要连坐的。
　　所以一般来说不会有问题。
　　今日看，也不过是看看样貌，或者谁有个才艺也行。
　　当然了，可不是全部。
　　如今可不会全部都去看，多半是这一批里最出众的十几二十个看看就了不得了。
　　其他的，都是由下面人报上来的。
　　一般三个去处，第一个就是留后宫或者给皇子们。第二个就是留下做了宫女。第三那就是得罪人或者有明显不合格的直接遣送回家的。
　　基本遣送回去的也就没什么好人家要了。
　　而留下做宫女的，也不是就没前途了。
　　可以奋斗各处的女官，以及进殿中省六尚局。要是能做六尚局的尚官，那可比许多妃子还有权利呢。
　　当然这也不容易。
　　当下看的差不多，皇后当时就选了两个良家子道：“这两个我昨日就看过册子，一个是极为孝顺的好姑娘。一个是颇有才名的姑娘，样貌又这样出众，正是好孩子。煜王妃便领回去吧。也给咱们二郎绵延子嗣。”
　　“是，多谢皇后娘娘。”吴氏笑道。
　　她没有一点难为的。
　　皇后嘛，自然不会想叫府里好过。正好她如今也这么想的。
　　这两个样貌算是最出众了，自然好啊。
　　皇后又点了两个给小李氏，小李氏也笑着接了，至于笑的好不好看，没有人在意。
　　轮到庄皎皎，也是两个，庄皎皎有准备，也就笑纳了。
　　宗亲们该给的给了，到了赵乾，皇后笑道：“难得他夫妻和睦，这回就没他的人了。”
　　等出宫时候，庄皎皎就将宁氏和卫氏带回府里。
　　宁氏住了秋水阁，与李姑娘一处。
　　卫氏住了孟氏原来的春跃阁。
　　两个都是十六，样貌自然也是极好，但是比起庄皎皎还是差一些的。
　　比起云氏也差着呢。
　　“你们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就与伺候的人说。明日摆上一桌，给你们贺喜。”庄皎皎道。
　　两个人规矩还有点生疏，忙不迭谢过王妃娘娘就退回去了。
　　都是刚来汴京城，也都是穷人家孩子，没法打听消息去。
　　眼下府里的规矩以及人事，她们都是两眼一抹黑。
　　也不知眼前的王妃到底性子如何。只能低调些了。
　　就在煜王府两个美人进了后院的时候，柳如云也被送进去了。
　　煜王还算给了下属庄守忠面子，柳氏也就抬举了个小娘。
　　并且当夜就临幸了。
　　柳如云自然高兴，这是王爷看重舅父呢。
　　府里老人倒是都沉得住气。
　　林娘子淡淡的：“什么都不要做，两个绝色，一个巴巴的想荣华，我倒是看看，她们斗起来如何。万氏那如何了？”
　　“娘子，这万小娘小心的很，成日里就不出门养胎呢。”女使道。
　　“自然了，她要是不聪明，能有今日？”林娘子冷笑。
　　“那咱们……”
　　“不动。”林娘子烦躁道。
　　煜王只会死死盯着这一胎，护的密不透风，她要动手才是傻了。
　　不过，她不动，这不是还有新人么。
　　新人嘛，不知深浅。
　　“万氏的身份，你要告诉那几个新人。”能叫旁人出头的时候，何苦自己动手呢？
　　女使笑着应了。
　　煜王府争斗才要酝酿。
　　而睿王府，米娘子已经派人将新人敲打过了。
　　也没做什么，只是找了两个嘴快的丫头，在两个新人听得见的地方说些闲话。
　　倒也没说什么，无非是王爷的宠爱，大娘子的厉害，以及梁娘子的不死心，还有早年送去庄子上病故的温氏。以及囚禁在道观里的孟氏罢了。
　　还有，就是云小娘可是生在了大娘子前头，那可是长子呢。要不是大娘子护着，她可生不出来云云。
　　自然了，大娘子生了一对双生子，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府中上下只会一心伺候大娘子这话也不能少说了。
　　敲打过之后，再要是犯蠢，那就是找死了。
　　庄皎皎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赏赐了米娘子一对金手镯。
　　后院省心，她当然就省心。
　　米娘子能干，该得赏。
　　新人进了府，梁娘子自然想拉拢的，可这一顿敲打，还真叫两个小娘明白了一件事。
　　梁侧妃啊，固然出身好，可惜不得宠啊。一个月都见不着王爷几次了呢。
　　再看放府中规矩，通房生了孩子就能晋位，那她们谁要是能提前生一个儿子，说不得还能做另一个侧妃呢。
　　有了这个认知，谁还看得上一个不得宠的梁娘子呢？
　　毕竟有云小娘这个例子在前，谁有功夫跟梁娘子做什么呢？
　　她自己都伺候不上王爷，谁还指望她拉拔自己伺候王爷不成？
　　娘家有权势算什么呢，在府里，终究还不是得看王爷喜欢谁？现成的大娘子巴结起来它不香啊？


第265章 无可奈何
　　当然了，虽然新人们不会选择梁娘子，但是最想要巴结的，自然是睿王爷。
　　新人进了府，自然也是要过明路的。
　　等两个人都侍寝过后，庄皎皎该赏赐什么就赏赐什么，也不手软，在她眼里，只要人不做死就行。
　　有脾气有性格都行，毕竟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嘛。
　　只要你在你那个范围内，你爱怎么样都行。不要来冒犯她就可以了。
　　当然了，她也不允许后院斗太狠了，伤着子嗣什么的。
　　所以新人一开始只觉得大娘子真是宽容呢。
　　新人嘛，总是有些不知高低的，许是米娘子敲打的过了头，于是十五这一天请安的时候，庄皎皎就有幸看了这些年来头回下面人争锋相对的画面。
　　孟氏那时候也喜欢言语上争斗，可没人跟她搭戏，就闹不起来。
　　这回，是宁氏主导，卫氏帮腔，怼的是侧妃梁娘子。
　　之间宁氏笑盈盈的：“说起来，梁娘子是会打扮的很呢。这样的首饰，我们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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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小娘也笑道：“姐姐没见过正常，我也没见过。你我都是普通人出身的，哪里比得起梁娘子可是侯府的千金，自然了不得呢。”
　　“哎哟，侯府哦，那是厉害呢。咱们这府上，这么些妾里头，就这么一个呢。”宁小娘笑着，很是有点夸张。
　　她们俩一句一句的，哪里是觉得梁娘子厉害了。
　　她要是厉害，能这么不得宠？
　　可这话又没说太明白，梁氏真的气的肝儿疼。
　　想上辈子，因为王妃无用，她经常管府里的事，哪一个小娘见了她不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如今呢？
　　有子嗣的云氏和王氏不听她的，就连没子嗣但是被抬举起来的宋氏都敢不把她放眼里了。
　　如今两个新来的竟也敢明着挑衅了。
　　“难为妹妹们竟还知道我是娘子。出身也不要紧，府中规矩倒是要好好学起来。”梁娘子怒的很，但是也只能笑着道。
　　“府中规矩，奴等自然要学的，不过管家的是王妃娘娘大娘子。梁娘子想教我们规矩可不对呢。这叫什么来着？妹妹我才疏学浅……”
　　“越俎代庖。”卫小娘笑道。
　　“哎对，就是这个词。”宁小娘也笑。
　　庄皎皎挑眉：“好了，你两个新进府，可有什么下面人伺候的不周到的地方？”
　　有她这么一问，两个人自然不敢再说了。
　　梁娘子气的真是一口气噎着，好悬憋死。
　　“大娘子关怀，奴那不缺什么呢。”宁氏笑道。
　　卫氏也忙说不缺，又说大娘子实在是对她们极好云云。
　　庄皎皎笑着道：“那就好，这几日天气又有变化，你们两个有孩子的照顾好孩子。三哥儿咳嗽好些了？”
　　“多谢大娘子关心，好多了，太医说也不能用药。只能养着。”王小娘道。
　　庄皎皎想了想：“日后，春天叫他不要去花粉多的地方。我细细问过了，就是你那一日抱去花园开始的是吧？”
　　这八成得是花粉过敏了。
　　这孩子毕竟早产，体弱是真比其他孩子体弱些。
　　王小娘忙应了：“太医也是这样说，秋冬要注意些。”
　　“嗯，你要信我，也别把孩子只关在屋里。院子里还是要走走，只是春日里，避开花多的地方。也要慢慢缓缓适应的。不然他总归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庄皎皎道。
　　“是，奴定然听大娘子的。这些时候，孩子也在院子里走动的。”王小娘道。
　　庄皎皎点头：“他毕竟早产，养着就好了。等四五岁上，定然就健康了。”
　　王氏点头应和。
　　梁娘子却嗤之以鼻，四五岁？四岁那孩子就会死了。还是死于恶疾。
　　众人散之前，庄皎皎把云氏留下来了。
　　两人去了庄皎皎日常起居的屋子里说话。
　　“新来的两个，你看如何？”庄皎皎问。
　　“这宁氏虽说嘴上厉害没把门的，倒是没有坏心眼。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卫氏，我如今倒是没看透。”云氏道。
　　庄皎皎嗯了一下，她目前感觉也是这样。
　　不过宁氏是不是真的没心眼，也不好说。也可能是演戏？
　　“梁娘子给她们赏赐，这宁氏就当着梁娘子的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奴倒是不知道，她们这个疙瘩怎么来的。”云氏不解。
　　庄皎皎摇摇头笑了笑，心想米娘子做的事就不用细说了。
　　不过这宁氏也有意思，要么是真的不怎么聪明，要么做戏也是够厉害的。
　　就算是梁娘子不得宠，怎么也是个侧妃，新人进来对上一个不得宠的侧妃做什么呢？
　　不划算啊。
　　“三哥儿那病，我前几日见着太医的时候问了问，确实像是春日咳，不过也不算严重。”王氏去看了的。
　　“嗯，王爷今日估计会去看，昨日倒是发了火，说王氏不会养孩子。”庄皎皎摇头。
　　这王氏也是倒霉催的，府里如今三个有孩子的，偏就她的孩子老生病。
　　赵拓哪里给你讲道理，不管孩子为什么病了的，他就只会说你不会养孩子。
　　至于早产，你为什么早产？不管什么原因，就是你不好呗。
　　云小娘也是笑着摇摇头：“王爷不太知道这些，不过生气倒也不稀奇，毕竟四个哥儿，就三哥儿总是病也叫人焦心。”
　　两个人又闲话了一会，云氏就走了。
　　天气有点冷，昨天下了雨，所以今天就不那么暖和了。
　　不过俩孩子还是想要出去，嗷嗷叫，再不给出去就要哭。
　　只能裹着点就叫奶妈子抱出去了。
　　还好这俩孩子没有花粉过敏的问题，还特别喜欢辣手摧花。
　　自从黄芪知道咸菜的存在之后，就总是偷溜过来找咸菜。
　　哥俩追逐着跟在小主子们跟前。
　　小主子被奶妈子抱着。
　　这俩小的还关不住呢，那大的就别提了。
　　所以在府中一处亭子里，哥仨成功汇合了。
　　这情况下，真就别说是赵拓了。
　　人就这样，你例外了，就容易被人侧目。
　　四个孩子，三个都能热热闹闹的玩儿，就你一个生病。
　　舍不得说孩子，不就怪孩子亲妈了？
　　无可奈何啊。


第266章 争斗
　　睿王府里，都有这样斗嘴的情节。
　　煜王府和惠王府更是不必说了。
　　如今吴氏改变了策略之后，也只是坐山观虎斗，不再参与。
　　林娘子自持身份，不明真相的新人也不敢惹她，毕竟她有儿子。
　　可新人与怀孕的万氏之间的斗争那是如火如荼。万氏身份那不可能瞒得住，所以自然是被新人看不起的。
　　二嫁没什么，关键是你从六哥儿的奶妈子成了王爷的妾，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何况大家还是竞争关系，新人嘛，总是觉得自己能出头的。
　　惠王府也是一样的。
　　不过不同的是，钱氏又怀孕了。
　　钱氏自然也属于那种好生养的，虽然周侧妃进府之后，她确实有段时间宠爱很少，可毕竟惠王对她还有些情谊。
　　就这样，居然又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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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怀孕，又是老人，又有女儿在，又生过儿子，自然一时间又是府中最被惠王看重的人。
　　小李氏气的直哆嗦，她是真的最恨钱小娘，可这女人偏就是能时时刻刻气死她。
　　明明这个钱小娘今年可就三十了，偏还能怀孕，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侧妃依旧万事不管，王爷来就接待，不来从不找。
　　谁敢对她不敬，大耳瓜子就上去了。
　　要是王妃为难，她按着规矩，也能把小李氏怼的哑口无言。
　　如今后院本就有一个怀孕的，如今钱氏又有了，她也不在意，只管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新人也知道惹不起，周娘子厉害着呢。
　　此时她回了自己住处就笑：“钱氏有孕，倒是把王妃气着了。这后院这么多人，只要王爷还能行，有孕的自然会多。依我看啊，钱小娘这手段，怕是这一胎要再是儿子，就要跟我齐平了。”
　　“这……不会吧，她出身也不好。”女使不解。
　　“架不住王爷宠，要是能生儿子，王爷不得乐死？后院那个说了归王妃养着，这一个只看钱小娘那样，就不可能放手的。到时候，还不是自己养着？儿子都养了，又是老人，还有女儿，晋位不奇怪。”周侧妃道。
　　“您倒是也……怀一个啊。”女使急切。
　　她可太清楚了，每次娘子伺候完了都特地去净房清理……
　　怎么就不想生孩子呢？
　　“过几年吧。等她们该斗的差不多了，都满意了。我再生。如今我生了，不是他们心头的刺？”周侧妃道。
　　“可是您要是早点生了哥儿，这府上日后的世子就……”女使还是不解。
　　“铃铛，你不懂。”周娘子忽然不笑了。
　　铃铛看她。
　　“我身不由己，但我真的看不上这群人。我一个人就算了，要是有了孩子，我不得不与她们周旋，他们争斗。为我的孩子，我也不得不争宠。我觉得恶心。”
　　铃铛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都是官家害了您，您这样的人……”
　　“罢了，是我的命不好。晚几年吧，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了，我再生。总归还是要有孩子的。”周娘子叹口气。
　　铃铛不敢再说，只说给她去拿吃的，就躲起来抹眼泪去了。
　　自家姑娘多好的人，偏要在这府里消磨了。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各家府邸都比较热闹就是了。
　　知道柳如云进了煜王府之后，庄照晚就来了睿王府。
　　她气的不轻：“大伯父家真是不知道做什么，这叫什么事？我听说时候当即就想砸东西了。”
　　“你气什么？”庄皎皎好笑。
　　“我气什么你还问啊？我不是为你吗？明明咱们家就该是站在睿王这边的，大伯父这做的什么事？”庄照晚更气了。
　　“好了好了，他又不是亲伯父，人家愿意这么想你我能拦住的？”庄皎皎笑道。
　　“我是大郎说了的，日后休要跟他们多来往。”庄照晚哼道。
　　“那妹夫如何说的？”
　　“他自然答应了。”庄照晚脸色好看了些。
　　“那就是了。不要生气了，你难得来，晌午跟我一起吃了再回去。”庄皎皎道。
　　“我算来的多了，哪家姐妹出嫁了，还时常这样在一起的。”庄照晚也不说那些糟心事了。
　　正说笑，就见香叶进来：“大娘子，五姑娘，后头的宁小娘和卫小娘来了，说是听闻五姑娘来了，特地来请安呢。”
　　庄皎皎淡淡的：“我这里的规矩，她们不知，你也该知道。”
　　香叶忙低头：“是，奴知错了，奴这就去说。”
　　“去吧，不管是新人老人，规矩总是规矩，并无不同。”庄皎皎淡淡的。
　　香叶又忙应了，头低的更低了。
　　等她去了，香兰才在门外叹气，香叶还是小呢，有一回就该记住了。
　　心进府的人，王爷稀罕几日也正常，可也没有为她们坏了规矩的道理。
　　五姑娘来，巴巴的需要什么小娘来请安？
　　香叶在门口婉拒了两个小娘，宁小娘和卫小娘也不敢多话，就都回去了。
　　正屋里，庄照晚心想四姐姐果然不同以前了。
　　要是她自己，估摸不能这么直接就不见的。
　　回去的时候，庄照晚在马车上与女使说话。
　　“四姐姐如今究竟是王妃，跟过去还是不一样。瞧着是依旧亲近，可这气势上，远不是我能比了。”
　　丹桂笑道：“该有这样的气势，本身咱们家不算高门大户的，要不是官家成了官家，咱们家也没有爵位。要是四姑娘再不有气势些，岂不是要叫后院的人压着了？那府上可是有个侯府千金呢。”
　　“是啊，你说的很是，要是我……哎，母亲常说我心直口快，脑子却是转的慢，倒也不假。说是那两个小娘来请安，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当时只想着见了之后用什么态度，就没想过不见。
　　“您与四姑娘不同啊，咱们姑爷只有您呢。人与人本就不一样，姐妹们相亲相爱就好了。您需要担心的是府里的事，如何管理中馈，如何操持家业。”丹桂道。
　　庄照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只是感慨，姐妹们小时候，都差不多，大了之后，各人的际遇那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睿王府里，庄皎皎午睡起来，指月伺候她喝了水。


第267章 规矩
　　“大娘子，今日的事，奴敲打一下吗？”
　　“没必要，她们也该懂得。”庄皎皎淡淡的。
　　“是。府中人多了起来，是非也就多了，这还是咱们家呢。旁人家里不知如何。就煜王妃里，听说斗的厉害。如今怀孕的万小娘闭门不出了。”指月道。
　　她的听说，自然是那会打听事的张妈妈的功劳。
　　“你说……官家知不知道煜王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庄皎皎忽然问。
　　“这……没人禀报的话，不知道吧？”指月迟疑道。
　　“是吗，如今不知道，那过去都在晋王府的时候呢？知不知道？二房可死了不少孩子，也有几个妾室没了呢。”庄皎皎摩挲着茶杯。
　　“那估计是有数，不过官家也没插手啊。”指月又道。
　　“过去不插手，究竟是因为不想管，还是觉得没必要管？如今呢？他如今可是皇子。唯一一个嫡出的皇子。”庄皎皎笑了笑：“元宵节那事，最后责任落在烟花厂和礼部，礼部也就贬了几个小官。落在煜王身上的责任也就不了了之了。听六郎说，也就骂了一顿。”
　　指月蹲下来看着庄皎皎：“您说……官家究竟是护着他呢，还是有别的想法啊？都说人老了都喜欢小儿子或者孙子。七郎就在宫中，总是常见的。”
　　“谁知道呢，只是想想，咱们王爷真是可怜，过去也是幼子，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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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那时候，作为王爷的官家念着嫡妻，疼爱着的是嫡子。
　　六十多了，又有一个老来子，想想也知道多疼爱了。
　　反正五郎和六郎，基本就是充话费送的呗。
　　想着就无奈摇头：“算了，没人疼王爷，咱们疼吧。叫膳房好好做点好吃的，一会请王爷来。”
　　“谁请我啊？”赵拓大步进来。
　　嘴角噙着笑意。
　　他只听见了最后这一句，没人疼王爷，咱们疼吧。
　　他自动把咱们化作了我。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庄皎皎好笑。
　　“衙门又没事。”赵拓过来坐下：“娘子要请我吃什么好的？我可等不及了。”
　　“我还没想好，不如如今一起想想。我先给你泡茶来。”
　　“正是吃枸杞头的时候，嗯。山家三脆要试试。”
　　山家三脆，是枸杞头，春笋，还有嫩蘑菇。也就是没长大的蘑菇。
　　麻油爆炒，很快就可以出锅。
　　清香中带着些微苦，这一丝苦来自枸杞头。
　　再来一个撒拌和菜，即白菜，水芹菜，豆芽，过水凉拌。
　　正是鳜鱼肥的时候，清蒸就极好。当然，时下人喜欢鳜鱼粥，也要做来。
　　也是蕨菜吃的时候，故而有叫人做山海兜。
　　用蕨菜最嫩的尖，以及鳜鱼切成丁，以及虾仁切成丁，然后炒在一起。
　　皮子是绿豆粉皮，做成三角形。
　　将这些包起来，再把调料汤汁摆上。
　　又叫做了菊苗煎，其实就是菊花菜混合各种调料然后团起来，再裹上面粉炸成个饼。
　　这些都是春日里的菜，如今的时代，这些东西基本上每年只能吃一次。
　　像是蕨菜和菊花菜，枸杞头，只能是这一个月里，甚至半个月里吃。
　　过了也就没有了。
　　当然了，不能只吃这些，庄皎皎还叫膳房烤一只鸡，用盐和蜂蜜先腌上，肚子里塞着切成块的土豆，然后慢慢烤着。
　　还叫做了一道芦蒿炒肉，一道清炒豆腐，一道麻油炒鸡蛋。
　　最后一道汤，是野菜豆腐汤。
　　晚膳比昨日早了一刻钟，赵拓看着笑：“今日野菜是主要的啊。”
　　“一年就吃这么几日，虽然能腌制，但是那滋味又不同。你试试，这几道我都叫改良过了。”庄皎皎笑道。
　　因为山海兜如果只用绿豆粉做皮就太脆了，所以还是加了些别的淀粉的。
　　这会子就普通的那种不容易碎，庄皎皎给赵拓夹了一个。
　　赵拓接了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还是不错。
　　只是他过去不吃这些。
　　将这些野菜挨个吃了一遍，赵拓都很满意。
　　烤鸡也不错，是一只半大的公鸡，正是肉嫩的时候。皮烤的酥脆，里头的土豆吸了鸡肉鸡油，变得十分的有滋味。
　　庄皎皎就吃这个。
　　豆腐是昨日膳房新做的一锅。炒出来还带着豆子的香气呢。
　　赵拓吃的心满意足的，两个人联手，赵拓基本包了鸡肉，庄皎皎就包了土豆。
　　因为光吃土豆了，主食都没怎么吃，还是赵拓强行给她掰了半个炊饼。
　　这些野菜分量都不大，竟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鳜鱼清蒸的十分鲜嫩，两个人也干完了。
　　就这，赵拓还吃了一碗鳜鱼粥，这是庄皎皎佩服的，她是不行了。
　　能吃还是赵拓能吃啊。
　　当然了，赵拓是真的还在能吃的年纪，今日这一段就不算吃的太多。
　　反正很是满足就是了。
　　于是他满足了，膳房也满足了，虽然今日没有得赏，但是她们准备的东西王爷王妃喜欢，那就是好事啊。
　　张妈妈笑道：“咱们王爷啊，在正院时候，胃口是最好的。”
　　“还是咱们大娘子会调理啊。”另一个妈妈道。
　　有人心想，别处的小娘们，倒想叫王爷吃好，可只能按着规矩来。
　　王爷这胃口，早就叫王妃养歪了。
　　别处一时半会的，哪里学这本事去？
　　不过有什么说什么，大娘子改过的膳食是真的好吃，就如今日这个烤鸡。
　　当然了，她们不是偷吃，只是要给主子上的新菜，她们必须自己尝过才行。
　　所以下午时候就烤过一只了。
　　确实好吃啊。就那样还是她们烤的那只不怎么腌入味呢。
　　大娘子真会吃。
　　“哎你们说，这新来的两位如何啊？”一个妈妈小声问。
　　张妈妈笑着出去了，她可不想听，能如何啊。
　　要真是厉害，这才进了府几天呢，这不，王爷又去正院了。
　　其他妈妈们基本也差不多的想法。
　　一个妈妈道：“要是能聪明懂事呢，够着李姑娘那样就好。要是不安分啊……啧。”
　　那就不知道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嘛，希望她们别仗着自己是新来的就作死。
　　要是作死，那估计就真死了。


第268章 段位
　　夜半一声惊雷，庄皎皎猛然醒来，吓了一跳。
　　赵拓拍她后背：“没事。”
　　“还不到四月呢，就有雷雨了。”庄皎皎缓了缓。
　　她其实不怕雷，但是睡梦中被惊醒还是有点吓人的。
　　赵拓迷糊的嗯了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嘀咕一句什么。
　　庄皎皎也缓缓又睡了，隔一会再来一个雷，也不过是稍微动一下，嫌弃吵了，就埋头进了赵拓怀里。
　　两口子影响不大。
　　另一边俩孩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奶妈子陪着呢，也是翻个身睡得小屁股都要露出来了。
　　奶妈子赶紧给拉好，这天气夜里可不能不盖好，容易着凉了。
　　他们这里安稳，可同在汴京城里的煜王府就不安稳了。
　　歇息在柳如云屋里的煜王被叫醒，来的是万氏屋里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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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见是万氏那的人，煜王就不能不管。
　　“王爷，我们小娘被雷吓着了，只是哭……”
　　煜王叹气：“我去看看。”
　　柳如云也怕雷啊，自然勾着不叫走：“王爷，奴也怕啊。”
　　“好了好了，她怀着孩子，你叫女使陪你。”煜王摆手。
　　柳如云也不敢强留，只能恨恨的送了人出去。
　　等煜王走远了，就怒道：“老女人花样真多！不要脸的东西。”
　　伺候她的女使笑道：“人家毕竟是花了心思才进来的，自然要费心维持，小娘可别跟她计较。气坏了不值得。”
　　柳如云哼了一下，也就不说了。
　　万氏万年小白花，见了煜王倒是不哭了，还强作一副明明很快还要镇定的样子。
　　又说扰了王爷歇息。
　　煜王本就对她兴趣很大，又加之她肚子争气。此时看着，那真是觉得好生心疼。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介意？倒觉得，自己这顶着雷雨半夜来她这里，都浪漫了起来。
　　当然了，时下的人不说浪漫，但是也总是有种年轻了的感觉，倒像是毛头小子。
　　反正感觉不坏。
　　万氏的段位，自然不是柳如云能比的，接下来几日，一直将煜王留在她这里。
　　万氏要不是输在身份，甚至比林娘子也不差。
　　尤其是，背后又有吴氏有意无意的帮助，自然在一众人面前，也是不落下风。
　　而煜王对她的宠爱更是日渐浓厚，要不是碍于身份，真想叫她直接做侧妃了。
　　不过待遇也是在一种小娘里头一个，不管是以前的宠的姜氏白氏，还是如今进府的三个年轻小娘，都远不能比。
　　这些事上，最生气的自然就是林娘子。
　　而吴氏抬举万氏，不也就是冲着林娘子么。
　　要不是林娘子进了府怀了孕，她养了一岁的孩子怎么会死？
　　如今，她也该知道了。
　　至于如今府上那个哥儿的事，吴氏不着急。
　　不到时候呢，总有她说出来的一日。
　　时光荏苒，倏忽就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里，各家都有变化。
　　煜王府的八哥儿终于降生，正是被煜王捧在手心里疼。
　　万氏也因此更加受宠，如今王妃之下，俨然就是她与林娘子分庭抗礼了。
　　林娘子的孩子也还好的，煜王纵然知道这不是亲生的，也不敢在叫他随意夭折，他还是需要他支撑门面的。
　　他毕竟不年轻了，膝下如果只有一个幼子，毕竟难以服众。
　　日后自有机会的。
　　林娘子虽然不疼爱这个孩子，但是也护着他很严实，怕他出了事。
　　府中这两年并没有谁再怀孕。
　　惠王府中，那个怀孕的小林氏果然生了一个儿子，是在一众堂兄弟里，排行第七的，他比万氏那个孩子出生早了几个月。
　　惠王没有食言，这孩子便养在了王妃小李氏名下，当嫡子了。
　　钱小娘这一胎，却还是一个女儿，并未能如愿。但是钱小娘还是晋位了，如今是府里的侧妃钱娘子了。
　　而睿王府里，庄皎皎如今每天都感觉鸡飞狗跳的。
　　她那俩混世魔王太闹腾了！
　　快三岁的两个娃，跑起来飞快，后头时而跟着一只狗，时而跟着一对狗。
　　呼啦啦的跟着几个女使跑来跑去……
　　就这一年里，庄皎皎已经做过三次将孩子送回娘家的事。
　　三次，都是赵拓又给接回来的。
　　这不，上午刚接回来……
　　庄家，李氏终于如愿的生了长孙，并且又怀上了……
　　而孟氏也生了儿子，不过娘几个都在任上，这几年还没回来过。
　　庄家十分欢迎这两个小公子，从老太太起，哪怕李氏呢，都疼他们。
　　当然了，李氏是不敢不疼，那可是睿王的心头肉。
　　不过显然李氏的闺女十分喜欢这两个表弟，于是就带着自己亲弟弟以及表弟们，将庄家也是闹的哦。
　　庄守业可高兴了，并且还京城接了庄知薇和庄照晚的儿子过来一起住。
　　堪比一个幼儿园。
　　此时此刻，庄皎皎看着那疯跑的两个：“这回才住了五天，接回来干什么？”
　　指月笑起来：“不少了，五天了，王爷想孩子嘛。”
　　“他天天去衙门，敢情不用操心孩子？”庄皎皎炸毛。
　　“您也别多操心，这不哎哟……”
　　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榆哥儿撞了一个趔趄。
　　庄皎皎就那么看着她。
　　指月大红脸：“榆哥儿又不是故意的。”
　　“指月指月不疼！”榆哥儿仰头。
　　“不疼不疼，榆哥儿撞疼了没？跑那么快。”指月给他揉揉头。
　　“不疼。娘，弟弟抓不住我。”榆哥儿骄傲的蹦跶。
　　他娘甩他一个白眼就转身进屋了。
　　这孩子，长得不像赵拓，性格像。
　　叨叨起来没完没了。
　　不一会，栎哥儿也跑来：“娘，要吃糕糕。”
　　“吃吃吃，洗手去都。”庄皎皎烦躁。
　　俩孩子嘿嘿哈哈的去洗手，不多时就出来。
　　刚做好的热乎小点心已经摆上，初夏的时节，不敢吃凉的。
　　俩孩子也继承了爹妈的好胃口，两盘子各种点心拼盘，俩娃吃个干净。
　　虽然没几块吧，但是也不少了。
　　又都喝了牛乳，心满意足的坐着晃悠小脚丫。
　　庄皎皎看着他们俩：“去了翁翁家，闹了没？”
　　两孩子摇头晃脑都说没有。
　　“我信你们才怪。上回是谁把祖奶奶的花叶子都摘了？”
　　俩孩子嘿嘿嘿。其实记性还没那么好呢。


第269章 淘气
　　倒是知道娘又在数落了。
　　庄皎皎过去挨个戳一下：“一对儿鬼见愁！”
　　这才是快三岁，等到了七八岁……不敢想啊简直。
　　但是赵拓呢，不管就算了，还跟他们一起闹。简直了。
　　说谁谁道，赵拓处理了手头的事就过来了，见庄皎皎训孩子，二话不说就来护着：“你又说他们什么了？”
　　“呸！”庄皎皎直接扭头走人。
　　她如今在赵拓跟前，已经维持不住过去的温和表面了。
　　真的，光是教孩子这件事上，就能把她气死。
　　赵拓忙拉她：“又是怎么了？”
　　她还没说话，俩孩子已经蹦跶下来哈哈哈笑着又跑出去了。
　　累的奶妈子和小丫头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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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你起开，我不想见你。”庄皎皎甩赵拓的手，没甩开。
　　“你是又怎么了，不就是把孩子接回来了，五天了还不接回来？”赵拓无奈。
　　“我是说这个？你走。”庄皎皎不想理他。
　　“那就是花瓶？不就是打碎个东西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赵拓十分的不能理解。
　　不就是孩子不小心打了个花瓶？她要说他不许？就这？
　　庄皎皎这回彻底怒了：“滚！”
　　赵拓还没受过这个，反倒是也不说话了，只是坐下：“这个月光因为孩子，你也闹了几次了，是我不懂，你说说你闹什么？”
　　庄皎皎深吸一口气也坐下。
　　他俩真是需要好好沟通一番了。
　　“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如何养孩子你不拦着我，那你如今呢？”庄皎皎问。
　　赵拓有点无语：“吃喝穿戴，我没管啊，不都听你的？”
　　“那王爷说的养孩子，就是吃饱穿暖不挨饿？”庄皎皎刚压住的怒火又上来了。
　　赵拓叹气：“好好说话，阴阳怪气做什么？”
　　庄皎皎端起茶喝了几口，妈蛋再压不住就想打人了。
　　“孩子还都小，淘气了一点，你想的也太多了。”赵拓又道。
　　“我就算是说几句教几句，难道我会动手？那不是我生的？还是说我会罚他们不给吃饭？你防着后娘呢？”庄皎皎口气依旧不好，但是也是个谈话的态度了。
　　“说什么呢，我就是舍不得孩子还小。不就是些小事。”赵拓蹙眉。
　　“赵拓。”庄皎皎彻彻底底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小时候没人这么管你。不管你是砸了什么，还是打了奴仆，都没人敢管你。可他们不一样。我是你的嫡妻，正经王妃。他们两个是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我知道，你我都没有争斗的心，只想好好过日子。我也不是想把孩子养成什么人才。”
　　“但是起码的规矩要懂得吧？得知道好歹吧？你难道想要养两个纨绔出来么？二伯那样的，受尽宠爱长大，你看得上么？小四小五也是有兄弟的人，难道几十年后，你也想叫他们的兄弟那样看他们么？”
　　见赵拓要说话，她忙又道：“我知道你想说孩子还小。是还小，正因为还小，才要教导。等他大了，三观成型了，你再去教导只能是互相生气。”
　　赵拓沉默了下来，半晌问：“三观是何物？”
　　“粑粑！”庄皎皎没好气。
　　“……粑粑呢？”赵拓更无语。
　　庄皎皎噗嗤一笑，也没那么生气了：“三观……三观就是对人对事对自己的正确方式。”
　　为难她了，要说三观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怕是又要解释半日。
　　“我是说不过你了。”赵拓摇摇头。
　　“我就是舍不得他们……算了，你教，我以后不拦着。”
　　“你四个儿子，那两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唯独这两个你不许人管，要不是我压着，奶妈子们都不敢管一下。这样如今是好，他们都是你手心里宠着的，日后呢？”庄皎皎看他。
　　要不是了解他，还以为他就是故意要把她生的孩子养废了呢。
　　“好好好，都听你的听你的。日后我做个严父。”赵拓道。
　　“你别什么都不许说就是好事了，还严父。”庄皎皎哼道。
　　“我保证日后会管。”赵拓投降。
　　“好吧，我不说了。”庄皎皎心说这不是要慢慢来，她可不信赵拓能马上就改了。
　　有个态度就不错了。
　　俩孩子还不知道，他们的母亲已经说服了爹爹，以后好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对了。爹爹要在宫里开宫学，到时候，皇孙们都要去读书。”赵拓道。
　　“是好事，有大儒们坐镇，孩子们也能学的更好些。”庄皎皎点头。
　　如今宗室里倒是有几个孩子差不多岁数。
　　首先他们家四个，煜王府也两个，惠王府一个。当然了，这说的都是儿子。
　　女孩子们也可以跟着读书了，不过还是首先说男孩子。
　　苏大娘子那一年生的果然是个儿子，身体也是不错的。只可惜苏大娘子生孩子时候伤了身子，太医虽然没明说，估摸是不能再生了。
　　何大娘子这两年多接连两胎，如今坐月子呢。
　　生的是一儿一女。
　　大的那一个儿子也可以读书了。
　　再加上宫里的七郎，以及其他府上的几个小孩子，竟也有十几个了。
　　这群孩子都是第三代，这可是先帝那时候没有过的景象。
　　当年的东宫太子但凡再有一个健康孩子，都不会叫如今的官家继承了皇位。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想法。
　　毕竟现实就是如今这样的。
　　晚间，正院里刚吃了饭，正在下棋。
　　没错，就是五子棋。庄皎皎可不想动脑子下围棋，她当然是会的。
　　只是费心嘛，不如五子棋有趣。
　　赵拓乐得陪她。
　　丹珠进来禀报：“王爷，大娘子，后头李姑娘身子不适。说叫府医看看。”
　　因为身份太低，故而也不能不通知正院。
　　“那就叫去看看，一会来给我回话。”庄皎皎道。
　　等丹珠走了，她才倒：“我倒是没记得这李氏生病。”
　　赵拓点个头：“吃五谷杂粮，都有可能生病。其实有点小毛病还好些。”
　　庄皎皎应了一声，随即将一颗白子放在一条线上。
　　赵拓看过去时，左右都拦不住了。


第270章 想法
　　庄皎皎赢了自然高兴，赵拓只是认输把一颗金珠子丢给她。
　　嘴角却含笑，他要是不这么放水，娘子一时半会赢不了。但是还不想叫她看出来，那就不高兴了。
　　所以赵拓与她玩这个一向有耐心，输一回赢一回，要么连着赢几回又叫她赢一回。
　　反正每次都叫她尽兴了。
　　李姑娘这里，府医请脉之后起身：“恭喜姑娘了，是喜脉，看脉象，这身孕三月足了。”
　　李氏自然知道是喜脉，忽然吐了才叫的府医。
　　伺候她的人一算，三个月的话，正月十几那一次侍寝的结果了。
　　众人都欢喜。
　　不多时，就来正院报喜了。
　　庄皎皎听了笑了笑：“好事，既然怀孕了。就叫米娘子打扫一处新阁子，叫她搬出来住。自己住，安心些。好好安排人伺候着。”
　　赵拓一时间没有说话，反倒是看了庄皎皎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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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米娘子得了消息，就叫人将春香阁整理打扫出来。
　　大娘子是说过了的，通房能生下孩子，就能成为小娘。
　　只要李姑娘运气够好，自然也是一样。
　　至于出身，有云小娘在前，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消息传开，自然嫉妒的人不少。哪怕是两年前进来的两个小娘虽然已经是小娘了，可毕竟没有子嗣。
　　哪里比得上有子嗣的？
　　李氏要是一举生下孩子，不管男女，她们可都要被她比下去的。
　　约莫也是想到这个了，米娘子如今自认很清楚大娘子心态了，所以安排人的时候，也想的很是周到。
　　就怕有人耐不住寂寞出手，那就不好看了。
　　府里还不能有这样的事呢。
　　好在李氏也是个比较安分的，尤其是这些年来做通房更是规矩十足。
　　如今只是知道养胎。
　　晚间，赵拓照旧缠人了许久。庄皎皎出了一身汗，只能起来洗过再睡。
　　“什么时候给我生女儿？你不是想要女儿？”赵拓勾着庄皎皎的头发问。
　　“就不能等这两个大一点？”庄皎皎困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再说了，也不由我。”庄皎皎不会承认，她多少还是有点措施的，不过如今这防止怀孕可太难了。
　　都随缘吧，她也还想再生一个女儿的，不过是不着急。
　　赵拓哼了一下：“是我不够努力？”
　　他可少去旁人那，一个月里，二十天都在正院里了，她还是没怀孕。
　　“我生那两个也受罪，我缓个一年两年再生不行？嫡子都给你生两个了，你急什么呢？”庄皎皎翻身背对他。
　　这话对是对，可如今的人奉行的是多子多福啊。
　　赵拓自然还想要更多孩子，不过这话就不好说了。
　　他也没想叫大娘子一直生，生孩子确实伤身子，但是……也得再生几个吧？
　　双生子是不用了，好是好，可那毕竟太危险了。
　　就，再生一个女儿，然后再生两个儿子……要不一个也行。
　　想着，把人抱紧，缓缓睡过去了。
　　对于李氏怀孕的事，庄皎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两年来，赵拓去后头确实是太少。
　　之前进来的宁氏和卫氏也就是最初时候伺候，后来就越来越少。
　　宁氏去年一年里，都没伺候几次。卫氏更是少的可怜。
　　也就是云小娘，李姑娘还算能伺候的。
　　当然了，梁娘子毕竟还是侧妃，没做错什么事，也还是有机会侍寝的。
　　只是她也一直没能怀孕。
　　王氏是彻底失宠了，不过三哥儿得宠，她日子并不难过。
　　成为小娘的宋氏也是一样，两年多了，没侍寝过一次。
　　一开始她倒是也踌躇满志，如今嘛，也偃旗息鼓了。
　　第三日是十五，众人来前院请安时候，庄皎皎安抚了几句李氏。
　　众人也都贺喜了一番，不过心里是如何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之前王爷说了，宫学已经开了，咱们家的孩子，秋日都可以入学。八月里吧。今年也就是习惯习惯，正经要来年开春才是开始学。”庄皎皎道。
　　“是，那到时候，四个一起送进宫倒是也安心些。”云小娘道。
　　“是啊，三哥儿跟着哥哥弟弟进去，我也很安心。”王小娘道。
　　能进宫读书，自然都高兴，再是不舍也不会阻拦的。
　　“我叫人置办，到时候每天早上进宫，下午回来，中午就在宫学里用一顿。每个孩子都可以跟一个伺候的进去。如今几个孩子也都断了奶，到时候我打点宫中，饮食上不要亏了他们就是了。”
　　先是榆哥儿就不肯吃了，然后栎哥儿也不吃了。小人参更是早一年就不吃了。
　　王小娘一狠心，也给三哥儿断了。
　　不过断了是断了，牛乳羊奶还是都有供应的，庄皎皎不肯叫孩子们缺了这个。
　　她硬规定，一个娃每天必须两碗。牛羊奶看自己选择。
　　小人参就是喝绵羊奶的，其他几个孩子是牛乳。
　　这一项支出确实算比较大，但是对于一个王府来，那都不算什么。确实孩子们这样身体会更好。
　　毕竟就算一直吃人奶，奶妈子也是一样，喂久了，照样营养不足。
　　还带着孩子不好好吃饭。所以没必要了。
　　因为断奶，如今每个孩子跟前，只留一个奶妈子了。
　　进宫肯定不能带奶妈子，如今他们都还小，带个女使可以，再过几年，就可以跟着个书童或者小厮了。
　　众人散了之后，梁娘子回到自己阁子里。
　　她心情很是不好。
　　按照她原本的记忆，根本没有李氏这个人，当然了，她记忆中没有的不光是李氏。
　　如今又有一个怀孕的，可她这几年来，也一直注意养身，竟还是没能有孕。
　　“你去给家里传个话，我想回去一趟。”梁娘子道。
　　女使应着：“是，那您什么时候回去呢？”
　　“就明日，一会叫人去正院，跟大娘子说一声。”
　　她如今，只想生个孩子。
　　她是侧妃，借着家世与身份，王爷虽然来的极少，但是还是来的。
　　可这不能保证永远这样。如果还是不能生孩子，日后迟早是要被丢一边的。
　　面子这东西，总是越用越少。


第271章 身体问题
　　正院里，庄皎皎自然不会拦着她回娘家。
　　这几年里，她也每年回去一次两次的，这是正常的。
　　于是梁氏次日一早就坐车回了侯府。
　　去年的时候，欣荣候梁功过世了。梁功与官家早年还是有些私交的，大约是因为这个，也没降爵。
　　主要是，梁家也没什么出色的晚辈了，所以这侯爵，估计还能再用一代。
　　现在就是梁金盛继承了爵位，郭氏也正经成了侯夫人。
　　郭氏本来就是个厉害的，过去就在府里当家。如今更是整个侯府她说了算。
　　梁金盛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又宠爱郭氏，自然听之任之。
　　梁娘子回府后，各处请安之后就去了正院里。
　　母女两个关上门，郭氏就板着脸：“从小我是如何教你？如今你怎么能学成这样？入府今年了？不得宠，无子嗣，被那六品官家庶女压的死死的就算了。如今后院一个一个出头，你竟是还这样！”
　　梁娘子也烦躁：“母亲如今只会数落我，我也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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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因为她是重生的，很多事都有经验，出阁之前，是母亲处处听她的。
　　可如今大不同，哪怕是亲生母女之间，也要分个主次的。显然她不再是主了。
　　“你呀！那你没想办法？”郭氏对于自己能成为侯府大娘子是十分骄傲的。算是平步青云了。
　　自然觉得梁娘子无用。
　　“我也看了太医，太医只是说些无用的。叫我精心，叫我好生调理。我虽然……”
　　她本来想说虽然不得宠，可又不想说。
　　“王爷也不是不来，如今怀孕的李氏也没伺候多少回。都能有，母亲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给我找个好些的郎中看看吧。”梁娘子不能不怀疑自己。
　　郭氏叹口气，只能叫人拿了府里牌子，出去找一个她们习惯用的靠谱的郎中了。
　　“你出阁前，身子几番调理，是好好的。这几年你们府上也是半个月请一次平安脉，怎么会有问题。”郭氏道。
　　梁娘子不说话，只是心里想着，就算是有问题，太医是不肯直说。府里的郎中估摸也是不敢说的。
　　很快，就把人请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郎中。
　　见了郭氏客客气气的请安，他也是从年轻时候就伺候过这位夫人，这位的本事，不服气是不行的。
　　自然，也是替这位处理过一些事的。
　　一个侯府想请太医是可以的，不过要花钱。关键是，郭氏这样的，有些时候不会请太医。
　　尤其是今日，梁娘子就是不想见太医。
　　这郎中听了叫他来的缘由，就开始给梁娘子请脉了。
　　左右手换过，又细细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郎中起身：“大娘子，我也不瞒着。梁娘子这身子确实有些问题。”
　　此言一出，郭氏和梁娘子面色就是一变。
　　“经脉堵塞，还是体寒的缘故。”他又说了些详细的。
　　大意就是天生的。
　　而这毛病，还是少女的时候是不大能看出来的。
　　梁娘子蹙眉，她心里其实想到自己有问题了，可真的确定了，还是不能接受。
　　上一世，她掌握了府中的很多权利，自然对太医的话就信了不少。
　　自信太医不敢欺骗她。
　　可这一世，她没有机会管理府中任何事，也不得宠。自然不信太医的敷衍。
　　如今看，太医果然是在敷衍她。
　　可她能说什么？
　　不光不能说，还要守口如瓶。
　　不然，叫皇家知道她这个侧妃是个不能生育的……
　　“这病可有法子医治？”郭氏也是脸色发白。
　　女儿嫁给睿王是极好的事，要是一辈子不能生育……
　　“只能调理，吃个一年半载的药再说了。”郎中也是心里唏嘘，可见这梁娘子是没福气。
　　那睿王府里什么样，可是有目共睹的。
　　王妃生了双生子不说，还有两个妾都生了儿子，如今也好几岁了。
　　这梁娘子却是个不能生养的……啧，可见日子也不好过。
　　最后只能开了个药方子，叫她先吃三个月再换一副。
　　下午回府的时候，药自然也配好了三个月的，这种事，自然不能经过府中了。
　　吃药也只能说是吃补药。
　　几年没有怀孕，这事倒是也能理解。
　　只是梁娘子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压着石头一般，这是古代，没有哪一个女子得知自己可能不能生育还能够淡然。
　　熬药喝药是有气味的，自然是瞒不住。
　　所以很快，庄皎皎这里就知道了。
　　“嗯，或许是调理身子的。”庄皎皎不在意道。
　　“要是调理的，那太医就开了。奴觉得不是吧？”望月道。
　　“那你觉得是什么？”庄皎皎倒也想到了。
　　不过她想到的就是喝了能快点怀孕的那种补药吧。
　　望月想的也是这个，主要是，也没谁无缘无故去猜测她是不是不能怀孕。
　　“也无妨，她想要孩子也是正常的。”庄皎皎也只是道。
　　也确实，这事也确实是没什么，更不必干涉。
　　只是心里有数就行了。
　　赵拓也听下面人说了，自然也是不在意的，不过是问了一句是不是病了，得知不是就不管了。
　　补身体很正常嘛。
　　庄皎皎加紧了一些教育孩子的事。
　　倒也不算什么太复杂的，孩子淘气打破东西不算大事，可也要叫他们明白这也是错的。
　　不然以后不是不管不顾？小时候能因为追着跑不管地方带倒了瓷器，大了未必就不会当街纵马撞翻百姓的摊子。
　　以及对女使们动手。
　　如今不足三岁的孩子看来只是玩闹，打就打了，可大了以后未必就不会发展成殴打下人。
　　要是百姓家孩子，小时候不懂事打了长辈，大了或许就不会了。
　　可他们天然不是百姓家孩子，哪怕日后永远只是个王府的公子，也是最尊贵的嫡出公子。
　　他们要是养坏了，受害的不光是自己。
　　当然了，也不能说这么大公无私的话。
　　庄皎皎承认，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孩子的受害。
　　虽然还小，可该有的规矩是必须要有的。养好一个孩子不容易，养废了可太容易了。
　　人本身就是好逸恶劳的。


第272章 暗中观察
　　要是能不顾及所有的发号施令，或者是唯我独尊，谁不愿意呢？
　　赵拓还真是暗中观察了许久。
　　嘴上是说放手，可也怕庄皎皎把孩子逼太紧了，他还是心疼这两个臭小子的。
　　不过听的只是不许在屋子里追着跑，也不许对女使动手，不许打狗之类的小事时候，赵拓就笑。
　　“嬷嬷你看，她不许我纵容孩子，这不是她自己也纵容？也是我想多了，是她自己费劲生出来的，还能不疼？”
　　张嬷嬷也是很无语：“六郎究竟是男子，难不成非要这么小就叫孩子上进读书，或者每日几时起几时睡觉才算是教导？还是说要叫知道多少规矩，不懂就要罚才是教导？”
　　赵拓眨眼，那意思是，难道不是？
　　张嬷嬷心说是个屁！你这不会管孩子跟你爹一样！
　　当年的官家不就是这样，纵容嫡子。
　　“大娘子如今就给两个公子说那些大事，压那些担子才是害了孩子。这些小事，六郎看来无妨，可细细想来都是有用处的。日后渐渐的，公子们就会习惯。宽容，仁和，举止有度岂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习惯？两岁多的孩子，就要有两岁多孩子的修养。你啊，这些事上不要插手，日后公子们大了，自然有您受用不尽的。”
　　张嬷嬷真想怼一句有一个煜王放着，您也看看那可是纵容宠爱出来的结果，您看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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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惠王和您自己，这都是做爹爹的不管又没娘管的结果。
　　您要不是遇见这么一个能干的大娘子……您这府上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赵拓若有所思。
　　张嬷嬷最近腰疼，扶着老腰走了，心想她可是老了，如今看着府里一切是好的，可也还是担心。
　　公子们都还小呢。再过几年吧，过几年说什么也去庄子上养老去吧。
　　看着这傻不拉几的王爷糟心。
　　回了住处就哎哟哎哟的扶着腰坐不下去。
　　“嬷嬷这是疼的厉害？快趴一会，奴给您揉揉，再把大娘子给送来的膏药贴上。您也是，大娘子都说了叫您不要顾及，按着时辰用呢。”小丫头心疼。
　　这小丫头喜鹊是张嬷嬷从六岁上带大的，如今也不过是十四岁。
　　自然祖孙一般了。
　　“伺候人能用那个？好是好，味道大。”张嬷嬷艰难的趴下。
　　“您就讲究，王爷也不管这个的。”喜鹊叹气。
　　赵拓晚间去了正院，庄皎皎正给两个娃扎小啾啾呢。
　　俩孩子还小，不到留发的时候呢，所以都是短短的分不清男女。
　　主要是如今也没有皮筋，只能是红绳子。
　　棉绳。
　　扎头发再紧，蹦跶一会也要掉。
　　所以一天可能要扎十几次。
　　赵拓好笑：“都晚上了还扎头发？”
　　“你问你儿子啊，我说不早了算了吧。不听。不光要扎，还要给咸菜扎。要不是咸菜是个短毛，这不是要扎一身。”
　　被提到的咸菜汪汪了几下，蹲在那歪头。
　　栎哥儿就过去抱狗：“咸菜！”
　　可惜他也抱不动，咸菜这两年长大了些，也很胖。
　　“别抱起来了，就这么玩儿。”庄皎皎道。
　　正说着，手里这个刚扎了俩啾啾就跑了……
　　本来是中间一个，两边各一个，如今只有正中间和左边。
　　榆哥儿就跑了。
　　兄弟俩蹲着嘀嘀咕咕不知道跟咸菜说什么呢。
　　咸菜站在中间摇尾巴，那尾巴摇的都要掉了……
　　“可见是一起长大的，那俩总欺负它。它倒是从不记仇。”咸菜对于两个小孩子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前一刻被拽了狗毛疼的呜呜叫了，后一刻又凑过去。
　　显见记吃不记打。
　　不过两个小的特疼它，榆哥儿就做过给狗偷偷喂鸡蛋羹的事。
　　当然了，这个偷偷，是众人假装看不见罢了。
　　“榆儿，小啾啾不扎了？”庄皎皎看着榆哥儿问。
　　榆哥儿犹豫的很，又想摸狗，还想扎小啾啾。
　　“过来，先扎好再和狗玩儿，狗和弟弟又不会跑掉，嗯？”庄皎皎耐心道。
　　榆哥儿又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很快扎好。就跐溜一下跑了。
　　“栎儿？”
　　“娘亲，不要啾啾了。”栎哥儿一本正经。
　　“真的不要了？那一会不许叫哦。是你自己不要的。”庄皎皎道。
　　栎儿点头，表示不后悔。
　　赵拓就十分的惊奇，这俩这么小，他们母亲居然跟他们讲道理？
　　“你讲道理有用？他们能懂？”赵拓于是问。
　　“不懂就多讲几次。平时带孩子都是奶妈子忙活的多。我不用给洗衣裁衣做衣，又不用亲自做饭。如此还没有讲道理的耐心岂不是不合格？”庄皎皎道。
　　她可是见过现代女性带孩子的。
　　那恨不能都是超人。
　　要工作，要顾家庭，还要洗衣做饭哄孩子。
　　饶是这样，还得注意孩子德智体美劳，心理是不是健康。
　　再看如今，她这什么琐事都不用自己动手，无非是动脑子多费心就行了。
　　自己生的，有什么没耐心？
　　气死了也是一阵，过一会看着还不是两个小乖乖？
　　晚膳时候，两只被带去洗手手。
　　咸菜也巴巴的跟着，索性香兰给它也洗了爪爪和嘴巴。
　　咸菜也很习惯了，配合的仰起头。
　　因为吃的不一样，所以两个小朋友一个小桌子，长的，对面坐着。
　　两个奶妈子照顾着。
　　咸菜就蹲在一边的垫子上，面前也有吃的。
　　赵拓和庄皎皎在大桌子上。
　　两个小的还不会拿筷子，自然是以勺子为主。
　　也不太会吃，难免掉地上，掉了咸菜就会捡起来吃掉。
　　还在小孩子吃的都是清淡的，狗也能吃。
　　赵拓看着就乐，他可是问过好几次了，为什么不叫奶娘直接喂饭。
　　如今也不问了，看起来，两个是真的越来越会自己吃了。
　　“等进宫念书，这狗怕不是要挨饿？”赵拓道。
　　“少吃点吧，它也胖的厉害。”庄皎皎道。
　　赵拓笑了笑给她夹菜。
　　庄皎皎这两年也没长胖多少，还是跟以前差不多，不过倒是长高了一点。
　　她自己也很惊奇，孩子都生了，居然还长个子。
　　不过也就一点点，估计三厘米吧。
　　也是衣裳长度看出来的。


第273章 不可思议
　　赵拓知道这个时候倒是乐了好一会，觉得她居然还长个子也很是不可思议了。
　　吃饱饭，俩孩子基本都成了小花猫，又被奶妈子抱着去洗干净脸和手，换了外衣，就抱回自己那边屋里玩儿去了。
　　玩一会就该睡觉了。
　　他们有一整套积木，庄皎皎叫人做了整整五百块各种样子，基本上能搭建出两个屋子。
　　都是打磨过的梨木，没上漆，怕他们啃。
　　当然了，如今是不啃了。
　　因为大了点，也不在原来的屋子里了。
　　住的更远了一点，不过还在正院，走几步就到了。
　　因为隔着个回廊所以也相对有了独立空间。
　　估计也要住到七八岁，这才分住处。
　　当然了，住前院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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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按照晋王府过去的规矩，多半还是岁数到了。一人分一个小园子自己住自己管事去吧。
　　赵拓半夜时候又被叫起来了。
　　他没睡好自然火气大：“你最好说有正经事。”
　　“王爷是真有事，您快起来，惠安长公主病重，怕是就在今夜了。”木通隔着窗户道。
　　听了这话，庄皎皎也忙坐起来。
　　她还以为是后院的女人做妖呢。
　　“快，掌灯，更衣。”她作为王妃，也不能不管。
　　赵拓想拦着她来着，想了想还是没拦着。
　　两口子匆忙换上素衣，庄皎皎也没打扮，只是梳好头不失了礼数就行了。
　　临走吩咐人看好孩子就赶紧出发了。
　　此时也不过是刚到子时。
　　“前几日我去看，长公主还行。怎么忽然就不好了？”庄皎皎有点惊讶。
　　“惠安姑母性子要强，有十分痛苦，你也只能看出三分。估摸早就硬撑着。太医也早说了的。”赵拓摇摇头。
　　他对这两位姑母没什么感情。
　　亲近是谈不上的，当初他没有嫡妻不能交际的时候，两位长公主倒也宴客时候少不了他，但是委实没多少关照。
　　当然了，也没欺负小看过他。左不过见了面就是六郎如何如何。
　　这很正常。
　　不过再是怎么说，也是亲姑母，如今身份又都不同，不能不赶紧去。
　　马车跑的比平时快的多，所以路上赵拓只是把庄皎皎揽住，也没多说什么话。
　　庄皎皎很困，闭着眼在赵拓怀中养神。心想这马车晃悠的这么厉害，男人就是比女人力气大。
　　赵拓还能抱着她又撑住不那么晃悠。
　　瞎琢磨了一会，也就差不多到了，惠安长公主的府邸距离睿王府也不远。
　　来时候，宗室里不少人已经到了，都是住的更近的。
　　庄皎皎和赵拓下来，就有府里人接。直接去了正院里。
　　不少人互相问候之后，赵拓和庄皎皎进了里头。
　　他们两个是亲侄子和侄媳妇，自然更能直接见主人家。
　　驸马也年事已高，此时也是腰酸背痛一身病。脸色不好的迎接众人。
　　惠安长公主的三个儿子都在，儿媳们也都不年轻了，孙媳妇都有两个了。
　　就算是她真的挺不住了，也是圆满的。
　　众人问候着，还有人陆续来。
　　忽然听见外头一声凄凉的叫唤：“六姐姐，你是要如何？你要丢下我自己去了?”
　　却是惠颂长公主哭着进来了。
　　她家里不许她来，可她想着万一不来，说不得就见不着了。
　　惠安长公主强撑着：“你又来做什么呢，老天拔地的。”
　　“我不来，你就悄悄走了，我日后如何见你？”惠颂长公主哭着过来。
　　她的长媳扶着她，也是眼圈红红的。
　　“左不过过几年都要见的，你哭什么呢？一把年纪了。”惠安长公主有点无奈。
　　“六姐姐要上天做神仙的，我去哪里见？”惠颂哭道。
　　老姐妹两个哭了好一会，人也到齐了。
　　煜王两口子也都来了。
　　唯独是惠王只一个人来的。
　　原本没想太多，可瞧见兄弟们竟都带着媳妇，他就有点后悔了。
　　没去叫一声小李氏。
　　又怪罪小李氏自己不懂事，这样的大事，竟也不知道来！要是她自己懂事，他还能拦着不成？
　　宫中的内臣也来了，官家和皇后都派人来问候。
　　这个夜十分热闹。
　　可是临近黎明的时候，惠安长公主还是撒手去了。
　　不过身后有这么多人守着看着，是一点都不凄凉的。
　　驸马只是痴呆呆的坐着，儿女们已经哭成一团了。
　　几个皇子也给这位姑母磕了几个头。
　　惠颂已经哭的厥过去了。
　　她与惠安虽然不是亲姐妹，各自都是后宫嫔妃所出，早年间都是不得宠的。
　　因为都不得宠，自己不得宠，亲娘也不得宠，反倒是走的近。
　　同一年，春天一个，秋天一个出嫁。
　　这几十年来，一直相互扶持，是真心相处的极其亲近的姐妹。
　　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念着兄弟姐妹也没留下几个，对这两个庶出的妹子十分的在意，抬举的很。
　　当今上位，依旧是荣宠不断，年节赏赐不少。
　　可惠安小时候因为不得宠的母亲还早逝，受过更多委屈。
　　身体就不好，前些年就总是生病，到如今也就撑不住了。
　　装殓的时候，庄皎皎就留下来了。
　　赵拓本来想拉她走，她微微摇头。
　　作为侄媳妇，她都来了，此时退出去也没必要。
　　再说了，惠安长公主寿衣也换好了，无非就是最后整理一下。
　　老太太也这岁数了，怎么也是个高寿的人了。
　　说真的，庄皎皎还真不怕。
　　是老死的，又不是横死。
　　等该处置的都处置好了，殿中省的人也来了。
　　烧过了头一道纸，这才回府。
　　傍晚时候还得来一次。
　　长公主府不是没有儿女，所以倒是不必侄子们操持。
　　虽说自己是不怕的，不过回府后，两口子还是不见孩子。
　　明日再见吧，今日他们毕竟沾染了刚死了的人。
　　补眠一上午，庄皎皎起来的时候听说赵拓又去了，叫她傍晚时候再去。
　　“王爷是怕您歇息不好呢。”指月道。
　　“嗯，我晚点去，该预备的都预备好了吧？咱们家的路祭就不必说了。也全换上素衣。告诉后头，不管如何，也注意三个月。”
　　到底是亲姑母，虽然守孝肯定是不需要，但是意思意思也是好的。
　　至少也是对逝者的敬畏。


第274章 跋扈
　　后院里谁也不敢分辨这个。
　　自然也就换了，睿王府后院女子们虽说不算多富裕，但是衣裳还是不缺的，换几件素衣不费事。
　　傍晚时候，庄皎皎又去了惠安长公主府。
　　一连忙了七日，长公主出殡。
　　出殡这一天，天气不大好。不过也还是撑到了下葬之后才下雨。
　　还是雷雨。
　　庄皎皎带着梁娘子从那边府上回来，很大的雨，撑着伞也没多话，只是叫她回去歇着。
　　径自回了正院。
　　饶是打着很大的伞，还是湿了裙摆。赶紧换掉。
　　两个孩子出不去，就隔着门嘻嘻哈哈，瞧见母亲来了，就叫。
　　庄皎皎是顺着廊下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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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俩娃俩狗都在门里头。但是孩子不省心啊，还是要偷偷摸外面的雨水。
　　庄皎皎挨个摸了摸头，她方才可是用柚子叶洗过手的。
　　摸过了孩子没摸狗，狗仰起头，也不叫，就期盼的看着庄皎皎，还摇尾巴。
　　庄皎皎失笑，弯腰把两个狗都摸了一下。
　　“黄芪你又来串门子啊？”
　　黄芪就汪了一下。
　　“娘亲，黄芪吃鸡蛋。”栎儿拉着庄皎皎手摇了摇。
　　“嗯，那咸菜吃了没有啊？”庄皎皎问。
　　栎儿点头。
　　“很好，一只一个，你们俩吃了没？”
　　两个人齐齐点头，他们不太喜欢煮鸡蛋，所以每次也是比较费劲给吃了。
　　庄皎皎陪着两个娃读故事。
　　故事么就是一些启蒙读物，但是庄皎皎用更简单以及三观不那么奇葩的方式讲。
　　俩孩子问题特别多，这一点随爹。
　　不过庄皎皎还是有耐心的。
　　结果就是，孩子还兴趣盎然，狗已经被念叨睡着了。
　　俩狗头碰头趴在垫子上，听着屋里主人们叨逼叨，听着外头雨声淅淅沥沥的，睡得直打小呼噜。
　　庄皎皎今日起得早，看着看着自己都困了，索性丢下俩娃自己玩儿去，也在这边外间榻上歇着去了。
　　奶妈子早就习惯了大娘子的随心所欲。
　　只是给盖上毯子就不管了。
　　还是要看着孩子。
　　俩娃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什么，庄皎皎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赵拓终于回府后，前院更衣之后过来正院就没找着人。
　　听说在孩子们那，过去看，就是俩娃俩狗围在一起吃小点心，而他那大娘子，就在孩子们这边屋里的外间睡大觉。
　　赵拓看着就笑了。
　　俩孩子齐齐叫爹爹，他也挨个摸头，这摸头绝对是跟庄皎皎学的。
　　以前他没这个习惯的。
　　“被吵，你们母亲睡着。”赵拓看了看外头，雨停了有一阵了，虽说还有点冷，但是也不碍事了。
　　“给他们穿点衣裳，出去。”
　　奶妈子忙应了，一个给套了一个小袄子。
　　赵拓一手一个拎起来就都带出去了。
　　也没去远处，就在外头玩儿，估计是男孩子的缘故，这两个最喜欢跑了。
　　这会子他们跑着追，俩狗配合，热闹的很。
　　赵拓难得独立带孩子，也是看的胆战心惊的，生怕摔了。
　　屋里的人睡醒了，就听见外头尖叫笑闹。
　　指月笑着过来伺候：“大娘子醒了，王爷回来了，怕两个哥儿吵着您睡觉就带出去了。不过这比在屋里还吵了些。”
　　庄皎皎笑出声，这男人心是好的，只是毕竟男人思虑这些琐事不周全。
　　她起来喝了茶出去，阳光已经出来了，其实也已经是黄昏了。
　　见了她，两个娃跑来一边一个抱大腿：“娘亲！”
　　庄皎皎答应了一声。
　　赵拓也走来：“睡醒了？你倒是舒服了。”
　　“自己家里睡个午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庄皎皎好笑。
　　赵拓哼了一下不说什么了。
　　送别了惠安长公主，一时间也没什么事，汴京城里，贵族之间如今也没宴会了。
　　好歹是个长公主过世，还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所以谁家都要稍微忌讳一点的。
　　不过，五月初一进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就见到了叫人厌烦的端悫公主。
　　之前她被送进道观的时候说的是一年。
　　可一年的期限满了之后，官家根本没派人接她。
　　驸马更是不会主动接她，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还是故意，反正这位公主直接被关道观里整整两年。
　　不过这也出来一年了，大概真的长记性了。没那么闹腾了。
　　这回惠安长公主的丧礼全程像个人一样。
　　只是她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改了可太好确认了，光说眼神就知道她只是暂时不敢了。
　　毕竟跋扈了三十来年，怎么可能两年就彻底改了。
　　饶是被罚住了道观，她毕竟是先帝唯一女儿，官家还能如何苛待她？
　　比不得在公主府舒服，可也不算难受，顶多是见的人少了。
　　出来之后，也不知怎么就学着三位王妃，非要每个月初一给皇后请安了。
　　众人除了接受也没法子。
　　皇后是她婶娘，人家要给婶娘尽孝，谁能拦着不许？
　　坤徳殿里，众人请安之后皇后摆手：“都坐吧。”
　　还是一样，三位王妃，以及后宫众位娘子们。
　　当然只多了一个端悫公主，不过也不是这个月才多的，也有一年多了。
　　“这几天这天气变化无常的，雨水多，潮湿的很。你们都好生照顾着自己和孩子。”皇后道。
　　“多谢娘娘提醒。”众人都道。
　　“说起这个来，如今七郎身子骨是真好多了。前日里大雨，偷跑出去淋湿了。我知道后真是气死了。只当他必然要烧一场，结果竟没事。”陈娘子笑道：“可见这一年一年的，还是有用啊。”
　　“是吗？那可比以前身子更好了，我记得前年时候吹了风病了好些时候？”朱娘子问。
　　“是啊，去年冬天冷成那样，这孩子也没病，可见是好了。”杨娘子也笑道。
　　皇后也笑着说了几句。
　　又问各家孩子。
　　还别说，这一批的孩子身子都是好的，都不算体质弱。
　　“要说啊，还是六郎家里孩子多还健康。不过，这六郎府上新人进去也两年了，怎么还不见再有个孩子？这汴京城里都说啊，六郎宠妻如命的，可别是弟妹你善妒，不许六郎去别处吧？那可不好。皇家子嗣多才是福气呢。”端悫公主看着庄皎皎挑衅。


第275章 打人
　　没等庄皎皎再说呢，就又道：“那梁娘子进府可这么些年了，也没有个子嗣。好歹是侧妃，又是官家圣旨册封的。侯府千金，你要是排挤她可不对。”
　　庄皎皎索性不说话了。
　　还端起茶来了。
　　她这样的态度，端悫公主就要炸了，可惜毕竟这是皇后宫中，她也不敢太过分了。
　　只是冷嘲：“弟妹如今不同往日了，竟是这般不敬起来。”
　　庄皎皎放下了茶笑起来：“人贵自重。公主不知自重，如何叫人对你有敬意？”
　　“庄氏！你放肆！”端悫公主果然禁不住刺激，这就站起身来指着庄皎皎。
　　皇后蹙眉，轻轻放下茶盏：“好了。是给我请安来了，还是闹事来了？”
　　庄皎皎起身：“皇后娘娘息怒，是儿媳不懂事了。”
　　“哼，庄氏你就是不知好歹。”端悫公主咬牙。
　　庄皎皎不理她，依旧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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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要是能帮着这脑残公主说话，那才是有病，所以只能沉默。
　　毕竟也没人想惹疯子去。
　　“你也休要与我在这里嘴硬，你如今是年轻，等你岁数大了，还能凭什么得宠？到底出身卑贱，小娘养的，就会些狐媚手段。”
　　大概是众人不理她，她反倒是更加得意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放肆。
　　皇后猛然拍桌子：“端悫！你还有一点皇家公主的风范仪态吗？”
　　端悫一愣，面色难看：“是，是我多话了。”
　　庄皎皎面色平静，虽然这些话是难听，可一个疯子说出来，你有什么法子？
　　总觉得如今端悫公主虽然装着收敛了些，可实则更疯了。
　　她就是认定自己一般的死咬着不放，这敌意来的真是恶心极了。
　　偏这公主虽然有驸马，可更像是孑然一身，能用什么拿捏她？
　　还真是无语了。
　　散了的时候，端悫果然还是不肯省心，堵在宫外还要对庄皎皎出言不逊。
　　庄皎皎正顶着小日子呢，本就气不顺，早起又太早。
　　这一早上已经被这个疯子气了一通了，这会子见她居然还要哔哔，真是一时绷着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没等端悫说出话来，她啪啪上去就是两巴掌。
　　第一下是扇过去的，第二下是反手扇过去的。正好左右脸一边一下。
　　也是巧了，端悫堵着的地方，正好后头马车挡着，所以多数人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等看过来的时候，端悫已经懵了。
　　她的女使也懵了，却不敢说话。
　　望月反应那叫一个快：“公主实在是过分！我们王妃是圣旨册封，明媒正娶的嫡妻大娘子。怎么就容得公主这般欺辱！竟这般喊打喊杀容不得。方才在殿中已经是那般，如今还要……还要……”
　　庄皎皎抿唇：“别说了，回吧。”
　　她们主仆配合默契，直接上车就走。
　　马车都走出去了，端悫公主猛然回神：“庄氏，你个贱人敢打我！”
　　她泼妇一般在宫门口怒骂起来，可庄皎皎已经越过众人走远了。
　　本来打出手的时候她也有点懵了的，不过望月一做戏她就缓过来了。
　　此时深吸一口气，倒是无所畏惧起来。
　　她做皇家媳妇多年，对府中她无错处可指摘。
　　生育上，她自己生了两个，也叫府中两个养的极好。
　　素来没有坏名声。
　　又是个得宠的王妃，这样的人，被宠着这么多年的人，被欺负了，打两个巴掌过分了么？
　　不，不打才是不正常。
　　被宠爱多年的人，要是一点脾气都没宠出来才是不正常。
　　事实就是如此。
　　她确实被赵拓宠的脾气坏了。
　　几年前，她是不会对这个疯子公主动手的。
　　那么外人看来呢？
　　端悫出言不逊，几番挑衅，而睿王妃终于忍无可忍抽了她。
　　这个事，很难解决么？
　　不。
　　除了是先帝女儿这一点，那个疯子公主还有什么依仗么？
　　没有。
　　有太多人希望她过不好了。
　　此事传到官家耳朵里，他会偏袒谁？兄长的女儿还是自己的儿媳？
　　毋庸置疑。
　　他亲口夸过这么多次的庄氏，从无错处的庄氏，只是忍无可忍的打了一个疯子。
　　这能算错处？
　　自然不是了。
　　想到这里，庄皎皎笑起来：“可恨我下手还是不够重。”
　　望月方才是机灵，这事叫人看来就是端悫又说了什么才叫她们家大娘子出手了。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可此时她也不是不后怕的。
　　不过见自家大娘子笑了，也跟着笑。
　　“傻笑什么，没事，打了就打了，一个疯子而已，她能如何？”庄皎皎道。
　　疯子自然有疯子的做法，她是无风还起三尺浪的人，怎么会白挨打？
　　自然当即就又拐回去找皇后了。
　　皇后听了只是道：“既然公主这般不忿，就去找官家吧。”
　　这种疯子，她不想管，她断定端悫不敢去。
　　果然，端悫哪里敢去？
　　只是哭诉。眼见皇后娘娘不管，只能委屈的走了。
　　坐在马车里，又是怒骂庄氏，又是怒骂皇后。
　　“不过是个继室，倒是抖起来了。要不是皇兄去的早，轮到他一家子威风？那个庄氏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庶出女，竟敢动手！”
　　女使听着，心里叹气，如今您想起自己哥哥的好出来了。
　　当初他初初过世时候，您也不见悲伤啊。
　　女使悲伤的想，可惜自己没门路，如何才能离开她？
　　这样下去，跟着这么一个疯子，迟早是要死了的。
　　不是被她打骂死，就是她惹事连累自己死。
　　回府之后，她战战兢兢，还是偷偷找了公主府里的管事妈妈说了这事。
　　说实话，如今公主府里的奴仆没几个真心伺候端悫公主的。毕竟再是忠心不二，也架不住端悫公主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管事妈妈当即就派人去了侯府给驸马报信去了。
　　如今驸马和公主基本不在一处住了。
　　驸马长期都在侯府里。
　　驸马收到消息，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当即进书房就给官家写劄子去了。
　　劄子刚送走，他二弟就过来了。
　　面色不好看：“大哥哥，公主此番……”
　　可见，这事已经传开了，毕竟是宫门口发生的事，怎么会不传开？


第276章 疯病
　　马进长叹一声：“家门不幸，我已经给官家上了请罪劄子。”
　　“大哥哥！你有和错？你……哎……”他二弟也是不知说什么好。
　　“大哥哥，不能这样下去。咱们家迟早叫她害死。如今侄子都不敢放松丝毫。”马进二弟咬牙。
　　正说着，就见外头进来个小厮面色也不好看：“侯爷，睿王殿下过来了，面色不好看。”
　　马进站起来也是脸色不好看。
　　“快请进来。”马进忙道。
　　哥俩去了前院会客厅，就见赵拓大马金刀的坐着呢。
　　他还没回府呢，径自就来了这里。
　　“驸马来了，我那王妃不懂事，对公主动了手，我特地来道歉送礼。”说着，元津将礼盒放下来。
　　“睿王这么说，是不叫我活了，我已经给官家上了请罪的劄子。岂敢说是王妃有错。今日之事，我已经尽数知道。睿王妃是最有涵养的。自然没有错处。”马进深知这位宠妻。
　　岂敢说什么有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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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她对端悫公主动了手。不管怎么样，那也是我的堂姐。自然有错。”赵拓这话说的就不走心。
　　“二弟，你先去，我有话与睿王殿下说。”
　　马进的弟弟叹口气，只好拱手告退了。
　　“王爷千万息怒，今日之事，虽说是王妃动了手，可实则定然也是王妃气着了。是我该赔不是，实在男女有别不好相见。”马进坐下来。
　　“我说凌阳候，你马家也是百年氏族，祖上有功。先帝指婚的时候，没想过害你们。可事到如今，你这么不管不顾，日后她再捅娄子又如何？官家念着她是先帝的唯一女儿不好如何。可你马家再是厉害，也不过臣子。他日，她惹恼了官家又如何？”赵拓这话说的推心置腹。
　　“我也是知道，可公主是君，我是臣。你也知道公主的性子，我如今轻易不去公主府，如何劝呢？”马进叹气。
　　赵拓笑了笑：“劝自然是没用的。她就是精神太足了。”
　　赵拓说罢起身：“该赔礼我也来了，我也懒得见她，怕是忍不住也给她两巴掌。不管怎么样，我是皇子，自然不惧。你也该为你马家人想一想，为你那至今不敢光明正大出现的儿子想一想。”
　　马进一愣，随即苦笑：“是。”
　　送走了赵拓。他坐在书房许久。
　　他二弟又来了：“睿王殿下生气了吧？人家如今是皇子，没得叫一个先帝女儿欺负在头上。对公主没法做什么，对付我们还是轻易。哎……”
　　这话，就像是点醒了马进。
　　他深吸一口气：“不急，不急。”
　　他起身：“不要急，万事有我。我不会叫我们马家落得那般境地的。放心。”
　　宫里，官家瞅了几眼驸马的请罪折子就丢一边了。
　　“这个端悫，越发不像样子了。”
　　内臣吴争鸣笑着伺候官家喝茶：“说起来，这公主在道观住了两年，倒是丝毫不见长进。上个月，说是又打死了一个小子。说是因为撞了她一下。才十来岁的小厮，活活打死。哎……”
　　见官家要听下去，他就又道：“实则哪里是这个缘故，这小厮是公主府前院伺候的。这不是公主与驸马闹的不怎么好，驸马鲜少在公主府留宿，她就找前院人出气。偏这个小子是个憨的，不知道躲着，就被打死了。”
　　官家怒道：“混账东西！哥哥与爹爹还有大爹爹，哪怕是再往前数，都是体恤奴仆的。怎么出来这么一个混账？”
　　吴争鸣叹气：“说起来，公主似乎……是因为病。前些年，虽说她性子也激烈些，倒没有这么厉害。这些年，越发不像样子。如今说是动辄打骂奴仆们。自己贴身的好几个都打走了。”
　　官家听到这里，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虽说这皇位依旧是老赵家的，可也几经更跌了。
　　过去，确实有那么一支是有这个病根儿的。
　　只是从他大爹爹那一辈起，就没有过了，所以就渐渐的没有人注意了。
　　可如今看，这端悫就是一个。
　　过去记在宫中秘闻里的，也都是过了三十多才犯病。
　　可见是真。
　　“给驸马传话，既然公主身子不适，就闭门养病的。”
　　吴争鸣应了，叫人去传话了。
　　这话就是告诉驸马，朕不方便在下旨软禁她了，但是你能叫她出来了。
　　要是此时官家下旨，那就是明着维护自己儿子儿媳，那就要有言官说话了。
　　但是被驸马关起来，除非端悫自己说，不然世人不会知道。
　　至于庄氏，官家没有提起。
　　确实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事，被气急了，打一巴掌怎么了？
　　赵拓回府之后，就直奔正院，见了庄皎皎，对方还没说话他就竹筒倒豆子：“我去过凌阳候府上了，日后那疯子不会轻易出来了。你别生气，为这种疯子不值得。”
　　庄皎皎也没打算一见面就说这个，于是半晌眨眼，找不回自己的话来。
　　见她傻乎乎的，赵拓笑着捏她的脸：“傻了？你夫君好不好？”
　　“六郎实在是太体贴了。”就是有点急，直接就把她说傻了。
　　“你跟驸马说了什么？叫他把那女人关起来了？”庄皎皎好奇。
　　“不管是关起来还是锁起来，想必那两年那疯子不在的时候，他府上日子比如今好过多了。如今嘛，只要他不傻就会抓住这个机会的。要是他还抓不住，也枉为人父，枉为人子。”
　　庄皎皎眉头轻佻：“官家那，也不管了？”
　　“官家听了也只会叫他关那女人。别担心，你打得好。不会有人说你的。”赵拓笑着拉她的手亲了亲：“娘子真厉害。”
　　庄皎皎嘴角一抽：“这几年叫你宠着。脾气大了。”
　　赵拓听了这话，眼睛亮得很：“总算你知道我宠你！”
　　庄皎皎笑而不语。
　　今日想通很多事，确实他的纵容令她越来越肆意。
　　也底气十足。
　　她这个笑而不语把赵拓看的浑身冒火，于是十分不走心的拉着人：“娘子手肯定疼，为夫给你揉揉，走。”
　　于是懵了的小娘子被她家大豹子拉进了内室里。
　　一双手打人没累着，活活因为掐小豹子累坏了，当然也有收获，比如把小豹子掐吐了。


第277章 毁了他
　　这边大白天不省心，另一边，得了皇上口谕的马进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往公主府去了。
　　路上，他吩咐贴身小厮：“离京去找个靠谱的人，既然公主疯了，就不必再好了。”
　　这个小厮跟他多年，自然明白，只是应了一声就走了。
　　不就是找个靠谱的郎中去开药么，治好疯病难，可叫一个人疯可太容易了。
　　公主府里，端悫公主正在大发雷霆。
　　摔东西打人，闹的沸反盈天。
　　马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这样的场面，他只是眉头蹙起来，却没说话。
　　赵慎见他来就生气，开口怒骂起来，什么恶心骂什么。
　　丝毫看不出她还是个公主。
　　等她骂够了，骂累了，马进淡淡的道：“可见公主病的不轻。”
　　他这几年，已经不想跟这个疯子说话了。人也从前几年那种阴暗中缓过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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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个长得极好的男人，如今虽然三十多了，可也许是沉淀更深，倒是更叫人看着喜欢起来。
　　赵慎缓缓平静下来，渐渐觉得自己驸马居然还是好看的。
　　“官家有口谕，既然公主病的厉害，日后就不必出门了。”马进淡淡的。
　　“什么？你胡说什么？我没有病！”赵慎起身怒道。
　　“从今日起，公主不要离开正院。伺候的人不必留下这许多。”马进对她不闻不问。
　　赵慎见他不理自己，只是自说自话就扑过来。
　　马进一巴掌打过去她就跌倒在地上。
　　一天被两个人打，赵慎简直难以回神：“你打我？你也打我？我是公主！你是不是疯了？”
　　“你们几个听不到？难道还想跟着她等着被打死？”马进忽然怒道。
　　伺候的人早就愣住了，此时回神，一个妈妈咬牙狠心：“来，伺候公主歇着！”
　　“你们敢？你敢？”赵慎恐慌起来。
　　下人们多少还有点惧怕。可马进不怕。
　　“公主病了，才会这般摔打。倘或不养病，就如前几日被她划伤了脸的女使，以及上个月活活打死的小厮。难道你们想死？”马进凶狠的眼神扫过众人。
　　那个带头的妈妈忙道：“奴不想死！奴伺候公主。”
　　说着就带头去拉。
　　罢了，就算是驸马假传口谕又如何？到时候也不是他们的错。
　　可公主如今这样，她们才是受够了。
　　“以后，公主活动的地方，只有正院。将大门给我堵死。伺候的人每日进出三次送饭打扫就是了。不必这么多人。你们也不容易，只要闭紧了嘴，我放你们离开就是了。”
　　众人先把公主拉进屋里，无视了她的怒骂。
　　然后跪在廊下，无声的求着。
　　马进道：“放心。留几个年老的便是了。年轻的一概可以出府。留下的，月钱翻倍。日后也不会再挨打了。”
　　有这话，众人提着的心全都松开了。
　　聪明些的大概是想到，公主日后出不去了。
　　赵慎还在怒骂摔东西，可屋里已经被她摔的差不多了。
　　“从今日起，留下来的，便要遵守规矩。公主病重，这府中的事，不许说出去一句。要是有人敢乱说，那便进去与公主作伴吧。”
　　众人忙不迭叩头只说不敢。
　　谁敢啊？
　　能逃出去都是邀天之幸了，还敢乱说么？
　　再说了，谁不恨她？
　　前几日被她划伤脸的那个叫葵儿的还是她以前最忠心的丫头呢，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今谁敢近身伺候，都是提着心呢。
　　生怕她一个不顺心，就会被打。何况被打就算了，府中已经不止一个女使被划伤脸了。
　　马进囚禁了赵慎没有人知道。
　　不过公主府放出去一批人，倒是瞒不住人。
　　睿王府里，赵拓笑起来：“还算他有救。”
　　“看来，这位公主日后是不容易出来了。”庄皎皎笑道。
　　赵拓哼了一声：“好人都不得长寿，偏这种东西能活久长。”
　　这话还真是。
　　如今看，这公主确实疯的厉害，可当年没那么疯的时候也是不正常，心眼还不好。
　　偏人家身体就无病无灾的。
　　哎，要是先前那位太子还活着多好，他们两口子不是还做咸鱼呢，多好啊！
　　可惜了。
　　三日后，马进再来公主府。
　　昔日奢华的府邸如今依旧，只是死气沉沉。
　　来往的人越发少了，如今各处都只是留下看门的，前院倒是没动。
　　后头正院里，统共留下十个人换着伺候。
　　马进带来了一个月的药，只是吩咐人一顿不少的给公主喝。
　　那个被划伤脸的葵儿没走，她亲自来接了药：“奴保证，一日两次，不会叫公主少喝。”
　　“公主病重。我会叫前院的盯着，万一公主不肯配合，也要喂进去。”马进看着这个女使，见她满眼恨意就很清楚，她怕是也知道这是什么药。
　　葵儿毫不犹豫的应了。
　　这第一顿，自然是马进看着喝。
　　赵慎哪里肯喝药，她如今披头散发，鬼一样。
　　这几日叫骂都叫骂不动了，不管说什么都没人理她。
　　一日三餐她砸了就没有下文，不吃就饿着。
　　她是要疯了，简直不敢相信，她堂堂公主竟有今日的待遇。
　　如今见了马进就要扑上来，简直像是索命的修罗。可惜有人比她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制住她。
　　马进淡淡的：“夫妻一场，我几番劝你，你只当我懦弱。我马家也并非什么非得尚公主才能出头的人家。我年轻时候，也是文武双全。可惜，你配不上我。你纵然是公主又如何？”
　　“你放屁！我是公主，你不过是个侯府公子，你算什么！”她说的是当年，马进还没袭爵的时候。
　　“公主？从先帝过世后，你就该知道，你这个公主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了。不过你自私凉薄，愚蠢又疯狂。你也没有子嗣，没有母亲，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你什么都不在意。只可惜我马家不该受你连累多年。”马进不说还罢了，一说起来真是想杀了她。
　　要不是她，他就该好好去考功名也好，还是去边疆效力也罢，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被众人耻笑？
　　这女人，毁了他。


第278章 丧子
　　“公主不必挣扎，这不是毒药，只是好生治你的疯病。你我夫妻今日开始，便到头了。昔年我好话说尽，今日后公主再也不必听了。”马进淡淡的。
　　赵慎自然不肯喝，但是自有人灌。
　　药已经冷下来了，何况也不止一碗。
　　就怕浪费了不够药量，所以就算是洒了也会再来，总要灌够一整碗的。
　　马进离开了正院。
　　“几个月起效？”
　　“月余就有效果，三个月后就不需要再喝药了。”小厮道。
　　“好。”马进笑了笑：“回府吧。”
　　小厮心疼自家的侯爷，这算什么事！哎，就算是做个鳏夫也比这样好吧？可惜，再是不怎么样，那也是皇家公主啊……
　　侯爷能叫她病，叫她疯，却不能叫她马上就去死。
　　端悫公主就这么悄无声息被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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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这个搅屎棍，众人只会觉得舒服，所以就算是这样关着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管她。
　　也是自己作死，要不然住灵溪园里的王娘娘怎么也会替她说句话。
　　可她早就把那人也得罪死了，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这件事，自然也就过去了。
　　当然也有言官上书骂，有人说公主德行不好。
　　有人说睿王管妻不严。
　　反正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丁点大的小事也要骂。
　　骂过就算了，官家都不管，谁还能如何？
　　不管怎么说，都是女人之间的一些小事，盯着太久的才是脑子有病呢。
　　有时候庄皎皎都怀疑，这御史台的臣子们怕是隔一天不骂人就怕丢了官职一般。
　　大事小情，总要上奏骂一骂才行。
　　府中，庄皎皎正在给两个小的做小玩偶，当然了，如今不能叫玩偶。
　　做什么就叫什么，她做的是一对兔子。
　　是用黑色的绢布做，用红色做了耳朵里头和眼睛。
　　孩子们还没见过真的白兔子，所以对于黑色的兔子也是接受良好的。
　　眼巴巴瞅着，可惜针线一般的娘亲一时半会做不出两只。
　　只能叫女使们帮着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女使们做好了自己的，还得给大娘子重新做。
　　无法，她做的太糟糕了……
　　庄皎皎叹口气，看来她真是点不亮这个技能点了。
　　不过俩娃最后还是抱上了兔子，都做的不小，比枕头也就小一点而已。
　　俩孩子乐呵呵的一人一个。
　　最后庄皎皎做的丑兮兮那个就归了咸菜了。
　　咸菜倒是不嫌弃，还叼着放它自己窝里去了。
　　睿王府还是岁月静好，可惠王府里，七哥儿病了。
　　小孩子也是两岁，养在正院里也是金尊玉贵。
　　小李氏自己大概是也不确定能否生育了，所以对这个孩子还是挺好的。
　　孩子也养的胖乎乎的。
　　可养的再好，也不敢保证孩子不会生病。
　　这几日天气暖和了起来，孩子反倒是病了。
　　且病的蹊跷。
　　苦笑面容，牙关紧闭，角弓反张，浑身抽搐。
　　奶妈子吓坏了，来报的时候小李氏听着都害怕。
　　忙叫人去请太医的请太医，叫惠王回府的叫惠王回府。
　　等太医到了的时候，孩子已经因为不能顺畅呼吸而面色青紫，眼见不活了。
　　太医费尽力气，可惜这孩子依旧挺不住。
　　这算是突发疾病，根本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缘故呢。
　　惠王急吼吼的赶回来的时候，也只能赶上孩子咽气。
　　他是活活憋死的。
　　惠王整个人都软了，站在那不动。
　　奶妈子小声哭道：“哥儿去了……”
　　小李氏也是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将她扶着坐下来。
　　太医叹气，这可真是，这孩子前些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
　　只能询问奶妈子。
　　奈何奶妈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还是惠王发狠，要打死她，她才战战兢兢说三日来都不怎么好，时常紧绷，可又没有什么病症，也看不出什么。
　　直到今日这样，她只觉得是中邪了。
　　也确实很像是中邪了，无缘无故的就苦笑，又死死绷着，实在不像是个孩子尤其是两岁的孩子能做出的表情。
　　事都如今，查明也无用，但是还是要知道的。
　　不然岂不是要怪太医无用？
　　“小公子身上还有伤口？”太医又问。
　　伺候的女使忙道：“三日前……三日前哥儿扎破了胳膊，因不严重，甚至都没出多少血，就……”
　　转醒过来的小李氏听见这话大怒：“你们叫他受了伤？居然敢瞒着不报？”
　　女使忙跪下：“王妃娘娘息怒，是……是王奶妈不许啊，她说无事……”
　　王奶妈已经吓得不行了，跪下来狡辩：“是我不是，可……可是当时口子很小，哥儿都没怎么哭就……是奴的错啊。”
　　小李氏的丫头起身去检查，果然见七哥儿胳膊上有个小伤口，已经结痂了。
　　再问时候，是奶妈子做针线的时候哥儿撞上去了。在剪刀上伤了一点。说真的，伤口是真的不大。
　　太医再三看过，最后确定，应该是破伤风。
　　正是三日潜伏开始，到二十一日。
　　越是潜伏期短，越是活不成。三日，还是孩子，基本没救。
　　他是死于肌肉痉挛导致不能呼吸，活活憋死的。
　　众人听后，无不惊骇。
　　那奶妈子已经要吓死了，她颓然的跪在地上，心知自己必死无疑了。
　　“府中有规矩，伺候哥儿的时候，不许碰那些东西。你一个奶妈子，又是殿中省出来的，居然不懂吗？”松儿怒道。
　　事已至此，懂不懂都已经迟了。
　　闻讯赶来的小林氏跑的披头散发冲进来，看着榻上那无声无息的孩子，扑过去抱住。
　　她已经不关心孩子为什么会没了，只是看着孩子的脸。
　　她时常偷偷看，孩子出来的时候，她就会躲着看看。
　　可能见着的时候太少了。
　　“她怎么来了，快把她拉出去！”小李氏看见小林氏进来，忙道。
　　“王爷，王爷。”小林氏抱着孩子的尸身不撒手，只是哀戚的叫：“王爷命中该有子嗣的。该有儿子的。妾薄命，妾不配养育。可妾十月怀胎生了他，只当养在王妃这里，就万事无忧了。”


第279章 恨
　　“王爷啊，他是您的孩子，您命中是有儿子的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您几次三番要受这种打击？王爷啊……呜呜呜……”
　　小林氏对惠王没有一句怨言，却哭的实在凄凉。
　　惠王抖着手过去，拉起她来，抱在怀中，也不敢去看那渐渐凉了的孩子。
　　只是挥挥手。
　　忙有人上前，将孩子抱走了。
　　小林氏只是伏在惠王怀中哭：“王爷，您不该受……不该受。钱姐姐不能自己养育自己的孩子，导致那孩子没有了。妾不能自己养育自己的孩子，如今又是这样。王爷，王妃尊贵，孩子养在正院妾本不该说什么。可是王爷啊，不是生母，谁能疼爱他们？王爷啊，他们都是叫人耽误了啊！”
　　惠王不说话，小李氏面色铁青，却也不敢此时反驳什么。
　　只是道：“我疼爱这孩子，视如己出，他夭折，我心痛不比你少一分。你如今这么说，是要我的命。”
　　“王妃娘娘再如何视如己出，也毕竟不是己出。七哥儿还是没了。要不是王妃娘娘管不住这刁奴，七哥儿怎么会……呜呜呜……”
　　“王爷啊，呜呜呜，您都是被……被耽误了啊。都是好好的哥儿，都是好好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一个一个，死的不明不白，我……我……”
　　说着，小林氏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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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有一阵的周侧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场，面上悲戚，心里却只是摇头。
　　小林氏丧子是伤心，可她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这些话，说是悲伤之下的胡言乱语是对，可也实实在在戳在了惠王心口里。
　　而经过这一遭，小李氏日后……就不可能养孩子了。
　　小李氏因为防备小林氏，这两年打压不少，可这一遭，也怕是压不住了。
　　因为这孩子是暴毙，是因为这该死的奶妈子。
　　并不是体弱。
　　小林氏是没什么问题的。
　　周侧妃叹气，小小一个惠王府，也是藏龙卧虎。
　　她进来无声请安之后挥手道：“小林氏晕了，先送回去吧，叫后头照顾着。”
　　惠王这才松手将人递给了女使。
　　“你来了。”惠王颓然坐在孩子方才躺着的榻上。
　　“听了消息就来了，王妃如今怕是没什么精神，我做主，叫人给七哥儿装殓了。好歹体面些。府中不许留，一会好生送出去。”周侧妃道。
　　惠王点头。
　　小李氏这会子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呆呆的坐着。
　　惠王极其失望的看她一眼，然后道：“将这刁奴送殿中省，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好好审问清楚。伺候七哥儿的，全部杖毙。”
　　众人一惊，哭声一片。
　　却没用，求饶也得死。
　　惠王其实还是第一次这样怒极赐死这么多人。
　　其实宋朝从仁宗开始，基本就是以仁孝治国，鲜少有这样的事了。
　　但是惠王盛怒，也没人敢拦着。
　　消息传到了各处，旁人也没法来，死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许留在府里的。
　　自然没有什么丧礼可办。
　　只能是亲兄弟去看看。
　　煜王和睿王过去看望，惠王颓然的坐着，不见煜王还好，见了煜王他就想起钱氏生的孩子。
　　要是那孩子还在府里，定不会死。
　　那个孩子不会死，后面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或许今日这个也不会死呢？
　　可没有，那孩子死了。
　　小林氏说的不错，他本不该是这命，他命中不是无子。只是叫人害了啊。
　　他自然恨小李氏不能看好孩子，可他更恨煜王当初夺子！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是这么恨着。
　　下午赵拓回府，远远的就听见正院里嘻嘻哈哈。
　　进去一看，三个孩子两只狗闹哄哄的。
　　大概是弟弟们太闹，小人参也不甘落后，饶是他小娘教导弟弟尊贵他也一样闹。
　　不过毕竟还是比弟弟们大一岁多的，见了人迅速叫爹爹装乖。
　　赵拓笑了笑，看着这几个，心里十分的舒服。
　　庄皎皎出来见他面色这样，就叹气：“那边还好么？”
　　“五哥哥什么也不说，只说都好。我看不好。他盼了多年才有这么一个孩子。如今没了……”赵拓摇摇头。
　　前些年，他还不太能理解这心情。
　　只能想着说没了孩子肯定伤心，可究竟如何伤心是不懂的。
　　自己做了爹爹，又深刻疼爱孩子之后，才能理解。
　　赵拓道：“我看，五哥哥这回事彻底厌弃了王妃了。”
　　庄皎皎只是叹口气：“人祸。”
　　这事，小李氏也无辜，也不无辜。
　　这奶妈子这么大胆子，确实是小李氏没管好。可小李氏自从嫁给五郎至今，从来也没像庄皎皎一样有过权威。
　　也没像吴氏一样，手段厉害。
　　管不住人也不稀奇。
　　只是眼皮子底下还能叫下面人一起糊弄着……就实在是令人无话可说了。
　　五郎本就不年轻了，如今又再度丧子，以后还能有么？
　　“你别怕，我问过太医了，破伤风这病不常见，很少。”赵拓见她面色不怎么好看，忙道。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孩子们小时候不受伤啊。
　　“没，我只是想那孩子可怜。这病也不是随便如何都能得。你别乱说。”庄皎皎道。
　　赵拓点了个头，又看了几眼孩子。
　　“叫人去王氏那把三哥儿带来。”
　　很快有人去。
　　王氏听了这话，只能叫三哥儿来了。
　　这两年来，她鲜少能伺候，侍寝更是不要提了。
　　偶尔赵拓过来用膳罢了，也是为孩子，毕竟孩子一年一年要大了。
　　总是不见他生母也不合适，不过不留宿倒是赵拓的自由。
　　三哥儿来了请安之后有点怯生生的。
　　他不比小人参，在正院里跑的多。他来的倒是不算特别少，但是比起二哥哥就少多了。
　　何况，王氏也不会怎么说王妃的好话，最多就是不会在孩子面前说坏话就是好的。
　　于是请安时候，小心翼翼的：“爹爹，母亲。”
　　倒是三个孩子叫弟弟的叫弟弟，叫哥哥的叫哥哥，没什么想法。
　　毕竟有三个小朋友呢，三哥儿小心翼翼了一会之后也禁不住诱惑。
　　何况，兄弟们玩具好多，还有两个狗！简直了！


第280章 筹码
　　于是过了一小会，就一起玩起来了。
　　赵拓看着孩子们想，其实叫三哥儿养在正院也好。
　　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庄皎皎，心想还是别说了，估计要被骂。
　　庄皎皎叫人拿来些零嘴，又叫四个娃都洗了手，然后给他们吃。
　　三个胃口极好的，三哥儿也比之前健康多了，想吃又有点犹豫。
　　不过看着哥哥弟弟都吃，就禁不住诱惑，也小口吃起来了。
　　瞧着仓鼠一样，还挺可爱的。
　　“前日端午，爹爹还高兴说如今孙子多呢。”赵拓摇摇头。
　　这就没了一个。
　　庄皎皎看了赵拓几眼，心想毕竟是父子吧，这不是还挺关心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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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大娘子，宫里来人了。说是后宫里，冯太妃娘娘薨了。”香兰过来道。
　　庄皎皎蹙眉：“今年是什么年景。这怎么接连……”说着有顿住。
　　“快更衣吧，一道进宫。”这冯娘娘是先帝嫔妃，说起来岁数确实不小了。
　　但是没听说病了，忽然就没了。
　　今年没了一个长公主，如今又没了一个太妃。
　　这可真是，夹在两位长辈中间，惠王府的小公子没了都不能算个事了。
　　这位太妃可是先帝那时候的贵妃，算是除了皇后最尊贵的。
　　想来是不能潦草的办。
　　“指月望月你们都留着，好生照看孩子，快去跟梁娘子说，更衣进宫。”这种时候，侧妃也不能不进宫了。
　　她与赵拓就在正院里换了素衣，本来就穿的不艳，长公主才过世呢。此时换的更素了。
　　等换好了，两人去了前院，没多久梁娘子也到了。
　　也没时间废话，一路往宫中去了。
　　宫里也没挂白，只是在冯娘娘住处才挂了白，她没有子嗣，于是只能是她阁中的女使和内官们披麻戴孝。
　　官家没亲自来，但是也下了旨意，要好好操办的。
　　可惜一个无儿无女的太妃，能怎么好好办，也只能停七日就要赶紧送出去了。
　　就这也还是因为她生前曾是贵妃，不然怕是七日也停不住的。
　　后宫女子若是无子嗣，结果也就这样了。
　　这都算好的。
　　几位亲王王妃赶来也不过是个态度，反倒是还没上回的长公主过世那样需要做什么呢。
　　毕竟那是官家的姐妹，而这只是官家哥哥的妾。
　　在灵溪园里的王娘娘派人回来，哀悼一番。
　　也特地叫漱宜公主和承平亲王回来祭奠。
　　今年漱宜公主也十一岁了，承平亲王六岁。
　　官家每年四时八节都给赏赐，不管是真心假意，总之对这两个侄孙都极好。
　　漱宜公主进退有度，承平亲王也很懂事，关键长得还极好。
　　听闻他生母就是个美人。
　　太妃过世，还不及承平亲王进宫叫众人更在意呢。
　　七日后，将这位老太妃送了出去。送进了先帝的陵寝。
　　因为她本身就是贵妃了，所以也没有再加封，只是追了个号就算了。
　　虽然太妃过世本身不算什么大事，可对于皇子和王妃来说，她们是要每天早晚进宫上柱香的，所以也算起早贪黑了几天。
　　四月一个五月一个，也是真的光顾着送别了。
　　而惠王府的公子果然夹在这中间，官家都没有亲口问一句。
　　在官家看来，是伤心，人老了真禁不住这些事。
　　他可是六十多的人了，不像是现代社会，六十多有时候头发都还黑黑的呢。
　　如今是那个七十古来稀的时候，六十多，就委实不年轻了。
　　煜王回府之后，就被柳小娘请走了。
　　他正好心里有事，不想自己呆着，就顺势去了。
　　这两年，柳如云孩子是没有怀上，但是宠爱还是有一点的。
　　与同一年进府的谢氏差不多，万氏还是最得宠的。
　　当然了，煜王也依旧宠爱侧妃，只是这两年，侧妃终究没能再怀孕。
　　柳如云等来了煜王，自然笑着：“王爷今日辛苦了，快喝杯茶。妾刚泡的。”
　　约莫如今大家都这么喝茶了，所以点茶的时候越发少了。
　　官家都夸赞过，这样结余又方便之后，汴京城贵族们都这样喝起来。
　　不过汴京城自然还有专门的茶楼点茶品茶斗茶。
　　煜王喝了几口放下：“有事叫我来？”
　　“王爷！”柳如云撒娇的叫了一声：“妾请您来，没事也不敢说没事呀。您就不要问了嘛。”
　　柳如云进府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如今也年轻的很，能得宠也跟这个有关系。
　　煜王呢，岁数大了，自然对小姑娘更包容些。
　　便摇摇头：“就你心眼多。”
　　柳如云又撒娇，坐在煜王身上：“王爷……”
　　“好了好了，我今日累的很，你还压着我。”煜王说是这么说，可也没推开她。
　　“王爷，妾有好事呢。”柳如云笑道。
　　“什么事？”煜王看着她。
　　“王爷知道，妾小日子很准的，这两年也一直有注意调理。之前是因为岁数小所以没有什么动静。可妾这个月，迟了有十来天了。”柳如云拉着煜王的手摇晃。
　　煜王一笑：“当真？请太医来！”
　　要是四十天，那就基本能确定了。
　　柳如云就笑着：“怎么敢骗您？”
　　煜王哈哈笑起来：“好，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日后……哈哈哈，少不得你的好日子。”
　　柳如云就笑，她想着府里可还有一个侧妃位置呢。
　　她一定要爬上去。
　　凭什么那万奶妈子能在她前头坐着？她身份不堪不能晋位，可她柳如云可是干干净净的人。
　　煜王欢喜的很，不多时叫来了太医的事，正院已经知道了。
　　吴氏也算是活明白了，越来越会做戏。
　　她笑着道：“想必，柳氏是有了。”
　　“是啊，听着那边小日子都迟了那么多天，想来是。”徐妈妈笑道：“也无所谓多一个哥儿，闹去吧。”
　　“妈妈想多了，这一个且不说是不是哥儿，哪里那么容易生出来？”吴氏笑道。
　　徐妈妈一愣：“您可不能……”
　　“我自然不动手。可有人比我着急啊。府中儿子越多，林氏就该越是坐不住了。”
　　毕竟多一个真儿子，她那个假的就多一分危险。
　　事到如今，不管她那个儿子是真是假，都是她的筹码。


第281章 没机会了
　　而在吴氏视角中，林娘子可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假货的。
　　不过吴氏等众人看的是，这几年，煜王依旧常去林娘子屋里，但是对这个六哥儿可是看不出疼爱来。
　　反倒是对万氏的孩子捧在手心里。
　　这般，林娘子岂能再叫府里多一个儿子？
　　“那这般，您应该保住这个孩子啊。”徐妈妈又道：“这样，王爷也会感激您的。”
　　“徐妈妈，你还没看懂么？他想要太子之位已经疯魔了。林娘子那个是假的，万氏这个，是个奸生子。可柳氏要是生了，就是正经庶子。那就是他的底气。”
　　“大娘子，奴没糊涂。您说的都是，可是如今不同了。林娘子……怕是取代不了您。您如今万事不管，对于王爷来说，便是个好王妃。日后他或许能正位东宫，倒也未必会对您出手了。林娘子这里，事是王爷做的，可到最后，未必不会怪罪林娘子呢。”
　　吴氏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忽然笑了。
　　“不。”
　　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景色笑：“不。我蹉跎半生，一无所有。他又凭什么有？就做一个亲王不好么？还是不必进一步了。”
　　“可是……您拦得住么？您要是把那件事抖出来，那就是鱼死网破啊。”徐妈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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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样煜王失去了做太子的资格，可是王妃还能不能活？
　　“那你看官家如今对他，还如过去么？做晋王府公子的时候，二郎有错，做爹爹的包容就算了。毕竟没有言官会追到王府来说他不是。迟早继承王府罢了。”
　　“但是如今呢？做错事，官家依旧不责罚，只是骂一顿，替他兜着。可言官如何说？”吴氏摇摇头：“当初，官家继位时候是因为先帝孝期不好急着封太子。可如今呢？几年了？”
　　“年年都有大臣上奏，官家年岁不轻了。”吴氏摇摇头。
　　“哎。可王爷怎么甘心？”徐妈妈道。
　　“做了皇帝，就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王爷还没醒悟。”吴氏淡淡的。
　　“你看着吧，日后进东宫的，不是六郎就是七郎。”吴氏深吸一口气：“还好我虽然早年做的事多，倒也没深得罪了庄氏。”
　　徐妈妈深深叹口气，也不再说了。
　　这可真是，官家刚继位那时候，多好的局面呢。这怎么短短几年过去，就成了这样？
　　也或许，煜王殿下就是没那个命也说不准。
　　太医到了府里，很快果然就给柳如云诊出了喜脉。
　　煜王大喜，当即赏赐了太医不少东西，又赏赐了柳如云。
　　一时间，柳如云自然是风光了起来。
　　消息传到了庄守忠那，庄守忠两口子也欢喜啊。
　　煜王要是能进东宫，日后这孩子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太子。
　　毕竟他们已经从柳如云那知道了六哥儿不得宠，万氏生的嘛，不足为虑。
　　那是因为如今煜王府孩子少，再多几个，一个奶妈子生的还能算个东西？
　　“官家如今也不好只推着不立太子了。不立太子，可是要叫国本动摇的。他这个皇位都是从兄长那继承来，再如何，也要赶紧立太子了。”庄守忠笑呵呵的。
　　赵氏也笑道：“嫡子当然是太子。如今柳丫头也有了，过几个月再生个哥儿。就算死不是哥儿，如今煜王府也两个哥儿呢。”
　　庄守忠笑着点头：“自然是这个道理。”
　　承德殿里，林大相公与官家对坐说话。
　　“鹤铮啊，你说说，如今都催着朕立太子。这怎么立？”官家问。
　　“官家是糊涂了，有嫡子，这不是顺理成章么？”林大相公笑道。
　　“你倒是不怕我说你谋私。你那侄孙女，可是在老二府上呢，还生了儿子。”官家笑道。
　　林大相公也笑：“那臣也不能因为侄孙女在，反倒不说煜王殿下。”
　　“你也休要跟我打哈哈，老二……做个亲王可以，做太子……太子能做一辈子么？迟早是要做皇帝的。你觉得他能做皇帝？”官家叹气。
　　“无能，无才，都不算什么。一个皇帝，也不需要你多能干。可……”
　　官家摇摇头。
　　“老二最大的问题，不是志大才疏，而是小聪明太多。也不能容人。这皇位，我从先帝那接来，就战战兢兢。以后死了，是要去见爹爹和哥哥去的，要是因为我选错了人……哎……”
　　“官家，按理说，臣只需等官家决断。可……哎，臣也算为两代君王做过臣子。又与先帝是打小就伴读的。实在不好置之不理。官家的心思，臣也知道，只是煜王殿下是您原配嫡出。臣能理解您的心思，可要天下人都理解才是啊。”
　　其实一直以来，煜王真的是看错了林大相公。
　　林大相公不是不贪权势，只是他对先帝确实忠心。
　　何况，他本人已经是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文臣做到这份上，还要什么？
　　至于子孙，他几个儿子里，两个最有出息的，一个在汴京城，一个在地方上。
　　孙子们也都有功名在身。
　　林大相公还算是个洒脱的，知道再是如何，也护不住子孙世世代代。
　　与其费劲儿把他们扶上去，倒不如教会他们自己爬上去。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在乎那个所谓侄孙女。
　　更清楚，官家并非叫他跟煜王站队，只不过那是对林家的荣宠，以及对煜王的疼爱。
　　可真要是叫他们绑一起，就不会选侄孙女了。
　　林大相公亲孙女四五个呢。
　　再说了，林大相公与先帝是好友，与当今也算从小认识的。
　　这样做臣子，他无怨无悔，可要叫他去巴结煜王那不可能。
　　倒也不是说他格外看不起煜王，而是不管哪一个皇子，他都不会去巴结了。
　　他也不年轻了，估摸当今能干几年，他也就差不多了。
　　正因如此，他提议立煜王不是为自己利益，而不提议也不是为自己得失。
　　至于官家他很自信他不会误会，官家与先帝一样，其实都是厚道人。
　　出宫后，坐在轿子里，林大相公闭目想，煜王怕是真的没机会了。
　　官家从心里已经不想叫他做这个太子，他还有什么依仗呢……


第282章 扶持谁
　　欲煜王是真的不能理解林大相公的。
　　他以为，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永远都想位高权重，想叫自己的子孙都能位高权重。
　　可其实林家并非是林大相公这一代发迹。
　　而是已经几百年的望族。
　　若非如此，他小时候也无缘进宫为先帝伴读。
　　他年轻时候，是家族看重的子弟，从上到下什么好的都是他的。尊荣享受了太多。
　　入官场，又因为他的聪明与心计，一路畅通。当然少不了因为是先帝的挚友。
　　几十年来，顺风顺水。
　　所以他是真的不执著。
　　可是林大相公不执著，煜王的执着，却已经印在了骨子里。
　　他做王府公子做了四十年，那时候的晋王府嫡子，其实远不能比朝中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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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时候他也没有想过更高的权利。
　　但是生在皇家，也知道更高处的样子。
　　所以一旦成为皇子，对权势的执着简直深入骨髓。
　　从官家被先帝指为下一个皇帝开始，煜王就已经将太子之位，或者说，下下个皇帝的位置看成了他自己的。
　　如今久久不能如愿，他甚至不去反思自己，而是埋怨。
　　所以费尽心机，也只想叫自己如愿罢了。
　　五月二十六这一日，官家叫几个皇子进宫陪他用膳。
　　这两年，约莫官家是越发觉得老了，反倒是重视起亲情来。
　　煜王，惠王，睿王进宫，七郎也被叫来。就在皇帝的承德殿里用膳。
　　菜品不多，总共也就是十个。
　　官家摆手：“都坐吧，今日只说父子，不说君臣。”
　　几个儿子就都坐下来。
　　官家挨个看过去，慈爱的道：“都多吃点。”
　　几个人又谢过。
　　七郎还不懂事，只是爹爹叫吃就吃，爹爹叫坐就坐。
　　煜王笑道：“爹爹前些时候牙不好，如今如何了？”
　　“人老了就这样，好歹我这牙还都在，只是疼了几日。已经好了，你们也要注意。”官家笑呵呵的。
　　亲自给四个儿子夹菜。
　　几个人都谢过他。
　　便也开始吃起来。
　　等吃完了，捧上茶，官家看惠王：“老五啊，听说你媳妇病了？病的厉害吗？”
　　“爹爹操心了，她只是一些小病，太医看过了，说没事的。”惠王道。
　　小李氏从那孩子没了就开始病，病的厉害，连太妃过世都起不来身，这几日才好些。
　　“那就好。回头叫太医院拿些补药去。”官家又道。
　　“是，多谢爹爹。”惠王应道。
　　“爹爹也老了，日后你们兄弟几个就要好生互相扶持。老七还小，日后更是少不了你们几个哥哥的照顾。”官家忽然道。
　　煜王忙道：“爹爹这话说的儿子心中不安。七弟弟养在宫中，有爹爹照顾是最好的。”
　　官家笑了笑：“也不能照顾一辈子。老七还太小，等他长大也费劲。他要长得好，过得舒心，总要你们几个哥哥扶持照顾的。”
　　这话一出，煜王心里咯噔一下。
　　倒也不敢露出什么，只是笑着说是。
　　惠王跟着说是。
　　睿王还摸了一把七郎的头，只是笑。
　　等三个大的走了，官家又问老七：“老七啊，三个哥哥，哪个好？”
　　“都好。”七郎傻乎乎笑。
　　“那你喜欢谁？”官家又问。
　　“我喜欢人参弟弟！”七郎大声道。
　　官家愣了好一会才哈哈笑起来：“你个傻孩子，那是你侄子！什么弟弟！”
　　“喜欢侄子弟弟！”七郎又道。
　　逗的官家又是一阵笑。
　　笑够了，才叫人送他回去。
　　吴争鸣笑着道：“七皇子聪慧，是您的开心果。”
　　“你瞧，我不过试探试探，老二就稳不住了。哎。”官家摇摇头。
　　他是个皇帝，一个皇帝，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
　　用在自己儿子们身上也是正常的啊。
　　“官家多虑了，您如今身子好得很呢，实在不必着急。”吴争鸣道。
　　官家摇摇头，没说话。
　　只是想着，朝臣们催着，他就是拖着还能拖多久？
　　赵拓回府后，在书房里静坐了许久。
　　他一直蹙眉，想今日，想近日，想往日。
　　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轻轻叩着，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叫唐二过来。”
　　很快，唐二就来了，他如今还是忙碌的。
　　“王爷。”
　　“昨日，又有不少人上书，求里太子。”赵拓道。
　　“王爷是有什么想法么？”唐二直接问。
　　“你坐吧。”赵拓指了指一边。
　　唐二就坐下来。
　　赵拓将今日的事说了说：“爹爹这是开始打算了。”
　　“王爷……您这意思，莫不是，官家看中七郎了？”唐二犹豫。
　　赵拓没接话，只是道：“二哥心里，应该想法不少。”
　　“这……如今朝中催着立太子，煜王殿下着急也是有的。不过……这着急也不一定能来得及。那事儿……”唐二看赵拓。
　　“没什么好说的。爹爹与过去不同了。”赵拓笑了笑：“究竟是做了官家，不再是王爷。这几年，我是一直当他君父敬着。以前我是个王府庶子，如今我是个亲王，都是爹爹给的锦衣玉食，不求什么。”
　　“王爷，您是这样想，可……万一是煜王殿下继承了，那日后只怕是……他那性子，您也知道。”唐二叹气。
　　“不要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你做管事也几年了。府中一向该如何行事不必我教你。日后注意些，你家王爷我，只是个不愿意结交大臣的闲人。”赵拓道。
　　“是，您放心，这些年，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唐二笑呵呵的。
　　“孩子们就要去宫里读书了，你好好打点，不要怕花钱。我只求他们进宫后，日子好过。”赵拓又道。
　　“您放心，如今宫中就一个七郎，与咱们家的哥儿都关系不错的。宫中的人，奴打点到了，是不会出问题。只是这进出路上的人手，可是要好好安排的。”唐二道。
　　“嗯，全交给你。务必保证每天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倒也可以住宫里，但是赵拓不乐意。
　　想必别家孩子也不乐意。
　　“是，您放心。”唐二应了。
　　犹豫了一下又道：“官家要是真的扶持七郎，您……”


第283章 探病
　　“官家是皇上，自然都听他的。我没有意见。”赵拓道。
　　唐二只能应了出去了。
　　唐二走后，赵拓又坐着许久。
　　唐二说的那件事，就是煜王混乱皇室的事，可这事不能由赵拓说，也不能此时说。
　　不然在官家那就是一个谋算兄长的罪过。
　　不过不着急，且看看，反正如今赵拓更是确定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叫煜王上位。
　　他心性太差了。
　　至于说，爹爹真是要扶持老七么？
　　赵拓嗤笑一声，他其实还是了解官家的。
　　官家要是真扶持七弟，就不会今日这么说了。
　　赵拓想笑的是，昔年做王府公子的时候，他是不被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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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庶出，因为丧母，素来不被爹爹看在眼里。虽然吃喝不愁花用不少，可要说亲情，他是没感受到的。
　　可如今……
　　如今，在爹爹眼里，他竟是个出色的。
　　摇摇头，起身往后院去了。
　　庄皎皎今日不想做什么活，就在屋里看书，闲书。
　　如今书不算太多，不过对于一个王府来说，藏书还是不少。拿来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
　　赵拓来时候，她就看着他面色有点不对。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隔着一层的样子。
　　“王爷从宫中回来的？”
　　赵拓瞥她一眼不说话。
　　庄皎皎只好改口：“六郎是怎么了？又叫谁气着了？”
　　赵拓这才道：“没气着。”
　　“那就是不高兴，怎么就不高兴了？我们六郎长得这么好，谁狠心……”
　　“你哄孩子呢？”赵拓打断她，但是却也笑了出来。
　　“男人致死都是少年嘛。”庄皎皎不在意道。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赵拓摇头。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庄皎皎坐下来。
　　赵拓就摆手叫人出去。
　　指月几个感动死了好么，终于王爷记得叫她们出去了。
　　于是飞快的退出去，走了个干净。
　　赵拓好笑：“别人家的女使，都恨不能长着八个耳朵好听主人家说什么，你这里，倒是恨不得不带耳朵。”
　　“规矩好没办法。”庄皎皎好笑。
　　赵拓哼了一下。
　　喝了几口茶，放下茶碗看着庄皎皎。
　　她生了孩子之后还是有变化，容貌上还是那样，美丽迷人。不过多了些更深的温柔。
　　不过整个性子比起初嫁那会来，又沉淀了不少。
　　她一向游刃有余，只是如今，更加游刃有余了。
　　她生的好相貌，脸型极好，也附和时下审美。
　　一双眼睛十分有灵性，虽说善于伪装温和，但是也确实叫人感受真诚。
　　额头饱满，唇瓣饱满，鼻梁挺翘，耳垂也厚。
　　这大约是老人说的福相？
　　赵拓不会看，只是这么想。
　　爹爹夸她有福，她也确实有福。
　　有她，他后院有四个儿子。
　　甚至……或许是因为她进门，爹爹才从晋王成了官家？
　　七郎身子能康健，也与她脱不开关系。
　　“怎么了？”庄皎皎见赵拓只是盯着她，许久不说话，难免着急了。
　　“娘子啊。”赵拓叫她一声，叹口气。
　　庄皎皎咯噔了一下：“出事了？”
　　赵拓拉住她：“没出事，就是你啊，你福气太大。可能……做王妃也不是尽头。”
　　庄皎皎蹙眉：“你说什么呢？”
　　“但愿我是说错了。但是……”赵拓又摇头。
　　庄皎皎沉默了。
　　她知道，平时赵拓看着幼稚，那其实就是在自家不走心，或者在她面前放松。
　　可归根结底，他生在皇室，又是从小没母亲照顾长大的孩子。
　　年纪轻轻，日子过的不错，又很有原则手段。
　　他怎么会是个真的天真的男人？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察觉了些什么，或者说，是确定了些什么。
　　庄皎皎想了想摇头笑起来：“若真是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世人都想往上走，你我要是非要向上，总是说不喜欢也是无用。叫人听来，反倒只觉得你我做戏。随缘吧。顺其自然。”
　　真要更进一步，能怎么办？
　　难道还死活不接受？
　　要是官家选定了赵拓，他不接受的后果可能会很难看。
　　别以为你拒绝了就能全身而退，独善其身。
　　这是皇位，后来继承的人不会忌惮你么？
　　还有一窝孩子呢！
　　果然做了母亲之后，想的更深也更多。毕竟日后不好的事要是太多，她肯定想要先护着孩子。
　　纵然万一做了皇后，糟心事很多，比如家族什么的。
　　可要是后来继承皇位的对赵拓有忌惮有心结，那庄家更不安全。
　　庄皎皎伸手捏赵拓的脸颊：“你怎么就这么有能耐呢？”
　　其实还有一句话，你爹怎么就那么能喝酒呢！汴京城里多少高门大户的姑娘不点，非得点我们庄家！
　　赵拓捏回去，学她的口气：“你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呢？”
　　两口子笑起来。
　　算了，顺其自然吧。
　　“对了，我也该去惠王府看看吧。”毕竟小李氏病着呢。
　　“那你不如约了煜王妃一起。”赵拓道。
　　免得单独去了，又多是非。
　　庄皎皎点头，心想明日叫人去送信。
　　两个人都不是纠结的人，既然说了顺其自然，就是顺其自然。
　　于是晚上就照旧吃的好睡得好。
　　就是庄皎皎有点累，豹子太猛，招架不住。
　　第二天，煜王府就回话，那就明日吧。说好什么时辰，基本上能在惠王府门口碰头。
　　第三日，去了惠王府，果然略等了一会，煜王妃就到了。
　　两个人见了面，客客气气说笑着进了惠王府。
　　自然有人早就接，将人领去正院，小李氏也挣扎起来了。
　　她是真大病一场，之前根本起不来身。
　　所以之前，妯娌们都是派人送东西来，主要是也没空过来。
　　“五弟妹好些了？瞧着憔悴的很呢。”吴氏坐下来道。
　　“是啊，五嫂嫂看着消瘦了不少。还是要节哀，身子要紧，五嫂嫂还年轻呢。”庄皎皎道。
　　“有劳二嫂嫂和六弟妹了。”小李氏笑了笑，只是看得出强撑。
　　“哎……是我这命苦。府里……哎……”小李氏看得出是十分的难受。
　　只是有些话，却不好说了。
　　“罢了，去，叫人上些上好的果子来。有水果都拿来些。跟周侧妃说，两位王妃来了，叫她过来请个安。”小李氏道。


第284章 紫云观
　　吴氏和庄皎皎对视一眼，都只是低头喝茶。
　　这小李氏，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打压侧室。
　　好生生的，来请安……
　　不过她们客随主便，随便就是了。
　　周侧妃也不好不来，于是自然就过来了。
　　规规矩矩请安之后，也就落座了。
　　“如今我病着，府里的事都是周侧妃管着，她是个本事人。”小李氏笑了笑。
　　周侧妃从容不迫：“不过是代管，等王妃好了，照旧接回去就是了。妾不擅长这些的。”
　　她自然万般不想接管，可奈何王爷非要她管。
　　这府里后院如今死气沉沉的，她有心叫钱氏管了算了，反正钱氏如今也是侧妃么。
　　可王爷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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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想了想，王爷也是好意，不管怎么说，这回确实是替她想的。
　　她进府这几年没孩子，钱氏却有两个女儿了。
　　要是她处处不出头，那日后就会被钱氏压一头。
　　于是就接了。
　　“周娘子周到。”吴氏笑着说了一句。
　　别人家的妾，她无意压一头，于是能有什么好说的。
　　庄皎皎更是只对周氏笑了笑。
　　小李氏病着，留膳两人也不肯吃，于是消磨了一个多时辰就起身告退了。
　　出了外头，吴氏道：“今年上半年不好，我也没心思摆宴了。等过几个月，到时候摆宴了再来请你。”
　　“二嫂嫂客气了，到时候我定然去的。”庄皎皎道。
　　也不好在这里多说什么，于是各自上马车就要回去了。
　　刚回去，就听留在家里的丹珠道：“方才宫里来人传话，说是明日皇后娘娘要去紫云观，请各家府中都去看看。不过全凭自愿。”
　　“嗯。来人是谁？”庄皎皎问。
　　“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内官，奴几个都好生招待了茶水果子，也送了荷包的。”丹珠道。
　　“好，你去跟梁娘子说一声，问她去的话就叫她明日预备。”庄皎皎摆手。
　　丹珠应了，果然亲自去说。
　　梁娘子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明日，王爷可也去么？”她问道。
　　丹珠心说您可真是急不可耐！
　　“王爷许是还不知道，要晚上回来才知道。”丹珠回答的也是真话。
　　梁娘子点头：“那就回大娘子，我好好预备，明日一早就过去。”
　　丹珠说了是，就告退出去了。
　　梁娘子手紧了紧，攥着帕子半晌没说话。
　　重来一世，许多事她是不记得具体哪一日了，这很正常。
　　但是……皇后娘娘要去紫云观烧香，几位王爷和王妃随行……
　　途中，睿王闲逛的时候，遇见了付湘云……
　　然后带回府中，开始宠爱她。
　　一年多以后，王氏的儿子夭折，王氏就此失宠，而付氏却从此独宠……
　　这一世多少事都不同了，那么这件事还会出现么？
　　她心里很复杂，又想叫付氏出现，这样才能对付王妃。
　　可又不想……
　　付氏此人，其实上一世她们从未正面对上过。
　　但是……能多年得到王爷独宠，她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
　　至少在后院这么多年，王采苹那人那样不好相与，都没能对付氏做什么。
　　或者是，她做了，可付氏躲过了？
　　还有王氏的儿子，真是因为天花死的？可能叫人得天花的方式绝不只是自然的感染吧？
　　梁娘子心乱如麻。
　　她想，其实她也拦不住这件事的，如果付氏注定还会进府，那么……或许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一世太复杂了，看不透的王妃，看似憨傻实则聪明的云小娘。不知忠奸的王氏……
　　这个局她破不了，那么……或许付氏进来是好事？搅乱了，或许她就有机会了呢？
　　深吸一口气：“明日给我预备好衣裳，也不必太华丽。”
　　抚月应了，心想娘子是怎么了？忽然又沉默了这么久。
　　傍晚时候赵拓回来之后反倒是先说这件事：“明日我也跟你去。偷偷跟你说，是爹爹想去，不过明日对外只说是皇后凤驾。”
　　庄皎皎点头表示明白，皇帝要是想出来确实比较麻烦。
　　这样借着皇后的名头出来，到时候他坐在皇后的车里就是了。
　　既然是官家出去了，那皇子们自然是要跟着，其实街上今日就开始布防了。只是一般老百姓是看不出来的。
　　一般老百姓都不会知道是皇后出来，只是明日会看到皇家仪仗，也得是过了才知道是皇后。
　　对外的消息，基本都是对那些侍卫之类的放的。
　　晚上睡得早，一早上起来，庄皎皎叫人将小人参，小四和小五一起送去庄家了。
　　不是不放心，而是昨天起小四就嘀咕要去看表姐。
　　不光人，连狗都一车拉去了。
　　正好今日他们不在家，就一并过去算了。
　　小人参也不是第一次跟去了，反正也跟着叫翁翁，叫外王母（外祖母）。
　　云氏也是很放心的。
　　倒是三哥儿，庄皎皎只管他是不是过的还好，并没有跟他走的那么近，这时候也只是派人去王氏那说一声叫她照看好孩子就是了。
　　送走了孩子们，瞬间正院清净不少，庄皎皎吃了早膳，换好衣裳就要出门。
　　先出城等着，很快凤驾就到了。皇后传旨不需要请安了，趁着时辰还早赶紧去紫云观。
　　此时确实早，天刚亮，大队人马要走半个多时辰才能去，也要赶上的。
　　太晚了上香对三清爷爷不敬。
　　一路跟着去了紫云观，就见这里里外被围着了。
　　本来就是皇家道观，官家都来了，自然不会有旁人，把守着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有无知的人撞进来。或者有别有用心的人来。
　　官家此时自然露面，众人下跪给他请安。
　　官家摆手：“都免了，我今日就是想出来走走，你们也都来上柱香就各自逛逛，我与皇后听一听道法。”
　　众人应了是。
　　一起随着官家上香之后，官家就与皇后果然一起听道法去了。
　　官家没叫几个儿子儿媳一定跟着，于是就摆手叫他们各自去走走。
　　小李氏依旧没来，她是真的力不从心，怕走不到一半就晕倒。
　　所以今日是周侧妃和钱侧妃来了。
　　煜王府里，自然是吴氏和林氏。
　　睿王府里，是庄皎皎和梁娘子。


第285章 付氏
　　吴氏带了三姐儿来的，如今这姑娘已经大变样，真像是个亲王府中得宠的小姑娘了。
　　他们一起说了一会话，就各自走走。赵拓只带着庄皎皎也不合适，毕竟今日也是带了侧妃出来的。
　　他单独带着娘子去了，不管梁氏，也说不过去。
　　于是索性一起，就在这紫云观前后走走。
　　紫云观下面是有一些景色，稍微远一些，还有一条街，卖些与道家相关的东西，当然了，这不是为紫云观服务。
　　而是更远一些的其他几个道观。
　　赵拓决定带着庄皎皎往那边去。
　　梁娘子手心冒汗，看来……付氏还是会出现的。
　　上一世，是王妃病着没来，她自请留下照顾。
　　王爷自己来，但是回去的时候带回了付氏，后来她知道付氏就是在紫云观下的街上与人争吵被带回来的。
　　他们一路走来，庄皎皎看着这里卖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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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些摆件之类的，有些是所谓开光的。
　　逛了一会，人多的地方渐渐嘈杂起来。
　　“想不想吃点馄饨？”赵拓看着一边卖素馄饨的问庄皎皎。
　　“嗯，好啊。”出来了，尝试一番。
　　于是他们几个坐进去。
　　店老板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看就知道这几位是贵人。
　　他们把店开在这里，偶尔也会有从紫云观过来的贵人来尝尝味道。
　　每次都能赚不少打赏。自然他这小店更注重卫生干净，馄饨也确实极好。
　　虽说是素馄饨，但是也做的十分入味。
　　庄皎皎早上起太早吃了几口胃口不开，这会子早就饿了。
　　赵拓见她吃的香，又给了老板钱，叫他去买些别的吃食来。
　　老板迅速出去，买来几个油饼，还有些小菜，都是素的，可都做的很好吃。
　　梁娘子不是很能看得上这些，吃了几口就住口了，只说自己早上吃的不少，还不饿。
　　赵拓也不饿，他只是吃了些馄饨。
　　庄皎皎饿了，在自己夫君跟前，也没客气。
　　一碗馄饨吃完，吃了一些小菜，半个油饼。
　　梁娘子看着，又是鄙夷她毕竟出身差这样的东西也能吃的这么香，又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怎么就能在王爷跟前这么自在？王爷还这么惯着她宠着她！能生儿子就这么要紧么？
　　可也只是想想，面上什么都不敢露出来。
　　庄皎皎叫元津和望月坐一边，也一人一个油饼一碗馄饨。比起他们俩，这俩人都要饿死了。
　　一早起，元津就没顾上吃饭，喝了口热茶就算了。
　　望月倒是吃了几口，可也着急，吃不在心思上，此时说一句前胸贴后背也不为过。
　　她跟着的主子好，从来没受苦，平时只是跟大娘子错开时间吃饭就行了。
　　可赶上这种出门，又是走得早的时候，吃不上也正常。
　　正因为鲜少饿肚子，所以偶尔饿一回才是受不住。
　　元津看她吃的急就嘿嘿笑，小声道：“姐姐这样能吃，日后嫁给一般人是养不起的。”
　　望月赏他一个大白眼。
　　元津又嘿嘿笑：“姐姐恼了最好看。”
　　望月心说幸亏是外头，不然就该打他了。
　　元津是比望月大的，叫姐姐只是故意调戏她罢了。
　　不过这种调戏又不同于恶少对良家妇女那种，更多是喜欢你好看就故意闹你的那种。
　　他俩都吃了，梁娘子自然也叫抚月也过来一起吃。
　　抚月看着他们俩闹，心想这大娘子的人，跟前院的人关系还不错呢。
　　吃过馄饨，望月找了店家寻了干净的瓷碗叫庄皎皎漱口。
　　又洗了手。
　　这一回庄皎皎精神足了起来，刚才毕竟还有点虚弱，饿得。
　　走到一处拐角，就听见一声娇喝：“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你爹爹病重，就该是你要好好尽孝。岂能因为是出嫁之女，就不管了呢？当今天子都以仁孝只天下，你怎么能如此不孝？这样，岂不是叫你婆家也脸上蒙羞？叫你儿子也跟着你抬不起头来？”
　　“付姑娘说的是，你怎么能如此呢？”一个男人帮腔。
　　“你们说的好听！你们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家过的什么日子?我当年是如何沦落至此？你们全然不知，只怪我不肯尽孝！”一个女子声音中带着哭腔，显见委屈。
　　“我自有我的道理！不管是为什么，也轮不到付姑娘你来说话！”
　　“哎呀，你这人好生无礼。付姑娘还不是好意？你怎么这般说话？”
　　“是啊，不孝之人，就不该出来！你自己不孝也罢了，连带着你婆家也跟着丢脸。我要是你婆家，就立刻休了你出门去！这样的媳妇可要不起呢。”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言。
　　此时，赵拓一行人刚拐弯过来。
　　付姑娘穿一身红衣，此时摆手：“你有难处我能理解，只是这孝敬父母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再有难处，再是有苦楚也是要做的。我这里有些钱，都给你吧，你好歹给你爹爹买药看病才是啊。”
　　赵拓看着这一幕，咂嘴：“女人吵架也是厉害啊。”
　　庄皎皎哼了一声：“望月，你去，将那女人带来。”
　　“啊？哪个？”望月愣了一下。
　　“抱孩子的。”庄皎皎方才听着就是一肚子火，这种事真是叫人生气。
　　望月纵然是个女使，可打扮的也很出众，样貌也好。她来只说我们大娘子请这位娘子说话。
　　那女人也不敢推辞，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到底不肯接那个付姑娘的钱。
　　看戏的众人见赵拓一行人装扮不俗也不敢造次，只看着。
　　倒是那付姑娘眼神一亮，也跟过来了。
　　还赶在那女子之前道：“这位郎君与娘子是路过我们这里么？我是药材铺子里的。”
　　庄皎皎往一边茶摊上去坐下来：“坐。”
　　她也算久居上位，一声令下，付姑娘饶是个八面玲珑的，也是惧怕的。
　　而后头的梁娘子看着付姑娘许久，还是低了头，是她了。
　　那抱孩子的女人有点战战兢兢，还是坐下来。
　　茶摊老板也在看戏那一群人里，眼见生意来了，忙泡了好茶来。
　　“这位大嫂喝茶吧，我看你嘴唇干裂，这天气挺热的。孩子是怎么了？”庄皎皎问。


第286章 讨厌
　　“多谢这位大娘子，孩子病了，这几日有些起烧。”那女人忙回答：“奴家夫家姓郑。”
　　她虽然是个普通妇人，也看出面前人不是一般人，自然不敢问姓氏。
　　“原来是郑大嫂子，孩子可有药？”庄皎皎问。
　　“还没进去……就……不敢叫您称呼一声嫂子。”郑王氏道。
　　“无妨，既然没拿药，元津啊，你去替这位大嫂子拿来。”
　　元津应了一声就去了。
　　郑王氏推脱，庄皎皎笑了笑：“无妨，倒是我方才听你们说了这么多，对这件事实在是好奇，要是你们方便，我倒是不介意断个官司。我听着实在严重，又是不孝又是休妻。女子立世艰难，动辄说休妻，我作为女子，倒是不能听着不管。”
　　“郑大嫂子倒也不必担心，我家夫君在汴京城里倒是有个官职，好歹有几分薄面。倘或到时候需要去开封府对簿公堂，倒也不怕的。”
　　赵拓失笑：“娘子说的是，这位嫂子尽管说来。倘或实在有内情，我与你做主。”
　　刚才那个说休妻女人在人群里往后缩。
　　人都是这样，遇见比她们厉害的，自然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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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王氏忽然跪地：“求这位大人做主！奴家乃是个不知身世的。王家并不是奴家母家。奴家三四岁被拐，从小被打骂长大。对那王麻子只有恨意。十四岁，他见奴家样貌一般，恨不能卖个好价钱，更加变本加厉起来。这些年，在他手里卖掉的男女童不知凡几。他恨我不能给他赚更多钱。就将我卖给了邻村的一个恶霸。”
　　郑王氏哭着：“那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自然将我这样貌一般的妇人不看在眼里。也并非娶我，只是当我是个奴仆，什么都要做。我实在受不了打骂，那一年冬天拼死逃出去。遇到了我如今的丈夫。他原本是个猎户，就住在紫云观后头山里。可因为摔断了腿没能及时治病，就瘸了。他并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婶娘。我遇见他之后就与他成婚。住在山里。”
　　“婶娘年纪大了，我男人腿不好。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全靠做些手工。编织些笸箩簸箕斗子什么的。我再给人家浆洗些衣裳做些鞋袜谋生。孩子出生后家里更拮据了。”
　　“前些时候那王麻子忽然找来，他全不是过去那种样子，倒是老的厉害，也一身病。只说要我给他养老。逢人就说我不孝。又来付家的药铺里赊账。我们时常来，付家就赊给他了。今日我带着孩子来抓药……”
　　郑王氏哭的厉害：“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养老？我如何不孝？他害我半生，让我不知生身父母音讯不能尽孝。要不是我拼死逃脱遇见我家男人，我此时早就埋骨在深山里了。我凭什么要给他尽孝啊？”
　　众人听着不禁唏嘘起来。原来是这样。
　　众人只知道这妇人经常在这里买些东西，偶尔来抓药。但是具体是哪家的还不清楚。
　　这里距离城里远，附近多是村子。
　　都是彼此以为是另一个村子里的人，也没在意。
　　“是我不好，误会了这位嫂子，只是你也要说啊。”付姑娘满脸的愧疚。
　　庄皎皎冷哼一声：“姑娘好一顿咄咄逼人，她要说，也得嘴比你利索。姑娘不问青红皂白，只扣帽子。口口声声不孝，不仁。又是给婆家蒙羞，又是叫儿子丢人。倒是全不顾及同为女子不容易。”
　　付姑娘尴尬的低头：“这位大娘子教训的很是，是我错了。日后定然谨言慎行。”
　　庄皎皎对她的观感已经彻底坏了。起身淡淡的：“你错不错我不知道，只是希望你能懂得凡事先问清楚再定罪。你无心一句话，可能将人害死。”
　　“这位大嫂子显见是个好人。家中丈夫腿脚不便，还供养一位婶娘。不算至纯至孝么？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夸赞？”
　　茶铺老板小心翼翼：“这位娘子您息怒。付姑娘是着急了，付姑娘也是个好心的。她时常为穷苦人舍药的。”
　　庄皎皎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人做善事该是顺其自然，不能强求。可也不能因为自己做善事多了，反倒将自己当成个审判者。姑娘年轻，有善心是好事。只是日后也该知道，不清楚的事不要给人家下定义。”
　　付姑娘态度倒是很好：“是，多谢您赐教。”
　　“好了，元津，你派个人，跟这位郑大嫂子回家一趟。既然我们遇见了这事，就不好不管。将那个王麻子送去开封府。既然是个拐子，断然没有遇见了还放过他的道理。”
　　郑王氏叩了三个头，显见感激不尽，她恨死那人了。
　　“既然遇见了，我也不吝帮你一把。我家有几个庄子，活计不少，你们一家四口去了倒也能糊口。既然住在山里想必你们家没什么田地。你男人虽然腿不好，庄子上也少不了活做。你手脚勤快些，月钱也不少，养活孩子也足够了。等孩子大了也能干活。也不必你们给我做奴仆。只做普通佃户或者短工都可以。”
　　郑王氏又要叩头，这可太好了啊。
　　赵拓全程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只是带着笑意看庄皎皎。
　　他还是头回见在外人面前，这么生气霸气的娘子。
　　梁娘子全程关注着王爷，却见王爷基本没看那付氏几眼，全程看着大娘子。
　　她也说不出什么感受了。
　　临走，那付姑娘又过来：“大娘子实在是个善心人，是我太过年轻，想事情太简单，今日险些害了郑大嫂子。有今日之事，我日后定然不会再犯。多谢大娘子指点。”
　　庄皎皎看着她态度这样顺从，可从心里就不喜欢这个人。
　　甚至不光是因为这付姑娘的咄咄逼人，还有一种从心底里蔓延上来的厌恶。
　　勉强压住：“那就好。”
　　只留下三个字，她就转身了。
　　赵拓笑着牵住她的手：“该回去了。”
　　说的是回紫云观。
　　庄皎皎点头说好。
　　梁娘子又回头看去，那付姑娘就带着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们，见她回头，就也笑了笑。


第287章 危险
　　梁娘子在这一瞬间，竟也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来。
　　似乎……是危险吧。
　　现在没空说话，等回到了紫云观，官家要品尝素斋。自然众人也跟着一起品。
　　下午时候准备回去。
　　赵拓几个都是骑马护卫在皇后凤驾前后的。庄皎皎在马车里迷糊了一会。
　　等回到了城里，赵拓兄弟几个护送皇后娘娘回宫，自然了，也是护送官家。
　　庄皎皎等女眷各自回府去了。
　　庄皎皎也没叫人接孩子，今晚就住那吧。
　　等回到了府里，翠珠来回话说郑家一家子安顿去了翠云庄了。
　　“他们可是感激您呢，过几日就去翠云庄。他家的老太太虽说是身子不大好，岁数倒不算十分大，倒是还念过书。颇识得几个字，去了庄子上还是能做事的。那郑大虽然瘸腿，但是还有一把子力气，又手巧。也不愁营生。那郑王氏也是个勤快的。元津说，特地叫人跟胡庄头说了，也不特地照顾，但是找些妥帖的活叫他们做。总比住山里强多了。”
　　庄皎皎点头，心想既然这位婶娘还是个读过书的，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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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宋朝，能受教育的女子基本都是官宦人家或者很富裕人家，就这不是全部。
　　男人不识字的也是十之八九。更别提女子了。
　　光是识字，可能就能有个差事了。
　　郑家一家子也是几日后到了庄子上才知道帮他们的究竟是谁。
　　从此将睿王府大娘子庄氏记在心上，日夜感念。
　　而那王麻子被抓去了开封府，两道大刑过来就全招了。
　　他确实是个拐子，做了几十年。最后是被两个机灵的少年人将全副身家偷了跑了。
　　反倒是落了个这般下场。
　　这等畜生自然没有好下场，斩首是定了。
　　被他害了的人他自己都记不清，只凭着记忆写出十几个。
　　官差只能找近处的，找到的里，竟有六个早就死了。
　　活着的几个也早就认命了。
　　最后只有一个被卖给一个老光棍的少年人被救出来了。
　　这孩子也是凄凉，被人买了又要做老婆，又要做家务还要种地。
　　不过短短一年半，折磨的人不像人的。
　　时间退回当下来。
　　赵拓从宫中回来就来正院，就问起今日来：“娘子今日好生威风，倒是怎么就气成那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大概就死不喜欢这种同为女人，还要这样为难女人吧。我们女人多艰难。虽说二嫁不稀奇，可和离之后人二嫁或者是被休了之后二嫁能一样吗？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顶嘴，一个不孝压下来，全不管旁人如何。”
　　其实她是在现代，看多了那种明明是爹妈生了就甩手，几十年后又来叫养老，不养老就是不孝。全然不管中间爹妈怎么恶心怎么作死。反正不管是法律还是道德，你不给爹妈养老就是错。
　　可没想到这郑王氏更惨，所谓的爹都不是爹。是个拐子。
　　“娘子古道热肠。”赵拓笑起来。
　　“男人看事情跟女人不一样。”庄皎皎心想，男人多半不会在意女人多艰难。
　　尤其不是自家的女人的话。
　　赵拓与她闲话一阵，想起孩子，赵拓不满意的不行：“怎么就都送去了。”
　　他嘀嘀咕咕：“谁家孩子总送去外祖家……”
　　说是说，第一次要送去的时候，他也没拦着，还乐呵呵的。
　　此时此刻的庄家简直闹哄哄。
　　一群孩子要把屋顶掀了。
　　庄照晚又怀孕了，这回反应特别大，吐得不行。孩子是前日过来的。
　　她家可不是没人带孩子，只是这孩子来惯了闹着要来。
　　此时这里是一个庄照晚家的，三个庄皎皎家的，两个庄翰学家的。还有俩是张小娘家的小侄子们。
　　他们偶尔来看望也会住下。
　　按理说，妾室家的亲戚，本家留宿都不该，可庄守业素来对孩子好，就叫留下。
　　这俩孩子也懂事，张氏也省心。
　　大娘子倒也没说什么，就住下来了。
　　虽说这俩孩子大了，可一群孩子凑一起，大的都小了。
　　老太太被吵得哦，简直要受不住。
　　主要是，一群孩子就算了，还有三只狗。
　　两只是王府的，一只是庄家长孙的……
　　孙大娘子看着孩子们闹的庄守业都糊涂了的样子就只是笑着也不进去了。
　　“这还是海哥儿家的和咱们二姑娘家的不在呢，不然还要闹。”寸心道。
　　“挺好的，就怕人丁不旺，咱们家人丁兴旺才好呢。”孙大娘子笑道。
　　“我记得张家说是明日接？到时候给两个孩子装些果子。”
　　张小娘家里，自然比不得庄家，自然是穷苦的。
　　不过难得家风很好。这也是她娘家人能在庄家略行走的缘故。
　　许小娘娘家就不行，许小娘是好的，可娘家颇有个不怎么样的弟媳妇。
　　杨小娘娘家是无人的。
　　第二天的时候，赵拓又被官家叫进宫去了。
　　他近来进宫的次数多了不少。
　　近来就见煜王和惠王也都在。
　　官家道：“今儿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我不欲叫下面采选了。劳民伤财。不少人家闺女原本有婚事也种种缘故没成。总归不好。昨日在紫云观里，倒是听闻几个不错的姑娘。”
　　“都是八字不错的，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只要是没有婚约，样貌不至于丑陋的。凭自愿，给你们。皇家子嗣还是要多。你们都是皇家子弟，开枝散叶责无旁贷。”
　　三人忙应了。
　　倒是都没太多想法，多个人罢了，一看就是民女，倒是不必太在意的。
　　官家依旧留了他们用膳。
　　吃过了才叫各自回去。
　　下午时候赵拓将这事跟庄皎皎说了。
　　庄皎皎是不在意的，只不过她心里又闪过那个付氏来，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不过短短三日，就有消息了。
　　也不过是纳妾，这几个女子里，基本没什么好门户的。最好的一个就是家里富庶些。
　　倒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共五人。煜王府一个，惠王府两个，睿王府两个。
　　煜王府是方氏。
　　惠王府是齐氏和刘氏，因为之前小李氏跟前的丫头送给惠王，那丫头也是刘氏，如今按照岁数，这个刘氏就成了小刘氏。


第288章 巧合
　　而睿王府里两个，一个就是付氏，叫付湘云。
　　另一个……也是巧了，也姓庄，叫庄秋月。
　　名单给了庄皎皎，庄皎皎当时就蹙眉了，这是巧合吧？也太巧合了。
　　她也拦不住圣旨，只是叫人将话传下去。
　　梁娘子听了消息，整个人呆住了。
　　上一辈子没有这回事！
　　只是睿王将人带回来了而已，这一辈子怎么错过了，官家还将人送来了？
　　上一世也没有庄秋月此人啊……
　　真是一团乱麻。
　　赵拓其实还不知道是谁，知道回来才看到了这个付氏：“你要是不喜欢，就叫她不进来。”
　　“不用，这是官家的意思，没有换的道理，进府后我盯着点。你不介意吧？”庄皎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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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话！你是大娘子，她们进来虽说叫小娘，也不过是个姬妾。你管我还会说你？”赵拓不乐意了。
　　“如今是没说过，可都是美貌女子，那付氏我们也见了，长得不错。难保你就不动心。日后再怪我。”庄皎皎道。
　　“庄氏！你可别胡说！我是那宠妾灭妻的人？”赵拓哼道。
　　“庄氏庄氏，也不知道叫的是谁。日后你要是怒了叫一声庄氏，只怕我这个大娘子也得跪下来。”庄皎皎凉凉的。
　　赵拓哑火了。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你要实在不高兴，不叫进来也不是能。”赵拓认真琢磨起来。
　　“好了，我没有不高兴。不过我确实不喜欢付氏。”庄皎皎道。
　　“嗯，我记得了。”赵拓心里有数了。
　　他自然也不喜欢付氏，不过他更多的是基于庄皎皎不喜欢。
　　庄皎皎叫人将落雪阁收拾出来给付湘云住，春晴阁给庄秋月住。
　　而赵拓一早就下命令叫府中上下不许叫庄小娘，要叫秋小娘。
　　明确说，撞了王妃姓氏不好。
　　因着这个姓氏，这位庄秋月进府就已经得罪了人。
　　于是几日后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府里看笑话的人就不少。
　　头回请安，付湘云看着庄皎皎，心想这事情真巧啊。当然她看着只觉得这夫妻两个真恩爱。跟着的那一个明显是妾室。
　　没想到，她进来的，竟是这个府邸。
　　而庄秋月因为刚进府就被告知不许叫庄小娘，所以此时她心里很是不服气。
　　她便是那个，赵拓说的家境还不错的富庶人家的女儿。
　　倒有些心高气傲，长相也是不错。
　　“既然进来了，就好好伺候王爷，为皇家开枝散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少了缺了就跟米娘子，廖妈妈等几个管事的妈妈说。只要要求合理，合规矩，我都满足你们。”庄皎皎一贯温和。
　　庄秋月就起身福身：“王妃娘娘，奴自知身份低，本不该多说，只是奴家里就姓庄，如今进府，却不能以庄氏自称，请问王妃，这是何道理？”
　　这是直接怼上来了？
　　庄皎皎心里倒是对她有了一分欣赏。
　　“你在府中称呼秋小娘，是王爷的意思。王爷的意思，想必你能明白。王爷觉得你我同姓，叫一声庄小娘，倒像是叫我，所以不许府中这么称呼。你有什么意见？”庄皎皎笑着，看着庄秋月。
　　庄秋月满以为会听到些开解或者别的话，没想到王妃这么直接。
　　她能有意见么？
　　王妃的话，王爷的话，她都要听的。
　　“奴只是好奇，奴不敢有什么意见。”
　　“你懂得遵从就是好事。王爷鲜少管后院事。而对我来说，只要你知道守着府中规矩，我也不管你们。所以面对我这个大娘子，你们不必讨好，不必惧怕，也不必担心防备。万事只有一件，规矩。”
　　庄皎皎淡淡的：“今日就这样吧，都回去吧。”
　　众人全部起身，告退出去了。
　　梁娘子看了付湘云好几眼，心里情绪复杂，却一句也不想说。径自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看着付湘云，只能想到那一日她对大娘子低头的样子。
　　似乎，上辈子那个叫她忌惮不已的付湘云，并非眼前人。
　　“娘子？您想什么呢？”抚月见她走着就走神了，小声问。
　　“去花园坐坐吧。”梁娘子道。
　　抚月应了，主仆两个去花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你瞧着这付氏怎么样？”梁娘子问。
　　“奴看着不怎么样，那一日估计王爷对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如今……如今王爷宠爱王妃，只怕是……”抚月没说尽，倒也意思到了。
　　“要小心她。”梁娘子道。
　　抚月说是，心想确实要小心的。
　　府里人越来越多了，只可惜她们家娘子还是没能有孩子。
　　药还喝着，起不起效果还不好说呢，哎……
　　正院里，望月和指月都在。
　　望月道：“大娘子，您可别生气，一个小娘而已。”
　　“你说秋小娘么？不会，这样有话就说不是挺好的？脾气不好怕什么？”庄皎皎笑了笑：“倒是这付氏啊，我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这付氏呢？
　　一直以来，哪怕从一开始的温氏开始，她就没有对赵拓后院的人女人有过太深的恶感。
　　就是你作死的时候我讨厌你。也没平白无故的就厌恶啊。
　　梁娘子进府那时候，她有点怪异的感觉，不是很喜欢吧，但是也没这么讨厌吧？
　　可这付氏，她是明明白白讨厌。
　　这就很奇怪了。
　　赵拓晚上回来，吃了饭之后就搂着她说起悄悄话：“改日我去她那，什么都不做。只叫她过个明路就行了，日后也不去她屋里好不好？”
　　主要是，官家送来的人，你完全置之不理也是不好的。
　　庄皎皎失笑：“我没这意思啊。”
　　“我有这意思啊，你这么讨厌她，碍于官家不好拒绝。收了我不受用就是了。放心，我答应你，不碰她。”赵拓笑道。
　　庄皎皎只是点头，心想男人啊男人。你不碰她，她才是更恨我吧？
　　不过，她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了。
　　算了，总归是这男人的心。正好，她也很想看看，这男人这样能坚持多久了。
　　自认为哄好了娘子的赵拓欢欢喜喜搂着娘子睡觉了。
　　大豹子和小豹子都很开心。


第289章 番外：前尘
　　正院里安静的很，像是没几个人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没多少人。
　　自从庄皎皎病的厉害之后，侧妃就借口王妃需要静养，撤了正院一半的人手。
　　又因为种种原因，走了好几个人。
　　如今，望月也被赶出去了。
　　就只有指月。丹珠还忠心伺候着。
　　几个小丫头做粗活，以及两个婆子了。
　　一日三餐还是好的，可王妃身子不好，吃的很少了。
　　只是药却不断，喝进去又伤胃，又不想吃饭。
　　真是恶性循环。
　　今日天气不大好，外头刮风。冬日里，本就不出门了。早早烧了炭火。因为王爷如今也不来正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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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正院如今用的炭火都是很差的。
　　可偏庄皎皎因为病的厉害，受不住烟火气，又不得不热一点。
　　只能烧火烧的足足的，却开着一扇窗户。
　　因此炭火用的更快，每次去领，都要手一番排揎。
　　可王妃是个没脾气的，断然不会因为这个，就跟王爷去说。
　　管家的事又不在正院，她一个嫡妻，如何去求侧室？
　　起初，王爷是不许梁娘子管家的，尽数丢给了管事的妈妈们。
　　可王妃这一病便是几年，对外交际，总归不能全是管事妈妈去。渐渐的，梁娘子就又管了些庶务。
　　当然说起来还是管事妈妈管事，可她毕竟已经插手进来。后院里又有谁不知道她能管很多事呢？
　　她也渐渐的做了些事，王爷也就默许了。
　　只是她表面上自然对正院好，只是看不见的地方，正院只能吃亏。
　　当初进晋王府时候，庄皎皎也带了几家忠心奴仆，如今十年过去，早就被排挤干净了。没几个能落得好。
　　望月也被赶出去了，指月也说不上话。
　　总之，正院的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付氏来的时候，庄皎皎更喝了药，正是胃部翻腾的时候。指月去给她看着粥，这几日她唯一能喝进去的就是粥。
　　留了丹珠伺候着。
　　付氏进来假兮兮的请安，不等说就坐下来了。
　　“王妃如今病成这样，倒不如去了，不必受罪了。”
　　“付小娘，我们王妃是嫡妻，您这样……”
　　“好了，我不过是感慨一句。”付氏打断了丹珠的话：“可是我这话说的不是么？王爷如今鲜少来您这里。您又不肯为自己谋求什么。好好一个嫡妻大娘子，叫梁娘子这个侧妃拿捏着过日子。”
　　“王爷如今势头正好，说不得过几年，就是太子了。王妃这样，当得起太子妃？日后当得起一国之母么？要知道，要是一个王妃失职，顶多叫人说几句。可太子妃失职，国母失职呢？庄家可怎么办啊？”
　　庄皎皎喘息了几口：“你来，竟还是为我好么？”
　　“那倒也不是。我要说是，就是虚伪了。王爷宠我，我自然心疼王爷。王妃如今不出门可知道外头如何说？说睿王爷好好的儿郎娶了个病秧子做媳妇。还是个庶出的女儿。你说你连管家都不会，又不能生育。又何苦拖累王爷呢？”
　　“就算是我死了，也轮不到你！就算是我死，还有梁娘子。她侯府千金出身，又是侧妃。就算要更进一步，也是她！不会是你。”庄皎皎气急，深吸气。
　　“瞧您说的。人固有一死嘛。”付湘云这话说的有点意味深长。
　　“话我也说到了，王妃娘娘要是就此争气起来，病好了也行啊。我呀，就是心疼王爷。”说着，她就起身施施然走了、
　　丹珠气的脸色铁青：“王妃不要听她胡说，您只需好好吃药自然会好。您还年轻，自然还能生……”
　　“我想自己躺一会。”庄皎皎打断她。
　　丹珠叹气只能出去了。
　　庄皎皎眼泪流出来，她不是不想好好活着，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也想好好的立起来，为自己，为王府。为庄家。
　　可她真不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啊。
　　付氏的来意她知道，无非是故意刺激她。可她的话错了么？
　　日后……睿王更进一步了，她如何担得起？
　　做一个太子妃，也能常年称病不出门？最好的结果就是贬妻为妾了。
　　可如果她被贬妻为妾，那庄家怎么办啊？
　　前年二姐姐自尽，人都死了，贺家还要倒扣上个不孝的罪名给她，就已经叫庄家备受非议。
　　还好五妹妹与冯家的婚事是自小定下，两家还有交情。
　　如今家里大嫂嫂厉害，成日里不安宁。
　　若是她再被贬妻为妾……那叫五妹妹如何是好？
　　叫侄女如何是好？
　　叫她小娘在庄家怎么做人？
　　其实，庄皎皎本就病的厉害，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她的药被动了手脚，那一味最有用的药材始终被人从药材里捡出去。
　　只是可惜她正院人太少，没人盯着那做鬼的丫头。
　　这才将小病拖成大病，因药始终不能起效，渐渐的一日不如一日。
　　太医就算是看出不对来，也没说出来。
　　今日付氏这么一直面打击，她基本上放弃了生的希望。
　　后来，一日天气很暖和，她便去花园。
　　也是最后一次遇见了睿王。
　　是的，如今她想见睿王只能是遇见。逢年过节她不出去，什么宴会也不参加。
　　睿王也不来正院里。
　　那一日，睿王大概是可怜她，问她缺什么。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事到如今，什么都不缺了。
　　几日后，睿王去了延安府，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就在这一年的腊月里，庄皎皎安静的病逝在了夜里。
　　临终，她只是将自己仅有的私房钱留给了指月和丹珠还有被赶出去的望月。
　　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留下一句关于她小娘的话，就这么安然闭眼。
　　睿王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装殓了。
　　侧妃张罗，没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她的身后事不难看。
　　只是可惜，她素来不得宠，官家，皇后都不喜欢她。
　　生前没什么好友，除了庄家人痛不欲生，竟没有旁人说一句可惜。
　　大约，旁人能不说一句终于，就算厚道了。
　　只是可叹，逝者无辜，她只是无能，并不是坏人。
　　却最终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病故，而是被害死的。少了的那一味药，便是她的催命符。只是皇家冤魂多，如她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又岂止一个呢？


第290章 按规矩来
　　一切按照规矩来。
　　自有管事妈妈们安排。
　　因这两个人进府的时候，付氏没带人，所以给安排的都是府中的小丫头。
　　如今贴身伺候的叫做翡翠。
　　梁娘子暗中想着，这倒是对上了。上辈子也是翡翠，从头伺候到尾。
　　而庄秋月是带了个丫头进来的，叫茉莉。
　　过得几日，都算是过了明路，各处走动也都告一段落。
　　天气热起来，今年的夏天显见比去年热些。
　　庄皎皎叫人给孩子们预备了些消暑的吃喝。
　　冰碗是不许吃的，不过甜滋滋的各种水果茶是可以的。
　　从庄家接回来之后，几个孩子换个地方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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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热起来，几天就晒得黑红了。
　　不过身体都很好。
　　每天必须喝牛乳，不行就羊乳，反正要喝。还常吃鱼虾。
　　给他们补钙，青菜，粗粮都要吃，决不允许小孩子想吃什么就只吃什么。
　　不过还好这俩娃最好的就是吃饭时候比较老实，虽然如今也是吃一半种一半，但是好歹会老老实实吃了再去玩儿。
　　不会叫人追着喂。
　　庄皎皎正给两个娃加餐，厨房刚做出来的糕点，热乎乎的，没放多少糖，清新的很。
　　正是藕粉糕。
　　这个孩子们不多吃，一人凉快尝尝就行了。
　　“大娘子，付小娘在外头求见，说是想跟你当面说话呢。说上回的事很是愧疚。”丹珠道。
　　庄皎皎淡淡的：“不见，告诉她进了府，守着规矩就行了。别的不必在意。”
　　丹珠笑着应了，亲自出去见了付小娘。
　　“小娘实在客气，我们大娘子说了，您只需守着府中规矩就行了，别的不必在意。”自然，不见这话，不必只说。
　　付湘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是，大娘子说的，奴都记住了。那奴不打搅大娘子了。”
　　说着就退走了。
　　丹珠进来笑道：“前天的时候，王爷回府就不早了。是后头人事上的米娘子通知了日子。该是付小娘的日子了。不过昨天早上，奴听说伺候的人都没收拾床铺呢。”
　　就是说，果然赵拓没碰付氏。
　　“昨儿众人一起请安，她倒是没什么，今日来。约莫是紧张吧。”
　　毕竟之前的事，丹珠几个也都知道了，怕是付氏以为是大娘子不喜欢她？
　　毕竟大娘子要是不喜欢她，她就不好过。
　　“你说，王爷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庄皎皎把最后一块点心吃了，摇摇头。
　　俩孩子已经洗了手回自己那边跟咸菜一起玩儿去了。
　　“听您说的，这付小娘倒是个不讨喜的。端看日后如何吧。”丹珠道。
　　“李氏如何了？我这些时候没特地关心她。”庄皎皎问。
　　“挺好的，她起初是有点吐，不过过了几日就好多了。如今鲜少出来，您免了她请安，她更是只偶尔去花园走走。这一算，也五个月了。”丹珠道。
　　“吩咐下去，叫人照看好她，我就不每天问了。”庄皎皎道。
　　“是，您放心吧。定然要照顾好，至少新人进来了，是非多，不能叫她出了事。”丹珠伺候这么多年，也是很了解大娘子的意思了。
　　“那就好。”庄皎皎起身，洗了手。
　　出来在廊下看了看天色就蹙眉：“这是要下雷雨了吧？”
　　“瞧着是，虽说如今还是好天气，可这黑云滚滚的。怕是有一场大雨呢。”丹珠担忧道。
　　“嗯，叫各处都预备着去吧。”庄皎皎坐在廊下道。
　　丹珠应了一声，叫来小丫头们去忙活了。
　　如今这时候，有大雨的时候是需要预备不少的。
　　比如柴火，比如灯火。
　　庄皎皎只坐在外头看了一会书，就觉得越来越黑。
　　这不过是下午，还不到黄昏时候呢，夏天的天黑的本就很晚。
　　不可能是天黑了，那就只有是黑云压境了。
　　果然，一抬头，天已经阴沉的不像样子。
　　庄皎皎将书递给了女使，就往孩子们那边去了。
　　刚进门不久，就听见一声响雷。
　　俩孩子还是有点怕的。
　　小四就抱住了庄皎皎，小五抱住了康奶妈。
　　还有一个夏奶妈此时是去了厨房里了。
　　“没事，打雷下雨罢了。”庄皎皎摸摸孩子的头。
　　接连几声之后，俩孩子互相看看，渐渐就不那么怕了。只是也还是黏糊着人。
　　天越来越黑，闪电划下来的时候，又亮起来一些。
　　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雷想起。
　　好几分钟，总算酝酿够了，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来。
　　雨势真是不小，砸下来感觉像是倒下来。
　　因落得急，院子里水根本排不出去，一时间淋起来密集的小泡泡。屋檐上瓦片积攒够了雨水就顺着滴水瓦落下来，像是一道道的小瀑布。
　　滴到了屋子外头的屋檐下，地上铺着的青石台都有了很深的痕迹。
　　雷声不断，但是俩孩子已经坐不住了，要去摸雨水。
　　庄皎皎当然不许：“不可以，这么大的雨，摸到了就浑身湿了。”
　　小孩子基本都喜欢玩水，却不喜欢洗白白。
　　这两只也不例外。
　　小四就扭来扭去，还哼哼唧唧要去玩。
　　庄皎皎拒绝：“不行。”
　　小四就吸吸鼻子要哭的样子抬头看自家亲娘。
　　“你要哭啊，那你哭吧。”庄皎皎冷酷无情：“反正这种天气，不能玩水。你要是哭的话，也不可以。哭完了晚上没肉吃了。”
　　小四还是小，有些话吧，还不太能理解。
　　但是娘亲是不许出去玩，这一点还是能清楚的。
　　于是瘪嘴，十足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可自己偏就忍住了，这就叫庄皎皎很有些惊讶了。
　　“想不想玩积木啊？娘亲陪你们？”庄皎皎摸他脑袋，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们用积木，做个大房子吧，特别大的，把咸菜装进去。”庄皎皎又道。
　　俩孩子果然兴趣都来了，积极拍手表示可以。
　　本来这屋里地上放积木的地方就是改动过的，是厚厚的木地板。
　　主要是防潮隔寒气。
　　上头铺上垫子，孩子们坐着玩积木。
　　不然东西多，放桌上也不现实。
　　庄皎皎拿了一个垫子，跟着俩孩子过去帮忙。
　　当然了，房子不可能建成的，俩孩子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第291章 是不是不吉
　　但是不管怎么说，俩孩子还是把玩雨这事给忘了。
　　庄皎皎目的达到了。
　　康奶妈就也笑，平时也是这么转移两个小主子的注意力的。
　　小孩子你有时候不许做什么的时候，强硬是没什么用的，必须是转移一下。
　　雨终于小了之后，夏奶妈也终于撑着伞回来了。
　　有时候，俩孩子不会跟着庄皎皎吃，就是他们自己跟着奶妈子一起吃。
　　因孩子还小，奶妈子必须照顾着一起吃，不过给两个孩子吃的肯定更好。
　　所以奶妈子们不喂奶之后，就必须担负起照顾他们来。
　　每人三个奶妈子最后只能留一个，这一个可能要伺候到哥儿大了成婚之后。
　　所以这就不再是单纯的奶妈子了。
　　所以每天，用膳之前，奶妈子要么自己去，要么派人去。总要叫好生搭配哥儿的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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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好处自然是有的。
　　哥儿们总归吃不了太多，剩下的，自然是奶妈子优先吃了。
　　膳房照顾哥儿是天经地义，但是讨好奶妈子也正常。总有些好吃的提供过来的。
　　这不算什么，庄皎皎也都清楚，也不管这个。
　　只要照顾孩子尽心，也没想着贪墨孩子的东西就行了。
　　多吃几口还能怎么样？
　　后院所有的管事妈妈们，哪一个不得好处？庄皎皎是一概不管的。
　　只需要好好的办事就行了。
　　当然了，想糊弄主子，就要足够精明，要是暴露了，就开封府见吧。
　　这种大雨就是来的快也去得快，雨停后，倒是凉快多了。
　　这会子俩孩子要出去玩儿，庄皎皎就不拦着了，不过叫换了鞋子，外头还湿着呢。
　　她自己也回了自己这头。
　　“大娘子回来了。”望月迎上来。
　　“我刚想到，咱们府上花园里，如今定期喷洒药物么？”
　　望月一愣随即道：“您说的是杀虫的？有啊。”
　　“你吩咐下去，叫他们不能在这事上粗心。我记得有特地配的药，人沾上无妨？”庄皎皎道。
　　“是呢，您放心吧。原先是杀虫的，后来不是因为怕人沾上，就做出了一种只是叫虫子见着就不喜欢的。两样都有的。”因为过去发生过皇子被蜱虫咬了得病身亡的事，所以后来就很注意这个了。
　　如今快两百年过去，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庄皎皎也是因为看见了院子里的植物，看着咸菜会咬，俩孩子又抱狗，这才担心。
　　其实咸菜和黄芪隔段时间就要好生检查一下，还真没跳蚤什么的。
　　不过还是要注意的。多花点钱没事，孩子们的健康是最要紧的。
　　“大娘子想的周到的很，奴们也都注意着，就算是哥儿去了花园里，也不许去草丛里玩儿的。”望月道。
　　“我要是不精细，还不知如何。这半年来，事多，我也没静下心想点什么。惠王府的事，你也知道。那孩子死得冤。”庄皎皎摇头。
　　“这事真是……要我说，惠王妃也是有责任。她这一味将孩子交给奶妈子带，自己不好好过问。纵容的那刁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听说那奶妈子日常跋扈，想吃什么喝什么，就算不在规矩里的，也要叫膳房伺候着。自然更是不把哥儿看在眼里。”
　　望月蹙眉：“奶妈子们的针线可以做，但是剪刀决不许叫哥儿姐碰，也就不许带进哥儿姐儿屋里的。”
　　“是啊。所以出了事。小李氏就要背锅。她也算是绝了自己的以后，惠王只怕不会再给她机会养孩子了。”庄皎皎道。
　　“是啊，可也没法，那边府上好容易生一个孩子呢。”
　　庄皎皎点头，是啊，好容易有一个，还这么无声无息葬送了。
　　惠王府里，小林氏渐渐好起来，她如今已经不是通房，而是小娘了。
　　换了住处，人虽然病了一场，但是精神如今是好多了。
　　她是恨死了小李氏。
　　但是倒也没再做什么，她知道不能着急。如今惠王因着对她有愧疚，倒是时常来。
　　她自打那天后，就不在说正院的不是。
　　不仅不说，还会替正院弥补。
　　不过，聪明女人上眼药不需要太明显。她对小李氏的恨意是会伴随她到死的。
　　自己的孩子死了，她自然是也利用了，可伤心也并没有少。
　　惠王今日又来的时候，小林氏照旧温柔的伺候着。
　　“你今日好些？”惠王坐下问。
　　“妾早就好了，偏是王爷每每担心。妾身份卑微，每每王爷关心，总是惶恐的。”小林氏笑道。
　　“你如今也是小娘，有什么卑微的。”惠王笑了笑。
　　“不说这个，王爷尝尝这新茶。正院前日赏赐的。奴想着您喜欢呢。”小林氏道。
　　一听是正院赏赐的，惠王反倒是顿住了。
　　皱眉不想喝。
　　“王爷……那一日，是我不知好歹，一时间说话不知轻重。您就不要记在心上。王妃她也……也不是故意。她也不容易。”小林氏拉惠王的手。
　　“不容易？我倒是不知道她不容易在哪里了？”惠王哼了一声。
　　“李家……李家本是小门户，姑娘们出阁之前学的规矩也没有做王妃的。难免是要慢慢学。再说了，这人……有的人，子女缘就是浅。先王妃那时候也是……哎，如今又是。总是命。不过王爷还年轻着呢，日后还会有。奴是不成，后院不是还有不少姐妹。还有周娘子。周姐姐委实是个剔透的人，只可惜遇见您迟了。”
　　小林氏哄着劝着，又把茶端起来：“您从外头回来的吧，这嘴唇都干了，快喝茶吧。管这茶哪里来的呢，总归喝了好。”
　　惠王没说话，接了茶果然一口口喝起来。
　　小林氏看似是为正院说话，可实则这短短一段话里，真是概括了万千。
　　李家是小门户，所以姑娘规矩学的不好。做不好王妃。
　　可惠王会想到睿王妃，那也是小门户庶出女。可人家怎么就能管好？
　　子女缘浅，不光是小李氏，小李氏怀孕小产，如今又叫七哥儿没了。
　　可大李氏就无可指摘？不，大李氏死过几个孩子，最后又是一尸两命。
　　如果抛开那些所谓情深，细细想来，是不是不吉？


第292章 活着要紧
　　为什么就只有李家的女儿这般不好？
　　而周氏，惠王当然对周氏是没意见的，小林氏说的很对啊。
　　要是时间对的上，他拥有周氏这样一个王妃，府里怎么会是如今这样子？
　　只可惜，周侧妃是个聪明的，也是能干的，却偏要受小李氏压制。
　　小林氏适可而止的将话题带走，又说起别的。
　　她本就是个会说话的人，这些年不能得宠，一来是后院人多，二来是因为自己长得不算太好。
　　倒也不丑，就是个中人之姿。
　　所以不得宠也不稀奇。
　　但是，惠王不像是煜王，他几经丧子，也是多年不得意了。倒是对女子的外貌不那么在意。
　　以前是没留意，如今常来，倒是觉得小林氏实在善解人意。
　　自然愿意与她说话，自然也就愿意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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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自然，也就能听进去她的话。
　　小李氏最大的依仗，其实之后早逝的大李氏。惠王从头到尾不喜欢她，只是碍于大李氏临终的要求，才把她娶回来。
　　一旦，惠王连大李氏的存在都开始怀疑，小李氏的日子会更难过。
　　小林氏很清楚这一点。
　　她就是要从跟上就瓦解了王妃的权威。
　　报复她，就从最狠的地方来。
　　反正当年，她也没少在大李氏手里吃苦。
　　睿王府里，这几日气氛有点紧张。主要是正院里，王妃心情不大好。
　　府中人都知道，王妃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打骂奴仆。主要是找王爷撒气。
　　也不去前院，也不去请人。可王爷会自己来啊。
　　王爷一来……
　　但是王爷明儿还来。
　　赵拓也有日子没见庄皎皎这么气不顺了，简直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赵拓又被赶回前院之后，来找张嬷嬷：“也不是小日子，莫不是有什么病了？”
　　张嬷嬷心里一跳：“大娘子饮食如何啊？”
　　“说是也不怎么想吃啊。天热的缘故？往年天热了，也有躁时候。”赵拓道。
　　“请太医看看吧。”张嬷嬷心里有点怀疑，又不敢说，说了这位又要蹦跶起来。
　　赵拓道：“我叫人去请陈太医了。”
　　他忽然回神：“嬷嬷意思是又有了？”
　　说实话，他经历过上回之后，倒也有点担心了。
　　张嬷嬷犹豫：“你说无缘无故脾气不好，可能是。”
　　“可上回不是犯困么？”赵拓好奇。
　　“年纪不同，每回都不一样的。不是一定的。”张嬷嬷念叨：“倒也好，总归嫡出的子女越多越好。”
　　赵拓当然也高兴，就叫人去催太医快来。
　　半个时辰后，太医与赵拓一起往正院去。
　　庄皎皎有点烦躁，还是配合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担心怀孕了，不是不想生，是想晚点再说。
　　再说了，都生俩了，不生又如何？
　　可这年头避孕是很难的，要么没用，要么伤身子。
　　陈太医太清楚庄皎皎脉象了，左右手换过之后，基本能确定了：“虽说如今还不敢十分准确的说是，不过大娘子还是按着是来养着。再有十来日，就能准确了。”
　　这基本就是定两个九成了。
　　赵拓欢喜疯了。
　　庄皎皎叹口气躺下去，不想理会众人了。
　　送走太医，赵拓过来哄着：“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你赶紧走，我不想看你。”庄皎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好好好，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不听，你能走不能走？不能走我回娘家了啊。”庄皎皎坐起来怒道。
　　赵拓麻溜的闭嘴，二话不说走出去了。
　　哎哟，这可真是……
　　愁死睿王爷了。
　　庄皎皎怒的哦，想砸东西，好容易按捺住。
　　直到晚间，心情才恢复过来。简直了。
　　这还都是咸菜的功劳，小狗子任劳任怨被主人撸，饿了都没走。
　　这一下午吧，庄皎皎基本连那俩娃都不想见。烦死了。
　　晚上赵拓暗戳戳派人来问，说大娘子晚膳用过了没有。
　　庄皎皎笑出声来：“请你们王爷来吧。就说一起用。”
　　来人笑开花，哎哟，这太好了。
　　一下午王爷也是各种生气啊。
　　王爷生气可不肯憋着，身边人没少挨骂。
　　赵拓得了消息，简直是一阵风一般就来了。
　　后院里的秋小娘本来是要请王爷过去的，结果人还没来就知道王爷去了正院。
　　秋小娘一甩帕子：“别去了！拉倒吧！有大娘子那样珠玉在前，我们都是石头子儿。”
　　茉莉忙劝：“您别生气，大娘子下午还见了太医呢，说不定是哪里不舒服。王爷肯定要去看的。”
　　“呸！你个不说实话的小蹄子。平素大娘子好的时候王爷也没少去！”秋小娘哼道。
　　“哎呀小娘，那您叫我怎么说么？难道还撺掇您骂正院去？”茉莉跺脚。
　　“我骂正院干什么？我不能得宠是我没本事。人家正院又没来我这里截胡。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娘子一天不失宠啊，这后院加一起都白给。我还求什么？大娘子指头缝里漏一点我能抢到就是好的。”
　　秋小娘白眼一翻：“走走走，时辰还早，我睡不着。找云姐姐说话去。”
　　“您找谁不好啊……”茉莉拉她。
　　“你这小蹄子，那你说找谁啊？啊？梁娘子？我不爱跟她打交道，一句话转十八个弯儿，我听不懂。王小娘？阴着呢，我算计不过。宁小娘卫小娘见我们就如仇人。我去干什么？”
　　“那不是还有付小娘吗。”茉莉道。
　　“呸！你个瞎了眼的丫头，瞧不出来么，大娘子不喜欢她。我还巴巴的去？我不去，我就去巴结巴结云姐姐如何了？你呀你，我都进了这府里，做了这府里的妾，还要什么面子？我就低头巴结云姐姐如何了？”
　　“哎哟哟，奴不说了，怎么进了睿王府，您这嘴还越发厉害了起来。”茉莉叹气。
　　“哼！你休要劝我。赶紧把我母亲跟你说的那些话都给我忘了！光记着掐尖要强，倒别哪一天把命丢了。”说着，她就扭着腰出去了。
　　茉莉无奈的跟上去，生怕她们小娘出去惹了事。
　　这可是王府，出了事谁护着她呢？
　　王府当然不好做人，她岂敢记着家里大娘子的话呢。快都忘了，好好活着要紧。


第293章 争斗不休
　　庄皎皎听说了秋小娘去了云氏那的事。
　　“云氏怎么说？要是不想见，就不见呗。”
　　“奴瞧着，云小娘倒也没嫌弃秋小娘。这秋小娘，说话直，脾气暴，但是倒是个明明白白的人。”指月笑道。
　　“那也挺好，既然云氏觉得她能相处，这点事她们自己相处就是了。”庄皎皎也不在意。
　　“如今李姑娘出来少，估摸这云小娘也是有点闷。”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小娘们毕竟不能随心所欲，至少出府就不容易。
　　聚一起玩也正常的。
　　“那付氏如何？”
　　“她也没什么特别，对上对下都温和有礼。倒是叫下面人觉得还不错。只不过，奴也是见了她那‘风光’的，就看看吧。”指月道。
　　庄皎皎笑了笑，她对付氏的不喜欢就说不清，所以也没做什么。
　　付氏对上对下都温和也好，只要她自己不做错事，她这个大娘子也懒得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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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拓都不去她屋里，日后只看付氏懂不懂事吧。
　　等陈太医再来，就能确定庄皎皎确实是又有了。
　　不过这一次好些的是，庄皎皎没吐。
　　虽然依旧见不得油腻，但是一般食物都可以吃，没太大的感觉。
　　只是脾气暴躁了些，赵拓暗暗想，估计是要生闺女了。
　　赵拓心里是高兴的，所以对于娘子脾气不好也全然接受了。
　　何况，他也大了几年，虽然平时与大娘子逗乐子不少。可这时候还是会让着她的。
　　睿王妃有喜的事，又传开了。
　　当然了，又又又是赵拓嘴上么把门的。
　　庄皎皎已经不在乎了。随便吧。
　　不过消息传开了，还是叫各方更加注意了。
　　煜王府里，煜王今日喝了些酒，心情不大好。
　　他眼下着急的事，自然是立太子的事，可如今他怎么努力，都没见个结果。
　　臣子们就算日日都催，可官家还是没定下来。
　　林大相公也语焉不详的，简直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心情很差了，又听说睿王家又有了。
　　“呵呵，老六实在是好命啊。”他自己如今就一个儿子，还有个冒牌货呢！
　　老六居然就敢这么出风头。
　　“王爷，您醉了。”柳如云小声道。
　　“哼！”煜王喝了几口茶，冷笑道：“有出息的很呢。啊，你这个表姐，有出息的很呢。”
　　柳如云是从庄守忠那知道了这件事的，而庄守忠自然是外头听来的。
　　这事，如今庄守业家都未必知道呢。
　　“云儿啊……”煜王忽然看着柳如云。
　　“你这一胎生了，想不想晋位？”煜王忽然捏着柳如云的下巴问。
　　捏的倒是不疼，可这话问的就直直的刺入了柳如云的内心。
　　“王爷……奴……奴什么都听您的。”柳如云心如擂鼓。
　　“云儿你要知道，只有我更进一步，你才能进一步。”煜王看着柳如云年轻漂亮的脸：“你姓柳，却在庄家过，不好过吧？还有你的哥哥住在庄家，说是亲舅舅，也不过是寄人篱下。”
　　柳如云眼眶红了，她来了汴京城，处处小心。
　　虽说进煜王府是自己愿意的，可毕竟，庄守忠两口子的算计也不少。
　　“你看你那表姐，风光无限。你如今只是个小娘。你不甘心吧？”煜王又笑了笑：“没关系，我也不甘心啊。老六不过是个庶出的，如今倒是叫爹爹多番看重。凭借的就是他子嗣多。你那表姐又要生了，再生一个儿子，我们还怎么比得过呢？”
　　“王爷，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会做的。”柳如云激动起来。
　　这是交心啊。
　　这是王爷与她交心啊。
　　她怎么会不激动？哪怕煜王不再年轻了，可毕竟生在皇家，通身的气度还是有的。并且柳如云入府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小姑娘。
　　没什么见识，自然在煜王的宠爱下，也会心动的。
　　心动，又怀孕，如今听着他这样的话，只余下心疼。
　　煜王自然是要做太子的，不管为什么，都一定要做的。
　　但是那睿王却从中使坏。
　　何况，她对那素未谋面的王妃表姐，也说不得有什么好印象。
　　她刚去了庄家那会，姐妹们都给送来了礼物。
　　究竟隔得远了，那一房里，三位姐姐不过都是给了些寻常玩意儿。
　　庄皎皎可是睿王妃呢，还能没有好东西？无非就是瞧不上她这穷亲戚。打发罢了。
　　“不急。”煜王松手：“不急，容我好好想想。”
　　他能好好想想，可柳如云不能。
　　因为柳如云没几日就小产了，因为摔了一跤。她自己只说自己是头晕了一下就摔了，可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头晕。
　　因为没病没痛。
　　偏摔的时候，还不少人在场，想诬赖旁人都不行。
　　正院里，吴氏与煜王对坐着：“王爷不要难过，这也是意外。日后自然还会有的。”
　　煜王点了个头：“柳氏虽然小产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好。准备抬举她做个侧妃，你意下如何？”
　　吴氏心里很是不解。
　　但是她也习惯了不唱反调。于是便点头：“也好，她这几年大了些，也越发懂事了。虽说小产了，不过太医也说了，日后养好就行了。也不愁再生。”
　　煜王点点头，显然对再生什么的没多大兴趣。
　　“那等她养些时候就办了吧。我先去万氏那看看。”煜王起身道。
　　送走欲望，徐妈妈道：“这是……”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要说他宠爱柳氏，倒也不是没有。可与谢氏有多少区别？远不及小林氏和万氏。怎么万氏都轮不上做娘子，就轮上柳氏了？柳氏也没有什么好出身。”吴氏啧了一声：“怕是，谋划什么呢吧？”
　　“这……这柳氏与庄家有关，别是……”徐妈妈秒懂。
　　吴氏点头：“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柳氏如今是小娘，是出不去的。要是做了侧妃……”
　　“睿王妃又怀上了，睿王宠爱她眼珠子似得，这要是撞上去……”徐妈妈拍胸口。
　　吴氏叹口气：“先看看，看看再说。”
　　安生过日子真的是太难了。她如今好不容易醒悟过来了，却也还是要争斗不休。


第294章 谁克谁
　　同样有算计的，还有惠王。
　　惠王手下小厮，无意中遇见了先前伺候被抱走那个孩子的奶妈子。
　　都认识，就说了几句话。
　　那奶妈子提起那个没了的大哥儿，满心都是伤悲。
　　就说了一句本不该去的，都是人祸。
　　这话，入了小厮的耳朵，也入了小厮的心。于是回来就跟惠王说了。
　　惠王对那个被抱走的孩子也是满心都是不甘。听了这话，自然更难过了。
　　于是直接将那奶妈子秘密带进了府里。
　　此时，那奶妈子哭着跪下来：“如今见了您，我才敢说。那孩子死得冤！似得屈啊！”
　　奶妈子未语泪先流，显见悲伤。
　　“我的天啊，好好的哥儿，前一日还活蹦乱跳，只因吃了王爷赏赐的东西就病了。太医也不肯说句实话。王妃是急啊，急死了，可她有什么法子？因那林氏有了，那府上巴巴的就盼着亲生的哥儿。咱们的哥儿就不是个命了？哎哟，奴这个心。那跟奴亲生哥儿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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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那黑了心的，还不肯给个痛快，叫哥儿活活病了那么久。那小小的孩子，临去时候哭着叫爹爹叫母亲。他哪里知道，那黑了心的不是他生身父母啊。哎哟老天爷，王爷啊，就算是奴死了，也要说出来啊。”
　　惠王坐在那，死死攥着手，面色难看至极。
　　他听着奶妈子的描述，能想到那画面。
　　那孩子，他远远的见过好几次，健健康康活泼的一个孩子。
　　钱氏生了三个，两个姐儿都是活泼健康的。那孩子也是一样。
　　他就说，怎么会这样就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开！我与你不共戴天！”
　　奶妈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哭道：“害了人家孩子，他们倒是如意起来。只是哥儿无辜。我离开之后日夜都难受的很，愧疚的很。只求哥儿来世能头胎好人家。与自己生父生母在一处，亲亲热热的过一辈子。”
　　惠王摆手：“你起来吧，既然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好不领情。我送你一笔钱，你就离开汴京城，却别处讨生活吧。”
　　也是奶娘自己说了，已经脱了籍，日后都是自由身了。
　　奶妈子起身应了，去领了赏钱就走了。
　　她本就是要走的，只是不急。夜里的时候，又见了一位年轻的小娘子。
　　小娘子笑道：“李娘子这一去，就不再见了。我们娘子叫我传一句话，多谢您了。”
　　“瞧您说的，我当年受了娘子大恩。这些年都没有报答的机会。如今也全了了。”奶妈子摇摇头叹气：“只是，娘子那样一个人，陷在这宫里，生生蹉跎了。我自己虽说要走是事出有因，可皇家啊……也确实艰难。”
　　那小娘子叹口气也不笑了：“都没法子。我们娘子原本也不是这样。只可惜，旁人位高权重时候，只是一句话，就能叫你家破人亡。我们娘子父亲，哥哥当时都被害死。她母亲，嫂子后来也相继过世，这是灭家的恨啊。何况，煜王也不是好东西，这些年害了多少孩子了。就说那个孩子过世，难道他真的不曾动手？”
　　“是啊。大人就算了，孩子真是无辜。我是要走了，你替我跟娘子说，好生保护着七郎。无论如何，好生长大就好。”李娘子道。
　　两个人分别后，李娘子就叫家里人收拾东西。
　　明日就走吧。
　　这个小娘子，正是宫里陈娘子跟前的丫头。不过去年出嫁了。
　　虽说出嫁了，还是经常进宫的，正因这样，她更容易替陈娘子办事。
　　灭家的恨，陈娘子自然记得。
　　只是时间不到罢了。
　　如今，她总算出手了。
　　陈娘子等了这几年，自然不是白等的。
　　她何止只叫这奶妈子说这么几句话呢。自然还有别的安排了。
　　陈娘子躺在榻上，轻轻捏着一只玉佩。
　　这并不是什么她爹给的或者她娘遗物，他们家穷，她入晋王府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东西。
　　这只是，生七郎那一年，官家给的。
　　她很喜欢，所以时常拿着把玩。
　　此时她想，她不想害人，可父兄的仇不报，她还是个人么？
　　缓缓的闭上眼，再不想别的。
　　惠王得了李奶妈这些话，好几日都是面色难看。
　　他的一个小厮终于是站出来了。
　　“王爷，小人听说，煜王这些时候，没少联络各路人。就是想继续上劄子。他还是想做太子想的厉害。”
　　“若是，他做了太子……只怕是……”
　　“您别怪小人多话，昔年在王府里，他对您就百般不好。昭仪娘娘还在世的时候，也没少被他排揎。”
　　这个昭仪娘娘，说的是惠王的亡母王氏。
　　当年是侧妃，后来追封成了昭仪。
　　“可我能如何？”惠王叹气。
　　“王爷，您拦着他，不光是为您自己，还有府里的人。您如今没有哥儿，可总会有的。您可还记得当年你那位道士说的话吗？”
　　惠王蹙眉，那事他永远记得。
　　“小人可记得，那是二十年前了。那时候小人刚伺候您不久。那道士当时不知您与二郎身份，只说您命格奇特，你二人是兄弟，您还克兄长云云。”
　　惠王脸色变了：“继续说。”
　　“因此事，二郎没少嫌弃您。那时候昭仪娘娘病了，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上的因果？那时候还是王爷的官家疼爱的是二房。也是处处对您有意见。直到昭仪娘娘撒了手，才缓和些。又过一年，府中有没了个公子，二房也没了个孩子。二郎都要恨死您了。可忽然有一日，就没人说这件事了。”
　　“是爹爹不许众人再提起。”惠王道。
　　“是啊，是王爷不许说了，可为什么啊？小人可记得，那时候二郎几番都说叫您搬出去。”
　　惠王没说话，他不知道。
　　这事过去二十年，其实早就该淡忘了，只是当年那股子气也一直都在。
　　“王爷啊，当年那事，实在蹊跷。只是那时候，小人年轻，十来岁，也不懂什么。如今回想起来，处处蹊跷。且不说那道士是不是二郎故意请来装模作样的。就算是真的，是您克了煜王？煜王不克您？”


第295章 天花
　　“这几年，小人一直想。二房子嗣不丰，是那吴氏手段多。可您这里也子嗣艰难。要是六郎府上也这样就算了，可偏六郎如今都四个儿子了。如今府上还有两个怀孕的。”小厮叹气。
　　“小人上回去道观里，将这事藏头露尾，只说是一对兄弟。求问了一位道长。那道长只说哪有只弟弟克哥哥的？要么就是克父母，要么就是兄弟命格不合互相不能容。”
　　“依着这说法，官家可是老当益壮，他一个做哥哥的，怎么就叫您克了？小人看，这就是第二种。”
　　世间多能人。
　　陈小娘厚积薄发，要么不做，要做就到底。
　　所以，这惠王跟前伺候了二十年的小厮，也收买的彻底。
　　一个伺候的二十年的人，从记忆深处找出一件事来，说服惠王。
　　再有一个素未谋面的特殊奶妈子说出那孩子临终前的一些事。
　　由不得惠王不动怒，由不得惠王不遍体生寒。
　　当一个人怀疑自己一生的悲剧都来源于另一个人的时候，如何不恨？
　　而且，生在皇家，就算是再没本事的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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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煜王失去了资格，那么惠王可是排在前面的呢。
　　陈娘子算计的很清楚。
　　睿王府里，庄皎皎养着胎，也养着身子，并不知道这些事。
　　不过，等到半个月后，汴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所有府邸都小心了起来。
　　煜王府里，有一个通房竟然出花了。
　　也就是，感染了天花。
　　起初谁都没觉得是天花，只当是普通的小病，出痘痘之类的。
　　因为其实百年前，就已经有了预防的方法，这百年，已经少见天花了。
　　也因如此，如今的人都没有种痘，如今居然是天花，没有人不怕。
　　毕竟这病得了就是九死一生。关键是传染的特别厉害。
　　虽然第一时间里，煜王府的人就将那女子送出去了。
　　可还是迟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煜王府病倒了好几个。
　　这其中，就有林娘子。
　　得了消息的第一时间，睿王府顾不得大娘子怀孕，不敢耽误的报过来了。
　　望月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怎么办啊？”
　　“不要慌！”庄皎皎厉声：“叫管事妈妈都过来听差事。立刻关闭二门后门，将前院与后院马上隔离开。传话各处不要乱走动。一个月内，出过府的马上报上来。”
　　众人忙不迭去了。
　　很快，管事妈妈都来了，廊下听着差事。
　　听到了天花，没有人不怕的。
　　虽然百年前能种痘了，可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种。
　　何况，因为荒了百年，如今鲜少还有会的。
　　庄皎皎站在门口：“外头的事，你们都听到了吧？”
　　众人忙回答是。
　　“好，现在我吩咐几件事。第一就是现在起，前院后院不能共通了。每个门都有人把守，三班换岗。要是没有缘故要乱跑，抓住就打死。”
　　“膳房那边的角门留着，也要专门派人守着。除了接食材什么的，就不许乱开。柴火，夜香这些专门走小门。一样叫人守着。”
　　“今日起，各处都不要乱走。石灰，白醋，以及一些药材都各处分出去。都用上。叫府中针线房赶制一批口罩，用棉布做。厚一些。不耽误呼吸就行。要快，要多。各处丫头们没事就帮着一起做。”
　　“再赶制些薄的手套，戴着不耽误做事的。”
　　“罩衫多做些，不必在意针脚，能穿就行。这些边做边分，越是做杂务活的，越要都分到。至少每人一件罩衫，五个口罩。洗换要及时。”
　　“在就是你们膳房，从今日起，关起院门。每日领膳食错开时间，不要一窝蜂挤着。各处膳食不许乱作。依旧照着平时，尽量保证营养丰盛。”
　　“李氏怀着孩子，叫伺候的人多宽心，要是因为这个事吓出问题来，我只管问罪伺候的人。”
　　“将一个月内出过府的人都隔离开先观察着，不必当差了。看十日没事再各自回去伺候。要单独隔离，好好给他们送饭，别没病弄出病来。我这里的望月和丹珠也得隔离。”
　　“最后，倘或府中有人染病，先隔离，不要慌张。万事有我和王爷。”
　　众人忙应了，慌乱的心思在大娘子镇定的吩咐下，也总算回了神。
　　“统一派人出去送个信就是了，出去的人回来就隔离。你们也都安心办差。等这件事过了，都有赏赐。”庄皎皎道。
　　众人又谢过走了。
　　庄皎皎单独留下了米娘子：“各处伺候的奶妈子们，以及孩子们跟前的人要格外注意。这些时候，就把孩子都困住吧。入口的东西也要格外谨慎些。厨房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专门派人，再盯着。别叫有些人趁着乱害了人。过后是不愁查出来，但是那就没意义了。”
　　米娘子应了，心里想着大娘子这是防着哪一个呢？
　　不过还真是哪一个都可能。
　　“你辛苦些，好好盯着。我如今精神毕竟不如往常了。”
　　“大娘子您放心，您才是要小心呢。千万别累着了。自有奴这几个人呢。”米娘子也是佩服的。
　　这么大的事，大娘子听了，第一时间不是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就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有的。
　　庄皎皎又叫人去前院传话：“就说叫王爷回来就先别过来了，从今日起，前院后院就不走动了。有事也只派一两个人过来就是。王爷少不得要出府的。”
　　刚去传话，赵拓其实就回来了。
　　他想了想派人过来后院，隔着门传了个话。
　　“大娘子，王爷说，他想种痘。问您怎么说。”木通小心道。
　　庄皎皎沉默了一会道：“有靠谱的人做这件事么？”
　　“有，有一位年纪不小的郎中，很有些经验的。”
　　再是有经验，也很危险。
　　如今接种的都是人痘，而人痘因为是真正的天花病毒，所以很容易出问题。
　　接种期间也可能会传染别人。
　　庄皎皎想到了牛痘。
　　“这风险太大了。”庄皎皎叹口气：“你跟王爷说，叫他派人去外头找得了天花的牛。汴京城找不到，就去别处找，只要快！”
　　【肯定有人要说，清朝才能种痘呢。不是的呢，宋朝发明的人痘，是一个道士发现的。也一度控制住了天花。只是后来有断层，元朝什么的。清朝入关之后，这些都丢了，所以又大规模爆发。所谓的康熙发明其实是康熙找到了古籍。牛痘是一个西方人发明的，更安全。】


第296章 熬
　　木通一愣：“这……”
　　“你告诉王爷，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大家子呢。我不放心他种痘。”如今种痘死亡率不低。
　　木通应了，回去将话说了。
　　赵拓就直接道：“既然大娘子这么说，就派人去，多派人去，马上。你去请黄太医来。”
　　既然大娘子不同意，赵拓也没坚持，就等些时候。
　　黄太医来，开了些方子，都是喝了能有点用处但是也没关键用处的。
　　这没法子，天花就不是喝药能好的病，也没有喝药就能预防的。
　　只是聊胜于无。
　　宫中，官家眉头死死拧着。
　　“跟老二说，府中不要放人出来了，有得病的送去的地方也都封起来，决不许这病蔓延出去。”
　　众人应了，赶紧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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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可惜……
　　终究是发现的太迟了些。
　　煜王府的人也不可能不跟外头接触，终于还是传开了。
　　宫中震惊的是，这种病怎么会从皇室里传出去。
　　这要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一时间，汴京城里都蒙在阴影中。
　　已经陆续有不少人病死，纵然朝廷花了大把的精力财力来解决，可这病一旦得了，只能熬着。
　　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睿王府里，至今还侥幸没有病人，可谁也不敢保证就一直没有。
　　木通穿着一身罩衣，带着口罩来传话。
　　“说是牛找到了，王爷早有吩咐，叫郎中瞧了。可这牛身上的天花与人能一样么？郎中倒是说有共通之处。也特地问了，郊外养奶牛的人家确实没有得过天花。”
　　庄皎皎应了一声，叫人将一张单子递给他：“给你们王爷。”
　　木通拿着走了。
　　庄皎皎坐下来沉思。
　　其实宋朝人以前不喝牛奶的。
　　也就是这几十年里，才陆续有了，但是喝的也不是奶牛的牛奶。
　　而是黄牛，按说，奶牛如今应该还是没引进来的。
　　黄牛产奶少，所以难得，价格就也高。
　　除却皇家和汴京城富贵人家，就用的少。
　　庄皎皎在做一件大胆的事。
　　她摸着肚子，轻声道：“也许我这是造孽，可我有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不敢不做。”
　　“大娘子，你这是说什么呢。”指月过来。
　　“煜王府内部有天花，你不觉得蹊跷？煜王府会有这种事，睿王府呢？你也知道，如今形势对咱们家王爷好。可自有人看不过去。要是有朝一日，咱们家也被人这么算计了。我如何保护孩子呢？”
　　何况，天花一旦开始蔓延，只怕近些年都有了。
　　这病沾染病人的衣裳也会得。
　　“您这是想用小时候说的法子？牛痘？”指月坐下来道。
　　小时候，十来岁上，庄皎皎就跟庄守业说过这个，只是庄守业只是听着笑着，并没把小姑娘的话记在心里。
　　“说起小时候，家里都安排好了吧？”
　　“都好了，大人和大哥儿如今都住前院，也前后分开了。他们要去衙门当差的。自然没法子，不过也十分注意。大人听您的话，带着口罩，每天勤洗手呢。”
　　“爹爹肯带着？不怕叫人笑话么？”庄皎皎笑起来。
　　“您不知道，如今不少人戴着呢，是热的很，可毕竟能防备不少呢。病从口入啊。”指月道。
　　庄皎皎点头，又继续方才的话：“我叫王爷……去刑部大牢找死囚实验了。要是害死了人……我只能说，毕竟都是死囚……”
　　“大娘子，您这是好心。要是成了，那就是造福了天下。”指月很相信她。
　　“如您说的养孩子的方式，咱们家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定然没错。”
　　庄皎皎叹口气，摇摇头。
　　赵拓看着那单子，详细写了她要做的事，以及要求。
　　赵拓看了许久，又叫人请了黄太医，以及一个周郎中。
　　来了之后，他将誊抄的种痘方式放在了两个医者面前。
　　这是他亲手誊抄的，自然没有那些要求，以及叮嘱了。
　　两位医者都是有经验的，可看着这个，也不解。
　　“这是说，牛身上的天花种在人身上，更温和，且种痘期间不会传染？只是这牛身上的天花，真能接种在人身上吗？”
　　“臣才疏学浅，但是也知道，医道便是不断尝试。古时也不是没有剖腹治病的。虽说例子少，可不尝试也不得而知。”
　　“是啊，小人的师父曾经教导，不要固步自封。说起来，如今喝的药不也都是过去人尝试的？一开始怕是也没人觉得黑乎乎的药汤能治病。”
　　“好，既然两位这么说，就尝试吧。实不相瞒，这个方子是王妃偶尔翻阅古籍得来的。因不确定，所以不敢乱来。因是大事，也怕出问题。就找几个死囚来实验吧。我这就亲自进宫与爹爹说。你们准备吧。”
　　黄太医一笑：“王妃的主意？王妃吉人天相，那臣定然尽力！”
　　赵拓笑了笑，就起身要进宫了。
　　路上他想着这方法，过去种痘（人痘），是将得了天花的人痘痂弄成粉末吸入鼻子。
　　或者穿天花病人的衣服。
　　但是大娘子写的这个，是将天花牛身上的豆荚做成粉，再在人手臂上用刀子割开个十字口子。
　　将粉末抹上去。
　　娘子详细写了经过，三日左右出红疹，五日左右成疱疹，八日左右转脓包，十二日左右结痂，十八日左右脱落，留一个小疤痕，就算成功了。三五日之间，或许会发烧，多喝水就行。
　　从此后，就是终身免疫天花。
　　最主要的是，此法成功率高，且接种期间不传染。
　　如今进宫见官家，也要注意，要在别处换一次衣裳。
　　隔着远远的说话了。
　　赵拓没说是庄皎皎要做什么，怕失败了，官家怪罪。
　　只说有一个法子，但是不敢确定，因需要人，所以去找几个死囚。
　　官家沉吟了一下就应了。
　　“你找的时候，找几个能宽恕的。要是你法子有用，他们能活下来，就免了死罪吧。”官家道。
　　赵拓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是，爹爹果然英明，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赵拓便起身：“那事不宜迟，我就去了。您好好保重身子。”


第297章 画
　　一阵风一样，说走就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官家还想留一下来着，伸手之后儿子早就没影子了。
　　官家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人老了么，毕竟就更贪恋儿孙们的亲近了。
　　睿王府胡后院里，梁娘子这几天心神不宁。
　　天花这件事，上辈子是来年才发生的事。
　　王氏的儿子也是在那一场天花里没了的。
　　可这怎么就提前了？她心里不安，总怕出事。
　　可如今后院被大娘子死死的控制住，任何人不许随便走动出去。
　　后院里如今是管的最严的时候，尤其是有孩子的云氏王氏还有怀孕的李氏那，庄皎皎都吩咐了。
　　下面管事妈妈怕出问题，专门调人过去守着看着。不许有一点问题出来。
　　新进府的两个人看着这阵仗都有点惊了，大娘子这是把整个后院当贼防着了，是不自由，可瞧着是安全多了。
　　至少有孩子的安心多了。
　　俩人都是新进府，如今没有任何根基，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当然了，这是秋小娘的想法。
　　而自小开药铺的付小娘就有别的想法。她本也不想提请府中人她是懂药理的，可此时此刻，又想如果能贡献些力量，日后处境就不同了。
　　百般思考过后，还是写了几个方子叫人往前院送。
　　“你跟二门上的妈妈说，我家里是开药铺的，故而懂些方子。你也不必亲自去，只叫人将方子递给王爷就行了。”
　　丫头翡翠应了，就拿去了。
　　既然可能对如今的事有帮助，自然这药方子辗转也会到了赵拓手里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晚上时候赵拓回来接到了这个，就叫人送去给太医看，原话是你只看看，有没有用处只管直说。
　　而下午时候，其实他们已经给死囚们种了牛痘。
　　时间退回下午，赵拓带着太医和郎中去了一处宅子，这里有十个死囚，五个壮年男人，三个年轻女子，一个老妪以及一个九岁大的男孩子。
　　这孩子和老人都是一家的，家里获罪被连累进来，全都是死刑。
　　原本等着秋后问罪的。
　　就算不死，这孩子要么被去势送进宫，要么就是刺面流放。
　　当狱卒来问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同意了。
　　赵拓亲自来见，看过这群人之后道：“你们要么是死囚，要么是重罪。今日本王也不为难你们，实话说，此种痘法不见得能安全叫你们活下去。不过只要熬得过去，你们全部能够免罪。”
　　正因能够免罪，所以选的十个人都是被牵连，或者有点冤枉的人。
　　这个冤枉是比如你家里人犯罪了你被带进来了，而不是说冤案。
　　十个人都感激涕零，哪有不同意的。
　　不试试就是必死，要能有机会，哪怕是五五开呢？
　　随即都应了，说愿意。
　　赵拓点头：“也不必害怕，此法并不痛苦。这一个月，你们就住这里，饮食起居都会安排好。只要此法成功，你们就都解脱了。”
　　十个人忐忑又兴奋的应了。
　　先去洗干净，又吃饱饭。
　　太医亲自操刀，在他们胳膊上开了个十字口，再把牛身上的痘痂粉末撒上去。
　　十人还是怕的，不过也都老老实实的叫太医给弄了。
　　赵拓回府时候天就擦黑了，先是听闻大娘子那边叫人来送了些新做的口罩和罩衣。
　　再就是听到了付小娘送来的药方子。
　　当夜无话。
　　次日一早，听着宅子那边传来消息，那几个种痘的人并没什么明显的感觉。
　　而就是这个上午，煜王府又传来坏消息，又有一个小娘得了病，被送出去了。
　　而这病一旦走入民间，也是蔓延的很厉害的。
　　赵拓每天出去，也不太敢去看孩子，只能问下面人。
　　下面人也是隔了几道，木通这个传话的每天也不敢接近孩子。
　　俩孩子不能出去随便玩也很闷，还哭了一场。
　　不过不管是不是听得懂，庄皎皎还是耐心解释：“外面如今有一种病，很严重。所以不能出去。你们不能。娘也不能，咸菜也不能。要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你们看，爹爹如今也不能来看你们了。他很想你们。咱们给爹爹画画吧？”
　　俩孩子唧唧哇哇了半天之后，还是同意了。
　　咸菜就很乖了，如今也不许它出正院了。
　　它想撒欢的时候就绕着正院里头跑几圈，然后再老老实实的过来。
　　庄皎皎叫人拿来纸铺开，又把画眉的炭笔拿来。
　　这两只如今拿不了毛笔，真要是下毛笔，那不知道要画成什么样呢。
　　庄皎皎抓着小四的手画了一个大头娃娃：“这是我们榆儿。”
　　又抓着小五的手画了一个大头娃娃：“这是我们栎儿。”
　　“还有娘亲！”小四道。
　　“对，还有娘。”庄皎皎又画了一个高一点的娃娃，长头发。
　　“还有我们咸菜。”
　　可惜庄皎皎这画画的功夫……画的实在抽象。
　　又画了太阳，云朵。
　　俩孩子自己也拿着炭笔开始画了。
　　于是这一天，赵拓下午回来收到这三幅画的时候一个人拍大腿笑出了十分不和谐的声音。
　　“你看看她，哈哈哈，这画的还不如孩子呢。”赵拓指着那个还算能看出个什么的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绿萼她们其实已经笑过了。
　　是，不能笑主子们，可这……真是憋不住啊。
　　“奴几个估计，大娘子是因为要带着哥儿们画画，故意的吧。”绿萼道。
　　“哈哈哈，她就不会画画。”赵拓好容易止住笑。
　　“收起来吧，好好找个盒子放着。”赵拓还是又摸了摸。
　　虽然画的不怎么样，可他倒是能想到那场景。
　　娘三个晒太阳说话，脚跟前还有一个狗。
　　“她怀着孩子，经历这事……哎。”赵拓又不笑了。
　　“王爷您千万不要这样担忧，咱们家大娘子是第一号的有福气。当初怀着哥儿的时候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事。如今也不会有事。反倒是有大娘子，咱们府上可什么事都没有。奴今儿还听培根说了呢，惠王府也有病人了。”玉蕊一边给赵拓倒茶一边道。
　　赵拓笑了笑：“你们倒是信她。”。
　　“大娘子多好啊，我们都信的。您别太担忧，倒是您，每日里要出去，千万还是要小心的。”玉蕊道。


第298章 精神坏了
　　“是啊是啊，那个口罩虽然不好看，可说不定就很管用呢。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粉黛也忙道。
　　赵拓摆摆手，把这几个聒噪的丫头撵出去了。
　　其实这几个丫头都不错，伺候他多年做事勤快也老实。
　　就是有时候太能说。
　　他又叫了唐二和元津来。
　　赵拓摆手叫这两个坐下说话。
　　“要是牛痘能成，我准备种了。”赵拓道。
　　唐二两个吓得蹦起来大声道：“王爷！不可啊！”
　　“王爷三思啊！”
　　“好了，坐着说话，喊什么？”赵拓头大。
　　俩人面面相觑坐下来，元津忙道：“小人替您吧，小人身子好着呢。”
　　“王爷千金之躯，怎么能乱来！小人几个都愿意。”唐二道。
　　“你们愿意有什么用？倘或有用。非得是我试过了，才能推行开。”赵拓轻轻敲着桌面：“无非就是我染上天花，我身强力壮，也熬得过去。”赵拓也不是完全不怕。
　　只是他自信就算是染上了，也能熬过去。
　　他还有大娘子，还有孩子，定然不会病死的。
　　“这事怕是官家也不会允许的。”唐二道。
　　“不必叫官家知道，要是我成功种痘了，那是皆大欢喜，要是我失败了，也不能叫官家知道这是大娘子的主意。我明日自当吩咐太医他们，要是不成功，绝不能暴露大娘子。”
　　“王爷……其实……小人倒是觉得，说不得此法能成。民间本就有无数奇妙法子的。上回宋小娘那病就很是严重，照着太医的话说，就是只看自己了。可大娘子法子听着十分简单，倒是十足有效果。”
　　“去年杜若他爹爹也是那病，更比宋小娘还严重。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郎中都说不行了，叫安排后事。杜若不肯听，就寻摸了马齿苋，喝了三日。又配上糖和盐水，居然止住了。”
　　“后来呢？活了？”赵拓问。
　　“活了啊，如今不还在外头铺子里打杂么好好的。”元津道。
　　赵拓就笑了笑：“说实话，此番这牛痘，我都没问过她究竟怎么知道的。”
　　他跟太医说的是古籍，可事实上庄皎皎给他的单子上没写哪里知道的。
　　“大娘子定有来处的，这么大的事，大娘子肯定也不会信口开河。”唐二道。
　　赵拓点头：“嗯，你说的是。”
　　“后头还好吧？”赵拓又问。
　　“都好，大娘子各处都安排的很好了。每日里只需倒夜香，送渣子的出去一次。送菜的都不进来，从膳房外头的小门交接。膳房加派了人手，不许扎堆。后头的人做活也勤洗手，这段时间澡豆用的不少。”
　　澡豆自然是洗澡的，不过如今都拿来分出去叫个人洗手了。
　　“前院里也是按着大娘子的意思办的。”元津又补了一句。
　　赵拓点头，很满意的笑了笑：“她总能将这些事安排好。”
　　此时此刻的煜王府和惠王府，却不是这么安稳的。
　　作为第一处爆出病症的煜王府，早就乱了。
　　就连林娘子都病了，六哥儿都挪出去了。她自己关在聆音阁里头养着。
　　正院也关门闭窗，病了一个小娘，一个通房，下人更是病倒了好几个。
　　这能不乱？
　　惠王府里，小李氏的病本就还没好，如今忽然有了一个伺候的人病倒了。
　　她更是病上加了病，又起不来了。
　　主事的是周侧妃，也是焦头烂额。
　　整个府里更是乱成一团。
　　短短几日，竟生出偷窃的来了。
　　周氏叫人将那刁奴拿下，绑在那，等着煜王回来处置。
　　她毕竟只是侧妃，能管事，可是要说打杀了下人就不合适了。
　　那人还是正院的，仗着自己是正院的，倒也不把侧妃看在眼里……
　　周氏气的不轻，胸口堵着一团火。
　　如此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人要做妖。
　　“娘子，钱娘子那边说……说这几日，两个姐儿的饮食实在不像话，要吃鱼也没吃上，说膳房伺候的不好呢。”铃铛还不敢直说。
　　事实上，如今同为侧妃的钱氏说话可不是这么客气的。
　　她是质问。
　　“你去告诉她，不用给我出幺蛾子，摇手她想管事尽管接了去，我还不乐意管这个烂摊子呢！就算是告诉王爷我也是这话！特殊时候，还吃什么？整个汴京城都紧张着，宫里都供应不全了，她挑剔什么？”
　　铃铛叹气应了。
　　钱氏自然不会再回答什么了。
　　她毕竟是从底层上来的，也没什么底气。只是不服气周氏没生养也压得住她罢了。
　　惠王回来听着这些事，也派人去钱氏那叫她安分些。
　　他很清楚，此时周氏压不住的话，谁也压不住。
　　白天被抓的人直接杖毙，要是还有不怕死的，只管偷盗。
　　可是不管如何，惠王心里是害怕的，而府里的安宁，又能继续几日呢？
　　三日过去，种痘的人果然照着预计，伤口附近出了红疹。
　　这就是感染的了信号。
　　又过去两日，果然开始化脓了。
　　不过都不严重。
　　庄皎皎听着赵拓叫人送来的消息，也是提着心等着呢。
　　而与此同时，汴京城得病的人越来越多。
　　庄家也有人得病被隔离出去了。
　　端悫公主府，马进尽管戴着那可笑的口罩，却也依旧气势不减。
　　他站在那，看着如今还尚有理智的公主赵慎。
　　赵慎这段时间天天喝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被关在这里，真的要全疯了。
　　此时见了马进，整个人歇斯底里叫了半晌，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马进看着她：“多好的机会啊。”
　　“可我不能为你一个，叫多少人跟着陪葬。”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害我？”赵慎惧怕的往后躲。
　　哪里还有当日那个盛气凌人的公主样子？
　　“外面天花肆虐，死了很多人了。”马进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他是可以叫这个女人死在天花之下，可是不能。
　　他没法面对后续的事，这样一个严密的地方，她得了天花……
　　交代不过去。
　　且一旦得了，不能不叫太医。她毕竟还是个公主。
　　何况，谁都没事，就她得了，这不蹊跷？
　　所以不能这样。。
　　可马进深知，她精神已经彻底要坏了，不如就压一压。


第299章 现状
　　叫她彻底坏了。
　　她可以不死，但是绝不能再有意识了。马家受不住她害了。
　　赵慎果然很怕，她怕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而葵儿自打听了驸马这话，就明白了该如何对这个公主。
　　她成日里在赵慎耳边说的都是天花的吓人之处，以及用各种言语刺激赵慎。
　　她本就因为药物半疯了，哪里经得住这样刺激。
　　果然，不出几日，她脑子里那根弦还是断了。
　　彻底疯了。
　　得了消息的马进整个人松口气，也可以渐渐往外透露消息了。
　　皇家在前，怎么也不是他丢人了。
　　而赵拓关注的种痘，已经进行到了结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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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时，汴京城的消息很不好，得病的人越来越多，官家当机立断的封住了汴京城的路。可进不可出。
　　至少先把病困在这座城市里。
　　虽说是天子脚下，可毕竟不全是富贵人家，周边穷人多的是。卫生不达标，基本上一个得病，全家跑不了。
　　虽然有药吃，上头都有派送的，可一来不够，二来没用。
　　这些药，也只是能强身健体或者是抵抗些类似的病症。
　　天花一旦得了，只能靠自己自身的免疫力。
　　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拉去集中焚化。
　　整个汴京城，短短时日，就如炼狱。
　　外面如此，惠王始料未及。
　　他买通了煜王府的人，本只是想叫煜王也尝尝丧子之痛的，可……
　　目前听闻里，两个哥儿都没事，只是一个小娘一个通房病了。
　　可这病却已经传遍了汴京城，宫里都有送出去的。
　　他如今彻底后悔了，他本就是个没胆子的，一下子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彻底慌了起来。
　　可慌乱也无法，只能每天硬着头皮装作无事。
　　好在如今大家全都人心惶惶，并没有谁注意他不对劲。
　　直到后宫中，楚太妃染上了天花，此时整个汴京城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染病了。
　　睿王府也终究没能幸免，前院一个喂马的被送出去了。
　　而此时，十个种痘的人全部都落了痘痂，全部都没事。
　　赵拓大受鼓舞，就可以预备下一个阶段了。
　　那就是，检验成果。、
　　要是成功，此法便可以推进，毕竟这二十天以来，这十人状态都好，就是那个老妪烧的比较厉害。
　　一度凶险来着，其他人甚至有没发烧的。
　　所以当全副武装的人将真正天花病人的痘痂拿来要叫这几个人吸入鼻子里的时候，他们虽然害怕，但是也有些信心。
　　“这一次，只需再过二十日，要是你们都没事。那就都有功劳。从此都是自由人了。”
　　十人忐忑的全部接受。
　　回到了府里，赵拓就直接道：“黄太医，给我接种吧。”
　　黄太医当然不敢，当即都快跪下了：“下官不敢，王爷不可这样肆意妄为。”
　　“至少如今可以确定，种了牛痘不会死。”赵拓道。
　　“这太不保险了，至少也要等奴仆们试过，再渐渐……”
　　“黄太医，时间来不及了。如果有用，汴京城就能好一半的人。至少熬着就过去了。药方子是王妃出的，她怀着孕，除了我谁去试过？要是我试过真有用，日后就是造福千秋的事。皇家里，爹爹年岁大了，两个哥哥也不年轻了。老七还小，除了我还有谁？此番天花在汴京城肆虐成这样，过后爹爹是要下罪己诏的。”
　　“万一我能试过有用，也免得爹爹一把年纪面对这个局面。”
　　黄太医叹气：“可您贵为亲王……”
　　“我年轻，身子底子也好。最后就是不幸得了天花，我也自信熬得过去。你到时候也会协助我熬过去。”赵拓笑道。
　　“这……下官真是……既然您这么说，就这么做。其实我这些时候也细细看过了，翻阅了不少古典古籍。又跟太医院的人商议过。虽说牛痘是没有过先例。但是至少这十个人说明一件事，这样做不会有别的问题。”
　　“您也不要着急，五日，五日后，十个人里没有人感染，我就为您种痘。届时或许有什么罪过，我全部承担！只求最后，王爷忽悠我家小。”
　　赵拓点头，送走黄太医就道：“这事不许跟后头说。大娘子怀着孩子，不能叫大娘子担心。也别叫张嬷嬷知道了。”
　　众人见劝不住，也只好应了。
　　这一夜，庄皎皎做了一个梦。
　　梦模糊，她好像牵着孩子在一个山谷里走着，忽然从天下来一只雕。
　　巨大无比，落在她面前，对她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就醒了，睁眼半晌，才想起那句话。
　　那巨雕口吐人言，说的是：柳如云要害你啦！
　　庄皎皎蹙眉，这种不科学的事，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信。
　　可要是不信，她前世记忆哪里来的？
　　深吸一口气，她想着不着急，如今大家都防着得病，没人能来害她。
　　只是以后还是注意一点。
　　这梦做的，真是……就算是个提示，又是山谷又是雕……这是几个意思？神雕侠侣啊？
　　庄皎皎越想越好笑，起身叫人进来伺候了。
　　“今日府上如何？”庄皎皎问道。
　　“都好呢，您别多担心了。如今怀着孩子，不能多想多费心，正是该好好歇着的时候呢。”望月心疼道。
　　庄皎皎摇摇头，没说什么。
　　谁愿意费心？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如今正赶上了，作为府里当家的女眷，她就算再不费心也得费心。
　　孩子们已经被关老实了，每天就院子里跑来跑去，还好有足够多的人照顾着，带着一会玩这个一会玩那个，也不算闷。
　　五天到了，那十个人果然没有人有感染的迹象。
　　当然了，这个病潜伏期有半个月。
　　可不是每个人都半个月。有的人可能昨日感染今天就会病发了。
　　黄太医最终还是对赵拓下了手，亲手给他划了十字，将牛痘种上。
　　不管怎么样，所有人都很担心。
　　也是同一天，前院里，除了张嬷嬷，以及几个体质不好的丫头，其他人全部种上了。
　　与此同时，赵拓已经派人出去，整个汴京城以及所有地方去找得了天花的牛，不用带回来，只要痘痂。


第300章 草菅人命
　　赵拓种痘的事，最终没能瞒住庄皎皎。
　　她是从前院来人的状态里看出些不对主要是，负责传话的木通和培根都发烧了。
　　换了人，很快就被问出端倪来。
　　庄皎皎长叹一声：“我是说这个法子可以，但是也没叫他就去试啊……”
　　最后，是叫元津来传话。元今明站在外头道：“如今前院都种上了，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有几个发烧了。王爷状态也好着呢。”
　　“罢了，都种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只希望这件事能快见着结果吧。”庄皎皎虽然有信心，可人有个体差异的。
　　就算是这法子本身是对的，可如今的医学，也难保不出错。
　　不过提心吊胆了七八日，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样，整个前院里，竟没有人恶化不好的。
　　基本上都能扛过去。
　　而外头那十个人，已经接触天花病人的东西有十天了，依旧没事。
　　消息送进宫里，官家听着都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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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此法果然好！再有十日，要是不出问题，就可以推行出去了。”官家这些天也熬得厉害。
　　他做皇帝才几年呢，就出了这样的大事，还是从皇室里流传出去的，他比谁都着急。
　　就算不说什么爱民如子，可连累这么多百姓，他这个皇帝心里不安啊。
　　而官家知道赵拓也种上了这个牛痘之后，也是大惊又大怒。
　　骂了一顿，可惜也见不着人。
　　赵拓如今不敢出来，只在府里养着呢。
　　骂过之后，官家坐在那，叹口气：“老六与我不像，他像他大爹爹。”
　　“这些年，我是忽略了他了。”
　　吴争鸣忙道：“官家别这么想，皇子们都好着呢。咱们六郎这样，也是为了您。已经这样了，如今看着，是十分有用的。真要是能救人，这可比过去种痘保险多了。届时，那是救了万千百姓的事啊。”
　　“你说的是，煜王府的事，好好查了没？好好的，怎么就染上了天花？都是后宅女子，如何染上的？”
　　吴争鸣犹豫了一下道：“还在查，只是隐约……与惠王有些关系。”
　　官家一滞，心里就明白了大半：“当真？”
　　“臣岂敢欺瞒，如今只查惠王府近日来的动向。”
　　之前，天花没有爆发时候，汴京城里也难找天花病毒的东西。
　　只怕是要离开汴京城去找的。
　　官家差点被气死。
　　这病从皇家传出去就已经是大事了，半个城的人都病了。
　　如今叫官家知道，竟然是惠王做的……
　　这是人祸啊。
　　“此事不能说，不能说！这是动摇国本的事……”官家浑身冒汗，整个人都不对了。
　　说完这句话，就昏过去了。
　　一时间，把吴争鸣吓坏了，忙叫人来扶着皇上去寝殿躺下，忙不迭叫太医，又请皇后。
　　整个宫里都乱套了，皇上病倒了，这个关键时候？
　　谁不怕啊？万一皇上是天花呢？
　　就算不是，皇上什么岁数了？太子可还没立下呢！
　　皇后忙不迭往承德殿赶，内里焦急就不必说了。
　　煜王，惠王，睿王都得了消息，只是如今却不敢进宫。
　　煜王是隔离出来的人，其他两个人。一个心虚，一个种痘了，也是不敢去。
　　还好一个时辰后，皇后传话出来说官家是劳累过度一时昏厥，不碍事叫皇子们先不必着急。
　　又过了半个时辰，官家才叫人出来传话。
　　叫煜王继续隔离着，惠王也在府中不必出来。睿王如今要静养，不必进宫。
　　煜王是因为府里有不少病人，赵拓的话，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因为如今身子不能劳累。
　　可这惠王……就耐人寻味了。
　　而天花，如今在城里还在蔓延，死了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了，熬过去的人也不少。
　　不过也没那么容易，很多人还在熬着呢。
　　天花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得过一次之后，永不复发。
　　堪堪熬过十天，那十个人果然还是没事，并且因为这段时间饮食好，还都胖了不少呢。
　　那小孩子还窜了个子。
　　而赵拓也终于进行到了接触天花病毒的阶段。尽管众人劝阻，他也没听，依旧是我行我素。
　　宫里，官家病严重起来，只是不肯叫外头知道。
　　皇后和陈娘子每天伺候汤药。也是担心的很。
　　官家本就老了，又是一辈子没怎么病过的人，这一场病是七分气，三分急。
　　这一来，把浑身的毛病勾出来了。
　　又是咳嗽，又是肠胃不适，又是肝气郁结，又是头疼。还发烧了几天。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又不是现代的医学。
　　这一碗一碗的药汤灌进去，也是死活好不了。
　　皇后和陈娘子都熬得瘦了一大圈了。
　　赵拓终于敢进宫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年的中元节了。
　　当然了，今年什么活动都没了。至今汴京城还在戒严。
　　中元节一早的时候，赵拓终于来后院见庄皎皎和孩子们。
　　只不过，也不敢接近，可能他不怕天花了，可后院人不行。
　　庄皎皎肚子还是不显怀，人倒是看着丰腴了些。
　　赵拓隔着门笑了笑：“叫你害怕了，不要怕。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庄皎皎叹口气，这些日子里，她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这男人定然是以身犯险，为了救人。
　　她笑了笑：“有你我怕什么，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隔着门孩子们爹爹的叫了半晌，却也只能换来爹爹的几句话。
　　赵拓走的时候心酸的不行。不过还是不敢接近。
　　进了宫，见皇上的时候也是隔着一道门，这才知道官家病成这样了。
　　官家撑着，听他讲述了这些时候种痘的种种事宜。
　　又叫来十几个太医一起商议研究过，一致认为可以了。
　　有那十个人以及睿王府前院一百多人的证据支撑，足够了。
　　于是，官家当日就下旨，由睿王亲自主导这件事。太医院全程配合，又招募汴京城里郎中。
　　官家从国库了专门拨了一笔钱，以及自己私库又出了一笔钱给睿王。
　　自然反对者多得是，言官恨不能撞柱子以示反对。
　　反对的主要是这法子闻所未闻，说睿王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第301章 怎么办呢
　　反正种种。
　　有温和些的，说睿王就算是想做，也要等一两年，确定这法子没错。
　　又说不该睿王牵头云云。
　　可这一次，官家铁石心肠。
　　不为所动，说急了就说睿王以身亲试！他堂堂一个亲王不怕，众人怕什么？
　　甚至官家当朝罢免了四个言官的，赶出汴京城去地方上做小官去了。
　　官家从没这么厉害过，别说官家，就是先帝，瑞帝，都没有过。
　　一时间，竟也将这风气刹住了。
　　可民间没这么大意见，人家一个亲王亲力亲为往病人中间走，这一点就足以服众了。
　　何况说了，睿王亲自己都种痘了，还把种痘的疤痕给众人看。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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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知道天花没救，除非不得，那还说什么？谁家没有一家子老小？
　　很快，就在西郊专门开辟的地方络绎不绝的来种痘了。
　　一时间，只有痘痂不够用的。
　　整个大宋自发往汴京城送‘疫苗’。
　　这词儿还是庄皎皎说的。
　　还好，虽然这病实在严重，可官家一开始举措好，整个汴京城是天花温床，但是却一开始就封闭了起来，并没有传到外面去。
　　天花牛不够，就人为制造。
　　是很残忍，可人永远更看重人。
　　不过好处是，牛比人抗病毒能力强，几乎没有牛死于天花病毒的。
　　起初只有平民接种天花，效果是显著的！
　　一开始时候，很多人家的病人没法隔离，百姓们没那么多住处啊。
　　只能是一个院子里，东边或者西边的屋子叫病人单独住。
　　可有些更穷的就一间房子能住人的就没法子，夏天时候还能住杂物间什么的。
　　可天冷了就法子了。
　　只要不是狠心了把人丢出去，那就没法避免接触。
　　时间久了，传染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可种上牛痘的人发现，接触了天花病人之后果然没事了。
　　当然了，人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这边开始接种之后，有七八人死于种痘之后。
　　可这毕竟还是小概率事件，丝毫没有大乱众人种痘的节奏。
　　就算是死了人的家里，其他人活人还是要种痘。
　　毕竟种痘可能会死的概率低到不可思议，可得了天花之后，死的可能更高了。
　　从中元节后，到八月初一，这半个月里，给无数人种了牛痘，结果就是，这半月里，贫民里的病人新增的越来越少了。
　　赵拓带着自己的人以及太医院里种过痘的天天都在西郊，没回府没进宫。
　　不管怎么样，他身边这一群人一个都没有倒下的，这足够证明有用。
　　言官渐渐转了口风，而汴京城里，睿王的名声越来越大。
　　也是这时候，宗亲们也渐渐支持这件事，从赵乾等人开始，全部都种痘了。
　　这一年中秋，官家免了各家进宫过节了，都赏赐过之后，叫各家在自家府里过就是了。
　　庄皎皎也狠狠心，准备叫自己的俩孩子种痘。
　　不过至今来说，还没有贵族家里孩子种痘的，都怕出事。
　　赵拓听了消息，犹豫过之后，还是洗漱过换了衣裳来了后院。
　　云小娘也把小人参送来了：“一起种吧。”
　　王爷都种了，还怕什么?
　　“我是怀着孩子，不然我也要种。”她抬出来的，自己都不种说不过去。
　　庄皎皎叹气。
　　“没事，等你生了养好了，那时候更保险了。”赵拓笑道。
　　其实如今就很保险了，这几个月了，都没见出什么事，死了那几个也不单纯是因为种痘，更因为卫生因为饮食。
　　云氏一马当先：“那大人能种的话，我也种上。我愿意给后院带头。”
　　赵拓很满意，当即请来黄太医，黄太医也被人按在前院好一顿洗漱之后才送去后院里。
　　老太医都要懵了，与他的小徒弟面面相觑，心想老臣我怎么像是要去侍寝呢？
　　云小娘一马当先，秋小娘紧随其后。宋小娘也紧跟着来了。
　　胡姑娘犹豫过之后也来了。
　　当然了，后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要种。
　　梁娘子犹豫挣扎了好久之后也来了。
　　她如今都错乱了，这一世的大娘子竟然这么厉害。
　　别处不知道，府里是知道的，这主意是大娘子出的。
　　她竟然能这么有本事了？
　　王爷以及宗亲们都种痘了，都没事，她自然也想没事。
　　她这一来，其他人也不敢坐着了。
　　就连怀孕的李氏都来了，当然孕妇没人敢给她种痘。就算来看看。
　　李氏如今也八个月了。
　　十月里就要生，今年事多，她就这么挺着肚子来了，庄皎皎都有点恍惚。
　　虽然时常吩咐人伺候好她，可到底没亲自见多少次。
　　就问她：“一切都好么？今年多事，我没顾上你。”
　　“大娘子这话说的，您时常叫人照顾我，我都好。您如何？”李姑娘还是知道好歹的。
　　“我也好。”庄皎皎笑了笑，叹口气：“是真没想到，今年是这样的。”
　　众人不禁都唏嘘起来。
　　黄太医主刀，众人露胳膊罢了，赵拓没那么迂腐。
　　挨个给几个娘子小娘的种上了。
　　轮到四个孩子，这阵仗不哭就不对了。
　　才刚道小人参呢，他一哭，下面三个弟弟一起嗷嗷嗷。
　　赵拓扶额，这魔音穿脑。
　　终于都种上了，四个还是满眼泪花花。
　　小四撒娇要爹爹抱抱，小五不言不语也凑过来。
　　赵拓一手一个抱起来哄着。
　　小人参被庄皎皎捏脸哄着。
　　三哥儿只好被自家小娘拉住了。
　　黄太医细细讲了种痘之后的注意事项。
　　就是不吃发物，不吃辛辣油腻，伤口不碰水，或许会发烧云云。
　　送走了太医，又叫各处都回去。
　　赵拓也哄好了孩子，叫奶娘抱去睡觉了。
　　俩孩子被哄困了。
　　黏糊爹爹黏糊够了就要睡觉去了。
　　赵拓这才抱住了大娘子：“快让我抱一会。”
　　好几个月了！从六月起就没再抱过了。
　　见面都很少，他想死了。
　　庄皎皎没挣扎，由他抱着：“你怎么就敢亲自上阵试？你是个王爷，你……”
　　说到一半，也没继续说了。
　　赵拓笑了笑：“无妨，我试怎么办呢？主意是你出的。我信你，可旁人不信你。这样的大事，不是我亲身试过又怎么服众？”


第302章 查证
　　就算是他试过了，不也还是有人骂他么？
　　庄皎皎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些时候，她很不习惯，没有这么个人成天在她跟前，她觉得少了什么似得。
　　“对了，岳父大人府上也都种痘了，孩子也都种上了。”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还好家里没事。”
　　“有几个奴仆病了，死了两个，其他人倒是好好的。”赵拓缓缓与她说着汴京城的种种。
　　又说官家病着，看着十分的憔悴。
　　其实庄皎皎想说，你也很憔悴，是累的吧？
　　说着说着，赵拓就这么拦着她睡着了。
　　确实很累，提心吊胆，他虽然胆子大，可未必就不怕。
　　如今不同了，他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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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半天一夜，庄皎皎不许人叫他：“饿不坏，他缺觉，好好睡吧。”
　　终于醒来，又好好洗了澡，洗了头，吃了一大桌丰盛的午膳之后进宫去了。
　　这回，赵拓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是那个玉树临风的睿王殿下。
　　官家见他精神足，自己也像是好多了。
　　赵拓这回不瞒着了，原原本本道：“之前还没将这件事坐定，儿子没敢说。这方子，是庄氏从古籍上看来。只是年深日久，那书是不见了。她开始只说试试。没想到果然有用。儿子也问了很多老太医，以及郎中。过去天花寺肆虐时候，种人痘虽然有效果，可远不及如今。”
　　“何况，种痘期间也容易传染，轻则一场大病，重则全家都大病。而种痘之人的危险也不在少数。如今这牛痘，风险很低，且好得快。如今已经在汴京城里传开了。假以时日，能在整个大宋推行开。日后人人种痘，便不会再有天花了。”
　　官家大惊：“原来是你媳妇！”
　　“正是。”赵拓骄傲道。
　　官家哈哈笑起来：“好啊，好啊，好得很啊。”
　　“传，传朕的旨意，睿王妃庄氏，有功，有大功！将此天花痘方用于百姓，实乃大功一件！赏！赏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赏她庄子，田地！赏她父亲，叫什么来着？赏他爵位！封他尽忠侯！赏她母亲诰命！”
　　“官家，这庄侯爷叫庄守业，这庄家还有个老太太呢。”吴争鸣笑道。
　　“好，一并封！”官家哈哈笑道：“老六啊老六，你这媳妇，是个福星！”
　　赵拓笑道：“是爹爹眼光好。”
　　官家此时满面的红光：“哈哈哈好，好！我眼光好。”
　　赵拓出宫没多久，赏赐就随着圣旨到了睿王府。
　　庄皎皎还是很惊讶的，她没想到赵拓将这功劳都给她了。
　　这男人。
　　随着赏赐，封侯的圣旨也到了庄家，庄家才是吓死了好么？
　　本来随着庄皎皎成了王妃，他们家有了爵位就已经很不安了，如今忽然就成了侯爵！
　　虽说伯爵和侯爵只差一级，可这一级是天壤之别好吧！
　　侯爵，简直把庄侯爷砸的昏头巴脑的。
　　老太太也惊了，忽然就成了二等郡夫人，这算是外臣里诰命夫人里第二等了。
　　第一等就是宰相，三师三公中书令之类的一品大臣们的妻子或者母亲。
　　孙大娘子也得了个三等淑人的诰命。
　　这也是惊天的高，要知道，这可是尚书以上官职家眷才有的。
　　他们家官人只是个六品……
　　不过作为侯夫人，她倒是当得起了。
　　一时间，那些刚消停的言官又开始蹦跶，就是说庄家盛宠太过云云。
　　又说官家这是偏宠外戚种种。
　　官家不理会，林大相公等几个老臣出来道，睿王妃一个方子救了多少人？如何受不得了？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反正封都封了，谁也没法子。
　　一时间，庄家很是风光起来。
　　如今一样是王妃娘家，吴家李家早就被甩到了泥地里。
　　庄家人乍然成了侯府人，还好，除了李氏是个虚荣的，府里一应都很是低调。
　　尤其庄侯爷，有人贺喜他都是羞愧不堪。
　　更不肯大摆筵席，只说天花死了那么多人呢，可不敢这时候摆宴席的。
　　倒也有人说他虚伪，但是多数人对他观感还是很好。
　　一个六品官的侯爷，多半人还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主要是，庄守业就算高升了，也是个文官，不碍事不碍事。
　　隔壁庄守忠一家子看着庄守业如今竟然成了侯爷，更是嫉妒的眼睛红了。
　　柳如云小产后，他们也是受打击。如今看着睿王爷这势头，简直不可思议。
　　而紧随其后，官家追封了乔昭容为贵妃。
　　众人都惊呆了，谁？哪来的乔昭容？干啥的？
　　再一打听，哦，睿王生母……
　　那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是要变天了啊。
　　最着急的当然了煜王，这几日他也阖府都种痘了，万幸这回的事，府中孩子都好好的。
　　林娘子竟也熬过去了，只可惜留了痘疤，好好一张脸，如今也是难看。
　　自己这样，她反倒是看重起那个假儿子来了。
　　可还是迟了。
　　惠王终于见着官家，跪在承德殿的地上。
　　官家将所有人赶出去，只独独面对着他。
　　“老五啊，你可太叫我失望了。你贵为皇子，怎么敢？怎么敢？你恨你二哥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惠王想争辩，可没有勇气，索性不说话了。
　　官家看着他，都想不起他一开始什么样子了。
　　“你也不小了，这几年，我亏待你了么？堂堂亲王，你二哥有的你都有……”
　　“爹爹！”惠王听到这里，憋不住开口：“二哥有的，我没有。我那孩子，被他抱走，却不得善终，爹爹知道吗？”
　　“爹爹……爹爹实在偏心。二哥哥是嫡出，要什么都可以。我是庶出，就该步步退让。这些年我处处忍让，处处退后，可还是不够……当初我如何不甘心，可爹爹做主，叫他抱走了那孩子，好好的孩子……”
　　“就因为他府上的怀孕了，可以生育了，就……就要了那孩子的命。他不需要，还给我不好吗？不好吗？爹爹你怎么这般偏心？”
　　官家沉默的听着，叹气：“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说，那孩子是病故夭折……”


第303章 信了
　　“爹爹，当年……我也只有那么一个孩子……”
　　惠王说着，哭出来：“李氏过世……我伤心几年，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血脉……爹爹只顾着二哥哥，我便不是爹爹生的？嫡出尊贵，可二哥哥哪里有一丝丝嫡子的肚量？他过继了我的孩子，哪怕有了亲生子，就能那样把那孩子害死么？就算不是儿子，那也是侄子啊。爹爹可……可也能纵容？”
　　官家半晌不说话。
　　他其实信了。
　　老二啊……过去没细细看他，只当他是被惯坏了，非得在儿子们跟前拔尖儿。
　　如今才明白，他真是养歪了。
　　老五怎么知道的，官家也不想问了。
　　可那孩子，老二怕是也脱不开干系。
　　“可你怎么能为了报复你二哥哥，就闹出这样的事？你……这几个月，死了多少人？你贵为皇子，却害死这么多人，你心里不愧疚吗？”
　　惠王低下头，他很愧疚，甚至很害怕。
　　甚至夜夜不得安睡，可他都这样了，煜王居然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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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两个儿子也没事……
　　煜王妃也没事，林娘子竟也熬过来了……
　　官家看着他：“老五啊，朕留不得你了。”
　　官家极少用朕自称，哪怕是上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说朕的。
　　此时用出来，惠王只觉得心紧紧的揪住了。
　　“爹爹……”
　　“你害了那么百姓，朕如何留你在汴京城？你出去吧，也不必再顶着惠王的名头。你依旧是赵氏子孙，只不过不再有任何爵位。你的后代，也不许有任何爵位。去福州吧。等你百年之后，朕自然允许你归葬。朕生为你的父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你瞒着这件事。”
　　惠王软倒在地，不敢置信，却也不敢言语。
　　“朕每年都会给你一些俸禄，不过不在是亲王俸禄，够你果腹。你也没有官职，福州也不是你的封地。不过朕会叫人给你建一座府，不大，够你住。”
　　“爹爹，我知错了爹爹……”惠王哭着膝行几步，抱住了官家的腿：“爹爹饶命啊，我真的知错了。”
　　“爹爹如何饶你？啊？那是多少人的命啊！百姓的命啊！爹爹百年后，都不知道如何与你伯父交代，与你大爷爷交代！你说我如何饶你？”
　　惠王松开手：“那二哥哥呢？他呢？爹爹疼他至此！赶走我，还要扶持他做太子么？他做了太子，做了官家，日后儿子，老六，老七哪一个能活？哪一个能活？爹爹！”
　　官家也是强撑着，这些年对老二的偏宠，终究是自食其果。
　　“你去吧，爹爹会好好想的。”自然不会是老二了，只是也没必要跟老五说了。
　　惠王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不敢，不敢叫人世人知道是因为他才导致这一场天花……
　　只要良心还没坏透了，就不敢面对自己害死这么多人。
　　官家的旨意是，惠王赵合不敬君父，肆意妄为，即日起，褫夺爵位，罢免官职。几颗起程赶赴福州思过。
　　这圣旨，没头没尾，叫人摸不着头脑。
　　说是不敬，可如何不敬了？
　　没人知道。
　　宗亲们都有疑问，言官也上劄子，可他们之前被打击过一次，倒有些颓靡了。
　　主要是，这惠王殿下实在是……不起眼。
　　自己也没有子嗣，也不得宠，还毫无建树。
　　所以，明知道这有内情，也不好深挖了，有时候皇家的内情不是那么好明白的。
　　真明白了，说不定你就要倒霉了。
　　不过，外人不知，皇子们还是很快就知道了。
　　很容易猜想啊，谁还不好奇为什么天花会在煜王府内部爆发。
　　而且，他们也可以查。
　　此时的惠王府，虽然匾额还在，却没了主人。
　　正院里，小李氏还病着，得了消息更起不来了。
　　整个府里的女人都慌了，去前院的，来正院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管府中女眷如何慌张，此时，煜王和睿王，都不得不进宫给五皇子求情。
　　是的，如今只能说五皇子了，官家并未将他废为庶人，只是将他身上的爵位，官职都褫夺了。
　　但他还是皇子。
　　作为兄弟，哪怕心里厌恶呢，出了事，也要求情的。
　　毕竟哪个做爹爹的都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和睦相处。
　　哪怕是假的呢？
　　官家看着跪在勉强的两个儿子。
　　在没有七郎的时候，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老六都是他最小的一个孩子。
　　他从不苛待他，该有什么都会给他。
　　不如嫡子，但是也不少什么。他自幼没有了生母，官家是个做爹爹的，自然给不了他与生母一样的疼爱。
　　如今，官家看着他，心想，自己费心疼爱过的嫡子，早就不知不觉长成了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可这个从来没多看重的幼子，倒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了个有担当的男人。
　　此番天花事件，他很清楚，老六以身犯险，是为什么。
　　这一对比，就越是显出他过去的糊涂。
　　“不必求了，他犯了错，就该受罚。也不必问为什么，朕不想说。你们两个起来吧。”
　　煜王和赵拓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起来。
　　官家被赵合气的精神头短，此时都没力气。
　　摆摆手：“老二你回去吧，老六留下，朕有话说。”
　　煜王不可置信，多年来，一直都是他被留下，而老五老六回去的……
　　可此时看着官家那冷淡的面容，他什么都不敢说。
　　赵拓心里叹气，这不是叫老二恨他？可到如今，他也不怕这个了。
　　“爹爹精神不好，还是好好歇息。五哥哥就算做错什么……毕竟也是您的儿子。”
　　官家摆摆手叫他坐下：“你都想到了吧？我作为皇帝，自己的儿子内斗，祸及百姓，死了这么多人。而我还不能说实话。”
　　这要是说了实话，天下人都要骂他们赵氏皇族。
　　“爹爹不要太过生气，身子要紧。”赵拓知道了这件事，如今也不过是确定。
　　“你媳妇身孕还好吧？”官家问。
　　“多谢爹爹关怀，都好，虽说这些时候担惊受怕，但是好在她身子好，还顶得住。”赵拓道。


第304章 不能回头
　　“那就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你媳妇还怀着孩子，经不住大场合。册封你的事，就等来年秋天，你媳妇也生了，也满月了，那时候正好。”
　　庄皎皎这一胎是来年正月底二月初的，秋天那确实养好了。
　　但是赵拓还是一愣：“爹爹？”
　　“抛开你二哥哥是嫡子这一条，他处处不如你。虽说立嫡子是规矩，可我不能因为这个规矩，就叫这么个不成器的做了皇帝。我本不是皇帝，这皇位我坐的也小心翼翼的。要是我叫他坐，哪一日有人揭竿而起都不奇怪。何况……”
　　“过去，他是要继承个爵位，你们几个庶出的都有一份家产分。左不过兄弟分家，亲近多走动，不亲近年节见一次就罢了。自己有本事，都有一口饭吃。可如今，他是要做太子，做皇帝。等我蹬腿后，你们几个如何过？”
　　“爹爹过去没想这么多，可爹爹如今也怕你们出了事。”
　　赵拓又起身跪下：“爹爹，儿子无才无德，不配……”
　　“做皇帝要什么才德，有一颗包容的心就行了。起来吧，我没力气去扶着你了。”官家又摆手。
　　赵拓叹气起身，站着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早就想到了，可真到了确定，还是很不想接受。
　　“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你媳妇更是有福气。她旺你，日后你也要善待她。”官家笑了笑。
　　官家选赵拓，自然是看出了煜王不争气，可说实话，官家也真心对庄氏满意至极。
　　那样的女子，日后做太子妃，做皇后，都是极好的人选。
　　庄家又本分，做了外戚定然也是安分守己的。
　　“你回去吧，急不得。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我要越过你二哥哥立你做太子，也要时间。朝中总有人不愿意。”官家疲惫道。
　　赵拓犹豫再三，还是没说什么推辞的话。
　　只是叹气：“不管怎么样，爹爹好歹保重身子，就算是……那也要爹爹教导的。”
　　“教导个屁，你爹爹我也没学过怎么做皇帝。回去吧。”官家摆手。
　　赵拓笑了笑，告退出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今日这番话，官家是单独与赵拓说的。
　　没有一个宫人和内臣在。
　　但是，赵拓一回府，就跟庄皎皎说了。
　　庄皎皎听完之后，也不知说什么好，当然不是意外这件事。毕竟早就想到了。
　　而是意外官家对她这高涨的不行的好感度。
　　这要是评价个最受欢迎儿媳妇，她必定高中魁首。
　　“这么说来，这天花，真是惠王……哦不，五皇子做的？”庄皎皎蹙眉。
　　“应该是，只是没法公开。爹爹这样做，也算是叫他后半辈子没好日子了。”赵拓道。
　　“再没好日子，也还活着，也还有人伺候，也还衣食无忧。无非是不能回来，不能风光了。真是畜生。”庄皎皎怒道。
　　“你可别生气，你如今禁不住。哎……他害了无数人，你救了无数人，要不说你有福气呢。”赵拓轻抚她后背。
　　庄皎皎深呼吸几口：“他什么时候走？”
　　“明后天吧，爹爹不许他带什么东西，人手也不许带太多。估计他也就带一点细软。”赵拓笑着给她解释：“你别看他带走多少钱。都没用。他一旦去了那边，诸多事都必须花钱打点，皆是那点钱很快就没了。只能指望着爹爹以后给的钱过日子。爹爹是叫他出去赎罪，不会多给的。”
　　庄皎皎点点头，心想活该，叫他受罪才好呢，这种畜生。
　　“他府上的女眷和孩子怎么办？”赵合府上，还有两个女儿呢。
　　“爹爹的意思是，那两个孩子要留下，养在宫里。女眷的话，王妃不必说，自然跟去。其他人随意。”
　　“随意？”庄皎皎挑眉。
　　“是啊，随意，想跟就跟去，不想跟就留下来。当然了，留下来，也就是脱离了他，不是他的人了。”赵拓笑道。
　　“她们还是会跟着去吧？”庄皎皎想，这年头的女人，不都以夫为天？
　　“那可未必，又没有子嗣。”赵拓笑了笑。
　　而此时的惠王府里，确实已经是飞鸟各投林的场面了。
　　钱侧妃哭的了不得，两个女儿已经被强行带走，她一时间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
　　可来人言明，就算是留下，她也不可能跟着进宫去。只能在宫外庄子上住着。
　　那如何还能见着女儿？
　　除了跟着走，她别无他法。
　　小李氏颓然的叫自己身边的人收拾东西，她是正妻，不跟着还能如何？
　　周侧妃在自己阁子里，听着铃铛传的话，笑了笑：“我还当，爹爹不管我了。”
　　“说什么话，怎么会呢，您可不要糊涂了。这一去，是回不来的。您……您委实不必这般。”铃铛道。
　　“放心，就算是爹爹不管我，我也不会跟去。我与他有什么情谊？”周侧妃道：“给我更衣，我带来什么，就带走什么，其他我不要了。”
　　铃铛应了，很快给她收拾起来。
　　不出两个时辰，主仆两个就去了前院跟五皇子辞行。
　　五皇子砸了一地的瓷片，此时听着周侧妃要走，颓然的摆摆手。
　　伺候的人正要出去传话，就见他大步起身走出去：“你为何要走？”
　　周氏回头，看着这个老态毕现的男人笑了笑：“王爷就当我吃不了苦。”
　　“你还叫我王爷？”五皇子笑起来，笑的难看。
　　周氏福身：“王爷，日后山高水长，再不见了。我只有一句话，不知王爷愿意听么？”
　　五皇子捏着门框：“你说。”
　　“王爷日后不得回京，日子也不会再如今日。倘或还想安生过下去，便只带着王妃一人吧。王妃怯懦，压不住人。可后院女子之间从来不会和平。经此一劫，王爷日后能有妻有子便是福气了。”
　　五皇子没说话。周氏也不在意，只是又笑了笑：“我拜别了。”
　　说罢，毫不留恋的走出去门去。
　　五皇子看着周氏的背影，再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看着。
　　这样洒脱的女子，他……
　　是他配不上的。
　　五皇子仰头看天，他这半辈子，真是活的悲哀啊。。
　　只可惜，人做过错事，就是做过了，永远也不能回头。


第305章 梦
　　半山腰的一座寺庙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慈悲的释迦牟尼佛。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她仰着头，看着佛像，脑子里倒是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像是内心也渐渐的宁静了起来。
　　许久后，两个人走来，一个是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的男人，约莫有三十多岁，一个是身穿袈裟的老和尚。
　　老和尚慈眉善目，笑了笑：“女施主心诚。”
　　“大师。”老太太被扶起来，也笑了笑：“今日的法师能照常做吧？”
　　“自然，放心吧。”老和尚做出个请的姿势。
　　众人一起到了后殿，有十八个和尚坐着念经。
　　没有太过花哨的场面，这场长达二十年的法事，整个寺庙都知道，但是也从未外传。
　　他们每一年都会在这一天做法事，为一个人祈愿。
　　今日也不例外。
　　老太太与那男人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每年这一天，他们都会用一整天的时间在这里。
　　做法事，然后点上一盏祈福的灯。
　　“佛说因果，庄小姐去世之前，就做过无数好事。每年捐款捐物，救助不少生灵。临去的时候，更衣以一人之躯阻止了一场大难。这二十年里，庄家做了无事好事，全是福德。她虽然离世，却还有下一世。此番大功德，她理应福禄双全。”
　　“真的吗？”老太太激动起来，二十年来，她从未听过大师说这话。
　　“说不得，说不得，老太太放心。贫僧岂敢打诳语？”老和尚笑了笑，念了一句佛号。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等这母子两个走了之后，小沙弥凑过来：“师傅，您说的是真的么？今生来世真的有么？您别是安慰那老人家吧？”
　　“痴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说得清呢？依我看，那庄小姐来世啊，是个旺夫旺家旺己身，五福俱全的好命格。”
　　小沙弥掰指头：“五福俱全？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那可真是好。要是真的话太好了。庄家是第一号的慈善家呢。他们家的产业每年捐款各处都好多呢。还修建了医院，福利院，养老院。”
　　“当然了，最厉害的还是当年的庄小姐，她可是为了救人，将那一管病毒吞了的。师兄说，要不是庄小姐当时的当机立断，那一车人都会被歹徒害死还不算，一旦那病毒传播开了，那可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哎，要真是有来世就好了，庄小姐这样有大功德的人，就该五福俱全嘛！”
　　小沙弥碎碎念。
　　老和尚慈爱的摸摸他的头，这孩子因为瘸腿，从小被丢弃在山里。
　　寺庙里人都喜欢他。
　　老和尚没再说庄家。
　　只是起身，又点上一盏油灯，庄家母子金光罩体，那是功德光。
　　庄小姐再世为人，又怎么会过不好呢？
　　庄皎皎睁眼的时候，还陷在梦中。
　　她自小生在庄家，虽然有一世记忆，却也并不十分清楚，至少想不起现代时候父母是谁，她叫什么。
　　只是关于现代的知识与见识都在。
　　此时，她正在回味梦里的一切，望月进来伺候她起身了。
　　才与望月说了一句话，那梦就如同一个用肥皂搓出来的泡泡，噗的一下散了。
　　只留下指间些许湿意，也在下一瞬间就不存在了。
　　再去想时，也只知道做了个梦。
　　仅此而已。
　　瞪了一眼望月：“急吼吼的，我梦都忘记了。”
　　“您从小就这样，一早起就怪我把您梦惊了。一个也记不住。”望月才不怕。
　　“快起来吧，今日送惠王……哦，送五皇子一家离京呢。”
　　庄皎皎哼了几下，慢慢起来。
　　丹珠几个拿衣裳的，拿帕子的，端盆子的都进来伺候。
　　洗漱过，吃了早膳，前院就来传话，说马车套好了，王爷一早就出去了，说一会城外见吧。
　　此时，天花正得到了有效的抑制，虽然还在传染着，但是毕竟少了很多。
　　毕竟是送赵合与小李氏离开汴京城，这一走，山高水长，说不定就再也见不着了。
　　所以还是要送一程的。
　　毕竟不管怎么样，作为弟弟弟媳，他们不能不走这礼数，虽说庄皎皎根本不想来。
　　换好了一身藕荷色的交领裙子，又穿上浅白色的褙子。头发梳的简单，今日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送别算是一件大事，可这么不光彩的贬斥出去，官家都说了不许很多人去送。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吩咐好叫指月看孩子，她就出门，因为怀着孩子呢，所以很是小心。
　　这也是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出去，马车里还残留一些白醋的味道。
　　毕竟如今情况是，阖府都种痘了，她一个孕妇没法种。
　　今日本来赵拓是不叫她出门，她自己非要去，憋的。
　　主要是身边人都种痘了，那要是还能感染，也是见鬼。
　　马车径自出城去，城门口，赵拓已经在了。
　　今日这种情况下，自然要先戒严一阵。
　　煜王家里，煜王和王妃吴氏也到了。还有宗室里几家的公子们，都是熟悉的。但是也只有几个人，也没有女眷。
　　赵拓过来扶着庄皎皎下马车，庄皎皎过去给煜王和吴氏行礼：“二伯安，二嫂嫂安。”
　　“免了免了。”煜王笑着道。
　　“弟妹身子如何？瞧着精神是好，这几个月事多，我也不好去看你。”吴氏笑道。
　　“还好。这几个月提心吊胆的，哎……”庄皎皎叹气。
　　很快，就有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出来报说五皇子出城了。
　　三辆车坐人，三辆车拉东西。
　　都不是赵拓他们这样的大马车，而是普通的马车，小很多，也不怎么起眼。
　　车停在城门外头，赵合下了马车，小李氏也被扶着下来了。
　　她本就病，这几个月就没有好，这一来一去的，根本支撑不住，可事到如今，哪里敢不下来呢？
　　吴氏和庄皎皎上回去看她时候，她还好多了，虽然精神不足，却也没这么厉害。
　　如今看，瘦的脱相了。
　　后头一个马车里，是钱氏，她哭了一夜，因为不确定的以后，还有被带走的两个女儿。。
　　此时也是满心的惶恐。


第306章 离开
　　赵合最后，也只是打发了几个通房，到底小娘们还是都跟着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只可惜，每人也只能留一个伺候的人。
　　“二伯，二嫂嫂，六叔，六弟妹。”小李氏见礼。
　　赵合则一直沉默着，只是看了好几眼煜王。
　　“都准备好了吧？有什么需要的？如今还赶得及。”煜王道。
　　赵合冷笑了一声：“弟弟别的不需要，就缺钱。”
　　一句话，倒是把煜王顶回去了。
　　煜王也不算多富裕，作为王府嫡子，他是花用不尽，可作为皇子亲王，尤其是有野心的亲王，他自然也不见得多有钱。
　　“五哥哥这一去，要好好保重。侄女们在宫里，我会照拂的。日后议亲的时候，我也会把关。至少不能胡乱嫁了。”赵拓道。
　　赵合冷漠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事到如今，他才觉察出对不住那两个孩子。
　　“五哥谢你。我留了些东西给她们，全做嫁妆吧。我本……是想送去……算了，叫送去你府上吧。我对你没有恩没有照拂。如今只能舔着脸，求你照看照看侄女。”
　　钱氏此时也哭出来：“求……求睿王妃，多少照看照看我那两个可怜的女儿，我……感激不尽，就算死了，也是感激的。来生定然报答您。”
　　庄皎皎点了个头：“放心，力所能及时候，我会照顾。至少议亲的时候，我只要能说得上话，就会帮一把。不叫她们所嫁非人。”
　　钱氏哪里还顾得上身份，二话不说跪下就叩头。只说感激。
　　被望月扶着起身了。
　　小李氏颓然的站着，她没什么好托付的，李家还好好的，她也没有子女。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看着不忍心，小李氏与她同岁。可如今看着，竟像是比她老十岁的样子。
　　她刚进府那会子，虽然话多嘴不牢，可好歹也是个鲜活的姑娘。
　　这才几年呢，就被蹉跎成这样。
　　将要分别，似乎过去那些龌龊龃龉也都不算什么了。
　　庄皎皎拉小李氏的手：“去了那边，好好养病。别的事有那么要紧么？万事，你要好好的才有机会计较。”
　　小李氏潸然泪下，看着庄皎皎：“是我……是我太无能吗？我也尽力了……”
　　“既然尽力了，就为你自己活着吧。日后就忘记你曾是王妃。你嫁妆还是有一些，总归还有进项。别想多了。好好调理身子要紧。”庄皎皎道。
　　“是啊，女子不易，过去的事就都忘记了吧。”吴氏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日后，你倒是未必不能回京。”
　　这话说的很低，小李氏却一愣，随即点点头。
　　又滚下一串泪珠子来：“多谢二嫂嫂，多谢六弟妹。我就去了，山高水长，你们也保重。二嫂嫂你也保重。”
　　吴氏倒也红了眼圈，点点头：“去吧。”
　　小李氏被扶着上了马车，又笑了笑，放下了帘子。
　　赵合还是坐车，他只是与赵拓说话，不想理会煜王，可如今，再多的话也说到了尽头。
　　只是叹口气，拍拍赵拓的肩膀：“五哥等着给你叩头那一天。”
　　同样，这句话也是说的很小声，煜王没听见。
　　可吴氏却听见了。
　　她只是轻轻用帕子掩唇笑了笑。
　　这世上啊，终究还是清醒的人多，也只有煜王，还做梦呢。
　　马车走远了，也像是结束了一个时代。
　　至少，那个都是晋王府公子的时代彻彻底底结束了。
　　赵拓揽着庄皎皎：“别难过，你与她也没多好。”
　　“我不是因为她，我只是想，这世间的女子多苦啊。夫君做错了事，她们却要承担一切。”
　　“女子如何呢？后院争斗，不亚于前朝。”赵拓低头看她：“是因有你，我们家才会安稳。你放心，我以后会跟爹爹说，我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了，日后府中，不要人进来了。”
　　庄皎皎笑了笑。
　　煜王与吴氏要走了，他们也一起进城去。
　　进了城分别，庄皎皎想去庄家看看。
　　赵拓便陪她一起。
　　整个庄家，也就怀孕的李氏和老太太没种痘。不过李氏前日也生了。又是一个哥儿。按照排序，叫五哥儿了。
　　庄家见了庄皎皎一行人就欢喜的不行，忙不得跑着进去通报。
　　令有人将她们迎进来。
　　正好是个沐休，庄守业和庄翰学忙来接。
　　请去了老太太屋里，不一会众人都来了，连小娘都来了。
　　“府中种痘的人没出事吧？”庄皎皎问。
　　“不碍事不碍事，就你大哥哥和你小娘，还有张小娘三个烧了一日。不过不严重。”老太太笑道：“哎哟真是吓死人。这病哦……还好都没事，大家都没事。”
　　庄皎皎笑道：“是啊，我们又不做坏事，怎么会出事呢？”
　　“皎皎啊，爹爹前几日就想去看你，这是不敢去。你这……你从哪里知道的方子？惊天动地的。府里怎么还……哎哟，爹爹又没本事，怎么担得起一个侯爷？只是上劄子请辞，官家也不许。”
　　“爹爹还请辞了？”庄皎皎失笑。
　　“你爹爹睡不好，只说不敢当。”孙大娘子笑道。
　　“也好，爹爹这样，官家也会高兴。”庄皎皎说着看赵拓。
　　“官家也没法只是赏皎皎，这么大的事呢，岳父大人教导女儿好，自然就是好的。有什么受不起。”赵拓笑道。
　　这样的大功劳。得一个侯爵确实不算稀奇。
　　言官虽然嚼舌根也只是说说，到底还不到众人反对的地步。
　　“哎，家里可是沾光了。”庄守业道。
　　“对了，二姐姐和五妹妹怎么样？还有三哥哥，跟三哥哥通信了没有啊？”庄皎皎问。
　　徐小娘忙道：“通了，还好他们那没事的，就汴京城里有这病。不过前日里，侯爷又送出去信了。细细说了这种痘的法子了。倒时候，叫他们那边也都种上才好呢。”
　　“那就好。”庄皎皎道。
　　“来，你们去贺家，请二姑娘回来吧。也有日子没见了。照晚就算了，她这一胎吐的厉害，怕是动不了。”孙大娘子笑道。
　　“还是说一声，说不定她也想见她四姐姐呢？”老太太不赞同。
　　孙大娘子只好说是。
　　赵拓就闲闲的看着庄家因为女儿回娘家高兴。
　　他就喜欢这样。。
　　庄家人的高兴，是真高兴，每一次娘子回来他们都会高兴。


第307章 娘家种种
　　似乎，女儿的出嫁，并没有从这个家里彻底分离出去。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而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却依旧还是庄家的人。
　　这在时下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讲究出嫁从夫。
　　嫁出去了，就不在是家人，而成了亲戚。
　　众人说笑着，老太太叫上了果子，茶水，还特地叫人出去买些新鲜吃食。
　　说笑间，竟是怀孕的庄照晚先到了。
　　因为是沐休，自然冯光运也来了。
　　索性，里外分开，见礼之后，男人们都坐在外间说话喝茶。
　　娘几个在里头陪着老太太。
　　两个怀孕的，老太太叫人抱来毯子，索性给两个人围着。
　　庄照晚和庄皎皎挤在一起说话。
　　才不过一阵，庄知薇也来了，自然贺洪渊不会放过这种跟岳家亲近的机会。
　　不光来了，还带来两篓子大闸蟹。
　　“正好庄子上送来，我本打算送一篓子来，既然我俩都来了，那就一起拿来。后头还叫小厮去买些别的来一并用。”贺洪渊道。
　　不管怎么样，面上，庄家对他还是挺好的。
　　庄知薇进来笑道：“你们两个都怀着孩子，挤在一处做什么？”
　　“祖母怕我们冷着，二姐姐种痘之后如何？”庄皎皎笑着问。
　　庄知薇笑着坐下：“我挺好的，家里也没事。刚出事那会我可担心的不轻，又不敢出来走动。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只派人问问，到底见不着面。”
　　老太太笑着拉她的手：“好孩子没事就好，我们在家里也担心你们。哎，担心你们三个，又担心老三。”
　　众人忙宽慰老太太，说了一会话，姐妹三人一起起身去李氏屋里探望了。
　　毕竟是生了孩子的，再说了，这几年李氏也很像样子了。
　　虽然还是掐尖要强的，可像那年那种事，再没有过一次了。
　　李氏整理起来，听着她们来了就欢喜的很。
　　她这都第三胎了，要说她也是个能生养的。
　　之前还小产了一个，就这也又生了三个，一个姐儿，两个哥儿。
　　姐妹三个倒也客气，叫弟妹的叫弟妹，叫嫂嫂的叫嫂嫂。
　　亲热的说了一会话，她月子里不好费神，就只能坐一会。
　　晌午时候，在老太太那摆了一桌，庄家有了侯爵还没摆宴呢，庄守业是不想摆宴了。
　　天花还没好呢，汴京城死了多少人，官家还莫名其妙送走了一个儿子。
　　这时候摆宴，不是太打眼了？
　　何况，庄守业还心虚着呢，哪里敢大肆操办？
　　倒是家中女眷还没进宫给皇后娘娘谢恩呢。庄守业前日里去过了。
　　没见着官家，隔着门叩头谢恩就算了。
　　特殊时期，官家年纪大了，可不敢种痘，就只能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了。
　　尤其是宫外进来的，不过官家隔着门也是好一顿夸赞。
　　夸的庄守业晕乎乎的。此时庄守业说起来，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呢。
　　过去他也见过几次官家，可那时候官家还是这汴京城里的一个闲散王爷。是富贵，是高不可攀，可毕竟王爷见了官家也得跪着啊。
　　可如今，那是皇帝啊！
　　庄皎皎听着就笑起来，众人也都笑了。
　　开了席，今日格外丰盛，既然不能大摆筵席了，家里人聚一聚也是要吃好的。
　　老太太只是念叨，三哥儿不在。
　　徐小娘听着心里也是舒服的，她儿子是不在，不过家里老太太，大娘子，都念着呢。
　　正吃着，小丫头带着笑进来里头道：“咱们四姑爷说了，叫四姑娘不准吃螃蟹了。这个性寒呢。”
　　众人又都笑起来。
　　庄知薇和庄照晚打趣的看着庄皎皎。
　　庄皎皎倒是不那么羞涩，面对这场面，她可以说是很习惯了。
　　“我又不是不足三个月，你去跟他说，我就吃一个。叫他别管了。”庄皎皎摆手。
　　小丫头笑着去了。
　　孕妇是不能吃性寒的东西，但是一个螃蟹的话，也不会出什么事。
　　庄照晚也要吃，孙大娘子倒也没拦着，两个丫头都是身子好的，也都是第二胎了，吃就吃吧。一个不会出事。
　　“叫膳房预备好姜汤，叫她们一会多喝一杯。”
　　吃过了午膳，男人们去了前院，老太太也累了，先歇会。
　　三个女儿就跟着去了正院里，几个小娘也一道去了。
　　“昨儿个，那边府里来人，说是家里既然得了爵位，就该好好摆宴。至少也请庄氏的宗亲们来热闹几日。”孙大娘子道。
　　“来说时候你爹爹就拒绝了。我和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就不办。今儿一早就有人来送礼，也不好不收，不过收了什么，咱们也按着远近亲疏，又还礼了。也不占便宜。”
　　“母亲做的很对呢，如今府里乍然成了侯府，这府邸都要新建。自有规矩礼数。不知爹爹和母亲怎么说？是原址上重建？还是换一个府邸？”
　　“这事，上头还没定论呢，我们也想着，是要问问你们几个的意思。你们大哥哥倒是没意见，都听你爹爹的。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听你爹爹的。”孙大娘子道。
　　“那依我说，倒不如换一个吧。都是侯爵了，按例定是要赐下府邸的。只是暂时官家没顾上。原地建的话，未免太过了。不管怎么建，都不是一时半会的。”
　　到时候少不得叫人说，一朝成了侯爷，这就大兴土木了？不好听。
　　“那也好。正好家里两个儿子，都该有一份家业。”
　　这话一出，徐小娘又看了一眼，倒也没插话。
　　且不说嫡庶有别，日后继承爵位的肯定是大郎啊，那时候也看兄弟两个如何相处。
　　要是分家，那就肯定需要一处宅子了。
　　“等我回去，叫六郎留意吧，宅子倒也不需要多好，或许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自家修葺就是了。汴京城里，好宅子多得是呢。”庄皎皎道。
　　“那就好，你也别太费心了，究竟还怀着孩子呢。”孙大娘子道。
　　又说了一会话，孙大娘子就叫庄知薇和庄皎皎都去她们小娘屋里歇会去了。。
　　与杨小娘一起回去，庄皎皎也确实扛不住了，困得不行不行的，跟自家亲娘就不客气了。直接睡了。


第308章 防备
　　庄皎皎在杨小娘这睡着的时候，宫中官家正在亲笔书写罪己诏。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他苦笑：“我竟与哥哥一样，都要写这个。”
　　当年，是因宣庆殿起火，今日是因天花。
　　可起火是天灾，如今却都是人祸。
　　“那孽障走了吧？”官家撂下笔。
　　“走了，煜王殿下和睿王殿下送走的。”吴争鸣忙来给官家净手：“您也别太难受了，事已至此，保重身子要紧。还好还有睿王殿下和王妃的方子。这不是抑制住了么。除了那些的病的没法子，其他人只要是种痘了，就永世不会再感染。”
　　“京郊挖了个大坑，日夜不停的焚烧那些病人用过的东西呢。想必再有月余，就见了成效。道过年时候，汴京城就没事了。”
　　“哎，再是如何，也是死了这么多人。我于心不忍。”官家叹气。
　　吴争鸣心想，官家真是个厚道人啊。
　　另一头，庄皎皎睡醒后，与杨小娘说私房话。
　　这段时间，杨小娘也吓坏了，她本就是个心小的人，家里家外罢了。
　　闺女不在跟前，这天花病又是这样要命的东西，哪里不怕？
　　关键是闺女还怀着孩子呢。
　　“都好都好，您别担心了。我好歹是个王妃呢，就算是怀孕，跟前多少人伺候着。又有太医时常诊脉。能出什么事？就煜王府这回……”
　　庄皎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病啊，不可能是忽然就有的。向我们这样的大府邸里，有些事说不清楚的。日后，咱们家也是侯府了。你有我，自然不会被人欺负了，可总归不同了。”
　　“探月，挽月。”
　　两个女使忙过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今日我索性都说说。以前府里人口简单，左不过就是家里人。可日后就不一样了。老爷成了侯爷，小娘也正经成了侧室。与以前不同了。纵然家里人还是那样，可少不得这府里要加多少伺候的丫头婆子。是个人，就有心，有心就要争斗。”
　　“你们两个伺候多年，又都成了亲，一家子都在府上的。日后要更尽心。新来的丫头婆子，不用太过纵容。要是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就去跟大娘子说。再不行还有我。”
　　两个女使应了，她们早就想过了。
　　小娘是个没脾气的，她们必然要看好了。
　　说了一会话，时辰不早，庄皎皎就又去了老太太那。
　　这一回，杨小娘没跟着了。
　　前头，姐妹三个聚齐了，三个女婿都也准备好，该回去了。
　　如今毕竟还是特殊时期呢。
　　马车上，赵拓道：“你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我叫人看着换个好些的府邸。不用太奢华，大一些，远一些都行。”
　　“好，日后他们交际也多了，毕竟是个侯府了，不过万幸还有母亲看着呢。”庄皎皎道。
　　赵拓拉她的手，又伸手摸她的肚子：“怎么样？累吧？”
　　“还好，如今还没彻底显怀呢，自然不累了。”
　　赵拓点头：“我明日起，要忙起来。爹爹把种痘这事交给我如今还没结束呢。”
　　“嗯，我知道，如今都种过痘了我也不担心了。”庄皎皎道。
　　她反正就在府里养胎就是了。
　　晚间，赵拓留宿正院，自然什么都没做，这些时候，大家都很累了。
　　两个孩子又闹了好一会，要爹爹抱爹爹举高高。
　　爹爹都累瘫了。
　　破天荒的，庄皎皎才洗漱好，榻上那人就睡着了。
　　指月小声道：“王爷累坏了。”
　　庄皎皎点头，给他拉好被子，自己也上去。
　　她倒是不怎么困，可孕期的人，容易累。
　　第二天一早，赵拓走的时候庄皎皎还睡着。
　　赵拓出来外间用膳，又吩咐叫人好好给她和孩子伺候饮食，说了这话就走了。
　　上午时候，庄皎皎才想起付氏来。
　　“那方子，王爷没在意，叫太医看了，也说只是一般补气养血的。无非是吃了能康健些。”翠珠道。
　　庄皎皎点点头，这是自然。
　　虽然这个宋朝跟她记忆中大不同，可这病毒就算是在哪里，也不该是能一副药吃好的。
　　“将人都叫来吧，我也许久没见她们了。”
　　翠珠应了，就去各处传话了。
　　不多时，众人就都到了正院里。
　　庄皎皎坐在上首摆手：“都免礼，坐着说话。”
　　众人坐下，李姑娘在后头坐着，她如今月份大了，也是不容易坐下来。
　　再有一个多月就生了。
　　庄皎皎看她气色不错，就问了几句，得知都好，也就不管她了。
　　又问云小娘和王小娘这两个有孩子的。
　　孩子也都好，都种痘之后，三哥儿有点烧，不过也过去了。
　　寒暄过后，就是正经事。
　　庄皎皎看付小娘：“付氏，今日我一来，是要与你们说说话。二来，就是有话问你。”
　　付湘云有点紧张，忙起身：“是，大娘子只管问，妾定然知无不言。”
　　“前几日，你叫人给前院送了一张药方子，有这事吧？”庄皎皎直奔主题。
　　付氏犹豫了一下：“是，因妾家里开药铺的，所以……”
　　“好了。”庄皎皎打断她的话：“倒也不必细说。我只问你，你本人，懂不懂药理？”
　　开药铺的家里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倒也未必真的懂。
　　可再是不懂，耳濡目染也会知道几分。
　　付氏自然不敢说不懂。
　　只能道：“妾略知一二，不过从不敢开方子，那方子也是我爹爹开过的。”
　　“那就好。”庄皎皎又笑了笑，扫过众人，又看回了付氏：“这件事，我不过问问罢了。不必紧张。”
　　付氏忙说是。
　　众人看她，倒是有各种想法。
　　宁小娘忽然道：“付妹妹懂药理，这可了不得呢。如今啊，是外头那些个读书人懂得多。这付家，倒也是个好门第，妹妹也曾去私塾读书么？”
　　如今的私塾，女孩子还真能去，不过都是十岁之前。
　　十岁以后，就是请到家里来教，或者是几家一起教。
　　“宁姐姐说笑，我不过略认识几个字。”付氏忙道。。
　　庄皎皎喝着茶，看着她们斗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明着叫府中人知道付氏懂药理。


第309章 并不坏
　　虽说，她自认后院铁桶一般，付氏这样不得宠的人不可能摸到权柄。
　　不过，也要防备。
　　下面人说的差不多了，庄皎皎一挥手叫人散了。
　　她自己起身，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天气还不错，庄皎皎心情很好，也懒得管孩子，只带着狗子溜达。
　　不过她不管孩子可以，孩子不找她不可能。
　　毕竟还小，住一个院子里的，奶妈子也拦不住了。
　　俩孩子争前恐后的往这边跑，一个抱腿一个蹦跶。叫着娘亲娘亲嗷嗷的。
　　咸菜也跟着叫起来，反正俩娃一狗就能炒出个菜市场的效果。
　　庄皎皎只好坐在回廊上跟俩孩子说话。
　　两个小的倒是知道娘亲不能抱抱，说娘亲肚子里有小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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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不懂这些事吧，就反正不能抱抱还是知道的。
　　腻歪着说话。
　　另一头，离开了正院的梁娘子一直魂不守舍的被扶回去。
　　她摆手，叫人都出去，独自一个人坐着说话。
　　她想着上辈子病故的王妃，以及王氏的孩子，还有后院其他几个孩子。
　　还有她自己的病。
　　付氏懂药理……
　　上辈子，王氏失宠后，后院能说的上话的，就是她，还有付氏，以及一个刘氏。
　　不过刘氏只是个没家世的，也只不过是略有些得宠。
　　那时候，王爷忙的很，后院的事就管的少了。
　　起先，王爷不许她管家，只是叫妈妈们管着。
　　只是年节下，没有主子管事实在不便，这才渐渐将权柄漏给了梁娘子。
　　梁娘子得了权柄，自然一开始也不敢对正院如何。
　　只是一年一年，正院一病不起。
　　她渐渐的也就能掌控一切了。正院饮食如何，用度如何，自然都是要她点了头才能有的。
　　她也没怎么故意苛待正院，她也不敢。至少饮食上还是正常的。
　　正院需要常年吃药，不管是治病的，还是补药，都没少过。
　　按时按量，一点不少。
　　还有付氏，付氏那时候得宠，她的用度自然也不少。
　　而府里，付氏既然说得上话，那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只是，付氏家里后来就捐了官，去了外地，也没人记得以前他们家是开药铺的。
　　尤其是，她弟弟还有了功名。
　　此时，梁娘子想着那些事，只觉得自己是傻了。
　　上辈子她临去之前，时常觉得心悸。可太医又看不出什么来……
　　还有，上辈子的王妃，就真的……
　　梁娘子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尽力去回想那些事，很多事。
　　依旧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可又觉得处处都不对。
　　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比清楚，她这一辈子，走不了上辈子的老路了。
　　庄氏……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得宠，她有两个儿子，她或许后面还会有好几个儿子。
　　最要紧的是，她能站住脚，得宠是一方面，她自己厉害也是一方面。
　　梁娘子无比清醒的想着，自己确实不可能取代她了。
　　不能取代她，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梁娘子忽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情绪里。
　　她的上辈子真的都过去了，这一辈子所有的事都已经出现了错乱。
　　就不说后院了，整个汴京城的格局都与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来年的时候，王氏的孩子死于天花，天花肆虐开，官家也很快就病的厉害了。
　　虽然还不至于要命，可远比如今严重。
　　而上辈子，煜王府和惠王府却是没事的。
　　但是这一辈子，惠王被发配出去了。
　　就算没明说，他被褫夺了爵位官职，放到了福州，那还不是发配么？
　　梁娘子深吸一口气，她想，还好，还好大娘子规矩好，她尚未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一切还都有余地。
　　其实细细想来，这一世的大娘子……并不坏。
　　她只是处处不管妾室们如何，但是在规矩上，也保护了所有人。
　　后院里，多数都是服气的，真说不服气，那也只是得不到王爷宠爱的气话罢了。
　　梁娘子缓缓的长出气，一次又一次，她想这个头，该低就低下去吧。
　　王爷的势头很好，就算日后不能做太子，也是尊贵的亲王。她还年轻，日子还很长呢。
　　或许，哪一天王爷就去了东宫呢？
　　她还是有希望过好日子的，不争也有希望的。
　　另一头的赵拓，进了宫之后没被派去西郊，而是去了惠王府。
　　官家直接当着煜王的面：“你去吧，惠王府里也该整理过。我听说，老五的一个侧妃没跟去？既然没跟去，就不算皇家人了，你派人去周家说一声吧。日后叫人家姑娘自由婚嫁去吧。”
　　“那，惠王府的东西？”赵拓问。
　　“那些陈设，以及库房，你都带回去吧。用得上就用，用不上的话就随便丢哪里去。”官家说着，忽然道：“对了。你那岳家，不是成侯爵了么，这也要府邸吧？要不就把那府邸给他们？”
　　“爹爹不可，惠王府是王府，庄家不过是侯爵，也没什么功绩。”赵拓忙拒绝。
　　“这还不算功绩？”官家摆手。
　　“爹爹，庄家人简单，都是些没心眼的老实人。如今已经十分不安了。再给这违制的府邸，怕是更不得安宁了。不如这样，府邸还是重新选一处，倒是王府里的一些陈设，只要是不犯规矩的，儿子叫人拉去如何？”
　　官家笑起来：“都说你对岳家照顾，果然不假。行，你自己看着办，府邸你也自己看着安排吧。”
　　“是，爹爹身子好些么？进的香么？”赵拓也不敢问的深了。
　　“都好，好多了。”官家摆手。
　　吴争鸣忙道：“官家今日的饮食就比昨日好了，御医的意思是，还要喝药，不过官家底子好，已经好了个差不多了。”
　　吴争鸣比谁都清楚，这一位就是下一位了。
　　如今的皇帝虽然也严格，可远不及后面朝代那样，什么都不能打听的。
　　所以还是能说的。
　　赵拓点头：“那就好，那爹爹先歇着，我去惠王府了。”
　　官家点头叫他去了。
　　送走赵拓，官家嘀咕：“他对他那岳家比对我可好多了。这事无巨细的。”


第310章 孕
　　吴争鸣知道官家也只是说说罢了，于是笑着附和了几句笑话。
　　赵拓去了惠王府的时候，煜王在府里也得知一早上的睿王进宫见驾，又去了惠王府的事了。
　　他面色不好看，摆手叫人出去。
　　于管事关上门道：“王爷，您要早作打算啊。这些时候，睿王殿下出头太多了。”
　　煜王何尝不知？
　　大宋朝的亲王其实没什么权利的。
　　有足够高的地位享福就是了，官职都不高，并且没什么实权。
　　也不许参与什么大事，可这几个月，老六实在出挑的厉害。
　　太过出挑了，就叫人厌烦。
　　此时，他去惠王府还能是做什么？无非收尾的吧？
　　“走，去惠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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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去，自己也能去。没有官家的话也能去。
　　都是兄弟，兄弟走了，去府里看看还是做得到的。
　　惠王府里，赵合走的急，所以奴仆们都还在。这些人要么是死契，要么是殿中省送来的。
　　要么是买来的，基本上都不敢随便走了。
　　走了到时候都要被官府通缉的，那是逃奴，抓住就要充军。
　　但是这惠王府，没了主子，想来能叫他们贪的也不少了。
　　一见是睿王爷来了，几个管事的忙迎接，难为他们竟还能找出茶来泡上了。
　　赵拓直接道：“你们哪些是殿中省的人，站一起，死契站一起，活契站一起。”
　　很快，就分成三波，殿中省和死契差不多，活契最多。
　　赵拓叫人去将他们的身契拿来。
　　“殿中省的就不必说了，自回去，有你们的去处。活契的，有愿意走的，提前放你们就是。要是不愿意，也有去处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多半人选择了走。
　　死契就不好放了，这群人要么是家里犯事了，要么就是卖身了，反正种种原因，是要做一辈子奴仆的。
　　赵拓直接选了三十多个没牵挂的，家里没人的，看着办事利索的：“你们要是愿意，过些时候就去尽忠侯府伺候。”
　　三十多人高兴的不行，当即跪下磕头。
　　正是这时候，煜王来了。
　　“老六，这是做什么呢？”
　　众人忙又给他磕头。
　　赵拓起身给他见礼：“二哥哥来了，爹爹叫我来善后，这不正打发人呢。”
　　“哦，我也是想着这事，那你继续，我就看着。”煜王笑道。
　　赵拓也笑了笑，不介意的坐下来：“殿中省的，今日就走吧。不过走之前，将府中零碎核对过。五哥哥走得急，不过府中的东西，除了各位主子跟前的私人物件儿，其他都有数。你们要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放回去就是。我不管那么多。”
　　众人面如土色，自然都拿了。
　　“活契的，等明日走。至于你们这些要去尽忠侯府的，就不必动了，到时候连着这府里的一些东西一起过去。唐二，你派人将这府里违制的东西都整理出来，看看有多少，拉个单子，回头全运回去。”
　　唐二应了，就叫人去了。
　　煜王一愣：“拉去哪里？”
　　“爹爹说了，这府里东西都给尽忠侯府，是我拦着。违制的就拿去我那。怎么二哥哥要的话拿去你那也可以的。”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你尽管拿去。”煜王都要咬牙了。
　　“你那王妃，实在是个本事人。这样的大事，也能找出个方子来克制。她爹爹得个侯爵应该的。”这话，煜王说的实在是言不由衷。
　　赵拓也只是一笑，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个。
　　这要是换了赵乾，他肯定有话说，但是煜王嘛。
　　没兴趣。
　　煜王倒也不至于贪图这里的东西，于是看了一会就走了。
　　赵拓想了一会，还是亲自去了周家。
　　周侍郎在家呢，他这些天忐忑的等着官家处置呢。毕竟是正经赐婚的侧妃，说走就走了。
　　此时见了睿王，心惊胆战的。
　　“周大人不必紧张，我今日来，不过是说一句话罢了。”赵拓摆手：“官家的意思是，你家女儿日后自嫁就是。不必耽误了好年华。与皇室的这段事就当是没有便是了。”
　　周大人当时就跪下来了：“是小女任性，怎么敢……她定然守身如玉的。”
　　“周大人，官家没怪她。你起来吧。”赵拓扶着他：“我亲自来，只是想跟你说。官家是个厚道人，可你女儿想在汴京城里成亲，毕竟……不如，周大人求个外任过吧，过个三年两年的，就都淡了。”
　　不然，汴京城里，谁敢娶她呢？
　　正是此时，周氏忽然来了，叫丫头来说了一声。
　　赵拓也没拒绝。
　　周氏出来行礼：“睿王爷好。”
　　“不必多礼。”赵拓摆手。
　　“方才的话，我也听见了，爹爹不必外放。我也不想再嫁了。我仍旧愿意为五殿下守着。只是毕竟我还有侄女，不好常住家中。将五殿下的庄子给我一处便是了。我常住庄子上。依旧是他的侧妃，就当我是吃不得苦。”
　　赵拓看她几眼，倒是没反对：“既然你愿意，就这样办。”
　　周大人心痛的很，可也不敢说话。
　　他不光有女儿，还有儿子孙子孙女呢。
　　送走了赵拓，周大人叹气：“是爹爹无能。”
　　“爹爹，我怀孕了。”周氏苦笑：“我本来……也想好了，倘或皇家不肯放人，我就住咱们家庄子上过一辈子去。要是肯放人，就一起去外地。想来哥哥嫂嫂也能原谅我。只是我没想到……”
　　“后院争斗不休，谁都没法好好生孩子，偏是我……”周氏真是有种命运弄人的感慨。
　　周大人都惊了：“这……这……这可是五殿下的？”
　　“爹爹说什么话呢，这要不是，我还能活么？”周氏又苦笑了一声：“只是我也不想说，至少如今不想说了。给我的庄子，定然就是皇庄，届时我住过去。这孩子无论男女，出生在皇庄上也算符合了身份吧。”
　　“毕竟，这孩子的爹爹都已经只是个寻常皇子了。不到死不能回来的。”
　　周大人长叹一声，只能说好了，还能如何呢。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爹爹不要叹气了，说不得，他传宗接代就靠我了。”那一后院的人，去了福州就能不争斗？
　　怕是也生不出儿子来的。


第311章 颓废
　　赵拓忙碌了一天，傍晚回府，直奔正院。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之前不能随便来，提心吊胆的很不高兴。
　　洗漱更衣就将今日的事说了：“我选的人还是靠谱的，当然不够，我叫唐二去外头买了。找些家里没什么人的。省的牵扯。”
　　其实惠王府人也可以直接全给庄家，可那些有家的，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别的事？
　　“你也太费心了，你这一段时间很累了，也不必多管这些事，既然是侯府了，抢着办事的人还能少吗？”
　　赵拓这段时间又忙，又种痘，整个人瘦了不少。
　　虽然更挺拔了，毕竟他也才二十多，正是好年纪呢。
　　可瞧着，还是有些憔悴了。
　　不过更填上一些忧郁美感。
　　许久没盯着看，倒是叫庄皎皎大饱眼福了。
　　赵拓也许久没被大娘子这眼神看了。也不管上一刻说的什么，索性把人拉进怀里：“娘子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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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皎皎一点也不挣扎，既然都被拉上来，索性去抱他的腰。
　　他方才换的是一身宽敞的袍子，也没系腰带。
　　庄皎皎抱上去就道：“腰倒是变化不大，不过应该细了吧？”
　　赵拓简直气笑了：“有这么说的？”
　　说男人腰只能是瘦了吧？什么叫细了！
　　“我叫人炖汤了，之前也天天叫人炖汤，你没喝？”那段时间，她也每天叫人伺候他喝汤的。
　　前院也不敢不听话，那就是他没喝。
　　“有时候饿极了，等不及。”赵拓笑道：“就今日开始喝，你我一起。”
　　庄皎皎笑着说好。
　　又腻歪了一会，就该是用膳时候了。
　　俩孩子也跑来了，缠着爹爹叫唤。
　　桌上是一大桌丰盛的晚膳，这段时间还没这么丰盛过呢。
　　有赵拓喜欢的鹅，是红焖的。
　　有一道煮鱼，鲫鱼，白菜萝卜。还有干橘皮。半是汤半是肉。
　　还有东坡肉，但是却不是猪肉，而是鱼肉。
　　用一段青鱼去了刺，切了条，然后裹上绿豆淀粉沾上料，麻油煎熟。
　　定然是煎熟，不能油炸。
　　还有酿鱼，小孩子喜欢的蜜煎金桔。
　　深秋时候，也是羊肉吃的时候，自然少不了拔霞供。
　　也就是涮羊肉。只涮羊肉。
　　这个得名是热汤突突冒起来，仿佛涌起雪白浪头。几秒时间里，肉片如同晚霞的颜色。夹肉这个动作，就叫做拔绯霞。
　　后来就成了拔霞供。
　　不过庄皎皎欣赏不来这个美，她直接叫涮羊肉的。
　　还有几道素菜，豆腐，青菜，还有俩孩子的鸡蛋。
　　以及一些其他小吃，小孩子就喜欢吃那些看着好看的，小巧奇怪的。
　　正桌自然是两口子吃，小桌上是两个奶妈子陪着孩子吃。
　　奶妈子此时只是照顾孩子吃，她们一会自有一桌，两个奶妈子饮食是很好的。
　　赵拓许久没这么精致了，胃口大开，吃到一半还道：“明儿直接来个大锅子吃吧，这光涮羊肉没意思。”
　　庄皎皎笑着点头：“好啊，我明日叫人做些甘蔗梨汤，喝点，不然连着两日这么吃要上火了。”
　　赵拓就顿住：“那就等几天，你上火了还不能喝药。”
　　“没事我也想吃，我多喝水就是了。这秋冬就是憋不住想吃。嘴馋的不行。”庄皎皎想着，这就是贴膘吧。
　　尤其到了秋天，动物们就要把自己吃胖点，不然怕冬天过不去。
　　人虽然没有这个顾虑了，但是这动物习性怕是改不了。
　　再加上怀孕……
　　于是乎就是吃了晚膳也没多久呢，娘仨就挤在一起，头碰头吃小零嘴了。
　　赵拓看着那一匣子的坚果，没忍住也吃了几颗。
　　等把两孩子送回去，两口子又分别洗漱后上榻。
　　一上去，赵拓就把庄皎皎抱住了，那眼神就差明明白白说小豹子饿疯了。
　　庄皎皎一摆手，直接叫人退出去。
　　然后就是一个时辰的小豹子觅食进食直到吃到吐。此处省略一万字。
　　也满了三个月了嘛。
　　结果就是第二天，两口子直接睡到了半上午。
　　谁都没敢叫，主要是这段时间王爷太累了。
　　一早上的，指月进来了三次，帐子里都一点动静都没有，算了，还是叫主子们睡吧。
　　终于起来，两个人都饿得不轻。
　　这样的颓废生活，一过就是两天。
　　当然也就只能两天，赵拓如今还管着外头种痘的事呢。
　　他们两个舒服度日的时候，煜王府里，煜王见了一个人。
　　宫中的一个内官，那人正是在官家宫中伺候的，偶尔出宫来。
　　“虽说，这睿王几次进宫都只有吴大人陪着，臣等听不到消息，但是如今这形势，对您可不利呀。”
　　“前些时候，林大相公与官家也说了许久的话。之前我还以为，是商议立您为太子的事。可如今看，这种痘这么大的事，就算这方子是睿王妃出的，可也该交给您来办，您才是嫡长。可这都交给了睿王，如今汴京城中百姓，谁不说睿王两口子是神仙下凡的？”
　　“又叫这睿王岳丈接有了这么个侯爵。这如虎添翼啊。”
　　煜王皱眉：“那依你说，如何是好？”
　　“我可不知道，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东西。只是啊……您要再不早打算，只怕这事就落定了。就连去惠王府处理这些事，都交给了睿王。眼下是还没人上劄子请立他，可说不准啊，官家就等着这个呢。”
　　要说这做内官的，毕竟揣摩圣意还是有点厉害的。
　　官家就是等有人提议立赵拓呢。
　　他不好直接越过嫡子，倒不是说虚伪与否，主要是不好交代。
　　他倚重赵拓多了，自然就有人会看出来。
　　毕竟，大宋亲王们，鲜少能做这么多事的，只有太子才会这样被倚重。
　　既然没有太子，那么倚重的那人，是不是会做太子？
　　毕竟官家登基也好多年了，岁数也不小了，太子可还没立呢。
　　煜王又与这人说了好一会话，才叫人送走他。
　　他当然要抓紧了，他自己也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只是，要从哪里入手呢？
　　什么情况下，才能叫官家迅速的将太子之位给他呢？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第312章 不安分
　　官家的罪己诏一下，也算了了一件心事，只是可惜，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旦下了罪己诏，总归是不好看的。
　　官家也算是为他儿子做的丑时遮掩了。
　　这件事，就算是抖落出来，官家也是教子不严，一样是有错的。
　　还更丢人，索性不必说出来了。
　　只是官家心里多憋闷，就别提了。
　　煜王府聆音阁里，林娘子这几日不敢照镜子。
　　她是个成年人，挺过天花之后，势必留不少痘疤，不说浑身上下，就是脸上，她已经尽力精心了……
　　每一颗痘痘都不敢碰，可也还是一样会留疤的。
　　此时，她一张漂亮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虽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是……她是接受不了的。
　　她很清楚，比起万氏和柳氏来，她失去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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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煜王以后只怕是也不会宠爱她了。
　　只是她恨啊，当日是因为她的出身，煜王才经常来。如今呢？
　　如今，林大相公也没多看重煜王。
　　煜王也感觉出来了，所以他自然不必在低头在她这里。何况，她还毁容了。
　　林娘子将桌上东西扫到了地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咬住牙。
　　外头是不知道，可皇室里还能不知道么？
　　无非就是五皇子报复煜王，才买通了人将天花病人用过的东西送进府里的。
　　煜王府抓了十来个人，早就打死了。
　　是五皇子害了她，可这起因还不是因为煜王？
　　林娘子胸膛起伏，半晌后，才缓缓的平复下来。
　　她就这么毁了一辈子，她不会这么放弃的。
　　“今日起，好好伺候着六哥儿。要是有差池，就都死了算了。”
　　伺候她的人都忙不迭应了，心里也是感叹。
　　林娘子这样，日后是定然不会得宠了，六哥儿就是指望。
　　只是不清楚以前为什么她就不看重六哥儿呢？
　　倒像不是亲生的似得。
　　当然了，众人只是揣测，谁敢真的觉得不是亲生呢？
　　因为前面都有事，所以九月初一的时候，众人就没进宫。
　　十五的时候，皇后才传话，叫众人进来说话。也是一场大事后，问询一下的意思。
　　庄皎皎带着梁娘子进宫。
　　宫外就遇见了正来的煜王妃与柳侧妃。
　　林娘子说病了，就没来。都知道她毁容了，也没说什么。
　　柳娘子不是第一次见庄皎皎，很小时候是见过的，只是也都不记得了。
　　此时上前福身行礼：“表姐好，多年不见，我来汴京城的时候，想去探望，只可惜也不好去的。如今总算见着了。”
　　庄皎皎笑着扶她：“妹妹客气了。”
　　面上是笑着的，可心里想起的，是那个荒诞的梦。
　　“都是一家子，亲上加了亲的，走吧。”煜王妃笑道。
　　一行人一起去了皇后娘娘的殿中，嫔妃们也都陆续来了。
　　众人互相见礼问候，陈娘子今日也是面色不怎么好，只说是有些不适。
　　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愧疚。
　　她当然是主导了五皇子算计煜王的全部。
　　可这天花不是她的主意，她也没想到，五皇子一顿比划，闹出这么大的事，害了这么多人的，结果该报复的人还稳稳的坐着。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皇子一出手，捅出这么大篓子来，正主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难免还是愧疚难受，又加上之前给管家侍疾，又担心孩子。
　　这不一来二去的，把自己也熬得厉害了。
　　皇后出来，众人请安落座。
　　“我说她就歇着，她非要来，说看看你们都好就安心。”皇后说的自然是陈娘子。
　　“这么大的事呢，没事自然好啊。只是官家有话，今年就不许办宴会了。不然我想见的还多呢。”陈娘子道。
　　皇后叹气：“是啊，如今这事还不算过去呢。我带头，捐了些东西银钱。只希望能尽力吧。”
　　“皇后娘娘既然捐了，那儿媳也少不得。”吴氏笑了笑：“一会回去就叫人记下来送来。”
　　“我也是，虽然没什么好的，不过前些时候官家赏赐的东西多，能送的就送一些。”
　　如今这睿王殿下显见气势不凡了，这睿王妃更是被夸了又夸的好。
　　后宫众位娘子也只有夸赞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
　　倒是难得庄皎皎依旧坐得稳，多少年了，还是那温和有礼瞧着就没脾气的样子。
　　倒是叫人服气。
　　柳如云第一次进宫，自然紧张，全程都小心着。
　　当然也留意着庄皎皎的种种。
　　她从煜王那听说的，都是她如何装模作样。
　　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听闻她做的事，桩桩件件不简单，如今却做出个柔弱好说话的样子来了，真是假的很呢。
　　不管么怎么样，她还是深谙不能乱说话的，所以只是观察看着，并不多言。
　　“那两个孩子，如今养在了德妃和贤妃那，倒也不比原来差。”皇后忽然提起了五皇子的两个女儿。
　　“是啊，这二姐今年都十岁了，懂事的很。”德妃杨娘子笑道。
　　“都是好孩子，也是命苦。”朱娘子也摇摇头。
　　其实官家最初是叫皇后养着的，可皇后自己不愿意。
　　她说自己如今年岁大了，身子也不如以前了。
　　官家知道不愿意后，也没坚持。
　　就叫德妃杨氏和贤妃朱氏各养一个。
　　说起来，也都是孙子辈的。
　　主要是吧，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是姐妹两个一起进宫来的。养在谁跟前都不会亲近的。
　　皇后是个有傲气的，怎么会接受呢？
　　吴氏和庄皎皎只是听着，孩子还小，不到议亲的时候呢，她们只听着就是了。
　　等到出宫的时候，皇后又赏赐了庄皎皎一些补品，只说她怀着孩子要注意补养。
　　马车上，丹珠道：“这柳娘子，在闺中时候，与您家里可也亲近么？”
　　“自然不亲近，她母亲早逝，她与兄长在邑县八百年不来的。”庄皎皎道。
　　“奴有些说不清，她瞧着您的时候，倒不像是瞧着姐姐。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倒像是……观察您？”丹珠道。
　　庄皎皎又想起那梦来，心里好笑：“那日后，在有她的场合里，就多注意。”
　　丹珠点头，是要多注意，这人总觉得不安分呢？


第313章 莽草
　　从宫里回来，暂时没什么大事了。
　　庄皎皎要操心的，是府里要准备过冬的东西了，已经是九月底，眼瞅着就冷起来了。
　　而李姑娘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也是眼瞅着就要卸货的。
　　终于，九月十九这一日，她发动了。
　　这就算时间正好，反正不是九月末，就是十月初。
　　稳婆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规矩都在，庄皎皎怀着孩子，就不亲自去了。
　　下午发动的，入夜就生了，还算利索。
　　生的是个姐儿。这是府里第一个女孩子。
　　赵拓也见了笑模样。
　　按着排序，是五姐儿了。
　　大姐儿是煜王府里姜小娘生的，三姐儿是已故张小娘生的，如今是当嫡女养在煜王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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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儿姐和四姐儿是五皇子后院钱氏生的。
　　所以，赵拓府上这姑娘，就是排行第五的姑娘了。
　　庄皎皎也说到做到，如今李氏也是小娘了。只等满月了，就摆一桌，给她正式办一下。
　　李氏也是老人了，虽然出身不大好，可也规矩老实。
　　虽说生的是女儿，可因为府里还没有女儿，倒是一时间也风光起来。
　　府中人别提多嫉妒了。
　　赵拓也没想着给这孩子办满月酒。
　　主要是今年形势不好，他不想多生事。
　　但是官家如今是找寻一切办法提高赵拓影响力，所以如今赵拓家里添了个姐儿也是机会啊。
　　官家赏赐了不少东西，当然了，不会去赏赐李氏。
　　没有那么做的。
　　赏赐的还是庄皎皎，溢美之词哦……
　　反正庄皎皎是很清楚自家这位老公公对她的满意。
　　不过也没毛病，后院不管生多少孩子，都只能叫庄皎皎母亲。
　　赏她是完全不出错的。
　　官家越是抬举赵拓，煜王就越是坐不住。
　　不过赵拓不管这些，他如今主要是忙着种痘的事，还有不少人没种。
　　不光是汴京城里，这个方法行得通，就有人提议，叫边关的将士们也都种痘吧。
　　虽说天下承平几十年了，可毕竟契丹和西夏还都在那虎视眈眈的。
　　这天花一旦传到了军队里……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官家自然是同意的，如今朝廷富庶，上几代的皇帝们改革过冗官冗政之后，每一年的赋税更多的进入国库。
　　如今拿来做这件事，丝毫不吃力。
　　不光如此，因为官家和皇后带头，所以不少人也捐赠了钱物。
　　全都可以用来做这件事。
　　只不过，这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完的。
　　不管怎么样，汴京城的天花病毒，是彻底抑制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免疫之后，那些得病的人熬着就有人照顾。
　　熬过去的几率更高，能更好的处置因为天花而死的人的身后事，也避免了更多人感染。
　　总之，事情是越来越好了。
　　而朝中，终于有那么几个不显眼的言官上折子，夸赞睿王殿下了。
　　这就是一个信号。
　　一旦有人开口子了，后面就好说了。
　　官家自然乐见其成，听见夸就跟着夸。
　　然后，便有人开始试探着又提起该立太子的话，隐约就是想提及睿王殿下。
　　官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照旧压下来了。
　　他当然不好直接答应，有嫡子却立庶子，这是不合规矩。
　　尤其是，嫡子还没明显错处。
　　所以官家需要更长时间来铺垫，争取不出大事。
　　都说人老惜子，那不孝不悌，大逆不道的赵合已经被官家放弃了。
　　剩下这三个就无比珍贵起来，他不想叫谁因为皇权而丧命。
　　也许是官家操劳太多，本来好多了的身子又不大好起来。
　　只是也没声张出来，依旧是撑着，叫御医看着。
　　只是这病来的实在是蹊跷，官家本就大了，这下半身的事就有点不像过去。
　　又因为前几个月大病一场，更是……
　　可能一夜起夜四五次，也可能稍有不慎就拉肚子。
　　这几日，更加严重起来，竟有时候是失禁了。
　　还总有幻听的时候，其实官家耳朵眼睛都是好的，近来却总觉得不对了。
　　也开始掉头发。
　　皇后首先察觉了不对。
　　她虽然是继室，可陪伴官家的年岁不少了。她一看这症状，就心里一个咯噔。
　　可她也不敢直说这是不是中毒了？
　　“官家近来的饮食，药，所有入口的东西，和接触的东西，有什么异常？”
　　皇后这么一问，整个承德殿的人都惊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好好查，要是都没事，就是我多心了。可要是有事……”皇后蹙眉。
　　吴争鸣也是大惊：“娘娘放心，臣这就好好查。来人，这就将御膳房封起来，照旧做吃喝，只不许走动。有需要给他们送进去。”
　　要是皇上中毒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于是忙不迭的开始查起来。
　　可查过一圈之后，结果就是没有异常。
　　此时，官家自己也有点想头了，他一向身子不错，只是前些时候因为着急生气才病倒了。
　　此时这病又与之前不同，端的是奇怪的很。
　　而与此同时，睿王府里，赵拓和庄皎皎身子也有些不适起来。
　　庄皎皎症状轻微，只是头晕和恶心。
　　赵拓却有了眩晕和浑身不振，甚至呕吐。
　　庄皎皎几乎直接断定这是毒。
　　“好好查，就从现在起，封住府门。前后给我整个搜一遍，我们能接触的，入口的，全部查。”
　　伺候她的人大惊，这可是要死了，大娘子可还怀着孩子呢！
　　听闻赵拓两口子也这样，皇后更加不信这是巧合了。
　　索性亲自见太医院的人，将怀疑说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法确定这是什么病或者毒。
　　最后还是一个老太医犹豫道：“这病症，倒像是莽草中毒的样子，只是莽草是入药的东西，轻微服用不仅无事还有好处呢？”
　　“莽草是何物？”皇后问道。
　　“回娘娘，这莽草，又叫红茴香。大茴香有八角，肉厚而圆润，故而叫八角。莽草则不止八角，可能是十二角。而且尖端带勾，扳细长。与八角味道也不同。不过要是做成了香料混合在一起，倒是不显眼。想来要是做调料，混进去几个，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就算是混进去了，那也不至于啊，除非大量服用。”另一个太医道。


第314章 大怒
　　“查！”皇后大怒。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很快，御膳房又被过了一遍，消息传出来，睿王府自然也将前后院的膳房过了一遍。
　　很快，就有了发现。
　　赵拓头晕的不行，坐在那看着。
　　庄皎皎倒是抓起几个来。
　　“大娘子您看，这明显是做过手脚的，这原先不是八角，想来是掰掉了一些。又把勾子磨平了。”膳房张妈妈也是心有余悸。
　　“寻常八角也会掉角，掉下来也是一样用，干了就免不得掉了。一般将这香料拿到手，都是做了粉末。正好前日里，您与王爷用了一顿烤羊肉，用的香料多。昨日里，王爷那有用了烤鹿肉。”
　　“爹爹喜欢重口味。”赵拓蹙眉叹气：“老二疯了。”
　　这是想干什么？弑君？还是逼官家立太子？
　　庄皎皎将那一袋子东西丢一边：“拿去，送宫里给皇后娘娘过目，现在去给我查。府里查不到就叫殿中省查。我怀一次孩子就要出一回事？”
　　赵拓头晕的厉害，此时不想说话，只是也将煜王判了死刑了。
　　是时候了。
　　庄皎皎症状最轻，基本上多喝点水就没事了。
　　也不需要喝药了。
　　赵拓稍微严重一点，不过也还不到伤害肝脏的时候，缓了一天多之后，也就好多了。
　　可官家本身用的多，用的时间久，又加之年纪大了，一时半会没见好，还躺下去了。
　　就算是已经不再服用这毒物了，可一时半会也是起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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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此时刺激官家，叫官家一时承受不住。
　　皇后与官家自然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可官家一旦蹬腿了，皇后成太后了，那好能好过？
　　无论哪一个皇子都不是她生的。
　　所以她严密封锁消息，着领殿中省查。又把后宫严密的控制起来。
　　唯有一个陈娘子可以来看官家。
　　这就是念着她有孩子。并且皇后信她。
　　绝不可能是她，她比谁都怕官家出事。
　　官家一旦没了，她带着幼子，处境怕是更不好。
　　一过五日，赵拓和皇后里应外合调查这件事。
　　可朝中因为官家没上大朝会，已经闹起来了。官家重病不起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言官御史上劄子请立太子此起彼伏。
　　而同一时间里，庄皎皎亲自去了煜王府。
　　她是趁着赵拓不在府里的时候出门的。
　　煜王府里，得知是睿王妃来了，阖府震惊。
　　此时，她来做什么？
　　煜王不好亲自见，因为庄皎皎直奔正院。
　　因为没有提前说就来，吴氏也很惊讶，也只能接待着。
　　“二嫂嫂有礼，我有些话想亲自来与嫂嫂说，希望嫂嫂不要怪我冒失。”庄皎皎依旧是笑着，温柔又亲和。
　　“你来我自然高兴，坐吧。你如今怀着孩子，也不能喝茶，你们去，泡红枣茶来。”吴氏摆手。
　　不多时，红枣桂圆茶上桌。
　　庄皎皎笑了笑：“不知道二嫂嫂这里的人，可是什么都听得？我有几句心里话，想与二嫂嫂说。”
　　吴氏一滞，叹气摆手：“你们去吧。”
　　庄皎皎也摆手叫跟着她的指月和翠珠出去了。
　　两个人犹豫，主要是大娘子怀着孩子呢。
　　“去吧，有事再进来就是了。”庄皎皎不介意道。
　　两个人只要应了，就站在门口，只要有动静就要马上冲进去。
　　“弟妹有话就说吧。”吴氏也不笑了，自知庄氏这样的人，怕不会因为简单的事就径自来她这里。
　　“二嫂嫂看五嫂嫂如何？听说，一路南下她病的就没起身过。”庄皎皎道。
　　吴氏手一紧，到底还是稳稳地喝了一口茶。
　　“弟妹，既然将人都赶出去了，就直说吧。何苦绕圈子呢？”吴氏苦笑。
　　“好！我就直说了。你们府上的六哥儿是什么来路，不知二嫂嫂可知道么？若是不知，我就细细与二嫂嫂说一说。”
　　庄皎皎死死盯着吴氏的面色。
　　她不清楚吴氏是不是知道，只是以她的角度看，后院换了一个孩子，做大娘子的就算不知道，也有个影子吧？
　　而吴氏的那一瞬间的表情，也证实了她的猜测。甚至吴氏都知道。
　　吴氏没有着急反问或者反驳，倒是又喝了几口茶才道：“弟妹想说什么。”
　　“五伯因为与二伯的恩怨，一手导演了一场天花，害死的人不计其数。官家念在父子情深，只将他赶到了福州。那么，二伯如今弑君杀父，谋害兄弟，不知又是何种下场？”
　　吴氏一惊，茶杯再也拿不住，抖着手放回桌上。
　　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看来，此事二嫂嫂不知。二伯用莽草换八角，竟是想将兄弟与官家一起害了。我已经是第二次怀着身孕被算计。二嫂嫂你说，我该不该动气？”庄皎皎依旧不起身，也依旧是温和的。
　　只是眼中全是寒光。
　　吴氏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话里信息量大的她都惊呆了。
　　她唯一能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庄皎皎说的第二次怀着身孕被算计。
　　第一次的时候，是马车那件事，她也是过后知道的。
　　既然庄氏这么说，那就不是她们后院争斗，想也是，她们后院被庄氏压得死死的，谁有那本事？
　　“弟妹……兹事体大……”
　　“二嫂嫂，你是个明白人。纵然原先在晋王府时候，你我算不得亲密，至少也没什么大的争端。我来找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庄皎皎起身：“是混乱皇室血脉这件事先爆发，还是煜王谋逆先爆发，我就看二嫂嫂的了。”
　　吴氏一把拉住庄皎皎：“你……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总不好叫六郎亲自去揭发他哥哥。二嫂嫂，如果结果我满意的话，我会替你和你养着的孩子求情。凭借我如今在官家眼中的好处，想来不难。可要是……煜王谋逆先爆发，那二嫂嫂……你与你的女儿保不住，吴家也是要满门抄斩的。”。
　　庄皎皎将她的手拉开，淡淡的看着吴氏：“二嫂嫂，官家仁厚，对子孙心软，可我庄皎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到了血流成河那一步，我倒也不吝每年给你烧纸。”


第315章 疯了
　　说罢，她几步就走去门口拉开了门。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出正院的时候，煜王正好进来了。
　　煜王本来不该来，怎么说，弟妹来了，虽然他这个大伯子见了就见了，可没有专门来见的。
　　尤其是，知道弟妹来了，还专门过来。
　　可他心里不安的很，所以也顾不得那许多。
　　吴氏在后头送。见了煜王也惊讶。
　　“这是要走了？”煜王笑了笑。
　　庄皎皎也笑了笑，礼数周全：“打搅二伯和二嫂嫂了，我家里还有不少事，这就回了。今年也不好办宴会，改日请二嫂嫂与二伯去府上吧。”
　　说着，她就笑盈盈的出门去了。
　　煜王看她这样，心就放下了一半。
　　依旧好好将人送走。
　　正院里，这才坐下来说话。
　　送走庄皎皎折回来的路上，吴氏就把托词想好了，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说实话。
　　于是煜王问起，她就道：“她是来与我说，五叔家两个女儿，我们都是做伯母婶娘的，是不是送些什么。”
　　“就这事？都没有提前说一声就来了？”煜王不信。
　　吴氏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庄氏，成日里回娘家，要么逛街，说是走到了街上想起这事来了。要不然……如今也没什么事啊？”
　　按理说，她也不该知道莽草的事，所以她装傻装的很像。
　　煜王自然不能说这件事，所以沉吟了一会，见吴氏这里无懈可击，也只能回去了。
　　赵拓进了宫，官家比前几日稍微好一些，可还是起不来身。
　　内殿中，官家靠着两个盘龙迎枕，摆手叫赵拓免礼。
　　官家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只是如今还没证据，所以什么都不想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赵拓今日来，就是看看官家，陪他说话。
　　也是今年，忽然之间就知道官家是老了。
　　过去，官家还是晋王的时候，岁数是有了，可实在是精神十足。
　　又对他一般，他也从不凑上去。凡事让着嫡出的二哥哥，父子情也就是那样。
　　可如今，他身为人子，自己的爹爹连番叫兄弟们气成这样……
　　甚至下毒，他真是没法不来看看。
　　不管怎么说，爹爹昔年没苛待他。
　　是，他对自己关注不多，可也没叫他少了什么短了什么。
　　何况，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仅用于此处，天下不是的父母多得是！】
　　爷俩说了半晌的话，谁都没提起这件事。
　　不过，官家到底还是问了问他身子没事吧，又问了问庄氏。
　　怎么说，也是怀孕的人。
　　赵拓都说没事，都好。
　　出宫的时候，赵拓长叹一声，要不说，做皇帝的人，都是孤寡呢。
　　好好的话，也不能好好的说。
　　刚回府，就听闻说大娘子去了煜王府，刚回来。
　　赵拓一愣，更衣的手一顿，又穿好径自往后去了。
　　正院里，庄皎皎正跟两个孩子说话呢，俩孩子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赵拓进来，下面人请安。
　　他只是摆摆手，见了庄皎皎，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爷知道了，我去了一趟。”庄皎皎主动道。
　　她叫王爷，那是心里带着气呢。
　　赵拓叹气：“你何必去？你还怀着孩子，什么事我不能办？”
　　“怎么办？换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如今才说，官家怎么想？”庄皎皎语气有点不好。
　　赵拓叹气：“官家气一下也就过去了，又不是我做的。”
　　“我不愿意。你来拆穿他多没意思？两回了。上回我怀着这两个，他们就差点没了。这回我又怀着，他给我下毒？我是好脾气，也不是软柿子。”庄皎皎冷笑。
　　赵拓心想你可不是好脾气。
　　“罢了，我不是说你，只是担心你。去了就去了吧。”赵拓坐下来，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望月几个低着头要疯了，以往都是王爷什么都说，她们不想听。
　　今日好了，大娘子也什么都说。
　　换子什么的……真的，贴身伺候的都不是傻子，她们从只言片语中，已经拼凑的差不多了。
　　煜王换子。
　　这简直是惊天大秘密啊。
　　赵拓好声好气的哄着，其实他也很烦。只是还是体谅庄皎皎孕中本就脾气大。所以压抑自己。
　　庄皎皎看出来了，索性把娃丢给他一个。
　　还好有俩娃，一人抱一个治愈一下。
　　大家都心情不好，就不絮叨了。
　　小四被甩给爹爹也没意见，小五被娘亲搂着也没意见。
　　欢欢喜喜咿咿呀呀自有一番交流。
　　是不是捏一下娘亲的脸啊，揪一下娘亲的耳朵啊，不亦乐乎。
　　咸菜也紧紧贴着主人，是不是蹭一下。
　　狗狗对人情绪最敏感了，它实在是乖。
　　等到午膳上桌的时候，庄皎皎的心绪总算是安宁了下来。
　　赵拓也是大大的松口气，这个孩子，她怀的实在是艰难，可别生气了。
　　终于好好吃了午膳，庄皎皎跟俩娃一起午睡去了。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膳房前后都检查过，那真是每一寸都没放过，总要保证不在出错。
　　还好庄皎皎不爱重口调料，这才避免了出大事。这么点量，按着太医的意思是没事的。
　　赵拓坐在榻前，看着他们娘仨安静的睡着，心里说不后怕是假的。
　　同一时间，煜王府里，吴氏用了午膳，就去了聆音阁。
　　过去热闹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个冷清的阁子了。
　　纵然林氏还是府中侧妃，可谁不知道她毁容了呢？
　　六哥儿素来不得宠，府中真正贵重的，是万小娘与八哥儿。就如今的柳娘子也比林娘子得宠啊。
　　王妃来，无非是问候一下林娘子，因为林娘子如今不肯出门啊。
　　大家是这么想的。
　　吴氏进来的时候，林娘子正在发呆，地上奶妈子带着六哥儿说话。
　　两三岁的娃娃应该是活泼的，可这孩子因为不得宠，从不敢玩闹的厉害了。
　　爹娘都不疼爱的孩子，奶妈子能多在意？
　　就算如今，林娘子没了别的想法又看中他了，可也不会喜欢他。
　　所以他很是安静。
　　林娘子转脸过来，看见了吴氏，有点意外的起身。
　　“王妃。”。
　　她大约是许久没说话，声音带着沙哑。


第316章 揭发
　　吴氏伸手，摸了摸六哥儿的脸，笑道：“带着哥儿去自己屋里吧。”
　　奶妈子也不敢犹豫，点头就带着孩子去了。
　　吴氏坐下来又道：“我有话与林娘子说。”
　　林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手叫人都出去了。
　　屋里须臾就只留下她们两个人。
　　林娘子脸上留下的痘疤还是红色，她当然不甘心，还在用药。
　　药油光的很，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她也无意遮掩，对伤口没有好处。
　　她也又坐回去，沉默着不说话，只等着吴氏开口。
　　吴氏笑了笑：“自打你进府，你我之间，倒是没什么交情。”
　　从一开始，林娘子就打着进来能压吴氏一头的心思，甚至是取代她。
　　可惜……
　　“你是个有雄心的，只可惜，跟错了人。”
　　林娘子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与我一样，都是所托非人。你比谁都清楚，天花留下的疤，是去不掉的。林大相公在朝中，以往是谁也不支持，可如今，隐隐的偏向了睿王。”
　　“林大相公不支持咱们王爷，林家都以林大相公马首是瞻，就也不会支持咱们王爷。你又毁了容。还……养着一个不知来历的孩子。你以后，还有希望么？”吴氏笑道。
　　林娘子豁然起身，死死的盯着吴氏。
　　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了？她居然知道了？
　　“不必太惊讶，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之后能够坐得住。”
　　接着，吴氏就将莽草的事说了。
　　林娘子脸色刷白。
　　“当真？”
　　“上午，睿王妃来过了，睿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她会这样怒气冲冲的来，你觉得会假么？官家如今没有动，只是还没具体证据。而咱们王爷已经着急了。”吴氏叹气。
　　“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林娘子恨声问。
　　“还能是为什么呢？孩子是你的，你要不要伸冤？是今日伸冤成为被害的人？还是来日，陪着王爷共赴九泉呢？”吴氏看着林娘子。
　　林娘子自然是个聪明人。
　　她明白了。
　　睿王妃来找吴氏，是故意叫吴氏出头。揭发煜王换子。
　　而煜王妃呢，则还有更好的选择，就是叫她这个孩子的母亲亲自揭发。
　　睿王两口子不想做这件事，因为无论如何，揭发自己兄弟都不好看。
　　要是不揭发呢？那就等着下毒的事被查出来吧。
　　弑君，谋逆……
　　那是要灭九族的。
　　林家想必没事，因为有林大相公，可她林氏呢？
　　“还有万氏，她可是六哥儿的奶妈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么？”吴氏又加了一个砝码。
　　林娘子不说话，只是死死的攥着帕子。
　　她内心激烈的思考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五叔家的周侧妃，如今搬去了庄子上，听说过的也不错。有人伺候，他家也不吝啬银钱。皇庄上出息也不少。官家都不禁止她婚嫁。只是她自己不想嫁了。”
　　她们眼下是不知道周氏有了身孕的。
　　林娘子深深看着吴氏，半晌后道：“明日我给你答复。”
　　“好，你要尽快，官家那里一旦查清楚……或许已经查清楚了，只是官家还没下定决心。毕竟王爷过去，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呢。”吴氏摇摇头，起身走了。
　　林娘子自然不能光是听几句话就信了，马上派出自己的心腹去查问。
　　但是官家病和睿王两口子病的事很好问清楚。
　　她又派人回娘家问。
　　到底是她爹爹叫来人传话，早作打算吧。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基本就叫林娘子浑身的血都冷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传话的人：“爹爹什么意思？”
　　女使都哭了：“娘子，家里是指望不上了，您……您要自己想法子。外头如今……说什么的都有。都说……都说六哥儿不是您亲生的。说是有一对夫妻来寻子，又说……又说官家病成这样，是王爷下毒……”
　　林娘子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
　　同一时间，赵拓与庄皎皎正在遛弯儿。
　　府里走走罢了。
　　“我已经将那对夫妻送回汴京城。寻子自然是假的，贪婪是真。当初他们拿了大笔钱有躲避过了煜王府。自以为可以取之不尽，我只派人略提点了一下，他们就满心欢喜的来了。”
　　“当初不知道是煜王府，如今知道了，只想敲诈一笔大的。此时人已经被开封府拿下了。”
　　对于这样卖孩子的爹妈，赵拓一丝好感也没有。
　　赵拓就是要逼迫煜王府。
　　也是替庄皎皎加砝码。
　　庄皎皎笑了笑：“我嫁给你的时候，家里只觉得我们小门小户，进了你们王府不好做人，妯娌怕是不好相处。如今我算看出来了你们这些个尊贵人！”
　　赵拓笑了笑：“好了，别生气了。至少你夫君我不是那样吧？我是想与娘子你一起过安稳日子的，可如今这样，我安稳不住了。哪怕我做皇子没几年，那也是皇子。”
　　“不过，也因为有娘子你，不然……我这后院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赵拓道。
　　“罢了，你也休要夸我。”庄皎皎哼了一下：“我也是腻了，我想安生，偏他们不让，那就叫他们都滚蛋！”
　　这样霸气的娘子，赵拓喜欢的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好。”
　　庄皎皎有点不好意思，赵拓还是头回在外头这样呢。
　　气氛一时间就暧昧了起来，什么生气，也不生气了。
　　赵拓脸红着，还好是夜里，也看不清。
　　牵着庄皎皎又走了一会之后，终于回去了。
　　这一夜，赵拓抱着庄皎皎，睡得很好。
　　虽然外头下起雨，九月底的天，下雨就很冷了。
　　不过两口子睡在舒舒服服的床榻上，盖着厚被子，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无比的安宁和祥和。
　　可这个夜晚，睡不着的人太多了。
　　吴氏一夜没能入睡，林娘子更是不可能睡着。
　　一早起，早膳都没用，林娘子就去找了吴氏。
　　两个人一起进了宫，跪在了皇后面前。
　　皇后听完，整个人震惊不已：“当真？这样的事，可是天大的事！要是有一句虚言，你们两个的命都保不住。”


第317章 冤枉
　　吴氏今日的角色，就是个只比皇后早知道了一会的震惊角色。
　　所以，她也只是看林娘子。
　　林娘子如今也顾不得吴氏装腔作势了。
　　她只是痛哭：“从那孩子出生起，我就……我就亲近不起来。总觉得奇怪。按说，那是妾辛辛苦苦生的孩子，十月怀胎，一朝落地，母子间的牵绊就全然没了么？”
　　“我只当是我自己有问题，纵然不亲近他，也事无巨细的关心他。可……可王爷也不肯亲近，想必宫中也能听闻，煜王殿下，宠爱的是八哥儿。按说，我是侧妃，我生的孩子不比那奶妈子尊贵么？”
　　皇后蹙眉：“什么奶妈子？”
　　这一点，她倒是知道的，只是也要做不知道。
　　于是，由吴氏又给讲述了半天万氏的丰功伟绩。
　　不得不说，皇后明明知道，也已经惊呆了。
　　“直到近日汴京城里来了一对夫妇，他们竟敢扬言去煜王府寻子……妾才恍然。听闻那两个人已经被开封府拿下了，一夜过去，想来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我……”林娘子哭诉：“我只求，将我亲生的孩子找回来，哪怕……是女儿也好啊。”
　　她做的是一个不知情的受害者，声声泣血，叫人听着也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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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皇后是何等样人？
　　半辈子，看着后院女人做戏，如今岂能轻易心里林氏无辜？
　　不过这不要紧，她要的就是叫煜王两口子倒霉。
　　如今这样，她快意的很。
　　当即命人传话，亲自带着这两个人往官家那去了。
　　她也不想惊吓官家，可是官家需要这么一惊吓。
　　是混乱皇室血脉要紧呢？还是谋逆要紧呢？
　　官家心软了，好几天也没下定决心如何处置煜王。
　　可外头还有一批人上蹿下跳要立太子。
　　他们倒也不是被煜王收买了，只是听了煜王叫人传出去的风声，知道官家病了，着急。
　　官家听完后，没有预想中的暴跳如雷。
　　只是长叹一声：“传吧，叫他来，叫老六也来。”
　　皇后应了，叫人去传话。
　　不光是煜王和睿王，陈娘子也过来了。
　　皇后如今很给她面子，有事就叫来了。
　　赵拓在家里，听说官家传他进宫，就知道事发了。
　　庄皎皎也想到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更衣。”
　　“你就别去了吧？”赵拓担心。
　　“我想亲眼看着。”庄皎皎道。
　　赵拓只好应了，等着她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裳。
　　她肚子已经有了起伏，她也五个多月了，这胎怀的也真是不安稳。
　　很快，众人进宫之后，只见煜王在前，他心中十分不安。
　　与赵拓说了几句话，就看了庄皎皎几眼。
　　庄皎皎知道他此时心里乱，估摸也想起昨日她去煜王府的事了。
　　不过事到如今，想通也没用了。
　　一道去了官家的寝殿。只看地上跪着的吴氏和林氏，煜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等众人行礼呢，他就道：“这是怎么了？爹爹……可是……可是她们做错了什么？”
　　皇后讽刺一笑：“你倒是惯会叫旁人背错处的。从我嫁给你爹爹开始至今，多少年了，我眼珠子看着你爹爹对你如何宠爱。你倒好，宠爱多了，你越发不像个人了。”
　　皇后还是第一次，在官家面前，也在煜王面前说这样的话。
　　官家只是沉默。
　　煜王心里跳动的厉害，他最怕的当然就是莽草的事暴露。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是了？娘娘只管指点，怎么倒是这样说起来。”煜王口气也软。
　　“王爷！王爷！求您了，求您将妾的亲生孩子还给妾吧！妾愿意被休，愿意离开府里。什么都愿意，求您了，呜呜呜……妾的孩子出娘胎就被送走，他还活着吗？啊？他活着吗？呜呜呜……”
　　煜王心里咯噔一下。
　　他万没想到，是林氏出来说这件事……
　　“你胡说什么？你的孩子不是好好的？”煜王怒道。
　　“事到如今……王爷何必欺骗她？也可怜可怜她做母亲的心。”吴氏也抹泪：“那孩子的亲生父母，昨夜就进了开封府了。”
　　这煜王当然知道，他还送了礼给开封府，只求结果了他们。
　　那边也答应……
　　真答应了么？煜王忽然怀疑起来。
　　要是真的没事了，今日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老二啊。”官家终于开口：“你真是能干啊。”
　　官家这几日很憔悴，接连被自己的儿子伤害，这回更是直接下毒。
　　叫他像是老了十来岁，本就不年轻的人，一头花白的头发都全成了灰白，可见精气神如何了。
　　“爹爹……”煜王跪下来：“儿子不懂……”
　　“不懂也罢。我这几日，常想起你母亲孟氏。孟氏是个温和的人，样貌出众，性情极好。只可惜命薄。只生了你姐姐和你就去了。我年轻时候，与她也恩爱，她一撒手，我是伤心欲绝。可她没了，还有你们姐弟。”
　　“哎……只是你姐姐也没了。我愈发把你看成个珍贵的。那可是孟氏最后一滴骨血了。我再有多少孩子，也不是我原配嫡出的了。”
　　“因为疼你宠你，你从一不二。你继母，你庶出弟弟妹妹，哪一个在你面前不让着几分？”
　　“因为疼你宠你，我这些年，从不叫庶出的弟弟越过你一步。”
　　“可是老二啊……做世子和做太子不一样，做王爷和做皇帝也不一样啊。你得对得住天下黎民吧？啊？”
　　煜王手抖起来，还是硬着头皮：“爹爹……我不敢妄想。”
　　“老二啊，爹爹老了。更多的事也不想说了。”官家摆摆手。
　　“开封府的和宗正寺的都来了吧？”
　　吴争鸣上前：“回官家，都到了。”
　　“那就好。煜王不孝，混乱皇室血脉，妄图不轨。此乃无视祖宗规矩，罔顾人伦，不忠不孝，罪大恶极。即刻起，煜王赵开所有爵位官职全部褫夺，暂是圈禁在府中。等宗正寺查清案子，再行定罪。”
　　“爹爹！爹爹冤枉啊！冤枉啊爹爹！这是吴氏和林氏污蔑啊……”赵开膝行了几步。哭诉。


第318章 求情
　　“老二，你冤枉吗？啊？你冤枉吗？还是你要爹爹免了你混乱皇室血脉的罪过，定你弑君谋逆？”官家疲惫的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人。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煜王一惊，整个人一怔：“爹爹……儿子没有……没有……”
　　“还不带走！”官家厉声喝道。
　　很快，就有一对禁军进来，他们一个个都腰上挂着长刀，他们从来只听官家的。
　　二话不说，将还在求饶的煜王架起来就拉出去了。
　　“将煜王府封了，不许进出。好好给朕查！”官家自然怒，他能不怒吗？
　　庄皎皎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来：“爹爹容儿媳说一句话吧。”
　　官家看了她一眼，难免看到她凸起的肚子：“你说吧。”
　　“爹爹宽容，求爹爹免了六哥儿一死。稚子无辜，他不过是被人调换来的可怜孩子。再者说……这二十多年来，二伯府上立住的儿子只有八哥儿一个。可也是因为有了六哥儿才立住的。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也有说相依相傍。说不得，正因这六哥儿的命格，才叫八哥儿立住了。这一次的天花来势汹汹，从煜王府内部爆发。可这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说明是有福气的。求爹爹宽宏大量，饶恕他吧。”
　　官家看了她几眼，深吸一口气：“你起来吧。孩子总是没错的。”
　　赵拓忙扶着庄皎皎起身。
　　“是啊，孩子是好孩子，昔年，也不是没有皇室里收养了外头的孩子的。也不是嫡子，倒也无妨。就当是煜王……哦不，就当是二郎养了一个样子。”皇后道。
　　“是啊，六郎媳妇说的很是呢，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孩子命格好，才叫八哥儿也健康着。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再说了，此番事上，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是难逃罪责的，他本身是个不懂事的幼子，确实无辜。想想七郎，我可不忍心呢。”陈娘子道。
　　官家点头：“我也不是那残暴的人。既然你们都求，就留着吧。”
　　其实官家倒也没绝对要杀了这孩子。
　　只是要没人劝的话，这孩子估计也留不在皇家了。
　　那要是一旦流落出去……只怕活不成。
　　皇家不要的孩子，谁敢要啊？
　　“不如这样吧，这孩子不如带进宫里来？”皇后道。
　　“嗯，也好。”官家点头。
　　皇后笑了笑：“那臣妾叫人去接了来吧，只怕是……二郎见了他，也不会高兴。”
　　岂止不高兴，只怕是一生气要杀了他也是正常。
　　吴氏和林氏是不敢说话的，林氏只是小声啜泣，她心里忐忑不安。
　　也不知自己逃过了没有。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林氏你的孩子，官家会派人去找，很快就会找回来。”皇后摆手。
　　吴氏和林氏起身，低头出去了。
　　官家累了，摆摆手：“老六你留下，你们几个先去吧。叫老六媳妇去皇后那歇会。”
　　皇后应了是，就带着庄皎皎和陈娘子走了。
　　出宫的路上，吴氏疲惫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徐妈妈这会子吓得不轻：“大娘子，咱们可怎么办呢？这事……要不是睿王妃一力邀您挑出来……官家只怕也也要打断胳膊往袖子里藏的，哪能闹大了难看啊。”
　　“怎么会呢？他给官家下毒啊。不光是官家，还有老六。他是想做什么？想做唐太宗么？这样下狠手，官家这几天犹豫没能对他做什么，这时候再爆出换子，官家正好有理由。”
　　“毕竟弑君谋逆牵扯太大了，怕是要无数人脑袋落地。可换子，混乱皇室血脉，就能叫他一个人承担起来。哎……官家纵然厚道，可也不是个软弱的。被自己亲生儿子下毒，他能没有怒气？”
　　他只是……不想天子一怒，浮尸千里罢了……
　　吴氏苦笑：“从我进了晋王府至今，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要这样求一线生机。”
　　“大娘子……”徐妈妈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无子无女，可我有爹娘有兄弟。我不能……叫吴家跟着被抄家砍头。如今，就算是吴家保不住爵位，没有了风光，至少还能活命。”吴氏说着，也流下泪来。
　　她是狠心过，也争斗过，可最终也是只是落得一场空。
　　徐妈妈忙给她擦泪：“苦了您了。”
　　吴氏摇摇头：“是我遇人不淑，也是我早年作恶多端……该我受的。”
　　主仆两个一时间都没了话，不管心里压着多少惶恐，都要面对的。
　　另外一辆车里，林氏更是形容枯槁。
　　她本就因为毁容难看之极，昨夜也没涂药，今日一早起来简单梳洗就进了宫，此时午时将近，她浑身疲惫。
　　又是一夜没睡，此时看起来，跟个鬼一样。她死死攥着帕子，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了王府，煜王府的匾额已经被摘掉了，如今光秃秃的一个府邸。
　　赵开坐在前院的台阶上，也不管外头天冷。
　　吴氏和林氏刚进府，赵开这里就知道了，他立马起身往后院去。
　　就在吴氏和林氏越过前后院的门的时候，赵开走了过来。
　　两个人忙不迭的见礼，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竟不知，有朝一日，被自己的妻妾出卖了。”赵开冷笑。
　　吴氏只是低头：“王爷误会了，一早上林氏拉着我说这些，我只是太震惊了。”
　　“好本事啊，好本事啊！”赵开看着吴氏和林氏：“你们都是好本事啊。王妃是憋着一口气吧？因为你养的那个孽种！我告诉你，那孩子是自己病故的！我没对他下手！”
　　“还有你，你如今是看着我不能做太子了是吧？所以敢出卖我！你们林家都没一个好东西。”
　　林氏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不清楚的目光看着赵开。
　　吴氏叹气：“王爷又何必说起那孩子呢？我与林氏是自作主张，可是王爷……若不是我们自作主张，难道你要叫官家定你的谋逆之罪么？”
　　赵开一滞：“你说什么？”。
　　“王爷，官家下不去手，可不代表一直下不去手。六叔疼爱六弟妹天下皆知。您两次在她有孕时候出手。他会放过您么？”


第319章 惯坏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了？”赵开冷笑，此时他已经什么都藏不住了，索性也不藏着了。
　　“爹爹！”忽然五岁的三姐儿跑来，哭着叫起来。
　　自然是吴氏的人叫她来的。
　　赵开看着她，一时间要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吴氏蹲下抱住了孩子：“王爷……”
　　林氏始终沉默着，她没有一个可以救她的孩子。
　　“二皇子殿下，宫里来了人。”禁军过来道。
　　赵开不说话，他紧张的很，他很怕爹爹赏他一壶毒酒。
　　“是来接六公子的。”禁军见他不说话，就主动道。
　　林氏抬头：“我这就将伺候他的人和东西一起安顿了。”说着忙不迭走了。
　　姜小娘此时也带着大姐儿哭天抹泪的来了，一时间，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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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抱起了三姐儿就回了正院。
　　煜王府里，心里有数的人不止正院和林侧妃那，当然还有白小娘，她可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
　　比起惠王府当时的乱来，煜王府只会更乱。
　　因为随着六哥儿被接走，紧接着就是宗正寺和禁军直接进来抓人。
　　当然，主子们不能抓，可伺候主子的呢？
　　头一号就是煜王跟前的于管事，以及一种管事的和小厮。
　　这府里人纵然不少，可一下子就被抓走了几十号人。
　　整个汴京城里都看着，这是一朝大厦倾塌啊。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嫡皇子是与大位无缘了。
　　宫中，承德殿里，官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爹保重自身吧。”赵拓只好道。
　　“这些事，你早知道？”官家问。
　　赵拓心知，官家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不对来，他也不瞒着，只是模糊道：“有些奇怪。按说，二哥哥心心念念要的孩子，怎么生了反倒是不喜欢？纵然都说他是因为宠爱那万氏，所以格外喜欢万氏生的孩子。可二哥哥多年来没有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多么？怎么就偏宠一个不重视一个了？”
　　“不过，兹事体大，我也不敢断定。今日这一提起，我就全想起来了。”赵拓道。
　　“哎……是我把他惯坏了。”官家叹气。
　　“事已至此，我是容不得他了。他如今就敢下毒，日后就算是叫他做了皇帝，他也敢见你个你们赶尽杀绝。”官家疲惫道。
　　“爹爹不知，昔年，庄氏怀那一对双生子的时候，马车损毁，她差点出了事。那件事……也是二哥哥做的，只是我……想着爹爹年岁大了，便也没声张。叫庄氏平白受了委屈，她只当只马车年久失修。可那时候整个睿王府都是新的，马车怎么会出事？我只能秘密处置了几个人罢了。”
　　官家果然皱眉：“还有这事？你也不知道说！”
　　赵拓低头，心想当时是说了又如何？不过是训斥赵开几句。
　　还能怎么样？
　　倒不如如今痛快了。
　　“原来，他早就心肠歹毒至此了？只怕我这个做爹爹的寿数长，也是叫他看不过眼。”官家苦笑。
　　“爹爹息怒，儿子说这些也不是想叫爹爹更生气。该如何就如何，您千万保重身子吧。这众多孙子孙女还都没有进宫来陪您呢。”赵拓道。
　　“哎……”官家又长叹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吧，接了你媳妇回去吧。不早了，爹爹今日没什么精神，就不留你用膳了。”
　　“是，那爹爹也吃些软和的。吴先生好生照顾着。”赵拓道。
　　吴争鸣忙应了：“殿下放心，有臣呢。”
　　离开了承德殿，又去坤徳殿接了庄皎皎回府。
　　承德殿里官家道：“如何了？”
　　“宫里头，抓了七八个，御膳房里两个，如今殿中省还在查。这承德殿里，头一号是刘内官，他与煜王过从甚密。正在审呢。”
　　“传几位大人进宫吧，给我摆膳。”官家挣扎着，被女官们扶着起身。
　　很快，官家简单吃了一顿，林大相公等七八个老臣重臣就已经到了。
　　承德殿书房里，官家靠坐着：“都坐吧，我今日没什么力气，就都坐着说话。”
　　众人也应了，坐下来，林大相公为首，自然有很多问题要问。
　　煜王被贬黜是已经见了明旨的，但是罪证还没见呢。
　　官家摆手，吴争鸣将一部分证供呈上，与此同时，开封府和宗正寺的人也都到了。
　　开封府尹楚怀安，宗正寺卿赵凌，自然负责将事情说清楚。
　　老臣们听了，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
　　在这个时代，血脉是一种极其森严的东西。
　　绝不允许混淆。
　　就算是绝后，很多时候宗祠也不会承认养子这种生物的。
　　而过继也必须是自己族中的孩子，或者兄弟的孩子。
　　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被过继也只能是个家奴。
　　人们看重血脉，看重家族延续。
　　何况皇家?
　　老臣们再是念着赵开是官家嫡出的子嗣，也没法求情。
　　这简直就是蔑视祖宗家法，不孝忤逆之大全了。
　　当然了，老臣们还是不知道有更忤逆的，那就是谋逆。
　　“朕纵然素来宠爱他也容不得这样的大事。”官家道。
　　众人只能应了，确实容不得。
　　试想一下，倘或哪一日赵开当了皇帝，那个便宜儿子是不是要做太子？做下一个皇帝？
　　如今的臣子们自诩忠心，那是决不许皇室血脉有问题的。
　　说愚忠也好，说愚昧也好，这就是如今的形势。
　　何况，赵开另一个儿子如今也算身世大白于天下了。
　　奸生子，奶妈子生的……
　　简直桩桩件件都在这些保守的老臣们脆弱的神经上跳舞……
　　当即就有老臣跪下了：“官家千万不能轻忽！此番罪过实在是要颠覆我大宋天下的大事！”
　　“是啊，官家绝不能轻饶，这口子一开，日后天下都要乱了！”
　　“周大人，李大人，这是何必？官家不是已经将他圈禁起来了，这查案子也要时间的嘛。”林大相公忙道。
　　“林大相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可有个侄孙女是煜王的妾？”李大人眼神不善。
　　“瞧李大相公说的什么话？我会为了一个侄孙女做出不忠的事？”林大相公哼了一声。


第320章 去留
　　“好了，吵什么？那逆子，朕不会轻饶了他的。”官家摆手。
　　“只是，处置了他之后呢？朕年纪大了。总不好还不立太子。”官家直白道。
　　林大相公直接起身：“六皇子德才兼备，子嗣众多，王妃亦是心怀天下，自当为太子的不二人选。还请官家思虑。”
　　其他大臣们，一时没说话，可心里倒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七殿下虽然也是皇子，可他还小。
　　官家可不年轻了。
　　再说了，放着好好的成年皇子不要，选个小孩子，那不是开玩笑？
　　除了不是嫡出，六殿下无可指摘。
　　随即，众人齐齐举荐起来，主要是也没得选了。
　　那个孩子被带去了皇后宫中，皇后对这个没有赵氏血缘的孩子，倒是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得知还没名字，就赐给他一个名字，叫赵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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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记住你的名字，知恩。知道官家宽宏大量的恩，知道睿王妃为你求情的恩。”
　　懵懂的赵知恩点头，按照奶妈子教导的道：“多谢娘娘。”
　　皇后摆手，叫人将他带去歇着了。
　　至于这孩子日后是知恩，还是恨皇室，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他那一对父母注定是要被斩首的。
　　官家很快就对赵开的事做了最后决定。
　　也就是第二天的早上，圣旨传遍了汴京城。
　　二皇子赵开废为庶人，圈禁京郊，永不许进宫。永不许见圣颜。
　　后头是一串斩首的名单，全是赵开的属下。其中打头的就是于管事。
　　于管事被送进宗正寺，基本上没过几道刑罚就全都招了。
　　如何谋害睿王府，如何谋害官家，如何换子，以及万氏的事。
　　还有很多小事，与谁家勾结，送了那个官员礼物等等……
　　交代的干干净净。
　　而那些不需要圣旨的，比如吴氏的娘家等十几家官员家里，倒是不至于抄家。可全部都是贬黜。
　　自然吴家也留不住爵位官职了。
　　也是墙倒众人推，这关口上，柳如云跳出来，说赵开威胁她，叫她做侧妃，然后借机害死睿王嫡子。
　　因为只有她做了侧妃，才能有机会接近她那表姐。
　　反正虱子多了不咬，赵开如今罪责多一条少一条也就那样了。
　　一时间，贬官的，流放的，砍头的，汴京城很是热闹了起来。
　　当然了，那些文官们多数都只是降职或者是贬官，宋一朝，到底是不杀仕，所以砍头的都是仆从以及侍卫。
　　宫中查出来的那几个内官和女使也都难逃一死。
　　那个怂恿赵开下毒的刘内官，直接凌迟。
　　官家甚至直接给万氏送去了一壶毒酒，至于孩子，已经强行抱走送去了皇后那。
　　真的假的一起养着吧。
　　万氏看着面前的毒酒，摇头往后缩：“不不不，我不能……我不能，八哥儿还小，离不开我……”
　　来人冷漠：“八哥儿自有皇后娘娘养育，不劳你一个奶妈子费心了。”
　　“不，我不能，王爷呢，我要见王爷，王爷呢！救我啊王爷，我不想死，呜呜呜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啊……救命啊。”
　　“你叫也无用，你要是肯安心赴死，日后这孩子或许不同。你自己养着他他不过是个罪人之子罢了。”来人见她这样，多少起了一点同情心。
　　可万氏哪里听得进去？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生了哥儿的，我给皇家开枝散叶，我有功啊，我怎么能死？我不能！为什么要赐死我？我有功啊！”万氏哭道。
　　“啧，你抛夫弃子的，还有功劳了？官家当然不能留你，留着你叫世人知道这孩子是奸生子？”来人终于不耐烦了，见她不肯就死。当即叫禁军进来。
　　一个拉着一个灌，很快，万氏就喝进去一壶毒酒。
　　她想抠着嗓子吐出来，可终究也是无用。
　　不过一刻钟，她就死了。
　　还好这毒酒虽然霸道。倒不是叫人七窍流血的，虽然脸色青灰，倒也没难看到哪里去。
　　好生收葬了，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
　　赵开都不一定能进祖坟了，何况她？
　　皇后看着两个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莲心笑道：“也是官家对您信任的缘故。这一个且不说，六哥儿日后会孝敬您的，大了之后，他就知道，您救了他。”
　　“我做继母时候都没照看过那几个，如今我做了祖母，怎么倒要看他们这两个便宜孙子了？”皇后当然不愿意。
　　她没有证据指出赵开害了她几个孩子，可与赵开之间也绝不存在和解。
　　谁知道，她这个皇后什么都没做，那蠢货就把自己作死了。
　　如今竟还要养着他的孩子？
　　“娘娘，赵开虽说是庶人了，可毕竟还是官家的子嗣，官家在，他就不会出事。日后，您养着这两个孩子，能叫他们明白自己的生父不是个好人。他们落得这地步，也都是生父的错，这样不好吗？您心伤了多少年，能有机会叫他也尝尝不好么？”
　　皇后犹豫起来。
　　“娘娘，您就听奴的吧，总有一日，六殿下一家子进了宫，您这里孙子孙女更多呢。”莲心道。
　　连心是苦心，她不喜欢看到自家主子跟前冷清的样子。
　　如今，赵开都已经这样了，她很怕皇后一个松了力气，人就病了。
　　皇后不说别的，只说伺候了多少年的莲心这样求，也心软了。
　　“好吧，就这样养着吧。”
　　莲心笑起来：“奴会吩咐妥当，不会叫出事的。”
　　庄皎皎最终将承诺兑现了，吴氏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了皇庄上。
　　是的，两个，姜氏的大姐儿也跟她一起了。
　　林氏的女儿命不好，送出去的那一年就没了。病故。
　　林家却不肯接受她，她也住进了皇庄。其他女人却只能跟着圈禁在郊外的一处庄子。远比不上皇庄。
　　不过，紧跟着官家就传话，没生育的，就发还母家吧。
　　紧跟着就走了好几个，白家是白小娘的弟弟亲自来借她姐姐回去的。
　　后院女子，除非是深爱男主子。不然的话，有几个是傻子呢？
　　以前，她们没得选，无论如何都只会忠诚，讨好他们。


第321章 护短
　　可到如今，明知没有希望了，她们又怎么会死守着？
　　所以，很快能有家可回的就都走了，哪怕家人不在汴京城的，也要走。
　　最后留下的是姜小娘，还有两个小娘，实在是无家可归。
　　柳如云回了庄守忠家。
　　而庄守忠受连累，被外放去了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做官起来，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别看历史书上宋朝的文官被贬黜出去还能回来再出去再回来的。
　　那都是名臣，是能臣。
　　庄守忠这样的，这一去，怕只能是告老时候回来了。
　　好在柳如云还有个哥哥，还能考功名。
　　而庄守忠也不敢这时候将外甥女赶出去，要是赶出去，那可就要遭世人唾骂了。
　　只是他不敢，有人敢。
　　曾一度被庄守忠嫡妻赵氏引以为傲的长女庄曼云的婆家，永安伯府，竟是将庄曼云休了回来。
　　只说她无德，病弱。
　　听闻这事，赵氏当即昏死过去，整个家里都乱了套。
　　可偏庄守忠是被赶走，一刻也不能多停留，不光他，他儿子们也要走。
　　到底还是庄守业来了，他不是为旁人，他为的是大侄女。
　　庄曼云其实性子不错，倒不是她母亲那样的人。
　　庄守业这个极其喜欢小孩子的，当初也没少带着这个侄女玩儿。
　　都说患难见真情，到这时候，肯来接济的只有庄守业。
　　至少将家小托付给他，庄守忠是再信任不过了。
　　“过去是我不好，都是我贪图富贵……”庄守忠满面羞愧。
　　“罢了，都不说了，你准备好了就去吧。家里有我。过些时候，我再派人送嫂嫂去。”庄守业道。
　　庄守忠也是实在来不及多话了，只能挥泪离了汴京城。
　　庄曼云被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话也不说。
　　她在永安伯府，十年了，生了一子一女，她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被休弃。
　　其实这都是永安伯府小人之心了。
　　只当柳如云这一告，睿王妃就要与庄守忠一家离心，只怕恨得不轻。
　　如今庄守忠家又被贬黜，这亲家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何况，这些年来，永安伯大娘子对庄曼云也不算满意，她倒是有一子一女，可惜那吴志成是幼子，从来就是永安伯大娘子心头肉。
　　可这块心头肉竟然如今听自家娘子的更多。
　　对她这个母亲不耐烦起来。
　　平素，她就多说庄曼云不是，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偏永安伯也是个胆子小脑子差的，这就全听进去了。
　　一来二去的，吴志成也听进去了。这不，就把人休了。
　　庄守业听了大怒：“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他是恼怒堂兄做事不地道，可侄女无辜啊。
　　赵氏已经没主意了，哭的了不得。
　　问题是，她不光有长女啊，她还有个幼女今年才十三岁呢。
　　这怕是要耽误了这孩子啊。
　　孙大娘子也来帮衬的时候，态度坚决：“永安伯府这是乱来！云丫头身子好好的，怎么就说她身子不好了？还有什么叫无德？她是没有孝敬公婆还是没有养育子嗣？七出之条，一条都没犯，永安伯府敢休妻，这是不顾大宋国法了？”
　　“弟妹啊，我可怎么办？云丫头还年轻，她如今怕是想不开啊。”赵氏哭的了不得。
　　“嫂嫂放心，这件事定不能这样过去了。且不说我庄家今非昔比，就算是过去，也没有由人磋磨践踏的说法。”孙大娘子道。
　　不是说他们两口子就这么圣母心。
　　而是道理不能这么说。
　　如果是按照国法，哪怕庄曼云被砍了头呢。
　　可这种事祸不及出嫁女，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被这么赶出家门。
　　太过气人了。
　　很快，庄守业一道劄子参永安伯府家风败坏，无故休妻，内徳不休，立家不正。
　　反正是一道长长的劄子。
　　庄侯爷嘴巴是不厉害，可他是个玩儿笔杆子的。
　　参人一本，那话还是会说的。
　　很快，言官也跟着上奏，自然一边道。
　　没道理嘛！
　　这群言官御史，没风还起三尺浪呢，如今可好了。
　　这明摆着一件糊涂事，他们正是发挥的时候。
　　好好的一个伯爵府，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约是有人做主的缘故，庄曼云竟也立起来，死活也不肯回去了。
　　只求和离，不光要和离，她还要两个孩子。
　　反正吴家又不是就这么一个孙子，他们家孩子多得是。
　　十年憋屈日子，被婆婆欺负的日子，她也过的够够的了。
　　虽说这在当下算是比较离经叛道的。可有人支持啊。
　　睿王妃支持啊。
　　乖乖，吴家还敢不放人？
　　于是麻溜的和离，将当初的嫁妆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就这，永安伯府也成了永安子爵府了。
　　经此一时，汴京城里算是看清楚了，这庄家啊，平时不吭不哈的。
　　可护短呢。
　　这就是说，什么事他们自己闹可以，别人欺负不行？
　　赵氏经历这么大的事，也不由不后悔了。
　　只出钱，给柳家兄妹买了一处宅子，叫他们自己住吧。
　　随即，在庄守业的安排下，将汴京城的房子都卖了，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去了庄守忠任上。
　　庄守业了一整日，才看着车马远离。
　　如今汴京城里，庄家族长自然是他，大小事都是她管。
　　倒也没人不服气的了。
　　等这些事全部都落定，该杀的人都已经伏诛，该走的也都走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林氏病倒了。
　　本就天花刚熬过去，一身虚弱。
　　这一病，没多久就有了下世的光景。
　　果然，十一月还没到，十月最后一天，林氏就在皇庄里咽了气。
　　一个罪人的妾室，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与之前被赐死的万氏一样，不过是一副棺材，一处坟地罢了。
　　这两个生前争斗不休，死后竟也埋在了一起。
　　林氏进府时候，雄心壮志，一心要取代吴氏。盼着赵开能入住东宫，然后她也正位东宫。
　　可惜了，短短几年，就落得如此下场。
　　相反，吴氏虽然前半生害了那么多人，却因能及时收手，如今总归还活着。
　　【如果分卷的话，这就第一卷 完成了哈哈。】 


第322章 艰难
　　赵开被关起来之后，官家还接连下了三道口谕，都是痛斥他的。
　　那既然，官家是这么个态度，下面人更是不遗余力的要跟着骂几句了。
　　一时间，就快要叫官家马上斩了他了。
　　终于赵开顶不住，亲自上了劄子承认自己的错处。
　　当然了，说的是换子的错处，他断然不敢说出谋逆来。
　　越是骂他，就越是有人请立六殿下。
　　天气越来越冷，而朝中的气氛却火热。这些时候，来府里拜见的人不要太多，不过赵拓全都没见。
　　当然了，这时候真正亲近的人只会派人来送点东西叫你知道他们关注着你呢。倒是不会亲自来。
　　至于后院，赵拓直接叫人全都拦住了。
　　除了极其亲近的女眷，旁人都不去打搅大娘子养胎。
　　但是，人可以不见，礼物该收还是要收的，这时候什么都拒绝就不合适了。
　　府里五姐儿过满月的时候，顺带将李姑娘提成了小娘。
　　李氏生过孩子之后胖了不少，并且怀孕的时候脸长了斑。
　　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是正经有了身份的人了，要知道，通房可没有资格养孩子。
　　何况如今，眼看着王爷要封太子了，要是没有身份，以后怎么活呢？
　　赵拓最近很忙，他要每天进宫了。
　　官家虽然没下旨，但是已经带着他上朝以及处理政事了。
　　如官家说的一样，他本身也没学过怎么做皇帝。
　　自然也没学过怎么教导太子。
　　所以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一起上班呗。
　　赵拓真是好难受啊，虽说大朝会十天才一次，一个月也就三次，可不上朝也不代表他就不用早起啊。
　　每天都有无数政事，以及劄子啊。
　　是的，官家如今劄子也不想管了。
　　他本身也病着呢，这不顺理成章就丢出去了。
　　赵拓呢，又是个很聪明的，虽然一开始上手是有点困难，架不住有人教导啊。
　　太子太傅，太师，一品大学士一大堆。
　　填鸭式教育也填的差不离了。
　　于是如今的情况就是，庄皎皎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男人早走了。
　　听说着急的吃了几口饭。
　　中午也回不来，直接内阁吃了。
　　只有晚上才能跟大娘子一起用膳，才过去十来天，赵拓就想翘班。
　　这一日，刚吃了晚膳，赵拓靠在庄皎皎身上无比难受：“我显然听见那些老大人叫我就头大。太能说了啊一个个的……”
　　“忍住……”庄皎皎好笑的不行。
　　“不行忍不住，爹爹他……”赵拓悲愤不已：“爹爹说要养病！劄子一封也不看了！我每天一进宫，劈头盖脸就是一桌子的劄子……”
　　“习惯就好，还能说什么？”庄皎皎好笑。
　　“以后你替我看一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读书不少。”赵拓道。
　　“你是想我死啊？叫外头知道了，我不是要被言官喷死？”庄皎皎无语。
　　“我不管，你怎么忽悠我看账册的？说好的夫妻同心呢？”赵拓开始耍赖了。
　　“……不是我给你生孩子，给你照顾后院，给你管家，还不行？还给你看劄子？你这还不是太子呢，就做出个昏君的架势来了？还账册？啊？我刚进府那会，能知道你们皇庄上那么多弯弯绕？你看看怎么了？”庄皎皎怒了。
　　“我不听，反正你要看。”赵拓死猪不怕开水烫，仰起脸看她。
　　庄皎皎……
　　接下来喷什么来着？
　　妈蛋看着这张俊美的脸给活活忘记了。
　　赵拓坐起身来：“娘子真好看。”
　　娘子懵了！娘子卡了！娘子无语了！
　　赵拓笑起来：“你歇会，我去看看孩子。”
　　庄皎皎点头。
　　赵拓去了俩孩子屋里，还没进去就听见嘻嘻哈哈还有汪汪汪。
　　每天晚上吃了饭之后，总有半个时辰，这俩孩子是跑着闹着的。然后才会睡觉。
　　一进去，就被一个小萝卜头撞在腿上。
　　萝卜头反应贼快：“爹爹爹爹爹爹爹！”
　　是小五。
　　赵拓一把抱起来：“做什么呢？”
　　“抓小鸡！”小五激动的口水都喷自家亲爹脸上了。
　　赵拓偏过脸，女使忙给拿帕子擦了一下。
　　小四也迈着小短腿过来了，跳着伸手。那姿势太明显了，要抱。
　　可是吧，这俩娃一天比一天大，赵拓一次抱起来两个就有点难了。
　　倒不是抱不动，主要是他们不老实啊。
　　扭来扭去的，抱一个正好，抱俩就有点吃不消。
　　但是儿子要求，做爹爹的能怎么办呢？只好弯腰一起抱起来颠了颠。
　　然后俩孩子就尖叫笑起来了。
　　可惜他们爹实在不能这种情况下举高高……
　　于是只好一个一个来。
　　哪怕是狗呢，都被这个便宜爹晃悠了几下子。
　　高兴的嗷嗷叫。
　　最后孩子哄舒服了，看着奶妈子给一个人喂了一大碗的梨汤，又漱口才抱着要睡觉去。
　　狗子也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喝了水跟着一起睡。当然了，他睡在床榻最边上。
　　床榻足够大，这三头身的娃能塞十来个，所以多一只狗也不多。
　　赵拓再回到了正屋里，已经累坏了。
　　庄皎皎叫人预备了热水，这会子提来准备好：“去沐浴吧，解乏。”
　　赵拓点头进了净房，差点在木桶里睡过去。
　　还是翠珠叫了他几声。
　　擦洗干净上塌，搂着庄皎皎很快就睡着了。
　　庄皎皎倒是还不困，又起身下地：“叫膳房炖汤吧，明日起，每天早上叫王爷喝点。再叫膳房做些简单营养的点心，早上叫王爷吃了再走。晚上也要喝汤。”
　　“哎，冷得很，您还是上榻去吧。”丹珠扶着她。
　　庄皎皎又上去：“嗯，我看会书，帐子先这样吧。”
　　丹珠应了，将灯稍微拨亮一点端过来。
　　反正王爷都睡成那样了，这点光鲜也是不影响了。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赵拓就喝到了来自娘子的关爱，热乎乎的汤，以及刚出锅的小点心。
　　荤素都有，一口一个，主要是方便。
　　一边梳头一边就吃了。
　　然后赶着进宫去。
　　官家可比他舒服多了，至少还能睡个好觉。
　　赵拓也只能捏着鼻子坐在那开始看劄子了。
　　还有课要上呢……


第323章 没精神
　　庄皎皎起来后，刚用了早膳，就见翠珠从外头进来，显然有话说。
　　“怎么了？”
　　“大娘子，外头传消息，说是端悫公主不大好了。”
　　“嗯……”庄皎皎想了想：“装不知道就是了。”
　　翠珠应了一声，本来也就是传个话。
　　只是不知道这位公主是怎么了。
　　这都这么久了，她还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里听不到她的消息了呢。
　　公主府里，马进坐在正院里，太医正在给公主看诊。
　　过了一会，太医出来摇摇头：“公主只怕是吃进去那写东西好几日了，如今已经是没救了。”
　　公主是因为吐血才请太医，检查的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因为太过疯癫，吞了花盆里的小石子。
　　伺候她的葵儿自知逃不过，已经悬梁了。
　　马进不言不语，这不是他的吩咐，可这样也好。
　　至于公主为什么会去吞食石子，还是那么大的……
　　还有那个葵儿到底是因为没伺候好公主怕被追究治罪才自尽？还是终于送走了公主也不想活了呢？
　　马进缓缓叹气：“能如何开药叫公主走的……不那么难受吗？我这就去给宫里传话吧。”
　　太医摇头，这没法子。
　　谁也不知道公主吃进去几日了，肠子估计都烂了。
　　吃什么药都是徒然了。
　　马进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兴趣再去看那女人。
　　只是亲自进宫请罪去了。
　　官家听了消息，只是叹口气：“好好安葬吧。我近来身上实在没力气，这些事，就跟睿王商量吧。”
　　睿王想哭了……
　　又多了一件事。
　　没人心疼赵慎，包括住在灵溪园的王娘娘一家子。
　　一个人活到死了都没人心疼，那也是本事。
　　反正不管怎么说，总算把这个祸害送走了。
　　也不过七日葬礼，不算多有排场。宗正寺和礼部都参与进去了，但是因为之前没有备下，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官家显然也是厌恶她，所以没有加封没有特意下旨，自然办的就是个普通。
　　比起之前去世的惠安长公主来，简直是寒酸。
　　当然了，惠安长公主是长公主，自有不同。
　　送走了赵慎，马进直接将公主府里的人遣散，该拿走的东西拿走，直接封了这个府邸。
　　昔年，刚大婚的时候，他与端悫公主也有过几日甜蜜的时候。
　　可实在短暂的很。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短缺对自己的堂兄有那种心思。
　　当他知道的时候，只觉得不可置信。
　　但是，当他后来知道，端悫不光是对一个堂兄有心思的时候，又再度的不可置信。
　　直到过了好几年，他终于发现那是一种病一样的执着。
　　端悫也清楚，堂兄她都不能染指，可她还是会嫉妒堂兄们的娘子。
　　然后乐此不疲的找茬。或者抓住一切机会卖弄风骚。
　　这一切，马进都忍了。可是她不能生育。
　　虽然太医没有明说，可马进毕竟也是个侯爷，自然能问出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不能叫自己断了香火。
　　所以，他只能叫通房生，甚至他都已经放弃了自己……
　　他不求这一生过的多舒心，只求留后。
　　可是，公主心不在他这里，却要掌控他的一切。
　　别说是通房，就是伺候他的女使也难逃厄运。
　　被她毁容的，被她弄瞎眼睛的，被她杖毙的……
　　后来，马进不敢再用女子伺候，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小厮也没少被公主罚。
　　直到，他年纪越来越大，终于还是有了儿子。
　　直到官家干预，直到换了一个官家，他才能喘口气。
　　才能活的像个人。
　　他那从来不敢出现在人前的孩子，也终于不那么怕了。
　　马进在端悫公主的葬礼上，泪流满面，多少人说他是个心善的，公主那样，他还这般悲痛。
　　可其实，他们不知道，他的眼泪是为自己，是为了马家。
　　他十几年炼狱一般的生活总算走到了头，他总算摆脱了那个恶魔一样的女人。
　　腊月初一的时候，庄皎皎到底还是又进宫了一趟。
　　如今三个妯娌就剩一个她了，再不去，显得多不对劲？
　　皇后自然是叫她不必来，真见了也是说她不懂事。
　　从宫里出来，她就想去庄家，与赵拓说好的。庄家刚搬家，正搬进了大宅子里。
　　她还没去过呢。
　　前日里，庄家摆宴，自然了，这时候摆宴，不可能只有自家人了。
　　除了庄家人，还有岳家孙家，亲家李家，孟家，贺家，冯家，再有几个与庄守业关系好的大人们。
　　这一日，赵拓和庄皎皎都没去，他们就不去了。不去也已经是庄家的声势了。
　　再去了，想也知道众人反倒不自在。
　　不过人是不去，礼物是不少的。
　　庄皎皎从皇后宫里出来，走出两道宫门，就到了前头，便瞧见了元津候着呢。
　　见她来了就跑来：“大娘子，您来了，快去那边屋子里暖和着，我这就去请王爷。”
　　庄皎皎笑着站在原地：“不用了。我坐了好一会，你去叫他吧。”
　　元津只好去了。
　　不多时，赵拓和两个臣子出来。
　　两个大臣都没见过庄皎皎，他们官职不高，只是能进宫进内阁办差。
　　赵拓笑道：“这是我家娘子。”
　　两个臣子忙弯腰行礼：“睿王妃娘娘好。”
　　“大人们客气了，天寒地冻的，快忙吧。”庄皎皎道。
　　赵拓就牵着庄皎皎往外走：“知道天寒地冻，还在外头吹风？”
　　“我穿得厚，今日又没风，这会子正是暖和了。”庄皎皎辩解。
　　肚子不是大起来了么，穿的裙子越来越宽，里头正好套厚一点。
　　还穿着夹棉的褙子呢，略走动几步能多冷？
　　鞋子里都是塞着上好的鸭绒混着棉花的。
　　上了马车，赵拓吩咐了叫慢点走，然后把庄皎皎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揽着。
　　大约是这回怀孕确实事多，庄皎皎又常常出府，走习惯了。
　　赵拓如今都不怎么拦着她了，走走也好，瞧着她精神足，生的时候容易些。
　　到了庄家，却没见多少喜意，这还没来过新府邸呢，这是怎么了？
　　庄守业叹口气低头不说话。显得格外的没精神。


第324章 完了
　　也没去老太太屋里，而是去了正院里。
　　“是怎么了？女儿回来爹爹不欢迎？”庄皎皎惊讶的问。
　　“什么话。”孙大娘子叹气：“是你二姐姐……”
　　“贺洪渊有作死了？怎么了？”庄皎皎惊呆了：“她人呢？”
　　“昨日抬回来的……”孙大娘子叹气：“叫郎中看了，只怕要养个几个月。”
　　“抬回来？”庄皎皎看了一眼赵拓：“是怎么了？你们说呀。”
　　“那贺家……咬定她……她……与府上一个小厮……说的言之凿凿……贺洪渊喝多了，就动了手。”庄守业低头。
　　他心疼女儿，可要真是这样的事，那贺家发火也是没话说。
　　“爹爹好糊涂！二姐姐想与旁人好，随时可以和离的。怎么会偷人？我去看她。”庄皎皎急切起身。
　　赵拓忙扶着：“你急什么，慢点走。”
　　孙大娘子忙接了扶着：“我是不信的，只是昨日抬了回来，想着你说了今日回来家里，所以就没做什么，只是叫郎中给她看伤。”
　　庄皎皎缓口气：“她人还好吗？”
　　“也不哭，只是沉默。”孙大娘子心想，这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贺家真是毁了！
　　很快，到了画印阁，张小娘忙起身问好，内室里，庄知薇躺着呢。
　　庄皎皎进去，就见庄知薇一脸青紫，木然的躺着。
　　庄皎皎走过去，坐在女使搬来的椅子上：“你看看你，娘家已经是侯爵，你亲妹妹就要做太子妃的人了。你怎么还能叫伤害成这样？”
　　庄知薇张张嘴，像是许久没说话有点干涩：“是我无能。”
　　“你好好说，这事是怎么回事？”庄皎皎问。
　　庄知薇不知道怎么说。
　　“真跟小厮……”庄皎皎略过去：“就算是你真做了什么，家里人也不能看着你出事的。”
　　“我不知道……他……他自从病了之后，就性子越发奇怪。其实他很久不来我这里了。我也乐得清闲。可忽然就来了。我正睡着，因是白天，跟前的丫头们各忙各的。”
　　“又因为有孩子，她们也没注意。那小厮从哪一个门进来的……贺洪渊来的时候……我被……脱了……”
　　“我不可能睡得那么死，定然是饮食有了问题。他二话不说就打我，要不是紫兰正在膳房，见不对跑回来报信，我……”
　　“这事很不对，你家里虽然是个小院子，但是丫头婆子也不少，怎么就大白天叫一个小厮溜进来了？这种事，除非是有人授意。也或许那人早就藏在屋里哪个地方了。你又被下药……贺家这是想死么？”
　　“可我……或许真的被……我怎么办啊？”庄知薇说着哭出声。
　　“糊涂！就算你被怎么样了，那也是你受害了，难道你为这个不活了么？”庄皎皎怒道。
　　张小娘哭着道：“这贺家是想如何呢？啊？”
　　“还能如何，二姐姐与他已经是如同陌路人。他如今又不能人道。仕途也就那样了。而我庄家却是一飞冲天。讨好已经无用。他设计这一出，无非是想叫二姐姐因愧疚低头。庄家也得感谢他大度不计较。日后岂不是要将他供起来了？说不定就出于愧疚和不安，在仕途上拉他一把了。”庄皎皎道。
　　孙大娘子眉头死死的皱着。
　　庄守业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就如今，他也觉得对不住女婿。
　　是，贺洪渊不是个东西，可这年头毕竟没人能接受女子出轨的。
　　“那可怎么办？如今……如今要是这件事坐实了，日后可怎么办啊！”张小娘哭道。
　　“没事，还有我们呢。二姐姐，你不要回去了。”庄皎皎道。
　　庄知薇半晌，终于还是点头。
　　“你也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不要寻短见，你要是有那种念头，庄家就白疼你了。我们姐妹也白相处了。”庄皎皎最怕这个。
　　这时代的女性，被侮辱之后，下意识就是想死。
　　这话说的张小娘不住点头。
　　“放心，我要是那样，岂不是不孝。放心吧。”庄知薇笑了笑。
　　出了这里，孙大娘子道：“老太太不知道，怕经不住呢，她不知道二丫头回来了。”
　　庄皎皎点头，心想这样也好。
　　到底还是好好用了一顿饭，如今宅院大了，庄知薇回来老太太真是不知道。
　　不过庄守业那样，老太太还是看出来了，只是问了也没问出来。
　　老太太最后妥协了：“我岁数大了，有什么事你们不敢说怕我受惊，我就不问了，只是家里有大娘子呢。你什么都不要自己承担。”
　　庄守业愧疚的点头说是。
　　贺家，贺洪渊昨日打人之后就昏睡过去了，喝酒喝多了。
　　等一早上起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庄皎皎猜对了一半，基本上这件事的核心就在在这里，可却不是贺洪渊的主意。甚至贺洪渊额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而真正做这件事的，是他母亲王大娘子。
　　儿子不能人道了，仕途也不顺，二儿子科举也没中。
　　贺家是一天不如一天，可庄家却成了侯爵。
　　眼看着要是睿王殿下一飞冲天，庄家还要往上走。
　　她如何能甘心？
　　何况，她怎么会甘心对庄知薇低头？在她眼里，这女人永远都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女。
　　如今倒是对贺家人不假辞色起来了？
　　她不服气。
　　于是在小儿媳的挑唆下，就想出这么一个恶毒的主意来。
　　这一来，日后庄氏就休想在她面前抬起头，她照旧还是过去那个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媳妇。
　　而庄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要么就接受庄知薇被休了。
　　那可就名声难听了，要么就乖乖扶持她儿子。
　　怎么也该感激不尽！
　　而常来看孙子，这几年装的很慈爱的王大娘子想设计这么一件事，也很容易。
　　花钱买通几个人就是了。
　　她也算下了血本。
　　而一个普通人家的后院里，自家人想给庄知薇下药，实在是太容易了。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贺洪渊目眦欲裂……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这一回，仕途算是真的完了。


第325章 不要脸
　　是，他岳父是个心软的，可庄家上下男女，还有第三个这样的么？第二个是不管事的老太太。
　　还不等他做出什么来，就听见外头说王大娘子来了。
　　贺洪渊起身下地，王大娘子已经进来了。
　　“我听说那贱妇被庄家接回去了？走，这就去庄家理论！”王大娘子满面兴奋，恨不得立刻就把庄家踩在脚下。
　　“母亲……你是要害死我啊……”贺洪渊本就宿醉头疼，此时看着自己母亲这样的面容，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腾，立刻就能吐出来。
　　“什么话？她做出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怎么还是我害你？”王大娘子丝毫不在意。
　　“母亲……你别当我是傻子，不是你设计，她怎么会……”贺洪渊深吸一口气：“母亲，你不该。”
　　“就算是我又如何？你都几年了，不曾升官？你弟弟又不曾考上举人，难道就这么耗着？庄家如今是厉害了，可他们愿意拉你一把么？唯有这样，他们才不敢不管你。这样失了名节的女子，就算是不跟我们家，日后谁要她？”
　　贺礼不算什么，可因为奸情被休妻或者和离的，那就问题大了。
　　“母亲！前永安伯府如何？那庄曼云只是堂姐妹，还不是亲堂姐妹。因休妻一事，那吴家就不得翻身。如今庄知薇是睿王妃亲姐姐！她不护着么？母亲啊……睿王就要做太子了，那庄氏，日后是太子妃，是皇后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贺洪渊疲惫的坐下来。
　　就算是庄家不曾拉一把，可有庄知薇在，贺家日后还能差多少？
　　就算他这一辈子不行，可他的儿子日后有皇后这个亲姨母，还会差？
　　何况就算是他贺洪渊，以后就差了么？
　　可如今……全毁了。
　　他很清楚，他与庄知薇的感情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如今又出了这样一件事……
　　要是庄知薇再有个想不开……
　　贺家这几条人命都不够填的。
　　“她……她失节……她……她丢人现眼，就算是睿王妃要护着她，那也……那也是坏了她们庄家女子的名声，怎么就……就……”王大娘子终于有点怕了，可还是嘴硬。
　　“母亲，庄家女儿，是官家几番夸过的好。你如今要将庄家女子的名声败坏了，是想与官家作对？”贺洪渊看着他生母。
　　他一向知道，自己母亲是个喜欢大权在握的人。
　　家里的所有事，她都想管，要是管不了，就要破坏。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走到这一步。
　　“你……我怎么敢跟官家作对，可官家也管不了她偷人啊！”王大娘子死死的犟嘴。
　　“母亲，你是真的要贺家都去死么？”贺洪渊豁然起身：“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她？要不是你，我与她本该和和睦睦……庄家三姐妹，只有她与我过的这样，你难道就非要什么都叫她听你的？”
　　“爹爹一辈子不敢多说一句话，你习惯了，就想叫我和弟弟也这样。如今，更是不惜用整个贺家的前途和命来针对知薇。母亲，你是真的不懂吗？庄家人护短，就算你能拉着知薇去死又如何？她死了，庄家也不会放过我们。就算是如今，我们也完了！我的仕途完了！弟弟的功名完了！贺家也不可能在汴京城留着了，您明白了吗？啊？明白了吗？”
　　贺洪渊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王大娘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许久呐呐：“怎么会呢，那我……我去求，我……我去，我们家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他们还能如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怎么会叫你毁了……还有你弟弟，怎么能毁了……她到底没有怎么样，只是做戏，那小厮怎么敢……”
　　“你别忘了，这件事，是你设计的。”贺洪渊疲惫又灰心的看着她。
　　你亲手设计了这件事，又去跟人家说你们别担心，我会替你瞒着？
　　“那……那怎么办？”王大娘子终于慌了。
　　“还能怎么办？”贺洪渊摆摆手：“母亲回去吧，要是不想叫贺家就此死无葬身之地，就什么都别做了。”
　　于是这一日午后，贺洪渊亲自去庄家请罪。在这之前，他已经叫人将那小厮拿下抓回府里，乱棍打死了。
　　他进来尽忠侯府大门，就直挺挺的跪在了府中。
　　“都是我糊涂，误会了娘子，昨夜酒喝多，对娘子动了手。求岳父岳母责罚。求娘子原谅。”贺洪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庄守业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最早的时候，他来求娶，庄守业是很高兴的。
　　那时候的贺洪渊是个青年才俊，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公子，但是是个靠着自己本事科举出身的年轻人。
　　长得也一表人才，实在是个好的。
　　可女儿嫁过去仅仅两年，就过不安生了。
　　贺家明明人口简单，可却是有王大娘子那样的人……
　　庄知薇几番受害，到如今，又是几年过去了，这两口子的日子早就过的貌合神离。
　　本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侯爷，正院里，大娘子和王妃娘娘说了，叫贺大人过去说话。”女使来传话道。
　　以前，都是叫二姑爷的，这回直接叫贺大人了。
　　贺洪渊心里清楚，这一遭，能求得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所以面对这变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一行人去了正院里，就见赵拓也在，他坐在庄皎皎跟前。
　　贺洪渊忙见礼：“睿王爷，王妃娘娘好。”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孙大娘子摆摆手：“坐着说话吧。”
　　贺洪渊坐下来：“都是小婿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岳父岳母无论如何打罚，小婿都认了。”
　　“贺大人倒是来求饶的？不是来指责的？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二姐姐素来循规蹈矩，怎么忽然出了这样的事，你倒是还肯低头道歉了？”
　　庄皎皎冷笑：“若是她果然与人不清楚，就算是被你打死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的。那么此时，贺大人你这番作态，又是为什么呢？”


第326章 和离
　　“王妃说的是，只是我昨日实在喝多了，看见那样的场景就……今日一醒来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知薇与我多年夫妻，我自然知道她的人品，全是我的错。”贺洪渊避重就轻。
　　“我二姐姐，毕竟是当家主母。就算一时不查叫你们算计了，你猜过后，她能不能查清楚？先前她两次小产是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过去没有计较，是因为我二姐姐对你有情，她不忍心。”
　　“可是，贺大人，这是第三次了。这一次，纵然二姐姐对你仍旧不肯死心，也由不得她了。庄家这么多人，姐妹，侄女，不能因为这件事坏了名声你说是吗？”庄皎皎看着贺洪渊。
　　贺洪渊从未觉得这个女人有这么清醒。
　　上一回，她来给她姐姐做主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厉害，可这一次，又是这样直接的面对她。
　　贺洪渊是心慌的……
　　“贺洪渊，若是男人，就该有些担当。你来了既然不是逼迫，可见这件事要么不是你做的，要么就是你后悔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你与庄家的姻亲也走到头了。若是不想太难看，你就该知道该怎么做。庄家厚道，但是不会看着自家孩子受罪受委屈。”赵拓淡淡的。
　　赵拓从头到尾就没看上过这贺洪渊，自然没什么好话。
　　贺洪渊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才问：“知薇如何了？”
　　“不必说这些，说实话，就算这件事传出去，庄家也没事。有我在，下一代的侄女们也不会因此影响婚嫁。至于我和五妹妹，夫家都是明事理的。所以，你要是不肯自己解决，不如就去开封府吧。”庄皎皎厌恶的看了一眼贺洪渊。
　　“不，这件事我绝不会透露出去……我自己解决。”贺洪渊忙道。
　　“我会给庄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请……请宽限几日吧。”贺洪渊叹气。
　　庄皎皎不说话了。
　　庄守业叹气：“自古，成婚是合两姓之好，可惜……庄家与你贺家终究是没缘分。事已至此，你就与二丫头和离吧，至于后面的事，我们等你的答复。”
　　反正不可能只是和离，贺家几日自己导演了这件事，他就算是再厚道，也没有揭过的。
　　当上了侯爷的庄守业，终究与以前不同，想的更多了。
　　“是……”贺洪渊尽管千般不愿意，可也没法子。他不得不和离了。
　　择日不如撞日，当日就签了和离书。
　　庄皎皎看着那签字画押的和离书，淡淡道：“这件事，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答复。要么，你贺洪渊守孝三年，要么我们就对薄公堂。无故殴打官家女子，宠妾灭妻，甚至构陷发妻。或许这罪过不重，但是我会叫他重起来。届时，你一家子，等着流放吧。”
　　贺洪渊没说话，只是也听进去了。
　　孙大娘子也不想等了，当即道：“派人来，马上去贺家，将姑娘的嫁妆等一应东西带回来，就此断干净了。”
　　紫月几个便带了十几个去了贺家。其中全是能干的婆子。早就不满贺家对二姑娘的一切了。
　　当着贺洪渊的面，将庄知薇的嫁妆全部清点出来，又叫人全部搬走。
　　还有一处铺子，几处田产，自然也都是庄家的。不光东西，还有这几年庄知薇提拔的人，也全部带回庄家。自然这群人没有不愿意的。这贺家有什么前途，自然走了好。
　　只有奶妈子抱着哥儿过来，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想跟着，可这哥儿姓贺……
　　哥儿也闹着要母亲，哭起来，只可惜众人只是心酸，也没法说什么。
　　贺洪渊看着这一幕，说不出的难受。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可这孩子，终究不是庄知薇生的……
　　王大娘子来的时候，正是紫月几个丫头将东西都搬上车的时候。
　　她心里咯噔：“这是哪里去？”
　　紫月几个早就受够了，这时候一句好话也没有：“去哪里都是我们姑娘的事，与你什么相干？从我们姑娘嫁过来就受你的气，你既然看不惯我们姑娘，如今走了你不是高兴？”
　　“你这小蹄子怎么说话呢？”王大娘子被一个女使抢白了，哪里受得了。当即叉腰就要吵架。
　　贺洪渊走出来：“都住嘴。”
　　王大娘子才不说紫月了。只是转头：“大郎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没去接你媳妇回来？”
　　言下之意，竟是不提及昨日的事了。
　　“我与知薇和离了。”贺洪渊抿唇：“日后不必再说。”
　　“什么？你……你……”王大娘子千般算计，自然不是想叫他们和离。
　　她巴不得巴着庄家这棵大树呢。
　　只是自认庄家看不上他们，这才做出这种事。
　　如今居然就和离了？
　　“不行，我这就去庄家，怎么能和离？我们家不会嫌弃她的，绝不能！”
　　贺洪渊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复杂又恶心。
　　这人是他母亲……
　　他想起睿王妃说的话，是守孝三年，还是举家流放……
　　那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他一个难题。
　　她当然不会放过伤害她姐姐的人……
　　所以……
　　“母亲，我与你回去，我有话跟弟弟和父亲说。”贺洪渊道。
　　王大娘子正叫嚣，忽然听见这话，只当他是要商议，于是应了。
　　索性将这头丢给下面人，就与贺洪渊一道走了。
　　这时候，奶妈子才来与紫月道：“姑娘，大娘子就不回来了？我们……哥儿怎么办？”
　　“这是你们贺家的事了。”
　　紫月看着那孩子，也很是心酸，三岁的孩子了，成日里腻着庄知薇。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庄知薇对他很好。
　　也是存了心母慈子孝的。
　　可是事到如今，这孩子又不是庄知薇生的，怎么能带走呢？
　　紫月几个狠狠心，还是走了。
　　回到庄家，庄知薇听说孩子的事，只是流泪，也没说什么。
　　那是贺家的孩子，她能如何呢？
　　“姑娘别伤心，您还年轻，过几年，照旧找个好夫君。”紫兰道。
　　庄知薇没说话，她浑身伤还没好呢，哪里有力气，只是闭眼，心想睡一觉吧，什么事都能过去的。


第327章 豁然开朗
　　贺家主宅里，气氛很是压抑。
　　贺洪渊的弟弟和弟媳都是脸色刷白。他们可不是王大娘子那样的混账糊涂东西。
　　虽说他弟妹总想压过妯娌一头，经常跟婆婆说坏话，可也没想到婆婆能这么蠢。
　　虽说，上一次贺家二郎名落孙山，但是下一次再考便是了，总归前途还是在的。只要自己肯努力。
　　但是如今可怎么说？
　　贺家老爷子也是一脸苍白：“这可怎么办？我可怎么跟祖宗交代啊！”
　　“没有办法，我只求……上下打点，能流放个好些的地方吧。”贺洪渊自然是不说守孝的话的。
　　但是，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刘氏尖叫起来：“流放？怎么就流放了？我不去！我不去！我可什么都没做……大不了我回娘家，我带孩子回娘家！”
　　“你说什么？”王大娘子惊呆了，这个一向顺从的儿媳妇竟然这个关口想要抛下他们？
　　“婆母，是您……您要做这样的事。说实话我很是害怕。今日您能对嫂嫂这般，未必来日不会对我这样？要是我有哪一点叫您不满意了，怕不是您也要给您小儿子亲自戴绿帽子。”刘氏直戳重点。
　　“你……你……反了你了！”王大娘子气急了：“二郎，你就看着她这样说你老娘？”
　　“母亲，能不能别闹了？就因为你，把好好一家子都闹散了，还要如何？”贺二郎心烦死了。
　　他也觉得自家母亲做的这事真是见不得人，这不是将大哥的面子往地上踩？
　　好好的一家子，闹成这样成什么样？
　　“好啊，我还不是为你们？不是为你？居然连你也来编排我？哎哟我可怎么活……”王大娘子大哭起来。
　　“反正……要是流放，我就和离。我是无所谓，可我孩子不能跟着受罪。”刘氏光棍道。
　　贺二郎与刘氏感情倒是很好，此时他也就不说话，明显，也是向着自己媳妇的。
　　此时，两个儿子都不说话，老头也不说话，王大娘子哭了一会就哭不下去了。
　　只好收声。
　　贺家老爷子叹气：“造孽啊……”
　　贺洪渊起身：“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我先回去了。”
　　此时他心里倒是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选择。
　　贺二郎眼神闪了闪，也起身：“爹爹，母亲，贺家或许就此就散了。刘氏要带着孩子回娘家的话，我也不想活了。要是儿子不孝，还请二老原谅。”
　　贺家老爷子又沉默了，王大娘子目瞪口呆。
　　这时候，刘氏又补了一句：“闹出这样的事，大伯日后在汴京城想必是举步维艰了。不流放也没用。倒也不知道如何，能叫庄家消消气才好呢，哎，可怜几个孩子。”
　　口口声声，自然责任都是王大娘子的。
　　王大娘子再说不出什么来，心里只是怨恨更深了。
　　王大娘子死在这一夜。
　　对外说的是疾病身亡。可这富贵人家里的疾病身亡，往往都代表了死的蹊跷。
　　何况，王大娘子究竟是怎么死的，贺家人心知肚明。
　　甚至，贺家老爷子说她是自尽，但是她脖子上的痕迹却明显说明她是被勒死的。
　　贺洪渊和他弟弟哭的几乎昏厥。可这眼里里，有多少是不舍，还有多少是愧疚和心虚，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知道。
　　贺家老爷子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他明白，儿子们希望他们的母亲去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庄家的怒意。
　　贺家已经这样了，难道真的叫孩子们去流放？
　　如今这样，只是两个儿子的前途毁了，可要是流放……那就是后代全毁了。
　　他还有几个孙子呢。
　　只是，他的儿子们虽然将话说的那么明白了，王氏却不是个肯自尽的……
　　所以只能是他来。
　　贺洪渊不得不扶灵回乡，汴京城里的官职，只能先辞了。
　　日后再想做官，要等母亲的孝期满了，再去想办法。
　　可无论如何，他前途都暗淡无光了。
　　也是王氏丧礼的时候，庄知薇作为前儿媳，也派人来烧纸了。
　　紫月亲自见了贺洪渊。
　　“大人，我们姑娘有话，姑娘说，要是哥儿可以留下，她必然视如己出。”
　　贺洪渊看着紫月，半晌道：“容我想想吧。”
　　紫月点头，其实紫月几个是不赞同这件事的，可庄知薇终究是个心软的。
　　这孩子没有母亲，日后随着贺洪渊回乡，想来颠沛流离，日后还不知如何。
　　何况，贺洪渊虽然是废了，但是他还年轻，日后肯定还会娶亲，那以后这孩子不是更尴尬？
　　而且孩子这么小，只怕眼下就会落到婶娘那先照顾着。
　　刘氏是什么人，庄知薇太清楚了，她于心不忍。
　　这些事，贺洪渊也想得到。
　　于是挣扎了一夜之后，他还是下了狠心，亲自叫奶妈子和丫头将哥儿的东西全整理了，一起送去侯府。
　　“只有一句话，是我贺洪渊不是个东西，对不住庄家二姑娘。希望姑娘日后得遇良人，终身不负，白头偕老。”
　　奶妈子和女使也是感慨万千，这里头恩恩怨怨，谁也说不清，只是可惜。大娘子那样的温和女子，是贺家没福气。
　　庄家，孙大娘子也是同意了的，主要是庄知薇想要这孩子，庄守业也点了头。孙大娘子更不拦着。
　　“就叫这孩子姓庄吧。”孙大娘子笑道。
　　庄知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母亲恕罪，还是别改了。他……就姓贺吧。”
　　不管怎么说，贺洪渊废了，日后不会再有亲生子。这个孩子，就是他的血脉了。
　　孙大娘子便也点头：“也好。有你四妹妹在，日后你再嫁，自然也能带着孩子。就算不想呆着了，养在家里也行。有我在，没人敢嫌弃他。”
　　庄知薇眼圈一红：“母亲……是我不争气，差点连累姐妹们的声誉。你们还对我这样好……”
　　“好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养病，老太太如今什么都知道了，心里还憋着气呢，你也好好去讨好讨好。老太太也是心疼你。”孙大娘子道。
　　庄知薇忙应了，心里却也豁然开朗起来。


第328章 咯噔
　　贺家很快就离京了。
　　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三年后，王氏的孝期过了，贺洪渊想尽办法谋了一个官职，只可惜也是个偏僻地方。
　　他弟弟终究是再度科考失利，也绝了科举的心思，反倒是做了生意。
　　贺洪渊后来果然再娶了，只是个普通商户女儿。
　　他自己已经失去生育能力，是绝对没救了的。可那商户女，却还是生了一个儿子。
　　并且平安长大了，这内里缘由，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不过不重要了，这些都是过去式。
　　时间退回当下。
　　庄知薇也提出要去庄子上住，毕竟是和离的女儿，住娘家不像话。
　　不过庄守业不许，就算养她和外孙子一辈子也没事。
　　孙大娘子和老太太也不许，只好就住府里，还好嫂子李氏也没说什么。
　　她如今也知道顺从。
　　不过，庄知薇也没想到，才回娘家几日，就有不少人上门求亲来了。
　　这可是现成的热灶，这时候不来求什么时候求？
　　且求上来的人家还都不是一般门第，几乎都有爵位。
　　只不过，来求的一般不会是嫡长子或者继承家业的子弟。可也都是才俊，好几个都比她岁数小的。
　　毕竟汴京城都知道，睿王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个皇帝了，睿王妃又是极度在乎娘家的人。
　　而睿王疼爱王妃又是出了名的。
　　能娶了她姐姐，那简直了！
　　不过，庄知薇倒不想这样再嫁，甚至都不想嫁。
　　得知她意思之后，孙大娘子果断拒绝了，只说她身子如今有些不大好，要养一养才好。
　　倒是庄知薇的小娘张小娘着急，可女儿不急，她也没法子。
　　而睿王府这边，马上要过年了，也是忙的很。
　　今年是没法子的，庄皎皎必须进宫，必须去各家拜年，以及必须家里大宴宾客。
　　因为接连两个皇子落马，宫中的七郎就不说了，太小了。
　　所以六郎必须撑起门面来。
　　何况，天花的事基本上要过去了，汴京城必须热闹起来。
　　所以庄皎皎都没法说服自己休息，还好她虽然扛着大肚子，但是好在精神不足。
　　赵拓劝了几句也没坚持了，没法子。
　　事多起来，庄皎皎直接叫人将梁娘子和云氏叫来。
　　“今年事多，府上的事我顾不上许多，你们两个要承担起来。”
　　云氏是习惯了，自然应和。
　　梁娘子倒是很意外，这还是头回大娘子用她呢，并且跟云氏一起承担起来？
　　这意思……
　　怕不是云氏要再抬举？
　　不过也正常，大娘子马上要成为太子妃了。
　　梁娘子也不敢多想，便应了，只将该承担的承担起来。
　　云氏办事也很利索，有庄皎皎的话，府中没人敢不配合。
　　小年过后，天气越发冷起来，大雪压了两场，庄皎皎穿着厚厚的衣裳陪着两个孩子吃了午膳，就要忙活去。
　　因为今年忙碌，张嬷嬷也不能躲懒了，前院一大摊子事都要抓紧。
　　今年的行程全部改了，因两个王府没了，一家长公主没了。
　　所以除夕宫里过，初一家里过，初二灵溪园，初三惠颂长公主府初四荣王府，初五就是睿王府大宴。
　　今年少了两家王府，大宴那天势必就比去年要准备的多。
　　不过今年也少了不少能参加的人。
　　就好比说吴家李家这样爵位被削了的就没机会了。
　　百忙之中，听说了庄知薇接了孩子回了庄家，庄皎皎也没说什么，就是派人送去一些孩子用得上的东西，并且叫庄知薇好好养身子，年后再细说。
　　见她是这态度，庄家更放心了。
　　庄知薇之前也愁要是四妹妹不同意她把孩子带回来可怎么办？
　　这些年，四妹妹替她操心太多了，她是决计不敢叫四妹妹不高兴的。
　　等到了除夕这一天，老天爷也是委实不怎么给面子，一早起就下雪。
　　赵拓简直是半扶着半搂着将庄皎皎带进宫，生怕她摔了。
　　那些命妇们看着这样，又是羡慕又是赞叹，这睿王爷对自己王妃可真好。
　　官家都在宴会上忍不住多瞅了几眼儿媳妇……的肚子。
　　官家之前几番大病，瘦了一大圈，不过如今精神起来了。
　　倒是个抖擞的老头了。
　　大概是知道事情无法改变，也懒得多想了，索性高兴起来。
　　今年过年，庄皎皎家几个孩子全来了，四个大孙子齐刷刷往那一站，由不得做大爹爹的不高兴。
　　四个齐刷刷叫：“大爷爷过年好！”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官家欢喜的什么似得挨个赏赐。
　　“起名字没有啊？”宋朝的皇室子弟不用非得叫宗正寺起。
　　赵拓起身：“回爹爹，还没起。”
　　此言一出，庄皎皎就是一个咯噔……
　　果然，下一秒，官家笑呵呵：“那我给起吧！”
　　完了……
　　庄皎皎简直要跪下来了。
　　“四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按着排序，起泓，淳，泽，澈。”说着，内臣拿来纸笔，官家将四哥字写了下来。
　　庄皎皎提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还好还好。
　　皇后笑道：“不如请官家再赐下一个字吧。”
　　官家会意，是说老二家那两个还没名字。
　　他不知道皇后给那个假的孩子起名叫知恩。
　　于是大手一挥又写下两个字：容，铭。
　　容是大肚能容，铭……自然是想叫那孩子铭记他父亲的错处，永不再犯。
　　比起赵拓家四个孩子来，这名字显然差得多了。
　　皇后也意外，官家还给知恩起了名字，也替他们谢过了。
　　至于孙女们的名字，就叫谁养着谁起就是了。
　　众人心情是还好的，可天气是委实不行。
　　于是等宴会结束了，出宫时候时间不早了，雪却是一点都没小。
　　赵拓照旧牵着庄皎皎，扶着她。
　　“都带好孩子。”赵拓吩咐。
　　后头奶妈子都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慢慢的走，因为宫道上刚扫了一遍，但是又落了一层。
　　等终于上了马车，大家缓口气，虽说这天气马车也不好走，但是至少平稳些。
　　前面有人开路，马也是走的慢腾腾的，不过能拉车的马都不是小马，性子也平稳。
　　不至于不耐烦。


第329章 瑞雪兆丰年
　　好容易安全到家，赵拓都是松口气，忙将人扶着送回了正院内室里。
　　几个孩子闷了一路了，终于能从斗篷里脱离，也没精神闹了，主要是困。
　　宫里过年什么的，孩子们还是头回，所以真是扛不住。
　　庄皎皎也是困得直打架，咸菜凑过来，她抱着就小鸡啄米。
　　还是被指月几个强行伺候洗漱看换下来大衣裳，这才送上榻，几乎是沾上就睡着了。
　　赵拓去看了孩子回来，娘子已经入睡了。
　　他也累的不轻，换了衣裳跟着上去。
　　第二天是府中家宴，稍微能晚一点起来，可大年初一，礼数不少，哪里就能轻松睡懒觉的？
　　很快，后院众人就来拜年了。
　　李氏生了之后出来的少，今日也是穿的喜气洋洋的来了。
　　庄皎皎叫了起，叫人打赏了他们。
　　过年嘛，总有红包的，用金银做的各种小东西，每个人都有一袋子。
　　不过大家是心情好，天气是依旧不配合。一早还看着阳光出来了，不到午时呢，又开始飘雪了。
　　庄皎皎叹气：“瑞雪兆丰年吧。”
　　还能怎么说。
　　赵拓失笑：“这几日天气不好，你们都注意身子。别冻着了。”
　　女眷们忙应了。
　　庄皎皎将米娘子叫来：“传话下去，这个月所有人都有双倍月钱。扫雪的小厮们都辛苦了，每天给加上一顿。不拘好坏，要吃饱。”
　　米娘子忙笑着应了。
　　自然话传下去，都高兴的很。
　　过年都有赏赐，但是那说的是伺候主子们的这群人。
　　粗使的和不见主子的，虽然有赏赐也极少。
　　能有双倍的月钱，谁不高兴啊？当即称赞大娘子。
　　梁娘子坐在下首，轻轻叹气，心想大娘子做主做的理直气壮。
　　这不是一句话，这是实实在在要真金白银的。凭她自己能有多少钱呢？就算一个王妃的俸禄再多也撑不住这么多。
　　还是因为王爷支持。
　　梁娘子想，抛开所谓上辈子不说，就这辈子的庄氏，真真是个厉害人物了。
　　而最厉害的不是她对后院女子的压制，如今是官家喜欢这个儿媳妇，皇后对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
　　后宫陈娘子与她也交好。
　　宗亲里，不管是长辈还是平辈，都与她关系不错。
　　能在官家面前露脸的那几个宗亲家里的女眷，全都交好。
　　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还有庄家，从一个只是六品官到如今的侯爵，且从不树敌，依旧低调。
　　庄家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不显眼的普通官宦人家了。
　　如今的庄家，本身是侯爵，长子岳家李家也是四品官，次子外放多年，只怕再回来，也是官职不低。
　　长女虽然和离了，可脱离了贺家，迟早有更好的婚姻，届时又是一番助力。
　　幼女嫁给冯家也是正四品官职人家。
　　更不提四女日后会是太子妃，是皇后……
　　庄家如今，才是正经一流人家。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庄氏还没有做成太子妃，就已经将娘家拉起来了。
　　等日后，她的侄子侄女们长成了，再婚配，可见庄家将会成为如何树大根深的一家子。
　　梁娘子心想，她没这个本事。
　　她母亲昔年虽然能进了侯府，可也只是一个人厉害起来，娘家究竟还是提不起。
　　能如同大娘子这样，将整个家族带起来的人是不少，可都不同。
　　不得不说，梁娘子此时是真的服了。
　　接下来几日，灵溪园，惠颂长公主府，荣王府，终于轮到自家。
　　不过也不是头一回了，今年只是人多一点，庄皎皎依旧能应付自如，无非就是扛着肚子迎来送往，多少有点累了。
　　不过众人体谅，又有苏大娘子和何大娘子来了，自然帮着她一起忙活。
　　侧妃和云氏也出力不少。
　　终于忙过去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接连睡了两天，初八才觉得不那么累了。
　　“今年还好，来年你就更不得轻松了。”赵拓笑道。
　　来年，她就是太子妃了。
　　“对了，我有个事一直琢磨，咱们能不能不住东宫？府里挺好，也足够大。”
　　庄皎皎道。
　　赵拓琢磨：“应该可以吧？我跟爹爹说吧，东宫也不是什么吉祥地方。不过爹爹已经叫礼部和殿中省过完十五就要重修东宫了，住不住的都要修。”
　　只有重修东宫，才是要立太子的准确信号。
　　虽然赵拓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古人做事就是这样，总要各种形式。
　　庄皎皎表示明了，按说如今赵拓提个要求，应该能叫官家点头的。
　　于是初十这一天，赵拓进宫，就跟皇帝说了这事。
　　也没什么忌讳了，他也不担心官家觉得他觊觎太子之位了，该说就说吧。
　　要是官家因此忌讳倒好了，不立他才好呢。
　　官家听了沉吟：“东宫修葺之后就不同。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住就不住。不过还是要好好大修，你们不常住，偶尔小住可以的。”
　　“多谢爹爹。”赵拓满意道。
　　“嗯，等你册封过后，我再给你选个高门大户的侧妃。”官家笑道。
　　“爹爹，可是庄氏叫爹爹不满？”赵拓问。
　　“不曾，庄氏极好。”官家点头。
　　“既然是极好，何苦又要给我一个侧妃，还是高门大户。实际上，儿子想求爹爹，日后不要给儿子送人了。府中如今有四子一女，大娘子还怀着一胎。日后子嗣不不会少。”
　　赵拓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从先帝到如今，后院子嗣稀少，虽然也是命该，可……就说二哥后院多少子嗣死于争斗。我后院里侥幸能有如今的样子，是庄氏德行好，可是孩子多了之后，她也有顾不到的。再说了，儿子与庄氏感情和睦，也不想再叫后院添人了。如今已经不少了。”
　　官家看了他几眼：“我只是想着，你成了太子之后，少不得……罢了，既然你这么说，就都依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是宠着媳妇呢吧？这样也挺好的，我当年与孟氏也是这样，只是孟氏与庄氏不同。她身子不好，没什么福气。”
　　“罢了，庄氏有福，经得起你宠爱。你也这么多个孩子了，只要都好好养大他们，就是你们的功劳。”


第330章 临产
　　“多谢爹爹。”赵拓满意了。
　　官家笑了笑：“我是可以不给你安排了，不过日后朝中臣子自然少不得还要叫你添人，你就自己应付吧。”
　　赵拓笑着说好，他心想除了圣旨难违，别人还管这么多？趁早滚蛋吧。
　　回府后，就说了不住东宫的事，至于不再纳妃的事就没说，没必要说。
　　庄皎皎正与两个孩子玩游戏呢，她如今肚子很大了，没法坐太久，躺着也有点难受，就靠着迎枕，半躺半坐着。
　　“今日不是太医要来么？”赵拓问。
　　“估计快来了吧。”庄皎皎道。
　　果然又过了一会，陈太医就到了。
　　请安之后请脉，也观察了肚子。
　　陈太医有点不确定道：“大娘子这一胎……”
　　赵拓一滞：“怎么了？”
　　“不是不是，这一胎，臣怎么看着……又是个双胎呢？”陈太医疑惑。
　　主要是庄皎皎上一胎也是前后怀，又是一个脉象明显一个不显眼。
　　这回又是。
　　这几个月竟没察觉，今日也是脉象是没察觉的，只有肚子感觉又是上回那个效果。
　　又将伺候的两个养生妈妈，齐妈妈姜妈妈叫来一阵问。
　　最后结论就是，七成可能又是双胎。
　　庄皎皎都惊呆了：“弄错了吧？我怎么能每次都双胎啊？”
　　赵拓也有点恍惚：“倒也……也好……”
　　庄皎皎无语了，好个屁好！
　　陈太医也是恍惚的，他从业几十年，也不是没见过双生子，可这接连两胎都是双生子的，真是头回见啊头回见。
　　送走了恍恍惚惚的陈太医，庄皎皎摸着肚子半晌没话说。
　　两个孩子也过来，正追着跑着笑着。
　　庄皎皎心想，幸亏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嫡妻，生几个也有人带有人看着。
　　要真是个普通人家……
　　两胎就把家里生穷了。
　　赵拓是很高兴的，时不时瞄一眼那肚子，笑的实在是特别乐呵。
　　伺候的人知道后，也是高兴，只是也升起一些担忧。
　　毕竟双胎也是不容易怀。
　　不过好在陈太医说了，如今胎像很好。肚子也长得很大，所以显然孩子应该是好好的。
　　眼瞅着距离生就不远了，横竖就在这个把月里了，不是正月就是二月头。
　　府里就紧张起来，主要是怕人冲撞了她。
　　自然也就不出门了。
　　到了十四这一天，赵拓还惋惜：“今年不好带你出去逛了。”
　　“带着孩子去吧，我在家就行。”庄皎皎道。
　　“想带你啊……”赵拓叹气。
　　“来年啊，又不是没有来年了。”庄皎皎无语。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赵拓忙道。
　　庄皎皎嘴角一抽：“那你就别这样啊？”
　　赵拓不说话了，我哪样了？不高兴，就揉狗头。
　　把咸菜都揉成咸菜干了。
　　晕头巴脑的狗子忙下地哒哒哒的跑去了内室找地方睡觉去了。
　　当夜无话，第二天起来，庄皎皎也精神十足。
　　不过再是怎么样，也不好出门了，这年头你要是在街上要生了……
　　画面太美。
　　到了天擦黑，赵拓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去了。也说了一会就回来，毕竟是十五，把大娘子一人丢屋里是不合适。
　　前脚，赵拓刚出门，没有半个时辰，庄皎皎就肚子疼起来了。
　　整个人震惊：“不能吧？”
　　众人也是震惊，偏是今日……不过还好，虽然过节，因为大娘子临产了，生产嬷嬷什么的也都没敢叫回去。
　　这不就用上了，又忙不迭叫人去请陈太医。
　　一边出去找赵拓，这可真是难，满大街的人呢。
　　正院里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生孩子。
　　终于找到了赵拓，赵拓大惊，忙带着俩娃就往回去。
　　紧着走慢着走，因为街上车马太多，也是耗费了半个多时辰。
　　回来就先把俩孩子安顿在前院里，怕后院吓着他们。
　　饶是这也，俩孩子感受到不对劲也非要娘亲，吓得嗷嗷哭。
　　等赵拓终于冲到了正院产房外头的时候，就听见里头婴儿的哭声了……
　　提着心还没开口问，就又听见一道，更嘹亮……
　　马上，就听见里头生产嬷嬷激动又高兴：“恭喜大娘子，两个哥儿。”
　　赵拓就听见他那媳妇弱声弱气的骂了一句：“赵拓混账，不能给我个女儿？”
　　混账在外哈哈大笑起来。
　　生产嬷嬷忙出来报喜：“恭喜王爷，王妃平安生产，母子平安。九哥儿，十哥儿都好好的。”
　　就是有点小。
　　赵拓欢喜的直笑：“好好好。都有赏！哈哈，好好伺候大娘子，我一会再进去。”
　　赵拓压不住的喜气，凑到窗户前：“娘子，这大宋朝也没你比你更能干的女子了。你先躺会，我这就叫人报喜去！哈哈哈！一会就来看你。你别急，慢慢收拾，我等着你。我叫膳房给你做好吃的。”
　　就这也是因为上回的经验，刚生了孩子的时候，大娘子不肯见他。
　　屋里，疲惫的庄皎皎不禁笑起来，叹口气：“算了，虽然没闺女，日后再生就是了。”
　　也没什么比你辛苦生了孩子，男人实打实欢喜心疼更安慰了。
　　擦洗了换了一身衣裳换了被褥，躺回去。
　　现在倒是没太难受了，主要是饿了，晚膳还没吃呢。
　　这第二胎生的真心容易，主要是因为俩孩子比上回略小一点。
　　赵拓回了前院，笑的合不拢嘴，张嬷嬷也欣慰：“真真是福气！大娘子有功啊。”
　　“嬷嬷你就说吧！这样的大娘子日后做皇后是不是也是独一份！”毕竟纵观大宋，从老祖宗起，嫡出的子嗣有多少？
　　如今，他嫡子已经四个了。
　　张嬷嬷笑道：“是啊，大娘子有福。只是我的六郎，这话以后可别说。就算官家不在意，叫人听了去，多少麻烦？”
　　赵拓笑着应了。
　　忙不迭派人去宫里和庄家报喜。
　　虽说已经晚上了，可今日元宵节啊！多好的日子？
　　宫里，官家正跟皇后以及后宫众人用膳呢。听报喜的来说了喜事，官家也是大笑出声。
　　“这个老六哈哈哈！真是！赏赏！庄氏极好！”
　　皇后也笑着附和，一并赏赐了。心想可不是么，您老奋斗了一辈子，也就留下四个儿子。


第331章 哭唧唧
　　可人家庄氏两肚子就生了四个。
　　陈娘子也跟着送去了不少东西。
　　后宫众人更是各种溢美之词。
　　官家心里那个得意，不光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又多了一条老六的好处。
　　臣子中还有人不满意呢，甚至有人说要叫先皇后或者如今的皇后过继一个宗室嫡子，然后立太子。
　　当然了，这些事也有先例，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考量。
　　也有人提议，叫六皇子改成嫡子。
　　可官家没同意也没问赵拓，他对着这个儿子的时候，也有气若。
　　他生母乔氏早逝，他也确实没手把手疼爱他。
　　之前，他将乔氏追封成贵妃，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许皇后，官家也是愧疚的，所以登基后也将她的二子一女追封了，两个亲王，一个公主。
　　如今就不必改了，百年后都是一杯黄土……
　　老六厚道，皇后也没苛待过他，日后等他蹬腿了，老六两口子进了宫，也能与皇后母慈子孝。
　　真假也不要紧。
　　皇后是个明白人，老六两口子也明白，这就够了。
　　如今么，光是四个嫡子这一件事，就能堵上多少人的嘴。
　　庄家得了消息，老太太也是喜的什么似得：“快给我把大衣裳都预备好，洗三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也休要拦我！”
　　“瞧您说的，多大的喜事，拦着您做什么？”孙大娘子笑道：“正好，过年衣裳多，咱们家如今也不同了，穿的齐齐整整去。”
　　“哎哟，我老婆子真是有福！我这孙女真是，说什么好！”老太太激动的都哭出来了。
　　“我可怜的女儿，咱们家今日全靠她了。”庄守业竟也哭出来了。
　　孙大娘子雷劈了一般看着这哭起来的娘俩……
　　真的，就……
　　您二位就这么喜极而泣起来合适？
　　算了，半辈子了，孙大娘子也是无语了。
　　只是叫人去跟杨小娘说，届时一起去看。
　　杨小娘也惊呆了：“这孩子……”
　　接连两个孪生子，这庄家是没有，难道真是她娘家？
　　可杨小娘也没记得家里有过啊。
　　可惜杨家人本就少，早就零落的更不见人了。
　　倒是前年时候有个什么侄子，还有个什么表姑的送信过来。
　　杨小娘没接茬。
　　她小时候吃苦的时候，这些亲戚可不见出头的，如今倒是贴上来了。
　　她出了头，庄家替她父母将坟地修了，每年也派人去烧纸上香就行了。
　　别的人可是不在意的。
　　说远了，回到当下，杨小娘欢欢喜喜叫人预备后日里去王府。
　　伺候的女使笑道：“奴听指月她们说的那意思，册封就是今年，要是咱们姑娘搬去东宫了，日后您就可以进宫了。”
　　如今是不行，侯府自然有资格进宫，可也没有带着妾室进去的道理。
　　只能是日后等庄皎皎进了东宫，她作为太子妃的生母被带进去。
　　“哎，我呀，跟着我闺女，什么福都享了。”杨小娘笑道。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还是想去宫里看看的，不做什么，就看看也好啊。
　　赵拓终于去看大娘子的时候，庄皎皎已经开始有吃东西了，真心饿。
　　她吃一碗比较清淡的梅花汤饼，虽然清淡是说调料很少，但是也是鸡汤底。
　　刚生完也不能给她吃太复杂的，就吃汤饼和几样热乎的小菜，配了一点小米糕。
　　庄皎皎也不能多吃，吃了个六分饱就被劝着停住了。
　　好在第二胎了，她也有经验，赵拓也有经验，不叫吃就不吃了。
　　都没意见了。
　　赵拓硬是先盯着娘子吃饭，才去看孩子，两个邹巴巴红彤彤的孩子挨在一起，如今看着么，像谁是看不出来的。
　　指月笑道：“嬷嬷们都说了，虽说九哥儿小点，哭声弱一点，但是一切都好。陈太医也给看了，说两个哥儿都发育的好。大娘子也算不得早产。”
　　赵拓点头：“很好，好好伺候着你们大娘子。”
　　赵拓挨个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脚丫子，又给把襁褓裹好。
　　这时候前院来人：“王爷。”
　　“出什么事了？”
　　赵拓忙道。
　　“不是不是，是四哥儿和五哥儿哭不停，要见王妃呢。”木通急死了。
　　一直哭奶妈字也哄不好了。
　　赵拓一拍头，太激动，把那俩忘记了。
　　庄皎皎一听就心疼：“快都抱来。”
　　木通忙应一声就去了。
　　俩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奶妈子劝着说娘亲生小弟弟呢，可俩娃今年也不过三岁多还不足四岁呢，哪里懂得什么弟弟？
　　只是谁也不叫叫娘亲，就着急起来，一个哭，另一个就跟着哭。
　　越是哭，就越是要见娘亲，越是见不着就越是哭。
　　这一会功夫，嗓子都劈叉了。
　　终于见着，两个更委屈了嗷嗷的哭啊。
　　庄皎皎是又心疼又头大：“好了好了，娘这不是好好的？”
　　“呜呜呜，娘你去哪里了？”小四揪着母亲的手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小五也也爬上床榻挨着自家娘亲哭着打嗝。
　　赵拓忙要拉开，两个就又要大哭起来。
　　“哭什么，你娘身子不舒服，压着不难受呀？”赵拓忙哄着。
　　俩孩子不依，闹了好一会。
　　“好了好了不哭，娘这不是没事？去不去看看弟弟？”庄皎皎伸出两只手给俩娃擦眼泪。
　　俩娃这会子哭不动了，只是呼哧呼哧然后抽噎一下。
　　“弟弟在哪里？”小五问。
　　赵拓指了指隔间，就把两只抱过去。
　　两只看到睡在榻上的两个小团子都惊呆了：“好小，他们为什么不起来啊？”
　　“刚出生的孩子不会走路啊，等再过一年，他们就能跟你们一起玩儿了。”指月笑道。
　　“啊？”一年，对于孩子来说，那就是没希望了。
　　“姑姑姑姑，他们以前住哪里啊？”小五仰头看指月。
　　“之前就住在大娘子肚子里呀。”指月笑道。
　　小五若有所思：“娘亲好厉害。栎儿就没有！”
　　众人全都笑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明白男孩子不可能生育。
　　也不懂生育是什么意思。
　　终于见着娘亲，还见着了丑丑的弟弟们，俩孩子总算不哭了。
　　只是依恋的不想走。凑在庄皎皎跟前，瞧着可怜兮兮。


第332章 心酸
　　“你们娘亲现在很累，要睡觉才行。你们两个不饿么？哭了半天了，爹爹抱你们回去？”赵拓挨个摸头。
　　好话说尽，终于肯走了，只是一步一回头的。
　　叫人看着心酸。
　　这俩孩子从出生就受尽宠爱，从来没这么哭过。
　　他们一时间见不着娘，又怕又着急，偏谁都不敢抱来见。哭久了，弄得心里越是害怕了。
　　好容易见着了，又叫走，自然不太高兴。
　　还好大概是看着自家娘真的没力气才走的。
　　这么点大的孩子，自然还不会看人脸色好不好的，只是感觉娘亲好困的样子。
　　再说了，爹爹也在。
　　奶妈也在。
　　终于哄着这个走了，庄皎皎套着厚厚的衣裳正要回她自己住处，指月就拦住：“您稍等等，王爷等下来抱着您过去。”
　　路是很近，就怕她受寒或者受累。
　　庄皎皎就又靠着躺着等，吃饱喝足之后，那股子生孩子的疲惫终于涌上来了。
　　等赵拓再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赵拓轻手轻脚将她裹起来抱起来。庄皎皎也不是没意识，只是实在困就没挣扎没动。
　　被送上了床榻盖上被子，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到这会子，望月几个才忙道：“王爷饿了吧，就摆在外头，您用膳吧。”
　　可怜王爷还没用膳呢。
　　赵拓也是了了心事，感觉出累和饿来了。
　　这会子已经是不早了，坐下来胃口还不错的吃了晚饭。
　　俩小的都睡着，新奶妈子们看着，有前面的例子呢，她们也不是刚进府，前些时候就来过了。
　　六个奶妈子都是刚生过一个多月，有一个三个月的。
　　也就非得是这样，不然太久了，奶水就不行了。
　　赵拓还记得庄皎皎不许他住这里呢，吃完了又进去看过，就起身回了前院了。
　　今日还好，明日娘子更不许见了。
　　睿王府自然欢天喜地的，众人都有赏赐，本就因为过年月银都翻倍了。
　　如今好，大娘子一生，满府都有赏。
　　别说府里，庄子上都有赏。
　　到了洗三时候。庄家老太太，大娘子，杨小娘，嫂子李氏。
　　以及庄知薇。
　　一早起，庄知薇就说不去了，她自己毕竟是和离的人，今日好日子，怕去了叫妹妹那边的人忌讳。对她不好。
　　孙大娘子派人来道：“四姑娘怕您多想，所以特地叫人传话，说叫您去呢。还说叫您预备些东西，在府里住几日照顾她几日。”
　　庄知薇一愣，随即苦笑：“妹妹什么伺候的人没有呢……都是为我，罢了，既然是这么说，我就去吧。”
　　张小娘叹气：“是你妹妹疼你的心，你只管去，孩子有我呢。”
　　庄知薇点头。
　　是啊，王府多少人伺候不了呢？
　　如今的庄皎皎，不知多少人想巴结伺候呢。
　　叫她去，说是照顾，无非是为她好。
　　她毕竟是和离了，外头说闲话的人不会少，这时候被睿王妃叫去住几日，说明睿王妃对这位姐姐的看重。
　　日后再有闲话，也没人敢明着说了。
　　当然了，这个情她要领的。
　　索性也不敢穿太素了，那是对小外甥不好。
　　换好衣裳，一家子去了王府。
　　自然是一番热闹不提，累了半日，送走众人。庄知薇果然留下来了。
　　赵拓派人送来不少吃喝，只说姨姐宽心住着，府中与家里一样。
　　庄皎皎这个当事人已经睡了一中午了，毕竟她也不能吃席。
　　这会子笑道：“看着家里都好我就高兴。”
　　今日来的，还有李家和孟家冯家的人。
　　都是娘家那边的，只来个大娘子。全了亲戚情谊。
　　庄照晚是年前生的，庄皎皎没法去，此时庄照晚还在月子里呢。
　　这一胎也是个儿子，如今庄照晚也是两个嫡子了。
　　姐妹俩说了几句话，庄皎皎就又睡了。
　　庄知薇看着两个小外甥喜欢的不行，又被两个大一点的外甥缠着说话。
　　四个孩子，她哪一个都喜欢。
　　她继承了庄守业的这一点，喜欢孩子。
　　要不然，也不至于留下贺家的那个孩子了。
　　就在正院里选了一处阁子先给她住着，也住不久的。
　　这会子坐在回廊上与指月望月说话。
　　指月笑道：“倒是有些年没这样了，奴还记得过去在家里时候，也有一回，是我们姑娘午睡不肯起。您来找她又舍不得吵醒她，就坐在外头，又无聊，就替奴绣花。”
　　庄知薇一笑：“好像有这个事，这可有年头了吧？那时候我才十来岁吧？”
　　“是呢，您是十岁，想想这日子过的也快，这一转眼的，就这么些年了。”指月道。
　　“嗨，都年纪轻轻，可不兴说这话。难得姑娘们感情好。到什么时候都是亲亲热热的。”望月道。
　　庄知薇也笑了。
　　说着闲话，又说起了府里如今管事。
　　“按说我也不该问，不过就问问你们两个，如今妹妹坐月子，这管事……是交给侧妃了么？”庄知薇道。
　　“没有呢。管事依旧是管事妈妈们，不过今年过年实在事多，倒是叫侧妃和云小娘忙活了些时候。”指月笑道：“二姑娘放心吧，我们姑娘心里都有数的。”
　　庄知薇点头：“四妹妹比我们姐妹都聪明，我是放心的。”
　　只是有时候也会担心。
　　庄知薇在王府里住了七八日就说什么也要回去了。
　　当然这七八日，赵拓也只能白天来看看，隔着窗户问几句。
　　大概是去年冬天太冷，正月里倒是很快就天气暖和起来了。
　　到了出正月的时候，就赶上往年二月里的天气了。
　　入了二月，官家正式将立太子提上日程。
　　老臣们都已经有数，于是齐齐上书求里睿王。
　　到如今，事情已成定局。
　　到这个份上还有人反对就不正常了，所以如今就是睿王众望所归。再三请立。
　　而早朝上，睿王也必须再三表示我无德无能不堪做太子云云。
　　非得有这个过程。
　　臣子们再三苦劝，皇帝表示我动心了，但我还需要考虑。而睿王呢，就必须哭着跪着求爹爹你可别动心，我不配云云……
　　如此三次后，终于，在三月初一这一天的大朝会上，皇帝定了这件事。


第333章 等级
　　当即下旨，册立睿王为皇太子，嫡妻庄氏为太子妃，并定下了庄氏所出嫡四子赵泽为太孙。
　　如今只是简单定下，册封礼要礼部，宗正寺，以及三省各部配合。再选吉日正式册封。
　　当然了，从去年起就开始看日子了，其实日子也看好了，今年的六月初十，就是吉日。
　　但是不能现在就说，要再等等。
　　几乎没人意外了，唯一惊讶的，就是官家居然直接定了太孙。
　　不过定的好啊！那可定的太好了！
　　要知道，从前几个皇帝开始，这立太子就要愁死人。
　　也就先帝立太子立的还算早，可那位太子病歪歪的简直了……到底走到了皇帝前面。
　　如今这位官家也是，本身年纪就不小了，又登基好些年，就是不立太子。
　　之前臣子少不了忧心他立了煜王的话，煜王又是个子嗣不丰的……
　　如今好了，不仅立了个子嗣众多的睿王，顺带把下下个皇帝也定了。
　　这睿王家嫡子们都是身强体壮，并且这四哥儿可是中了痘的！
　　还有什么不满意？没有！十分满意！
　　旨意传到府里，庄皎皎已经满月半个月了，忙接旨跪谢。
　　四哥儿懵懂的被奶妈子哄着跪谢，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太孙。
　　等赵拓一回府，前院全都跪下来了，其实从大门口就开始了。
　　众人都口口声声太子殿下。
　　赵拓还是挺不习惯的，摆手去了后院。
　　后院里，女眷们已经全部都来贺喜了。
　　不来不行，大娘子成了太子妃，四哥儿成了太孙。
　　此时赵拓回来，众人忙不迭贺喜。
　　他摆手笑着说了赏。
　　众人又热闹了好一阵才走的。
　　庄皎皎笑着看他：“太子殿下，恭喜了。”
　　“同席啊太子妃娘娘。”赵拓也笑。
　　月子坐的好，庄皎皎胖了一点，看着更精致好看了。
　　四哥儿被后院姨娘们夸了半天，小脸懵呼呼的看着爹爹和娘：“什么是太孙啊？”
　　“太孙啊，太孙就是跟东大街的毛太爷家那麦芽糖一样，好吃的。”庄皎皎一本正经的忽悠。
　　四哥儿更懵了：“我不是糖！”
　　“嗯，你不是糖，你是糖精。这可是秘密，不能说出去的。”庄皎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娘跟你说哦，你和你五弟弟两个哦，都是糖成精了，麦芽糖好吃吧？”
　　四哥儿懵逼点头。
　　“对呀，成精了的麦芽糖就更好吃了，所以一定不能叫人知道。要是叫人知道了，抓到就要吃了你。”
　　四哥儿整个人懵懵的点头，一脸沉重的走了。
　　赵拓刚才就笑，只是还好没笑出声，现在孩子走了，他简直跌在椅子里笑的喘不上气来。
　　不过，娘子逗孩子，他才不拆穿。
　　哈哈哈，想想过个十来年，太孙殿下想起今日，哈哈哈那简直了。
　　而事实上，不足四岁的娃还真就信了，又回去跟五弟说了。
　　哥俩一起信了，直到八九岁上，才恍然大悟，娘太坏了！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两个小的如今也一个半月，能吃的很，长得也快。
　　刚出生那时候，小九有点小，庄皎皎还是担心了的。
　　但是如今就已经看不出来了，俩孩子不小心就分不清。
　　不过那是外人，近身照顾的还是很容易分清楚的。
　　但是大小上基本一样了。一样能吃一样能哭。
　　精神十足。
　　定下了大事，朝中就忙起来了，修葺东宫本来就还没结束呢。
　　然后就是预备大典的东西，事实上，礼服也是去年就开始做了。
　　太子礼服，仅次于皇帝的，也就是少几个龙爪子，这种大礼服一时半会自然做不好。
　　太子妃的也一样，仅次于皇后，一样繁复。
　　如今整个殿中省都忙成陀螺了，因为赶着做皇孙的礼服。
　　以及，虽说册封典的时候礼服要紧，可太子殿下的朝服和常服也是不同的。
　　自然也很要紧。光是册封礼这一天，也要换三次。
　　祭天地这一身就不必说了，就是那一身最华丽的。
　　回来下午换的也不同啊。
　　又加上各种事，忙的飞起来。
　　太子暂时不搬去东宫，可东宫一样要好好修葺之后陈设。
　　睿王府也要换匾额，换成太子府，也得扩建。
　　不然一个亲王府和太子府的差别可不是一点点。
　　去年入了工部的冯光运，就有幸参与了进来。
　　府里的扩建初六这一天就开始动工了。
　　前院和正院不变，依旧在中轴线上，不过也重新装修。
　　所以庄皎皎带着四个孩子，暂时搬去了偏一点的院子里住，也要住一个月的。
　　半个月用来装修，再半个月晾晒。
　　还好如今用的材料都是天然的，倒是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气味以及有毒物质。
　　前院更是要大动，亲王和太子说起来就差一点，可这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就连大门口石狮子都换了一对，门头全部重建。
　　若是太子住了东宫，那他的住处就可以叫殿了，当然，太子妃也是一样。不过既然还是府里，倒也不必非得那样。
　　不过，叫法可以不改，规格上定然要跟上的。
　　而与此同时，庄皎皎亲自为云氏请封。
　　宋朝的太子后院，女眷其实没有明确的地位划分。
　　基本就是太子妃与众位娘子，娘子们可能都是郡君。
　　郡君这个位份简直万金油，跟清朝的格格有一拼。
　　皇帝的七品嫔妃可以叫郡君，外命妇们也有郡君这个诰命。
　　王爷家里女儿还是能叫郡君。
　　太子后院，太子妃之下，可以有两个侧妃，也可是全是郡君。当然了，虽然都是郡君，但是可能待遇不同，根据出身什么的分好几个待遇。
　　反正统称娘子。
　　是的，如今成了太子，后院女眷们就没人叫小娘了，基本都是娘子。
　　只是这娘子和娘子区别也是大的。
　　庄皎皎要请封的，就是侧妃。
　　她想着从这里就明确下来。
　　云氏生了长子，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的，自然当得起。
　　庄皎皎亲自跟皇后将这个事说了之后，皇后也点头。
　　“亲王府里还有几个等级，太子后院规制一下也好。倒不如就分四个等级？侧妃，夫人，郡君，侍妾？”


第334章 奴役
　　“好，就这样定。”庄皎皎应道。
　　其实分品级只是为了待遇不同，好记载。
　　外头太子妃都叫的不多，多半是叫东宫大娘子。
　　大娘子下面的，全是娘子，按照姓氏称呼就是了。
　　不过，这等级对于本人来说，就有点重要了，这决定了她们的住处，待遇，以及府中的地位。
　　而如今的地位，也就是日后太子登基后的地位。
　　就好比说，太子的侧妃，进了宫定然不可能低于三等。
　　既然庄皎皎请封，皇后自然没意见，云氏便成了太子府的另一个侧妃。
　　她可是生了长子的，走到这一步，出身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她已经是侧妃，那王氏和李氏自然也该是个夫人。
　　当然了，宋氏之前都抬举起来了，就算没孩子，也该是个夫人了。没必要吝啬这点地位。
　　于是次日里，就将后院女子叫到了一起。
　　如今正院还没搬回去呢，就在偏院说话。
　　“我已经跟皇后娘娘请封，云氏日后就是侧妃了。”庄皎皎直接放大雷。
　　云氏意外又震惊，忙起身：“奴……奴何德何能……”
　　“起来吧，已经是了，你生了长子，自然有功。”庄皎皎摆手。
　　云氏忙谢过她坐下来，不管怎么说，她地位高了，小人参地位就高，总是好事。
　　“过几日就该正式改了，日后太子后院里，侧妃两个，夫人四个，郡君六个，侍妾不计数。”庄皎皎扫了一眼下面。
　　“日后，王氏和宋氏便是夫人，胡氏，宁氏，卫氏，付氏，庄氏，你们便是郡君。”
　　众人不管内心如何，都赶紧谢恩。
　　显然有人不满意，尤其是那几个郡君。过去，太子后院郡君就不错了，可如今分成四等之后，她们仅仅比侍妾好一点，自然不满意。
　　可没办法。
　　这几个人都不得宠，出身也不高。
　　比如王氏虽然是夫人了，可她与云氏比，差什么了？也还是比云氏低一头。
　　梁娘子那就不必说了，毕竟是是当初官家封的侧妃，自然少不得要压她们一头。
　　反正不管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些事庄皎皎叫人去跟太子说，太子表示随你。
　　太子忙翻了，如今好了，官家正经将不少事丢给他了。
　　官家被架上这个位置这些年，就没有比这几个月轻松的时候。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就算是发现了，做官家有什么好？做了官家，还有人帮着处理政务才是好呢！
　　虽说，他也是龙子凤孙出身，谁心里还没个皇帝梦了？
　　于是，他成了皇帝之后也骄傲过。
　　可想想那半夜三更不得睡觉的劄子，天不明就得起来的朝会。
　　以及那时时刻刻喷口水的言官御史，再看那几个糟心的儿子……
　　此时此刻的官家，由衷怀念起了晋王府的生活，要知道那时候的他，一年也不去两次朝会的。
　　可怜他老了老了，六十多了做皇帝，还得勤勉起来。
　　天知道他每天睡不够时候难受不难受吧！
　　如今好，年轻力壮的儿子正好用啊！太子啊，直接上吧。
　　于是官家直接说自己身子不适，需要修养。叫太子代理政务吧。
　　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累了，歇会，叫太子带你们玩儿吧。
　　可怜的太子，册封大典都还没等来呢，就等来这么大一个摊子。
　　说真的，太子殿下有点慌张，这是太子，不是别的什么啊。
　　他一个决定可能就会导致巨大灾难啊……
　　还好，臣子们都很负责，也生怕太子出错。
　　于是结果就是，太子就算不上朝，从早上进了内阁开始，就非得忙道天黑才能走。
　　就这出宫时候也有臣子追着再三再四的叮嘱……
　　晚上终于回来，往大娘子如今住的屋子外间榻上那么一栽：“老二是不是有病啊？啊？这位子有什么好争的？他倒是别作死啊，给他啊！”
　　庄皎皎失笑：“快别说了，你还说你自己，看我这才做了几天太子妃呢，名帖收了一堆，礼物收了一院子。”
　　名目多得是，太子重修府邸啊，虽然没搬家，那也是乔迁之喜么。
　　贺立太子，立太子妃，立太孙。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他们说不出。
　　不光是这个，就如今，外命妇已经开始打听了，太子妃娘娘您看，我们是什么时候来拜见好啊？
　　自然了，没有正式举行册封仪式，庄皎皎不可能招待她们。
　　她们也知道，可是不问不对啊。
　　既然人家问了，你不回答不对吧？你就得耐心回答，挨个叫人回话。
　　光回答也不行，还得亲切，还得客气有礼貌。
　　比如问问你们家老太太身子好吧？我记得前些时候是腿疼来着？
　　你们家闺女好吧，我记得上个月生了？
　　你们家儿子好吧，去年中举了？
　　……
　　等等等等。
　　所以说，要母仪天下的女人，她能不忙吗？
　　两口子都累的狗一样。
　　大约是事多又作息特别规律，庄皎皎愣是快速把怀孕期间长得肥肉给甩了。
　　吓得三天没见她的赵拓以为她病了，忙不迭叫来三个太医。
　　还好太医看了说没事，只要太子妃好好用膳睡得足够就行了。
　　赵拓在内阁，还看到个名册，大概是就是他册封礼之后，要加封的功勋人家。
　　首先是他岳家，母家，母家虽然没什么人了，但是远房还是有的。
　　再就是侧妃娘家。
　　还有就是安排的东宫属臣。
　　不过，赵拓不打算给岳家再进爵了，已经很打眼了，日后自有进爵的时候。至于母家乔家，随便给个伯爵就差不多了。直系亲属都没了。侧妃，云氏没娘家，梁氏家里已经是侯爵，暂时不动。
　　李大相公过来道：“历来是这么个规矩，不过官家的意思是，这属臣就不用专门设置那么多了。只叫王太傅等几个老臣给太子殿下授课。其余，太子殿下如今代理朝政，直接下命令就是了。”
　　官家原话是：要是从小养的太子，就该培养自己的属臣。可如今我都这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的臣子就是他的，直接就这么用吧。
　　赵拓嘴角一抽，真是万万想不到，他爹爹能这么甩手。
　　可是怎么办呢？爹是自己亲爹。
　　于是太子殿下只能拼命奴役下面人。


第335章 番外：隔窗听夜雨
　　赵拓是这一年的秋天，做了太子。
　　在这之前，他的五哥哥因谋害兄长被贬黜去了福州，他的二哥哥因多年无后不得立太子，如今显见病入膏肓了……
　　自然也立不了。
　　七郎过世多年，如今已经是没人可以选，只能选他。
　　官家已经是日薄西山，病体沉疴，不久人世了。
　　做了太子的赵拓并没有什么欢喜的意思，今日外面下雨，他隔着雨幕坐在屋里喝酒。
　　他并不爱喝酒，只是偶尔应酬，可此时，却需要一点酒。
　　府里，卫氏终于再度生了孩子，是个男孩子。这一次，出生就抱去了前院。
　　如今也长到了七个月。
　　后院里，也只有刘氏养着一个女儿。
　　赵拓今年也三十多了，王妃过世几年，他不曾在娶。
　　如今，却不能不立太子妃了。
　　官家的意思是，要么就抬进来一个高门大户的。
　　可赵拓拒绝了。
　　他这几年心里很疲惫，根本无心这些，索性提出了梁氏。
　　梁氏出身侯府，这些年也没什么大错，就这样吧。
　　搬进东宫的时候，已经是隆冬。其实他不喜欢东宫。
　　这里是什么吉祥地方……可没法子。官家不太好了，他也不想争太多。
　　也不过三十多，倒像是年少时候的意气风发都没了一样，凡事带着认命。
　　梁氏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妃，当然，庄氏活着的时候也没什么错处，他依旧认他是嫡妻原配。
　　梁氏也要在她排位面前行妾礼的。
　　所以庄家，也有了爵位。
　　梁氏做事，他还是知道的，这几年府里管的不错。
　　虽说没能生育，但是也无妨了。
　　只要她能好好做太子，日后这个孩子大一点了，就记在她名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至于后院里，他确实喜欢明艳又快人快语的付氏。付氏也怀孕过，可惜小产了。
　　因此，他处置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娘。
　　只是这几年，付氏也没能再有孕。
　　有的时候，他很茫然，与赵乾一起喝酒的时候，总是见他会哭。
　　他是因七八年前，大娘子小产导致大出血病故这件事。想起来就是一阵泪意。
　　当年，他与苏氏是很恩爱的。
　　赵拓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庄氏在时候，他不喜欢庄氏的性格。
　　要说他与哪个女子分不开，却也没有。
　　只是有时候也觉得怅然。
　　王氏曾经是一朵解语花，可后来也觉得不过如此，野心太大。
　　再加上那个孩子没有了，他就冷了心，不再去看了。
　　做了太子后，不过一个月，梁氏就没了。
　　梁氏是因为肝病去世，太医的意思是，发现的迟了。毕竟她曾经只是侧妃，也不好经常看太医的。侧妃按月请脉也没这规矩。
　　最后也只能说她疾病身亡，做了一个多月的太子妃，就这么没了。总不能对外说，立了一个病的厉害的太子妃吧？
　　梁氏去了之后，赵拓心情更差，就算是他不喜欢梁氏，也不喜欢后院女子去死啊。
　　只是，也许这就是赵氏皇族的一种诅咒，孩子留不住，女人也留不住。
　　又是一个雨夜，赵拓坐在东宫的一处廊下喝酒。他如今有些喜欢酒了。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醉眼朦胧。
　　趁着酒劲儿，不知怎么就有点冲动，想到处走走。
　　于是，他只撑着伞，摆手不许人跟着，径自进了后头。
　　走到一处拐角时候，听见有人哭。
　　他便上前一步：“你哭什么？我都没能哭。”
　　那是一个女使，见了他就跪下来，跪在泥泞雨水中：“殿下，奴不该哭，只是奴生不如死。太子妃娘娘死得冤。她怎么可能有肝病呢？那分明是毒。可……可众口铄金，就成了肝病。这东宫里，冤魂多啊。殿下，您要是不管，不查，日后还有多少人因为不明不白的病没了呢？”
　　赵拓只是站在那，什么都没说，他喝多了，只觉得脑子里全是哭声。面前也站着无数人哭着看着他。
　　他晕倒在雨地里，起来就病了好几天。
　　他叫唐二展开查，从现在，往回退，不管牵扯了谁，都查。
　　一个月后，唐二跪在书房里。
　　展开在赵拓眼前的，是整个扭曲的世界。
　　王氏害了宋氏的胎……王氏害了温氏……梁氏害孟氏……梁氏害庄氏……
　　付氏害了王氏长子……付氏害了刘氏的第一个孩子……付氏给庄氏下毒导致庄氏病故……
　　付氏给刘氏下相克的药物，导致刘氏女儿早产，差点没了……
　　付氏给卫氏下药，差点害了孩子……
　　付氏给梁氏下毒，致使梁氏亡故……
　　还有那些，宋氏害胡氏，李氏害……
　　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了：“好的很，真是好得很啊……”
　　只是说着这话，他一口血喷在了纸上。
　　“殿下！”唐二大惊。
　　“竟没有一个纯良的……”赵拓擦了嘴角，喃喃道。
　　“王妃娘娘是无辜的。”唐二叹气：“是付氏一早将药做了手脚，才将她小病养成大病，最终不治……”
　　这个王妃娘娘，说的自然是庄氏。
　　赵拓只是笑了笑：“她是无辜，只是无能。我也无能。”
　　“罢了，就从今日醒了也好。”赵拓又笑起来。
　　他当然不是因为心疼谁，只是觉得荒谬。
　　于是几日后，付氏被赏赐了一壶毒酒。
　　不管她如何哭闹，也要喝进去。死后也不会有名分。只是找个荒地埋了就是了。
　　送她出去的人甚至没给她买棺材，就用破席子卷着埋了。
　　王氏也被关起来，不再给名分。
　　后院里，伙同付氏作恶的全都杖毙。甚至牵连太医院里四五个太医。
　　官家什么都没说，他也已经病的厉害了。
　　父子俩终于又过了一个年，没出正月，官家就病重撒手去了。
　　太子成了新皇帝。
　　三年后，再立了新皇后，不是后院任何一位。
　　后来，他又有了好几个孩子，男男女女也有五六个。
　　立为太子的，是新皇后嫡出的小皇子。
　　后来，他再也没宠爱过谁，对谁都是差不多的。
　　皇后自然是尊贵的，自然不曾苛待。
　　梁氏虽然做了一个月太子妃，可终究没能受他追封做皇后，只是追封了一个昭仪。
　　但是庄氏，依旧是追封的皇后，那是发妻，虽然不喜欢，可终究年少夫妻，明媒正娶。


第336章 病了
　　太子两口子忙得不轻的时候，太孙殿下和五哥儿一起病了。
　　感冒了。
　　正是春日里，忽冷忽热容易感冒。
　　俩孩子都挂着鼻涕牛牛，可怜兮兮的。
　　伺候的人大惊，还是庄皎皎镇定：“小孩子家家的不生病像话吗？不用紧张，照旧吃喝。天气这样好，感冒了也得晒一晒啊。”
　　还好只是感冒，并不发烧，就不那么担心。
　　不过做娘亲的还是亲自哄着喝药。
　　俩娃泪眼汪汪的喝了苦药，一个个都要哭出来。
　　庄皎皎忙不迭给塞了糖吃：“好勇敢，赶紧吃糖。”
　　太孙殿下吃的快，嘎嘣几下咬碎了才忽然问：“细不细麦芽糖？”
　　自从被自己亲娘哄着说自己是个糖精之后，他就对麦芽糖有了一种‘同类不能伤害’的感觉。
　　“不是不是，怎么能吃你的同族呢？”庄皎皎依旧忽悠。
　　榆哥儿这才泪汪汪的点头。泪汪汪主要是因为苦的。
　　庄皎皎坏笑这捏娃的脸，捏了这个换一个，俩娃脸颊都叫捏红了。
　　当然了，是皮肤嫩，做娘的也舍不得用力气。
　　两个娃仰起头，因为鼻子不通，呼哧呼哧的。
　　庄皎皎用棉布又给挨个擦了一下：“头疼不？”
　　俩娃摸头，摇头。
　　“那现在想睡觉还是想跟咸菜玩儿啊？还是想出去走走啊？”
　　俩娃面面相觑，一起看外面。
　　好的，就是想出去。
　　康奶妈有点犹豫：“这刚吃了药，是不是捂着好啊？”
　　“不碍事，穿得厚，他们有精神，跑一跑好得快。”庄皎皎道。
　　“看着出汗了就带回来，别吹着。”庄皎皎不是很担心。
　　已经是三月天了，中午这一阵很暖和了。
　　看完了大的，就去看小的，不过也洗了手，虽说俩小的还在吃奶呢，但是也要注意。
　　俩小的睡得结结实实，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奶妈子们小心的说着这半日两个哥儿的情况。庄皎皎点头，没去纠正她们的紧张和小心。
　　反正时间久了，看着康奶妈和夏奶妈怎么带孩子，就会知道的。
　　正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云氏来了。
　　众人叫云娘子。
　　她忙给庄皎皎请安：“大娘子。”
　　“嗯，免了吧，你来时有事还是坐坐？”庄皎皎问。
　　云氏心说大娘子还是这么直接。
　　“没什么事，就是特地感谢大娘子来了。虽说……这些话说了也是虚的。不过总还是想说。”
　　“说就说吧。日后你也是有地位的人了，我还是那个态度，你也明白的。”庄皎皎笑了笑。
　　云娘子坐下来，也跟着笑，心里是感激。
　　她知道，大娘子也不求多么忠心，只要没什么坏心思就行了。
　　“你知道，今日地位，就是来日地位。我也知道后院人不一定服气，不过，按着我的安排，就是这样的。要是不服气，只管找王爷……哦不，找太子去。”
　　“自然没有人敢，就算是想，您安排的也没错。我与王氏李氏是有孩子，梁娘子是圣上安排。宋娘子是最早跟太子殿下。没什么好计较。”
　　能有资格计较的，唯有一个胡氏。
　　可胡氏不敢。
　　至于王氏嘛，她肯定不想低自己一头，可是这些年，王氏纵然生了儿子也不得宠，甚至是明显不受殿下待见，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内里如何，可也明白想来王氏是犯了忌讳了。
　　不光是殿下这样，大娘子也不见得喜欢她。
　　大娘子对其他人是没有喜恶的，唯独王氏和付氏……
　　但是不同的是，大娘子厌恶付氏，对王氏，是一种看透后的嘲讽吧？
　　“梁娘子近来是身子不适？我怎么瞧着她没精打采的？”庄皎皎问。
　　“这倒也不是，她之前一直喝药，后来也停了吧？我瞧着，像是有心事吧？倒是跟一开始进府时候不同些。”云娘子道。
　　庄皎皎挑眉：“好吧，至于心情，那我就管不了了。”
　　“大娘子不必多心，人总有不高兴的时候呢。”云娘子笑道。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云娘子就先回去了，毕竟正院如今忙着呢。
　　又到了换季时候，今年一切都要重新安排。
　　不过，云娘子想的复杂，庄皎皎是直接管皇后要了两个女官，正是当年东宫里的管事宫女。
　　来了给她们任务就是教太子府中的管事妈妈如何安排事情。
　　“也不必十分按照过去，我这是亲王府升了太子府，旧例是要遵循，但是也要从实际出发。两位只管教导她们。辛苦下来，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庄皎皎道。
　　两个宫女都懵了……
　　不是，说好的请我们来管事委以重任呢？
　　这路子不对啊！
　　怎么就成了教导太子府的人如何管太子府的事了呢？
　　合着我们就是来教导一下然后就放一边去了？
　　出宫的时候，这两个宫女觉得自己要大展拳脚了啊……
　　如今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其实这两个人来的时候，府中米娘子等管事妈妈也很紧张，她们确实没有这方面经验，这新来的压上来。日后她们的权利就小了。
　　正要想着怎么平衡，怎么叫自己能舒服点呢，大娘子这神来一笔。
　　不过她们瞬间就安心了，不光安心了，还感动了。
　　大娘子这般信任她们，她们可要好好干。如今是太子府上的管事妈妈，日后就是宫里的管事女官！
　　能进宫伺候皇后娘娘的人，家里还能差了吗？
　　至少他们的儿女都能有好姻缘。
　　庄皎皎不动声色又收买了一波人心。
　　至于新来的两个人，皇后也会管她们来了做什么。
　　空降的也不用压着原来的人，庄皎皎身边的人和事，只求稳。
　　这不是职场，再是相同也是不同。皇家的奴仆，做错事可能会死。
　　职场做错事只是丢饭碗，所以她不担心那么多。
　　心情愉悦的将事情丢给下面人。
　　忙还是忙的，但是你放心的时候，也就那样了。
　　赵拓好几天后才知道这件事，也只是笑，并不管她怎么安排的。
　　“有什么为难的事就跟我说，我现在忙得很，要是没注意，你又要恼了。”


第337章 靠边儿
　　赵拓勾着庄皎皎下巴：“反正如今，是不能替你看账本了。”
　　“是啊，太子殿下如今都是看劄子，担心的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了。自然不能叫太子殿下看账本了。”庄皎皎拍他的手。
　　“啧，怎么就太子太子的叫起来？”赵拓不满意。
　　庄皎皎就歪头：“郎君？六郎？”
　　“咳咳，大白天的……”忙了好些时候的太子殿下被自家大娘子撩拨的不轻。
　　最后也没忍住，还是把人拉去内室好好讨论该叫什么去了。
　　而庄皎皎没法子，只能在床榻上，委委屈屈的叫了几十遍六郎。
　　当然，六郎是真的忙，也就休息了这么半天，又就转起来。
　　内阁里，赵拓看着礼部的官员叹气：“我就没见过非得亲手操持自己册封礼的太子！”
　　礼部官员都笑起来，官家直接丢来手了，太子不管怎么办？
　　官家身子其实好多了，他就是不想管事了，所以就说自己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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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算是病好了，他这几个月也消耗的厉害，需要补养，就喝着补药慢慢养着呗。
　　官家是这个态度，那臣子们也好，后宫里也好，还有什么不明白？
　　就是倚重太子嘛。
　　那该巴结就上吧，太子被巴结了，太子妃还能跑了？
　　当然了，做了太子妃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到处参加宴会了。
　　毕竟太子是半君，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怎么可能谁家请就请得来的？
　　这一点，庄皎皎还是满意的。
　　只不过，日后回娘家也不能太频繁了。
　　赵拓倒是不会管她，不过她总要自我约束的。
　　庄家如今也是热灶，成天有人送礼有人来做客的。
　　不过这回，就连李氏都受了她爹爹的提点，知道此时不能高调。
　　好在她脾性一般，可出身好，倒也不至于眼皮子太浅。
　　送来的东西，她看过之后也就该帮着婆母回就回，退就退了。
　　她既然懂事，那孙大娘子也不吝叫她做点事。
　　有她帮忙，孙大娘子自然也轻松多了。
　　老太太是不管的，依旧只在自己院子里只管享福。
　　如今搬来了新府邸，住处更宽敞，还种了她喜欢的花花草草。
　　有儿子儿媳孝顺，孙子孙媳如今也懂事多了。
　　还有孙女们时不时叫人送些好东西来，就是远在南边的孙子也常记得她，送东西传话的。
　　老太太只觉得自己是有福，才不会管府里的事呢。
　　早些年，她就瞧着自己这个孙女福气不止那么点，果然如今看呢？
　　“我之前就觉着，皎皎那丫头还有大气运呢，我这人啊，一辈子不算精明，稀里糊涂的，倒是看准了一回。”
　　周妈妈笑道：“是啊，咱们家四姑娘是个祥瑞之人。老太太您也不差。您呀，也是享福的命。”
　　谁敢说这位老太太不是享福的？
　　小时候就不说了，刚嫁过来的时候，因为笨笨的，也不得公婆喜欢。但是夫君疼爱啊。
　　后来，公婆也想开了，笨也没事，心眼好啊。
　　也对她好起来，这一好就是多少年。
　　等公婆没了，自己当家，因为不太擅长，夫君没少操心。
　　虽说夫君去的早，可儿子孝顺，儿媳妇能干又懂事。
　　老太太呢，知道自己本事小，儿媳妇一进门就把官家的事丢出去了。
　　这一丢又是几十年。
　　如今儿媳妇都一把年纪了。
　　孙女却又这么争气，老了老了，还有了诰命，正经是个老封君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是啊是啊，所以说啊，人还得是好心，好心就有好报的。”
　　周妈妈笑着应和，心里叹气，老太太真是单纯了一辈子。
　　这世上哪里是好心就有好报这么简单呢？
　　不过无所谓了，老太太一眼看过去，就是能单纯到死的，真有福气啊。
　　孙大娘子带人来，捧着老太太的朝服。
　　册封礼当日都要去的，家里也忙得很。
　　老太太被扶着去更衣，试一试合不合身。
　　太子府里，庄皎皎也看见了她的大礼服，只是这时候的大礼服真是不好看啊。
　　试过，大概合适了，还有细节处需要处理一下，珍珠也还没缀上去。
　　她的朝服加上头冠，怕是用了好几斤珍珠进去。
　　届时还要贴面……
　　“叫人给家里送珍珠去了没？”庄皎皎很担心家里一下子承担不起这么多事。
　　“送了，家里大娘子说了，日后不许送了。如今咱们大人有俸禄，家里老太太大娘子全都有。再说了，家里还有圣山的赏赐呢。”指月道。
　　“好好好，日后不送了，这不是这一回大场合么。也是我操心多了。罢了，日后不这么操心了。”庄皎皎笑道。
　　她只是想着，她一力将原本普通的娘家拉起来，怕他们跟不上罢了。
　　“您是好心，家里也是好心，都是互相心疼呢。不过，奴叫人送东西的时候倒是特地吩咐了，叫到时候带二姑娘一道呢。要是不说啊，只怕二姑娘就不肯露面了。凭什么呢？那贺家什么东西，凭什么叫我们家的姑娘不好意思见人？”望月一边给庄皎皎整理衣裳一边道。
　　庄皎皎就笑：“你这个话，说的就太对我胃口了。”
　　望月也笑起来了。
　　试过衣裳，也该是午膳时候了，也不想太复杂，索性摆了七八个菜，叫厨房做了饺子。
　　虽说这不年不节吃饺子不太对吧，但是做了太子妃的庄皎皎又不是马上要吃龙肝凤髓。饺子啊，这可太朴素了。
　　于是后院膳房马上就干。
　　如今太子府扩建，自然后院各处也要扩建，膳房也比以前大了一倍。从殿中省送来的人不算少。
　　不过，有大娘子的中心思想在，谁也别想夺权。
　　如今就想那可太早了，等哪一日，太子成了官家，进了宫，御膳房里见分晓吧。
　　有这个念头在，整个府里，哪怕是前院的人都跟后院学，愣是联手，没叫殿中省分来的人拿着一丝权柄。
　　你们说你们是殿中省送来的，那行啊，您多尊贵，可不能累着，快歇着吧。
　　想办事可以，欢迎，事多着呢。
　　想管事不行，靠边，您凉快去吧！


第338章 摆设
　　有这种信念，太子府上加了一倍的人，愣是没出事。
　　张嬷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真真是，我记得当年，先帝的皇后还是太子妃那时候，还因为东宫的事被皇后责骂过呢。如今咱们大娘子做主，叫这里外服服帖帖。叫太子殿下省心了多少！”
　　女使笑着道：“主要是因为咱们家大娘子有底气。是官家喜欢的儿媳妇，太子殿下爱重的嫡妻。又有嫡子在手呢。”
　　“你呀，还是年轻。这些固然也重要，可有多少人，拿着这么多底牌也走不好的。要我说啊，大娘最大的好处，是她骨子里的那份儿强。”
　　“你瞧她柔弱好说话，只不过你没碰着她那根线。难得她又不是逞强的性子。该让的时候从不冒进。”张嬷嬷满意的不行。
　　“也是，光厉害的人也成不了气候呢。”女使笑道。
　　张嬷嬷叹口气：“你看我还说过几年就回去养老去，我这看来看去的，还要等几年了。”怎么也等着赵拓进了宫吧。
　　那时候，她这老天拔地的奶妈子就不必要跟着了。
　　作为皇帝的奶妈子，她自然享用不尽了。
　　张嬷嬷再看庄皎皎做事的方法的时候，后宫里，皇后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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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然没有插手太子府事情的心思，只是也多少好奇想看。
　　这会子，她笑道：“庄氏自来就有主见。从晋王府庶子媳妇起，她那小院就不许人插手。如今这殿中省的人，不管说什么，什么来历，她都敢搁置不用。我原先还当她要两个有资历的东宫女官是想压人。毕竟殿中省出来的都是油子，没想到，她竟是叫人去做了摆设。”
　　“是啊，这太子妃娘娘真是有意思，不过，她亲自开口管您要的女官都敢搁置着。那太子府里其他的殿中省来的奴仆们，还不是更要搁置了？尤其是，太子殿下还不用内侍。”
　　“内侍他如今不用，进了宫也得用。不过，那是前面。后宫里，日后等庄氏进来了，她不看重宫人又如何？”
　　如今的王府还真是没有说必须要有内侍（阉人）。
　　太子要是住东宫了，那就得用，因为那就是宫里了么。
　　可如今不用就不用吧，也没什么。
　　“我看着庄氏做事情，就总喜欢跟我自己对比。我自认，也不是个无能之辈。我是继室，能在偌大的王府中抓住权柄二十多年，有虎视眈眈的嫡子一家，我自己也熬得无子无女。”
　　皇后摇摇头：“可今日与庄氏一对比，我就发现我自己的错处了。”
　　“想当年，我为收服那群老奴，实在费尽心思。处处顾及，处处担心。又是拉又是打，也用了两年。可庄氏呢？在晋王府的时候。虽然她也得宠，可究竟无所出，又是个庶子媳妇，能有多少一张？”
　　“可她凭着自己是嫡妻大娘子，就敢将她园子里老人放出去。她那时候，将温氏收拾了的时候，你猜六郎是如何想？”
　　“人是我送去的，六郎定然不会觉得他的娘子得罪了我，反倒是像，这件事定是做的好看，做的漂亮，叫我都没话说。只要我没费的压着她的心思，我就只能认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认了。
　　那时候她也没必要非得压着六房。她更关注二房。
　　“她是一步一步的，叫男人看出她的本事，继而放心她的本事。”
　　“这不，六郎家业交给她的，俸禄交给她。她手里有了钱，更加上底气。胆大，心细，有决断，有成算，有主见。长得又好，这样的人，再是个没有福气的，也熬出福气来了，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带福气的。”
　　“你只看着六郎，过去是比他二哥五哥强，可也不是如今这样。咱们是不知道他们家里后院如何，可那孟氏，可是叫六郎送出去的。难得她这样得宠，竟还放得开手抬举府中的人。”
　　“不明白的人，只看她是大度，是贤惠。她将名分，大义，名声，占得全。偏又得了实实际际的好处。你只看她府上庶出的子女有三个，可她治家严谨，当年宋氏小产就能将温氏赶走。如今怎么允许后院女子害人？真要是大度贤惠，后院绝不该只有三个庶出孩子。”
　　毕竟六郎可是年纪轻轻，身体好。
　　莲心叹口气：“叫您这么一说，可真是。这真是天生做主母的性子呢。”
　　“难得她做事，总是能抓得住理啊。我当年，是贤惠的不够彻底，争宠又顾及太多。我纵然能将家管好，可终究在人情上输了。”
　　皇后只管感慨，其实她猜的也不全对。
　　只是，各人总有各人的缘法。
　　谁跟谁都不会完全一样。
　　许皇后确实算命不好的，要是没生孩子也就算了，生了又死了，还是连续三次……
　　她还能做到有底线，其实已经是个很好的人了。
　　被各方研究的庄皎皎此时正在看孩子，俩小的没什么说的，反正奶妈子带着。
　　两个大的感冒渐渐好了之后，有点咳嗽。
　　庄皎皎陪着看了太医知道问题不大，主要是北方春天干燥，又是换季时候的缘故。
　　开了些清肺的药，不过这太苦了，小孩子不容易吃进去。
　　还好太医院有专门给小孩子吃的药丸子，用枣泥混着做的。
　　府里也可以给孩子们做梨汤之类的，又吃清肺的食物。
　　俩孩子咳嗽也是，此起彼伏，不是说严重。
　　而是说这也传染，一个咳嗽，另一个就憋不住……
　　只能哄着分开两个。
　　俩孩子倒是咳嗽也不耽误玩儿，跑着跳着一点不像个病了的。
　　赵拓前几天知道孩子病了可担心的不轻，来了一看……
　　这……一边吸鼻子一边肯果子的小太孙殿下，和一边擦鼻涕一边追着狗跑的小五……
　　做爹爹就没法真情实感的担心了。
　　娃太活泼。
　　伺候的奶妈子也是，过去谁家孩子病了，不得好好卧床休息？
　　这俩孩子可倒好，亲娘纵容着，病着也乱跑，照旧吃喝……
　　嗨，你还别说……还真就好得快……
　　这你说，到哪说理去呢？


第339章 陌生
　　五月里的时候，府里的修葺一大半好了，至少正院和前院的扩建完成了，可以搬回去了。
　　其他处虽然还需要完善，不过至少墙围起来了。
　　搬去正院里，庄皎皎特地办了家宴。
　　府中人都到了，孩子们也来了，当然了，李氏的女儿还小，是来不了。
　　“这些时候府中事多也乱，你们也辛苦了。”庄皎皎举杯。
　　众人忙说不敢。
　　赵拓笑道：“这些时候大娘子辛苦，我光顾着忙，府中大小事都是你操持，来，为夫敬你。”
　　庄皎皎也不矫情，举杯就喝了。
　　下面人也只能是陪着。
　　小人参是被自家亲娘提点过，这会子起身：“儿子敬爹爹，敬母亲。”
　　倒也没什么花里胡哨，他也还小，五岁的娃能把话说清楚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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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赵拓高兴。
　　王氏有点尴尬的起身：“妾也替三哥儿敬殿下和大娘子。”
　　赵拓也受了。
　　“不必太过客气，府中自然还是与以前一样。只是毕竟是太子府了，门第更高了，也该更加遵守规矩了。”庄皎皎道。
　　众人忙应了。
　　其实后院女子多半是高兴的。
　　云氏和李氏这样没家人的人就不说了，可其他人如今都是身份大变化。
　　便是个侍妾，那也是太子的侍妾，迟早是进宫当娘子的。
　　家里还能不沾光？
　　多少都要沾光的。
　　所以说，她们每一个都是开心的。
　　约莫就是因为开心，这一顿大家吃喝都不少，尤其是酒，竟然喝了好几坛子。
　　当然了，都是一斤装的。
　　赵拓也是放松了，洗漱后就迷糊起来。听着两个孩子嗷呜呜的叫唤，瞧着两个小的被奶妈子刚在摇篮里头晃悠。
　　这一家子多好啊。
　　庄皎皎道：“我明天回庄家一趟，你就不要去了，我有些事还得是安排一番。日后我就不好总是回去了。”
　　赵拓先是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庄皎皎都跟孩子们说了一会话了，赵拓忽然又道：“谁说的？”
　　“啊？”庄皎皎茫然：“什么？”
　　“谁说你以后不能回去了？做了太子妃就不能回去了？就是做了皇后，你也照旧……”
　　后面的话被庄皎皎捂着嘴拦住了：“祖宗，您可轻点吹吧！”
　　是，注定你皇帝我皇后了，可能说吗？
　　官家还在呢！
　　指月望月翠珠丹珠已经习惯了，可几个奶妈子吓死了好嘛？
　　不过指月笑道：“也不早了，抱着哥儿们去歇着吧。”
　　她是商量的口气，毕竟地位上，她也不是比奶妈子就高了的，奶妈子们笑着说好。
　　一起送出去，自然要吩咐奶妈子不要乱说话的。
　　两个大的临走还偷笑，他们倒是不太懂这么多事，只是娘亲捂着爹爹嘴巴好好笑啊。
　　赵拓哼哧：“我说错了吗？”
　　“没错，你长得好看，你说的都对。”屋里没人了，庄皎皎也不着急了。
　　“我就知道你只看我的脸！”赵拓愤然！
　　庄皎皎温柔一笑：“六郎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只看你的脸呢？”
　　赵拓正等着后头她的话呢，怎么着不得温柔的说我喜欢你这个人？
　　“我还喜欢你的腰，你的手，你的大长腿呢。”庄皎皎笑的无害极了。
　　如今她可不害羞，娃都生了一窝了。
　　赵拓惊呆了！娘子她就这么明着说？
　　他脸红起来：“你这女人实在是……太……”
　　“那怎么样？你长了这样的脸，这样的腰这样的大长腿，你不让我看？你要给谁看？”庄皎皎理直气壮。
　　赵拓伸手，抖了抖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人都爱美，可你能这么不矜持？
　　不对，什么爱美，男人能说美？
　　太子殿下自己都要把自己绕死了，半晌不说话了：“看看看，你看！”
　　庄皎皎理直气壮的用眼神将自家夫君上下舔了一遍。
　　然后幽幽的：“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忙的不轻了，日后还不知如何，光是看哪里就够了呢……”
　　简直了！这话听在哪个正常男人耳朵里还能忍着？
　　大豹子几乎是扑过去的，将人直接抗进了内室里。
　　咬牙切齿：“你看个够！”
　　具体怎么看的，咱也不知道，反正看完了之后，一个累的不轻，一个腰也半废了。
　　可庄皎皎可以睡懒觉，而一早天还没亮呢，赵拓就要进宫了。
　　看着自己媳妇，他真是欲哭无泪啊。
　　哎，叹口气，轻手轻脚的下地了。
　　如今他可不是刚成婚那时候了，什么时候起都要把庄皎皎弄起来。
　　“你们今日跟着她，小心伺候就是了。她想低调些出去就不必安排太多，我叫元津跟着就行了。”
　　一边用膳一边吩咐道。
　　指月几个应了，伺候他吃了，又换好了衣裳送出正院。
　　指月几个是不睡了，打着哈欠，将膳食收拾起来，赵拓肯定吃不完，一般剩下的就是奴仆们吃了。
　　今日是指月和丹珠两个大丫头早上一早伺候，所以两个人叫了外头的小丫头一起，又从膳房拿来些吃的一起用了。
　　等着大娘子起身。
　　吃过后，丹珠道：“我去九哥儿十哥儿那看看去。”
　　指月点头。
　　大的两个如今已经形成习惯了，小的还摸索着呢。所以她们每天都去看几次的。
　　等庄皎皎起来，用过早膳就低调的回了庄家。
　　她是低调了，可因为俩娃要跟着，随行的也是一堆人。
　　庄家见了她，当即就要下跪。
　　今日不是沐休，庄守业和庄翰学不在，孙大娘子带人来迎接。
　　“快别这样，进去说话。”庄皎皎忙叫人扶着。
　　孙大娘子还是挺不安的，也不光是太子妃啊，还有太孙呢！
　　一群人去了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笑呵呵的，就不主动要行礼。
　　她清楚，她要跪下去，是真叫丫头为难。
　　虽说是君臣，大场合上该跪着就跪着，可在家里跪着，那不是叫人难受么？
　　庄皎皎今日回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家里安排以及也是想说册封礼之后回来走一圈吧。
　　日后就不好总是回了。
　　于是一家子也就热乎乎的说话用膳，下午时候庄皎皎就回去了。
　　孩子也带回去了。
　　俩孩子也有点陌生了，虽然之前总是在外祖家住，可不一样啊。


第340章 搬家了
　　搬家了啊。不是以前的家里了。
　　还好人都熟悉，渐渐也就能习惯了。
　　难得傍晚时候，赵拓回来的早，揉着额头：“今儿爹爹问起你和孩子，我直说你回了庄家。爹爹很不满意，说你不带着孩子进宫看他。”
　　今日是官家想见孙子来着，结果一听说去外祖家，立马不高兴了。
　　原话就是：“大爹爹不来看，外祖什么好看的？”
　　老一遍小一遍，官家也是到时候了。
　　“那怎么办？明儿领着进宫？”庄皎皎无语。
　　“嗯，一起领着进宫吧，爹爹如今好多了。就是躲懒，想见孙子就见一见吧。”赵拓道。
　　“那你领着去不行吗？”庄皎皎也想躲懒。
　　“啧，这么小的孩子，你不亲自领着能行？你都是太子妃了，还不想进宫像话吗？”赵拓板着脸。
　　“好吧……”庄皎皎投降了。
　　于是，今日夜里睡得早，一早起，把小人参和三哥儿也叫来了。
　　吃过早膳，两口子带着四个娃进宫去。
　　官家在皇后那，所以一家子直奔皇后宫中。
　　皇后那不是养着两个便宜孙子么。
　　排行六和八那两个，都还小。
　　官家瞧着，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没苛责，反正要说待见那真没办法待见。
　　一个是抱养的，一个是奶妈子生的……
　　关键是，赵开都那样了，官家怎么喜欢他的孩子？
　　但是等庄皎皎一家子来了，官家一看见就笑起来了。
　　“大爹爹！娘娘！”四个娃一溜排开，齐刷刷的叫起来。
　　【这里这一声娘娘不是尊称哦，是奶奶的意思哦。那时候不叫奶奶，可以叫娘娘，婆婆，妈妈，是的可以叫妈妈。】
　　“嗯，好孩子，来。”官家招手，
　　小人参和三哥还端着规矩呢，小太孙和五哥儿已经扑过去了。
　　“大爹爹，爹爹说有好吃的。”
　　这是早上俩孩子起不来，他们娘哄他们的，说宫里有稀罕吃食。
　　庄皎皎捂脸……
　　官家高兴啊：“有有有，想吃什么？吴争鸣，你去看，有什么好的都拿来。”
　　皇后也笑呵呵的：“我瞧着，这几个都长个了吧？比过年时候高了是不是？”
　　庄皎皎点头：“这两个天天见我倒是没看出，不过小人参和三哥儿确实高了些。也壮了。”
　　皇后笑道：“确实壮了，你们去个人请陈娘子和七郎也来，孩子多热闹。”
　　官家也笑：“嗯，一并叫来吧。”
　　老来子和大孙子哪一个都是好的，官家自然喜欢的很。
　　皇后也知道，所以从不吝啬叫陈娘子母子来。
　　都这岁数了，后宫又没什么得宠的，便是陈娘子，如今就算与官家一并过夜，也不过是睡一起。
　　她这个皇后稳得很，自然没什么好争的。
　　没多一会，陈娘子就来了，七郎跟小人参关系最好，当然其他三个也不错。
　　七个孩子在殿中，闹哄哄的，官家心情好极了。
　　当然了，看见赵拓的时候就不好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拓……
　　“内阁没事做？多少大臣等你呢还不去？劄子你看完了？”官家简直不可置信……
　　赵拓咬牙：“爹爹，您是官家……”
　　言下之意，这些不是您的事？
　　“你老子什么岁数了？你这不孝子不怕累死我？”官家怒道。
　　说实话，官家如今和六郎相处是一种全新的样子。
　　过去，他对二郎是宠着的，说话从不这样说。
　　对五郎和六郎也没这么说过。
　　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习惯了这样跟六郎说话，虽然凶，倒也父爱满了起来。
　　不孝子活活被气走了。
　　主要是他儿子们还偷笑，大爹爹凶巴巴的。
　　不过，大宋的官家，从来温和的多，虽然有的人为了争夺这个位置也斗的头破血流。
　　但是还真就没有那种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至少，他们说话做事还是随意的多。
　　没有清朝那么多的忌讳。
　　官家可稀罕了一上午的孙子。
　　那是真没少赏赐东西啊，吃的，玩的，用的，反正什么都给。
　　主要是，赵开的两个孩子养在皇后这里，官家不稀罕。
　　赵合那个还没出生的不知道子女的娃，官家根本不知道……
　　那可不就是只能疼赵拓家的了？
　　这四个就疼的很，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呢，想想就高兴。
　　何况，就说这几代官家们吧，谁家也没这么多孩子啊。
　　到了中午，官家还是叫人请赵拓回来用膳了。
　　只是从内阁走到皇后这里，赵拓一点都不开心……
　　庄皎皎这两个儿子都自来熟，跟七郎熟悉就不说了，没过一会，就跟赵容赵铭也熟悉起来了。
　　小孩子是坐不住啊，就在殿外玩儿，老远的宫人们就听见笑声了。
　　如今宫里是有几个孩子，可什么时候听见过笑声？
　　走过的宫女们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在皇后娘娘殿中这么大声。”
　　“是太孙他们来了啊，你不知道？”这边的宫女笑道：“咱们这两个小公子日常是安静，有七皇子一个也闹不起来。这不来了几个小的立刻就热闹了，都是小子，闹着呢。”
　　“哦，是太子殿下家的孩子都来了？哎哟我还没见过孪生子呢，你们说太子妃娘娘可真是个厉害人，居然生了两回孪生！”
　　“谁说不是，都说那是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的有福大善人！”一个年长些的女官小声道：“孪生子可不是那么好生的，民间生孪生子的，多少不足月生出来也不好养呢。”
　　另一个宫女点头也压低声音：“我姑姑就是，两个都没养住呢。”
　　两个人心有戚戚，忙不敢说了。
　　只是更坚定，太子妃娘娘这命格，可真是贵不可言啊。
　　再说了，关在郊外的那一位害过太子妃娘娘，可都是怀孕时候害人家，结果如何呢？
　　显然的人本就迷信，这一琢磨，更是觉得太子妃娘娘就是有仙气儿的，你要害她，你就倒霉了。
　　这头，孩子们玩累了，被带回殿中，还都去换了一身衣裳，主要是出汗了。
　　五月里了，玩一下还是容易热。怕回了屋里不换的话反倒不好了。


第341章 扛不住
　　换好了，又来围着官家，主要是太孙和小五两个最能叫唤，小人参一开始不太放得开，慢慢也就叫唤起来了。
　　他还是比较自在的，母亲对他也好，他也常在正院吃正院睡。
　　当然了，是午睡。
　　一家子在这里用过午膳之后，官家也撑不住了，就回了寝宫睡觉去了。
　　吩咐了叫孩子们就在皇后这里午睡一会再回去。
　　皇后直接大手一挥，将他们一家子赶去睡觉去了。
　　住处多得是。
　　陈娘子也带着七郎要走，结果七郎哭唧唧非要跟弟弟一起……
　　纠正无数次了，就是叫弟弟……
　　“那你一会跟你六嫂嫂回府去住几日？”陈娘子直接道。
　　七郎毫不犹豫点了头。
　　皇后只是笑了笑，心想陈娘子究竟厉害，如今就叫七郎往六郎那住，日后还能不亲近？
　　就算不亲近，还有庄氏呢。
　　面对这么个跟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叔子，不照顾几分都说不过去。
　　陈娘子也是敢，就撒手叫人收拾了七郎要用的，丢下一个奶妈子一个宫女就走了。
　　于是，来的时候俩人带四个孩子，回的时候，一个人带五个……
　　主要是，赵拓虽然可以午睡，可他下午还是要工作的，哪里那么容易早退。
　　只能庄皎皎一个人带了五个娃回去了。
　　七郎一点不认生，他也是被宠着的孩子啊。不就换个地方么，奶妈子跟着呢。
　　于是，一进太子府就放飞了起来。
　　宫里可没这么自由，宫里很多地方不能乱跑啊。这里就没顾忌了。
　　就算是冲去后院随便跑也没事，虽说都是小嫂子，可这么大个孩子，谁也不在意这些。
　　而太子府的孩子也喜欢这个小伙伴，五个小子两只狗，好悬把太子府新修葺的屋顶掀了……
　　到了晚上，小人参也舍不得走。
　　三郎也期期艾艾的。
　　庄皎皎大手一挥：“住！都一起睡吧。去跟云娘子和王娘子说一声。”
　　忙有人去。
　　云氏自然没意见，只是回话说叫大娘子操心了，只送来几件换洗衣裳就不管了，反正奶妈子还在正院呢。
　　王娘子也没不识好歹，人家七郎都来了呢。
　　她也是差不多的话，也叫人送来些衣裳就算了。
　　五个孩子往榻上去，滚成一团，好在这床榻是上好的檀木做的，滚到底也没事。
　　至于挤不挤的也不用操心，他们还小，再来几个也睡得开。
　　本来庄皎皎说孩子这么多，别祸害狗吧，就像把咸菜和黄芪抱走来着。
　　没想到啊没想到，狗自己可不愿意，抱走就叫，还往回跑。
　　就跟人滚在一起……也不怕压着也不怕拽着。
　　那还说啥？就叫这七只一起滚着吧。
　　还好小人参和小四小五是不欺负狗的，从小就混一起，都知道不能欺负狗。
　　三哥儿有心也不敢欺负。
　　七郎嘛，打击都不欺负，他当然也就不欺负。偶尔有个失手也会被其他人拦着。
　　所以，大家愉快的睡了。
　　闹够了，奶妈子才来给一个个抱着放好盖好。
　　俩狗也是累的直喘气。
　　康奶妈笑起来，摸狗头：“你们俩也不小了，这是图什么？喝水不？”
　　黄芪和咸菜就眼巴巴瞅着她。
　　康奶妈自己是个喜欢狗的，自然耐心。
　　被这四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心都化了。
　　招手：“来，给你们吃点再睡。”
　　俩狗高兴请来，下地一只吃了一碗肉拌饭，喝了半碗骨头汤。又去解决了问题，乖巧回来被擦了脚又跳上床榻去了。
　　康奶妈和夏奶妈又给孩子们掖好被子，放好帐子吹了灯。
　　后头还有三个奶妈子眼巴巴瞅着呢，都是头回这里睡，她们不敢松懈的。
　　三哥儿的**也就算了，知道这正院里狗也是跟孩子似得养着。
　　可七郎的奶妈子不知道啊，几次想拦着，只是看着康奶妈和夏奶妈习以为常的样子就没敢。
　　说是皇子的奶妈，可这是太子府上啊，太孙还跟狗滚着呢……
　　伺候好了孩子，康奶妈笑道：“今儿是我值夜了，倒也不用全都守着，你们两位……”
　　对视一眼，还是七郎的奶妈子笑道：“那我今日跟你一道守着？七郎这一来，也不止住一夜的，头一晚上我守着，万一夜里哭了也好哄着，倒是别惊动了太孙殿下几个。”
　　“那好，咱俩住这里。那你们先去歇着吧，也不早了。”
　　三哥儿的奶妈子也没纠结，她知道三哥儿夜里不起来的。早上早点过来就行了。
　　守夜的奶妈子也不是不睡觉的，只是要歇在小主子屋里。
　　毕竟孩子小，怕晚上要起夜或者是做个梦什么的。
　　屋里没大人就不行。
　　刚铺好床，就见外头小丫头轻声进来，提着食盒：“夏奶妈，给你们送的吃的，吃了再睡吧。”
　　夏奶妈应了，小丫头进来给摆开。
　　也没多复杂，就是点心，汤饼和小菜。
　　伺候孩子不是个轻松活，跟着跑了一晚上，不饿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倒是正常府邸都有的待遇。
　　七郎的奶妈也一起用，吃过之后又消化了一会就都睡了。
　　晚上也没什么事，七郎和三哥儿都没哭闹。
　　三哥儿本来不会醒，结果是七郎起夜惊醒了，没见着自家奶妈子也有点委屈，嘴巴瘪了的。
　　夏奶妈忙把人搂住拍了拍：“不怕不怕，这不是跟哥哥弟弟在一起么，想不想嘘嘘啊？奶妈抱去嘘嘘？”
　　三哥儿委委屈屈的，醒都醒了，那就嘘嘘嘛。
　　结果就被抱去嘘嘘了。
　　回来之后实在困的很，揪着夏奶妈的手就又睡着了。
　　至于太孙和五哥儿，全程被抱着嘘嘘都没带睁眼的……
　　早上的时候，又一个醒了，其他人就别想睡。
　　不到一刻钟，就又闹的沸反盈天的了。
　　庄皎皎可不想带五个孩子吃饭，于是索性丢给奶妈子了。
　　七郎住的简直乐不思蜀……
　　七八天了也不提回去的事，还是奶妈子实在是……最后给求回去了。
　　以后再来好不好啊我的小殿下！你奶妈子要累死了，下回换个奶妈子来啊！
　　送走七郎，庄皎皎也是松口气。
　　七郎加上太孙和小五简直生化武器……
　　没义气的太子殿下都躲懒两天没进正院了门了，真的扛不住。


第342章 嘴甜
　　这弟弟也是实在不认生，直往身上扑……
　　嘴甜，一口一个六哥哥六嫂嫂……
　　今日是不管说什么，赵拓都翘班了一天。
　　搂着庄皎皎抱怨：“要不说陈娘子能得宠生七郎呢，这孩子随她吧？太会说话了。”
　　庄皎皎笑的也是很有内涵了。
　　好容易歇了一天，送走七郎的同时，庄皎皎就把俩孩子一起送去了庄家住去了。
　　爱咋咋地吧，只是叫指月亲自跟着，要跟庄家说不许当太孙供着，还当外孙子养着就行了。
　　俩小的还小，奶妈子看着就行，两口子难得轻松个一天，什么都不想做了，就各种歪着说闲话，吃点好的，再歪着。
　　“再等等，等册封礼之后就送他们进宫念书去。”本来三月就该去，只是今年不是又有诸多事么，就耽误了。
　　索性册封礼过了之后再说吧，也没多少日子了，满打满算二十来天了。
　　七郎回宫先去官家那，扑倒官家身上就说六哥哥家哪里好哪里好，那简直就是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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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嫂嫂叫人做锅子吃，可好吃了！晚上还跟狗一起睡，狗可好了！我也要！”
　　官家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跟狗睡？怎么回事？”
　　“咱们太子殿下府里养的吧？”吴争鸣也不知道啊，只好问奶妈子。
　　奶妈子忙道：“是二哥儿和太孙殿下五哥儿养的狗，两只。奴也问了，说是打小养这的。说是跟小孩子一起养，小孩子少生病。这不，确实太孙殿下和五哥儿都不生病的。”
　　官家哦了一声：“那就行。好玩就下回再去。日后等你六哥哥进宫了，你有的是时候玩儿。不过马上要好好念书了，不能光顾着玩儿。”
　　说是说，这是个幼子，又不求什么出息，念书是必须的，不能是个睁眼瞎，但是要说要多勤奋倒也不用。
　　“哦，爹爹我知道了。”七郎应了。
　　又腻歪了一会，吃了点心才回去找陈娘子。
　　当然这之前，也要去皇后那请安的。
　　陈娘子一边听着他絮叨一边拍他的后背笑。心想娘就想让你跟你六哥哥六嫂嫂亲近，跟太孙亲近。
　　做母亲的，总要为自己的孩子想的长远。
　　官家再是长寿，也势必不能顾全七郎几年。
　　岁数差的多，新帝要是看不见这个不起眼的弟弟，日后他日子怎么好过呢？
　　虽说日后势必是个亲王，可得宠得脸的亲王和默默无闻的亲王能一样吗？
　　何况，与太孙亲近，日后便是下一代也是有好日子的。
　　自然她乐见七郎常去太子那。
　　如今看，太子府上气氛也确实好，七郎也高兴，那还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后来就是几个孩子进宫念书，动不动就把七郎带回家了。
　　大概是册封礼就要到了，官家终于好好上朝好好处理政事了，如今就把老六逼成那样，日后怎么办呢？
　　这一来，太子担子轻了不少，总算有点歇着的功夫了。
　　临近册封礼，礼服全送来了，庄皎皎的头冠，首饰也都送来了。
　　还有太孙的礼服，其他孩子的礼服。
　　五哥儿揪着庄皎皎闹，说为什么哥哥的衣服与他的不同。
　　赵拓正要解释一下，庄皎皎就接口：“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和二哥哥三哥哥不一样？”
　　小五想了想道：“因为二哥哥和三哥哥有别的娘亲。”
　　“嗯，所以，你们两个，还有两个小弟弟是娘亲生的。你们两个里呢，四哥哥又比你大是吧？”庄皎皎慢慢问。
　　五哥儿点头。
　　“嗯，最大的那一个就有责任啊，就要护着弟弟们。所以等你们爹爹册封礼时候，就得牵着他走一遭。当然了，虽然哥哥辛苦，可小五也是娘亲的乖孩子，于是也一起牵着。不过衣裳就不同了，这样小五明白了没有？”
　　小五点头，若有所思：“那以后四哥哥不可以抢我的糕糕了是不是？”
　　“按理说是不能抢了，不过四哥哥虽然是哥哥，可跟你一样大……我估计还是要抢的。”庄皎皎道。
　　“哎……四哥哥不讲理。”小五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忽悠半晌，早就忘记了。
　　又去找他四哥哥了。
　　赵拓笑起来：“你真能说。”
　　“我专门吩咐了府上不许区别对待他们，尤其他们两个一起出生，要是因为小四身份高就高贵了，叫小五怎么办？”庄皎皎道。
　　“是是是，没谁敢这样。”赵拓笑道。
　　“不过你说的是，册封礼那天，带他一起也没事。就算臣子有话说，那也是过后的事了。”
　　“同一胎生的，一起带着就带着了。”
　　庄皎皎点头，她清楚，日后兄弟两个的差距总会拉开的，可小时候还是要有个相对快乐的童年。
　　何况，小五性格本来也没有小四那么没心没肺，她就怕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了心结。
　　“说起来，你要好好跟给孩子们授课的大人交代，不许区别对待我这两个孩子。还有伺候的人，都要说。”
　　“瞧你担心的！这点事，我说要是不管用，我叫爹爹下个口谕如何？放心，爹爹喜欢他们俩，实在是做皇帝的只能有一个，不然有什么好的爹爹不是给两份？”
　　这倒是真的，官家本人还真没有因为太孙就对另一个孙子差了。
　　倒是因为嫡出和庶出有点区别，不过他自己也享受过嫡出儿子和庶出儿子的争端了。
　　倒也淡化了很多。
　　基本上赏赐都是谁都有了。
　　于是，第二天，赵拓就把这事跟官家说了。
　　官家一想也有道理，主要是赵开赵合那事也是闹的难看，官家那股后怕还没过去呢。
　　索性将要给皇孙们上课的大臣都叫来，细细嘱咐过，又叫吴争鸣敲打过宫学里，以及整个宫里要凑后的。
　　比如说御膳房之类的，皇孙们进来，中午这一顿肯定是宫里吃。
　　中心思想就是，太孙与五哥儿同胎所出，虽然一个是皇孙一个是太孙，但是决不许区别对待。眼下就当太孙还是皇孙对待。
　　当然了，自有一番高大理论，比如怕养的皇孙移了性情什么的。
　　不过大家都懂了，这就是怕叫五皇孙心里难受呢。


第343章 番外：知薇
　　庄知薇样貌很好，可以说，庄家没有不好看的孩子。
　　纵然，她不比四妹妹夺目，不比五妹妹率真，可其实她的性格，更附和时代。
　　当然了，性子是弱了些，可也依旧是个温柔和善的好女人。
　　要是能得遇良人，也能相夫教子，幸福一生。
　　可惜命运弄人，庄家五个孩子，命途最是不济的，便是她庄知薇。
　　本以为与贺洪渊也是互相爱慕，能好好过一辈子的，可没想到，良人一夕之间就成了中山狼。
　　和离之后，她才知道这些年的坚持多么不值得。
　　早就该和离了，就算世人嘲笑又如何？她还有家里人的疼爱。
　　庄家的人，总归还是讲道理的。
　　对于这个流着贺家血脉的孩子，她自认有一份责任，从他出生就养在自己跟前。
　　也是自己做主，将他的生米送走了。
　　如今贺洪渊回老家，日后还不知日子如何，要是跟去了，眼下就要叫婶娘带一段时间。
　　刘氏自己三个孩子，怎么会用心对待这个孩子？
　　何况，这孩子是个什么出身……
　　所以，庄知薇究竟还是说了那句叫他留下的话。
　　没想到，贺洪渊还是应了。
　　庄知薇也是欣慰的，不管两个人走到这一步究竟是什么原因。王大娘子死了，他们也和离了。
　　她也废了贺洪渊……恩怨也就两清了吧。
　　至于这孩子，大了之后想回归贺家也可以，她也不阻拦。
　　至少，她想将他养大。要是不管他，他跟去贺家老家，未必能活下来了……
　　而王大娘子的死，庄知薇刚听说的时候是震惊的。
　　也是后来，她听女使说了四妹妹的话。
　　四妹妹直白的告诉了贺洪渊，要么举家流放，要么守孝三年。
　　一开始，她没有琢磨明白，可渐渐就都知道了。
　　举家流放，就是贺洪渊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
　　而守孝三年，那就是王大娘子主使的一切。
　　至于，到底是谁，都不重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贺家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这个后果。
　　怎么选择，就是贺家的事。
　　而贺家，选了王大娘子的命。
　　人死，债也就消了，所以，她依旧派人去上了一炷香，烧了几张纸，就算了了这些年的一切。
　　庄知薇自打回了侯府之后，性子反倒渐渐开朗起来。
　　跟两个妹妹学的更多，也更清楚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她家里没有人嫌弃她，那为什么还要战战兢兢呢？
　　她想，美满的姻缘，她还是想要的，所以日后，也还是要嫁的。
　　经历过这么多，她也想清楚了，日子过的如何，无非是你遇见了什么样的人。又能做些什么。
　　有的时候，你心里想开了，看世界的角度都不同了。
　　庄知薇带着孩子去道观上香的时候，在道观后头，孩子与另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就玩在一起了。
　　对方也是被奶妈子带着，瞧着是个十分好看的小男孩。
　　对方的奶妈子也不拦着，还与她搭话。
　　“瞧着娘子孤身来的，小公子长得极好。”
　　庄知薇笑了笑，看着那小孩子的衣着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不过她的孩子也不差。
　　玩的差不多要走的时候，迎面瞧见一个穿一身月白长袍的男人。
　　那男人样貌很好，不过也看得出不年轻了，约莫也有三十多。
　　带着一身的儒雅，身形像是风吹不折的竹子，一双眼清明，却也带着一些冷清。
　　见这里还有人，就客气的点了个头。
　　他们家的奶妈子就迎上来：“侯爷，回吗？”
　　男人点头。
　　庄知薇已经笑了笑，牵着孩子出门了。
　　也该回去了。
　　马车都停在道观下面，可天气却不大好了。
　　眼瞧着是黑云压境，虽说带了伞，可却也不好雨里走。
　　犹豫间，雨滴已经下来了。
　　庄知薇知道又牵着孩子回来，男人估摸也是这心思，不过这边距离道观的客房有点远，只能勉强在供来客临时歇脚的地方呆着。
　　屋里有别人家的女眷，那男人就在廊下站着，不过天气不冷，倒当是赏雨了。
　　偏他那孩子也要看雨，池塘里，因为下雨，一尺长的大金鱼都浮上来，若隐若现的。
　　他就叫着要去看。
　　他闹成这样了，屋里的贺彦钧又哪里坐得住？也要去看。
　　只好叫奶妈子也抱出去了。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
　　贺彦钧的奶妈子这才笑着打听了一句：“不知道娘子是哪家府上？小公子长得真是好。”
　　奶妈子看了一眼男人，那男人笑了笑：“我叫马进，不知你们是哪家府上？”
　　奶妈子一愣，随即差点脱口叫出驸马来。
　　还好她机灵忙道：“原来是凌阳候爷，奴失敬了。我们是尽忠侯府的。”
　　“哦？原来是这样。”马进笑着摸摸贺彦钧的头发：“真是个好孩子。”
　　闲话几句，雨就渐渐小了下来。
　　回的时候，马车里，小厮才疑惑：“尽忠侯府上，那李娘子往年咱们也见过啊。还有一个娘子不在汴京城里。这尽忠侯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妾室也不能自己来这里吧？这是哪一位女眷啊？”
　　马进笑了笑：“你忘了前些时候与贺家和离的那个二姑娘了？约莫就是了。”
　　“啊？是她？她前面那一家也是糊涂帐，那孩子……不是她生的吧？贺家都不在汴京城了，她倒是把孩子留下来了？”小厮惊讶。
　　“惊奇了？你忘记前些时候，庄家那个嫁给永宁伯府上的女儿和离也是将一儿一女带走了，你当时不是还说么，庄家人实在惜子。”马进笑道。
　　这个小厮跟着他十来年了，因过去不懂事，没少叫端悫打。因为年纪小，马进看他跟看自己干儿子似得。
　　“哦哦哦，那如今是子爵府了。不过那不一样嘛，这一个不是亲生的啊……嗨，不过也是，留下就算不是庄家血脉，靠着庄家也是很好的。跟着走，那就没前途了。”
　　这汴京城里，怎么可能还有贺家人的位置呢。
　　马进笑了笑，倒是没有多想，不过是个巧遇罢了。


第344章 凌阳候
　　时间流逝的很快，尤其是大家都很忙的时候。
　　很快，就要到了册封礼的时候了。
　　这之前，太子已经随着官家祭祖等以及一系列的礼仪都走过了。
　　当然了，皇孙还小，就不能带着了。
　　初九这一天，最后确定过了明天的流程，就先歇着了。
　　一早，不，可以说是半夜，两口子就起来。换好了礼服进宫去。
　　自然要带着两个孩子，其他孩子，大的两个叫云氏带着。小的就留在府里。
　　梁娘子也要进宫去。
　　庄皎皎是太子妃，就在东宫受封，这还是她在东宫修葺好之后第一次来，还是很华丽的。
　　赵拓牵着两个孩子在大庆殿前跪着受封。
　　圣旨三道，一道册封太子，一道册封太子妃，一道册封皇太孙。
　　官家没有亲自写，都是叫礼部和内阁写的，可这里头有官家的原话。
　　全部都是溢美之词。
　　接旨之后，叩谢皇恩，然后牵着孩子起身一步步走过台阶去了官家跟前。
　　再转身，便是百官叩拜。
　　东宫里，庄皎皎领旨之后，后宫女子也要拜，不过都是长辈，就不必跪拜。
　　不过她们不跪着，可外命妇都要跪。
　　紧接着，自然还有一堆的封赏。
　　而庄皎皎也得去皇后和官家那谢恩。
　　忙过这些事，也就到了大宴的时候。
　　这一顿，是要直接吃到夜里的。
　　紫宸殿中，大宴群臣，如今的座次，也是地位的体现。
　　大概是人太多，场合太大，两个闹腾的孩子固然早就困的不行了，也没闹，很乖的挨着爹爹。
　　官家心情很好，一直笑呵呵的，时不时跟老臣们说笑几句。
　　一扫前些时候那种病容。
　　他高兴，大家就都高兴，气氛也是十分的热闹。
　　庄家在一众外戚里，也是坐的靠前。
　　老太太，庄守业，孙大娘子，还有庄翰学和李氏，以及庄知薇。
　　今日这场合，反倒是庄照晚没能来。
　　她公婆是来了，可她因自家夫君的官职不够，倒是不能来。
　　庄翰学官职也不够，不过从侯爵这边看，他怎么也是个继承人，就能来了。
　　至于庄知薇，她如今和离了，算是庄家姑娘，来也就来了。
　　谁也不会找这点事。
　　马进坐着离得不远，他如今是按照侯爵的地位来的，不过，端悫公主去世还不足一年呢，故而他也能坐的靠前。
　　他从一开始就没少看庄知薇。
　　前些时候见，没好意思，今日庄知薇也是盛装，颇有些温婉的美。
　　官家喝的多了些，赵拓只会更多。
　　几个孩子终究是扛不住，庄皎皎还是叫人将他们送去东宫先睡着去吧。
　　等到宴席散了的时候，比预计的还要晚。
　　到底还是想回家去，于是赵拓将官家送回寝殿，庄皎皎亲自去接孩子。
　　叫奶妈子将孩子抱起来裹着直接带走。
　　回到家里，安顿好孩子，索性都正院睡就是了。
　　两个人大人已经累瘫了，梁娘子和云娘子也是一样累，告辞就回去了。
　　云娘子也懒得带孩子了，就住这里吧。
　　赵拓和庄皎皎很快就歇了，一夜无话。
　　累狠了，第二天一家子都没早起来。
　　早膳都省了，中午才吃上。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的，昨天起太早，走路太多。
　　不过休息过来就都习惯了。
　　不过这也不算完，过几日，官家都要出门，带着太子一起去祭拜泰山。
　　总要昭告天地，太子有了。
　　所以，暂时休息几日罢了。
　　赵拓还是道：“还是带着榆儿去吧。”
　　“嗯，一起带去吧。”庄皎皎道：“我回头问问云氏和王氏，要是愿意，一并都带去吧。”
　　她是可以不去了，自古也没女子祭拜泰山的事。
　　“嗯。你好好歇息几日。明后天，将你娘家的人全请来吧，也该开个小宴。”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这也是应该的。
　　是该在府里招待些亲近的人。
　　定好日子，安排起来，也要预备好赵拓去泰山的事。
　　这一走也得个把月。
　　主要是去了不能马上回来，既然去了，官家也顺带在当地住些日子，就当是巡视了。
　　如今的出门很困难的，官家年纪又大，所以这一路来回都要十来天，肯定是快不了。
　　这回摆宴，冯光运两口子就能来了，他们家的长子也第一次带过来。
　　庄家也不光是庄守业一家子，还有其他家里的人。不过来的不多，都是当家的两口子来的。
　　再有赵拓过去相处的好的，比如姚三郎家。
　　还有赵乾家，以及荣王兄弟两个家里。
　　这回是太子府主场，所以庄皎皎就没那么累。晚上的时候，亲自送着老太太她们上车回去。
　　也不过歇息一日，后日就要送官家太子出门去，毕竟去祭拜泰山也是有吉日的，不能出发的太晚了，不然就耽误了。
　　终于等庄皎皎将眼泪汪汪的孩子们一并赶走之后，可算松口气。
　　最后是云娘子叫儿子跟着，王娘子也没好意思只留下自己的孩子。所以四个大的一并去了。
　　官家当年登基就没能去祭拜泰山，所以这回还是阵仗很大的。
　　祖孙三代一起拜去吧。
　　汴京城里，官家和太子都不在，立刻就冷清了些。
　　不过庄皎皎满意极了，这几个月事多的要命，可算能好好歇息几日了。
　　闲下来了，就有心情想别的事了。
　　歇息了几日过后，望月笑盈盈的过来道：“大娘子，奴听说了个事。”
　　“什么？”庄皎皎见她笑成这样，配合的问。
　　“之前，凌阳候询问了咱们家二姑娘。”望月道。
　　庄皎皎挑眉：“他？”
　　这询问一句，就已经是挑明了。
　　要是庄家无意，就会拒绝。
　　当然了，马进选的是叫太子妃娘娘知道，因为他清楚，这位娘娘，也给自家姐姐做着主呢。
　　“他身份上，有些复杂吧？岁数也比二姐姐大了十来岁。”庄皎皎道。
　　“奴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您猜怎么着？前些时候他们俩在道观遇见了，都带着孩子呢。”望月笑着：“像不像话本子里说的故事？”
　　“这事我要回头问问家里再说。都二婚了，不能只为了成婚就成婚。凌阳候倒是还好，是个有本事的。”庄皎皎道。


第345章 提醒
　　“是呢，不急，万事都等官家他们回来再说吧。”总体来说，她对马进倒也没恶感。
　　虽说，她很清楚端悫的过世是怎么回事。
　　但是，马进也隐忍多年了，端悫那样的，死的不冤。
　　马进自己也知道，他那些事，太子两口子不可能不知道，这样还敢打听，倒也算是个磊落的了。
　　庄皎皎坏笑，叫人送了一封信给庄知薇。
　　庄知薇看了信，臊的脸通红，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她的女使紫月也瞧见了，就笑起来：“我就说，册封礼那一日，怎么他总是瞧着您！说起来，这倒也是好姻缘。他应该是还不到不惑之年，是比您大了十来岁……不过瞧着倒是还好，他长得也好啊。又是个侯爷。”
　　庄知薇脸更红了：“胡说什么呢！我哪有这个心思！”
　　“奴觉得挺好啊，唯一的问题就是岁数，他确实是比您大多了。这……”紫兰犹豫：“咱们家姑娘再找一个年轻的也不是不能吧？”
　　“但是年轻的，未必就懂得照顾人呀！虽说凌阳候是年纪大了些，可一来他生得好，不显老，二来他过去日子也不好过，要是再娶，定然知道珍惜的。岂不是更好？”紫月坚持。
　　瞧两个丫头讨论的十分热闹，庄知薇叹气：“快别说了，我没那意思。”
　　“那不行！您本来就不该找贺家那样的，这些年，奴跟着您，瞧着咱们家，瞧着外头，很多事都想通了。”紫月脸色严肃下来。
　　“您性子软和，心善，实在不该找那么一家子虎狼。过去，奴也不懂，可如今看来，就算是当年，您虽然只是六品官家里的庶出女儿，可家里从不苛待庶出。您也是被娇养长大的。生的样貌出众，识文断字的。”
　　“庄家也不是没有底蕴的人家，咱们家官职是不高，可不缺钱，也是富足的官宦人家。可贺家呢？他贺洪渊中了举就高傲起来。做个小官，要不是有庄家，有四姑娘嫁给晋王府公子的因缘在，他贺洪渊要熬多少年能出头？便是出头了，也该是老了。”
　　“到了如今，他们本该低头，依着庄家的势利，便是不专门拉拔他们，他们也该受益良多。可他们呢？做的什么事？其实，这就不光是人品不好，更要紧的是，他们从小地方来，纵然家里有些家产，举家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可骨子里还是贪婪又自大。不管是贺洪渊的好高骛远，还是王大娘子的小家子贪心，都上古骨子里的东西。”
　　“您虽然是庶出的，可您打小从未因为饮食起居或者首饰衣裳为难过。但凡五姑娘有的，您和四姑娘都有。咱们侯爷是个没有什么大志向的，只是喜欢读书。更是活的单纯，跟书里的人一样。您尚未见过阴私，就卷入后院争斗。”
　　“与其是这样，您要再嫁，为什么不嫁一个过门就当家做主的地方？难不成，还要与人做儿媳妇，伏低做小，晨昏定省么？”
　　“不是啊紫月姐姐，那凌阳候的母亲也还在世啊。”紫兰道。
　　“那又如何？过去她在公主面前不敢抬头，如今她就敢在我们姑娘面前如何了么？”紫月仰头。
　　就如今看，端悫公主远不如太子妃娘家姐姐来的要紧。
　　庄知薇都说不出话了，她竟然诡异的被这俩丫头说的琢磨起来了……
　　半晌摇头：“两个丫头疯了，我可不管你们了。”
　　说着就起身走了。
　　紫月和紫兰这才停住嘴笑起来，她们也是故意的。
　　姑娘如今还是会无意识发呆，不管是为什么，都不是好事。
　　贺家那一家子也不值当姑娘这样。
　　“四姑娘将消息送给我们姑娘，想必她对这个凌阳候是满意的吧？”紫兰道。
　　紫月点头：“约莫是吧，不过这岁数……哎……”
　　可当家做主的男人，岁数都不会小啊。
　　太子府中，庄皎皎舒舒服服的看着俩小的翻身。
　　是的，一转眼，俩小的翻身也早就很利索了，如今都能坐着了，不过要靠着东西。
　　正月十五生的孩子，五个月了。
　　她这五个月都不清闲，有时候一天也只能看一眼孩子。
　　不过还是没有错过孩子的成长。
　　大概是大孩子都不在家，两个狗子都很寂寞的样子，守着两个小孩子。
　　此时阳光不错，隔着纱窗晒进来，庄皎皎就守着孩子坐着，两只狗窝在垫子上。
　　虽然是盛夏，但是屋里的地面还是冷的。
　　俩孩子玩着一些玩具，这两个孩子长得差不多，不过做母亲的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样貌上，是集合了爹娘的样貌。
　　就如今看，像庄皎皎更多。
　　后院里，没有孩子在的云娘子也很有些不知做什么好。
　　“黄芪呢？”
　　“娘子您说呢？”女使笑道。
　　云娘子失笑：“哎，到底是正院好，就连黄芪也去了。不过那边还有咸菜呢，它也是呆不住啊。”
　　“要不，您也去？”女使道。
　　“明日吧，叫大娘子清净几日。”云娘子道。
　　正说着呢，秋娘子来了。
　　如今她也依旧是以名字称呼的，自己也习惯了。
　　“云姐姐你做什么呢？孩子不在闷不闷？”秋娘子自来熟的很。
　　云娘子一笑：“正没事做，来。”
　　她也与秋娘子有话题说，秋娘子这人，虽说性子火爆，可没什么心眼，结交起来挺舒心的。
　　“我前儿叫人出去买了些零碎东西，你看，这外头摊子上做的小玩意儿还挺不错。我准备学着这个花样子做个炕屏。”
　　秋小娘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这上头雕刻着一幅画，是连着的。
　　不是山水不是美人，竟是动物。是个猫扑蝴蝶的图，不过雕刻的极好。
　　“这倒是精细，还没见过这样的炕屏呢。正好，先画下来，然后照着做，既然你做，我也做一个。”云娘子也来了兴致。
　　就如今来说，后院女子做女红是很重要的事。
　　她们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两人就头碰头的研究起来，云娘子的画工更好些，她画。
　　秋娘子指导哪里要改一改，至少要契合一个炕屏的尺寸。


第346章 胖一圈
　　远在泰山脚下的官家一行人，刚去的时候有点心情不好。
　　因为连阴雨，泰山地处北方，其实不常见这样的雨，算不得大，但是连绵了十来天了。可定好的吉日是不能改的。
　　众人不禁发愁。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战兢兢了几天，到了正日子，半夜起就停了雨，一早出发的时候，阳光炽烈。将石阶上的水分也烤干了。
　　官家立刻高兴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儿子，孙子，都是上天认可的人！这不，要祭拜就天晴了。
　　本地百姓也是这么想的，之前一直下雨也心烦，很多百姓家里土屋漏雨也是烦。
　　此时天放晴，百姓自然高兴。又知道是官家带着太子太孙来祭拜泰山来了，自然都是欢喜的。
　　口口相传下，都说官家和太子是带着龙气来的。
　　再说了，官家虽然是因为天花下了罪己诏的，可百姓看的是天花居然能预防了！
　　虽然百年前，也有种痘，可那只局限于贵族皇族。
　　哪里有普通百姓们什么事？
　　如今可不同了，各地州府都组织了人手，从小孩子开始，家家户户，不分男女，全部都要种痘。
　　还是庄皎皎出的主意，一些穷苦地方的女孩子种痘，还给一些粮食。
　　具体给什么，就看当地的父母官如何定夺，这粮食不能是朝廷出。
　　不然朝廷只怕是负担不起。
　　但是男孩子要种痘，就要花钱，当然了也是很少的一些钱，穷人家也能负担。
　　并且，如今赵拓正在着手一件事，那就是将一条政令拿来与内阁众人商议，没有种痘的人以后不能考科举。
　　当然不是完全不能，只是商议考到那个阶段就要停止。
　　也不是永久停止，你只要种痘了，就可以继续考。
　　内阁还在争论不休，官家就一句话，太子做主吧。
　　就带着太子出来了，当然了，这祭天是大事，臣子们也跟出来的不少。
　　如今这种种事传出来，百姓们更是对官家和太子很有好感。
　　天花这种病，就算是没有得过的，也都知道是什么东西，基本上是能叫十室九空的大病。
　　老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可怕是印在所有人心里的。
　　所以，当知道这种病只需要种痘就能完全不沾染，简直是神迹。
　　又知道这是太子妃娘娘看古籍找到的方法，就各种神奇。
　　主要是，太子妃娘娘生了太孙，还生了与太孙孪生的五公子，这还不算，还又生了九公子十公子！
　　百姓们不知道皇室里有多少不能见光的事，可这些秘闻却是津津乐道。
　　主要是神奇，谁见过接连两台孪生子的？
　　是，总有人听过，不是姑姑的姑姑，就是舅舅的舅舅，可到底就是没有人亲眼见过啊！
　　多么神奇？
　　但是当这个人，是太子妃，是日后的皇后娘娘的时候，那就不光是神奇了。
　　大家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在百姓看来，皇帝就是龙子啊，龙子能一般嘛？
　　他不一般，那皇后也是一样不一般啊！
　　总归就是，你要不是人中了风，你做不了皇帝也做不了皇后啊。
　　所以有些神奇的事就实属正常了。
　　何况，这是一个生育率高，却成活率极低的时代。
　　一般人家生五个能保住三个也是好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死孩子。
　　区别在于，穷人家的孩子因为从小的摔打更多，倒是结实些，可也不见得就不死孩子了。
　　吃五谷杂粮的，哪里不生病呢？
　　所以，这时候太子妃这两胎四个都好好的，就格外的不同了。
　　反正就是好，各种好。
　　所以，官家一行人来的时候，百姓们隔离在外头，也时不时就有人来叩头。
　　这时代的百姓么，见了皇家的人都是这反应，皇权社会嘛。
　　但是他们有的人半夜起来，走好几十里路赶来城里，就为了在外头叩头，这就又不一样了。
　　多少人，是为沾福气来的。
　　甚至民间有人传言，难怪先帝把皇位传给当今了，当今才是那个福泽深厚的人啊！
　　因为民间是知道先帝的亲孙子还在世，还封了王的。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先帝还有没有别的儿孙，不过不要紧，估计有也比不过当今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官家这一趟泰山行，实在是收获了不少民心。
　　吴争鸣给他学的时候，官家只是摸着胡子笑：“嗯，挺好，民心所向，挺好。日后老六继位之后，只要不出大事，就顺当。”
　　吴争鸣也笑着夸，心想官家可真是不同，只能说，官家兄弟俩都是厚道人。
　　先帝那时候也没防备过太子，只是因为太子病的厉害的时候，不得不盯着他。
　　可要说猜忌防备，那是没有的。
　　从泰山回汴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
　　其实天热的厉害，赵拓有点担心官家，毕竟岁数大了。
　　可官家自己觉得挺好，也确实挺好，还能吃能睡的。
　　有孙子们每天陪着，心情也好。
　　于是回去的时候，太孙和五皇孙直接被带去了御驾里头，跟官家同吃同睡。
　　俩孩子被宠着长到五岁，哪里知道皇帝跟前要惧怕的道理。
　　大爹爹叫去就去嘛，跟大爹爹一起很好啊。
　　好吃的多。
　　于是，一路上，一老俩小实在没少吃东西。
　　赵拓担心的不行，老的又怕吃了积食，小的又怕吃了不消化。
　　只能给安排山楂糕，又怕吃多了拉肚子什么的……
　　一路回汴京城，老的小的都没事，中间这个急的起了几颗痘痘……
　　终于进城，按说是该有皇子来接，可这不是没了么。
　　于是，只有大臣们来接。
　　赵拓一路将官家送回宫里，将两个孩子拎走，并且霸气放话：“爹爹好好歇息，儿子实在是累了，三日后大朝会再进宫。”
　　就麻溜的走了。
　　官家只是呵呵笑，倒是没要求他明天就来。
　　回到了太子府，倒是见庄皎皎带人迎接，太子殿下一摆手，把孩子丢给她：“你快管管你儿子！这俩无法无天！”
　　庄皎皎看着自家俩孩子，哦豁，胖了一圈……
　　就连小人参和三哥儿都是胖了一圈。
　　“泰山……伙食挺好？”什么离愁别绪的，还是孩子要紧。


第347章 神秘
　　赵拓不说则已，一说一肚子火气：“我是拦不住！这一路上，爹爹带着他们俩，就是吃！吃！我怕他们积食，就叫做了山楂糕，结果呢？你说，你自己说！”
　　说着，赵拓把太孙拎出来。
　　太孙哈哈哈……
　　小五哈哈哈……
　　小人参也哈哈哈哈……
　　就连三哥儿都笑起来。
　　庄皎皎：噗……
　　摆摆手叫人众人散了：“都先回去吧，晚上家宴。”
　　众人忙退走，就有舍不得走的也不能留了，太子都没看过来。
　　赵拓盯着俩娃气呼呼：“我是管不住你们，你们自己跟你们娘说去！”
　　“你指望他们自己告自己的状？”庄皎皎看赵拓，一副你做梦呢的样子。
　　赵拓喝了茶，指了指俩孩子：“这俩好，吃了山楂糕，开胃了，更能吃了。”
　　庄皎皎：噗，哈哈哈哈……
　　孩子也跟着笑，一屋子人都笑了。
　　赵拓这才气呼呼的起洗漱了，还一身尘土呢。
　　等喜好换好出来，俩孩子也被奶妈子带着去洗漱了。
　　赵拓也不是真生气，主要是担心孩子嘛。
　　这会子，瞧着笑颜如花的娘子，还有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一把拉住，就黏在大娘子身上了。
　　“我怎么看着，娘子瘦了这么多？”赵拓不满的抱住她的腰。
　　“哦，没什么，就是生孩子之后的肥肉少了。”庄皎皎光棍道。
　　要说，这回她虽然比上回丰腴一点，可也没丰腴多久，累的啊。
　　这几个月，也就最近一个月才有点时间闲着。
　　也把肚子上那一堆肉甩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了，生育过女人，就算是能痩到未曾生育之前的样子，但是肚子上总归是没法跟以前一样了。
　　虽然怀孕时候有妈妈们照顾，又有药膏，不至于留下太深的痕迹，但是骨骼也会变化。
　　总是比以前要粗一点的。
　　还好庄皎皎体质也不是那种容易长肉的，慢慢减掉，就也看不太出来了。
　　穿上衣裳的时候，倒像是过去一样。
　　不过，显然赵拓倒是不在意这个，他还不满娘子苛责自己：“也是如今的文人闲的！说什么女子就该如何轻盈。自己不是女子，倒是管的宽！依我看，唐时候的女子就很好吗！”
　　庄皎皎大惊：“你居然喜欢胖的？”
　　“你什么时候胖过？临产时候也没几斤肉！”赵拓哼道。
　　庄皎皎无语了，她那时候很胖了好吧！
　　不管，反正太子说没有就是没有，太子还不服气的将人拉回内室里，美其名要好好看看大娘子是瘦了多少，具体哪里瘦了。
　　这一看，就是半上午加半下午，午膳自然没得吃了。
　　等起来，庄皎皎真想打人：“你儿子都这么多个了，你还能这么折腾！”
　　赵拓惊呆了：“我才多大？我还这么年轻，你就嫌弃我了？”
　　他不可置信好嘛？
　　庄皎皎一个白眼：“你赶紧走，我饿了。”
　　赵拓委屈不已，但是一会还有家宴，也只能走了。
　　也没走远，就出了内室，叫人拿来衣裳换上。
　　两个人还是在家宴之前，吃了点东西垫吧了一下。
　　当然了，俩个人也不是真的从上午折腾到现在，就是上午一顿折腾之后，大豹子困又累，就睡了一觉，醒来又折腾了一回罢了。
　　毕竟一路不管是骑马还是坐车，都怪累的。
　　晚上家宴开始，众人按照品级坐了，重修之后正院这一出大厅更大，适合办宴会。
　　上首自然是太子和太子妃。
　　左边是梁娘子，云娘子，等娘子依次坐着。
　　右边是四个孩子。
　　也没叫太孙做第一位。
　　左为大，当今天子都一孝道为先，所以纵然是妾室们，名义上也是高一等。
　　自然不能压过她们。
　　当然了，只是名义上，谁也不会真的当真。
　　今日太子回府，众人当然高兴的很。
　　说真的，虽然大娘子不苛待后院的人，可这些做妾的，当男主子不在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怕的。
　　当然了，这不包括云娘子，她是一点都不虚的。
　　可其他人不一定啊，尤其是存着争宠心思的人。
　　下面一个个的，都穿的花孔雀一样，打扮的都很漂亮。
　　庄皎皎也不嫌弃，她好很有兴致的都欣赏了一番，正常，作为妾室当然想要得宠。
　　要是怨，也是怨这时代，她们倒也没错。
　　只要规矩不错，没想着拉她下马，那就都是好的。
　　但是有人要奔着干掉熊猫我就是国宝的心思来，那温氏孟氏就是下场。
　　阴招也不行，王氏就是例子，孩子是生了，可也彻底失宠了。
　　当然了，或许别人眼里这样也算成功，至少有孩子了。
　　孩子就是指望啊。
　　庄皎皎举杯：“敬太子殿下，此番辛苦了。”
　　她端着的，自然是苏合香酒，她一向喜欢，从她表现出喜欢来开始，府里她一直用的就都是这酒。
　　也不管这酒多难得，总归她要喝的是有的。
　　赵拓不怎么喜欢这个，于是他端着的是东宫向来用的蒲中酒。
　　“大娘子在家操持，也是一样辛苦，来，你我共饮。”赵拓道。
　　两个人就对视一笑，都喝了一杯。
　　然后便是梁娘子，云娘子陆续敬酒。
　　赵拓也不过喝一小口，要是一人一杯，那不得醉了？
　　该敬酒的敬过之后，膳食也流水一般上桌。
　　几个孩子平素是淘气，到了饭桌上倒也懂事乖巧，就连小人参如今也不能拿稳筷子，所以以勺子为主。
　　当然吃不上的就是奶妈子给喂。
　　不过有木叉子，几个小孩子都能用，菜也是夹到自己面前碟子里，再用叉子叉着吃就是了。
　　木叉子做的前面短短的，也不算尖，虽然叉不到多少东西，但是失手后也不至于出大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可以聊天了。
　　宁娘子笑道：“这泰山，只是听说，倒是不曾见，说是十分巍峨？”
　　赵拓看了她一眼，随意点头：“确实。”
　　但是这两个字，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应付。
　　巍峨是从哪听说的呢？
　　这天下崇山峻岭多，可泰山实在不算巍峨，甚至不算高。
　　只是，因为历代帝王封禅，都要祭拜泰山，渐渐的就神秘了起来。


第348章 性格
　　当然了，后院女子没见识，他也懒得纠正。
　　宁娘子有点尴尬，也看出了太子殿下不是很想理会她，可她总不好指望太子殿下主动吧？
　　于是绞尽脑汁，又要找别的话题。
　　付娘子笑道：“宁姐姐平素是不怎么读书吧？若说巍峨险峻，还得说是华山黄山。”
　　“哎，可惜也是瞧不见，不过过去我家里就住山底下了。”付娘子笑呵呵的。
　　“哟，那我可是确实没什么见识，不急付妹妹你知道的多呢。”宁娘子很是不喜欢付氏，说话也就不怎么好听了。
　　这俩人斗嘴也看场合，此时显然不合适，于是斗了几句就自动静音了。
　　赵拓也不是很在意，他就没入耳朵。
　　倒是秋娘子瞧着宁氏和付氏冷笑一下，还正好叫庄皎皎看见了。
　　庄皎皎当时就笑了，只是也没笑出声，还给她面子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秋娘子脸都红了，这叫大娘子抓住什么的，好尴尬。
　　赵拓没看见秋娘子如何，倒是看见庄皎皎笑，就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菜：“吃点这个。”
　　庄皎皎点头，吩咐女使们叫孩子们都喝点汤。
　　一场家宴，还算是和睦。
　　下面的娘子也知道，今日太子殿下肯定住正院里的，但是谁都想出头啊。
　　能叫殿下看见自己今日，说不得明日就来了呢？
　　不然还指望什么呢？
　　等宴散了，时辰也不早了，孩子们都已经困倦不已，被抱去洗漱睡觉了。
　　赵拓摆手叫人众人散了，当然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就与庄皎皎一起起身了。
　　白天折腾的狠，此时两个人都喝了酒，也是犯困。
　　也自然是就睡了，只是大概是白天睡了一觉的缘故，到了后半夜，庄皎皎醒了。
　　赵拓虽然还睡着，但是庄皎皎下地，他就也醒了。
　　等庄皎皎回来，他一把抱住：“你干什么去了？”
　　“哦，偷地瓜去了。”庄皎皎回答的漫不经心。
　　赵拓下意识的嗯了一下，然后捏她的腰：“大半夜的好好说话！”
　　“那你说我大半夜的能去哪？跟外头的丫头婆子商议给你熬药吗？”庄皎皎没好气。
　　赵拓又捏：“再说熬药收拾你啊！”
　　“那我怎么说？非得告诉你我去如厕了？”庄皎皎一脚踹过去。
　　赵拓哈哈笑起来，也不困了，把人抱紧：“我又不嫌弃你。”
　　“这是嫌弃不嫌弃的事？非要说这个？你闲的很啊？”庄皎皎那个怒气啊。
　　都是这厮白天瞎折腾，导致半夜睡不好。
　　赵拓把人抱住，拍着后背：“不气不气，这些时候自己睡不习惯吧？我刚去那几天每天都没睡好。”
　　“那我可要叫你失望了，你我也成婚多年了，又不是新婚。尤其是这几个月我累的很，难得你不在家，俩孩子也带走，我舒舒服服的过了一个月，睡得还行吧。”
　　这也是实话，夏天还真没少了他就睡不好。
　　当然了，刚开始那几天，稍微有那么点孤单的意思在，但是也就那么一两天就习惯了。
　　可这话，赵拓听着就不是很满意了：“无情的女人。”
　　“啧，你问我睡得不习惯，我答你习惯。又没说你不在家我不想着你。”庄皎皎无语：“一个月里，没见着你和两个孩子，我怎么会不念着？”
　　赵拓嘿嘿笑，又把人抱紧些：“我就知道娘子想我呢。”
　　他心里美着呢。
　　虽然不肯多说他也惦记她，可态度上也说明了一切。
　　庄皎皎无语的闭眼：“我再睡一会，这时候不睡，正早上的时候要困的。”
　　赵拓嗯了一声，他是缺觉的很，所以更想睡，就这么搂着睡过去了。
　　半夜时候不觉得，早上起来就热的不轻，正是七月里啊，饶是这屋子里不算热，那也是相对而言。
　　你单独睡着时候和有人抱着能一样么？
　　庄皎皎纯粹热醒的，蹬了赵拓一脚嘀咕：“这就是睡觉不想你的缘故了。”
　　赵拓翻身哼了一声不想起来，照旧又睡过去了。
　　庄皎皎也没叫他，起来先去看孩子们，吩咐晚一点传膳。
　　俩孩子惊奇弟弟们的长大，感觉长大好多。
　　太孙只顾着惊奇，五皇孙就有点小嫉妒的看弟弟，又看自家娘亲。
　　自己生的，真是崛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咳咳，这么说不好听，但是意思就差不多。
　　庄皎皎就拉着他道：“怎么了？瞧着弟弟们被娘亲疼爱的多了？”
　　小五自然摇头。
　　“娘亲疼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不在家，娘亲就天天都想着。弟弟在家，那自然就见着了。等以后，弟弟们大一点了，不在家，但是你们在家的时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庄皎皎摸小五头：“以后要是觉得娘亲偏心了，要说出来，不能自己想。你自己想的时候，娘亲也不知道啊是不是？”
　　小五鼓起腮帮子：“那我要吃奶糕！吃弟弟的！”
　　“好，那就给你吃，弟弟看着。”庄皎皎直接叫人去拿了。
　　没多久，拿来两碟子奶糕，羊奶糕。
　　如今用牛乳还是比羊奶少的。
　　太孙比较大咧咧，直接拿了就吃。
　　庄皎皎果然不给两个小的，小的如今自然也能啃一点点东西了，但是奶糕这种地肯定不能吃啊。还不足六个月呢。
　　小五是试探性的看她，又看弟弟。
　　庄皎皎只是瞧着，不说话，笑着看他。
　　小五撅嘴，就把奶糕推了推：“给弟弟一点点吧。”
　　“哎哟，我们小五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呢？今天不给弟弟了，弟弟也不能吃这个。不过，我们栎儿是很懂事的是吧？放心，娘亲怎么会只喜欢弟弟不喜欢你呢？不在家的孩子才更叫娘亲惦记啊，是不是？”
　　说着，吧唧亲了一口。
　　被顺毛的小五害羞的低头吃奶糕去了。
　　看着眼巴巴的小四，庄皎皎也拉过来吧唧了一口。
　　一瞬间俩小孩就嘻嘻哈哈的跑走了，奶糕也不吃了。
　　“看看，这一胎出来的，性子也不同，要不人家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呢。”庄皎皎摇头。
　　“咱们五哥儿还小呢，日后大了就不同了。再说了，亲兄弟几个，有个比较很正常。”康奶妈笑道。


第349章 局面
　　“这些时候你们辛苦了，出去一个月，也累了吧？你与夏奶妈换着回去探亲吧，一人三天。”庄皎皎道。
　　夏奶妈忙谢过她。
　　奶妈子们还喂奶的时候，至少一年里是不许回去的。
　　有些严苛的，三四年也不许。
　　不过断奶了之后，就可以隔段时间回去看看，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
　　赵拓起身后，一起用了膳，就去前院溜达了一圈，没什么要紧事，有也不办！
　　就又回来后院消磨时间了。
　　两个小的他也很想，抱一下这个，抱一下那个的。
　　庄皎皎就跟他说起了凌阳候：“我只是送信试探了一下，至于日后如何，看他们自己。只要是，我们没说反对，想必那凌阳候自己应该会有打算。”
　　赵拓点头：“这倒是个合适的人选。这马家我倒是熟悉。”
　　“那就叫他们自己折腾吧，一切都看缘分。”庄皎皎道。
　　赵拓也是这么想，也不急，主要是马进怎么也得替那倒霉公主守一年的妻孝。
　　当然了，不守着也没人说什么，但是那毕竟是公主，不守着也不好看。
　　好在也快了。
　　庄皎皎将一串葡萄叫人洗了拿来。这还是个新品种，一般来说，这时候七月里没多少葡萄吃。
　　赵拓舒舒服服的歪着吃葡萄，瞧着自己的俩小儿子在哪闹，闹着闹着就都困了。
　　伸手要抱抱，奶妈子就抱起来抱回他们屋里去睡觉。
　　“要不要叫那两个大的搬出去？”赵拓琢磨着：“过几日就得进宫读书了，搬去前院里如何？”
　　庄皎皎想了想：“也行吧，不过栎儿恋我，怕是不大愿意。这样吧，前院收拾个院子给他们两个人一起住，还小呢，不用分开。我这边的住处也还放着，到时候看他们自己，想住哪里都行。我也把要跟去宫里的书童找好了，都是比他们大两岁的孩子。都是七岁。到时候一起进宫，也一起吃住就是了。”
　　“人呢？叫来我看看。”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叫人去传了。
　　书童不是伴读，自然不是什么好出身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前院管事钟伯家的孙子，一个是夏奶妈的侄子，她家弟媳妇的儿子。
　　因为要进宫读书，这几日这两个孩子就养在府里了，虽然还没正式见面呢，但是先要熟悉府里的规矩。
　　两个孩子被叫来，小四小五也来了。
　　互相见过。
　　“这是钟义，这是夏十一，过几日就与你们一道进宫读书去。”庄皎皎道。
　　两个孩子自然是高兴的，有小伙伴是好的。
　　这种跟去宫学的孩子，虽然不能与皇孙们一起念书，但是也能坐在后头听。
　　虽然比不上伴读，但是也是有前途的。日后大了，不方便进宫了，自然能谋求出路。
　　如今可还不到做官只能科举的时候呢，只是一般人没有门路。
　　再说了，他们也算见解师从名臣，日后就算要走科举的路子，也是加分项。
　　并不是谁都有这机会。
　　云娘子那边，也是选了门下人家的一个孩子，八岁。
　　王娘子那，选了她娘家侄子，也是八岁。
　　庄皎皎都没意见，王娘子家里是白丁，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就不错了。也不算稀奇。
　　话说回来，这两个孩子跪下叩头行礼，还算规矩。
　　看得出有些惧怕，也是正常，毕竟都还小。
　　赵拓好奇：“怎么叫夏十一？你家十一个孩子？”
　　庄皎皎失笑：“怎么会呢，他是个独子，姐妹也是没有的。说是有个道士看他爹娘生育艰难，说是生了孩子就叫十一，意思是求个多子多福的。”
　　赵拓点头：“原来是这样，挺好的。”
　　夏十一腼腆的一笑，心想太子殿下也很和善，当然娘娘最好了。
　　“日后跟着住前院就行，要学的规矩，就跟着前院的管事的好好学，你们都还小，事情做不好没关系，只要好生陪着他们念书。”庄皎皎耐心道。
　　两个孩子应了。
　　至于谁跟谁，庄皎皎叫榆儿栎儿自己选。
　　太孙动让弟弟：“弟弟你选。”
　　栎儿就指了指夏十一，既然爹爹和娘亲都夸，他就要这个人。
　　榆儿也没意见，就选了钟义。
　　定好了小伙伴，就一起玩耍去了。
　　如今的书童能做的事少，无非就是替主子们收拾一下笔墨，跟玩伴一样跟着去就是了。
　　庄皎皎是不许他们进宫还带着奶妈子和丫头的。
　　只能跟一个书童，再跟一个年长些的小厮就行了。
　　小厮不能跟着进宫学，也就是照顾中午用膳什么的。
　　至于进宫早晚，自有府中派专门的人接送。
　　哥俩一个车坐着就是了。也不费事。
　　七月十五，中元节，今年宫里和各家府里都出资，在城里一个湖边集中烧了不少元宝。
　　为去年死在天花里的人。
　　时至今日，城中所有的种痘都已经基本做完了，剩下就是年纪小的孩子们还要陆续做。已经开始发展到了下面。
　　虽然说，到了地方上，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但是也慢慢来吧。
　　今年中元节这样的阵仗，叫百姓也十分的感激，倒有个城中的富豪主动捐资万贯，说是要为痘厂花用。
　　痘厂是去年新建的一个机构，现在直属东宫管辖，日后再说分去哪里。
　　他们主管种痘事宜，当然不光是汴京城里，还有整个大宋。
　　有这位富豪带头，竟一来二去的有不少人跟随，光是捐了万贯的，就有十来个。
　　当下人，富足的不少，大约是实在感念，城中竟有不少百姓也捐资。
　　富庶些的，捐个一贯钱两贯钱。
　　当然了，这么大手笔的还是少的，更多百姓们，捐几文，或者更少。
　　不管多少，都是百姓的心意。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朝廷也没想到能有这个收入。
　　痘厂得了这些钱，自然是有用处，至少能叫各地办事了。
　　新建的机构，自然最是清廉的时候，尤其是，这痘厂立的这个从四品的执事也是个新官职。
　　最最要紧的是，如今这位执事，姓唐，名仲。
　　是的，唐二管事，如今走马上任，成了从四品了。


第350章 侯爷的自我修养
　　自然不能再叫唐二，便按着伯仲叔季，叫唐仲。
　　府里管事的是，丢给了元津，元津如今也是太子府长史了，那可比过去王府管事高了不是一个台阶。
　　当然等日后太子成了官家，元津也一样是要做别的事的。
　　赵拓跟前的几个小厮都是识文断字的。
　　中元节夜里大家都不走动，睡得也很早。
　　庄皎皎却梦见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人，死去的王大娘子……
　　梦里，王大娘子面容是看不清的，但是那舌头……呃就很是有碍观瞻了。
　　她哭着，滴滴答答的血往下落，只叫庄皎皎赔她性命。
　　庄皎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茫然，什么玩意？
　　她甚至知道自己是做梦，觉得好荒诞。
　　于是便问：“为什么要叫我赔命？”
　　王大娘子也不说，只是哭，并且逼近她，也不知想做什么。
　　然后庄皎皎还没做什么呢，就见两个小团子冲出来，一个人拎着树枝，一个人拎着宝剑，就对着王大娘子一顿拍。
　　“竟然敢吓唬我娘亲，打死你哦！”
　　小奶音还拐弯，萌的不要不要的。
　　自然是她那两个大儿子，只是也看不清楚面容。
　　就见王大娘子被打的跪地求饶，不知念叨什么。
　　两个孩子也不打了，嘻嘻哈哈跑来抱着庄皎皎：“娘亲不要怕，有我们保护你呢！”
　　然后庄皎皎就醒了，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身，看着也是刚醒来的赵拓，十分无语的将梦讲了。
　　赵拓脸色大变：“你别怕！她伤不着你！”
　　“不是……这就是个梦啊……”怎么自家夫君当真了？
　　她一时也想通了，这是古代，大家对迷信那一套深信不疑……
　　“你别慌，来人，这就去清正观去请个道长来……”
　　“停！去去去，请什么请，你就不能听我说话?”庄皎皎道。
　　赵拓担忧的看她：“昨日是中元节，你做这个梦不好，还是叫道长来吧。”
　　“你就光听前面的？先不说我不信这些，便是信了，梦里那人叫你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我怕她？你不是都说我有福气？我能叫她伤害么？”
　　赵拓蹙眉，还是点头：“那就再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对，马上就要请。不许争。”
　　“自然了。我只是觉得神奇，我又不想着她，怎么会梦见。”庄皎皎摇头。
　　指月犹豫：“或许是昨日提起了二姑娘的缘故吧？”
　　庄皎皎想想，也只能这么想了。
　　赵拓一整天反倒是心神不宁。
　　庄皎皎是转头就忘记了，这有什么好记的？
　　主要是今日要送孩子进宫读书了，迟了半年了！
　　还好如今虽然看重读书，到没有像清朝一样不把皇子当然，半夜起来就去念书。
　　当然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去，宫学就在诲信殿，也在前朝。
　　这是个大殿，前后两座，前面就是宫学，后面是叫皇子皇孙休息的地方。
　　距离御膳房也不算远。
　　今日来的孩子不少，不过除了赵拓家的，其他孩子都没那么尊贵了。
　　皇后也叫人将赵容送来了，小是小了点，也跟着读吧，至于那个更小的，就要晚一年。
　　太妃们也把赵合家两个闺女送来了。
　　但是住在宫外的吴氏养着的那两个，就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皇子七郎雄赳赳的带头，没法，他辈分高啊！
　　原来宫学里就有几个孩子的，都比他大，可没法子，都得叫叔叔啊。
　　于是乎，七郎那简直得意的不行。
　　头一天进宫，太子殿下将孩子交给了老师，就直接走了。
　　都在宫里，他也不用担心孩子叫人欺负了，谁敢？
　　孩子也没因为爹爹走了就哭闹。都是熟人，好玩着呢。
　　教授课程的主要是三位臣子，一个是国子监祭酒蔡大人，不过他事务繁忙，不能长期授课，一个月三次。
　　另外两位，是江博士和许博士。
　　当然不是后世那个学位博士，大概就是高等老师的意思，他们必须是能教导公国等子孙以及从二品的官员家子弟的才能叫博士。
　　如今教导皇子皇孙，就更是这样了。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前面一批都是宗亲，不算多尊贵。
　　等到现在这一批孩子长大几岁了，自然会有更有学问的人来教导。
　　蔡祭酒就算是个学问极好的。
　　如今国子监也改革过，祭酒之下，司业两名，如今不再是六品了，而是从四品。
　　在宋一朝，国子监有时候是叫国子学的，所以官职有变动也不奇怪。
　　庄守业原本就是个国子监司业，如今不再是六品，也到了从四品了。
　　官职上，六品是不入流，从四品就好多了。
　　可一个教书的，也一样不入流。
　　不过我们庄大人还有个爵位在呢嘛！
　　而蔡祭酒也不年轻了，庄守业的学问可是扎实的，虽然没能中三甲，那可也是扎扎实实的进士及第。
　　熬了多年，日后往祭酒上一爬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个了，自然不想进入权利中心，但是能教书育人，他就很高兴了。
　　所以如今，进宫授课的两个博士时常来他这里询问些意见，很多授课的东西还是庄大人给提议润色的呢。
　　也算见解教导外孙子了嘛！
　　老好人庄大人自己是觉得一切还是那样，他一向人缘就很好啊。
　　要不然当年还是晋王的官家喝酒，旁边那几个高官还能带着他么？
　　但是他自己不觉得，别人知道啊。
　　这谁？
　　太子殿下老丈人！饶是太子殿下成了太子殿下，对这位老丈人也是礼遇有加好嘛？
　　什么时候遇见了不是客客气气拱手作揖叫一声岳父大人的？
　　您再看，诲信殿里念书的那几位里最尊贵的那一个，嘿，太孙殿下！
　　那是谁？庄大人亲外孙！
　　有这些，谁敢对庄大人不敬？
　　但是庄大人这人吧，委实迟钝。
　　人家来巴结他也不是很能看得出，你要送礼，他是不收的。
　　但你要请他喝个酒，听个小曲儿，他就愿意。
　　当然了，只限于听个小曲儿，也找几个名妓可以一起说说话什么的都行。他开心了还能给姑娘们写个词儿。
　　但是要叫他与谁过夜，那绝不行。


第351章 可爱
　　不光不行，下回就不跟你玩儿了。
　　但是你要来讨教个学问啊，与庄大人研究个什么文章啊，他就特别高兴。
　　学问也是真扎实，不少人本来是奔着攀关系来的，结果最后也真心讨论起来了。
　　当然，也有人就不走正道，往庄家送姑娘的。
　　美其名都是送来伺候庄侯爷洒扫起居的。
　　丫头都是绝色，一个比一个娇嫩。
　　庄侯爷是不见，不过她也没想到是送来干什么的。
　　一时间叫府里倒是不安宁了。
　　老太太实在是看不过眼，将庄守业叫来了自己屋里骂了一顿：“什么岁数了你这么不像话？你闺女好不容易出了头，你就这么乱来吗？不怕外头骂你好色？骂你老不休？”
　　“你媳妇勤勤恳恳的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教养子嗣。对我孝顺，对你恭敬，一点错都没有。你是缺了儿女么？你几个妾室皆有孩子，都是好孩子，难道你要再添几个小的叫家里不安宁不成？”
　　老太太鲜少这么骂他，骂够了，孙大娘子才出声：“母亲不要生气，侯爷哪里想到这些？那些女子他见都没见。”
　　孙大娘子自然知道自家男人什么心思，可也架不住她有点烦，叫婆婆骂一顿好了。
　　庄大人委屈死了：“我何时……算了，娘子怎么不说呢？”
　　“官人忙碌，些许小时……”孙大娘子笑道。
　　“这可不是小事，我是不知，你怎么能收下？”庄守业叹气。
　　“无妨，人送来，总不好再送回去的，我找合适的好人家嫁出去就是了。大不了就是配送些嫁妆。”孙大娘子笑道。
　　这不算什么，下面多少管事等着娶媳妇呢。
　　庄守业眼见松口气，对着孙大娘子就作揖：“深拜娘子了。”
　　老太太也放心了，她就怕儿子如今一下子被富贵冲的昏了头迷了眼乱来。
　　如今家里就很好。妻贤妾美，儿女懂事的，还要什么呢？
　　“日后再有这样的，就不许进来！真真是败坏我名声！”庄守业这人，还真不好色。
　　纵然他有三个妾，那都是因当年孙大娘子因为坏了身子不能再生给他纳的。
　　他也没想再纳妾，要不然就算是还是那个六品官的庄大人时候，收几个貌美的年轻的也不难。
　　何况如今了？
　　“对了，这事倒不要紧，还有个事。”孙大娘子将凌阳候的事说了一下。
　　庄守业蹙眉：“这怎么能行，他岁数不小了。”
　　“比二丫头大了九岁。”孙大娘子道：“不过也无妨，九岁不算什么。”她也算满意，主要是马家的家风其实不错。
　　她那时候刚嫁给庄家的时候，马进还没尚公主。
　　她娘家一门亲，有个女儿要出阁的时候还想进凌阳候府，那时候老凌阳候还在呢。
　　虽然她当时就觉得自家亲戚是要白费心，那门第能攀得上？
　　不过也还是听了不少马家的事。
　　老太太知道的更多：“确实原来是好人家。他们家祖上是从西边来的。并不是汉人。只是祖上从军，跟着来了中原。后来就落在中原了。如今倒是没人记得他们家不是汉人。咱们家过去，也是官做到了三品的，那时候，你翁翁与老凌阳候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交情。不过你翁翁没了之后，也就没然后了。”
　　“是啊，端悫公主那名声性格……世人皆知的，活活将凌阳候害成这样。我想着，他虽然有个庶出的孩子，可毕竟只是一个。若是真有缘，或许日后，二丫头还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不管是谁生的，总要自己有一个才好呢。”孙大娘子道。
　　庄守业叹口气：“如今对方也只是问问试探，且看下一步如何吧。”
　　老太太和孙大娘子点头。
　　没几日，孙大娘子做主，就嫁出去四个丫头。
　　这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然有人说孙大娘子善妒的。
　　但是明显这条路走不通，也没人这么做了。
　　不过那四个丫头都是被买来的，身世就别提多凄凉了，其中一个是家里孩子多养不活卖了还算好一点。
　　另外三个……简直闻者伤心。
　　一说能给说个好亲事，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四个姑娘倒是没一个不愿意的。
　　谁还不知道庄家是个积善人家？还能害她们？
　　她们可不敢真给侯爷做妾，太子妃娘娘的亲娘就是妾，她们做妾要是挨着了那位娘子……哎哟那后果。
　　于是，领了嫁妆，欢欢喜喜嫁人去了。
　　选的都是府中管事的儿子们。
　　这四位姑娘也愿意府中伺候，都是长得好看又体面的，进府就全伺候老太太去了。
　　正好老太太这边的姑娘们少几个。
　　老太太嘛，要是说这四个妖精似得要做她儿子的妾，那简直怎么看都是要难受的。
　　可要说伺候她，在她跟前说笑，那老太太就喜笑颜开了。
　　老太太豁达，只要不是坏她儿子儿媳的家，那漂亮丫头在她跟前伺候多好？还会说笑，还会弹琴唱曲儿，多好啊！
　　于是后来庄皎皎回家见着，又听了故事之后也是无语摇头，行吧，老太太也是个妙人了。
　　当然了，这是后话。
　　当下，再拐回宫中诲信殿。
　　太孙好皇孙们头一天念书，就头大如斗。
　　在家里时候也学一点，不过都是随便学一下就玩儿去了。
　　进宫不同，蔡祭酒不苟言笑，你要是淘气了，他就客客气气的训你。
　　而俩孩子是被严格教导过，要是不敬先生就如何如何。
　　主要是，前面那几个哥哥都坐的端正，认真念书写字。
　　并且同一批里宗室里那几个兄弟也是一样，都被家里提点过了，要是敢不听先生讲课，要是敢耽误了太孙皇孙念书，那就是竹板炒肉。
　　所以都正襟危坐，听不听得懂不要紧，姿势一定要好。
　　于是，混世魔王太孙和五皇孙也不敢闹了。
　　蔡祭酒也当然是故意的，开玩笑，第一天要是镇不住，日后还怎么教书？
　　于是他不苟言笑的扫下面懵懂的孩子们。
　　看着那一双双带着点惧怕又好奇又懵懂的双眼，蔡祭酒要晕过去了，哎哟，孩子是真可爱啊。


第352章 狗屁不是
　　小孩子嘛，一开始学的都简单，描红都怕拿不稳笔，所以都要慢慢来。
　　被塞了一脑门的之乎者也，四个孩子回家，愤怒的吃了不少东西。
　　中午在宫里的膳食也是他们亲爹提点过的，特地安排的适合孩子吃的膳食。这要是叫皇孙太孙在宫里吃东西吃出问题来，那就是个死。
　　所以赵拓直接在御膳房劈出一处地方，给这几个孩子做吃的。
　　也没人敢说太子殿下管的多，反正官家连朝政都恨不得全部丢给太子了，这里管的多算什么？
　　但是宫里的膳食吧，还是要跟着规矩来的，就不如府里的美味。
　　于是中午吃了那些，晚上就格外想吃更好吃的。
　　吃过了晚膳，庄皎皎询问了孩子们今日的事，太孙殿下和小五的意思是，还行，挺好玩的。
　　行吧……
　　你也不能指望五岁的娃能说什么了，慢慢来吧，总要放个一年两年的羊的。
　　又说了前院住处，俩孩子当然不愿意啊，这么小，谁想离开娘亲了？
　　但是娘亲说了，先看看，可以自己住，也可以回来跟娘亲住。你们两个的小伙伴是不能住正院的。
　　还有就是，你们也大了，要有更多小伙伴了，都是男孩子的话，也是不能住正院的。
　　俩孩子委屈巴巴的答应，等休息的时候就去看看。
　　他们如今是三天就休息一天，毕竟还小，也怕把身体熬坏了。
　　等来年，就该是十天休息一日了。
　　不过他们的一天也就是大半天，下午早早的就可以回家。
　　庄皎皎表示懂，反正按着规矩去念书就是了，真正能学进去东西，还得是七八岁的时候。
　　如今就是个简单启蒙。
　　或者都不能算启蒙，只能说是开蒙。
　　接连三天后，俩孩子已经接受了这种生活，主要是宫学里小伙伴更多啊。
　　都捧着他们呢，也不是一直就上课，课间也热闹。
　　中午时候跟小伙伴一起用膳也挺好的，大爹爹和娘娘还时常赏赐水果什么的。
　　当然了，描红还是狗爬一样，但是谁又不是从狗爬开始的呢？
　　太孙和皇孙表示开心，可以继续。
　　庄皎皎也就放心了，她就担心孩子不适应的话，还得哄着。
　　毕竟可看了太多小朋友不想上幼儿园的哭笑不得案例了。
　　到底是从小就见过很多人，又是好几个奶妈子带大的孩子，还是不同些。
　　小孩子的事就解决了，要看大人的事了。
　　柳如云离开了赵开之后，不是庄守忠的嫡妻赵氏临走给买了一处院子么。
　　不算大，就是个普通的院子，不过在汴京城也是不便宜的。
　　赵氏想着，这就算了了因果了。
　　毕竟因为之前的事，柳家如今是彻底不要这兄妹两个了。
　　她那爹也是狠心，说不管就不管，继母更是推得远远的，只说一个被休弃的，回来不是祸害柳家名声？
　　谁管你是不是被休弃的，就算不是，你那男人都关起来了。
　　皇子也没用啊。
　　偏庄守忠急着走，也没法管了。
　　最后还是庄守业修书一封送去了邑县，柳家顾及他的身份，还是把当年庄氏的嫁妆收拾了送来了。
　　可惜，庄氏早就过世了，当年的嫁妆也早就不剩什么了，更没有单子好去对，当年的丫头婆子，随着柳家的败落也七零八落的。
　　这些嫁妆落在柳如云哥哥柳青云手里，也不过薄薄的一层了。
　　因妹妹的事，他也很是有些不喜。
　　好在他本身还是有功名的人，年纪也到了，如今也没了攀附的心，有人说亲，也就顺势应了。
　　凭着薄产，又没有爹娘管束，到能娶个还不错的。
　　就娶了个商户女，虽然是商户女，可倒也生的不错，又性情好。
　　只是，再好的嫂子，也不能喜欢柳如云这样的小姑子。
　　于是，嫂子一进门，就要打发她走。
　　倒也没想着害她，就给说了一个自己的表兄，不在汴京城，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表兄之前娶过一个，只是过门没多久就病故了。
　　就这样，表兄也依旧是年轻，长得还不错。
　　对方也不嫌弃她这样，人家也看着柳青云呢，日后说不定能出头。
　　可柳如云哪里愿意，她可是跟过亲王的人，都成了侧妃了。
　　虽然成了侧妃没几天就出事了，可她如今哪里愿意给一个商家子弟做正妻？
　　过去，商户家里的子弟都不能科举的，如今虽然能了，可也处处受读书人看不起。
　　再怎么说，她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过去家里是什么光景？
　　怎么甘心呢？
　　于是不从，就闹起来。
　　她一时也没法去自己亲舅舅家求助，这就求上了尽忠侯府。
　　毕竟出事后，也只有尽忠侯府帮衬。
　　她哭上门，好歹是个外甥女，也不好不让进去，于是就哭诉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祖母，你可救救我，我怎么能这样蹉跎了一辈子，呜呜呜……”
　　老太太都无措极了，听着她哭诉半晌，也不知说什么好。
　　孙大娘子和李氏脸都绿了，不是您什么身份？这叫蹉跎么？这是高攀好吧！
　　孙大娘子是长辈，也不好直说什么了。
　　李氏可没憋住：“我说柳家妹妹，怎么就说道蹉跎了？你这嫂嫂正经是为你考虑的。你这嫁过去，就是正经的大娘子。听来这户人家错不了，又不缺银钱，他前头虽然娶过，可又没有孩子。你过去生了孩子就是嫡子。多好的事？怎么就是你嫂子害你了？”
　　“呜呜呜，那可是个商户，我怎么就能嫁……我家里可是做官的！”柳如云哭道。
　　李氏翻白眼：“柳家妹妹，你是二嫁。”
　　她故意把柳家妹妹叫的很重，就是叫她知道自己是柳家的。
　　“大嫂嫂好狠心，你自己嫁得如意郎君，竟要将我往火坑里推吗？”柳如云哭的更厉害了。
　　这话就难听了，李氏脸都拉下来很长，好在想着太婆婆和婆婆都在没好意思发作。
　　究竟也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了，再不懂事也知道收敛了。
　　主要是也不想跟这个狗屁不是的柳如云多废话。


第353章 心眼坏了
　　柳如云见她不说话了，倒是来劲：“家里，四姐姐都是太子妃了，我的婚事怎么还能这么随意呢？便是……便是找个正经读书人也好啊……怎么就……”
　　李氏刚是不想理她，这会子又是一个没憋住，口气也不好听了：“哟，柳家妹妹心思是深，当初刚来汴京城时候要是这么想，你如今怕是诰命都差不多了。这会子你想着要找个读书人了？你也不想想，正经读书人敢娶你吗？”
　　找个外地的商户还行，你找个读书人，都要进京赶考的，好，娶了个皇子后院的侧妃……
　　不是，您又不是天仙儿，谁敢啊？
　　和离再嫁是没毛病，可也看前面您嫁的是谁啊。
　　柳如云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也不急着反驳，只是哭。
　　孙大娘子直接就叫哭烦了。
　　“我家中喜事不断。进爵，赐府邸，四女儿成了太子妃。桩桩件件都是喜事，不知柳家姑娘哭成这样，是来贺喜哪一桩的？”
　　孙大娘子日常不这么说话，偶尔一说，还是效果很好的。
　　柳如云也不敢哭了，抽噎几下坐下来：“二舅母……是我不好。自然桩桩件件都是好的。”
　　“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你不想嫁给商户，可以，你要是愿意，带发修行也可以。但是你要清楚，我们侯府与你，终究隔着的。你的亲舅舅舅母也没不管你，还给你与你哥哥买了宅子。柳家就算不管你，你还有嫡亲的哥哥。婚姻之事，你兄嫂做主也是没什么错处的。我们没有越过他管你的道理。”孙大娘子这话就说的很是直接了。
　　柳如云脸色难看，勉强道：“其实……其实我嫁得好，对家里也有帮助。比如说……比如说四姐姐，虽然贵为太子妃，可这皇家的事复杂的很，或许也缺个帮手呢。”
　　“哟！柳如云，你怕不是疯了？怎么着？你还想给我们四姑娘后院里做妾去？呸！瞎了你的眼，蒙了你的心！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倒是敢想！”李氏半晌憋的肺都要炸了。
　　她就不是个好脾气，要在太婆婆和婆婆面前低头沉默是没法子，太婆婆和婆婆也没叫她为难过。
　　可这狗屁不是的柳如云，她还给个屁面子？
　　果然，老太太和孙大娘子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了。
　　“不不不，大嫂嫂您误会了，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只是……只是想着……宗亲众多……”柳如云脸都白了。
　　虽然极力的否定，可到底想没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滚！你嫁猪嫁狗与我们什么相干？姑娘日后得了势，我们也不沾光。如今可少来恶心我们好。”李氏怒道。
　　“好了。”孙大娘子淡淡的。
　　“你回吧，你的婚事与我们府上无关。你出嫁时候，按着规矩，我们也会添妆的。别的就不要想了。今日之事，我会原本的跟你哥哥说，倒是免得叫你哥哥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
　　柳如云被抢白的脸色刷白，也是坐不住了。
　　临走，李氏还在二门上骂了几个看门的：“跟外头说，如今是怎么了？侯府门槛这么低了？什么人都敢放进来了？”
　　柳如云灰溜溜的回去了。
　　不过一会，孙大娘子就派人亲自去见了柳青云与嫡妻周氏。
　　周氏直接就气哭了，只诉苦说自己只是想小姑子有个依靠，又对着来人道歉说日后定然好好管着她。
　　送走了侯府的人，周氏当即就给了柳如云一巴掌。
　　当着柳青云的面哭道：“倒是我里外不是人，你妹妹这样的，汴京城还能找到和肯娶她的？我当怎么还看不上我表兄呢，原来竟是心思大的很，想进宫做娘娘呢。你害了亲舅舅家还不算，害的柳家不肯认夫君。夫君可是柳家嫡长子！你竟还不足，你要害死你哥哥吗？”
　　柳青云也是青筋直冒：“锁起来，等着出嫁！”
　　“不行！”这回是周氏不答应了：“我给我表兄说亲，是想着两家都好，就你妹妹这样的，嫁过去能好好的？我姑母疼我的很，我不能叫她老人家得这么一个媳妇回去祸害人！这亲事就算了！别说我表兄了，就是我自己，要知道你妹妹心思这么大，就是死也不敢嫁过来的。我没有那攀龙附凤的心，你要是不管你妹妹，我跟你都过不下去！”
　　周氏哭着进了内室里。
　　柳青云坐着半晌说不出话，他很满意自己嫡妻。如今更是不满妹妹了。
　　柳如云见此，忙哭着跪求：“我错了不敢了，求哥哥饶命，我以后一定不乱来，我听话是我不好，求哥哥嫂嫂原谅。”
　　柳青云踹了她一脚，就去哄嫡妻了。
　　柳如云哭着，可满眼都是恨意。
　　柳如云恨很多人，恨世道不公，她也自知自己没指望高高在上了。
　　于是心里浮现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第二天黄昏时候，她当街拦住了太子的马车。
　　赵拓掀开帘子，看着柳如云，他不认识这女人，但是身边人会提醒他。
　　柳如云撩了一下头发：“奴家有话说！关于太子妃的。”
　　赵拓又看了她几眼：“那就跟我走吧。”
　　太子当街带了个女子回去了，这消息可劲爆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
　　回了太子府，前院里，柳如云跪在那，带着快意：“我不想叫太子不明不白的受骗！知道为什么庄家二姑娘和贺洪渊日子过成那样么？因为当年贺洪渊看上的是庄家四姑娘。四姑娘自然也是愿意的，可二姑娘仗着小娘得宠，又说自己年岁大一些，就出手抢了这姻缘。太子殿下是不知道的，不过当初庄家闹的很大，您以为庄家是看着的那么好的人家么？龌龊事多的是。”
　　“庄知薇嫁过去，自然不受宠，才会接连落胎把日子过成那样。太子妃当年，可是与那贺洪渊鸿雁传书过的！谁知道还有什么亲密事呢！”
　　她越是编，就越是自己都信了。
　　条理分明，就跟亲眼所见一般。
　　赵拓听着，还没喝下去几口茶呢，就火冒了三丈。


第354章 恶毒
　　起身对着柳如云就是一脚：“狗胆包天的东西！你倒是恶毒！”
　　就这样败坏旁人名声，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管信不信，皎皎都是满头包。庄家也没个好。
　　“去，请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来府里，就说柳家的贱妇来了。去把太子妃请来。”赵拓气坏了。
　　他当然是一句话也不信的，且不说贺家与庄知薇说亲时候皎皎才几岁，就皎皎能看上贺家那才是见了鬼了。
　　这女人真是其心可诛。
　　“殿下，这女人还有哥哥，叫来吗？”元津也是听得发怒。
　　“好，都给老子叫来。先把这贱妇关起来，别叫她寻死。叫膳房送膳食来，太子妃来了吃了再说。”赵拓一口气喝了一杯温茶道。
　　“您息怒，犯不上为这样的人生气。一会大娘子来了瞧见您这样，还以为您就信了呢。”绿萼笑道。
　　这柳如云真是疯了，刚才听见的人，没一个信的。
　　庄家的和睦不是假的，厚道倒是真的。
　　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这要是叫外头传开了，不是毁了庄家？
　　只怕是刚和离的二姑娘也是活不成。
　　庄皎皎过来就笑道：“听说六郎带了个姑娘回来了？”
　　赵拓哼了一下：“还不是为你，先用膳，一会再说。”
　　庄皎皎笑了笑，知道有事也没着急，索性与他一道用起来。
　　吃过这一顿早的晚膳，庄守业两口子已经来了，被恭敬的请了进来。
　　庄皎皎一愣：“爹爹，母亲，你们怎么来了？出事了？”
　　庄守业也很疑惑：“这不是太子殿下叫我们来的么？”
　　说着就要下跪，被赵拓扶着。
　　“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先坐着。”赵拓摆手：“上茶伺候。稍等那柳家的人来。”
　　赵拓一摆手，元津上前，就挑挑捡捡的把事情说了。
　　庄守业手一松，茶盏就摔了：“胡说八道！”
　　“这柳如云！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就能这般信口雌黄！”孙大娘子也是大变了色。
　　“岳父岳母息怒息怒，这些话，小婿自然一个字也不信的。只是这柳家的人实在是毫无底线，不能不处置了。”赵拓忙道。
　　“太子殿下说的是。”孙大娘子略宽心，心里恨极了柳如云。
　　便也将前日里柳如云去了庄家的事说了：“想来她那时候就有了怨恨之心，没想到啊，竟是这般歹毒！”
　　要是太子真的信了，那庄皎皎可怎么办？
　　纵然因为四个嫡子不能如何，可日后日子还能舒心么？
　　这竟是诛心的法子！
　　庄皎皎本人倒是没太大的害怕的感觉，怒意更多，最多的还是无语。
　　“爹爹母亲不要担心，这种无稽之谈，六郎自然不信。不过，只要是真因为这个闹开了……我还好，二姐姐怕是要出事呢。”庄皎皎摇摇头。
　　孙大娘子气的手都止不住的抖。
　　很快，柳青云就到了，也是一脸的苍白，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敢这么作死。
　　被管着的柳如云绑着也被拉过来了，她此时头发凌乱，一双眼却亮得很。
　　像是寒夜里，饥饿了好多天的孤狼。
　　庄皎皎轻轻挑眉：“你就恨我至此了？我与你，统共没见几次。你落得如今这样，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庄家的错。”
　　她轻轻摇头：“你亲舅舅亲舅母即便去远处做官，也没不管你们，依旧为你们置办的宅院，你的倒是个忘恩负义的。”
　　孙大娘子这半天真是气的不行，多少年的涵养都禁不住这样，过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好一个心毒嘴毒的丫头！你倒不怕去了阴曹里也要下油锅！”
　　柳如云被堵着嘴倒是说不出话，柳青云已经跪着叩头了：“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息怒，学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绝不敢时候一个字污蔑太子妃娘娘和庄家的。她定是疯了！”
　　“你起来吧，你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这里也不是开封府大堂上，不必跪着。”庄皎皎笑了笑。
　　大概这些人里，此时最冷静的就是她了。
　　柳青云岂敢……
　　“求娘娘恕罪，如何处置都可以。”柳青云道。
　　庄守业这会子才出声：“这样的狠毒女子，我是不会放过的。”
　　把一个老好人都逼成这样，可见这柳如云厉害。
　　“我倒是不懂了。”庄皎皎挥手，叫人将她的堵着嘴的破布拿走。
　　“赵开成了庶人，你若想同甘共苦，自然可以跟去。或者跟着吴氏去住也行。你离开了他，如今你嫂嫂亲自给你说了一门亲，听来并不差。你却不愿意。就算是你能做了太子的妾，或者哪一位宗亲的妾，你能拿到权柄？还是说，你曾在煜王府里拿到过权柄呢？”庄皎皎是真的不解。
　　“胡说！我会要这样的女人？”赵拓怒道。
　　“我不就是问问么，我真的不理解。要说富贵，你嫁给那商家子，进门就当家，也是一样的富贵。你曾经是煜王的侧妃，宗亲里，敢接受你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宫里的官家。但是官家不能纳了自己儿子的女人。另一个就是太子殿下，你这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啊。”
　　“那又如何！都是一样的人，你还是庶出呢，你能做太子妃，我怎么就不能做太子妾？”柳如云声音有些干涩，咽了一口唾沫又道：“你们庄家如今厉害了，拉我一把又如何？以前你们还不如我们家呢！”
　　“哦，好吧。”庄皎皎耸肩，这种人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同情的。
　　真是死了也活该。
　　柳青云也是又怕又气，此时真是恨自己，昨天怎么就信了她的话，没将她关起来？
　　可又一想，这个妹妹已经疯了，就算今日关起来，那来日呢？会不会在做什么？
　　自己的妻子说的不错，这女人迟早要害死他的！
　　“你与贺洪渊的事，你以为瞒得住！你以为庄家装的纯良就好了？太子殿下，你要信我！她绝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人！”柳如云豁出去的叫道。
　　赵拓哼了一声，倒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你这种毒妇，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了。”


第355章 处置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压根没打算留她。
　　柳如云虽然也是怕，但是还是极力要赵拓信了这些话。她此时真是豁出去了，反正她这一辈子毁了。怎么能叫旁人舒服？
　　要说庄皎皎与她有仇，那不是，绝没有的。
　　可人要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是会对别人散发这种恶意。
　　她们会觉得谁叫你过得好呢？
　　谁叫你比我强呢？
　　都是一样的人啊，你凭什么呢？
　　这种人一旦失去理智，就是那种临死也拉垫背的。
　　只是庄皎皎不懂，她也没到那份上啊，怎么就能这么豁出去呢？
　　是图什么？
　　庄守业叹口气：“究竟是心术不正，谁也救不了你。”
　　赵拓看柳青云：“这是你妹妹，你有什么想法？”
　　柳青云浑身颤抖：“学生但凭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处置。”
　　“那就灌了哑药，免得胡说。然后送去庶人赵开那吧。”庄皎皎淡淡：“当然了，柳家姑娘识文断字的，要是还会写，就把手也废掉。留个左手不耽误吃饭就行。”
　　柳如云大惊，怒骂：“你这个毒妇，你……唔……”
　　元津眼疾手快的又把破布塞回去了。
　　“多谢太子妃娘娘不杀之恩。”柳青云总算是没那么抖了，虽然他也一度想要像他的名字一般青云直上，可到底抵不过现实。
　　碰壁之后，就清醒过来了。
　　不管怎么样，柳如云是毁了。这样的性格，他也不想她日后还能再如何。
　　其实如今这样处置最好，要是还能叫她嫁出去，都未必是好事。
　　很快，柳如云就别拉走，从太子府出来的不过是一顶轿子罢了，从城里送去郊外的时候，早就换了马车，究竟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又去哪里。
　　管了哑药，断了右手经脉的柳如云，此时脸色刷白。
　　可她再见着了如今每天都在狂怒的赵开，才是噩梦的开始。
　　送来的人，自然是元津。
　　元津的脸，赵开当然认识。
　　他沙哑着声音：“怎么了？老六做了太子，这是派你过来灭口了？”
　　“瞧您说的，小人是来送柳侧妃的。柳侧妃今日去了太子府，胡言乱语，竟是上赶着要给我们太子殿下做妾，要给太子妃娘娘分忧呢。这不，太子殿下与您兄弟情深，特地叫小人送了她过来。”元津一摆手，柳如云被拉下来。
　　她摇头，想叫想跑，可被人死死的拉着。
　　赵开阴鸷的目光看过去：“柳氏？我倒是忘记了，你是庄氏的表妹。”
　　元津一笑，功成身退。
　　做下人的也一样啊，谁还不希望自己的环境好一点？
　　府中多好啊？唐二如今都做官去了。
　　等太子殿下登基了，他元津也是一样，怎么也做个小官。
　　不叫人瞎折腾，他们日子才好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多好啊，这姓柳的简直是个祸害。
　　恶人们就该互相折磨，就好好折磨去好了。
　　柳如云不停往后退，可这里大门关闭，赵开步步紧逼，她还能去哪里？
　　另一头，送走了祸害，天也黑透了，庄守业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心情低落的紧。
　　孙大娘子道：“我们庄家养孩子，都是规矩的很，姐妹和睦也是真的和睦。虽说殿下没信那些，我还是要说的。皎皎在家时候，虽然家里也就是一般家世，可都是疼爱的很。从未受过委屈的。”
　　“岳母多虑，小婿就是怕处置了柳氏，反倒是叫您二老多想。这才请了您两位来。此时已经没事了，这种人不必多想。这柳青云我看倒还是个懂事的。此番也算解决了。”赵拓笑道。
　　孙大娘子点头。
　　“不早了，爹爹和母亲没吃晚膳吧？就在府里吃吧。”庄皎皎笑道：“去，摆膳吧。”
　　至于柳青云，已经被赶出去了。他要是不想死，就只能把今日的一切咽下去。
　　当然了，他肯定不想死。
　　孙大娘子和庄守业拒绝了，但是还是被留下来了。
　　赵拓贴心的给他们说话的空间，自己去后头看孩子了。
　　庄皎皎笑道：“爹爹不要难过，这事咱们又没错。六郎也确实是担心你们误会的。他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说是这么说，可如今，他是太子了……”庄守业叹气。
　　“是太子怎么了？结发夫妻，我从进了晋王府至今，从没出过错。该做的都做了。至于娘家的事，便是我真的与人议亲又如何？”庄皎皎底气很足。
　　这可不是那种女子议过亲就是大事的年代。
　　“再说了，那贺家，我从头到尾也没瞧上啊。六郎怎么会信？”庄皎皎给庄守业和孙氏夹菜：“别介意了，六郎只是着急，这才不管时间的。”
　　“你爹爹也是恨这柳氏，和柳家真不是东西。”孙大娘子道。
　　“不管如何，与柳家，今日起就断了亲。还好柳青云是个明白人，不至于再闹事了。这些糊涂亲戚日后不搭理就是了。倒也不会再有一个柳如云了。”
　　孙大娘子这才点头。
　　吃过了晚膳，说什么他们也要回去。庄皎皎就派车送。
　　赵拓送到府外，扶着二老上了车：“岳父岳母慢走，小婿改日再去拜见。”
　　端的是礼数周到。
　　庄守业和孙大娘子心里也好受多了，走远了，孙大娘子叹气：“究竟是女婿好。要是换成猜忌心重的，还不知如何呢。”
　　“我无能，竟叫孩子们受委屈。”庄守业眼圈都湿了。
　　“快别想了，咱们这时候出来，老太太不知道如何担心呢。回去再叫看见你这样，怎么办是好？”孙大娘子道。
　　庄守业点头不说话了。
　　回府后，果然老太太第一时间就叫去。
　　去了将事情说了，老太太也是气得不轻，好在解决了。
　　又说太子多体贴，叫去是为什么，说两口子关系好着呢。
　　这才安抚了老太太，这种事不能瞒着，越是瞒着，老太太越是多想呢。
　　另一头。正院里，赵拓过去，就见庄皎皎正坐着喝茶呢。
　　瞧见他就笑，只是那笑吧，很是有内涵。
　　“娘子这是想什么呢？”赵拓走过去道。
　　“我在想，我家夫君是真的没信那些胡话呢，还是假装呢？”


第356章 亲事
　　“你觉得呢？”赵拓挨着她坐下来，抱她的腰。
　　庄皎皎也没躲开，只是笑：“有些人呢，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这心思呀，可就猜不中了。”
　　“谁敢窥探君心呢？”半君也是君嘛。
　　“阴阳怪气的！那我怎么办？当街处置了她？”赵拓哼了一声，手紧了紧。
　　“那我可不知道。”庄皎皎继续喝茶。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当时气急了。确实不该惊动岳父和岳母的。”赵拓笑道。
　　这还差不多，都晚上了，弄得惊天动地的。
　　“不过娘子真霸气。”他还担心娘子不忍心处置呢。
　　庄皎皎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吃少了，现在饿了。叫膳房做些汤水的来吃吧，你吃不吃？”
　　娘子有请，那必须吃啊。
　　很快，膳房就送来了膳食。
　　笋蕨馄饨，当然了，蕨菜是蕨菜干。
　　不过就算是干，也很鲜。
　　还有红丝馎饦，其实就是……虾肉面。宋对面的称呼太多了，馎饦，汤饼，索饼，水溲饼，水引……
　　而这个红丝馎托，是用鲜虾洗干净剥出来捣碎，然后用虾泥和面。
　　擀面后做成条。
　　然后再用剩下的虾肉，虾壳用纱布包好，再放鸡丁一起煮，煮好后将虾壳与姜片拿走，再加盐之类的调味。
　　然后再煮面。
　　面出锅后，放几根青菜，再将方才煮好的肉汤浇进去。
　　十分鲜美的一碗虾肉面就好了。
　　又做了东坡豆腐，十分劲道的一种吃法。与后世的不同。
　　还有其他集中菜品，最后一道是大耐糕。大耐糕是用大李子，先把皮削了，然后掏空，锅里放甘草片和白梅先煮后蒸。
　　将松子剥掉外头那层褐色的皮，捣碎，再混合一些榄仁，加蜂蜜揉成小团。然后塞进李子中，上面点缀一片完整的榄仁，上锅蒸三分钟就可以了。
　　外壳酸甜，内芯也是带着酸甜的，又有松子的香味。十分的适口。
　　当然了，这东西不适合这会子吃，是庄皎皎想吃。
　　两个人都算是重新吃了一顿。
　　这可就叫后院膳房得意坏了。
　　瞧，我们大娘子去你们前院吃了一顿还没吃好。就差明说你们前院无能了。
　　好几天，后院膳房的管事妈妈走路都带风，当然了，这是内部小矛盾，没人管的。
　　这件事始终只是个插曲，大家该做什么做啥什么。
　　柳青云也没再有动静，倒是几年后真的中了进士，也没留在汴京城，就去外地做官去了。
　　孩子们在宫里读书也有些日子了，终于也到了要过中秋。
　　今年有了太子，中秋是要好好过的，提前两日，宫里早预备好了。
　　庄皎皎中秋这一天一早就进宫去，今日宗亲也要来的。
　　官家一早就被大孙子们包围了，六个大孙子，一个小儿子也是着实叫老人家高兴。
　　官家虽然看着赵开家的俩孩子没那么有感觉吧，都养在宫里的，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没有说留下来了，他带头不喜欢的。
　　那这俩孩子还能好么？
　　但是比起赵拓家的四个乖孙，那不能比。
　　如今的情况就是，小儿子和两个嫡出大孙子是一等。
　　两个庶出的是二等，三等是宗室里的一群小孩子和那两个便宜孙子。
　　七郎受宠，太孙和五皇孙胆子大，围着官家叽叽喳喳的什么都说，好吃的说要就要。
　　官家叫哄着，也是有求必应。
　　反正，赵拓小时候可一天也没在爹爹跟前撒娇过。
　　那时候他是规矩的见了叫爹爹，请安，问好，告退。
　　到了他儿子这里，年黏糊着大爹爹倒是肆无忌惮。
　　也说不上是羡慕吧，就是……挺微妙的。
　　大宴摆在了御花园里，官家精神十足的跟皇后坐在上首。
　　今日宗亲多，孩子也多，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再不是去年那样子了，去年大家都不敢显出什么喜色。
　　又是长公主过世，又是两个皇子贬黜，中间还夹带着死了个端悫以及赵合死了孩子什么的。
　　下半年闹出那些事，天花死了多少人？
　　又因为换子，斩了多少，贬了多少……
　　谁敢表现出高兴？
　　今年不同了，开年就立太子，立太孙。如今官家一扫去年的种种，身体也好了，精神也足了。
　　那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陪着笑呗。
　　你好我好大家好，天气还好。
　　直到月上中天，这宴席才散了，官家竟然全程都在。可见精神足。
　　晚上孩子们被留在宫里了，自然有他们歇息的地方。
　　庄皎皎与赵拓就一起出宫回府，也没心思赏月了，时辰不早了。
　　洗漱歇息，第二天也不用接孩子回来，中秋三日休息，听官家意思是，孩子就不用接回去了。
　　行吧，这就是去爷爷家住几天，庄皎皎表示没意见。
　　去年宫里就大清查过了，如今也没人害人。再说了，赵拓也已经留了人手的。
　　她肯定不会拒绝，这孩子们庄家还住呢，怎么就不能在宫里住了？
　　两个大的住宫里，小的七个月大，倒是还不至于太闹腾，就是能叫唤。
　　还好有奶妈子们呢。
　　对了，庄皎皎也种痘了，她体质还好，没发生什么事，顺利的度过。
　　从此也不怕天花了。
　　当然了，李氏也种痘了。
　　如今府上就只有这三个孩子还没种，要等三岁以后的。
　　清闲了下来，就有功夫琢磨风花雪月了。
　　马进，他近来，往庄家送了一回特产。
　　庄子上的出息。
　　庄侯爷还是很在意家里人意见的，老太太表示没意见。孙大娘子也是赞同。
　　等到了庄知薇这里，她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主要是以前没想过啊。
　　这都二婚了，总要有个章程的吧？
　　“也没正式来说……”
　　“人家也要看我们的态度，毕竟人家原来也是驸马。咱们家呢，如今也不同。贸贸然就派人上门说亲，那才是对你不敬重。”孙大娘子道。
　　又看张氏：“你这么说呢？”
　　虽然做妾室的没有资格对这种事发表意见，但是庄家开明，人家是生母，总能说个意见的。
　　“我倒是觉得也好，那驸马……公道说，也是受过气的。咱们家孩子脾气软和，定然不会叫那驸马受气。想来，他也不年轻了。知道疼人。”


第357章 如意
　　“我也是这想法，如今咱们家怎么回礼，就是答案。咱们两家要是结亲了，倒也不算谁攀附谁，倒是个门当户对。”孙大娘子道。
　　“我……我想着，再嫁也不能把孩子留在家里……还是带走。就怕人家也不能愿意吧？”
　　她本来想着，二嫁就找个门第低的，至少不敢与庄家有什么。
　　贺家那也的也少数。
　　可要是对方也是侯府……那就不好说了。
　　“你与他巧遇那一回，他就见你带着孩子。这些事，外头谁不知道呢？你既然留了孩子，定是想带着的。他心里有数。”孙大娘子道。
　　老太太也点头：“是啊，偌大侯府，多一个孩子的事。你与这孩子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再说了，不管你要嫁谁，日后就算是咱们家负担孩子也不愁。放心，有我呢。”
　　“多谢祖母和母亲，那我……我……不如想法子见一见吧，我……要是再不能选好，日后……”庄知薇说这话，就十分的难堪了。
　　这却不怎么合规矩了。
　　孙大娘子倒是理解：“也好，虽说这样不合适，不过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如此说定，几日后，玄真观后山，两个人就再度‘巧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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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进这回就主动多了：“姑娘辛苦了。”
　　“侯爷客气了。”
　　说罢，倒是都笑了。
　　坐下来，马进也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你我身份都……不好直接求娶。想来，姑娘肯见，定知道我不是那等趋炎附势的。”
　　“侯爷多虑，侯爷厚爱，奴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宁愿违背规矩也要一见，是有话须得说在头里。”庄知薇不好意思道。
　　“姑娘请说。”马进态度端正。
　　“你我前头婚姻，皆有不顺，便也不多言。只是我有一子，想来侯爷也知道，并非是我亲生。贺家如今离京，境遇不好，我只是不忍孩子吃苦甚至……他年幼，我怕他跟走了，反倒是养不大。但是这孩子，我着实没有指望他如何。故而也不打算改姓。大了之后他要想认祖归宗，也由他去。”
　　“姑娘一片爱子之心，令我感动。”马进这是实话。
　　“只是，侯爷也接受一个姓氏不同的孩子么？既然是跟我，那我自然不忍叫他受委屈，留在庄家……总归不像话的。”庄知薇道。
　　“姑娘只担心这个么？我既然已经相中姑娘，这些事就不曾在意。姑娘有儿子，我也有，我有一个庶出的孩子，但是也视若珍宝。若是我与姑娘实在有缘，那自然也是要叫姑娘母亲的。姑娘这样心善的人，我更放心不过。只要，姑娘对我满意，便没什么是问题了。”马进道。
　　他也是头回与姑娘家说这些话，可自己比人家大九岁呢，不主动怎么办？
　　可怜凌阳候被那疯子公主折磨了十几年，竟也还是个愣头青。
　　“还有一件事，侯爷日后，可还纳妾么？我身子不是很好，未见得能生育了。”庄知薇真正最担心的是这个。
　　马进手一顿，这确实没想到。
　　“身子不好可以调理，至于纳妾，我确实没想过。家宅和睦，不需要纳妾。我过去有几个伺候的人，也全是因为无子嗣。”马进诚恳。
　　“那我便没什么说的，要是……要是侯爷不在意。我就没什么意见。”庄知薇心里也惋惜，是个挺好的人。
　　可此时人讲究多子多福，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生育。
　　马进也没当时就说非你不娶，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
　　只是与她说起别的事，他是男人，见识也多，自然能叫庄知薇听着入迷。
　　渐渐时辰不早，还在道观里吃了个素斋，这才送她上车回去。
　　当日里，庄家问来，庄知薇只说将实话都说了。
　　庄守业叹气，也没怪她，这话确实不能不说。
　　庄家做不出那种坑害人的事来。
　　只能说，还好凌阳候自己有个孩子，不然这亲事还真不敢结。
　　任由谁家明知自家闺女可能生不了了还敢与人家结亲啊？在庄侯爷朴素的认知里，他做不出这事。
　　当然了，庄家也给庄知薇好好看郎中喝药，只是这伤害身体容易，修养就不容易了。
　　不过三日后，凌阳候还是正经请了媒人登门来求亲来了。
　　可见，他想明白了。
　　庄家当然是高兴的，庄知薇也松口气。
　　说媒是有流程的，当然不是一次就成。
　　虽然是二婚了，但是凌阳候这明显就是要大办，正经娶进门的架势。
　　庄家一看这样，人家客气规矩，他们自然也跟上了。
　　还好，还有当年给庄皎皎和庄照晚办婚事的经验在，倒也没错了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凌阳候府一切都像是头回大婚一样的流程，正好他自己也没有经历过。尚公主那能按照你的流程来？
　　所以，亲自操办自己的婚事，凌阳候也是乐在其中。
　　凌阳候的儿子知道爹爹要娶亲，概念倒也不太清晰，还是奶妈子给解释，说娶亲后，你就有了母亲了，母亲还带个弟弟。
　　小孩子有点不开心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倒是他祖母劝了半晌，说这是好事啊，日后家里就热闹了。你也有人疼爱了。
　　这头，贺彦钧知道自己娘亲要嫁人倒是没感觉，三四岁的娃，能有啥感觉，跟着走就对了。
　　不得不说，贺彦钧自打搬到了尽忠侯府之后，性格开朗了不少。
　　以前的时候，因为庄知薇和贺洪渊关系变得不好之后，家里气氛还是很压抑的。
　　如今索性分开了，贺彦钧还被庄家的人疼爱，开心的很。
　　他也因为庄知薇和离之前那些日子吓得不轻，见不着母亲的惧怕对于孩子来说是很严重的。
　　同样，和离后，他一开始还说爹爹，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很快，就商议定了大婚的日子，这一年的腊月初一。
　　正是合了两个人的属相和八字定的好日子，这一合才知道，两个人的八字竟是十分的合适。
　　外头有个读书人，愣头愣脑的做了个打油诗。
　　大概意思就是笑马进不做驸马做太子连襟了。


第358章 问题贼多
　　他听了倒是一笑，全不在乎。
　　只要日后日子过得舒心就行，反正再也不能遇见赵慎那样的人了。
　　至于庄知薇听了还有点担忧，可当日马进就叫人送来了一柄如意，还夹带了一张纸条：敢问姑娘，此物是何物？
　　庄知薇当时就红了脸。
　　这可是当年她以为自己与贺洪渊有情的时候都没有的感觉。
　　心想人和人总是不同的，贺洪渊那时候，可是很在意外头说什么的。
　　他是那种占了便宜还要面子的人。
　　显见，马进不是这样的人。
　　天气冷下来，赵拓叫人将西边采买的皮子送进府里，叫庄皎皎用上好的狐皮做大氅。
　　庄皎皎只选了一些做了领子，真穿一身狐皮也不需要。
　　又给几个孩子都选了些纯白毛色的做领子，毛茸茸的裹起来就挺好的。
　　纯白的不够，就选别的颜色，当然了，其他人几个庶出的孩子也不吝啬，都有。
　　到时候齐刷刷穿着进宫也不错。
　　就连李氏那个小女儿也是有的，不过她也不出门就是了。
　　天冷之后，官家有些不舒服了。
　　主要是关节和腰，这没法子，老人们到了年纪就容易出这些问题。
　　尤其是，如今的人就算是官家，也少补了要跪啊。
　　祭拜祖宗你不得跪着？过去还不是官家的时候也没少跪着啊。
　　所以多少落下一点膝盖的问题，膝盖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了。
　　他不舒服了，就又不管事了，全都丢给太子。
　　太子也习惯了，如今有了自己的节奏，不上朝的时候，也不赶早进宫了，跟以前去衙门时候一样时间就行。
　　但是却不能早退了，至少不能经常早退了。
　　孩子们的节奏也越来越稳了，每天进宫念书也成了习惯，反倒觉得府里没有宫里热闹好玩了。
　　这一来，庄皎皎清闲多了。
　　两个小的渐渐长大，她手里事也渐渐叫下面人接了，可以好好养身。
　　赵拓非得说她接连生了孪生子伤身子，叫陈太医给补养。
　　怎么说呢，女人生孩子是肯定伤身体的。
　　有时候你可能十年也补不回来，或者终身。
　　但是庄皎皎还好，除了那些不可逆的之外，其他修养的都不错。
　　但是太子坚持，那陈太医就开了补养气血的，反正生了孩子的女子，补补气血也是没错的么。
　　于是开始安心补身子。
　　一样的方子，庄皎皎直接给姐妹一人一份，一起喝药吧。
　　还别说，庄知薇之前小产两次，还真需要。
　　庄照晚二胎生的比较艰难，也是有点亏，也是适合需要的。
　　于是姐妹三个都窝在家里喝药。
　　庄守业乐呵呵的给女儿操办婚事，听说女儿的药是太子府给的，就乐了，也按着方子叫她喝吧。
　　不管是太医还是郎中都给庄知薇看过了，倒不是说她不能生，只是怕坐不住胎。
　　这就需要以后再说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养身子是必然要的。
　　喝药之余，庄皎皎闲了就开始鼓捣好吃的。
　　薯条薯片是要有的，这很容易。不过番茄酱是不可能有的，番茄还在西方野地里当野果子呢。
　　只能用梅子酱，倒是也酸甜适口。
　　家里的小朋友对于这个组合十分的给面子。还有庄皎皎琢磨的铁板豆腐，虽然没有辣椒有点难受，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
　　出锅时候撒上葱花和一点蒜末，也是美味至极。
　　这一道，不光孩子喜欢，孩子爹也很喜欢。甚至当成一道菜了。
　　做寿司没有紫菜，就铺了一层地衣，虽然容易碎吧，粘在糯米上就行。
　　至于内容，那就多了，虾仁，蟹肉，蟹黄，鸡肉，鱼肉……
　　没有沙拉酱，那就发明各种中式酱嘛，小朋友极其喜欢。
　　每天早上都要上一份，吃了再去念书。
　　做的小小的，一口一个，又好吃又方便。
　　庄皎皎肯花功夫给孩子们琢磨，陆陆续续的各种美食都有了。
　　等到若干年后，竟有人集合起来，出了个庄氏菜谱……
　　庄稼人都懵了，我们自家都不知道自家这么能干呢！
　　赵拓是不许大娘子下厨了，可大娘子改良的菜品他还是爱的不行。心里美的啊，听见有人夸就更高兴了。
　　那架势，恨不能说我们大娘子包包子都能比旁人多个褶子。
　　主要是孩子们的喜欢说着说着就出圈儿了啊，七郎就不行了，非要跟。
　　你说你一个住宫里的孩子，非得舍近求远，住六哥哥家，再早晚辛苦跟回来……
　　关键就为了吃的……
　　到底庄皎皎看不下去了，天冷了啊，七郎身子骨也不如她生的这俩，万一折腾病了呢？
　　于是赶紧给抄写了一份小吃的胆子送去了陈娘子那。
　　可别奔波了。
　　陈娘子自然欢喜，这么一来，宫里就传开了。
　　渐渐宗亲们也都传开了，各家小孩也有的吃了。
　　当然了，别的府里没这么容易都吃上，总归是那些得宠的孩子，才会有人给他们张罗，叫膳房做这些不常做的东西。
　　虽然不贵重，可都很麻烦啊。
　　别的府里的小孩子们，也不太敢在自家爹娘面前要这些，只能心里想了。
　　于是，太孙和皇孙凭着家里的小吃，心里更骄傲了。
　　毕竟此时的太孙虽然意识到自己与旁人不太一样了，可还不懂太孙究竟什么意思呢。
　　可家里有好吃的，我家有，你家居然没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骄傲！
　　小孩子还能比什么？这一点上，就已经赢了嘛。
　　于是两个孩子每天雄赳赳去念书，精神十足。
　　就连蔡祭酒和两个博士也是好笑，大人也会很好奇的嘛，为什么小孩子这么活泼高兴啊？
　　一打听，哭笑不得。
　　行吧，还是太子妃娘娘会养孩子，一点吃食，就把孩子养的这么精神了。
　　而且，太子府这几个孩子都聪明，虽然还少了些刻苦，不过悟性极好。
　　太孙和五皇孙记性也好，教点什么，基本都能记住。
　　到没有什么过目不忘或者能背诵多少东西，那毕竟是少数。
　　可只要他们认真背过的，哪怕咬字不清呢，也都能好好记得住。
　　还问题贼多。


第359章 脑力工作者
　　江博士最喜欢教的人有问题了，你什么都不问，我知道你是都懂了还是不耐烦啊？
　　所以对于他们的问题，江博士十分耐心的回答着。
　　一晃，今年第一场雪就下来了。
　　几个孩子齐齐整整穿着毛领披风进宫，中午时候，官家念着孩子，就叫来了承德殿里，专门叫人用软轿子抬过来的。
　　不然这大雪天的，叫孩子吹着不是要病了？
　　还特地吩咐了，进出要裹起来，叫人抱着，一点也不许吹着风。
　　于是六个娃一起被送去了承德殿，也亏得如今的规矩没有清朝低位份嫔妃侍寝那架势，不然还不得叫笑死了？
　　官家一看这四个齐刷刷就高兴，笑呵呵招手。
　　叫人在承德殿里支了锅子，猪肉煮菜，不多时太子也来了。
　　祖孙三代一道用。
　　官家虽然老了，可胃口好。太子不用说，还是能吃的时候呢。
　　叫官家惊讶的是，赵拓家的几个孩子，也都能吃。
　　可能最弱的就是三哥儿了，也正常的。
　　小人参和两个小的简直了，是真能吃啊。
　　官家看着担忧：“这是不是吃多了？”
　　赵拓看着摇头：“不多，在家吃的比这个多一点。”
　　虽然去泰山时候，官家也与孙子们一起吃，但是没这么直接，那时候他们每天吃零嘴，也是能叫少吃几口饭的。
　　现在每天上午没有零嘴吃了，中午那可不就猛吃？
　　官家一听在家也这样就放了心。
　　这一群人里，吃的最少的就是赵开家的便宜儿子赵容。
　　这孩子本不该如此，百姓家的孩子，肯定不会养这么精细。
　　可惜他落在过去的煜王府里，又不得宠爱。基本没人管。
　　奶妈子按着皇室养孩子的规矩，那定然是不许他多走一步，不许他多一句话。
　　饮食上，自然也是一样，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都有严格规矩。
　　吃多少不是他自己感觉饱了没有，而是奶妈子觉得差不多了就要撤了。
　　哪怕是再喜欢的，也只能吃那么几口。
　　一个明显没有人疼的孩子，自家当然也不敢要求什么。
　　这不，小小年纪就养成这样了。
　　只能说，万幸身体底子好吧。
　　吃饱喝足，又在这里歇了一会，才被送回去，下午还要上一会课呢，然后才回家。
　　“好好去念书吧，爹爹一会去接你们，一道回家去。”赵拓道。
　　几个孩子都应了。
　　回到了诲信殿里，赵容挺有点羡慕，哥哥们的爹爹好好啊。他就没有。
　　可怜的孩子，鲜少见煜王看望，如今更是直接把他忘记了。
　　傍晚回府，雪竟是越来越大了。四个孩子都被各自的小厮裹着抱着，还有那几个书童因为年纪还小，也被其他小厮裹着抱着。
　　倒是都害羞的脸红红的。
　　回到了正院，俩孩子先去更衣，换好衣裳就跑来娘亲这里。
　　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庄皎皎挨个摸过，知道都没冷着就放心了。
　　赵拓是直奔正院更衣，换好了出来就道：“天不好，我可算早回来一会。晚上叫膳房做点辛辣的。”
　　当然了，如今的辛辣，只能是胡椒。
　　庄皎皎好笑：“一进门就说吃的么，喝点热乎的吧。”
　　“这是刚煮好的红枣桂圆茶，正好喝。”
　　赵拓也没嫌弃，端起来喝着，看着两个小的蹲着与狗说话，是不是还互相交流一下。
　　又一会，果然就领着咸菜去看弟弟了。
　　因雪大，将天压得阴沉沉的，像是就天黑了一般。
　　可事实上，这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呢。
　　屋里的炭盆子烧着，偶尔霹雳一下，屋子里很暖和。
　　庄皎皎穿着家常的棉衣靠着迎枕半躺着看书来着，这会子书丢一边，与赵拓闲话。
　　赵拓看她这样闲适的样子，索性也蹬了鞋子，将外袍丢一边，又吧束发的东西丢一边，也歪着去了。
　　中间隔着小炕桌，舒舒服服的面对面说话。
　　指月几个拿来了小核桃等几样坚果，庄皎皎精神来了，坐起来亲自剥。
　　也自己吃，也给赵拓。
　　赵拓躺着看着庄皎皎给他弄坚果，心情很好。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沉甸甸的，暖呼呼的，这样的日子虽然很平淡，可他觉得永远这样才好。
　　当然了，平淡是平淡的，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
　　没多久，俩孩子又跑来了，见爹娘吃坚果，二话不说也要吃。
　　指月忙给弄，俩孩子还等不及，急吼吼抢爹爹的。
　　一下子就叫屋里更热了，闹热了。
　　就连咸菜都被五皇孙喂了好几块小山核桃。
　　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只要是能吃的，都给吃。
　　咸菜常吃好吃的，胖乎乎的。
　　孩子来去一阵风，吃上了核桃，就又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反正是顺着廊下，披着厚厚的斗篷就行，庄皎皎可没有官家那么担心小孩子。
　　不吹风能长大么？
　　孩子一跑，留下了一桌子的核桃壳，以及一只不想跑了的胖狗子。
　　庄皎皎把狗子抱住摸摸头：“叫弟弟丢下来了？”
　　小菜蹭她的手，尾巴摇的就跟风车似得。
　　再侧头看去，太子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真是有孩子的爹了，刚才闹哄哄的，他居然能睡过去。
　　望月也是笑，给拿来毯子盖上去，小声道：“奴去膳房吩咐晚膳去，要不您也躺会？”
　　庄皎皎摇头，搂着狗继续看书，她可不能睡了，再睡晚上要起不来了。
　　倒是咸菜，热乎乎，舒舒服服那必须睡觉啊！于是也睡过去，不多时还传来了均匀的小呼噜，别提多自在了。
　　甚至，赵拓是怎么醒来的呢。
　　被咸菜的呼噜叫醒的……
　　咸菜睡得姿势不太对，一大呼噜把庄皎皎书吓掉了，把赵拓惊醒了，最要紧是把它自己吓的汪汪叫……
　　庄皎皎：哈哈哈哈……
　　赵拓一翻身叹气：“你看看你养的狗……”
　　“我养的狗怎么了？不可爱啊？别家有这样的？”庄皎皎不满。
　　“啧，我是说，你看看你养的狗，它都与众不同，特立独行。”赵拓闭眼吹。
　　真，闭眼。
　　吹完又睡着了……
　　毕竟每天看劄子费精神，脑力工作者需要补眠。


第360章 团聚
　　这一年的腊月里，庄知薇要大婚。
　　也是这一年的年底，庄瀚海要回京，他也多年没回来了，如今在外，也是有三个孩子的人了。
　　这一回来，按照他自己的路子，再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岳州知州了。
　　虽说，这是他这些年勤政的结果，可谁都知道，这与庄家的权势分不开，更是与太子殿下分不开。当然了，这是好事。
　　庄瀚海是个实干的人，虽然刚离京时候，也是年轻气盛。
　　因家中已经有长兄，故而带着些少年意气走的。
　　可这些年来，倒也踏实肯干，如今合该升职了。
　　不过，他却暂时还不能回来，外放十年，回京谋个四品的多，可他还年轻，资历还是不够的。
　　何况，这也没有十年，不过三四年罢了。
　　十一月底，庄瀚海带着嫡妻孟氏，以及一子两女回京。
　　三姐儿是最小的一个，比李氏生的那个哥儿还小两个月。
　　孟氏也是满月不久，孩子还在襁褓中。
　　因他归家，这一早庄守业就叫庄翰学去接了，他恨不能亲自去，可一个做爹爹的，总不好去的。
　　于是是冯光运自告奋勇，与庄翰学一早就出城等着去了。
　　太子殿下忙碌顾不上来，庄皎皎倒是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庄皎皎姐妹三个坐着喝茶说话，瞧着一屋子的孩子闹哄哄。
　　本来吧，庄家的孩子都有规矩，知道太孙和皇孙是尊贵的。可都小啊，一会就不记得了。
　　此时，庄皎皎的两个，庄知薇的一个，庄照晚的一个，李氏的两个，六个孩子能把屋顶掀了。
　　就这也还是李氏有一个还小不能闹，庄皎皎家里的那两个也带不出来。
　　不然……
　　反正是闹的慌。
　　老太太倒是高兴的很，难得她老人家虽说岁数大了，倒是不糊涂，一个个都能叫的来。
　　见庄皎皎惊讶，李氏笑道：“四妹妹莫要惊讶，老太太精神着，每日里见了孩子都高兴，不见的时候都念着，自然都认识。”
　　庄皎皎笑着点头，心里感慨，这可真是磨出来的好日子。
　　旁人则也罢了，这李氏，竟也活生生磨成了个庄家人了。
　　其实，这就是潜移默化。
　　这辈子有庄皎皎这样的人镇住，家中是蒸蒸日上，这还不到十年呢，就从一个不入流的六品官家成了侯府。
　　且还是蒸蒸日上的侯府，有庄皎皎在，庄家三代都是一等人家。
　　儿女姻缘自然更是不必说，只有好的，日后庄家的孩子婚事都是旁人求着要的。
　　李氏得了实际好处，自然也知道该低头就低头。显见小姑子不那么容易压得住，婆母也厉害。
　　她也就怂了。
　　人就是这样，你弱她就强，反之亦然。
　　可上辈子不同，上辈子的庄皎皎性格与这辈子的庄知薇如出一辙，甚至还不如些。
　　虽然高嫁，可自己福也薄命也苦，下面人也压不住，自己的日子过的都是一塌糊涂，又如何能顾及娘家呢？
　　娘家不顺时候，自然也只能听着，落几滴眼泪。
　　一开二去，庄家依旧势弱，庄守业脾气又软和。
　　这不就由着李氏闹了？
　　李家却是压得住庄家的。
　　再加出嫁的两个小姑子一个是病故，一个却是有了污名自尽的。
　　庄家人自然心痛，可她这个做嫂嫂的是不管的。
　　颇有种王熙凤的感觉，那就是将我们家的地缝扫一扫，就够你们家几年开销的那种态度。
　　自然没有如今的和睦了。
　　而庄瀚海也没能有勇气离京去做官，自然了，去了也不会有这一世的顺心。
　　一家子也是过的拧巴的很。
　　不说远的，眼下，将近午时的时候，庄翰学和冯光运将人接到了。
　　一番寒暄，领着车马进城回家。
　　庄瀚海走的时候，庄家还是个伯爵，这归来，就成了侯爵。
　　家中也搬家了，如今是个偌大的府邸。
　　颇生出些陌生来。好在兄弟热情，府上下人口口声声二公子回来了，快来迎接。
　　是了，如今这是侯府了，自然庄翰学兄弟俩，可以被叫做公子了。
　　府中很多人没见过这位二公子，不过知道外头做官的，也要高升了。
　　自然客气，主要是庄家气氛好，庶出的女儿都疼爱，何况儿子了？
　　所以，尽管庄瀚海和孟氏有些不习惯又陌生，渐渐也就好了。
　　又见老太太被扶着，亲自要出来。
　　忙惊的庄瀚海几步迎上去跪在石阶上：“祖母，孙儿不孝，孙儿回来了。”
　　孟氏也跪下，拉着两个大一点的孩子跪下来。
　　老太太眼泪就出来了：“起来，进来说话，天冷。”
　　忙一群人簇拥着他们一家子进来老太太的正堂里。
　　暖意融融，家里人都在。
　　庄瀚海又再跪，却是先给太子妃请安。
　　庄皎皎亲手扶着说了免礼。
　　起来也不成，再跪下，是给父母磕头。
　　好一番见礼，他小娘站在后头也是含泪点头。
　　老太太忙先看过那个最小的，叫抱去里头歇着，千万不能冻着。
　　又揽着两个大的问话，问饿不饿冷不冷。
　　时辰也是不早，就在老太太这里，两口子并两个孩子换了衣裳出来，膳食已经来了。
　　二话先不说，开宴了。
　　一家子热络的吃了一顿稍微晚了一点的午膳。
　　然后安顿两口子先回去歇会。
　　“当初建府时候，就有你们一处院子，与你们大哥哥的一样大小，因你们不在，平素只派人打扫。不过人手已经都添上了。加上你原先在家里时候伺候的人，还有带回来的，尽够了。”孙大娘子道。
　　“多谢母亲，母亲费心了。”孟氏忙道。
　　“一家子，说什么客气话，你们也几年不曾回来，此番好歹能住几个月，就先去歇着，有话咱们晚点说。”孙大娘子道。
　　庄瀚海笑道：“我先送他们回去，一会再来与爹爹和母亲哥哥姐姐妹妹们说话。”
　　他势必要来，不然两个妹妹一会都要回去的，不好一直在娘家，尤其是太子妃。
　　徐小娘跟着一起去了。
　　住处果然是好的，很快安顿了孩子，孟氏也一起再来老太太这里。


第361章 圈地盘
　　老太太今日见了孙子，精神十足，哪里困，根本不肯午睡。
　　再度说话，庄瀚海先问庄皎皎，自然不敢问太深，只问问孩子好不好，她身子如何的话。
　　庄皎皎拉了两个孩子让叫舅舅舅母。
　　俩孩子挠头，舅舅不是在一边么？这个是说庄翰学，怎么又一个？
　　不过还是叫了，孟氏忙把一对金锁拿来给孩子，还一对给另外两个孩子。
　　不光这个，她还给李氏的孩子们，以及庄知薇庄照晚的孩子们都预备了。
　　都是小巧的金锁，按着各自的生辰做的花样子，实在好看。
　　只是庄皎皎心想这庄家孩子多，挨个送过去，真是要破产。
　　当然了，有送就有还，老太太带头，给他家三个孩子都有各种礼物，庄皎皎自然也是给的很重的礼物了。
　　说道庄知薇，庄瀚海叹气：“前事我尽数知道了，都是过去的事，二姐姐不要多想。眼看就要大婚，日后自然有好日子的。”
　　庄知薇点头：“劳烦你与弟妹惦记了。”
　　说这话呢，外头来传消息，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众人忙起身迎接，还没走出去呢，就见赵拓已经走来了。
　　他穿一身浅红长袍，革带束腰，外头披着一件玄色斗篷，黑狐毛滚边。
　　金冠束发，面容俊美。
　　因看见了庄家众人，露出笑意来。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庄家众人忙要跪下，长辈是被扶着了，下面人还是跪下去了。
　　尤其是庄瀚海，这可还是头回见成为太子的赵拓呢。
　　赵拓笑着叫人都起来，牵着庄皎皎进屋。
　　一顿寒暄坐下来，两个孩子就扑上来了，一叠声叫爹爹。
　　庄瀚海想，一别几年，太子殿下气势十足。
　　不过自己的四妹妹也是一样的气势十足，只是看起来，家里人都习惯了的样子。
　　赵拓是来看看，顺带接庄皎皎和孩子们的。
　　也是给庄家面子。
　　于是说了一会话，就要回去了，他如今忙，都能理解。
　　送走了他们一家子，老太太也被劝着歇会。
　　回到了小院里，庄瀚海这才道：“这一路辛苦，娘子歇会？”
　　“虽说一路辛苦，可这半日，我才是提着心。”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她原本是个小官家的女儿，最初与庄瀚海成婚时候，是差不多门当户对。
　　虽然庄瀚海是个庶出的，可她自己家里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还是那种混日子的。
　　虽说后来有门路将庄瀚海送去外地做官，可那也是祖上的一点交情，并不是他们家多大本事。
　　哪想到，庄家一路扶摇，竟是成了如今这样。
　　小姑子大姑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她哪里不紧张？
　　如今整个庄家，娶进来的，嫁出去的，地位最低的就是她了。
　　还好庄翰学是个实在人，与她有了三个孩子，也没纳妾。
　　如今回来，家里似乎也是一如往昔，可她依旧是悬着心的。
　　庄瀚海知道她内心想法，倒也不去安抚，天长日久就知道了。没必要安抚。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另一头，马车里，庄皎皎盯着赵拓，不得不说，今日赵拓的出场太叫她心动了。
　　走过来那一阵的样子……
　　赵拓心里其实很清楚，当时他在人群里看见自家娘子的眼睛都是亮的。
　　这色痞子。
　　此时孩子还在车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瞪庄皎皎。
　　庄皎皎根本不在意，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家男人。
　　这男人长得是真的好。过去还稚嫩呢，如今年岁上来些，更添上成熟，面容更刚毅了。
　　虽说用刀劈斧凿形容有点……俗气吧。
　　但是这挺立的鼻子，这完美的侧脸……
　　嗯？侧脸？
　　咳咳，被盯着失败了的太子殿下只能转头看孩子掩饰一二了，大娘子眼神赤果果的，太子殿下表示受不住啊受不住。
　　侧脸也可以，啊，太子殿下如此多娇，引太子妃娘娘尽折腰……
　　于是乎，回了府里，孩子被奶妈子带走，赵拓就羞恼的拽着庄皎皎进内室。
　　庄皎皎表示谁怕谁啊！
　　赵拓捏着庄皎皎的脸：“你那是什么眼神？在外头就不矜持！你……你实在是……”
　　“看美男的眼神啊，我夫君这般迷人，真如谪仙下凡一般，我看迷了眼又不奇怪！”庄皎皎梗着脖子，一副一本是你别长那么好看的样子。
　　赵拓又输了，半晌失笑：“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你就不能含蓄一点？”
　　数年如一日被自家娘子夸好看的赵拓其实也习惯了。就是还不太好意思。
　　“我看你为什么还得含蓄？你没见过我这样的，说明他们都是装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庄皎皎仰头看着他：“我是个真实的，欣赏六郎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欣赏。不会隐瞒的。”
　　这赵拓就没话说了，只能笑起来。
　　两口子倒也没做什么，只是依偎在一处。
　　许久都没说话。
　　倒是外头指月几个惊奇，还以为……
　　过了不知多久，两个人才叫人进来伺候更衣，大衣裳还都没换呢。
　　显然是什么都没做啊。
　　等伺候他们换了家常的衣裳，望月茫然的看指月，指月也是不懂。
　　倒是翠珠一笑：“是好事。”
　　望月不甘心的拉着问，翠珠只是道：“好姐姐，你不懂，我也是一样不懂啊。只是我觉得吧，什么都没做，可殿下和大娘子之间都像是插不进去第二个人，这感觉就……就很好啊。两口子，要什么都不做还愿意一处腻歪着，哪怕不说话呢，这不是好么？”
　　望月恍然，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确实啊……
　　只可惜，这几个姑娘都是没有经历过的。
　　只是希望自家的主子与太子好，越亲密就越好。
　　当然之间，倒也没想太多，多年夫妻了，大概也都习惯了吧。
　　只是赵拓此时是一步也不想离开大娘子的。
　　腻歪的紧。
　　庄皎皎倒也没嫌弃他，只是想着，刚说他成熟了，这就又孩子气起来了。
　　不禁夸啊。
　　大豹子可不知道这么多，他此时就是圈着自己的地盘。
　　地盘是他的，大娘子也是他的！


第362章 婚事
　　庄瀚海特地早了半个月回京，就是为了赶上庄知薇的婚事。
　　故而，回来歇息几日，就到了时候了。
　　一切都按着规矩来，比头一回大婚时候还复杂些。
　　概因如今门第也不同了，来的人也实在不少。
　　虽说是二婚了，可来的高门贵妇反倒多的很，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庄家如今不同了。
　　庄皎皎自然也给姐姐添妆了，不过她是做妹妹的，倒不好过分给多了。
　　婚礼这一日，太子和太子妃也来喝了一杯酒。
　　饿了一整日的庄知薇黄昏时候，终于进了凌阳候府的大门。
　　从此后，就是凌阳候大娘子了。
　　正经拜堂，待客。
　　也正经穿了嫁衣，若说庄知薇一生嫁两次，倒是把红色和绿色都穿过了。
　　头回嫁给贺洪渊的时候，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可还不是个做官的。
　　自然庄知薇只能穿红衣。
　　而这一回，嫁的是个侯爵，自然就要穿深绿。
　　两口子对坐时候，马进还有点尴尬：“娘子饿了吧？叫人上膳食如何？”
　　上回成婚，是与公主。
　　没有这些礼数，另有一套礼数在，他也没工夫嘘寒问暖。
　　赵慎那样的人，昔年还是正得宠的公主呢，哪里会叫自己辛苦？
　　等马进见着她的时候，她早已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也早就用过膳食了。
　　那时候马进只想着，毕竟是公主，一切都能解释。
　　可如今想来，他竟也没能在洞房里见过新娘子装扮。
　　故而如今，他特地叫人送去不少东西，就为了今日，就为了此时。
　　庄知薇不好意思的笑道：“确实是饿了，这大婚礼数多，早上起就不得清闲。想来官人也是吧？”
　　“是。”马进叫这一声官人叫的那叫一个舒畅啊！
　　赵慎自然不会叫他官人的，当年倒也戏弄般叫过几声大郎，可也十分少见了。
　　“那我这就叫人送来，尚不知道娘子口味如何，且慢慢就知道了。”马进道。
　　庄知薇点头：“你我都是一样，我也不知官人口味。”
　　说罢，倒是相视一笑。
　　虽说半路夫妻，可毕竟都吃过苦，如今天然对对方带着一份理解包容。
　　便是庄知薇，也没了过去新婚时候那种战战兢兢。
　　这一次和离，她彻底看清楚了，她足有底气过的舒服，过去终究是自己不争气。
　　两口子用膳，自然少不得喝酒，马进先前已经在外头与宾客喝了不少，可如今还是要与娘子喝几杯的。
　　于是，膳食送走的时候，马进饶是酒量还行，也是摇摇欲坠了。
　　倒没说高兴，但是分明就是高兴。
　　后头的事，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不必多言。
　　次日一早，庄知薇要去给婆母请安，也叫弟媳等人见面。
　　老太太的正堂里，庄知薇规矩下跪敬茶。
　　老太太也是感慨，这也是头回，过去那公主你也不敢叫人家跪下敬茶。
　　忙不迭喝了，将一个大大的红包塞给庄知薇：“快起来，好孩子，既然成了一家子，日后不必这般多礼。我也喜静，倒不能日日起来叫你们伺候。隔几日来看看就是了。”
　　这是说不需要晨昏定省。
　　庄知薇忙应了。
　　又见她小叔子与弟媳妇请安：“嫂嫂好，嫂嫂果然是样貌好，昨日就想说，偏是没空。”这是弟媳妇。
　　“嫂嫂好。”这是弟弟。
　　庄知薇笑着给他们塞了红包，又给她家的孩子送了礼物。
　　最后，便是马进的独子马延勍。
　　他有点胆怯的上前，张张嘴：“母亲。”
　　“这便是勍哥儿，真是个灵巧孩子。”庄知薇笑着摸摸他的头，将红包递给他。
　　“钧儿尚未来，等来了，也与勍儿一样。兄弟两个先一处起居，日后一起念书。虽说差两岁，但是也不算差的多。我已经吩咐府上，日后两个公子是一样的待遇。若有人敢轻忽了谁，只管与我说。撵出去就是了。”马进道。
　　这也是安庄知薇的心。
　　他弟媳也忙道：“是啊，咱们家孩子也不多，多一个更好。如今只多一个，日后等嫂嫂再生几个才热闹呢。”
　　瞬间众人都笑了起来。
　　庄知薇也脸红，心想不管日后如何，可这第一天认亲，是极好的。
　　当然不止本家的，还有马家其他亲戚，但是都不如马家，更不如庄家。
　　自然只会附和，不敢为难。
　　再看马进这一门亲娶得规矩上都满了，还嫌不足。
　　连对方带了个没血缘的孩子都不在意，还要与自己的孩子一样待，就知道他对庄家这位姑娘的满意。
　　还有谁敢说什么？
　　便是有什么，也是心里想想罢了。
　　回门的时候，贺彦钧泪眼朦胧的扑倒了庄知薇跟前哽咽。
　　庄家不可能叫他委屈，多半是想娘亲了。
　　庄知薇牵着他，与众人见礼。
　　马进规矩十足，也是口口声声岳父岳母，并不见什么为难。
　　一家子热络的用了膳食，又把贺彦钧也带走了。
　　从此，贺彦钧也在凌阳候府住下，按照府上排序，正好是拍第四。
　　马进的独子排的是第三，后面还有个原本该是第四的，如今倒是成了第五了。
　　马进的弟弟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是个庶子。
　　于是，贺彦钧虽然没有改性，可却入了马家了。
　　当然了，族谱暂时是不能入的，也得看他日后大了再说。
　　他们这头，开始了安宁的日子。
　　太子府中，两个小孩子开始学着爬了。
　　小九吭哧吭哧，小十还有点慢，但是也努力撅着屁股追着哥哥。
　　奶妈子们小心看着，直夸两个哥儿活泼。
　　确实活泼，说是九个月开始爬，可不少孩子十个月也不会。
　　这俩孩子，算是比较快了，而且小九还开始学叫人了。
　　这可就太早了，男孩子一般来说都晚一点的呢。
　　但是他就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来。
　　当然了，谁也不知道叫什么，等忽然有一日，他清楚的叫出一声咸菜的时候，他爹脸都绿了……
　　此时么，两个孩子要攻克的难题还是爬，也不知道目标是哪里。
　　就努力爬，奶妈子要看着不叫他们掉地上去。
　　反正床榻也足够大，俩孩子就到处爬。


第363章 身后
　　自打那一日的无声胜有声之后，赵拓就跟以前更不同一些。
　　虽然说如今忙，可他每日起来，都要跟大娘子用膳，然后进宫去。
　　傍晚或者晚一点回来，直奔正院。
　　虽说以前也黏糊，可如今倒是更有些过分的意思了。
　　庄皎皎呢也不嫌弃。
　　两口子倒是好一阵蜜里调油，远比刚大婚那时候甜蜜多了。
　　那时候的赵拓还处处试探，当然了，庄皎皎也是一样。
　　如今嘛，试探是不需要试探了，可赵拓还是常常被大娘子迷惑。明明知道她也不是个软柿子。
　　可总有时候觉得，她性子温和的很。
　　于是就禁不住去逗一逗，再被凶一下。
　　乐此不疲。
　　这一日早起也是，非得捏大娘子的鼻子，被瞪了也是锲而不舍。
　　最后是被孩子看见了……
　　好没脸的带着孩子进宫去了。
　　庄皎皎无语的去看那两个小的了。
　　过了一会，翠珠进来传话：“大娘子，有南边的消息来了。”
　　“嗯，你说吧。”庄皎皎道。
　　翠珠这才道：“说是，五皇子妃没了。”
　　小李氏……
　　庄皎皎手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来人送信的时候已经没了，路上走了九日。”翠珠道。
　　“想来，此时消息已经送去宫里，不知又是什么章程。”庄皎皎叹口气，心想这最后只怕也是草草办了。
　　赵合都是有罪名的人，致死才能回来的人。
　　小李氏这个继室，又没有子嗣，出身也一般，此时死了，还有谁看重？
　　庄皎皎叹口气：“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件事最后是不是落在宗正寺，不管是哪里，传句话，好歹棺椁运回来吧。”
　　想必，小李氏也不愿意埋在福州，日后赵合也是要回来的，将她孤零零的扔几千里……
　　不管真实如何，听起来，是很凄凉了。
　　“是，奴这就去，要是有些花费，想必规矩上也是有的。”没了一个皇子妃，至少也有一笔安葬费的。
　　庄皎皎点头。
　　“我还念着她日后能回来，竟才一年，就已经去了。”
　　望月也是叹气：“是啊，以前只说她心眼坏，可到底也还年轻，就这么没了。想来是福州荒蛮，她心里又有诸多不安。”
　　那时候的福州，不是后世的福州市。
　　而是大概那一片，福州沿海，便是到了清朝时候，也依旧荒蛮，只靠打鱼为生。
　　在这时候，实在是个偏远的地方。
　　小李氏从小长在干燥的北方，骤然去了那，熬了一冬天就已经不成了。
　　既没有指望，又没有盼头，越是熬着，越是身子骨不好。
　　饮食也不习惯，因为没什么钱，连常吃的药也不齐备，还能如何好。
　　只是她还年轻，真真是可惜了。
　　说到底，妯娌两个之间，没有什么大的仇恨，无非一些小龃龉，实在不到盼着对方去死的境地。
　　李家听闻此事，虽然悲伤，可也就那样。
　　其实小李氏死活都一样了，李家也早就不如以前。
　　这种事，他们也插手不上，爵位也早就丢了。
　　家里又没什么出色子弟。
　　所以，哭一场罢了，还能如何？
　　这件事最后果然连官家都没惊动，就安排给了礼部和殿中省。甚至也没走宗正寺。
　　赵拓亲自吩咐，叫人接了棺椁回京。
　　趁着如今天寒，不然还真不好弄。
　　他也没有跟小李氏计较什么的意思，人都没了，一个不怎么待见的嫂嫂罢了，接回来就是了。
　　而也是这时候，众人才知道，住在京郊的赵合那个侧妃周氏生了个孩子，至今已经六七个月了。
　　时间也对的上，竟是仅仅比庄皎皎生的这一对孪生小两个月罢了。
　　这事就不好瞒着官家了。
　　不过，周氏被叫进宫，带着孩子，跪在官家跟前也是直接：“奴与五皇子本意没了关系，只是这孩子是五皇子血脉。可奴愿意叫他当做寻常孩子长大。”
　　当然这话是带着意气，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叫孩子认祖归宗。
　　官家只是看了看那虎头虎脑的孩子，叹口气：“你既然瞒着众人，就自己养着。只是换一处住着。等孩子大了就进宫念书。”
　　周氏松口气，她就怕不许她养着。
　　她也绝了再嫁的心思了，养大孩子就算了。
　　于是就此，官家又多了一个孙子，十一哥儿有了。
　　另一边去接李氏棺椁的人，也见着了简直老了十岁的赵合。
　　赵合自然做梦，希望官家能叫他也回京，可官家提都没提起。
　　他也不知道，官家起先都不知道这件事。
　　李氏被收敛后，府里也没有办丧事，一切都要等旨意。
　　倒是每日早晚，有人给她烧纸。至少她的丫头每天还是给烧纸的。
　　此番，丫头也是要扶灵回京的。
　　不光是松儿要走，还有之前小李氏送给赵合的那个妾刘氏也一样要走。
　　小李氏这一死，她也看透了，宁愿回到汴京城再度做奴仆，也不想跟着他了。
　　赵合看着来的人，将小李氏的棺椁装车，只在驿站休息了一日，就又再度起程。
　　赵合只能遥遥的给汴京城里的官家叩头，说几句思念的话，可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叫人传进去给官家知道。
　　去年的时候，病重的小李氏坐着马车，千里迢迢的去了陌生荒凉的福州。
　　今年，她就又坐上了马车，千里迢迢的回汴京城去。
　　只是这一回，她不会再因为长时间生病身子瘦弱的不能经受颠簸。
　　也不会再为前路茫然和惧怕了。
　　棺椁到了汴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年根底下。
　　终究也没能进城，只在城外停着。
　　庄皎皎接到了松儿艰难的传进来的一句话，说小李氏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不跟赵合合葬了。
　　求太子妃娘娘成全。
　　庄皎皎摇摇头，嘲讽一笑。
　　这嘲讽不是对着小李氏，而是赵合。
　　终究啊，也是叫小李氏连死都不愿意与他埋在一起。
　　这点事，她还是能帮一把的，自然寻了好地方，叫小李氏下葬。
　　只可惜，日后也没人祭拜她了。李家不会，他们本就利欲熏心。
　　她没有子嗣，日后也不过孤零零的一座坟了。


第364章 番外：万事空
　　小李氏自己知道，自己这回是好不了了。
　　所谓病入膏肓，便是这个感觉。
　　她明显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不行了。睡着的时候，也像是小死过一次。
　　说不出，但是以前睡着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病其实一直就没有好。
　　从大前年就开始病，前年略见好转些，可七哥儿没了，又是一番打击。病的重起来。
　　好容易天暖和了时候稍微有点起色，却紧接着就是天花的事。
　　惶惶中，就是赵合事发，接着被送来这里。
　　她病中，又没有什么得力的奴仆。
　　能将细软收拾了就不错了，谁能替她想着日后身子如何？
　　来了这里，竟是缺医少药，赵合倒是也给她请了郎中，可这偏僻地方，郎中医术有限。
　　她的病需要的是长期的静养以及滋补。可如今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做到？
　　她受了一路颠簸，人更是瘦的一把柴一样。
　　来了就躺倒，后院的事一点都不能管了。
　　如今也没了规矩，全叫钱氏掌握了去。
　　她想吃药，全靠自己的积蓄，可她能有什么积蓄？
　　就连想当了首饰，都因为这里荒僻，不好办到。
　　又是病，又是愁，又是气，又是不甘心，加上天气与汴京城里大不同。
　　饮食也不同，入了深秋还是炎热，冬日里却冷的裹着大氅都没用。
　　她如何能好？
　　她本就与赵合从未曾有情，此番更是有诸多的怨恨。
　　思来想去，竟毫无一点留恋。
　　娘家没意思，子嗣也没有，不过几个月，就堪堪露出下世的光景来。
　　赵合落得这一步，终究与以前不同，还是花了钱，叫人买了一批人参来。
　　叫小李氏吃了，倒也见效，好了那么两三个月。
　　可事实上，那也不过是短暂的，她身子已经败了。
　　便是即刻回京去修养，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何况是在这里日日忧愁，有人参也没用。
　　汴京城的里消息，倒是时不时传来，官家立太子，封太子妃，立太孙。
　　眼见，六郎家里，是喜气洋洋了。
　　小李氏又想起原本在晋王府的时候，她这短暂一生，竟是那时候还算过的自在，虽然夫君有诸多不疼惜，可终究她也还年轻康健。
　　哪知道，分家后，夫君成了惠王，她成了王妃，日子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一样的出身微末，一样都是庶子媳妇，她原本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她早就清楚了，不是。
　　不一样的。
　　庄氏与她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庄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她从不争，从不抢，可却也不许人欺辱。
　　她心甘情愿的做那个不出众的庶子媳妇，可在自己小家这里，却要做到说一不二。
　　终有一日要分家，她从不在意晋王府的权柄花落谁家。
　　她可以不得宠，可她决不许妾室欺压。
　　明明庄家也是一般人家，小李氏致死也想不通，她那一份底气是哪里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能干吧，能干的庄氏，做了王妃将一府上下打理的妥帖。
　　如今想必也能做好太子妃。
　　是啊，她多能干呢？会养孩子，会治天花。
　　明明是个庶子媳妇，可却几度叫官家夸赞。
　　便是那侯府千金梁氏进了府，也没能动摇她分毫。
　　或许是命吧，可不管什么命，都要自己坐得住。
　　入秋后，小李氏就再度躺倒了，这一回，无论是人参还是鹿茸都不管用了。
　　府里也看得出，她不成了。
　　每日里，伺候在身侧的，就是松儿和珠儿。
　　珠儿就是那个给赵合做了妾的刘氏。
　　她如今早已换回了丫头打扮。
　　小李氏如今，吃不进去什么，也没什么胃口吃什么。
　　只是整日里睡着，或者躺着想事情。
　　短短的二十来年，也想了个差不多了。
　　赵合如今倒是每日里都来看看她，不过她都装睡不想与他面对面了。
　　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瘦骨嶙峋，想必难看，倒也不在乎了。
　　临去的前几日，福州下了雪。
　　南方的雪存不住，往往落地也就化了。只是天气越发寒冷。
　　刺骨的阴寒，叫所有从北方来的人都不习惯。
　　而这里没有充足的炭火。
　　小李氏看着外头的雪，想起的，是很小的时候，与姐姐坐在廊下看雪。
　　那时候，母亲怕她们受寒气，自然不许。
　　可她们非要坚持。母亲说不过姐姐，自然只能妥协。叫人搬来炭盆子，又拿来厚厚的毯子给她们姐妹两个裹着。
　　如今想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姐姐一向是母亲的心头好，也是赵合的心头好。
　　姐姐曾一度是李家的骄傲，在她十来岁的时候，时常听母亲说，咱们家是有你姐姐才有今日。
　　可一夕之间，姐姐没了。
　　姐姐临去，要她去做继室，她也没不愿意。
　　她听了太多家里因为姐姐才如何的话，她想，姐姐没了，她就该延续这份荣光啊。
　　可是她与姐姐终究不同。
　　她不能与五郎和睦相处，也没能叫李家成为骄傲。
　　哪怕是后来李家有了爵位，她听到的也不是家里因为有你才有爵位。而是当年姐姐的婚事究竟是好。
　　那男人，也曾怒意满满的对她说，你与你姐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小李氏笑了，太可笑了。
　　他不想娶她，可却还是娶了。
　　李家要她继续替家里赚取好处，她也同意了。
　　可最后，她却成了所有人眼中那个有没有都可以的人。
　　不如姐姐，不如姐姐。
　　永远也不如姐姐。
　　渐渐也开始怨恨姐姐，为什么呢？你做了嫡妻，却要我做继室？
　　但是到了如今，她也不怨恨了。
　　怨恨谁都没用了。
　　只是，也不想与他们纠缠，她不如姐姐就不如姐姐吧。
　　此生，她只能做这么多，只盼着来生不要再相见。
　　也是这时候，她留了话给松儿，要是她棺椁能回汴京城，就定要求太子妃娘娘，她死后，不能再跟那男人和姐姐在一起了。
　　不如她作为继室，总还是要碍眼的。
　　就叫他们两口子恩爱吧。
　　至于李家，能做的已经做了，就此，也算报了养育之恩了。
　　而赵合，她与他早就无话可说，临终，更是不如不见。事到如今，万事皆空。


第365章 或许
　　并没有人为小李氏难过。
　　就连庄皎皎，感慨过后，替她圆了心愿之后，也就都放下了。
　　汴京城里，都在准备过年。
　　官家今年一直都心情好，年自然也是要好好过的，今年有太子了嘛。
　　自然就要隆重，热闹。
　　所以一个获罪的皇子的继室，谁记得你呢？
　　所以，小李氏的坟头立好，黄土崭新，却已经叫人遗忘了。
　　庄皎皎要操劳的事确实不少，今年她是太子妃了。
　　流程又有改变，比如说，初二依旧是去灵溪园，初三就要太子府宴客。
　　这可真是给足了灵溪园面子了。
　　不过，还没到时候呢，王娘娘就派人来，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这个流程。
　　她与太子太子妃是平辈人，只是因追封如今身份尴尬罢了。
　　就算是承平亲王是先帝一脉的孙子，可也不能高于现在的太子。
　　如今让着你是因为敬重，可你要是不知道收敛，就不好看了。
　　承平亲王还小，总要好好长大的。
　　故而说什么也不接受。
　　只好改成了初二就太子府宴客，初三再去灵溪园。
　　这样，王娘娘就没什么意见了。
　　这一来，官家心里也舒服。
　　倒也是皆大欢喜。
　　今年还有个喜事，就是赵开的长女，官家最大的孙女十五了。
　　所以官家给赐了一门婚事。
　　不算特别好，但是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婚事。
　　是个三品文官家的嫡子，官家赐婚，自然喜不自胜。
　　日子就定在来年夏天。
　　过年时候，吴氏虽然不能进宫来，倒是叫人将大姐儿带进宫去谢恩。
　　下一个就该是灵溪园里的漱宜公主了，不过这漱宜公主的婚事，还要王娘娘自己点头的。
　　赵合家那个最大的女儿，大约就是后年。
　　其他的女孩子们，倒是还小。
　　既然说定了婚事，这事自然也就落在了太子妃身上。
　　怎么办呢？皇后一句话，说太子妃多操劳吧。
　　就把锅丢出去了。
　　太子妃还能不管？这姑娘如今嫡母是不能管事了，她一点依靠也没了。
　　好歹是皇家的女孩子，虽然始终没能得个郡主的封号，但是也是官家亲孙女，真要是没人管，只由着礼部和殿中省办了，日后嫁出去会不会被婆家低看呢？
　　反正种种原因吧，可怜的太子妃自己还没闺女呢，就要操心侄女的婚事。
　　究竟也是官家心里不忍心，才叫皇后管一下的。
　　不然，宗室里的女孩子们出嫁，官家也不管。
　　当然了，这女孩子也是在官家那挂了号的，毕竟很多年以来，赵开就这么一个独女。
　　等下一个，官家就不会管了。
　　至于皇后么，想的是这是这一辈宗亲里第一个出嫁的女孩子，要是没办好，日后就没章程了。
　　就丢给太子妃去办，走出路子来，日后就按着规矩来。
　　反正就是丢给太子妃了。
　　要过年了，庄皎皎只是先把事记着，她先忙过年的事。
　　今年府中的用度都提高了，该赏赐的东西也比往年多。
　　当然了，布料什么的早就分出去了，此时眼瞅着就过年了，只是吩咐各处如何应对。
　　又如何应付各家送来的年礼，回礼也要慎重。
　　今年又多了一家，那就是凌阳候府。
　　来的老妈妈笑盈盈的道：“凌阳候和大娘子给您拜年啦！”
　　庄皎皎笑着应了，又问你家老太太身子好不好，家里还都好吧云云。
　　她不可能每个来人都见，这不过是给凌阳候面子，当这看的是庄知薇的面子。
　　到了除夕，进宫过年。
　　宫中到处喜气洋洋，与去年真是大不同。
　　官家穿着大红的朝服，与赵拓一道来。
　　赵拓也是大红，唯一不同就是，官家是宽袍，赵拓是窄腰。
　　官家虽然是岁数大了，倒是难得挺拔，也没小肚子，花白头发，浓密胡须。
　　只看外貌，倒是十足精神。
　　人还没到殿中呢，几个孙子就迎出去，此起彼伏请安叫人。
　　叫大爹爹，叫爹爹，叫皇叔，叫六哥哥……
　　皇后瞧着，也笑了起来。
　　虽说这一群孩子，没有一个与她有血缘，可瞧着……也是很好的。
　　心里也难过，这要是有一个是她的亲孙子多好呢……可惜，她是没这个命了。
　　过了好一会，孩子闹腾的才安分下来。
　　各自领到了糖果好吃的。
　　众人又给官家太子请安，好一阵寒暄。
　　赵容拿了糖果，就小心翼翼的捧到了皇后跟前：“娘娘吃点吧，好吃呢。有红豆糖。”
　　皇后低头看着这个跟皇家没有血缘的孩子，他那一双眼里，有孺慕，有期待，也有惧怕。
　　叫人怪不忍心，于是皇后捏了一颗吃了：“娘娘岁数大了，甜的要少吃，你吃吧，你也少吃牙齿要紧。”
　　赵容就笑了，十分高兴的点头：“嗯，知恩记住啦。”
　　知恩，皇后给他起的名字。
　　皇后就又笑了笑：“去吧，与你兄弟们一起坐着去吧。”
　　赵容应了，把糖递给女官，就跑去了。
　　莲心笑道：“六哥儿是个知道好歹的孩子呢。”
　　场合不对，皇后只是轻声道：“究竟不是那狼心狗肺东西的种。”
　　莲心笑了笑，心想是啊，终究不是那人的亲生子。
　　要是叫娘娘与这个孩子亲近些，也没不好。人活着，总要有个寄托。
　　难不成，娘娘下办辈子就念经去？
　　日后……
　　娘娘总要有点想头，就陪着这个没有皇家血缘的孩子长大，给他张罗婚事。
　　反正没有皇家的血缘，娘娘怎么宠爱他都没事，没有人活担心什么的。
　　皇后深知莲心的心思，也感念她始终为自己思虑良多。
　　她们主仆，已然是分离不得了。
　　既然她的心思是这样，她便也不吝亲近赵容几分，这孩子倘或真是个知道好歹的，便就养着。
　　但是另一个，等年岁到了就搬出去吧。
　　她没有心情替赵开养那奸生子。
　　这一头，官家举杯，笑呵呵的：“来，朕敬你们一杯，又是一年，这一年你们都辛苦了。”
　　说敢受着？忙不迭起身，齐齐敬官家。
　　气氛极好，难得今日天气也好，大除夕下，竟是一个艳阳天。


第366章 赏赐
　　初一的时候，太子府家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庄皎皎一早就叫人预备了一匣子的金子给孩子们。
　　这会子，看着跪在下头拜年的孩子，她笑着摆摆手：“都起来吧。”
　　赵拓也自有赏赐，庄皎皎叫人将那一匣子的金子都分下去。每人一个绣着万字纹的福袋。
　　里头是十个用黄金做的小鱼，小龟，福山，寿海等小花样。
　　一颗就有一两，做的很是好看。
　　不过也吩咐了奶妈子，看好孩子别叫吃进去。
　　当然了，这么小的东西吃进去倒也能出来，只不过到底是危险。
　　三个小的自然也是有的，包括那几个书童们也有，不过书童今日没来，他们的另外放着，倒也就不是这样的黄金了。
　　自有别的好东西。
　　此番得了这些东西，王娘子和李娘子是很高兴的，她们都是没有家底的人。
　　还不像是云氏那样，如今月例钱多了。
　　她们两个虽然也比原来多很多，但是毕竟也勉强罢了。
　　如今，大娘子这样赏赐，这些金子，换成铜钱，叫孩子这一年做零花都是够的。
　　毕竟如今进了宫，孩子们也渐渐大了，需要花用打赏了。
　　李氏的女儿倒是还用不着，可存着也是好的，生的是女儿，她更是担心日后，能给女儿存更多才好呢。
　　如今府里是比以前俸禄多的，太子的俸禄自然不是亲王可以比。
　　不过后院里，还是过去那样，官家也不会给孙子们太多钱。
　　所以庶出的子嗣们月钱少。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阅读。
　　而那些娘子们，除了两个侧妃，其他人都是府里放月钱的，倒也比过去多了，不过花销也一样是多了。
　　比如说王娘子如今，她的三哥儿进宫念书，跟着的书童，小厮，虽然府里都按着规矩有赏赐，也不用她给发钱。
　　可年下了，你还能一点赏赐也不给？
　　三哥儿进宫打点的事，还能叫他不做么？
　　他自己的月钱不够，那就只能是王氏贴补。
　　要是王氏也不够，那不就处处捉襟见肘了？
　　当然了，太子府如今还没出现这种情况，可没家底的人总是担心的。
　　这些年，王氏也没存下多少东西，不得宠就是硬伤。
　　所以过年时候，庄皎皎一点不吝啬，不光给孩子的红包足够大，够后院的赏赐也足够多。
　　布料，首饰，各种稀罕吃食，再比如珍贵的，比如糖，蜜，茶，也都有分。
　　不过这是年前就给了，此时也要每人一个红包。
　　也不光是她们，还有伺候的奴仆们。
　　正院里，如指月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头，那可都是太子殿下亲自赏赐的。
　　得的可不比后头娘子们少。
　　她们日常花钱的地方还少，倒是一个个都存了不少钱了。
　　初一夜里，早早的庄皎皎就挥手：“你们去吧，找地方过年去吧。晚上留一个人伺候就是，你们别耽误明日跟我出去就行。”
　　众人应了，今年把丹珠留下来了。
　　其余人就全都去了前院，赵拓是在正院里的。
　　前院一处大屋子里。十来个大丫头，加妈妈们，还有前院的大丫头。
　　须臾间，又来了几个小厮，还有痘厂的唐仲也回来了。
　　他坚决不肯住自己的宅子，非要回来过年。
　　他也没家小，索性由他。回来也不许人叫大人。
　　他跟元津都是打小没了家里人，进府几岁大就跟着赵拓的，看自己的主子跟看亲人一样。
　　一时间是舍不得离开。
　　元津见了望月就逗：“这可真是应了姑娘的话，添增岁月人增肉，怎的年还没过出来，望月姐姐又胖了这许多？”
　　这句话自然不是望月的话，是望月学庄皎皎的。
　　头回听的时候，还是十来岁上，一年亲戚家的姐姐来拜年的时候庄皎皎惊呼的。
　　那姐姐过个年胖了十来斤，瓜子脸都成鸭蛋脸了。
　　“你也休要笑我，我胖了也就胖了，你倒是瘦猴一般。”望月哼道。
　　“那你看，你胖了，我瘦了，这岂不是正好？那话本子里怎么说来着，你与我正是那般配如一对……”他怪声怪气。
　　望月脸红，要打他。
　　元津躲着，又说自己不敢了。
　　闹了好一阵，膳房摆上一大桌，众人都自在，只留几个明日要伺候的，菜就尽管吃，酒倒是不能多喝，意思意思就是了。
　　等闹到了半夜，这才散了。
　　唐二回了原来的住处，往后一靠：“你要是看上了她，就跟殿下说，娶过来就是了。也都不小了，娶了也不耽误事。照旧伺候主子。”
　　“她倒是未必愿意……”元津挠头。
　　人前倒是逗的起劲儿，这会子倒是有忐忑上了。
　　“人家要是不愿意，早就把你头打烂了。她也岁数差不多了，就算是你不说，估计一两年，大娘子也该打算了。倒不如你提出来，倘或不愿意，也有章程。难不成你干看着？哪天真说了别的亲事你才要后悔呢。”唐二道。
　　元津想了想点头：“那你呢？不娶啊？你如今可是从四品了，没人给你说亲？”
　　“自然有，不过我也不着急，那些人家没意思。”唐二哼了一下。
　　都是趋炎附势的人，倒是真没意思。
　　“要我说，不如你把指月娶了。人家也长得好看，又温柔又能管家。人家不是还给你做衣裳？当然了，你如今是做官了，眼界比我高。指月嘛，毕竟是个女使……”
　　元津只是随意说说，唐二到正经想了想。
　　也不是……也不是不能。
　　以前是没想过，可如今出去见识了之后，反倒觉得府中的人也不错。
　　他本没有家，是跟着殿下才有如今。
　　日后娶了那些人家的女儿，就多了一门姻亲，都想拿好处。
　　就如今凑上来的，要么是大家子的庶女，要么是小门户的次女。
　　不是说庶女次女不好，就这个感觉不好，都想攀关系，又都没太看重他。
　　他倒不是骄傲，只是也不喜欢叫人踩着罢了。
　　于是，正经开始琢磨这个了。
　　反正这时候的人，娶亲看的是合适不合适，至于喜不喜欢，那是锦上添花的事了。倒是不重要。
　　反正不管娶了哪一个，他都活好好对待的。。
　　但是指月是大娘子跟前得意的女使，倒是不能唐突了。


第367章 亲事
　　不过这些事眼下是急不得，初二就是家里待客，从上到下，忙了个人仰马翻。
　　因今年，赵拓是太子了，所以就连老丈人家也要来。
　　再不能等着庄皎皎上门了。
　　故而人更多，十分的热闹。
　　孩子更是不少，指月望月都忙的不行，也不敢不注意孩子。
　　等终于送走了宾客，庄皎皎累的不想说话，可明日一早还要去灵溪园拜年呢……
　　可年年都是这样的，必然有这么几天累的不轻，习惯就好了。
　　终于过完了年，这一年的十五，又是两个小的生辰，府里又摆了席面。
　　倒也请了几个熟悉的人来吃了一顿。
　　照例的赏灯就没能去，虽然没去，可赵拓一早就吩咐好了，府里到处张灯结彩，挂着各色灯笼。
　　小巧的精致的，反正正院和花园最多了。
　　孩子们穿的厚厚的到处跑着看灯，也是别提多高兴了。
　　两个小的如今扶着也能走几步了，当然自己走是不会的。
　　赵拓扶着一个，特别有劲儿的看着孩子走。
　　这个爹爹精神十足，屋里屋外都是孩子，他别提多高兴了。
　　到了时候，外头来人叫，说放烟花了。
　　赵拓才把孩子给奶妈子抱着，与庄皎皎一道出去。
　　就见天上烟花炸开，自然没有后世的那么好看，也不高，可如今看来，就是很好的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东风夜放花千树’的词儿了。
　　在树上挂着的灯笼也已经全部点燃，此时整个府里都是漂亮的。
　　后院女子也都在花园里看灯，看烟火。
　　卫娘子叹口气：“正院里灯更多呢，咱们却只能在这里瞧。”
　　秋娘子哼了一下：“那不然呢？要不你去正院里跟大娘子一起看去？”
　　倒不是不能，可谁敢去显眼？
　　付娘子就笑道：“秋姐姐说的什么话，卫姐姐不过随口一说，怎么就敢打搅大娘子去了？”
　　“哼，你倒别叫她停下，我便是羡慕大娘子了又如何？”卫娘子怒道。
　　“你羡慕我可管不着，你能说，我就能说。”秋娘子不以为意，只是看付氏的时候有点不耐烦：“我与谁说话与你什么相干？倒是用你做和事佬。”
　　付氏面色难看：“我不过念着你我同时进府，你既然这么说，日后我不说就是了。”
　　付氏依旧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可在这里终究无用。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你越是这样，越是叫人讨厌。
　　何况，一个没能侍寝的人，众人自然瞧不上眼的。
　　梁娘子看着她们斗嘴，心里五味陈杂，上辈子，大家都都斗嘴，因为谁也没没比谁强多少。
　　可上辈子的付氏，此时已经得宠，自然没人敢这样挤兑她。
　　可这一辈子，瞧她也不像是能出头的样子了。
　　不得不说，梁娘子还是有几分快意的。
　　天气还冷的很，没多久，众人也就散了，各自回去。
　　年也算过完了，好容易能好生休息几日，就连太子殿下，也能道正月十八再去上朝再去处理政事。
　　不过今年，太子殿下要去江南巡查盐道，估摸二月出发，也得四五月才能回来。
　　其实也就是太子巡视，告诉天下人，太子已经立了，你们安心就是了。
　　说来可能无用，可其实是有用的。
　　如今的社会，百姓们可能因为天高皇帝远，不关心谁做皇帝了。
　　可如果立太子了，百姓知道后也是安心的。
　　反正就是后继有人吗。
　　所以，赵拓出去一趟，是巡查盐道，也是宣传一下。
　　庄皎皎自然是不去的，她在家里就是了。
　　到时候安排人跟着赵拓去就是了。
　　后院里，众人知道这件事，自然跃跃欲试，谁还不想跟出去？那可是天大的好处了。
　　不过最后，庄皎皎安排了云氏。
　　云氏是侧妃，跟出去伺候也足够分量了。
　　届时，要是南边送了人给赵拓，一个侧妃在场，也能镇住场面。
　　至于小人参，到时候就跟弟弟们一起住几个月就是了，多一个孩子罢了，她自然能看着。
　　庄皎皎可不知道赵拓已经跟官家说了以后不要人了，所以自然替他琢磨着，南边的人肯定会送美人的。
　　当然了，她只是琢磨这事，倒不是说她觉得赵拓肯定要睡。
　　将云氏叫来，说了这件事，云氏倒是诧异了一番，倒也同意：“既然是大娘子的意思，那我就去。”
　　虽然舍不得孩子是真的舍不得，可大娘子照看，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娘子叫她去，是信得过她，她也该为大娘子操劳。
　　“那你就安排吧，不必太过多带东西，到时候去了那边，下面人孝敬少不了。知道你去了，自然送东西的多。你只管用就是了。”庄皎皎道。
　　云氏笑着应了。
　　心里却想着，到时候不管什么，都是要带回来给大娘子的。她可不敢消受那么多。
　　小人参知道自家小娘要出门，委屈的很，不过翻过这个年，小人参七岁了。
　　自然也懂事多了，他倒是没有害怕的心思。
　　小娘不在就是很想念啊，但是府里的气氛以及云氏多年的教导，倒是叫他丝毫生不出小娘不在他可怎么办的心思来。
　　正院也很疼他，母亲也很好，弟弟们也很好。
　　所以，委屈一会也就那样了，只是越发粘人了。
　　后院里，知道大娘子安排的是云氏之后，很是不甘心。
　　宁娘子就自荐：“云姐姐一个人，只怕是伺候不周，奴也能分忧。”
　　一起跟来的卫娘子和付娘子虽然没说话，可那意思也是一样的。
　　“嗯，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跟太子殿下说，回头安排你们去。”庄皎皎也不想压制她们，索性摆手。
　　出去就出去吧，反正养在哪里不是养呢？
　　三人大喜，竟没想到有这样直接的答复。
　　虽然没说答应，可大娘子说话了，太子殿下一向听。
　　当然了，三人也不可能都去，于是这就因为谁要去，反倒又争执起来了。
　　望月撇嘴：“大娘子真叫她们去啊？”
　　“去就去呗，三人一个名额，自己商议去。我拦着这个干什么？”庄皎皎不在意道。


第368章 选择
　　行吧，大娘子既然没意见的话。
　　她当然不去问赵拓，这点事还叫赵拓说话她这个大娘子不是白当了？
　　只是冷眼瞧着那三个这几天使劲浑身解数的闹。
　　最后，定的就是付氏。
　　不可否定，庄皎皎就是故意的，某人不是说不碰付氏？那就给他个机会呀。
　　对后院也好说，付氏嘛，都知道没侍寝，做大娘子的给个机会啊。
　　最后宁娘子和卫娘子可恨死付氏了。
　　正院里，倒是庄皎皎笑道：“秋娘子坐得住啊。”
　　“是啊，按说秋娘子日常与云娘子走得近，这要是想去，说不得就去求求云娘子了。倒是没去，这可真是奇了。”指月道。
　　“我看她日常说话办事，倒是直接，如今也不去求，想来是知道没用。”庄皎皎笑道。
　　“平日里也挺老实，与宁娘子和付娘子尤其过不去……呃，与卫娘子好像也不怎么过得去……”指月失笑：“竟是只与云娘子交好。”
　　“云氏那心性，能接受她，说明她品性还可以，不凑热闹不掺合是挺好的。”庄皎皎就此，对秋娘子有了几分好感。
　　临走前，元津还是将自己的心事说了，站在赵拓跟前，吭哧道：“反正……小人是这个心，求殿下……不过……也叫她愿意，倒也不要强逼着她……”
　　赵拓好笑：“你小子总算是敢说了。既然这样，我叫张嬷嬷去正院一趟，也像样的给你说一趟媒。那丫头是大娘子娘家带来的，不同旁人，想来大娘子舍不得。你且等着吧。”
　　元津欢喜应了，心想我也没太刻意啊，怎么一个个的都知道了呢？
　　张嬷嬷愿意做这个媒人。
　　她可是看着唐二，元津，木通几个长大的。
　　尤其是唐二和元津，都没家没亲人，刚来的时候一点点大。
　　可怜兮兮，又瘦又黑的。如今都长成大小伙子，都精神又俊气的。
　　于是，老太太二话不说就去找大娘子了。
　　也没避开望月。
　　“元津呢，比望月大了两岁，性子的话，你们也瞧见了。家世是没有，家里没有人了。不过他伺候殿下，这些年也没什么坏毛病，手里积蓄是不少的。再有，大婚的时候，殿下肯定有赏赐。再说你们两个要是成了，想必也不想离开府里，照旧还是府里，一个前头一个后头，倒是晚间住外头，府后头有宅院就成了。”
　　“再说样貌，元津那小子也长得不错。如今就只看大娘子是不是满意，望月姑娘是不是满意了。”
　　庄皎皎笑着看望月：“我都看你的，你愿意，我就给你安排嫁妆。叫你好生嫁出去，你要是不愿意，自然等更好的。只是别因为不好意思就说不愿意，也别因为是谁的意思就委屈自己。我的性子，你知道的。”
　　这话也是暗示，要是望月没这个心，就算是赵拓的意思也不行。
　　望月脸红的很，半晌吭哧不出一句话来。
　　指月笑道：“你要是不点头，我可点头了！多好的婚事？”
　　眼见元津日后也是极有出路的，不是一般管事能比的。
　　望月白了她一眼，捂着脸点了个头。
　　当然愿意了，就是之前唐二那话了，要是不愿意，早就把那厮头打破了。
　　就是因为愿意，才容许他总是逗她嘛。
　　庄皎皎自然也心里有数的，知道这两个人看对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从刚大婚那时候，元津就特别喜欢逗望月，只是那时候大家也还年轻。
　　如今，二十多岁了，也差不多了。
　　“既然是这样，等殿下他们回来，就办婚事。”庄皎皎一锤定音。
　　张嬷嬷笑着道：“好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送走了张嬷嬷，当天夜里，府里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对望月贺喜的人可不少，后头的娘子们都叫人亲自来道喜了。
　　给元津贺喜的也不少。
　　又过了几日，唐二听说后，也来巴巴的找太子殿下了。
　　中心思想是，我与元津不同，元津是看上人家姑娘很多年了。我呢，是觉得人家姑娘好，也想娶了。日后定然善待。
　　赵拓也是很无语：“你是凑热闹呢？外头对少好人家的姑娘给你你全推了，真要娶女使？”
　　元津如今娶望月，其实也是望月高攀了，日后元津前程绝不止于此。
　　可那不一样，如今娶了，日后发迹是一回事。
　　可是唐二这样的就不同，他已经是朝中官员了，如今再娶女使，就是太过低娶。
　　“我想过了，我也不是什么正经科举出来的官儿，没什么门第。与其娶了外头不知家底的，到不如这样。指月姑娘也是个极好的，又会打理家事。”
　　“也罢，你既然这么想，倒也不是不能。”赵拓摆手：“你去求张嬷嬷吧。这事，还得大娘子点头。”
　　唐二欢喜去了，于是，等第二日，张嬷嬷又来的时候，庄皎皎都惊了……
　　不是，您这一天说一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嬷嬷还是那套流程，又对着唐二夸，反正就是好……
　　指月有点意外，唐二和元津不一样，且不说身份，只说性子就差不少。
　　唐二是个心思深的，与元津那样嘻嘻哈哈的差很多。
　　而且吧，她自己也跟望月的性子不太一样。她也是个想得多的。
　　这一时间，就有点点不下去那个头。
　　庄皎皎看出来，笑道：“此时也不急，倒不如缓缓？”
　　张嬷嬷一听，这就是指月姑娘可能不愿意的意思？
　　于是也只能缓缓了。
　　张嬷嬷说到底也不是主子，更不敢多说什么。
　　她一走，望月就闹指月。闹了好一会，才认真问：“你真不愿意啊？”
　　“我说不上来，按理说……他如今是个官老爷，肯来求娶我，我该高兴。可……可我不曾想过。就是想不出来那感觉……”
　　庄皎皎明白了，从未想过的婚事。
　　虽说这年代的女子，鲜少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可到底她们两个有底气，知道大娘子能替她们做主。
　　“选你们自己喜欢的，我不需要你们替我争脸面。”庄皎皎安抚。


第369章 不能要了
　　两个女使的婚事还是不着急的，府中倒是可以安排起望月的婚事了，可她毕竟只是女使，倒也不能大肆操办。
　　得了实惠就是了，庄皎皎自然给她安排了一份嫁妆。
　　倒也不比平常人家的闺女少了。
　　赵拓的行程也安排好，该庄皎皎给预备的也差不多预备了。
　　还有几日就要起程，对于大娘子安排的一切，他都没说什么。
　　虽说是巡视盐道，可因为时日久，自然太子有太子的仪仗用度。
　　礼部和殿中省也有安排。
　　他不是去微服私访的，他是以太子之尊去的。
　　这一日也里，赵拓道：“要不要我把榆儿栎儿也带着？”
　　“要是官家没说的话，就不要了吧？你这一去几个月，他们耽误了念书是一件事。再说了，毕竟还小，我不放心。”庄皎皎道。
　　赵拓想了想也是，带出去见见世面是好，可他忙起来的时候，又怕照顾不好。
　　在外头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好照顾。
　　“那就叫他们好好念书，你要是嫌麻烦，就搬去东宫住几个月。”赵拓道。
　　“嗯，我自己看着吧，不必担心我。”庄皎皎心里有数呢。
　　东宫去不去倒是无所谓，她如今地位不同，能有什么麻烦，谁也不敢来找事。
　　赵拓又吩咐了许多。
　　还有七八日就要走，他如今是很舍不得。
　　又念着说大娘子都不给他做衣裳。
　　庄皎皎无语了，只好带着丫头们，赶制了一套里衣。
　　这贴身的衣物，她这个大娘子亲自给做，也算是体贴了。
　　一开始，她也很有离愁别绪的，这一走这么久，也是思念他的。
　　可是再是思念，也有归期。
　　当一个人体每天叨我走后如何如何……
　　天天都念叨啊……
　　真的，临走那几日，庄皎皎真是什么离愁都没了，心里就想赶紧给他撵走。太烦人了。
　　赵拓委屈的不行，都要出远门了，大娘子就这么一个态度？简直了。
　　“孩子有这么几个，大娘子越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赵拓哼了一下，傲娇起来。
　　“哦。”庄皎皎不想理会。
　　赵拓又哼：“大娘子如今倒也不做贤惠样子了，成日里，只是嫌弃我。倒不见哪家的娘子嫌弃夫君的。”
　　庄皎皎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赵拓又道：“走这么久，大娘子也不念着……”
　　庄皎皎将手里的东西往一边一丢，起身就往外走，真的要被他烦死。
　　赵拓更气了，追出去拉庄皎皎：“与你说话还不耐烦！”
　　“我耐烦，我特别的耐烦。你中午想吃点什么？”庄皎皎假笑。
　　“吃什么吃，你这虚情假意的。”赵拓又哼。
　　庄皎皎深呼吸了三口，终究还是炸了：“你爱吃不吃！你饿着去吧！”
　　“你还不让说！”赵拓委屈坏了。
　　“闭嘴吧！去一趟江南而已，是不回来了吗？从半个月前就说，天天都说。我想着你呢，你要怎么样？带我走啊？孩子不管了？”
　　“我天天说舍不得就是真的舍不得了？不说就是不想着你了？你几岁了？你儿子都不这样了！”
　　庄皎皎正发怒呢，就瞧见那男人竟然笑开了……
　　她那一腔的怒火啊……就喂了狗。
　　什么毛病这是？
　　气的庄皎皎狠狠踩了赵拓一脚，然后径自走了。
　　赵拓这回不追了，就坐在廊下傻笑。
　　元津站在远处直捂脸，自家殿下真是好……好傻啊。
　　指月也一个劲儿的笑，瞧着庄皎皎往膳房走，心想大娘子也就是嘴上那样，这不心里关心着呢。
　　庄皎皎到底是亲自去安排了一桌膳食，都是赵拓喜欢的口味。
　　难得能在家一整日的太子殿下这一顿午膳吃的开心极了。
　　一直带着笑意呢。
　　两口子午睡的时候，元津拉着望月去了外头说话。
　　“姐姐这几日可好啊？”元津明明耳朵都红着呢，还是要调戏几句。
　　望月看了他几眼，将一个包裹递过去：“听说南边潮湿的厉害。”
　　元津打开一看，是一包鞋袜，可见这不是一日之功，不知做了多久了。
　　“我……我托了唐二去安顿宅院。殿下赏赐了不少。暂时就住府里后头的宅院里。日后自然换更好更大的。也离得近，你也可以去看，你也别不好意思，该怎么安排都要说。我也……我也没家里人，反正过日子就是咱们俩过。”元津有点尴尬。
　　望月笑了笑：“我知道了。”
　　平时倒是互相闹的凶，可真到了这一步，望月反倒是觉得元津这样就很好。
　　元津也笑了笑：“正好去了江南，我会给你准备好东西的。虽然不敢说如何风光，但是日后我肯定好好对姐姐。不管我日后是什么出路，都一辈子只有你一个。”
　　望月也脸红了，没说什么。
　　都在当值，两个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元津还是拉着望月的手亲了一下，这才红着脸往门口站去了。
　　望月把手往身后一背，也忙不迭的跑了。
　　屋里的人睡得正好，赵拓把庄皎皎的腰死死的揽住，后日就出门了，太子殿下的舍不得，简直不用细说。
　　官家好心，放了他几天假。
　　傍晚时候，赵拓亲自去接孩子们回家。
　　第二天，孩子们也正好休息，在府里陪着爹娘。
　　也知道爹爹要出门了，太孙和五皇孙倒是也闹了，说要跟着的。
　　可最后一听走好久，不能带娘亲，不能带咸菜，也不能带小伙伴之后，就犹豫了。
　　皇孙特别懂事又扎心的看着爹爹：“那爹爹早点回来。”
　　……
　　赵拓内心是很复杂的。他这是叫儿子放弃了是吧？
　　心情复杂的赵拓又去看太孙。
　　是，他不准备带孩子走，可心里吧，就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太孙犹豫了一会：“爹爹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小马！”
　　他可是记得，爹爹说过要给他和弟弟养小马的。
　　赵拓冷漠脸。
　　带个屁。
　　被两个大的打击了，就去找小的。
　　然后小九给的临别礼物，就是一句清清楚楚的：咸菜。
　　呸！什么儿子！
　　赵拓直接瘫倒，这儿子不能要了。包括狗！都不能要了！


第370章 孤单
　　太子殿下离京的时候，文武百官相送。
　　声势自然是浩大的，太孙也被人带着去城外送了。
　　赵拓拱手：“诸位留步，我就去了。”
　　众人忙行礼：“祝愿太子殿下一路顺风，早日回京。”
　　赵拓点点头，又揉揉太孙的头：“爹爹去了。”
　　“爹爹早早回来。”太孙把人教导的话也给忘记了，不过没事，他自有话说：“我和娘亲还有弟弟等爹爹。”
　　“好。”赵拓一笑，翻身上马，就带着一行人以及禁军转身去了。
　　众人又护送着太孙回了城里，这才各自告退了。
　　林大相公和几个老友相约去了茶楼里喝茶听曲子。
　　期间说起了太孙，一个老大人笑道：“我听蔡祭酒说，太孙殿下委实聪慧，只是淘气。不过年岁不大，淘气倒是不稀奇。”
　　“蔡祭酒学问扎实，有他教导，日后太孙的学问也不会差。”
　　“说起来，蔡祭酒也是有运道。”
　　众人都笑起来，可不是么。如今给太孙上课，日后怎么也能加封和太傅了。
　　林大相公笑道：“这学问嘛，可以慢慢学，难得太孙身子又好，活泼的很。淘气可是好事。”
　　众人都是点头，可不，他们也算是怕了这赵家的人身子不行了。
　　当年，林大相公几个都还年轻的时候，也是满腔热血的想要辅佐完了老的辅佐小的。
　　可惜，老的还行，小的一年不如一年，最后竟是连个能接替的都没有。
　　前面那位太子，真是叫老臣们担心了多少年。
　　如今好啊，太子殿下年轻，身子好。太孙也活泼。
　　最好的是，太子还有那么多个儿子啊！
　　是的，老臣们已经不求太子太孙多出众了，身子好就是赚的。
　　回到了府里的太孙黏糊这娘亲，弟弟去宫里念书了，今日没来送爹爹。
　　难得与弟弟分开，他很是不习惯。只好念着娘亲。
　　另外两个小弟弟总觉得不熟……
　　庄皎皎知道他的心思，就揽着他说话，又叫咸菜和黄芪陪着。
　　中午的时候，娘俩一起叫膳房做了个寿喜烧。
　　当然了，是庄皎皎出的主意。
　　榆儿表示，这样吃的牛肉好好吃啊。
　　当然了，庄皎皎可不敢叫他沾着生鸡蛋吃，怕吃出问题来。
　　娘俩吃了肉，喝了汤，心满意足的窝着。
　　不多时就都睡着了。
　　一个床榻上，庄皎皎挨着大儿子，脚下还有俩毛孩子。
　　倒也睡得十分舒服，因为才是二月天，自然还是冷的，一张大被子，娘俩一起盖着。
　　两个狗子也有小被子。
　　是翠珠给盖上的。
　　自从这孩子大了之后，还鲜少这样跟娘亲一起睡着呢。
　　别管再怎么说是太孙，究竟也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罢了。
　　庄皎皎醒来的时候，孩子还在睡。她也没惊动。
　　自己下地了。
　　“叫他们预备些喝的来，今日天气干。”庄皎皎道。
　　等喝的拿来了，太孙也揉着眼睛起来了。
　　庄皎皎过来伸手：“来，娘亲抱一下。”
　　太孙乖乖伸手给抱抱，六岁的娃抱起来就有点吃力了。
　　庄皎皎还是抱他去了外头来。
　　换好了衣裳穿上鞋子：“一会就有人去接哥哥弟弟了，跟娘亲呆一会？”
　　太孙乖乖点头。
　　刚起来，迷糊糊的被女使喂水。
　　下午时候就坐不住了，带着狗跑到了前院去了。
　　去了又想起来，爹爹也不在家里。
　　太孙殿下好郁闷哦，蹲在前院里叹气。
　　张嬷嬷瞧见了，忙来问：“怎么太孙独自蹲这里了？这天还冷，地也冷着，别着了寒气啊。”
　　说着就赶紧去了：“太孙殿下好，怎么蹲在这里了？”
　　太孙就站起来，看了看想起来了，这是张嬷嬷。
　　“嬷嬷，爹爹也不在家。”太孙落寞的道。
　　这话听在张嬷嬷耳朵里还得了！哎哟，老人家可差点哭出来。
　　过去她们家六郎孤零零，成婚之后才像样子。
　　如今孩子都知道想着爹爹了，圆满了圆满了。
　　牵着太孙进屋里坐下：“你爹爹过些时候就回来了。今日太孙去送，自己回府闷了吧？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一会其他几个哥儿就都回来了。”
　　“哦。”太孙应了一声，他知道，这是爹爹的奶妈子张嬷嬷。
　　他问过娘亲好几次，为什么爹爹那么大了还要奶妈子啊？
　　娘亲就说，你的奶妈子也会一直陪你的，等你像爹爹那么大的时候，她也还在。
　　太孙就开心起来。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孩子来说，奶妈子实在是比较亲近的人。
　　张嬷嬷瞧着府里的孩子都亲近，尤其这几个嫡出的。
　　只是她自己岁数大了，也不好时常去正院看，如今见着，可不欢喜？
　　忙不迭吩咐人拿来果子各种好吃的招呼。
　　太孙这会子是不太想吃，不过还是没推辞，都吃了点。
　　与张嬷嬷呆了好一会。
　　直到狗子不耐烦了。这才跑走。
　　终于熬到了半下午，府里人将其余小公子带回来了。
　　一见哥哥弟弟，太孙就高兴起来，一群孩子站在了一起。
　　互相见礼之后，哥仨就往正院去，三哥儿还是回去王娘子那里了。
　　听着外头叽叽喳喳就知道孩子们回来了，庄皎皎笑了笑出来。
　　果然，有了哥哥弟弟，娘亲都不那么要紧了。
　　庄皎皎也只能摇头，男孩子就这样吧大概。
　　晚膳的时候，娘几个一起吃，小人参虽然规矩，倒是没有不敢吃或者是很小心什么的。
　　毕竟他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在母亲这里用膳，也算习惯。
　　哥几个直接分吃了一只鸭子，当然也不够，还有不少别的。反正庄皎皎对鸭子一般，只是看着他们吃。
　　也叫人给前院里，那几个书童送去了一只。孩子们都还小，至少吃喝要吃喝好。
　　爹爹不在家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小人参就在这里住下来，跟弟弟们一起住。
　　他又规矩又懂事，正院的人也都喜欢他，自然待遇也一样的。
　　除了规矩上的一切，谁也不敢因为他是庶出的就做鬼。
　　七八日后，庄皎皎收到了赵拓送回来的第一封信，说是还没到，只是送信叫她们知道。


第371章 姿态不高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孩子们照旧进宫念书，然后回来玩耍。
　　小人参每天住正院，府里四个念书的，三个住正院，倒是显得三哥儿例外。
　　不过，太子不在家，王娘子好好的，庄皎皎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这样。
　　只是，无形中，倒是叫孩子们感觉出不对劲。
　　他们倒是也不懂这么多，就只是觉得，三哥儿与她们不太一样。
　　不过也没关系，随着年岁渐渐长大，总会明白，嫡庶有别的。
　　庄皎皎只能想着，幸亏她自己生的孩子多，日后兄弟们每个阶段都有人陪伴。
　　这两个大的显然是要一起长大，那两个小的与这两个虽然不可能没有代沟，可幸亏他们也是两个。
　　终于走了十几日之后，第二封信送来，说是到了地方。庄皎皎也放心了。
　　此时，汴京城里也已经暖和起来，时间入了三月里了。
　　正是草长莺飞，春风化雨的时候。
　　一场雨，叫满城的春色都更加澄澈起来。
　　庄皎皎决定回娘家看看去，年后见了还没再见，主要是想知道庄知薇的婚后生活究竟如何了。
　　想到就做，自然不能按照太子妃的仪仗出门，只能低调的去。
　　俩大孩子在宫里呢，决定带着俩小的回去。
　　换好了衣裳，两个孩子被奶妈子也穿戴争气，前院车已经套上了。
　　“要是我下午回来迟了，告诉那两个，我一会就回来，叫他们不要慌。”庄皎皎担心孩子们回府后，一看爹爹不在家，娘亲不在家。
　　虽说这么大和府邸呢，要不是马上见面的话，不说他们也不知道。
　　可孩子们尽管渐渐长大，与兄弟更亲密了。可也是一回府先要看看娘亲的。
　　何况，娘亲把小弟弟也带走了，一回来不得难受么？
　　留下来看家的丹珠和翠珠应了：“大娘子放心吧。还有奶妈子们呢。”
　　庄皎皎这才放心的走了。
　　马车一路往侯府去，提前说了，径自就进府去了。
　　没叫府里的人来接她，不然不就叫人都知道了？
　　也不是不能叫人知道，只是没必要。
　　她如今的一举一动也容易叫言官多话。
　　庄家人依旧热情，姐妹两个也都在家里等她了。
　　这可真是，要不是庄皎皎总是回娘家，只怕是庄知薇和庄照晚也不能常回来。
　　如今嘛，大家也习惯了。
　　一家子热络，自然今日凌阳候也来了，只是此时有事，请安过之后就先走，说好下午来接庄知薇。
　　庄知薇和两个孩子留在庄家。
　　贺彦钧还小，还没开蒙，不过马延勍已经念书了，不过是家学。
　　今日跟来，也是特特的来拜见外祖家的。
　　他出生时候，生他的人就被送走了，如今只怕是早就嫁人了。
　　名义上，他过去算是赵慎的庶子，也该叫母亲的。
　　可赵慎不说见他，听着有他都是眼中钉，怎么会认？
　　所以他以前也不曾进宫，当然也是没有资格。
　　自然也就没有外祖家。
　　如今有了，倒也十分稀奇，尤其是，外祖家好多孩子，又热闹。
　　人也和善，如今他与贺彦钧早就熟悉起来，哥俩一起也十分的玩的开。
　　庄皎皎的两个小儿子带来，老太太几个可稀罕的不行。
　　今日不是沐休，所以庄守业和庄翰学都忙着。
　　庄瀚海年后就去赴任了，倒是孟氏还没走，不过也是这几日就要起程了。
　　故而庄皎皎今日来，也有送行的意思。
　　两个小家伙不怕人，人多还精神，嗷嗷的叫唤。
　　将孩子直接丢在老太太这里，姐妹三人就去了正院说话去了。
　　“我担忧二姐姐如何，如今看二姐姐面容，倒是不用问了。”庄皎皎道。
　　“可不是，一目了然，可也算叫我们安心了。”庄照晚也笑道。
　　庄知薇不好意思，只是笑着点点头：“是极好。婆母也极和善的，妯娌也好相处。我如今，管了家里的事，虽说忙碌些，可到底也是有好处的。”
　　凌阳候府如今袭爵的是马进，自然他的弟弟只能依附他。
　　再说了，嫡亲的弟弟就一个，分家也能分得不少东西。
　　庄知薇过门，理应要管家的，怎么也是侯夫人。
　　“那就好，你与他和睦，爹爹和母亲还有祖母都会安心，你小娘也放心了。”庄皎皎笑道。
　　就连李氏如今都变成这样好，家里唯独婚姻不顺的，就是庄知薇了。
　　如今也算是顺过来了，就不再需要人担忧了。
　　杨小娘终于亲自抱上了两个小外孙，也是笑的十足开心。
　　“哎哟真是软乎乎的，想起你小时候，不爱哭，抱起来就只觉得软。你爹爹抱着你，就愁的不行，说这孩子怎么总也不哭呢？还安静。”
　　庄皎皎黑线，好吧，虽然她从小带着记忆，可再是深刻的记忆，怕也不能记住一点点大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杨小娘好一阵喜欢，两个人孩子看着哪一个都亲的不行。
　　直到老太太那叫人来请，说开席了。
　　娘几个才去了。
　　今日主要是来看看二姐姐如何了，也送三嫂嫂一程，改天她就不专门送了。
　　所以吃了午膳，又将给三嫂嫂的东西留下，就告辞回去了。
　　毕竟她担心这两个小的今日在庄家不好好午睡，又担心回去晚了两个大的害怕。
　　反正是急匆匆走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究竟是成了人的人，跟以前还是不一样了。哎，我老婆子也算是圆满了。”
　　“瞧您说的，如今啊，您可是重孙子也抱上好几个了。再有个十来年，就有第五代了！那多好啊？”周妈妈笑道。
　　老太太也笑：“那当然好，左右我老婆子身子好着呢，倒是还真就不好说就简直了呢？”
　　周妈妈也笑着附和，可不么，老太太没病没灾，能吃能睡，说不得就有那时候呢。
　　头日里，庄家才接待了太子妃娘娘。
　　二日里，孟家来了人。
　　孟家当然没什么出众的人，来的是孟氏的弟弟和弟媳妇，当然也是知道孟氏就要带着孩子们南下了，故而来看，也是想说能不能叫她回一趟娘家。
　　孟家人如今来庄家，自然姿态不高了。


第372章 自作自受
　　不过庄家倒是一视同仁，口口声声问候亲家如何。
　　又亲切的叫三郎如何如何如何，三娘子如何如何。
　　孟氏这个弟弟，正好是行三的。
　　语气之间，全然是自家子侄的意思。十分亲近。倒是叫孟家人也放松不少。
　　单独叙话时候，孟氏的弟媳妇叹口气：“我委实提着心呢，都知道这府里李大娘子厉害。”
　　实际上想说的不光是这个，而是想说庄家如今什么门第了，她还生怕这个大姑子日子过的战战兢兢呢。
　　来了一看倒是不然。
　　孩子们都在老太太那玩儿，显见一视同仁，她这大姑子穿戴也好。
　　气色精神都是好，也没见郁色，可见心情也是好的。
　　“这话可不必说，叫人听了不好听。”孟氏忙道。
　　“既然你们来，就当是接我，我就回去住一夜。明日再回来。大后日就走了，我原本也计算着明日去的。早去也好。”说着，就叫人预备起来。
　　自有东西带，她爹爹母亲可都在呢。
　　再看她安顿，以及给家里带的东西，她弟弟和弟媳就更是放松了。
　　孟氏是家里老二，上头有个哥哥，可惜没成婚后以病没了，留下一个侄女。
　　所以如今，排行三的这个弟弟就是家里顶门立户的。
　　另一头，宫里也有点事。
　　许婉容病重了。
　　说起来，都没人能认识许婉容这号人。
　　是官家的一个嫔妃，可当初官家继位的时候她也只是个郡君。
　　是的，这万能的郡君。
　　这一位许氏，与皇后许氏也没关系。
　　她早年进了晋王府的时候，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姬妾，可以说是没有名分的。
　　很多年来，也不曾生育，要不是官家成了官家，她也不会有名分。
　　进宫后，成了七等郡君，或者说七等夫人。
　　这也是病的厉害了，才被提起来，成了婉容。
　　主要是，这一位也不年轻了，马上也六十岁了……
　　是的，她就是最早一批伺候官家的人，一辈子没能出头，倒是也还算长寿。
　　皇后索性借着这个风头，将后宫其余几个娘子的位份也提起来了。
　　反正官家也没再纳妃子的心思了，索性把这些老人提起来吧。
　　最年轻的也就是陈娘子她们这一批，也马上四十了。
　　实在没有更年轻的了。
　　所以庄皎皎也得进宫，因为一次晋位的人多，所以不分开办，就同一日办了。
　　也在皇后宫中摆宴。
　　庄皎皎带着孩子们进宫赴宴，自然也有宗亲们，还算热闹。
　　官家自然也亲自道场赏赐了众人。
　　办了宴会的第四天，许婉容就过世了。
　　官家再度追封她为昭容。
　　不过，这就与庄皎皎没什么关系了，最多就是进宫烧一道纸。
　　一个无子无宠的昭容，身后事也不会太重要。
　　不过等个七八日，从郊外送去皇陵就是了。
　　许昭容停灵的这几日，一直放在郊外，距离这里不远，就是如今关着赵开的地方。
　　那是个无名的府邸，属于皇家，不过偏僻。
　　所以这时候，倒也有人出于好奇，或者是别的心思，从停灵的地方来这边打探一二。
　　看守的人也不瞒着，只笑道：“咱们是不知道里头如何的，不过这不是送来个柳娘子么，哎哟……热闹的很呢。”
　　再打听，那人不肯细说了，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柳娘子是自己愿意进来，那哪一日横着出去也怨不得人。”
　　柳娘子，说的自然就是柳如云。
　　她被丢来这里之后，就开始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嗓子已经废了，右手虽然不算全废了，可也没什么力气，写字是肯定不能。
　　吃饭也只能换手。
　　可这不是最可怕的，元津临走将她要给太子做妾的那几句话，才是她坠入地狱的开始。
　　赵开被关在这里，本就憋闷又愤怒。
　　他一贯看不起的庶出弟弟成了太子，他堂堂嫡出却成了阶下囚，他怎么甘心？
　　而他的女人，却要去给太子做妾！
　　这怎么能叫他忍得住？
　　能跟来这里的女人不是没有，可就算是个通房，也是跟他多年的，就算打骂，也是打骂就过去了。
　　可柳如云在他这里，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赵开如今十分的变态。
　　柳如云吃喝不好就算了，成日里受一些以前没想过的苦楚。
　　比如当着伺候的人就不着寸缕。
　　赵开就会冷笑说你不是巴巴的要去给人家做妾么，还要什么廉耻？
　　叫她侍寝时候，也总是用各种手段折磨她。
　　她也叫不出，只能哭。
　　偏那男人不能看她哭，哭了只会更发狠。
　　本就被关在这里了，除了赵开这个人，其他人早就不被看守照顾的人当什么人。
　　所以她的待遇也是比之过去府里的低等丫头也不如的。
　　也谈不上待遇，其实就是连饮食也不如的。
　　常常吃不上饭，她会被赵开绑起来……
　　他想不起，就不会有人敢解开她的绳子，她就像是猪狗一般在那被人鄙夷的看着。
　　这般折磨下来，她岂能好过？还不是迟早有一日要被横着抬出去？
　　不过这知道内情的人毕竟是少数。
　　就算是那天元津来，也没叫人知道怎么回事。
　　赵开只言片语倒是有人听见了，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赵开越是这样不把柳如云当人，府里的这些人就越是看乐子。
　　嗨，一个出不去的皇子，以及一个自甘下贱的女人。
　　看守他们的人，怎么不看热闹呢？
　　又是鄙夷柳如云，也鄙夷赵开，折腾女人算什么本事呢？难怪能混成这样。
　　真不是个扶的起来的。
　　太子府中，庄皎皎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并且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事。
　　她每日里，照顾照顾孩子，琢磨琢磨吃食。
　　管管账册，跟管事妈妈说说话，日子不要太舒服。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可正是吃各种野菜的时候，庄子上自然有人隔几日就送新鲜的各种野菜来，叫府里尝鲜。
　　几个孩子对与荠菜馅儿的饺子倒是一般般，但是他们迷上了小虾米饺子。
　　是的，这小虾米饺子是五皇孙给起的名字。
　　实际上就是虾仁儿鲜肉的。


第373章 快回来吧
　　太子府的孩子们基本不用非得等过年过节吃饺子。
　　想吃了，随时可以吃。
　　厨房里有个巧手的妈妈，给小孩子包饺子的时候，就包的很小。
　　还能包出个带耳朵和小尾巴的。
　　也是十分有童趣了。
　　庄皎皎特地吩咐了人，叫给三哥儿和五姐儿送去一份。
　　至于人家吃不吃的，她管不着。
　　可真要是倒了，她这里也能知道，那就没下回了。
　　好在，没发生这种事。
　　李氏是肯定不会的，虽然她的五姐儿如今也吃不了什么，吃三四个就差不多了。
　　剩下都是她自己吃了。
　　饺子在如今还是稀罕东西的。
　　王氏也不敢。
　　主要是也这么多年了，纵然她是依旧不信大娘子能对庶出的孩子们有几分疼爱，可也知道，大娘子不会害孩子。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借着大娘子的手害人，她也不担心。
　　大娘子把握的府中铁桶一般，出不了这种事。
　　三哥儿很开心的吃着。
　　王娘子看着他心里叹气，府中如今大一点的哥儿里，就她这个不能常在正院了。
　　正院里，几个孩子吃的十足开心，三个小子联手，干掉了五十多个饺子。
　　庄皎皎说什么都不给了：“再给我吃撑了！下回吃吧。”
　　几个娃只好可怜兮兮喝点汤就算了。
　　前院里，几个书童也吃上饺子了，他们进府之后，这待遇也是极好。
　　两个小的，也在奶娘伺候下都吃了，小九吃了三个，小十吃了一个，似乎是不太喜欢。
　　也都一岁多的孩子了，三个也不多。
　　如今小九会说很多话了，会叫娘，会叫哥哥，还会叫弟弟。
　　还会叫姑姑。
　　姑姑自然是叫指月几个。
　　剩下就是妈妈，这是叫奶妈子的。
　　正是天暖和还不太热，每天都被带出去。
　　如今奶妈子已经一个人只留了一个了，也是免得以后孩子大了，反倒是舍不得。
　　留下来的，不出错就是要伺候到成年了。
　　虽然没没断奶，不过也是个寄托了，基本没用了。
　　所以加上了牛乳羊乳。这俩孩子倒是牛乳羊乳都喝。
　　也继承了哥哥们的好胃口，挺能吃的。
　　小五对着两个弟弟特别的别扭。
　　明着说不喜欢弟弟，被教导说做哥哥要喜欢弟弟的时候，就撅着嘴。
　　也几番觉得弟弟好烦，拉臭臭也好烦。
　　可你真信了吧，他有好吃的时候，还暗戳戳要给弟弟留一点。
　　当然了，看得出，哥哥比弟弟亲，可你不指望他念着弟弟的时候，他偏还念着呢……
　　就叫人哭笑不得。
　　庄皎皎只是吩咐奶妈子不必劝他，都由他就是了。
　　便是亲兄弟，也没人规定非得喜欢对方。
　　不那么喜欢也没事，只要和睦相处就行。
　　大一点了，知道规矩了，更礼貌一点就可以。
　　只要能和睦，不争斗就行。
　　你有时候强行要求做哥哥的要对弟弟如何好，或者忍让，说不得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以己度人，庄皎皎想着她自己对庄照晚亲近，那是姐妹情谊。
　　可要是被人逼着亲近，就变了味道了。
　　就算面子上亲近了，心里也是不行的。
　　反倒是因为逼迫，会生出怨怼来，倒是没意思了。
　　大概是做娘亲的从不逼迫，小五反倒是故意试探试探的，对弟弟比以前好了。
　　至少弟弟揪着他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哄着，但是也没撒腿就走了。
　　庄皎皎看着，心满意足，这就够了。
　　倒是奶妈子们凑一起的时候，也是感慨，大娘子是真的心大啊。
　　比起小五这个小纠结来，太孙显然豁达，他最喜欢的当然是弟弟（小五）了！但是，小弟弟也喜欢的。
　　都是娘亲生的嘛。
　　所以还会抱弟弟，当然了抱不起来……
　　反而他有时候会有小暴脾气，跟小弟弟吵架，把小弟弟弄哭了。
　　每当这时候，小五就要盯着娘亲了。
　　一旦娘亲偏心小弟弟，他大概就要冲上来理论了。
　　庄皎皎每每失笑的不行。
　　她可不偏心小的，只是问清楚之后，每个都要说一下。
　　反正这种事，不可能是一方的错嘛。
　　是也不能是。
　　一天天对着自己生的这个几个都是热闹的不行，庄皎皎哪里有什么闲工夫。
　　于是她就给赵拓写信，将孩子们之间的小心思都说了。
　　赵拓的回信也及时，显见不太忙。
　　他也说了近况，说南边的官员十分热情云云。
　　至于这里头有什么含义，那就心照不宣了。
　　又说小五虽然性子独了些，叫她不要生气。
　　反正孩子都是好的。
　　日子是好过的，但是人嘛，自己家里好过，外头也会有点小问题。
　　皇后病了。
　　皇后也算身子比较好的人了，这些年鲜少病。
　　可这一回，说是前些时候操劳的，竟是有点严重。
　　作为正经儿媳妇，庄皎皎肯定要进宫侍疾的。
　　真进去了伺候不伺候是一回事，不去就是不孝。
　　于是只好叫府里看着孩子，每天开始进宫。
　　皇后这回还病的有点严重呢，不思饮食，夜不能寐。
　　可饥饿时候浑身颤抖，头晕目眩种种。
　　听着描述，庄皎皎感觉是低血糖？
　　皇后低血糖？
　　这倒是也不是不可能，如今的人吃糖是很少的。
　　庄皎皎这回倒是什么都没说，太医开的药方子皇后喝着也是有用的，也叫她膳食滋补了。
　　庄皎皎只是叫人每天给皇后喝几杯红糖水。正好皇后也喜欢。
　　度过前头几日之后，皇后精神就好多了。
　　也有太医提出，叫皇后日常必须按时用膳，实在不便的时候，也吃几口点心。
　　这倒是也行。
　　庄皎皎伺候了十来天，直到皇后痊愈了，这才出宫。
　　不过也因此，倒是又叫记上了一个孝顺的名头。
　　终于不需要进府，继续养娃。
　　两个小的太活泼，刚学会走和跑，成天摔，还是不肯停歇。
　　反正有奶妈子和小丫头，倒也能护着。
　　如今赵拓的信三四日就收到一封，通篇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闲话。
　　庄皎皎看着，倒是心情极好。
　　尤其是最近一封，结尾那句：归心似箭，娘子静待。
　　庄皎皎也笑着叹口气，轻轻道：“快回来吧。”


第374章 立夏
　　孟氏离京的时候，带着几个孩子自然叫家里人不放心。
　　所以，是庄翰学和庄瀚文两个一起送的。
　　一个是大伯子，一个是堂大伯子，两个一起，倒也就不好说什么瓜田李下了。
　　倒不能送去目的地，那就太久了，但是也送了很远。
　　当然了，他们不能送去目的地，可家里的家丁管事是必须送去目的地。
　　倒也是一行人上路，走的又是官道，轻易不能出事。
　　庄守业再三再四的嘱咐，不求快，只求稳，只求安全。
　　又不能叫路上熬的太厉害，孟氏女人家，孩子们也还小，万一有什么事呢？累病了也不好。
　　当真是万般的不放心。
　　倒是叫孟氏心里十分感激。
　　庄皎皎不再来送，只是叫人送来些小孩子们的玩意儿。
　　几个孩子都感激的谢过了四姑母。
　　这一走，又不知几年，不过再回来，说不得就可以留下来了。
　　也算是实打实的有功绩了。
　　立夏这一天，下雨下的还不小。
　　一早上，几个孩子就冒雨进宫去了，当然了，说是冒雨，也是不可能淋雨的。
　　不过据说立夏下雨是好事，庄皎皎倒是不懂这个。
　　只是立夏，就叫膳房做了菜饼和用五色棉绳做成小篓子，把煮好的鸡蛋挂着。
　　虽然鸡蛋还是鸡蛋，但是这么做，就是个仪式感。
　　每个孩子都要吃掉一颗。
　　果然这样一来，孩子们吃的就更高兴了。
　　虽然她没看见，是的，鸡蛋是被带进宫里去吃的。
　　中午，御膳房的膳食送来的时候，热过的鸡蛋也都拿上来。
　　全部用五色棉线网着，瞧着就不同。
　　几个孩子都有，别人家的孩子可没有。
　　于是乎，一个普普通通的水煮蛋都吃出了别样滋味来。
　　太孙骄傲的不行：“你们娘亲不疼你们！”
　　其余小伙伴那个难过啊，真要是庶出或者不得宠的孩子也就算了。
　　可不是啊，能进宫学的孩子，正经都是得宠的孩子啊。
　　这晚上回去就不依了，嗷嗷叫唤。
　　各家听闻起因是个煮鸡蛋，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不过众人又对太子妃娘娘这份心意感念，到底是会养孩子的人。
　　这点小事自己操劳下，叫孩子们多高兴啊。
　　虽然这与当下养孩子理念是背道而驰，可做母亲的，毕竟多数都是心软的。
　　如今养孩子，是希望孩子不为所有外物迷惑，能一心读书学习的。
　　不过，庄皎皎地位高，她想怎么养孩子，都没人指手画脚。
　　官家是不管，官家想得开，他教导点别的尚可，教导儿子儿媳如何养孙子？可拉倒吧。
　　没那老脸。
　　亲大爹爹都不管，后奶奶还能说什么？
　　下午回来，显然孩子们心情好极了，外头雨还在下，虽然小多了，但是一时半会的竟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几个孩子回来请安之后，就叽叽喳喳说起今日宫中的事。
　　小孩子们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小伙伴们怎么了。
　　今日最大的事就是宗亲家里的一个小孩子摔倒了。
　　他们就笑了一天云云。
　　庄皎皎耐心的听着，又问你们没扶着么？人家摔了还是要扶着的。
　　他们就解释说有宫人扶着了云云。
　　叽叽喳喳了一会，又跑去看弟弟了。
　　他们跟弟弟是玩不到一起的，不过还是每天都要看一下，被缠住了就又要跑掉。
　　庄皎皎仔细看过去，就发现小人参长高了一截。
　　“你这不吭不哈的，还长高了。等你小娘回来，瞧着要高兴。”庄皎皎比划了一下道。
　　小人参害羞：“多谢母亲，都是母亲这里饮食好。”
　　“说的你小娘不给你吃饭一样，是到了岁数了吧，还要长的。”这孩子日前掉了两颗大门牙，面上还没看出什么。
　　只是夜里偷偷的哭，被奶妈子发现了庄皎皎便也知道了。
　　到底是还小，很多事不懂，掉了牙，奶妈子都说是换牙，没事，他自己不信，就偷偷哭起来。
　　主要是，他也有自己的道理呀，弟弟就没掉！
　　你给他解释因为弟弟年岁不到，他就不太信。
　　庄皎皎知道之后，好一顿笑，主要是掉了的两颗大牙没找到，这也叫小人参害怕了好久，就怕牙齿不长了。
　　主要是弟弟们也不懂事，每天嘲笑他。
　　这过去十来天了，总算两颗大牙冒头了，虽然还没长整齐，但是好歹是长出来了。
　　小人参才算是安心了。
　　庄皎皎捏着他脸颊看过他的牙齿就笑：“这回不怕了？除了这两颗新长出来的，其他牙齿也都会换的。你弟弟们也快了。哪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你也只管笑他们就是了。”
　　小人参脸红红的，没忍住舔了几下牙齿：“嗯！”
　　“去吧，也看看弟弟然后去玩儿吧。”
　　小人参就行礼：“那儿子去了。”
　　“换个牙还偷偷哭，看着是大了，实则还是小呢。”庄皎皎笑道。
　　几个人也是笑，可不是么。
　　“好了，不说这个，指月啊，我可是听说了，这几日，唐二没少给你送东西，怎么说啊？”
　　唐二虽然时常住府里，宁愿跟元津一个屋子，也不想回他自己家里。
　　不过那是太子殿下在的时候，如今太子不在，他自然不能这样了。
　　好歹是有官职的人，再这样就会叫人说闲话的。
　　想回来住，也得等太子回来。
　　指月脸红了一下：“我原来……我原来只是看他对我也没什么心思，如今倒像是真定了心。”
　　“那也是好事，你要是喜欢，就与他成婚也没什么不好。左右有我在，也护得住你。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了。”庄皎皎道。
　　“先等望月成婚后吧。”指月道。
　　“也不急，左右就这两年，给你们几个都嫁出去。”庄皎皎笑道。
　　指月脸红的给她倒茶，不说这事了。
　　她此时还是有点迷惘的，还好一切也不着急。
　　望月这边，倒是已经将住处也规整的差不多了。
　　元津积蓄也不少，住处陈设又有太子和太子妃的赏赐，自然是不差的。
　　就在太子府后头，一处四合院，虽然不算多华丽，可也十足温馨。


第375章 试探
　　指月，丹珠，翠珠，李妈妈等人都去看过了，也替他们提出意见，如今只等着元津跟着太子殿下回京来，就可以称呼你了。
　　成亲后，两口子依旧府里伺候，不过休息时候，走几步回家里就是了。
　　从赵拓来信看，他要五月中旬才能起程，到回来，也得是六月头了。
　　庄皎皎便安抚他，叫他放心，说家里都好。
　　家里是确实没事，可赵拓也确实想回来。
　　只是，他毕竟是太子，不能任性。
　　此时，扬州府，赵拓正在听几个官员说话。
　　他们絮絮叨叨说完之后，赵拓叫人将他们送出去。
　　元津就进来：“有几个盐商设宴，我都给推了。”
　　“好，叫我清净几日吧，你们这些时候好好看看账本。估计也是看不出什么，明日我们去走走。”赵拓道。
　　盐商宴客，他怎么可能去，那是自降身份。
　　他来就是巡视，到没打算做什么，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也要顺带看看这边的情况。
　　自古，盐商与当地官员之间就是说不清楚的。
　　真派来一个刚直不阿，丝毫不贪的，那也是办不成事的。
　　只能说，万事都有个度，不过分就是了。
　　还好如今的大宋官员远没有百年前那样腐败。
　　不过，太子殿下查不查是一回事，盐商们慌不慌就是另一回事。这些时候，时常有人想请客。
　　自然无果。
　　也送东西，多半时候，赵拓不收。
　　可要是送的次数多了，那就收了，要是坚决不收的话，他们可要慌的更厉害了。
　　当然也有送美人的，甚至还有一些漂亮的男孩子。
　　赵拓是不收的，不过次数多了，也就只能接了。
　　那些男孩子，就给了钱打发回家，当给他们赎身了。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要是有人自甘堕落，那就直接打发了。
　　至于送去哪里，日后过什么日子，那就随便了。
　　送来的女子们，收下来就没打发出去，因为这样的女子，打发出去多半也还会落入此间。
　　不过，赵拓自己不受用，手下光棍还多啊。
　　元津是不要的，可其他的人，比如禁军里的人，侍卫之类的。
　　多半还没成婚。
　　这些女子身份不行，做嫡妻是不能的，只要有人愿意，做个妾室倒也勉强。
　　当然还有那么两个，给下面小侍卫做了嫡妻。
　　也是双方都愿意，男方不嫌弃女方出身低贱，女方也不嫌弃男方是个粗陋武夫。
　　至于太子本人，跟来的云娘子伺候的很好，饮食起居上，都兢兢业业。
　　还有带来的几个女使，都是前院伺候多年的。
　　付娘子是跟来了，可也没用。
　　赵拓也只偶尔去云氏那歇息，是不去付氏那里的。
　　这一来，出来的时间就不短了，这都已经是四月中旬，两个月了，付氏依旧没能挨着太子殿下的边。
　　出来都不行，回去更不行，这就着急的不行了。
　　想出头，你怎么也得伺候太子殿下啊，不然你再有十分好处，又能如何？
　　在府里时候，她也不敢如何，如今好容易在外头，自然想努力一下。
　　首先，就是去找云娘子。
　　云娘子进来十分的安静，来了这里，她又是侧妃，自然少不了人来拜见。
　　不过她是一概不见的，只说太子妃娘娘有命，她来是伺候太子殿下的，并无其他时间。
　　她的身份，当然也是能见，可叫这里的官员女眷来见，必定都要跪着的。
　　她自认受不起。
　　要是一旦开了口子，你是见谁不见谁？反倒是麻烦。不如不见。
　　不过是不见，礼物倒是可以收。
　　收了也都整理起来，都要太子殿下示下的。
　　对于她这样，赵拓表示十分的满意。
　　付娘子来的时候，就正是有人给云娘子送礼，她的女使将人送出去的时候。
　　付娘子笑道：“云姐姐倒是忙的很，我成日里没事。”
　　女使也不接话，只是笑着进去通报了。
　　这话说的，你没事我们能怎么办啊？
　　云娘子也没说不见，就她们俩来了，不见也不对。
　　付娘子进来请安：“云姐姐好。”
　　“付妹妹坐吧，不必多礼了。”云氏笑了笑。
　　叫人上了茶，坐着说话。
　　如今这扬州地界上，也直接泡茶的多，可见这个风潮已经是传开了。
　　付娘子喝了几口茶，就夸道：“不愧是这南边的茶，虽说不及咱们府上的好，倒也胜在清新。”
　　“你喜欢就拿去一些，我这里的也都是这行在里的人预备下的。”云娘子道。
　　付娘子欣然答应，笑的很是高兴的样子。
　　地位不同，待遇不同，这是一定的。
　　所以她肯定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两个闲话了一阵，云娘子见她不肯进入正题，也是不着急，也不会问。
　　付娘子说了半天话，见云娘子不肯主动说什么，只好自己说了。
　　“出来也这些时候了，殿下如今忙的很。倒是云姐姐伺候的辛苦。按说，都是一个府里的姐妹，我也不忍看云姐姐一个人忙。如今外头都送人来，这要是有那么一两个入了太子殿下的眼……倒是不太好。”
　　她说着，又笑道：“大娘子素来最是看重云姐姐，要真是有那等不懂事的叫太子殿下流连一二……倒是叫大娘子如何看您呢？”
　　云氏笑了笑，将茶杯放下来：“妹妹究竟还是年轻，进府也时间短。规矩上还是欠缺些。”
　　付娘子一愣，面色不好看：“姐姐这话……”
　　“你这话，与我说也就算了，万不可叫殿下听见。你我都是妾室，伺候人是本分。我既然出来了，就是来伺候的，岂敢说辛苦？”
　　“再说了，殿下要哪一个伺候，不是你我该置喙的事，你再说起大娘子，这叫什么话？只要是殿下愿意，不过是几个女子。大娘子是那等小气的人？要是大娘子真那样，你我又是怎么立足的？”
　　“你这样，是说大娘子善妒，这是大事。你头回说，我只当没听见，日后千万要注意。”
　　付氏一愣，随即脸白了，忙起身：“云姐姐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说你我都是府里的人姐妹，自然比外头人亲近些……岂敢说大娘子的不是呢。”


第376章 为什么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就算不是这个意思，一旦叫外头的人听到了，是不是对大娘子不好？”云娘子淡淡：“妹妹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
　　“是。”付娘子牙都要咬碎了，却也不敢真的对上云娘子。
　　又闲话几句，只好走了。
　　云娘子的女使失笑：“她可太急切了，倒是全然不管自己说什么。”
　　“我倒是没说瞎话，她想伺候，我拦得住？”云娘子失笑。
　　“她想伺候没用，殿下眼里瞧不见她。”女使笑道。
　　“你们叫人好生盯着，不许这些混账话乱传出去，有人敢说只管将人绑了，殿下自有计较的。”云娘子道。
　　“好，您放心，她不敢的。”女使道。
　　另一头，付娘子出来之后，脸色难看的很。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里，越想越是气闷。
　　女使小心看着，也不敢说什么。
　　女使们一开始不知道，也好奇为什么这几个小娘里，就自家的小娘不能伺候。
　　后来就打听过了，原来是没进府之前就遇见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早就得罪了。
　　那还有什么前途？
　　如今她能跟来扬州，本来是好事，可这都两个月了，还没挨着殿下边儿呢。也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自然不死心，云氏这里的路子走不通，才蛰伏了两日。就要亲自去见太子殿下。
　　赵拓虽然白天要是各处，不过也没每天出去，所以闲着的时候也多。
　　这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赵拓正在看书，就见绿萼进来道：“殿下，付娘子来了，说是带来了自己做的药膳。说您连日辛苦，需要进补。”
　　赵拓眉头一挑，忽然笑起来。
　　“叫进来。”
　　他倒是想仔细看看，为什么大娘子这么讨厌这个付氏。
　　付氏被请进来，自然欢喜。
　　亲自提着食盒进来，请安之后，将食盒放下打开。
　　里头是两样点心，一样粥，都是混合了药材做的。
　　倒是不难闻。
　　赵拓看了看，也没吃，他此时不想吃。
　　付娘子脸有点红说道：“妾做了这些，还望殿下能赏脸。殿下连日辛苦，妾也实在不能做更多了。”
　　赵拓挑眉，又看过去。
　　付氏样貌……一般吧也就。
　　性情的话，大娘子那么不喜欢，应该是不太好。
　　“你自己做的，手艺不错。”赵拓无可无不可的道。
　　付氏见他是这态度，说话更谨慎了：“妾出身低微，这些自然是从小就会的。不过也实在粗陋，比不得旁人。妾听说，大娘子颇有好手艺，偶尔下厨一回，叫厨娘也是自愧不如。”
　　付娘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说起大娘子来，只能露出仰慕来。
　　“你进府许久，受委屈了。”赵拓不带接她的话，只是道。
　　付娘子听着这话，心里还真是委屈。
　　就拿这辈子来说，她是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也没对大娘子有什么坏心思。
　　当初遇见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对赵拓有心思。
　　只是看着他们着实富贵，羡慕罢了。
　　可进了府，她就因为大娘子明明白白的不喜欢，所以不能侍寝。
　　说实话，府中谁都侍寝了，就她不的侍寝，也是很叫她挂不住脸。
　　要说委屈，是真的委屈。
　　只是也不敢说这话，说了，不就是怨怼么？
　　你可以委屈，但你不能怨怼。
　　“妾不敢，妾……妾定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只是……只是妾不知，还请殿下示下。妾定然会改。”付娘子低头。
　　“你没什么错。”赵拓又笑了笑，再看她。
　　啧，还是没看出来她哪里有问题。
　　“罢了，你去吧。日后不经召唤，不必来。”
　　付娘子心里咯噔一下，还想问什么，可赵拓已经是一副不必多话的表情了。
　　只好说了是，就告退了。
　　心都沉下去了。
　　这般下来，她何时能够出头啊？
　　咬唇出了这里，依旧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完全不能理解，殿下对她的不满在哪里。
　　云娘子听说她去找殿下，呆了一会就走了，也没太多反应。
　　只是道：“殿下的事我是管不着的。”
　　赵拓这边，问绿萼：“你说，大娘子为什么不喜欢她？”
　　绿萼失笑，这殿下！
　　她还当是如何，结果真就是好奇这个？
　　“这，当日的事，就叫大娘子很是不高兴。您想想，要是当时没有大娘子出头，那位郑家的嫂子只怕是要叫逼死。这样的事，只因付娘子几句所谓的打抱不平。”
　　“要真是那般了，不光是郑家嫂子活不成，只怕是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也活不成。四条命呢。还有那个恶贯满盈的拐子，也不能被开封府捉了去。那些被他害了的人也没法昭雪。这般想着，就算付娘子不是故意的，也难叫人喜欢。”
　　她当时是不在场，可这事又不是秘密。
　　毕竟当日大家传这个闲话的时候，付娘子也不是府里的人，自然没有忌讳。
　　等开始有忌讳的时候，早传遍了。
　　也就是后来外头调进来的人不知道罢了。
　　赵拓咂嘴：“也是。娘子一时兴起，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你这一说，不光是一件好事，倒是叫不少人受惠了。”
　　至少那拐子王麻子下狱后来凌迟了，他害了的人，活着的有救出来的。
　　死了的，也正经叫家里人领回去尸骨。
　　那些没人认领的，也有官府出钱，找了个地方埋了。
　　至少郑家是结结实实被救了，前几年还听说，郑家又多了一个孩子。
　　这还是庄子上的人专门讨大娘子欢喜时候说的，赵拓听了那么一耳朵。
　　这么说下来，也难怪大娘子不喜欢付氏了。
　　“大娘子最是正派不过。这些年，大娘子如何对云娘子看顾。云娘子品性也极好的。奴是个女使，倒也不该多话。只是您问了，您可别怪罪奴。”绿萼笑道。
　　赵拓摆手：“怪你干什么，等回去的，给你们几个说婆家吧，大娘子跟前的人都要出嫁了，你们四个也不小了。”
　　绿萼脸红：“那……那倒也行，出嫁了也还伺候您。”
　　赵拓自然点头，前院也少不了要女使的。自然出嫁了，愿意伺候的还是伺候。
　　只等她们自己都有孩子就算了。


第377章 怕了
　　汴京城里，显然唐二对指月的紧追不舍，也终于是叫指月动心了。
　　这年代的女子们，多半都是因为父母之命成婚，鲜少能自己直面对方。
　　被这样追逐，自然少不得动心思了。
　　唐二也有诚意，本身也相貌堂堂，又是个从四品的朝廷官员，总还是很吃香的。
　　庄皎皎就将这件事在信中跟赵拓说了，赵拓回信也是同意。
　　不过不管怎么样，唐大人是个大人。庄皎皎便传信回家，叫孙大娘子娘家将指月和望月认做了义女。
　　到时候从孙家出阁。
　　眼下这是为了唐二，毕竟就算是自家人不在意，外头也不会有好话。
　　一个做官的，从四品，京官，娶了一个女使，总是不好听的。
　　孙家不可能为指月做什么，可抬举起来，身份就不同了。
　　指月自然千恩万谢。望月也高兴。
　　虽说元津如今还是个管事，可这样对他也是好的。
　　唐二自然也是高兴的。
　　他这才开始叫人整理收拾自己的宅子，只等着到时候娶亲。
　　指月和望月今年也都还不足二十五，倒是岁数还行，放在如今来说，看似是大了。
　　不过还不算很大。
　　正好，唐二和元津本身也比她们俩大呢。
　　倒是丹珠和翠珠表示都不着急，再伺候几年再说。
　　于是就全力开始操办指月两个的婚事。尤其是指月，毕竟是高嫁。
　　庄家，孙大娘子张罗了一半，正好是从她娘家出阁。
　　庄皎皎给两个女使的嫁妆一样多，这两个都是从她很小就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
　　说是主仆，又是朋友，也是姐妹。
　　情分自然不同一般。
　　望月刚来那时候，什么都不太懂，庄皎皎都没少教她事情。
　　指月虽然素来是个成熟的性子，可也是从一点点高长大到如今的。
　　就别说是庄皎皎了，杨小娘那边都给她们两个预备了东西。
　　两个人也是感动的很。
　　忙碌中，时间自然也就过的很快。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宫中官家赏赐了诲信殿不少冰，叫他们每天不要热着。
　　更是再三再四的吩咐了膳房一定好好伺候着孩子们的饮食。
　　且不能叫因为天热出问题。
　　真心是比当年养儿子费心多了。
　　庄皎皎听了，倒也高兴，如今宫中都快成了这群小子们的天下了。
　　满宫里就没一个人敢为难他们，下面的宫女和宫人都捧着他们呢。
　　庄皎皎只能再三的叮嘱，不许他们与宫中伺候的人为难，不许他们呵斥宫人。
　　还好，孩子们虽然得宠，倒也有分寸，倒是不会与宫中的为难。
　　也是带去的小厮都是被严格吩咐过的。
　　庄皎皎正跟三个孩子说这话，外头吵嚷起来，是两个小的跑来了。
　　他们如今会跑了，成天呼啦啦的跑过来跑过去的。
　　此时一进门就往人身上冲。
　　小十抱住了五哥大腿，小九直往娘亲怀里撞。
　　撞的庄皎皎一个趔趄，还好她本身是坐着的。
　　小五也被冲的退后了一步，还好小十本身没用那么大劲儿。
　　庄皎皎就看见小五伸手阻拦了一下，明显是怕弟弟摔了。
　　庄皎皎也装作没看见，只是心里好笑，嘴上说不喜欢弟弟，动作倒是维护。
　　这两个小的进来，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叽叽喳喳他们俩有话说的很。
　　又说不大太清楚，反正闹哄哄。
　　小人参牵着小九坐下来，五个孩子凑一起索性开始吃零嘴。
　　庄皎皎就询问了奶妈几句话。
　　如今
　　如今留下的王奶妈和周奶妈也都已经习惯了府中的一切，养孩子也跟夏奶妈康奶妈他们一样了。
　　“九哥儿爱吃肉，每顿都要吃一些，我们按着大娘子的吩咐，尽量吃碎一点的，也不许多吃。十哥儿喜欢鸡蛋，也每天吃的。如今两个哥儿牛乳羊乳都喝的不算少。”周奶妈道。
　　“嗯，天热了，哄着多喝点水。你们两个伺候的人也是，如今他们多少还吃奶，你们两个也要注意身子。”庄皎皎说着，招手叫翠珠来：“将我前些日子得的那几匹布给她们分去。夏天做里衣穿正好。”
　　两个奶妈子忙谢过大娘子赏赐。
　　庄皎皎给她们的自然是好的。
　　夏天穿在里头，丝滑又舒适，她两个还给孩子喂奶呢，正是好东西。
　　这样的布料，她们自己是买不到的。
　　如今外头，等闲身份不能穿丝绸的外衣，自然这丝绸的里衣也一样。
　　没几日，庄皎皎再接到了信，就是赵拓已经起程了。
　　约莫再等个七八日的，他就该回京了。
　　官家已经吩咐了下来，叫朝中官员准备迎接。
　　要出城十里迎接太子回朝。
　　府中也已经打扫过，准备迎接，不过太子刚回来那一日，宫中设宴。
　　所以更要准备进宫赴宴。
　　赵拓回来的这一日，是六月初二，天气却不太好，从早上起就下雨，还好雨不大。
　　朦朦胧胧中，庄皎皎带着几个大孩子以及侧妃梁氏进了宫。
　　一进去，几个孙子就被官家派人接走了，庄皎皎带着梁氏去了皇后娘娘那边。
　　时辰还早，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太子才能到。
　　宫中已经预备的差不多，此时众多女眷都在皇后娘娘这里说话。
　　基本上倒是没有比庄皎皎还晚的了。
　　不光是宗亲，还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
　　也有庄家人，庄家虽然不是三品，可他们家爵位高，又是太子妃娘家，自然得来。
　　进来各自请安见礼，庄皎皎特地问过了老太太和孙大娘子。
　　这才落座，皇后之下，自然第一个就是太子妃。
　　因着凌阳候的爵位，庄知薇自然也有资格进宫来，这可是以前没有的。
　　毕竟就连庄照晚还没这个资格呢。
　　此时她与凌阳候坐在一处，打扮再不是过去的样子。
　　只瞧着庄皎皎笑。
　　笑过了，才侧头对凌阳候道：“娘娘气势惊人呢。”
　　凌阳候也笑了笑：“人与人不同，娘子这样也极好。如太子妃娘娘那样的，世间是罕有的。”
　　庄知薇脸红了一下，没接话。
　　马进心想，太子妃娘娘那样是好，可他吧……也是有点怕了厉害的女子了。


第378章 亲密
　　城外，终于见着了太子殿下的车架。
　　众位臣子都要下跪迎接的。
　　赵拓倒是早早在车里换上了朝服，此时也下车来，忙扶着老臣们起身。
　　再一并进城入宫。
　　自然有一部分官员是没资格进宫的，就各自散了。
　　太子进宫，先去给官家请安叩头。然后随官家一起往紫宸殿去。
　　皇后也率领一众人往紫宸殿去。
　　众人又是一番请安见礼，叩见皇帝太子。
　　赵拓笑盈盈的看着庄皎皎，将她扶着，牵着手坐了下来。
　　落座那一刻，就小声道：“娘子今日真好看。”
　　庄皎皎表示你这个审美算是没救了。
　　她今日穿的是朝服啊，这大宋朝蓝不拉几的朝服你跟我说好看？还有这个可能有十几斤珍珠的头冠，你跟我说好看？
　　可是赵拓他习惯了啊，从小就看这种朝服……
　　反正恨不能不撒开娘子小手。
　　要不是这种大场合，他就真的不撒手了。
　　自打大婚后，这可是头回走这么久啊。上回去泰山也不过月余，这回四个多月了！
　　官家心情好，笑呵呵的开场。
　　众人自然赶紧敬酒，敬官家，敬太子。
　　一时间，紫宸殿里气氛十分的热络。
　　太孙也要敬酒，不过他端着的自然是水。
　　显然有人后头教导过了，他祝酒词说的十分精彩。
　　一番敬酒说过场面话，官家也不会在这场合问太子那么多正经事。
　　只是笑着与众位老臣说话，喝酒。
　　一场宴会，硬是从中午吃到了半夜。
　　官家都喝多了……
　　终于散场，官家已经早就被人扶着去歇息了，哪怕太子类成狗，也得善后。
　　庄皎皎也找了机会换了一身衣裳，虽然还是华丽的大衣裳，至少不是那重的不行的朝服。
　　众人也陆续都告辞出宫去，最后走的当然才是太子一家子。
　　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都是被奶妈子抱着上车的。
　　终于回家，安顿几个孩子随便擦擦就睡觉吧，干不干净的明儿再说吧。
　　赵拓则是根本管不了那么多，见孩子被抱走，他就搂住了大娘子的腰。
　　一双带着醉意的眼睛像是个勾子一样往庄皎皎身上勾。
　　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
　　庄皎皎叫他看的脸红极了，赵拓随即将人抱起来往内室去。
　　庄皎皎还顾不得挣扎说话呢，就被人压在了榻上。
　　后头端着水进来的众人全部顿住了……
　　忙叫人去预备热水，多一点，估摸一会要沐浴吧。
　　内室里，简直气氛热烈。
　　庄皎皎被折腾的险些闭气，赵拓明显精神十足。
　　直折腾到天都要亮了才算满足。
　　一满足，倒头就睡，根本什么都管不了了。
　　庄皎皎也叫人进来，擦洗过就睡觉，她也是要散架子了。本来就起得早……
　　又累了一天，还不能好好睡觉……
　　还好她是能睡懒觉，可太子不行啊。
　　今日要进宫说正经事啊，出去这么多日子，你回宫不得跟官家和众位大臣有交代啊？
　　所以今天是有早朝的。
　　也就是等于，太子殿下最多睡了半个时辰……
　　也就是一个小时。
　　别提多凄凉了。
　　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得，真就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干啥了的状态。
　　好容易用冷水洗脸才清醒了那么一点点。
　　也是强撑着。换上朝服，也顾不得什么，随口扒拉了一碗粥就走了。
　　整个早朝太子殿下都与睡魔斗争不休，还好毕竟年轻，困成这样，依旧能把事情都办了。
　　散朝后进了内阁，用最快的速度将事说了，就跑去了官家的殿中。
　　官家自然还有无数话要问，赵拓已经不行了。
　　“爹爹，若是再不许我睡一会，就不成了，明日再说吧……”
　　官家看着他那明显纵欲过度的样子，糟心的摆手：“滚回去吧。”
　　赵拓梦游似得回了府，大娘子自然还在睡啊，这还不到午时呢。
　　他也二话不说，脱衣就上了塌，几乎秒睡。
　　于是庄皎皎终于睡醒了之后，就发现被抱着。大惊……
　　“他没去上朝？”庄皎皎看着翠珠问。
　　翠珠掩唇：“上了，殿下刚回来一会，回来就睡了，您没醒不知道。”
　　庄皎皎嘴角一抽，行吧。
　　她起身：“叫孩子们今日别过来炒，叫殿下睡着吧。晚上家宴再说。”
　　“是，一早上时候，梁娘子和付娘子都来过了，听说您睡着就先回去了。”翠珠道。
　　“好。明日再说吧，还有殿下他们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呢，明日在慢慢弄。”庄皎皎道。
　　翠珠应了，叫人摆膳给她用，又絮叨了些殿下的事。
　　说了不少侍卫去了一趟得了美人的话。
　　庄皎皎听着笑，挺好的。
　　下午的时候，庄皎皎将晚宴的事吩咐下去。
　　两个大的孩子都来过了，听说爹爹很累还在睡就不吵。
　　还偷偷进去看过了。
　　小的就没叫过来，小的怕是记不得爹爹了，这一岁多一点的孩子，爹爹一走四个月，那简直了。
　　好容易黄昏时候，赵拓才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两双眼睛。
　　太孙很激动：“爹爹！”
　　“爹爹爹爹！”
　　两个孩子都叫起来。
　　赵拓一笑：“嗯，爹爹醒了，你们等了许久？”赵拓伸手摸两个孩子的头：“都长高了些，也结实了些。”
　　俩孩子许久不见爹爹，很想念，又抱怨他回来好晚，又抱怨他怎么睡好久云云。
　　虽然是抱怨，可赵拓听着都暖心。
　　正说话间，是庄皎皎带着两个小的进来了。
　　小的有点瑟缩，但是又眼巴巴的。
　　说是完全忘记了吧，也不是，还是有点点印象。
　　不过庄皎皎觉得，那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气味之类的熟悉感？
　　可要说没忘记吧，也不太敢凑上去。
　　还是赵拓下地，直接将两个都抱过来：“不记得爹爹了？”
　　小九小心的看庄皎皎。
　　“跟哥哥一样，叫爹爹。”
　　两个就齐齐叫爹爹。
　　赵拓看着这两个小的也是欢喜的很，挨个捏捏脸，又举高高。
　　小孩子对于举高高简直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啊，于是很快就都笑起来。
　　大的也要，但是举高高是不行了。
　　就只能抱一抱晃悠晃悠。


第379章 开心
　　过了好一会，庄皎皎才道：“好了，你们爹爹今日还没吃东西，很饿了，你们不要闹。叫你们爹爹洗漱了，一会咱们开宴好不好？”
　　孩子们自然说好。
　　赵拓睡得久了，倒也不太饿，只是头昏脑涨的，去洗过之后才好些。
　　很快，小人参，三哥儿，还有五姐儿都被带来正院了。
　　赵拓正好喝了些汤，就见孩子们。
　　小人参和三哥儿都还好，虽然许久不见，但是记忆清晰，上前叫了爹爹，赵拓挨个夸过。
　　五姐儿就很有点害怕，主要是平素也见的少，又不太记得了。
　　哭唧唧的叫爹爹，还是被奶妈子教的。
　　奶妈子都要哭了，心说姐儿哎，您别这样啊。
　　还好赵拓对自己孩子还是很宽容的，还接过来抱了抱。
　　五姐儿长得挺好看的，随了她小娘的长相了。
　　与孩子说了一会话，众人陆续就都来了。宴席就摆在正院里。
　　赵拓此时饿了，接受了众人寒暄之后，自然先吃东西。
　　自己家里，不必讲究那许多。
　　“给孩子们带的东西，回头都分给他们就是。元津那有单子，东西多，你们慢慢整理了。”赵拓道。
　　庄皎皎说好，东西是真的多，十足十几口大箱子呢。
　　得花个一天的功夫收拾。
　　庄皎皎看着云氏笑道：“怎么出去一趟还瘦了这么多？南边饮食不习惯？”
　　云氏叹气：“都是我没福气。都说江南风光好，是好，可那边潮湿，下雨多。初时还好，上个月我就长了疹子。虽说不严重，可也是十分的不舒适……一来二去的，便瘦了不少。”
　　“听着也是凄惨，如今好了？”庄皎皎问。
　　“好多了，昨夜才睡了一夜，今日起来就退了大半。究竟还是汴京城气候适宜呢。多谢大娘子关怀。”云氏笑道。
　　付娘子也忙道：“那边的饮食也是与汴京城大不同的，还好殿下带了厨子去的。不然可真是要不习惯了。”
　　庄皎皎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付娘子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众人还是闲话着，可瞧着付娘子的时候，都是满眼的不屑。
　　尤其是宁娘子和卫娘子，当初如何争去江南的名额，如今就多不屑。
　　去了又如何？也没见有什么不同啊。
　　这一顿家宴圆满结束。
　　当夜，殿下自然留在正院里的。
　　赵拓搂着庄皎皎说话：“这几个月辛苦，想我不？”
　　庄皎皎就点头，实话，四个月不见，确实有点想。
　　只是点头，赵拓都高兴的不行，抱着就亲。
　　亲了好一阵才道：“我叫人去给你采买了很多东西，布料，首饰。好多花样的布料。首饰也多，还有好几匣子珍珠。你自己留大半，拿一些送你姐妹和你母亲小娘去。”
　　“还有那边的茶叶，以及别的特产东西都有。”
　　他絮絮叨叨，说的都是给她的东西。
　　庄皎皎心中暖暖的：“你就叫人搜罗这些？倒不怕人笑话你？”
　　“我给娘子搜罗还有人笑我？”赵拓哼了一下：“谁笑我我敢打烂他脑袋！”
　　庄皎皎好笑的不行：“做了太子就凶了？”
　　赵拓凑过来亲她：“反正也不是凶你。”
　　说着，手脚就不老实起来。
　　庄皎皎叹气：“你还有力气啊？”
　　本来赵拓只是亲昵一下的，可这话问到了脸上殿下不能忍！
　　必须有力气啊！
　　于是嘴硬：“什么话？你是嫌我老了不成?”
　　庄皎皎还来不及解释呢，就被太子殿下收拾了起来……
　　行吧。
　　折腾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殿下又是睡眠不足的看着大娘子呼呼睡，只要苦哈哈的去上班……
　　别提多难受了，不过难受也舍不得吵醒大娘子。
　　进了宫，官家看他那样也不知该气还是笑，没听说这小子从南边带人回来啊。
　　府里也没听说有什么得宠的女子啊。
　　当然了，除了太子妃。
　　那就是太子妃。
　　嘿，成婚也这么些年了，孩子都生了那么多个了，这还这么黏糊呢？
　　不过也罢，跟嫡妻黏糊是好事情。
　　官家想起了孟氏，他当年的嫡妻……
　　要不是孟氏去的早……
　　罢了，这些事不必多想。
　　多想也是无用。
　　官家叫人给太子端来浓茶，叫他醒醒神。然后开始办正经事了。
　　府里头也是一样。
　　庄皎皎起来吃了早膳，云娘子和付娘子就又来了。
　　她们出一趟门，理应来的。
　　庄皎皎只是接受了付娘子的礼就叫她先回去了。
　　与云娘子一道整理东西。
　　箱子上都标注了，一部分直接全是正院的，不必分，就放着。
　　有些是给孩子的，庄皎皎照着单子，将这一部分整理出来。
　　还有些是给庄皎皎打赏后院的。庄皎皎按着位份全分好，给各处送去。
　　还有一些是云娘子的，她毕竟跟出去一趟。
　　再有就是一些人情上的，比如长公主府之类的。
　　还有岳父家的。
　　庄皎皎都一一分了，这年头，南边的特产还是稀罕物呢。
　　自然给到了谁手里都高兴。
　　当下，将各处的东西送去，做人情的也送去。
　　云氏走后，庄皎皎才整理自己这一堆。
　　又把给七郎的整理出来，明日孩子们进宫读书的时候带去。
　　也有皇后的，这就要专门派人去送。
　　余下，就是好几箱子的布料，首饰等全部都是给庄皎皎的。
　　给她一个人的，就占据了全部东西的三分之一。可见数目可观了。
　　收到这么多东西，庄皎皎当然高兴啊。
　　当即叫来针线房的人，就趁着收拾箱子的功夫，拿去了不少布料去做衣裳。
　　针线房的妈妈们都赔笑，心里只咂舌，哎哟没见过这么多稀罕好看的布料啊。
　　上午都没能收拾完，中午庄皎皎午睡去，还是指月几个收拾的。
　　李氏屋里，收到了东西也很高兴，来人特地说了，她的一份，五姐儿的一份。
　　送走的正院的人，李氏长叹一声：“我就生怕因为是个姐儿，叫殿下不喜欢，如今看，是我多心了。”
　　“您就是多心了，固然殿下喜欢多几个男孩子，可女孩子也是一样的骨血。怎么就不喜欢了？昨儿个，殿下还抱着咱们姐儿呢。您瞧，这东西特特的准备了，都是女孩子家用的。”女使笑道。


第380章 错了
　　不提李氏如何高兴。
　　只说正院了，傍晚时候，孩子们回来得知自己的好东西也是一个一个高兴的很。
　　庄皎皎就看着小五各方比对之后，满意了。
　　心里叹气，这熊孩子哦。
　　想着，将人拉过来就是一顿揉搓。
　　小五被揉搓的有点懵了，傻乎乎的看着娘亲。
　　“你怎么就那么多小心思？嗯？都是一个娘亲的孩子，娘亲会给你少了么？”庄皎皎戳他的脸。
　　虽说小孩子这样可爱，可不能任由这样下去，大了就不是可爱，是讨厌了。
　　“你这是什么呢？不信娘亲？这样是不是不好？你看哥哥和弟弟也这样么？是不是错了？”庄皎皎捏他脸颊。
　　小五鼓鼓腮帮子，低头：“错了。”
　　“错了是不是要改？以后是不是不可以这样了？”庄皎皎盯着他。
　　小五就红着耳朵点头。
　　“可是……可是哥哥是太孙，弟弟都小。”小五小心道。
　　这话就说的庄皎皎有点小心酸了。
　　叹口气，把他的手牵起来坐在回廊上：“哥哥是太孙不假，日后他如何，是日后的事。如今娘亲对你们不是一样么？至于弟弟，弟弟也会长大啊。你小的时候，跟弟弟一样。弟弟以后也跟你一样。”
　　这孩子，敏感的小心思还是叫人心疼。
　　他未必真的明白太孙是什么意思，可宫中府中，再是不会区别对待，那对太孙也不太一样。
　　比如说有些场合太孙必须去，皇孙就不一定需要去。
　　这孩子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这不，就察觉出不同了？
　　说白了，还是怕自己会变成爹娘最不在意的孩子。
　　他心里明白的很，哥哥很重要，弟弟还很小。
　　他可能是不重要的，又不够小，就会成为不被重视的孩子。
　　说实话，要不是庄皎皎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有时间看他们的小心思，换了一般的人家，可能真会忽略他。
　　“以后有话要跟娘说，娘头一胎生你们两个，疼爱是一样的。哥哥是太孙不是说明你不好，只是太孙只有一个啊。都是娘不好，先把哥哥生出来的缘故。”庄皎皎揽着小五。
　　“娘亲没有不好，是我错了，日后不敢了。”小五忙道。
　　“乖，日后有不满意，就直接来跟娘说，问娘。我们小五要记得，自己是被爹娘喜欢的小宝贝。嗯？”庄皎皎在他脑门上吧唧了一口。
　　小五脸都红透了，点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家娘亲：“那我不和弟弟比了。”
　　“当然要比啊，跟弟弟，跟哥哥都要比，只是不可以随便怀疑娘亲。只是娘亲跟你的小秘密哦。”庄皎皎摸他头顶。
　　小五就点头，一下子就很开心的样子。
　　“去吧，跟你哥哥弟弟玩去。”庄皎皎拍他小屁股。
　　小五嘿嘿笑着去了。
　　站在后头的望月这才敢小声道：“大娘子真会哄孩子，奴几个都没看出来，五哥儿这心思。”
　　“究竟是自己生的，多看几眼就会知道。这孩子心思重，夹在中间，生怕不被喜欢。”庄皎皎叹气。
　　“怎么会呢，都是嫡出的孩子，殿下也喜欢紧呢。”望月咂舌。
　　“小孩子嘛，总是希望你最关心他。他们哥俩本来什么都一样，可忽然哥哥就成了尊贵无比的太孙了。他就算不懂，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安。”庄皎皎摇头：“不过，还是不许府中如何区别对待，也不能因为安抚他就反倒对他更好，至少我要的，是小时候的公平。”
　　望月答应着，心想我可学着了，日后生了孩子要注意点。
　　“你和指月的嫁妆都预备好了，就等看日子，依我的意思，还是分开成婚。互相送嫁。指月比你大，自然先是她。她如今算是嫁的门第高，你也别吃味。”庄皎皎道。
　　望月跺脚：“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么？”
　　“不是就好，你嫁衣也准备好了吧？我前儿叫米娘子去叫人算了，两个好日子，一个是七月二十七，一个是九月二十一。”
　　“这七月二十一，不是大姐儿大婚么？”望月道。
　　“她大婚也不妨碍你们大婚。你们两个从孙家出门子，我是不能亲自去了。不过，大姐儿出门子，我也不用亲自去。到时候，我叫翠珠和丹珠去送指月就是了。”庄皎皎道。
　　望月哄着脸说好。
　　这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该走的程序就赶紧走起来。
　　唐二的房子预备的也很好，对于赵拓来说也是一样，唐二和元津与他情分不同的。
　　他贴身的人出来，娶了太子妃娘娘贴身的人，这也算一段佳话。
　　外头说不好听的也有，不过不去听就是了。
　　这种事，也不可能闹到朝堂上去，顶多就是笑话唐二和元津低娶了。
　　主要是唐二。
　　不过他自己不在乎就是了。
　　就如今看，唐二的表现还是很好的，不过庄皎皎还是大放心，还是要见一见他的。
　　于是，次日里，就将唐二叫来了。
　　前院里，唐二请安后，庄皎皎叫他坐着说话。
　　就把丫头们都撵出去了，屋里只剩两个人。
　　这当然不合规矩了，不过谁也不敢乱说话。唐二也知道，太子妃娘娘是有话问，虽然有点坐立不安吧，也只能先坐着。
　　“我叫你来，是为你和指月的婚事。”庄皎皎道。
　　“大娘子只管问，我没有不回答的。”唐二道。
　　“我跟你们殿下也这么些年了，从晋王府就认识了你唐管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很清楚的。元津要娶望月，我自然不必与他这样问话，概因我知道他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喜欢望月也多年了，两个性情相投，日后就算打闹，日子也不会错的。”
　　“可是你不同。从你还是晋王府六公子贴身小厮起，到如今从四品的唐大人，你都算个深沉的人。对于你家殿下来说，你这样是好事。可对于指月来说呢？”
　　“你与指月，过去不过面子情，你想娶她为的是她身后没有娘家，一切都简单。你也确实对你家殿下忠心。不想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攀附。可是我要的不光是这样。你对你家殿下的忠心固然好，可我要为指月的终身着想。”


第381章 画面
　　唐二有点愣怔，忙道：“大娘子说的……大娘子说的是。我不敢隐瞒。只是，这些时候我心里也已经想好了，故而我与指月，不像是元津他们一样多年爱慕，可娶她我是心甘情愿，她也确实很好。大娘子的顾虑我懂得，既然我娶了她，定然全心对她。”
　　“大娘子为她想，我十分的感动。她纵然是个女使，在大娘子这里都从未受过委屈，我何德何能敢叫她受委屈。大娘子放心将人嫁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与她好好过的。”唐二起身，一揖到底。
　　庄皎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将人托付给你。指月与望月与我，也与你和元津与你们殿下是一样的。很小的时候，她们就与我在一处。是主仆，是玩伴，是姐妹，是亲人。所以，我不许她们受委屈，更不许她们是因为别的原因被娶走。她们两个都是好姑娘，值得一生呵护。与其所托非人，我倒是宁愿她们一辈子在我这里，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敢伤害她们。”
　　唐二忙道：“大娘子放心，我都懂了。定不会叫大娘子担忧。”
　　“那就好，你我也不好这样太久，你且去吧。”庄皎皎道。
　　“是，微臣告退。”唐二也是长出一口气，出门去了。
　　他自然知道太子妃娘娘重视那两个姑娘，到没想到，娘娘竟是要亲自与他说这些。
　　唐二苦笑，娘娘看他竟是个心思深沉的……
　　哎，这可真是，世人还是喜欢元津那样的傻小子啊。
　　摇摇头不能多想，至于指月。
　　要说如今就如何情深，自然就是假话。可真的娶回家了，怎么会不珍惜？
　　在庄皎皎心中，元津日后的仕途可能会不如唐二，这是性格使然。
　　可她更会放心望月。
　　指月知道今日的事都是为她，自然感动的很，只是她们主仆多年，很多事倒是不必说的那么清楚。
　　只心里想着，就算是成婚了，她也一心为主子的。
　　只可惜，她成婚后，就不能长期在府里了。
　　没有叫从四品官员的家眷给太子妃做女使的道理。
　　不过无妨，就算不能做女使了，她也是永远记得是大娘子的人。
　　赵拓回来之后，就恢复了以前的日子，白天进宫进内阁，该上朝的时候上朝。
　　半下午回府，接了孩子一起。
　　庄皎皎近来又进宫几次，都是为了大姐儿的婚事。
　　不过毕竟不算多隆重，也是意思意思就罢了。
　　今年最要紧的事，对于庄皎皎来说，自然还是自己的两个女使成婚。
　　庄家特特的叫孙大娘子来了一趟，她也知道庄皎皎看着那两个。
　　正院里，庄皎皎却是叹气：“母亲派人来就是了，何苦亲自来？倒是折煞她们了。”
　　孙大娘子一笑：“也是顺带看看你，看看孩子。再说了，前年你五妹妹跟前的丫头出嫁，我也一样操心的。你们几个孩子跟前的大丫头，都是跟着多少年了，纵然不是庄家的孩子也差不多。都是尽心的好孩子。我跑一趟算什么？”
　　庄皎皎只好摇头不说话了。
　　孙大娘子才说起这些事。
　　说过一轮，庄皎皎问家里。
　　孙大娘子笑道：“老太太如今不是得了四个好看的女使么，成日家叫哄着听曲儿，打牌，正是其乐无穷呢。你爹爹也好，老太太精神，你爹高兴。家里都好。”
　　“那就好。母亲身子一向好不好？”庄皎皎又问。
　　孙大娘子也是个身强体壮的，自然说好。
　　包括杨小娘也都好，倒是如今，府上唯一不安稳的是徐小娘，她有些不爽利。不过也是小病。
　　因着庄瀚海不在家，家里对徐氏关怀更深。倒也没什么事。
　　庄皎皎自然留了孙大娘子用膳，不过还是没能见着大的几个。
　　倒是稀罕的抱了好一会两个小的。
　　庄皎皎又叫人亲自送她回府。
　　六月天，孩儿面。
　　好在孙大娘子是好生送回去了，可回来的人就赶上了下雨。
　　赵拓父子几个回府的时候，也是下雨。
　　赵拓夹着小五，元津抱着小四，其余两个孩子被其他人抱着送回去。
　　到了正院里，赵拓将小五放在了桌上坐着。
　　小五嘿嘿笑。
　　俩孩子自然是一点都没淋湿，可赵拓抱孩子，倒是湿了些。
　　外头雨还不小呢，不过好在是夏天，这点雨水也不碍事。
　　庄皎皎叫人去伺候赵拓更衣，这边来捏两个孩子的脸：“都这么高兴？”
　　主要是，小五高兴，他被自家爹爹胳肢窝夹着回来的，笑了一路了。
　　小五哈哈哈……
　　好吧，看出来是很高兴了，小孩子的笑点清奇。
　　“两个饿了没？去洗漱洗漱娘叫人给你们弄点点心吃？”庄皎皎道。
　　两个孩子应了，小五不要人扶着，自己跳下地就跟哥哥一起去洗漱了。
　　等父子三个都好了，热乎乎的饮品和点心上来。
　　如今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稍微吃点。
　　孩子们饿的快，赵拓呢如今忙碌，也是一天要垫吧点，不然也不行。
　　大的吃上了，小的还能不来？
　　一个抱着爹爹的腿就要往上爬，一个抱着四哥的腿使劲蹬。
　　咸菜和黄芪更比他们快，跐溜一下就窜上了椅子，眼巴巴瞅着，显然也是要吃的。
　　这俩狗子是越养越会撒娇了。
　　庄皎皎拿了空碟子给狗弄了点心吃，这些都是不怕它们吃坏的。
　　两个小的已经被爹爹一手一个抱起来了。
　　小五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弟弟塞。
　　塞的小九满嘴都是点心，小九也不嫌弃，就吃起来。
　　十分其乐融融。
　　赵拓看着，还给几个孩子擦一下嘴角。
　　一个大帅哥坐在四个孩子中间，还给孩子擦嘴，怀里还抱着一个，这个画面真是……
　　庄皎皎心跳都变快了。
　　她是不饿的，边给狗吃东西，边就这么含着笑意看着。
　　而看在赵拓眼里，她穿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坐在那，头上几颗珍珠流苏垂落，眉目如画。
　　轻轻揉着咸菜的背毛，一双雪白的皓腕露出来，上头那白玉镯子都不如她的肌肤好看。
　　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第382章 出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交谈，任由孩子叽叽喳喳说这话，狗吃东西吃的盘子都在动。
　　可就像是什么都没有隔着。
　　或者说，隔着的，也是他们两个最亲密，最不可分割的纽带。
　　隔着的，是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
　　忽然之间，赵拓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好多年以来，爹爹对赵开的疼爱了。
　　爹爹当年喜欢嫡妻孟氏。
　　对于她的骨血，看的自然比旁人重多了。
　　就如现在，赵拓自认对庶出的孩子绝不像是爹爹那样不管不顾。
　　他都是疼爱的，也舍不得他们受委屈。
　　可孩子多了，要说不偏心，那绝无可能。
　　他自然，更偏心眼前这四个，这四个，哪一个不是他等着，盼着生出来的？
　　无数个夜晚，他搂着怀孕的庄皎皎，摸着她隆起的肚子，想着孩子的样子。
　　尤其是小四和小五，那时候是大娘子头胎，他又害怕，又担忧，又期盼，万般滋味都在一处。
　　落地一对孪生子，他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能不喜欢呢？
　　怎么会不偏心呢？
　　而给他生下这几个孩子的女人，是他的嫡妻。
　　是，诚然那时候他对她家世不满意，可再是不满意，他也用最合适的规矩礼仪将她娶进门。
　　为她嫡妻之尊，也没有丝毫的慢待。
　　她也确实配得上，她样貌出众，性格好，什么都是好的。
　　时至如今，他心中，渐渐的有不同。
　　过去，只想着少年夫妻，相伴到老就是最好，有几个嫡出的孩子，相濡以沫就是好的。
　　可现在，他不满足了。
　　他觉得不够。
　　大约是不懂，可也大约是懂了。
　　赵拓忽然就从这平淡有温馨的气氛中，悟了一丝什么。
　　还没抓住，可又隐约抓住了……
　　打破平静的，是一声惊雷。
　　两个小的害怕一个往爹爹怀里钻，一个往哥哥怀里钻。
　　庄皎皎正出神，也被一惊，手一抖揪到了黄芪的毛。
　　黄芪就仰头小声叫着立起来，然后蹭庄皎皎的脖子，像是安慰主人不要怕一样。
　　庄皎皎摸摸它：“我们黄芪好乖的。”
　　大概是正院孩子多，黄芪如今来的更多了，经常住下来。
　　倒是咸菜矜持，一般都是小伙伴来找它，他是不怎么去找黄芪的。
　　小孩子是坐不住的，不多时几个就都要跑去玩儿了。
　　索性哥哥弟弟一起去了，狗子也跟着。
　　屋里，女使们收拾了桌子，庄皎皎顺势吩咐了晚膳。
　　赵拓手里也还有点事，就先去了前院，还暧昧的勾着庄皎皎的手指道：“娘子等我。”
　　庄皎皎就笑，她还能跑了不成？
　　结果，她倒是没有跑，后头三哥忽然出了事。
　　王娘子那边的人急吼吼的来正院找，说是出了事，庄皎皎都是一个咯噔。
　　忙撑着伞去看。
　　也叫人去前院通知。又叫人去请太医。
　　刚去，就听见哭声，三哥儿哭的声嘶力竭的。
　　庄皎皎皱眉：“怎么回事？”
　　跟着的女使忙道：“回大娘子，是……是三哥儿腿伤着了。”
　　庄皎皎摇摇头，走进去，王娘子脸色惨白：“大娘子。”
　　庄皎皎点了一个头去看，外间榻上，三哥儿哭的就要晕了。
　　一条腿蜷着，裤腿上还有血迹。
　　“是怎么回事？怎么能伤成这样？”庄皎皎也是无语了。
　　孩子是被小厮们抱着送回来的，那就是回来之后的事。
　　王娘子已经跪下来了，她这回也冤枉。
　　本来孩子回来，来正屋与她见过，就要回去自己屋里。
　　也不知怎么脚下打滑就从台阶上往下掉，偏台阶有栏杆啊。
　　孩子一条腿就勾在栏杆的缝隙里，半个身子跌出去了。
　　自然有人拉他回来，可腿应该是断了。
　　王娘子又是后悔又是怕，这可是她亲生的孩子啊，这可怎么办？
　　哭着说完的时候，赵拓已经来了。
　　他怒道：“伺候的是死人吗？这天气叫他自己走？”
　　奶妈子和女使们都跪下来，奶妈子也冤枉。
　　她们不能跟去宫里，都在屋子里候着呢。
　　跟着的一个女使瑟瑟发抖。
　　“好了，别管这些了，府医呢？先来看看，去太医院请擅长骨科的去。”庄皎皎摆手。
　　掏出帕子给三哥儿擦了眼泪。孩子疼的不停的哭，不是自己生的也看着心酸。
　　赵拓也是，一双眼都红了。
　　王氏跪着也只是哭，她心疼更多啊，那可是她生的。
　　不多时，云娘子和梁娘子也过来了。
　　赵拓喘着粗气：“全搬去前院！”
　　云娘子忙应了，知道说的是孩子。
　　王娘子岂敢说一个不字，只是啜泣，还不太敢出声。
　　“你起来吧，先管孩子的身子，对错再说。”也是赶巧了，这天气，太医也不能来的那么快。
　　孩子疼的是一点都不能动，稍微一点点动静，哪怕是呼吸不对都受不住。
　　哭的嗓子都劈叉了，也实在没力气了，十分的可怜。
　　“奶妈子过来哄着点。”庄皎皎道。
　　奶妈子从地上爬起来过去挨着坐下轻声哄着。
　　太医又等了一会才来，不是陈太医，他不擅长这个。
　　检查的时候，三哥儿尖叫着哭，可哭也得看啊。
　　检查的结果万幸是关节错位了。
　　不是断了。
　　这年头要是腿断了……要想恢复如初，那就是看运气的事。
　　刚才赵拓之所以眼睛红了，就是气和怒，要是真的断了，这孩子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膝关节伤的不轻，且要好生将养。还好孩子骨头软，不然就该是更严重。如此，也要有半年才能缓缓恢复。千万不能轻忽了。这毛病全靠养着。”太医也是抹汗啊。
　　说罢，也顾不得别的，指挥着人将孩子按住，缓缓将那蜷着的腿揉着展开。
　　这是真的疼，三哥儿疼的叫不出声，偏也晕不过去。
　　怕他咬着舌头，嘴里还塞着软木。
　　太医手法显然是专业，自己也是很自信。
　　倒是不到一刻钟，就将错位的关节正过来了。
　　到这时候，三哥儿也彻底没力气了，或许是正过来之后，疼的就没之前剧烈。他也总算是不哭了。只是一双眼肿的桃子一般，可怜兮兮的看着奶妈子。


第383章 委屈
　　王氏脸一点血色都没了，只是看着他，又看太医。
　　“有劳太医，半年后，这孩子就能恢复了吧？”庄皎皎正好替她问。
　　此时最理智的，就是她这个嫡母了。
　　“大娘子放心，三个月后，能下地慢慢走动，半年后，纵然就算是没恢复个全部，也有八成了。只是往后几年，哥儿不能太剧烈活动。养个三年左右，就能好了。”
　　“那就好。”庄皎皎笑着道：“孩子还在念书，要是长久不能跟兄弟们一处，倒是孤僻。太医看，要是由人抱着，能否？”
　　“自然，略歇息个月余，只要是有人抱着，这一条腿不要吃力就没事。出去好的快些，闷在屋里倒是不好呢。”太医笑道。心想这位大娘子果然是会养孩子的。
　　紧接着，太医有开了方子，嘱咐了各种注意事项。
　　说好明日再来，这孩子前半个月要每天见太医了。
　　送走太医，庄皎皎摸摸他的头：“没事了，好好养着过些时候就好了。不哭了啊。”
　　三哥儿抽噎着点头，却也说不出话，他实在是太费神了。
　　赵拓也是松口气，随即就发作起来：“你既然照顾不好孩子，日后便不用你照顾了，这就叫三哥儿搬去前院！”
　　“殿下！”王娘子跪下来：“妾有错，求殿下饶恕，我不能没有孩子啊……”
　　“好了！”庄皎皎蹙眉：“哭什么？像什么样子？殿下哪一句话说你不能见孩子不能认孩子了？”
　　王氏也是真惊着了，闻言忙转头看她：“是，大娘子宽恕，我日后定不敢的，定好好照顾。”
　　“殿下也是，孩子如今伤着，哪里就能挪动了？前院也没预备好。这样吧，等养一个月，孩子也能抱着进宫念书去了的时候再搬去前院，孩子们也大了，都一起搬去就是了。刚去时候不习惯，几日就回来住一晚上。也不是搬去前院就不许见自己的生母，只是男孩子大了，也不好一直长在后院。”庄皎皎道。
　　云娘子忙道：“大娘子说的很是，兄弟们好几个呢，住前院也是一样的。再说，都在殿下眼跟前养着，是好事。”
　　王娘子这会子缓过来了，她看孩子命根子一样，自然舍不得，可也知道这是一定要去的。
　　“是，是我想错了，殿下恕罪。”王娘子不敢多话。
　　“哼，伺候的不好，都要罚。今日跟着的两个是死人么？按着规矩处置。至于你，几次三番的叫哥儿生病，念在你是他生母，我再容你一次。要是还有一次！哼。”赵拓嫌弃的看她。
　　王娘子岂敢说一个不字？
　　“好了，别吓着孩子。”庄皎皎看着此时都吓着的三哥儿：“等三哥儿好些了，就去前院跟兄弟们一起好不好？”
　　三个怯懦的点头，又看了一眼王娘子，再看庄皎皎：“母亲，小娘知道错了。”
　　这话说的也是委实心酸。
　　虽然庄皎皎是嫡妻，没有义务去理解他们妾室庶子的心思，倒也不忍一个孩子这样。
　　于是笑了笑：“嗯，你小娘也不算错。只是没有照顾好你，你爹爹心疼你。”
　　这么说，果然三哥儿舒服些。
　　赵拓究竟心疼孩子，于是揉揉他的头，也不再说王娘子了。
　　那两个丫头被拉出去了。
　　当然不至于打死，如今皇家的规矩虽然也森严，但是也没那么不把女使当人。
　　只是一顿打是少不了，也不能在近身伺候哥儿了。
　　也是因此，两个女使虽然怕，倒也没失态。
　　赵拓和庄皎皎等着三哥儿吃了点粥，又喝了药，这才走。
　　王娘子将他们送出来。
　　庄皎皎看着她，忽然有点感慨。
　　王氏当然不是好人。
　　当年她设计温氏，算计宋氏的孩子。也是下得去手的。
　　后来，为了投诚，又要来自己的身契，也是有气魄的。
　　甚至怀孕时候为了叫她接受，又打压梁氏。
　　只能说，王氏是个挺厉害的女人。
　　倘或，她要只是个普通的宋朝姑娘，倒是未必能在她手里讨着好。
　　可那只是如果。
　　事实上，王氏从一开始就在输。
　　这些年来，王氏纵然心里还有谋算，可更多的是谨慎与小心。
　　今日这样，委实算是失态了。
　　可这样一个人，对孩子倒也是实心实意的好，是个挺好的娘亲。
　　又想叫自己的孩子融入府中所有人之中，又生怕孩子被人算计。小心了些，倒也能理解。
　　王氏……也不复一开始的风采了。
　　赵拓见她发呆，就拉她的手：“还不饿么？”
　　这一耽误，比平时晚膳可晚了一个多时辰了。
　　庄皎皎也是确实饿了，由着他牵着回了正院。
　　孩子们早就吃了，此时都要睡觉了。两口子才吃上晚膳。
　　赵拓吃完了之后看她：“你方才想什么呢？”
　　“没，我只是想王氏这个人……你日后也别在孩子跟前苛责她。叫三哥儿心里不好受。”庄皎皎道。
　　赵拓却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庄皎皎。
　　大娘子是怕他日后与三哥儿父子失和？
　　许久后，他搂着庄皎皎叹气：“得娘子，是我之幸。”
　　庄皎皎眨眨眼，在他怀中没说话。
　　其实，得赵拓，她也是幸运的。
　　她能拉起庄家，照拂姐妹，都是赵拓对她的好。
　　撑得起后院，照拂了所有人，底气也都是赵拓给的。
　　他们两个，也算相辅相成吧。就这样也不错。
　　只是她还不知，赵拓一旦有点开窍，就想的越来越多。
　　每一句话，每一件事，他都能衍生出无数思维来。
　　心中，俱都是这些年的过往，大娘子的全部。
　　没有一点不好，没有一点不顺。
　　便是生气了恼了，也是因为喜爱。
　　赵拓想，只往后看吧，凡事倒是不必说的太明白。天长日久，大娘子会懂得。
　　另一边，王娘子背着三哥儿又大哭了一场。
　　她今日也是又害怕又委屈，可殿下还是去了正院里。
　　她失宠多年，都能忍着，可今日，实在是觉得委屈到了极致。
　　哭过了，去看已经睡着的孩子，轻轻摸着他的脸，心里苦涩，想着还有他，还好还有他。
　　要不然，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第384章 以前
　　三哥儿这一躺下，进宫念书的小伙伴就少了一个。
　　小孩子们还是互相惦记的，于是哥几个每天都去王娘子那里看望三哥儿。
　　王娘子自然高兴，他们肯来，就是好事情。叫府中也不敢慢待了三哥儿。
　　三哥儿也就是当天夜里的时候发了烧，第二天腿就肿了，不过也不碍事。
　　都是正常。
　　艰难的度过了前几天的疼痛之后，后头也习惯一点了。
　　也就好过多了。
　　虽然忌口，但是还是尽量吃的好一点，小孩子家的，不给吃好的哪里有营养？
　　虽然天气热，可他这毕竟是内伤，蹭破皮的地方很快就好了，主要还是关节，也有点伤着膝盖了。
　　这才是重点，要是普通的关节错位，哪里需要三年恢复期？
　　庄皎皎虽然不亲自来看他，也叫指月望月天天都来看一眼。
　　赵拓更是来了几次，虽然也不给王娘子好脸，至少对三哥儿还是耐心的。
　　看过了孩子，自然就要走，王娘子是万般想要挽留，可惜也没用。
　　想是想的，可她终究是不敢。
　　这几年，早就叫她看清楚了这一点。
　　正院里，庄皎皎正陪着两个小的玩游戏，她就是个合格的工具人。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叫着各种玩，把她拉到这里那里，她也配合。
　　叫奶妈子看着，都是直咂舌。
　　哪家的主母也不会陪着孩子们这么玩儿，都觉得这是不对的。
　　可大娘子就是这样，总是配合孩子们。可也看出，孩子们对她的真心亲近。
　　赵拓一进门，就跟儿子撞一起了。
　　他是没事啊，小九吧唧就坐地上了。
　　愣愣的抬头看爹爹。
　　赵拓心想完了，孩子要哭，正要去抱呢，就见小九哈哈哈的笑起来。
　　爬起来就拉爹爹一起玩。
　　赵拓松口气，自然也是配合的。
　　庄皎皎也笑起来，这孩子真是。
　　一屋子的奴仆瞧着这一家子，心里也是高兴，嘴角也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虽说是天家父子，多尊贵的人，可究竟对孩子是真的好啊。
　　直到两个孩子玩的饿了，这才叫人传膳。
　　两个小的也被奶妈子抱走了。
　　赵拓坐下来笑道：“这两个真能闹。”
　　“那两个小时候不也是一样。”庄皎皎也有点累，小孩子的精力是真可怕啊。
　　今日的晚膳是以清爽为主。
　　天气热了，油腻的就不受欢迎了。
　　赵拓今日显然饿了，所以看着这一桌菜就胃口极好。
　　清炒，凉拌，凉面。也有热的酱汤，将肉粒炒进去，浇在面条上就很好了。
　　尤其是葱拌豆腐，加上陈醋，赵拓吃的十分的满足。
　　吃饱喝足，更没力气了，两口子就靠着软榻说话。
　　到底还是赵拓道：“去花园走走吧，今日用的不少。”
　　这么直接瘫着不像话。
　　庄皎皎应了，两个人也没更衣，就这么出去了。
　　夏日里的夜晚，天还没彻底黑，花园里，蟋蟀们已经出来了。声音很大。
　　而树上的知了们还没休息。正是一排虫鸣，听着这些，庄皎皎也不觉得吵，倒是觉得十分的有活力。
　　池塘里的青蛙也开始叫，虽然还很热，但是庄皎皎心情很好。
　　唯一恼人的就是蚊子，这边越是植物多，就越是蚊子多。
　　不过他们身上都挂着避蚊虫的香包，一到了夏天，隔几日就要换一次的。
　　还是挺管用的。
　　尤其是小孩子，不光要挂着香包，每个人脚上还绑着一根带子。那是用布条做的，一个中空的长条，中间装上避蚊虫的药粉，也是隔日就换。
　　小孩子有时候跑进了草丛中也不怕有虫子顺着脚上来了。
　　腰上再挂上一个药包，虽说不能百分百杜绝，但是太子府的这群孩子，还真没成日被咬。
　　药包也不难闻，就是清爽的药味，孩子们也不嫌弃。
　　如今约莫是传开了，各家小孩子都挂着呢。尤其是脚上那个，那可是庄皎皎独创。
　　除此之外，每天奶妈子都必须在睡前检查一下孩子的身体，看有没有什么咬伤，要是有也要弄清楚是什么问题。
　　主要是怕蜱虫。
　　头发也要每天通一次。他们头发还不算长，也还好处理。
　　想到这里，赵拓就笑道：“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那你小时候被虫子咬过么？”大概是因为如今绿化做得好，只要是个大户人家，都是植被很多，庄皎皎小时候也是被虫子咬过和多次的。
　　“自然，我刚搬去清景园的时候，因为那园子许久没人住，还有蛇呢。不过倒也不是毒蛇。”赵拓叹口气：“那时候，张嬷嬷带着人每天给我将睡觉的屋子收拾一次。将药粉撒在被褥下面。不过我小时候也淘气，一双腿经常被咬，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咬的。只是一到了夏天，就要涂药。”
　　赵拓想起小时候，虽然说那时候许氏并未为难庶出的子嗣。
　　可他那时候不得宠，又是没小娘的人。
　　规矩上的东西是都有的，可要想要一点超出规矩的东西，就不那么容易了。
　　就好比这避蚊虫的药，是有份利的，可不够用怎么办？
　　他还小，奶妈子也不敢随便花钱去买，总有不周到的。
　　下人的伺候，与来自长辈的关怀总是不同的。
　　下人就算是想的面面俱到，可也不是每一件事都有底气去做。
　　当年的张嬷嬷就算是胆子大又对他好，也因此，他多年来一直奉养着她。
　　要说，他也不是觉得小时候多难过，毕竟谁家小孩子不也就那样么？
　　只是一对比，就多少有点感慨了。
　　看看如今府里的孩子们，有娘子的照顾，饮食起居无一不是精致。
　　这份儿精致，更多的是她做母亲的慈爱之心。
　　便是庶出的，该有的也一点不少。
　　有时候，她甚至不念什么嫡出庶出，她念着的，是都是孩子。
　　多有福气的一群孩子。
　　“我小时候，有一回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后背。初开始不疼也不痒，我就不知道。等有一日，在祖母屋里的时候淘气把茶水泼在了身上，只能进去更衣。因为小，又不能自己做。”
　　“还是祖母那边的人照顾我更衣的时候看见了，当时大惊。”


第385章 情
　　“只说瞧着青紫一大片，怎么看都像是有人私底下打我留下的淤青。我解释不是也没人听我的。祖母当即将府中众人叫来。”
　　“我母亲一看，也是吓一跳。只当我的奶妈子虐待了我。”
　　庄皎皎笑道。
　　她那时候大概是五六岁。
　　她们那样子的人家，孩子多的话，奶妈子也伺候不了几年就要出去了。
　　本来也该送奶妈子走了，出了这事，庄守业都不信她没被打。
　　最后还是杨小娘细细查问了，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就这样，他也觉得是下人照顾的不好。
　　“我就见我祖母那么严肃过一回。”庄皎皎失笑的不行。
　　“你家的人，都是善心人。”赵拓道。
　　“他们都是没什么本事的人，可对我们几个孩子都很好。嫡母其实是个厉害的，可心眼太好了。”庄皎皎叹口气：“所以我做了嫡母，总是向她看齐。只要懂规矩的，知道好歹的，我总归是善待他们的。”
　　这个年代的女子不容易，做妾的更难。
　　毕竟也没有谁哭着喊着做妾，还不都是身不由己么？
　　至于庶子，出生也不是他们自己选的。
　　当然了，要是做妖，找死，她从不是个圣母。
　　赵拓忽然抓住了庄皎皎的手，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忽然脱口：“日后我不要庶出的子嗣了。”
　　庄皎皎一愣，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赵拓随手摆一摆，叫众人散开，紧张道：“我好像明白了……”
　　“赵乾当年为什么宁愿想要过继子嗣也不要妾室……我懂了。”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我真的懂了。是因为情到深处，容不得太多人插在中间。我不觉得我过去错，只是我如今懂了。”
　　“倘若我当年与你成婚就懂得……不，那时候我不可能懂得。你我的情分，是日积月累。日后，我不要庶出的子嗣了。我只要你生的。”
　　“赵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庄皎皎笑了笑，看着他问。
　　赵拓深吸一口气：“如今是不能改变什么。我只能保证，不再叫后院进新人。也不要庶出子女。已经有的，我不能不管不顾。但是我会学，如何与你一心一意。如何与你好好的度过此生。”
　　“娘子，你我也是那个情到深处。”
　　庄皎皎叹口气：“本来不就是么？”
　　“不是。娘子你不要哄我。从成婚开始，你就有防备。我一直知道，只是也没说罢了。生了四个孩子之后，你自然与以前不同。你不是变了，你是认了。”赵拓将她的手抓紧：“你只是……你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可我想让你觉得，这样可真好。”
　　“娘子，我敬你是嫡妻，尊重你的身份。欣赏你做事的方法，喜欢你说法的方式。可我还没与你说，我深慕你，心悦你。放不开你。过去几个月，我才懂得，相思是苦。魂梦所牵。娘子，你是我的心之所系，情之所至。”
　　赵拓红着脸，讲这些话说给他心爱的娘子听。
　　庄皎皎看着他，夜色下，一双眸子很亮：“你知道，真的爱慕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么？你我这样，不好么？”
　　又为什么要改变呢？
　　“我知道。就是我只有你一个。只是娘子，我做不得那等不顾旁人死活的人。但是日后，我至于你行周公之礼。”赵拓斩钉截铁。
　　庄皎皎看着他，看着他紧张的眸子。
　　其实……赵拓一直还是个幼稚的男孩。
　　从大婚到如今，孩子都这么多个了，他也依旧是那个幼稚的男孩子。
　　可是……也真的很可爱。
　　于是许久后，她笑起来：“好。”
　　“娘子！”赵拓一把将她抱住，心跳的很快。
　　以往多少次的拥抱，都不像是今日这般，似乎没有隔阂的贴近对方。
　　以前或许也感觉不到隔阂，可时至今日，才知道情深是何意。
　　他觉得缺少的，就是这一句只有你。
　　娘子这样好，她确实值得。
　　他不后悔有这么多妾室和庶出子嗣，不懂的时候，他不过是按着规矩过日子。
　　也不会因为如今与娘子心心相印，就看着那些人不顺眼。
　　那不该是好男人的所为。
　　娘子更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只会选择日后。
　　天长日久，娘子总会看到日后的。
　　而从大婚至今，他也没有别的更宠爱的妾室，所以更是没有什么负心的说法。
　　善待她们也就是了。
　　两个人在花园里流连了好一会，回去的时候，牵着手，赵拓一直嘴角带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所有人看着他们都像是不同了。
　　虽然两个人一贯亲近，可总没有像是今日一般，水乳交融。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默契吧……
　　反正，就是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感觉，几个丫头们对视一眼，都是偷笑。多好啊。
　　忠心的女使们，自然希望自家的主子恩爱，那才是好事呢。
　　既然表明了心迹，那赵拓这个大豹子岂会放过娘子？
　　早早的就将人都撵出去了。
　　望月几个识趣儿的躲得远远的。
　　与指月两个坐在茶水间里喝茶说话。
　　“看着大娘子和殿下这样可真是好，我还记得刚大婚那时候，温氏作怪。我们大娘子去正院求见，那时候站在风里，我真是怕啊。”指月咬唇。
　　她那时候是真的提心吊胆，怕姑娘是所托非人，从此就要被磋磨。
　　怕偌大的晋王府压垮她们姑娘那纤弱的身子。
　　“是啊，那时候……殿下也……哎，好在我们大娘子是个厉害人。也有福气。”望月叹气。
　　其实，她们两个哪里知道，上一世的庄皎皎，就是从大婚起，再也没能松快过，不过十来年，就一命呜呼了。
　　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又哪里能顾得上她们两个呢？
　　可这一世，终究是不同的。
　　庄皎皎成婚后，可以说没有受过委屈。
　　非要说有，大约也就是回门那一天，温氏闹的时候，她去正院里站了一会吧。
　　可婆婆拿捏媳妇，那都不能算是委屈。
　　至今，她当然会想着身边的人，叫她们都能有个好归宿。


第386章 番外：影响
　　庄皎皎小时候，还没如今这样对庄家有那么深刻的感情。
　　所以，即便是生在庄家，也颇有点小心思。
　　不过庄家的人实在是有爱了，渐渐的，也就都放开了。
　　头回瞧见爹爹流眼泪的时候，是庄皎皎六岁大。
　　那一年，是她三哥哥去念书，回来的时候叫野狗追着咬。人是没事，衣裳扯烂了。
　　本来吧，这是一件很搞笑的事，她们姐妹三个也不厚道的都笑了。
　　可她爹爹先是笑，接着就哭了。
　　心疼的哦，就真是心疼的不行。
　　第二次，就是庄皎皎自己，因为被虫子咬了，后背青紫一片的时候。
　　她爹爹又流泪了，只是抹的快，不想叫人看见。
　　这时候，庄皎皎就不会再笑了，她是感动与感慨。
　　庄守业是个情感细腻的人，虽然也有这时代男人的通病。
　　可归根结底，他护短的很。
　　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亲人，上到自己的生母，中间嫡妻，下面子嗣。
　　甚至是妾室，他都心疼。
　　庄皎皎就见过，庄守业因为张小娘病了，愁得睡不着觉。
　　来了杨小娘这里，也是念叨说她那病可怎么是好啊。
　　杨小娘都吃味了，还是过后，庄皎皎劝她，说今日爹爹对张小娘这样在意，来日对您也是一样的。
　　后来大了，哥哥们娶媳妇了，姐妹也都出嫁了。
　　就因为她这个婚事，庄守业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几番想要找人将婚事推了。
　　还是庄皎皎自己接受了。
　　当年的庄守业，一个区区六品官，怎么与官家亲弟弟晋王拒婚？
　　可爹爹生怕她嫁过去不好做人，也是愁出了眼泪。
　　这样的事，不胜枚举。
　　孙大娘子总是很无语，可又勤勤恳恳的善后。人哪能没有心思呢？
　　后院里三个妾室，总有自己的想法。可单纯的人有单纯的想法。
　　庄守业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他看孩子是一样的，可嫡妻就是嫡妻。
　　也是巧合，三个妾室，都还算是没什么心眼。
　　尤其是杨小娘……所以，在家里时候，庄皎皎也懒懒散散，凡事不用心眼。在姐妹堆里，倒像是真的也是个傻白甜。
　　这也是上辈子，为什么庄皎皎那么没心机。随爹随娘都是一样没心眼子啊。
　　不得不说，父母的言传身教，总会对孩子有很深刻的影响。哪怕是庄皎皎这样带着一世记忆的人也是一样的。
　　庄守业将每一个孩子，都看做独一无二。不管孩子们怎么样，他都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庄翰学没担当，他觉得是自己无能，孩子随他了。
　　庄知薇日子过不好，他觉得还是自己无能，叫贺家肆无忌惮。
　　庄皎皎明明嫁得好，也过的好。
　　可在庄守业眼里，不知四女儿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
　　明明庄照晚也是嫁得好的，可庄守业已经要担心她小小年纪就管家是不是吃力。
　　他对庄家人自然是十足的好，庄守忠都那样了，临走帮他的还是庄守业。
　　他对岳家也极好，孙大娘子家里的人都十分的喜欢这位女婿。
　　甚至，他对妾室家里的子侄也是好的，这才有张小娘的侄子们来家里玩儿。
　　至于亲家，不管是李家，孟家，还是冯家，都是说不出个不是来。
　　就连赵拓这样的人，也为他折服，口口声声岳父大人。
　　庄守业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似傻乎乎的，可待人至诚。
　　所以，有的时候，庄皎皎会觉得爹爹傻乎乎的。可就是这样的傻乎乎，却叫人总是能轻轻摇头笑一笑。
　　她也被影响，所以如今对自己的孩子，十足的有耐心。
　　又被孙氏影响，或者说被时代影响。
　　她对庶出的孩子，也并不排斥。不想要感情的时候不排斥。要了感情后，也不能排斥。
　　甚至也对他们好。
　　她不想改变时代，也不想改变自己，就这样寻找一个平衡。
　　可不管怎么样，爹爹给她的思考太多。
　　她想过很多次，都选择做爹爹这样的良善人。
　　纵然性子不同，可终究……还是被他感动。
　　庄皎皎从小时候的不亲近，到后来的感慨，与后来的亲近。又何尝不是这样被折服？
　　爹爹实在是个纯粹的人，与老太太一样，母子俩一样纯粹，天真。
　　哪怕是做了多少年的官，庄守业依旧保持着一颗纯净的心。
　　所以，出嫁之后的庄皎皎也十分念着娘家。
　　娘家真是个叫人放松的地方。像是她们姐妹几个的乌托邦。
　　或许有一日，庄家会改变吧，总会改变的。
　　可如今，真是叫人喜欢啊。
　　此时，两个小孩子跑进来，揪着娘亲的衣摆：“娘亲娘亲，咸菜不见啦！呜呜呜，咸菜去哪里了？”
　　“不见了啊？出去玩了吧？它每天陪着你们，也要自己玩一下啊，不怕一会就回来啦。”庄皎皎捏小九的脸颊。
　　“真的吗？”小九仰头。
　　“真的。这样吧，要是它一会回来呢，你们两个就要亲亲娘亲。要是不回来呢，娘亲就去找它，这样好不好？”
　　两个孩子点头，表示可以的。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咸菜就回来了，后头跟着黄芪。
　　跟着的丫头解释说，是去了前院。因为孩子们从宫中回来，过来请安之后，就去前院了。
　　咸菜和黄芪是随便去前院的，并没有人拦着。
　　府中也不光是它们两只狗，不过它们绝对是最自由的狗。
　　两个孩子见了狗就欢欢喜喜的扑上去了。
　　亲娘亲一下这事都给忘记了。
　　庄皎皎看着他们，只是想，小时候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不懂事的时候，爹爹看着他们是不是也如如今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呢？
　　俗话说，养儿方知父母恩。
　　确实不假。
　　不管怎么样，她会尽力教导她的孩子，可以有心机，可以有算计。但是尽量，做个善良的人。
　　对自己的亲人好一点，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这个世界就在这里，你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它，它在你眼中就是什么样子。
　　她希望，她的孩子们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
　　或者，多数都是美好的一面。
　　安稳一生，不经风雨。


第387章 新婚
　　很快就到了指月要大婚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赵拓和庄皎皎如胶似漆，日子也过的格外的快一般。
　　临大婚前两日，庄皎皎就要叫她们两个先去孙家住吧。
　　指月先成婚，然后是望月。望月此时去，就是帮衬，她自己还有两个多月呢。
　　指月到了这时候，是真的舍不得，跪下来，眼圈通红。
　　“好了，不是出嫁了还回来么。”庄皎皎也舍不得她。
　　比起亲生的那几个姐妹来，这两个陪她的时间更久啊。
　　“大娘子就哄我……我日后伺候的就少了。”指月哭出来：“我舍不得您。”
　　“好了好了，你起来说话啊。”庄皎皎扶着她起身：“再舍不得，也要出嫁吧。我不能耽误你们的终身。你日后，就是官太太了，自然不好在我跟前伺候。但是你我情分永远都在。你认了孙家做亲。日后规矩上，还是我表姐呢。”
　　嫡母娘家的亲戚，永远算是正经亲戚。
　　指月破涕为笑：“奴哪里敢。”
　　“你的性子我是放心的，不要多想。好好的成婚过日子。你要是过的好，我自然知道。什么都不必担心，时常进府来看我们就是。可你要是过得不好，就更要叫我知道。而姐姐的前车之鉴，你是清楚的。我不希望你受苦。嗯？哪怕，唐二是殿下信任的人也是一样的。”
　　“大娘子放心，要是我过不好，定然求您。便是殿下的人也不能改变什么。”首先她是大娘子的亲近人。
　　要是她受苦还不说，才是辜负了大娘子。
　　“那就好，只是出嫁，不是生离死别，我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去吧，我不好亲自给你送嫁，就叫望月送你。过两个月，你再送她。”庄皎皎道。
　　指月擦泪，又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去了。
　　去了孙家，她的嫁妆都在这里了。
　　庄皎皎给预备的是大头。
　　庄家给添了一些，庄知薇和庄照晚都给添了。
　　大约是看着他们都这样，李氏也给添上了。
　　孟氏不在，大概一时间消息传不到，所以是孟家也给添上了一份。
　　事情在孙家办，孙家自然也给添上了一份。
　　这一来，她竟也有不少抬嫁妆了。
　　而唐二送的彩礼也全部加进去，竟是凑足了四十八之数。
　　这时候又说嫁妆全抬半抬。一百二十抬就是全抬。
　　基本上，没多少人家能有这么多。所谓十里红妆也就那样了。
　　半抬就是六十，也是很多了。
　　今日，指月嫁的是从四品的朝廷官员，这四十八抬嫁妆是足够长脸了。
　　而压嫁妆的，还有一套珍金楼的全套头面。以及一盒珍珠。
　　来人看着这些嫁妆，也知道她是被看重的。
　　可孙大娘子看着，只是叹气：“当初，皎皎与照晚出嫁时候，也就一个四十六抬，一个四十八抬嫁妆罢了。”
　　李氏倒是有点惊讶，这么少啊？她嫁过来时候，可是足足六十抬，并且不是没用的摆设，都是得用的东西。
　　“当初，太子殿下也只是晋王府六公子，五姑爷也没什么官职的。”李氏安慰。
　　“是啊，知薇出嫁时候也有四十六，已经算是多的，可如今看这丫头……就知道当初，还是咱们庄家底子薄。”孙大娘子道。
　　嫡庶还是有别的，不过也就差了两抬，这是庄家的厚道。
　　“倒也不是这么看的，如今这指月丫头出阁，说白了，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不少添妆，都是些个远亲。当初家里几位姑娘出阁时候，定然没有这么多的。”李氏道。
　　这倒也是实话，如今谁不想贴上来啊？
　　可当年，区区六品官庄家嫁闺女，谁在意啊。
　　就算是嫁给晋王府的闺女，那也没人在意啊。
　　孙大娘子笑了笑，也是点头。
　　指月的婚事，进行的顺利，唐二也是走着规矩，该拜见就拜见，该叩头也不含糊。
　　最后终于赶着吉时，将人接回去了。
　　他家里，更是热闹。
　　虽说他做官不久，可他是太子殿下信任的人，自然不少人来赴宴的。
　　府中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赶着黄昏时候拜堂，唐二就被拉去喝酒去了。
　　指月面前，如今也站着四个女使，两个妈妈。
　　门外还有几个呢。
　　都口口声声叫大娘子。
　　人也都是庄皎皎让米娘子安排的，都是从外头买的，以及庄子上的牢靠人家的孩子。
　　身契也都在指月手里，这都是她的人。
　　唐二被灌的不少，好容易脱身。
　　进了喜房，就见指月对他笑。
　　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娶一个熟悉的人，认识很多年的，也不错。
　　真不错。
　　你不必小心翼翼的去看她的品性，你知道她什么样，她也知道你什么样。
　　可偏是这样的熟悉中，还能看出新鲜来。
　　原来她竟是这样漂亮的女子么？
　　或者，她的眼睛这样亮的么？笑起来，这么好看么？
　　唐二觉得自己醉了，于是走过去，拉指月的手，晃了晃，学元津一般叫了一声：“姐姐。”
　　指月一愣，随即失笑：“官人是喝多了么？”
　　于是，唐二也笑了。
　　许久后，他道：“娘子。”
　　指月脸红起来：“嗯。”
　　“娘子。”唐二又叫了一声。
　　指月又应了一声。
　　然后，唐二就将她抱住了：“娘子。”这一次，他不是叫她，只是这样念叨一声。
　　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当年的殿下。
　　为什么他总是念着大娘子。
　　因为……
　　那是家的感觉。
　　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住府里，而是要去太子府呢，就是因为这里冷清。纵然有不少奴仆，可也还是冷清。
　　似乎是，没有人真心等他回来的冷清吧。
　　可是今日后，就不会了。
　　忙一天之后，他也会在回府的时候，看到笑颜如花的娘子。
　　“娘子累了吧，摆膳吧。”唐二终于松手，只是看指月。
　　指月有点尴尬：“说真的，我好不习惯。”
　　“哈哈，我也不是很习惯，但是……感觉还挺好的。”唐二也尴尬。
　　是，很开心有了娘子。
　　但是两个这般熟悉的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388章 思君
　　指月噗嗤一笑，索性两口子都笑起来。
　　立在屋里的众人也跟着笑，嗨，不管怎么样大婚当日笑了是好事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两个人放开了，还是能自在的。
　　以前也不是没在一起用过膳，所以如今一起用，倒是也多少知道对方口味。
　　这两口子成婚后头一顿，就算吃的满意。
　　后头的事，也都是水到渠成。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府中众人来请安。如今这府上的人本身还不全呢。
　　所以也没多少人。
　　见过之后，也就无事了。
　　可能最大的事就是早上时候给唐家二老上了个香。
　　唐二进晋王府时候年纪小，又是灾年进了汴京城，家乡也是找不到的。
　　爹娘的尸骨也不知在哪里。
　　唯独记得自己姓唐，行二罢了。
　　家中亲眷，也都没有了。
　　指月倒是记得，不过也是一样都没人了。
　　她自己也是被卖了的，那些不是至亲，也没必要见了。
　　只等着明日去太子府拜见，后日去孙家拜见就是了。
　　指月一走，庄皎皎这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叹口气：“你着意叫谁进来伺候？”
　　望月道：“香叶和香兰也伺候多年了，自然也可一近身伺候，还有檀香和橘白，都是看了好几年，稳重的很。也能进屋伺候的。下面几个小丫头也都不错。”
　　望月成婚后，迟早也得叫人顶上来。
　　翠珠丹珠是不必说，她们身份差不离。
　　后头的，大一点的就是香叶香兰了。
　　庄皎皎点头，这几个都是靠谱的丫头。
　　“指月虽说是还想来伺候，我却不许她伺候了。你这就叫那两个调过来吧。”庄皎皎道。
　　望月点头，她也想到了，所以早就安排了。
　　“你呢，只要你家元津还是个长史，你就要伺候。等什么时候，他也做了官，我就不用你伺候了。不过你成婚后，就不是望月姑娘，而是管事娘子了。”
　　望月比指月强一点的是她还有个姑姑，在庄家的一个铺子里管事。
　　也有来往，日后她自己也是管事娘子了。
　　望月脸红了一下，也就一下。
　　她从小跟姑娘混一起，也是练得比较不害臊了。
　　“管事娘子也挺好的，日后奴就是纪娘子拉。”
　　庄皎皎失笑：“你呀，也别想管太多事，在我跟前就好了。日后你家元津绝不止如今这样。你也是能安生做官太太的。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就好了。我这也是体会了做娘的心。”
　　其实主母不就是母么。
　　对于奴婢来说，就是这样的。
　　尤其是宋朝时候，其实是有女使和奴仆叫男主人爹爹的。
　　比如金瓶梅中，西门大官人的小厮便叫他亲爹爹。
　　概因这些奴仆们，生死是主人家掌握，所以与父母也差不多了。
　　第二日，就是指月回门，她换一身红色的裙子，套着浅色褙子，梳着妇人的发髻，用金钗珍珠装扮。
　　也十足的美人一个。
　　也巧合今日赵拓沐休了。
　　所以也在家里。
　　都在正院见，唐二与她一道跪下，给赵拓和庄皎皎请安。
　　赵拓也心情很好的给了红包。
　　庄皎皎看指月这样，就想着这新婚前几日，应该是大家都满意了。
　　那就好，总是个好开头。
　　赵拓也叫人摆宴，留他们用了一顿午膳。
　　身份变化，再不只是奴仆了。
　　午膳后，庄皎皎留着指月说话，唐二就去前院跟太子殿下说话去了。
　　果然，指月试图说明日去孙家请安后就回来伺候，就被庄皎皎拒绝了。
　　“傻姑娘，我骗你的，你现在伺候我算什么事？好好做你的大娘子去吧。”
　　指月一愣：“大娘子，我……”
　　“好了，孙家表姐，你那夫婿如何？是表里如一，还是银样镴枪头？”庄皎皎故意说了一句荤话。
　　说的指月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大娘子，您……您真是……”
　　这话她原本可不懂，还是十几岁时候，庄皎皎有一日看话本子时候忽然说出来的。
　　听不懂，可经过自家姑娘那么一解释，另个丫头都红着脸没法看人了。
　　“害臊啊？你也没有人教导那些事，好在你照顾我多年。我都当言传身教了，我都没害羞。”庄皎皎笑道。
　　指月虽然脸红，可过了一会还是叹气：“我遇见您，真是这一辈子的福气。您都是为我。”
　　“是为你啊，你我亲如姐妹，为你怎么了？”庄皎皎笑了笑，在她脸上揉了揉：“好好过，就是报答我了。我这里不缺伺候的人，你常来看我就可以了。嗯？”
　　指月只好应了，她要是强行要来伺候，也不合规矩了。
　　送走唐二两口子，望月唉了一声：“她肯定不习惯。”
　　“那也不一定。”庄皎皎笑道：“你成婚后呢，是因爱慕修成正果。她成婚后啊，是开始爱慕。各有乐趣。陌生的环境，不算特别熟悉的人，以及没有体验过的情感。应该是有趣的。”
　　望月眨眼，似懂非懂。
　　庄皎皎却不说了。
　　这不就是先爱后婚与先婚后爱么。
　　赵拓过来看着她们主仆两个在廊下坐着发呆就失笑：“怎么了这是？失魂落魄的。望月要出嫁，想官人就算了，娘子你是想什么？”
　　庄皎皎看他，然后调皮一笑：“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赵拓听着，就不自在起来，但是眼中又带上了实实际际的开心。
　　本就因为心中有了爱意，与过去不同，如今哪里听得这样的话？
　　望月已经赶紧撤了。
　　自觉自己多余。
　　赵拓挨着庄皎皎坐下来，笑起来：“说的好像我去了多远似得。”
　　“可有时候想六郎，倒不是想六郎去多远。只是……我抬头瞧着云，想六郎的拥抱。温柔似云。我瞧见了星子，就想六郎的眼睛，明亮如星。”
　　“春日里的风如六郎的手拂过，夏日里的雨呢，又如六郎的亲吻。秋日里天气宜人，就是与六郎对坐闲话。冬日里，雪花飘落，就是与六郎拌嘴闹气。”
　　“所以，六郎总是在我心中的，所以闲坐时候想着你，忙碌时候，还想着你。”


第389章 狗粮
　　赵拓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大娘子，眼中是笑意，可脸却是红的。
　　他其实知道，大娘子又是故意的，故意……逗他。
　　是的，他这个娘子啊，明明比他小，看起来明明温柔又规矩，可其实最喜欢逗他。
　　可知道又能如何？
　　赵拓还是被这些话说的内心雀跃不已，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她说的话。
　　她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能打动人心。
　　从来，只有男子对女子这样说话，何时又有女子对男子这样了？
　　便是有，那些最大胆奔放的名妓们，也顶多写一阕词，说一句相思。
　　却哪里如娘子这样，似乎说的是最朴素的情话，却……
　　却叫人心跳都失去了以往的节奏。
　　他握住了庄皎皎的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庄皎皎就歪头看他：“六郎要问，怎的问了又不答？我这般思念你，你可也思念我么？”
　　赵拓下意识的点头，点完了，就觉得自己真是……弱啊。
　　然后咳嗽了一下掩饰：“自然。”
　　“哎，我常常不知，自己何以遇见六郎。”庄皎皎轻轻摇头：“总觉得，六郎如此多娇，要惹得天下女子尽折腰啊。”
　　“你……休要胡说，越说越不像话了。”赵拓尴尬起来。
　　庄皎皎笑起来，仰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就起身进了屋里。
　　赵拓坐在原地，石化了一样。
　　也不是没被大娘子亲过，可这样的蜻蜓点水却……
　　那不像是亲吻他的嘴唇，倒像是……亲吻了他的心。
　　他缓缓的起身，大步就往屋里去。
　　此时，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抱着那人。
　　然后他就抱着了，然后，他低头亲吻在那人的嘴唇上。
　　也如她一般轻柔，轻轻的，一口一口的。
　　庄皎皎也眼角含笑，回应着他。
　　似乎……两个人明明已经夫妻多年，可今日，才是头一次亲密一般。
　　晚膳自然是没有了，孩子们回来也不能进正屋了。
　　两个人此时也不想孩子了，反正有人管。
　　两个人像是忘记了所有，只沉浸在对方给的感觉中。
　　第二天赵拓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
　　根本不想起来，像是身上每一根骨头都酥麻了一般的感觉。
　　不过，不起来是不可能的，宫里还有一大堆事。
　　庄皎皎也没能睡太久，饿了啊……
　　于是两口子互相对视过之后，竟都齐齐的红了脸。
　　时隔多年，才算是正经像是新婚夫妇一般，用了个尴尬的早膳。
　　送走了赵拓，望月一个劲儿的笑。
　　庄皎皎白了她一眼：“笑什么？你没这一日？”
　　“那怎么能一样，哎，娘子和殿下可真好。从头到尾的好。不过还是如今更好些。”望月叹了一口气笑道。
　　“想那么多，好了，昨儿那几个没见着我，闹了没？”庄皎皎问。
　　“没呢，五哥儿聪明的紧。太孙殿下说要进来，五哥儿给拦着，说爹爹和娘亲肯定有要紧事，我们不能去的。两个小的要闹，奶妈子哄着就走了。”望月笑道。
　　“哎，这个小五，真心还是个操心命。这孩子……”庄皎皎摇头。
　　“他呀，又怕夹在中间不得宠，可又哪一个都想看顾。哥哥要看着，弟弟要看着，爹娘还看着。反正只要不叫他受委屈，他就哪一个都照顾着。”
　　“是啊，五哥儿就是粘人了些，别的都好呢。孩子都还小呢。”望月也是道。
　　她可也是看着孩子生出来章这么大的，怎么看都觉得好。
　　“三哥儿如何了？过几日就该能进宫了吧？”
　　“好多了，奴昨儿叫人去看了，腿是不能走，不过太医也说了，养的很好。等能进宫了，就随时活动活动膝盖。慢慢就能走了，只是不能跑不能跳。要好好养。”望月道。
　　庄皎皎点头，人的膝盖是很脆弱的一个地方。
　　扭成这样，还是小孩子，确实要万分小心。
　　“好生叮嘱前头，别叫那边的膳房亏待他。”
　　“不会，如今二哥儿也搬去了，都在殿下眼皮子底下，谁敢啊？很快咱们的两个哥儿也要搬去的。”望月坚定的很。
　　“你殿下如今在前院住几天？”庄皎皎失笑。
　　自打表明心迹，那男人就把前院当办公室了，有一点时间也要跑来她这里吃。
　　住就更是不必说了。
　　“这……那奴吩咐一下，前院还有元津呢。奴是觉得不至于呀。”府里就这么几个孩子……
　　“没有最好，不过，保不齐就有人想着替我分忧呢。”庄皎皎嘲讽一笑。
　　大约在旁人眼里，她这个嫡妻不会真心喜欢庶出的孩子吧？
　　而嫡庶有别也是真存在。
　　她也不是那种按着自己喜好，就要叫嫡庶待遇一样的人。
　　就是因为这份不一样，才更是怕下面人搞鬼。
　　真是一样了，反倒也不好做鬼了。
　　望月明白之后，就亲自去找前院的人了。
　　膳房的事，还是前院的人更好处置。
　　绿萼一见她就笑：“哎哟这不是咱们元家大娘子吗？怎么来了？找你官人啊？”
　　望月脸一红骂她：“呸！实在不要脸！你还笑我，你自己没定亲？就是你那郎君不在府中你就笑我了？”
　　玉蕊哈哈一笑，指着她俩：“你俩谁笑话谁？不都是一样的？”
　　几个姑娘好一顿嘻嘻哈哈。
　　她们也是难得从进府开始关系就还不错。
　　主要是，服务不同的主子，主子们关系好啊。
　　虽然人与人相处，自然会有小心机，可大面上，大家还是好姐妹。
　　望月说了来意，绿萼和玉蕊笑着说了好。
　　望月临走又道：“等玉蕊姐姐你也说了亲，倒也不好笑我们了。”
　　“我是不怕，等我说了亲，你们只管来笑我。”玉蕊道。
　　前院四个，如今只有绿萼说了人家，是个外头铺子管事的家的长子，小伙子长得也不错，是个很有些学问的。
　　也很懂礼数，绿萼也很满意。
　　就等着年前出阁了。
　　虽然说，她们几个不会有唐二和指月那样的婚姻了，可也还是不差的。
　　至少，她们这几个岁数大的女使，都是有出路的。


第390章 信
　　有时候，绿萼几个也嘀咕，按理说这元津和唐二在前院时间更长啊。她们四个也长大有鼻子有眼儿的。
　　就算不是她们四个，还有一堆小丫头呢，怎么就没看上？
　　非得巴巴的看上了大娘子跟前的人？
　　也真是无解，只能说，这是缘分啊。
　　太子府上没什么事，不过时间没几日，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柳如云死了。
　　庄皎皎听了，只是淡淡的道：“那就下葬吧。”
　　她对这个想要毁了她，毁了她的孩子以及庄家的女人没有丝毫同情心。
　　死了是自作自受。
　　“那边的意思是，问问按照什么规矩来。还是说。送柳家？”前院的管事妈妈问。
　　这事，殿下不在家，也只能问太子妃了。
　　“前边，那一位的侧妃和万小娘如何，她就如何。都是一样的人，也不必厚此薄彼的。”庄皎皎道。
　　管事妈妈领了话，就叫人去回来人了。
　　那人回了关着赵开的府邸，就要去收拾了。
　　赵开当然不心疼一个柳氏，这样的人，死了倒是便宜了她。
　　他只是冷笑着看着几个人将柳氏装了棺材：“怎么？问好如何处置了？”
　　一个管事的笑了笑：“瞧您说的，还不是一样的处置，挨着林娘子和万娘子就是了。”
　　说起万娘子，赵开忽然不笑了。
　　他沉默的看着众人将那薄棺抬出去。
　　他丝毫不在意这个柳氏，可想起万氏来，却是心情复杂。
　　人去了，才明白，他真心挺喜欢那女子的。
　　只可惜，她也被赐死了。
　　“八哥儿如今好吗？”养在皇后那……他简直不敢想。
　　“皇后娘娘厚道，自然好着呢。六哥儿也好。如今正跟着兄弟们一起，在诲信殿念书呢。”管事的故意道。
　　嘿，你只提起你那奸生子？我非要提起你那便宜儿子！
　　赵开哼了一声，他才不会关心那个孩子。
　　只是担忧自己亲生的。
　　也会想起女儿，大女儿出阁了，日子如何，就看她自己。
　　小女儿吴氏养着，也不算没依靠。
　　只有八哥儿，是个……没娘没爹的孩子。
　　他抿唇，进屋坐下来，许久还是决定写信。
　　他已经这样了，怎么也要叫爹爹照拂他的儿子。
　　官家没收到信。
　　这信自然不会落在官家手里了。
　　赵拓看着那没有拆封的信，倒是笑了笑。
　　他如今也算是大权在握的太子殿下了，自然有人将这东西送进他的府邸。
　　只是，他倒也不屑于扣下这个。
　　庄皎皎也看了几眼，笑了笑：“怎么？如今他是醒悟了？知道错了？痛不欲生了？”
　　“哼！他敢弑父，还有什么好知道错了的？无非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受不得这苦楚。这不是知错，这只是承受不了后果。”赵拓冷笑。
　　“那这信？叫不叫官家看啊？”庄皎皎问。
　　看不看都没错处。
　　“明日我拿去。”赵拓道。
　　“嗯。”庄皎皎也不意外，她夫君就根本不屑。
　　赵拓将信丢一边。两口子显然都没有提前看看的意思。
　　他搂着大娘子说情话去了。
　　次日里，官家看了那信，却也是迟迟不肯拿起来。
　　半晌摆手：“你拿去吧！我不想看。”
　　赵拓看了一眼他爹爹，索性就在御书房里拆开自己看起来了。
　　看着就嘴角一抽，看完了道：“他说自己知错了，如今悔不当初，百感交集。只恨自己过去鬼迷心窍。不求别的，只求叫爹爹看顾他的八哥儿。”
　　官家哼了一声：“我当时如何，这不是念着我，这是念着自己的儿子呢！”
　　“他都敢给我这个做爹爹的下毒了，还念着什么？”
　　“爹爹息怒，身子要紧。不必生气了。”赵拓道。
　　“孽障。”官家叹口气。
　　“你！你以后养孩子好好的养着！不要溺爱，不要养的心大了。”官家道。
　　赵拓憋了一下，没憋住：“爹爹，您以后不要对那几个小的太溺爱才是真的吧？念书不好，蔡祭酒该凶就凶，不懂事该说就说吧？”
　　官家被顶回去了……
　　哼了一声，跟他说起朝中的事来了。
　　要是庄皎皎在这里，她就有话说。
　　你们爷俩……
　　再加上庄家的翁翁，还有老太太，全都是完蛋玩意儿。
　　加一起，将那几个孩子宠的简直了。
　　尤其是太子殿下您还好意思说您爹爹？官家您还好意思说您儿子？
　　算了，稀碎。
　　赵开的信没有在官家这里有任何的水花。
　　官家根本不想管。也不会因为这信就去皇后那说什么。
　　他也明白，皇后不喜欢赵开的儿子也是真。
　　能养在她那，已然是她妥协了。
　　都老了，还要因为这个闹起来么？
　　换了他是皇后，忽然听着官家要求你要更精心的养那个孩子，怕是当时就能把孩子赶出去。
　　所以官家也没脸说。
　　他也相信皇后，不会故意虐待孩子就是了。
　　官家是不相管，不过赵拓还是决定去看看他那好二哥。
　　庄皎皎得知后，也想去看看。
　　赵拓自然没意见，两个人轻车简从的往郊外去。
　　赵开都没想到有一日，这两口子竟然联袂来看他。
　　自然不是想念他才来看他，不过是看笑话罢了吧？
　　他冷笑一声：“劳驾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看，罪人可真是惶恐了。”
　　“二伯实在客气了，倒是不必这样尊敬。”庄皎皎淡淡的。
　　这就将赵开噎的不轻。
　　赵拓都笑出来了，心想老二这是何必？
　　“二哥哥一向可好？二哥给爹爹写的信，情真意切，令弟弟看了十分感动。”赵拓道。
　　“你！你竟敢拦下我给爹爹信？你当了太子就这样嚣张起来了？也不怕爹爹治罪于你？”赵开大怒。
　　“二哥哥这话说的，我自然不会拦着。只是爹爹不肯看罢了。”
　　赵开自然是不信的，可不信又如何？
　　“你们今日来，就是看笑话吧？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赵开哼道。
　　“怎么会，许久不见二哥哥，我只是想着，看看你有什么不足，有什么不便。省得你成日给爹爹写信，惹得爹爹看着就伤心，想起你害他。”赵拓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


第391章 不着调
　　“赵拓！你别以为你如今是太子就了不起了！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子！要不是我多年无子，爹爹岁数大了，怎么会轮到你？你算什么东西？”赵开本来就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就是关起来两年，也没任何改变。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只会觉得是时运不济。是天不助我。
　　所以，被赵拓这么说，他根本憋不住话。
　　“这不是巧了么？爹爹年纪大了，二伯多年无子，要不然，又怎么轮的上六郎呢？”庄皎皎淡淡的。
　　赵开一噎：“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庶女，不过是容貌好些！一对下贱胚子！”
　　“是啊，我是庶出的，就是靠容貌得宠。可是二伯别忘记，你那大女儿出阁，是我主事。你那三女儿出阁时候，想必也是我。还有你那两个儿子，虽说养在皇后娘娘那，可要是我这个卑贱的庶女瞧着不顺眼，你猜皇后娘娘护着他们么？”
　　“哦我倒是忘记了，二伯不一定在乎子嗣。那就以后，在二伯身后事上做做手脚吧。所幸我们夫妻两个这般卑贱，总不好辜负了二伯的一番怒骂不是？”
　　赵开大怒，脸憋的通红，气的。
　　他万没想到，庄氏竟敢这样说。
　　“你猜我今日来做什么了？我两次怀孕，一次是马车出事。一次是下毒。你猜我恨不恨你？你的妻妾迫不及待的出卖你，自然是我的意思啊。我这个卑贱的庶女，只是许了吴氏一条命。”
　　“你瞧，你多尊贵啊，只是跟着你的女人们都要迫不及待的找旁人来保住自己的命呢。”庄皎皎冷笑，看着赵开的眼神如同蝼蚁。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不如再告诉你，你那千宠万爱的万小娘，也是我给你的。你喜欢吗？”庄皎皎故意模糊事情。
　　反正说清楚说不清楚又如何？
　　叫赵开心里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想想这人两次害她和孩子，与她四个孩子都有仇，她就想剐了他。
　　这年代出意外小产可不只是小产，很可能就大人也保不住的。
　　他是想叫他们母子俱亡，她说几句话刺激刺激不算什么吧？
　　这可真是刺激大了……
　　赵开刚琢磨万氏是他最喜欢的女子……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他简直不可置信。
　　“我说啊，万氏，是我送给二伯的礼物啊。二伯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如今这么惊讶？虽说万氏生过两个孩子，不过二伯不是不在意么？还给二伯生了亲生的儿子，虽说是奸生子，好歹也是亲生的不是？”庄皎皎歪头，看赵拓：“夫君，怎么我送的不好吗？”
　　赵拓这半天都要笑死了，好悬憋着一口气呢。
　　“咳咳，自然好。”娘子淘气起来真可爱啊。
　　尤其是，娘子故意咬着奸生子亲生的，真是每一刀都往老二身上戳。
　　赵开许久没能说出话来，看着他们两口子，就像是看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
　　“你们……你们心肠歹毒……”
　　“嘁，你怕不是疯了？说我们心肠歹毒？至少我没害过你。你倒是容不下我。”赵拓冷淡道。
　　“还有谁，还有谁是你送进来的？你竟敢往后院送人？”赵开震惊之后，又是大怒。
　　无能狂怒罢了，谁也不会在意的。
　　“你看不起庶出的弟弟，庶出的弟弟就能将你踩在脚下。你看不起后院的女人，后院的女人就能将你掀翻。还有一件事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林娘子从头到尾都知道你将她的孩子换了，只是为了前途，与你做戏罢了。”
　　庄皎皎笑道。
　　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胡说刺激赵开的，可真相他往往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的来了。
　　“你害死了吴氏养着的孩子的时候，她就恨你了，她本人都差点病逝。你猜她会不会恨死你？所以最后，她把你掀翻也不稀奇啊。我听说，二嫂嫂如今在庄子上，与小侄女过的不错。甚至还时常带着小侄女爬山，摸鱼，小侄女也不是以前的病歪歪的样子了。如今很是健康活泼。想必，二嫂嫂日后养老也是有指望了。”
　　言下之意，大家都过的不错，除了你。
　　赵开快站不住了，他退后了两步，靠在了门口。
　　“好一个嘴刁的女子！你倒是个会说话的！”赵开道。
　　“我的大娘子，就不劳驾二哥哥夸赞了。”赵拓哼了一声：“也看过二哥哥了，我们也就走了。二哥哥好好保重，好自为之。能死在爹爹后头，就算是最后尽孝了。别叫爹爹白发人再伤心一回。毕竟经过你那毒手，爹爹身子大不如前。”
　　假的。
　　当然是假的。
　　官家身子且好着呢！
　　但是赵开不知道啊，他肯定不会寻死，要寻死这可几年了，早就有无数机会了。
　　再说了！如今是爹爹在位，他是关着，好歹还能凑合过。
　　可等到赵拓在位了，说不得他马上就等来一壶毒酒，他怎么不盼着爹爹好好的？
　　于是，他咬住了牙，再不说一句话，生怕得罪眼前这两个人深了。
　　回去的马车上，赵拓揽着庄皎皎：“娘子开心了？”
　　“还行吧，人就这样事情过去久了，加上没出大事，就总会淡忘的。愤怒也没那么深刻了。可他做的事，可真是需要千刀万剐。”庄皎皎哼道。
　　“要说起来，官家养孩子真是……说什么好？一个不择手段只想做官家，没别的法子，就琢磨弄死现在的官家。一个呢，为了报复自己哥哥，掀起一场疫病。害死无数人。得，这一对比，还是您这五哥哥更不是个东西。”
　　“啧，这话叫人听见！”赵拓自己笑的不行，可还是努力板着脸。
　　车里，翠珠和丹珠低着头，装作不存在。
　　在殿下眼里，我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们已经听见了好吗？啊？啊？
　　简直了，以前是殿下说话不把门，现在好了，大娘子也成这样了。
　　她们俩还能咋办？只能沉默。
　　两口子可不管这个，说实话，在一起时间久了，确实会互相传染的。
　　怎么着，庄皎皎不得沾染上点不着调啊？


第392章 为什么得宠
　　两人也不着急回家，倒是闹市里还逛了一圈。买了些小零嘴和小玩意儿。
　　孩子们还是很喜欢这些外头的吃食，所以买一点也算是哄孩子了。
　　他们两个自然穿的是常服，只是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娘子，实在尊贵。
　　老远的，冯光运就瞧见他们了，想了想，还是装作没看见。
　　不是他不懂事，而是人家正逛街呢，他凑上去这一请安，不是打扰了？
　　倒也不是非得要去这一趟。
　　只是他有点感慨，太子殿下这陪着大娘子逛街的身影可真是叫人惊讶啊。
　　这也有些年了，东宫大娘子还是这样得宠，倒像是更胜从前了。
　　小厮小声道：“咱不过去啊？”
　　“不去了，回府吧。”冯光运道。
　　于是，两个人就走着回去了，本来就是下来给家里老太太买点心的。
　　等回到了冯家，先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
　　就喜欢吃点外头的点心。
　　看望过了老太太，就往他母亲屋里去。
　　冯家大娘子见他回来就道：“看过你祖母了？”
　　“看了，祖母今日精神不错。”冯光运坐下来道。
　　“嗯，这不是看了太医么，太医还是有些本事的。”冯家大娘子叫人给他倒茶，也坐下来。
　　“我刚才瞧见太子殿下和大娘子了，不过人家正逛街，我没去请安。”冯光运道。
　　他母亲听了，倒也表示理解：“做的对，咱们家与殿下是很好的。也因为你媳妇，关系亲近。倒也不必非得去请安打搅了人家也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冯光运有点感慨：“我这一路就琢磨，这许多年了，按说，殿下后院里可也有不少人。倒是对太子妃娘娘还是这般宠爱，这委实难得。”
　　“这要是寻常人家，我倒是想得通。可这究竟是皇家呢。”冯光运轻轻摇头，表示不太懂。
　　“你是男人，看不透也正常。世人都觉得是因为太子妃娘娘能生吧。这也是一条，可绝不止这一条。这世上会生孩子的女人多了。”他母亲笑了笑。
　　“我过去也是见过她的，咱们家与庄家从来交好，以前逢年过节，她母亲带着她们三个姑娘也没少来咱们家。那时候，我就丝毫没看出那丫头是个多厉害的姑娘，只是觉得温柔和顺，样貌极好。叫人感慨一声可惜庶出的。实在可惜。”
　　“可你想想，要真是只有个温柔和顺样貌出众，便能有今日？做太子妃当然不是她能努力出来的，可就算是没做太子妃之前，她将后院牢牢握住，难道不是本事？不是我说，你媳妇没这个本事。”
　　冯光运笑了笑点头，确实。
　　“当然了，你媳妇也好，就是心直口快。心眼是最好。我只是说啊，太子妃娘娘那人厉害。我也不是个傻子，过去就从未看出她多厉害。她在闺中时候，也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名声。再看他们家姐妹关系都是极好的。那说明她那时候也没坏心眼是吧？”
　　“一个有本事的人，装傻还不叫人知道是装傻，这是什么样的？从晋王府庶子媳妇至今，说起来也不过才八九年。你看她怎么过来的？你听过她被欺压日子难过么？从出阁开始，就常回娘家，哪家嫁给皇室的闺女有这个底气呢？”
　　“就算是那一年，那梁娘子要进府，你看你媳妇急的了不得，觉得她姐姐要受气，可其实如何？至今那梁娘子也没冒出个水花来。反倒是叫官家几次夸赞庄家的女孩子好。”
　　“这都是本事啊。再说回生孩子。她自己生了四个都是健康的好孩子就不说了，后院还有三个庶出的，也都是健康的好孩子。说句没规矩的话……他们老赵家养孩子什么样？从先帝……都不说先帝，先帝他爹也算上！当今，还有两个儿子，再加上宗亲们，谁家后院没死几个孩子？远的不说，就说如今关着的那一位，后院里什么样？”
　　“如今，太子殿下娶了庄家的姑娘，倒像是转了运道了，他要是不宠爱这个嫡妻才是昏头了呢。人就怕对比，这一对比，满宗亲里的媳妇都没一个比太子妃强的。”
　　“当然了，你们男人哪，有时候也是骨头轻。说不得就有人不喜欢这样好的，偏要喜欢些狐媚子。不过万幸，咱们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人。可不就有今日了？”
　　“再说……这两口子看对眼了，那就是非你不可了。”
　　冯光运笑起来，他母亲说的可真是。
　　“行了，别在我这里乐了，去看你媳妇吧。”她直接摆手。
　　冯光运就笑着起身告辞去了。
　　庄照晚正跟奶妈子交代两个孩子的事呢，见了他来就问：“大郎从哪里来？”
　　“长辈处都去过了，娘子做什么呢？”
　　“没什么事，就说说孩子的事。”庄照晚笑道。
　　冯光运瞧她，一身珠光粉的褙子，头发上是简单的几件首饰。一根金簪子上挂着流苏，缀着一颗明珠。
　　衬得她肤白胜雪，唇如胭脂。
　　“怎么这样看我？”庄照晚不解的眨眼。
　　冯光运就笑：“没，母亲夸你了。”
　　“啊？我最近做了什么？母亲为什么夸我了？”庄照晚高兴的问。
　　冯光运只是坐下来，并不肯解释。
　　他就端详自己的妻子，照晚自然生的好，虽说不及她两个姐姐一些吧，但是也是美人。
　　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管家这么些年了，还是有不少事解决不了，要去找母亲。
　　可因为直率，母亲喜欢她，就连如今糊涂了的老太太，也是喜欢她的。
　　爹爹偶尔也会夸。
　　比起太子府的娘娘来，照晚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女人。
　　冯光运想着就笑了，可这个女人也很好啊。凡事不用他猜，简单又直白。
　　说起话来也轻松愉悦，是个很好的女子。
　　他……喜欢。
　　“你干什么盯着我啊？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还是说我做错了事？”庄照晚脸红道。
　　“没有，只是觉得娘子实在……可爱。能娶到娘子，为夫三生有幸啊。”冯光运笑着作揖起来。


第393章 打架
　　太子府中，庄皎皎一回后院就惊呆了。
　　两个小的打架了。
　　她震惊了，上面那两个从来没打架过，一次也没有啊。
　　吵架都……好像没有。
　　“为什么？”庄皎皎问。
　　奶妈子周氏和王氏都有点害怕。
　　周氏道：“回大娘子，因为要出去玩儿，约莫十哥想跟狗在屋里玩，九哥儿要出去，就闹起来了。”乖乖，孩子打架，把狗差点急死。
　　又不好帮其中一个，急的上蹿下跳的。
　　“叫过来我看看。”庄皎皎真是惊讶，还新奇，这熊孩子们居然还打架！
　　等两个小的来的时候，庄皎皎简直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小九下巴还红红的，小十明显哭过了。
　　可是！兄弟俩已经开始笑嘻嘻了。
　　好，担心算是白费。
　　“听说你们俩打架了？”庄皎皎怎么也要问一句吧……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嘿嘿嘿……
　　“为什么打架的？”庄皎皎问。
　　俩孩子继续嘿嘿嘿。
　　“那谁先动手的？”庄皎皎又问。
　　这回没法嘿嘿嘿了，小十倒也直接，说是他。
　　“是你啊，那行，今天的零食没了。”庄皎皎道。
　　这不到两岁的娃，还能怎么管？只能是稍微罚一下么。
　　总不能养成随便打人的习惯吧？
　　其实细细问过，就是小十手贱了一下，小九还手了。不然这么点大的孩子真打架还能怎么打？
　　可小孩子惯出打人的毛病来是最不好了。
　　小时候打人还能笑着过去，可那也是自家家长看着没什么，叫人外人看着，什么玩意？
　　小十有点懵，眨巴眼，为什么就没有零食了。
　　可娘亲板着脸：“谁惯着你打人的？怎么就敢打哥哥？这一回是零食没有了，下一回你看着！”
　　小十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哥哥，然后低头不说话。
　　“过来。”庄皎皎又叫。
　　小十踌躇了一下，委屈巴巴的过来，扬起小脸：“娘亲。”
　　“娘亲刚说了什么？”庄皎皎问。
　　小十揪着衣袖：“大哥哥不给零食了。”
　　“那记住了没有？下回还不敢不敢随便伸手了？”庄皎皎问。
　　娘亲好严厉，小十表示有点怕怕的：“不敢了。”
　　“不光是不能打哥哥，你的奶妈子，你的丫头，都不许动手，要是叫我知道了。以后也不许跟咸菜玩儿。”
　　比起罚别的，这个最管用了。
　　小九也是咂舌，娘亲好可怕。居然要罚不许跟咸菜玩儿！
　　“记住没？”庄皎皎又问。
　　小十好气哦，呜呜的哭起来：“娘亲呜呜呜……”
　　“哭什么？只要下回不这样了，不就什么都好？”庄皎皎心硬如铁。
　　“还有小九，弟弟对你动手是弟弟的错，但是你也得记得，不许对人随便动手。要是不听，就一样罚你。知道不？”
　　小九忙不迭点头：“娘亲我知道了，弟弟也知道了。”
　　“嗯，那就好。”庄皎皎给小十擦脸：“不哭了，你看你把哥哥下巴弄红了，哥哥疼不疼？”
　　小十就去看哥哥，然后低头揪着娘亲的帕子。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去洗洗吧。”庄皎皎摆手。
　　“你们两个留一留。”她指着两个奶妈子。
　　丫头们就来将两个哥儿牵着手带走了。
　　赵拓从前院来就看见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就哭了？”他们刚才从外头回来，他前院有点事就没跟来。
　　庄皎皎指了指座位：“坐。”
　　赵拓就坐下来。
　　庄皎皎看那两个奶妈子：“平时我是放心你们的，也没问，小十是之前就有这毛病？”
　　两个奶妈子面面相觑，周氏道：“回大娘子……十哥儿还小，就……难免有……”
　　“以前我就不说了，我是不喜欢叫孩子有这毛病。瞧着就不讨喜。你们是奶妈子，是半个长辈，其次才是半个奴仆。该说就说一句，这样的事，我自然不怪你们。做奴仆的，犯错了自有规矩整治。做主子的无缘无故打人是不多的。他如今一岁多，你们觉得打了也就打了，也不疼不过是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不这样了。”
　　“可这世上的事不敢说一定都这样，他是个皇孙，日后更尊贵，万一他因为众人纵容，大了也没改呢？一直都这样了？纵容他身份尊贵，就是打了人也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我的孩子养成这样。”
　　两个奶妈子忙应了，周氏更是忙道：“奴日后一定改。”
　　“嗯，你们自然不能罚不好骂，只是孩子有不对了，说一句却是无妨。这也不是大事，我专门留了你们说，不过是提醒。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孩子。你们留下来，不就是照顾孩子的么？”庄皎皎道。
　　周氏和王氏忙不迭应了。
　　都说大家子主母管教孩子最是有调理，果然不假。
　　太子妃娘娘这样管教孩子，总归是养不歪的。
　　奶妈子走后，赵拓笑道：“严厉的很啊娘子。”
　　“那不然呢？你们就只会宠着，惯着。”庄皎皎哼道。
　　赵拓摸鼻子，心想娘子还不知道爹爹如何惯着呢。
　　“也好，趁如今管着些，日后进宫念书了也就懂事了。”他听了一会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确实打人这毛病不好。
　　日后进了宫，也这样虽然没人敢说什么，总归是不好看的。
　　小十委委屈屈的看自己的九哥哥。
　　然后就得到了九哥哥分的零食。
　　奶妈子看着只装作没看见。
　　人家兄友弟恭，她们肯定不能拦着啊。这哥俩显然打完就忘记了。
　　好着呢。
　　倒是晚上几个哥哥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做四哥哥的捏着脸蛋教训两个弟弟，教训的眼泪汪汪的。
　　小五也是板着脸，帮着自家哥哥。
　　庄皎皎和赵拓也装不知道，有做哥哥的帮着管弟弟，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反正，不给零食加上娘亲训，再加上哥哥训，小十还是长记性了的。
　　为了奖励咸菜今日辛苦劝架，特地给它吃了不少好吃的。
　　高兴的咸菜直摇尾巴。
　　庄皎皎摸着它笑：“那两个不如你懂事。”
　　赵拓就哈哈笑起来：“娘子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庄皎皎嘴角一抽，这就是爱情吧，反正怎么看都可爱是吧？


第394章 日常
　　大概是被两个哥哥教训了一顿之后，两个孩子反倒是醒悟了。
　　然后第二天，就哭着喊着揪着哥哥的衣裳要跟着去念书。
　　念什么书……
　　庄皎皎刚起床就来段官司，生多了真是闹心啊。
　　那个做爹爹的就看着，还笑呢。
　　“要不就带去吧。”赵拓道。
　　“带去做什么？他们能念书么？”庄皎皎无语。
　　“带去放爹爹那叫他看看，回头再带回来。”赵拓想到就做，直接摆手：“去。给他们更衣。”
　　俩小的倒也不一定明白咋回事，但是可以跟着去是确定了，就不哭闹了。
　　这头，小四和小五被两个弟弟折磨的也是愁的要哭了。
　　趁着两个小的更衣，庄皎皎就问：“你们二哥哥三哥哥都住前院了，你们俩考虑不？”
　　小五还犹豫呢，小四道：“那咸菜和黄芪跟不跟？”
　　不如狗的庄皎皎……
　　“咸菜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们不能强迫它。黄芪也是一样，它们长着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回来就回来住，不想呢，就跟你们住。要是你们实在要，要不……再养两只？”
　　庄皎皎其实不愿意，狗狗还是不要半路再加一只好。
　　“不要啦！咸菜和黄芪最好了。那就由它们好了。”小四也道。
　　小五也严肃点头。
　　“那你们去不去前院住？至少每天早上可以好好去念书，不至于被弟弟拦住。”庄皎皎问。
　　小五严肃脸：“娘亲想叫我们去吗？”
　　“娘亲想的话，你是不是以为娘亲就不疼你了？”庄皎皎捏他脸。
　　小五就笑：“没有，娘亲疼我的。”
　　“娘亲只是提议，你们迟早都要去的，大了就不好一直住后院里了。”
　　“那我们就去吧。那弟弟们以后也去吗？”小五又问。
　　“都要去的。”庄皎皎摸他的头，心想大概就是以后他四哥哥不住一起了。
　　不过那也要过很久，以后再说吧。
　　赵拓看着两个小的换了衣裳，只是摆手叫他们哥儿四个预备着走，他还是陪着庄皎皎吃点东西。
　　吃完，他就忽然道：“要不你也进宫看看吧。见见皇后。”
　　“那是宫里，又不是邻居家，我没事进去干什么？”庄皎皎摇头表示不要。
　　“谁在宫里为难你？迟早不得住进去么。”赵拓道。
　　“不乐意，还得更衣什么的麻烦的很，你赶紧带着孩子走人，我也轻松一日。”庄皎皎摆手。
　　赵拓只好去了。
　　事实证明，孩子都不在家是真的快乐。
　　今天两只狗子都是属于庄皎皎的，它们也难得有这样悠闲的好时候。
　　两个一起趴在外间的软榻上，时不时的还被喂点坚果。
　　庄皎皎也不想出去，就给几个小家伙做衣裳，她针线不是很好，要慢慢做。
　　两只狗就陪着，做累了就丢一边，直接趴一会。
　　然后狗子也就睡得四脚朝天的。
　　娘仨在家里是真舒服啊。
　　可赵拓后悔带俩小的进宫了。
　　他们还没见过大爹爹，一进宫，哥哥也不见了，再过一会，爹爹也不见了。
　　于是哥俩互相看看，觉得好凄惶啊。
　　就在承德殿里哭起来。哥俩一起哭，那动静……
　　尤其是都哭了，还没见着哥哥和爹爹，那还得了？
　　一时间两个人以为被丢掉了，也回不去家里了，见不着娘亲了，见不着咸菜了。
　　那是越哭越惨……
　　官家头都炸了，这长得可可爱爱的孙子哭起来真是吓死人。
　　主要是官家就没经历过这个。
　　他自己的儿子也没一个在他面前哭成这样的……
　　那也不能叫孩子一直哭，忙叫人去请太子，要么请太孙皇孙都行。
　　太子是没空来的，所以最后是俩哥哥过来了。
　　其实今年，俩大孩子已经开始好好学习了，但是弟弟哭成这样了，是不能不管的。
　　于是两个哥哥过来请安后，将弟弟牵着带出去。
　　想了想，带去诲信殿不好，耽误人家念书，索性就牵着去御花园了。
　　哥俩去过好几次了。
　　两个小的牵着哥哥的手抽抽噎噎的，不过骨子里是胆子大的，这会子也好奇的到处看。
　　承德殿里，官家揉头：“这动静，哎哟，倒是知道他们身子好。”
　　众人都陪着笑一气儿夸，可不么，哭的那个带劲儿啊。
　　御花园小亭子里，俩小的不哭了，抽抽鼻子，小十仰头看五哥哥：“渴了。”
　　哭半日，眼泪落了一地，能不渴了？
　　自然有人跟着伺候呢，早就奉上小孩子们喝的了。
　　两个哥哥就看着宫女们伺候两个弟弟喝了水，又擦了脸。
　　呆到了中午，被爹爹叫去了东宫。
　　是的，赵拓直接去了东宫了，这会子也不送回去了，索性下午就叫这俩东宫睡一觉。
　　得知上午他们哭了一场，他也只是笑，哭就哭吧，也叫爹爹感受一下。
　　中午，官家特地吩咐了送来不少吃食。父子五个吃饱喝足，赵拓看着两个小的睡觉去了。
　　大的也要睡一会，还要去诲信殿呢。
　　有上午那一出，下午赵拓也不敢丢下孩子了，索性要紧事就东宫办了。
　　这一回，俩孩子睡醒就知道爹爹就在隔壁，哒哒哒的跑来，总算不哭了。
　　可也哼哼唧唧要娘亲要奶妈子了。
　　时辰也差不多，赵拓解决了手头的事，又给两个小的喂了点吃的。然后就准备接了大的回府去了。
　　傍晚回家，见了娘亲，两个娃黏糊的不要不要的。
　　再问还去不去宫里，本以为就吓着了不去了，结果哥俩异口同声：去！
　　去你奶奶个腿！
　　庄皎皎直接甩手，安排大的两个住前院去吧。
　　于是没几日，两个就搬去前院住了，也不闷，反正小伙伴本来就全都在前院里。
　　今年中秋到来，这两个小的也就两岁了。
　　宫中热闹的很，两个小家伙也进宫了，这回爹娘哥哥都在，自然是不哭的。
　　官家瞧着就乐，说起上回来，也是各种有趣。
　　自有人凑趣夸，可不管是怎么说，这太子府上六个小公子齐刷刷的站着，真好看啊。
　　是的，受伤的三哥儿也能走几步了。
　　他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很好。


第395章 成亲
　　今日李氏生的五姐儿也进来了，正在皇后跟前坐着呢。
　　各家府上的人都热闹着说着话，庄皎皎有些出神，想起第一次进宫过节的时候来了。
　　这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好几个了。
　　最大的两个正跟宗亲们说着话看起来，竟也有点大人的意思了。
　　是啊，也七岁了。
　　见她出神了，无意中扫过来的赵拓也不跟旁人说话了，只是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走神了。想起头回进宫过中秋来的时候了，好些年过去了。”庄皎皎笑道。
　　赵拓就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多少双眼睛看得见，只是笑：“咱们还有好些年呢。”
　　“那自然是与君岁岁又年年了。”庄皎皎也笑了笑。
　　官家也是无意间扫过来，看见了，只是摇头笑了笑。
　　这小儿女们的事，他是不太明白了。
　　不过，看着也挺好的。
　　皇后也看见了，只是笑，确实看着养眼。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就是恩爱啊。就算是在官家面前这样牵着手，也是对的。
　　当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时候，这件事就再没什么好怀疑的。
　　直到很多年后，庄皎皎才渐渐的明白，赵拓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人前与她亲密，故意当着官家这样。
　　他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与大娘子的恩爱。
　　中秋过完之后，没多久，就是望月出嫁。
　　望月临走，抱着庄皎皎也是哭。
　　庄皎皎捏她的脸：“你哭什么？你不过是嫁人，完了就又回来，你说指月哭，她出去就不怎么进来了，也就算了，你哭个屁啊？”
　　望月被捏的懵了，也对哦……
　　这还怎么继续哭啊？
　　于是尴尬的抹眼泪，吭哧了一会，还是被送出去了。
　　庄皎皎扶额，这傻姑娘哦。
　　望月是真比较单纯的一个姑娘，有时候傻乎乎的。
　　元津她放心，所以，这时候倒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就是姐妹出嫁了嘛。
　　元津按着规矩，将自己喜欢了好些年的姑娘娶回家，别提多高兴了。
　　骑在马上也叫人看得出，这一位新郎官心里的得意。
　　可见是婚姻很叫他满意了。
　　家里，虽然比不得指月那时候，可也是不少人来。指月更是第一个来照看。
　　庄家的几个小姐妹也都来了。望月叫人簇拥着进了新家，然后就簇拥着与元津拜堂。
　　三拜之后，变成了两口子。
　　她姑姑自然也来了。见着这样，只是流着眼泪笑。总算是有了家了。
　　众人哄闹着，元津进来就红了脸。他十分的不好意思，又激动。
　　想了那么久的媳妇可算是娶回来了。在新房里，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愣着？”一个婆子笑道。
　　元津就过来，与望月面对面，脸已经红透了。
　　“哎哟，新郎官可还没喝酒呢，就脸红了？”
　　这一来，元津更不好意思。到底还是喝了一杯酒，又说了句你先歇会，吃点东西。
　　也呆不住，很快就有人来叫他出去待客。
　　临走，他倒是胆子又大了起来，也不管屋里这么多人，拉望月的手捏了一下：“姐姐等我。”
　　众位婆子都哈哈笑起来，望月脸也红的不能看了。
　　元津可没挡住酒，直接就喝多了。
　　被扶着回来的时候傻乎乎的笑着。
　　看见望月就拉她的手：“姐姐真好看。”
　　众人渐渐退出去，留下两口子呆着。
　　望月看他这样，要照顾他要不就睡觉吧。
　　元津才不肯：“不行！我要跟姐姐圆房！”
　　声音巨大，门口的人都笑死了。
　　望月更是脸红了：“你小点声！”
　　“我不！姐姐这样好，我就要大声，叫人都知道姐姐是我娘子。”元津嘿嘿笑：“姐姐真好看，头回见姐姐就喜欢了。那时候嘿嘿……”
　　“那时候如何?”望月也好奇起来。
　　“那时候你像个受惊吓的兔子。换了个地方，一惊一乍的，还红眼圈。”元津道。
　　望月想着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自己倒是不记得，可刚进府那时候，她确实很紧张。生怕做错事连累了自家娘子。
　　很多事不懂，只能慢慢琢磨。
　　“姐姐脾气还不好，不过暴躁起来好叫人喜欢啊。”元津絮叨。
　　望月看他：“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姐姐？”
　　她一直都很好奇。
　　“嘿嘿，不知道。”就……逗她很好玩吧。
　　一开始叫的时候，她就反应很大。元津那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她有趣，逗着玩儿。
　　可逗多了，有趣就成了感兴趣。
　　感兴趣就成了喜欢。这一喜欢，就是好多年。
　　“姐姐喜欢我吗？”元津拽着望月的手问。
　　望月说不出，心想不喜欢我怎么会嫁给你呢？
　　元津不依：“你说嘛，喜欢我吗？我也……我也长得还行吧，如今你我成婚了，家都你管，我的私房钱都给你。全都给你。”
　　望月还是说不出，只是脸更红了。
　　“姐姐说一句啊。”元津已经蹭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他是喝多了，可脑子还是清楚的，并且越来越清楚了。
　　望月被他这么一说，简直更说不出话来。
　　很快就被元津压倒了。
　　元津‘恬不知耻’的叫了一晚上姐姐。
　　把望月叫哭了好几次。
　　第二天起来……哦对不起，第二天她没能起来。
　　虽说，他们两个身份上也还是奴仆，但是家里也有奴仆。
　　毕竟元津如今是长史，自然不一样。
　　不过，元津要自己照顾娘子。
　　一早上的，又把望月气红了脸。
　　三日一到，望月逃命一般奔回太子府，心想我这几日说什么也不回去了！
　　开荤的元津简直不是个人。
　　于是，来看望的指月也在，庄皎皎就笑着道：“瞧咱们望月跟他夫君关系好的，这脖子上的印子都没消了。”
　　望月脸又红透了，却没法说。
　　那死元津，一激动就胡来，浑身都是印子了。
　　哪都亲……
　　见此，指月也笑：“他俩真是好。”
　　“你呢？你好不好？”庄皎皎问。
　　指月脸也红透了。
　　好了，不用问了。
　　庄皎皎笑起来：“今日我们一起用一顿膳，喝点酒。”庆祝吧。
　　庆祝她的两个小姐妹，都找到了良人。


第396章 三年
　　时间倏忽过去了三年。
　　三年，太子府一切都如常。
　　不过是孩子们大了，不过是望月生了女儿所以今年进不来了。
　　太子殿下和大娘子依旧恩爱，且因为时间久，愈发的默契。
　　初冬的夜里，赵拓从宫中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庄皎皎上前迎接：“今日又这么晚了。”
　　“为北边的事，我昨日没回来，家里好吧？”赵拓叹气。
　　今年秋天，北边辽人有那么一撮抢了边境百姓。
　　本来是个小摩擦，可因为当地百姓们抵抗的厉害，就闹大了。
　　死了不少人。
　　虽然不到开战的程度，可也是一件大事，派了人去的。他作为太子，自然不能不关心。
　　官家如今是身子跟不上了，怎么也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虽然精神依旧是好，可毕竟身子是老了。
　　脑子是依旧清楚，耳朵也好使，最厉害的是一嘴牙齿都好好的，吃什么都好吃。
　　可问题是，他眼睛不行了，如今可还没有老花镜呢。
　　天暗就看不见字，劄子就算是大白天也是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
　　这种情况下，他不倚重太子是不可能的。
　　好在官家倒是没添上疑心病，因为自己跟不上了，放手放的特别利索。
　　这才导致太子累成狗，毕竟太子是太子，他做了决定之后，怎么也要来问一句官家吧？
　　别看现代社会七十三的人在现代社会还是各种身体棒，爬山跳舞不在话下。
　　可这是古代，平均年龄五十岁的宋朝。
　　官家这样的，十足算是个比较厉害的了。
　　臣子们都有好几个退休的，林大相公光今年就上了两回劄子要告老。
　　他本意是想伺候到官家没了就算了，可结果是，身子骨不如官家……
　　所以不出事还则以，一出事，太子进宫可能两三天不能回家。
　　“家里能有什么事，孩子们每天念书，其他都好。”今年她叫李氏生的闺女也一起进宫念书了。
　　日后也是这规矩。
　　有她带头，宗室里有些嫡女们也进宫念书了。
　　也有言官说这不合规矩之类的，被赵拓怼回去了，说女子就不需要读书识字明理么？堂堂朝臣，容不得女子读书识字是怎么回事？
　　反正太子是油盐不进，官家装聋作哑，这件事言官哔哔几句也就那样了。
　　不过，言官们也有数了，看来这太子殿下……啧，不好想与啊。
　　赵拓今日累坏了，晚膳吃了不少。然后就瘫了。
　　是也不想起来，也不想动，就眼巴巴看着大娘子。
　　庄皎皎给他泡了一大壶的苦荞茶。然后倒在杯子里给他。
　　赵拓就不接，眼巴巴看着。
　　庄皎皎就至极喂他，只是不熟练，倒了某人一脖子。
　　还好晾的差不多了，也不烫了。
　　但是就因为不烫了，某人竟然没动……
　　“我是不是给你找个奶瓶去啊？”庄皎皎无语。
　　赵拓还说呢：“太大。”
　　可怜殿下不知道奶瓶是个啥，还以为是装奶的壶之类的。
　　庄皎皎叹口气，给他擦脖子：“就累成这样了？”
　　“你说呢？就屁大点事，就打回去。不打他们能怕？什么叫不能因为这一点东西就与辽人开战伤了和气。我不知道打仗劳民伤财？”
　　“问题是人家抢到了跟前来了，怎么？还要让？什么狗屁我等礼仪之邦不与蛮夷计较，怕死就说怕死！”
　　“是没抢他们家的女人没抢他们家的粮食是吧？”赵拓越说越气愤。
　　“一群文官，就会嘴上治国，一个比一个会说！胆子一个比一个小！”
　　庄皎皎默默的听着，行吧，这大概是历朝历代都少不了的事了。
　　多数人当然是不希望打仗的。
　　能坐着解决的是，就坐着解决了。
　　不过有时候你不打，人家确实当你好欺负了。
　　“娘子？”赵拓见庄皎皎不说话，就叫她。
　　“嗯？”
　　“你说，是打不打？”赵拓又问。
　　“我说了管用啊？”庄皎皎索性也靠着他懒怠动了。
　　“那不好说，或许就有用呢？”赵拓抱住她在她后背上蹭了几下。
　　“你不都有了想法了么，打肯定是不好，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受罪。不过就这么放过去肯定不行。不是说抓住一队人嘛，那不能轻易放回去呀。”庄皎皎道。
　　“嗯，要么就叫辽王拿钱拿粮食来换，要么就斩首挂边界线上！只要是不换，就断了他们的生意！”
　　如今辽王与中原每年粮食交易是必然，他们的粮食是不够吃的。
　　不过却有马匹和牛羊，换取粮食，盐巴，布匹，以及一些别的。
　　“断贸易？”这也是狠了。
　　“我算好了，就算是断了，也是明面上断了，私底下肯定断不了。不过就明面上的断，也叫辽人吃不了兜着走。不出一年，他们就要断炊。到时候，就算是他们想要开战，也没底气。”
　　辽人多数游牧为主，男女老少都能打仗，上马就是兵。
　　可是他们一样要吃喝。
　　可因为游牧，所以种地极少，那边的环境也不适合。
　　所以他们天然缺少粮食。
　　“不过这中间可能打起来是吧?”庄皎皎问。
　　赵拓嗯了一下：“所以才需要各方调停，哎，真累。我就常想起晋王府时候，多好啊。每天唔衙门点卯，回来跟你说话。”
　　“你那时候也没每天点卯，经常就不去了。”庄皎皎笑他。
　　“啊……”赵拓叫了一声，把头埋在她后背上。
　　越想越难过啊，做什么太子。
　　“振作起来，等你到了四十岁，就可以叫你儿子接手了。”太孙已经十岁了。
　　“榆儿才十岁……”赵拓绝望道：“我还是个太子……”
　　“呃……”庄皎皎只能拍他的手：“那你忍耐一下。”
　　“罢了不说也罢。”他坐起来：“爹爹如今眼睛不成，越发不管事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说太子管了就行了。”
　　“那也是好事，官家信你，要是官家也要管，岂不是越发乱了？”每个人思想不同嘛。
　　一人一个说法，下面人听谁的？
　　本来臣子们就有一大波不赞成硬来，如果官家再管的多一点，那岂不是就闹起来了。
　　所以说，这些年，庄皎皎看着，是真的有点觉得好笑。


第397章 心真大啊
　　官家这个人……
　　你说他是多疼爱孩子的吧，过去对庶子们也算不闻不问。
　　可你要说他对孩子苛刻吧，自打赵拓当了太子，他就甩开手了。
　　真甩手。
　　就是那种太子做了的事就不问了的甩手。
　　对那个小儿子也是一样，只关心一下吃喝，读书是好是歹也是不管的。
　　心是真大啊……
　　关键是，她那大儿子也是跟他大爹爹一样心大……
　　好歹十岁了，也没有做太孙的自觉。
　　跟大爹爹说话也是随心所欲，跟他亲爹那就更是不用说了。
　　反正就能说出我以后大了也替爹爹你看劄子的话。
　　这换个多心的皇帝太子，这是不是觊觎？是不是你盼着我死呢？
　　可老赵家这爷仨没有，一点都没有……
　　庄皎皎琢磨着，正要再跟赵拓说话，就感觉箍着她腰的手松了，回头一看，好的，那人果然睡着了。
　　叹口气叫人进来伺候。
　　他是太累了。
　　如今就是丹珠和香兰香叶还没出嫁，伺候着呢。
　　翠珠出嫁后，也住后面去了，她男人是府上的一个小管事的。
　　她一个月值夜三次就行了，其余时候就出去住，早上就进来。
　　丹珠进来笑了一下，小心的帮着庄皎皎伺候太子殿下。
　　刚解开外衣，他就睁眼了，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准备热水吧，我去洗洗再说。”
　　庄皎皎索性亲自去帮他了。
　　后院里的女人早就习惯见不到殿下了。
　　秋娘子又在云娘子屋里，两个人有时候下棋，有时候说话。
　　此时，秋娘子叹口气：“你说，我年纪轻轻的，这过的什么日子？”
　　“妹妹，你心乱了。”云娘子道。
　　“我是想不乱，可谁也不想活守寡，我又没做错什么。”秋娘子叹气。
　　“你我是妾，得宠是命，不得宠还是命。怨不得人的。”云娘子道。
　　她如今也是一样，殿下会过来用膳，为的是孩子。可留宿是不可能了。
　　她看得出，殿下与大娘子交心，只怕不会再宠幸妾室了。
　　她倒也不难过，其实她一开始就没对殿下抱着多少希望。
　　如今也不过是走到这一步，她好歹有儿子，又是府里长子。
　　日后是有福……何况不说日后，就如今也是享福的。
　　“妹妹，你我也相交多年，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云娘子道。
　　“我知道。我只是感慨一下，又能做什么呢，哎。”秋娘子道。
　　“你我入了皇家……就是这命运了。”云娘子也是看她心眼是个好的，性子也正直才会说这话。
　　“是啊，就算叫我再去嫁一回，我反倒是不乐意了。虽说是无宠，也没男人。好歹因为我是个妾，也不用费心做什么。这几年，过的也不差。你说这要是旁人得宠吧，我能说什么，可大娘子……那都不能叫得宠，那就是应该的。夫妻和睦多好啊。只怪世道，男人非得纳妾。弄的一院子人，又不能把男人劈开一人一份。”
　　“妹妹说的很是。想得通就好。”云娘子道。
　　“哎，想得通是一回事，也真羡慕是一回事。”秋娘子叹气，将棋子收起来：“不下了，我回去吃点东西睡觉了。”
　　“夜里不能吃太多，你顾及着。”云娘子也与她一起收拾棋子。
　　秋小娘点头：“我就吃点汤饼什么的，晚膳吃的早了，饿了。”
　　等她走了，云娘子的女使笑道：“娘子也洗漱准备歇息？”
　　“这秋娘子，哎……”
　　“秋娘子是个明白人，您别担忧了。这都是没法子的事。大娘子与殿下两个人是谁也插不进去的。早些晚些或许有机会，可如今嘛……”女使摇头。
　　“我看日后也没机会的。”云娘子也摇摇头。
　　“那就不管那么多，反正您是有儿子的人，这府上，您过的是不会差的。哪像是秋景阁里。那一位，说是又病了。大娘子不问别的，只管给她请太医，请郎中，好药喝着的。”女使撇嘴。
　　心太强。
　　府中的人都知道，王娘子的病是怎么回事。
　　约莫是因为三年前三哥儿那一摔，真是差点就废了腿。
　　如今看着好了，可也是要很注意的。
　　这三年来，因为经不住寒气暑气，他就只能时常跟不上兄弟们念书。
　　自然学问就不算顶好的。
　　可王娘子心里急的很。虽然三哥儿住前院里了，她还是隔几日就叫自己的女使去看，督促三哥儿上进。
　　“她总是盼着哥儿上进，要如何上进？再是上进，那还能越过太孙去么？巴巴的逼着三哥儿又病了一场，自己也被殿下收拾，何苦来？”
　　云娘子叹口气：“我初初进府时候，就识得她是个要强的。虽说出身不行，可心是很大。奈何，殿下不喜欢。就算是当年她还有有宠时候，殿下也不见得多喜欢她。殿下喜欢大娘子那样光明正大的，王氏心机太多了。”
　　“是啊，所以殿下罚她啊。如今好了，不能常见孩子了，自己倒是熬出了病。”女使不以为意的伺候着云氏洗漱。
　　“比起她来，李氏可聪明多了。”云娘子笑了笑。
　　过去李氏常来，如今有了孩子，来的少些，不过关系还是好。
　　但是李氏吧，比秋娘子有心眼。
　　自打有了秋娘子，她倒像是与秋娘子更好了。
　　这头主仆两个絮叨着。
　　正院里，赵拓洗漱好了，上了榻却又不肯老实睡觉了。
　　庄皎皎失笑：“又不累了？”
　　“好久了都……”赵拓蹭过来，用下巴蹭她的侧脸：“你都不想我么？”
　　“我不是怕你累么？”庄皎皎侧身抱住他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我不累。”赵拓的声音含糊起来，头已经埋下去了。
　　帐子里声音暧昧起来，屋里也没人，丫头们都在外间，只听着里头叫人就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拓满意的搂着自家娘子腻歪：“娘子真好抱。”
　　“累死我算了你。”庄皎皎嘟囔。
　　“娘子好香。”赵拓还是蹭。
　　……
　　庄皎皎背过去，结果……就被这姿势就地正法了。
　　行吧，庄皎皎在摇曳间想，这男人究竟是累还是不累呢？可太坏了啊。


第398章 求宠
　　坏了好几回的太子殿下心满意足的叫人进来伺候过。
　　然后抱着媳妇睡觉了。
　　大概是畅快的坏了几次，大豹子睡得格外的快。
　　庄皎皎道是有一会睡不着，听着身边人均匀呼吸，感受着抱着她那只手，心想这人如今越发粘人了。
　　早上的时候，还是庄皎皎先醒了，一看就知道时辰不早了。
　　冬天天亮的迟，看这会子的天色，就不早。
　　转头一看，果然没人了。
　　她揉了揉头叫人。
　　翠珠过来笑，她一早已经过来了。
　　“大娘子起来吧，不早了，饿了没？”
　　“是有点，殿下什么时候走的？”庄皎皎问。
　　“奴来的时候已经走了，今儿是不是上朝？这几日说是每天上朝的。”翠珠道。
　　庄皎皎一愣，上朝的话，那岂不是没怎么睡？
　　“孩子们也走了？”
　　“九哥儿和十哥儿去前院了，估计正要走吧？”翠珠道。
　　“好吧，都不用我操心，我这是睡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昨晚走神瞎琢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庄皎皎摇头。
　　“都大了，自然有人管，您也不必多费心。再说了，您什么时候不费心了？只不过是今早没问罢了。”翠珠说着，就叫人进来伺候她洗漱梳头。
　　“今儿是十五，后头一会就该来请安了。”今日是九月十五。
　　庄皎皎点头，由着女使们给她换上衣裳，梳了头。
　　膳食已经上桌，刚吃完，后头的人就来了。
　　都在外间坐下，庄皎皎看了一眼王娘子：“王娘子好些了？”
　　“多谢大娘子关心，我没事，好多了。”王娘子道。
　　“那就好，天冷了，更要注意。前儿起一场大风，这天气一下就变了。”庄皎皎道。
　　“是啊，昨儿还好，前日夜里可是冷。我半夜叫加了毯子。”云娘子道。
　　“你如今也怕冷了？”庄皎皎笑她。
　　“倒也不是，是之前那被褥正好就薄了一点，后半夜冷了，加了毯子，结果早上又给我热醒来了。赶紧换了一床，也把毯子放一边去了。”云娘子自己笑自己。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今年除了王娘子，胡娘子身子也不大好，此时瞧着面色也是有些蜡黄。
　　不过庄皎皎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给请太医看病。
　　不过今日胡娘子没来，自然也不用问了。
　　“大娘子瞧着是没睡好么？怎么眼睛红的很。”秋娘子问了一句。
　　“睡多了估计是。”庄皎皎笑起来。
　　这秋娘子，真是几年如一日的说话直。这话旁人是不敢直接问的。
　　万一她是哭过呢？
　　云娘子也是不忍直视，好在是大娘子不在乎。
　　抛开这几个能随心意说话的，还有人憋闷着呢。
　　比如说宁娘子，付娘子。
　　卫娘子倒是不太敢表现出来。
　　正院请安时候，她们当然不敢说什么了，散了之后，倒是宁娘子牵头：“付妹妹，卫妹妹去我那坐坐？”
　　两个人对视一眼，也就跟着去了。
　　都是心里有想法的。
　　宁娘子是不叫秋娘子的，知道她跟云娘子才是一路人。
　　于是这另一头，就是云娘子和秋娘子李娘子一起去了云娘子那。
　　剩下梁娘子这几年越发低调，自己回去的。
　　王氏病着，也没心情。宋氏嘛，也不年轻了，什么都没她了。
　　“那三个是要做什么？”秋娘子问了一句。
　　“管她们，什么也成不了。”李娘子道。
　　三人说笑着就走了。
　　秋水阁里，叫人上了茶就都叫出去，屋里只有三人坐着。
　　“两位妹妹有什么想头么，如今这样，你们可都甘心？”虽说过去，宁娘子和卫娘子还联手排挤付氏呢，可如今也顾不得了。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卫娘子道。
　　“嘁，我说什么你还不知？你是甘心这样蹉跎？”宁娘子道。
　　“我不甘心有什么用？殿下的心思不在我这里。”卫娘子叹气。
　　“是大娘子不容人。她总是这样，殿下肯定不会来我们这里了。”这话说的没道理，可她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还有你，你倒是说话啊，光是听着么？”宁娘子看付氏。
　　“姐姐有什么想法就说，我们也不是不听。你还不知道么，我至今还不如你们。我能怎么样呢？”付娘子道。
　　这倒也是，宁氏嗤笑一声。
　　“要说耍什么手段害人，我是不敢的。可咱们总是这么熬着也不像话。一年一年的，熬的人都老了。”宁娘子拧着帕子：“依我的意思，就直接找大娘子去。她在外名声也是贤惠的很。怎么就容不得我们伺候殿下去了？”
　　“这能行吗？”卫娘子不安道。
　　“那你说怎么办？你愿意这样到老？我是不甘心，怎么说也有个孩子吧。哪怕如李娘子那样，有个女儿呢！如今在府里还不算什么，日后进宫呢？你我都没子嗣，也没宠爱，位份会高么？宫里头不得宠位份低的娘子们过的什么日子？比如今可是大大的不如的。”宁娘子道。
　　这是实话。
　　宫里人多事多，不得宠的低位嫔妃肯定不如太子府的娘子们。
　　“既然宁姐姐这么说，那就这么做，这是如果大娘子责罚……”付娘子忐忑。
　　“要么就豁出去，不求怎么能有个结果？要不然就这么耗着？大娘子或许会生气，可也不能罚你我三人。就算是罚了，也不会太重。而且……府里可有几年没进来人了。要是进来了……你我更没机会了。”
　　她们可不知道府中不会再进来人了。
　　“何况……大娘子，也不是十几岁二十岁了。或许殿下只是习惯了，要是叫旁人侍寝了，说不定就想开了呢？”宁娘子道。
　　这话倒也对。
　　站在妾室的立场上，她想的都是对的。
　　她们是不会觉得男人该为一个人守身如玉的。
　　想好了，就要做。她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但是也不敢今日就去，太明显了。
　　商议好，三人就散了，谁也没在意这件事。
　　不够，第二天早上，庄皎皎刚吃了早膳，就听说宁娘子，付娘子和卫娘子来了。
　　“叫进来吧。”来了就是有事么，那就见一见。
　　不管什么事，这么当面说的就挺好。


第399章 不可能
　　正院正屋里，庄皎皎坐上首。
　　下面三人都有点忐忑。
　　此时倒是有点踌躇起来。
　　不过宁娘子还是主动开口：“我们今日来，是有些事想跟大娘子说呢。”
　　“那就说吧。”庄皎皎也不问什么事了，肯定不是什么急难的事，她索性做出个安心等着听的架势来。
　　三人对视一眼，究竟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想法。
　　“妾进府也多年了……”宁氏艰难的开口：“虽说日子也不算难过，可女人一辈子，好年纪就几年。总不能一直这样熬着……也不敢争宠，只是求大娘子，也怜惜我们一二。要是……要是殿下也肯流连后院，我们要是不能生孩子，那就是我们的无能，可如今这样……”
　　“是啊……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耗着，毕竟都是有名分的娘子呢。”卫娘子也道。
　　到了付娘子，她张张嘴，对上庄皎皎那平淡温和的样子，竟然……没敢说话。
　　被宁娘子狠狠剜了一眼，可她也还是不敢说。
　　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还是不说吧。
　　“这就是你们的来意？就是这件事？”庄皎皎问。
　　“自然是，还请大娘子息怒。”宁娘子忐忑极了。
　　“我不至于生气。”庄皎皎笑了笑：“事实上，我是高兴的。你们有话直说，我是欢喜的。总比背后做什么好。”
　　三人都是松口气，要说不怕那真是不可能。大娘子也是积威日重啊。
　　“不过，你们想叫我安排殿下侍寝的事，那是绝无可能的。”庄皎皎也不与她们说虚的。
　　“从我进晋王府开始，我就不管后院侍寝。谁有本事，能伺候就伺候我也从不拦着。倘或是我无子，那我安排旁人侍寝是应该。显然我有。府中也不缺孩子。你们见不着殿下，说可怜，这说不过去。”
　　“你们为妾，是，都是正经的娘子，规规矩矩进来的。可就算是官家，也管不着你们是不是受宠。”
　　“太子殿下要是常年不登我的门，那才是犯了规矩，该改正。可他不去你们那，你们自己说，这有什么规矩错处？”
　　这自然没有，三人呐呐难言。
　　“若是因为见不着殿下，你们受委屈了，有下人奴仆欺辱了，或者是克扣东西了，那是我的责任。我有责任照顾后院的人。显然没有。”
　　当然没有，大娘子看的严。
　　虽然奴仆免不了要贪墨些，可却不敢克扣她们东西。
　　最多就是她们想要不属于份利里的东西时候，要花钱，那就不是什么错处了。
　　“我显然不可能因为你们一句话，就去安排殿下侍寝。也别给我安什么贤惠帽子。我的贤惠，是照顾好他身子，养育好孩子。也将你们照顾好。将府邸打理好。这些做好了，我就是贤妻。这其中，不包括我要管我的夫君去哪一个妾室屋里，明白么？”
　　三人底气是不足的。
　　话说到这里，宁娘子还想说什么，卫娘子忙道：“大娘子说的是。”
　　“宁娘子，付娘子你们怎么说呢？有话尽管说出来，不要憋着。”庄皎皎又问。
　　“妾没什么意见，妾……妾自然盼着殿下，不过……不敢强求。”付娘子忙道。
　　“妾也是。”宁娘子也泄了气。光她一个人，还能如何啊？
　　“宁氏，要是我这个做大娘子的不许你们侍寝，那是我的错，可我没有拦着你们吧？也没从你们屋里叫走过殿下吧？作为大娘子，我没理由安排殿下去你们屋里。单纯作为女人，我更是不会叫他去别处。并且我对你们连愧疚都没有，你明白么？”
　　宁氏脸发白：“是……妾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去吧，今日的事，我不计较。还是那句话，很多事明着说出来就比暗着叫我顺心。我也会替你们瞒着，没人知道你们来做什么的。”庄皎皎端起茶。
　　三人忙起身，告退出去了。
　　真是满怀信心来，灰溜溜的回。
　　可究竟，三人也没办法多怨恨。
　　只是宁氏又烦起了付娘子，这人就连个话也不敢说了？
　　付娘子只是苦笑，她还真就是不敢……
　　正屋里，翠珠笑道：“大娘子这样说，日后她们不会来了吧？”
　　“不知道，大概吧。我也是实话，我是疯了才会因为要那贤惠名声，把自己男人推出去。就算是过去我也不会的。”过去没有两个互相喜欢的时候，她也只是不拦着他去哪里罢了。
　　要那种名声是能吃？
　　何况，她如今不在乎那些了。
　　孩子那么多个，外头爱说什么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再说了，就如今，她要是敢叫赵拓去别人屋里，赵拓能把她吃了。
　　傍晚时候，四个孩子回来了，一起都来了正院里。
　　如今的太孙和皇孙开始窜个子了，有点瘦。
　　两个孩子倒是还如几年前一样，见了娘亲就跑着来叫她。
　　两个小的更快，已经一人一条腿抱住了。
　　被四个大儿子包围的庄皎皎挨个摸摸脸，揉揉头。
　　“娘，爹爹说一会就回来，叫我们今天吃锅子。说叫您多准备些。我们一起吃。叫二哥哥和三哥哥也来，他们一会就来了。”小四道。
　　“好，你们爹爹忙成什么样了，还有空吩咐这个？”庄皎皎失笑。
　　“嘿嘿，爹爹大概是想吃，我也想吃。娘我们明天休息了，去不去外祖家？我想去，五弟弟也想去。”小四揪着娘亲的袖子摇了摇。
　　“想去就去呗，你们也这么大了，带着人就行。你们要去，弟弟也都带去，一起吵去吧。”
　　这几年，庄家又有一个孩子，是庄瀚海的。
　　不在汴京城，不过，明年庄瀚海就该回京任职了。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翁翁明天也沐休了，他说带我们晒书，说家里好些书。”小五道。
　　小五喜欢书，也珍惜书。
　　“好，去的时候带些好吃的给老祖母。”
　　两个人孩子都应了是。
　　两个小的眼巴巴听着娘亲和哥哥们说完话，就叽叽喳喳开始说了。
　　如今念书他们两个跟哥哥虽然都在诲信殿，但是不在一处。
　　因为学的不一样了。


第400章 娃
　　庄皎皎就又应付两个小的，都安抚过一遍，小人参和三哥儿也到了。
　　都是大小伙子样儿了，请安之后站的规规矩矩的。
　　可庄皎皎特喜欢逗小人参，无他，这孩子换了一嘴牙齿之后。换出来一颗小虎牙。
　　这孩子一开始因为这一颗小虎牙都不爱张嘴了，只觉得好自卑。
　　可偏这小虎牙戳在了庄皎皎萌点上，见了就逗，见了就逗。
　　还拉着云娘子说他这小虎牙如何好看。
　　当着赵拓也说，甚至当着外面来的娘子们说。
　　说的小人参那点子自卑完全没有，默认小虎牙就是很可爱。
　　当然了，可爱形容男孩子不合适，就反正是很好。
　　最最最叫庄皎皎萌的是，这孩子去年起，一边脸颊长了个酒窝。
　　是的，只有一边的酒窝，一下子就叫庄皎皎全部萌点一起爆发了。
　　所以显然小人参见了母亲就有点怕怕的，当然不是那种怕了，就是母亲也太喜欢逗他了。
　　就比如此时，庄皎皎一把就把他脸捏住了：“好几天没见，都不肯叫我看看酒窝了？”
　　小人参只好笑，笑的好牵强啊。
　　看见了就满意了，庄皎皎照旧摸摸他的脑袋。
　　满足了，叫人安排膳食。
　　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小四叹气：“我觉得娘最喜欢二哥哥，见面必要二哥哥笑。”
　　两个小的点头应和。
　　小五哼一下：“你要是有个酒窝小虎牙，娘也一样捏你。娘有时候就很奇怪啊。荣王叔家小女儿明明就是一脸雀斑啊，娘都说哎呀好可爱啊。”
　　“也没有一脸吧，就鼻梁上有一点。”小四咳咳几声。
　　“反正娘有时候就奇怪。”小五斩钉截铁。
　　“你不许说娘坏话啊，我可不许你说。”小四道。
　　小五翻白眼：“你是傻的么？我哪里说娘坏话？娘有时候奇怪，这是坏话嘛？娘比别人家娘都有意思。”小五才不惧他。
　　他是年纪越大，越是明白什么是太孙，可越是年纪大了，越是没什么惧怕。
　　太孙就太孙么，还不是跟他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孩子越来越大，性格也就越来越明显。
　　小四显然是最正直最老实的一个，小五就不一样了，他样貌是随了庄守业，性子可完全不像。很会照顾兄弟，但是自己还挺有心眼。
　　下面那两个，一对淘气鬼！
　　小十尤其淘气！
　　还好打人的毛病如今是没有了，但是那也是宫里一群小伙伴里的鬼见愁。常常被五哥收拾。
　　小九比较鬼精，虽然淘气，可脑子好啊，跑得快啊。
　　所以小十就容易背锅，可五哥哥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一般都是一起收拾。
　　所以两个小的不怕爹爹，怕哥哥。Q^Q~
　　不过庄皎皎可省心多了，把两个小的丢给大的，就能管一大半。小孩子精力旺盛啊，小五又喜欢管，正好叫他操心去。
　　大家都很满意嘛。
　　咳咳跑题了。
　　小四当下听着就笑：“那肯定了。咱们娘肯定最特别的。”
　　小人参和三哥儿对视一眼，心想这哥俩又开始吹母亲了。
　　不过他们也是很喜欢母亲的。
　　至少，就算是三哥儿也说不出一句母亲不好的话来。
　　虽然有时候，也会因为自己小娘常年不能见爹爹有点难过，可终究也不能怪母亲。
　　从他那一年受伤起，时时刻刻都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他甚至不敢自作多情觉得母亲是为了收买他之类的。
　　母亲自己不缺儿子，她只是对所有孩子都不错。
　　“对了，你们妹妹怎么没见？”庄皎皎见他们围在一起吃零嘴就问。
　　“叫人去请？她今日不是没进宫么。”小四道。
　　庄皎皎点头：“我给忘了算了，她咳嗽也不好吃锅子。叫她养着去吧。”
　　小姑娘着凉了，有点小咳嗽。
　　娘几个就开始打牌玩儿，小四自愿带弟弟，让出位置。两只狗趴在软榻上睡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擦黑的时候，赵拓终于回来了。
　　两个小的就要往外冲，被拉住了。
　　天冷了，晚上他们在屋里穿的不算多，出去就要冷着。
　　赵拓一进来就笑，屋里太暖和也太热闹了。
　　孩子们都起身请安。庄皎皎过来将他斗篷解了：“今日回的还算早。”
　　赵拓点了点头，眼里都是笑意。
　　很快洗漱过，就摆上膳食，古董羹冒着热气，切好的牛羊肉，各种蔬菜已经摆好。
　　众人入座，就热气腾腾的煮起来。
　　小孩子们很喜欢这种随手煮随手吃的方式，吃得十分开心。
　　小的不能自己夹，就叫女使帮忙。
　　两只狗也在一边吃肉骨头以及骨头汤泡饭。
　　它们也十岁了，在狗的年纪来说，就需要好好照顾了。
　　庄皎皎显然格外注意它们两个。
　　如今的黄芪已经不大回去了，基本就赖在正院和前院了。云娘子也是直感慨，也没再养狗，倒是养了个猫。
　　好吃好喝，猫倒是不跑。
　　关键就是，养了猫之后，黄芪更不回去了。
　　当然正院对黄芪是一视同仁。
　　庄皎皎叫人做了小小的衣裳给狗穿着，它们毛发虽然依旧旺盛，可也比不了小时候了。
　　如今它们俩是吃得好，睡得好。
　　赵拓吃饱了，看着庄皎皎给狗梳毛，就笑了笑。
　　孩子们孩子隔间玩儿，嘻嘻哈哈的闹腾。
　　他想起刚才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屋里全是他的孩子，还有他的娘子。
　　温言笑语，暖意融融。
　　一天的疲累似乎也就全消了。
　　娘子笑一笑，孩子闹一闹，什么能比得上这些更暖人心呢？
　　此时，看着她照顾狗，他就想，哪怕是狗呢，在大娘子跟前，都是比旁人跟前有福气。
　　多好？
　　“做什么总是看着我？”庄皎皎好笑。
　　“没有，有时候……发呆的时候就看着你了。”赵拓解释。
　　“那究竟是发呆就看着我了，还是看着我就发呆了？”庄皎皎挑眉。
　　“还不是一样，反正是要看着你。”赵拓凑过来挨着她，一只手摸着黄芪的头：“娘子改日，也给我梳头吧。”
　　“又不是没有给你梳过头，你如今忙，等你哪天不进宫就给你梳头吧。”
　　“好啊。”赵拓笑起来，倒像是多大的喜事一般。


第401章 官家的心思
　　冬日使人困倦。
　　庄皎皎在榻上看账册，虽然有人管，她也不能完全不看了。
　　两只狗挨着她睡觉。
　　香兰进来的时候，脚步有点急切：“大娘子，宫里传话呢，说是楚太妃不大好了。”
　　庄皎皎忙起身：“快给我更衣。”
　　见她急着起身，两只狗已经站起来了，摇着尾巴也是紧张兮兮。
　　庄皎皎还是摸摸他们的头：“没事，你们躺着吧。”
　　养久了，动物也不会听懂人话，但是总归能明白一点意思。
　　于是两只就蹲下了，只是眼巴巴看着庄皎皎。
　　庄皎皎换上素服，坐车进宫的时候，楚太妃已经咽了那口气了。这位楚太妃，当然是先帝的嫔妃，先帝在的时候，她是昭仪。
　　如今先帝那时候的人，在世的高位嫔妃就只有一个宋太妃了。也是不年轻了。
　　别说是她们了，就是官家如今后宫里的嫔妃们，年纪大了的也不少了。
　　皇后见她来了，便与她一道忙起来。好歹是先帝时候的一个高位，不能随便送出去。
　　官家也下旨，追封了德妃。
　　好生穿戴整齐了，众人烧过一道纸才送去宫中专门停灵的地方。
　　七日后送入先帝陵寝。
　　虽说她如今无子嗣，可年轻时候也是生过一子一女的，只是都没养住。
　　女儿养了七八岁，死后也是有追封的。
　　她的身后事就不好太潦草了。
　　官家是管不动了，皇后主事，太子和太子妃办事。
　　礼部等也都按着规矩办，殿中省也不敢马虎了。
　　天气冷了，老人们就是吃不住，这一位楚太妃也有七十了。算是高寿。
　　说起来，先帝后宫这些女眷们，都算比较能活的。
　　这几日大家都忙，官家有点感慨。
　　独自一人的时候，想的挺多的。
　　等到终于将楚太妃送走了之后，官家忽然去了皇后那。
　　如今他岁数更大了，真是鲜少去后头了，就算是陈娘子得宠，也只是叫去前头伴驾。
　　皇后有事也要去找，因为官家老了啊，她比他可年轻了十几岁呢。
　　此时见着官家，皇后也有些惊讶。
　　行礼落座，官家看着皇后就笑了：“你这鬓角也全白了啊。”
　　皇后也笑了笑：“我也不年轻啊。”皇后今年五十九，但是能算年轻么？
　　“哎，也是。”官家叹口气：“我来跟你说说话。”
　　皇后也坐下来，她近来腰疼，坐下来也费劲。
　　“官家难得来，有话就说吧。”
　　官家沉吟了一下道：“我琢磨着，如今太子办理朝政挺好的。”
　　“也是年轻，脑子活络，也有点脾气，比我强。”官家笑呵呵的：“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有人提议叫他过继我一个儿子，不过那时候先帝不敢选，怕自己没选对，又是个活不长的。其实那时候，要是就把老六过继过去了，倒也省的叫我做这个官家了。”
　　皇后一愣：“官家这话……”
　　“我琢磨着，我也七十三了。虽说还不糊涂，可保不齐哪天就糊涂了呢？你说英明神武如汉武帝，老了老了也犯糊涂，我比汉武帝那可不是差一点。”
　　“官家，这事可是大事。”皇后严肃道。
　　“嗯，自然是大事。我想了想，做不做这个官家都一样。我这不，这几年就不怎么管朝政了。还叫老六费事事事都请叫我。说实话，有些事我还不如他清楚呢。”
　　官家又摇摇头：“再说，老六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怕不做官家了就受苦。”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才问：“官家怎么与我说呢？”
　　“你是皇后，我要是退了，你也就退了。你如今管着后宫呢，我要退了，你也不能管着了。我过去，对你不起，总不能这么大的事也不问你一句。”官家道。
　　官家不是个好色的，这一点从他继位后就不要新人就看得出。
　　这一辈子，他自然也宠信过不少女人。可真要说走进他心里的，那却是寥寥无几。
　　嫡妻孟氏当然是一个，那是他年轻时候的心中欢喜。
　　可孟氏去的早。
　　后来的妾室，或许当时宠爱过，过后也就那样。
　　就算是许皇后，他按着规矩娶了她，她生孩子，死孩子……
　　可要说官家就多喜欢她，是真的没有。
　　或许岁数大了之后，就只有陈娘子，算是官家喜欢的人。
　　可经过两个儿子的事，官家想通了很多事。他确实对不住许皇后。许皇后人厉害，可却没有对他的子嗣出过手。
　　过去不过是把控着晋王府后院，可她也可怜，生了那么多孩子，一个也没留住。
　　她没有孩子，就只能流连权势，如今……要是权势也不给她了，她……
　　所以，要是她不想退，官家想，那就再撑几年。
　　皇后叹口气：“官家想通了，我其实也想通了。”
　　“我娘家没什么得力的人。我自己没有子嗣。”皇后想，她确实不想成为无用的人。
　　可是……
　　就算如今不退，官家毕竟不年轻了。
　　“我没什么，只是这事太大了。臣子们如何同意？”皇后问。
　　“这几年我看着呢，老六才不怕言官，哈哈哈。他总能把言官治得死死的。也该这样，我和先帝都性子软和，爹爹也不行。也该有个硬气点的了。我也不光是为自己享福，还有北边的事。”
　　“我要是退了，老六更有底气。要是一旦需要开战，他是太子就不如他是皇帝。”
　　“可是，我们大宋如今兵强马壮，粮草不缺，要是开战，定是大胜。官家就把功劳给太子了？”皇后笑问。
　　“给他吧，要做一个盛世君王，有个大功劳不是好？我就不与他争。要不是有他，或许我也是支持议和不计较的。人岁数大了，就没有雄心了。”官家道。
　　“既然官家想得通，我是没意见。左不过，官家是皇帝我是皇后，官家成了太上皇，我就是太后，如今眼前有个孩子，我挺喜欢他。就这样也行。”
　　官家嗯了一声：“那孩子虽然不是赵家的根儿，倒也是个好孩子，大了一样给他爵位。你还年轻，养着吧。”
　　【似不似没想到？哈哈哈！】


第402章 完全没想到
　　赵拓并不知道自己爹爹密谋坑他。
　　累了几日，挨着大娘子说话，心里还美着呢。
　　庄皎皎累了几天，也是十分享受这种悠闲说话的日子。
　　于是，第三天，大朝会上，许久没好好上朝的官家如约而至，突然宣布自己要退位的时候，满朝皆惊。
　　赵拓都傻了，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
　　他人还没回府，消息就传回来，庄皎皎也是一呆：“退位？官家好好的啊？”
　　能吃能睡，一顿两碗汤饼加个馒头不是个事。
　　吃肉要不是拦着，能吃一只鹅……
　　精神十足，红光满面。
　　唯一不好的就是眼睛老花了，以及毕竟岁数大了，推荐比不得年轻人而已。
　　怎么就要退位了？
　　“朝中怎么说？”
　　“说是诸位相公都惊了，都跪着求官家呢，如今咱们殿下跪在了承德殿外头。”香兰道。
　　庄皎皎有点蒙圈：“这情况怎么办？我是不是也跪着去？”
　　香兰也蒙圈，那谁知道啊？
　　这历朝历代退位的太少了，就算是退位，哪一个是自愿的？
　　这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啊。
　　“那怎么办？我是进宫还是不进宫？”庄皎皎真的，就没这么无措过。
　　这天大的难题怎么解决？
　　“要不……要不派人进宫看看？”丹珠也是茫然。
　　“那……去看看前院谁在，赶紧去吧。要是需要跪着，就叫太孙皇孙都跪着去吧。”就算不管用，官家心疼，说不定就叫父子几个起来呢。
　　香叶忙去了。
　　这头，丹珠也是咽了一口唾沫：“这事……官家他认真的吗？”
　　庄皎皎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保不齐就真的是这样。官家岁数也是大了。”丹珠想了想：“他这几年管事确实少了。”
　　“啧，我怎么这么不真实呢？你说……”庄皎皎坐下来：“我恍惚的很，前些年，眼瞅着你们殿下要做太子了，我就有点恍惚。你说这历史书上多少朝代，要当太子，除非小时候就立了，半路做的，哪一个不是腥风血雨？偏就咱们家，就这么成了。你说那两个兄弟闹吧，也没闹成什么样。”
　　“如今，这是要怎么样？你们家殿下要做陛下了？”
　　“哦对，还有榆儿，你说说，他更是，在他大爹爹手里就成了太孙……日后更是不用争。”
　　“可是这样不是好事么？”丹珠道。
　　“是好事，就是不太真实。”庄皎皎摇头。
　　“是您有福啊。殿下平步青云，咱们太孙皇孙都顺遂。”
　　丹珠笑道。
　　庄皎皎无言以对……行吧。
　　“您别多想了，这不能说是坏事。眼瞅着也午时了，不管天大的事，奴先给您催膳食去，吃饱再说。”
　　庄皎皎也只能点头了。
　　宫中，承德殿外头，父子们跪了一溜。
　　孩子们刚跪下呢，吴争鸣就出来了：“哎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官家请太子殿下和太孙皇孙进去呢。”
　　赵拓这才起身，带着孩子们进去了。
　　官家正喝着茶，砸吧了几下嘴：“你跪着做什么？你做皇帝是迟早的事，如今接手怎么了？就飞的把你老子熬死才行？就不能你做皇帝，叫你老子舒服几年？”
　　这话把赵拓怼的有点不知道说啥合适。
　　太孙和皇孙还都懵逼着呢，只是听说爹爹跪了，就二话不说赶来跪了，究竟为啥跪了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问！
　　太孙反正胆子大：“大爹爹，是不是我爹爹做错事了？孙儿替爹爹求大爹爹宽恕。”
　　“没做错事，你爹爹好着呢，就是大爹爹不想做皇帝了，叫你爹爹赶紧做皇帝。到时候你就是太子了。”
　　官家笑道。
　　“啊？那您呢？”太孙问道。
　　“我啊，我就是太上皇嘛！还是你爹爹老子。”官家笑哈哈。
　　“太上皇是比皇帝大么？那爹爹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太孙问。
　　他当然知道皇帝是最大的，可如果太上皇比皇上大的话，没毛病啊。
　　大爹爹&gt爹爹&gt自己。
　　太上皇&gt皇帝&gt太子&gt太孙。
　　没毛病啊！
　　可怜十岁的娃你也不能叫他明白太上皇就是退居二线了。
　　赵拓扶额，这孩子养的是不是有点傻？
　　可官家高兴啊，哈哈笑起来：“是啊，你说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懂吗？”
　　“爹爹，没有这样的规矩。您如今身体健硕，头脑清晰……”
　　“行了，我听了一早上了。你老子就是累了不乐意干了。你先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官家摆手。
　　赵拓叹气，只好带着孩子们出来。
　　把孩子们照旧丢回去读书，然后自己回府了。
　　赵拓见着庄皎皎就叹气，瘫在椅子里：“怎么办啊？”
　　“……恭喜你？”庄皎皎试探道。
　　赵拓瘫的更实在了。
　　“官家要是铁了心，你还能如何？就一边接受言官骂一边准备登基吧。反正现在官家上朝都少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官家想休息。”老了想退休嘛。
　　就是有点心大。
　　历史上的皇帝，哪一个不是想做到死再向天借个五百年？
　　可你说就遇上这种自己念着要退休的……
　　也是很神奇了。
　　赵拓能怎么办，只能静观其变，汴京城的官员们都在四处奔走，这可是大事。
　　第二天的时候，事情就出现了翻转。
　　昨日林大相公因为病了就没上朝，还有其他几个老臣也虽然也都是一样反对，可只是随大流。
　　今日就不同了，林大相公打头，上劄子表示官家岁数大了，确实应该颐养天年了，太子正是壮年，理应为大宋鞠躬尽瘁云云。
　　总之一句话：皇帝老了，该休息了。太子年岁正好又能干，不上等啥呢？
　　真的，要不是前几日官家跟林大相公几个老臣见过一面聊了一上午，庄皎皎都要怀疑是因为林大相公自己干不动又辞不了职所以这么说了。
　　有老臣带头，众人虽然依旧反对，可也不是那么激烈了。
　　反正这几天，言官们恨不得背着棺材来上朝。
　　那架势，简直了！恨不得官家马上废了太子才好。
　　官家也没把事丢给太子，反正就是一句话，朕老了，朕想歇着了。太子挺好的，叫太子上吧。
　　也有人觉得这事板上钉钉了。就四处钻营起来。


第403章 事已至此
　　庄家作为太子妃娘娘的娘家，自然是重点钻营的对象。
　　庄家自然什么都不接的。
　　老太太吃着橘子叹气：“官家什么岁数了，我都不乐意管事呢，官家当然也想歇着了。”
　　周妈妈赔笑，心想那不一样，您是个老太太，人家可是个皇帝陛下。
　　可你说这事……就这么快呢？
　　“侯爷来了。”外头女使说道。
　　庄守业就进来了，他裹着大氅进来就请安：“给母亲请安了。”
　　“坐坐坐，冷着呢。你从哪里来？”老太太笑道。
　　“从外头回来的，我看没什么事，那些人话多，我就回来了。”庄守业叹气。
　　“叹气做什么，你一个国子监的，没你什么事。”老太太道。
　　庄守业心说我还是太子的岳父呢……
　　不过也还好，没什么实权。
　　“这事就跟以前一样，咱们家什么都不参与就是了。哎，你看看，四丫头一个人，将咱们一家子拱起来了。这要是……日后你就是国公了。”
　　庄守业叹口气：“儿子如今，是一点也帮不上孩子们了。”
　　尤其是这个女儿，他是一点教导和帮衬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也不是，约束好家里人就算帮衬。你那几个小孙子，好好教导，日后不要闯祸。人嘛，有多少本事就做多少事。硬是做自己不能做的，那就不好了。”老太太道。
　　庄守业点头，也确实是这样。
　　“儿子也随着上了个劄子，反对了一下。”庄守业笑道。
　　这是应该的，他作为太子岳父，更不能说太子该继位了的话。
　　不然言官能喷死他。
　　随大流上一个劄子就行了。
　　其实很多臣子都是随大流反对的，真正跳着脚反对的没几个。
　　也就是御史台的人，谏院的人。
　　这件事就这么僵持着，可明面上是僵持着，私下里，官家已经开始召见礼部准备登基大典，殿中省已经按着尺寸，给太子和太子妃和太孙做朝服了。
　　反正各部需要协作的都忙起来了。
　　显然是历史车轮滚滚的节奏。
　　皇后也在后宫忙起来，将后宫规划出来，先帝的太妃，还有官家的后宫，日后都要搬家。
　　就来年搬，三月就搬。
　　至于新帝继位的日子，比这个会早些。
　　官家着意要叫新帝来处置北方的事，那就不能晚了。
　　等新帝进了宫，新帝的皇后嫔妃就要住主要的地方，她们这些人就要退后。
　　不过，皇宫很大，北面那一大片就极好。
　　问过官家，官家也没意见，就直接叫殿中省安排人修葺起来。
　　眼见这件事是定死了，宫中的人也都想办法，想留下的，想跟着老主子的很是忙碌。
　　太子府中，庄皎皎只能叹气，看着皇后派来的四个嬷嬷。
　　嬷嬷们都讨好的笑着：“娘娘迟早也是要学的。”
　　学什么？皇后礼仪。
　　那就学吧。
　　不过这也是走个过场，许皇后那会子也不过跟着学了三两天就过去了。
　　死活拦不住，两口子也只能硬上。
　　算了，太子太子妃也没比皇帝皇后轻松多少。
　　最起码住进宫里去的话，爷几个不用早起了，只是可怜她……怕是以后早上睡懒觉是不能够了。
　　事已至此，赵拓也要为自己求好处。
　　于是进宫，往官家跟前一跪，就说了叫他后院没有生育过的女子出去再嫁。并且他日后不再纳新人。若是官家不许，就废了他算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废了他……七十多的皇帝还经得起这事？
　　官家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只甩下一句随你便就算了。
　　回府后，赵拓就将所有人叫来了正院。
　　庄皎皎也不知他要宣布什么。
　　人齐了之后，赵拓就道：“我刚才在宫中，求过官家了。你们跟我多年，不好叫你们蹉跎到老。”
　　众人已经是心里一惊了。
　　“所以，没有生育的，都可以回家再嫁。你们都还年轻。再嫁也不耽误什么。”
　　众人大惊起身跪下哭起来。
　　庄皎皎也是一愣就看过去。
　　“我也求了官家，日后进了宫，后宫也不再纳新人。我并不逼着你们，留下，也是锦衣玉食，我与大娘子将你们当座上宾养着。只是仅此而已了。要是回家再嫁，也都有嫁妆。”赵拓道。
　　“妾愿意留下，求……求殿下和大娘子成全，不求什么座上宾，只和如今一般就是了。”宋氏忙道。
　　她想都没想过出去的事。
　　胡氏紧跟着，也是这话。
　　梁娘子方才有点走神，她没跪下，此时才跪下道：“妾也愿意留下。”
　　这可真是与上辈子在没有丝毫一样的地方了。
　　宁娘子，卫娘子两个是犹豫了一下的，可也忙说愿意留下。
　　秋娘子瞧着就没犹豫，只说与如今一样就是了。
　　付娘子见众人都这么说，自然也是说愿意留下。
　　不过，赵拓看她：“付氏，你至今仍是完璧，不必随大流。若是愿意，就回家再嫁。想必你再嫁也不愁好人家。相夫教子，也是一生，没什么不好的。”
　　付娘子内心激烈挣扎，可也明明白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这一辈子不可能有什么宠爱了。
　　就算是日后进宫了，做宫里的娘子又如何？
　　无子无宠无家世，做不了高位嫔妃。只能是个低位。就算是殿下说善待，可天长日久，宫中的人哪一个不拜高踩低？
　　等老了，也不过是凄凉送出去……
　　她动摇了，她动摇的很厉害。
　　是啊，她从未伺候过殿下，更没有必要死守着……
　　“付娘子，你还年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人怪你。你还可以改名。”庄皎皎柔声道。
　　付娘子死死攥着手，最终，跪坐下来：“妾……愿意。”
　　赵拓果然没有太多的表情：“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我会安排，你就安心吧。”
　　赵拓说罢，又看向那三个坐的稳稳的有孩子的人女子。
　　云氏和李氏还算淡定，王娘子死死攥住椅子扶手，面色惨白。
　　不过赵拓只是看了几眼，没说什么。
　　他不可能叫生育过的女子出去，不管她们自己是不是愿意，他也不能将自己孩子的生母赶出去。
　　他只是警告一下王氏。


第404章 醒悟
　　付湘云没想过今日。
　　她回到自己的阁子里的时候，脑子纷乱。
　　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混沌的感觉，跟这个世界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她头回遇见的时候，太子还不是太子。
　　她也没想过，她能进六殿下的后院。
　　可真的进来了，她自然是想要出人头地的。
　　只是……
　　她莫名的……哦，也或许不是莫名，当日在外头就已经惹了大娘子不喜。
　　进了府，竟是连侍寝都没有过的。
　　殿下那样的男子，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她当然喜欢，后院里，谁不喜欢呢？
　　可殿下眼中，只有大娘子。
　　今时今日，她并不是因为想过什么好日子才选择了离开，只是她清楚的知道……她在这府里，就从未融入过。
　　秋娘子成日里说这样过日子有什么意思啊，可那不过是嘴上说说。
　　她从不因为见不着殿下就找麻烦。
　　卫娘子和宁娘子虽然因为不得宠而愤懑，可她们也明白，离开了太子府，日后未必就比如今好。
　　眼下是不得宠，可是至少不用费心思。
　　只要放得下这一点，日后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她们都是伺候过殿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香火情的。不一样的。
　　宋娘子和胡娘子更是不必说，虽然也无宠，可那是从晋王府就开始伺候的人，进了宫也不会难过的。
　　可唯有她付湘云不同。
　　她什么都没有，娘家也不过是普通人。
　　留下，也不过是尴尬至死，又是何必呢？
　　愿不愿意，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伺候她的女使也是惶恐不安，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两个要是愿意，我求了大娘子，……算了，你们自己决定吧。你们留下，倒也不见得没出路。”付湘云叹气。
　　两个女使面面相觑，最终也没选择跟着走。
　　她们是女使，属于府里，府里不可待奴仆……就没必要跟走。
　　毕竟她们并不是付湘云带进来的。
　　付湘云看她们不说话，便也明白了，只是笑了笑，并不能说什么。
　　一个不得宠的娘子，能有什么心腹？
　　这几年，她只有月钱，也没多余的钱养忠仆，这不稀奇。
　　两个女使替她收拾东西，衣裳首饰全部可以带走。
　　与此同时，正院和前院还分别送来了钱和布匹首饰，都是给她做嫁妆的。
　　带走，怎么用都行。
　　付湘云此时，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正坐在那，不知做什么的时候，梁娘子来了。
　　她起身：“梁娘子。”
　　“我就是来看看。”梁娘子坐下来，看着付湘云。
　　她盯着付湘云的脸，恍惚的很，依旧还是那张脸，怎么……就觉不出那些明艳来了呢？
　　她蹙起眉头，很是有些不解。
　　眼前的人，也算美丽，可身上太多的彷徨和无措。
　　眼中没有自信，也没有笃定。
　　与她记忆中那个付湘云，真是差了太多了。
　　上一世此时，正院已经去世。
　　王氏已经失宠几年，付湘云正是得意的时候呢。
　　那时候的她……与眼前的人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她早上的时候，看见了殿下看王娘子的那一眼，也看到了王娘子失态。
　　那也是上辈子没看到的。
　　上辈子的王采苹，儿子没死的时候，从来都是淡然的。胸有成竹的。
　　就算是儿子死后自己失宠后，也没有过那样失态的时候。
　　可是这一辈子，她明明儿子还在，却……却成了这样子。
　　“变化太大了。真是变化太大了。”梁娘子笑了笑说了两句。
　　“梁娘子？”付湘云不解的叫了一声。
　　“没什么，我是说……进府的时候，与如今。不光是你，所有人的变化都太大了。”梁娘子站起来：“我只是想，你要是能得宠，这后院里，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付湘云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想，那她也会学着大娘子的样子吧。
　　可谁知道呢，她毕竟不曾得宠过。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梁娘子问。
　　她信，如今的人，都信。
　　“或许你上一世，才是那个宠冠后院的女人呢？”梁娘子笑了笑。
　　付湘云抿唇不语，她只当梁娘子是故意刺激她。
　　梁娘子长长的叹了一声：“罢了，我回去了，就不送你了。”
　　付湘云这回，没行礼，只是看着梁娘子走了出去。
　　这一天，她没能离开，当然府里也不是就马上赶走她。
　　自然是收拾好了再走。
　　当夜，她就做梦梦到了很多零碎的片段。
　　有她给旁人下药，也有她被人灌药。
　　还有，梦中，当年在道观下面街道遇见的那位郑家娘子。
　　因为不肯接了那个拐子回去伺候，被众人辱骂，不看受辱，竟当众撞死了。
　　她那幼子无人看顾，不过几日就掉进了河里淹死了。
　　她那瘸子男人受不了这个打击，用镰刀自尽。
　　独独留下一个又老又病的婶娘，想要替她一家子伸冤，告那王麻子。
　　可惜，状子是递出去了，可她自己却没熬住，不过半年就病死了。
　　那王麻子早就跑了和无影无踪，却去哪里找呢？
　　醒来后，付湘云满眼都是泪。
　　前半截的梦里，下药被下药已经忘记了，可后半截这事，却记得清楚。
　　她当然没有联想到这就是前世。
　　只是她忽然想到，若是当日，没有大娘子当众那一番调停，或许这就成为了真实的事。
　　或许，这就是大娘子和殿下从头到尾厌恶她的缘故。
　　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当日她也有虚荣作祟。
　　大庭广众下，用言语令旁人无话可说，令旁人醒悟……
　　她听着众人吹捧，也是高兴的。
　　只是险些酿成大祸。
　　付湘云起身，就去了正院，跪在外头。
　　叩了三个头之后起身：“我今日真的懂了当年那件事，是我年少情况，虚荣自私。今日方知大娘子教诲。也方知大娘子昔年眼光见识皆在我之上。我来，只是想跟大娘子说，我真的知错了。这一走，就不再见，我只遥祝大娘子一生顺遂。而我也会永远引以为戒，这一生，不敢再犯这样的错处。我便在此，拜别大娘子了。”


第405章 忙碌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过了一会就有人来传话，付娘子走了。
　　就此，她不再是府上的娘子，而是恢复了自由人。
　　正院正堂中，赵拓噙着笑意：“瞧，大娘子几年前做的一件事，至今倒还在度化人呢。”
　　“什么话，我又不是什么佛陀。”庄皎皎白了他一眼。
　　“只不过，她要是能明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也是好事。”庄皎皎坐下来。
　　正是正院用早膳的时候呢。
　　赵拓自己剥鸡蛋，当然了，抠的坑坑洼洼的，还递给了庄皎皎。
　　庄皎皎也不嫌弃，接过来，沾着醋料咬了一口。
　　现在孩子们也都每天有煮鸡蛋，一个也行两个也行，不吃不行。
　　主要是也没谁特别不喜欢的，也就都乖巧吃了。
　　那几个书童都能每天一颗，不许拿回家，都吃掉。
　　这时候的鸡蛋吧，怎么说呢，算不上贵重的不行的东西，但也不是个便宜东西。
　　书童们按例当然没有这个东西吃的，如今都能吃上，自然高兴。
　　至于说不许拿回家么，就是觉得他们吃了就行了，拿回去都不一定能吃到了。
　　赵拓以前可不喜欢白蛋，但是庄皎皎叫他吃，他就吃了。
　　只是后来才发现，大娘子自己也不喜欢白蛋……
　　这就……关键是大娘子还劝自己吃。
　　最后追问下去，也只得了个鸡蛋营养好的话。
　　庄皎皎怎么解释？这玩意蛋白质丰富？怎么解释什么是蛋白质？
　　难道跟他说，鸡蛋里面的优质蛋白是超过燕窝的？
　　其实燕窝是智商税？
　　那还能说清楚？反正吃就完事了。
　　此时吃完了早膳，赵拓又要进宫跪求去了。
　　虽然如今看着，是大势所趋，爹爹已经开始办事了，可该去意思意思还得意思意思。
　　结果就是，进了宫，太子在官家宫殿里头批复劄子。
　　对外说的是，太子在寝殿跪求……
　　行吧。
　　就这么装模作样过了几日，礼部把好日子都算出来了。
　　腊月初一。
　　那些反对的官员依旧还在反对，可也看得出，没后劲儿了。
　　主要是官家也确实不年轻了，太子管朝政好几年了。
　　上不上，其实这几年，执行的不都是太子的命令么？
　　而因为日子定的快，殿中省也是拼了老命赶工。
　　尤其是绣娘们，如今几百个绣娘不分昼夜的做衣裳。
　　皇后的朝服更需要费时间。
　　也不光是皇后的，还有几个后院女子的。
　　赵拓一开始拟定，云氏和梁氏是妃位，云氏贤妃，梁氏淑妃。
　　李氏和王氏，一个昭容，一个顺容。
　　宋氏也是个修容，毕竟念着她怀过孩子。
　　胡氏婕妤，也是念着她进府久了，最初就伺候的。其余的几个都是美人。
　　美人也是四等了，算是很高了。
　　她们也算松口气，本以为要落得六七等上的……
　　不过，如今松口气也就意味着，日后就是这样了，想晋位基本不能了。
　　王氏深知，殿下就是故意的，所以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沉默。
　　有了位份，殿中省就知道如何忙，至少，几位高位嫔妃的礼服就要赶紧做出来才是。
　　主要是，时间真的不足了。
　　不过官家显然早就有安排，别的事也是很快的，如今国力富强，想要迅速安排登基也不难。
　　要不然，要是老皇帝没了，新帝也不也要马上登基么？
　　那与如今是一样的，不过是多花钱，多派人办事就是了。
　　忙起来就感觉不到冷。
　　庄皎皎这几天也是陀螺一般，这要进宫，府里就要好生收拾了。纵然今年肯定不搬进去坤徳殿了。
　　但是她不收拾怎么办？
　　还有几个孩子的东西，按着赵拓的意思是，回头就叫这一群兄弟一起住东宫去。等到娶亲再搬出来。
　　庄皎皎也应了，所以如今已经派人收拾东宫了。
　　几个孩子也知道了，还去看过，表示满意，这里不小。
　　至于庄皎皎自己，赵拓的意思是，进去就住承德殿里好了。那么大还住不下一个她？
　　她自己不同意，到时候言官又要叫唤，何必呢？
　　她自己看上了揽翠阁，距离坤徳殿很近，是个挺好的阁子，先帝那时候的宠妃住过的。
　　她不过暂住几个月，等天气暖和了就搬出去了，住哪是正好。
　　可赵拓气坏了，说她进宫就是皇后了，怎么能这样委屈？
　　她一概不听，几个月罢了，就能委屈了？
　　倒是给官家选的是北苑的正德殿，其实也在中轴线上，后头是景坤殿，名字当然是现在改的。
　　赵拓写的匾额。
　　在后头，就是嫔妃们住的地方。至于七郎，跟侄子们一起住东宫去，距离诲信殿近，方便念书。
　　东宫算外头，也就免了与皇兄的嫔妃们瓜田李下了。
　　至于官家住后头么，北苑离着后宫还是远的，中间再用宫墙隔开，主要官家也这岁数了。
　　就没什么好说的。
　　除了皇帝皇后，其余嫔妃到时候也不许那边去就是了。
　　而庄皎皎的忙碌就来自于，府里要收拾啊，带进去的东西什么的。庄子上的事也要忙。
　　可皇后呢，将这些如何安排，如何住的事全都送来太子府了。
　　俨然一副以后就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问题是后宫里，不光是有官家的嫔妃，还有先帝的。
　　到时候，官家成了太上皇还住宫里就算了，年纪大了。没啥好说的。
　　可官家不能跟自己哥哥的嫔妃住一个地方吧，那就难看了。
　　于是，又劈出一块地方来，专门安置先帝的嫔妃。也不能委屈了她们。
　　还好赵拓后宫没几个人，日后也没人进来了。倒是不缺地方。
　　老太妃们忌讳的就不必太深了。
　　她们对于赵拓是长辈，只需要避开官家这个小叔子就行了。
　　可如今皇后凡事都要叫人来问过庄皎皎……
　　真是劈成两半也不够用，所以两个侧妃就上吧！
　　云娘子和梁娘子如今真是劳力，至少一家子进宫，带什么人，带几个，其余人怎么安排。
　　庄子上的事如何安排都要做的。
　　梁娘子看着大娘子忙成那样，基本上天天进宫，心里感慨。


第406章 遥遥无期


第407章 
　　皇后是真信重大娘子，也放手放的真痛快。
　　其实，就算不放手又如何？
　　做皇帝的，三年不敢改了前面的规矩。
　　做皇后的三年不能管事也不稀奇。
　　就算是管了事，做太后的不肯放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如何。
　　可如今显然不是这样了。
　　大娘子在家里时候一把抓，进了宫，显然还是一样的。
　　梁娘子想，大娘子真是个奇人啊。
　　她如今当然早就没想法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于是，便也第一次，生出了解的心：“你说，有时候我是看不太懂大娘子，她做事情也并不见多少手段，如何……”
　　云娘子笑了笑：“你是想说，大娘子如何能有这么多人支持么？”
　　梁娘子点头。
　　“大娘子从不与人为难。她带人最诚心。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府中奴仆。倒不是说，她就如何广施恩蕙，只是说，无论你是什么人，在大娘子跟前，都能感受到真心。”
　　“在她手里，至少我从不担心以后结果不好。大娘子的恩，是能叫你真受惠。大娘子的敬，也能叫人真舒心。我想，皇后娘娘也是感受到了吧。至少，虽然她不是殿下生母，可日后就算是大娘子做了主，定然不会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是啊。”梁娘子走神了一瞬间，然后笑了笑：“是啊。”
　　云娘子就继续看账册了。心想，梁娘子也变化不少呢。
　　宫里，庄皎皎与皇后讨论完了太妃们住处，具体谁跟谁住什么的，也就一上午过去了。
　　皇后叫人摆膳，索性她们就在这里吃了。
　　下午还有事呢。
　　这几日，庄皎皎也体会到了赵拓上班的心酸。好处是她能跟孩子一起回家。
　　皇后果然是个本事人。
　　难怪自己的孩子都没了之后，还能屹立不倒。
　　她看似条理分明，可却叫你感受到她需要你增补一两句话。
　　处处做事都是利索的，可又不会叫你觉得自己不重要。
　　参与感很强烈。
　　而皇后不愧是管家多年，进宫多年来也没出过错。如今安排起来，更是头头是道。
　　庄皎皎也不矫情，一概是点头，婆媳两个合作无间，一天之内将这件事解决了。
　　可解决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反正每天进宫就对了。
　　十月很快就过完了，距离登基也不过一个月了。
　　更是赶着急着，而太子这时候更关心北方的事，天冷了，谈判的人已经到了那边。
　　暂时还在胶着，辽王并不肯花大价钱换回那一群人，可不换就是那一群人尸首挂边界。
　　虽说辽人们与大宋不同，不是特别在意这种事，可不是特别在意不是丝毫不在意。
　　那也是耻辱。
　　并且，随着汴京城即将太子登基，边境的兵马也有了动作，陆续增援，渐渐向着边界靠拢。
　　越是这样，谈判的官员底气就越是足。
　　眼下已经不指望换回什么东西了，就想将这一群人斩首挂在外面。
　　这一年的腊月初一，天气很冷，可阳光却炽烈。
　　穿着朝服的官家，将手中的玉玺在太庙前，亲手递给了赵拓。
　　赵拓跪接。
　　回到了大庆殿，林大相公亲自宣读了诏书。
　　这是一份花费几个月写写出来的诏书，他是太上皇赵随的退位诏书，也是新帝赵拓的继位诏书。
　　本来该是两份的，一个退位一个继位。
　　不过父子俩一致同意还是就一封吧，也叫后人知道，这就是一件单纯的退位和继位的事。
　　诏书中，太上皇退位的理由就是年迈需颐养天年。有句话说，百姓尚知年过古稀不问闲事，朕深知力不从心，不规范耽误国事。
　　而新帝赵拓则是说，朕诚惶诚恐，却不敢违父所愿，必将事必躬亲，克勤克俭。
　　至此，大宋换了一位年轻的君王。
　　太上皇从此就可以好好歇着了，他是笑着退位，全程参加后续的一切。
　　后宫中，许皇后接到了被封太后的旨意。这也不例外。
　　其他人，都是太妃。
　　庄皎皎也等来了册封皇后的旨意，那圣旨溢美之词多的简直叫人脸红。
　　反正就是她庄氏哪里都好，生育有功，孝顺，恭顺，慈爱，宽和，甚至还有夸她好看的。
　　她这段时间也看了几个前面皇帝册封皇后的圣旨，没有一个比她这个好词儿多的……
　　除了下跪接旨还能如何呢？
　　小四也接到了册封太子的旨意。
　　赵拓倒是没急着给其他孩子封王，等大几岁再说吧。
　　不过，倒是把赵英封了，直接就是英王。
　　真是省心呢。
　　后面，还有一串的追封。
　　他提都没提关着的那个，以及福州那个。
　　而是，追封了许太后那两个早逝的儿子。
　　太上皇继位那会，不是冷情，而是避讳。叫人说你做了皇帝就恨不能追封多少人。
　　可如今赵拓追封，就是应当。
　　他将一众早逝的兄弟姐妹全都追封了一遍。
　　不光是这样，他直接将赵容这个没有赵家血脉的孩子过继给了许太后第一个儿子。直接写进皇家玉牒里了。
　　许太后听着旨意，一时间真是百转千回的心情。
　　她看着与他一样傻了的赵容，半晌将人揽住，拍拍后背什么都没说。
　　“这两口子啊，这两口子啊……”
　　莲心也是抹泪，她太清楚娘娘想说什么。这两口子啊，天生就是做上位者的。
　　要是官家将八哥儿赵铭过继给先齐王（追封），那太后娘娘定然不会高兴的。
　　就算是捏着鼻子认了，也是心中不快。
　　更是不能平淡对他了。
　　可将赵容过继过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相处下来，太后对这孩子是有真心，这孩子也十分懂事孝顺。
　　就此成了亲祖孙没什么不好的。何况，就算是过继个带着赵家血脉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同？
　　还不是……没血缘。
　　所以，这样就很好，朝中官员有话说也没用，当年留了这孩子，如今就没法子。
　　等他大了，继承齐王爵位就是了。
　　他自己也始终清楚，自己不是真的赵家血脉，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了，没什么见不得人。
　　封了里头，还有外头。


第408章 傻了
　　林大相公等几个老臣都加封，太子太傅这类荣誉性的官职。
　　也有赏赐。
　　当然不能一上台就叫林大相公这几个人告老，自然是要继续用的。
　　老臣们是又高兴又心酸，高兴当然是新帝信任，心酸是退休遥遥无期。
　　他们也不能如今再求告老，哦，新帝要用你们呢，你们要告老？几个意思啊？
　　看不上新帝？
　　所以说，怎么也得扛个两三年。
　　林大相公极其忧愁的想，怕不是要死在任期上？
　　可看看新帝给的封赏，家里就连小儿媳妇都有诰命了……为一家老小得的这份好处，也得干！
　　元津直接被丢进了殿中省，任职殿中省监，这个监是监督监管，不是太监，此时可没太监这一说。
　　这可是个从三品的官职，也意味着皇帝信任你。你管了整个皇家用度。
　　元津有点蒙，可也不敢说废话，只想着鞠躬尽瘁就是了。
　　这一进宫，几个出嫁的丫头就不能再伺候了，丹珠是表示自己不想嫁人了，所以就永远伺候下去。
　　其他人，过几年也都嫁出去就是了，换人伺候罢了。
　　而进了宫，庄皎皎跟前就必须用上内官和宫人。
　　她跟前打头的费内官，带着三十几个宫人。
　　费内官还怕皇后娘娘从未用过阉人，要嫌弃要不适，所以姿态摆的很是低。
　　不过庄皎皎是没用过，可前世还能不知道这类人？都是可怜人。
　　她也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只是吩咐了费内官：“按着规矩，你们该做什么就作什么。在我这里，宫女和宫人是一样的待遇。忠心办事就好，只要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我是素来宽和的。”
　　费内官见此，不禁松口气，果然这位娘娘就如传说一般，是个极好相与的。
　　又来管事姑姑们，打头的竟是个熟人。
　　庄皎皎瞧着她，半晌道：“我是见过你吧？”
　　“皇后娘娘记性极好，奴叫绿云，十一年前，先帝大丧时候，奴有幸伺候过皇后娘娘。”
　　庄皎皎恍然：“原来是你！这许多年，竟还在！”
　　“奴家里无人，并不想出去了，宫中伺候了半生，也习惯了。此番是特地求了人，来伺候娘娘您的。”
　　她直言不讳，倒是叫人有好感。
　　“你我也算有缘，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呆着。宫中规矩，你比我懂得。就也教教她们。”庄皎皎笑道。
　　她从来不怕人能干，能干多好？
　　难不成她什么事都要自己干么？
　　“是，多谢娘娘信任奴。”绿云松口气。
　　庄皎皎此番进宫，米娘子等人都留在府里，过后都要重新安排了。
　　她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能跟进来了，不然她们就不能与家里团聚，所以身边是缺了人。
　　绿云正是个合适的，她是姑姑辈了，也不怕压着她跟前的人。
　　当年，是先帝和先太子大丧，她进宫跪灵，赶上小日子，痛不欲生。
　　赵拓用自己玉佩指使这个绿云来给她送热水，将一殿的女眷都照顾到了。
　　还特地露出玉佩来，给她瞧着。
　　可不就是十来年了么，真真是时光如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呀。
　　大宴直至深夜，皇帝如今暂住的储宁殿中，赵拓喝多了。
　　拉着说什么也不许皇后走。
　　如今也不是什么孝期，住就住吧，只要是不搬来住就行。
　　庄皎皎也是累的不轻，明早皇帝有早朝，而她要去太后那请安。
　　眼下就不急着回去了。
　　两口子一起住了七八日，竟忙到没空说一句话。
　　终于，一切告一段落，终于有点空了，毕竟这是交界，新皇帝不是给先帝守孝什么的，所以忙的都是朝中的事。
　　终于有了空，两口子能睡个囫囵觉，孩子都几天没见了。
　　早起，庄皎皎难得有点懵，半晌才沙哑嗓子叫了一声：“官家？”
　　赵拓手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皱着眉看过来：“你以后就这么叫了？”
　　这话把庄皎皎问的也是一愣，可不，咋就这么别扭呢？
　　“咳咳，六郎起来吧，不早了。”
　　这回赵拓满意了：“我是做皇帝了，你也做皇后了啊，以后我可就只有你，你不要为了那些规矩与我不亲近了。”
　　“知道知道，我那不是一时……我也没叫错啊。以后知道了，快起来吧，这可不是府里，不好赖床了。”庄皎皎道。
　　“嗯，一会孩子们来请安，起吧。那两个小的几天没见你估计委屈坏了。”赵拓笑道。
　　两口子起来，就在储宁殿用了早膳，果然一群孩子就来了。
　　六个儿子一个女儿。
　　太子打头，带着一群兄弟一个妹妹进来。
　　还没跪下，赵拓就摆手：“不用跪了。”
　　虽然不用跪着了，可孩子们还是规矩请安。
　　“这几日都好吧，都有奶妈子陪着。”庄皎皎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两个小的嘴巴扁扁的就快哭了。
　　还好有哥哥，小五看过去：“不要哭，这不是见着了？”
　　他大了之后，就不那么跟弟弟争母爱了。
　　庄皎皎一笑：“之前娘不是忙着呢？这就见着了，以后就时常见着了，乖哦。”
　　“娘，哥哥说以后都不回家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回家了？”
　　小十仰起头，不安的问。
　　毕竟他们还小，这里总觉得好陌生。
　　“以后这就是家啊，你们爹爹是官家了，咱们就得进来皇宫住啊。只是换个地方住，不要怕哦。”庄皎皎摸他的头。
　　“哦，那咸菜和黄芪也住么？”小十问。
　　“当然啊，这几天它们两个好不好？”庄皎皎问，一开始就叫狗跟着孩子们去东宫了。
　　“都好呢，要不叫人抱来吧？”小四问。
　　“行，抱来吧，以后你们住东宫，都要好生念书了，狗跟着我吧。”庄皎皎道。
　　小四想了想点头，两个小的没听见，也没意见。
　　小五笑了笑，心想反正到时候弟弟们闹的时候再说吧。宫里这么大，爹爹忙的时候，就叫狗陪着娘才行。
　　“你们两个以后五天去陪着用一次膳食。”庄皎皎对两个大的说道。
　　两个皇子应了是。


第409章 请安
　　庄皎皎又看唯一的女孩子：“茵儿还跟你娘住一起，等你大了再说。”
　　赵茵谢过她。
　　“现在，跟我一起，都去太上皇和太后娘娘那请安吧。一会把狗抱去揽翠阁。”自有人应了。
　　赵拓不满意：“你住那？”
　　“那我一直住这里不合适吧？”庄皎皎道。
　　“来年开春才搬家，你就一直跟我分开住？”赵拓气死了。都不管孩子还在了。
　　庄皎皎扶额：“做官家了，人傻了？你不能临幸后宫？你不能去兰翠轩了？”
　　心说我特地选了个最近的，还不是叫你不用跑太远？
　　赵拓一滞，得……忘记了。
　　几个孩子低头偷笑，赵拓这下满意了，带着妻子孩子，一并往太后那去了。
　　虽然如今太上皇还在承德殿住着，可那属于外朝，直接去那请安不太好，所以太上皇一早就去太后那，大家一起见就是了。
　　坤徳殿中，太上皇和太后果然都在了。
　　还有太后跟前的两个孩子。
　　此时也上前给赵拓和庄皎皎还有太子见礼。
　　如今太上皇还是叫官家，不过大场合里，或者有外人的时候，就区别开，叫太上皇。
　　自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叫赵拓六郎或者老六。
　　非要尊称时候，庄皎皎想好了，就叫陛下。
　　不然如今要是叫太上皇改了称呼一时就没法改，也显得刚登基就叫自己爹爹改称呼多急切似得。
　　她带着孩子们给二老请安。
　　太后笑道：“起来吧，瞧这齐齐整整的多好。”
　　孩子们起来，一点也不认生，只有唯一的小公主因为毕竟是没有哥哥们进宫多，所以就有点生，不过爹爹母亲都在这里，就还好。
　　众人坐定，太上皇笑呵呵的招手，叫几个小孙子过来说话。
　　太子和兄弟们走过去，叫大爹爹，跟以前是一样的。
　　大家坐了一会，太上皇就道：“老六你没事了？”
　　赵拓那个糟心：“爹爹，我也是肉体凡胎，我就歇一天吧！”
　　太上皇哼了一下，就不说他了。
　　算了，反正他是皇帝了，有多少事都自己操心去吧，他可再也不用管了！
　　七郎这会子也来了，昨日他去他娘那住了一晚上。
　　此时来晚了，挺不好意思的请安了一圈，就凑到了庄皎皎跟前：“六嫂嫂，我听四哥儿说，在家里时候，您给他们吃了一次薯条？我也想吃，听说可好吃了。”
　　太上皇板着脸：“你就记得吃！”
　　“一进来就黏糊着你嫂嫂，像话吗？”
　　赵拓……
　　“他跟榆儿他们一样大。”说的像话吗！
　　太后只是笑，孩子们有点懵懂也笑了起来。
　　庄皎皎拍拍七郎的头：“那个有什么好吃，吃多了长胖。”
　　“那还不好？爹爹都说了，百姓因为吃不起肉，都瘦得很！我们都能吃的上肉。长肉还不好？”七郎理直气壮。
　　……庄皎皎忽然词穷。
　　可不，如今的人，只要不是个大胖子，基本上没人觉得胖了不好。
　　她看了一眼太上皇……
　　这老爷子，略超标啊。
　　“那行，一会我叫人做了给你们吃去。不过吃太多油炸的不好，做了你们几个都吃点，也还是要正常吃饭的。”
　　七郎点头表示应该的。
　　庄皎皎就吩咐人去做，一会就拿来，这个很快的。
　　不光薯条，还有炸蔬菜。
　　冬天蔬菜少，所以就吃不上了。不过可以炸小鱼干啊。
　　不多时就拿来了，侧间里，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吃的十分满意，叽叽喳喳的，一点也不小声。
　　叫的最大声就是太子和七郎两个。
　　五皇子大了之后就不咋咋呼呼了，但他也没生出惧怕那根弦儿来。
　　其余孩子吗，要么就是不如太子嗓门大，要么就是不太敢叫唤。
　　官家闻着叹气：“这味道香的，难怪孩子都喜欢，皇后会养孩子。”
　　“爹爹这般夸我，我也不好意思，不过是哄着孩子玩儿。”庄皎皎笑道。
　　“哎，能哄着玩就是好的。这人老了，想的多，我就想起我小时候，哎呀，想半天都是念书……天天睡不醒啊……”老爷子想，小时候他娘怎么就没这么会哄他呢？
　　“大娘子会哄孩子，这几个小的都是有福。”赵拓心想，您可别想了，我小时候才是最惨的。
　　太后笑道：“怎么还叫大娘子？”
　　“娘娘说的是，不过……我觉得这么叫就挺好的，也不是什么大场合。”大唱和了，就叫皇后了。
　　太后点头：“倒也是，你们两口子感情好，就这么叫着也好。”
　　过一会，几个孩子吃零食吃好了，又来这边叽叽喳喳。
　　约莫着也该摆膳了，太后叫人摆上，今日就算是个家宴吧。
　　太上皇的好胃口庄皎皎是听说过的，如今亲眼看着也是服气。
　　这老爷子是真的能吃啊，她反正是吃不过的。老爷子两碗米饭已经下了肚，还觉得米饭不够饱肚子，又吃了一个包子……
　　菜就不说了，显然老爷子是很爱吃肉的。
　　当然了，赵拓也能吃，可赵拓年轻啊！
　　哦对，几个孩子也能吃……
　　算了，这一想，庄皎皎低头了。
　　太后看着也想笑，她也不能吃啊，还是这爷几个太能吃了。
　　等午膳后，大家告退，庄皎皎就与孩子们一道走了，先回她暂住的揽翠阁。
　　皇帝嘛，就去忙自己的事，眼瞅着过年了，事多着呢，哪能真的歇息一日？半日就不错了。
　　庄皎皎也是一样，要过年了，后宫事多得是。新帝登基第一年，太上皇还在，这不得办的热热闹闹的？
　　所以她比皇帝强一点的就是多休息半日。
　　往揽翠阁走的路上，就赶紧道：“你们几个小的，想法子，每天哄着你们大爹爹走一圈。如今他不用上朝不用见臣子了，不活动不行。”
　　她都不敢过后说，如今太忙了，怕给忙忘记了。
　　孩子们应着，太子不解：“娘，为什么要哄着?直接说不行吗？”
　　“直接说当然行啊，我就怕你们大爹爹不肯动。”庄皎皎直言。
　　犹记得当年在晋王府时候，这位老爷子就不怎么爱活动……


第410章 包了
　　“那就拉着活动，放心，这事儿子包了。”太子拍胸脯。
　　“那行吧，你包了……”
　　话都没说完，咸菜就扑过来了，叫的那叫一个委屈，呜呜的，像是哭了一样。
　　庄皎皎心疼坏了，黄芪追着过来也是这声音……
　　“哎哟小乖乖们，委屈了，不委屈不委屈，咱们这不是搬家了么？”庄皎皎蹲下来拦住两只狗哄着。
　　孩子们不稀奇，娘亲一向如此。
　　府里来的人也不稀奇，可宫里伺候的，就有点不解，互相看着也不敢多话。
　　刚才看着狗冲上来，就恨不能拦住呢。
　　“娘娘，外头冷，先进去吧。”绿云笑道。
　　“好，走走走，进去。”庄皎皎拍狗头。
　　两只狗就叫唤了几声跟着进去，紧紧挨着庄皎皎。
　　庄皎皎叫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有公主去看他们母亲，这才更衣。
　　两只狗显然几天没见庄皎皎，一步也不离开了。
　　庄皎皎换好了衣裳出来就笑道：“黄芪如今是完全不回去了。”
　　“奴估计它也找不到路了，小可怜哦。”丹珠笑着捏了捏狗脸。
　　是熟悉的人，黄芪就摇尾巴，看得出，两只狗很拘谨。
　　庄皎皎就道：“好生安抚着，这几日就住这里。”
　　丹珠点头，心想她自己多费心。
　　“娘娘，这是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说家里女眷想进宫拜见。”香兰进来将帖子递给了前面的丹珠。
　　“……我把这事忘记了。这我是见不见呢，天寒地冻的。”庄皎皎看丹珠。
　　丹珠一笑：“还是见一见吧，规矩该见的。”
　　“啧，那就传话去，叫家里好生照顾祖母，别叫老太太冷着了。”
　　如今的尽忠候，可是庄国公了。
　　这一家子，什么都没做，就生了个好闺女。
　　皇后的父亲，自然就该是个国公了。
　　“明日来吧，就在这揽翠阁里见。估计我二姐姐她们也要来的。”庄皎皎道。
　　“那……奴去吩咐一下？”丹珠想着，这宫里的宫女和宫人们，倒是未必知道娘娘与娘家如何相处，不要到时候出了漏子。
　　庄皎皎点头，一边说着小话的孩子就听见了。
　　“娘，明日外祖家来么？我去接吧？”小四道。
　　庄皎皎看他，招手叫他过来。
　　小四就过来坐下来：“娘，怎么了？”
　　庄皎皎看了他几眼笑道：“娘与你讲一些话。你要记住。”
　　小四点头。
　　“你是太子，虽说过去你是太孙也是尊贵的，可上头有你爹爹顶着，你还不显眼，可如今不一样了，你住在宫里了。有多少言官盯着你的一言一行。你去接你外祖家的人是出自亲情，可外头的臣子不这么看。庄家并没有什么出众的人才，你外祖也不过是个四品官。还不是有实权的。”
　　“他能做国公，是因为娘是皇后。这一来，你再去接，就难免叫人说你太过看重外戚。这是有忌讳的。”
　　“哦，那……那我以后还能去外祖家么？”小四有点郁闷。
　　“自然是能去，出了宫，就与宫中不同，不过想去还是要低调些，不好大张旗鼓了。这不是说你做了太子，就与外祖家生分了，而是你要保护他们。你要知道，庄家没有什么实力。你太过恩宠，对他们来说，是不太好的。毕竟你与我不同，我是庄家女儿。而你首先是皇家太子。”
　　庄皎皎煞费苦心，她总要叫庄家平安。
　　“哦，那我记住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了。明日我就不去接了，叫我的宫人去接，这样面子也有了，也不显眼了，好不好？”小四点头。
　　“好，榆儿果然长大了。”庄皎皎摸摸他的脑门：“这些时候，你们兄弟两个带弟弟辛苦了吧？弟弟还小，不懂事，是不是总惹事？”
　　小五凑过来：“没有啊，他们俩闹起来了，我就说几句，还好两个都听话。”
　　庄皎皎笑起来，心想那两个最怕五哥了。
　　“哎哟。我们小五，真是最可爱的宝贝疙瘩了。”庄皎皎猛然拉住就对着脸蛋亲了一下。
　　小五往后蹦跶了一下，脸通红。
　　两个小的哈哈哈的笑着叫起来：“我也要亲亲！”
　　庄皎皎就捉住，一人一个吧唧。
　　太子想溜掉，被五弟弟拉住推过去。被狞笑着的娘亲拉过去也亲了一下。
　　“哎，这一转眼就十岁了，再不给亲亲，娘也不好意思亲亲了。”这年代的孩子都早熟，十岁都是大孩子了。
　　再过三年，都能婚配了，当然了，他们不可能叫孩子这么早婚配。
　　可到了那时候，做娘的再想亲一下，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合规矩了。
　　就算是如今，这宫里的宫女和宫人看着，都是瞪大了眼，原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和皇子们是这么亲密的。
　　几个孩子等到了晚上，爹爹也没来。
　　小九小十委屈巴巴的，他们过去在家里时候晚上还是能跟爹爹一起玩的。
　　“你们爹爹是官家了，是很忙的。不过过了年会好，你们想他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他啊。不过不能随时都去，用膳时候去就好了啊。不过今日就等一会，你们爹爹就要来的。”庄皎皎哄着。
　　两个小儿子哦了一下，就急着看外头。
　　不过好在赵拓还是来了，瞧着一屋子的人就笑：“快给我倒茶来。”
　　忙有宫女伺候他脱了大氅，捧上热茶。
　　喝了几口，才顾上孩子：“这两个怎么了？委屈的。”
　　“想你了呗，刚才念叨着你都不回来。换了地方，孩子也不习惯。狗都不活泼了。”庄皎皎道。
　　赵拓笑着将两个小儿子拉过来挨个拍拍头：“爹爹忙着，想爹爹了就自己来。平时好好念书。”
　　两个小的点头，乖巧答应。
　　大约是这段时间在一处的时候少了，俩捣蛋孩子也乖了起来。
　　很快摆上膳食，一大桌子，庄皎皎特地叫人加了个锅子。这大冷天的，喝点热乎汤也好。
　　如今用的厨子不是府里的了，府里后院的厨子们多半是女使，她们也有家，没法跟进来。
　　所以只有之前前院的厨子们里，有宫里宫人。
　　如今回了宫里，好歹还知道皇后娘娘这里如何要膳食。
　　但是就算是这样，上来的膳食也不对孩子们胃口。


第411章 家里好
　　“先这么吃着，娘后日就开始整治。如今都换了人，规矩不熟悉呢。”庄皎皎哄着孩子：“都好好吃饱，嗯？”
　　几个孩子点点头，虽然两个小的不懂事，可再是不懂事也知道，确实换了地方呀。以后都不回去了。
　　只是吃完了饭，两个小的垂头丧气的道：“还是家里好。”
　　这一时半会的，也纠正不过来他们的观念。
　　两只狗大概是见了全部熟悉的主人，所以今天吃的不少。
　　吃完了饭，就叫丹珠和费内官一起，将孩子们送回东宫去了。
　　她这里还真住不下这么几个孩子，只能等搬去坤徳殿再说。这里毕竟只是个阁子，暂住罢了。
　　好在奶妈子们都在东宫，孩子们回去也不是没人管。
　　“吩咐奶妈子们，孩子的事丝毫不得耽误，有什么不合适就来跟我说。还有那几个孩子也是一样，不许叫下面人因为是庶出就慢待了，抓住了只管报过来，看我如何收拾。”统共就这么几个孩子，她生了四个，庶出的才三个呢，可千万不要慢待了。
　　丹珠应了：“娘娘放心，东宫里，多数是咱们府里的人。”
　　是的，府里能用的，基本都塞进东宫了，就是怕这半年六个月的忙碌，耽误了孩子们。
　　送走了孩子，赵拓没形象的瘫在外间的软榻上，叹口气：“我算知道，爹爹怎么就不想做皇帝了。”
　　“琐碎事真多，哪一个臣子说话都要听着，絮絮叨叨的。”
　　“洗洗？泡个澡吧？”庄皎皎笑道。
　　“那你给我洗？算了，你也累，我叫她们伺候。”赵拓说着，就是不想动。
　　庄皎皎笑着拉他：“来，我伺候你。我没有那么累。洗洗好生睡。”
　　被她拉着，赵拓就不能赖着，毕竟要是他不动的话，娘子也拉不动。
　　两个进了后头洗漱，就有人预备好了浴桶和热水。
　　赵拓舒服的泡进去，后头架着一个木头架子，又放着木盆，庄皎皎给他洗头发。
　　“泡着舒服多了吧？”
　　“嗯，等来年，你搬进去之前，给你那边修个大点的浴室，到时候就可以泡澡了。”赵拓道。
　　大娘子也不是个中穷奢极欲的人，不过是个浴室，是花不了什么钱。
　　“那你要是修，就如今给太上皇和太后都修了，不然到时候只是我享受，长辈没有像话吗？”庄皎皎此时做什么都得考虑那两位的。
　　赵拓点头：“是我想的不周到，明天就叫人修吧。反正如今北苑那边，正德殿和景坤殿也在修缮，正好如今就做了。连着火炕和地龙一起做了就算了。”
　　开封府毕竟是地处北方，冬天没有取暖还是不行的。尤其是岁数大的人。
　　“嗯，就做了吧。我后日将御膳房好好整理一次。日后，太上皇他们搬去北苑，再从御膳房送膳食就太远了，过去就冷了。那边也得好好预备，我亲自去看看。”庄皎皎一边给他洗头一边道。
　　“辛苦娘子了。”赵拓长叹一声：“娘子真好。”
　　庄皎皎好笑：“别夸了，明日我娘家女眷来。我招待一顿午膳吧。”
　　“你爹他们也是明日来，到时候一起见见吧，然后叫你爹爹和大哥哥前面用膳，你留你祖母和母亲后头用。”
　　“你小娘明日应该也能来，如今也是有了诰命的人了。”赵拓道。
　　如今，老太太是一等国夫人了。孙大娘子也是二等郡夫人，这是因为婆婆还在，要是没有婆婆，她就该是一等。
　　而杨氏毕竟是皇后生母，庄皎皎没有改过出生，她也因此受惠。被封了个六等恭人。
　　有了诰命，自然就有了进宫的资格。
　　庄皎皎也不用去谢谢赵拓，这点事，除了他也没人给她想的这么周全。
　　赵拓说着话就迷糊起来，最后还是被庄皎皎叫起来，不过出去斜躺着，擦头发时候就睡着了。
　　没法子，还是再叫起来，叫他进屋睡去。
　　赵拓是实在累狠了，这回进了内室，没多一会就睡得沉沉的。
　　庄皎皎才有空泡澡。她确实没有赵拓那么累，却也一点都不轻松。
　　泡个澡，确实舒服多了。
　　等她洗干净自己上了榻，赵拓也没知觉，知道她进了被窝，才被他抱住：“别怕。”
　　赵拓迷糊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庄皎皎也困极了，没心情想，抱着他的腰就睡过去了。
　　一早起，赵拓在这里吃了早膳，先把要做浴池的事吩咐了下去，才去前头。
　　刚去没多久，庄国公家的人就来了。
　　今日来的，是庄国公和家里老大，老三还没回来呢。
　　女眷里，老太太，大娘子，杨娘子，还有李娘子。以及庄知薇和庄照晚姐妹两个。
　　今日天冷，也是第一次正紧进宫拜见，于是都没带孩子，怕孩子不懂规矩。
　　到了前面分开，两个男人去了官家如今暂住的储宁殿，老太太等人还要往后走。
　　来接的是丹珠和绿云，还有太子和五皇子跟前的宫人。
　　自然还有一群小宦官。
　　好在，这几年庄家女眷也都有资格进宫，倒不算是第一次来，都还算淡定。
　　进来的最少的，就是庄照晚了。
　　杨娘子是第一次，不过她生怕出错，就学着大娘子。倒也没露出什么来。
　　储宁殿里，庄守业和庄翰学一进来就跪，口呼万岁……
　　赵拓笑着扶着他：“岳父大人多礼，舅兄多礼。”
　　“当不起当不起……”庄守业练习了一路的淡定，此时已经没了……
　　“岳父大人，我便是做了官家，还不是皎皎夫婿？如何就当不起了？如今，岳父大人是国丈了。”赵拓笑道。
　　庄守业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臣微末本事，岂敢呢……实在是官家仁厚。”
　　“好了好了，日后难不成就这样见面么？岳父大人与舅兄也去见一见皇后，再来与我用膳。你们去，传凌阳候进宫来一起用膳。”忙就有内官去了。
　　庄守业与庄翰学只好被内官带着，去皇后那。
　　见官家是那样态度，内官们更是客气极了。
　　“臣安和海，如今是官家跟前伺候的内官。庄国公，庄大人有礼了。”内臣笑道。


第412章 觐见
　　这显然是赵拓跟前的总管内臣，庄守业岂敢慢待，忙不迭与他说话。
　　庄翰学也将准备好的东西塞给他。
　　安和海心想，这父子俩真是胆子不大，都这样泼天富贵了，还战战兢兢的。
　　不过命也是真好，瞧瞧这才几年呢，女儿就从晋王府庶子媳妇成了一国之母了……
　　太上皇说的好啊，这皇后娘娘命格真是贵不可言啊。
　　另一头，老太太等人见了庄皎皎也是要跪，被几个孩子一人簇拥一个大人就拖住了。
　　李氏和两个姐妹没孩子簇拥了，有下面人拦着，都没能跪下。
　　“皇后娘娘千岁，这规矩不能错了啊。”孙大娘子忐忑。
　　“母亲实在多礼，坐下吧。天冷的很呢。”庄皎皎扶着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笑着道：“我这一早上的，竟没感觉冷，想着进宫来看你们，高兴。”
　　“那就好，我生怕您岁数大了冷着。”庄皎皎笑着，叫人上了茶，果子，然后坐下来。
　　又看她小娘：“小娘可好？”
　　“好，好，娘娘一向好不好？宫里和府里不同呢。”杨娘子如今也是小心翼翼了。
　　毕竟，她作为一个妾室，太子府也是没去几次，只凭着一点自己的想法，她自己女儿担忧。
　　“都好，是忙了些，这里外的人要调停。我与六郎是每日里不得闲。不过等年后就好了。家里也忙吧？”庄皎皎道。
　　“家里也好，你母亲能干，里里外外的，全靠她了。”老太太叹气。
　　孙大娘子一笑：“都是应该的，如今大郎媳妇也很能做事情了。又有几个娘子帮我，也没那么累。”孙大娘子道。
　　“那就好，对家里我是放心的。如今也是国公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该有的排场也不能省。反正家里不是那种得了势就狂起来的样子。我总归不担心。”庄皎皎这说的也是心里话。
　　正说着话，庄守业父子两个来了。
　　也是，一进来就要跪下，被两个孩子拦住了。
　　小四好笑的不行：“娘不叫你们跪着！都是长辈，跪着做什么？翁翁真是的！”
　　庄守业擦汗：“太子殿下说的是。”
　　“哈哈哈，翁翁太客气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小四笑起来。
　　“就是，爹爹竟不如孩子。”庄皎皎嗔怪。
　　庄守业叹口气：“如今究竟不同，我要处处放松，万一大场合也忘记了呢？不是叫人笑你娘家人不懂规矩？狂妄起来了了？”
　　“无妨，爹爹和母亲都是最守规矩的，坐吧，快说说话。”庄皎皎笑道。
　　都知道，日后庄皎皎回娘家的机会就少了，所以家里人见面了，还是很高兴的。
　　庄皎皎又挨个问两个姐妹。
　　庄照晚就笑道：“我这有了四个月身子了，你一直忙着，我就没说。”
　　庄皎皎自然欢喜，忙叫人给她换了茶。
　　庄知薇一时还没好消息，不过她嫁给马进之后，确实过上了舒服日子。
　　两个人都是婚姻里吃了苦的人，也不怕对比，越是对比，越是珍惜现在。
　　两个孩子也长大了，都懂事的很。
　　庄知薇也采纳了庄皎皎的意见，从小就不瞒着贺彦钧的身份，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反倒是对这个没有血缘的母亲更黏糊。
　　而马进那个孩子也是，很喜欢母亲。
　　也是庄知薇对他好的缘故。
　　去岁，马进的母亲大病一场，庄知薇衣不解带的伺候。
　　如今马家也都依附他们家，自然日子也是更舒心的。
　　就算是一辈子不能再有孩子了，倒也不怕日后过不好。
　　“我的意思是，再有两三年要是还没个孩子，就过继一个族里的小丫头。儿子就不了。”庄知薇道。
　　“也好。不过你别多想，你还年轻呢。等凌阳候母亲的孝期过了，说不定就有了。”庄皎皎道。
　　庄知薇点头笑着说是，她也这么想，能不能有，也就不着急了，看天意吧。
　　两个人男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就又去了前面。
　　独留下娘几个坐着，虽然有些不熟悉的宫女和宫人伺候着，可渐渐的，大家也就放松了。
　　李氏如今越发懂事和规矩，庄家越是权势大，她气焰就越是被压住了。
　　倒也实在像个贤惠的大嫂子。
　　坐了一会，还是孙大娘子问：“去不去见见太后？”
　　“太后传话，说是今日就不见了，过年再见吧。估计也是怕你们劳累。如今一切都没上正轨，不急着见。”
　　听庄皎皎这么说，庄家人也就放心了。
　　几个孩子这会子跟去前头赵拓那去了。
　　后头庄皎皎叫人预备午膳，就留她们吃一顿。
　　冬日天短，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又用了午膳，略休息一会，就该出宫了。
　　临走，家里人都挺不舍的，不过想想过年还能见，也就走了。
　　尤其杨娘子，又不敢多说话，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看的庄皎皎心酸：“小娘不要这样，日后您也是有诰命的人，母亲进宫的时候，您就能进来了。时常能见的。就算没有以前见的多，时常也能通消息，不都还在开封么？”
　　杨娘子忙点头：“是，娘娘和孩子们千万保重身子。”
　　庄皎皎点头，叫人送她们出去。
　　绿云和丹珠送，自然客气。
　　将庄家人送走，今日也就过去了，下午一点时间了，也就不用做什么了。
　　另一头，庄家人回到了府里，老太太笑道：“娘娘是瘦了些吧，这做皇后可真是不容易呢，这才进去呢。”
　　“是啊，好在官家心疼。我听着丹珠那丫头说了些，他们倒是与过去一样的好。进宫之前，官家就叫后院女子想出去嫁人都去，说是日后宫里也不进人了。”孙大娘子道。
　　庄翰学还有点不安，庄守业却道：“这样好！这要是做皇后的是别家的姑娘，我还说一句官家任性。可那是我闺女，我倒也不妨自私一回。”
　　“好着呢，两口子好，就是做了官家做了皇后也是好。”老太太笑道。
　　“是啊，官家如今见了我，还是岳父长短，哎，叫的我实在惭愧呢。”庄守业摇摇头。
　　“好好做你的臣子就是报答了。”老太太拍他的手。


第413章 皇后工作
　　马进笑道：“是啊，岳父大人不必担忧。”
　　众人劝解，庄守业连连点头。
　　不多时，冯家也来接庄照晚回去，马进就也带着庄知薇回府了。
　　刚到侯府，两个孩子都来迎接。
　　贺彦钧这几年倒是没活的战战兢兢，反而与兄弟相处的不错，如今也住在一个院子里。
　　府中称呼钧哥儿，对他也也像是对马延勍一样。
　　此时两个人来接，都笑盈盈的。
　　“大冷天的，出来做什么？”马进笑道。
　　“爹爹和母亲回来，就来接了，不冷，我们都穿的不少。”马延勍道。
　　“是啊，爹爹和母亲辛苦了。”贺彦钧也笑道。
　　“日后，等我耽误去觐见，就带你们两个进宫去。不过过年时候就可以去了，只是过年时候，你们姨母只怕顾不上我们。”庄知薇道。
　　“无妨，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上回在外祖家遇见太子殿下，他还说，开春去庄子上玩儿，约我们一起。”贺彦钧道。
　　“是吗？那很好，就一起去吧。”庄知薇道。
　　之前，太子等几个孩子时常去庄家的，所以这一群孩子都熟悉。
　　“爹爹之前还说给我们都养马，到时候给不给我们？”马延勍看马进。
　　“给，爹爹说了给肯定给，还哄你们不成？”马进笑起来。
　　两个孩子就欢呼了一下，男孩子对于马的追求那可真是……
　　嗯，这么看，名马=名车。
　　庄知薇更衣后，与马进坐着喝热汤，孩子们已经回去了。
　　“我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挺累的。按说，也没做什么事。”庄知薇叹口气。
　　她如今再不是过去那样，什么都忍着，但凡有些不适，总是会说。
　　“怎么个累法？我看你这段时间吃的倒是多了点。”马进问。
　　“是吗？我自己倒是没觉得。”庄知薇往后靠了点。
　　“叫太医来看看吧。”马进摆手叫人去吩咐：“明日就请个太医过来。”
　　“年后再说吧？这快过年，忙的很。”庄知薇道。
　　“无妨，再忙还没一上午的功夫了？走吧，咱们去母亲屋里。”马进道。
　　两个人从外回来还没去呢。
　　老太太如今精神头不行了，不过见了他们就高兴。
　　“回来了，娘娘一向都好吧？”
　　庄知薇说好，又问候她今日的饮食什么的。倒也气氛挺好。
　　等到了次日里，马进也留下来，听着太医说话。
　　太医把脉之后笑道：“恭喜侯爷，恭喜大娘子，这是喜脉。不过只有月余。”
　　马进一喜：“当真？”
　　“自然真，不过大娘子身子虚，还是要好好养。这年下里事多，可千万要注意。”说着，就开了个补养的方子。
　　庄知薇又高兴又担心，欲言又止的。
　　马进就笑着说出去安排了。
　　给她空间问太医话。
　　庄知薇犹豫道：“大人知道，我先前……我这身子……这一胎，可能保得住吗？”
　　“不妨事，大娘子只管安心养胎。倒也不必太过担忧。也不必长期卧床。只是满四个月之前，不要有什么剧烈活动，更要注意心情。正常饮食，避开那些孕妇不能吃的就是了。不过这年下里事多，一定不要累着了。”
　　庄知薇松口气：“多谢大人了。”
　　“不客气，大娘子宽心，也不要过于补养了，不然到生时候反倒受罪。”太医笑道。
　　庄知薇说了好，叫人送太医出去。
　　又叫人给包了一包钱感谢。
　　自然马进也有谢礼，这可是大喜事。如今整个凌阳候府都高兴。
　　尤其是老太太，当下就扶着人来看望了。欢喜的什么似得。
　　虽然庄知薇不生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可这年头始终还是信奉多子多福的，所以能生比什么都好。
　　倒是两个孩子都有些担忧，但是面上也是笑着的。
　　贺彦钧想，母亲到底还是需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好。
　　马延勍想，母亲善良，就算有了亲生的孩子，应该也会对他继续好的。
　　这一来，两个孩子倒也把自己安抚好了。
　　宫里，庄皎皎正在见御膳房的人。
　　如今御膳房的也叫司膳房，司正是从四品的官职，不过是宦官。
　　此时，刘司正正在庄皎皎面前候着。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按着太子府的膳食来安排？臣不敢有异议，只是，这太子府的膳食规格与如今毕竟不同，您看……”
　　他态度很好，庄皎皎也笑了笑：“自然不能全部按照那个来，只是如今的孩子们都还小，他们习惯了过去的饮食。如今虽然是膳食加了规格，但是他们并不十分喜欢。我的意思是，日常不必这么多膳食，但是要按照过去的饮食路子走，也不用全都一样。慢慢下来，就养成另一种习惯也就是了。”
　　“是是是，臣知道了。那娘娘可有单子？”刘司正问。
　　“单子倒是没有，就按着副司正的想法做一段时间就是了。”这个副司正就是府里前院膳房的管事。
　　“是，臣回去就叫副司正列出个单子，这膳食的事，也是举一反三，臣叫他们尽量按着官家和娘娘还有太子皇子们的习惯做。要是能有个花样，自然也要上来。”刘司正道。
　　“正是如此。不过，太上皇与太后娘娘，还有各位太妃娘娘们习惯了的膳食就不要随便改，可以加，不能减。倒是我与官家的膳食，没有特地说的话，倒也不必每顿都那么多。”
　　“嗯……还有先帝留下的太妃们，如今新帝继位，加上些用度吧。这一部分，你只列出单子来跟我说。刘司正要辛苦些，官家那，后宫，还有将来北苑，还有东宫，还有先帝太妃们，这五处膳房，都要你费心。将各处调停好。”
　　“我只管，各处都要做到按时送上膳食。以及每个季度，每个月，各处需要多少东西。除掉她们自己有的份利，需要的那一部分是多少，都由你，与两位副司正说清楚需要多少。就与过去一样，殿中省结算。不过每一年，每一个主子需要多少东西，都有定数。多一点少一点，这不算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一分不差。不过，要是过于多过于少，到时候刘司正你就该给我一个说法。”


第414章 改革
　　“还有，后宫所有人，要是一旦叫我知道该有的膳食没能上桌，克扣了太妃们的东西，那就按着规矩办事。再有，后宫太妃多，她们也岁数不小了，想要花点钱给自己吃点份利里没有的，或者是难得的东西，这是她们的自由。我一概不管的。”
　　刘司正心惊胆战的听着。
　　不过听完倒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他就怕皇后娘娘如今刚进宫。要一刀切下来。
　　没有油水，那怎么办得好差事？尤其是伺候那些万年不得宠的娘子们。
　　要是没有个好处，谁能尽心？
　　如今这样就极好了。
　　至少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你们吃点油水可以，但是该伺候都要伺候好。
　　给先帝的太妃加用度也是皇后娘娘的高明之处，那能花几个钱？不过是个好名声。
　　可对于太妃们，那可就是实际好处了。
　　“娘娘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刘司正道。
　　“嗯，日后给太上皇的膳食也要搭配好，依我看，太上皇如今吃的太过油腻了些。虽然太上皇胃口是好，可毕竟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这么吃是不太好。不过也不能叫他减少了。忽然减少，对他也不好。日后就搭配些素的，汤丰富些。也做些清淡的，对老人家身体好的。”庄皎皎道。
　　“是，臣谨遵娘娘懿旨。”刘司正忙应了。
　　庄皎皎又跟他说了些细节上的东西，就叫他走了。
　　刘司正出了揽翠阁也是神色一松，毕竟摸不着新娘娘的脾性，不过如今看，这一位跟太后娘娘那时候倒是不同。
　　皇后娘娘是底气足的很，一上来，就给太妃们加菜，给太上皇调整膳食。
　　这不是有底气的谁敢？
　　好心也不敢。
　　不过这位娘娘想必做了就做了，太上皇也只会夸她。
　　庄皎皎又派人吩咐了殿中省，养在太后那的两个孩子，都跟皇子们一个待遇。
　　该有什么都有什么。
　　反正也养不了几年，等该大婚了，一出宫，想一样待遇也没有了。
　　对此太后自然高兴。
　　新帝继位，按理说来年就该有个采选。
　　就算新帝不要嫔妃，后宫也该充实宫女了，不过如今宫中并不缺人。
　　但是，庄皎皎也有想法。
　　宫中各处冗杂的事物是很多，但是多的人也是真多。
　　她索性，派人做了一个摸底调查。比如说，有多少宫女想要出宫。或者对于目前的工作不满之类的。
　　这不会一时半会就有结果，来年新人肯定是要添上的，但是多余的人也要送出去。
　　又过几日她索性草拟了，宫女二十五岁后可以出宫的劄子准备给赵拓看。
　　这是学一学清朝，如今的宫女们想出宫太难。
　　除非是主子喜欢你，将你嫁出去。
　　否认，蹉跎到老的可太多了。
　　那首明确写到宫女的诗不就说过么，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庄皎皎写了一套方案，宫女二十五岁之后，就可以申请出宫。当然了，这毕竟是古代。宫女这种生物也不能说完全就这么退休。
　　很多主子跟前的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有时候就没法放出去。
　　于是，申请可能不能过。
　　如果不能过，从二十五岁起，就给加月钱。按照本身等级来加，等级高就加多，等级低就加少。
　　要是确定日后不再出宫了，就隔几年加一次。不能出宫了，总要给点别的补偿吧。
　　到了一定年纪之后，不能伺候主子也不能做事的时候，就搬去宫外专门的地方养老。直到老死。
　　这时候，她们或许不能自理，又不能归家，就由宫中犯错的年轻宫女负责伺候。
　　当然这个犯错的宫女不能是大错，大错的话会有更严重的惩罚。
　　她详细的将这些写了下来，叫人送去给赵拓。
　　本意是叫赵拓先看看，不妥之处再改改。
　　结果……不出半日，这缺心眼的官家就直接盖章过了。
　　并且以皇后名义在后宫宣布了……
　　庄皎皎无语了都。
　　各处听了，自然宫女们是高兴的，许多人已经是年纪不小了，出不去了，可还能加钱多好？
　　承德殿中，太后听了只是笑。
　　“如何？”她问莲心。
　　莲心也岁数不小了，自然是不打算出宫的。
　　“奴高兴啊，奴可能多拿些钱了。”莲心道。
　　“啧，这皇后，可真是……有心思有手段有底气胆子大啊！”太后摇摇头。
　　“她这几日里忙得很，宫里衣食用度，宫女宫人她都查问过了。给太妃加了膳食，给身边的人改了待遇。官家那的膳食如今也是她一力安排。就连太上皇那，她都做主叫人改动了。东宫里，也是按着她的心意来的。偏，她动的都是小事。没有一点要住别的权柄的意思。她娘家照着规矩封了公，可她倒是丝毫不为她爹爹和哥哥们要官职。如今那庄侯爷还是个从四品……”
　　“这样不好吗？”莲心笑着问太后。
　　“好啊！太好了。多少人一朝得势，总想从大处将所有人镇住。可鲜少是她这么踏实的。你看她做的这些事琐碎，可哪一件没有影响？如今她练宫女们的命运一生都改了。若是有机会，谁又愿意一辈子蹉跎在宫里？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进宫是没法子。可要是到了二十五岁之后，手里有了钱，出去再嫁人多好？”
　　“过去，送女儿进宫做宫女就是生离死别，这以后啊，就是喜事。只需进来伺候十来年，出去都是有资历的。你看着吧，这以后宫里出去的宫女，只怕要抢手。反倒是值钱了。”
　　“这奴一时倒是没想到，可也是。”莲心笑道。
　　“我就好奇，你说庄家一家子也算老实。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怎么说呢？她是真会做事。我管了一辈子的家，竟自愧不如。我做了十来年皇后，竟不如她还不足一个月的人会管事。”
　　至少，她成为皇后那一年，可基本上没做什么改动。
　　后面也没什么改动，只是换了些人，将宫中的人掌握了。
　　比起庄皎皎如今来，那算什么？


第415章 有情人
　　庄皎皎在揽翠阁里忙了好几天，赵拓过来的时候，她就嗔怪：“我之前只是叫你看看，怎么就发了？你没空就先丢着啊！”
　　“我看了啊，挺好的，怎么就不能发？你给我的劄子我还能不看？”赵拓笑着捏她的脸：“这可是皇后给朕第一道劄子。”
　　“……行吧。你可真是信我。”庄皎皎摇头。
　　“什么话，你是我娘子，还不信你？你也轻点忙吧，时间多得是呢。急什么？”赵拓拉着她坐下。
　　“我也不急，就是想着，年后暖和了陆续就都搬家了，这之前处置好。新的宫女进宫之前，将老的送一批出去。免得到时候麻烦。”庄皎皎笑道。
　　“你轻点忙，身体要紧。”赵拓伸手，摸了一下黄芪的后背。
　　黄芪正在他身侧呢。
　　咸菜已经将一只脚放在庄皎皎的腿上试探了。
　　也许是狗子毕竟年纪大了，都很粘人。
　　庄皎皎就揽过咸菜摸摸头。
　　“我叫御膳房稍微注意了点太上皇的饮食，毕竟岁数大了，不好吃的那么油腻。这几日过去了，没见太上皇说什么。大概是接受了。”庄皎皎道。
　　“又不是不给吃，爹爹不会说什么的。”赵拓笑道。
　　“不光不说，还要夸你会照顾人。”
　　“不用夸我，他老人家好就是了。你之前追封了齐王他们，另太后娘娘很高兴。”
　　“她也不容易。我还记得，她最小的女儿死了那一年，她整个人都像是要不成了……”赵拓摇摇头。
　　“她虽然没对我多好，可也不曾磋磨我。面子上都过得去。这一来，也算给赵容一个出身。免得日后难以立足。”
　　庄皎皎点头，心里想确实是这样。
　　“再忙个三四天，就休息吧。什么事也要等年后了。”赵拓道。
　　“北边的事呢？”庄皎皎问。
　　“这事例外，不过辽王到底还是同意换人了，只是给的东西有些还需要商议。眼见是没事了。”赵拓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虽然说，做皇帝的都想做大事，可打仗毕竟劳民伤财。
　　他不是个好战分子。
　　只是这件事吧，就很温吞不爽。
　　“还是戒备些吧，辽人狡诈。等到来年春日里，谁知他们如何？”眼下谈好了，回头就反悔的事，辽人也没少做。
　　“放心吧，你就把后头的事管了就是了，前朝有我呢。”赵拓拍她的手。
　　“你这是怕我操心呢？还是委婉的跟我说后宫不得干政？”庄皎皎盯着他问。
　　赵拓一滞，半晌十分没风度的来了一个……
　　‘呸！’
　　庄皎皎失笑：“你是个皇帝！”
　　“看你那点出息！还后宫不得干政。干政又能怎么样？你儿子要是有本事，这就接了摊子去！我立刻退位！”赵拓哼道。
　　“别别别，一下供着两个太上皇，要吃垮了。”庄皎皎忙给他顺毛：“我开玩笑呢，你那劄子不也没避开我。不气不气啊。”
　　顺毛之后的皇帝果然顺心了：“哼！要不是你忙成这样，我都恨不得叫你替我批复，你还说这话？你等着吧！等你忙完的！”
　　“别，陛下你放过我吧……”庄皎皎赶紧求饶，这位官家可做得出来。
　　两个人言语上交战几个回合，最终是皇后娘娘败了。
　　等到晚膳上桌，两个人斗嘴给斗累了，饿得不行。
　　今日有鹅，赵拓喜欢。庄皎皎特地叫人调制了蘸料。
　　她总是觉得鹅肉太肥，要吃就蘸着醋香味的蘸料。
　　结果是赵拓也喜欢，俩人一起干掉一只，当然了，大部分是赵拓吃了的。
　　天冷，但是官家吃的不少。于是还是被庄皎皎拖出去走走。
　　两个人穿的很厚，就在这跟前走着晃荡。
　　赵拓叹口气：“宫里是比咱们府上大多了，可我就觉得吧，不如府上自在。”
　　庄皎皎与他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此时只是摇了摇手，什么都不说。
　　宫中规矩多，身份一变化，自然不会与过去一样了。
　　不过，一家子在一起，慢慢习惯就是了。
　　赵拓又絮叨：“那时候还想着，离开汴京城去别处……哎，到底也没走成。反倒是他们走了。”
　　“前日我收到消息，老五如今身子不大好，知道我继位了，送信来叩拜。”赵拓摇摇头：“我不需要他叩拜。叩拜也无用。”
　　他不可能叫他回来的。
　　死了那么多人，他这一辈子，只能老死在福州。
　　赵拓也不问庄皎皎为什么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她，就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
　　走了一路，也就说了一路。
　　回来的时候，庄皎皎给他解了大氅，又倒了热茶。
　　赵拓舒舒服服喝了坐下来。
　　“他们只要孝顺一点，别走在爹爹前头就是了。”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赵开和赵合，最后孝顺点，别死在太上皇前头，就算是最好的。
　　两个又坐了一会，就洗漱就寝了。
　　赵拓今日也没想那些，只是抱着庄皎皎。
　　庄皎皎与他絮叨：“我二姐姐有了，听太医的意思，只要不劳累，就没什么问题。”
　　“是好事，凌阳候也不容易。”
　　“小九昨日居然叫人给我送来了点心，说是奶妈子说的，这个很好吃。”庄皎皎笑道。
　　“孩子知道疼你了，懂事了。”
　　“是啊，小九和小十都不念叨要狗过去了，定是小五劝过了。小五这孩子啊，最是会照顾人。”
　　“看着凶，其实最乖。”
　　两口子就这么絮叨着，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渐渐就没了动静。
　　外间的人听不见说话，就也安静的在外头休息了。
　　今日值夜的是香叶和绿云。
　　香叶自然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可绿云还有些不习惯。
　　官家和娘娘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一如十多年前，还不足弱冠的官家担心娘子身子不适难受，叫她送热茶去。
　　十多年后，两个人如寻常夫妻一般，说话，用膳，散心。
　　官家累成这样，竟也能与娘娘说这些闲话。
　　真是觉得……难得又温暖呢。
　　绿云想，难得有情人。更难得，有情又自在的有情人。


第416章 年
　　次日早起的时候，赵拓当然走了。
　　庄皎皎也不能睡了。
　　今日十五，后宫人要来请安，她也得带着众人给太后请安去。
　　匆忙起身吃了一口，众人就来了。坐了一下就赶紧起身往太后那去。
　　太后显然起得早，从容的很。
　　看的庄皎皎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这些年，还真是没太多早起的时候，也就初一十五了。
　　众人请安，不光是赵拓的后宫，还有太上皇的后宫。
　　大家一起坐在坤徳殿说话。
　　不多一会，众位太妃就开始夸赞起庄皎皎这个皇后的好处来了。
　　赵拓宠爱的就是皇后，她们还能夸谁？
　　这是登基之后第一次大家一起请安，不夸皇后还像话吗？
　　庄皎皎今日起来的急，都还没想这么多，一度叫人夸的懵了都。
　　等终于回到了揽翠阁，一头栽倒再榻上就不想起来了。
　　天呢，原来被人夸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要不停的自谦，笑啊笑啊，笑的腮帮子都疼。
　　丹珠笑的不行：“娘娘得习惯啊，别说是您了，就是我如今走哪都是好话，给我夸的也是要飘了。”
　　庄皎皎闷声闷气：“我跟你说，我当初要是知道你们官家能这么争气，我就是拼着做道姑，也不结这个亲。”
　　她说到这里，忽然坐起来：“像话吗！我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撑死就想到了日后二公子继承王府，我们分家单过！然后呢？”
　　丹珠一个劲的笑。
　　绿云等人也是直咋舌，皇后娘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抱怨归抱怨，该忙碌一点都少不了。
　　接下来半个月，更是忙的不行。
　　终于到了过年，才算是把事情安排完了。
　　好在过年时候，也就几日的功夫。过后就能休息一下了。
　　除夕的时候，大宴设在紫宸殿中。
　　太上皇和太后坐最，官家和皇后略靠下。
　　其次是太子皇子公主等人。
　　宗亲们都来了，这可是新帝继位之后的第一个年，太上皇也在，那不得热闹？
　　下面有爵位的人家都来了，一个大殿，倒也坐满了。
　　歌舞不能少，大宴上的菜色也是极其的丰盛，一道一道，流水一般的上。
　　与此同时，又有官家对各家的赏赐。
　　整个紫宸殿中，热闹非凡。
　　酒也是一坛子一坛子的往里送，有一个个空坛子拿出去。
　　太上皇喝了五杯。
　　然后就喝茶了。
　　不是他不能喝了，而是第六杯开始，上来的就不是酒了。
　　太上皇心里哼了一下，心想又是皇后。
　　可嘴上却是笑着的。
　　罢了，别以为他老了还不知道，就算前面那五杯酒，都不那么纯粹了。
　　他就没听说过哪家儿媳妇敢管公爹吃喝的！
　　可他这儿媳妇……
　　还真就敢呢！
　　老爷子心里嘀咕着，可动作倒是自然的很。管就管嘛，反正酒喝多了不好。
　　吴争鸣将羹汤捧来的时候，太上皇嘀咕是嘀咕，还是吃了。
　　吴争鸣笑着，心想皇后娘娘可真厉害，太上皇都没说的了。
　　庄家人坐的很靠前了，不过距离官家和皇后还是很远，都能看见，可也说不上话。
　　不过大家都好好的，也不是非得今日说什么话。
　　庄皎皎也叮嘱过孩子们了，叫他们注意，今日毕竟是大宴。
　　四个都很听话，那几个庶出的就更不必说了。
　　时辰差不多了之后，就有宫人进来告知外头要放烟花了。
　　众人忙都起身，簇拥着太上皇和官家出去。
　　站在大殿前，看着前面的烟花璀璨。
　　过了那么一会，官家才恋恋不舍的宣布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众人表示不舍，这才要都告退出宫去。
　　官家和皇后，一个送太上皇，一个送太后。
　　终于都忙完了，回到了揽翠阁里。
　　庄皎皎笑道：“官家过年好啊。新年新气象。”
　　“要什么新气象？要年年如今日。”赵拓抱着她亲了一大口，一股酒味。
　　庄皎皎狡黠的看他：“接下来做什么？守夜？”
　　赵拓点头：“守夜吧。你困了就睡。”
　　“我不想睡，也不想守夜。”她用指头扒拉着赵拓的脖子，一下一下，眼睛也亮的出奇。
　　赵拓那还能把持住？
　　低头将人死死箍住：“那娘娘想做什么呢？”
　　庄皎皎就将指头滑到他前胸，戳了几下：“与有情人……”
　　又戳几下：“做快乐事。”
　　赵拓眼神更加热火，低头就咬住她的嘴唇，两只手将她抱起来往里头去了。
　　大豹子眯着眼，看着这个敢撩拨他的小猎物，丝毫不犹豫的下了嘴。
　　等到两个终于停止下来，外头又想起了鞭炮声。
　　不光是宫里，遥遥远远，还有远处百姓们的。
　　庄皎皎抱住身上人：“赵拓，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一年，要健康，高兴。”赵拓亲亲她，将自己拔出来。
　　两个人都很累了，也不想动，就这么胡乱擦了擦抱在一起睡着。明早还要去请安呢。
　　做了皇帝的好处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初一要去太上皇那请安用膳，而过了初一，就没什么大事了。
　　宫外的人们赶场子，宫里的人们，至于守着过年期间的忌讳，等十五再大宴一场就好了。
　　就这一点，庄皎皎是十分喜欢了。
　　可今年呢，也不能去庄家过年了。
　　她是皇后了，就算她与庄家人都能接受，外头人也是接受不了的。只能不去。
　　而元宵节也不能出去了。一早起，两个人还没去承德殿呢，他就想起这个来了。
　　这一点，赵拓表示极度的不满意，气呼呼的。
　　庄皎皎只能哄：“今年是你继位第一个年，讲究点。我们还年轻，日后未必不能去啊。来年的时候，大宴一结束，就更衣出去如何？”
　　赵拓傲娇：“哼！”
　　“哼什么哼！”庄皎皎戳他脸：“走吧，去太上皇那，今日可是初一。”
　　赵拓只能不情愿的出发了。
　　太上皇显然也是对早起很不情愿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初一家宴，还是要热闹的过的。
　　人老了，比起往年只有妻妾和一个小儿子过初一来，今年就热闹多了。
　　赵拓家那一群孩子，能闹腾的很。
　　再加上太后那两个，还有七郎，再有几个女孩子，那叫一个热闹。
　　直接就在隔壁开了一桌子。太上皇看着都高兴。


第417章 风气
　　太上皇准备了一堆的金银。
　　还有新钱。
　　装一个个的小福袋，福袋是红色，上头绣着吉祥如玉的花纹。
　　他笑呵呵的看着下面一溜磕头拜年的孙子们：“好好好，都起来起来。”
　　孩子们起来围过去，他一人一个给塞。
　　你要叫太上皇不偏心那基本不能够。
　　他能做到最大的公平就是太子和五皇子俩孩子给的一样。
　　其余孩子都不如这两个多。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福袋，里头是金银做的小鱼小龟等物。
　　区别就是，太子和五皇子都是金子的。其他孩子就是有金子也有银子。
　　几个姑娘也有，如今赵开长女已经出嫁了，宫里的只有赵合的两个女儿了。
　　四姐儿跟着吴氏，是住宫外的。也不是个孙子，只是孙女罢了，太上皇也想不起见她。
　　庄皎皎倒是记得，只是叫人送去了东西，也没非得叫进来。
　　五姐儿是公主，自然是在的。
　　她也得了与哥哥们一样的福袋，至于里头是什么，如今也不好拿出来的。
　　太上皇给了，太后也给，她给的是男孩子笔墨纸砚，女孩子是珍珠和首饰。
　　大家欢欢喜喜的凑一起，这才要打开看是什么。
　　这么点大的孩子，还都是皇室里的，对钱概念不深。
　　不过就是看个乐子。
　　大家比一比，都欢欢喜喜的。
　　这一比，太子和五皇子还有七郎是最多，其他人差一点。
　　其他人也没意见，嫡庶有别嘛。
　　至于七郎，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这老来子不受宠还像话吗？
　　反正这几个孩子，得到了长辈的压岁钱，都是赚了不少。
　　十八之前不读书，过几天能出去拜年了，那可就能玩了。
　　初一这一顿家宴，也是完美的结束。
　　看得出，太上皇心情好的不行。
　　大概能不管朝政，却还是家里最大的，就很叫人心情愉悦吧？
　　庄皎皎叫御膳房做了各种馅料的饺子。
　　有太上皇最喜欢的羊肉馅儿。
　　还有猪肉大葱，这个以前宫里基本不吃的，猪肉嘛，低级嘛。
　　庄皎皎不管，既然她是皇后，那必须改！
　　猪猪它不香吗？
　　还有猪肉酸菜馅儿，还有三鲜，就是虾仁，木耳，鲜肉。
　　还有牛肉馅儿。
　　韭菜鸡蛋馅儿。
　　结果就是，太上皇每一种都吃了几个，虽然没明着夸，但是明显就是喜欢啊。
　　尤其三鲜的和韭菜鸡蛋的，老爷子更喜欢。
　　七郎明确表示，猪肉酸菜的香，以后还要吃！
　　并且明确表示，皇嫂太会吃了，他很喜欢，要跟侄子们住一起天天吃。
　　陈娘子笑他嘴馋。
　　不过太上皇可没说他什么，那就是没意见嘛。
　　等散了之后，几个孩子欢欢喜喜回东宫去了。
　　赵拓与庄皎皎回了揽翠阁。
　　虽说才是初一，但是每一年到了这时候，就觉得年过了，一切都新了。
　　赵拓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盒子。
　　打开捧给庄皎皎看。
　　他眼睛亮亮的。
　　这里头，是一对步摇。
　　庄皎皎拿起来一支，只见雕琢的样子是一支金凤，九条尾羽，没有做的那么大，但也栩栩如生。
　　眼瞳的地方，是红色的宝石镶嵌。
　　凤嘴里衔着的，是一枝梅花。虽然做的不大，但是能清晰的看出梅花的样子。
　　没有流苏，但是十分的精致。羽毛都能看出来。
　　翅膀还能活动。
　　可见，这一对步摇是花费了功夫的。
　　庄皎皎一笑，将东西放回盒子里，也去拿东西。
　　她打开盒子，是一根白玉簪子。
　　男子用的样式，雕刻着祥云纹。
　　纹路没什么新奇，玉却极好。温润又通透。
　　白的羊脂一般。
　　庄皎皎踮起脚，将赵拓的头冠摘了。
　　就将他头上的金簪子拔了，换上了这跟白玉的。
　　赵拓显然也高兴，没想到，两个互相送的礼物，竟都是头上的。
　　不过庄皎皎此时累了，就不换那步摇了。
　　两个人都没说多余的话，但是明显对礼物都是欢喜的。
　　其实也不在乎送了什么，最要紧的是，对方是不是用心送的。
　　显然，双方都是用心了。
　　两个将盒子放一边，抱在一起，就在堂中亲吻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终于分开了唇的时候，更有一种升华了的感觉。
　　赵拓甚至都不太敢看着她的眼睛，只能将人抱紧埋在怀中。
　　庄皎皎回抱他，知道都累了，才算是彻底分开了。
　　丫头们刚才开始就都面壁了，此时见主子们动了，才来伺候。
　　丹珠还算好，绿云简直脸红的不能看了。
　　这十来年了，还越来越恩爱了，真是叫人受不住啊受不住。
　　不管怎么说，做了官家和皇后的第一个年，还是顺利的。
　　初二时候也是休息。
　　初三时候，叫孩子们一起去了灵溪园拜年。
　　初四时候，去了惠颂长公主府。
　　余下就没有了，之前赵拓他们每年都去荣亲王府，今年太子就不去了，又差了一倍呢。
　　等太子和皇子们大婚后再说吧。
　　再过个七八年，那亲戚就又多了，至少兄弟们府上都要去的。
　　今年庄皎皎去不了娘家了，所以庄家也将女儿回来拜年改到了初三。
　　大家其乐融融，知道庄知薇有孕，大家都欢喜的很。
　　如今就只等着庄瀚海回京了。
　　不过也快了，十五以后的事。
　　元宵节的时候，又是所有人进宫，热热闹闹的一整天。
　　夜里烟花放的多，宫中也是处处挂着各色的灯。
　　虽然没能出宫去，但是一家子在一起过节也是好的。
　　今年的元宵，庄皎皎叫人做了几个口味。
　　传统是芝麻糖，今年加了豆沙的，枣泥的。花生的，还有桂花和糖的，还有桂圆肉的。
　　结果太上皇对桂圆肉的十分感兴趣。
　　他是老了，可牙口好啊，这桂圆肉的，吃着别有一番风味。
　　太后也觉得这个最好吃。
　　过了几日，太上皇和太后一起说话时候就感慨：“这一个年过的，我算是知道老六媳妇了。会吃会过。过去在府里咱们也没这样过啊。”
　　太后笑着说是，心里却想着，过去在府里，大家都守着规矩。
　　又有谁敢改什么？
　　不过，如今的皇后，确实将整个宫中的风气都带的不一样了。


第418章 福气
　　那是一种轻松的感觉。
　　从上到下，几乎没感受到新帝进宫的那种紧张。
　　那种可能随时被赶走或者是替换的紧张。
　　其实吃的是很神奇的，不光是能够饱腹。每一个人，对小时候的吃食都会有很深刻的记忆。
　　这群孩子们，有这般的母亲，确实是有福气。
　　皇后能用这些似乎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将整个家凝聚在一起。
　　是的，是家。
　　如此女子在前，后宫又能有谁比得过她？
　　老六也就心甘情愿的低头，与她相守。
　　太后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十多年了，他们两口子还能这样亲密。
　　为什么当初，区区六品官家庶出女能在晋王府里，过的如鱼得水。
　　其实，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心。
　　看似平淡的衣食住行，却是与所有的事情都息息相关。她用这些，织就了一张网。
　　而网住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瞧，如今的太上皇，不也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么？
　　过了元宵节之后。有那么几日天气很是暖和，甚至有点开春了的感觉。
　　可也不长久，等到第一次早朝时候，就骤然冷了了下来。
　　甚至刮起了西北风。
　　冷的很。
　　也是此时，北边忽然有了变化，辽王不甘心奉上财物，忽然起兵。
　　而与此同时，西夏人也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的样子。
　　不过，朝中早就有了防备。
　　只等着他们动，此时赵拓直接派了边关兵马，圣旨八百里传到了边疆。
　　不过五日后，就正式开战。
　　朝中粮草不缺，新帝又是执意要震慑辽人，自然要大干一场。
　　得益于先祖们裁撤了军中无用之人，也大大改善了军中光吃军饷没人打仗的事。
　　所以此时出兵，算得上是兵强马壮，实力雄厚。
　　首战便告捷。
　　前方有战事，赵拓当然忙。
　　庄皎皎将后宫的事都一力承担下来，年也过完了。
　　下一步就是搬家。太妃们已经陆续开始动了。
　　先帝的太妃们已经开始了。
　　太上皇和太后还要等一等。
　　这些事都是定好的，按着时间走就行了。
　　庄皎皎每天叫人好生伺候赵拓饮食，他忙就忙吧，至少吃好喝好。
　　不过，北边战事顺利，赵拓也没有忙到昏天黑地。
　　等出了二月的时候，太妃们已经搬家结束了。
　　这段时间，有云娘子和梁娘子一起帮忙，庄皎皎也轻松。
　　最后又检查了太上皇的正德殿和太后的景坤殿，就可以叫二老搬家了。
　　不过最后，太后跟前的孩子还是不能跟去，太远了，要去诲信殿念书赶不及。
　　庄皎皎索性做主，也一起塞进东宫算了。
　　反正孩子都还小，离着太子大婚还有个六七年呢。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反正也住了那么多个了，不差再加。
　　太后都听她的。
　　反正休息日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太后，平时也能去，只是不用每天赶着。起太早了孩子也受不了。
　　太上皇迷上了养乌龟，此时送到跟前的东西都懒得看了。
　　“官家，这正德殿都好了，您要不移驾去看看？”吴争鸣笑道。
　　“不去不去，皇后安排就是了，你要不放心你去看看去。”太上皇正研究给乌龟铺设个石头阵呢。
　　哪有那闲工夫。
　　吴争鸣无语：“是，那臣替您看看。”
　　吴争鸣心里感慨，太上皇都不做皇帝了，他这个内臣自然也是不能担任官职了，以后一起养老吧。
　　这养老的地方不注意能行？
　　哎，这太上皇心大的。
　　庄皎皎带着云娘子和梁娘子在正德殿看的时候，吴争鸣过来。
　　他请安之后，一起跟着看。没什么不妥，谁敢在这弄出不妥？
　　布局也跟承德殿差不多，为了叫太上皇不至于不习惯，不过也略有改动。
　　后头的浴池也修好了，火炕也加上了。
　　看完了正德殿，又去看景坤殿，也是一样，什么都不少。
　　庄皎皎又叫加了些东西，反正宁愿多，也不能少。
　　也不差两个老人的一些花销。
　　都弄好了，就叫礼部出个日子，差不多就可以搬家。
　　礼部一口气给了十个日子，都适合。就看哪天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愿意动。
　　结果选的是三月初九。
　　天气也是给面子，这一天十个大太阳，赵拓也抽空来了。
　　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坐着轿子就去了，至于东西嘛，那慢慢来吧，早一天晚一天搬完都是一样。
　　太上皇和太后对新住处都满意，尤其是满意的就是还给他修了个养乌龟的池子。
　　还是里外各一个，冬天就搬进去。
　　大家在这边用了一顿家宴，就又各自忙去了。
　　日后请安就还是初一十五，不过平时也可以随时来看看。
　　这时候就该整理承德殿和景坤殿了。
　　也不过几日功夫，就差不多了，换了些陈设罢了。
　　景坤殿里，换了些帘子之类的。很快就可以搬家。这一回是三月十六搬进去。
　　东西已经拿去了，就人住进去就行了。
　　就这，太上皇和太后也走了过场，送来了乔迁礼……
　　行吧，紧接着，还摆了个家宴。这回是把太上皇和太后请来用的。
　　就此，就算是定了住处。
　　一旦搬家了，不管多晚，赵拓都要去皇后殿中的。
　　皇后倒是将他照顾的好好的。
　　战事到了五月里的时候，辽人就显出颓势来，首先就是他们粮草跟不上了。
　　他们也没想到，过去也骚扰，可这回，这大宋的新帝就能这么刚。
　　所以这一战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不能赢。
　　这回败了，就不是随便赔钱的事了。
　　他们有什么呢？牛羊，战马。
　　赵拓要的就是这些，至少一万匹战马，三万头羊，五千头牛。
　　一时间，辽王也不可能拿出来。
　　而西夏人起先是蠢蠢欲动，随着战事的变化，他们早就老实了。
　　坤徳殿中，赵拓笑道：“我已经下旨，这牛羊马要是拿不出来，就继续打。”
　　庄皎皎笑了笑：“牛羊马拿不出，就送人来啊。”
　　“人？”赵拓一愣：“人来了有什么用处？”
　　庄皎皎一笑，心想反正他也不会怪她多嘴，就随口道来。


第419章 脾气
　　“来汴京城是无用啊，不过，南边，云南之类的地方就有用啊。荒地那么多，正是缺人。就送去开荒种地不好？虽说，辽人勇猛，可要能安定下来，他们难道还会不愿意？他们年年都想从大宋掳走些女人，不就是为了壮大族群？咱们就要点人来。他们那是不适合种地，可我们中原也地大物博。长江两岸，荒地多得是。”
　　赵拓一拍大腿：“好主意！”
　　说着就丢下庄皎皎跑了。跑一半又折回来：“好乖乖你等我，晚上咱们吃好的，等我啊。”
　　庄皎皎被抱着脸猛亲了一大口。
　　再看时候，人就没影子了……
　　行吧。
　　赵拓招来大臣，就将这事说了。
　　老臣们沉吟：“这倒是可行，过去，也不是没有过臣子提出这个事，只是种种原因，未能实现。”
　　“既然是可行的，就要提出。既然辽王拿不出那么多的牛羊马，就用人换。三十岁以下的男子，一人五只羊，顶两头牛。顶一匹马。”
　　“二十岁下，就加一点。女子的话，就能抵更多。”
　　“不同意就继续打。”赵拓道。
　　大臣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劝解：“就算是继续打，最后也无用。辽人的地方虽然是大，可也实在无用。难不成咱们大宋人去放羊？这换的东西，太多了，只怕是不能成。”
　　“我知道。我并非穷兵黩武，只求好名声的皇帝。只是你不打，他们不知道怕。或许无用，可给辽国换个皇帝倒是也可行。只要是他们不想换，就会紧张。最后，能不能要来这么多东西到也不要紧。至少，不逼着他们，他们就不知道惧怕。”
　　从古至今不都这样，为什么草原上那群人就打不败？
　　不是打不败，而是打下来也无用。
　　那地方没法耕种，而中原人自古就是耕种为主。
　　你不能耕种，时间长了不管，打败的那群人就又恢复过来了。
　　恢复了，他们粮食又不够吃，就要来抢。
　　反反复复。
　　而因为特殊的，恶劣的气候环境，这地方的人真是能打又耐打。
　　于是就有了今日。
　　赵拓在朝堂上忙活，这一件事扯皮了好久。
　　最终辽王也不可能付出这么多的东西。不光是东西，还有一份二十年不得靠近边界的条约。
　　虽然只要他们缓过来，可能就要撕毁，但是眼下是不可能的。
　　毕竟辽国的三皇子和太子都死在这场战役中了。
　　最终，辽王同意在两个月内，送来五千匹战马，八千头羊，一千头牛。以及，四千个男女，都是三十岁以下，因为大宋没说不能给夫妻，所以来的很多都是一家子。
　　这些人直接被大军护送去了南边，打散了分在各处。
　　当然了，打散是打散群体，并没打散人家的家庭。
　　从放牧改成种地，一开始是不习惯，可不过两三年就都接受了。毕竟，一年辛苦种地，存下来的粮食就足够家里人吃。
　　又不用担心冬天雪灾第二年怎么办。
　　更不用到了冬天就饿死。
　　时间说回当下。
　　战马自然分到军营，牛羊除了犒赏三军，就都拉回来。
　　不光是牛羊，此番大胜，领军的将军们自然都是加官进爵。
　　这可是，上百年来第一次。
　　朝中因此热闹万分。
　　官家明白的表示了对将军们的欢迎与喜爱，文官们也只能顺着。
　　当然了，言官们要是不出来就有了鬼。
　　就有人出来说韩将军在军中时候，委派了犯了军法的一个前锋。
　　还有一个运送粮草的将军与辽人有关系，他的妹夫是与辽人做生意的云云。
　　言官说话比较直接，就说他通辽。
　　赵拓当时就在朝堂上发了大火。
　　“将军征战，那是提着脑袋干！你我都不曾去军中，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形？伏将军犯了军法，又不是死罪。该受什么刑罚自然受了。还不许他戴罪立功了?刘将军妹夫与辽人做生意如何？朕还是晋王府公子的时候，也派马队去辽国做生意。与辽人做生意，是朕的大爹爹那时候的政策。怎么到了尔等口里，就成了有罪？”
　　“正事不做，成天就知道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大军才立功，韩将军九死一生。你们也不怕寒了将军的心！”
　　“你们一个个高枕无忧的在汴京城享福，倒是不知道前线艰苦！韩将军他们才保护了你们，你们反过来要咬人？朕倒是没想到，你们这群言官御史能这么不讲道理！”
　　众人听着官家骂人也是大惊。
　　没有过啊！
　　这几代的官家也没有这么说话的……
　　一时间，言官御史也愣了，所有文官又是心有戚戚，又是觉得官家这样不妥。
　　就开始委婉的规劝。
　　赵拓直接起身走了，不听！
　　大概是觉得新帝这样有点不对，竟有人要寻太上皇，一遍一遍派人去传话，求见。
　　太上皇直接送来一句话：官家骂得对！
　　这下，多少人哑火了。
　　可也有不服气的，引经据典上书。
　　赵拓根本不听，不借着这个机会压住这群跳脚的，以后就别想做事情。
　　还好，他也算是站在前人肩膀上。
　　他大爹爹的亲爹那时候也收拾过一次，好多规矩也是从那时候改了的。
　　此时，经过半个月，天天争吵不休。
　　可赵拓有一点好处，就是没有掣肘。
　　太上皇放手太利索，根本不留什么自己人了，爱谁谁，都是新皇帝的人。
　　太后更是从未参与过朝政。
　　而赵拓母族无人，妻族……就是个教书匠。
　　宗亲们也没法参与，祖上规矩多，他们只能做富贵闲人。
　　最后权势的几个老臣，比如林大相公，第一天回家就直接命令自己儿孙，不许给官家找麻烦。
　　门下那些学生也是早早的就敲打到了。
　　所以，蹦跶的人就没后劲儿。
　　你不干你自己辞官，干你就听着。
　　当然没有人辞官，就算他们恨不能碰死在大庆殿里，可到底还是想留个千古好名声的。
　　辞官就不是好名声了。
　　赵拓呢，雷厉风行，该贬官就丢出去好几个。
　　更是将这群人压得死死的。


第420章 心情好
　　官家扬眉吐气了，心情自然好。
　　到了皇后这里，就挂着笑意。
　　大庆殿里的一切，庄皎皎当然知道，瞧着这几天，官家每天意气风发的，忙也忙的高兴。
　　“官家来了。”她笑盈盈的起身来迎接。
　　赵拓瞪眼。
　　“你快别瞪我，瞪我今日的好吃的可就没了。”庄皎皎捏他的胳膊。
　　赵拓还是瞪她。
　　“六郎这是怎么了？眼睛抽筋了？快快快，传太医来！”庄皎皎一副焦急样子。
　　丹珠等人自然是不去的，只是低头。
　　赵拓捏她的下巴。
　　“好好好，别闹，给你泡茶。”庄皎皎笑着摆手：“去给官家泡一壶苦荞茶来。”
　　不多时，就上来了，香味独特的茶放在赵拓面前，他笑了笑，端起来喝了几口。
　　“这东西好，以后可以常喝。”
　　赵拓又瞪她：“你是嫌我长肉了？”
　　“胡说，你这段日子瘦了多少了都！你这人……”庄皎皎失笑摇头：“我给太上皇换这个茶可不光是因为这茶能瘦。那是最没用的效果了。这茶好处多呢，活气血，安神，祛积化滞，清肠，止咳……”
　　总归是好处多。
　　这茶还能抗过敏抗炎这就不用说了。
　　但是她给太上皇换，那就纯粹是为了叫他降一下三高，太上皇太能吃肉了。
　　就算没有三高，那也绝对就在往三高走的路上了。
　　她那天就跟丹珠说了一句这茶能减肥，眼前这个人就记住了。
　　“真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觉得胖了不好。”赵拓摇摇头。
　　“不是胖了不好啊，只是太胖了就容易有病啊。虽然你觉得人要体胖才能抵抗更多的病或者是痛。可事实上，太胖了本身就容易有问题。我也不是乱来，太上皇的脉案我都看过了……”
　　她看着赵拓有点震惊的样子笑起来：“是，我一个做儿媳妇的，又是皇家的媳妇，自然没资格看公爹的脉案，可太上皇他老人家自己叫人送来的啊……我还能不看吗？”
　　赵拓张嘴，竟然无话可说。
　　“太上皇这脉案，确实……需要忌口。”人老了，总是会有些问题的。
　　太上皇常年吃的肥腻太多了，如今的问题应该就是血脂高了。
　　不过此时的太医们是不可能说出这几个字，就是长篇大论，血阻不畅之类的。
　　她担心太上皇误会，特地叫丹珠去说，以后要给太上皇换点主食，不能光是精细的，要搭配粗粮。
　　所以也就换了他的茶。
　　赵拓半晌，端起来又喝了几口。
　　“你还误会我，你也不看我这段时间给你安排了什么？”全是营养十足的东西。
　　赵拓愧疚了，不说话了。
　　庄皎皎哼了一声，也不咄咄逼人了。
　　至于今日吃什么，这初夏！
　　不吃野菜还像话吗？
　　不包个荠菜饺子还像话吗？
　　不做点新鲜野菜还像话吗？
　　赵拓每年都跟着吃，自然是习惯的，可正德殿中的太上皇不习惯啊。
　　关键是，这老爷子自己叫人将脉案送给皇后看，那还不是明摆着，就是叫皇后给他安排饮食么？
　　吴争鸣当时都惊呆了，不是您就这么直白么？
　　于是此时的太上皇面对面前的一个菜，露出了疑惑的不行的神情：“这是什么？”
　　吴争鸣笑道：“这是柳叶韭，就是新鲜韭菜和柳芽炒的，味道爽口。”
　　又解释起别的，有山家三脆，就是笋，蘑菇和青菜。还特地叫人做了山海兜。
　　当然了，太上皇喜欢吃肉，庄皎皎就算是改善，也不会给摆上一桌子菜。
　　所以素菜就这么三个。
　　自然有太上皇喜欢的肉，瘦肉多一点，鸡鸭肉也常见，鹅肉就略少了些。
　　主要是今天主食是荠菜饺子，皮子还混了一些荞麦面。
　　太上皇看着那颜色有点发棕的饺子，十分好奇。
　　吃第一口，太上皇皱眉。
　　吴争鸣心说坏了，这是不爱吃啊。
　　结果太上皇没说话，把一个饺子吃完。
　　就迅速夹起来了第二个……
　　这饺子里头，荠菜并不是最多的，野菜其实不能吃太多。毕竟不如家养的菜安全。
　　所以这里头，荠菜是一部分，笋丁是另一部分，比荠菜还多一点。其余就是肉末。
　　第一口，或许不喜欢荠菜的味道，但是只要你接受，那真是越吃越好吃。
　　饺子只有十五个。太上皇显然没吃够，叹口气，也没说再上的话。
　　不够还有别的，多吃菜也行。
　　其实这是对的，就算是皇帝，用餐也是有规矩的，并不是什么东西好吃，你就能吃到饱。
　　只是他六十来岁才做皇帝，这规矩也就没跟着他。
　　其实小时候宫里长大的时候，也是规矩里如何定，他就如何吃。
　　直到后来，自己成了王爷才变了。
　　如今这样，他很清楚是因为皇后注意他的身子，所以没什么不满意的。
　　吃开心了，就给孙子们赏赐东西。
　　毕竟，太上皇是退位了，可自己的私库还是在的。
　　做了多少年的晋王，又有继承了皇位后先帝的私库。
　　当然了，不可能都带着，总要给赵拓一部分叫他用。
　　但是，太上皇的私库依旧可观，所以赏赐孩子也是大气。
　　庄皎皎听说了只是一笑，做大爹爹的要赏赐孙子，她是不管的，叫孙子们自己知道去谢恩就是了。
　　宫中，皇帝皇后一家子过的舒舒服服。
　　而北边的韩将军等人，也终于回到了汴京城。
　　此番回来，自然是加官进爵，领赏的。
　　他们风尘仆仆，在汴京城外百里，便看到了迎接的人。
　　打头的，是太子赵泽和唔皇子赵澈。以及十几个朝中官员们。
　　韩将军老远就下马，激动的走来下跪。
　　他虽然不曾见过太子，当然了，新帝……甚至太上皇，他一概都是没见过的。
　　他离开汴京城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都没回来过。
　　但是此时，他认得出太子的仪仗。
　　太子谨记太傅教诲，所以急忙上前搀扶：“韩将军以及诸位将军辛苦！小王谨记父皇教诲，深知将军们劳苦功高，此番该是小王一拜，感谢将军们守卫疆土，忽悠我大宋子民，忽悠我大宋皇室。”


第421章 将军回朝
　　韩将军哪里敢受他一拜，忙不迭拦着。
　　客气几句，这才要进城。
　　韩将军坚决不肯与太子一起走，非要落后。
　　最后是太子的马车与韩将军的马前后脚，马落后了几步而已。
　　这当然是做戏。
　　可有时候，不做戏是不成的。
　　政治上的戏码，是一点都少不得。
　　可不管怎么做戏，都证明了一件事，当今看重武将。
　　韩将军本人，也没想过太子能亲自来接。
　　马车里，太子哪里还有方才那个精明样子，有点担心的问：“老五我没说错吧？”
　　老五……呸，小五糟心死了。心想你这个脑子……怕不就是急着出生弄坏了？
　　你说你急什么？直接叫我早点出来不行么？
　　不过这话不能说。
　　他倒不是说多稀罕太子之位，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傻不拉几的。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就不稀罕太子之位，只是毕竟自己哥哥是太子，哥俩感情又好，所以也就不能计较了。
　　“没错没错，你紧张什么？你就十一岁的人，说错了就错了，还不许你改？”
　　“不行不行，好歹是个太子……哎，都怪你，就不能早出生一会。”太子叹气。
　　这话差点把自己亲弟弟气的打他……
　　大庆殿中，韩将军一行人下跪，叩拜皇帝。
　　赵拓笑着叫了起，自然夸赞了一番功绩。
　　封赏都是有的，韩将军得了爵位。赏赐。
　　至此，他提着的心也算落回肚子里了，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在路上接到了言官上书，弹劾他启用了犯过错的将军之类的。
　　很是担心。
　　毕竟，他不知道官家是如何想的。
　　想想百年前的狄青……
　　哎，哪个将军见了不寒心呢？
　　如今这样，他也算放心了。
　　毕竟，得了封赏之后，他要在汴京城留一个月，随后就又回去。
　　这就是好事，要是就此，官家不许他回去了，只说一句不忍心他继续吃苦，那就是做皇帝的体恤臣下了。
　　可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却不是好事。
　　显然，新帝有气魄，不是那样猜忌担心的人。
　　如今，他彻底信了官家因为维护他们，在朝堂上骂言官的事了。
　　“韩将军与几位将军先回去稍稍休整，晚间，朕在紫宸殿设宴。为诸位将军接风！”赵拓笑道。
　　几个将军忙不迭谢过他，这才退出去了。
　　韩将军的妻子可还在汴京城。是的，妻子，还有儿女，都在。这些年，他回不来，但是妻子倒是每年这住半年，那边住半年，孩子也可以去。只是不能一起走。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也是防止将军造反的规定。如今，他与妻子也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何况，不能进殿的几个小将军都是有亲人在汴京城的。
　　到了晚间，太上皇和太后自然也要参与的。
　　庄皎皎也换了朝服。
　　赵拓却过来笑道：“你换别的，这个不好看。”
　　“这场合？”庄皎皎也不想穿这个，不好看就不说了，主要是太重了，又紧巴巴的。
　　头冠也是重。
　　“听我的，我也不戴大头冠了。”赵拓笑道。
　　庄皎皎一琢磨……也不是不行。反正官家刚收拾了一顿言官……
　　于是两口子愉快的出发了。
　　赵拓自然是大红的朝服，宽的那一种，革带束腰。
　　头上是小金龙冠。
　　庄皎皎是大红裙子，虽然没穿朝服，不过还是穿上了一件华丽的褙子，长长的垂在身后。
　　没带头冠，就是梳了个比较大的发髻。
　　用珍珠金饰装点，戴上过年时候赵拓给的那一对步摇。
　　额间和两腮以及鬓边都用珍珠贴面。
　　两个人一起到了紫宸殿，太上皇和太后还没来。
　　不过臣子们都到了。见了他们都忙起身下跪。
　　众人自然看着陛下和皇后这装扮也有点想法，但是真是没人说。
　　不多时，太上皇和太后也到了。
　　也是绝了……
　　太上皇就算了，也是大红朝服，带了个简单的头冠。
　　关键，太后也没穿朝服。
　　她老人家原本想着，就叫皇后穿就行了，她就当个普通老太太就算了……
　　结果……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了，算了。
　　那些将军们虽然常日在边疆倒也听过新帝与皇后娘娘的一些事。
　　无非就是官家宠爱嫡妻多年。
　　皇后从六品官家庶女成为皇后云云。
　　回来了，家里人也给补课，说太上皇和太后也看重皇后之类的。
　　至于皇后生两胎都是孪生子，那就没有不知道的人了。
　　如今看，皇后娘娘果然极其出众，只是怎么倒是不穿朝服了？
　　再看太子和皇子们，真是整齐的一家子啊！
　　这可比先帝那时候强太多了！
　　那会子，先帝膝下可怜兮兮就那么一个太子，还病歪歪的。
　　韩将军略有走神，想起当年来……
　　那会子，他还不是大将军，跟着边将军进宫赴宴。
　　那位太子不知如何，竟就在大殿中咳嗽起来。
　　明明满殿人，却鸦雀无声，只听着他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这事，过去快有二十年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但是再看如今，太上皇红光满面的坐着与大臣说话。
　　官家正是壮年，身强体健，容貌还格外好。
　　正是生的一身的正气。
　　而太子活泼，还有几个兄弟，都是健康的小子。
　　韩将军想，为这样的皇家卖命，那真是想想也有前途。
　　而不是过去，总怕皇城里那个老皇帝某一日就不在了，他那病歪歪的儿子能不能活到有个孩子？
　　果然……
　　他们在边关，听到了太子崩……
　　皇孙太小，而官家传位弟弟晋王……
　　这一想，那时候他们真是茫然，不知日后会有如何场景。
　　还好，如今真是还好啊。
　　于是，他起身举杯：“臣敬太上皇，官家，祝愿我大宋国运昌隆！”
　　“哈哈哈好！”赵拓起身一饮而尽。
　　太上皇也笑道：“朕是老了，就看你们年轻人，如何叫我大宋蒸蒸日上。等朕到了下面，也就能面对列祖列宗了！”
　　众人忙说太上皇不老云云。
　　太上皇是不在意的，摆摆手就继续与人闲话起来。
　　气氛极好，庄皎皎也特地敬了韩将军妻子一杯，感谢她为韩将军操持家事叫将军无忧。
　　她当然也受不起，照旧敬回去了。


第422章 娶媳妇
　　气氛是极好，果然从头到尾没人敢质疑皇后穿了什么。
　　大热天的，庄皎皎也松口气，凡事就怕开了头。
　　这一开头，以后大热天……除非是不能拒绝的时候，比如去太庙之类。
　　她就不用裹得那么死了。
　　赵拓很清楚自己妻子的心思，只是看着她笑。
　　她很辛苦，进宫这半年，忙的很。晚上睡着了甚至都会说梦话。
　　都是操持宫中的事的那些话。
　　这么一点小事，他还不至于叫她为难。
　　大宴后，赵拓照旧忙着。
　　庄皎皎这边总算能安心休息些时候了，没什么大事了。
　　但是，东宫又有事了……
　　后宫里，是都知道官家只宠爱皇后，并且也不想纳妃子了。
　　可东宫可住着一群皇子呢！还有太子呢！
　　也都十来岁了……
　　于是，就有小宫女们开始蠢蠢欲动。要是能给太子做个妾，那以后也是享福了。
　　虽说新的规矩上，宫女二十五可以出宫，可如果能有富贵呢？
　　所以，这段时间，太子被骚扰的苦不堪言。
　　奶妈子给拦着，可也拦不住啊，府里就没带几个丫头进来，小厮和伴读也不能管宫女们的事。
　　太子和皇子们的贴身宫女都是殿中省安排的……
　　最后还是五皇子出头，直接将自己跟前和哥哥跟前的宫女给打了一顿赶回去了。
　　庄皎皎听说后，又怕孩子们吃亏，又怕孩子们是乱来。
　　忙就去东宫。
　　这不是休息日，孩子们都在诲信殿读书呢。
　　她一来，整个东宫的奴仆们都吓了一跳。
　　几个奶妈子也是战战兢兢，她们以前也不过是王府伺候，哪里想到就进宫来了。
　　自己还没走顺呢。如今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好了。
　　“是怎么回事？”庄皎皎问道。
　　几个奶妈子吭哧吭哧也没说明白。
　　还是等了一会，中午时候，孩子们听说娘来了东宫，赶紧赶回来了。
　　五皇子上前：“还不是那几个，烦死了！黏黏糊糊的，我们才多大呀，用她们伺候什么？”
　　庄皎皎彻底明白了，扶额，这早熟的孩子们哟。
　　“行，你们去用膳吧，这事娘来办。你们有特别喜欢的小宫女没有？”庄皎皎问。
　　几个孩子都摇头，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喜欢的宫女？
　　于是，中午时候，庄皎皎陪着孩子在东宫吃过午膳，歇会之后孩子们就又去念书了。
　　庄皎皎将东宫的所有能伺候主子的年轻宫女召唤了过来。
　　也有小一百个了。
　　“之前叫五皇子赶出去那几个人，你们都知道吧？”庄皎皎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忙应和。
　　“你们这些人里，有人有上进心，这我能理解。贴身宫女伺候主子最后做了主子的女人，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并不阻拦。”庄皎皎淡淡的。
　　有心思的当然是松口气。没心思的就只是听着。
　　“但是你们要清楚，最大的皇子，今年也不过十二，只要我还是嫡母，就不会给他们早定亲成婚。十六岁后，该有人伺候就伺候。如今你们就死了心。谁要是还敢在皇子十六岁之前做什么，就试试我的手段。”
　　“真要是聪明，就如今好好伺候着，你们对着十来岁的孩子使劲有什么用？嗯？他们开窍了？好好陪着他们，再过些年，他们也懂了人事了，回头说不定就能看见你多年付出了。不是正好？”
　　众人忙都应了是，有心思的脸都红了。
　　也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庄皎皎没点名。
　　“送走那几个就算了，惹烦了，不就送走了？送走还有什么好结果？剩下的，自己都心里有点数。别再出幺蛾子。都要想清楚。皇子们毕竟是男孩子，你们要是吃了亏，最后还落得个没人管。到那时候，一辈子也毁了，记住了？”
　　众人忙说记住了。
　　很有几个女孩子眼圈都红了，皇后娘娘真是太好了。
　　“好了，都也还小，本宫也不用说太多。日后，凡事多想想。听嬷嬷们的话。做好本分。”她起身摆摆手。
　　众人忙告退出去了。
　　几个奶妈子还候着。
　　“你们几个，立起来些。自然不是叫你们彻底把持了皇子跟前的事，但是一群小丫头压不住像话吗？”庄皎皎无语。
　　康奶妈几个都丢人死了，忙应了。日后也不敢这么没脾气了。
　　“好了，我回去了。”庄皎皎解决了事就走了。
　　也不是大事，孩子都还小，她倒也不是很担心。
　　这些事传到了后宫里，云娘子笑道：“皇后娘娘说的很是，二哥儿的婚事，自然听娘娘的。都不急。”
　　王娘子听了，也是差不多的话。
　　皇后对这群小宫女一顿教训，倒是私底下传的很开。
　　都说皇后娘娘实在温柔又耐心。
　　而东宫的小宫女们也果然更加勤奋又懂事，伺候的无微不至。
　　这回，五皇子还是烦了，可却不能赶人走了。
　　因为这群小宫女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做啊，就是太周到了……
　　赵拓过了两日知道这件事也是笑：“这群小子日子过的舒坦，我小时候可没这种事。”
　　“那还是六郎你厉害啊，你要不这么争气他们也没这个烦恼。”庄皎皎笑道。
　　毕竟赵拓小时候只是个王府庶子，又不得宠。
　　“哼。”赵拓不乐意，哼了一下开始吃点心了。
　　庄皎皎好笑的给他解开头发：“我给你梳头吧。”
　　现在也没事做了，她给赵拓通头，长发不好梳，梳顺了再通头皮，赵拓舒服的享受着。
　　“你说，那几个孩子以后娶谁家的女子啊？你们家适龄的女孩子有吗？你嫂嫂家里都有女儿是吧？”赵拓忽然道。
　　庄皎皎手一顿：“才十来岁！”
　　“那也快了嘛。”赵拓叹气：“真快！”
　　“呸呸呸，不到十八休想成亲。你省点心吧。我们家姑娘不嫁皇家。”庄家又没什么实权，如今也就是刚回京的庄瀚海是个三品官，能撑得起？
　　何况，表哥表妹的，拉倒吧。
　　“你那姐妹们也没女儿，哎……你这样的哪里还有？”赵拓是实心实意的愁……
　　庄皎皎最后捏他的脸：“你能不想这个了？我好如花似玉，你就琢磨给你儿子娶媳妇了？”


第423章 回家
　　古人这个早婚真令人绝望啊。
　　赵拓不说了，可心里还是叹气，他那几个儿子，是找不到娘子这样的好媳妇了。
　　怎么说呢，他是有点愁，可还有点得意。
　　庄皎皎不知道自家夫君想什么，将他头发又梳好。
　　洗了手过来坐下。
　　赵拓就把自己的茶推过来了。
　　庄皎皎接了，喝了几口：“我想着，过几日想见见我小娘，单独叫她来也不合适。我出去一趟吧。就……低调些，别叫人知道那样行不行？”
　　庄皎皎问道。
　　毕竟也想自己的爹娘。
　　爹爹好歹是个侯爵，想见就简直了。
　　可自己的亲娘是妾室，不好随意出来的。
　　“你小娘也有诰命，叫进来就是了。”赵拓道。
　　“毕竟还有母亲，倒是不便。”庄皎皎摇摇头。
　　“嗯，要不我跟你去？咱俩穿便服就是了。”赵拓激动起来。
　　“别别别，你如今是官家了，你无缘无故出宫，就算是微服，难道不派人保护你？你是要吓死谁？”庄皎皎忙拦着。
　　赵拓无话可说：“那你呢？”
　　庄皎皎沉默了……
　　“那你去吧，我给你安排，跟几个人就行了。”赵拓可见不得自家娘子为这点事都发愁。
　　庄皎皎直叹气，这就是做了皇后的坏处。
　　其实她就是想回去看看家里如今什么样了。
　　最后，反倒是赵拓说服了庄皎皎，叫她后日回家去。
　　第三日的时候，两辆马车从宫中出来，自然有人护卫，但是都没跟着车。
　　刚过了辰时，马车就到了庄家门口。
　　怕门口的人不认识，是丹珠先下来。
　　后头费内官也赶紧下来伺候，看门的还是当初的人，见了他们就吓一跳，忙要下跪。
　　丹珠摆手：“快进去通报。”
　　两个人一个要来扶着，一个已经跑了。
　　来扶的也不敢上手，小心翼翼的。
　　庄皎皎下了马车，由丹珠和绿云扶着进门，她边走便道：“叫人给我去传话，叫指月和望月来府里见见我。”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看门的忙不迭。
　　这两个也半年没见了，其实倒是不难见着。
　　不过宫里总是有宫里规矩，倒不如府中自在。
　　他们一行人刚进去没多久，才过了照壁呢，就见孙大娘子先过来了。
　　见她就要跪，忙被拦着。
　　“娘娘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孙大娘子也是惊讶。
　　“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又不是做别的。爹爹今日忙着，哥哥们也不在吧？”庄皎皎道。
　　“是，不在。”孙大娘子笑了笑又道：“究竟是皇后娘娘了，还是要注意些，哪里就好随便出宫了？”
　　毕竟一家子，倒不用说那些虚的。
　　“没事，我也担心家里，看看就放心了。”
　　孙大娘子与她一道去了老太太那，才刚坐下来呢，外头的人就跑进来，变脸变色的：“大娘子快接驾……”
　　“接什么？”孙大娘子一惊。
　　“接驾，接驾啊，官家到了……”
　　庄皎皎咯噔了一下，这男人……
　　忙起身出来，果然赵拓已经大步走进来了，笑的十分的坦荡：“娘子来接我？”
　　我接个屁！
　　心里是这么想的，还是笑起来：“怎么就来了？”
　　一群奴仆早就跪下来了，还好老太太和孙大娘子被扶着。
　　也是这时候，后院的李氏和孟氏才赶来，二话不说就跪了。
　　惊天动地的，她们才刚听说皇后来了，赶紧更衣梳头，生怕不敬呢。
　　这还没回神，得，瞧见了什么？官家在这里……
　　“都扶起来，岳母大人和祖母身子如何？”赵拓笑着问道。
　　孙大娘子也只能笑：“都好，官家一向也好？如今忙着呢，可要注意身子。”
　　“嗯，都好。”赵拓高兴。
　　老太太淡定，笑道：“这天热，进去坐着。”
　　一行人就又进了老太太的屋子里，这一屋子，也就是赵拓两口子和老太太最淡定了。
　　赵拓笑了笑：“过去不也常来，岳母不要拘谨，身份变了，情分是不变的。”
　　“是。”孙大娘子笑了笑，可是也看得出一些紧张。
　　过了一会，庄守业就回来了，他是被叫回来的。
　　见了自己女儿女婿也是腿软，不过好在撑住。
　　庄皎皎眼神警告某人之后，就去看杨小娘了。
　　杨小娘猫抓似得，可算等来了她，好在眼前没什么外人，她又想着是不是请安？又想着可算见着了，一时愣住。
　　“小娘怎么了？”庄皎皎笑着拉着她坐下来。
　　忙有人上茶上果子，忙活了一会，众人退出去，只留下娘俩说起了私房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太太那就派人来请了，说是要开席。
　　庄皎皎起身，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一整套象牙的摆件，做的是小妆盒子加小抽屉，还有放接旨首饰的盘子之类的。
　　上头还镶嵌了猫眼石。
　　“这是哪里的？”庄皎皎问道。
　　“这……外头送的，我瞧着好看就摆上了。”杨娘子有点尴尬。
　　“外头送的？直接送来您这里了？”庄皎皎蹙眉。
　　“啊……就是……就是外面的送礼，指名是给我的，那些金银我都没收，这个……我想着……就是个摆件……”杨娘子低头了。
　　“娘你喜欢就摆着吧，只是把你这里送礼的单子都给我看看吧。还有……日后不要收了，喜欢什么，我给你就是。公爵府，不是不能收礼，可是娘……您不能收。”
　　“知道了，就是大娘子可以么。”杨娘子不高兴道。
　　庄皎皎拉着她的手：“娘，虽说您如今有了诰命，又是皇后生母，可也不能这样。有母亲在上呢，要是女儿因为做了皇后，就叫您处处都压住嫡母一头，那这天下的女子们，就要乱了尊卑和体统。”
　　“何况，母亲素来公正又厚道，没有母亲，你我也未必就是如今的样子。她何处不值得敬着？”没有孙大娘子，庄家这一窝绵羊能叫人吃了。
　　“是是是，我又没说什么，你倒是我生的还是她生的！”杨娘子哼了一声。
　　“自然是您啊，不然我今日来做什么来了？”庄皎皎笑着拉她：“快走吧，用膳去。”
　　她自己的生母自己知道，所以，给绿云使眼色，叫她留下。


第424章 不白疼
　　也没带着杨娘子的人去老太太那。反正有人伺候。也不缺这几个人。如今杨娘子跟前那几个大丫头也出嫁了，都是提拔上来的小丫头和刚分来的几个。
　　至于杨娘子本人，她大概就是忽然中大奖之后的虚荣，毕竟她女儿忽然就做了皇后。
　　可一个妾，总是不能越过嫡妻收礼，一来是规矩不好看。
　　二来，杨娘子单纯，又没跟外头多接触过，在外落下个皇后娘娘娘家敛财无度的名声还得了？
　　她就算是什么都不收，这府上也一样要把她供起来的。
　　只要有一条，皇后娘娘是她生的，就足够她享福了。
　　这便是当年，庄皎皎就算是要高嫁，也不肯改了出身的缘故。
　　嫡母很好，需要尊重。
　　可生母也很好，她不能寒了她的心。就是如今，她这个皇后依旧是庶出的。
　　庶出就庶出，人不要嫌弃自己出身嘛。
　　这头留下来的绿云很清楚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敲打这里的奴仆，叫她们不要怂恿杨娘子。
　　这庄家的和睦她可是听过的，如今也算见着了。
　　好好的一家子，绝不能因为富贵了就坏了。
　　所以，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的任务。
　　于是，她只需要教导奴仆们不要怂恿娘子，更不能对正院不敬。
　　而这个正院，你只要敬着她，她也敬着你。明显这孙大娘子就是个聪明人。
　　午膳，大家也渐渐就放松了，主要是庄皎皎瞪了自家亲爹一眼。
　　庄守业就没那么紧张了。
　　也没留太久，就要走了，毕竟官家出来，就算是便服，也不能走太久的，不然满宫里都着急。
　　临走，她对孙大娘子道：“母亲辛苦了，如今府上架子更大了，全凭母亲支撑。”
　　“娘娘说哪里话，都是一家子，应该的。”孙大娘子笑道。
　　“母亲的辛苦我是知道的，爹爹也知道。”庄皎皎看了一眼庄守业。
　　庄守业自然没意见，忙点头说是。
　　可不么！
　　送走了赵拓和庄皎皎，一家子可算是放心了，也不是说就多怕。主要是那可是官家啊！能不紧张？
　　过了一会，宫里却送来了赏赐，单独给孙大娘子的一套头面。正适合她。
　　来送东西的是内官，笑着道：“娘娘有话，说国公府大娘子辛苦，最是宽和慈爱的嫡母。家中有您，实在安心。”
　　孙大娘子什么样的人？那是从来就聪明，只是不说罢了。
　　此时哪里还不懂呢？接了赏赐，又好好将人送走。
　　庄守业只是笑，说娘娘惦记着你呢。
　　可孙大娘子却想着，究竟没看错人啊。那孩子，只怕是知道，杨娘子这段时间，有些……
　　其实她也理解，忽然女儿就成了皇后了，自己也有诰命了。
　　就算依旧是妾室，也总是有不同。
　　孙大娘子本人也接受这种不同。
　　她也感受到了府中的气氛，谁会不去讨好皇后娘娘的生母？
　　久而久之，她就怕府中风气坏了。
　　毕竟，家里这么多人呢。
　　如今，皇后娘娘赶着回来，竟也有这些想法。
　　这个赏赐，东西是次要的，支持才是主要的。
　　皇后的表示，府里的人看得清楚。
　　妾比起妻强，就是乱家的根本，哪怕这个妾，是皇后娘娘的生母也是一样。
　　这孩子啊，真是个公正的人。
　　第二天请安时候，老太太也拉着她的手笑：“你看，家里孩子们都不白疼，都是懂事的。”
　　孙大娘子只是感慨，自然点头的。
　　时间退回当下，回程的马车里，赵拓笑道：“瞧你绷着脸，我只叫几个侍卫跟着来的。”
　　“来都来了，惊天动地，你实在想来，我也不拦着你啊。”庄皎皎无语。
　　赵拓抱着她：“娘子，以后我就不来了。”
　　“嗯？怎么了？”庄皎皎听他低落的很。
　　“不一样了，就算他们再是放松，看我也是官家，不是女婿。”赵拓叹气：“这些年，我来了庄家，总是觉得轻松的。以后怕是不能了。”
　　“没关系啊，你还有我和孩子。在宫里，你不也是放松的？你都是九五之尊了，在哪里都该是轻松的。本该是我，我们，在你面前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做出格的事。时刻怕你厌恶嫌弃才对呀。”庄皎皎亲他下巴：“你怎么倒像是叫人抛弃了一般？再说了那本就是岳父家里，你自己都说儿子们过几年就娶亲了，你自己还好意思在岳父家腻歪？”
　　赵拓哼了一下不松手：“你爹爹，胆子是真小。哎……”
　　“就那么个脾气。”庄皎皎笑了笑：“还好两个哥哥如今都成熟了。”
　　就算那不争气的大哥哥，经过这么多年，竟然也长进多了。
　　至少是个长兄的样子了。
　　三哥哥就更不必说，出去这几年，历练的很好。
　　“你以后想家了就回来，或者叫进宫都行。”赵拓道。
　　“别这样，我就算是嫁给普通人家，也不能这么总是回去。或者说，要不是跟你成婚，只怕不管是谁，我都不能随便回去的。”
　　这年头哪里流行回娘家？
　　可她这十来年，可是常回去的。
　　“哎，没吃饱。晚上吃点好的。”中午大家紧张，又想给他奉上最好的，就导致他也没吃饱。
　　“我也没吃饱，晚上你想吃什么？”
　　“吃鱼吧，不是有几个南方的厨子么，做点新鲜的尝尝怎么样？”赵拓问。
　　“好啊，松鼠桂鱼可以的。”庄皎皎想着也饿了，哎哟了一声靠近赵拓怀里：“回去就差不多了吧？今天吃早点？”
　　“好。”赵拓也是归心似箭。
　　是啊，随着身份的转变，岳父家是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有点遗憾。
　　不过也没关系，娘子在啊，有娘子，说话，用膳，睡觉，简单的事也是不可或缺的事。
　　看见她就高兴，想着她就高兴。
　　抱着她，就更是高兴。
　　低头，亲在她额头上，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赵拓笑了笑。
　　他娘子长得也是最好看，这么些年了，一年比一年好看了。
　　怀里人太温暖，马车摇晃的正好，早上起的太早……
　　嗯，这尊贵的两口子一起睡着了。


第425章 病
　　大概是前面的日子都太忙了，好容易战事停歇，劄子少了。
　　赵拓一下子病倒了。
　　这可是好对年来的第一次。
　　庄皎皎半夜睡着，感觉热的不不行，虽然是夏天，可我殿中也有冰，北方昼夜温差也大，不至于啊。
　　可缓缓醒来才发现，哪里是天热，分明是身边人体温滚烫，呼吸都变了。
　　吓的她忙叫人：“来人掌灯，传御医！”
　　只要说是传御医，那就是官家病了，这可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忙不迭掌灯的，出去叫人的。
　　不多一会，坤徳殿就灯火通明起来。
　　好在，赵拓还是被吵醒了，他还有意识，只是起不来。
　　“没事，别担心。”赵拓艰难的说话，就发现咽口水都费劲。
　　庄皎皎见他还有意识，也是缓缓松口气，这才吩咐：“大半夜的，别惊动了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明早再去说。东宫也是一样。”
　　费内官忙应了，里外安排去了。
　　御医来请脉，他们也担心啊，这官家是怎么了！
　　好在，请脉之后松口气。
　　“官家这是肝火与肺火上行，积劳成疾，又因天热，有些中暑。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官家体质好，轻易不肯病，所以一旦病了，这病势就汹汹。不妨事，只需降火清热，好生调理。切不可吃大补大热的东西。两三日就得缓解，十来日就该好了。”
　　说着，御医就去开方子了。
　　果然都是降火调理的药。
　　之所以起不来，是因为人有点晕，此时已经能坐起来了。
　　只是嗓子疼的不能轻易说话。
　　庄皎皎摸了摸，觉得是扁桃体发炎，再叫他张开嘴一看，得，牙龈也是全肿了。
　　叹口气：“也不能太过开下火药，不然肠胃也受不住。只是这喉咙到时要想想法子。”
　　“是，臣这里有冰片和薄荷做的药丸子，十分管用，官家如今正适合。只是也要控制用量。最要紧的是要多喝水，饮食也要注意。吃些清淡的。”御医道。
　　说着，叫人回去拿药丸子。
　　折腾到了天亮，赵拓终于又睡过去了。
　　还好今日没有早朝，至于政事，就叫臣子们自己办去吧。
　　也不是非得官家到场，也没瞒着，就只说是病了，累病了。
　　不是大事，需要个十来天养着。
　　你藏着掖着反倒是叫臣子们猜度。
　　白天时候就都瞒不住了，也没想瞒着。太上皇和太后都派人来问，得知具体，就也放了心。
　　七郎和太子皇子们都来看望的时候，是中午了。
　　赵拓醒来，闹脾气呢。
　　一桌子的青菜，他看着都没胃口，本就病了，这看着真是一口也不想吃。
　　“娘，爹爹病了不该吃好的么？”太子不能理解。
　　“你爹爹是上火，嗓子都肿的不成样子了。还喝药，不能吃荤腥。这不也有肉？你爹爹还非要吃大鱼大肉，像话吗？”庄皎皎也不知道说孩子还是说大人呢。
　　赵拓气的哦，筷子丢桌上了。
　　太子低头，心想爹爹好孩子气。
　　“喂你？肠胃也不舒服，吃点汤饼不好？又不是没有肉，这不是叫人膳房给切了肉丁的？”庄皎皎道。
　　几个孩子觉得站不住了，好多余。
　　、然后就急匆匆的都问候过跑出去了。
　　赵拓还是不肯吃，庄皎皎叹气：“照顾某人半夜，困的要命，如今某人还要闹脾气。我命好苦啊。”
　　某人……
　　某人想反驳，可嗓子太疼了，索性只能瞪眼。
　　气呼呼拿起筷子来，又丢下，拿起勺子。
　　开始吃那一碗其实色香味俱全的汤饼。
　　第一口就顿住了，疼……
　　咽不下去。
　　“要吃，不然怎么喝药？明天就会缓解了。”庄皎皎忙哄着：“你要是吃不下去，我可也吃不下去了。”
　　赵拓深呼吸，真是叹气都嗓子疼。
　　只能蹙眉，艰难的吃着。每一口咽下去都疼得要命。
　　嗓子疼，扁桃体疼，耳朵深处也疼。牙龈就更是不必说了。
　　别提多难了。
　　吃了一碗，死活不要了。
　　庄皎皎也跟着叹气，这时候他是疼的喝水都费劲，可本就病了，水分要是摄入的不够还行？人还发着烧呢。
　　“这么点不够，你平时饭量多大，病了更需要营养，再吃点吧。你越是不吃，一会喝药肠胃又受不了了。”还带着中暑，不得拉肚子？
　　赵拓愁的不行，看她一眼，可看到她眼下的青紫，就摸摸的开始吃第二碗。
　　终究是被哄着吃了两万汤饼，因为疼，根本也就不嚼了，直接吞咽了。
　　又被灌了一大杯的凉白开，这个他喝着还算能接受，毕竟不热，少疼点。
　　吃好了，歇了一会，就端来了药。
　　庄皎皎端着吹冷，自己尝了尝，也不用勺子喂了，就拿去叫他一口闷。
　　然而……
　　嗓子疼到一定程度，没法做出连续吞咽这种动作来。
　　可怜的赵拓一小碗药，愣是咽了好一会……
　　漱口被娘子塞了个冰片薄荷丸，才觉得舒服一点。
　　瘫在外间，整个人别提多丧了。
　　庄皎皎叫人用冷水洗了帕子，给他擦脸，隔着脖子给他敷着。
　　赵拓咽口水也疼，就不说话，只是看着庄皎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可怜。
　　最后庄皎皎受不了，一把将他眼睛捂着：“睡一会。”
　　他就伸手拉庄皎皎，拍身边的位置。
　　“嗯，你先睡，我都没吃饱，我可不能倒下。我吃饱就过来了。”庄皎皎低头亲他。
　　赵拓愧疚的看她，庄皎皎只是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他也就不睁眼了。
　　庄皎皎又去吃了些东西，才来陪他。
　　赵拓已经睡熟了，庄皎皎也很困，上去就睡了。
　　诲信殿，课间，太子跟自己弟弟吐槽：“爹爹在娘跟前傻乎乎的。”
　　小五没说话，心想你也傻乎乎的。娘多厉害啊！
　　“你咋不说话？你不赞同？”太子不乐意。
　　“我赞同你敢去跟爹爹说？”小五烦了问道。
　　太子卡了。
　　不，那还是不敢的。
　　“好生念书吧！昨天那篇文章，你背会了？”小五问。
　　“会会会，我今天不会背错了，你一会先听一遍？”太子忙道。
　　“行，你再错了，你这个月的月钱就少一半！归我。”小五仰头。


第426章 撒娇
　　“嘁！你要钱还不好办，都给你呀！你别威胁我，我不怕！”太子也仰头。
　　后头，小人参听着直摇头，这哥俩真是……
　　不过，太子看着大大咧咧，倒是疼弟弟的很。
　　赵拓的嗓子疼，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简直双耳里头也疼的不行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他彻底退烧了。
　　御医说这也是正常，这才是彻底爆发出来，总要有个过程的。
　　赵拓被折磨的没力气，吃饭就是最难的。还好有庄皎皎哄着，好歹三餐是正常吃了。
　　孩子们看爹爹这样也担心，两个小的还哭了。
　　弄的赵拓十分窝心。
　　第三天的时候，总算稍有缓解，吞咽虽然依旧疼的要命，可明显感觉比昨日好些了。耳朵深处没那么疼了。
　　庄皎皎由衷的想念抗生素。
　　这要是吊个水……哪怕吃个药片也行啊！
　　哎。
　　赵拓咽口水：“没事，别急，快好了。”
　　他今日也没法舒舒服服养病了，劄子还是要看的，他倒是有心叫自己的太子来帮忙。
　　可惜太子……
　　算了，也舍不得。
　　孩子瞪着那一双跟娘子一样的眼睛，无辜的看过来，做爹爹的就不忍心了。
　　好在自己也还年轻。
　　庄皎皎不放心本意是陪着他的，可赵拓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将劄子往庄皎皎跟前推。
　　“做什么？”庄皎皎瞪眼：“你别闹！”
　　赵拓不说话，就看着她。
　　乖乖这谁顶得住啊？怎么一回事这男人也三十多了，怎么还这么好看啊！啊？
　　带了成熟的味道更加迷人了呢！
　　这几日病着，带着憔悴，越看越……
　　咳咳，收回眼：“我不能做这事。”
　　赵拓忽然道：“娘子看我的时候，肆无忌惮，叫娘子帮忙的时候，娘子就推辞。”
　　好一副被渣了的口气。
　　皇后娘娘顶不住，皇后娘娘糊涂了。
　　皇后娘娘清醒的时候已经开始看劄子了……
　　一捂眼睛：“叫你看！”
　　赵拓只当看不见，反正书案大的很，两口子各占一边。
　　庄皎皎只是负责看，也指出问题，赵拓扫一眼就下笔下印。
　　这样果然很快，一桌子的劄子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批复了七七八八，有几个有争议的，还要与臣子商议。
　　内臣陈乾看着这一切，就当没看见。
　　官家宠爱皇后，可真是宠爱啊。
　　一连三天，赵拓都装可怜拉着庄皎皎去看劄子。
　　庄皎皎真是服了，可拗不过他，只能去。
　　终于他嗓子一天比一天好，牙龈也好了。
　　终于吃饭时候不痛苦了，再装可怜的时候，庄皎皎就呵呵了他一脸。
　　“中午吃了多少东西？都好了还这么耍赖？”
　　赵拓忽然顿住，完蛋，暴露了。
　　庄皎皎白眼：“你当我没事做？还不赶紧自己忙去？明日要早朝吧？”
　　赵拓只好走了，不甘心极了。
　　第二天的时候，赵拓早朝了，只能是庄皎皎与孩子们先去去太上皇那请安。
　　今天初一了，六月里，天更热了。
　　太上皇自然关心官家身子，庄皎皎细细解释了。
　　他便也就放心了：“老六身子好，倒是极少生病，病一场也好。”
　　“大爹爹，我爹爹嗓子疼不好吃饭，就发脾气，还摔了筷子！”小十忙着就跟自己大爹爹分享了。
　　哥哥们捂脸，没想到弟弟这么傻。
　　爹爹不要面子的？
　　结果呢，太上皇感兴趣极了：“那后来怎么吃的？”
　　“娘亲哄着，娘亲还喂了！”
　　庄皎皎：倒霉孩子你看见了？
　　庄皎皎呆不住了，只能告退去太后那，先把这群熊孩子丢下了。
　　小十还叨叨呢，听得太上皇哈哈的笑。
　　等赵拓来了，太上皇还笑呢。
　　太子好心，凑过来小声解释：“十弟弟说您耍脾气不肯吃饭，是娘亲喂的。”
　　赵拓……
　　不是这话你说出来也并不能令我宽心好嘛？
　　还好赵拓十分镇定，这也没什么丢人的。
　　只是耳朵有点红。
　　又过了一会，太上皇和官家带着一群孩子去了太后那，今日要摆个家宴。
　　大家默认，每个初一十五就一起用膳，也是亲近的意思。
　　初一十五，后宫女子都要给太后请安的。
　　不过能留下用膳的不多，太妃们里，也就陈太妃。
　　赵拓后宫，也就云娘子梁娘子。
　　几个孩子十分放得开，反倒是岁数大了点之后，小人参越来越讲规矩了。
　　可庄皎皎喜欢逗他，如今小人参可十二了，懂得事越来越多了。
　　他如今是一听母亲叫小人参就脸红，又不好意思不叫母亲叫。
　　“二哥儿今年也十二了，这再没几年，就能说亲了。”太后笑道。
　　“还小呢。”云娘子也笑了笑，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出众了，她自然高兴。
　　“倒也不急，等十七以后再说。官家已经叫殿中省督建府邸了。”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开始督建了。不过只是选地方打地基，不着急。”
　　外头，晋王府是太上皇的潜邸，就不好赐给孩子。但是还有那三个王府呢。
　　赵开赵合住过的都能改建。
　　他自己的睿王府，他也不大在意，到时候给孩子们住就是了。
　　“别的倒是不着急，漱宜公主今年可马上十九了。”太后忽然道。
　　“啊？十九了？”庄皎皎一愣：“这……王娘娘也没说啊。”
　　“她估摸是一时没看上心仪的，可女孩子这么拖着可不像话。”太后道。
　　“确实，那我要抓紧些。回头去一趟灵溪园吧。”庄皎皎道。
　　说起来，这位公主，作为先太子唯一嫡出女儿，其实是很尊贵的，估计王太后也是有想法。
　　毕竟不好太过麻烦宫里。
　　“承平亲王也十四了。过两年也要上心。”太后又道。
　　“是，娘娘放心，我都记住了。眼下还是着急漱宜公主。再有……三姐儿也该看着了。”
　　二姐儿前年已经出嫁了。
　　“嗯，你看着，我就放心了。”太后也不过是提醒。
　　灵溪园吧，也确实容易叫人忽略。
　　可叫世人看着就不像话。
　　回去就开始琢磨，漱宜公主也算正经公主，不管于公于私，她都要嫁得好。


第427章 嫁给谁
　　灵溪园中，庄皎皎痛快的说明了来意。
　　王太后也感慨，这几年一直挑着呢，这也算是挑花眼了。
　　又怕门第太高的宫里不同意，门第不高她自己不同意。
　　“说来不怕你笑话，都是我的错，竟是耽误了她了。”王太后叹气。
　　“嫂嫂什么话，都是做母亲的，我都理解。只是也不好一直这样，倒是……有什么合适人选吗？”庄皎皎问道。
　　王太后叹气，挑这么久了，肯定是有的。
　　“这福阳候府长孙，倒是个好的。只是毕竟也是有过一次婚事的。”王太后也不转圈子了。
　　能行就行，不行再换。
　　庄皎皎留意的青年才俊里，还真就没有这一位。
　　还是绿云提醒了一下：“是宋侯嫡长孙宋良，前些年娶了齐家的姑娘，不过婚后两年，这位娘子生产时候没了。一尸两命。”
　　“哦。是如今吏部任职的宋大人？”庄皎皎明白了。
　　这可真是……
　　这一位，跟赵拓同龄人，她当然不会去想了。
　　“这是……公主的意思？”庄皎皎还是问了一句。
　　这年龄差有点悬殊了。
　　虽说这宋侯，是肯定要做中书令的人，宋家也算扶摇直上。可漱宜公主愿意？
　　再是如何说，这宋良也是鳏夫。
　　王太后尴尬了一下：“这婚事，父母之命罢了。”
　　庄皎皎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公主本人不愿意呗。
　　“嫂嫂不要这么说，公主尊贵。她的婚事是最不需要看这些的。倘或贵为帝姬都不能在婚事上自有点。她自己如何快活？”
　　“此事倒也不是个能着急的，这是我选的一些才俊。嫂嫂和公主都看看。过几日我再来就是。”
　　庄皎皎叫人将一叠资料递给了她，又闲话几句，也没留下来用膳就回宫去了。
　　王太后看着那些才俊的名册，倒也都是好的。家世也不差，最要紧的，是年龄相当，还有好一个比漱宜公主小的。
　　此时，漱宜公主自己过来了。
　　“母亲。”
　　“听皇后的意思……宋家，她不同意。”王太后道。
　　“我方才都听见了，哪里就是她不同意，她是为我好。母亲，我也不同意。我不是嫌弃宋良是鳏夫，而是……便是爹爹不在了，可他是被追封了皇帝的人。我是正经的帝姬。何苦要去攀附？”
　　“就算是攀附，也该是攀附宫中，怎么到时要往外头去？”
　　“我的儿！我还不是为你？我住在这里，能护着你的地方不多。你出嫁后，就要处处与汴京城众人走动。要是婆家不够强势，我怕你受委屈！帝姬又如何，你当帝姬就能都过的好了？”王太后叹气。
　　“那母亲没想过，宋家如日中天的，嫌弃我么？那时候又当如何？”漱宜公主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皇后娘娘是个厚道人，你看她给两个侄女选的夫婿都不错。我的身份特殊，她更会给我选好的。”漱宜公主坐下来：“母亲，咱们这些年不也过的不错么，等我出嫁了，也一样相夫教子，能有什么不好？”
　　她是公主，就算是先太子所出的，可娶了她也是正经的驸马。
　　她是正统的公主。
　　又何必低一头，去求旁人庇佑？
　　“哎，也罢。是我想多了，白白耽误了你。”王太后叹气。
　　“倒也不能说耽误，多陪着您几年是好事。”漱宜公主笑道：“究竟……这世上也是你我两个最亲。”
　　弟弟毕竟隔着肚子呢。
　　没过几日，王太后就叫人将几个人的册子送回宫里。
　　“王娘娘说，由您选一位就是了。”绿云道。
　　这就是说，这四个都行，叫她做主给选一个。
　　庄皎皎想了想，还是拿去给太后了。
　　太后不纠结，就选出一个将军家的嫡子：“这个就好，人我见过，长得也好。如今，官家也是看重武将，正合适。”
　　庄皎皎一笑，可不么，她也中意这个。
　　既然王太后也觉得这四个好，说不定也是中意这个。
　　要不然，其余三个都家世更好，都有爵位。
　　还有被王太后选落选的那些，也不是没有比这位严将军家更好的，她都没选。
　　说不定，中意的就是这个是个严绍峰。
　　此人年方十八，本该说亲的时候在军中。
　　也是此番北边大战回来的小将军。
　　虽然功劳一般，可倒是个实打实的年轻将军了。
　　再派人去灵溪园，果然王太后母女也是很满意的。
　　赵拓就给赐了婚，严家自然也是喜出望外。
　　如今的武将能娶公主的可不多。
　　严绍峰进宫谢恩的时候，庄皎皎看着确实不错，浓眉大眼一个帅小伙子。
　　既然说定了，婚事就直接定在十月里。
　　如今是六月，日子是有点紧，不过皇家办事，也不怕紧。
　　一切都按照帝姬出嫁最高的规格办。殿中省忙起来，那可不是像之前嫁赵开的女儿那样了。
　　赵拓赐下一处府邸，叫马上改建公主府。
　　看着宫中这样重视，王太后也算松口气。
　　就怕宫中不看重，那她的女儿可怎么办？
　　如今就好了。
　　太后皇后添妆都是十分丰厚的，公主出嫁，自然是殿中省安排嫁妆。
　　太上皇都特地叫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官家也有赏赐。
　　这一来，殿中省只会更加在意。
　　这一位公主出嫁，到时候可真就是十里红妆了。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一场雷雨下来，坤徳殿居然漏雨了。
　　可见这房子年代久远了。
　　庄皎皎十分好奇的看着，下面接着盆儿。
　　有人冒雨去屋顶。
　　大概是知道这事，赵拓政事也不管了，急匆匆来。
　　见庄皎皎还好奇的看着呢。
　　“这群狗东西，怎么检查的！”赵拓进来就骂。
　　他鲜少在皇后面前发火，吓得一群人都跪下来了。
　　“这种房子，都难免。今年还没修葺呢，也正常。”庄皎皎说着，就忙道：“哎呀，赶紧的派人去各处看看，还有哪里漏雨？我这到也不碍事，就一点点，补一补的事。”
　　众人这才起来，忙去了。
　　赵拓看她：“就你脾气好！”
　　“不是我脾气好不好的，你如今发火有什么用？这也没到修葺屋子的时候啊。”


第428章 幸福
　　“小事，六郎不要生气，生气伤肝。你这病才好，急吼吼的来，外头这雷声这么大！”庄皎皎忙拉着人去喝茶。
　　至于漏雨的地方很快就好了。
　　用东西先挡着，雨停了再修就是。
　　毕竟没有钢筋混凝土，漏雨还不是个常规操作么。
　　实在不稀奇。
　　赵拓是心疼媳妇，结果媳妇自己不在意。
　　他也不好生气了，只好配合。
　　等彻底堵住了漏水的地方的时候，雨也停了……
　　太上皇和太后那都没事，各处也没事。
　　因新搬进去的地方反倒是检查了。
　　也就是皇帝皇后住的这里因为是太上皇和太后刚搬出去就搬进来了，反倒是没检查。
　　这就是殿中省的事了。
　　该挨揍就挨揍吧。
　　不过是几板子的事。
　　宫里这一点事不算什么，宫外多得是事。
　　赵拓忙的不轻，第一年做皇帝，很多事都要熟悉。毕竟再厉害的人，也要实践才知道深浅。
　　再聪明的人，一开始上手也是不顺溜的。
　　夏天又怕长江涨水，黄河决堤。
　　好在今年的大雨是有，可老天爷给面子，总算一切都可控。
　　庄皎皎忙着给漱宜公主安排嫁妆，赵拓忙朝中的事。
　　宫中一切都正常。
　　孩子们隔几日晚上跑来用膳，然后回去东宫睡觉。渐渐形成习惯。
　　赵拓将唐二派去了南边，如今那边种痘的事还很繁杂，要个几年呢。
　　临走，指月进宫拜见，泪眼汪汪的看着庄皎皎：“这一走要几年能见，奴都舍不得。”
　　“舍不得也要舍得，都怀孕了，我还不放心你这样去呢。”庄皎皎笑道。
　　“不碍事，我身子好。”指月擦泪：“您在宫里，可要保重。”
　　上回家里见，都没顾上说几句话。
　　“我这么多人伺候还能不好，你去了也要好好的，南边跟北边的气候不一样，你又怀着孩子，千万注意身子。”庄皎皎拍她的手。
　　“是，他都有安排，不碍事的。”指月说这个的时候，笑着的，眼里都是有光的。
　　可见，他们两口子这几年感情也是很好的。
　　庄皎皎笑着，赏赐了她些需要的东西，又留她用膳。
　　下午时候，叫人送她走，明日就要离京了。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
　　这一走，确实几年见不着了。不过知道她过得好就是了。
　　倒是怕她心里不舒服，望月进宫来陪她说话。
　　望月出嫁后活泼的很，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一儿一女，日子过的很好。
　　“娘娘不要担忧，她好得很，她比我聪明多了。”望月笑嘻嘻的。
　　“好事啊，我不担心她。只是这一走吧，也觉得空落落的。”庄皎皎坐下。
　　“还有我，我经常来，要不我来做个宫女吧？”望月眼神一亮，她在家也没什么事。
　　正不喜欢跟外头人来往呢，烦躁。
　　“你俩孩子都小，你就丢下？”庄皎皎瞪她一眼：“还陪我，你夫君不需要你陪着了？”
　　“晚上再回去？那……我这不想要陪着您么。”望月撇嘴。
　　倒是孩子气，显见这些年，元津宠爱她。
　　“不用，你有空就来看看我。”庄皎皎看她：“你家里也是一摊子，你也别贪玩。该与外头接触就接触些。不喜欢的人不理会就是了。怎么能完全不出去？”
　　“哦，没有不出去，就……哎，不喜欢那一套。”望月叹气。
　　“是有人给你气受？”庄皎皎问。
　　“没没没，那倒是没有，谁敢呢。就单纯不喜欢吧。跟您一样。”望月道。
　　“我如今做了皇后，倒是不用赴宴了，也算找着个好处。”只管四时八节的，将宫中需要宴会的时候处理好就行。
　　“嗯，那我听娘娘的。”望月一笑。
　　“娘娘，您什么时候生小公主呀？”望月笑着问。
　　“这事还能由我？”庄皎皎摇头，她又没避孕，该有就有了。
　　“如今漱宜公主准备嫁妆呢，我就想着，等您的小公主出嫁时候，才是要风光呢！那可是正经嫡出的帝姬。”
　　“你可真会想，我还没怀孕呢，你就琢磨我生了公主要出嫁？就算我眼下就怀孕，生她要一年，出嫁不得十七八？再说了，我就是怀上了，就一定是公主了？”庄皎皎摇摇头。
　　“那……那总会有的嘛。”望月吐舌。
　　“会的，总会有的。哎，日子过得快，你看那几个孩子，最大的都十二岁了。”这是说小人参。
　　“是快，不过回头想想，也这么些年了。哎，咱们从家里出来，如今真是走远了。我那时候多怕啊，怕您在府里吃亏。”指月和望月刚去晋王府的时候，都睡不着觉。
　　“是啊，如今都好了。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好好过，等你的丫头长大了，说不定能给哪个小子做媳妇。”庄皎皎道。
　　“那就是高攀了，那我可回去好好教导，如今那孩子野猴子一样。”望月拍手，倒是不说配不上的话。
　　绿云站着听着看着，心想这主仆两个相处的可真是好啊。
　　等望月走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果然遇见了赵拓过来。
　　“臣妇拜见官家。”望月忙道。
　　“免了，望月啊，瞧你如今不错。”赵拓笑着调侃了一句。
　　调侃臣妇当然不对，但是这是望月就另当别论了。
　　他看元津和望月，就像是小辈似得。
　　“多谢官家，都是官家和娘娘的关照。”望月笑道。
　　“那就好，有空就进宫来，陪陪大娘子。”就如今，赵拓对外人说起自己妻子，不是大娘子就是皇后，反正切换着来。
　　“是。臣妇知道了。”望月对着庄皎皎挤眼睛，然后告退走了。
　　“这丫头，岁数大了，人越发活泼了。”庄皎皎好笑。
　　“那还不好？你不知道元津如何宠她。半夜想吃馄饨了，两口子就出门了。有言官上书我可不理会的。”赵拓笑着，牵着她的手进屋。
　　后头，丹珠笑了笑：“望月姐姐如今过的真好。”
　　“是啊，做女使做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求的？是真好。”绿云也是笑道。
　　确实，这可真是出人头地。
　　能嫁给朝中官员，还被宠成这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有福之人啊。


第429章 番外：好日子
　　如庄皎皎所说的。望月的日子是很好过的。
　　就是一开始，这两口子不懂事，真做到了三年抱俩。
　　第一年时候就生了儿子，孩子刚过四个月呢，望月又有了。
　　当时庄皎皎就气的骂了一顿元津。
　　元津低着头听着大娘子骂他，自己也愧疚的不行。
　　“是不把她当人了？这么折腾？生一个且需要几年恢复，你叫她这么生？”庄皎皎当时正赶上经期，那叫一个暴躁。
　　元津听着真是一句也不敢回嘴，还是赵拓给说了好话。
　　回到家里，看见吐的死去活来的望月，元津心疼坏了。
　　那段时间真是恨不能时时刻刻捧在手里疼。
　　望月呢心大，一开始也抱怨几句，过了就过了。
　　终于二胎是女儿，生出来之后，元津求了太医，好生给望月看了身子。
　　亏损是肯定的，不过这两个孩子生的都顺利，倒是不碍事，好生养着就是了。
　　如今这几年过去了，元津对望月一如往昔，甚至更好。
　　望月从宫里回来就抱怨：“娘娘都不许我去做个宫女。”
　　“啊你去了我怎么办？就算你每天回来我也不行。娘娘对你多好！你还惦记做宫女，没事进去陪着娘娘说话不就好了？”元津道。
　　“哎，也只能是这样，我跟你说，我瞧见官家了，官家看娘娘那眼神哦，跟以前一样。真是瞧着就叫人不好意思。”望月笑道。
　　元津却只是看着她笑着的样子……真好看。
　　他倾身过去就亲了一大口：“姐姐真好看。”
　　望月不好意思，屋里还有女使呢。
　　如今的女使也跟当初伺候赵拓他们的一样，时时刻刻无语。
　　这大人和大娘子也是实在不讲究。
　　“咳咳，那什么，摆膳吧。”元津摆摆手。
　　众人忙不迭出去了。
　　元津又拉望月的手：“姐姐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如今怎么还这般不好意思呢？”
　　“我没不好意思，你别闹！乱叫什么！”望月脸明明是越来越红。
　　“那晚上我们……”
　　“你闭嘴！”望月一把捂着他的嘴。脸红透了。
　　元津将她手拉开笑的不行：“我说我们吃点好的！娘子你想什么呢？哈哈哈……”
　　“你！元津！你混蛋你！”望月说着就要跑。
　　失败，被拉回去。
　　坐在元津身上。
　　元津伸手就捏。
　　望月捂着胸口：“哎哟……”
　　“长大了。”元津说荤话。
　　“你……你……”望月结巴了，这男人疯了！
　　“咳咳，难为情做什么？你我夫妻，闺房之乐还有错了？”元津一本正经，可事实上也是有点脸红的。
　　“你说这些做什么！羞死啦！”望月气得不行。
　　“那不说，那晚上你让我……”元津再度被捂着嘴。
　　望月又是气，又是心里痒痒，还害羞……
　　也是各种滋味全在心里了。
　　元津眼睛里全是笑意，半晌拉开她的手亲她的额头：“不闹不闹，饿了吧？吃饭去。”
　　牵着她的手往外间去，果然膳食快摆好了。
　　奶妈子们也将两个孩子抱来。
　　大姐儿三岁了，会叫爹爹和娘亲。二哥儿也会叫，但是仅限于会叫爹娘，别的说不好。且走不好路。
　　望月也是学庄皎皎，吃饭时候将孩子抱来一起吃。
　　吃完再抱走。
　　这俩孩子，女孩子皮的不行，成天就想上房揭瓦。
　　男孩子倒是文静些。
　　元津疼爱的不行，甚至直接跟望月说就不生了吧，两个就挺好了。
　　望月的年纪，在如今看来，就不算年轻了。
　　虽然肯定不耽误生，但是元津舍不得。
　　望月没反驳也没接受，她觉得还要一个吧，至少一个。
　　不过也过几年再说，这俩还这么小呢。
　　晚膳后，孩子们玩了一会就送回去睡觉去了。
　　元津手头还有点事，但是非要拉着望月一起去前院。
　　他总这样，在家里就要跟娘子一处。
　　众人都习惯了，所以早就预备好，茶水，果子。
　　前院里，望月做针线，陪着他。
　　望月也识字，但是并不是什么诗词歌赋的人。看看账册是轻松的，不过她也不是陪着元津的时候就看账册。
　　有时候做针线，有时候也看个杂书话本子。
　　反正不管做什么，安安静静两个一起呆一会，再回正院里睡觉就是。
　　今日也是一样。
　　不一样的，就是元津今晚不做人了。
　　望月都哭了几回了……
　　外头伺候的女使真是脸红不行，偏还不能走，要是叫人怎么办呢。
　　终于停了，叫了热水洗漱过。
　　望月瞬间就睡着了。
　　热也顾不上了。
　　早上的时候，元津起来去殿中省，望月睁眼。
　　她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女使，早上的时候还是容易醒来的。
　　元津就拍她的后背：“睡吧睡吧，我先走，你一会起来再用膳。”
　　望月就闭上眼嘀咕：“你吃了再去，早些回。”
　　元津笑着低头亲她的额头：“嗯。”
　　望月要多睡一会，起来跟两个孩子一起用膳。
　　元津心疼她过去都不怎么能睡懒觉，如今轻易不叫人叫她起来。
　　上午的时候，就有前院小厮来了，说老爷叫人送回来的樊楼的烧鸡和酱肉。
　　烧鸡是大姐儿喜欢吃，酱肉是望月和儿子喜欢吃。
　　望月虽然说这太麻烦了，可眼中笑意是藏不住的。
　　忙吩咐膳房，晚上做元津喜欢的菜。
　　等晚上，叫他放松。
　　女儿趴在她膝盖上问：“娘，爹爹去哪里啦？”
　　“爹爹去衙门忙啊，赚钱，养着咱们娘仨。”望月笑道。
　　“哦，爹爹真好！”女儿点头，煞有其事。
　　“是啊，爹爹真好。”望月抱住她笑起来。
　　她想，她一定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使啦。
　　小时候，跟着姑姑进了庄家，老太太看了，就笑呵呵的说这丫头看着机灵，是个好孩子。有福气呢。
　　如今看，老太太说的对。
　　可她的福气呀，都是皇后娘娘给的。
　　这一辈子，给皇后娘娘做了女使，就是最好的事。
　　想必，所有给她做过女使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等过些时候，娘带你去见娘娘，娘娘喜欢你。”望月捏女儿小脸。
　　“我也喜欢娘娘！娘娘好好看呀！”三岁的小女娃星星眼！


第430章 高兴
　　庄皎皎去了承德殿，赵拓招手：“来，我这正忙着呢。”
　　“那你叫我来？”庄皎皎忙道：“我可不帮你看劄子啊，你好好的。你自己看！”
　　“哎……今年爹爹的大寿，你不看能行啊？”赵拓起身拉住她：“爹爹是太上皇了，这生日也要好好办吧？”
　　总不能说，不做皇帝了，这大寿就过的不像样子了。
　　“那看看吧。”庄皎皎叹气，甚至自己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哪有这事叫皇后看劄子的？
　　无非就是什么章程送到后宫叫她过目就是了，哪里需要这样？
　　可他都这么说了，那再推辞也不合适。
　　于是坐下，劄子一部分是请奏给太上皇办寿宴的，自然一部分就不是。
　　但是她此时帮他看，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不是，只能全部看了。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中午时候，感觉到了饿了，庄皎皎丢下劄子起身：“你以后要再叫我做这个，你就自己睡吧。”
　　烦了，就想直接走人。
　　大豹子一把拉住：“娘子生气了？”
　　“起来！”庄皎皎此时真是有点毛了。
　　“娘子……饿了吧？你们快摆膳。”赵拓不肯撒手：“那不是在府里时候你答应我的？”
　　“起开！”庄皎皎依旧不理会。
　　“哼！”
　　赵拓哼了一声，手是不肯撒开的。
　　“你拽着我做什么？”庄皎皎无语了，身份都这样了，也不好拉扯，多难看。
　　“你不能走！”赵拓坚持。
　　“不走了。”庄皎皎叹口气坐下来：“你叫我看劄子算什么事？我没自己的事？我也很忙啊。”
　　赵拓此时有点心虚了：“我就想叫你陪我嘛……”
　　你是小孩子嘛？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那以后不这样了。”赵拓叹气：“就觉得，做了官家，跟你在一起都少了。”
　　“做不做官家，人到了什么岁数，就有什么事。咱们每天还不是一起用膳一起睡觉？你别总是这么想，我们还有一辈子呢。”庄皎皎心软起来。
　　赵拓喜欢听这话，就也笑了：“好，那你别生气了，生气都不好看了，用膳去？”
　　庄皎皎白了他一眼，没反驳。
　　下午时候，赵拓还得处理政事，还得见几个大臣。
　　庄皎皎先回去后宫。
　　将云娘子叫来了。
　　“这没多久，就是太上皇的生辰，官家的意思是要大办了。殿中省如今安排漱宜公主的大婚，也是忙的很。咱们多费心吧。”庄皎皎道。
　　按理说，太上皇整寿是要好好办的。
　　可他七十岁那年，正是闹过天花，两个皇子也都被送出去。
　　他没心情，也没张罗大办。
　　如今，是该好好办。
　　云娘子点头：“那是该办，宗亲们肯定都要进宫，外头呢？”
　　“外头，估摸五品官以上吧。”庄皎皎想了想：“我琢磨，紫宸殿吧？怎么说，也是大殿。”
　　“应该的，那我知道了。”云娘子要忙的事也多。
　　如今后头正要发秋装了，还有一些赏赐之类的，庄皎皎丢叫云娘子帮忙了。
　　“嗯，你也叫梁氏一起吧。”庄皎皎道。
　　如今的梁娘子，存在感很低，轻易不说什么。
　　过去给她那种奇怪的感觉，渐渐也没有了。
　　“是。那我先回去，手头的事先安排好。娘娘比我忙多了，千万注意保重身子。”云娘子道。
　　“你不说还好，我这几天头晕。”庄皎皎摇摇头：“倒也不严重，就是轻微的。明日就该是太医给我请脉的时候，到时候问问吧。”
　　“娘娘怎么还能等明日？早就该叫太医看看了啊！”云娘子紧张起来：“这就传吧！”
　　“是啊，娘娘怎么不说呢？”丹珠都不管规矩了，听着急死。
　　忙叫人请太医来。
　　庄皎皎只好见了太医。
　　云娘子也不肯走，要等她请脉。
　　太医紧张啊，还以为是怎么了。来的还是陈太医。他多年来照顾的好，如今已经荣升太医局副令了。
　　陈太医给庄皎皎请脉，只一只手后，就神情轻松了起来。
　　又换了一只手，然后笑着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应该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娘娘身体健康，胎像稳固。只需注意休息就是了。”
　　“真的啊？好事啊！”云娘子也放心了。
　　众人都忙道喜。
　　“自然自然，臣恭喜娘娘了。”陈太医笑道。
　　前面两胎，可都是他把出来的，如今这个，又是他，他也很荣幸。
　　“也好，官家念叨公主许久了。”庄皎皎也高兴，也好几年了，该生一个了。
　　“如今看不出双胎是吧，我这回，可不想生双胎了。”庄皎皎忽然道。
　　陈太医一滞：“这……孪生子是极为难得，娘娘能两次孪生，已经是很稀奇了……”
　　说到一半，陈太医苦笑起来：“恕臣不敢断言。”
　　他本想说，基本不可能出现第三次了。可想想……这位娘娘福运深厚啊……
　　“……好吧。”庄皎皎也是明白了。
　　陈太医正要走呢，赵拓就急着来了：“大娘子怎么了？”
　　“没事啊，我怀孕了。”庄皎皎见他走的急，笑着道。
　　赵拓一愣：“果真？”
　　“不然呢，这事还骗你？”庄皎皎好笑。
　　“哈哈哈！好好好，有赏，都有赏！赏陈太医一套盘龙砚！伺候皇后的都有赏！后宫也有赏！”
　　“多谢官家！”众人跪下道。
　　如今吧，也没什么人能妨碍他们了，所以一个月就说出来也就说出来吧。
　　“去跟太上皇太后娘娘传话！”赵拓显然兴奋不止这么点。
　　陈太医得了这样的好东西，真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盘龙砚啊，那是皇帝用的东西啊！
　　赏赐给他，他供起来，那可是子孙后辈都要荣耀的东西啊，他能不乐？
　　回到了太医局，所有太医们都想争抢看一眼，也是羡慕的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皇后娘娘有福，我这就是沾光，沾光！哎哟。”陈太医爱不释手的摸着那砚台，简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太上皇明白儿子叫他高兴的意思，可他对没生出来的孩子，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儿子这么高兴，他也高兴。


第431章 多好
　　至于太后，说实话，人家与她们没有血缘，能有多高兴？
　　可高兴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太后心里没那么在意，可也确实笑了。
　　赏赐有，客气也有。
　　“瞧瞧，这都第三胎了，官家还这么高兴。”
　　“是啊，说是盼着小公主呢，倒也是，官家就一个公主。”莲心道。
　　“嗯……这一胎，该是个公主了吧？”太后也不确定起来。
　　“这……不是的话，下一个也是了吧？多生个皇子也好嘛。”莲心也不敢说。
　　主要是，皇后这肚子……
　　“她那个妹妹，出嫁几年，也是生了好几个儿子吧？”太后笑道：“这叫人看着，当她们不会生女儿呢。”
　　众人都笑起来了。
　　晚上孩子们来，知道娘亲怀孕，大的就知道要生弟弟妹妹了，小的懵懵懂懂，也大概知道了，可但是没什么概念。
　　两个小的今年也六岁了，淘气的很，全凭哥哥们管着。
　　这会子两个一个抱着娘亲大腿，一个试图抱起咸菜和黄芪两只狗。
　　“娘亲，四哥哥说带我们去外祖家，什么时候去啊？四哥哥说了又不去！”小九仰起头问。
　　“四哥哥有空时候你就去缠着好了，娘亲是不能去。前几天，四哥哥不是还带你去了？”庄皎皎问。
　　“还想去啊，外祖家姐姐和妹妹好看。”小九摇晃娘亲的手。
　　“……你这么丁点大，还会看好看了？”庄皎皎失笑。
　　“就是好看！娘亲，我还听有人说，大舅母要叫二表姐给四哥哥做媳妇呢！”小九大声道。
　　“嗯？”庄皎皎一时间都没明白。
　　大舅母，自然是说李氏，二表姐，就是李氏女儿。四哥哥是小四。
　　哦，李氏想叫自己的大女儿给太子做媳妇。
　　啧。
　　“你这大舅母，心是有点大啊。”庄皎皎摸摸他的头：“你四哥哥是太子，媳妇不是随便定的。”
　　“哦，那大舅母想了，怎么办啊？”小九继续问。
　　“就叫她想去吧，以后听到这话不要管就是了。”庄皎皎道。
　　“知道了。”小九跑去跟狗玩儿了。
　　“榆儿，你怎么没跟娘说？”庄皎皎招手叫小四过来跟前。
　　“她想是她的事嘛，二表姐自己都说了，她可不这么想。”小四道。
　　“嗯，那孩子是个明白孩子。”庄皎皎点点头。
　　其实庄家也知道，家里女孩子不可能嫁给太子的。
　　要是实在想联姻，日后大了皇子们可以娶，但是太子就不能高攀了。
　　不是说庄皎皎就看不起娘家，只是，太过了就不好了。
　　何况，李氏那样的，做未来皇后丈母娘，想想都可怕。
　　如今庄家势大，压得住她，等孙大娘子也去了，庄家叫她做主了，如果她不糊涂还好，糊涂了那就麻烦了。
　　想也不能叫她日后做了庄家最有话语权的老太太。
　　所以，她的女儿，不可能是太子妃。
　　“娘别担心，外祖家都明白，就她一个人这么想呢。没用的。”小五道。
　　“嗯，娘不担心。没事。你们该去还去，只要注意点，别跟你表姐表妹们太过单独相处就是了。”
　　“嗯，知道。娘你难受不？”小五贴心的问。
　　“不难受，你们不要担心，好好念书就是了。”庄皎皎笑道。
　　这小时候最小心眼的，渐渐大了，是最暖心的。
　　“说什么呢？”赵拓进来问。
　　“没什么，闲话。”庄皎皎一笑：“热吧？”
　　“还行，你怎么样？”赵拓坐下问。
　　“才一会没见，我还能不好了？传膳吧？”庄皎皎问。
　　赵拓就又起身：“传吧，我去更衣。”
　　说着，是丹珠跟着去伺候更衣，绿云忙安排了摆膳。
　　不多时，就摆上了一桌，跟平时差不多，就是去了些孕妇不能用的，不过这也是膳房的人还是不太清楚，不然也就不会特地这么控制了。
　　庄皎皎怀孕时候，吃的也比较随心。
　　不是那么小心翼翼的。
　　才一个多月，倒也没有吐的意思，胃口还是很好的。
　　几日没见，赵拓看着这四个孩子吃饭，轻轻蹙眉：“他们吃的是不是多了点？”
　　太子这是第三个炊饼了……
　　“都抽条子了，你看小四和小五今年长高多少？”庄皎皎说着，还给两个孩子夹肉吃。
　　小四小五今年是真的胃口奇好，大口大口的吃饭。
　　赵拓仔细看，果然这两个孩子是能吃，但是却没长肉。
　　轻轻蹙眉：“瘦的很。”
　　“正常，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所以要叫他们补充营养。”庄皎皎道。
　　小五抬起头笑了一下，就继续吃。
　　赵拓也笑了，伸手呼噜她脑袋：“那就多吃。”
　　真心酸，又开始羡慕儿子了。
　　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按着规矩吃饭，可也没人说抽条子了，就要多吃。
　　哎，没娘的孩子啊。
　　等吃过晚膳了，两个小的就开始揉眼睛，困了。
　　“今晚就住这？”庄皎皎问。
　　几个孩子毫不犹豫点头。
　　反正娘亲这里有住处么。就住这里好了。
　　结果就是，弟弟非要跟着哥哥……
　　庄皎皎这才知道，在东宫也这样，经常两个孩子就黏糊哥哥去了。
　　那就住一起算了，反正床榻也大，爱挤着挤着去吧。
　　久违了一群孩子睡这里，咸菜也要去，对着庄皎皎汪汪。
　　“去吧，都去吧。不嫌热就去吧。”庄皎皎摆手。
　　两只狗激动起来，跑下地就跟着走了。
　　庄皎皎这边，两口子看着孩子们跑了，赵拓就道：“这两个大的，都能长的挺高的。”
　　“如今看着是，你我都不矮啊。”庄皎皎应该也有个一米六三六四的样子。赵拓的话，也有个一米八五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孩子们怎么也不会低于水平线的。
　　赵拓牵着庄皎皎：“累不累？走走还是睡觉啊？”
　　“走走吧，睡不着。我估计小四小五也睡不着，哄弟弟了。”此时也确实还早。
　　赵拓笑道：“那还不好？以前我都没想过这两个大的能这么懂事，还能带弟弟。”
　　“嗯，小四就算了，他对弟弟们都没脾气。小五这么会照顾弟弟，我是意料之外。你看那两个小的，最怕他还最黏糊他。”
　　“多好？”赵拓反问。
　　庄皎皎也笑，是啊，多好？


第432章 作死
　　太上皇知道给他安排寿宴，也是乐呵呵的。没有拒绝。
　　庄皎皎叫人去量身子，要做新衣裳。
　　而此时她要管的事，还有新老宫女们的事。
　　新宫女们进了宫，老宫女依旧送出去一部分了，还有一部分没有统计出来。
　　明显岁数大身体差伺候不了的那一批已经送出去了，有专门的人照顾。
　　至少也是养着吧。
　　如今，就是各位太妃们跟前的，看看哪些要送走。各处殿阁中，多的人也可以送出去。
　　赵拓心疼庄皎皎。怕她累着，不过庄皎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并没有太在意，也没什么力气活，无非就是说话的事。
　　而且，之前不是头疼么，就跟预报似得，看了太医之后，就没在疼过了……
　　也是薛定谔的头疼了。
　　七月的下半月，气温是真的很高，每天热的不行。
　　老远就能看见空气中那扭曲的气体，庄皎皎出去的时候就选在早晚。
　　尽量避开烈日，不过外头是很热，但是屋里还行。
　　又摆着冰，倒也不是很难忍受，唯独就是她怀孕了，就不能吃冰的了。
　　她只是嘀咕：“前几天不知道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吃。”
　　讲究真多！
　　不过抱怨是抱怨，吃是不能吃的。
　　她这一怀孕，就有养生嬷嬷来伺候了。
　　她们不知道规矩，还是打听了许久，知道这位娘娘不喜欢被管着，就很是克制。
　　庄皎皎在吃水果，丹珠从外头进来，脸色却不好看。
　　“怎么了？”庄皎皎好奇，还是头回见丹珠这样呢。
　　“娘娘……”丹珠犹豫不敢说，怕说了娘娘气着。
　　“说吧，还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庄皎皎不担心。
　　“是……是前头，有言官们……说是前几日就上书，叫陛下广纳后宫，延绵子嗣。今日更是过分了，说您……说您没有母仪气度，善妒苛刻……”
　　说着说着，丹珠都要气死了：“这群人疯了不成？您哪里就善妒苛刻了？睁眼说瞎话！陛下大怒！”
　　庄皎皎站起身，殿中的人就都跪下来了。
　　“都起来吧，我去看看陛下。”庄皎皎摆摆手。
　　“娘娘，您别生气，还怀着孩子呢，您千万不要生气，都是奴不好，不该说的。”丹珠忙跟上。
　　“不至于，要说不生气也不可能，不过我却不是气这个，不要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庄皎皎笑着摆手。
　　前头承德殿里，赵拓才生气。
　　他已经砸了茶碗和砚台了。劄子也扫了一地。
　　此时听说皇后来了，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刚看见那人，就道：“你别生气，我不纳妃，我的后宫还由他们了？一群混账东西！”
　　“我没事，我是看看你，你最近火气大，身子才好些，别这么动怒了。”庄皎皎好笑：“看看折腾的，你把他们吓着了，走吧，去我那，你们收拾吧。”
　　说着，就拉着赵拓走人了。
　　后头内臣们都松口气，官家大怒的时候真是挺吓人的。
　　“你说这言官真是闲的没事做了。官家和皇后好好的，皇后娘娘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善妒苛刻了？这成日里的，盯着后宫做什么呢？”刘持边收拾地上散乱劄子边道。
　　“哎，官家难做啊。”安如海也叹气。
　　另一头，赵拓气呼呼被带回来了坤徳殿。
　　“息怒息怒，气坏身子怎么办？我可不管那群人，我在意你呢。”庄皎皎道。
　　“你知道是谁牵头？毛显宗。就是那个毛承绪的长子，如今可真是子承父业啊！”赵拓哼道。
　　毛？这庄皎皎还是有印象的，当年她与赵拓就见识过了。
　　那是这位的妹妹毛大娘子。她是斥责庄皎皎浪费奢靡。
　　这兄妹两个，果然都继承了那位毛大人的精髓，能喷。
　　简直就是没事找事也要喷。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庄皎皎给赵拓顺毛：“你别生气了，我倒是想到了别的。”
　　“什么？”赵拓拉住她的手，看着她。
　　一时间，庄皎皎有些走神，这男人专注看过来的时候……顶不住顶不住。
　　忙摇摇头：“我作为皇后，我自己清楚，绝没有失职的时候。对上我也称得上孝顺，对下宽和仁慈。至于你的后宫，庶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自己虽然多年来与你相处多，可我也生了四个，如今又怀孕了。所以他们所谓的善妒苛刻，只能是说送走的付氏。或者也会提起当年的孟氏和温氏。”
　　“她们……”
　　“你别急，听我说。”庄皎皎打断赵拓。
　　“你想想，之前边关一战大胜，你大封了诸位将军，这是好事。甚至你今年拟定的官员名单里，有不少都是寒门子弟。你还主张轻徭薄赋，甚至商人们的税也轻了。”
　　“最要紧的是，因为武将，你将几个言官贬黜走。如今朝中，武将地位变高了。话语权就多了。这与两百多年来的过往不同。虽说这风闻奏事也是因时制宜。如今显然不合用了。可对于言官来说，却很重要。你几次三番打击他们，他们要立足，势必要反击。”
　　就算是皇帝与臣子，也未必就是一定皇帝大。
　　是，你或许大，可下面人拧成一股绳的时候，你也一样会屈服。
　　“而大宋立国时候就有规矩，不杀士，言官们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如今的事，看似只是想要你纳妃子。可事实上，是与你扳手腕。”
　　赵拓忽然笑起来：“我光顾着生气，还没想这么多，娘子果然聪慧。”
　　“旁观者清罢了。我的六郎啊，你虽然得了个盛世的帝位，可也一样不好做啊。”庄皎皎坐下来。
　　“无妨，我本不想做这个皇帝。可既然做了，我也不在乎身后名。只是娘子……要委屈你了。”
　　“我也不在乎身后名。多少人青史留名，可其实活着的时候，委屈了一辈子，憋屈了一辈子。我宁愿活着的时候痛快，死了之后，什么名声都不重要。”庄皎皎笑道。
　　“娘子……我这一辈子，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只是……当初大婚，还是叫你委屈了。”赵拓拉着她的手亲了亲。


第433章 改革
　　“你如今是看我怎么都委屈吧？当年你只是个王府庶子，规格就是那样，你又没故意少了什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彩礼喜婆一样不少。我当初进府的时候，心里还惊讶，那是你当年能给我最好的婚礼了吧？想来，我们六郎那时候也不受爹爹重视，能替你操持多少？还是自己小金库布置了大半是不是？”
　　庄皎皎笑起来：“彩礼里头，珍珠，钗环，四时衣裳，我不信府里这么周到。”
　　赵拓哼了一下，却不说话了。
　　“所以不能这么对比，你要是娶皇后，就给我那么点，那就是欺辱。你要是娶太子妃给那么点，那也算屈辱。娶王妃，那就是寒酸。可王府庶子娶妻，那就是极其看重了。”
　　“就你会说。”赵拓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不管怎么样，我站在你身边呢。”庄皎皎笑着道。
　　赵拓长长的叹口气：“我知道了，多谢娘子提醒。”
　　“不客气。”
　　这一日，赵拓没回去，就在皇后这里用膳，下午时候就在这里休息。
　　到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太上皇那。
　　“昨日的事情，爹爹听说了吧？”赵拓问。
　　太上皇点头：“嗯，你想怎么办？”
　　“爹爹，儿子想放手，做这个官家。”赵拓起身跪下。
　　“啧，我又没拦着你，我把皇位给你那天，就说了以后我不管你。你只要是好好做官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太上皇摆摆手。
　　吴争鸣忙去扶，可赵拓不起来。
　　“爹爹，儿子要改一改老祖宗的规矩。”赵拓依旧跪着道。
　　太上皇心里一个咯噔：“哪条啊？”
　　“……文官。”赵拓抬头看了看太上皇，还是说了。
　　太上皇手一抖，半晌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声：“你先起来说话。”
　　赵拓犹豫了一会，还是起来了。
　　毕竟一直跪着，像是威胁。
　　“我这一把年纪了，就这么几个儿子。这脾气秉性，一个一个样儿。老二是惯坏了，不过本身也是个没用的东西。笨的很。老五不用说，怂。老七如今看着，就是个吃货。念书不行，就会吃和玩儿。”
　　“你说你，也是一个窝里的，以前看你们两口子，恨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过去还想去外头。如今你倒是叫你老子刮目相看。”太上皇摇摇头。
　　“你这性子……说你什么好？”
　　赵拓不说话，等着太上皇继续说。
　　“你想做的事，你觉得能做成？”太上皇问。
　　“先祖并未有明文规定不杀文官。只是礼遇，多年来，变成了这样。可高祖也并非不杀文官。倒是越往后，越是潜移默化。到了如今，他们倒是成了碰不得的人了。”
　　“文官拿着笔杆子，倒也不比战场上拼杀的将士们弱。他们今日借着后宫的事说话，来日又要左右什么事？此番与辽人交战前后，这群言官没有一个说赞同的，结果战场上下来的将士们身上血迹还没干，他们就一个个来找茬，恨不能叫我将将军们杀了。饱读诗书，引经据典，不过是拿来构陷旁人的武器。”
　　“这会，他们借着后宫事，要的是前朝的权利。此时不办，更待何时？”赵拓道。
　　太上皇沉默了。
　　许久后，点了个头：“想做就做吧。你老子不是个做皇帝的料，也是这帝位砸到了头上。如今既然皇帝是你，你想怎么做就做。你还年轻，说不定，就又是一个中兴之主。”
　　“多谢爹爹。”赵拓又跪下来了。
　　“起来吧，忙去吧。也叫皇后不要担心，不纳妃子就不纳妃吧，好好的，把孩子都养大就是功德无量了。”太上皇摆手。
　　“是。”赵拓应了，起身退出去了。
　　太上皇看着赵拓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嘀咕：“这小子随了谁？乔氏？乔氏什么性子来着？”
　　太上皇想，他自己，先帝，还有他爹爹，都不是这性子。
　　说白了，这几位都软和……
　　赵拓心里有谱之后，自然知道如何应对这些言官。
　　言官不算什么，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人呢。
　　皇帝太过强势，自然动了他们的利益。
　　各地官员的任命不能再随着他们的心意。
　　而皇帝还年轻，久而久之，他们的家族，子弟，以及学生们，也要渐渐边缘。
　　而一个好说话的皇帝，他们更好办事。
　　何况，臣子们习惯了啊。
　　习惯了做官家的随和，忽然换了一个不随和的，他们震惊之余，就是不能接受。
　　尤其是那些先帝时期就服务的老臣，除了林大相公几个人之外，他们渐渐的，正在被边缘化。
　　如何能接受？
　　并不是谁都如林大相公一样，明白权利这东西，也一样不能强求的。
　　果然，不过区区一日后，就有人提及付氏。
　　其实付氏此时，已经出嫁了，她也改了姓氏，一家子离开了汴京城。
　　夫家自然知道她的来历，不过也不在意。
　　可朝中臣子们难得找了这个点，自然不肯放过。
　　来来回回，就是一句话，是因为皇后不够贤惠，所以才叫官家将自己的妾赶走了。
　　赵拓也不急着发火，他压着呢。
　　可外头人不知道，倒是觉得，像是官家妥协了。
　　一时间，更多人上了劄子。
　　弹劾的事也多了起来，说皇后不贤惠的，说皇后善妒的。
　　而皇后身上吧，也确实黑点不多。
　　渐渐就蔓延开了，开始弹劾庄家。
　　说庄家奢靡。
　　庄家黑点也不多啊，就开始乱说了。
　　甚至有人拿庄知薇和贺家的事说事，总之就是庄家没有好人了呗。
　　这些事，太上皇听着都来气，他可是十分喜欢庄家这一家子的。
　　如今被骂成这样，他都要憋不住了。
　　不过赵拓还没处置，他还是要等一等，到底水下还有多少人。
　　后宫中，庄皎皎更是稳稳的坐着，传话回庄家，叫庄家闭门不出就是了，什么都不要管。
　　想也知道，赵拓这回，要搞个大的。
　　正好，今年有一批年轻的官员上任，他们或许，会是大宋历史上的奇迹。
　　成为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的一批。


第434章 是时候了
　　渐渐的，弹劾的内容就有庄家奢靡成风，老太太一天吃一斤燕窝之类的胡话。
　　又把太上皇和官家对庄家的赏赐说成庄家的不知好歹，狂妄张扬。
　　甚至有人去翻庄守业这些年的政绩，实在找不出什么错处，就说他毫无建树。
　　恬不知耻，不该做这个国公。
　　甚至有一个姓齐的言官，格外极端，上书要求废后，说庄氏无才无德，善妒不慈，不配做皇后。
　　也就在这一封劄子面前，赵拓的怒气值达到了顶点。
　　是时候了。
　　这群跳梁小丑，该是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的时候了。
　　后来记载，正康元年这一场风波的时候，对皇帝赵拓，是有褒有贬。
　　保守派当然是觉得他行事太过激烈，不顾祖宗规矩。
　　不过新势力却觉得，这是革新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正是因为这一年，才正式开启了后来正康中兴的种种。
　　时间回到当下，赵拓下令，将这些言官下狱。
　　汴京城里，到处都是抓人的官差。平日里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言官御史们被下狱。
　　整个汴京城都震惊了。
　　禁军巡视更加严密起来。城门内外盘查，也使得城中百姓更紧张。
　　而被下狱的三十多个言官御史更是不可置信。
　　这一下，等于直接将御史台端了。
　　整个御史台下，台院，殿院，察院都与人被下狱。
　　御史大夫徐光弼，御史中丞毛显宗。
　　以及下面的侍御史，监察御史，全部都下狱。
　　唯一一个躲过去的，就是殿中侍御史。
　　刑部和大理寺主审，御史台都端了，御史中丞都已经下狱了，所以没有办法三司会审了。
　　皇帝直接派了安如海参与其中。
　　被暂时关在大理寺大牢的言官们此时是怨声载道，怒骂不绝。
　　都骂皇帝是昏君。
　　尤其是毛显宗，他大声怒骂：“官家昏聩！竟然将言官御史全部下狱！这是何等昏庸之举？这是要遗臭千年的啊！历朝历代，凡事不许言官御史说实话的皇帝，哪一个不是遗臭万年？可怜我大宋立国两百多年，竟有如此昏聩之君王！先帝啊，太上皇啊，你们也看看啊！”
　　“我今日就算是死了，也要直言！天理昭昭，我就不信，我竟不能说实话了！”
　　“是啊，劝谏天子，乃是我们的责任啊……”
　　不管他们如何爱好哭诉怒骂，该来的总会来。
　　而此时宫中，也有别的大臣官员劝诫，跪求。
　　赵拓直接将三十七人下狱，这自然不止是这三十七人的事。牵扯众多。
　　此时，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已经在承德殿外跪着了。
　　可惜，如果做皇帝的，不在乎名声了，就没什么能叫他妥协。
　　多好的机会啊。北方刚战胜，将军们正对官家感激涕零。有他们在，就不怕边疆有事。
　　外头不会有事，里头无非就是换人。
　　你们不想做官了，自然有人愿意做。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说的多么大义凛然，归根结底，是利益罢了。
　　这天下的读书人多得是，能人也多得是。
　　所以一连三天，赵拓根本不管外头跪着的人是死是活。
　　而大理寺大牢中，审问这群言官的事进行的如火如荼。
　　凡事讲求一个证据，你可以说我是风闻奏事，好，你听说说的？在哪里说的？
　　将那人找来对峙。
　　只要对的上，你就可以出狱。
　　对不上，那就对不起了，你就是捏造污蔑。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过？污蔑皇后是什么罪过？
　　以前的不计较今日都存着呢。
　　喊冤也没用，该撤职撤职，该贬官贬官。
　　不杀你可以，但是你也休想再回来做官。
　　赵拓直接下旨，日后贬黜离京的官员，晋升不得越级。
　　也就是说，你要是被贬黜出去做了个县令，那么你只能一步步往上爬。
　　你死之前能爬回来就算你厉害！
　　不像是以前，贬黜出去还能随便调回来。
　　还有就是被罢免的言官，他们的后代三代之内不许进御史台。
　　也是委婉的告诉你，我不信你这家教。这就算绝了多少人的路了。
　　太上皇也是松口气，他是真怕赵拓一时激动，真的大开杀戒。
　　如今这样就好，虽然激烈，但是毕竟还是有退路的。
　　但是紧接着第二天，赵拓就流放了三个……
　　太上皇按着心口：“不许给我送消息了……”
　　“这怕是不能，几位相公来求见了……”吴争鸣道。
　　“不见，告诉他们，官家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朕已经是太上皇了，叫他们有事找官家去！”太上皇摆手摆的那叫一个快。
　　老臣们见不着太上皇，只能上书再劝。
　　无非就是叫皇帝不要这么做，这可是有违祖宗规矩云云。
　　等到了大朝会的时候，众人齐齐劝诫，声泪俱下。
　　赵拓只是冷笑：“朕是天子，是皇帝。若有国事做的不好，你等死谏，朕不听那是昏庸无道。如今，朕可有任何国事政事做错了？收拾了御史台就是错？朕看来，是你们被惯坏了！”
　　“天下太平的久了，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竟敢无故造谣朕的后宫？朕的皇后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还敢提起废后，朕看你们是疯了！”
　　一个大臣上前几步：“陛下！您为皇后发怒情有可原，可如此行事，便是皇后娘娘的声誉……”
　　“声誉？她何尝不想要声誉？要了声誉，就要由着你们磋磨？她上对公婆孝顺，下对子女慈爱。宫里宫外，奴仆无不说她好的。生育有功，伴驾有劳。十余年来，兢兢业业，从无错处。这样的皇后，都不能叫你们满意。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或许说，是你们谁家有更好的？”
　　众人忙都跪下声称不敢。
　　“朕只要还在位一日，就容不得你们胡言乱语。朕此生不可能再纳妃。尔等还是死心吧。至于声誉，朕不在乎，皇后也一样不在乎。有本事，你们就造反，将朕拉下来。要么有骨气些，就辞官回家吧。要是都不能，就操心些国事。少一天天盯着朕的后宫。”


第435章 还好
　　“陛下！您这样倒行逆施，是要遭天谴的！”一个性子火爆的大臣怒道。
　　“倒行逆施？没由着你们摆布就是倒行逆施？那朕就是倒行逆施！你要不服，这就挂冠离去，免得你屈辱。”赵拓哼了一声，起身就走。
　　刘持忙上前：“退朝！”
　　那个大臣气的脸红脖子粗，可到底也没有要撞死明志的意思。
　　接下来的十来天，赵拓就陷入与大臣们斗法的漩涡，光是六部之中年轻官员就换进去七个。
　　这种事就是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
　　赵拓显然强势，禁军加强巡视，每天都在汴京城走动，无形中叫文官们压力倍增。
　　不管如何喊冤哀嚎，御史台的官员都被处置了个干净。
　　当然了，百姓中也有动荡。觉得和新帝上来就这么狠毒，是要亡国的征兆。
　　可归根结底，大家有吃有穿，造反是不存在的。
　　关键是，如今城门内外都严格防范，也就是汴京城的百姓们惊慌。
　　至于外头，哪怕有官员给各地送信，地方官员也上书劝解什么的，赵拓一概不管。
　　本来他也该给这个朝堂换血了。
　　太上皇才是真的佛，他上台十来年了，就没有彻底换过。
　　所以如今落在赵拓手里，那些先帝手中的臣子，该换的就趁此机会换了。
　　庄皎皎也不去管这些事，只是一心一意安排太上皇寿宴。
　　一切都是机会。
　　太上皇大寿这一日，该来的还是都来了，除了被贬黜和流放的人。
　　这几日，也有官员因各种罪过，降级的，贬黜的。
　　官家一副铁血手腕的意思，武将全体支持官家。京城的禁卫军和步兵全部都是死忠。
　　毕竟做晋王府公子的时候，赵拓就是步军都虞候，步军衙门都是信服他的。
　　又随着他步步高升，直至做了太子，说白了，汴京城里的军事力量他早就抓住了。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要造反逼宫，他都有胜算。
　　如今继承了皇位，皇城禁卫军也是只听他的。
　　有这样的保障，还能怕文官做什么？所以赵拓稳稳的赢了。
　　毕竟，正的有意见就撤职换副的转正，这种事发生一件就足以叫人惊吓了。
　　一旦这个口子开了，都不用官家在做什么，下面一群人嗷嗷的等着接班呢。
　　话又说回来了，有几个人真的是为了大义去反对官家的？
　　无非还是利益相关。
　　一旦你连如今的地位也保不住了，那还闹什么？
　　所以，太上皇的寿宴，就是个节点。
　　要退一步的，就该老老实实来赴宴了。
　　庄家依旧全家进宫给太上皇拜寿。
　　太后还赏赐了老太太不少补药。
　　这也是配合官家，不是说老太太一天吃一斤燕窝么，她就赏赐更好的。
　　顺便一提，说一斤燕窝那哥们儿已经流放去西边了。
　　官家今日不提这些，只是带着皇后与太子皇子们给太上皇摆手。
　　太上皇看着齐刷刷跪着的子孙，也是高兴的直说好。
　　“都起来起来。好好好！”
　　赵拓扶着庄皎皎起来，又奉上了寿礼，赵拓送的是一幅前朝古画，正是太上皇喜欢的。
　　庄皎皎送的是一套被褥，东西是其次，主要是她亲自动手了的。
　　太上皇很高兴。
　　官家和皇后带头，送的都不算重礼，也是正常。
　　臣子们就重多了。
　　都想讨好一下官家，所以这一场宴会就不可能不成功。
　　到了晚上，宴会进行到了高潮，外头烟火灿烂。
　　太上皇也是笑了一天。
　　终于完美落幕。
　　赵拓两口子去送太上皇两口子。
　　孩子们先结伴回了东宫。
　　太后拍着庄皎皎的手：“你还怀着孩子，不用你走这一趟。”
　　“没事，不就是走走路，我也不会累着。娘娘放心。”庄皎皎笑道。
　　等送了两位，他们两个回到了坤徳殿，赵拓抱住庄皎皎：“娘子辛苦了。叫御膳房伺候些夜宵吃吧。”
　　庄皎皎点头，晚宴时候也没吃多少，自然还是想吃的。
　　她如今胃口很好。
　　就叫御膳房送来小菜和汤饼。
　　结果赵拓比她还想吃，得，晚宴算是白吃了。
　　吃饱喝足，两口子相视一笑。
　　洗漱后就躺着休息。
　　赵拓捏着庄皎皎手指：“咱俩名声是好听不了了，不过这群蛀虫也该知道收敛。”
　　“无妨，不要名声。我只盼着你能好好推行你的政策。”哪一个新皇帝上台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景呢？
　　趁着北边大战胜利，稳住了军心，武将们都正感恩的时候去改革，是最好的时候。
　　接下来，赵拓就可以大力推行自己的政策。
　　她不懂治国，也不懂政治，但是至少懂得这男人本身。
　　他确实不想做皇帝来着，可从他做了太子开始，他就改变了心思，想着以后好好做。
　　而她呢，也没想做皇后来说，可既然做了，也一样要做好。
　　赵拓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想法，庄皎皎不时应和几句。
　　渐渐的，就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了。
　　赵拓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熟的女人，亲了亲她的嘴唇：“我有你，什么都不担心。”
　　他当然知道娘子累了困了，只是他还是想说，就说吧，说到叫她睡着。
　　这也抱着她肆无忌惮的说话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伸手，在娘子肚子上轻轻摸着，这一胎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好，都喜欢。
　　其实不生也没关系，他更会担心娘子的身子。
　　不过，此时不能说这话了，他也期待这个孩子。
　　胡思乱想，渐渐睡着了。
　　两口子睡沉了，丹珠才进来看了看，主要是怕官家和娘娘没盖好被子。
　　看过了，就小心拉好帐子退出去。
　　官家搂着娘娘，睡得很好呢。
　　父母都睡得很沉，不知肚子里的小宝宝有没有感受到父母对他的期待与爱意。
　　他们睡得好，臣子们可睡不安稳。
　　反正这一场君臣掰手腕，官家完胜。
　　回到了庄家的一家子，也算是放了心，就怕今日看见剑拔弩张的样子。
　　还好还好。
　　孙大娘子一笑：“只要官人你不在乎叫人骂了就行，能出什么事。官家年轻，正是要做事情的时候呢。一群老臣不许是什么意思？”


第436章 哭
　　“大娘子说得对，只是我听着他们这样欺负我女儿，我这心里就难受！还有说母亲一天吃燕窝一斤，山珍海味无数的，哪有的事？”
　　一斤燕窝吃下去，也就不用吃别的了。
　　“那人捏造事实，不是流放了？哎，只可惜，不明就里的人，只怕也还是信了。但是没法，我们家因为皎皎有了今日，该承受就承受。你看老太太不也不在意？”孙大娘子一边给庄守业更衣一边道。
　　“母亲心宽，也好，要真是气着了就不好了。”庄守业配合着换下大衣裳。
　　两口子也一样要叫膳房送吃的来。
　　吃过了就能安心就寝了。
　　宫里头，过了官家生辰之后，庄皎皎就渐渐觉得自己嘴馋的更厉害了。
　　仿佛是比怀着那几个时候更嘴馋的样子。
　　既然嘴馋，那就琢磨吃食。怎么想都想吃酸辣粉。
　　可这就为难死厨子了。
　　如今没有辣椒。
　　关键是，这东西是蜀中那边的食物，如今还没流行开……
　　可吃不上酸辣粉的庄皎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啊，要是平时，吃不上难受一阵就过去了，这怀孕时候不行。
　　庄皎皎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可就忽然想到好多事啊，怎么想都委屈死了。
　　一边告诫自己可是皇后了啊，不能矫情成那样，很丢人啊。
　　可一边觉得皇后又怎么了？皇后不是个人？
　　哪家皇后连个酸辣粉也吃不上呢？
　　这越琢磨越多，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唬的一屋子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忙哄着。
　　丹珠想了想，还是去请官家来。
　　主要是，众人也不知道这是为了吃不上酸辣粉啊。
　　于是，赵拓手边事也不管了，丢下就往这边来。
　　进来的时候，庄皎皎还难受呢，眼圈红着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要能给这份儿可怜配上个颜色，那绝对就是灰色。
　　赵拓心提起来了，心疼的。
　　“怎么了这是？”赵拓几步就过去把人揽住：“什么事就委屈成这样了？”
　　前几天臣子那么闹都没委屈。
　　可转念一想……难保她就此时才委屈呢？
　　不问还好，这一问，压住的委屈又爆发了。
　　庄皎皎索性想算了，绷着干什么？还不能哭一场了？
　　于是，哇的一声竟然真的哭出来了。
　　这还得了？赵拓手足无措的抱着她轻轻拍。
　　一屋子人也更紧张了。
　　庄皎皎哭的一抽一抽的，死死捏着赵拓的衣裳。
　　过了好一阵，把他一条胳膊都哭湿了。
　　才抽抽噎噎止住：“你也不劝我。”
　　这话说的，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官家也可怜，可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哭了吧？这么哭难受吧？”赵拓就跟拆雷似得，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
　　庄皎皎深呼吸了一口之后，只觉得通体舒泰！
　　好家伙，合着就欠哭一场？
　　似乎去年进宫的紧张和今年的忙碌，以及前几天被那群言官气的怒气都一概没有了。
　　可真是神清气爽啊！
　　“没事了。”她自己擦泪：“快更衣去吧，都湿了。”
　　赵拓不可置信，这怀孕的人，真是不好捉摸。
　　也不敢多话，忙去换，还回头看她。
　　等换好了一身米色的袍子再过来：“怎么就哭成那样了？那群人不像话，叫你受委屈了。”
　　“也不是。”庄皎皎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吧，是想吃点什么……就……后来又好像什么都勾起来了。还是有压力的，我自己平时没注意，倒像是不知道。如今这一哭……”
　　她是觉得舒服了，可人却有点累了，此时也不想吃东西了。
　　靠在赵拓怀里：“我想睡会，你要不忙的话，陪我一会好不？”
　　“不忙不忙。”多大事，又没人造反。
　　忙扶着她在外间躺下，抱在怀里。
　　绿云拿来薄薄的被子将两个腰腹盖住。
　　然后推开。
　　外间没遮拦，她也只能是退开，不能真出去，那主子叫人的时候可能第一时间听不见。
　　“绿云你坐着吧。”庄皎皎迷糊糊的说了一句。
　　绿云应了是，就找地方坐着去了。
　　也没多久，庄皎皎就睡着了。
　　赵拓看她睡熟了，这才起身，给她盖好薄被：“我先去前头，有事就去叫。”
　　说着又问：“想吃什么东西没吃着？”
　　“娘娘没说啊……”绿云也是疑惑。
　　“嗯。这天气……晚上叫上锅子，做个鱼汤底子的，不至于上火，看着你们娘娘能吃的都上来。”赵拓道。
　　他是记得有那么一回，这女人自己嘀咕说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如果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那既然今天她不高兴，就……来个锅子嘛。
　　等庄皎皎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整个人懒洋洋的，眼圈有点红，哭狠了的结果。
　　感觉暖呼呼的，她叫了一声，绿云和丹珠都在。
　　“娘娘起来吧。”丹珠道。
　　“我这下午一觉还梦见点事，记得还是晋王府……我与小李氏一起去正院里给王妃请安。路上就遇见了端悫公主……她竟也不闹了，还笑着呢……真真是惊悚啊。”
　　“啊？那后来呢？”丹珠好奇死了。
　　“后来，后来就不清楚了。”后来啊，后来就是她和李氏开车去玩儿，还有黑黝黝的高速路……
　　这要说出来，还得解释开车，解释高速路……
　　“说起来，这小李氏，去了也这么多年了。既然是我梦见她了，明日吧，派人去给她坟头除草，整理一番，上香烧纸。”庄皎皎道。
　　“是。奴说句实话，除了您，怕也没人管她了。”丹珠毕竟是府里就跟着的人了。总还是不一样的。
　　“她也可怜，生前也没作恶。不然我也不管。”庄皎皎下地道。
　　“官家走的时候，叫预备了晚上是锅子。奴已经叫人预备了您喜欢还不用忌口的东西，您还想吃什么？”丹珠问。
　　“啊……锅子啊。那叫他们做些新鲜的土豆粉来！”既然酸辣粉没希望了。就火锅粉吧。
　　总归也是吃上了。
　　“好。”
　　“再叫他们预备个醋碟子，醋，蒜末，葱，香油，芫荽叶子都给我弄齐了。”庄皎皎说着，口水都要下来了。


第437章 吃
　　辣椒是不可能有辣椒了，只能用醋和蒜代替一下这样子了。
　　赵拓担心着庄皎皎呢，所以忙完了就赶紧回来。
　　庄皎皎正洗了洗脸，见他赶着来了，就笑：“急什么呢？我没事了。”
　　赵拓点点头，看着她还有点红的眼圈，倒是也没再问。
　　只是总归还是想着，之前那些言官嘴贱，气着她了。
　　两只狗子也觉得自家主人今天哭了一场，所以格外粘人。
　　跟着走来走去。
　　庄皎皎弯腰将它们俩都抱起来放在软椅上：“跑什么？蹲着吧。”
　　两只小声叫了就蹲着了，只是眼睛还追着她。
　　庄皎皎就叫人拿来肉干给两只吃，就当磨牙了。
　　狗年纪大了之后，吃肉干没有小时候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了，就慢吞吞的啃着吃。
　　边吃边消遣的样子了。
　　“你也快两个月了吧，没别的感觉吧？”赵拓问。
　　“别提，我可不想有别的感觉。”庄皎皎忙摇头。
　　赵拓笑了笑，也想着这样就好，便也就不问了。
　　过了一阵，也该用膳了。
　　锅子拿来就是一股子香味，下面是木炭烧着。
　　鱼汤雪白，咕嘟咕嘟的滚着，里头还有鱼块。
　　更有预备好的鱼片，猪牛羊肉片都准备好了，还有鸡肉片。以及刚洗好弄干净的虾。
　　素菜如今也不缺，正是八月里呢，还是蔬菜很多的时候。
　　还有一大盘子御膳房下午赶着做的土豆粉。
　　庄皎皎食指大动。
　　当下就觉得自己吃不到酸辣粉的事都不算什么了。
　　见她有胃口，赵拓心情也好，给她盛了一碗桂花小汤圆先吃了。
　　然后才叫她吃。
　　庄皎皎第一口就是粉儿，真是太美味了。
　　汤足够鲜美，到了最后，还有膳房送来的细面条，刚做的。
　　就煮进去。捞出来之后带上汤，撒一点葱花和芫荽，滴上香油。
　　简直清爽美味啊。
　　两人都吃的不少。
　　吃过之后，就出去遛弯儿了。
　　去了御花园里，此时夏花其实还多呢，没到多萧瑟，这毕竟还不到十五。
　　不过各色菊花也已经陆续登场了。
　　伺候的宫人介绍着，见官家和娘娘有意听，就多说了几句。
　　庄皎皎走着，赵拓摘了一朵月季，半开半合的一朵粉白月季。
　　就插在她发间。
　　“前朝人喜欢簪花，多半是牡丹和月季。咱们宋人不爱，不过依我看，娘子美貌。花也不过是个点缀。”赵拓说着，又牵着庄皎皎的手。
　　“宋人不爱么？时下男子簪花的不是很多？”庄皎皎笑道：“不过那就很考验颜值了，要是六郎你簪花，就是美男子。换个长得不好看的簪花……那可就……”
　　“我可不爱。”赵拓摆手。
　　昔年他做公子时候，确实朋友们有簪花的。
　　比如那骚包的姚三郎就喜欢簪花，还是大的，红的。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姚三郎，这可几年没一起喝酒了。”自打做了太子，就再没有过。
　　见面倒是有几次，可终究没法像以前了。
　　“别叹气了。姚三郎如今不也是升职成了太常寺卿了？”庄皎皎看着夜空道：“其实，就算是你依旧是晋王府公子，大家也会渐渐走散的。人成长了，就会渐渐的疏于联络吧。”
　　因为赵拓，姚三郎才能升职，他本身也不是个才能出众的，甚至自己也不太在意官场。
　　“确实。”赵拓想了想：“咱们不是说簪花？”
　　“呃……那……继续啊。”
　　“要不，摘花送给他去吧。”赵拓忽然道。
　　这幼稚男人啊……还真可爱。
　　“那就来吧，你们来，摘几朵含苞待放的，至少能放到明天的给姚三郎送去。就说我与官家闲话，想起昔年他喜欢戴花。顺带给孩子们送些点心。要是他们家有人问起，就解释一二，别叫他们瞎琢磨。”
　　做了皇帝皇后，还真就不能随便给人送东西了。
　　不然，对方脑补容易出事。
　　脑补好的也就算了，要是脑补不好呢？
　　比如对方思维比较跳，看着花的颜色想起莫不是官家想叫我也这么红呢？
　　那不就……出事了？
　　赵拓直笑，为了她的细心。
　　而另一头，姚家收到了这几朵花和点心，也真是吓了一跳。
　　忙不迭赏赐了来的宫人，就拉着问起来。
　　“大人好歹跟我说说，这是……我这心里……”这是李大娘子。
　　宫人心想还真是吓着了。
　　“无妨无妨，官家和娘娘逛御花园，说起簪花。官家便提起姚相公最爱簪花。故而送来。并无别的意思。”宫人解释道。
　　李大娘子松口气，这才好生将人送走。
　　姚三郎倒是没多少惧怕的，笑道：“可我如今也不戴花啦！”
　　“不戴也得戴，官家赏你还不接着？”李大娘子笑道。
　　姚三郎叹口气：“那就戴着。这可也这么些年了……还记得头回皇后娘娘来咱们家，那算她头回交际吧？这一转眼的，就这么些年了。”
　　“可不是么，咱们那闺女的孩子都会叫人了，那会子将东西洒在人家身上。”李大娘子笑着摇摇头，往事如烟哪。
　　这头两口子想起昔年。
　　宫里的两口子却有点走累了，此时话题早就不是簪花了。
　　而是太上皇的乌龟。
　　太上皇如今养着四只，这乌龟把，长得特别慢。
　　反正这都好几个月了，看起来还是那么一丁点大。
　　太上皇还是很有耐心的。每天伺候着，看着乌龟比赵拓还亲。反正也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就忽然迷上了乌龟。
　　回到了坤徳殿，赵拓扶着庄皎皎坐下，叫人预备水洗漱。
　　最后又打了一桶水泡泡脚。
　　两个人一起泡着。
　　一屋子的宫女都想着，官家和娘娘可真是恩爱啊。日后等岁数到了能出宫，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
　　也不图什么富贵不富贵了。
　　富贵如官家都能对娘这样好，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富贵人能比官家富贵呢？
　　而以身作则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已经是这群宫女的榜样了。
　　想想日后这群宫女出嫁了，要是夫君不体贴，得被鄙视成什么样哦……
　　那画面，想想也是有意思。


第438章 生
　　庄皎皎还要准备中秋宴，不过今年有太上皇这个寿宴已经是大办了，所以中秋宴就不用太过隆重了。
　　庄皎皎忙碌的时候，凌阳候府里，庄知薇终于发动了。
　　马进这几日一直担心，去了衙门也赶着早早回来。
　　主要是娘子这一胎长得大了些。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庄知薇流产的风险就越来越小。但是她这肚子也是确实不小。
　　太医看过，说不是双胎。
　　她也没敢特意补养，但是就是长得快啊。
　　可算等来生产的时候，又是担心又是松口气，扛着肚子真是累啊。
　　马进守在产王外头，心焦的不像话。老夫人也赶来了，坐着一个劲的念经。
　　“母亲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是是是，太医请来了吧？叫人好生伺候着。”万一有事就来得及。
　　马进摆手叫人去了。
　　里头一时间没动静，母子两个急死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天都要黑了，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压抑着的痛呼传来。
　　里头也因为孩子太大了，躺着怕不好生，就站着生。
　　庄知薇疼的一头汗，被扶着拉着绳子。
　　尽管胎位是正的，可这孩子太大了。
　　产妇受罪也是正常，参汤都喝了一回了。
　　就这也活生生熬到了半夜里。
　　总算是生出来，孩子的哭声嘹亮，只听着就是个健康的。
　　是产婆用铺着软垫子的澡盆接着孩子。
　　这会子剪了脐带，产婆们笑着恭喜：“大娘子放心，大姐儿极好！快扶着大娘子洗洗。”
　　大家忙起来，热水送进来，先伺候庄知薇洗过，送她上了榻上躺下。
　　“是个姐儿？我看看。”庄知薇笑道。
　　孩子抱来，皱巴巴的，可这是她生出来的。瞧着也喜欢极了。
　　等产婆终于出来，马进都要急死了。
　　“恭喜侯爷，恭喜老夫人，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老夫人起身：“哎哟，哎哟，感谢三清爷爷！快，快给三清爷爷上香去。”
　　“能进去了？”马进问。
　　产婆说能，他马上进去了。
　　床榻上，母女两个躺着，庄知薇看着他：“官人。”
　　“娘子辛苦了，娘子受罪了。”马进一时看着孩子高兴，看着妻子又心疼。
　　谁也没在意是女孩子就如何了。
　　老夫人心里都没多想，有孩子就好啊。
　　消息报给宫里和庄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不管男女，庄知薇总算自己生了孩子，就是喜事。
　　皇后娘娘的赏赐不少。
　　洗三时候，庄家女眷都来了。皇后也派来养生嬷嬷。
　　如今家里不同了，这又是侯府。
　　自然两家凑一起，更加热闹隆重起来。
　　虽说是生了个女孩子，可竟也是珠宝一般。
　　庄知薇虽然生的艰难，不过心情好，修养的也就好。
　　只等众人全都散了，她才听贴身的女使道：“大娘子，咱们哥儿瞧着……您明日还是见一见吧。”
　　女使们也疼爱贺彦钧。
　　他今日丢魂了一样的可怜兮兮的。
　　庄知薇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叫人给他送些东西去，明日就叫他过来。”
　　到了第二天上午，贺彦钧来了正屋里，请安之后，就局促起来。
　　“钧儿来。”庄知薇招手。
　　贺彦钧走过去：“母亲，母亲辛苦了。”
　　“我听丫头说你心情不好？是怎么了？”庄知薇伸手拉住他问。
　　“没有……我……我挺好的。”贺彦钧笑了笑，只是怎么都透着一股子苦涩。
　　“母亲知道你想什么呢。不要多想，再有几个孩子，母亲也是疼你的。别瞎琢磨。你虽然姓贺，可怎么也是母亲的宝贝。就是你爹爹对你难道不好？就算日后，这侯府的资产没有你的，可母亲嫁妆都是你的。就算是母亲日后生了儿子也是一样，知道吗？”
　　贺彦钧忽然跪下：“母亲……母亲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他……他又不好……”
　　这个他，说的是贺洪渊。
　　“他不好是他的事，你是我看着生的孩子。从小是我拉扯大，怎么不疼你？你四姑母有句话说的好，生一下能多在意，养大才在意呢。你我母子，难道不是这样？”庄知薇道。
　　“是，母亲，是我多想了。”贺彦钧抹泪。
　　“好了，多大了，倒是还落泪。起来。”庄知薇伸手。
　　贺彦钧不敢叫母亲用力，忙起身：“母亲不要担心，我都没事的。”
　　“你呀，记得，你爹爹也是受过苦的人。这一辈子，注定孩子不会多。你虽说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可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几年了，他也是疼你的。”庄知薇道。
　　这也是实话。
　　马进对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小厮都是真心关爱的。
　　何况是贺彦钧？
　　再说没有血缘，也是她带来的孩子。
　　一口一个爹爹叫着，还能真的不喜欢么？
　　“是，我知道了，母亲要坐月子要好好养身子呢。等妹妹大了，我们带着她玩。”贺彦钧道。
　　显见，孩子是放松多了。
　　毕竟这个家里三个孩子，一个是爹爹亲生子，一个是母亲和爹爹生的。
　　唯有他多余……
　　如今母亲这样安慰他，他就不怎么担心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被母亲养大的，从小没分开。
　　所以，对母亲的话，是深信不疑。
　　不光是母亲，晚上的时候，马进又与他聊了一会。还一起用膳。
　　第二天时候，贺彦钧就恢复如初了，与兄弟嘻嘻哈哈的一道玩耍。
　　又一道念书。
　　这孩子性格也不知随了谁，大概是他那早就被送走再嫁的生母吧。
　　反正挺豁达的。
　　见他好了，坐月子的也就安心了。
　　反正得了小女儿，一家子都欢喜。
　　远在庄家的张小娘也高兴的不行，每天饭都多吃半碗
　　庄家高兴的还不止这点事，李氏又又又怀孕了。
　　第五个了……
　　当然，高兴是一定高兴的。
　　可孙大娘子还是把自己儿子说了一顿，哪能这样，身子也吃不消啊。
　　庄翰学低头听训，表示以后一定注意。
　　孙大娘子一点都不敢舒服，好生给李氏补养，又不能把孩子补太大，又不能叫大人亏着。
　　李氏母亲来看望，孙大娘子一个劲说自己儿子不懂事。
　　倒也把李家大娘子说的心里舒服了。


第439章 不够聪明
　　东宫里，太子陷入了烦恼之中。
　　这几天很有些一蹶不振的意思。
　　庄皎皎这不是忙么，总算把这个中秋过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家儿子这心里有事了。
　　只单独将他叫来坤徳殿里，娘俩坐着，并两只狗陪着。
　　“是怎么了？有心事跟娘说，娘说不定能帮你呢？”庄皎皎道。
　　“没有事……”太子不承认。
　　“乱说，没有事吃饭都不香了？”庄皎皎瞪他。
　　“娘……我是不是很笨啊？特别特别笨？”太子皱眉，苦恼极了。
　　“我觉得你不笨啊，怎么会这么想？”庄皎皎好笑。
　　“就……念书什么的，五弟弟就很聪明啊。”太子叹气：“要是当初他早点出生，就是太子了，怎么办啊，娘亲，我们俩长得也不一样……”
　　“呃……所以，你们俩要是长得一样，你还打算与他换身份？”庄皎皎无语了。
　　太子一副理所应当的点头。
　　……
　　这傻孩子。
　　“这件事不能这么理解的。”庄皎皎拉了一下他。
　　太子就做到了娘亲身边，眼巴巴看着娘亲。
　　“娘是不知道你怎么忽然得出结论来，说你不聪明就做不了太子。不过娘看来啊，你这个太子是最合适了。”她摸摸孩子的头。
　　“可是五弟弟真的比我聪明啊，还会照顾人。大爹爹退位也说是因为爹爹聪明，爹爹仁慈反正就是爹爹合适，所以大爹爹就退位了……那我……我是不是也该让给五弟弟？”太子撅嘴，有点小委屈。
　　“那你觉得你五弟弟怎么想？”庄皎皎问。
　　“五弟弟也说我笨……”太子委屈巴巴。
　　“五弟弟难道光说你笨？没帮你做事？”庄皎皎笑道。
　　“有……”就是五弟弟很好啊。
　　“娘跟你说实话啊，要是你五弟弟先出生的话呢，确实太子就是他了。因为嫡长子做太子，是规矩。”
　　“不过，那是如果，可是是你先出生的啊。再说了，你大爹爹和你爹爹难道看不出你五弟弟的鬼机灵么？可做太子和皇帝，又不是只看聪明的。当然了，都是娘生的孩子，娘也不是说你们谁好谁不好。在娘眼里，你们俩都好。谁做太子也能做好。”
　　“那娘就说说你。你也不是不聪明，只是你心思简单，想的不多。你五弟弟呢，是个细腻的性子，会照顾人，也想的多。可他做太子，就未必比你做更合适。”
　　“做一个合格的官家，不是只要聪明的。需要的东西很多。首先做个好皇帝，就需要容人之量。你别看你爹爹如今爆竹似得，可其实心里还是仁慈多。就算是皇帝本人再是聪明，难道不需要臣子辅佐？难道自己能做了所有事？”
　　“而且太过聪明的人，想太多了，手下人就不好做事。皇帝，是个领头人，需要高瞻远瞩，也需要虚心求教。娘是皇后，自然不懂皇帝该如何做。但是娘觉得，不聪明也没关系。只要不昏庸就是好的。勤勉些，宽容些，一样能做好皇帝的。”
　　“那……五弟弟会不会难过啊？明明他都比我优秀，却不能做太子。”太子担忧。
　　“嗯，那你自己问他？我觉得不会吧，毕竟太子只有一个呀。”庄皎皎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
　　可又觉得不会吧，毕竟小五是真的蛮懂事。
　　“那我真的可以做好太子？不会叫您和爹爹脸上蒙羞吗？”太子小心翼翼。
　　“自然不会！娘偷偷跟你说哦，你大爹爹做了十来年的官家，新帝手里的规矩一条都没改。”庄皎皎笑道。
　　“啊？真的啊？”太子瞪大眼。
　　“真的啊。你还小呢，还没开始参与朝政。等你到了十五六吧，娘就跟你爹爹说，叫你去参政。也不等你大婚了。早点学呗，跟着学几年，不就知道怎么做事情了？你爹当年就会做太子了？如今做了官家，还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慢慢就知道怎么办了。你最珍贵的，是有一颗包容的心。”
　　“你做了皇帝之后，娘不用担心你弟弟们不是么？”庄皎皎摸他的头。
　　“嗯。”太子像是松口气，来自母亲的信任叫他格外有动力。
　　“儿子以后定然好生念书！”
　　“嗯，好啊，不过呢……做太子做皇帝呢，也不光是念书就行。不过还是要好好念书。等你大了以后，也可以出去巡视。微服私访，都可以，看看世间疾苦，就知道怎么做。有时候就算你是太子，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这一辈子，你能把想做的事做成一半都算是很厉害了。”庄皎皎道。
　　“真的啊？那娘您呢？做成了多少啊？”太子眼神亮晶晶。
　　“唉……”庄皎皎叹口气，开始掰着指头数：“很小时候呢，娘想着能长大后嫁给一个普通人，不用太有钱，也不至于太穷，家里没有不好相处的公婆大小姑子，夫君脾气好一点，知道上进就行了。”
　　“可是大了之后呢，你翁翁跟你大爹爹一顿酒，娘就成了晋王府六公子的嫡妻。”
　　太子偷笑。
　　“嫁给你爹爹之后呢，娘又想着，就这么过也不错。多好啊，不用顶门立户，请安也只一个月两次。又是不缺衣少食。可你大爹爹一下成了皇帝……你爹成了亲王。一下子就从一个亲王庶子，成了一个偌大的府邸。娘也多了无数应酬。”
　　“再往后，你爹是扶摇直上啊，当了太子之后。娘还指望什么？只能好好做太子妃，如今好好做皇后。”
　　“娘……好惨啊。不过他们可都说是娘有福才会这么好。我觉得也是。”太子嘿嘿笑。
　　“是啊，虽然娘想过舒服日子不操心是没能实现了。可娘过的难受么？不难受呀。你爹爹很好，讲道理又有善心。娘是想什么都不管，可事实上，娘是站在高处了。”
　　“有时候是辛苦，可也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也是一种享受。”
　　“虽说，与小时候我想的生活背道而驰了，可要说如今不好么？说不好，也是矫情。”


第440章 嘴馋
　　“所以，虽然娘失去了平淡生活，可却收获了你爹爹这样的夫君。还有你们几个好孩子。嗯，怎么说呢，娘虽然没能过平淡日子，但是娘很幸福啊。”
　　“你看，我的娘家始终关心我。疼爱我。我的生母虽然是妾室，可过的也不错。嫡母也是极好的人。不管我是晋王府心媳妇还是皇后，都是一样的。姐妹和睦，夫君体贴。你爹可已经是官家了，还是对娘这么好呢。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心里对娘如何？”
　　太子害羞：“娘当然最好啦！”
　　“所以啊，你看，娘过的好不好？以后你五弟弟，你九弟弟，你十弟弟，还有娘肚子里的这个，都是一样的。只要好好面对生活，就都能幸福。你五弟弟是做不了太子了，可有你在，你会不会一辈子关心他？他就能做一个舒舒服服的亲王。像你大爹爹做官家之前一样。”
　　“至于你，你做了太子，做了官家，也失去了平常人的生活。所以生活就是这样，有舍有得。”庄皎皎道。
　　太子若有所思。
　　外头，赵拓过来有一阵了，他今日忽然不想好好看劄子了，就丢开回来。
　　这个时候来，没想到居然所有人都在外头。
　　绿云小声道：“太子殿下在里头呢。”
　　赵拓也不偷听，就表示知道了，直接坐院子里喝茶了。
　　于是，等太子和皇后说完了话这一出门，就看见那么大个皇帝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喝茶……
　　太子一愣：“爹爹怎么在这里？”
　　庄皎皎也不知道啊：“是啊，你爹爹怎么在这里？”
　　赵拓笑起来：“瞧你们意外的，你们娘俩说话我又没听，我这不是坐的挺远的？”
　　“爹爹……我们又没说坏话。”太子嘀咕。
　　“好了，去吧，今日还念书呢。中午自己跟弟弟们吃去，娘跟你爹爹吃。不带你了。”庄皎皎拍儿子肩膀。
　　这孩子，不知不觉，长得这么高了。
　　太子嘿嘿一笑，就跑掉了，跑了一截忽然折回来：“爹爹，儿子告退了。”
　　声如洪钟的一嗓子，差点被赵拓手里茶碗吓翻了。
　　看着跑远的孩子，赵拓摇头：“这好嗓子啊。”
　　庄皎皎也是笑，笑的花枝乱颤。
　　“你跟他说什么呢？好悄悄说？”赵拓问。
　　庄皎皎走过去也坐在石凳上。
　　“你猜呢？”
　　丹珠忙又拿来垫子给她加了一个，之前一个不够暖和。
　　又上了热茶。
　　“想出去玩？”赵拓问。
　　“你没发现孩子这些时候吃饭都少了？愁得。”庄皎皎道。
　　赵拓一愣，随即惭愧：“是我不好，竟没发现。还好有你。”
　　“哎呀，你是皇帝，平素忙碌，孩子们又住东宫，没发现就没发现吧。你可别这样，我刚哄好一个……”再来一个要崩溃了。
　　赵拓更好奇了。
　　庄皎皎叹口气解释了半晌。
　　赵拓摇摇头一笑：“这傻孩子。你劝的很对，栎儿很懂事的，哪里就想这么多了，这么多孩子里，再没有比他更会照顾兄弟的。榆儿也确实宽和，能容人。”
　　“小孩子嘛，少年的烦恼。你就当不知道好了。”庄皎皎道。
　　“好。娘子说了算。”赵拓笑了笑，拉庄皎皎的手。
　　“今天天气不错，你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去赏花？之前费内官说御花园里不少菊花，很多新品。”庄皎皎兴致勃勃。
　　“好，走。这就去，回来就该用午膳了，正好么。”赵拓牵着她起身。
　　此时暖和呢，也不用加衣裳了。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往御花园去了。
　　两只狗子明显兴奋，跑的那叫一个欢快。它们自己也能去，但是还是喜欢腻着人一起去。
　　也是巧了，御花园里，王娘子和胡娘子在一起也在赏花呢。
　　王氏是顺容，胡氏是婕妤。这俩以前也不对付，如今竟能一起赏花了。
　　她们也不知道官家和皇后忽然就来了，还挺惊讶的。
　　忙不迭请安。
　　“都免礼，天气好，你们也俩逛逛？”庄皎皎笑了笑。
　　“回娘娘，正是呢。不知官家和娘娘也来了，娘娘瞧着气色不错。”王氏道。
　　“还行，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吧。胡娘子前几天不是有些不舒服，好了？”庄皎皎问。
　　“多谢娘娘，我都好了。”胡娘子笑道。
　　她如今也比过去豁达，大家都是不会再用宠爱的人了，想不豁达也不行了。
　　所以过了一会，王娘子和胡娘子就找借口走了。
　　再呆着也是碍眼。
　　庄皎皎特地吩咐人，给她们两个中午赏赐了八个菜。
　　是一人八个。
　　庄皎皎摘了一朵菊花跟狗闹，黄芪一口咬住吧唧吧唧就吃了起来。
　　庄皎皎好笑：“傻子么，这又不是好吃的。”
　　不过菊花吗，吃了就就吃了。
　　可咸菜才不要吃，甚至觉得兄弟好傻。它只是舔了舔主人的手，就又去撒欢儿了。
　　两只狗子追着跑，欢快的不像样子。直到跑累了，才又回到主人身边。
　　赵拓一直不紧不慢的陪着庄皎皎，走了好一会，估摸着她差不多了，就带她回去了。
　　毕竟这身孕还不到三个月呢，不能走太多路。
　　这一溜达，果然胃口大开。
　　中午的时候，庄皎皎就觉得想吃粉蒸肉了。
　　一个人吃掉了一半，就着米饭，那叫一个香哦。
　　她吃的心满意足，赵拓也看的心满意足，心情好极了。
　　吃饱喝足，那自然就困了。
　　强撑着缓了缓，还是抵不住睡意，搂着两只狗子就上了榻。
　　等赵拓洗了洗过来的时候，只能躺在旁边了。
　　可怜的官家，上午翘班的结果，就是下午要补上，早早就去忙活了。
　　而对于这一点，皇后娘娘眼下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一觉睡醒，就又黄昏了。
　　真的，怀孕的人，没法操心太多事。
　　这一天天的，光顾着吃喝睡觉了。
　　这不，中午吃那么多啊，才睡醒，又又又又饿了。
　　于是刚起来的皇后娘娘，又开始琢磨晚上吃啥了。
　　“我想吃点咸菜……”
　　皇后眼巴巴，咸菜忽然跑过来：“汪汪汪！”
　　丹珠：噗嗤……


第441章 以貌取人
　　皇后娘娘的嘴馋一般都比较淳朴。
　　比如此时，她想吃咸菜面。
　　赵拓看着她这么吃，只能叹气，习惯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她怀孕后就能把这种没味道的东西吃的这么香？
　　庄皎皎吃饱喝足，就困了。
　　随着月份见长，她如今真是精神不足，每天就想睡觉。
　　如今感觉一天能睡是个时辰。
　　就这么慢慢过这，天冷下来。
　　赵拓忙碌的事多，不过还是每天坚持晚上以她一起用膳。
　　庄皎皎到了快三个月的时候就总想吐，不能见大油腻的，不能闻见太刺鼻的味道。
　　尤其不能闻见熏香，不管什么熏香，一闻到准吐。
　　所以一时间，满宫里都不用了，太后暂时都不用了。
　　不过只要不闻到这些东西，她就不会吐，还胃口不错呢。
　　庄皎皎成天睡觉，事情都丢给绿云和丹珠了。
　　云娘子梁娘子如今也是十分能干，入冬前各处的赏赐，该有的份利都给发到了。
　　也不用她太过操心。
　　宫务也有云娘子协助她。
　　所以，等她终于没有那么困倦的时候，第一场冬雪已经落了下来。
　　恍惚才发现，已经是十月底了。
　　雪很小，细细碎碎的飘着，天气也不太冷，雪落下来就没了。
　　两只狗子却兴奋的不行，咸菜跑着仰起头，等雪花落在鼻头，舔一口然后兴奋的呜呜叫，又跑起来，再过一会又站住等着雪花落下来。
　　活泼的想个小狗子一样。
　　庄皎皎也心情好，站在廊下看雪。
　　丹珠几个怕她冷，披了斗篷也不放心，还准备廊下放个火盆子。
　　“快别忙了，又不冷，这点雪本来也存不住，还禁得住烤？”
　　咸菜跑累了，冲过来张大嘴呼吸。
　　庄皎皎正要蹲下来跟它说话，就觉得肚子顶着了。
　　“哎哟，这可不行，蹲不下来了。”四个月的身子，就不那么容易能蹲着了。
　　“你快别蹲着，奴给您把它抱起来。”丹珠说着，将咸菜抱到了栏杆上站着。
　　咸菜还兴奋呢，蹭了几下丹珠的手。
　　庄皎皎伸手摸摸它：“你看黄芪今天老实的，你这么高兴？”
　　咸菜就汪汪汪。
　　庄皎皎低头蹭了蹭它湿漉漉的鼻子笑了笑。
　　黄芪这会子也不淡定了，显然也想要蹭蹭，就在庄皎皎脚下蹦跶起来。
　　索性丹珠一起将它也抱起来。庄皎皎又跟黄芪也蹭蹭。
　　又给两只狗子梳毛。
　　殿中火盆子是烧的旺，索性挨着火给两只狗都梳毛。
　　这两只虽然年纪大了，还好一身的毛毛还算浓密。
　　“再冷些，就给它们穿个小衣裳吧。”
　　丹珠应了：“过去府里做的还有呢，旧的穿着更舒服些。要是嫌不好看了，奴给它们加上点缀就是了。”
　　庄皎皎点头。
　　绿云心想狗穿衣裳嘛？这可真是头回见。
　　时间进了午时，门口喧闹起来，几个孩子来了。
　　刚进来就是一个哭唧唧的小十：“娘。呜呜呜……”
　　“怎么了这是？”庄皎皎看着他哭心疼的问。
　　“鹏哥哥打我，呜呜呜，他好坏啊，打我！”
　　庄皎皎就……怎么说呢，这孩子九成九恶人先告状了……
　　因为赵鹏，何大娘子的儿子，脾气挺好。
　　并且，小十是皇子，谁敢打他？
　　“所以，为什么打架来着？”庄皎皎问。
　　小十有点愣住了，不是……不是告状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呢？
　　显然懵了的小十下意识去看小九。
　　小九也是懵的，他当然支持弟弟，可他也不知哦道告状完了还不行……
　　小五糟心：“该！让你欺负人，打架还输了。”
　　“所以？哪个小可爱给娘亲解释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庄皎皎看着一群孩子。
　　最后还是小人参笑起来：“十弟弟跟鹏弟弟闹着玩，拽头发来着，结果……就打起来了。”
　　“一开始怎么闹起来的呢？”庄皎皎笑眯眯的看着小人参。
　　“……咳咳，就是……就是十弟弟说鹏弟弟长得跟蛤蟆一样……”
　　“噗……”太子喷笑，忙转身表示不是他。
　　三哥儿也是望天，差点就笑出来。
　　“……赵小十，你怎么好意思告状呢？”庄皎皎戳了一下小十的头。
　　赵小十往后退一步：“他打我！”
　　“打你哪里了？”庄皎皎问。
　　“屁……屁股……踢我……”小十小心翼翼。
　　“你自己说活该不？”这熊孩子，撩猫斗狗的。
　　人家那孩子吧……也是基因突变了，鼻子宽，鼻孔大，嘴唇后，还有点外翻……
　　确实长得吧，稍微有点抱歉。但是是个挺懂事又聪明的孩子。
　　你当着众人骂人家是蛤蟆，还不抽你吗？
　　“去，把那孩子叫来。”他们宫里念书，都在宫里吃午膳的。
　　小十见告状不管用了，也不哭了，只是眼珠子咕噜噜转。
　　不多时赵鹏就来了：“给娘娘请安。”
　　“免了免了，这小崽子不知轻重，下手打疼你了吧？看着嘴角都青了。”庄皎皎叹气。
　　“娘娘……没事，这一点点，就这一点点。我……我也动手了……”赵鹏还心虚呢，一时气氛，动手打了皇子……
　　“你动手该，这熊孩子对人家容貌品头论足就是不对。”赵鹏可比小十大两岁呢，真要是不管不顾，还能理智的踢屁股？
　　赵鹏抿唇：“十皇子还小。”
　　“赵小十，知不知道自己错了？你要是不知道，三天不许吃肉！”庄皎皎严肃。
　　小十吧，最能闹，可也最会看脸色了，此时就麻溜的说自己错了：“娘我知错了，鹏哥哥我知错了，以后不说你了。”
　　一看就不诚心。
　　庄皎皎无语，留了赵鹏用膳。
　　临走吩咐小五：“好生管管他，什么毛病。”
　　小五点头，表示娘亲您放心。
　　当晚，小十就单独被哥哥拎去教训了。
　　“说吧，知错了没？”小五看着弟弟。
　　小十小心翼翼的：“知错了，不该以貌取人。”
　　“知道个屁！以貌取人就算了，打架还输了？下回再觉得谁丑，就给我心里琢磨，嘴上说出来还打不过人家，丢人不丢人？”
　　小十……这好像哪里不对呢？
　　小五：谁还没个审美了呢？


第442章 没意思
　　庄皎皎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们背后嘀咕什么。
　　反正小五做事有分寸，他教导弟弟，也不许弟弟以后口无遮拦的。
　　反正，小十还是被教训了。
　　蔫巴巴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还小嘛，坚决要跟九哥哥住一起，也没人拦着。
　　此时小九看他：“五哥哥没打你吧？”
　　“没有。”那倒是不至于。
　　“哦，那骂你了？五哥哥凶起来好厉害的，你就忍一下嘛。”小九道。
　　最为弟弟，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个……
　　四哥哥还好，凶也是吓唬一下，五哥哥有时候一笑都吓人。
　　“五哥哥觉得我打架还输了好丢人……”小十继续蔫巴巴。
　　小九瞠目结舌，不是这……这是不是不对？
　　“五哥哥还说，以后嫌弃人家难看，也不能说出来。既然要是说出来了，就意味着是挑衅，要打架。那就不能输。不然更丢人了。”
　　小九：……好像说的对？
　　反正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受教了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嗯。
　　天冷起来时候，太上皇开始咳嗽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小咳嗽，喝了点梨汤，老爷子药都不想吃呢。
　　可渐渐就严重起来了，半夜咳嗽的睡不着。
　　早上咳嗽的要吐出来。
　　赵拓和庄皎皎一早上来看，太上皇咳嗽的过了火，竟饭也不想吃了。
　　这还得了？
　　人老了，就是要饮食均匀，一时间竟不想吃饭了，这就是大事。
　　年轻人生病了，三两天不想吃也没事，人到了一定岁数，一顿不周到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赵拓显见的担心。
　　太后和陈太妃也是担心。
　　毕竟，这是古代，哪怕是太后呢，有没有太上皇这个人，她们的日子可不一样呢。
　　庄皎皎正问询御医呢。
　　御医的意思是：“夜里有些受寒了，臣问了伺候的大人，说太上皇夜里因为热，后心大约冷着了。殿中也是实在燥热。太上皇偏不肯喝药……”
　　“我知道民间有个偏方，将生姜切片，含在嘴里，等没了味道吐出来。这样可以快速止咳。虽然不能治本，但是至少可缓解一二。既然太上皇年纪大了不想喝药，那不如食补如何？梨汁炖冬菇，川贝雪梨，都是能止咳平喘化糖的东西吧？”庄皎皎道。
　　御医一愣：“这……多是给孩童……臣愚昧了。”
　　可不，孩子是人，老人也是人。
　　一样脾胃弱嘛。
　　“银耳也是有这个功效的，太上皇身子好，适当下火也不会有事的。平时茶饮也换些适合的。冬天干燥，就不要太拘泥这个。屋里适当透气，不要光想着不能受寒。以后晚上睡觉，把地面洒一层水。”
　　除了铺着地毯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是青砖和石板嘛，洒水就是了。
　　吴争鸣应着，心想这也是法子。
　　光放水盆子还不好使呢。
　　太上皇咳嗽的厉害，不想吃饭，自然没精神了。
　　过了一会，送来了银耳汤，他老人家也不想吃，可看着儿孙们的眼神，算了还是吃吧。
　　吃了一小碗，倒也觉得喉咙舒服多了。
　　又想咳嗽时候，吴争鸣将生姜送来。
　　太上皇嫌弃的含进去，深吸气过了一小会，还真觉得缓解了些。
　　当然这只是个治标的小法子，要想治咳嗽，还得慢慢来。
　　好在人能吃进去东西了，舒服些之后，就能喝药了。
　　“爹爹不必担心，不过小病，左不过三两日就见成效。”庄皎皎道。
　　含着姜片的太上皇点头：“嗯。”
　　“大爹爹不要愁，反正就……就逼着眼喝药，喝三天就好了。我上回生病就这样。”太子道。
　　太上皇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那你们几个去念书吧，晚上再来看看大爹爹？”庄皎皎道。
　　太子兄弟几个起身：“那我们走啦，大爹爹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哦。”
　　太上皇摆摆手。
　　不多时，赵拓也起身：“今日要见几个人，我也得走，中午再来。皇后是去太后娘娘那？还是回去？”
　　“既然是中午来，就叫你媳妇去我那，离得近，别扛着肚子乱跑了。”太后道。
　　“是，那我去太后娘娘那。官家快去吧。”庄皎皎摆手。
　　因为叫了官家，就被官家瞪了一眼。
　　庄皎皎只是笑了一下。
　　等他走了，太上皇也把姜片吐了：“还真有点用！”
　　他漱口，将那一股子辛辣的味道洗了洗。
　　“您多多的喝水，估摸着过了这一日，就缓解多了。”咳嗽是真难受，有时候咳嗽狠了，感觉肺都要出来了。
　　“嗯，你快去，去休息去吧。中午再来，咱们一家子摆宴。”太上皇精神了些，摆手道。
　　于是，太后就跟皇后一起走了。
　　留下陈太妃照料。
　　陈太妃笑道：“官家好些了？多大个人，不喝药。要是早个两三天就喝药，早就好了。”咳嗽也不是一下子这么严重的。
　　“苦的很，我不爱喝。喝了药更不想吃饭了。”太上皇皱眉。
　　“官家！”陈太妃蹙眉。
　　“好好好，喝药喝药。”太上皇只好妥协：“你也不年轻了，这脾气还大。”
　　“我还敢有脾气？我还跟您有过脾气？”陈娘子无语的摇摇头。
　　她算是很会忍耐了，过去在府里没孩子时候，什么时候有过脾气？
　　“好好好，你没有没有。”太上皇笑起来：“你们都没脾气，你看看老六。哎哟，皇后说什么他都听。”
　　“这话说的，皇后也没说错啊。又不是那种搅事的人。里里外外，她可辛苦的很。”陈太妃道：“七郎去了东宫，比在我这里还过的顺心。皇后比我想的周到多了。”
　　“嗯，我又没说不好，就是这么一说。挺好的。老六这个倔脾气，就需要这么个好媳妇。哎，老六野草一样长大的，我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给他娶了个好媳妇。”
　　想想也不是不愧疚。
　　很多年里，他都忽视了赵拓，很多年中，赵拓才是他唯一的幼子。
　　可那时候……
　　罢了。
　　七郎也比他有福。
　　“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大家都很好，这样就好。想多了就没意思了。”陈太妃道。
　　她如今连赵开都懒得恨了，没意思。


第443章 升官
　　中午的时候，赵拓又回来。
　　大概是咳嗽缓解了些，也大概是咳嗽的人，上午症状轻。
　　太上皇这会子面色就比早上好。
　　午膳时候，也吃的不算少，跟过去正常时候差不多了。
　　只是饮食略微清淡一些，没太多肉类。
　　不过大约是昨晚和早上都吃得少，他也不嫌弃素了，吃的很有味道。
　　午膳后，大家又配了他一会才散了。
　　庄皎皎回到了坤徳殿里，换了衣裳就睡觉。
　　赵拓看她睁不开眼的样子笑了笑：“一起吧，我也睡会。”
　　“你快别睡了，晚上又要睡不着。”赵拓属于那种觉少的人。
　　他按正常睡个三四个时辰就足够了。
　　只要叫他睡够这点时辰，就不需要午睡也是精神的。
　　赵拓咂嘴，最后还是叹口气，回去办公了。
　　之前撸掉了那么多大臣，还没换上去呢。
　　借着这一股东风，如今冯光运倒是一举成了工部尚书。
　　这可算是年轻的从二品大员了。
　　虽说没有后头那样，六部那么被重视，可也是重要的职能部门。
　　整个冯家都高兴，这可是大喜事。
　　毕竟，冯大相公老了，身子也不太好。
　　眼看着，过几年就要告老了。
　　他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个三品。
　　如今自己长子倒是超过了他，他心里又高兴又感慨。
　　家里更加感念，这都是庄照晚带来的好运气。
　　毕竟要是没有她，就没有跟官家这层关系。
　　那就算是冯光运再厉害，想升官这么快也是不能的。
　　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就坐到了从二品的位置上，估摸再有十年，就能入三省了。
　　冯光运只好好好干，成就不会低。
　　庄照晚也高兴，自己希望自己夫君步步高升。
　　心里对于姐姐的感激也是不必多说的。
　　于是，家宴上，她公公感谢她的时候，她就笑道：“也是大郎自己上进。再是有路子，自己要是不争气也不也是没用？都是一家子，就不要说这些了。”
　　冯大相公听着这话越发高兴。
　　如今，冯光运的两个弟弟也都成婚了，家世自然是都不如长嫂的。
　　她们也老实，就算是知道长嫂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做事也不见的多周到，也不敢乱来。
　　还会善意提醒。
　　没法子，长嫂家世过硬是一方面，主要是太婆婆和婆婆十分宠爱她。
　　所以她们老实的很。
　　再说了，皇后娘娘的妹妹，皇后娘娘可惦记着呢。
　　时常给东西，这谁敢得罪？
　　何况，府里的哥儿们，都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弟呢。她们俩年轻，这可还没长大的孩子呢。
　　冯光运升官了，自然庄家也有贺礼来。
　　冯家还是预备摆宴，主要是亲戚朋友都要来贺喜。
　　自然不是大操大办，但是也不能不走礼数了。
　　国人自古，升官中举都要摆酒的。
　　到了摆酒这一日，十分的热闹。冯家本就是官宦之家，多年来人脉是不少的。
　　加上如今又是庄家的亲家，还有皇后娘娘是冯大人的姨姐。
　　自然来的人更多，送的贺礼也重。
　　庄家人来，自然是座上宾，冯光运也是客客气气的将庄家长辈请入了正堂。
　　多好的机会啊，外头人也是难找这么个机会。
　　庄知薇虽说来了，可她刚满月不久，也没人敢叫她忙。
　　她自己倒是扼腕，还想帮着五妹妹来着。
　　今日李氏没能来，她孕吐的很厉害。
　　孟氏与庄知薇在一处说话。
　　“二姐姐这些时候身子怎么样了？”
　　“好着呢，就是他们紧张。女人生孩子，亏空也得慢慢补养。哪能一下就补起来。”庄知薇摇摇头。
　　“那还不是姐夫疼爱姐姐？”孟氏笑道。
　　庄知薇有些不好意思：“快休要说，我可害臊。”
　　人其实就怕对比。
　　以前没觉得贺洪渊是个混账的时候，一开始那两年，她就觉得她与贺洪渊两情相悦。
　　贺洪渊自然是关心她呵护她的。
　　那时候，她甚至能列举出贺洪渊诸多好处来。
　　可如今跟马进成婚生活几年后，就彻底明白了。
　　她也再不是年轻时候了。
　　真关心你，可嘴上关心你，可真是两码事。
　　马进的体贴是从不往嘴上说的。
　　他尽心的教导贺彦钧。
　　他替她调教正院的奴仆。
　　他悄悄处置了府里嚼舌根的婆子。
　　他觉得自己该进补了，就直接叫人做，好药材不要钱的往回带，而不是嘴上问你是不是该补补。
　　他觉得你该添衣裳首饰了，就派人进府来。
　　反正，桩桩件件，就是叫人暖心。
　　果然，年轻的时候太单纯，不会看人好不好，只会听人好不好。
　　“二姐姐？”孟氏见她发呆，就叫了一声。
　　“哦，没事，就想起一点以前的事。”庄知薇道。
　　孟氏大概知道了，就叹气：“过去不好的事，想他做什么呢？”
　　“嗯，不想，我前几日得了些花布。太花了，我反正穿不出去。给侄女们做衣裳穿去吧。”
　　“二姐姐给的不少了，留着叫外甥女穿。”孟氏不好意思道。
　　她是这一家子里，最拿不出东西的。
　　“她还小，给侄女们吧。布这东西又禁不住放，放久了就变色，不鲜亮了。”
　　正说这着话呢，冯家二郎和三郎媳妇都来招呼了。
　　正是要入席了。
　　庄知薇是要跟马进一处坐着的，姑嫂二人就分开了。
　　宫外热闹，宫里，庄皎皎正跟李娘子说话呢。
　　李娘子是被庄皎皎叫来的。
　　此时坐立不安的很。
　　“你也是，叫我说什么好？茵儿几岁大，怎么就学做针线了？又不是百姓家孩子，以后要靠着那个生活。她人小力气小，可不就伤着了？”庄皎皎道。
　　李氏又愧疚又心疼：“都是我不好。”
　　“还好只是一点小伤，就是孩子受罪了。”
　　赵茵是做针线时候走神了，一根绣花针扎进了左手中指指甲缝里了。
　　又因为人小，用力气不知道收敛，真是扎进去半根针。
　　当时她奶妈子就吓坏了。
　　“这事官家还不知道，这要是知道了，他那臭脾气……”庄皎皎摇头。
　　“都是我不好，官家要责罚也是应该。”李氏低头道。


第444章 作死
　　“好了，以后别逼着孩子做那个，这么点的孩子，纵然是女孩子，她就能乖乖绣花？以后只叫她好好念书，别的事，她有了兴趣就学。绣花这样的事，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必须会。我们家三个女孩子，也就我二姐姐绣花还行。我和我五妹妹因为不喜欢，从小都没好好做过针线。”庄皎皎道。
　　“是，娘娘说的是。”李娘子道。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叫孩子学的娴静些，文雅些。这世间女孩子立足艰难，可她难得成个帝姬。官家不是那种只顾着规矩不疼孩子的。如今边疆稳定，也不需要公主和亲。她日后自然能好好的生活。教会她做人的道理就行了。”
　　“是，多谢娘娘提点，都是我想的窄了。”李娘子心虚道。
　　确实是她的意思，她底层出来的，就算明白女儿是公主，可也总会担心……
　　女儿伤着，她不比谁担心啊？
　　哎……
　　“好了，回去吧，这事官家问起来，我就说孩子扎了一下就是了。指头伤着不妨碍念书，明日还是去念书。注意着点，别叫她伤上再加伤就行了。”庄皎皎摆手。
　　李娘子谢过她，告退走了。
　　回到了住处，赵茵就来接，规矩十足。
　　李娘子看着，果然是她叫这孩子太规矩了吧？
　　“小娘，是娘娘骂你了吗？”赵茵小心的问。
　　“没有，你娘娘最好，怎么会骂我？是问了问我为什么你受伤了。”李娘子笑了笑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指甲盖里淤血堆积的一道，看着就疼。
　　是啊，要是她喜欢绣花，怎么会绣花时候走神？
　　都是她这个做娘的不好。
　　“以后不绣花了，等你大了，喜欢的时候再做那个。”李娘子道。
　　“可是……可是女孩子不都是要绣花吗？”赵茵是不喜欢，可要是女孩子都要做的话……
　　“没有，你娘娘自己都说了，她们家三个女孩子，两个不会呢。她就很少做针线啊，不还是皇后娘娘么？所以，以前是娘想的狭隘了。你好好念书就行了。”李娘子道。
　　“真的啊？”赵茵果然高兴。
　　“真的，下了学就跟你兄弟们一起玩。”果然是她之前说多了，这孩子被这么拘束着能高兴么？
　　这么大的孩子，哪个喜欢规规矩矩绣花啊。
　　晚上赵拓还是知道了，虽然不详细。
　　不过庄皎皎还是劝道：“养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同，你别说她了。以后不会了。”
　　赵拓哼哼了几下，只是派人去给女儿送去了些东西，毕竟没骂李氏。
　　李氏和王氏还是不同的，王氏是有点心术不正。
　　李氏的话，充其量就是没带好孩子，学就是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李氏也算放了心。
　　十一月底的时候，福建传来消息，说是钱氏没了。
　　钱氏好赖也是个侧妃，虽说赵合没了爵位，但是她在后院，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
　　毕竟还给赵合生了两个女儿呢。
　　消息传回来，庄皎皎也没瞒着，就叫人告诉了两个郡主。
　　如今为她们身份好看，所以都是郡主了。
　　一个出嫁的一个还在闺中，都哭了一场。
　　可钱氏尸身是不能运回来了，就埋在了福州。
　　福州的宅子里，赵合已经是一头花白头发了。
　　他还不到天命之年，可人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此时，钱氏也撒了手，他正觉得天地悠悠，自己孤独的厉害。
　　从汴京城跟来的几个女人这几年身子都不大好。
　　她们都不习惯这福州的天气。
　　夏天热的生病，冬天冷的生病……
　　“不知我那好二哥，如今可好么？”赵合像是问人，又像是自己嘀咕。
　　照顾他的人也没说话。
　　而汴京城外宅子里，赵开也并不好。
　　他离得近，气候是习惯的。
　　可他心理出了问题，自从折磨死了柳如云之后，整个人就越来越偏激。
　　如今后院几个人都躲着他跑。
　　实在受不住的，求着离开。
　　消息传到了宫里，赵拓一概答应，只是这回出来，就要去道观里了。
　　可几人宁愿去道观也不伺候他了。
　　毕竟道观只是清苦，可伺候他是屈辱还能没了命。
　　赵开如今，是彻底放弃了。
　　岁数上来了，人也不行了，床榻上不能做那事了，就开始变着法的折磨女人。甚至是折磨内侍。
　　赵拓前几个月的时候发了一场脾气，把伺候他的人都换成了年老内侍的或者奴仆。
　　如今他又添上了一个本事，那就是成天咒骂。
　　咒骂太上皇不死，咒骂官家不死。
　　反正想到的人他都骂，从太上皇太后，到兄弟们，到妻妾。
　　没有他不骂的。
　　就算是没有疯，也距离疯了不远了。
　　赵拓不能直接弄死他，也不能叫太上皇知道。
　　所以只好不听他消息。
　　可这个人，终究是不肯消停，他竟捅死了一个老奴仆，扬言就是要见太上皇，不然每天都杀人。
　　赵拓听到消息时候大怒：“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看他是彻底疯了！”
　　“息怒息怒。”庄皎皎忙哄着：“冷静一下。”
　　“你看他，啊？你看他，吓唬谁呢？狗东西！”赵拓真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你们去，叫人不要近身伺候他了，关起来吧。每天给他送饭就是了。”庄皎皎十分厌恶的皱眉。
　　庄皎皎想着要不要叫赵开的儿子去劝。
　　好容易安抚了赵拓，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太上皇那的内臣吴争鸣就来了。
　　“太上皇的意思是，外头的事他也知道，实在是要见，就叫他进宫一趟吧。”
　　赵拓又没有阻止太上皇和外头消息，太上皇就算一时不知道，这事也是瞒不住的。
　　自然也会知道的。
　　“怕气着他老人家。”庄皎皎道。
　　“可这么闹着也不是个事。太上皇身子好着呢，见见也罢了。不然……他这么作，真出事了，不也是叫太上皇心里难过？”吴争鸣道。
　　赵拓一言不发，显然气得不轻。
　　只好是庄皎皎点头：“那就派人去接吧。”
　　吴争鸣应了一声告退了。
　　“爹爹心里，倒是还这样看重他。”赵拓冷笑了一声。
　　“到也不一定。”


第445章 适应不了
　　庄皎皎拍他后背：“太上皇心中不知道如何气恼，大约就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的心思吧。”
　　“你又安慰我。”赵拓扯了扯嘴角。
　　“怎么就成了安慰你？爹爹是傻不成？这几年他日子过的悠闲，你能干，孙子可爱。如今一家子热乎乎的。他还能看重那个要毒害他的人？”庄皎皎问。
　　赵拓不说话了。
　　“好了，就算是太上皇心里也还记得他，也没事。他也不如你呀。”庄皎皎耐心的哄着。
　　“你还哄着我了，我没在意。”赵拓高兴起来。
　　行，你没在意，你就是有点烦。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庄皎皎又叫膳房送来了甜点，心情不好吃甜食，没毛病。
　　等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的时候，赵开进宫了。
　　他都这样了，也不必说什么规矩了，自然也不会来给官家请安了。
　　于是，一并都去了太上皇的正德殿。
　　人还不少呢。
　　太后娘娘当然想看这个落魄的男人什么样。并且，她还把赵开两个儿子带来了。
　　太上皇要是问，那就是叫他们父子相见啊。
　　不过他也没问。
　　陈娘子也来了，她是懒得恨他了，可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多痛快啊？
　　赵拓两口子肯定要到场，结果不知为什么，太子和五皇子拉着七郎，也暗戳戳都来了……
　　太上皇和太后坐在首位，赵开比赵拓两口子来的早一步。
　　一进来就阴阳怪气：“哟，爹爹子孙满堂，果然过的好啊。”
　　“你闹着要见我，想说什么？”太上皇对着赵开的时候，竟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生气。
　　似乎……真的不值得。
　　赵开确实老多了，满头的灰白头发，满脸都是皱纹。
　　眼睛是亮的，但是不是精神，而是带着疯狂的光亮。
　　赵开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而是扫视一圈：“我那好弟弟呢？”
　　正是这时候，赵拓和庄皎皎来了。
　　赵拓扶着庄皎皎跨进来，内臣们走在前头，毕竟也怕这个疯子暴起伤人。
　　皇后娘娘可还怀着呢。
　　五个月身孕的庄皎皎很明显能看出来了。
　　赵开也看了过去，嗤笑一声：“哟，弟媳妇这是又有了？果然是有福啊。”
　　庄皎皎鸟都不带鸟他的。
　　径自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
　　然后落座下来。
　　赵拓挨着她坐下，看着赵开：“你要见我，我来了。”
　　“你们真好，可真是亲密的一家子呢。”赵开哼了一声，又笑起来。
　　“爹爹如今享福，倒是把我忘记了。把我母亲孟氏忘记了。她少年时候嫁给你，生儿育女，早早没了，倒是换来你无情无义啊。”赵开恶意道。
　　“你生母要知道你是个能毒害亲生爹爹的不孝子，也不知如何想。”陈太妃冷哼了一声。
　　“你个贱人休要胡言乱语！”赵开一点都不惭愧。
　　做都做了，惭愧什么？
　　“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一丝悔改，没有一丝后悔。你可真是好啊。”太后冷淡的看着赵开。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逆子，这样一个黑心黑肝的混账，就是当年太上皇一心疼爱的儿子。
　　太上皇忽然叹了一口气：“你想见我，就为了说这些？我对你母亲，自然有愧。我不该只是宠着你，却没好好教导你。你有今日，是我宠坏了你。”
　　“爹爹自知宠坏了我，就该负责！而不是出了事之后将我关起来！”赵开激动的往前走，被内臣们拉住。
　　“二伯好生无耻。你大逆不道，残害父亲弟弟也就算了。左不过你也不配做人。如今，这殿中不光有你看不上的，怨恨的。你亲生子还在呢。”庄皎皎叹口气：“六哥儿，八哥儿……你们也好好看看。”
　　“六哥儿也就罢了，到底你身上没有他的血脉。你是齐王嗣子。八哥儿要好好看。莫要学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为人子却敢毒害生父，如今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八哥儿咬着嘴唇，眼里全是泪。
　　“是。”
　　他心里好难过啊……
　　其实他记得什么父亲啊，那么小就被带进了宫中。
　　这几年过去，他只知道，他的生父是关在京郊的赵开，是大爹爹的长子，是因为犯错被关起来了。
　　对外都说是因为换子，看宫里的人是知道，爹爹居然毒害大爹爹……
　　他也知道，大妈妈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六哥哥。
　　就算是如今，他也不懂那么多事。
　　可看着下面那个像是一个疯子似得人，便是他的亲生爹爹吗？
　　那这样的话，他也好讨厌他啊。
　　所以，娘娘说的话，他就要记住……
　　他不会学他的，谁要学他啊？
　　庄皎皎一说话，还真是稳准狠。
　　赵开那满身的气势，都忽然一个收敛。他看过去，看太后跟前那两个孩子。
　　一个高，一个矮。
　　矮的那个，眼泪汪汪，那就是他唯一的亲生子？
　　八哥儿见他看过来，就猛然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想接近他。
　　“二伯心肝已经黑了，但是好歹这世上还有人伦。二伯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亲子，也该知道收敛。不然，你来这世上，不就白走了一遭？”庄皎皎淡淡的。
　　“呵。”赵开贪婪的又看了那孩子几眼，然后笑起来。
　　“赵拓你果然有福啊……”他叹息一般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跟老五一样，一个两个，娶的都是那样的女子，你还能有今天？不过你靠着女人，又算什么本事？”
　　这话，对一个皇帝说，当然是诛心了。
　　可赵拓还能上当么？
　　“那就多谢二哥哥了，有娘子助我，我开心的很。总比你强。”你那妻妾可没少给你捅刀子。
　　“好了，你见我，还有什么话说？要是没有，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见了。”太上皇淡淡的。
　　“我那住处太闷了，官家好手段，将我那弄得雪窟一般，怕是，这也不是爹爹你的意思吧？”赵开哼了一声。
　　“就这个？”太上皇淡淡的。
　　当然不是。
　　赵开无非就是想闹，他太闷，太难过了。
　　他就算是再过几年，也适应不了这样的日子。到死也适应不了。


第446章 开心很重要
　　他该高高在上的，可他看着自己以前从来看不起的人做皇帝，还做的这么好。
　　他就难受，真的难受！
　　所以他就想闹，他就想叫人所有人不舒服。
　　“既然你是无事可做，那朕就给你安排些事做。”太上皇冷漠的看他：“你做了多年公子，做了多年皇子，不知民间疾苦。从今日起，就不必有人伺候你了。他们会为你奉上衣裳，被褥。以及少量的吃食。但是明年春天开始，你要自己耕种，收获。用你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换吃的。想吃肉，就自己养猪，你放心，你需要的一切都会有人给你，但是你必须自己做。做不到，就饿死吧。”
　　“朕活到这个岁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做了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不妨告诉你，你，还有福州的老五，你们都一样。朕早就想好你们走在我前面了，倒也省的我下去跟你们母亲交代。”
　　赵开愣住了，自己种？
　　“爹爹这般狠心？”
　　“滚。”太上皇看了他一眼，就扭头不再看了。
　　赵开一时间，气怒交加，就开始怒骂。
　　什么恶心骂什么，嘴里就跟喷粪似得。
　　太上皇直接道：“用鞋底子给朕塞住！”
　　忙有一个内官就把自己的鞋子脱了塞进去了。
　　赵开呜呜叫着被拉走了。
　　这一切，众人看着都是解气的。也就只有八哥儿浑身发抖。害怕又气愤。
　　不是因为赵开的境遇，而是……为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个父亲。
　　庄皎皎无意中撇过去，看了一眼，就叹气。
　　这可真是……
　　“八哥儿来。”
　　八哥儿一愣，随即低头走来：“娘娘。”
　　“哭什么？不学他就好了。他以前，是你大爹爹最喜欢的儿子，宠爱有加。只是……渐渐就变了。你跟她不同，你以后不会这样的是吧？”
　　“嗯，我不会的，我永远也不会的。”八哥儿抹泪道。
　　“好，不哭了，嗯……走吧，跟我回去吃好吃的。”庄皎皎起身。
　　八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庄皎皎对这个孩子吧……
　　怎么说呢，当初他生母万氏，毕竟是赵拓安排给赵开的人，所以总归有一段因果在里面。
　　这么小的孩子，完全放任不管，能好好长大么？
　　太后毕竟只管他衣食住行，心理状况是绝不会管。
　　甚至故意冷漠对他。
　　也就六哥儿是个大度孩子，还肯关照他。
　　可今日这冲击，这孩子是以后郁郁啊？还是要扭曲啊？
　　还是拉一把，孩子总是无辜的。
　　庄皎皎牵着八哥儿告退了。
　　赵拓一时没走，还陪着太上皇呢。太后和陈太妃也走了。
　　既然八哥儿跟着庄皎皎了，那六哥儿人都在这里了，自然也一并跟着。
　　后头，太子和小五小声嘀咕：“他也是挺可怜哈，摊上那么一个爹。”
　　“娘怀着咱俩时候他爹就害娘，怀着弟弟们的时候又害。哼。”小五不屑。
　　“哎，那是他爹嘛，他也还小啊，怪可怜的了。”太子道。
　　“算了，不跟他计较。”小五剜了一眼前面被娘亲牵着的人道。
　　至于说，他是因为赵开迁怒了呢？还是……单纯只觉得娘亲牵着别的小孩子不爽，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他都这么大了，问也问不出真话来了。
　　回到了坤徳殿里，庄皎皎先去更衣。
　　又吩咐了膳食。
　　两只狗子跑着来迎接主人。
　　被太子和小五两个人眼疾手快的一人抱住了一只。
　　七郎没能得手：“就不能叫我抱抱？”
　　“你又不是没有。”小五翻白眼。
　　“你没大没小你，你还好意思说？我那狗现在住哪里？”七郎真是，不说则已，说起来就气死了。
　　他养的狗啊，几年了啊！结果呢，一进了东宫，就往太子和小五屋里跑。
　　现在住他们屋里的时候比他那可多。
　　“狗最懂事了，那说明你对它不够好啊。”小五嘿嘿笑。
　　七郎气啊，抖着手：“你不知道尊重长辈！”
　　只大一岁的长辈……这没法尊重啊。
　　“那要不，七叔你再养一只？”六哥儿笑道。
　　“再养还不是一样，这俩人吸狗！”七郎气呼呼。
　　庄皎皎吩咐完了话过来听见这句就笑：“那你养猫，这宫里野猫多，随便养。再不行养个鹦鹉，黄鹂。”
　　“还是算了，就这样吧。”七郎叹气，认命道。
　　“你看，你就对狗没那么好，不然为什么你的狗就粘着我们？”小五得意。
　　七郎哼哼了一下不理他了，坐下来问：“六嫂嫂，咱们吃啥？”
　　问的太自然了。
　　不常来的六哥儿和八哥儿挺震惊的。
　　结果更震惊的是，庄皎皎还真给他说了。
　　念叨了一大堆，最后还有饺子。
　　“这可太好了，我早上没吃几口。”七郎笑道。
　　“叫你早起。”太子看他：“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早上不肯起来，赶着念书，吃饭打仗似得。我们这些晚辈怎么敬你？”
　　七郎气，七郎没话说，七郎沉默。
　　“就没有小孩子不贪睡的！”好久，七郎掷地有声。
　　“哦，我们不贪睡，那意思是，你才是小孩子？”太子哈哈大笑。
　　“大胆，放肆，我是你们亲叔叔！七郎不依，跳起来打人。
　　八哥儿都惊了，要不要拉架？
　　结果太子和小五把狗子放榻上，就跟七郎打起来了。
　　狗子都懒得动……
　　六哥儿拉了一下紧张的八哥儿，没见这就是闹着玩么？皇后娘娘都不着急的。
　　闹了好一会的结果就是七郎抱着肚子撒娇：“嫂嫂我饿……”
　　“那去洗手吧，估计也快了。”
　　七郎哦了一声迅速跑去洗手了。
　　“都去洗手，一会就用膳。”
　　孩子们刚去洗手回来，赵拓就回来了。
　　见这么多孩子都没去东宫，笑了笑。
　　也就六哥儿和八哥儿看着他很紧张，七郎那真是不太怕的。
　　太子和小五就更别说了，从小叫爹爹抱大的。
　　六哥儿和八哥儿看着太子和小五撒娇告状，也是很羡慕。
　　不过，这里气氛真好。
　　他们是不懂气氛好坏啦，主要是在这里，很开心。
　　开心，就很重要了呀。


第447章 双标
　　赵开被赶出去之后，太上皇嘴上是没说什么，背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来。
　　不过，赵拓到底还是担心的，所以这几日，多陪伴了几顿饭。
　　然后，他就放心了：“大概是真没事，爹爹比我还能吃。”
　　这理由，庄皎皎只能表示赞同……
　　这段时间吧，月份渐渐大了之后，庄皎皎也比较能吃了。
　　但是赵拓就真是驰名双标。
　　他爹能吃，他觉得这么大岁数了，吃这么多是不是不消化？
　　孩子能吃，他觉得这都还是孩子啊，怎么就能这么能吃？
　　可媳妇能吃，赵拓就觉得也不多，要不再吃点？
　　就为这个，把太子气着了。
　　几个孩子过来用膳，正好一道盏蒸羊。娘俩都觉得好吃。
　　联手吃掉了一大盘子。
　　其实庄皎皎怀孕后，并不能太多吃羊肉。因为羊肉燥热。吃多了容易上火。
　　不过偶尔吃，毕竟是冬天么，不吃羊肉还像话吗？
　　于是，赵拓就嫌弃起来了，说太子吃太多了。
　　太子那个气，直接给他爹爹一个大白眼，不说话。
　　继续吃。
　　等吃饱喝足，撤了桌子，大家都开始和甘蔗马蹄雪梨汤的时候。
　　太子才开始报复他爹：“等我长大，我就不帮着爹爹办事！”
　　小五一顿，糟心的不行，这什么迷惑发言？
　　赵拓看着他冷笑：“敢！腿给你敲断！”
　　太子怕了？
　　呵呵，怎么可能！太子嗤笑一声：“敢！娘亲把你腿敲断！”
　　赵拓指了指他：“没出息！多大还找你娘亲帮你？”
　　“八十岁我也是娘亲的宝贝！略略略，爹爹你欺负我，我就找娘亲。”太子吐舌头，一点也没有太子气度。
　　“你看你，有点皇家太子的样子吗？像话吗？你明天给我好好抄书，抄十遍！”赵拓板起脸。
　　“哼，爹爹这就是娘亲说过的，讲道理讲不过，就站起来说我是你老子的那种人！”太子声音巨大。
　　“……你个臭小子你反了？”赵拓气呼呼。
　　“咳咳，我说两位，是不是稍微给我一点面子？”庄皎皎都要笑死了，清了清喉咙：“我应该还是有点面子的哈？”
　　“当然，娘亲您最大。儿子原谅爹爹了。”太子反应贼快。
　　赵拓……
　　赵拓伸手指着太子，半晌不想理他了，低头喝汤。
　　小五偷笑，爹爹果然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闹腾了一会，等孩子们走的时候，太子又装模作样的把手背在身后：“爹爹不要愁，等儿子到了三十岁，就帮爹爹。”
　　赵拓一指大门口：“滚滚滚，糟心。”
　　太子嘿嘿笑，拉着三个弟弟利索的滚了。
　　纵然是官家叫太子滚的，可一院子人也没一个紧张的。
　　还都笑着呢，闹着玩的嘛，太常见了。
　　赵拓看庄皎皎：“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没大没小？”
　　“我说你该。我这四个里，就他最老实最憨厚，你欺负他干什么呢？”庄皎皎哼了一下：“不就是肉，吃不起啦？”
　　赵拓哼哼：“我就觉得……你难得爱吃，那臭小子也不懂事，抢什么。”
　　“你不懂事吧？我不能吃太多羊肉的，孩子有心，幸亏孩子心大，不然要是悄咪咪的生气难受了，想着一点吃食爹爹都不许，多伤心？”庄皎皎道。
　　赵拓有点不好意思了。
　　“明天吧，明天中午，我叫御膳房做了这个菜赏他。直接送去诲信殿，到时候当着众人给他。他就高兴了吧？”
　　“嗯，好。”庄皎皎笑道。
　　果然，第二天中午，赵拓就赏赐了太子和五皇子一人一个菜。
　　太子就是盏蒸羊，五皇子的炉焙鸡。
　　太子很开心，他就知道，爹爹才不是小气，更不是不疼他。
　　小五也很高兴啊，虽然爹爹赏赐哥哥就好了，他也不生气。
　　可爹爹还给他，他就更高兴了嘛。
　　哥俩都心满意足。
　　宫中一切都好。
　　京郊的赵开，被赶出去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日子难过。
　　如今是冬日，他需要的被褥，炭火衣裳都是不缺的。
　　并且也不差。
　　可是从丢出来这一天起，他喝水都需要自己烧水了。
　　因为是冬天，没法种地，自然需要送饭。
　　可大概是有太上皇的话，所以送来的都很简单，真只能保证不挨饿。
　　赵开也不是傻子，他是看出来，太上皇这回是死了心。
　　所以再是闹，也不会见到他了。
　　何况，想起那个孩子，只记得那一双泪眼。
　　不知道他过的如何，可如果他继续闹的话，那孩子会更不好过吧？
　　有这样的想法，他被塞着鞋子丢回来之后，又怒骂了半夜之后，却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此时，他不熟练的将木桶里的水用葫芦瓢装进了铜壶里。
　　然后放在炉子上。
　　他如今用的炉子和炭火，当然不光是取暖。他也没资格用那些木炭了。
　　如今都是老百姓们用的普通黑炭。
　　黑炭当然也分烟大小，他用的就是一般的。
　　所以从外头架着烟囱，不至于因为烟大熏死人。
　　他有些走神。
　　人如果肯，是很容易习惯的。
　　比如此时，他就把食盒里的炊饼和菜都放在已经放了一壶水的炉子边上。
　　过一会，菜就热了。
　　炊饼也会烤热，边上有点焦糊。
　　他以前当然不会吃这个，可如今竟也能吃了，就算是皇子又如何？
　　饿了一样要吃饭。
　　大概这一回，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忽然就肯听话了。
　　赵拓也派人盯着呢。
　　听到了回报之后，也只是冷笑，只想着，赵开不过是做戏，谁知道还要怎么闹。
　　而太上皇，是彻底不肯听他消息了。
　　吴争鸣也就只是自己知道就好，免得哪一日，太上皇又要听了呢？
　　他不闹，大概最好的就是八哥儿了。
　　八哥儿也总算能安稳过日子了。
　　这个冬天不算太冷，雪倒也有几场，都不算太大。
　　庄皎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也感受到了疲惫。
　　怎么也要熬着，到了四五月就该生了。
　　到了过年时候，与去年差不多，也算大办。
　　刚过了初六，后宫就没了一个先帝时候的太妃。
　　也是个没有子嗣的，不过娘家倒是还活跃。


第448章 打断腿
　　所以身后事不会太难看。
　　不过还是暂时送出去了，出了正月才能好好办。
　　而赵拓如今更看重的是今年的两件大事，一件事春闱，一件是庄皎皎生产。
　　正好春闱三月开始，庄皎皎生孩子是四月。
　　作为皇帝的赵拓，如今不得不放弃了正月十五出去的选项，也是没法子，何况今年庄皎皎还怀着孩子呢。
　　一气儿忙到了二月里的时候，天气还是不见暖和。
　　也是正常，去年冬天没冷几天，这就全存在春日里了。
　　二月头了，还飘雪。并且比起冬天的雪来，这一场和大多了。
　　庄皎皎困在自己殿中，娱乐活动是多，就是不能出去了。
　　肚子里这个，如今是长得很快，到了七个月上，也看得出，这不是个双胎了。
　　毕竟有两次经验了，还是能感受到这回肚子比上两次小了不少的。
　　今日天气还算好，外头雪也化了个差不多了。
　　庄知薇和庄照晚进宫看她。
　　此时姐妹三个坐着说话。
　　“看着四姐姐精神好我就放心，这一胎不知男女，你也该生个公主了吧？”庄照晚道。
　　“是啊，不过这事也不由人。生什么都好。”庄皎皎摸摸肚子。
　　“是啊，总归会有公主的。”庄知薇胖了不少，此时笑起来。更显丰腴气度。
　　“你们都如何了？”庄皎皎问。
　　“我是挺好的，家里孩子也好，就是我婆婆。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庄知薇道。
　　之前，马家的老太太就大病一场，十分不好来着。
　　庄照晚叹气：“我家是太婆婆不大好，从年前，就不太能吃进去东西了，这熬了几个月，太医和郎中都看过了。说是熬过夏天就有希望。熬不过去的呼……只怕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你太婆婆也岁数不小了，有七十多了吧？”说起来，这几家的长辈都算高寿了。
　　庄知薇的婆婆也有七十了。
　　“是啊，家里也尽力了，不管什么好的，只是她吃不进去也没法子。”庄照晚还是伤感的。
　　从她进了冯家至今，十几年了，太婆婆比婆婆还好说话，还和善呢。
　　“一会我派人两个太医去你们府上都看看。回头按着需要，给些药材。”庄皎皎道。
　　“那可好，多谢娘娘啦。”庄照晚笑道。
　　庄知薇也笑：“五妹妹如今看着还是未出阁时候的样子，变化不大。”
　　这是真话，她们姐妹三个，也就庄照晚日子最平和。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悲大喜的。
　　庄照晚不好意思的一笑：“你们照顾的好啊。”
　　作为庄家最小的孩子，她确实也算很幸运了。
　　午时之前，庄皎皎叫人去叫了孩子们来。
　　留着姐妹吃饭。
　　都是自家姐妹，她们也没客气。
　　见了皇子们，大家都熟悉，左一个二姨母又一个小姨母，嘴甜的不要不要的。
　　尤其是两个小的，各种缠着求，说要叫她们给娘亲说好话，叫他们能跟着哥哥出宫玩儿。
　　这就小人参和三哥儿感慨，羡慕啊。
　　唯一的公主赵茵乖巧的坐着，客客气气也跟着叫姨母。
　　反正是嫡母的姐妹，规矩上就是姨母。
　　“公主越来越好看了。这以后，可叫多少公子求娶。”庄照晚道。
　　“你不知道，官家已经吩咐人给她找地方建府了，等她出嫁时候，公主府早就修好了。”庄皎皎摸摸赵茵的头。
　　赵茵害羞的低头，耳朵红红的。
　　“女孩子，是要早些打算的。我那个，算生日还不足一岁呢。侯爷就琢磨起这些事来了。”庄知薇叹气。
　　“哈，感情天底下做爹爹的都是这样？我家那个不也才几岁大，她爹爹就愁以后要是遇人不淑怎么办了。”庄照晚失笑。
　　“那你们也赢不过我，我这还没生呢，是男是女不知道呢，前几日官家忽然来了一句以后要是驸马对公主不好他就打断驸马的腿。”庄皎皎无语道。
　　那是前几日午睡的时候，一时没睡着，赵拓忽然来了一句。
　　她本以为说的是赵茵，还附和了几句。
　　结果，那男人说说的是你肚子里这个……
　　姐妹几个都笑了起来。
　　皇子也笑。
　　太子霸气：“谁敢欺负她们？二姨母，小姨母，你们的女婿以后不好，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还有五妹妹你也是，以后你驸马不好，就打断腿。娘亲生了妹妹也是一样的。”
　　“哈哈哈，你霸气娘亲是喜欢的，可你怎么就学你爹？来来回回就是一句打断腿？”庄皎皎憋不住笑起来。
　　“那……那打断胳膊？反正打断！”太子挠头道。
　　不过，两个姨母倒是十分的感激。
　　有太子护佑，日后她们女儿们大了，确实安稳不少。
　　下午时候，她们两个出宫回府去了。
　　庄皎皎也叫太医去看过了两个老太太。
　　马家的虽然身子差，但是还可以调理，好好养着，还有些寿数。
　　可这冯家的老太太，就没法说了，就算是熬过夏天，那也得熬过冬天。
　　委婉建议，备下吧。
　　其实冯家也有这个心里准备了。
　　果然，还没到三月呢，冯家的老太太就撒手了。
　　临去之前，将儿孙，媳妇，孙媳妇等人都叫来跟前。
　　老太太也是见着曾孙的人了，也没太多遗憾了。
　　将一辈子的积蓄都拿来，越过了几个儿子，都分给孙子们了。
　　拿的最多的，自然就是长房长孙。
　　因为对庄照晚的喜欢，老太太还单另给她两口大木箱子，不许她打开，叫带回去。
　　其余，除掉长房长孙拿的最多，其他嫡孙次之，庶孙再少点。
　　长房没有庶出，所以都拿的不少。
　　不能小看了老太太这一辈子的积蓄，毕竟太爷在世之前那些私藏之类的，也都在老太太手里呢。
　　最后，她只说叫家里都相亲相爱的，就笑着撒手了。
　　七十七岁的老太太，也是高寿了。
　　得了消息，庄家第一时间就上门吊唁帮衬。
　　庄皎皎也叫人来上香烧纸。
　　等忙完了七天，送走了老太太，庄照晚才有时间看那箱子。一打开，就是叹息。
　　这里头，全是首饰。整套整套的。


第449章 隔着什么
　　看得出，有些是年轻时候的老太太戴过的。
　　有知道的婆子解释说这里头不少，还是老太太的嫁妆呢。
　　老太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亲生女儿。庶出的女儿出嫁的时候，陪嫁也没动她的嫁妆。
　　如今大半都给了庄照晚了。
　　倒是把个庄照晚弄的又哭了半夜，想起老太太，真全是好处。
　　冯光运也是叹气：“祖母喜欢你，也是你们有缘分。”
　　“我心里难过，她在的时候我也没尽孝，如今都给我，呜呜呜。”庄照晚扑进了冯光运怀里。
　　冯光运忙哄着，其实他心里也难受，老太太在的时候，最疼爱的孙辈就是他了。
　　庄照晚就这么陆陆续续哭了一夜。
　　第二天就起不来了，病倒了。
　　家里长辈听了，只能叹气叫人请太医。
　　不过她这样有情义，倒是叫婆婆和公公心里也喜欢。
　　她这病不要紧，就是伤心，加上这段时间累了，又天气不好的缘故。
　　养就能养好。
　　不凑巧的是，宫里太子病了，没能及时挪动，结果兄弟一串病了大半。
　　也就小人参和小十俩孩子没事。
　　都这样了，也不用挪出来了。
　　庄皎皎扛着肚子去看这群孩子。
　　七郎挂着鼻涕坐在太子和五皇子屋里：“我说你们这威力是不是太大？我这鼻子都不通了啊。”
　　“我看看，七郎是怎么了？”庄皎皎进来。
　　七郎站起身：“六嫂嫂，哎哟您怎么来了？万一也染上呢？”
　　“就是个小风寒，染不上，不看看你们这群小子能行？”
　　庄皎皎看着这一屋子吸溜鼻子的小子就觉得好笑：“你们几个还算厉害的，三哥儿发烧了。你们可撑住。”
　　其实就是冻得。
　　前儿下雪，其实大家都冻着了，又互相过了病气的缘故。
　　“给我说说，午膳吃了什么？”庄皎皎坐下问。
　　奶妈子忙上前来说，都是清淡的膳食。
　　“这可不行。”庄皎皎摆手：“病了，大油腻的肯定不能吃。怕恶心。不过只吃清粥小菜哪里够？荤的还是要吃的。嘱咐膳房，按照正常膳食来，只要别做太油腻的。至于粥什么的清淡的，就谁想要或者谁的奶妈子觉得他们需要，就上一点。都是长身子的大孩子，吃粥能吃饱？”
　　“是。”康奶妈应道。
　　“哎？六嫂嫂，不是说小孩子病了就要挨饿？”七郎不解。
　　“你们这也叫病了？”庄皎皎故意道。
　　就是不能叫孩子觉得这点病多严重，稍微有点小风寒就紧张的什么似得，孩子心里没压力？
　　“呃……就也算吧？”七郎都开始怀疑了。
　　“没事，小问题。”小五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庄皎皎好笑：“难得见我们五皇子失态啊。”
　　小五脸红，扭头喝茶。
　　“都不要紧张，天气变化，人吃五谷的总会有些小毛病。要好好用膳，乖乖喝药。多睡觉，多喝水就会好的很快。病了的时候，更需要补充营养。病怕三碗饭嘛。”
　　“嗯，娘放心吧。”太子鼻子不通，说话闷闷的。
　　“嗯，娘去看看三哥儿，你们玩儿吧。”反正也都病了，也不管什么交叉感染了。以毒攻毒去吧。
　　反正庄皎皎看来，感冒真不是个大事。
　　三哥儿是体质差的缘故，病的晚，倒的早。
　　这会子就烧的有点厉害了。
　　王娘子早一步就来了。如今她接近三哥儿，赵拓也不管了。只要她自己有封存，不乱教导孩子就行。
　　不过三哥儿也不小了，不是随便听她说的时候了。
　　“太医怎么说的？”庄皎皎进来问。
　　“皇后娘娘。”王娘子起身请安。
　　庄皎皎摆摆手坐下。
　　“回娘娘，太医的意思是，三皇子体质不是很好，又加上几年前那一场……多少有点虚弱。不过也不碍事，退烧就好了。这会子就比之前烧的轻一点。说是下午就全退了。按时喝药就行了。”奶妈子道。
　　三哥儿虽然烧的厉害，但是人也没糊涂，毕竟大了些了。
　　这会见娘娘来了，都这么大肚子了，他岂敢躺着不起来？
　　就由着人扶着起来出来请安。
　　“进去躺着吧，我正要去看你。怎么样了？”庄皎皎也扶着丹珠的手起身，推了一下三哥儿。
　　几人进了内室里，三哥儿又躺回去：“儿子觉得还好，就是有些烧，有时候冷有时候热，此时就是很热。”
　　“热也不能胡乱晾着，你也不是头回发烧了，你这孩子体质就是这样。记得常通风。多喝水。”庄皎皎道。
　　“嗯，儿子记得呢。这不是窗户有个缝儿呢。”
　　庄皎皎又坐了会，就起身走了。
　　王娘子送她到了门口之后主动道：“我再呆一会就回去了，毕竟皇子们都大了。”
　　庄皎皎在东宫呆着没事，她毕竟是嫡母。
　　可王娘子毕竟是妾室，她就不合适多呆着了。
　　庄皎皎见她自己想着呢，就没多说走了。
　　王娘子又折回去，照顾着三哥儿有喝了些水：“我再呆一下就走了。我也不方便总是来，你自己也有人伺候着，倒也不用我多费心。”
　　三哥儿说好，他们母子之间，亲近也是亲近的，就总是觉得不太自然。
　　说不上为什么，尤其是之前在府里时候，三哥儿就搬去了前院里。
　　王娘子一心疼爱儿子，三哥儿也一心念着自己的小娘好。可到了一处吧，又觉得隔着什么似得。
　　“你……你也好好养着吧。”王娘子叹口气起身。
　　“小娘也是，天气不好，注意身子。”三哥儿道。
　　送走了王娘子，三哥儿一时也睡不着，就叹口气。
　　他奶妈子就凑过来道：“哥儿别多琢磨，皇后娘娘和王娘子都担心你您呢。千万要好好养身子。”
　　“嗯，我知道。”
　　奶妈子又安抚劝慰了几句，主要是三皇子心重，凡事容易多想对自己身子是不好的。
　　回到了坤徳殿没一会，赵拓就回来了。
　　“挺着大肚子你乱跑什么？叫人去看看就行了啊。”赵拓皱眉。
　　“一群孩子生病，你不心疼啊？”庄皎皎好笑，她又不是不知道，一早上他就叫人去看过了。


第450章 生了
　　“那也不用你亲自去吧？”赵拓哼道。
　　“我就当溜达了，没事。我都看过了，三哥也没事。都精神还不错。”生病了，肯定没精神的。
　　但是这个没精神也看怎么个没精神法。
　　这群孩子如今，就是没精神里头的有精神。
　　状态还是不错的。
　　赵拓当然是不放心了，他倒是没亲自去，但是每天早晚都叫人去看的。
　　第三天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好多了，虽然鼻涕还没好呢，但是至少没那么闷闷的了。
　　第四天的时候，三哥儿也能去诲信殿念书了，只是稍微有点咳嗽。
　　总之就是大家都好了个差不多了。
　　天气也渐渐的终于有回暖的迹象了。
　　可还没高兴几天呢，二月底的时候，又墩下来一场雪……
　　晚上睡着，庄皎皎觉得冷。可这么大个肚子，又一时挪动不了，就伸出脚踹身边人。
　　“怎么了？”赵拓被踹了两下睁开眼。
　　“冷。”庄皎皎嘀咕。
　　赵拓反应了一会，哦了一声把她从后头抱住，拉好被子。
　　两个人贴一起，果然暖和了。
　　主要是，官家也睡迷糊了，就是没想起来叫人加一床被子。
　　还是丹珠也觉得冷，这才小心的进来，给他们加了一床，还小心的怕吵醒人，缓缓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果然，下雪了。还刮大风。
　　“快传话给众人今儿不请安了。”庄皎皎看着外头就忙道。
　　果然不到一会，太后也叫人传话，今天不请安了。
　　不过倒是太上皇念着初一家宴呢，庄皎皎叫人去说，中午时候过去。
　　围炉吧，这大雪下的。
　　不过赵拓不许她去：“胡闹！我都叫孩子们今天都不去诲信殿了，你还想乱跑？”
　　“哪里就是我乱跑，太上皇惦记家宴呢。”
　　老头如今每个月家宴特别惦记。
　　“一会中午孩子们不去了，你我也不去了，老人怎么办？”
　　是天气不好，可有时候吧，这岁数大的他跟小孩子一样的，容易生气。
　　“没事，这不是风停了？一会我穿厚些，走过去，你跟我一道，你还不能扶着我了？”庄皎皎问道。
　　赵拓只好应了。
　　也是，走着去就比较安全，这天气就别坐轿子了。
　　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小人参，太子，五皇子还有七郎都来了。
　　“娘，三哥哥被我拦住了，弟弟们也不能来，叫他们自己吃去吧。咱们去跟大爹爹吃饭。我就猜到你肯定去的。”太子得意极了。
　　来都来了，也不用说什么了。
　　于是一家子往太上皇那去。
　　雪还没停，不过路扫开了，全程赵拓小心的扶着庄皎皎，后头有内臣撑伞。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跑着走，哪里看得出之前都生病了。
　　一群人来了太上皇这里，显然老头看着大家，嘴里说的是：“这天气还赶着来做什么？”
　　可那眼神啊，明显就是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赵拓叹口气，心说娘子也算是了解地爹爹了。
　　中午围炉，烤肉，锅子，热乎乎的一大桌。
　　七郎吃的没有形象，太上皇看的十分糟心：“你能少吃两口吗？”
　　“不能！”七郎才不管，照旧吃，这个烤的羊肉好好吃啊。
　　七郎都不算能吃的，小人参那从小到大的能吃。
　　只是在大爹爹这里，多少还有点克制的意思。
　　反正，十来斤羊肉，一会就没了。
　　还有一大块鹿肉也没了。
　　太后和庄皎皎吃锅子，她们喜欢汤水多些的。
　　那爷几个不亏都是一脉相承，吃起肉来真是吓死人。
　　等到午膳过后，外头的雪也就停了。
　　赵拓看着外头叹口气：“今年，果子要绝收了。”
　　这就三月里了，果树该开花了。
　　“也不至于，这还早，南边肯定没有大雪。北边的话，这桃花还要稍微晚一点开呢。”庄皎皎道。
　　赵拓点个头，可心想怕就怕南边也有。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知道，是南方也有。
　　不过虽然是果子可能受影响，但是种地不受影响的。
　　三月，春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赵拓的全部心神都在这里了。
　　毕竟，去年官员变动太大，至今还有不少空缺。今年这一批读书人，有不错的成绩之后，会有比历年来更高的几率留在京城做官。
　　哪怕起步不是很高，至少机会也多。
　　这头，赵拓每天看文章看的不亦乐乎，后宫里人也小心起来，娘娘可是月份大了啊。
　　八个月了都。
　　所有人都在等下个月的时候，三月十五夜里，庄皎皎居然提前发动了。
　　这可把所有人吓坏了，早产了这是，妥妥的早产了。
　　一边请官家，一边去请太医，稳婆是早就在这里的。
　　一时间，坤徳殿都乱了。
　　太后也赶着来看，赵拓已经回来了。
　　庄皎皎自己倒是还算镇定：“都稳住些，慌什么？早产也不说明什么问题，三哥儿不就是早产？”
　　赵拓比较慌，勉强稳住心神。
　　陈太医请脉，也只说一切正常。
　　如今就是要生了。
　　从黄昏时候开始，这一等就是一夜。
　　赵拓还是派人将太后送回去了。他自己守着。
　　天破晓的时候，总算有动静了。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总算生了出来，庄皎皎已经是没有一丝力气了。
　　只觉得困倦至极，拉着丹珠道：“我只是困了，你别叫官家着急。”
　　话也说的颠倒糊涂的，就闭上眼了。
　　听着报喜，听着孩子哭声，赵拓提着的心放了一半，孩子想来是没事，大人如何？
　　有人出来报喜：“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十二皇子诞生，母子平安。”
　　如今，宫中已经知道了皇庄上周氏那，还养着一个呢。所以这个排序，就是十二了。
　　“皇子？”赵拓一愣，随即摇摇头笑道：“皇后要失望了。”
　　“多子多福嘛，娘娘也高兴的。”报喜的嬷嬷笑道。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赵拓才被请进去。
　　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气味了，孩子已经不哭了，被洗过包着了。
　　看起来也没那么小，不像是个早产的。
　　床榻上，庄皎皎熬了一夜，着实累了，面色不好看，睡的结结实实。
　　“叫陈太医给皇后看看。”赵拓小声道。


第451章 蓬荜生辉
　　陈太医就在外头等着呢，此时赶紧进来。
　　给大人小孩都看了，结果就是大人累坏了，所以睡过去了。
　　孩子也没事，虽然是早产了，不过发育的挺好的。
　　赵拓此时却有些愁眉不展的。出来外间，小声问：“我听说，民间有说七活八不活……”
　　“哎！官家怎么能这么说！十二皇子好好的，结结实实的，长这么大了。虽说这女子十月怀胎是正常，可因个人身子的缘故，早晚一个月都不算什么。十二皇子和皇后娘娘就是母子平安！”
　　陈太医也算老熟人了。
　　从府里时候，这位娘娘还没怀孕开始就照顾。
　　至今，十几年了。
　　太知道官家这个人了。
　　就是担心嘛。
　　这要是换个人他还不敢这么直接说，可这是皇后娘娘啊！孩子确实没事，大人也没事。
　　早产是真早产，可健康也是真健康。
　　至于你说为什么，那人家就……就长好了呀。
　　赵拓听了这话，果然放心多了：“那皇后呢？亏损的厉害吗？”
　　你这个话问的，臣就没法回答……
　　陈太医愁死了。
　　“娘娘也好，只是毕竟生孩子，总要好生修养的。回头，臣调配些补药，等娘娘满了两个月之后喝。”
　　“嗯。”赵拓这就满意了。
　　陈太医琢磨，您逼着娘娘喝药，怕是要挨骂。
　　赵拓也是一夜没睡，此时也撑不住了。
　　可前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他只能打起精神去。
　　不多时，宫中就传开了皇后已经生下了小皇子，母子平安的话。
　　所有人都欢喜的很。
　　消息也送了出去，庄家得了消息，先是吓一跳，这可怎么算都是早产了。
　　继而高兴，万幸是没事。
　　来人也说了，是瓜熟蒂落，并没有什么问题。
　　庄守业乐呵的呀，去哪找这么有子嗣缘的皇后？
　　五个嫡子了！
　　皇后这位置坐的，稳若磐石。
　　太上皇，太后都赏赐了东西。太上皇得知又得了个孙子，也是高兴。
　　多子多福嘛，以前是求不到，如今求到了当然高兴了。
　　之前去年因为叫赵拓纳妃子惹出那么大事来，今年自然没人敢提起了。
　　此时众人只想着，这就是纳妃子，哪个妃子能有这么大本事？一肚子的皇子。
　　赵拓忙完了回来，正是中午，庄皎皎还没醒呢。
　　赵拓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叫醒她，怎么能不吃一口就一直睡？
　　庄皎皎被从梦中唤醒，真的有点茫然，这是怎么了？
　　要起身，觉得肚子空落落的。茫然的回神，哦，卸货了。货呢？
　　“我的货呢？”
　　于是，懵了的皇后娘娘就问了出来。
　　赵拓还真就理解了，毕竟平时听她说卸货多了也就记住了。
　　于是一言难尽的看她：“你能不这么叫孩子？”
　　庄皎皎彻底回神：“谁让你叫醒我？我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能睡一觉了？”
　　“我怕你没吃就一直睡不好。”赵拓哼哼。
　　庄皎皎也不饿，不过还是点点头。
　　先叫人把孩子抱来，皱巴巴红扑扑一个大胖小子，好吧，这果然不像是早产的。
　　等到午膳上来，月子里的人当然清淡了，营养是不缺的，不过就不能口味重了。
　　两个人吃了，赵拓也没太多胃口，纯粹困得。
　　等吃饱喝足了，庄皎皎简单洗漱了一下，她也不能好好洗了。
　　就要睡觉。
　　赵拓也是直打哈欠：“你在里面睡吧，我外头睡着。”
　　他说的是里外间。
　　庄皎皎就看着他。
　　“我知道你的规矩，就这么一下午，我晚上就滚回去还不行？”赵拓委屈死了。
　　庄皎皎这才答应了。
　　因为知道庄皎皎上午睡觉，太后就下午才过来看望，结果就这场面。
　　太后笑了笑之后就回去了，心想恩爱的两口子就这样吧，就想离得近点。
　　她可没有过这样的日子。
　　十二皇子确实没什么问题，第二天开始吃奶之后，就表现的很能吃能睡。
　　大人也没什么事，就是累了，睡了一天一夜之后，精神就有了。
　　唯一难受的就是忽然生产，没提前洗个头，只能太医局配的药粉擦了。
　　还是三月里呢，也不敢乱来。
　　于是这个月子坐的就十分难受，是死活不肯见赵拓，尤其这前半个月。
　　赵拓没法子，他还忙着呢，那些殿试的读书人还没开始，他忙这一摊子事就忙的不可开交，还有别的事呢。
　　终于到了四月里，选了一个中午，天暖和的时候，庄皎皎无论如何也要洗个头。
　　众人无法，怕她冷，殿中还生了火。
　　好歹伺候她洗了个头，她还想顺便洗个澡，被驳回了。
　　擦干头发，晒了一会太阳，舒舒服服的时候，才肯开恩见了一面赵拓。
　　赵拓得知她洗头也是瞪眼，不过洗都洗了。
　　十二皇子半个月的功夫，已经长大了一圈了，月子里的孩子，睡觉吃饭，也没别的技能了。
　　既然今日见了皇帝，儿子们也见一见，于是不多时大家都来了。
　　十二皇子迎接哥哥们，就拉了臭臭。
　　小九小十面色都变了，弟弟也太臭了吧？
　　然后就见五哥哥看他们：“你们小时候跟他一样。”
　　这不可能！
　　小九小十坚决不信！并要娘亲来解释。
　　娘亲能说什么呢？娘亲只能说，你们五个小时候都是一样啊。
　　于是，四个大受打击。
　　其实也不是想不到啦，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小时候还有这一面，这也太……
　　半个月亲近娘亲了，两个大的还好些，小的就恋恋的。
　　这段时间，庄皎皎都是透着帘子见一见。因为觉得自己不干净，就没叫孩子凑过来。
　　这会子，两个小的拉着她的手。
　　庄皎皎还以为他们也是怕有弟弟了就失宠了。
　　结果才不是，这俩孩子心比较大。
　　就是想娘亲了。
　　于是留他们一起在这里吃了午膳。
　　下午才走。
　　庄皎皎又躺回去，赵拓也是恋恋不舍的走了。
　　心想快了，满月就好了，他也不是想做什么，就不习惯自己睡。
　　叹口气，只好失落的走了。
　　毕竟，他那承德殿，自从进宫以来，还是第一回 住这么久呢。
　　可太蓬荜生辉了。


第452章 病
　　坐月子，熬日子，终于到了满月。
　　庄皎皎强烈建议这个孩子就不大办满月酒了。
　　不是长子，没必要的。
　　主要是她不想叫外头太过费心思。家里人吃个家宴就可以了。
　　但是赵拓能答应？
　　那必须不能。所以最后再是缩小规模，也是宗亲全到，几家有爵位的，还有一品大臣都来了。
　　到底是热热闹闹的办了个满月。
　　太上皇笑呵呵的，还亲自抱了抱小孙子，心满意足。
　　七郎也抢着抱，庄皎皎也没拦着，十几岁了，还能抱不住？
　　小十二醒来，不过刚满月的孩子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只是茫然的瞎看吧。
　　不过这么多人，他倒是没哭。
　　只是过一会不耐烦了，也许是饿了。
　　反正，今日的第一泡尿，就这么光荣的贡献给了七叔叔。
　　七郎都石化了，众人笑着来将孩子抱走，把他带去更衣。
　　晚间的时候，赵拓暂时还没来，庄皎皎就问丹珠：“你看梁娘子脸色是不是不大好？”
　　“确实不好，其实过年那会，奴就觉得有点不好，苍白。当时只当她冷的，今日看，怎么还有点泛黄？”丹珠道。
　　绿云也是这么说：“确实不大好，不过倒是没听说那她有什么事啊。”
　　“明天你们去看看吧。我这坐在月子也管不了这么多。”庄皎皎道。
　　赵拓来的时候，见她说这个，就叹口气：“这事我知道。”
　　“是怎么了？”庄皎皎好奇。
　　“肝病。太医的意思是，好好养着，还有两三年。”这就不是说他们对她如何不好，这都是命。
　　庄皎皎蹙眉，肝病的话，就算是现代医疗，也不是全部都能治愈的。
　　“她是因为想多了，她也进府十来年了，你我都不曾亏待她。”赵拓道。
　　庄皎皎没接这个话。
　　亏待不亏待，这也真是不好说。或许，在梁娘子看来，不能侍寝就是亏待。
　　可……庄皎皎或许有些愧疚，但是绝不后悔。
　　同为女子，她也同情她们，可归根结底，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或许世人觉得吧，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是当年她们还侍寝的时候，梁娘子也没真的叫赵拓喜欢过。
　　要不是家世不错，位份也高，她也算早就失宠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过几日，见见她吧。”庄皎皎道。
　　赵拓点了点头：“你刚满月，不要多想，你自己身子要紧。”
　　庄皎皎点头：“去，给官家煮些汤饼吃。我是不要了，给我拿些喝的。”
　　赵拓就去更衣，等着吃。
　　等赵拓吃了一碗梅花汤饼，又吃了些菜，肚子就舒服多了。
　　两个人洗漱上塌之后，赵拓抱住庄皎皎闻她的头发，她昨晚大洗过了。
　　“自己睡太没意思了。”赵拓嘀咕。
　　庄皎皎就笑着抠他的衣裳：“馋不馋？”
　　“啧！你能不能老实一点？自己刚满月不知道啊？”赵拓抓住她作怪的手。
　　“那你馋不馋？”庄皎皎又笑着问。
　　赵拓不说话。
　　庄皎皎挣扎了一下，手就挣脱了。
　　然后就顺着衣裳往下伸。
　　真的打架那肯定不行啊，但是可以体罚一下小豹子嘛。
　　于是大豹子眯起眼，浑身都绷紧了。
　　体罚真是太刺激了，大豹子气喘吁吁的。
　　一个月没好好亲近娘子，怀孕时候也没有，赵拓早就不高兴了。
　　这会子好容易抱住了人，亲了个够本。
　　本来说不要的，结果最后就是小豹子被体罚了两回……都体罚吐了。
　　这一下，两个人舒舒服服的睡了觉。
　　庄皎皎是一夜无梦，赵拓却梦见了些不和谐的东西。梦里的娘子就是个小妖精嘛。
　　一早上就升旗的官家面无表情。
　　太苦了，天还不怎么亮就要起来上朝。做什么不好做皇帝？
　　上辈子是不是没干啥好事？
　　可今天是上朝啊，上朝啊，不能翘啊……
　　痛苦死了。
　　于是，等庄皎皎一觉睡醒了，就看见那么大一个疲惫的不要不要的大豹子。
　　“娘子起来了啊，我饿了，快摆膳。”上朝真累。
　　就算是言官不敢瞎说了，可所有大臣们面对政事的时候，也依旧是唇枪舌剑。
　　哪次上朝不吵架呢？
　　他真的插不进去嘴。
　　一旦有几个互相吵起来了，他唯一能说的就是爱卿说的有理……
　　摆上早膳，赵拓怒而干了一屉蒸饺，一碗粥，两个肉包子加一堆菜。
　　然后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赶回去办公了。
　　徒留下庄皎皎无语的对着桌面：“你说他这就是过来吃饭的？承德殿里，就缺口吃的？”
　　绿云笑起来：“瞧您说的，这不是就想跟您一起吃？”
　　庄皎皎无语的继续喝粥，行吧。热恋几年，还能继续热恋，可以的非常幸福了。
　　在娘子那充电满了的赵拓干劲满满的应付那一桌子的劄子了。
　　做了这么久的皇帝，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劄子这玩意了。
　　毕竟，你看不看，它都在那里，只会增不会减。
　　你要太久不看，言官就要喷你不务正业了。
　　要是为这个唉喷，赵拓饶是脾气暴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装鹌鹑了。
　　所以，就只为保住面子，也不能不看。
　　庄皎皎想了想，今日没事，还是见见梁娘子吧。
　　于是起身，往梁娘子住的玉琼阁去了。
　　梁娘子早膳没吃几口，这会子更喝药，精神不太好。
　　忽然听闻皇后来了，忙起身来接，整个阁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
　　这可是皇后娘娘第一次来后宫嫔妃们的住处。
　　宫里的宫女是不知道这群嫔妃都不会再侍寝的事了，所以只当是自家娘子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找来了。
　　“娘娘安，怎么来了？”梁娘子问道。
　　“来与你说说话。”庄皎皎道。
　　庄皎皎对梁娘子，怎么说呢，没有太多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就是一开始时候，很有些奇怪的感觉。
　　如今，已经淡了。
　　“那……娘娘坐，你们快上茶。就泡红枣茶来吧。”梁娘子笑了笑道。
　　庄皎皎坐下来，看了她几眼：“看太医了没？”
　　梁娘子轻轻笑了笑，然后叹口气：“药都吃着，只是我自己觉得我这身子，是不容易好了。”
　　太医当然没敢说给她听那些熬两三年的话。


第453章 不懂他
　　只是跟她说好好修养就行了。
　　可梁娘子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感觉的。
　　虽然不确定，但是总有感觉。
　　当然，既然她不知道，庄皎皎也不是来捅破的，她又不是盼着梁娘子去死。
　　“我这些时候没注意，才知道你病了。就来看看你。”庄皎皎坐下来道。
　　“多谢皇后娘娘，我吃着药，只是也没什么用处。”肝脏部位还是每天都有点痛。
　　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肝还以为是什么，如今就算是知道了。
　　“你病的重，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倒是怪我，年前时候没发现你不对，叫你忙了一整个年。”她挺着肚子的时候，全靠云娘子和梁娘子。
　　“这倒也没什么，忙着点，我心里还舒服呢。”梁娘子叹口气：“如今我倒是常想起府里时候来，不过这日子过的，稀里糊涂，就这么些年了。”
　　“是啊，过的是快，一眨眼，都要老了。”庄皎皎笑了笑。
　　“老？娘娘不老，娘娘跟初见时候一样。我前几日做梦的时候，梦见了孟氏。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笑。还是当初那绝色的样子。我就派人去问，我以为她没了。结果是，她竟还好好的。她心宽啊。”
　　梁娘子笑着道：“是我自己，总想起过去的事。是我自己老了呀。”
　　“你这就是积郁成疾。这病就是从你多思上来的。多想过去的事有什么好处？还是要想得开，你看看庄美人。成日家玩的不亦乐乎。因为打牌，过年都差点迟到了宴会。”庄皎皎道。
　　“我知道，我来劝你，你只怕觉得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就算你我身份互相调换了，我也一样是要好好过的。”
　　“多谢娘娘，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只是……很多时候，情不自禁就要想。难道……皇后娘娘没想过？比如说，要是官家宠的是旁人。或者是，官家是谁都宠，又如何？”梁娘子实在好奇。
　　“那我就做好皇后本分啊。”庄皎皎道。
　　“那你不会嫉妒么？不会……不会对别人出手吗？你是皇后，你有优势啊。”梁娘子的语速很快。
　　“过去，我害过你们吗？”庄皎皎反问。
　　梁娘子没及时回答，因为没有。
　　“不择手段想要过的好的人，我并非不理解。我也不是就那么心地善良。只是，很多事我有底线，也要看值得不值得。如果说，因为后院争宠，伤害我，伤害我的孩子，我娘家人。我大概，也是能狠心的。可要是没有，我依旧是尊贵的嫡妻，只因不受宠就要害人，那我做不到。也不值得。”
　　“是我说错了，只是我……我不懂，为什么？要说样貌，孟氏绝色。是，孟氏不聪明。可后院里，也不是没有聪明人。云娘子样貌也极好，懂事听话聪明。还生了长子，可官家为什么就不宠爱她？”
　　“我不是觉得不公或者什么，我只是不解，深深的不解。”梁娘子一度困惑。
　　“这种事，说不清的。或许就是感觉吧。硬要说的话……你们不懂他吧。”庄皎皎道。
　　梁娘子深吸一口气，轻轻摇摇头：“或许是吧。”
　　真的是吧？
　　她是真的不懂。前生不懂，今生不懂。
　　“所以，不要多想，身体是你自己的。”庄皎皎道。
　　梁娘子点头：“多谢娘娘开解，我心里舒服多了。”
　　“那就好，好好养身子，好好喝药。”说着，庄皎皎起身：“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些年，总归是缘分。我也盼着你好，我并不想你们出事。”
　　“是，多谢娘娘。”梁娘子道。
　　她心里叹气，她无奈何的，就是娘娘这份心。
　　她是真的，没有叫她们不好的意思啊。
　　出来之后，绿云道：“该梁娘子管的事，是不是就换人管啊？”
　　“不必。她如今病着，虽然管事是叫她辛苦了，可要是骤然什么都不叫她管了，她才是要完了。”你对一个病重的人说，你别操心什么都别管，只管养病吧。
　　这是好心，可这不是好事。
　　一旦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再被需要的时候，才是她真的想不开的时候，或者想的太开的时候。
　　“是。”绿云也想到了这里，心想娘娘是真周到。
　　等到回去了，庄皎皎更衣后就又去躺着了。
　　绿云和丹珠说话，绿云道：“娘娘说后宫娘子们不懂官家，也不知梁娘子作何感想。”
　　“不管作何感想，她们确实不太懂。她们是依靠官家的人。可娘娘是不同的。官家虽然是官家了，可很多时候是孩子气的。这份孩子气，也只有对着娘娘时候才有。哪怕是对着太上皇也没有过。”
　　当一个男人无论如何幼稚都不会被嫌弃，并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时候能那么幼稚的时候，他当然更喜欢这个叫他能这样自在的人。
　　当然了，娘娘也依靠官家。官家也要保护娘娘，还有孩子们。
　　可娘娘曾经说过，这世上没有人真的无坚不摧。
　　再厉害的人，也需要温暖。
　　娘娘，就是官家那份温暖。
　　她聪明，她善良，她能干，她美貌，她不求家中富贵，她不苛责下人。她浑身的优点。她也强大。
　　所以，官家回报给她的，就是真心。
　　一个帝王的真心。
　　这些，后宫娘子们哪一个能做到呢？
　　做不到，所以她们也不懂。
　　她们以为的，只是娘娘生了那么多个嫡子罢了。
　　“哎，我枉比你大了几岁，竟不如你懂。”绿云叹气。
　　“姐姐不是不懂，姐姐只是伺候娘娘时间短。我可是从娘娘进晋王府至今就一直跟着的。总归，还是知道些。”丹珠道。
　　“我听闻，之前伺候的都出嫁了，嫁的都好，你真不嫁了？”绿云问。
　　“求一心人容易，真想白头到老还一心，却难啊。我觉得如今的日子就极好。不必改变了。等我老了，也有自己的资产，出去买个庄子，雇一群人伺候着，做个衣食无忧的老太太就挺好。”丹珠笑道。
　　“挺好，到时候咱们就临近住吧。”绿云笑道。


第454章 九死一生
　　也不知道是庄皎皎的劝解有效果了，还是自己想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娘子精气神确实好些了。
　　不过再好，这病也治不了，这一点，是没人会告诉她了。
　　她自己倒也觉得能好些就是好事，更积极了些。
　　还好庄皎皎是早产了，今年的夏天真是热的要命。
　　小十二起了一身的痱子，痒痒的嗷嗷哭。
　　但是哭的也是真有劲儿啊。
　　庄皎皎叫人将桃子叶煎了水给他擦，擦了一天之后，好在是痱子瘪了，不那么吓人了。
　　但是依旧不舒服，哭多了，孩子就不爱吃奶了。
　　只好哄着强行喂。
　　反正把奶妈子也累够呛了。
　　赵拓下朝回来看着就愁，可这么大点孩子，服药是不能的。
　　药膏也不敢乱用啊。
　　只好就用桃叶水，庄皎皎叫人去寻来松花粉，勉强能用。
　　就这么煎熬了五六天，总算是好了。
　　孩子倒也没瘦，做娘的瘦了几斤。
　　看的赵拓更是心疼的厉害。
　　五月才出头呢，就赶紧摆上了冰山，给孩子也换了被褥。
　　孩子是没记性了，好了就照旧能吃能睡。
　　要过端午了，庄皎皎叫人预备了不少东西，粽子更多，回头要赏赐各处的。
　　家宴依旧是太上皇那摆着的，太上皇知道小孙子前几日生病了，特地叫人来看，此时知道没事了就放心了。
　　“就是天热起痱子了，不是大事。”庄皎皎解释。
　　“那就好，只是听着孩子病了，就没有不担心的。”太后也道。
　　这倒是，这么点的孩子生病了的话，确实是吓人。
　　“大爹爹大妈妈不要担心，弟弟不会生病的。我们都没有，弟弟也不会的。”太子道。
　　太上皇一笑：“行，有你背书呢，我就安心了。”
　　众人笑着。
　　粽子上桌，小巧的几口一个的那种。
　　此时糯米少，北方吃粽子，多半还是黄米。
　　比起糯米软糯的口感来，黄米是有点糙的软。但是清香却要比糯米更甚。
　　太上皇吃了两个包枣子的。
　　还想吃，别吴争鸣拦住了：“明日再吃吧。”
　　太上皇只好住手了，嘀咕说不叫他吃痛快了。
　　不过儿孙都在这里，他自然不好意思计较。
　　嘀咕的几句话，吴争鸣只当没听见吧。
　　太子第二天和五皇子来看望娘亲和弟弟。
　　太子抱着睡醒的弟弟嘿嘿笑：“娘，弟弟像谁？”
　　“你看呢？”庄皎皎问。
　　“我看着不像你和爹爹呢？不过五弟弟不就像翁翁么，估计弟弟也是？”太子细看。
　　“也不像，他大概是自成一派。”庄皎皎笑道。
　　就如今看，还真看不出像谁来。
　　“弟弟眼睛大大的。”太子把他放回去道。
　　“看来，我们榆儿挺喜欢弟弟，那就好。”庄皎皎笑道。
　　已经十二岁的太子如今可是大懂事了。
　　“嘿嘿，娘生的嘛。”主要是差的岁数多了吧，他就看着……挺微妙的。
　　要说喜欢，倒也不是说多喜欢，但是他心里有一份责任在。
　　就觉得，他是大的哥哥嘛，就要照顾弟弟们。
　　爹爹也说了，娘很累，那他有时间了，就该来照顾一二。
　　了解了儿子的心思，庄皎皎心情很好。
　　于是晚上的时候，就跟赵拓嘀咕起来了。
　　赵拓听了也高兴：“长大了。”
　　可不么，确实是长大了。
　　庄皎皎早产倒也母子平安。可庄家，李氏这一胎却凶险异常。
　　她是超了，四月就该生了，五月才发动。
　　就在端午这一天夜里发动的。
　　原本好好的孩子，忽然就发现胎位不正了。
　　这就是快生了忽然颠倒了，这种事少见，可格外凶险。
　　哪怕她这是第五个了，但是遇上这腿先下来的，也依旧是凶险。
　　稳婆都惊了，孙大娘子也吓坏了。
　　李氏自己也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一关。
　　庄翰学不管不顾冲进来。拉着李氏的手，眼圈红红的：“你好好撑住，是我不好，不该叫你总是怀孩子，你好好的，唔可不能没你啊。”
　　看着自己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孙大娘子是又生气又心酸。
　　算了，儿子有多少不好，可至少他对李氏是真心的。
　　李氏哭的什么似得。
　　终于开始生，受了大罪过，将孩子顺过来了。
　　李氏已经折磨的没个人样了。
　　几乎没了力气，最后基本上是被稳婆将那孩子推出去的。
　　生怕她大出血，要是此时大出血，那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万幸没有，可饶是这样，李氏也被毁了个乱七八糟。
　　整个人躺在那，破布娃娃似得。
　　生出来的是个女儿，孩子倒是还好，只是憋久了有点发紫了，出来哭了几声就好多了。
　　知道孩子没事了，此时也顾不得她。
　　大人更要紧。
　　天已经亮了，孙大娘子不敢耽误，忙叫人请李家人来。
　　又赶紧叫太医来，该怎么补养要赶紧安排。
　　李氏是昏过去的，稳婆的意思是先不要叫吧。
　　她伤着了，起来也是疼。
　　准备了膳食，只等李氏一起来就给吃上。
　　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时候，李氏睁眼看见了满眼血丝的庄翰学，还有后头紧张的不行的她自己的母亲。
　　裂开嘴刚要说句话，就觉得疼的不行。
　　“我的儿！你是要把你母亲吓死吗？”李家大娘子扑过来，压住她的手：“别动了。”
　　“我的孩子没事吧？”几乎没了命生出来的孩子，她可真怕啊。
　　毕竟她最后都浑浑噩噩了，昏过去之前，听没听见孩子哭都不知道了。
　　“没事没事，好着呢。去，抱八姐儿来。”庄翰学道。
　　这孩子排行第八了。
　　“是丫头啊，丫头也好。”李氏笑了笑。
　　看过孩子知道她好好的，李氏也放了心。
　　这会子浑身的天疼痛就忽视不了。
　　肚子的疼就不说了，下面也是疼的要死。
　　“稳婆说，你要好好修养着，尽量不动。”庄翰学嘴笨，只是道：“母亲给你预备了膳食，你先吃点，饿了吧？”
　　正说着呢，孙大娘子和孟氏来了。
　　一顿嘘寒问暖，李氏这回九死一生，还真是挺感慨的。
　　心里对庄家也更多了些亲近和归属感。
　　诚心实意的谢了孙大娘子一声。


第455章 生死
　　孙大娘子这回也是受惊了，所以严格跟庄翰学说了以后不许李氏生了。
　　“你要是还想你媳妇好好的，以后有个好寿数，就轻点闹腾。以后不许生了。你也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也够了吧？”孙大娘子道。
　　庄翰学尴尬的应着：“我知道了……”
　　“对付些……也不是不许你们亲近……哎，哪有做母亲的跟你说这个的？我回头找个懂事的跟你说去！你媳妇也不容易，虽说年轻时候闹腾的不少，把老太太也气着了。这几年，她倒也懂事了。她性子厉害，跟你倒也算互补。只要懂事，也是好的。”孙大娘子道。
　　庄翰学忽然跪下来：“母亲，过去，李氏不懂事，我也不懂。这事……我也琢磨了好些年了，当年……当年我虽说是舍不得李氏。可到底也是我处置的不好，伤了您和爹爹还有老太太的心了。”
　　孙大娘子听着这些话，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要强了一辈子，处处都对的起人。
　　可就那一年，她真的被自己的亲儿子气着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过去就算了。
　　可如今庄翰学提起来，她才发现，她心里始终都记着呢，只是不想说了。
　　“母亲，求母亲原谅儿子吧，儿子不孝，儿子如今都懂了。”庄翰学也是快哭了。
　　“罢了，你既然给我这一跪，也去给你祖母跪一跪，我毕竟生了你，你错了，我也原谅你。你祖母一辈子与人为善，对你也疼爱有加。叫你媳妇那一骂……”孙大娘子叹气。
　　“哎，那儿子这就去。”庄翰学笑了笑：“多谢母亲。”
　　庄翰学其实心里一直都有愧疚。
　　他当初难道不知道李氏错了么？
　　可……可他真的喜欢李氏。喜欢她张扬的性子，喜欢她厉害。
　　可他错就错在，李氏错了，他却不发一言。
　　因为喜欢，他就罔顾了家中长辈这么些年的疼爱。
　　不光要跟祖母跪，他还的跟弟弟说说。
　　当年李氏……差点害了弟媳妇的胎……
　　正屋里，孙大娘子究竟还是掉了眼泪。
　　庄守业来时候还以为是因为李氏的事呢，就忙问：“媳妇不是没事了？怎么了这是？是还有什么不妥？”
　　“不是，是老大，刚才来跪着跟我说当年错了，如今懂了。”孙大娘子擦了泪道。
　　庄守业也是一阵恍惚，随即摇摇头笑了笑：“罢了，懂事就好。都是我这个做爹爹的教的不好。”
　　“娘子也不要哭了，这事是好事。媳妇这回差点出了事，好歹挺过来了，以后咱们一家子，还是好好的。”
　　孙大娘子点点头：“她这回受罪了，我琢磨叫她坐个对月子吧。好好养着。人还年轻身子坏了可了不得。”
　　“应该应该，叫她好好补补。”庄守业坐下来，舒服的叹口气。
　　外面热啊。
　　“好歹叫亲家放心。”
　　说实话李家还真是挺放心的。
　　这么大事，好歹保住了娘俩，他们亲眼看着庄家怎么做事的。
　　说实话，这要是但凡庄家有点心思，他这女儿就保不住了。
　　庄家人是真厚道啊。
　　宫里庄皎皎知道这事也是吓一跳，忙派了丹珠回去看望，带了不少补药。
　　又叫陈太医特地去看了。
　　就是胎位不正导致难产，继而伤了李氏，不伤孩子也出不来啊。
　　还有就是李氏怀孕生孩子太频繁了。这才十来年就五个了。
　　咳咳，当然了皇后娘娘也五个，可皇后娘娘毕竟只怀了三胎啊。
　　李氏加上小产的那一个，可怀里六胎了。
　　能不伤身子？
　　所以她需要漫长的进补，并且最好不再生，或者再生也要好好养个三年五载的。
　　庄家忙表示够了够了，不生了。
　　陈太医给开了养身子的方子。补身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且慢慢喝药吧。
　　李氏老老实实的坐月子，想不老实也不行了。
　　这世间，总是有人生，便有人死。
　　到了八月里，正是丰收季的时候，林大相公不行了。
　　他也算高寿了，七十七的人了。
　　去年起，他身子就不行了，不过还是强撑着上朝。
　　今年，就实在是撑不住，赵拓特地免了他早朝。只需白天来内阁就行了。
　　如今，林大相公是尚书令，兼户部尚书，还有个太师的虚职。
　　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做臣子做到他这份上，也没什么好抱怨了。
　　伺候了三个皇帝，如今生命走到了尽头。
　　赵拓亲自带着太子去探病。
　　病榻前，穿戴整齐的林大相公笑呵呵的：“官家来了。”
　　“来了，您老可还好？”赵拓笑了笑。
　　家里人给搬来椅子，主要是，林大相公确实离不开床榻了。
　　“哎，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我也有准备。”林大相公笑着看了看太子：“太子越发出众啦。”
　　“多谢太师，也是太师教导的好。”
　　林大相公做了太师，自然也少不得给太子和皇子们授课，教导些东西。
　　“好，好。先帝和太上皇都是好皇帝，官家比他们更甚。日后太子也会是好皇帝。臣这一生，怎么说都是光耀的一生。临去，又得了官家相送，无憾啦。”
　　赵拓没有说那些假话，比如你会好之类的。
　　他只是道：“林家的功劳，我都记得。林家日后，我也会关照。”
　　“好，好，臣就谢过官家啦。”
　　太子就也忙道：“我也会关照的。”
　　林大相公爽朗一笑：“好，臣死而无憾了。”
　　官家和太子，毕竟不能呆太久。
　　回去的马车上，太子问：“爹爹，林太师，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如李斯萧何，如魏征房玄龄那种嘛？”
　　赵拓想了想摇摇头：“不是。他非是辅佐皇帝开疆拓土的名臣，也非是经天纬地的奇才，可他是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是忠心赵氏的良臣。”
　　“那……对百姓呢？他是好官么？”
　　“是吧，他太高了，百姓看不见他。不过，他爱惜羽毛。不曾作恶。”赵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
　　世事复杂，爱民的，未必就不贪赃枉法。贪赃的未必就不爱民。


第456章 吵架
　　而林大相公这样的，洁身自好，也未必出于爱民。
　　“你要懂得接受各种各样的人。水至清则无鱼。你做皇帝，不止要用忠臣良臣，也要用那些所谓的坏人。要记得，一个好的王朝，不可能只有忠臣良臣。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要做的，就是发现这些长处，用上这些长处。”
　　“爹爹好聪明啊！”太子仰头看自家爹爹：“爹爹以前不是说，都不知道怎么做官家吗？说大爹爹也没教导您。您就这么会啦？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乱用词。”赵拓拍他头：“你也大了，慢慢学着吧。”
　　太子点了个头，却叹气：“我肯定是不如爹爹聪明了，就跟爹爹学着吧。反正还是要做个好皇帝的，勤政爱民，不能乱来。不能贪图享乐。”
　　赵拓笑了笑，确实，这样就很好了。
　　不过还早，太早了，这孩子今年也不过十二岁。
　　娘子说的是，有他这个年轻的爹爹撑着，孩子还能快乐十年。
　　虽然，有时候赵拓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叫孩子多学东西就不快乐了。
　　回宫后，太子去皇后请安，就吹了好一会的彩虹屁，总之就是一句话：爹爹好厉害啊！
　　行吧，你爹虽然成天欺负你，可关键时候还是你爹厉害。
　　少年们对自己父亲的崇拜可真是天然的。
　　也是这孩子真心不记仇。
　　正好十二皇子醒了，太子就去看弟弟，弟弟能吃，弟弟能睡。
　　不敢抱弟弟，弟弟往人身上尿啊。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林大相公闭了眼。
　　走的也算安详，林家挂白，子孙们哭的什么似得。
　　林大相公，是个足够聪明的人，可他的儿孙们，却没有他这样的眼光远见。
　　虽然不是草包，可再要想延续如今的辉煌，却不能够了。
　　也只能看，未来那个孙子或者重孙子有本事再说吧。
　　不过，他们虽然不是多么厉害的人，倒也有成算。
　　知道既然很难延续辉煌，就不能太过张扬。
　　于是，宫中派人来吊唁的时候，林家就表现的极为惶恐。
　　总之，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
　　林大相公这一过世，又有两位老臣请旨告老了。
　　赵拓再三的挽留过后，也承诺过完年就可以回家养老了。
　　最后这点时间，无非是叫老臣们交接。也毕竟不年轻了，等冬天了，也没必要每天上朝了。
　　之所以再留一个冬天，是为了过年时候的大宴。
　　毕竟如果你告老了，也就没了进宫资格了。
　　总之，做皇帝的也不能太无情，规矩是有的，人情也不能少。
　　等到赵拓处理完了林大相公身后留下的官职那些事的时候，已经又是初冬了。
　　这一年，过的飞快。
　　有几个今年留在京城里的年轻官员，有干的就是跟着皇帝的活。
　　才十七岁的贺丞很受赵拓喜爱，他的文章也极其好。正是今年的年轻探花郎。
　　既然做了探花郎，样貌也是极其出众的。
　　此时，他是能跟着官家进出的，赵拓特地叫他跟两外两个年轻的小官员一起，隔几日就去诲信殿，教导皇子读书。
　　说是教导，其实也不算那么严格，指点指点。
　　他们学的，跟皇子学的自然不是一种东西。
　　因年轻，宫中的人叫他，就是小贺大人，或者小贺相公。
　　亲近些的，又叫他贺七郎。
　　一时间，是人缘极好。
　　太子他们也喜欢这个小贺相公，成日家叨叨说他学问多好。
　　因为这个小贺大人，庄家大房倒是结结实实闹了一场。
　　到了初冬时候，李氏也看着就没什么事了。
　　内里亏空要慢慢养着，外表看，就已经恢复了，好吃好喝的，还胖了些。
　　因为是亲侄女的缘故，所以她的二姑娘和孟氏的大姑娘如今也常进宫的。
　　庄皎皎是早就跟太子和五皇子说了，你们表姐妹们，是不给你们做妻子的，就是姐妹，不要多想。
　　太子和五皇子表示从不惦记。
　　这几日，姐妹两个回来，就会提起这个小贺大人。
　　说起来时候，也是格外的眼冒红心。
　　大姐儿今年十四了，二姐也十三了，在这个时代，都要琢磨嫁人的事了。
　　庄家如今这样子，当然不用早早的叫女孩子出嫁的，但是到了岁数，还是会考虑。
　　所以，姐妹俩嘀嘀咕咕，主要是这小贺大人长得好看啊。
　　嘀咕多了，难免就有话进了李氏的耳朵里去，李氏一听这还得了，当时就炸了。
　　将二姑娘叫回去，就是好一顿收拾。
　　“反了你不成？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什么？那也是你该说的话？”李氏怒道。
　　这倒也教训的是，二姑娘不敢说什么，就说以后不敢了。
　　李氏却道：“你也休想跟旁人有什么牵扯！我是一定要叫你做太子妃的！”
　　这一来，二姑娘就蹙眉：“母亲不要胡说。”
　　“我胡说？除了你，还有更合适的人？”李氏哼了一声：“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这样的亲戚。亲上加亲还有不合适？”
　　“母亲，你别胡说了。不可能的，四姑母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太子也没有。家里都没有。”二姑娘皱眉。
　　“这话叫人听见不好，母亲以后不要说了。”
　　“怎么就不好了？什么没意思，无非是不好意思说，怎么就没意思了？既然没意思，从小你就跟太子他们一处玩耍，怎么就不合适？”李氏不服。
　　“母亲！”二姑娘这会子也来了火气，说起来，二姑娘这脾气是随了李氏了。
　　特别的暴。
　　“你也休想由着你就安排了我！还别说旁人都不愿意，你问我了没有？我愿意吗？就你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我是不会由着你摆布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会听，可你也休想只叫我听这个。就是大爹爹和大妈妈那会子管我三个姑母也没这样过。哪一个不是她们真心愿意的？”
　　“你！你反了你！我就不信我还不能管你了！”李氏更加暴怒。
　　就在这母女俩吵闹的严重的时候，庄翰学也回来了。
　　他是回来一阵了，听小厮来叫说后头吵起来了，就忙来了。


第457章 能打吗
　　此时进来叹口气：“青天白日的，吵什么呢？”
　　“你看看这个小妮子啊，我倒是管不了了。婚姻大事，打算自己挑了！我还不能生气了？”李氏怒目圆睁。
　　“母亲也休要扭曲是非。我的婚事，你就是管不了！你要不服，我就去找大妈妈去，再不行，我进宫找皇后！”二姑娘声音也是不小。
　　气的李氏要打她，被庄翰学拦住：“这是做什么？多大了能打吗？”
　　“你看她！啊？你看看，都是你惯得。”李氏气得不轻。
　　“好了好了，二姐儿这是做什么，看把你母亲气的，你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敢反驳了？”庄翰学皱眉训斥闺女。
　　“爹爹你听她的就行，我是不能全听。母亲为我好的，我都听都信，也感激不尽。今日与母亲顶嘴是我错，可我一点不后悔！我就跟母亲说了，休要再给我说什么太子妃。你坏了我的名声，日后受苦的是我。”
　　二姑娘叉腰嗤笑一声：“母亲出嫁时候想到如今了没？成了国公府世子媳妇，您命好，就不要催我上进了。你女儿我就愿意低嫁，受着家里庇护过日子。”
　　说罢，一扭头就跑了。
　　李氏气的手抖。
　　庄翰学忙扶着她坐下：“消消气，这孩子从小脾气大，都是随你。”
　　“你快起开吧你，你还得意呢。”李氏气呼呼的。
　　“我叫她给太子做太子妃哪里不对了？我不是为她好？如皇后娘娘这样，哪里不好？太子那孩子咱们也看着，是个好孩子，厚道的孩子，怎么就不好了？”李氏不解。
　　“真要有这个心思，娘娘早就说了。明明那两个孩子在一处就是亲人，怎么能做夫妻？不做太子妃，以后咱们家也不差的。这种事哪里求的来？”
　　“再说了，皇后娘娘什么性子，咱们丫头什么性子？”这暴脾气能做太子妃？能做皇后？
　　简直要出大事啊。
　　二姑娘爆炸完了就悠哉的玩去了。
　　庄家一向对姑娘们管的松，她们怎么玩都行。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上午去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才问：“听说你昨天跟你母亲吵架啦？你这孩子脾气也是大。”
　　这个重孙女常来请安，她也很喜欢，所以说话就比较直接了。
　　“她烦人，就想叫我做太子妃。我才不要。”二姑娘凑过来道：“嘿嘿，我和大姐姐都觉得小贺大人好。”
　　“哈哈哈，这淘气丫头。不过太子妃是不好，不好不好。你四姑母也是多少年才有今日。但是哪里能遇见像是官家那样的人？官家如今见了你大爹爹还是叫岳父大人呢。”
　　太子也厚道，可毕竟是从小被疼爱的孩子，他可不缺那点亲情。
　　“咱们家没人同意，我就是怕她哪天犯糊涂做点什么，那就不好看了。”二姑娘道。
　　“不会，你母亲也不是过去啦。哎，这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她琢磨自己身子还可以，再过个几年，看着重孙子辈的成婚不成问题。
　　这些事，庄守业不知道，孙大娘子可知道。
　　她也没叫李氏来说，反正家里人心里有数，这事成不了。
　　倒是庄皎皎知道了两个侄女都迷上了小贺大人之后失笑不已。
　　特地将人叫来坤徳殿里看过，确实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比起当年十几岁的赵拓是差点，不过也不错了。
　　贺丞也是有点忐忑的来见皇后，他也知道皇后多受看重。
　　生怕是不是自己没好好给皇子们上课或者是哪里做错了。
　　不过庄皎皎就是考校了一下他的外貌谈吐以及气质。
　　毕竟学问是不用问了，年纪轻轻就成了探花郎的人，不会差。
　　“你家里，可曾定亲了？”庄皎皎问道。
　　“回娘娘，臣还没定亲，但是……有个从小就……的妹妹。曾承诺，若是高中，就要娶她。虽然家中人不愿意，但是臣心坚定。”贺丞道。
　　他家远离京城，直接走马上任了，还没回去过呢。
　　“哦？那倒是好。”庄皎皎笑了笑，心想这样的话，侄女没戏了。
　　不过，这贺丞人品应该也还行，毕竟一国皇后问他这话，他都敢回答的话，想必是真心。
　　没有一朝飞上天，就嫌弃初恋。
　　“你家不同意也没事，回头讨一道圣旨就是了。”庄皎皎道。
　　“多谢娘娘！”贺丞忙道。
　　贺丞走后，庄皎皎就叫人将这个消息给两个侄女说了。
　　俩侄女是落了一会就恢复了，那……嫁是不能嫁了，看还是能看吧？
　　本来也没多在意嘛。
　　结果，这位小贺大人的婚事还真是百般波折。
　　圣旨是求来了，可那位姑娘却没能如愿上汴京城来。
　　年底，贺家的人来了之后，他才得知，去岁他上京赶考的时候，刚走了没半个月，那姑娘就病倒了。
　　因家境不怎么好，一度耽误了治病。
　　没熬住那个冬天，就撒了手。
　　家里人怕他不能安心科举，一直没说。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家里人又没经过他同意，定了另一门亲事。
　　是当地的一个望族。
　　贺丞气个半死，誓死不从。
　　这事真是闹了许久，贺家大半家财都赔出去才算了结了这事。
　　拖拖拉拉，这事耽误了两年多。
　　还好那家的姑娘岁数还小，耽误的起。
　　转眼就是两年多。
　　宫中一切如旧。
　　眼看着十四岁多的太子，却忽然就不上进起来。
　　大了，知道偷懒了，不肯好好的替他爹爹忙活了。
　　气的赵拓想打人，又舍不得。
　　这两年多，最大的变化就是太上皇了。
　　他老人家身体还是很好的，吃嘛嘛香。
　　可就是有个巨大的问题，他老人家，掉！牙！了！
　　老人的牙齿真的是不能开始掉，一旦开始……短短两年时间，就少了一半。
　　如今又没假牙，于是太上皇开始说话漏风了。
　　吃东西也是，虽说仍然吃啥都香，可肉咬不动了啊！
　　大的孙子们是懂事了，不会乱笑，可还有不懂事的呢。
　　小十二啊。
　　如今不到三岁呢，你教都听不懂，反正就是要笑。
　　偏屁大点的孩子，他嘴皮子特别溜，总要去看大爹爹，看了就要笑大爹爹没牙了。


第458章 老
　　太上皇是又气又好笑，这小孙子太淘气。
　　这孩子淘气的程度，比起小九和小十来，更胜一筹。
　　毕竟小九小十如今可懂事多了，毕竟也九岁了。
　　当然了，老规矩了，不听话的弟弟就丢给小五看着。
　　果然小五给力的很，淘气的弟弟接到了手里，也收拾的很服帖。
　　反正，小十二基本上不敢在五哥哥面前炸毛了。
　　庄皎皎琢磨了一下，心想满了五岁赶紧丢给他哥哥看着去吧。
　　可又一琢磨，还得两年……那时候，两个大的孩子是不是该大婚了？
　　但是看着满院子疯跑的小儿子……大婚了也丢给他算了。
　　之前，小十二撵着狗跑，后来被庄皎皎揍了一顿。这才学会不能欺负狗。
　　“这两个狗，你哥哥们还没有的时候就养着了。岁数比你四哥哥还大，禁得起你折腾？”
　　庄皎皎如今格外心疼这两只狗，因为岁数大了，毛发都不如以前了。
　　好吃好喝伺候着，它们也还算健康争气。
　　可也经不住折腾啊，它们自己都不怎么跑着玩了。
　　虽然小十二闹腾时候，它们也是尽力摇尾巴配合，可毕竟看得出，是没以前那么活泼了。
　　都是十六岁的老狗了，能活着都是好事了。
　　大概是庄皎皎态度十分坚决，所以小十二也就长记性了。
　　实在想折腾，就去东宫，反正那边还有七叔叔的狗。
　　那只还可以，毕竟还正值壮年。
　　看着被奶妈子抱走，名为看狗，实则丢给他哥哥们的熊孩子。
　　庄皎皎摸摸两只狗的头，虽说开春了，可狗还是有点怕冷的。
　　所以就还都穿着狗衣裳。
　　两只仰起头舔她的手。
　　庄皎皎坐下来跟两只老狗说话：“也得多晒太阳，不能这么不动是不是？”
　　咸菜呜呜汪。
　　确实老了，狗老了以后，脸也没小时候看着那么可爱了。
　　可自家养大的狗，总归亲近。
　　黄芪更沉默些，不过也蹭着庄皎皎。
　　后来，云娘子那养的猫都已经老死了，这两只狗算长寿的。
　　因为牙齿不好了，所以如今给它们吃的都是炖烂的肉混着米饭或者面类。
　　也是照顾的精心，所以它们至今好好的。也专门叫兽医看过，说它们只是老了，身体还是好的。
　　不过明显庄皎皎不是很信任这时候的兽医。
　　还是吩咐，要照顾的更好些。
　　特地分了一个宫人照顾，他也十分尽心。
　　赵拓从前面来，见她给狗梳毛就过来也摸了摸狗：“孩子呢？”
　　“丢了。”庄皎皎头也不抬。
　　赵拓失笑，这熊孩子是淘气的很，弄得娘子都不耐烦了。
　　“这些时候你累了吧，想不想回去看看？”赵拓坐下来。
　　“不去，家里一见我回去要忙死。他们岁数也大了，都知道好好的就行，别折腾了。”庄皎皎给咸菜梳好了，又换黄芪。
　　咸菜就愉快的趴在了软榻上，还往前蛄蛹了几下，正好在太阳底下了。
　　然后打个哈欠闭上眼。
　　等黄芪也被梳好了的时候，咸菜已经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庄皎皎起来洗了手。
　　“那两个大的，是不是该考虑娶媳妇了？”她说的，自然是小人参和三哥儿。
　　如今都不能叫小人参了，得叫大人参。
　　“嗯，确实该考虑了。”赵拓点头。
　　他们也不求什么高门，反正嫁进来都尊贵。
　　只要姑娘好就行了。
　　“先给灵溪园那个娶了吧。”赵拓想了想：“虽说来年才选人，我琢磨也不用等那时候了，今年就可以定了。”
　　“嗯。他也是亲王，府邸也建好了，到时候大婚也办热闹些。”庄皎皎道。
　　反正亲王们，基本都是闲人，你老老实实享福就行了。
　　“这一下……咱们那俩也该选了吧？至少太子妃人选得选了吧？”赵拓一直拿不定主意。
　　“按着规矩来吧。”这几代的皇后，就没几个出身高贵的。
　　包括她自己，也是因为她做了皇后，家里才有国公的爵位的。
　　“反正不要选出吴氏和小李氏那样的，我就知足了。”
　　她那一对妯娌，真是集大成了。
　　一个狠辣的差点叫赵开绝后，一个无能的自己挂了。
　　赵拓十分严肃的点了个头，确实。那两个太差了。
　　可如娘子这样的哪里还有？
　　她那侄女也不像她，也不行。
　　赵拓陷入沉思。
　　正琢磨呢，丹珠有些喘气的跑进来：“官家，娘娘，方才后头来人说，梁娘子刚才晕过去了，叫了太医。”
　　赵拓和庄皎皎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庄皎皎叹口气起身：“看看去吧。”
　　赵拓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出去。
　　梁娘子的住处，她此时已经醒来，不过却很有些糊涂，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等到外头报说官家和娘娘来了，她才恍惚想起来。
　　撑着起身，可因为整个腹腔都疼，所以也失败了。
　　阁子里气味不太好闻，不过赵拓和庄皎皎也没表现出来。
　　倒是下面人忙不迭开窗去了。
　　“怎么样了？”庄皎皎问太医。
　　太医不敢明说，就道：“方才是一时岔气了，梁娘子咳嗽了几声没把气喘匀的缘故。”
　　一听就假。
　　太医被赵拓一摆手暂时赶出去了。
　　梁娘子如今瘦的厉害，脸色蜡黄，甚至浑身都蜡黄。
　　枯瘦的哪里像是个三十出头的人，倒像是有五六十了。
　　她再是想要欺骗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命不久矣了。
　　此时心里万般不甘心，只能化作一声叹气：“看来，我这是走到头了。”
　　这话，说的叫人心酸。
　　她是咳嗽了几声，可咳嗽之前就喘不上气来了。
　　肚子里疼的要命。
　　庄皎皎也叹口气：“不要多想，好好喝药。”
　　到了这份上，你还能怎么安慰她？她自己比谁都明白。
　　“你有什么愿望？”赵拓就直接多了。
　　倒是把梁娘子问住了。
　　许久她只是摇摇头：“没有了。”
　　确实没有，想要的，得不到了。
　　家里如今也都好，没什么可求，弟弟们也不是什么人才，要官职太高也没用。
　　赵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两个在这里呆了一会，又回到了皇后这。
　　太医这时候也候着呢，见了他们主动解释道：“梁娘子如今这样。吃药也是没用了，臣等也开不出有用的药，只能是止疼了。”


第459章 死
　　这一点，大家也清楚，确实没用了。
　　梁娘子艰难的喝了一碗粥，又喝了药。就出了一身的汗。
　　这一点事，累的几乎站不稳，勉强洗漱了一番又躺下。
　　殿中除了药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不好闻。可梁娘子本人已经闻不到了。
　　那是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味道。
　　或许是她的病已经到了最后，肉体也压制不住的腐朽吧。
　　她躺下去并没有舒服多少，只是她站不住更坐不住罢了。
　　此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疼。
　　说不清楚的一种疼。
　　她脑子里，纷纷扰扰想着许多事，可又抓不住究竟是什么事。
　　最后，也不知道是药里头安眠的东西叫她睡着了，还是又一次无声无息的晕过去了。
　　坤徳殿中，庄皎皎叹口气：“我叫预备着了。”
　　这显然是不太行了，她都怀疑这病，怕不是癌？
　　虽然这时候没有这个概念，但是肯定也有这个病了。
　　不然不至于这么快。
　　赵拓点头：“体面些吧。”
　　他是不喜欢她，不过毕竟也是正儿八经进府的侧妃又进宫的人。
　　庄皎皎点头，这还是第一个赵拓的嫔妃不行了的呢，她也不会疏忽的。
　　第二天的时候，就把云娘子叫来了。
　　云娘子昨日也知道了，这会子也是叹气。
　　“她以前多有生气的一个人，这才几年呢，就这样了。”
　　她可还记的梁娘子刚进府那时候，摩拳擦掌，恨不能大展拳脚。
　　十来年罢了……人就要去了。
　　“官家的意思是，体面些。不过她已经是淑妃了，去了追封也只能是贵妃了。”庄皎皎道。
　　“娘娘届时，将该有的都给她备齐了就行了。”人要是都没了，再如何，还能感受到么？
　　庄皎皎叹口气，点了个头。
　　如今，宫里都知道梁娘子不好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惊蛰的时候，天上打了今年的第一个雷。
　　梁娘子这一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很轻松，哪里都不疼了。
　　她心里就有数了，就是今日了。
　　所以一早起，就吩咐了许多事，并且好好用了一顿午膳。也不肯吃药了。
　　给自己换上了临去的衣裳。
　　最后问宫女：“我想见官家，你说官家想不想见我呢？”
　　宫女含泪：“定然是想的，奴去请嘛？”
　　“算了。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见了。”梁娘子却又摇摇头。
　　靠着椅背：“我其实很多时候，是分不清楚哪一个是他的。”
　　宫女只当自家娘子说胡话也不敢随便接。
　　“我这约莫也是执念深了些，总想着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就该一样。可是哪里会呢？如今我是懂了，一个人，一句话，一个念头不同，就一切都会不同。上辈子的官家，确实与这辈子不一样。”
　　“大娘子也不一样，付氏也不会一样。就连我，也是不一样的。你说是吧？”
　　宫女呐呐，说不出话。
　　“我呀……”梁娘子扶着她的手站起来。
　　慢慢走回了里头：“给我更衣吧，按着装殓穿。”
　　宫女们吓坏了，就要跪下，到底还是伺候了多年的大宫女听她的。
　　花了半个多时辰才穿好，里外十层。
　　梁娘子笑了笑，不急着戴头冠，只是慢慢由着人扶着躺下来。
　　“来，给我整理好。”她笑了笑。
　　宫女手都在抖，给她整理好大礼服。就站着。
　　梁娘子看着帐子顶笑了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我呀，想着上辈子，念着上辈子。总觉得胜券在握。大娘子，付氏，孟氏，好似都是我能摆布的人。”
　　“一时洋洋得意，一时怨恨不公。我哪里是喜欢他？我分明是想赢罢了。”
　　“可是人啊，不到最后，是不会清醒的。我此时方才明白，什么输赢啊，我根本就不曾入场。”
　　“比不上大娘子，比不上云娘子王娘子，也比不上宋娘子胡娘子。我位居淑妃，可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个过客。”
　　“我其实，从来就没有进去过。”
　　她缓缓闭上眼，许久又道：“我也不想求来生了，可如果还有来生，就只求上天垂怜，别再叫我记得这些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庄皎皎得了消息，淑妃殁了。
　　这一年，她三十五岁。
　　官家追封了贵妃，祭奠七日，然后送入皇陵。
　　其实，赵拓的皇陵还在修建中，不过妃陵已经差不多了。
　　梁娘子是第一个住进去的。
　　其实在太子府的后来几年，梁娘子就低调的不肯有什么动静了。
　　进了宫之后，虽然帮着做事，可也依旧沉默。
　　比起云娘子那里的热闹，她冷清的很。
　　如今忽然没了，众人难免感慨。
　　可要说多伤心，那还是梁家。
　　至少她爹娘真心为她难过。
　　没有子嗣，摔盆捧灵都是宫女和宫人做的，她的身后事不寒酸。
　　可如云娘子说的，人去了，还能感受到什么呢？
　　她或许也可怜，但是更多的是时代的悲哀吧。
　　其实爱情在这个时代是个多余的东西。女子们，多数还是要追求安稳。
　　可她从始至终想太多，便什么也没能得到。
　　梁娘子的灵柩离开皇城，往妃陵去的时候，路过京郊。
　　正在翻地的赵开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队伍，一眼就明白，这是皇家的仪仗。
　　他嗤笑一声：“谁死了这是？这样子，不像是皇后，是哪个太妃？”
　　旁边一起翻地的老宫人捶腰：“那估摸是梁娘子，去年不是就说不好了么。”
　　老宫人纯属是闲的，如今这边依旧有不少人在，可没人贴身伺候赵开了。
　　毕竟也得有人看着他。
　　老宫人难免照看他一下，至于翻地，纯属自己没事做。
　　赵开自己种地自己吃要能吃饱就见了鬼了，所以他还得吃外头送来的。
　　可他第三年种地，竟觉出一点不同来。
　　干活是累，特别累，可干起来竟也就不想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黄土地才是最好的刑罚，这不，第三年的春天，主动就肯翻地种地了。
　　他拄着镐头目送不远处的送葬队伍走远，心里想，他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样的场面。


第460章 淘气
　　宫中，送走了梁娘子之后，一切还是照旧。
　　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庄皎皎成天跟小儿子斗智斗勇，也是没工夫多想。
　　这个小的真是猴精猴精的，淘气的厉害，还会跑。
　　有时候庄皎皎想揍一顿还抓不住……
　　往往这时候，皇后娘娘就直接打包连着他带一个奶妈子一起丢东宫去。
　　于是，下了学从诲信殿回去的太子和五皇子等几个小子一看就叹气。
　　“完了，这小子又被娘丢来了。”
　　太子刚说完，一个小炮弹就冲出来，谁最近就往谁身上冲。
　　今天被冲到的依旧是大人参。
　　然后被四哥哥一把抄起来拎着：“你怎么这么不老实？啊？你又干了什么被娘丢出来？”
　　小十二哈哈哈的笑着，一点都不在意。
　　小十叹气：“这熊孩子哦。”
　　熊孩子这词儿，是从娘亲那学的。
　　“噗……”小九笑起来：“你好意思说他啊？娘也骂你熊孩子来着。”
　　小十哼哼：“你笑我？你不是熊孩子了？”
　　于是小哥俩摸摸鼻子，算了，乌鸦就不要笑猪猪黑了。
　　也就五哥哥吧，娘没骂过熊孩子。
　　哎，娘最疼爱五哥哥了。
　　不过再想想，娘亲谁都疼，除了如今这个熊出天际的十二弟。
　　问不出，所以太子只好问奶妈子。
　　实在是好奇。
　　奶妈子尬笑：“十二哥儿把娘娘的簪子掰断了，那根簪子娘娘喜欢的紧，也没法补了。”
　　小五挑眉：“娘那根白玉簪子么？”
　　“不是不是，是翠玉的。还好不是。”奶妈子也是心有余悸啊。
　　倒不是说娘娘会为了一根簪子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如何，可这孩子是真淘气。
　　“娘没揍他？”小五看着此时被四哥哥拎着不太敢扑腾的弟弟问。
　　“咳咳……没抓住。”奶妈子道。
　　“噗……”太子乐了，又把弟弟拎高一点：“你怎么这么淘气？”
　　“给娘亲扎花花！”小十二不乐意的叫唤。
　　他就是想把花花扎在簪子上啊，就……使劲儿太大了嘛。
　　也是因此，庄皎皎装模作样的要打他来着。
　　不然还能抓不住么？
　　拎着弟弟先回去洗漱干净了，七郎刚过来就被抱住了腿。
　　“你又来了？”说着把人抱起来。
　　“七叔叔，狗呢？”小十二嘴甜。
　　“狗都怕了你了，你快别欺负狗。”七郎也怕他，这孩子是真能闹。
　　哥几个打打闹闹，先把饭吃了。
　　这群孩子如今格外下货，吃饭真是一顿不少。这一群孩子要是穷人家，那估计得卖了一半。
　　不然实在养不起。
　　这个战斗力，烤羊一只都不够吃。
　　最小的这个吃饭多少是有点挑剔，不过跟着哥哥们的时候就不挑剔了。
　　不光不挑剔还吃不过来，哥哥们都给他喂。
　　小十尽管吐槽他熊，可一口肉一口菜给塞小嘴里。
　　自己都没怎么动手，奶妈子都没怎么帮忙，就吃了个七八分饱。
　　又被五哥哥灌了小半碗汤，就打饱嗝了。
　　可以说是吃的十分省心了，奶妈子抱着吃饱了就格外老实的十二去歇着了。
　　哥儿几个还要温书。
　　端午后一日，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赵拓收到了消息，福州的赵合病危。
　　他也没法瞒着，于是还是去了太上皇那，将话说了。
　　“是怎么说？”太上皇也沉默了一会才问。
　　“如今服药也没什么用处了，我拍了人去当地找名医也有日子了。”山高水远的，也就不用叫太医奔波了。
　　“那就派人去吧。朕依旧允许他归葬。就不必见了。”太上皇摆摆手：“去吧。”
　　赵拓应了一声，走出去几步，终究也没回头。
　　太上皇到了院子里养着乌龟的池子边，将鬼粮摆在石头上。
　　然后看了看大石头上的四只乌龟。
　　几年过去了，它们总算长大了一点，不过也实在长得慢。
　　见有了吃的，就慢吞吞的挪过来了。
　　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也认识人，反正如今见了人也不躲。
　　“你说这东西灵性哈，也贪吃。”
　　吴争鸣应道：“是啊，您精心养大的，自然是要不同些。”
　　“这东西……等我以后死了，还都没长大可怎么办？”太上皇问。
　　毕竟你养乌龟是能给自己送终的……
　　“太上皇身体健朗，说这个做什么。”吴争鸣忙道。
　　“如今是健朗，五年十年也健朗？我看了，我原来估计吧，回头就养在皇陵里，着人照看着。不过，觉得孤单单的也可怜。要不就还是给皇后吧。皇后那狗都养了十几年了，眼瞅着可要二十年了。你见过活那么多年的狗？”
　　“到时候还是给她养着，我就不担心了。”太上皇笑呵呵的。
　　吴争鸣心想，那可好，就不知道皇后娘娘喜不喜欢……估计难。
　　这东西，一般女子不会喜欢吧？
　　太上皇不肯提起赵合，吴争鸣想劝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心里叹气，虽说他老人家是不怎么疼那个儿子，可也毕竟是儿子。
　　还能一点不在意么？哎。
　　庄皎皎知道这事之后叹口气：“既然去接，那些女子要是都还在，愿意回来的还是接回来吧。回头给个庄子住去吧。”也没什么中咬人了，送道观也没必要了。
　　“好。老五还算有福，还有儿子给他祭拜。既然到了这份上了，我也没叫人瞒着，就与他说了吧。”
　　赵拓道。
　　“人死万事消，只可惜他却死不足惜。”毕竟害死那么多人呢。
　　“不气，都过去了，我好好弥补世人吧。”赵拓摸摸她的脸颊。
　　“你也别伤心了。他也五十岁的人了。大起大落的，这也算是活得久了。”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他不是伤心，只是感慨。
　　福州宅院中，赵合的待遇比赵开还是好的多的。
　　至少他还有人伺候。
　　喝了药睡了一觉，勉强精神些，外头连绵不断的雨下了快一个月了。
　　偶尔有半日出太阳，宅子里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晒被子晒衣裳。
　　如今也不能在乎太多，就连外头观赏的树杈上也是晒着的。
　　只要有地方就必须晒。
　　这几年都是这么过的。
　　屋子里是晒不干的霉味，被子要是不晒，就像是湿了一样不舒服。


第461章 活该
　　赵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倒是更珍惜起阳光来。
　　可是今日，显然没有阳光。
　　“也不知，我还能不能回汴京城再呆今日了。几日就好，哪怕就好好晒个三天的太阳呢……”赵合念叨着。
　　可没人能回答。
　　不许他回去是太上皇的意思，太上皇还在呢。
　　又过了九日，京城里的人终于到了，本来走不了这么久，奈何天气太差，官道也不好走了。
　　这才迟了。
　　还好赵合还是见到了宫里来的人。
　　来人还是客客气气的问候了他。委婉说了可以归葬的话。
　　赵合眼神中的希冀也就破灭了：“爹爹还是不许我回去，我其实都要死了……”
　　他是真想死在汴京城，这些年也就罢了，可到了最后的时日里，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着。哪怕是这么些年都呆了下来，他依旧不能习惯这里的阴冷潮湿。
　　也不能习惯这里的烈阳如火。
　　来人低头：“太上皇的官家的意思就是这样。不过官家倒是有另一件事叫臣跟您说，您还记得您的周娘子吧？”
　　赵合愣了一下，点头：“她再嫁后，也该有子嗣了吧？”
　　“她没再嫁，您走后，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住进了皇庄里，如今您的儿子七岁。虽然不住宫里，但是逢年过节，太上皇和官家都有赏赐。等他大了，也会有安排的。”
　　“儿子？”赵合忽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猛然起身，可他身体虚弱，站不住，又跌坐回椅子里：“你说什么？周氏她生了儿子？”
　　“是，前几年，宫中也不知，后来才知道的。”这位周娘子，确实是个人物。
　　“不知道？前几年……是她，是她，她能做出这事。哈哈哈，我居然有了儿子了？”赵合看着他。又看一边的老仆。
　　老仆也笑了笑：“恭喜五郎君了。”
　　这几年都这么叫的，不然叫什么？五皇子？六皇子都成官家了。
　　“好，好啊，周氏好啊。”赵合脑海里，想起的是当年周氏离开他的时候那一幕。
　　他当时怎么想来着？他配不上她。
　　果然，他配不上她。
　　他后院女子这么多，也生了不少孩子，可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女儿。
　　但是周氏，一个人，不声不响就为他生了个儿子，健康的儿子。
　　“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是我罪孽深重，也只有离开了我。才能有个健康的孩子。我死后，将我留下的东西都分出去吧。不必留下来了。”赵合笑了笑：“都分给这里吃不饱饭的人家。全部换成钱分了。”
　　“您不留给小公子了？”老仆问。
　　“不留了，我的钱不干净，给百姓们就好了，他们拿着没事。对了，那孩子叫什么？”赵合又问。
　　“回郎君，叫赵克。”来人道。
　　“克，克勤克俭，好名字啊。”他笑了笑：“好的很。”
　　见了汴京城来的人之后，他就好多了。
　　不过也是短暂的，身体已经是不行了。只不过因为这个喜讯，短暂的好了些。
　　来的一行人暂住十几里地外的客栈中。
　　至于府中几个没了指望的女子，自然愿意回去，回去做道姑也比这里强。
　　尤其知道赵合将所有东西都捐出去之后，她们的心彻底死了。
　　跟这么多年，最后落得个没下场。要不是皇后娘娘记得提了这么一句，她们以后怎么办？
　　赵合一死，这宅子没了，她们怎么活？
　　徐氏坐在小林氏屋里咬着牙：“稍微心明眼亮些，都不至于有今日，我当初是瞎了傻了才跟来。”
　　小林氏也是冷笑：“活该他这样死都回不去。他这一辈子，对得起谁？先后两个妻子都死得冤。你我又算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你我这几年也算伺候的尽心，却……真真是好狠心的人啊。”徐氏抹泪。
　　她是为自己难过。
　　她们无依无靠，跟着他来，自然也是担心自己以后没了下场。可万万没想到，跟着他却是最没下场的。
　　“罢了。你我多少还有一点点积蓄，到时候回去了，估计也会有安排，以后哪怕自己种地呢。好歹也算是回去了。”小林氏道。
　　徐氏点点头，心里将个赵合恨死了。
　　五月十一一早上的时候，赵合就起不来了。
　　都到了这一步，该来送还得来。
　　小林氏和徐氏就算是做戏，最后这一场不送也是不对的。
　　直到她两个跪在了赵合榻前的时候，赵合才像是猛然想起她们来。
　　可他已经起不来，话也说不清楚了。
　　只是啊啊的叫了好几声，想起来，又像是指着她们两个。老仆叹气，却没说话。
　　小林氏此时抬起头，对着赵合笑了笑：“您如今要去了，也没想着跟了您这么些年的我们。这福州不好呆，我们几个熬的一身病。熬不住的都病死了。如今您临去了，却丝毫没有想到我们两个日后如何过活。”
　　赵合眼中全是愧疚却也说不出话。
　　老仆也没阻止，他自己还不知什么下场呢。
　　徐氏此时恨极了他：“郎君后悔吗？”
　　赵合十分努力的点了头。
　　“郎君一辈子都在后悔。大李氏过世你后悔，小李氏嫁过来你后悔。小李氏死了你后悔。钱氏你后悔，周氏你也后悔。做错事你后悔，做不了事你还是后悔。你一辈子，就只会后悔。”
　　“周氏是个聪明人，她就算是生儿子了，也不愿意跟着你。儿子是你的又如何？他认识你吗？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知道你为什么被贬来福州吗？知道后，还愿意认你吗？”
　　赵合眼中闪过担忧和紧张。
　　徐氏更来劲了。
　　“你看你这一辈子，对不住大李氏，对不住小李氏。对不住钱氏。对不住前头死了的那几个孩子。你光知道后悔，其实你就是自私啊。我们做妾的都不是人，不配叫你担忧。你一蹬腿去了，我们就该活不下去。”
　　“你看，福喜跟着你，他腰酸背痛多少年了，你临死把东西全送出去，丝毫没想过他怎么活，我们怎么活。你这样的人，落得今日下场不是活该吗？”


第462章 送
　　“妹妹别说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人，又怎么会有今日呢？他不会真心悔过的，他的后悔，不过是觉得自己吃亏了。而不是觉得旁人委屈了。”
　　小林氏深吸一口气：“我们也算，送过五郎了。”
　　赵合说不出话，眼中是急迫与后悔，他想说我只是一时忘记了，只是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可说不出来了，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然后，他与这个世界，断掉了最后一丝联系。
　　对与错，都是过去的事了。
　　赵合的灵柩自然要运回去。小林氏和徐氏也跟回去了。
　　后半生，她们还有安稳度日的机会，可惜也终究是不会过的舒服了。
　　两个侍妾罢了，有谁会在意呢？
　　赵合的身后事，是不可能大操大办的。
　　一来，他是有罪之人，就算明面上不说，也是一样的。
　　二来，太上皇还在，没有做爹的还在就给儿子大办丧事的。
　　所以，赵合只能安静的回到汴京城，又安静的入了皇陵附近的陵墓。
　　唯有周氏带着一身挂白的十一哥儿去给他叩头。
　　赵拓是不可能去的，不过他还是叫太子带着一群皇子和堂兄弟们，送了那么一程。
　　七郎也一起去了。
　　总算，他身后不至于太凄凉。
　　十一哥儿是不进宫的，此时见了一群兄弟，倒是有些陌生。
　　周氏大大方方的请安见礼，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十一哥儿就给叔叔哥哥请安，倒也是个乖巧孩子。
　　太子就摸摸他的头：“十一弟弟也该念书了吧？”
　　周氏笑了笑：“已经学了，不过学的不好。”
　　“那不如……进宫一起在诲信殿念书？”
　　周氏犹豫了一下，以前赵合活着，她不想叫孩子牵扯太多，可一旦赵合死了……
　　孩子毕竟还是赵家的孩子。
　　“那也好。”周氏毕竟是个痛快人。
　　太子就一笑：“那我回去跟爹爹娘亲说了，就安排一下。如今宫里安排新的住处给我们，都大了，过几年也不好都住东宫的。”
　　毕竟太子马上能议亲的人了，再不独居也不像话了。
　　周氏谢过他，心里也是放心的。
　　回宫后，跟庄皎皎说这事的时候，庄皎皎是没意见。
　　反正十一哥儿也是太上皇孙子，进宫养着和外头养着一样。
　　她也一样，赵合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膈应的，这孩子又没错。
　　反正赵开家两个还养着呢，多一个无所谓了。
　　赵拓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反正养几年念书几年就赶出去住了。
　　内里怎么样是不知道的，不过面上太上皇确实没什么事。
　　太子他们这几天没事就去，闹的太上皇烦死了，尤其是小十二，居然要捞乌龟。
　　可把太上皇急死了，健步如飞的往那边跑。
　　大人参忙拉住弟弟：“大爹爹息怒。”
　　这边，五皇子已经把急坏了的太上皇拉住了：“大爹爹不要急，我们拦着他。”
　　然后过去看着小十二：“你要干嘛？”
　　小十二秒怂：“不敢了。”
　　小五捏住他脸颊：“好好说，什么不敢了？”
　　小十二委屈巴巴往二哥哥怀里缩了点：“不敢欺负乌龟了。”
　　“心里挺清楚，就是坏是吧？再敢欺负怎么办？”小五继续捏脸。
　　“五哥哥我乖，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小十二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
　　小五这才松手，揉揉他脸蛋：“疼吗？”
　　小十二可会撒娇了，忙道：“疼！五哥哥揉揉。”
　　小五嗤笑一声，从二哥哥手里接过他抱着：“你就装。”
　　小十二嘿嘿，抱着五哥哥亲了一大口。
　　口水糊了小五一脸。
　　小五嫌弃死了，擦了脸把他有丢给了二哥哥。
　　把大人参笑的不行。
　　太上皇看着也笑：“也就你五哥哥你治你。”这个小孙子可爱是可爱，就是淘气，太淘气了。
　　成日里有孙子们闹着，太上皇也就顾不上难受了。
　　皇后又特地吩咐了膳房做好吃的给太上皇，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郊外的赵开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好几天。
　　不过，也没人管他想什么。
　　孙大娘子再进宫时候，就又提起了庄家二姑娘的婚事。
　　大姑娘去年已经出嫁了，比起庄家来，也不算多低嫁。
　　就是嫁给一个三品官家长子做了媳妇。
　　进门虽然不能当家，但是以后也是当家的媳妇了。
　　大丫头虽然是庶生女，但是是嫡出的，对方也不在意。
　　如今二姑娘也是时候了，耽误不起。
　　“我听着那丫头的意思是，既然小贺大人至今还没成婚，她是有心的。这几年她大了，不怎么进宫，见的少了，可这偶尔一见，倒是更有那意思了。家里看着这小贺大人倒也是个好的，人品好。人样貌也好，周正。以后前途也好。”孙大娘子道。
　　“这也不是不行，虽然贺家如今是不大行，不过显然这个贺丞是个有本事的。侄女儿慧眼。不过我还是要问问的，人家也得有这个心思，不能咱们看着好，就以权压人，那以后怕丫头过不好。”庄皎皎道。
　　“正是，我正是这个意思，怎么也要两厢情愿才是好姻缘呢。”孙大娘子忙道。
　　既然说定了，庄皎皎也不直接再见贺丞了。
　　倒是派了太子去问。
　　也别试探，就直接问吧。
　　反正这两年来，庄家二丫头的心思，要说真能瞒住，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太子接了这个光荣任务，与小贺大人出宫喝茶的时候，就把这事问了。
　　“你也别为难，你要不乐意，我们也不舍的叫自家姑娘跟你受委屈。”
　　结果，小贺大人脸都红了。
　　“我……我何德何能。”
　　他是为自己的青梅去世伤心不已，可人要往前看。
　　庄家的姑娘他自然是高攀了，所以就算是知道她有心思，也不敢多琢磨。
　　如今这一听，那姑娘居然早就对他有心思，哪里还能忍住？
　　“那你是愿不愿意？你要心里还惦记旁人就……”他说了一半顿住，意思却也到了。
　　这话是娘说的，要是人家心里还惦记着去世的人，就不要勉强了。


第463章 婚事
　　“不瞒殿下，忘记是不能忘记的，毕竟一起长大的。她重病时候我家里也没帮一把，我心里有愧。可我总是要娶妻的，不管跟谁成婚都要一心一意。”贺丞脸又红了点。
　　“我虽说这么说是高攀了，可……”
　　“愿意？”太子笑着道。
　　“只要，庄二姑娘不介意我有过未婚妻。我自然愿意的，很愿意。”贺丞道。
　　太子一笑：“那行，我回去就问问她是不是介意。”
　　贺丞更不好意思了。
　　虽然他文章出色，从来跟皇子们太子说话也不紧张，可要说到了这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太子笑呵呵跟庄皎皎说完就道：“我估计，他对他那青梅吧，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谊。以前他不知道他那青梅没了，跟我们提起来也笑，可也不会脸红啊。如今提起二表姐来，脸红的很。”
　　“嗯，那可能就是有心。”庄皎皎一笑：“当年我跟你爹爹，婚前是没见过的。新婚那天，掀了盖头，才互相认识。”
　　“那爹爹那时候很高兴吧？”太子笑嘻嘻：“爹爹那么喜欢您。”
　　庄皎皎轻轻摇头：“那时候，你爹爹不喜欢我。我是你大爹爹喝酒喝多了，跟你翁翁定下来的。估摸想定的是你小姨母，但是你小姨母是有婚约的。那时候你二姨母也成婚了，只有我还没婚约。”
　　“后来，王府没说什么，我就嫁过去了。你爹爹那时候，什么都准备好了，丝毫没有怠慢我。不过想来心里是不高兴的。他毕竟是王府公子，而我那时候只是个六品官家中的庶出女。”
　　“啊？那爹爹现在很喜欢娘啊。”太子不解。
　　他觉得天底下的夫妻都没有自家爹娘这样好的了。
　　“日久见人心吧。你爹爹是个很纯粹的人，你娘我呢，大概是个好心的人吧。”
　　“娘哪都好。爹爹那时候不识货！”太子哼哼。
　　说罢又忙道：“不是不是，我说他不识金镶玉。”
　　“没关系，人与人都是相处出来的。这些年，你爹对娘都很好。”庄皎皎笑着。
　　“就是就是！我以后不知道喜不喜欢我的娘子。”太子惆怅。
　　庄皎皎什么都没说，这没法说。
　　一个太子，真就能喜欢太子妃么？
　　未必吧？
　　既然贺丞心里是愿意的，那庄皎皎就跟赵拓说了。
　　赵拓一愣：“这丫头还惦记着呢？”
　　两年前他可听说了这么一嘴来着，不过后来这个贺丞就闹出那些事来。
　　“既然是他们都愿意，那我下个赐婚旨意？”赵拓问。
　　“好。”庄皎皎点头。
　　“我至今还记得你那个嫂嫂闹事的时候，咱们还去你家。这一转眼，她女儿也能出嫁了。怎么觉得就是昨日的事呢？”赵拓感慨了一声。
　　想起以前，庄皎皎也是笑，笑完了就拍他：“不许这么回忆过去，容易老。”
　　完全不顾自己上午还跟太子回忆了一波。
　　“好好好。那我叫人下旨去。”赵拓笑呵呵的。
　　很快，圣旨下，庄家接了旨意就开始预备了。
　　贺家人自然欢喜这样的婚事了。于是忙不迭忙起来。
　　他们倒是有点嫌贫爱富，不过也不像是过去贺洪渊家那样。
　　再说了，庄家二姑娘虽然都是二姑娘，可眼下这位二姑娘可不是当年那一位。
　　定下了庄家二姑娘的婚事之后，下一个就是承平亲王。
　　给他定的是太后母家的姑娘许氏。
　　太后倒是也高兴，毕竟如今太后娘家也是国公。
　　灵溪园里，王娘娘也满意。承平亲王自己也是满意的。
　　定了十月里大婚。
　　然后是大人参，定的是奋勇候家的幼女。
　　三哥儿他们，就要等来年或者后年了。
　　就是大人参这个，也要明年才成婚了。
　　订了亲，大人参就要搬出去，不过赵拓的意思是，府邸还没彻底弄好，不急，再住一年吧，起码年后再说。
　　宫里太后办了个赏花宴，请了宗亲们的女眷进宫，也有不少姑娘们。
　　也是为了给太子他们选一选好姑娘。
　　庄皎皎当然是要出席的，后宫娘子们也都来了，也没几个人，不必在意什么位份能来了。
　　庄皎皎喝着果茶，就觉得饿，想忍着，可又觉得忍不住。
　　不由鄙视自己，怎么就这么嘴馋了。
　　可最后还是败给了核桃糕。
　　等回来，就觉得不对，于是叫了陈太医。
　　陈太医一摸脉，就恭喜起来了。
　　庄皎皎扶额……
　　赵拓一边高兴一边担心，他如今其实很注意了，怎么还是怀上了。
　　娘子不年轻了，再生也没好处了。
　　不过也没法子，只能好吃好喝养着，希望她能好好的。
　　小五一听娘怀孕就开始发愁，恨恨的戳了一下十二弟弟。
　　小十二被戳倒在榻上茫然坐起来，又被戳倒。
　　几次三番，可怜的小弟弟不敢哭，委屈巴巴的看着五哥哥。
　　“吃肉不？”小五看着不忍心。
　　他是烦啊，再生一个这样烦人的，他还得看……
　　反正他已经把不管这个选项剔除了。
　　“嗯！”小十二一听吃肉也不委屈了，爬起来就往五哥哥怀里扑。
　　小五真的嫌弃死了，你看看这蠢的。
　　给点肉就能哄走了。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戳你？
　　可弟弟眼睛圆乎乎，傻兮兮的看着你的时候，能怎么办呢？
　　叹口气抄起来走吧。
　　小十二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而庄皎皎怀孕后没多久，庄照晚也再次怀孕了。
　　她也已经生了四个了，第五胎了……
　　反正就是能生，特别能生……
　　庄守业知道后，也是又高兴又担心，他这个做爹爹的，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哭笑不得吧。
　　庄家也就李娘子不太高兴，她就看不上贺家的门第。
　　可婆婆愿意，女人愿意，家里都愿意。
　　甚至李家，她自己的爹爹也说这是一门好亲事，说贺丞绝非池中物。
　　倒是显得全天下就她眼瞎呗？
　　可那死闺女说什么都不听。
　　嘴里是骂她，可给她安排嫁妆却实在是丰厚。
　　尽管念叨的是：“贺家穷酸，不给她预备她以后吃什么？”
　　可究竟是不是，也只有她心里清楚了。


第464章 嘴馋
　　皇后娘娘这一胎毛病很明显，嘴馋。
　　那是真的馋。
　　分分钟想吃东西，吃不到就心里难过。
　　所以每天就是吃。还好她自己还是能克制，吃可以，多吃不可以。
　　小十二还不能明白什么是怀孕了，就是娘亲不抱抱了，委屈巴巴成天缠着哥哥们。
　　跟去诲信殿。
　　还好小五镇得住，他虽然跟去了，也不敢胡闹。
　　倒是歪打正着的开蒙了。
　　于是开开心心跟着哥哥们来念书了。
　　反正打渔晒网的，他也还小，没人强迫他什么。
　　每天跟着去，就不闹人了，至少闹的少。
　　等庄皎皎过了前三个月那特别不对劲的时候，豁然发现，小儿子跟着两个大的，老老实实的好久了。
　　瞬间感动的不行，给五个儿子送去一堆东西，吃的玩的用的。
　　流水一样的往东宫里送。
　　看的儿子们也眉开眼笑的，娘亲的赏赐呢，都高兴极了。
　　赵拓一听这话就笑，也跟着赏，一时间东宫里的孩子都惊呆了。
　　以前可没这情况。他们主要是一向受宠，倒也不必特地赏赐什么。
　　都是喜欢什么直接就去拿去要了，所以赏赐还真是比较稀奇呢。
　　但是太上皇大概是没搞清楚状况，所以也跟着赏赐了一番，他一赏赐，太后也赏赐……
　　反正叫孩子们都比较惊讶了。
　　小十二炫耀一般跟娘亲说得了好多东西，欢喜的不要不要的。
　　庄皎皎摸他的头，心想小崽子就是要念书啊，这不念书之后乖多了。
　　大家的气氛都很好。
　　第二天的时候，太后叫了六哥儿去说话。
　　如今六哥儿长大了很多，也长高了很多，长开了之后，样貌不如兄弟们出众些，倒也另有一份属于他的气质。
　　看着干净又养眼，属于耐看的那种。
　　他见了太后就笑：“大妈妈。”
　　“嗯，我听说你最近念书十分用功，是怎么要考状元么？”太后问。
　　“哪里呀，我只是喜欢念书。”六哥儿坐下来笑道。
　　他渐渐解开了心里疙瘩之后，就很是爱笑。
　　太后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别太辛苦。”
　　她虽然不说更多软和话，可六哥儿已经很感动了。
　　太后叫人摆膳，娘俩吃了一顿午膳，又给六哥儿拿了些东西和钱。
　　东西是用的，钱叫他打赏下面人。
　　等到六哥儿走了，太后笑呵呵的跟莲心道：“这孩子个字长得真快啊。”
　　莲心也笑：“就是，长得是快，这以后怕不是比兄弟们都高一头？”
　　如今已经跟太子和五皇子差不多高了。
　　主仆两个心情很好的聊天。
　　一个下午都没事。晚膳之前，太后说是累了，想躺一会，一会起来用膳。
　　可这一睡，却再也没能起来。
　　她就在这短暂的半个时辰里，永远睡过去了。
　　到底是预感到了，所以才最后见了一面六哥儿，还是没有预感到，巧合罢了。
　　谁也不知道。
　　毕竟莲心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为什么忽然就过世了。
　　太医的意思是寿终正寝。
　　可太后今年也就五十七岁而已。
　　太医的意思是，早年太后伤身子太过，其实是掏空了，就算是如今补养的还不错，毕竟也难以真的补上来了。
　　庄皎皎听说后，只想着怕不是心脏病之类的突发？
　　可她又是睡梦中无声无息的没了……
　　不管怎么样，人去了，就只能安排后事。
　　谁也没想到太后能走到太上皇前头，可以说是毫无预备的。
　　紧着赶着预备，还不能粗糙了，这可是正经的太后。
　　太上皇听说后就呆住了，枯坐了半夜。
　　人也像是忽然就又老了十岁。
　　谁也想不到，真的没人能预料。
　　怕太上皇伤心，陈太妃一直陪着。
　　说好话开解：“这几年，太后身上时常不爽利，她人是个性子要强的，又不肯说。如今去了，也算解脱。她心里，念着孩子，好歹去了就见着了。”
　　太上皇叹气：“我对不住她。”
　　“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太后的命数到了。您也别这么难受。”陈太妃心里也不太好受。
　　说实话，太后这人厉害的很，可倒也没对她做什么。
　　要她说，就是太后一辈子太要强，心里算的太尽，反倒是折寿了。
　　太后过世，官家和皇后肯定是要忙起来。又赶上了怀孕，庄皎皎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云娘子能者多劳，也要忙起来。
　　还好几个皇子都大了，至少大人参和三哥儿还有五皇子都能办事了。
　　不过五皇子自愿照顾弟弟。
　　毕竟两个大一点的弟弟也就九岁，不看着也是各种容易出事。
　　小的才那么点大。
　　太后过世，孙辈都要守孝一年。所以婚事都往后推吧。
　　承平亲王也进宫帮忙。
　　虽然太后是继室，可此时的身后事却一切都是最好的。
　　哭的最伤心的是莲心和六哥儿。
　　可怜的六哥儿这些年，最亲的人就是她了。
　　从小不得宠爱，进宫后也胆战心惊，作为一个从民间来的孩子，他要是没有太后，如何能立足？
　　如今他是齐王嗣子，也算最亲近的孙子吧。
　　披麻戴孝的跪灵哭灵，此时有这么一个人，总算太后身后有慰藉。
　　越是这样，莲心看着就越是难过。
　　她想起太后当年做王妃时候，生下了孩子那欢喜的样子。
　　可失去一个又一个。
　　每次失去下回再有了，她又是高兴，又是伤心，想起上一个没有了的孩子，月子里哭的气噎声堵的。
　　可辛辛苦苦养着的孩子，还是会没了。
　　直到她后来身体坏了，也不能怀孕了。
　　后来，她有一段时间不提起也不肯看孩子们的遗物。
　　很长一段时间吧，大概有两年……
　　她那时候多难过？
　　老了老了，有了孙子，日子也轻松起来，不必算计，不必担心。
　　可她却这么没了。
　　为什么啊，她这样的人，上天为什么这么残酷？
　　莲心哭的起不来……
　　又想跟着去了算了，可又想着六哥儿还小，她还是看着他长大，成了婚。
　　总算将随着太后去的心思绝了。
　　一个月后，太后的灵柩送进了皇陵。
　　给太上皇修的皇陵是太上皇登基那年开始的，去年才竣工。
　　已经住进去几位太妃了，也包括迁进去的以前去世的嫔妃。


第465章 孩子气
　　这就有赵拓的母亲乔氏，以及赵开的母亲孟氏，以及赵合的母亲王氏。
　　后陵三座，一座是孟氏的，已经住了进去，一座就是太后的。还有一座，留着给乔氏。
　　日后等太上皇百年归葬之后，乔氏就会被赵拓追封皇后，也是要住后陵的。
　　官家与众人祭拜过，这才辞别了太后回去。
　　莲心自愿留下，庄皎皎之前就与她说了，叫她一个月里，十五天住这里，十五天回去住。
　　毕竟她还关心六哥儿。
　　莲心也没拒绝，只说守孝三年后，她就回去了，不再长期住这边。
　　也合情合理。
　　反正也说好，以后莲心就跟着六哥儿，正好等六哥儿自己搬出去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虽说他已经是齐王嗣子了，可齐王早过世了。
　　太上皇明显不太关心这个便宜孙子。
　　太后这一走，这孩子就没任何依靠了。
　　也就是庄皎皎，时常关心一二，可孩子多了，她也没法顾念那么多。
　　赵拓也是一样，他能留这个孩子就不错了，要真是对他多好，那不太可能。
　　只是按着规矩该给的都给他也就罢了。
　　好在还有个八哥儿，他是最跟六哥儿好的。毕竟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少了个太后，今年的中秋就冷清的很。还好孩子们多，哄着太上皇。
　　但是人老了，要是一直都没有也就算了，但是有，却忽然失去一个人，就总是孤单单的。
　　这时候就知道，妾跟妻的不同。
　　或许缓一缓太上皇就习惯了，可眼下他着实是不太习惯。
　　他其实依旧是不觉得自己多太后这个人多喜欢，可也多年夫妻了。
　　许氏陪伴他的时间，是比孟氏长的多的。
　　人老了，也不会去想什么喜不喜欢了。
　　但是他会想起这些年许氏做了什么，许多事，许多话，越是回忆就越是清晰。
　　好好的中秋宴，因为太上皇的沉默，就这么结束了。
　　回到了坤徳殿里，庄皎皎叹气：“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虽说太后不是太上皇的少年夫妻，老了也没天天作伴，但是到底不同的。”
　　赵拓扶着她坐下来：“爹爹一时不适应，过些时候会好的。”
　　“我就怕他受打击，这接连去了两个了。赵开怎么样？”庄皎皎问道。
　　这一位可别这时候挂了……
　　说起这一位，赵拓一撇嘴：“好着呢！前日还传话说他刨土豆呢，说是来年还鸡鸭。”
　　庄皎皎嘴角一抽：“我起初以为他不可能种地。”
　　“大概是找到田园之乐了。”赵拓道。
　　“也……也挺好。”说什么合适呢？
　　反正只求这位别挂在太上皇前头了，不然太上皇要难受死。
　　事实上赵拓说的很对，太上皇虽然难过，但是渐渐也就想开了。
　　反正没几年他自己也得下去，无所谓了。
　　所以渐渐又恢复了养乌龟的乐趣中。但是因为乌龟太不爱动，他有点耐不住，又在宫里找了一处地方养了一匹马。
　　马可就活泼多了，小马驹更是活泼。
　　太上皇每天乐呵呵的，身体也渐渐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能吃能睡的了。
　　对于小马驹，小九小十最喜欢了，每天下课就往大爹爹那跑，然后不到天黑绝不回去。
　　甚至有时候就住太上皇那。
　　有两个孙子陪伴，太上皇可高兴了。
　　大概是因为马比较好动夺取了他的注意力太多，乌龟都要被冷落了。
　　赵拓两口子看着太上皇恢复了，也放心了。
　　只是庄皎皎心里想着，太上皇如今真是跟孩子似得，就琢磨着玩儿了。
　　今年所有孙辈的婚事都不能谈了。
　　所以庄皎皎也给庄家送了个消息，叫二姑娘也来年再说吧。
　　不在这几个月上，其实就算不送消息，庄家也这么想的。
　　他们家不同，毕竟是正经皇亲，哪能乱来呢？
　　也是这一年，北方的粮食大丰收，粮食产量比之往年两三年的量还多。
　　这不是说一颗谷子能多产多少，而是整个北方今年没有任何大灾害，可能只有一些小范围的虫灾之类的。
　　这是很少见的，毕竟如今技术落后，北方年年都会受到黄河的肆虐。或者干旱。
　　有些地方，因为干旱，或许还会赤地千里。
　　所以到了十月份，北方大部分的地方的粮食全部收完了，赵拓知道了这个消息就高兴。
　　于是便念着，庄皎皎怀着这个孩子是个很有福气的。
　　庄皎皎无语了，这迷信的。
　　不过她也不会说自己的孩子不好。
　　庄皎皎依旧嘴馋，比如今日，她就想吃皮冻，哪怕冬天了，她就想吃。
　　于是膳房就赶着做，做好了，庄皎皎看着却觉得少了点什么。吃的兴趣缺缺。
　　赵拓看出来就问：“不是想吃么？怎么这样?又不想吃了？那就别勉强。”
　　“没……”她只是想，这要是能浇上两勺子辣椒油多好……
　　可惜没有。
　　辣椒那玩意是从欧洲传进来的，本土就去找也是没有的。
　　她也不敢说，她要是说了，赵拓肯定派人去找了。
　　劳民伤财的，深山老林里也不安全，万一害了人命就不好了。
　　可辣椒这玩意太独特，别的辛辣是真的替代不了。
　　平时也就算了，她吃了这么多年饭，也就不在意辣椒。
　　可每次一怀孕，那种渴望就勾出来了。
　　这是印在灵魂上了？
　　庄皎皎发愣的时候被赵拓夺了筷子：“不吃了，勉强自己做什么？”
　　庄皎皎看他，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肚子上：“你怎么这么好？”
　　赵拓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什么话？”
　　“夸你的话，我们家夫君，世上第一的好。长得好，性格也好，对我又好，对孩子也好，还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孝顺父亲的好儿子。”
　　赵拓别夸的脸都要红了：“你这是吃了什么好的嘴甜成这样？”
　　“实话嘛。夫君如此多娇。”庄皎皎就笑着隔着衣裳用下巴戳他的肚子，一下又一下，孩子气的很。
　　赵拓低头，看着她莹白的脸，一闪一闪的戳他肚子就笑，然后伸手挠她下巴。
　　两口子就这么玩游戏似得闹了一会，又抱着沉默了起来。


第466章 往昔
　　过了好一会，赵拓道：“出去走走吧。”
　　“晋王府？”庄皎皎道。
　　“娘子真是……”赵拓笑出声：“娘子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真不会说话，要说我与你心有灵犀啊。”他俩昨晚的时候嘀咕了嘀咕以前的事。
　　但是官家想找寻过去，还能去哪呢？
　　庄家是不行了，那就只能是两个王府。
　　睿王府的话，虽然住了几年，但是不够古老嘛。就晋王府呗。
　　说走就走，赵拓叫人准备好马车，与庄皎皎一起出发，孩子一个也不带了。
　　皇后五个月身孕了，不过一路小心护持着，到了晋王府门外，下来之后庄皎皎笑着看了看大门口：“我当年一个六品官庶出女，竟然算计从这个正门进去的。”
　　“啧，你是嫡妻，难不成还因为你当初身份低，走偏门？我是那样的人？”赵拓说着，牵着她的手进去了。
　　前院都没什么好看的，于是赵拓牵着庄皎皎直奔他们当年住的清景园。
　　眼前一切都新，可一切也熟悉。
　　“如今再看，这里就有点小，当年倒是还觉得挺大的。”庄皎皎笑道。
　　清景园前后院，她去了后头正屋里，是她当年住的地方。
　　“说起来，这里倒也没住几年，没想到，住的最久的却是宫中。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窃喜呢，你是庶子又是不得宠的。就这么过吧，挺好。”庄皎皎大概是心情好，很有倾诉欲望。
　　笑盈盈的看着赵拓：“我想着，虽然你不得宠，但你多聪明啊，自己还会赚钱。日子过的又好。也懂得尊重嫡妻。我以后就给你管着家，管着你的妾。再以后给你管孩子。就当个差事做。互相敬重就行。”
　　“你只要维护我嫡妻的体面，我也做好我嫡妻的本分。”
　　“哼，你当初就这么想的？”赵拓脸臭臭的。
　　“那不然呢？明显那时候你嫌弃我呀，我还怎么办？”庄皎皎眨眨眼，丝毫不心虚：“那我还不是都做得很好？死心塌地的？”
　　“你这也是死心塌地的？”赵拓生气：“你你你……谁家女子是你这样的？”
　　“别家女子，你怎么知道她们就不是我这样的？或许她们面上说的端庄大方内里什么样？”
　　“再说了，如果面上装的很好，背地里害你的妾室孩子呢？那不如我大大方方的做个贤妻呢，不好吗？”
　　“你气死我了！”赵拓被问的无语了。
　　“气什么？人嘛，就是喜欢虚的。我如今与你情深，自然不说那些假话了。你和我呢，就是真心换来的真心。过去的事也不重要了吧？好歹我还替你照顾后院，照顾你的妾和孩子。”庄皎皎笑道。
　　“我不是进宫之前就说了当她们是宾客么……”赵拓气短。
　　“我又没怪你呀，现在不怪你，以前也不怪你呀。纳妾又不是你兴起的。你也没错。”庄皎皎笑着：“只是你要与我情投意合了，我就不接受你还有妾了，如今这样我不就没有怨言？”
　　“哼。”有理有据，赵拓反驳不了，但是就是不爽。
　　“哼什么？小十二也喜欢哼。”庄皎皎笑着拉他的手晃了晃：“跟你学的？”
　　“他跟小五最多，不是跟我学的。”赵拓带着小性子，试图往回抽自己的手。
　　却也没抽回来。
　　也是装模作样，他要真想抽回来还能抽不回来？
　　但是这点子孩子气，庄皎皎一向配合他：“六郎大气点，过去的事，就不气了嘛。”
　　“午膳在这里吃吧。”赵拓突发奇想。
　　“官家，这如今都没人住。”庄皎皎失笑，那就是没有厨子。
　　“还不能安排了？”赵拓不满意。
　　“你还想找到当年的味道？何必呢？回去吧，我亲自点一桌吃。”庄皎皎笑着又看了一圈这里，来之前，觉得会有感慨。
　　真的来了嘛，就发现感慨也没那么多。
　　主要是，她日子过的很好啊。
　　夫妻恩爱，孩子们都懂事。
　　还有什么好追忆的？
　　仿佛也就那样嘛，在乎的人都在身边。
　　“那行吧，想不想吃东坡豆腐？”赵拓忽然问。
　　庄皎皎就笑：“分明就是你想吃吧？”
　　赵拓哼了一下，也不说不是。
　　那就是呗。
　　“其实蟹也正是时候呀……”
　　“你不能吃！”赵拓忙道。
　　“……我吃一个还能怎么样呢？”庄皎皎不服气。
　　赵拓就抿唇：“就吃一个你又不满足……”
　　“那你给不给吃？”庄皎皎叉腰。
　　“好好好，吃。”赵拓叹气：“怎么敢不给？不给你要哭了呢？”
　　一怀孕就哭，他也算是经历过了。
　　“还想吃什么？”赵拓又问。
　　“粉煎骨头。”庄皎皎舔嘴唇：“还有酥黄独。”
　　粉煎骨头就是排骨沾着调好味道的绿豆面糊糊，糊糊里有各种调料。然后入锅煎炸。
　　、直到两面变色，趁热上桌，外皮酥脆内里弹牙。
　　庄皎皎还特地改良过这道菜，叫里头的排骨先腌制一会，用蒜汁腌制。当然不喜欢蒜的话就不用蒜，用别的调料也行。然后再沾着糊糊过油。
　　这一来，里面味道也是足够的，咬一口，外头酥脆，里头蒜香扑鼻，也是很开胃的。
　　苏黄独就是榧子仁儿和甜杏仁捣碎家黄豆酱搅拌成浆糊，然后芋头蒸熟切片。
　　再把浆糊裹上去过油煎，主要是外皮。
　　要的就是个酥脆，这几天的庄皎皎，比较喜欢吃油炸油煎的食物。
　　她也是一阵一阵的。
　　回到了宫里，她与赵拓直接去了承德殿里，叫人摆膳的。
　　除了路上琢磨出来的，还点了一个煮鱼。
　　三只小鲫鱼，一颗大白菜。
　　这道菜主要是吃白菜喝汤，味道极其鲜美。
　　庄皎皎此时吃满足了，就困了。
　　不过吃了不少，还是略走动走动。
　　也就从承德殿回到了她自己寝殿了里就可以休息了，赵拓却不能休息，还有一堆事。
　　不过还是把她送回去，也当是消食活动了。
　　毕竟做了官家之后，活动的时间就少了。
　　庄皎皎睡得心满意足，还做了个美梦，只是睁眼就给忘记了……
　　挺遗憾的。


第467章 开心
　　宫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大概最这折腾的就是太上皇和几个小孙子了。毕竟小马驹一天天长大，别提多闹人了。
　　庄皎皎如今精神还是足的，没事的时候，就跟两只狗去花园走一走。
　　这一日，就在花园里看见一只受伤的乌鸦。
　　乌鸦看见人和狗吓得直叫唤往后躲，一只翅膀疯狂扑扇又飞不起来。
　　另一只翅膀上的毛全反折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打架还是在哪里碰的。
　　也是很惨了。
　　“去捡过来，慢点，别动它那个翅膀。”庄皎皎道。
　　两只狗已经兴奋的飞奔过去了，不过它们从小不吃活物，也只是好奇。
　　小丫头把乌鸦另一只会动的翅膀压住，慢慢拿起来：“娘娘，和乌鸦还小吧，嘴巴还是黄的。”
　　这年头的乌鸦还没被说的那么吓人呢。
　　就是个黑色的鸟嘛。
　　看着也算精神。
　　“拿去太医院？”庄皎皎问。
　　“那不如拿去花鸟司？那边也养着些画眉和鹦鹉呢。说不定会治？”丹珠道。
　　“那就拿去吧，治好了可以带回来。反正养好了就可以飞走了，我养几天。”庄皎皎摸了摸乌鸦头。
　　乌鸦明显很害怕，但是叫了半天似乎没发生什么事，它就只是睁着黑豆眼看着人。
　　没再叫了。
　　庄皎皎暂时把这件事丢一边去了。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包扎好的乌鸦才送来。
　　它主要是羽毛外翻了，好不容易正过来，掉了好几根大羽毛。
　　为防止它乱飞，所以另一边的羽毛也先减掉了长的。
　　等一边好了，另一边也长出来了，就能飞了。
　　所以现在的乌鸦秃秃的，一边翅膀还裹着布条和用小木板固定着呢。
　　只能走，还因为翅膀太重摇摇晃晃的。
　　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它很激动的四处走，但是也很聪明没有撞笼子。
　　“不肯吃东西吗？”庄皎皎问。
　　“是啊，看起来很怕的样子。”丹珠道。
　　庄皎皎坐了下来，然后伸手逗它：“不吃饭怎么好？”
　　当然听不懂，庄皎皎又看了一会，叫人换了大一点的笼子，就先放在屋檐下吧。
　　赵拓来的时候就笑：“这是养的什么东西？”
　　“你再看看。”庄皎皎笑道。
　　赵拓就蹲下来看：“哦是个乌鸦吧，这还是个幼鸟？”
　　“花园里捡到的。”庄皎皎此时笑的不行，因为此时是赵拓蹲着看鸟。
　　两只狗子也蹲着看鸟……
　　那画面。
　　就很微妙。
　　赵拓只看见她笑，忽然就反应过来，随即黑脸，一只狗给了一个脑瓜崩。
　　被敲的咸菜歪着头：“汪？”
　　被敲的黄芪：“呜呜呜~”
　　赵拓又一只狗子摸了摸头，两只就都来蹭他了。
　　那乌鸦就在笼子里警惕的看着也不叫，只是一直盯着。
　　“乌鸦智商很高吧？就先养着吧，饿了应该会吃。”庄皎皎只记得麻雀被抓住了是不肯吃东西的。
　　果然，他们回去吃了个晚膳的功夫，再看时候，乌鸦就把那肉末拌饭吃光了，还喝了不少水。
　　庄皎皎好笑的逗它：“你倒是精明。”
　　乌鸦不叫，只是歪头看她。
　　庄皎皎笑了笑：“晚上放点水就行了，别放吃的了，别撑死了。”
　　这外头的鸟，或许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真喂多了也不好。
　　晚上睡觉，赵拓搂着庄皎皎。庄皎皎做梦就梦见喂乌鸦了。
　　一早起，再去看，乌鸦晚上没喝水，但是贡献了特殊粑粑。
　　赶紧叫人打扫了，又摆上了吃的。
　　这回它犹豫了几下就吃了起来，只是很警惕，吃一口看一下人这样。
　　就这么养了三日日，乌鸦已经不怕人了。
　　甚至又会叫了，渐渐不满意住笼子里。
　　不过庄皎皎还是没放出来，这点大的鸟，出来还不会飞，再被人踩死。
　　知道了娘亲捡到了乌鸦，孩子们都来看过了。
　　小十二手痒痒想把乌鸦拿出来玩，被五哥拎着胳膊站起来。
　　对上五哥哥的眼睛，小十二就讪笑：“不敢了。”
　　小五还盯着他。
　　“真的不敢了，不欺负鸟。”小十二嘴巴利索极了。
　　“要是偷偷玩怎么办？”小五面无表情。
　　“不给吃肉，不给和狗狗玩。不给……嗯……不给跟哥哥睡。”小十二掰着指头。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五哥哥。
　　庄皎皎越是看就越是手痒痒，这小家伙好可爱啊。
　　于是上手就是一阵揉搓。
　　小十二直接被揉蒙掉了，跌跌撞撞站稳看着娘亲，一副我怎么了的样子。
　　惹的庄皎皎抱住亲了好几口。
　　小十二嘿嘿嘿的躲着，又想跟娘亲亲密。
　　亲完了，也就忘记前面的事。
　　小五谴责的看了一眼自家娘亲。
　　庄皎皎心虚的咳嗽了一声：“没事，记不住你再教嘛。”
　　不过显然还是记住了。
　　小十二也不敢想着把乌鸦拿出来了。
　　主要是他还小，下手没有分寸，拿出来怕是要捏死。
　　不过小孩在注意力也就一会，这会子他已经开始好奇娘亲的肚子了。
　　依旧是不懂什么是怀孕了，但是肚子里会出来个弟弟妹妹还是能听懂的。
　　反正那么多哥哥了，多一个弟弟妹妹也可以啊。
　　于是就巴巴的问娘亲什么时候出来。
　　庄皎皎一说来年，孩子就有点泄气了，好遥远啊。
　　于是又过了一会，注意力就转到了咸菜和黄芪这里。
　　摸摸毛，揉揉头，就偷偷看五哥哥。
　　发现五哥哥没有注意他，就低头亲狗狗。
　　小五嘴角一勾，只要不抓毛和踢狗就行，他又不是不许弟弟跟狗玩儿。
　　他们小时候都是玩大的。
　　庄皎皎看小五，然后伸出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真是贴心的不要不要的。
　　小五脸一红，扭头不看他了。
　　太子哈哈哈的笑起来，被小五踹了一脚。
　　小九和小十也笑了起来。
　　小十二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大家：“四哥哥你笑什么？”
　　“笑你啊，哈哈哈。”太子一把抄起弟弟晃了晃：“我们小十二乖。”
　　小十二捂脸也跟着笑。
　　庄皎皎摸着肚子，看着这群孩子，也是笑着。
　　赵拓刚来就看见这画面，一屋子人都在笑。不管是什么事，他一进来也挂了个笑。
　　反正，就很开心了。


第468章 病
　　年底的时候，下了一场的大雪，也是这一场大雪，庄守业受寒了。
　　本以为是个小病，没有请太医，只是叫了郎中看过吃了药就算了。
　　可没想到，七八日不见好，竟开始大烧起来，咳嗽的恨不能把内脏吐出去。
　　吓得庄家人忙不迭的叫太医，老太太也是吓得了不得。
　　太医来了一看也是大惊：“这……这如何才叫太医？庄侯爷这病拖不得啊！”
　　“究竟是……是怎么样……”孙大娘子也吓得起不来了。
　　平时多厉害的人，可如今一听这话音就不成了。
　　“这是伤寒入肺……这药方吃的不对，一味的降火退热……哎，我先开药。现在凡事不要说，先治病。”太医也是急，这可是皇后娘娘亲爹爹。
　　官家至今叫了都是叫岳父大人的人。
　　他哪里敢轻忽了。
　　这种消息，家里不敢隐瞒。
　　庄皎皎没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但是赵拓接到了。
　　他虽然怕吓着庄皎皎，但是到底还是不敢隐瞒，万一岳父大人有个好歹……
　　娘子没能见着最后一面那……
　　于是，赵拓决定海曙说了吧。
　　他到了坤徳殿，庄皎皎就看他面色不好：“怎么了？”
　　“你……你想不想回家看看？”赵拓犹豫。
　　庄皎皎一愣，随即咯噔一下：“我家里……是我祖母病了？”主要是老太太快八十了。
　　“不是……是你爹爹。”赵拓道。
　　庄皎皎蹙眉：“我去更衣。”
　　赵拓叹口气，只是叫人预备马车，他也要去的。
　　虽说娘子肚子大了，可该去也得去。
　　庄皎皎弄好了之后，就赶着出发。赵拓扶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都在安慰她。
　　庄皎皎点头，心里想着，人老了总是会有这一天。
　　可庄守业还不算他太老，也不过刚六十岁……
　　可又一想，这年头的六十岁，就不年轻了啊。
　　胡思乱想了一路，到了庄家，庄皎皎都顾不上那些来请安的，径自往里走。
　　吓得丹珠和绿云死死扶着，这么大的肚子呢。
　　这可八个月了！
　　赵拓一摆手，叫人都起来。
　　前院里，庄守业此时刚有一点清醒，只是浑身发软，咳嗽的都见了血沫子，人也烧的厉害。
　　进了赵拓两个，想爬起来请安，可又跌回去。
　　庄皎皎几步冲过来：“爹爹！”
　　看的孙大娘子大惊：“哎哟娘娘慢点慢点，没事没事！”
　　杨娘子此时也在，也是心惊：“你慢点，你再吓着你爹爹。”
　　庄守业好容易顺气过来：“没事我没事，你别慌……咳咳……这么大个肚子你……你慢点啊。”
　　他咳嗽的太厉害，说话力气不足了。
　　庄皎皎眼泪就下来了，从小到大，哪里见过爹爹这样的时候？
　　还没说话外头就传来了动静，很快庄照晚也进来了，这一个也是扛着个肚子健步如飞的跑来。
　　还没说什么，庄知薇也进来了，她们姐妹俩基本前后脚。
　　姐妹几个都没顾得上官家在这里。
　　倒是男人们忙不迭的请安跪拜。
　　闹腾了好一会，总算安稳下来。
　　赵拓问候了几声就去隔壁喝茶了。
　　他在这边，一屋子的不自在。
　　庄守业顺气之后道：“没事，爹爹没事，你们慌什么？”
　　庄守业看着自己三个女儿就笑：“还是女儿好。”
　　此时俩儿子都在陪着官家呢。也没在这里。
　　太医上前，给庄皎皎解释了解释病情。
　　庄皎皎一听，这是肺炎？可又不太像。
　　“我不太懂这个，如今能否医治？”庄皎皎问。
　　“要先服药，这两日能退烧，咳嗽不这样严重就能治了。”太医也是为难。
　　主要是一开始治疗的方向错了。
　　庄皎皎也明白了，就点头：“那你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吧。”
　　太医忙应了，心里求上天保佑，可千万被叫他做了无用功。
　　庄守业自己也是舍不得这一大家子，只一个劲儿安慰这怀着孩子的姐妹两个，直把人安慰的好好的。
　　中午时候，太子和几个皇子都来了，庄守业喝了药睡着了。
　　赵拓见他们来了，就留了他们，自己先回去。
　　重点吩咐了太子和五皇子：“看着你们娘亲。”
　　两个孩子很懂事的点头。
　　还好，庄皎皎并不是个脆弱的人。
　　心里虽然难过，但是毕竟她还是稳得住的。
　　但是庄家，却真的是在渡劫。还是几十年来，最大的一个劫。
　　庄皎皎还算稳得住，本来打算傍晚时候回宫的。
　　可半下午的时候，庄照晚忽然见了红。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就肚子疼起来了。眼见是要生了。
　　她才七个月……
　　瞬间惊动了一家子，此时也顾不得送她回去，只能马上准备产房。
　　可庄照晚是受惊之后早产，偏还遇上了你难产。
　　孩子肩膀和一只手先出来的。
　　因为生了好几个了，其实这个孩子生的是很快的，可奈何胎位不正。
　　这样根本出不来。
　　本就是因为吓着了，此时又是惊吓又是心里想的多，庄照晚看着是不太好。
　　灌了好几次人参才算是稳住，可依旧是生不出来。
　　庄皎皎见这个情况，哪里敢回去？
　　忙叫人请陈太医来，先看庄照晚是要紧。
　　冯光运也是死死守着，急的规矩也顾不得了，在庄皎皎前面不停的踱步。
　　天黑后，赵拓叹口气又便服出宫来。
　　人还没到呢，庄家这边孩子总算生出来了，可随即而来的，却不是恭喜。
　　孩子的哭声还算嘹亮，可接生的人惊呼。
　　因为是突然生产，所以稳婆也没来，都是府中有经验的接生。
　　此时她们吓得手足无措起来。
　　孙大娘子只听见一句‘大出血’人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软软的靠着女使往地上坐去。
　　庄皎皎猛然起身：“快止血！陈太医快进去！”
　　冯光运也是愣住了：“快！快救救我娘子！”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陈太医二话不说就往里去，隔着帘子指挥着醒过神的接生的人。
　　此时保命要紧。
　　陈太医最后还是咬牙：“臣得罪了，把夫人盖住些。”
　　说着就冲进去，取出银针来。
　　婆子已经把庄照晚盖住，陈太医咬牙，把被褥拉下去露出肚子。


第469章 幸福并不难
　　就在她小腹上扎针。
　　一溜扎了十几根，又在大腿上扎了好几根。
　　陈太医已经是一手的血了。
　　“快把止血汤给她喝了。”忙不迭有人去。生孩子时候都要预备的，就怕有这个情况，虽然她这是早产，可第一时间还是有人想到煮了这个汤。不然要是出事再煮那就来不及了。
　　很快端来给庄照晚喂进去，此时庄照晚已经没了意识了。
　　不过银针终于是起了效果，出血越来越少了。
　　大概是止血汤也是有用的，所以灌进去之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彻底止血了。
　　银针配合汤药，才叫庄照晚捡回了一条命。
　　但凡要是稍微保守的人家，顾着男女有别，没有银针，止血汤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的。
　　“太医……怎么样了？”一个婆子手抖得筛糠似得问。
　　“暂时保住了，不能动她，过一会你们把针拔了。”此时陈太医不敢再留下来了。
　　他虽说没看那什么部位，但是……肚子大腿的……
　　虽然血呼啦差他也只是看见了，但就怕别人在意。
　　还好接生的都是庄家的婆子们。
　　此时哪有那些心思，感激还来不及。忙伺候陈太医洗了手。
　　赵拓刚到，庄皎皎还在产房外的堂屋里呢。
　　赵拓人还没过去呢，就见丹珠跑出来：“官家！娘娘要生了……”
　　赵拓脑子嗡一下……
　　怎么这个也早产了？
　　“快回宫！”赵拓道。
　　“官家来不及了，羊水破了……”丹珠忙道。
　　“那快安排！”赵拓此时也顾不上忌讳什么的，几步冲进去：“娘子？”
　　“快扶我一把。”庄皎皎伸手。
　　赵拓扶着她谁也不看，直接进了另一头的屋里。
　　刚接生了五姑娘的一群人，赶着洗了手换了外套就进了隔壁。
　　第一时间自然有人回宫去找稳婆了，可眼下还不能没人。
　　孙大娘子才刚从五姑娘还活着的冲击里醒过来，就听皇后娘娘也早产了……
　　就连庄守业起不来都要疯了。
　　老太太吓得已经不能走了。
　　整个庄家此时兵荒马乱的，又加上官家来了，此时是夜里，整个府邸都被禁军包围着。
　　外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庄家是犯了什么大罪，这是要抄家？
　　几个皇子们也是慌乱，刚听说小姨母差点死掉，这就传来娘亲也早产了。
　　虽然他们最大的也不见得知道女人生孩子多危险，可前面就有个例子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于是几个皇子和太子几乎要冲进去，还好外头还站着脸色铁青的爹爹呢，还是不敢的。
　　赵拓又何尝不是怕？可不停的在心里跟自己说不会的，皎皎是个有福之人，她帮助那么多人。
　　怎么会不帮助自己？
　　于是，他死死攥着拳头。
　　几个接生的进去检查，又加上因为是皇后，表现的战战兢兢的。
　　把丹珠弄火大了：“你们要是再这么不能尽心，娘娘稍微有点事你们才是要死了！”
　　几个婆子还是怕，可毕竟也想着要豁出去了。
　　不过还好，庄皎皎这早产是被惊的，可她没倒霉的胎位不正。
　　还是很正常的。
　　一时生不出来，倒是把宫里专门伺候她的稳婆等来了。
　　立马换了人，顺手多了。
　　赵拓没等到生，可也没听到坏消息，心里也是一直担心的不行。
　　天边鱼肚白的时候，屋里总算是有动静了。
　　庄皎皎终于将这个被惊吓的孩子生了出来。
　　屋里的孩子哭起来，声音也还是很洪亮的。
　　稳婆们也松口气，小心的伺候着，娘娘没有不好的迹象。
　　先喂了一颗产后必须要吃的药丸子。就笑道：“恭喜娘娘了，十三皇子身体健康。”
　　“……行吧。”庄皎皎只无语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昏沉沉睡过去了。
　　是累的睡过去了，不是晕过去。
　　很快，稳婆就出来报喜：“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十三皇子和娘娘母子平安。”
　　庄家人松口气，已经有人跑去给庄守业和老太太报喜了。
　　赵拓此时一点也不在意生的是什么，他只是急切的问：“皇后没事？真没事？”
　　“回官家，真的没事！”稳婆笑道。
　　赵拓这才松口气，然后心里想，不能生了，再也不能生了！他经不住了。
　　此时他也是浑身发软，只是强撑着面子没有歪在椅子上。
　　过了一刻钟，赵拓进了里头，庄皎皎睡得沉。
　　“能回宫吗？”他觉得这屋子太小了。
　　“裹着些，把马车围着，应该可以的。”稳婆道。
　　“叫马车准备，直接进到后院来。”赵拓说着：“给娘娘裹好，我抱她。你们把孩子裹着抱着。”
　　“告诉岳父大人，我先带皎皎回去，叫岳父大人千万好好保重，不然皎皎受不住。”
　　裹着将人抱进了马车里，孙大娘子送到了外头。
　　马车回到了宫里的时候，庄皎皎依旧没有醒来。
　　她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就饿得不行了。
　　先吃了一碗汤饼才缓过来。
　　赵拓摸摸她的脸：“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生了。”
　　“不生了，太受罪了。”庄皎皎叹口气：“我都不想带孩子了。”
　　“没事，叫小五带。”赵拓道。
　　“可是，小五快大婚了，而且这么点就给他不合适吧？”庄皎皎道。
　　“那……等一岁时候给他？大婚没那么快，再说也不耽误嘛。”赵拓道。
　　庄皎皎还是犹豫了下的，结果还是点了个头。
　　无他，那孩子带弟弟太……合适了。
　　两口子对视，都笑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来人传话，说庄照晚已经回去了，人没事了。只是需要好好养着。
　　庄守业竟也不再是高烧了，咳嗽也好多了，太医的意思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也需要许久的恢复。
　　庄皎皎放了心，总算，这一关过去了。
　　她靠在了赵拓怀里：“我看着五妹妹那样，我自己进了产房的时候挺害怕的。我想，我终究是个俗人，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舍不得父母。”
　　“我们都不会轻易丢下你，至少我不会。我想了，以后老了，你先去。我留着。”
　　他看太上皇那段时间的低落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太上皇不喜欢太后，却还难受。要是互相在意的两个人呢？恩爱的两个人呢？
　　成婚后，他们甚至没有分开睡超过几个月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就永远的没了，是那种上天入地找不到的没了，不存在的没了……
　　想想多可怕啊？
　　他不舍得叫娘子受那个苦。
　　庄皎皎笑了笑：“那不如一起。孩子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们两个，是可以一起生一起死的。”
　　“不过眼下想这个太早了。”庄皎皎笑了笑：“还有几十年，你我还是能快活的过。不过要从现在起重视身体，以后才能活的有质量。”
　　赵拓哈哈一笑：“你还不是怕我胖了，就不好看了。”
　　“那不然呢？风流倜傥赵六郎要是成了个大肚子的，你自己想想吓不吓人？”
　　“哎，我可真是苦，每天上朝理政，看劄子还不够，还要保持身材。”
　　“你不觉得这样过日子比较有趣？”
　　“我不觉得这样有趣，但我觉得有你就有趣。所以娘子快点好起来！以后帮我看劄子！”
　　“……我能不能拒绝？”
　　“不能，你也得宠爱我。”
　　“……那好吧。”
　　如果你的夫君始终带着稚气，你该怎么办呢？
　　不要试图去改变他，其实孩子气的男人也一样会是你的现世安稳。他一样会有担当，一样会有疼爱你的心。一样将千金的重担放在肩上。
　　他不过是依赖你，喜欢你，把你看做最亲近的人罢了。
　　其实带着稚气的男人……很多时候，也很可爱啊。
　　庄皎皎如是想。
　　而赵拓，永远觉得自己的娘子是这世上最有趣的女子。至此一个，别无二致。
　　你看，这就是合适。
　　身份地位上的诧异，又如何能挡得住心灵上的契合呢？
　　所以世人啊，只要你肯用心，其实幸福真的不难的。
　　——————正文完。


第470章 番外：闹哄哄的一家子
　　十三皇子的降生虽然提前了一个月，把一群人吓个半死，可终究结果是好的。
　　他还是平安的出生了，他娘亲也没因此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而随着他出生，他翁翁病竟然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到他满月的时候，已经完全好了。
　　所以，怎么说小十三也也算是个小福星。
　　等小福星有一岁的时候，就看出这个孩子不是个淘气的，他特别乖。
　　对狗狗也有耐心，对小乌鸦有耐心，从来不发脾气。
　　哦对了，小乌鸦养好了翅膀之后，庄皎皎就亲自把它放出来了。
　　它当时就飞走了。
　　还以为就这样了。
　　结果它飞了一圈就又回来了，半个时辰都没到……
　　回来就站在窗台上，看着庄皎皎叫唤：“啊啊啊啊……”
　　“咦，这个难听！”庄皎皎起身，乌鸦也不走，哪怕她都伸手了，乌鸦还往前跳，倒像是怕她抓不住。
　　“怎么？不走了？就住这里了？”庄皎皎好笑的戳它的头。
　　乌鸦低头，还把翅膀展开，一副求挠挠的样子。
　　从这一天开始，这只乌鸦就自在的在坤徳殿落户了。
　　白天的时候飞出去玩一会，或者是觅食。不过多数时候它都在这边吃。
　　每天有人预备新鲜的食物和水，还有个不关门的笼子盖着黑布放在角落里。
　　它自己进去睡觉。
　　乌鸦很懂事，自从能飞了之后，就没在殿里拉过。
　　如今它自由都好久了，此时正停在小十三肩膀上呢。
　　小十三正拿着小铲子和小木桶，在院子角落里挖土。
　　他要建房子……
　　可惜土还没挖多少呢，哥哥们就都回来了。
　　小十二一来就往这边冲。
　　基本上，小十三的房子就没戏了。
　　小十三不发脾气，只是气鼓鼓的站起来往五哥哥怀里钻，扁着嘴巴仰头看他。
　　小五哈哈一笑：“傻东西，大冬天的，你挖土挖的动？等天暖和了给你盖房子？”
　　小十三似懂非懂点头。
　　眼见五哥哥被抢走了，小十二哼哼唧唧的要腻歪过来。
　　被太子一把捞起来：“走走走，外头冷，小黑又回来了？”
　　小黑自然是乌鸦了，此时的乌鸦已经褪去了黄色的嘴边，是一只成年鸟了。
　　它熟练的飞到了太子的肩头，轻轻啄他的肩头：“啊！”
　　“哎哟你别叫别叫！”小黑哪都好，聪明又乖巧，就是叫起来贼难听。
　　庄皎皎出来笑道：“都来了。”
　　如今太后一年的孝期过了，但是因为年底了，孩子们的婚事就都没办。
　　也只有承平亲王办了。
　　大人参来年正月大婚，二哥来年五月。
　　年后，大人参也就十九岁了，这在古代就算不小了。
　　正好，后年是太子和五皇子，正好那时候也十九。
　　几个孩子来，就热闹的很，两只狗迎接着。
　　被小九和小十一人一只抱起来。
　　狗狗穿着花布做的小衣服，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乌鸦也跟了进来，此时正蹲在桌上吃瓜子。
　　自己剥皮自己吃。小十二要去抢，乌鸦就气呼呼叫一声：“啊！”
　　然后小十二就被镇压了：“你跟它抢是怕抄不死我们啊？”太子无语的道。
　　小十二主要是喜欢闹腾，哪里就真是想吃了。
　　屋子里孩子多，你一言我一语，说话跟吵架一样。
　　反正如今谁也不觉得太子就不一样了，都是自家兄弟。
　　大概也唯有大人参和三哥儿还计较些。
　　可小九小十嗓门一个鄙夷个大……
　　于是，赵拓忙完了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喧闹，嘴角挂起笑意：“这群孩子。”
　　内臣笑呵呵的想，就是，真热闹啊。
　　见他来了，孩子们起身请安。
　　赵拓笑着道：“都坐着吧，我去更衣。”
　　说话间就进内室。
　　庄皎皎和小黑一起跟过去了。
　　一个是伺候，一个么，当然是站在屏风顶上：“啊！”
　　大概是问候吧。
　　但是赵拓也是蹙眉：“好意我心领了，你别叫。”
　　乌鸦外头：“啊！”
　　……
　　庄皎皎笑出声来：“这小东西养的其实挺好的，特别亲人。”
　　“当然了，捡回来时候它大概刚学会飞，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比跟它娘亲还久。自然亲你。”
　　也确实，这乌鸦最亲的人就是庄皎皎了。
　　赵拓更衣的功夫，外头孩子们已经要把屋顶拆了，也没吵架，就是争执一句话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就声音巨大。
　　而哥哥们叫唤这么大声，小十三就坐在小榻上抱着咸菜，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大家。
　　哦忘了说，这孩子跟赵拓长得一毛一样。
　　就是个缩小版的赵拓。
　　庄皎皎看他这个乖巧样子就心都化了，一出来就看见，过来坐下，把他揽在怀里拍了拍。
　　“娘亲，吃什么啊？好饿啊。”小十过来一头磕在娘亲身上。
　　“给你们烤个羊吃吧？再做一大锅羊汤，然后煮汤饼吃。想下青菜也可以。”庄皎皎摸摸他的头发。
　　“嗯嗯嗯，好，我要芫荽叶子！”
　　“好，咱们俩和你十二弟弟要，他们不要。”以前其他人孩子也吃芫荽来着，后来就不爱吃了。
　　如今就他们娘仨喜欢羊汤里多撒点。
　　“那我还想吃酥饼。”小十道。
　　“吃啊，有羊汤还能没有酥饼？”庄皎皎笑道。
　　“你们嘀咕什么呢？”赵拓实在是过不来这边了，这一群孩子把他们娘围的死死的。
　　“没嘀咕，就说吃的呢。”庄皎皎笑着摆手叫丹珠去吩咐了。
　　孩子们吵嚷着，乌鸦吃饱了，找了茶杯里的水喝了就往门口飞：“啊！”
　　那大概是说开门。
　　赶紧有小丫头给她打开了门，它就飞出去了。
　　它现在基本都不出皇宫了，就在宫里飞来飞去。
　　反正宫里也有外头进来的鸟，也有乌鸦。
　　绿云对它招手，它就停在了绿云胳膊上，绿云把它放在栏杆上，用一根五彩的布条系在它脚上。
　　布条很小，不耽误它飞，主要是怕宫里有人误伤了它。
　　虽然如今已经没人敢伤宫中乌鸦了，都知道皇后娘娘养着一只呢。
　　可毕竟不敢保证都知道，这样带个东西就好多了。
　　小黑又啊了一声，就飞起来飞出去了。
　　而屋里，正热热闹闹的摆上了一桌吃的。


第471章 番外：纠缠
　　吴氏带着三姐儿住在庄子上，着实过了几年好日子。
　　不过，随着三姐儿长大出嫁，吴氏也渐渐身子不行了。
　　她也是早年掏空了的人，只不过这些年一时没看出来。
　　如今，也有了油尽灯枯之象了。
　　她临终，不放心的是三姐儿，她出嫁一年后就怀孕了，只是自己不知道，小产了一次。
　　如今没再有孕。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担忧。
　　总归是三姐儿性格懦弱，便想着给夫君纳妾。
　　被吴氏打消了念头，如今看着夫家是好的，可以后谁知道如何？
　　于是，吴氏万般不放心，最终还是派人往宫里送了个口信。
　　求两件事，第一是请皇后娘娘赏赐三姐儿些东西，也是为撑腰吧。
　　二来，就是想再见赵开一面。
　　庄皎皎听着，没拦着：“也算是她慈母之心。就送三姐儿些东西吧，你们俩随便谁去一趟。至于赵开，问问官家吧。”
　　三姐儿呢得了皇后跟前的人亲自送来的东西，自然欢喜。
　　王家原本对三姐儿虽然也好，可毕竟不太喜欢她的出身，婚事毕竟是官家定的。
　　他们没法子罢了。
　　如今总算有点安慰，对她更好些。
　　她的夫君倒是对她很好，所以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赵拓知道吴氏想见赵开，没拒绝，也没什么好话。
　　他也不喜欢吴氏啊。
　　不过临终一面了，就叫见了。
　　吴氏是主动去赵开那的。
　　她换了一身衣裳，将自己的憔悴都收拾了起来，好好梳了头打扮过。
　　可一个快要不行的人了，再是如何打扮，还不是看着就不好看。
　　她还没进宅子呢，就见宅子外头一个地里干活的人身形很熟悉。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赵开。
　　他穿一身粗布的短打，正弯腰不知除草还是做什么。
　　阳光虽然不算烈，但也很晒，他却也没在意。
　　草帽都没戴一个。
　　他面前绿油油的是一小片菜地，不过还没长成，吴氏就不认识。
　　她半晌，不知说什么，就站着看了好久好久。
　　“他也老了。”她轻声道。
　　伺候的丫头不敢说话，她们都是后来进了庄子上的人。
　　并不知道那些具体的前程往事。
　　赵开转头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吴氏。
　　也是一愣，许久后，把手里的锄头丢一边：“你来了。”
　　吴氏想笑，可却没能扯出笑来，只是脸僵硬的抽了一下。
　　十余年不见，他们两个变化都很大。
　　吴氏头发也花白了，而赵开，更是基本全白了。
　　不过，劳作了几年，赵开竟是比前些年精神好。
　　看着，更像是个健康的老翁。
　　吴氏，却一看就是个重病缠身的老太太了。
　　“天热，进去坐吧。”赵开也不知说什么好，叹口气道。
　　一行人进了宅子里，如今这宅子真不能叫府邸了。
　　因为里里外外就像是个大一点的农家宅院，还养着鸡鸭，还有猪，还有一头驴子。
　　这几年，赵开迷上了种地之后，就忙不过来了，前年老内侍也病死了。
　　赵拓就派人将附近庄子上的人派来。
　　赵开也不知是老了，还是终于看开了，再也没糟践过人了。
　　此时，就坐在前院大磨盘边，这里比屋里舒服。
　　“我没想到……你如今是这样过，真的是叫我意外。”她虽然听说了太上皇下令叫赵开不种地就不用吃饭。
　　她以为，她会看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他。
　　可没想到……
　　她真的想不到，是如今这样，面前这个人，似乎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是过去那个赵二郎呢？
　　“呵呵。”赵开笑了笑，又叹口气：“你说我要是想开了也不是。我依旧不服气。可强不过命。我强不过，你也一样。”
　　“我早就认了。”吴氏道。
　　“认了也罢。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没有老六的福气。当年只当他娶了个低门小户的女儿做嫡妻，从未在意。可不留意中，他就成了气候。皇后的福气是真的有啊。”赵开摇摇头。
　　“是啊……当年，我又何尝不是没把她看在眼里呢？”吴氏也笑。
　　“罢了，不说那些，你这是……身子不好？”赵开问。
　　“我大概，是大限将至了。”吴氏叹口气。
　　过去他们两个人何尝在一起说过真话？
　　年轻时候没有，后来闹的不好更没有。
　　如今坐在一起，竟像是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也罢，你要是去了，来生不要再来皇家做媳妇，也别给我做娘子了。”赵开道。
　　“你倒是嫌我了么？”吴氏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你我不合适。从头到尾的不合适。你我二人要有一个不那么绝情狠心，都不是今日的样子。哈，说来也是巧。你我狠心，老五两口子呢，怯懦无能。也就只有老六两口子，看着不起眼。偏又有智慧又有仁心……”
　　“不是不说这个？”吴氏问。
　　“不说。”赵开再度摇摇头：“老五的小李氏不愿意跟老五归葬一处。你要是也不愿意，想来也能达成的。”赵开道。
　　“我自然愿意。”吴氏看着他：“我是你发妻，自然要与你归葬一处。你要是进不了皇陵，我就随你埋在外头。”
　　“呵呵，那我不孤单，自然是好的。”赵开道。
　　“其实，我都不知我今日来，想看见什么。想见你过的不好，可你真的过不好，我也未见得会开心。”
　　“无非……就是不甘心。我对皇位不甘心，你对我不甘心。都是执念。”赵开道。
　　“都是执念，既然是执念，哪里能轻易消除？我倒是惟愿来生，还能与你做夫妻。狠毒也罢，良善也好，再来纠缠一生。”吴氏说着，起身：“此生，妾身就告别了。”
　　赵开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只是笑，他想起刚跟吴氏大婚那会。
　　他就知道吴氏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他们两口子，那时候争对的是继母许氏……
　　好遥远的事。可那时候的吴氏，其实也明**人……
　　来生还纠缠吗？
　　他抬头望天，不算炽烈的阳光洒在脸上。他们这样的人，有来生吗？
　　若是有，那就继续纠缠吧。


第472章 番外：太上皇
　　太上皇驾崩，是在他八十一岁的时候。
　　起初只以为是风寒，只是年纪大了，风寒也不能轻忽。
　　不过短短五六日，就转成了不能治愈的疾病。
　　这几年，宫中早就预备好了，金丝楠木的棺椁，以及各种需要的东西，就怕忽然去了没抓挠。
　　此时，御医的意思是，太上皇大限也就到了。
　　才刚过完年，十五还没到呢。太上皇就这样了。
　　眼见是不成了，其实要说是病，不如说是老。
　　虽然经由一场风寒带来的，但是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场病，太上皇也没多久了。
　　所以勉强，也说得上是寿终正寝。
　　赵拓到底还是传旨，将赵开叫来了。
　　去年的时候，吴氏去世，赵开更老了些。
　　刚过了年，就听说太上皇不好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进宫来，正德殿里，太上皇已经起不来了。
　　还能认识人，此时孙子们跪了一地，宗亲们也陆续进宫。
　　赵开来了，也不敢往前走，只能斜刺里跪下，勉强能叫太上皇看见。
　　太上皇也确实看见了。
　　只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一会。
　　太子看不过去，膝行上前：“大爹爹，叫二伯伯上前么？”
　　太上皇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爹爹，您有什么话说，儿子在呢。”赵拓心里说不上是难过多，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更多。
　　“没什么话，我也活够本了。子孙满堂，这些年，享乐不少。去了那边，跟你祖父，跟你伯父也都话说了。你比我做的好，没什么吩咐你的。七郎母子有你们两口子照顾，我都不用吩咐什么。”
　　“哈哈，你老子临死，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没什么好嘱咐你的了。”太上皇笑了一下。
　　赵拓眼眶却湿了。
　　“哎，这一撒手啊，我也不舍得。可也到时候了。哎，舍不得你们啊……这一大家子多好啊……”
　　他说着，就缓缓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过。
　　他也不曾再看一眼赵开。
　　而此时，赵开已经满脸都是泪，趴伏下去。
　　要说多后悔，他或许还是没有吧。只是……他想着，这世上最后一个真正的亲人也没了。
　　八郎虽然是他亲生子，可他亏欠八郎太多。并且也没真的看顾过八郎。
　　唯有爹爹……
　　唯有爹爹，是真心实意宠爱过他那么多年的人。
　　御医伸手，试探过脉搏之后跪下来：“太上皇驾崩了。”
　　吴争鸣忙起身，站在外头宣布：“太上皇驾崩了。”
　　众人忙都哭起来。
　　哭的最伤心的是七郎。
　　他毕竟从小是真的被太上皇疼爱着的小儿子。
　　长到了十九岁，从没觉得爹爹不疼爱自己。
　　骤然失去父亲，自然哭的很惨。
　　皇子们也都流泪，毕竟太上皇也疼爱孙子们。
　　尤其是小九小十和小十二哭的很惨。
　　小十三多少还是懵懂的，不过两岁的孩子，但是哥哥都哭了，他大概率是被吓哭了。
　　赵拓没哭出声，可眼泪也是滚下来了。
　　宗亲们帮着装殓，一时间，整个皇宫都挂了白。
　　太上皇这个岁数去世，其实已经是喜丧了。
　　他毕竟还平安舒服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太上皇，比起多少皇帝都算是幸福的。
　　可人去世了，总不能说是好事。
　　整个京城里都跟着挂了白。
　　而因为太上皇的去世，皇子们又要守孝一年。
　　婚事就又要推一年了。
　　也是没办法，不过定好的亲事自然算数，也是两个一起晚一年。也没什么，年纪大一点，生孩子保险。
　　眼下也管不了这个，太上皇的丧事还没过去。
　　太上皇的丧礼完全就是大行皇帝的丧礼，叫法上也是一样的。
　　官家要四十九日的祭拜。皇后自然也是一起。
　　皇子们里，除了两个比较小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早晚都必须在，除了处理政事时候，父子们都必须跪在灵前。
　　庄皎皎和嫔妃们还有一会休息功夫。
　　赵开自从那一日之后就又被送回去了，他在自己的宅子里跪拜就是了。
　　七郎作为儿子，倒是需要全程跟着跪灵哭灵。
　　太上皇这一走，太妃们也是惶惶起来，陈太妃一夜之间就像是老了好几岁。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悲伤里。
　　太上皇这个人，虽然早年忽略了孩子们，导致后院死伤了不少子嗣，可终究还是个好人。
　　对下从来宽和，哪怕是一步踏进皇宫里，也没有生出多少防备和猜忌。
　　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们，也只是觉得老二不适合做太子。并没有因为他老了，儿子们大了就有什么想法。
　　伺候他的人，来来去去，几乎没有被他重罚过的。
　　更是一早就下令，他要是不成了，不能问罪太医。
　　所以此时他停灵的时候，宫中很多人的悲伤都是真的。
　　尤其是伺候他的人们，他们是真的挺难过的。
　　其实很难界定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可至少，死后能叫很多人难过，那或许就是好的吧。
　　庄皎皎在跪灵的时候这么想。
　　她跪在那，给太上皇烧纸。
　　赵拓过来跪在她身边：“累了吧？”
　　“还好，你也别太辛苦。爹爹也不会喜欢看你这样的。”庄皎皎心疼道。
　　不管心里如何想，可后来这些年年月，赵拓和太上皇相处的都很好。
　　他心里，如何会不难受呢？
　　“我都懂，没事的。”赵拓抓住她的手握了握：“过几日，送走了太上皇，这宫里就又冷清些了。”
　　“没关系，还有我们。”庄皎皎道。
　　正说着，一只乌鸦飞进来，穿过层层白色的帐幔。
　　落在一边架子上：“啊！”
　　它这几日常来，来了叫一声，就那么呆着。
　　赵拓招手，它就飞过来，落在赵拓肩膀上，用脑袋蹭他的脸。
　　庄皎皎笑了笑，心想有时候，这动物确实很好。
　　它们或许什么都不懂，却能感知你的情绪。
　　四日后，太上皇的灵柩起驾离开皇宫，送进了皇陵。
　　至此，皇陵中帝陵和后陵就算竣工了。
　　也只等着那些太妃们百年之后，一个个送进来了。
　　唯一余下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就是给陈太妃预备的。毕竟还有七郎在。都要顾及到他。
　　而属于赵随的这一页，终究是翻过去了。


第473章 番外：大人参
　　我叫赵泓。
　　不过我这名字啊，起了就没叫过几天，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小娘叫我二哥儿。
　　后来，我母亲觉得这么叫不好，就给我起了个乳名，叫人参。
　　小娘说，母亲的意思是，人参是长寿的好东西，所以这个名字的寓意很好。
　　当然了，如果从小，大家都叫我参哥儿或者参儿的话，那就更好了。
　　但是，母亲很调皮，她叫我小人参。
　　于是，我进宫念书的时候，还有个别名叫萝卜。
　　因为人参和萝卜差不多……
　　但是我会长大，等我十几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母亲觉得我大了，再叫小人参就不合适了。
　　于是……
　　我悲催的成了大人参……
　　大概是年岁的缘故，如今小娘也一天比一天不正经起来，竟也叫我大人参。
　　反正我也没法拒绝，就连爹爹，经常也是这么叫的。
　　所以我的名字都要没存在感了。
　　三弟弟经常羡慕我，说他就没有乳名。小时候叫三哥儿，如今叫三郎。
　　下面弟弟也这么说，毕竟从太子开始，母亲叫他们都是小四小五……直到小十三。
　　太子和五弟弟好歹还有榆儿栎儿的名字，下面几个就更惨了。
　　十二弟至今大名都没起……
　　嗨，反正我们老赵家起名字也是一言难尽，不说也罢了。
　　其实除了名字有点那什么之外，我过得很好。
　　虽然我是庶出，我是我爹爹的庶长子。
　　我们按照叔伯家的孩子排序，我才是老二。其实我在我们家，就是老大了。
　　虽说一般人家庶长子都是被主母厌恶的存在，但我不是。
　　我小时候就很被母亲喜欢。
　　所以我也没觉得作为庶长子哪里不好过。当然三弟弟好像不这么想。
　　但我不能代表他。
　　我小娘出身不好，但是遇见了母亲，她就早早的摆脱了那些不好的命运。
　　虽然我小娘伺候爹爹时候很少，但是至少我觉得她也不难过。
　　我其实问过一次，小娘只是笑着跟我说人一辈子啊，不能什么都贪。要知足，知足就是最好的。
　　我小娘对母亲的评价是：独一无二。
　　她说世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了。
　　我也觉得，反正母亲很神奇的。
　　实话说我们这一家子确实很好，爹爹和母亲恩爱，我小娘和其他娘子们也都和睦。
　　当然了，她们以前也不是这样，但是爹爹都明摆着说只要母亲一个了嘛。
　　就没什么好争的。
　　兄弟们虽然偶尔摩擦，但是也不过是一时的。
　　不光我们很好，我七叔叔，其实就比我大两个月而已。他也很喜欢腻歪我母亲。
　　哎，有时候我们私下里也会说，七叔叔才是最好命的人了。
　　毕竟，关在京郊和死在福州的两个伯伯告诉我们，当年皇家也不平静来着。
　　可七叔叔呢，生在宫里，被大爹爹宠爱着，还被我们爹爹照顾这。
　　他就最会撒娇，左一个六嫂嫂，又一个六嫂嫂，反正是叫得很亲。
　　哄得爹爹给他一个很大的府邸。
　　当然了，我也不是嫉妒，我就是这么一说。
　　我的府邸也很大了。
　　并且，我未来的妻子长得很好看。
　　因为大爹爹去世，婚事推迟了嘛。我就私底下见了她一次。
　　她很害羞，但是又对我很好奇，就偷看我。
　　她眼睛像小鹿。
　　我觉得我被击中了，我很喜欢她。
　　后来，我知道其实她是母亲给我选的人。家世合适，人也很漂亮。
　　也是更后来，我才知道，除了太子之外，弟弟们的嫡妻地位都不算高。
　　哎，母亲为我做了很多啦。
　　我感谢她的时候，她却只是说，自己养大小猪仔都会拱白菜了，怎么也要选个好看的白菜吧？
　　还劝我，要对白菜好一点。
　　我当时很害羞。心里想，母亲永远都这么淘气。或许爹爹就喜欢她这份淘气吧？
　　反正，我在内心告诉我自己，我永远永远都会记得母亲的好。以后我会当她是亲生的那么孝敬的。
　　而此时，我要却接我的白菜……哦不，接我的新娘子去啦。
　　外头很热闹，我难得能静心，其实我想成婚，因为成婚了，我就是大人了。没人有人不想长大。
　　可我又不想成婚，成婚后，我就不是那个能叫长辈叫一声大人参的小孩子了。
　　其实我们成婚都很晚了。
　　哎，真是矛盾呢。
　　后来，有人跟我说，你这就是受尽宠爱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啦。
　　我当时嗤之以鼻，等我老了之后，我就觉得他说的很对了。
　　扯远了。
　　花轿进门，我心满意足的领着我的小鹿娘子进了门。
　　拜堂成亲，她羞红脸。
　　我们喝了合卺酒，就像是完成了一生一世的盟誓。
　　我肯定会对她好的，像爹爹对母亲那样好。
　　我们入了洞房，许久许久后，我的小鹿娘子跟我说，她说我知道殿下小名叫大人参哦。
　　于是我脸色都变了，喝了那么多酒都没能压住。
　　她还狡黠的笑，她告诉我，说她的母亲觉得她眼睛像梅花鹿，于是就叫她小鹿儿。
　　所以，她要吃掉我这个大人参。
　　我一时间，心都碎了。我喜欢的小鹿难道不该是乖乖巧巧的小媳妇吗？
　　为什么会变成小恶魔？
　　她甚至还用手戳我那唯一一个酒窝，一边戳还一边说好萌好萌。
　　什么是好萌？
　　我的小鹿娘子依旧很可爱，可我总觉得她头上长角了。
　　我依旧很喜欢她没错啦。但是她……她胆子真的很大，不像是鹿，像是狐狸。
　　因为她在大婚第一日，就跟我说我们要两个过，纳妾是不好的。
　　我一边想你胆子好大我是皇子！
　　可又一边想你说的也对，我反正只是皇子。
　　就这样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都是被戳酒窝的样子。
　　啊，我为什么会娶回来一个这样的娘子啊？我好不容易长大了，摆脱了母亲的逗弄。
　　为什么娘子又要来呢？
　　可我又舍不得发火，我好喜欢我的小鹿娘子……
　　哎，我有预感，我可能以后会变成大大人参，再变成老人参。最后成为千年人参。
　　哎，我唯一感激母亲的就是，她好歹没给我起更奇怪的名字。人参嘛，好歹……是个好东西不是？


第474章 番外：三郎
　　老三赵淳的性格比起哥哥弟弟来，就多少有点小纠结了。
　　他心眼也是不坏的，就是喜欢瞎捉摸。
　　凡事都要脑内转好几圈，然后转到后来，大概自己一个人把小剧场演完了，就什么都不用说出来了。
　　所以很多时候，他表现的就比较沉默。
　　但你要说他内向孤僻吧，那肯定不是。
　　他特别喜欢跟兄弟们在一起玩。所以从小到大的，他倒也没十足从兄弟这里感受到冷落。
　　顶多就是大家性格不同，参与度低了点罢了。
　　三郎大婚的时候，从半夜起来就紧张的不行。
　　可他又能沉住气，愣是没叫人看出他紧张。
　　进宫给爹爹母亲还有小娘请安，他都规矩十足。
　　他也知道，他是不如二哥哥在母亲这里自在些。因为母亲特别喜欢二哥哥嘛。
　　他其实暗戳戳的怀疑，根本就是因为酒窝，母亲一看见二哥有时候哥就想叫他笑一笑。
　　不过他没跟别人说过，就是自己琢磨。
　　又去给小娘请安，小娘如今倒也不说叫他上进的话了，反正再是如何上进，不也就是最后做个亲王就行了。
　　嗨，反正大宋的王爷们，多半没实权。
　　有个差事就算好事了。
　　他也没什么雄心，只求能在家里画画就行了。
　　不过小娘这些年，还是老了不少。日子自然不难过，因为他要大婚了，小娘也成了昭仪。
　　不过，三郎之前，小娘以前，还是有很多想法的。
　　他那年伤了腿，差点就废了。养伤的时候，小娘彻底得罪了爹爹。
　　小时候，三郎不懂，后来大了就明白了。
　　爹爹是心疼他，他伤成那样了，可小娘只想叫他好好念书，别耽误太多功课。
　　其实小娘也不是想叫他如何，府里有嫡子，他也不可能越过去。
　　可小娘生性就是个要强的。
　　很多时候他很心疼小娘，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像云娘子那样呢？
　　还有李娘子她们也都过的很好啊。
　　可又有很多时候，他特别感激爹爹和母亲这样。
　　这要不是她们两个情比金坚，后宫要是还争斗的话，他自己的小娘还不知道如何呢。
　　此时，他来请安，一会就要出去接新娘子了。
　　小娘扶着他起来，仰头看着他，却只是笑着流泪。
　　大概是觉得，孩子终于大了吧。
　　“我前天，做了个梦，梦里……罢了。你如今大了，成婚了就好好过。”王娘子笑了笑道。
　　她梦见，三四岁上，三郎就因为天花没了。
　　她也一直郁郁寡欢，她虽然是做梦，可梦里那失去孩子的痛苦感觉却像是真的一样。
　　她真是很怕。
　　“小娘不要多想，不过是梦罢了。”三郎安慰她。
　　王娘子又嘱咐了几句，就叫他赶紧出宫。
　　时辰差不多，就该去接新娘子了。
　　黄昏时候，三郎将自己的娘子接回府里。拜堂成亲后，他就算是立住了。
　　不过，三郎跟大人参不同，他虽然也因为延迟了婚事见过了未婚妻，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父母之命，该成婚了。
　　所以大婚更像是完成任务，而不是别的。
　　所以，便也没惊喜。
　　婚后好久，他与大娘子都只是相敬如宾。
　　直到两年后，他得了一个妾。她是没落人家的孩子。从小因为家世没少受罪。
　　可偏性格十分开朗，会说会笑，还喜欢吃。
　　刚进府没几天，就叫三郎把眼光落在她身上了。
　　主要是，她性格也简单，是开心不开心，都摆在面上。
　　一开始，三郎只是暗戳戳的想，就护着她一点，不然这样的性子活不下去的。
　　可渐渐的，他就上了心。
　　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一直都是陆氏叽叽喳喳的说，三郎就听着或者做自己的事。
　　他虽然答应的时候少，可其实脑内一直跟她对话呢。
　　陆氏也是神奇，听不到回应也能径自说不停。
　　三郎就更喜欢来了。
　　主要是交流起来不费劲，很多时候，他跟其他妾室说话，因为他不回答，对方就不说了。
　　啧，其实他很想听啊。那些闲话就很有意思啊。
　　可陆氏不是。
　　只要他没走，她就会继续说。偏偏还不烦人。
　　又会照顾人，吃喝穿戴，她都会关心一下。又绝不越过大娘子，叫大娘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娘子生下长女之后，后院也有人生了长子。
　　陆氏此时正好也怀孕了。
　　三郎虽然不怎么喜欢大娘子，但是却给了足够的尊重，毕竟大娘子也挺好的。
　　所以尽管她是生了女儿，可三郎还是叫人预备起来，大办了满月。
　　这也叫大娘子地位更加稳固了。
　　不过陆氏这一胎倒也不是儿子，是个女儿。
　　但是陆氏心态可好了，她一点也不难受。
　　反倒是三郎将她抬举成了侧妃之后，她就有点惊讶了。
　　毕竟当年家里是有罪过的。
　　可三郎只是沉默的来了，并不解释。
　　陆氏也略思索过就不纠结了。
　　又过了几年，正院总算有了嫡子。陆氏也生了儿子。
　　三郎后来也陆续又得了几个妾，可要说最喜欢的，还是陆氏。
　　陆氏一直都没变，喜欢说话，性情开朗。
　　三郎却渐渐的变了。
　　年纪大了之后，他不再什么都想在脑子里了。
　　而且吧，他这一改变，后院的人多数是不习惯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可唯有陆氏，依旧跟他在一个频道上。
　　年纪越是渐长，他就越是对陆氏上了心，似乎渐渐也就能理解爹爹喜欢母亲的感觉了。
　　原来，一个人入了眼，入了心之后，就真的容不下旁人了。
　　而且，他们两个心有灵犀。
　　他疯狂脑补不爱说话的时候，陆氏最了解他。
　　他开始表达又性格变化的时候，陆氏依旧是最了解他。
　　陆氏开朗，无论什么事都会想到好的一面。而他也真的被深深的感染和改变。
　　不惑之年，陆氏忽然得了一场重病。
　　三郎在陆氏屋里熬了三天三夜，他想陆氏要是就此去了，他后半生都是了无生趣。
　　不过陆氏没有。她还是睁开了眼，用那双虽然有些憔悴苍老，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对他笑。
　　三郎握着她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却只是笑。
　　遇见善良的母亲，是他的福气，遇见大度的大娘子是他的福气，遇见喜欢的人，更是他的福气。


第475章 番外：悔
　　贺洪渊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不会再回去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再回去过。
　　不过，他每一年，还是派人去汴京城打听消息。
　　所以，他知道庄知薇再嫁给了马进。
　　也知道他那孩子一直没改姓，跟着庄知薇一起进了侯府。
　　毕竟，侯府养着他这个姓贺的孩子，也是一段佳话。
　　而听说，马进对这个孩子特别好，跟他自己亲生子一样的好。
　　庄知薇后来，只生了一个女儿。
　　贺洪渊自己，后来由着族中长辈介绍了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他也就娶了。
　　其实，回到了乡里没多久，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之所以不能人道，是因为什么。
　　他也恨过，可一想起庄知薇那些年过的日子，以及家里他母亲是怎么对她的，他就无法怨恨。
　　甚至，他回来后，常做梦。梦里的庄知薇……
　　是被他们贺家活活算计死的。
　　最后她自尽了，可母亲还是说她的坏话，至她死后也没有好名声。
　　贺洪渊很清楚，庄知薇性子并不算强，如果欺辱过了，或许就是那样的结果。
　　而且，越是离开了，越是想起了当初。
　　他是贪图庄家的地位，虽然只是六品官，可是国子监司业，清流。
　　庄老爷虽然不是大官，可官声极好。
　　他那时候还没站住脚。
　　可他也确实喜欢庄知薇。她性格柔和，又长得好，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性格。
　　最起码一开始，他也是想跟她好好过的。
　　只是……
　　人是不能惯着的。庄知薇一开始就在他和她母亲的面前一再退步。
　　他不过是刚有了功名罢了，本该也不能撼动庄家的。
　　可他母亲觉得他有大好前途，给他塞了一个又一个的丫头。
　　庄知薇没有拒绝过。
　　贺洪渊自己，自然也觉得好男儿没有几个妾算什么？
　　以至于后来，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似乎他就该是这样的。
　　母亲为难庄知薇的时候，他也只希望庄知薇退一步，毕竟他不能不孝。
　　母亲越来越过分，他也越来越习惯。
　　导致她一再小产……
　　他其实觉得庄知薇本人怕是不会那么绝情，可她的姐妹们都太厉害了。
　　而如今……
　　庄知薇终于有了良人，可他却沦落至此。
　　可他恨也恨不起来，又不甘心。
　　他后来娶得妻子，样貌还不错，只是不识字，只懂得过日子，并不会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更对他的过去不屑一顾。
　　她只管柴米油盐，毕竟家里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弟弟和弟妹也分家单过，爹爹也跟着他们过去了。
　　他知道，爹爹……是不能面对他。毕竟他母亲的死，在家里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如今，一年到头，父子三个基本上不见面了。
　　因为不能人道，与娘子关系自然也不会好。
　　所以婚后几年，她忽然怀孕的时候，贺洪渊除了呆滞，一点都没有别的反应。
　　怀上了旁人的孩子，他娘子不是不愧疚。
　　也对他好了很多，此时的贺洪渊，因为这几年的不如意，已经有了一身的小毛病。
　　自然需要人照顾。
　　他呆滞，愤怒，自嘲过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认了。他清楚，他娘子这一家子的性格。
　　如果闹开了，能如何呢？和离？
　　然后呢?将他不能人道的事闹的众人皆知么？
　　算了，就认了吧。
　　十月怀胎，他娘子生了个儿子，健健康康的一个孩子。
　　长得不像娘子，是个十足憨厚的长相。
　　他给起名，叫贺诲。
　　他对外解释，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听从教诲，努力上进。
　　可这个字与那个字差多少呢？
　　后来，他也见到了那个与他儿子长得差不多的男人。那是个很老实的男人。
　　是县城里布匹店的掌柜的。
　　他虽然无心去了解那些事，可就这么大个地方，就算他再是隐瞒，什么事又能瞒得住呢？
　　他还是知道了。
　　原来他娘子当初是想嫁给那个男人的，可她的爹娘觉得没前途，贺洪渊毕竟是读书人，迟早还是要回到汴京城去的。
　　贺洪渊只是苦笑，看来，他岳丈和岳母终究是眼光不好。
　　因为几年后，是那个掌柜赚到了钱，娶了一房妻子，去汴京城做生意去了。
　　而他贺洪渊，却永远在这个小地方呆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没人有再去说他与他的孩子如何。
　　他的娘子也好像不再惦记那个掌柜，反倒是安心过日子了。
　　贺洪渊从来不亲近他们母子，也不苛待他们母子。
　　他只是沉默的过日子，每天都在这个家里，却像是不存在这个家里。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他依旧每年都叫人去打听消息，如饥似渴的听着汴京城的一切。
　　知道庄知薇过的很好，知道贺彦钧过的很好。他就会很高兴。
　　知道他头发都花白的时候，躺在了榻上，再也不能做更多了。
　　他将一辈子积攒的钱，差老仆送去汴京城，给他真正的儿子。
　　而老仆走后，他就因此，被妻子恨到了骨子里。
　　因为他什么都没给贺诲留下。
　　不过，或许是继承了那个掌柜的憨厚，贺诲毕竟还是好心的。
　　于是，他依旧伺候了汤药。直到贺洪渊闭眼前。
　　贺洪渊后半生里，日子不顺遂，可他倒也没真的恨过眼前的孩子。他又有什么错处？
　　此时，他看着给他伺候汤药的孩子，心里只有一声叹息。
　　这一辈子，真是冤孽啊。
　　“爹爹总是派人去汴京城打听，我小时候也看到爹爹写的那三个字，贺彦钧，那是爹爹的孩子？”贺诲问。
　　贺洪渊最终，还是给他讲述了汴京城那遥远的过去。
　　以及，他自己的身世。
　　其实，贺诲也不是没有猜测。
　　此时一切都证实之后，他除了震惊，还有愧疚。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们也不必特意亲近起来了。
　　二十年来的不闻不问，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弥补呢？
　　可贺洪渊可能还是修来了一些福报吧。
　　这个便宜儿子，终究还是替他摔盆扶灵，将他体面的安葬了。
　　一个黄土包埋下去的，是一个人的尸骨，也是一个人一生的故事。
　　终究，都是过去了。


第476章 番外：大气运者
　　庄知薇总体来说，是个命不错的人。
　　只是中间有那么几年不好过，可跟漫长的一生时间来看，真没几天。
　　不过有那么一天，她带着几个孩子逛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和尚。
　　宋人信道，对和尚自然就没太多的推崇。
　　但是总归都是出家人，也没什么恶感。
　　老和尚很胖，穿的僧袍旧了，倒也盥洗的干净，他笑盈盈的坐在那里。
　　也不知为什么，庄知薇就走了过去，看着和尚面前摆着的一个木牌，上头却什么都没写。
　　“大师这是……”
　　“哦，这位施主您好，贫僧无甚本事，只不过是看看能不能遇见有缘人，便赚些钱来，好起程去钱塘。”
　　马延勍瞪大眼：“哎？不是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什么的，也赚钱吗？”
　　“哈哈哈，小施主说的好，可再是四大皆空，和尚也还得吃饭啊。不然不就饿死了？”老和尚笑道。
　　“呃？可是不都说你们是化缘什么的么？”马延勍不解。
　　“哎，可惜这汴京城里，人人信道家，我这和尚真是不好过啊。虽说是处处随缘，可毕竟也只是个肉体凡胎。”老和尚笑着摇摇头。
　　“既然是这样，遇见了也是缘分。”庄知薇从丫头手里接了一个钱袋子放在了和尚面前：“大师既然想去钱塘，就去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乐善好施，自有福祉。切记多做善事，于你有益。”
　　“咦？”马延勍又惊讶：“不是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哈哈哈，小施主真是个灵透的孩子。只是这话却不对。有心为善，善举一样是善举。只要你做到了，便是善举。怎么会不赏？无心为恶，纵然无心，已然为恶，后果造成，又如何不罚？”老和尚笑呵呵的。
　　“要和尚说，莫要计较有心无心，不管有心无心，都只做好事，不做坏事。这才是最好的。”
　　“大师说的很是，勍儿还小。”庄知薇笑道。
　　“小施主灵透，是个极好的孩子。虽然小时候有些笑蹉跎，不过也都过去了。还有这一位小施主，面相也是苦尽甘来。一生福禄。切记不疑不虑，脚踏实地。”
　　后面的话，说的是贺彦钧。
　　他忙道：“多谢大师提点。”
　　“你等都是受大气运者庇佑，自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是也要记得修来世。”大师将钱袋子装起来，起身又施礼：“我佛慈悲，乐见世人安康。贫僧与这汴京城的缘分了了，就次别过了。”
　　庄知薇也行了一礼，心里却很震撼。
　　大气运者……
　　那必然是四妹妹。
　　前几年家里那样的大事，爹爹差一点就……
　　五妹妹也是，早产难产大出血，竟保住了命……
　　还能是谁？
　　她那些年在贺家时候，几番挣扎，最后那件事，真想死了就算了。也免得玷污了庄家门楣。
　　可后来，还是好好的。
　　全是四妹妹。
　　“母亲？”马延勍见庄知薇出神就叫他。
　　“啊？我想起有点事要去你们外祖家，就一起去。”
　　马延勍挺高兴，庄家孩子多，见面都是表兄弟。
　　贺彦钧更高兴了，他也喜欢去。
　　不多时，到了庄家，庄知薇直奔正院，就跟孙大娘子说了这些话。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觉得，这真是很神奇了。”
　　孙大娘子也是满心叹息：“这事我过去也想过。若非你四妹妹一飞冲天，就你大嫂嫂这个性子，就步子要闹出多少事来。可你看如今，咱们家虽然没有官职特别高的，可人丁兴旺，家里人关系也都不错。这是多难得？”
　　“是啊，旁的都不说，要是吗没有四妹妹，只怕女儿就要折损在贺家。”庄知薇道。
　　“你这也是一番奇遇了。”孙大娘子笑道。
　　庄知薇也不过是一时激动，其实心里知道就是了，她们还能为皇后做些什么？只是心里都感动又开心罢了。
　　等晚间回了家里，跟马进一说，马进也是啧啧称奇。
　　“这可真是，你看以前，皇家子弟多不好养？远的就不说了，光是先帝（太上皇）自己折损了几个子嗣？还有郊外那位，福州那位，至今不过一人有一个儿子。可你看官家这后宫里，啧啧。光是皇后娘娘生的就六个。个个身体都不错。十二哥儿和十三哥儿可都是早产的，哪里能看得出？”
　　“是啊，我就是觉得很神奇。”庄知薇道。
　　“你说，四妹妹是不是什么神仙投胎？”庄知薇问。
　　“哈哈，那我不知，不过也可能……上辈子皇后娘娘做了好事？救了很多人之类的？说不定，她上辈子是个神医？”
　　说到这，两口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别提上辈子，就这辈子，皇后娘娘种牛痘的法子不也救了无数人？
　　“罢了罢了，反正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娘子你也不错啊。”马进笑道。
　　俩人也不年轻了。但是偏就是有种老房子着火的趋势。
　　不当着孩子的面的时候，特别的肆无忌惮。
　　比如今日，庄知薇把俩儿子都丢娘家了。
　　庄家气氛好，庄守业尤其喜欢孩子，老太太年纪越是大就越是喜欢跟孩子玩儿。
　　所以不管谁家孩子，去了都是香饽饽。
　　于是孩子们去了就不想回来。毕竟庄家可太好玩了啊！还自在。
　　至于那个小闺女，被庄照晚家的闺女勾着跑了，非要去小姨家住，那就去呗。
　　两口子趁着孩子都不在家，更自在了。
　　好一番折腾之后，天都黑了。
　　庄知薇不好意思极了，虽然说孩子们不在，可还有这么些下人呢啊……
　　马进乐呵的很：“大娘子就是小心！”
　　庄知薇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与她起身，晚膳还没用呢。
　　但是心情是极好的，年纪上来之后，她更成熟。更会思考，更知道生活的滋味。
　　也更知道马进的好，这种感觉跟年少时候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马进也果然是个知冷知热的，他赶紧给庄知薇披上大衣。
　　如今也深秋了，生怕冷着她。


第477章 番外：山高水长永不相见
　　马进毕竟比庄知薇大了九岁，身体上自然也就不如庄知薇好些。
　　尤其是，多年被赵慎气得不轻，多少也落下点毛病。
　　于是，他五十岁这一年，生了一场大病，也是几乎就要不行了。
　　庄知薇吓得一天一夜死死的守着他，不肯吃喝不肯睡觉。
　　她感觉天塌了……
　　再没有如此时这样清晰的感觉到，要是马进没有了，她以后就是行尸走肉。
　　她知道，总有一日一个人要先走，可不是现在，太早了，太快了。
　　夜深时候，她拉着马进的手，低声哭着叫他：“你就这么丢下我？我好容易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你就舍得？你要舍得，当年又为什么非要娶我？你这样把我半路丢下，跟那贺洪渊有什么不一样啊？啊？”
　　一早上的时候，马明月就赶紧来劝着。
　　她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长得随了爹爹，十分的好看。
　　“娘，你别这样，你要是倒了，爹爹更难过了。”
　　庄知薇只是摇摇头，也不肯言语，却是拉着马进的手不肯撒开。
　　还好上天厚待，上午的时候，马进就醒来了。
　　太医也一直在府上，看过之后说没事了。只是需要慢慢养着。
　　庄知薇当时就大哭出来，一点也不管什么规矩和贵族的礼数了。
　　马进也都能理解，只是心疼的看她。
　　叫她哭了个痛快。
　　马进养身子这段时间，庄知薇处处亲力亲为，几乎是一时一刻也不想与他分开的样子。
　　马进看着她，心想娘子的变化很大。虽然前些年，她也是这样细心的人。
　　可前些年，她性子与如今还是不同。
　　如今的她，带着些孩子气，时常有点傻呼呼的。却对他全心的依赖和信任。
　　马进想，他确实不能倒下。
　　儿子们是都大了，女儿也不愁好归宿，可眼前这个女人不行。
　　她实在是个软弱的女人，说句菟丝花也不为过。
　　她需要自己。
　　所以他定然要好好陪着她，十年，二十年，能多一天就是一天。
　　后来，庄知薇自己也想过，这些年的恩爱，将她仅有的那一点勇气和志气也消磨殆尽了。
　　她确实是个无能的人。
　　过去是，如今也是，能奋力挣脱贺家，就算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勇气了。
　　要是失去了马进，她真的生不如死。
　　她再是不甘心，也得认命，性格是改不了的。
　　这些年，马进对她的疼啊越多，她就越是失去了独自支撑的能力。
　　这世上，终究不是谁都跟母亲或者四妹妹那样是厉害的人。
　　还好，上天垂怜，还好……
　　半年后，马进病全好了，人也精神十足。
　　然后操办了两个儿子的婚事，他也有言在先，爵位肯定是马延勍继承，这是必须的。
　　但是家产的话，到时候分四成给贺彦钧。
　　贺彦钧跪着说不要，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又不是爹爹亲生的，他真的不能要。
　　但是马进还是给了。
　　不为什么，民间还说呢，生娘不如养娘大。
　　从他出生起，就跟着庄知薇，跟亲生的也没区别。
　　既然是这样，他也一样疼他。何况几岁起，他进了马家就跟着叫爹爹，这么些年下来，怎么会不疼爱？
　　马延勍也没什么意见，更是赞同爹爹如今就将事情定了。
　　毕竟日后，兄弟俩成婚了，有了妻子子嗣，再说这件事的时候，难免就麻烦了。
　　至于妹妹的嫁妆，爹爹另有打算，他们两个以后也会给添妆的。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哥哥对自家小妹妹都疼得不行。
　　这没有血缘的哥俩后来几十年相处的都很好。
　　又几年后，便是贺洪渊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将家产变卖换了钱，送来了汴京城给贺彦钧。
　　贺彦钧不要，但是这事也没瞒着庄知薇。
　　此时的庄知薇，已经生出些白发，但是精神很好。
　　正给小孙女做针线呢。
　　听说了这事，手顿了顿：“要不要都是看你自己，母亲不管这个了。”
　　“我不要，我叫那人回去了，他不是还有一个儿子，我叫他给他就算了。我也不要他的东西。我也不去给他祭拜，就这么算了。”贺彦钧过来蹲下把庄知薇手里的针线拿走：“我没改姓，就算孝敬他了。我心里只有您和爹爹。”
　　庄知薇笑了笑。伸手在他头顶摸摸：“好。”
　　又过了半年，有个叫贺诲的年轻学子进京求学，来见贺彦钧。
　　贺彦钧还是见了一面，没带他进府中，而是带他去了外头酒楼。
　　贺诲看着这个比他大的人，一身的贵气，样貌出众，举手投足都透着他只能仰望的气质。哪怕他并没有什么盛气凌人，也叫人望而却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憨厚的笑了笑：“贺大人，我……我是来求学的，我只是想见见您，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好奇，好奇爹爹念了一辈子的人是什么样。他其实更想看看那位庄大娘子，可他也知道是见不到的。
　　可如今看到了这个人，就能想到，能养出这样出色的人来，那一位大娘子是多出众。
　　“我叫人送回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吧？”贺彦钧问。
　　“嗯，我收下了，我知道你不想要。其实老一辈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贺诲艰涩的把他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所以，那笔钱，我一半拿来给他休了坟茔。留了一些给我母亲，还有一些我求学用。我想好了，我母亲对不住他。我……就当是他的养子吧，日后写族谱的时候，就写我是养子。”
　　他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没喝过这样的好茶，也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我真的没什么事，就见见你。”
　　贺彦钧只是沉默的给他又倒上一杯茶。
　　这一场不尴不尬的会面结束的时候，贺诲笑了笑：“我后来知道，我的名字……是后悔吧？不过后悔最没用了。”
　　贺彦钧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临走，贺诲行礼：“就此别过，祝愿兄长一世安康。”
　　贺彦钧也回了一礼：“也祝你万事顺遂。”
　　山高水长，永不相见。


第478章 番外：庄守业
　　庄守业出身还可以，不过早早的就没了爹爹。
　　他是个性子平和的，娶的娘子孙氏，却是个能手拿把攥的好媳妇。
　　他母亲也姓孙，跟媳妇这个孙不是一回事。
　　孙老太太也平和，甚至没什么脾气。年轻时候，公婆怎么说就怎么是。宁把个公婆磨得哦，从不喜欢她到很喜欢她。
　　官人去世后，她就与儿子媳妇一起过活。
　　那时候，庄家不是庄氏一族的族长，庄守业科举之后，也是个没什么官职的。
　　不过，家里就只有一个庄守业，所以家财倒是不缺。
　　并且，孙大娘子经营有方，嫁过来时候，是没多少嫁妆。可管了庄家的家之后，铺子，庄子，都挺有收益的。
　　渐渐的，庄家虽然官职依旧不怎么样，可日子倒是过的挺红火的。
　　孙大娘子生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当时的郎中意思是，要恢复许久，怕是以后难再有了。
　　庄守业倒也不是太在意，反正嫡长子也有了嘛。
　　老太太也没催过，她一辈子不也就养大这么一个儿子么。
　　但是孙大娘子自己家境本就一般，也算高攀了庄家，于是做主，抬举了一个小娘，又从外头抬进来两个。
　　还别说，这几个小娘也是绝了，肚子一个比一个争气，进门没几年，一人生了一个。
　　也就一个，再没有怀上过……
　　倒是等三个小娘生出二姑娘，三哥儿，四姑娘之后，孙大娘子又生个五姑娘。
　　倒也算凑齐一个好字。
　　庄守业对嫡出的孩子和庶出的孩子一视同仁。
　　其实这就有点没规矩了，可他就是心疼自家孩子啊。
　　孙大娘子是个厉害的，可厉害之余，又是个心慈的。
　　年轻时候，小娘们也争宠啊，怎么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有呢？
　　但是孙大娘子一碗水端平。庄守业虽然有时候糊涂，可对待嫡妻的时候就不糊涂了。
　　那是绝对嫡妻才是娘子，其他人只是小娘，他门儿清。
　　二姑娘的小娘当时比较会争宠，三哥儿的小娘也是个有心思的。
　　倒是杨小娘是个没多少心机的，只是长得好。
　　不过，就连一向不管事的老太太也是只支持正院，小娘们争半天发现老爷好像对大家都一样。
　　渐渐的，也就不怎么争了。
　　反正小娘怎么争还不是小娘么。
　　尤其是，孩子们渐渐的大了之后，庄家气氛是真的好。
　　偶尔有小娘们不服气说几句不好听的，孩子们都不许。
　　光说这姐妹三个，过了十岁之后，就连吵架都没有了。
　　庄守业自己的爱好就是喝酒，要么出去听个小曲儿什么的。
　　没有那些不好的毛病。
　　所以就算跟人去了那些歌舞场里，孙大娘子也不担心。
　　他自己花销就这么点，可他给大娘子花钱是从不手软，当季的料子，时新的首饰……
　　还有大娘子爱的点心，茶叶。
　　老太太就更是不必说了。庄守业十足是个孝子。
　　不过他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大方，两个儿子文房四宝就不说了，那是刚需。
　　从吃的用的到出行，没有他不管的。
　　女儿更甚，衣裳首饰，点心玩具。反正他这个爹做的也是细致。
　　庄守业是个操心命，反正就是疼爱这一家子嘛。
　　族里兄弟挤兑他几句他也听不出来，就捧着一颗真心对他们。倒是把他们弄的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与人为善，所以虽然官职不高，朋友倒是多。
　　就说大儿子的嫡妻李氏，虽说是因为庄家上一辈对李家有恩，可报恩的方式多了去了。
　　能不能找个路子叫庄守业升官？
　　或者给庄翰学找个好差事。
　　但是李家却将女儿低嫁进了庄家。这是因为这些年，李家与庄家一直有来往。
　　这庄家，嫁进来的女儿就不可能吃亏！
　　后面也印证了这一点，要不是李氏年轻时候作死，连那点波折也不能有。
　　二儿媳孟氏也是一样，孟家与庄家也是有些交情的，甚至也是孟家主动暗示了婚事。
　　孟家是门第更低，算高嫁的，也因庄翰海也是庶出，所以也算般配上了。不过孟氏也就年轻时候因为李氏不懂事受过气，后来就一直很顺遂。
　　毕竟庄家这哥俩可都没纳妾。就算是房里人，也没有个真正的，反正有也送走了。
　　小女儿与冯家的婚事就更不用说了，那也是一早定好，从小的事。
　　冯家也是看好了庄家，主要是看好老太太和孙大娘子的人品，她们教养出来的女儿不会错。
　　两个庶出的女儿，毕竟身份低了些，这婚事上就难免差一点。
　　之前几年，也不是没有说亲，根本没到庄守业这里，就都被孙大娘子回绝了。
　　她是真慈母，更是不会叫庶女们随便许了人家。
　　来的就没一个像样的。
　　终于有了贺家上门求亲的时候，孙大娘子才跟庄守业说了。毕竟这是个读书人。
　　样貌也是好的，学问也不错。
　　庄守业更是一眼就看上了。
　　初初嫁过去的时候，好像也一切都好。
　　庄守业的好人缘，终于是叫他能跟当时的晋王一道喝酒。
　　晋王是谁，当今官家的弟弟，虽说是个没什么差事的闲散王爷，可那毕竟是王爷！
　　当时庄守业可紧张了，紧张的说不出几句话来。
　　不过晋王要讨教诗文啊，那庄守业就有话说了。
　　寒暄是不会的，说起专业理论来，那还能有什么惧怕的？
　　于是，一顿滔滔不绝，说的晋王多喝了好几杯。
　　其实说到了后来，晋王已经糊涂了，只能嗯嗯的点头。
　　在场好几个也看出来了，于是忙找了话题岔开。这不就说到了儿女身上么。
　　当时的晋王府里，也就一个老六还没大婚。
　　提起这事的金大人真是天地良心啊，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主要是怕王爷喝多了出点事不好弄。
　　谁能想到呢？堂堂亲王，因为提起这个，就忽然拉着庄守业问：“我听说你家里有好闺女？正好，我家有个不成器的六郎，年岁相当，就这么定了吧！”
　　好家伙，当时把一屋子人都吓得不轻。
　　不是什么就定了？


第479章 番外：庄守业
　　过后，要不是这俩人年纪还真相配，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主要是，亲王都跟你家求亲了，庄守业几个脑袋敢不同意啊？当然只能点头啊。
　　他也喝糊涂了。
　　等终于送走了王爷，金大人拉着他：“庄兄啊庄兄，你家还有几个没出阁的？我记得你那嫡女跟冯家定亲了吧？”
　　庄守业一个咯噔，坏了菜了……
　　晋王府六公子娶庄家女儿已经是委屈了，还娶庄家庶出女儿……
　　庄守业那天，真的是飘回去的。
　　求了金大人，再去晋王府说一说。
　　没想到，晋王虽然是喝糊涂了，可偏要面子。
　　那说出去的话，当着一桌子人呢，还能改？
　　什么？你家嫡出的许人家了？那就庶出的嘛。老弟你人品好，庶出的也是好的。
　　庄守业几乎要哭出来的跟家里人说了这个消息，把老太太和孙大娘子也吓得不轻。
　　一辈子循规蹈矩的人，忽然就闹出这个大个事，这可怎么办呢？
　　那时候的庄家，没人觉得这高攀是好事，那可是个王府啊！
　　怎么能好做人的？自家女儿进去，还不定怎么样呢。
　　唯一一个未有婚约的，就是四丫头庄皎皎。
　　这丫头一点脾气都没有，最软和不过了（装过头了），这嫁进去还能活？
　　庄守业都想好，要不就去王府求晋王吧……
　　到底还是四丫头自己说愿意。
　　那时候庄家小心翼翼的安排婚事呢，哪里想得到，这丫头从嫁出去开始，庄家的运道也开始进了正轨。
　　一年比一年好呢。
　　一气儿将四丫头五丫头一次嫁出去，家里瞬间就空荡荡了。
　　庄守业成天睡不好，不是担心丫头们去了高门大户不好做人，就是担心高门大户的女婿欺负了女儿。
　　直到三朝回门，虽说这晋王府的公子毕竟高傲，倒也一口一个岳父大人，一口一个岳母大人。
　　冯家小子更是客客气气的。
　　可哪里就彻底放心了呢？
　　真心，那一年多时间里，庄守业真的要愁死了。
　　四女儿是王府里复杂不好做人，五女儿是冯家长孙长媳要当家。
　　可渐渐的就变了。
　　随着四丫头常回来，晋王府的公子也常来，倒是带着另外两个女婿也更恭敬了。
　　当然了，当时他是没想到的。
　　而出了事的，却是他自己看好的贺洪渊。
　　说来也是奇了，五个孩子里，唯有这一个女婿是他一力看好的。
　　偏就这个不成器。
　　两个妹妹日子过的红火，可二丫头接连小产了两回。
　　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四丫头从王府庶子媳妇，成了亲王妃，成了太子妃。
　　五丫头在冯家一天天站住脚。
　　家里儿媳妇闹过，也渐渐懂事了。
　　可二丫头这家里，还是过的不如意。
　　庄守业几度自责。
　　终于，闹到了最后，贺家那老太太竟是出了那般恶毒主意，几乎将庄知薇逼死。
　　庄守业真是恨不得杀了那老婆子去。
　　还好，家里人齐心，贺家老太太虽然昏了心，但是贺洪渊还有些清醒。
　　四丫头几句话，就叫贺家没了个老太太。
　　那时候，庄守业比谁都清楚，自己家里这五个孩子里啊，这四丫头才是最厉害的。
　　贺家终究是走了。
　　此时，不管是哪个亲家，高的低的都是低的了。
　　可庄守业依旧是那样，与谁都还是与人为善。
　　也不摆架子。
　　庄家蒸蒸日上，两个儿子也仕途顺利。长子性子弱，或许终其一生，成就也有限。
　　可也没关系，长子也是夫妻和睦，子女懂事。
　　四丫头成了皇后，二丫头也终于找到了如意郎君。
　　五丫头一年比一年好。
　　庄守业觉得自己虽然老了，可这一辈子真不白过。
　　小时候又爹娘疼爱，大了有好妻子，好妾室。
　　又有好孩子，老了孙子孙女都喜欢他。外孙外孙女也是，来了就不爱走了。
　　他一辈子，对岳家也尽心尽力。
　　哪怕是妾室们的娘家，该关照的也都不少关照。
　　唯有杨氏，她娘家无至亲了，可也替她的至亲们修了坟墓。
　　疼孩子，他也从不厚此薄彼，反正就是一生无愧。
　　重病的时候，想到了死，心想死了也没事……
　　可谁知道，因他这一病，倒是差点叫两个丫头一起出事。
　　惊的两个孩子一起早产了。五丫头又是差点没了。
　　还好，还有都没事。
　　他倒是把一身的病吓好了三成……
　　好起来，他就舍不得死了，这一家子，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性格也不强硬，又没什么本事。
　　家里没有他也是一样的了。反正大娘子也能干。
　　可经此一事，他忽然发现不是的。
　　这个家啊，眼下没了他就真的不圆满了。
　　人固有一死，但是他还得晚一点，晚个十年八年的。
　　不过大娘子听了倒是笑着说他：“都说心宽的人命长，老爷不光十年八年，有个三十年呢。”
　　庄守业只是笑，第二天就叫人太医来给孙大娘子请脉，补养。
　　一头花白了，还深情款款的拉着孙大娘子，关键是他眼眼含热泪啊：“娘子这些年受苦了，定要好好补养，你我一道长寿才是呢。此生我得了娘子，是我的福气。”
　　孙大娘子是真有点受不住自家男人这从年轻时候就动不动来的酸话，以及从来没值钱过的眼泪……
　　（人家那是感性！感情充沛！）
　　叹口气：“都听你的！”
　　您那高堂老母可还在那呢，您什么岁数了，还能哭？
　　可孙大娘子不知道，人家不光今日能哭，以后还能哭。
　　岁数越是大就越是能哭……
　　看见飞鸟，感叹时光易逝，要哭。
　　看见孙大娘子白发，感慨娘子一生操劳。要哭。
　　看见小孙子们跑着摔了，感慨子孙满堂，还是要哭……
　　孙大娘子憋的啊……
　　最后是老太太实在受不了了，这儿子病了一场就成了个傻子，成天就哭哭哭。
　　举起拐棍给庄守业来了两下：“你哭吧！”
　　打你你哭不哭？
　　庄守业懵了，他这回哭不出来了。
　　只能感慨，老母亲真是精神抖擞啊。
　　嗨，反正庄公爷就这么感性的活了一辈子，也有艰难时候，但是总算是个有福气的人。
　　一辈子与人为善，也一辈子得遇贵人。


第480章 番外：来不及后悔
　　赵开的种地生涯，持续了好几年。
　　直到他六十多岁之后的一天，在田地里昏倒。
　　他是老了，毕竟身体也不如太上皇，所以这一摔，就算是到了头。
　　不过，彼时太上皇已经去了好几年了，他如何，也就不怕叫太上皇伤心了。
　　得了消息的第一时间，赵拓就叫殿中省预备着，但是赵开还是不能归葬皇陵了。
　　只能另外找个地方葬。如今他还有一口气，倒也来得及。
　　早几年，他就叫人找好了一处地方，如今只需过去打理。
　　至于说死后追封，就追个侯爵吧。
　　既然吴氏执意要与他合葬，那就葬一起。
　　八哥儿得了消息之后，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还是太子他们想着这事，跟赵拓说了。
　　六哥儿犹豫过，最后还是跟八哥儿一块去了。
　　他虽然已经是齐王嗣子了，可毕竟小时候也是从赵开那出来的，此时去操持一二也是不为过的。
　　京郊宅院里，赵开并不糊涂，人依旧是清明的。
　　只是这一摔，这一病，人就起不来了。
　　眼见着，是没几日了。
　　六郎和八郎来的时候，他也一样是起不来的。
　　两个孩子都对他陌生，所以请个安，也是不伦不类，都不知说什么好。
　　还好都跟着机灵的下人呢，问询什么也还算不冷场。
　　赵开看着站在他病榻前的两个孩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看那个眉目与万氏相似的，这是八郎。
　　又去看那个虽然眉目不如八郎出众，但是却别有一番气韵的，那是六郎。
　　“都长大了。”赵开笑了笑。
　　到了这一步，他似乎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八郎张张嘴，最后还是艰难的问：“不知……不知您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
　　他实在叫不出那个爹爹来。
　　倒是六郎：“二伯伯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我们定然办的。”
　　“二伯伯？”赵开听着这个称呼笑了笑：“也罢。”
　　“你身世……总算因我，害了你爹娘的命。如今我也要死了，估摸也是去受苦。什么仇恨都报应给我就算了。”赵开笑了笑。
　　“你们兄弟两个，看来是关系不错，就这么扶持着往下走吧。”
　　提起爹娘，六郎只是抿唇。
　　要说他就多难过，那就是假话，一天也没养过他的爹娘，为了钱卖了他，不管他死活的爹娘，他不可能惦记着。
　　只是，也确确实实，是因为这件事死了。
　　所以他对赵开，也不可能有真的亲情存在。
　　“我没什么要求。官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赵开道。
　　“官家……官家没有要怎么处置，都……都按着规矩来的。”八郎有点尴尬。
　　“不用为难，我知道我进不了皇陵了。也好，真进去了，我又怎么面对你大爹爹？不见就算了。”赵开又笑了。
　　哥俩面面相觑，也只能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就算是八郎，也很难升起真的难过来。
　　更多的是尴尬和无措。
　　赵开躺在榻上，回忆起自己这一生，竟发现，只有最后这几年过的比较充实。
　　六十多年，像是一场大梦。
　　小时候受尽宠爱也不真实，大了赵家二郎在京城里名声响亮，多少人簇拥，也不真实。
　　做了煜王不真实，被关在这里，依旧不是很真实。
　　也就只有……
　　他伸起手，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茧子。这是这几年劳作出来的结果。
　　只有这些是真实的。
　　他虽然在意儿子，可毕竟与八郎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也谈不上多少亲情。
　　女儿更是被他忘记到了一边。
　　要说他自己的女人……到了今时今日，还真就只能回忆起吴氏来。
　　她与他年少夫妻，可最后也走的七零八落。
　　他依旧不觉得对不起吴氏，只是想笑。
　　一个人，一辈子糟糕成这样，也是挺可笑的。
　　他笑了许久，笑的眼睛都模糊了起来。
　　终于是停住了笑声。
　　他如今一无所有，倒也没什么可以给八郎留下来的。
　　到了弥留之际，他看见了太上皇，他还是当年的样子。
　　做晋王的时候的样子，他坐在晋王府的书房里头，为不知什么事烦恼。
　　身前，站着三个儿子。
　　他对两个庶出的儿子是不怎么客气的，可叫他的时候，就带了温度。
　　他叫二郎。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叫他二郎了。
　　他又得了爹爹的赏赐，欢欢喜喜的。
　　弟弟们低着头，并不说什么。他心里是不屑一顾的，都是庶出的，不配与他争夺什么。
　　可下一秒，最疼爱他的爹爹就七窍流血了。
　　他嘴唇青紫，满眼的不可置信和震惊愤怒。
　　赵开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想扑上去，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
　　两个庶出的弟弟也不见了。
　　他觉得好无助，他拼命的叫：“爹爹！爹爹！老五！老六！你们快来啊！”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四周仿佛只有他，还有七窍流血的晋王。
　　赵开喊叫的越来越大声，可晋王的面容也模糊起来，最后，只有失望的眼神。
　　赵开蹲下来，哭着叫爹爹，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了。
　　忽然从梦境中挣扎出来，床榻之前似乎是有人，可赵开看不见了。
　　他像是缺氧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
　　却忽然听到吴氏对他笑：“我等着你呢，你是不是也该来了。你看，她们也等着你呢。你的林娘子，你的万娘子，你的柳娘子。啊，还有我那个孩子，还有好多个孩子。你快点来啊。”
　　赵开说不出话，颓然的张大嘴。
　　一双眼瞪着，像是要爆出来一般。
　　许久之后，终于是将那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照顾他的奴仆忙派人传话，之前就已经派人了，如今再去一趟。
　　一个瘸腿的内侍叹气：“这是死不瞑目吧？他最后叫唤什么呢？我一句也没挺清楚。”
　　另一个花白头发的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挺害怕的样子。啧，要我说，他这样的就活该。临死都没人送，还得咱们守着。”
　　可不么，也不是没有儿子，可惜人家也没送他这最后一程。
　　这不，死了都比不上眼睛。
　　有的人啊，临终也来不及说出那一句后悔。


第481章 番外：七郎
　　我是赵七郎。
　　你知道我最烦躁的是什么？
　　我从小就被叫七郎，我都习惯了。可是随着那群侄子大了，不好叫哥儿了，也叫郎君的时候，我就开始烦躁了。
　　也是巧了，他们那一辈里，正好行七的那个没了，于是上头有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六郎，下面有八郎九郎十郎十一十二十三……
　　就！是！没！有！七！
　　大家年纪也差的不太多，我就特别的难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当然了，这点烦恼不算什么大事，总的来说，我日子过的还行啦。
　　我呢，是我爹老来子。我小娘生我，我爹爹就成了官家。
　　据他自己说，他以前，可没想过做官家，六十多了忽然就成了皇帝，这也是够吓人的。
　　于是，我就在宫里长大的，虽然我爹爹有点老了，但是还是疼我的。
　　又不逼着我读书。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几个哥哥小时候也没被逼着读书。我爹爹养儿子，跟放羊一样。
　　我小娘说，我小时候身体特不好，吃饭也吃不了多少，走路几步就不肯走了。
　　但是后，是我六嫂嫂给写了个册子，叫照着养我，我就变了。
　　这事我起初不信，可后来看我六嫂嫂家那一群孩子之后，我真是深信不疑。
　　毕竟，我和大人参同岁，但我真没他能吃。
　　我爹爹老来得子嘛，对我当然是有求必应的。
　　等我身体好了，那是怎么都行。皇后娘娘是我继母，对我没什么好坏，反正她是不管那些事的。
　　后宫嘛，爹爹老了，当了官家之后也不要妃子了，所以没什么好争的。
　　我小娘虽然比爹爹年轻多了，可也不算太年轻了，她也不争什么。跟皇后相处的还挺好。
　　直到，我六哥哥做了皇帝，我爹爹成了太上皇。
　　太上皇？那时候我已经念书好些年了，知道的道理不要太多。
　　我是懵了的，真的。
　　这历史上的太上皇，基本没有几个好下场的吧？尤其是，一个不肯放权，一个不肯放心什么的……
　　我那会可愁得不轻，要是我爹爹和六哥哥真的不和睦了可咋办啊？
　　我六哥哥虽然不咋在意我，可我六嫂嫂真的特别好。还有侄子们也不错啊。
　　我提心吊胆的，甚至好几天睡不好觉，还不敢跟人说，怕人家误会什么的。
　　结果呢？我看见了什么？
　　我那爹爹，退休了之后……
　　哦，我补充一下，这个退休吧，是我六嫂嫂的话，她说退休就是退居二线，就是不干了。
　　也……也行，挺合适的，咳咳，就反正，我爹爹他退休了之后，哪里有一点太上皇的失落啊，不如意啊，凄风苦雨啊……
　　没有，都没有！
　　他迷上了养王八！
　　哦，因为我说他养王八，被他踢过好几次屁股，他说乌龟和王八就不是一回事。
　　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那做皇帝的爹爹他退休养王八去了呀！
　　并且，能吃能睡……
　　我真是白担心了，还什么不肯放权不肯放心。我太年轻了。
　　我六哥哥恨不得把皇帝的位置分分钟还回来，而我爹爹呢？他撒手的彻彻底底，听都不爱听朝中的事了。
　　行吧。
　　我倒是无所谓，我反正就是个做闲王的命嘛。
　　于是我十八这一年，就得了个王位，六哥哥给我封了个逸王。
　　大概是希望我安逸一辈子吧，我喜欢这个封号。
　　我先是没了继母，后来没了爹爹，我是很难过了，可爹爹毕竟八十多了，我也早就有想过他去世。
　　还算镇定。
　　只是因为他一去，我要守孝三年，所以我的婚事，就又落在了侄子们后头。
　　我说实话，我不是不孝，不是怪谁。就是憋屈。
　　我，一个做叔叔的，哦不，大人参家已经有儿子了，管我叫什么？叫叔爷爷！
　　我一个还没成婚的大好男儿，我当上叔爷爷了？
　　这像话吗？
　　可我能怎么样呢？我只能摸摸孩子的头，给他见面礼。
　　呵呵，三郎家也快了，太子和五郎晚一步，但我估计也快了。
　　毕竟我还没能大婚呢。
　　怎么也赶不上了。
　　我倒也索性不在意了，成日家泡在他们府上。
　　要么直奔坤徳殿吃点好的。
　　怎么说呢，我这么大个小叔子了，确实不适合去嫂嫂那，可她那吃的太多了吧！我忍不住啊。
　　还好，我六哥哥从不说我这个，只是嫌弃我打搅他们俩。
　　他们俩如今丧心病狂，连乖巧的不行的十三哥儿都丢给五郎了。
　　那我就去侄子们家，我这个做叔叔的反正不要面子了。
　　晃荡啊晃荡的，我就是不爱住自己府里，还没媳妇呢，妾都没一个，去干啥啊？
　　我也是惨，愣是晃荡到了二十来岁，可算是能给我完婚了。
　　媳妇是挺好的，几个妾室也不错。但我没事喜欢往侄子家晃荡的毛病是改不了。
　　我小娘身子还好，应该还能陪我好些年吧。她自己不乐意出来住，说叫我们自己过吧，她就住宫里挺好。
　　我都随她。
　　我想着，反正我日子还是好过，太子对我也很好。以后就算是官家成了侄子，也是一样的。
　　怎么说我不就是个闲王么，又没什么想头。
　　但我经常跟太子和五郎喝酒说话时候，太子就特别担心他爹爹忽然哪天要做太上皇。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不可能。
　　而每当这时候，五郎就笑我们俩。
　　“大爹爹安心做了太上皇，是因为爹爹能干，你能干么？”后头这四个字，问的是太子。
　　问的太子一脸血。
　　太子默默的给他五弟弟倒酒，然后自己默默的端起自己的酒，碰一下弟弟的，然后干了。
　　这可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我就拍桌子狂笑，哈哈哈，闲王可真好，我反正没这些个烦恼，我只管我快活就行。
　　以后我是不知道啦，但是侄子们都这么乖，我日子是肯定不难过的。
　　想想也是美滋滋，看看侄子们斗嘴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这么些年混的，我那六哥哥就不说了，对我很好。
　　可我那六嫂嫂，跟我半个娘似得了，缺什么少什么都惦记着我。
　　我这命，我觉得我们弟兄四个里，我才是老大啊哈哈哈！


第482章 番外：兄弟
　　四郎赵泽和五郎赵澈，前后叫出生。他们是赵拓嫡子。
　　赵泽很小的时候，就做了太孙，虽然那时候他自己还不知道太孙是个什么东西，好吃不好吃，是沾着醋吃还是沾着盐吃。
　　但是不妨碍这小孩从丁点大就是尊贵的太孙殿下。
　　后来进了宫，又成了太子。
　　这会他就懂得了，太子，以后的皇帝。
　　他一向觉得，自己不如五弟弟聪明，也不如五弟弟缜密。
　　又觉得自己怎么就不能跟五弟弟样貌一样呢？要是一样的话，就可以把身份换一下，外人不知道就行了。
　　为这个，他苦恼过很久，跟娘亲说过，也委婉跟五弟弟说过。
　　但是娘亲的意思是，你就很好。
　　五弟弟就直白多了：“你不乐意干的事，就丢给我？”
　　于是，太子殿下悻悻……
　　后来，渐渐大了，淘气的九弟弟十弟弟也长大了，十三弟依旧淘气，可对上五弟弟就基本乖巧如鹌鹑。
　　他也不在想着什么让出太子之位了，看爹爹吧，每天多累？
　　他想着，以后做了皇帝，对弟弟都要好一点，尤其是五弟弟。
　　毕竟是他早出生了那么一下下，不然就是五弟弟做皇帝啦！
　　然而五弟弟不领情。
　　最气人的是，当着五弟弟，其他弟弟都乖巧。
　　可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九弟弟十弟弟十二弟弟还是要上天。
　　除非拿出太子的身份压人……问题是也不一定压得住。
　　所以太子经常气的脑门疼。
　　还好有十三弟弟乖巧，可这个乖巧的弟弟，也！喜欢！粘着！五弟弟！
　　好气哦。
　　没办法，太子殿下只能憋着。
　　一年又一年，兄弟几个越来越大，终于过了大爹爹的孝期之后，太子和五皇子大婚了。
　　太子娶得是开封府尹楚怀安家的嫡长孙女。
　　说起来，这门第也不高。不过是个府尹家的孙女。
　　但是这位楚氏是个才貌俱佳的女孩子。
　　定专门婚事之前，赵拓也是认真问过庄皎皎，也问了太子的。
　　太子显然没意见，庄皎皎见自己儿子没意见，也就点了头。
　　婚后，日子也过的挺好的，但是显然也只是挺好的。
　　他对楚氏，没有特别的感觉。
　　总也达不到爹爹对娘那种感觉，他也偷偷问过娘亲，娘亲只是说，缘分这种事，是最不好说的。
　　不过也无妨，楚氏很好，她生儿育女。也管家管的挺好。
　　他从成婚后，弟弟们就都搬出去了。他就很是不习惯。
　　可也知道，总不能跟弟弟一起住了。
　　于是他就老给弟弟们送东西。
　　反正兄弟们的感情很深。
　　七叔叔没事就来东宫了，反正地方大，前院有他专门的住处。
　　五皇子娶得媳妇，就门第一般，也是个从四品官员家的嫡女。
　　一样才貌出众，不过不善言辞。
　　就这么过了好些年，太子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有六个女儿了。
　　是的，他唯有一个庶出女，嫡出的却已经五个了。
　　而这时候，五弟弟家也有五个孩子了，三男两女。
　　除了一个庶出女儿之外，其他都是嫡妻生的。
　　显然，五弟弟对这个不善言辞的王妃很喜欢。
　　哦对了，五弟弟大婚之前，就得了容王的封号。
　　府邸也很好，显然爹爹和娘亲都特别惦记他。
　　太子也很惦记他。
　　到了太子三十岁以后，就疯狂开始逃避责任，比起十五六岁的叛逆期还有过之。
　　甚至，偷偷跑去江南，一走就是一年多。
　　赵拓气得不轻，直接写信叫他不要回来了。
　　太子才不担心呢，他从小就没生出被自家爹猜忌的那根神经来。
　　看着被他一起带出来的十三弟，他心里好笑的很。
　　留在京城里的五郎就惨了，被自家爹捉着去看劄子。
　　是的，自家爹已经突破了下限，不肯好好看劄子了。
　　纵然老祖宗有规矩，亲王不能理政也不管了。
　　言官喋喋不休时候，爹爹在大殿上就发火。
　　鸡飞狗跳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六年，庄皎皎是一概不管的。
　　她只管孩子们感情都还好就行，至于劳累……
　　反正不是自家男人就是自家儿子，谁累都是一样的。
　　于是，而立之年的太子，颇为过了一段荒唐日子。天南地北游玩了一圈，倒也知道了民间不少事。
　　也从南边，带回来一个女子。
　　此女是一家商户里赶出来的，因不能生育被婆家直接赶出来。
　　娘家又不肯收容，故而没地方去了。
　　时年，她也二十六岁了。这在这时候，就不算年轻了。
　　庄皎皎派人查过之后，也默认了这女人进了太子后院。
　　没想到此女进门几年后，竟生出一对双胞胎来。
　　这可是太子殿下唯二两个孩子。
　　朝中原本因为太子无子的担忧也去了，庶出就庶出吧，有就是了。
　　这时候，赵拓已经生出了退意。
　　他虽然还精神十足的，但是总不能叫太子做太久太子。
　　但是太子不同意。
　　拉拉扯扯又过了好几年。
　　终于在太子四十岁这一年，赵拓说什么也不肯管事了，直接退了位。
　　太子成了官家之后，还没喘口气呢。就得了个惊天噩耗。
　　五弟弟居然要带着爹爹和娘亲出去游玩了。
　　他也不能拦着，毕竟之前他自己也去了那么久啊！
　　于是，五弟弟带着自己王妃，以及十三弟弟和十三弟妹，还有爹娘一道往南去了。
　　太子当时真的要哭出来，别看四十岁了，一直被宠着长大的，哪里舍得？
　　兄弟众多，可始终他最亲近的，还是这个一起从娘胎里出来的五弟弟。
　　可兄弟……总也不能一辈子在一起。
　　赵泽还算是个好官家，他秉承了赵家的好脾气。怎么说呢，比赵拓脾气好些。
　　他确实不是个开拓之主，也没有他爹爹那种高瞻远瞩和眼光。
　　但是他是真的很仁厚。
　　终其一生，都善待兄弟，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竭尽全力的教导。
　　而他这一辈子，还真就这么两个儿子。
　　长子是太子，次子封王。
　　这个长子，却是个很有能力的。等他做了皇帝的时候，恰逢北方辽人冒犯边界，年轻的皇帝御驾亲征。留下了圣旨若身亡，传位亲弟弟。


第483章 终结
　　不过，他没有身亡，他打败了辽人，立下了不世功勋。
　　而这，都是后话了。
　　赵泽这一生，小时候有爹娘的疼爱，长大了有兄弟的扶持。年老时候，儿子又能干。
　　其实，江南带回来的女子，虽然生了儿子，但是她本身，也算不得是多受宠的人。
　　或许唯一的缺憾就是赵泽没有找到那个十分喜欢的女子吧？
　　但是其实不重要，因为赵拓和庄皎皎这样的，才算是异类。这年头的人，并不追求这个。
　　也着实没受苦。只不过，他的命没有自家爹娘长，活了个七十岁就去了。
　　小五陪着爹娘，带着自己妻子游玩了大半个大宋。
　　小五从没对自己的王妃说过喜欢，可他就算是出去游玩，也要带着她。
　　后院也有妾室，可很少去看。
　　他的王妃虽然少言寡语，可十足体贴。
　　小五带弟弟，她就帮着带小叔子。
　　丝毫不嫌弃，小十二和小十三小时候针线没少从五嫂嫂这里出。
　　甚至，这两个弟弟大婚时候，多半事都是这个五嫂嫂操持的。
　　庄皎皎看在心里，也知道这个儿媳妇好，所以对她也很好。
　　从江南回来的时候。是初冬。
　　天气有点冷，小九和小十和小十二来接，三个儿子眼巴巴的，没少飞眼刀子，大概是怪不带他们吧。
　　此时，他们也已经不小了。
　　汴京城一切如旧。
　　刚进宫，官家已然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哪里又一点官家的威严？
　　满眼满心都是思念，想爹娘，想弟弟。
　　兄弟们再聚一起，晚间就摆上了酒宴。
　　赵拓和庄皎皎早早的退了场。
　　兄弟几个，还有大人参和三郎，都一起，全喝多了。
　　醉的东倒西歪的。
　　赵拓和庄皎皎，如今就住当年太上皇住的正德殿里，压根没跟两个殿。
　　没必要。
　　此时回来，当年的乌龟果然还有好几只活着呢，长大了好几圈。
　　到了白天的时候，庄皎皎亲自给那几只乌龟喂食，也不知是乌龟认识人了，所以不怕呢？
　　还是乌龟认识她，都慢吞吞的挪过来等着吃。
　　咸菜和黄芪早在太子他们大婚后一年就没了。
　　也是两只很长寿的狗了，活了二十来年。
　　乌鸦小黑却还在。
　　它已经有二十三岁了。
　　庄皎皎并不确切知道乌鸦能活多久，但是显然，这只乌鸦的年纪也不小了。
　　它还能飞，但是多数时候也不肯飞了。
　　这一年多，都跟着庄皎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
　　此时，它就停在一边架子上，看着庄皎皎喂乌龟。
　　前年的时候，送走了庄守业和孙大娘子，这两个人差了半个月先后都去了。
　　倒是杨小娘如今还健健康康的。
　　老太太早些年就去了，不过也活了个大岁数九十六呢。
　　这在如今，可了不得。
　　老太太走的安相，睡一觉起来就没了。一点都没卧病。
　　庄守业也差不多，倒是孙大娘子病了些时候，反倒是还走到了他后头。
　　庄知薇的小女儿嫁给了庄照晚的三儿子。
　　虽然说有血缘，但是庄皎皎还是没拦着，毕竟这不是现代。
　　庄家如今是庄翰学当家，但是庄瀚海已经是从一品的官员了。庄翰学凡事也与兄弟商议。
　　赵拓出来，站着看了一会。
　　乌鸦就飞到他肩头站着。
　　赵拓伸手摸摸乌鸦：“你这毛不行了吧？”
　　庄皎皎回头一笑：“没事，它也不怎么出来的。”
　　什么动物大概都是一样只要不是冷血动物，大概老了都怕冷。
　　乌鸦也是不例外的。
　　这鸟如今冷了就进屋，除了拉撒，就不出去了。
　　今日是天气极好，才肯跟出来的。
　　“啊！”小黑对着赵拓叫。
　　赵拓哎哟了一声：“你快别叫了，二十来年一个调子。”
　　“它是个乌鸦，又不是鹦鹉，自然就一个调子啊。”庄皎皎好笑。
　　“不行我适应不了。”赵拓直摆手。
　　丹珠笑着过来把乌鸦抱下来。
　　这乌鸦绝对比外头的大一圈。
　　乌鸦认识这些人，随便谁抱都行，不挣扎。
　　赵拓就过去帮着一起喂乌龟：“这东西可真是看不出个老小啊。”
　　“是啊。”庄皎皎之前就问了管这些的内侍，名字不一样，她觉得这乌龟就是中华草龟。
　　不过其实这样养了二十来年了。这乌龟不知是几十年寿命。
　　反正都挺健康的。
　　反正按照赵拓的意思，她养什么都长寿。
　　“我想着，以后养个猫吧。”庄皎皎道。
　　“猫啊？行，不过还是等等。如今养，小黑就完了。”赵拓笑道。
　　“呃……忘记了。”猫会吃鸟。
　　“没事，以后养，养什么都行。我帮你。”赵拓笑着把她手里的小勺子丢一边去，拉她去洗手。
　　“冬天南边阴冷，但是这回来，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也不能就想着玩，我看出去都野了，尤其是小十三，之前是老四带出去，如今是老五带出去，他自己也想去。小十二也是这么说的。”庄皎皎道。
　　“那就去，多带钱就行，好歹是皇子，出去玩还不行了？”赵拓霸气。
　　“你霸气什么?如今做主的可不是你了、”庄皎皎故意。
　　“啧，我活着就做主！谁敢不听？”赵拓瞪眼。
　　老了之后，他脾气是见长了。
　　庄皎皎摇头笑。
　　赵拓觉得自己口气硬了，就又找补：“午膳吃什么？是不是吃烤肉？”
　　“还烤肉呢，你那牙疼不疼了？”庄皎皎白他一眼。
　　“我少吃几口。”赵拓呵呵。
　　“休想。”她还不知他？老了老了，没节制了。
　　赵拓嘟囔了不知什么，就与她一道进屋了。
　　进了屋里，过一会，小丫头来传话，说是荣亲王妃没了。
　　这一位也是个岁数不小的，荣王前些年就没了。
　　庄皎皎感慨：“时间过的好快，我当年初见她的时候，她都还不是王妃呢。那时候，只是王府媳妇。”
　　“你那时候也是啊，确实快，这一眨眼就这会了。”赵拓道。
　　“不看见孩子的时候也不觉得，一看他们，哎哟都那么大了。大人参做大爹爹都几年了。”庄皎皎笑道。
　　“那就不看他们，只看我们自己。你我身子都好，能看见小十三做大爹爹。”赵拓哈哈笑，自信十足。
　　庄皎皎只是笑，其实她对活多久是没有执念的。
　　这一生，她顺风顺水，真的无所谓活多久了。
　　不过，她还是拉起了身边人的手，这手早不复年轻时候的骨节分明修长好看了。
　　但是，依旧是她最信任，最温暖的存在。
　　赵拓回握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从年少夫妻，到老来依靠，他们这一路看似走的平顺。
　　从相敬如宾，到恩爱缠绵也仿佛顺理成章。
　　其实没有人比他们彼此更清楚，这世上从来没有从天而降的幸福。
　　有的，只是彼此的努力。
　　骄傲的晋王府六公子，纵然不满婚事，也愿意用自己最大的诚意和尊重迎娶新娘子。
　　而聪明又拥有多一世记忆的庄皎皎，也愿意用自己的善良和心智，善待所有人，并赢得了夫君的真心。
　　人生无所谓长短，但是真心难得。
　　幸好，他们都是很幸运的人，懂得付出，更懂得珍惜。
　　从尊重，到了解，到深爱。走的顺理成章，又走的来之不易。
　　所以，还能活多久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有你。


第484章 番外：一言难尽
　　“皎月老师，皎月老师！皎月老师您看这里看这里！”
　　“啊啊啊皎月老师！”
　　“皎月老师盛世美颜是真的啊啊啊！”
　　“老师老师走慢点啊！”
　　庄皎皎走在助理和保安中间，不时对着四周点个头，笑一笑，配合的让他们拍照。
　　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场面，她早习惯了。
　　终于进了酒店展馆，松口气。
　　“吓死我了，真怕有人失控啊。皎月老师去休息室吧，今天太冷了。”冬天的活动就是这样，来参加的女士必须穿礼服的话，真是冻得不轻。
　　庄皎皎点头，边走边道：“我下回不这么穿了。”
　　“那不行，您必须这么穿。”助理十分冷漠无情。
　　“呵呵，你关心我都是假的。”庄皎皎也冷漠脸。
　　助理依旧铁面无私：“想不想买半山别墅了？”
　　庄皎皎无语，想，实在想……
　　不过这小小争执仅限于路上，一进休息室，两个人就都换上了职业假笑。
　　休息室里人不少，这个房间里的，多数都是些不到一线的明星，男女都有。
　　还有些设计师之类的，还有业内出名的化妆师等，全都是圈内人。
　　今日这个活动，主要是《盛世》剧组和盛世酒店的联名合作活动，邀请业内不少的明星艺人，组合起来，弄一堆奖项。
　　无非就是给他们明星们一个露脸的机会，结束后，还有个内部的慈善拍卖与晚会。
　　到时候拍到手的钱拿去做公益。
　　不过拍卖品不是什么古董之类的，而是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说哪位鬼才的画，又或者是哪个设计师的什么作品。
　　基本上，作者本人都是圈内人，且在！世！
　　所以公益兴致更浓些。
　　庄皎皎不是明星，也不是艺人。不过她倒也演过戏。
　　主要是长得太好看了。
　　她主要职业是服装设计师……吧？
　　就主要设计古装服侍，这几年来，跟国内知名的一些古装剧组都合作过。
　　拿奖无数。
　　但是这是个全民露脸的时代，她纵然不已自己是明星自居，但是因为出演过几个角色，所以难免被人追捧。
　　主要还是因为长得太好。
　　还有一次跟一个剧组的时候，因为长得好，被追捧的时候有点过头，把锥子脸尖下巴挺鼻头欧式大双韩氏一字眉的女主给得罪了。
　　让人家追着黑了三个月。
　　还好庄皎皎人缘好，帮她说话的实在是太多，那锥子脸女一本来自己上位就不正。
　　这一黑别人，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结果成功叫庄皎皎大规模出圈儿，而锥子脸自己如今已经混到演国产鬼片去了。
　　休息室里，认识她的都跟她打招呼。
　　又不认识的小明星，也不敢说什么，这一行里最是看眼色了。
　　也都跟着问好。
　　被过人才敢问前辈们：“那是谁呀？”
　　“啊她啊，知名古装服装设计师，珠宝设计师……还有什么中式庄园什么设计师？我记得拿过这个奖？”
　　“对对对，苏州那个什么小区来着，请了三位设计师，其中就有皎月老师。你们知道吧，那古代建筑什么的，是很看资历的。我听说一开始的时候，那两个年纪挺大的设计师看不上她。结果，人家动动笔，一改，都服。”
　　“对，皎月老师对古代的建筑什么的好像特别有研究。听说她爸妈都是学历史的，都是大学教授。她爸还是她妈来着，还是博士导师呢。”
　　“前年时候不是有个特盛大的文物展来着？展馆设计就是她。还有还有，去年春晚不是有个挺好看的民国歌舞，那服装和发型也是她设计的。”
　　“我去！这我不懂，但是好像挺牛逼？”
　　“哈哈哈，倒也不是光她一个，反正她名字是贴在那的。你想想，人家是干啥的？跟咱们不一样。”
　　一群说实话，除了脸没啥特色的小艺人眼巴巴的。
　　助理很小声：“我估计，这群人又在扒你历史了。”
　　庄皎皎摊手。
　　又过了一会，大概人都到齐了，活动就要正式开始了。
　　大家进了会场，挨个按着名字落座。
　　前排红色的椅子上，坐的都是主办方和请来的明星以及庄皎皎他们这样的业内人士。
　　略后面还有一圈黑色的椅子，来的是盛世旗下一家专门做网文的子公司的一些头部作者们。
　　这些年，网文取代了纸质书，每一年还是有些活动的。
　　庄皎皎有幸，混了个第一排。
　　第一排也不好，不能随便歪着了。不过这场馆里摄像头太多，只能端坐着。
　　灯光暗淡下来的时候，普通观众早就入场了，就在最后面的蓝色座椅上。
　　保安开路，领着他们众人落座。
　　每个椅子上都有名字，庄皎皎提着裙摆慢慢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左边是个知名的化妆师，翘着兰花指凑过来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月姐，贴暖宝宝没？我今天贴少了，好冷哦。”
　　庄皎皎接了：“那你再去贴啊，时间还来得及，我其实也就两个，肚子一个腰一个。”
　　化妆师撅撅嘴：“算了，一会忍不住再说吧。”
　　他看看手表轻声道：“估计要四个小时呢。”
　　两个闲聊了几句，因为职业原因，是能经常见面的，关系没多好，都是熟人。
　　舞台上第一支歌舞开始的时候，灯光又暗了些。
　　庄皎皎正跟化妆师撩起一个妆容来的时候，右边有人落座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就算是坐着，看起来也是个子很高。
　　庄皎皎轻轻蹙眉，这哥们儿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她刚才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座位上贴着的是米莉，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吧？她虽然不认识……
　　大概是她眼神有点直接，男人轻轻蹙眉：“我不叫米莉！米莉有事。”
　　……不是，我没问你啊。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坐错位置了。”
　　男人又看了她好几眼，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你叫什么？”
　　问完又看她背后椅子上的名字：“皎月？真名吗？”


第485章 一言难尽
　　这就有点突兀了……
　　“艺名。”庄皎皎还是客气的道。
　　这男人她不认识，也没见过，长得是很帅，哪家的新人？
　　不过新人不可能坐这里吧？
　　男人似乎对她特别有兴趣，过一会就问个问题。
　　怎么说呢，长得这么帅的男人，问几个问题，庄皎皎还是有耐心的。
　　不过很快，就轮到她上台了。
　　这晚会搞的莫名其妙的奖项她是看不上，可也得去领。关键是领还不算，还要个才艺……
　　她也不能上台做衣服吧？
　　于是，一早跟主办方说了，就写个字吧。
　　于是，台上主持人拼命介绍她，说她是什么多才多艺的才女之类的。
　　她一笑，就在台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的桌边站着，提笔写了四个潇洒的宋体大字：盛世如歌。
　　正好就是现在正在拍的这部剧最初的书名。
　　她刚写好，就让一边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捂嘴，激动的当场问：“皎月老师我可不可以把这个换成书的封面啊？”
　　“当然，我的荣幸。”说着，在台上与女孩合影。
　　这女孩，就是原作者。
　　领了个最佳创作奖，款款下台，庄皎皎心想还好她的礼服够长，腿还是遮住了，不然一腿的鸡皮疙瘩就暴露了，太冷了啊。
　　下台后，旁边男人看她：“你这里厉害？”
　　“过奖了。”
　　“我以为你就是个小明星。”男人笑的很坦诚：“是我误会了。”
　　不是，你这……你这表情的语气……所以，小明星就怎么了吗？
　　你这么大一个帅哥，怎么还用有色眼镜看人呢？
　　庄皎皎懒得理他，只是笑了笑。
　　男人却没什么眼色：“给个联系方式呗。”
　　太直接了吧……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庄皎皎忍无可忍。
　　“我，我叫赵拓。”男人挺起胸膛：“盛世老总，我爸。”
　　……
　　庄皎皎真的，名利场混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见过二代什么的。
　　追着她跑的也不少，她今年都二十七了，说没见过没经历过都是假的。可这么直白以爹为荣的，也不怎么多。
　　“不好意思，我助理现在不在这里。一会我将名片奉上。”庄皎皎笑了笑。
　　惹不起。
　　“你别糊弄我，你们那名片是商务的，我要你私人联系方式。电话什么的，微信之类的……呃，你这样的也玩儿微信吧？”
　　赵拓不太确定的问：“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比较高端的内部通讯工具？”
　　庄皎皎一言难尽。
　　“赵公子误会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庄皎皎想拒绝来着，可她还真就好奇，这个人能怎么继续。
　　于是嘴贱的还真就把电话给了他。
　　赵拓当即掏出两个手机。
　　是的，两个。
　　他呲牙一笑：“一个办公一个私人，你看，把你存私人里。”
　　我该荣幸吗？
　　庄皎皎挂着职业假笑，依旧一言难尽。
　　晚会一结束，就要离开这里，上酒店顶层了。
　　顶层是宴会厅，今日的小型拍卖也在这里。
　　晚宴是自助式加一部分厨房出，好看是十分的好看，就是味道么……凑合过得去。
　　大冬天的，大家也不是很有胃口。
　　主要是，庄皎皎不适应这里的菜品。
　　所以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只捧着热水喝。
　　大概等晚宴过了一阵，有个半个小时，估摸大家都吃了个差不多的时候，拍卖就开始了。
　　庄皎皎设计的一个红宝石胸针放在比较靠后的时候，这也算是今天拍卖品里一个比较贵重的东西了。
　　毕竟红宝石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虽然只有指头肚子大，可纯正的红，已经是个很贵重的东西了。
　　配套的不是铂金，而是黄金，这是很少见的。
　　胸针这样的东西，多数还是更强调设计感。但是这一件十分的精致。
　　黄金也丝毫不显的老气，是个极其漂亮的男士胸针。
　　投影上放大的图案显示出它的做工精致，材料上乘，以及设计出众。
　　“这个胸针的名字叫做：弱水浮鸿。是皎月老师几年前的作品，才用纯金和红宝石制作，起拍价一百万。接下来请诸位竞价。”
　　主持人笑道。
　　庄皎皎看了几眼，心想几年前自己真中二，这起的什么名字啊。
　　“二百万！”
　　石破天惊，这也太直接了，翻一倍？
　　要知道这是个慈善拍卖，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个胸针也不会值一百万，多半就是个象征意义，意思意思大家加个十万八万的就拍了。
　　哪个傻子这么……
　　庄皎皎看过去，赵拓赵傻子骄傲的举着牌子……
　　说真的，宴会厅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主要是大家不知道怎么接。
　　还是庄皎皎好友友情举牌子：“二百一。”
　　这要是不接，不就难看了，那庄皎皎也跟着丢人。
　　“三百万！”
　　赵拓继续喊。
　　喊的庄皎皎心口一颤……
　　好友耸肩：“三百一。”
　　赵拓不乐意了：“五百万！”
　　好友只能放弃，看了一眼庄皎皎，意思是我尽力了……
　　赵拓骄傲的很，见没人争了，还露出一个你们不识货的表情来。
　　问题是，今天是盛世主场……您是盛世老总小儿子，谁跟您能争呢？
　　眼见没人再竞价，主持人喊了三次一锤定音。
　　小小的一个胸针，就以五百万高价被买走了。
　　赵拓骄傲的捧着胸针就过来了。
　　坦白说，庄皎皎就不太想这时候见他，可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笑着迎接啊。
　　“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解释解释呗？”赵拓不认生极了。
　　“啊……”庄皎皎都有点懵了，看他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才回神：“这是我当年看一本书的时候得的灵感。取自弱水，鸿毛不浮。这可宝石像是一滴血，它坠落这片鸿毛，便要一起沉入弱水。”
　　“总之，就是当初中二时候的作品，实在不值这个价，赵公子破费了。”
　　“啧，你好有文化。是哪里毕业的？是不是也是国外什么学院之类的？那肯定是真才实学那种，不是那种随便去混几年就有的名头。”赵拓夸的真心直白。
　　就是透着一种无知是怎么回事……


第486章 番外：有钱
　　噶聊了好一会，时间差不多了，这一场宴会也就结束了。
　　赵拓被他助理叫走了，毕竟他属于主办方，就算是个二代，那估计也要走个形式之类的。
　　庄皎皎定的是半夜飞帝都的机票，本来说这边住一晚上的，她是一天也不想呆着了。
　　这太阴冷了，想回帝都吸雾霾了。
　　于是，等赵拓忙完了急着打听美人住哪里的时候，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气的赵拓直接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庄皎皎刚落地，正坐车要回家去呢。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居然也是帝都的号码。
　　她私人手机是不怎么接乱七八糟的电话，不过这个号码是熟悉的。刚加上吗。
　　犹豫的看着电话自动挂断，结果又打了过来……
　　这锲而不舍的劲儿哦，三点半了啊！
　　叹口气接起来：“赵公子。”
　　“你怎么走了啊？这么晚了你居然走了？”赵拓声音带着一点委屈而不自知。
　　“呃……后天是我爸爸生日啊，我提前回来休息一天。您……有事？”庄皎皎犹豫。
　　“你别叫我您，就说你。你去哪里了啊？你家在哪里啊？”赵拓是真的问的不客气。
　　“……帝都。”庄皎皎还真就没忍住，都说给他了。
　　“啊？真的？”赵拓又高兴起来。
　　“是啊，真的。”庄皎皎笑了笑。
　　“那就行，我估计后天也回去了，到时候去你家拜会一下。”赵拓声音无比轻快。
　　“抱歉，赵公子，我们……我们还没有这么熟悉，这样不合适。”庄皎皎无语了，面部表情逐渐缺失。
　　对面沉默了一会：“哦……那你爸爸生日以后呢？你有空吗？别说没有，你不可能一直没空。”
　　这叫我怎么接？
　　“喂？你是不是很为难？为什么啊？我觉得我们很投缘。”赵拓十分笃定。
　　“……这不好说，等过几天我……”
　　“你是不是想糊弄我？你肯定不是想吊着我，你这样的精英美人我是知道的，你们都特别高傲。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土包子不好？”赵拓又委屈起来。
　　……
　　庄皎皎又陷入了蜜汁沉默。
　　“咳咳，赵公子，现在不早了，我们不是加了微信？不如明天白天再说？我很累了。”庄皎皎晓之以情。
　　赵拓犹豫了那么几秒：“好吧。”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要回我微信。我会记得下午找你，你好好睡觉。”赵拓道。
　　我该感谢你体贴？
　　庄皎皎还真就诡异的有点感谢是怎么鬼……
　　挂了电话，助理眼睛瞪得铜铃一样：“赵公子？赵拓啊？”
　　“这位？什么来头？我只知道是盛世总裁家的公子。”庄皎皎道。
　　“哈，你就问对人了。我给你科普一下这个赵六。”助理激动。
　　“等下？赵六？他家不是就四个儿子？”
　　“不急不急，这赵总呢，确实只有四个儿子，但是他有个哥哥来着，人家那地方嘛，排序还比较传统，哥俩一起排序来着，于是到了他这里，儿子就是老二，老五，老六和老七。但是！他们家这四个儿子呢，一人一个妈。”
　　庄皎皎张大嘴：“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那不是。”助理坏笑。
　　“这老二的妈是赵总第一个妻子，俩人还特别穷的时候就认识了，结婚生了老二没几年，赵总出轨了老五妈。就离婚了。然后赵总北上，没两年跟第二个老婆也离婚了。现在的妻子是第三个，没生育，也没几年就离婚了。然后赵总油娶了第四个，生了这六少。六少他妈是唯一一个病故的。然后娶了七少的妈，再离婚。最后，又把第三个妻子娶回来了，这有个十来年了，估计不会再离婚了。”
　　“你以前是不关注这个，就他们家这事，都是帝都一景。”
　　助理自己笑得不行。
　　司机也跟着乐：“可不，这赵总原来是煤老板。当年赶上了好时候，赚大发了。又在国家出政策之前一两年，投身了房地产，又赶上好时候。好家伙，没十来年就从一穷二白，成了帝都新贵。要说这赵总人是没什么文化，听说书都没念几年。但是财运是真旺啊。”
　　“说是跑云省那边买了个山头，那几年不是还没出政策，山头还能买么。本来是要建个什么别墅群。好家伙，直接逮住个什么钯金矿？你琢磨，那什么情况？”
　　“我去，这真的啊？”助理也惊呆了。
　　“那能有假的？最要紧的是，这赵家真心是有两下子。他们在帝都站住脚之后，还联系上了一个动乱那会落难的老头家的人。那时候不是把人赶去牛棚什么的受罪么，这赵总他爹，愣是把那老头当亲爹一样养了好些年。人家如今都是上头响当当的人物了，能不照顾老赵家？”
　　“老赵家还会办事，从不敢违法的事，一年交税多少。这不，这几年国家不是搞什么科技之类的。他们家也搞，嗨，一家没一个有文化的，偏就搞出科技文化公司来了。”
　　“哈哈可不是么，那个盛世文化也是他家的。”助理道。
　　“反正这家，虽然发家不是那种有底蕴的，可几十年早就站稳了，那不是一般有钱。”司机笑道。
　　“那完了，那六少明显看上咱们皎月老师了。”助理哈哈笑。
　　庄皎皎是有自己的工作室的，助理和司机都是自己人，熟悉的不行。
　　“他家七少还小，如今估计念书呢吧。前面这几位……啧。”司机咂嘴，显然评价不怎么样。
　　“说说吗。”助理八卦的不行，反正回家的路还远呢。
　　“他家那老二，典型的就是个干啥啥不行。投资啥都失败。成天闹绯闻。私生子好几个。老五消息少一点，但是也是无能。这个六少……啧，这位吧，怎么说呢。你要说他多坏也不是，但是也跟那些二代似得，喝酒飙车泡妞。不过他爹疼他啊，这不是南边业务就叫他去了。”司机摇头：“我也不知道太多了。”
　　庄皎皎却已经不需要知道太多了。
　　她对赵拓的评价已经有了。


第487章 番外：蜜汁栋梁
　　有钱，有钱，有钱。
　　不需要别的评价了。
　　怎么说呢，她对这个二代吧，还真没什么恶感。
　　以前见过的二代们，都比较……看你的时候，总是施舍一样的。口气也不好。总觉得你图他什么。
　　赵拓这个人呢，虽然也表示自己很有钱，大概不吝啬拿钱砸你。
　　可偏又透着一股真诚，这就有点矛盾了。
　　四点多回到家里，洗洗睡觉。
　　而这个时间，赵拓还在纠结，他打电话把自己唯一一个正经朋友姚三叫醒。
　　“卧槽这个时间？大佬我明天还上班啊！我只是个卑微社畜啊老板！”姚三要哭出来了。
　　“我跟你说，我遇见个美女。”赵拓很激动。
　　“……然后呢？”姚三无语：“您老是谁？赵六少，什么身份地位？美女不是扎堆望你那挤？你遇见美女奇怪吗？”
　　“不是，我跟你说，她特厉害。不是一般的小明星什么的。皎月老师你听过没？”赵拓骄傲的问。
　　姚三想了想，还真听过一嘴，怎么说呢，不是一个圈子，其实不怎么在意。
　　但是他主管的娱乐公司啊，那就不一样了。
　　“嗯？你遇见她了啊？那是不能乱来，人家家里不一般。”姚三坐起来，从床头抽了一根烟点上：“她们家就属于那种书香世家你知道吧？就可能没多少钱，但是很有地位那种。”
　　“我没想乱来，我觉得我跟她投缘。”赵拓十分直白。
　　姚三沉默半天：“老板，要不你换一个？我觉得不可能。就……你别冲动，人家爹妈，是有资格去中南海赴宴的那种你懂吧？”
　　赵拓也沉默了起来：“……我家有钱。”
　　“……老板我知道你有钱，你别刺激我了。”姚三抹了一把脸：“人家理你了没？”
　　“当然！我们加了微信！”赵拓更骄傲了。
　　“啊？她们那样的人也用微信啊？”姚三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呼。
　　“当然！”赵拓更骄傲了。
　　“你别废话，你想想我怎么追人好？”赵拓不耐烦。
　　“你认真的啊？她可不是你以前泡的小明星什么的，你一个弄不好，你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啊。”姚三这话也是认真的。
　　“我要娶她！结婚！生孩子！我爸不是老骂我不肯结婚什么的，我觉得我肯定是在等她。”赵拓这话说的那个顺溜。
　　姚三沉默了一会，怎么说呢，他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赵拓说要跟谁结婚。
　　这什么情况？一见钟情了？
　　“老板你要是想跟人家结婚，那……我就不能给你什么招，这你要往结婚走，首先就得是坦诚认真吧？”
　　赵拓沉默，半天嗯了一下挂了电话。
　　姚三看着电话骂了一句娘，又躺回去，老板真任性啊。
　　赵拓洗了澡，看着黑漆漆的外头，冬天天亮的晚。五点还是漆黑。
　　他耙了把头发，想怎么坦诚？
　　不能把人吓着，后天先回帝都。好好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
　　他之前没想那么多来着，就忽然说出要跟她结婚。
　　他也知道太突兀了，但是就……觉得很合适啊。
　　第二天庄皎皎下午果然收到了好多消息。
　　赵拓把自己详细介绍了一遍。
　　庄皎皎哭笑不得，人还没怎么清醒，回复了一个黑猫打滚的表情包。
　　对面秒回：“你跟猫一样可爱！”
　　行吧。
　　庄皎皎只能又回一个猫。
　　“我明天就回去啦，回去找你玩好不好？你放心，我会等你爸爸生日以后的。”
　　庄皎皎犹豫了半天，还是回了一个好。
　　主要是，暂时跟盛世娱乐这边还有合作呢，她也确实不反感这个人。
　　也不能因为人家是个没啥文化的二代就有什么歧视呗。
　　可庄皎皎是真估计错了这有钱的二代的脑回路。
　　于是，等庄爸爸生日这一天，庄家来的人挺多，正热闹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千朵小向日葵，那叫一个黄灿灿。
　　还有一个巨大的蛋糕，主要是上头写着：国家栋梁……
　　来人丝毫没有暴露他们是谁请来的，只说是庄教授的学生。
　　庄教授都愣住了，他确实桃李满天下，可这也太……哪个学生这么浮夸啊？
　　庄皎皎祖母倒是高兴：“挺好啊，这花我喜欢，快赶紧摆好。多热闹啊。”
　　庄皎皎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家奶奶，心想幸亏没说是谁，不然这怎么收场？
　　她堂姐堂妹都笑的不行，过一会就来偷偷问她了：“你惹来的？”
　　庄知薇已经结婚三年多了，婚姻美满。
　　庄照晚也有稳定交往的对象，明年年初就结婚了。
　　庄皎皎讨饶：“求不问，改天我再说。”
　　俩人笑得不行。
　　那蛋糕上四个大字，还是正正方方黑色字体。主要是那蛋糕牌子是个帝都很难预约的店。
　　还是那种面点师特别特立独行，基本不接受定做样式的那种店。
　　庄皎皎咬牙鄙视那个面点师傅，你的风骨呢？你为几斗米折腰了？
　　你怎么敢设计出这么丑的玩意儿啊？
　　不怕砸了招牌？
　　蛋糕最后还是切了，毕竟人这么多呢，人分一口也就没有了。
　　等晚上客人走光，阿姨将屋子收拾了之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喝茶。奶奶累了，去三楼睡觉了。
　　“皎皎，跟妈妈说说，这蛋糕怎么回事呢？”妈妈笑眯眯。
　　“妈，就……嗨……”庄皎皎还是说了实话：“我还没有问，但是估计……就是他没跑了。”
　　庄妈妈笑起来：“这样说来，这个小朋友很可爱嘛。比起你那个凯瑞来如何？哪个更好看啊？”
　　“妈！”庄皎皎不好意思。
　　“赵家，是那个盛世集团？他们家风评，两极分化。我记得年初时候，他们家给灾区捐助了不少东西和钱。每次有灾情什么的，都会有捐助。不过他们家的子弟……”庄爸爸犹豫道：“没什么建树。”
　　这就说的很客气了，其实何止没建树啊。
　　“爸爸，妈妈，我说实话哦，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只是有点接触。怎么说呢，我确实不讨厌他。”庄皎皎实话实说。
　　“没关系，爸妈不阻拦，你自己了解的才是真相。”


第488章 番外：憨货
　　庄爸爸和妈妈对女儿一向是先支持，再质疑。
　　比如，庄皎皎很小的时候，看电视，大侠都骑马。她就觉得好飒爽，好喜欢。
　　于是就要养马，一副不给养马就哭起来的样子。
　　那时候，庄爸爸和妈妈因为工作原因，不在帝都。那是庄皎皎小学一年级下学期。
　　住的房子就是普通小区高层。
　　养马肯定不可能啊，但是庄皎皎也会琢磨，那种小区有物业放杂务的小屋子，有个奶奶养了几只鸡在那里。
　　她就断定他们家养马也一样可以的。
　　庄爸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好啊，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马？
　　庄皎皎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要威武雄壮的！
　　庄爸爸一边给她泡高乐高，一边很耐心的道：“你说的地方也能养着，爸爸还可以跟人家租。马的话，不能直接养大马吧？那样跟你不亲是不是？咱们是不是要找个小马驹养着啊？”
　　庄皎皎高兴坏了啊，点头点头点头。
　　“小马驹就比较活泼，爸爸知道小马驹的话需要跑的。小区里，就算有住的地方，那没有草场怎么办？小区里的绿化是不能踩踏的吧？”
　　庄皎皎开始纠结。
　　“爸爸妈妈要工作，你要读书，家里阿姨虽然会打扫，但是阿姨也不能带着小马驹去郊外，而且郊外都是农民伯伯的田地，也不能叫小马驹乱来。那小马驹不出去的话，就会憋坏了。你看隔壁阿花每天都要遛弯的，小狗都受不了，那小马不是更难受了？”
　　“那怎么办？”庄皎皎已经开始动摇了，她毕竟只是喜欢马，却也不想那么麻烦啊。
　　“爸爸的意见呢，是暂时先不养，等回了帝都之后，你外公家不是挺大的，他住郊区，说不定附近就有适合的地方呢？你看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单位的，也不是咱们自家的。毕竟还是不方便嘛。是不是？当然，你要必须养，那爸爸回头跟妈妈商量，再想办法。”
　　庄爸爸说的情真意切。
　　庄皎皎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懂事的孩子，纠结了半天，撅嘴管爸爸要了一大笔零花钱出去买好吃的了。
　　当时的时候，她没深想过这件事。
　　可随着年岁渐渐长大，知道她十五六叛逆期的时候，才发现自家爹妈是多么睿智聪明。
　　她那会叛逆早恋，头发做成粉色，跟老师顶嘴的时候。
　　爸妈根本就没骂过她一句。
　　妈妈还故意跟她一起出去照大头贴，面对她那夸张粗糙的烟熏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
　　她心里明知道早恋要被说，可偏要炸毛保护自己所谓的爱情的时候，妈妈只是偷偷跟她说，谈对象是可以的，别的事是不可以的。
　　然后还给她科普那些事……
　　然后，忽然一天，她就觉得自己那一头爆炸的粉毛碍眼，掉档裤像是拉进去一样……
　　跟同学一起网吧熬夜也是有病病……
　　但是妈妈却保留她那时候的照片什么的，说是青春呀。
　　大了，出国读书，恋爱，分分合合。爸妈只关心她是不是受伤，从不阻止她喜欢谁。
　　只要对方是单身，是正常的人就行。
　　她从十七八岁开始，一边读书一边从事职业。确实家里帮助她很多，一开始都是家里帮她打开了局面。她从事的职业就免不了要与名利权打交道。爸妈也只是关心她不要被伤害。
　　现在嘛，对面赵拓这样明显用钱砸人的富二代，爸妈依旧是以她自己的意见为主。
　　但他们绝不是忽视她，不在意她。而是他们足够尊重她。
　　晚上洗了澡上床后，庄皎皎才拿起手机，微信果然已经有不少消息了。
　　最顶头，三十秒前发来消息的，正是赵六少。
　　她翻了一遍，竟然从赵六少那迫切的消息里，看出两个字：矜持。
　　是的，就是矜持。
　　这人竟然没有提起那一言难尽的蛋糕来。
　　庄皎皎还是主动回了一句：蛋糕和花收到了，谢谢赵公子。今天忙，手机一直丢在房间里，刚看到。
　　对面秒回：不客气，不要这样叫我，就叫我名字，我叫赵拓。
　　他似乎是怕庄皎皎忘记了，还又说了一次。
　　庄皎皎叫不出来……
　　于是忽视这个，就随口问：回来了？
　　这一问不得了，赵拓尾巴都上天了！
　　迅速回复：还没到，飞机晚点了！在车上，我明天找你玩好不好？你有没有空？
　　没空也没事，后天也行。
　　别误会我不是催你，我就是这么一说。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肯定是西餐吧？
　　牛排吗？
　　或者是日料吗？
　　泰国菜？还是法国菜？
　　意大利菜？
　　法国菜好不好？红酒牛排蜗牛鱼子酱什么的好不好？
　　庄皎皎一根指头停在空中……
　　对面太能说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无奈，对面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有点困？
　　后头居然还发了个猫猫祟祟的小表情包……
　　庄皎皎鬼使神差：没有，那就后天吧。
　　发出去就后悔了，可又不能撤回。
　　果然对面激动坏了：真的？
　　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后天我接你，你不能反悔啊！
　　庄皎皎……
　　失去表情。
　　只能叹口气：不反悔，现在很晚了，你也注意安全。我要休息了。
　　对面显然意犹未尽，但是只能委屈的发来三句话：好的我会注意安全谢谢你。
　　后天我就去接你，你不要有事。
　　晚安么么哒。
　　神特么么么哒……怎么这么别扭呢？
　　庄皎皎回复了一个黑猫睡觉，就赶紧把手机丢一边，跟咬手似得。
　　玩平板吧，这手机今晚她是不敢碰了。
　　另一头，赵拓一路开心的回了家。
　　赵家现在住的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安保很好。
　　并不是后来那种小别墅，而是一开始规划出来，给大人物们住的的一个地方，他们家之所以能在这里住，也是因为那位官员的关系。
　　不然也买不到。
　　赵家前后三栋别墅，说是别墅，更像是庄园。
　　主位是大别墅，五层，现在住赵随两口子还有俩小儿子。
　　两边小别墅三层，一边是赵开家，一边是赵合家。
　　这里寸土寸金都不能形容，应该是寸土寸钻。


第489章 番外：没文化
　　所以不可能再买到。
　　赵随早就有话，俩小儿子结婚，不管以后住哪里，都比照着俩哥哥现在住的房子那个价值买。
　　因为住的远了，他还额外给别的东西。
　　反正四个儿子都是婚生子，他都疼。
　　尤其俩小儿子。
　　再尤其老六，这孩子是唯一一个没妈的。
　　所以他从来给零花钱最多的也是他。背着俩哥哥一弟弟，赵拓自己小金库都数量可观了。
　　所以虽然经常跟老头吵架，但是从外地回来，肯定第一站还是回这里。
　　他自己在别处也有住处，明天再去。
　　赵家果然等着呢。
　　老头见他回来就笑呵呵：“你小子一坐飞机就晚点啊！”
　　赵拓哼哼：“反正回来了吗。许姨。”
　　许姨就是他继母许默舟。
　　她点点头，吩咐人去准备宵夜。
　　他们家人多，关系复杂，可这许默舟还真是谁的足也没插，人家做继母做的光明正大。
　　赵英从楼上跑下来：“六哥，你见到莫玲没？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看？”
　　“什么好看，整容脸，你什么眼光？”赵拓十分不屑。
　　赵英失望：“真的啊？哎，完了，娱乐圈没有纯天然了。”
　　他今年才十二，正开始变声，声音十分不好听。
　　“怎么没有，我就遇到有……”赵拓说一半又不肯说了。
　　赵随摆手：“你别说那些屁话，明天跟我去你吴叔叔家。他家不是有个侄女……”
　　“不去！就他家养闺女那品行，我不去。”赵拓打断。
　　“你还嫌弃人家？你呢？你二十七了，你干了啥正事儿？你要能找到好的，你找啊。你成天带着那些小明星能行？”赵随怒道。
　　“我当然找到了!已经找到了！老头你别激我！”赵拓哼了一声：“我跟你说，我找了个设计师！人家设计珠宝，设计古装，还设计那什么……那个什么文物展厅，去年春晚有个歌舞节目人家设计的衣服什么的！”
　　“你吹，你吹！”赵随不信：“你找的是个妖精你！这么能干！人家忽悠你呢吧？”
　　“且！你不信，人家爸妈是能去中南海开会的！”
　　（是赴宴不是开会啊弟弟，这你爹更不信了。）
　　果然，赵随哈了一声站起来：“你吹！好家伙，你比你老子还能吹，中南海你老子知道，那什么地方？国家领导人住的地方！你吹！你使劲吹！”
　　“你小子谁？啊？煤老板家儿子，你小子大学咋混上的？你老子给捐了俩实验楼！”
　　“你还不服气，你还瞪眼？你老子给你捐俩实验楼你都差点被中途退学，你就给我吹！”
　　赵拓哑火了，这还真是……
　　当年冲动啊，跟人打架什么的，正好又看了些香港的电影，那叫一个混啊……
　　当年，还是赵随一路找到了老师，一顿哭……
　　他也真拉的下脸来，学校看在那两栋实验楼和那么大个总哭成孩子的面子上，还是记过了，没开除他。
　　好歹混了个一本。
　　反正他们家，四个儿子，最小的不知道咋样，前面仨都没文化……
　　好歹赵拓还把大学混完了，他俩哥哥说起来好听，都是留学生。
　　到底留的啥学，家里都有数。
　　赵拓理亏，但是不服气，就看他后妈：“许姨，皎月老师你知道吧？”
　　后妈有文化！至少后妈人家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来着，这么些年，还在小学教书。
　　“你说的是春晚设计那个旗袍歌舞的皎月？我还是年初看她那个电视剧里的扮相觉得好看，我们办公室小姑娘说她是谁才知道的。”
　　“对对对就是她，啊对了。”赵拓把自己箱子打开，拿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看！这就是她的一个作品，公益拍卖时候我拍的。”
　　许默舟接了过来。
　　“她说这是……那个什么鸿毛浮不起来的那个什么河来着？”赵拓犹豫。
　　“弱水三千，鸿毛不浮？”许默舟笑了笑：“挺有趣的。”
　　看老婆这么笃定，赵随也疑惑起来，他是没看出这个东西多好。
　　不就是黄金和宝石么，挺贵？
　　“多少钱拍的？”
　　“五百万！”赵拓掷地有声。
　　赵随哎哟了一声坐回去：“你个败家子你，你老子有多少钱给你败？”
　　“你懂什么？公益拍卖！五百万都要捐出去补助那些有梦想的人！又不是吃喝玩乐了。”赵拓骄傲的挺胸。
　　赵随一听这个就不心疼了：“哦，那行。”
　　“那……你真看上人家了？人家看不上你吧？你小子，除了长得还行……也就家里还有点钱？”赵随犹豫。
　　眼见赵拓要气死了，许默舟道：“长得好看还有钱，这还不是优点？何况小六又没什么太大的恶习。”
　　泡妞喝酒飙车泡吧……全都干了的赵拓自己优点惭愧的嘿嘿一笑。
　　要说没有恶习，那……大概是不赌不抽吧。
　　“戒了！以后我不乱来了，不泡吧了，不泡妞了，飙车也……戒了！所以别给我说什么吴家侄女李家侄女儿的，我要追庄小姐！”赵拓一摆手。
　　赵随狐疑：“你确定？”
　　赵拓哼了一声：“宵夜不吃了，减肥！我保持身材。”
　　说罢就上楼去了。
　　官家给提着箱子送上去。
　　他一走，赵英把搜索引擎递给他爸爸：“爸，你说这我六哥怕是不行吧？”
　　赵随摸着茶几上的老花镜戴上，开始看那搜索引擎上牛逼哄哄的介绍。
　　差点给老头看心梗了。
　　“你六哥疯了是不是？好家伙！这……哎老婆子你看。”
　　许默舟看完，轻轻叹口气站起身：“孩子梦想总是要有的。”
　　赵随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半天给自己特助打电话，主要是核实和查询。
　　他一边觉得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配不上人家，一边又想着这要是万一能成，嘿！老赵家立马就不是土包子了！
　　主要是，难得见儿子这么干脆说喜欢谁。
　　毕竟他这些年对象没少搞，可一个也没往家里说过啊。
　　挂了电话，再瞅瞅手机上刚保存的照片，嘿，这闺女长得就是好看。怎么看，都是他们老赵家的儿媳妇的样子呢！


第490章 吃饭
　　赵拓一早就摸到了庄皎皎的工作室。
　　庄皎皎这样的，虽然不算顶尖有钱人，可也不缺多少钱的。自然工作室就在帝都特文艺的一地儿租了个四合院儿。
　　这边跟798是不一样的，这边离皇城更近，地方虽然没那么大，但是古代文化那个氛围是浓重的。
　　主要是她做的一般也是古代的东西，就算是设计珠宝，也是侧重古味儿。
　　不过多数时候，她也不在自己这呆着，跟着剧组或者是去别的地方忙。
　　赵拓昨天就摸到地址了，还是个很出名的地方，至少业内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
　　有人以为他是要请皎月老师做点啥，于是特贴心的跟他安利半天，反正就是皎月老师不太容易请。
　　盛世名下不有娱乐公司么，自然也有不少的古装剧，那人意思就是说，皎月老师如今名气越来越大了，也是看剧的。
　　太垃圾的，人家也不去赚这个钱。
　　毕竟人能上央儿的人，不差这点。
　　赵拓一点没有不耐烦，仔细听，越听越骄傲。
　　他看上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嗨！
　　于是，庄皎皎刚到呢，就看到一辆特骚包的跑车前面站着一个人。
　　大冬天的帝都啊……
　　大胸弟一身笔挺挺的西服，跟模特似得站着。
　　是好看，是真好看，这男人长得五官立体鼻梁挺翘。
　　双眼含泪……
　　是的，他冻哭了。
　　“你来了。”赵拓一点都没抖上前露出一个笑，特矜持。
　　“咳咳，进去暖和暖和。”庄皎皎憋着没笑，贴心的道。
　　工作室五六个人，还有她助理。
　　助理忙给泡茶，小声嘀咕：“我说了叫他进来，他非得等你……”
　　庄皎皎没接茬，只是对赵拓道：“我这手头还有点事，这距离午饭也早呢，你……没事的话，在我这里溜达一下？”
　　赵拓微笑点头，就溜达出去了。
　　怎么看，进墙角卫生间时候，都有点急迫。
　　庄皎皎能理解，这八成是冻得要流鼻涕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以前也不是没有帅哥追这里来，但是他们老板态度就没这么好。
　　这回，嘿嘿。
　　助理八卦：“主要这个长得真好看啊，那伸出，卧槽你能看出是个二代？”
　　“那真看不出，上回那个名模来咱们这，我看真人还挺失望。人是高是瘦，可不化妆那也太……”
　　“就是，您看人赵六少那皮肤，明显不化妆啊。”
　　“就是就是，那腰，那胯……卧槽，简直极品。老板你别手软。”
　　庄皎皎摇头：“你们可矜持点吧，我工资也发的不少，也不算奴役你们，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找个对象啊？实在找不到，自己内部消化一下啊。看看饥渴成什么样了？”
　　五六个人都哈哈哈笑，找对象哪里那么容易哦。
　　艺名叫杰克的男生叹气：“这可是帝都啊！找对象……哎，你看我，长得也还凑合吧？我都放宽到找个男的女的都行的地步了，也一样找不着。”
　　大家叹气的时候，庄皎皎开始了工作。
　　她确实还有点小事要做。
　　赵拓再过来，就见她在电脑上忙碌，旁边桌上还有她手绘的一些图纸。
　　赵拓挺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看，一张一张，越是看越是愁，这也太能干了吧？
　　庄皎皎打包发送后，还接了个电话，听着像是接了个小生意。
　　然后才看赵拓：“这些都是废了的稿子，我一般不太习惯扔，回头还会再看看，然后全部存起来。我家里已经存了不少了。”
　　“这是废了？”赵拓更惊讶了，他就没看出来这是废了的。
　　“是啊，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
　　赵拓忙放下稿子：“走！”
　　到了外头，庄皎皎看着那骚包的跑车，脚步一拐：“开我的车。”
　　赵拓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拒绝美人。
　　于是第一次出去约会，嗯，赵拓觉得就是约会。
　　就成了庄皎皎开车带着他……
　　不过路线是他定的，去了一家特有名气的法国餐厅。
　　这家，庄皎皎也来过几次。
　　于是，服务员笑眯眯的递过来两份中文菜单的时候，庄皎皎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停顿。
　　这家……特别拽，根本，不提供中文菜单来着……
　　当然了，她其实法文也稀烂，其实可以请服务员介绍的。
　　但是，今天她不需要了。
　　赵拓左看右看，不肯盯着她，明显心虚。
　　然后庄皎皎只是笑了笑，就熟练的点餐。
　　赵拓反正就一句，跟她一样。
　　俩人点好后，赵拓还是直白：“你不是第一次来吧？那个我昨天……我叫他们弄俩中文的，我不认识法语。”
　　果然说出来痛快多了：“你别看不起我，我……啧，那法语太难说了。”
　　庄皎皎笑着点点头，心想少爷我看您英文怕是也不太行吧？
　　“没事。我以前来的时候，也看不懂，一般都问服务员的。”
　　这话，赵拓不信。只是觉得庄皎皎太好了吧？居然这样安慰他！
　　庄皎皎更好笑了。
　　赵拓也不太会用这西餐餐具，不过他地位在这里，难免常吃。
　　所以还是能顺手的。
　　期间两个聊天，赵拓一直比较克制。
　　“我大学没出去读，说实话我两个哥哥虽然去了，但是都学坏了，也没学到什么。我那时候也混，就没出去。”
　　“反正……是确实没学到什么。挺羡慕你。”
　　“羡慕我做什么？我是国外念书，我也混。你以为我一直这样？我叛逆期那会也挺叫人头疼。那时候我打架男生都不是我对手。”庄皎皎笑道。
　　“你还打架？”
　　赵拓不信。
　　“打，那时候还学人家抽烟，不过那味道太差了，就没几天。差点就去纹身了，是我妈妈给我买了很多漂亮贴纸，跟我说纹身没事，但是你要是不喜欢了，想换一个怎么办？不如先贴，然后等你有确定喜欢一辈子不会改变的图案再去纹。不过贴纸确实好玩，我玩了几个月，反倒是不想纹身了。”
　　庄皎皎想着以前就乐。
　　赵拓眼神亮晶晶的，他很喜欢听庄皎皎的过去。
　　感觉跟她更贴近了。


第491章 骂战
　　因为要开车，所以没有喝红酒。
　　一餐吃的也没冷场。
　　庄皎皎说起以前来，很多事赵拓都听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察觉女神也很健谈，他更开心了。
　　不懂的就问嘛，反正不懂的那么多。
　　等离开的时候，也是庄皎皎开车，一路回了工作室。
　　主要是赵拓的车还在这里。
　　下午，庄皎皎有事，所以赵拓只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就必须走了。
　　他很舍不得，可他也有事……
　　毕竟他爸爸如今就是要叫他干活，他没进总公司，但是帝都这边的娱乐公司也是他管的。
　　前几天盛世酒店和盛世旗下的网络文学城也是盛世的产业。
　　他主要负责的是网文和娱乐，酒店他不管。
　　只不过，活动也在自家的酒店里罢了。
　　到了公司，姚三借着汇报工作的事，就溜达进了总裁办公室。
　　正事儿做完，他就开始打听了：“我说老板，那事儿有谱没谱？”
　　赵拓蜜汁微笑：“我中午跟她一起吃饭来着。”
　　“我去，真的假的？”姚三坐下来：“是你太厉害，还是这位……”
　　“你别瞎琢磨，人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赵拓皱眉。
　　“啧，几个意思？这就维护上了？你还别说啊，哥们还没见你维护过谁呢。”姚三啧啧。
　　姚三比他大三岁，当初他刚进大学的时候，姚三都考研了。
　　后来姚三帮了几次赵拓，俩人一来二去就混一起，姚三毕业后，就进了盛世。
　　没两年，赵拓搞娱乐公司，就直接把他从总公司调走了。
　　所以俩人算同学，还是朋友，又是上司和下属。
　　要说了解的话，姚三真的能说是很了解赵拓了。
　　“你真认真的？就是奔着结婚去？”姚三也严肃起来。
　　赵拓点头：“就一见钟情知道吧？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这胡闹呢，可我知道不是。我当时看着她，就一个念头，就她了。”
　　“倒不是觉得你胡闹，问题是就她了这事……你先看的是人长相吧？”姚三道。
　　“长相肯定啊，谁不喜欢美女？但是当时那感觉吧，就不光是因为这个。我就说不出来，反正有种终于见着了的感觉吧，反正就她了。”赵拓一笑：“哥们儿什么水平你知道吧，今儿中午，人能跟我相谈甚欢。人犯不上讨好我吧？”
　　姚三面上说是，心里却想着也不是。
　　虽说这庄家名望是高吧，可要说经济基础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要想进个豪门……
　　算了，他又琢磨，帝都豪门多得是。
　　赵家也不算多突出。人还真犯不上哄着眼前这个傻子。
　　赵拓是一门心思喜欢上了人家，当然也知道感情这回事吧，是不能一下子就成功的。
　　他是信心满满，深知自己不能老去，要是人家不喜欢自己，老出现就烦人了。
　　但是人不去，消息和礼物不能少。
　　送花，必须送花。
　　红玫瑰不行，太艳俗，人家那种高端大气的看不上。
　　那就送百合！每天一束百合。
　　于是，几天后，庄皎皎这边的工作室就被百合包围了。
　　满屋子都是香味。
　　还好没人过敏，就是每次杰克都看着那些花咋舌：“你说这，吃多少吨火锅啊！”
　　小美笑他：“你就是为这个所以一直单身吧？”
　　“卧槽，皎月老师你上热搜了哎。”
　　助理小秦正在看手机，叫道。
　　“啊？我看看？”几个人挤在一起。
　　庄皎皎登陆微博，赫然发现热搜第七就是她的热搜，词条是：土豪拍下的胸针。
　　正是那天盛世拍卖后，今天才开始发酵。
　　因为那边公司大概才将拍卖的钱整合起来。
　　每一件拍品出自哪里，拍了多少钱什么的。
　　热搜下面，多数都是盛世剧组那些明星们的粉丝。来看热闹的。
　　庄皎皎自己粉丝是不少，但是都比较佛。
　　主要是她主业不是演员，所以粉丝战斗力比较弱一点。
　　才一会呢，就有人阴阳怪气起来了。
　　主要是赵拓招来的，赵家四个儿子，小的那个不提。
　　大的这仨，风流帐都不少。
　　所以，赵拓花了五百万拍了一个胸针，又不是什么国际知名大师的作品。
　　这就有人酸起来了。
　　仇富仇女的人永远都不会少，好好的一件事，就被脑补成了个交易。
　　‘有些人思想好肮脏哦，并且好无知，不过赵六少好帅啊！’
　　‘就是，真是傻×，你管人家交易不交易？这是个慈善拍卖，动不动什么叫慈善拍卖啊？拍卖的钱是要捐出去的。也就是说我们皎月老师白送一个胸针好吗？’
　　‘就是，那胸针也是真金和宝石好吧。某些人活的不快乐看什么都不干净。’
　　‘有一说一，这俩人有点好磕。’
　　‘一？哪里有一？’
　　‘楼上兄弟咋回事？’
　　‘无1无靠石锤了……’
　　‘啊啊啊，看绯月太太微博，她转发了哎。’
　　众人就欢呼着跑去了绯月的微博。绯月就是盛世如歌原作者，就是舞台上那个胖姑娘。
　　她此时转发了这一条并艾特了庄皎皎：@皎月，皎月老师皮肤状态一级好！看到我书封面没？皎月老师亲笔！啊啊！
　　她是个很红的网络作者，所以粉丝不少。
　　下面立马有人来追更了。
　　‘太太新书卡太久了吧？是不是该开了？简介都要半年了！’
　　这一条被顶起来，绯月亲自回复：开，一周之内不开你打死我。我要按着皎月老师写女主！
　　她能开新书，就能卖影视。所以庄皎皎刷到了这里，就回复：@绯月是个渣更怪：那我很荣幸啊。
　　绯月是个渣更怪：啊啊啊啊！激动！女神！等下本能不能请您演戏啊？
　　皎月：演戏就算啦，我不专业。配个不重要的角色可以，猪脚我就不糟蹋了。不过到时候可以合作妆发和服装呀。
　　俩人正聊着呢，盛世剧组冒头：@绯月是个渣更怪：@皎月两位月大大，如果盛世收视率还不错的话，新书继续拍啊，绯月大大你别渣更了，赶紧的更新吧！
　　下面粉丝都疯掉了。
　　‘卧槽，官方催更可还行？’
　　‘哈哈哈，我们皎月老师太懒了，在线拒绝女主。’


第492章 番外：吵架
　　‘别吹了，就算是作者喜欢，剧组难道会真的叫她演女主吗？不知道你们骄傲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群酸不拉几。
　　但是！盛世剧组又又又有回复了一条：陈导让我转告你们，皎月老师要愿意演女一，他亲自写剧本都可以。欢迎去陈导微博求证。
　　陈导扫操作，直接把喷子捶哭了。
　　最气人的是赵拓，他微博没几个人……
　　说话也没人听，以前也没认证……
　　一气之下，他助理给他出主意：“要不……您以后多发点东西？”
　　“怎么叫微博火？”
　　“要不……您学一下娱乐圈纪检委？”助理道。
　　赵拓就去查了一下，看了一圈皱眉：“不行，他家生意不行了。”
　　助理……
　　“那您……”
　　“你去给我弄认证。”赵拓有主意了。
　　现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欢磕cp么？他就亲自上阵了。
　　助理很快就给他弄好的认证，盛世娱乐总裁。
　　别的头衔就暂时没往上安。
　　赵拓前面就没发什么东西，所以也没删，认证之后第一条微博就是直接拍照把那个胸针晒出来，还是戴在西服上的照片。
　　@皎月：皎月老师多年前的作品都这么惊艳！
　　一开始哪里有人会看到他，还是盛世娱乐官方网站转发了一下：@六六大顺：老板的胸针真好看，配得上老板盛世美颜。@皎月：皎月老师多年前的作品都这么惊艳！
　　这一转，旗下艺人纷纷转发，并且赶紧把老板的私人微博加上。
　　没多一会，就又上了热搜。
　　赵拓还真没实实在在以盛世娱乐总裁露过脸，所以这几年，盛世娱乐一直都拿他长得帅说事，大家也都没在意，只当是拍老板马屁。
　　现在一上热搜，就有黑子和杠精坐不住了。毕竟多数人还是没见过赵拓长相的。
　　纷纷艾特，要求放照片，没照片说什么说？
　　盛世的人倒是没有放，可有那天晚上参加活动的网文作者直接发了七八张。
　　都是活动现场的照片，有的甚至没有美颜。
　　赵拓一身黑色西服，站在几个艺人旁边拍照，比的几个圈里的小帅哥都失色了。
　　‘我可以了……我真的可以了，这也太好看了？他要是出道，还有旁边那几个什么事？’
　　‘我去……虽然说我老公就在那，可我现在想出轨……’
　　‘去年的时候，那个杨娜娜传出来跟盛世总裁有一腿，我记得我当时还说她为了钱什么的，毕竟在我脑海里，现实中的总裁都……我有罪。我眼下，这肯定是爱情。’
　　‘哈哈哈楼上，我也……毕竟现实中的总裁都是秃头啤酒肚以及……哈哈哈……’
　　‘等下，你们是不是歪楼了？现在是赵总裁喊话皎月老师哎！’
　　‘我去？几个意思？他想追我们皎月老师？’
　　‘你真相了。’
　　‘我去这两个神仙颜值，我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我再歪楼，我去查了查，盛世总裁和盛世娱乐总裁不是一回事啊。我给你们盘一下这个逻辑：盛世集团，是赵家老爸赵随创立的，他是赵董事长。然后他们家旗下有盛世房地产开发公司……有盛世酒店连锁，有盛世避暑山庄……哈哈哈还有盛世娱乐，盛世科技等。以及，现在开拍的那部电视剧不是也叫《盛世》？它的原作站，也叫盛世网络文学。’
　　‘一个盛世看着还好，一堆出来怎么这么中二呢？’
　　‘哈哈哈就是很中二啊，不过盛世每年都给灾区什么的捐款，他们家还有专门的慈善机构呢，这些年做了不少事。’
　　‘既然歪楼到了这里，我就再科普一下。赵家有四个儿子，没一个都是婚生子，但是每一个都是不同的妈。如今的赵董事长夫人没有生孩子。并且她是二婚，第一婚也是跟赵董事长，哈哈哈！’
　　‘卧槽？真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说老赵总渣……’
　　‘这……所以，他们家上面那俩儿子就比较花？反正赵开有私生子是铁一般的事实。’
　　网友也是真厉害，歪楼之后，把赵家能查到的都查到了。
　　当然了，这样的家庭，也不是什么都能查出来。这还是赵随本人不太注重隐私，所以就被扒了出来。
　　他倒也不在乎。
　　但是他不在乎，有人在乎。
　　因为有网友居然搜到了赵开其中一个私生子的学校，并且有人去骚扰了。
　　还有人打电话给学校，问他们知不知道这孩子是私生子。
　　网上什么人都有，所以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算奇怪。
　　赵开很疼这个私生子，毕竟也是他第一个孩子。
　　并且，他跟老婆吴芳也算是达成默契，吴芳这些年，贴补了家里不少。也没底气拦着赵开包养情妇。
　　于是这一晚上回来，赵拓就见家里人齐了。
　　其实很多时候，赵开和赵合也没住这里的。
　　倒是两个嫂嫂住，不过老公不回来，她们也不会过来吃饭什么的。
　　虽然挨着的几栋楼，不过也还是有点距离的。
　　现在赵拓一进门，就见他二嫂子吴芳一笑：“小六回来了。”
　　赵拓随意嗯了一下。
　　进来叫了爸爸和许姨，俩哥哥他都不理会的。
　　吴嫂子李云只是点了个头。
　　老七跑来：“六哥，我今天看了你上了两次微博。”
　　“哼，正经事不做，你那公司经营的怎么样？倒是弄这些歪门邪道的。”赵开口气不好。
　　端着家长的调子。
　　“你有脸说我？你那科技公司没关门儿？”赵拓嗤笑一声：“把你脸大的，轮到你管我了？”
　　“爸，你听见没，老六说什么呢？我不是他哥？”赵开瞪眼看赵随。
　　赵随还没说话呢，赵拓就又怼过去了：“你快闭嘴吧，你能少败几个钱叫老头子少生气就是万幸了，还给我装什么长辈？你一年少气老头几次，他那血压跟窜天猴一样了。”
　　“你真是混账东西！”赵开气的不行。
　　“好了好了，二哥你这是干什么？”赵合忙来劝。
　　“滚一边去吧，有你说话的份儿？”赵开一把推开劝架的。


第493章 番外：偏心
　　对赵拓，他是气，怎么就那么叫老头偏心。
　　但是赵合……
　　虽说四个儿子都是婚生子，可偏就这个赵合，他妈是三儿上位。
　　主要是撬的还是赵开他妈的坑，他肯定不喜欢这人。
　　“有没有个完了？”赵随拍桌子。
　　“爸，你拍那个干啥，手不疼？”老七笑呵呵。
　　“那啥，明天大伯家三个堂哥过来。”老七忙岔开话题。
　　赵开哼了一声：“这事没完！”
　　“操，你想怎么没完？走，现在出去打一架，打不死你！爹废了你。”赵拓暴脾气上来了。
　　“老六，你是谁爹？”赵随脑门青筋都爆了。
　　“好了好了，吵什么？一见面就吵。”许默舟打圆场：“今天难得都聚一起，不好好吃个饭？”
　　赵开哼了一声，却不敢怼许默舟。
　　他怼过啊，差点被他爹打死。
　　后来就不敢了。
　　“老二你说，你一见你弟弟就闹，闹什么？”赵随气呼呼的。
　　“你问他。”赵开更气，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向着他的。
　　“老子问你，你要不说就滚，滚了别回来。”赵随瞪眼。
　　赵开摸摸鼻子：“还不是老六，瞎闹上了热搜，有人顺着扒家里的事，找到了小冰学校。孩子还小，哭着回去的。”
　　这事赵随不是很懂，但是毕竟这么大个总，成天也没少听。
　　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他对赵开三个私生子真是一言难尽。
　　说不在乎吧，家里孙辈就这么仨。说在乎吧，来路不正。
　　“她倒是还好意思来找你。”吴芳冷笑。
　　她再是没有什么底气，也毕竟还是正经的老婆。
　　“胡闹，成天胡闹！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那几个孩子，要么就都带回来……”赵随说着，又自己停住。
　　带回来也不像话。
　　“好了好了，今天也不是说这个来了。先吃饭吧。张妈准备晚饭吧。”许默舟不爱听这些，烦。
　　“好了好了，不说了。准备吃饭。”
　　赵随也糟心的一摆手。
　　等上了饭桌，赵随又问赵拓：“我刚看了点，小七给我看的，你那庄小姐怎么样了？听你许姨说你们约会了？还去法国餐厅？哈哈你小子可以啊！”
　　“没约会，就请了一顿饭。”赵拓说起这个就开心了：“慢慢来。”
　　“哟，老六不玩小明星了，改成泡设计师了？什么人也值得你这么费心？别是奔着嫁豪门来的吧？”
　　赵拓猛然要起身，被弟弟拉住：“哥哥哥，你们别闹了。二哥你也是，你别闹了。”
　　“赵开，你少满嘴喷粪。你以为人家是你那些女人呢？老子今天告诉你，庄小姐就是以后赵家媳妇。老子就是要娶她，你再敢瞎比比，老子就废了你。”
　　“老六！”赵随又气的拍桌子：“你给谁做老子呢！”
　　“爸，你管不管？儿媳妇还没进门呢，赵开就瞎比比，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我就搬出去，以后你也别管我。”
　　“管管管，怎么管？啊？你是小时候吗？生气了老子给你买车？你自己都是个总了，你老子还能给你点什么？”赵随头都大了。
　　“赵拓你可真有本事！多大了，吵架找爸？”赵开脸气的红了。
　　“你管我？我乐意。你有本事怎么你私生子有事来找我？又不是我儿子。你带没带你那私生子做个dna？是你亲生的么？”赵拓哼道。
　　“老六啊，你老子还想多活几年，你就放了你老子吧。”赵随已经没力气拍桌子了。
　　赵开眼见想掀桌子，奈何不敢……
　　“你们要是实在不吃，我就自己上去吃了。”许默舟也是神烦了。
　　“吃吃吃，二哥，六哥，求你们了，别吵了啊。”老七操碎了心。
　　赵拓还是多少给这个弟弟一点面子的。他丁点大，爸妈就离婚了，他妈就出国了。
　　从小跟在赵拓屁股后头长大的。哥俩还是很有感情的。
　　至于赵开，他不喜欢所有弟弟，但是奈何，他也不敢欺负老七。
　　他老子如今是不能打他了，可是可以断他资金。
　　他手里那科技公司……真不如关门算求了。可要是关门了，他就只能在家啃老，真是一言难尽了。
　　吵架胜利后，赵拓吃饱就上楼跟庄皎皎发微信了。
　　六六大顺：晚上跟我二哥吵架，他又输了。
　　庄皎皎：为什么吵架呢？
　　六六大顺：他说因为我上热搜了，所以他私生子被人人肉出来了。
　　庄皎皎：……贵家……是不是有点乱？
　　六六大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六六大顺：我没有私生子！
　　六六大顺：我以前确实……有过很多女朋友但是没有同时有过！
　　六六大顺：真的，都是分一个再一个这样……
　　六六大顺：确实有点……多，但是我以后肯定没有了。
　　六六大顺：我真的跟我二哥不一样的。
　　六六大顺：你说话呀？你是不是生气了？
　　庄皎皎：……
　　庄皎皎：六少，三十秒发了七条消息，我手没你快啊。
　　六六大顺：那你现在说，我等你说。
　　说着，还发了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表情包。
　　庄皎皎：……这我说啥？
　　庄皎皎：我没说你跟你二哥一样，我只是说，你们家还挺复杂的。
　　六六大顺：反正你信我就好。我家其实也还好吧，我爸虽然结婚离婚次数多了点，但是他对每一个人都挺好的。其实外头都不知道，我爸跟我二哥他妈离婚那会，不光是我爸出轨，他妈也出轨了。这事我爸不肯叫外面知道。
　　赵拓坏笑一下，又开始打字暗示，六六大顺：我爸说了，等我结婚的时候新娘子要什么都送！
　　庄皎皎笑起来，这暗示……
　　这男人，幼稚的有点可爱啊。
　　她也坏笑:那祝福你早日成婚。
　　赵拓急了！
　　六六大顺：不是我不急!
　　六六大顺：也不是，反正……你别误会，我没有要马上结婚。
　　六六大顺：你懂我意思吗？
　　庄皎皎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开玩笑的，你是刚吃晚饭？
　　赵拓看着这句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迅速回复了一个你等着就跑进了卫生间。


第494章 番外：憨憨行为
　　赵拓冲进卫生间，把外衣脱了丢一边。拿起喷头对着自己的腹肌打开了花洒。
　　冻得一个哆嗦。
　　然后赶紧关了丢一边，深吸气，拿手机拍照。
　　拍了十几张，选了个自己觉得好看的发给了庄皎皎。
　　庄皎皎看着那张图噗嗤一下就笑出声，迅速点了保存。
　　她妈走过来坐下：“乐什么？”
　　她此时在沙发上，闻言就把手机拿过去给她妈妈看。
　　“这腹肌不错啊，这……骚扰你的？”
　　“哈哈哈不是，是赵六啊，妈你看他后面洗手台上，衣服丢着，哈哈哈这明显不是洗澡啊，这肚子上鸡皮疙瘩好明显，哈哈哈他真逗。”庄皎皎笑的不行。
　　庄妈妈也跟着笑：“逗到了你，也是人家赢了嘛。”
　　“看来，我们家皎皎，要开始一段新恋情了。”庄妈妈摸她的头。
　　“那倒也不一定，不过我的确不讨厌他。”都是成年人了。
　　要真是讨厌，就不会跟对方这么来往。
　　都是成年人了，对方有什么心思，都这么明显了，要是说没看出来，那就是茶言茶语了。
　　不过真要是说谈恋爱，那还需要再看看。
　　反正，庄皎皎承认，她对赵拓很有兴趣的。
　　“那就慢慢来，恋爱嘛，不确定的时候最有意思了。”庄妈妈笑着拍她，起身去厨房了。
　　她煮了桂圆红枣茶。
　　另一边，赵拓发出去之后就开始忐忑，他还不是看网上小姑娘动不动就喜欢舔腹肌……
　　可发出去吧，又后悔，这会不会太不好了？
　　人家庄小姐这样的，会不会觉得他放荡轻浮？
　　于是，他又开始轰炸了。
　　六六大顺：你是不是生气了？
　　六六大顺：我没有骚扰你……
　　六六大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有给别人看过……
　　六六大顺，对不起，我错了。
　　六六大顺：你能不能别生气？
　　六六大顺：要不我请你吃饭补偿你？
　　六六大顺：要不买包包？
　　然后这条撤回了。
　　因为赵拓想到，庄皎皎肯定不稀罕包包，人家自己买得起。
　　庄皎皎好笑：没生气，你不冷么？先去好好洗个澡吧。
　　六六大顺：真的？真不生气？我就是……我真的不是骚扰你了。
　　庄皎皎：知道啦，我妈妈说你身材很好。
　　六六大顺：！！！
　　赵拓脸都红了，怎么就叫岳母看见了？
　　咳咳。未来岳母。
　　六六大顺：阿姨没说我轻浮吧？
　　庄皎皎又笑出声。
　　端着热茶过来的庄妈妈也笑：“这么开心？”
　　“嗯，他问我，你没说他轻浮吧？轻浮……这词儿用的。”庄皎皎好笑。
　　“挺好的。”庄妈妈又笑了笑。
　　庄皎皎回复：去洗澡吧，我没有生气，我妈妈也没说你什么。我要跟妈妈喝茶啦。
　　六六大顺：好的，那我先去洗澡啦，你也早点去。
　　赵拓放下手机，叹口气，感觉没达到预期。
　　洗澡也没力气，瘫在床上。
　　楼下，赵开和赵随还在说话。
　　他是想要盛世旗下另一家公司的管理权，可他这德行，赵随就不可能放手。
　　“老五管的那个山庄还没生意呢！老六的娱乐公司就好了？成天全是绯闻。怎么救我不成器了？”赵开特别生气，他就觉得他爸爸太过偏心，怎么说他也是长子。
　　如今出去，总是最没面子。
　　那些二代们混一起的时候，虽然不明说，可也都觉得他不能接管家里生意挺无能的。
　　毕竟一般来说，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其余儿子们才是出来花天酒地的二代啊。
　　可他家呢？他这个长子管着那个屁一样的科技公司，成天没一点正经事。
　　他爹偏宠爱两个小儿子。
　　老七就算了，还读书，老六出来几年了，又有什么建树了？
　　还不是混着？
　　“老五山庄没生意，老五没说要别的生意吧？老六娱乐公司怎么了？不比你那个公司赚钱？”赵随瞪眼。
　　“赚钱，你怎么不说他花钱？一个破胸针就花了五百万不是钱啊？”赵开气呼呼的。
　　“那是他自己赚的，花了就花了！怎么着？你要分家啊？行，老子现在就给你分家，你该分几个拿着走！以后别管老子要钱！”
　　赵随一副马上叫律师的样子。
　　赵开不敢说好，他当然不想分家了。
　　分家能分几个。
　　“我没那意思。”他干巴巴的。
　　“没有就滚蛋，都滚蛋！话给你们放这里了，你老子还活着一天，就由不得你们！老子就是疼老六，老六没人疼！你们一个个不服气就都滚蛋！还有脸说你弟弟败家，你这些年败的不算是吧？都滚！”
　　俩儿子拉着媳妇，灰溜溜的走了。
　　赵随哼了一声。
　　许默舟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却没说话。
　　“你没生气吧？”赵随问。
　　“我没事生气干什么？你要分家你要什么的，我又不图你什么。”许默舟哼了一下。
　　她第一次跟赵随结婚，那时候是她人生低谷，陷入一些不好的事。娘家也需要帮助。
　　然后那时候赵随追的紧，她就答应了。
　　结婚后，发现赵随这人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其实是个挺好的人。特别厚道。
　　所以过的还行。
　　可后来，是他那个原配孟女士，成天作，她一怒之下就离婚了。
　　后来俩人一度就没关系了。
　　赵随又娶了乔女士生了赵拓，然后乔女士去世。又娶了陈女士生了赵英。
　　这一过，十多年了。
　　后来俩人阴差阳错又遇见了，忽然不知怎么就来了一股火，然后凑合在一起。
　　又结婚了。
　　这又十来年，俩人纠缠也要三十年了，分过合过。
　　许默舟想得很明白，她跟着赵随，肯定是过了富贵日子了。
　　可她也不是只图这个，她如今对赵随是有感情的。
　　可要是赵随要分家，她又没孩子，有自己一份钱过日子就行了。
　　不图多的。
　　不过理智上，她不希望家里以后是老二老五当家。明显，那俩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要是他俩当家了，她以后也得走。
　　不过要是老六老七当家了，就算是赵随没了，她也依旧能在这里养老。
　　说是说，她也不年轻了，总不想老了之后还要搬家什么的。
　　【可怜的我皇后啊。】


第495章 番外：糟心
　　最不想的是，老了还要没个安生地方。
　　所以此时，她也知道，分家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
　　老赵偏心小儿子太明显了。
　　主要是，他离婚结婚这几次，也唯独只有赵拓的妈妈是没离婚就病故了。
　　算是唯一一个走在赵随前面的女人。
　　或许她活着的话，也是离婚。可死了就不一样了。
　　所以如今老六还没正是进总公司呢，老赵不会放权的。
　　啧，这有时候，做老子的偏心，也真是没招。
　　老赵的偏心太直白了，他又想着叫老六进总公司，可老六不肯，他要自己玩几年。
　　老赵就允许他玩……
　　“嘿，你想啥呢？”赵随看许默舟。
　　“我琢磨你和你这几个儿子。”许默舟自己也喝水。冬天的帝都太干了。
　　“哎，不争气的东西们。老六也不争气！闹，成天就知道闹。还好如今懂点事了。”赵随道。
　　许默舟只是笑，心想你这一句话里，就透着偏心呢。
　　第二天，赵拓睡到中午才起来去上班，不过昨晚没出去浪，家里就很满意了。
　　他起来时候，家里就剩下管家和佣人了。
　　赵随去公司，许默舟去学校，老七也去学校。
　　“六少起来了，这时候了，不出去吃了吧？我叫厨房赶紧上？”管家过来笑道。
　　“昂，家里吃吧。我爸他们没啥事吧？”赵拓打哈欠。
　　“没，都正常，先生去公司了，太太也上班去了。七少念书。”管家说着，就叫厨房赶紧做。
　　赵拓坐下来就给庄皎皎发消息：起来没？
　　发出去才觉得不对，这都中午了，忙撤回。
　　可对面已经看见了：意思是你刚起来？昨晚出去玩了么？
　　赵拓一惊，饭都顾不上吃了，忙回复：我没有出去，我昨晚睡了，就睡得太多了点，真的！
　　庄皎皎坐在车上，轻轻笑起来。
　　回了一句语音：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多想呀。
　　尾音略上扬，显示出好心情。
　　赵拓放开语音，听着就觉得高兴。
　　也回了一句语音：那就好，我就怕你误会，你是在外面？去吃饭吗？
　　庄皎皎：不是啊，要去一趟南方，估计一周左右，现在去机场啦。
　　赵拓又失落起来：你好忙啊，我都没那么多业务。
　　庄皎皎笑了笑，又回了几句就没说话了。
　　赵拓吃完了午饭，忽然盯着管家：“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总公司上班了？”
　　“啊？”管家一愣：“啊，你要去当然好啊，先生不是一直想叫你去？”
　　只是这上进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要追的姑娘太优秀？
　　行吧，反正肯上进就好啊。管他为啥呢？
　　于是下午的时候，赵随就在自家办公室里看见了穿一身正装西服的老六。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我要来上班，你给我安排。”
　　赵随哽住了。
　　“哪能那么快？我好歹要跟董事会商量吧？你急啥？之前怎么说你都不肯来，现在知道来了？”赵随也表示疑惑。
　　“反正你快点，那我先回去了。”赵拓又跑了。
　　跑车一骑绝尘。
　　赵随又糟心又开心。、
　　尤其晚上回去跟管家一嘀咕，嘿，好个没出息的。
　　不过也好，能叫儿子上进的女孩子，绝对是好姑娘！不是他以前那些小明星。
　　赵随对庄皎皎更满意了。
　　何况，他陆陆续续打听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也是对庄家肃然起敬。
　　庄皎皎是去南边，某个电视台春节晚会上有个节目是她参与了的，所以要忙几天。
　　这几天，赵拓一直跟她微信聊天，反正只要有空就能看到赵拓的消息。
　　她基本上看到了就回复，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文字。
　　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反正也还算开心。
　　临走那一天，赵拓说要去几场接她，庄皎皎还是拒绝了。
　　主要是她要回家，接了送一下，就算到了门口，不叫进去吧，不客气。
　　叫进去吧，太早了。
　　赵拓还好也没见坚持。
　　只是委屈巴巴的说明天能一起吃饭吗？
　　庄皎皎就同意了，并且自己指定了个餐厅，吃点中餐吧。
　　快别出去装了。
　　赵拓特别高兴，主要是这变相的算是庄皎皎主动了啊！
　　于是第二天，他中午就开始搭配衣服了。
　　想到吃中餐，还是穿的比较休闲一点。青春活力一点。
　　出门的时候，赵随正好回来了，看着他这样就皱眉：“你又要去哪里玩？说好的追姑娘不乱跑呢？这个时间出去，你怕不是要去夜店？”
　　赵拓脾气今天格外好：“老头你你知道什么，我跟皎皎去吃饭。”
　　赵随一乐：“嘿，就叫上皎皎了？这名字，好听。”
　　“你知道啥？人家那是皎皎天上月！”赵拓显摆了一下：“我走了，你们吃吧。”
　　说着就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赵随嘿嘿一乐：“哎，这有点我当年的意思啊，那会我家穷的啊，翻梁子去见老二他妈。我那会没这个条件，穿的都是破衣服，布丁都好几个。那会一见面，人家就给我补外套。”
　　“我那破中山装外套光是肩上就摞了七八层补丁了，就跟那会刚流行起来的西装里头那个……叫啥来着？”
　　管家笑呵呵：“垫肩。”
　　“啊对，就跟那一样。哎，我那时候不是天天扛东西么，肩头最容易破了。”赵随坐下来。
　　“也挺好，只是后来吧，家里有点钱了，我也常年忙。煤矿上不着家。就都出了事了。”
　　“先生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如今大家不都好好的？”管家笑道。
　　“哎，这不是今天赵开他妈打电话，说要回国了么。”赵随摇头：“我是怕了她，这一回来，不定要怎么闹呢。默舟是没脾气，我也不想叫她受委屈。”
　　“不会吧？这都离婚多少年了，您也没亏待她啊。”管家也是记得当初的事，那时候他还不是管家，只是赵拓请来看家的。
　　“哎，但愿吧，岁数都大了，可别折腾。我是折腾不起。不过回来也好，好好管管赵开。那混脏东西，这日子过的。又不肯离婚，又这么折腾。”
　　【太上皇，我糟老心了我！】


第496章 番外：约会
　　“外头三个私生子，家里一个都不生，你说带回来吧，吴芳心里不痛快，不带吧……终究算什么事？还有那不成器的老五，哎哟真是糟心。”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您也别操心那么多了。六少这不是如今很上进了，倒不如关心六少？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就能结婚了，他结婚了，生了小孩，咱们这就热闹了。七少也大了，过个几年，也能念大学了。”管家笑呵呵的。
　　“哎，也就这俩小子叫我宽心了，上头那俩不成器的，混着吧，别给我捅出大篓子就不错了。”
　　“只要您把住了，就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管家笑呵呵的。
　　赵开最大的问题就是私生活混乱，偶尔出去赌一赌。不过还不算太严重。
　　也没染上别的恶习。
　　五少嘛……他就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那种。也不成器，也不出事。
　　不管怎么说，这四个里头，如今看，确实小的两个更好些。
　　赵拓开车去了餐厅等着，庄皎皎到了的时候，显然他等了一会了。
　　“说好的六点，你是早来了？”庄皎皎道。
　　“没，坐。”赵拓起身给她拉开了椅子。
　　这里是靠窗的位置，每个位置都隔断开，用精致的木头鸽子，隔断不了隔壁说话。不过就是个独立空间了。
　　这是四人座，坐两人也可以。
　　很快，服务生就过来了。
　　这是中餐，也是很有档次的那种，但是还是比较自在点。
　　庄皎皎接了菜谱：“我来点吧。”
　　“好啊，你点自己喜欢的，不要客气。”赵拓道。
　　庄皎皎笑了笑：“吃鱼么？这里鱼做的很好。”
　　赵拓点头，不过还是直说：“我其实不挑食，除了太肥腻的有点不太习惯，内脏有点点挑。别的都行。辣的也行。”
　　庄皎皎眯起眼：“那我好奇了，这个内脏有点点挑是哪里不吃？”
　　赵拓轻轻皱眉：“肠子，感觉臭臭的……不过你要吃的，我也可以的。”
　　庄皎皎笑起来，迅速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又要了米饭。
　　“你也太逗了，就算我要吃，还非要今天吃么？再说了，就算是我要吃，你也可以不吃嘛。”
　　赵拓也笑：“也是哦。”
　　“是啊，不过我也不吃那个，确实臭臭的。”庄皎皎吐舌。
　　赵拓看着心想，她好可爱啊！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很累吧？你们这个就是经常睡不好是不是？”赵拓眨眼：“我以前在帝都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有各种局。我拒绝了好几个了。”
　　“嗯？”庄皎皎眨眼，没回答这个。
　　“我以前吧，确实有点……那什么，但是以后肯定不会的。除了那种必须去的，其他一概不参与了。”赵拓发誓一样道。
　　“你不要想那么多吧，夜店我也会去，你这样……我会有点负担的。”庄皎皎眨眼。
　　“其实。我最近就想去，想去唱个歌。”庄皎皎道。
　　“啊？那一会就去呗，我们一起。”招人反正是要抓紧一切时间与她相处。
　　庄皎皎笑了起来：“好，我们吃完了就去吧。找个清吧玩游戏唱歌。”
　　赵拓答应着，心里想清吧哪里有？以前玩的都是闹哄哄的酒吧来着。
　　忙给姚三发消息，叫他组织几个人。
　　着重说明，陪庄小姐的，不许给我约不着调的。
　　姚三办事，他还是信得过的。
　　那一群朋友里，也分三六九等，至少酒肉朋友，和真朋友是两码事嘛。
　　晚饭吃的很愉快，两个有说有笑，主要是谁也没矜持。
　　这里的饭菜味道也确实在线。四菜一汤，俩人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汤就太多了，没能喝多少。
　　今天赵拓没开骚包的跑车，他开了赵随的一辆车。外观一般，但是稳重大气。
　　当然，也贵。
　　说起这个，赵开也是很气的。
　　他当然也有不少车，这是二代标配嘛。
　　可他就不能随便开赵随的车。
　　赵随车更多，他平时事多。一般都是司机开的。
　　但是赵拓从十几岁开始开车开始，就想开哪一个就开哪一个，甚至不跟赵随说，直接就开走。
　　赵随也只是骂他要开慢点，怕他出事，从来没怪他开自己车。
　　跑题了，当下，庄皎皎上了赵拓的车。她自己今天是打车过来了。
　　她预料赵拓今天不能那么得瑟了，今天气温零下十四度。
　　果然，赵拓今天还是比较保守的。
　　姚三很给力，吃饭的功夫就把地方定好了，当然还是三里屯。
　　还约了四五个熟人，其实两个都是当年校友，后来都进了盛世又被姚三走的时候带到了娱乐公司的。
　　还有俩是赵拓比较靠谱的朋友，还说了都带上自己对象。
　　他们拉了个小组，主要是交流一下老板的情况。
　　姚三：主要是老板要追媳妇，懂吧？不能乱七八糟的来。
　　甲：懂了，问题是我没有女朋友啊……
　　乙：你一个湾仔码头你要什么女朋友？带男朋友！
　　甲：雾草……悲剧就是我连男朋友也木得啊……
　　丙：雾草你就这么出轨了？
　　丁：哈哈哈神他妈出轨，是出柜了！
　　丙：啊对，激动的，打错字了，这这么直白？
　　丁：哈哈，你别笑他了，他反正一直也没瞒着啊。
　　甲：那什么，我其实……都行……
　　乙：雾草什么叫都行？双插头么？
　　姚三：严肃严肃，今天出来时干嘛来了？
　　甲：那当然是热场子来了！放心，今天重点是老板。话说我迫不及待想看看老板的女神了。
　　乙：我见过，真的美。
　　丙：我也见过，确实，一看就是那种素颜都能秒杀一群的美女。真的，老板眼光犀利。
　　丁：比起上回那个黎黎来呢？
　　丙：黎黎那鼻子动过吧，我听说她还吸脂来着？不是一个感觉，你一会见了就知道了。
　　丙：咱们老板这样的，能死心塌地，你就琢磨吧。主要是，人家美女不光是美女，还是才女啊。多牛逼一人？
　　姚三：这态度就对了，操，我都有点慌张。
　　大家嘻嘻哈哈的往清吧去。
　　都没开车，是公司司机送的，一会回去就打车。喝酒不开车，定然要遵纪守法的。


第497章 番外：游戏
　　那几个人虽然有没对象的，但还是约了几个姑娘。
　　姚三约了公司前台。
　　大家到了，先把位置占着，等着主要人来。
　　赵拓和庄皎皎到了之后，姚三出来接。
　　姚三一见面就自我介绍：“美女你好。我是姚三，娱乐公司总监。久闻大名了。”
　　“姚总监好，我也一样久闻大名了，您这些年，带出来不少人。尤其那个组合。”庄皎皎笑道。
　　她说的男子组合，是姚三做的最成功的一个组合。
　　那两个男生火了三年了，如今都混上大荧幕了。
　　姚三一听这个就高兴，俩人说这话进去。
　　大家齐齐起身，叫老板的，叫皎月老师的。
　　那几个姑娘见了庄皎皎都星星眼，她们都是微博上混过来的。
　　哪想到能见到真人！
　　还磕到了真的，尤其是前台姑娘，简直要激动死了。
　　居然是真的！老板真的在追人家啊！
　　尤其是，皎月老师也太好看了吧?今天这是淡妆吧，好淡的吧？
　　男人是看不出来，可女孩子一看就知道，人家这是没上粉底液的脸啊！
　　太可怕了，她们都惭愧了啊！
　　一个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直接把对象丢一边，凑过来：“皎月老师皎月老师，你太好看了！比照片还好看啊！”
　　庄皎皎笑起来：“真的？”
　　“嗯嗯，真的，真的太好看了，跟赵总相当的配了。”姑娘坐下来：“一会能一起喝酒不？”
　　“好啊，不过你别给我灌醉了，我还想上去唱歌呢。”庄皎皎眨眼。
　　“啊啊啊，我不行了，皎月老师太厉害了！”
　　她男票忙拎着她帽子把她拎走：“她有点二。不好意思。”
　　庄皎皎笑起来。
　　姑娘瞪眼：“你才二！你井！”
　　赵拓凑过来：“现在想唱歌么？”
　　“急什么？一会嘛。”庄皎皎笑道。
　　姚三看得出，庄皎皎不是那种客气矜持的，所以很快就招呼大家玩起来。
　　骰子是必不可少的，猜大小也好，算数字也好。
　　上的是鸡尾酒和啤酒。他们也不喝洋酒，太烈了。
　　毕竟也都不是十几岁的男生了。
　　赵拓也二十七了。
　　赵拓给点了不少果盘和零食，姑娘们谢过他也没客气。
　　庄皎皎玩骰子还是有几手的，姚三一开始想着得让这点，可几轮下来就发现……不用了，根本打不过人家啊。
　　赵拓自己上，也是一样。
　　于是俩人喝了不少酒。
　　庄皎皎也自己喝了不少。
　　喝到了中途，就跟服务生说了要上去唱歌。
　　这里一般来说，都是可以上去唱，但是毕竟这是个很有名的清吧，你要唱的不好的话……花钱上去丢人，也没几个。
　　台上唱民谣的歌手唱完就笑着道：“接下来，有一位特漂亮的姑娘要来唱一首，来，咱们欢迎。”
　　稀稀拉拉有点掌声，毕竟不认识她的人多了去。
　　庄皎皎吧外套丢一边，上台去了。
　　她身材也好，当然比不得要上镜的明星那么瘦，可现实中看，就是正好的好。
　　她今天是牛仔加长靴。上头是一件简单宽松的毛衣。
　　长发垂腰，一头俏皮的小碎羊毛卷。
　　淡妆，红唇因为喝酒变得很红。
　　她接了话筒，坐在了台上的高脚登上，回头对工作人员说了一首歌的名字。
　　很快，就想起了悠扬的曲调。
　　这是一首赵拓没有听过的歌，清新又带着些沉郁。
　　娓娓道来。
　　庄皎皎轻声唱起来：她盼城市永远光亮，不让悲伤登场。
　　她怀中有百转柔肠，唱出诗的模样
　　她在追求心之所向，被人认作乖张。
　　她昨夜醉酒千觞，梦里琴声悠扬~
　　……
　　她的声音，与原唱不同，她略带了些磁性。感性也更多。
　　但是都很好听。
　　一曲罢，刚才那个男歌手已经捧着一把玫瑰送了上来。
　　赵拓一看就急了，被姚三拉住：“风度风度风度，你要淡定，那哥们儿长得不行。”
　　赵拓压住火气看了一眼，呵呵，可不么，长得鞋拔子脸一眼。
　　送到了台上的花，总是要接的。
　　于是庄皎皎就接了，不过下来就给了那个说好萌的姑娘了。
　　赵拓有点酸，还的夸：“你唱的太好听了，这首歌叫什么啊？”
　　“《青鸟与诗》好听？”庄皎皎笑着问。
　　“特好听，不过那歌手有点烦，不然你就该再唱几首。”赵拓直白。
　　“我也觉得，没关系，下次再唱也行。”庄皎皎笑道。
　　赵拓一听这个下次就乐了。
　　当然可以啊！最好有无数个下次！
　　后头游戏也玩得很开心，他们后来直接组了个狼人杀局。人也足够多。
　　直接换了个包厢，这样不至于吵外面的人。
　　狼人杀第一局大家热身，所以结束的比较快。
　　到了第二局开始，就胶着了起来。
　　姚三是个高手，又有刚才玩骰子输了的心在，当然也不客气了。
　　这种游戏也确实是全力以赴才有意思。所以很快，大家就全心投入。
　　玩的是比较简单的版子，四狼，一预，一女巫。
　　第二把的时候，庄皎皎是预言家，忽悠的赵拓瘸了。
　　第三把的时候，庄皎皎是狼，赵拓是女巫，偏偏他下不去手，然后又被忽悠瘸了。
　　第四把，他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努力一把，早早的把庄皎皎投出去了。
　　大家越玩儿越上头，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却一个比一个精神。
　　终于感觉喝的不少的时候，一看时间，三点多了。
　　六个小时就过去了。
　　大家虽然意犹未尽，可打工人不能不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拓当然也不能开车了，直接叫清吧的人明天把车给他送公司去。
　　一群人就都要打车。
　　庄皎皎拒绝了一下，不过赵拓说晚上了，不送你不安全。
　　她只能笑了笑同意了，确实，他约了自己出来，这时候了叫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现实。
　　倒也可以开个房睡，别误会，是她自己。
　　不过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打了车，两个人都做后头，报了地址。
　　庄皎皎喝多了就犯困，此时就是困得不行。
　　于是靠着后座迷迷糊糊的。
　　赵拓将他的外套给她盖上，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也没动。


第498章 番外：视觉盛宴
　　脑子里很清楚，这是赵拓把外套给她了。
　　但是行为上，就不想动了，困。
　　赵拓心痒痒，很想拉拉小手来着，又不好意思。只能看着她，越看越好看。
　　到了地方，车停住了，庄皎皎没醒。
　　还是赵拓推她：“皎皎，到啦。”
　　庄皎皎才睁眼：“嗯……”
　　下了车，就是一哆嗦。
　　“下雪了？”庄皎皎抬头，果然见天上飘着雪花。
　　她看一阵才回神：“车还等着，我进去了。小区里安保很严格的，不用担心。”
　　“嗯……”
　　司机坐在车里笑：“没事，不着急。”
　　庄皎皎就也笑，这司机有点意思。
　　“回去吧，以后再约，我现在又冷又困的。”庄皎皎道。
　　“那你穿着。”赵拓道。
　　庄皎皎就笑着点头，然后抬步走了：“拜拜。”
　　保安也认识她，还问她要不要送她一下，主要是怕她喝多了。
　　她摆摆手，自己走了。
　　赵拓看了好一会，司机笑呵呵：“别看了，走吧，人家不是说了，下回还约。有戏！”
　　赵拓也乐乐，冻得狗一样上车坐了副驾驶拉好安全带。
　　“师傅挺懂？”说着报了个地址。
　　一听这地址，司机笑的更欢快了：“本来懂一点，现在我可全懂了，您这家世，容易！”
　　“我不是闹着玩，我认真的。”
　　“嗨，认真的就更容易了啊！这大院儿我知道，这住的可都是知识分子，能拿终身成就奖的那种。您这，您那也不是一般人。这叫啥？强强联合嘛。”司机用帝都话白活着。
　　“再说了，这都什么点儿了，您这不也没给人拐去酒店里么，嗨，您这不就是认真了？认真了还有什么做不到？您这两位啊，神仙眷侣么这不？”
　　赵拓也跟着乐：“我一直追呢，这不还没追上么？人家特优秀。我这……家里是有点钱，但是没什么本事。”
　　“嗨，你这么想就没意思。这人吧，能有多少有本事的？再说了，您家有钱，这也是本事啊！这不您还有一片心么？你听老哥一句，老哥拉活儿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家里有俩钱儿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的多了去了。”
　　“您这不挺好？”
　　“那我以前也是那样的。”赵拓笑道。
　　“那也是以前，如今不是不一样了？你放心追，准能追上。你没瞧见人姑娘披着你衣裳就走了么。这要是真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那也不能叫你送回来吧？”司机笑呵呵的。
　　赵拓也觉得是，于是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路给他送回去，他扫码时候直接多给了一百。
　　师傅也乐的不行。
　　如今都扫码了，想拿个小费确实不容易了。
　　不像过去了，这些二代们晚上喝完酒出来，给车费都是洒的。
　　有时候一把就是好几百几千的都有。
　　师傅感慨着往昔岁月走了。
　　赵拓回来太晚了，大家都睡了，不过佣人听见后就披着衣服出来：“六少回来了，吃东西吗？”
　　以前他常这样，大家都习惯。
　　“嗯，吃一口吧。少一点。”赵拓实在是很饿了。
　　另一边，庄皎皎回到家里，爸妈也睡了，不过也给她留了饭。她动静很小，没吵到人。
　　也吃了一点就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起来，下楼就看到爸妈都在沙发上，奶奶正拎着一件外套说这是谁的啊。
　　庄皎皎脸都红了：“呃……那个是……赵拓的，昨晚他送我回来的时候不是下了雪……”
　　这会往外看一眼，地上没见雪花，那就是昨天只下了一点点。
　　“所以昨晚你几点回来的？”庄妈妈眼睛都亮了。
　　“四点多了吧，离开酒吧的时候三点多。昨天喝酒玩游戏，发现的时候就三点多了。对了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家啊？”庄皎皎好奇，是周五不是周末啊。
　　“我今天没课啊，你爸爸刚回来，还不休息几天？”庄妈妈笑道。
　　庄皎皎就过来挨着奶奶坐下抱住奶奶的胳膊：“哦。”
　　奶奶笑她：“害羞啊？我听你妈说了，那小伙子追的紧。怎么样啊？”
　　“嗯……我觉得挺好吧，他很聪明。昨晚玩游戏就看出来了。人的话也不错，蛮可爱。”庄皎皎笑道。
　　“哟，就觉得人家可爱了？”奶奶又笑起来：“行吧，你自家看着，你爸妈不担心，我也一样。不过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庄皎皎点头撒娇：“好饿呀，我都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啦！”
　　“走走走，吃饭吃饭，吃完了再说。”
　　一家子往餐厅去，果然是有红烧肉。
　　错过了早饭，庄皎皎红烧肉汤泡饭吃了两碗。
　　简直美滋滋啊。
　　不过总有不美滋滋的时候。
　　比如说，周一的时候，工作室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凯瑞。
　　凯瑞，中瑞混血。是庄皎皎英国留学时候的同学，也是她前男友。
　　当初俩人倒是没在一起，不过随着凯瑞来中国，大家接触多了，反倒是在一起了。
　　不过只有八九个月，就分手了。
　　原因是俩人理念不合。
　　凯瑞是个比较随性的人，放得开，也会玩。对事业没有追求。什么都会半途而废。
　　但是庄皎皎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好。
　　本来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不过俩人商量过都冷静一下考虑一下的时候，凯瑞跟一个小姑娘在夜店玩的特别嗨被庄皎皎的朋友看到了，还拍照发给她。
　　凯瑞坚持说是喝多了，没有后续。
　　但是庄皎皎也不信，主要是信不信吧，本来就觉得不合适了，你还闹这出？那不顺便就拜拜了您内？
　　所以就分了。
　　分了之后，凯瑞有事回了一趟瑞典。
　　本以为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了，结果他又回中国，并且将家族一些生意也放到了中国。
　　他坚持觉得俩人是有误会的……所以可以谈谈。
　　这大概是他第三次来找谈谈了。
　　然鹅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修罗场呢？
　　这不，赵拓他又来找庄皎皎了。
　　完美会面。
　　俩差不多高的男人眼神都冒火。
　　不过工作室的人可大饱眼福，主要这俩都太好看了。
　　赵拓精致又俊美，凯瑞混血又深邃！简直视觉盛宴！


第499章 番外：修罗场
　　尤其是，修罗场啊，谁不爱看呢，哈哈……
　　于是，几个人一边假装做事，一边恨不能给耳朵加上个雷达。
　　凯瑞上下打量几眼赵拓，就转头用流利的英文跟庄皎皎说话。
　　庄皎皎轻轻蹙眉又一笑：“确实很久不见，这里是中国，我记得你中文很好。”
　　凯瑞耸肩，用确实还不错的中文说道：“但是中文不是我的母语。”
　　“英文也不是，你是瑞典人。”庄皎皎笑了笑。
　　“好吧，那就说中文吧。”凯瑞很大方。
　　他又看了几眼赵拓：“亲爱的，你不介绍一下么？”
　　赵拓早就要炸了，只是想到这里是庄皎皎工作室不好爆发，现在他真是越听越气，这洋鬼子谁啊？
　　“我叫赵拓，皎皎的朋友，你谁啊？”他很自来熟的坐下来。
　　凯瑞又耸肩：“我和皎皎是男女朋友，当然了，我们之间有点问题。不过我相信，这很容易解决。”
　　潜台词是，我们是一对，你是外人。
　　听了这话，赵拓简直瞬间委屈，扭头看庄皎皎。
　　一双漂亮眼睛里简直是显而易见的委屈难过控诉……
　　庄皎皎差点笑出声。
　　不过还是正色：“凯瑞，我们确确实实分手了，需要我重复一次么？因为性格与理念不合而分手，然后你找到了新的伴儿，然后分道扬镳。”
　　“不不不，那只是误会，对不起。我应该意识到的，我确实不该在那时候去那种地方。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件没有证据的事来指责我。”凯瑞一着急，就又切换了英文。
　　“不，我想你也误会了。我们之所以因为理念不合而决定冷静。就是因为走不下去了。而你在冷静期做的事，只是叫我更加确定我们的不合适。就比如如今，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纠缠对吧？”庄皎皎依旧用中文回答。
　　凯瑞皱眉：“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时光也很多啊，我们一直都很合拍啊。其实我都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家庭都很好，学历也一样……”
　　“凯瑞，假如抛开前面的话题不说，单纯说现在。我很确定，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我说的很清楚吧？我也不想因为感情不在了，就闹的跟仇人一样。”庄皎皎道。
　　“不，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误会的，是我不好……”
　　“凯瑞。十分抱歉，但是我也反思过我自己。记得我去演戏的时候吧？我离开帝都一个多月，我们两个除了一封邮件，就没有过交流。我回来第三天，我们才联系。你当时只是问我，是不是因为没有及时来接我，所以我很生气。”
　　“但是凯瑞，其实不是的。我没有生气。我当时的低落，只是忽然想到，我们的感情好像不在了。因为那一个月我虽然很忙，但是并非没有时间。我甚至有空跟人玩游戏。可就是没有点开你的通讯。想必你也一样。”
　　“我们确实有过很快乐的时光，可是爱情它不在了也是真的。你很优秀，没必要强求一份感情。而你很清楚，我不愿意将就。”
　　凯瑞很久没说话，苦笑一声：“我以为，你们中国的女人都会很传统。”
　　“或许吧，但我不是。你也知道，你也不是我的初恋不是么？假如我会传统，也不会是对你。”庄皎皎又笑了笑：“其实我们两个在一起，只是一段意外。当然这段时光很美好。就停在这里好么？”
　　凯瑞没说话，许久后，他看向了赵拓。
　　然后又看庄皎皎，用英文问她：“他是你现在喜欢的人么？”
　　庄皎皎也看赵拓，见他眼中明显的疑惑，然后坏笑也用英文回答：“不是，不过如果他坚持的话……”
　　“我知道他，你的品味怕是下降了。”凯瑞耸肩。
　　“不，我一向喜欢年轻漂亮的，这一点他很符合不是么？”
　　凯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来，我们真的是没有可能了。”
　　“以后还是朋友。”这句话，庄皎皎说的是中文。
　　凯瑞伸手：“那就来一个离别拥抱吧。”
　　庄皎皎一笑，就去抱他。
　　然后凯瑞很迅速的抬起庄皎皎的脸，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赵拓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可凯瑞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赵拓整个人真的就差一点点炸了：“不是分了么？怎么还能……”
　　“喝茶么？”庄皎皎笑了笑。
　　“你不去洗洗么？”赵拓委屈死了。
　　庄皎皎眨眨眼笑了笑：“好。”
　　她进了卫生间，小秦笑嘻嘻过来：“我们老板对凯瑞没感情啦。那就是离别吻而已。赵总加油！”
　　“哎，刚才他们英文说的啥？我英文稀烂。”赵拓抓住就问，也不怕丢人。
　　他这么直白，说实话小秦还是有点好笑和感动的。
　　于是就给他讲了讲。
　　“所以你要加油，我们老板肯定不讨厌你。你加油吧。”
　　赵拓点头：“我肯定会的。”
　　心想这个凯瑞真是有病，这样的人追到手还不珍惜。
　　出差一个月他都不知道联系！
　　换了他！哼！
　　心里这么想的，暗戳戳就想着凯瑞可千万别来了。
　　什么破人，假洋鬼子！
　　庄皎皎出来看他喝茶就过来笑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我请你就好了，你想吃什么？”赵拓忙问。
　　“每次都你请我么？”
　　“给个机会呗，吃饭也不会花很多钱……”赵拓试探。
　　庄皎皎就笑：“也是，毕竟是五百万就买个胸针的赵总。”
　　“别这样说么，你的作品，都是无价的。”赵拓笑了笑，有点尴尬。
　　虽然有点尴尬，但是绝不后悔。
　　“好吧。”庄皎皎又笑了，跟赵拓说话就容易笑。
　　“那，想吃什么？今天有点冷，要不吃点比较热的？嗯……你吃不吃火锅？涮羊肉什么的？”赵拓问。
　　“行啊，我知道一家涮羊肉，特地道。”庄皎皎可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虽然小时候有那么七八年跟着爸爸妈妈在中部地区生活，不过骨子里还是帝都人。
　　对于涮羊肉，还是有很深的喜爱的。


第500章 番外：你很好
　　本地人一般不去吃那些所谓的驰名品牌。
　　那都是糊弄外地人的，还死贵。
　　他们自己自然能找到那种好吃的地方。去的是一家门面不算大，但是特干净又保密性特好的地方。
　　老板都认识庄皎皎，笑呵呵的：“来了，给你定个包间？”
　　“好，我上去自己坐吧。”庄皎皎道。
　　楼上有大小包间，大的就是里头有四桌，但是隔开的，不刻意看的话，不知道隔壁是谁。
　　但是不算彻底密封，说话都听得见。
　　小包间就是两桌的，也隔开。
　　这门面楼上比楼下大一倍。
　　他俩找了个四人桌，正好是两个桌子的。现在还早，中午人没晚上多。
　　很快服务员就把炉子上来了。羊肉烫雪白。
　　里头有生姜老葱还有几颗花椒。
　　庄皎皎叫赵拓点。
　　赵拓也没太客气，就看着招牌点了几样，又估计着给庄皎皎点了蔬菜。
　　调料简单，芝麻酱，韭花酱，腐乳，葱末香菜末，香油。
　　这就是北方涮羊肉标配了。
　　在多个辣椒油。
　　齐活儿。
　　老板还拎着一壶大麦茶，茶壶是那种同茶壶，看起来特别有年代感。
　　“我给你叫人去隔壁要俩老酸奶去？”老板问庄皎皎。
　　“好啊，多谢老板。”庄皎皎道。
　　“客气啥，你自己付账的哈哈哈。下回叫你爸妈来哈。”老板说着下楼去了。
　　赵拓特惊奇的看庄皎皎：“你们居然这么熟悉？”
　　主要是，他印象了，庄皎皎这样的女神，难道不是该只吃米其林或者是日料法式大餐之类的么？
　　怎么就能跟这种小店子老板关系还不错？还知道爸妈？
　　“这店开了有年头了，我奶奶特喜欢吃。我第一次吃，就是她带我，这家店的上一个老板，就是这个老板他爸爸当年是被下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正好我奶奶他们那会不是考古么，就去那了。那时候十年那什么其实结束了，他爸爸因为得罪人了人就回不来。正好我奶奶队伍里有个人急性阑尾炎，那地方偏，一时半会没车。就老板他爸爸把那人一路背着跑去县城才救了一命。”
　　“后来大家听了他遭遇，就一起帮忙，把他调回来了。后来那人回来没几年，就开了这个涮羊肉，一开始都不在这里，是个更小的门面来着。不过味道还行。我奶奶他们老来。”
　　“后来，那人也老了，就是他儿子接手。我奶奶后来高血压，就不大吃这个了。但是我爸妈也喜欢，我也喜欢，所以常来。”
　　“是这样啊，我觉得你好神奇啊。”赵拓由衷赞叹：“一开始认识你吧，我承认我浅薄了，就觉得你可能是个明星什么的。后来觉得，你肯定是那种只穿高奢，然后吃饭也只吃高档餐厅。反正很难想到这涮羊肉之类的东西跟你有关系的。但是接触多了，就发现我还是浅薄了。”
　　“没想到我这么有烟火气？”庄皎皎笑起来：“其实……我跟凯瑞之间，开始出现分歧，就源自这里。他家是瑞典贵族。就是那种祖上可能出过公爵伯爵的那种。虽然如今他家也是做生意的，但是还是挺有那种传统。你知道的，英国嘛，那些学府中，是不少当地所谓贵族的孩子。那时候我跟他就只是同学。”
　　“后来他来中国，我们在一起。他就不能理解我喜欢吃这些。或者，他觉得，作为一个优雅的女士，我完全不需要奋斗所谓事业。他觉得如果跟他结婚，我完全可以做个只买买珠宝或者喝个下午茶，带两只品种狗逛街就可以了的贵妇。”
　　“甚至，我家庭殷实，不该这样。我去演戏，是出于一时兴趣，我确实不会想要做个明星。但是对他来说，是不能理解的。他是真的不懂，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多的奇怪东西。要知道，我当初学的是建筑设计和金融。就连我现在做的事，他也是看不懂的。”
　　“他不配！他只想要个花瓶吧？”赵拓皱眉。
　　“也许吧，我不否认，在一起的时候，也确实有过很快乐的时光。我并不想否定他。只是我们也确实不合适。”
　　“你当然值得更好的！你不要伤心了，他……他不好。”赵拓本来想骂几句的，还是都憋着了。
　　“我不难过啊，我真的就是忽然之间发现，我俩没了感情……其实我也算比较冷情了。”庄皎皎道。
　　“其实……你知道我继母吧？她是那种年代的大学生，那时候的大学生你知道吧，就很不简单了。她第一次跟我爸结婚时候，虽然是因家里出了事，但是也因此丢了工作。有人说她傍大款什么的，毕竟我爸那时候离婚两次，还有两个孩子。”
　　“但是她很坚定，并不在意人说什么。后来她又跟我爸离婚，那时候离婚对于女性来说也很……反正她就很坚决。然后她会很多东西，画画，苏绣。还有一段时间，她想种菜，就在我们家前面种菜。我二哥说她，她也不理会。后来她又不喜欢了。她还学拉丁舞。我爸总说她，倒也支持她。最近这段时间，她迷上了做甜点，她说下一步还要直播做甜点。”
　　“我不知道我形容的是不是对，但是我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活的一成不变是没意思的。你知道我爸爸离婚几次，最后却能又跟我继母在一起。这其中，我觉得我继母的个人魅力是很大的一个原因。毕竟当年离婚，也是因为我二哥他妈闹的。”
　　庄皎皎就笑了：“挺好的。”
　　这傻男人，这是用他继母来比喻她？
　　“你别笑，真的，我就觉得，你这样的真很好。优秀。嗯……我觉得你这么接地气只会觉得你……很可爱，而不是觉得你低俗什么的。那个凯瑞……嗯，我就不说他的坏话了，可能因为他是贵族吧。所以想法不一样。我家反正暴发户，就觉得你很好。”
　　庄皎皎笑了笑，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羊肉放在碗里：“尝尝，很好吃的。”


第501章 番外：侮辱
　　这里的味道果然是很在线的。
　　十分适合赵拓的胃口，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吃的很是愉快。
　　吃完出来之后，庄皎皎正要说去逛个街吧，她也不想工作了。
　　就见赵拓接了个电话：“人在哪里？”
　　挂了就脸阴沉下来了。
　　“怎么了？”庄皎皎看他。
　　“我爸晕倒被送医院了，你跟我去吧。”
　　庄皎皎一愣，她正要说你快去呢……这也不好拒绝。
　　“那走吧。”
　　两个人一路开车到了医院门口，是距离盛世集团总部的一家医院。估计是公司里出的事。
　　赵拓一路皱眉，偏还要安慰庄皎皎：“你别担心啊。”
　　庄皎皎都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心想这是你爸爸啊……
　　到了医院，自然有人楼下等着，见了他就道：“六少来了，董事长现在醒了，医生说是血压高的原因。”
　　“怎么回事？”赵拓很生气。
　　“……孟女士今天来了，一开始在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们都不在里头。忽然董事长晕过去，才叫人进来的。”
　　赵拓脸色更难看了。
　　一行人上了十二楼，正是心脑血管科。
　　单独病房里，正吵闹着呢。
　　赵拓砰一声就把门推开了。
　　里头老头躺在床上面色不好看，许默舟估计是还没来。此时是吴芳和李云照顾着。
　　吵闹的正是赵开和孟女士。
　　见赵拓进来了，众人沉默了一下。
　　赵拓看了一眼孟女士，又去看赵随：“怎么样？”
　　“没事。”赵随没什么力气。
　　看了看后头的庄皎皎就又笑：“这是庄小姐。果然是长得好。”
　　“赵伯伯好。”庄皎皎略尴尬，这头回见面的场景真是……
　　“我去给你办手续，回家吧。”赵拓道。
　　他们都是有家庭医生的，只是出事突然才进了医院。
　　赵随看了一眼众人点头：“嗯，行。”
　　算了，不够丢人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孟女士皱眉，用十分挑剔的眼光看了看庄皎皎，又大概是不太占理，也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就转战回了赵家。
　　庄皎皎愣是没找到机会说先走了……
　　于是到了赵家，他们扶着老头上楼，她就在楼下坐下来了。
　　管家是很有眼色的，忙叫一个佣人给她端茶，还陪着说话。一点都不能叫冷落了。
　　这一位以后就是家里的少奶奶了。
　　别问为什么这么自信，问就是祖传的。
　　于是，庄皎皎只好先坐着，反正也是没什么事。
　　坐下来才发现，赵拓手机在她手里……
　　他刚才在医院塞给她的。也就是这时候电话还响了起来……
　　佣人忙怂恿：“庄小姐您快接吧！”
　　庄皎皎无语的看了看那闪烁的许姨……
　　还是接了起来：“您好许姨，我是庄皎皎，现在在您家里。”
　　对面愣了一下：“啊，庄小姐你好。我是想问问，什么情况？”
　　“许姨是这样的，赵叔叔刚才是在医院，现在刚接回来了，私人医生已经到了。”
　　“哦好，那我马上就回来了，辛苦你了庄小姐，麻烦你再等我一会。”
　　庄皎皎微笑，这一家子可真是绝了。
　　不过也没讨厌，只是有点……无奈吧。
　　她就答应了。
　　她想起刚才赵拓给她手机的时候，自己又不是没有兜……
　　这男人……小心机啊小心机。
　　楼上，赵拓安顿好了老头就开始爆发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孟女士你跟我爸说什么了把他气成这样？”
　　孟女士是有点心虚的，不过还是强硬：“长辈的事，你一个小孩子问什么？”
　　“你是谁的长辈？这是我家，我不能问了？”赵拓从来没对她客气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们家就这家教？”孟女士哼道。
　　“你快闭嘴吧！你算什么也好意思说我们家家教？你把我爸气成这样，还想跟我装什么长辈？你少哔哔，今天这事你要不给我个交代，你就别想好。”赵拓怒道。
　　“老六！你对我妈客气点！”赵开看不下去了。
　　“滚你大爷的吧！对你妈客气点，你怎么不叫你妈对你爹客气？老头什么岁数了叫你气成这样，你还有理了？反了你了？”赵拓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哎哎哎，你个做弟弟的就这么对哥哥说话？你平时就这样吗？”孟女士自以为得了理，更是不肯放过他了。
　　正是这时候，老七回来了。
　　他跑太快连楼下坐着个人都没看见，上来就怒吼一声，小炮弹一样对着孟女士撞了过去：“你这个脑残！”
　　孟女士被当场撞倒……
　　哎哟了一声坐在了地上。
　　老七不解气啊，啊啊啊叫着对着赵开又冲过去了：“叫你欺负我爸我哥！”
　　不过赵开有防备，还是没被撞倒。
　　“老六老七！哎哟，你们别闹，要把我气死。”赵随别扶着起来出来。
　　“好你个赵黑狗，你就这么养儿子的？对长辈动手？”孟女士站起来怒气冲冲。
　　“你快闭嘴吧孟秀莲！你要点脸吧你！”赵随心累极了。
　　就连赵黑狗这个名字被叫出来也没反应了。
　　这是他没发迹之前的名字，当然来了帝都之后就没人知道了。
　　老七被赵拓拎着领子拉过来。
　　赵拓睥睨的看着孟秀莲和赵开：“来来来，你们俩说说，想干什么？这家里，老子做主！”
　　赵随怒骂：“你个兔崽子你给谁做老子呢？”
　　“那你说，我能不能做主！”赵拓挑眉看他爹。
　　“做做做，赶紧做！”赵随糟心摆手。
　　他早就看透了，上头那俩都是败家玩意，想做主是不可能了。
　　他寄予厚望的就是老六，老七还小嘛。
　　老六也混账，贪玩儿，可他有本事啊，至少娱乐公司这几年一直都是赚的。投资的电影还赚的不少呢。
　　不像那俩败家玩意，吃啥啥不够，干啥啥赔本！
　　“哎赵黑狗你啥意思？长子你不用，你要小儿子当家了？你疯了？这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原配所出！”她拉了一把赵开。
　　赵开面色也十分不好看，阴郁的看了一眼赵拓。
　　赵拓根本不鸟他。
　　老七哼了一声：“你们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第502章 番外：装可怜
　　“急什么？”赵拓反倒是不急了。
　　“既然孟女士巴巴的来了，有什么事就都解决一下。”
　　赵拓又看老头：“她找你干什么？还背着人说话，当我许姨不在呢？”
　　说到了许姨，许姨也进门了，还把庄皎皎也带了上来。
　　庄皎皎原本是想走人，上来说一声可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你拿她跟我比？我给你把生了长子，她生了？”孟女士一瞪眼。
　　“她是没生，可她是我爸合法妻子，你谁？偷人导致离婚，你还好意思到处污蔑我把先出轨？你有脸来没脸说，你来干什么来了？”赵拓看着她嘲讽道。
　　“你这野种说什么呢？”
　　“孟秀莲！”赵随一听野种就怒了：“你说什么呢？我儿子你说他是野种？”
　　“谁知道他妈怎么勾搭上你的，不是野种是什么？”孟秀莲怒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赵英又冲上去了，对着孟女士就是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赵英正是莽撞孩子的时候，打人丝毫不管男女……
　　庄皎皎和许默舟上楼就正好看到这一幕，简直了……
　　“好了，这是闹什么呢？”许默舟说了一声。
　　众人一回头，看见他们俩，表情各异。
　　孟女士气的不轻，顺势坐地上哭起来：“好你个赵黑狗，你是要谋杀我啊！我好歹也跟你奋斗了那么些年……”
　　“你快别胡咧咧了，你要是继续闹，你儿子能拿到的钱就更少了。”赵拓冷嗖嗖的。
　　“我是肯定要接我爸班的。家里的财产，也得是我爸说给不给。总公司你们别想了。趁早死了心。再闹，什么都别想要。”
　　见孟女士要说什么，赵拓冷漠的看她：“至于你，离婚时候我爸该给你的都给你了，后头他赚的与你有关吗？除非你把我和老七搞死，不然这赵家的财产，你想也别想。”
　　“咳咳，不好意思，我今天其实不太该来。要不我先走一步？”庄皎皎看了一眼赵拓。
　　赵拓还没说话呢，赵开就怒道：“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陪睡上位的东西也敢乱说话？”
　　其实庄皎皎哪里乱说话了？赵开就是气不过，所以随便怼她。
　　庄皎皎皱眉还没说话呢，赵开已经被赵拓撂倒了。
　　赵拓一句话不说，就是往下揍。
　　一拳一拳往下砸。
　　赵开是被酒色掏空的人，哪里能挡住年轻力壮的弟弟？
　　孟女士要去拉，赵英又嗷嗷叫这冲上去了。
　　一时间都乱套了。
　　还是赵合和官家死命拉才堪堪拉住了赵英和孟女士，可赵开还被赵拓压着打。
　　赵随忙叫：“老六快住手啊！打死他你怎么办啊？”
　　庄皎皎头都大了：“赵拓？”
　　也不知赵拓是听着谁的声音了，这才停手，下头赵开已经被揍成了猪头。
　　赵开这会子不敢乱说话了。
　　孟女士还想哔哔几句来着，可对上赵拓那杀人一样的目光也不敢了。
　　赵拓又狠狠给了赵开一脚：“滚！”
　　赵开被扶起来，还是跟孟女士一起走了，只是心里眼里的恨意是真的藏不住。
　　赵拓心眼是真的还不少，那娘俩一走，他就几步过去拉住庄皎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叫你受委屈了他是个混蛋他就是那你撒气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请你吃饭你不要生气了好不我家人都很喜欢你的！”
　　一长串话连个停顿都没有的说出来，好悬把听的人憋死。
　　庄皎皎……
　　“噗……”
　　“啊，对对对！那个……叫什么来着，皎皎是吧？怎么能走呢？好容易来家里了！快，那什么，坐。进来坐。”赵随秒回神。
　　楼上也有小客厅，许默舟笑着叫人泡茶去。
　　庄皎皎几度要张嘴，也没办法。
　　“姐姐你别急着走嘛，我们家厨子做饭可好吃了，你吃个饭？我哥说的对，我们家人都喜欢你！可喜欢你了，尤其我六哥！”
　　“就是就是，来这里就跟你家一样。”赵随客气随和极了：“你看看，家里这事……你撞见了，我这不好意思的。”
　　“这也没什么……”
　　“哎，都是老二混账，说的什么话？你别理他！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姑娘，他那话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家老六不是那样人。他可认真了……”赵随差点说秃噜嘴。
　　忙被赵拓打断：“爸！别说这个了，医生还在，你做个检查再。”
　　赵随就笑，心想我懂了，我先走。
　　于是许默舟也陪着去了。
　　老五老七都陪着去了。
　　刚才是叫孟女士和赵开走了，吴芳一直没走。先走她和李云一起都跟去看赵随身体了。
　　小客厅瞬间剩下了俩人。
　　“那什么，我爸都那么说了……晚饭就留下吃呗……”赵拓说实话先走有点忐忑了。
　　他家这么糟心，他人还没追到呢，别叫人嫌弃死了。
　　就这情况，还他他肯定不乐意啊。
　　老二就是欠抽，改天还得抽他！
　　什么玩意？
　　“……我今天留下不合适吧？”庄皎皎试图说服。
　　赵拓看了她一会，眨眼之后忽然伸出手：“我手好疼啊……”
　　他右手关节都破了……
　　打人的都这样了，被打的脸还能看么？
　　可是面对帅哥忽然装可怜，庄皎皎也没法铁石心肠，她确实对这个人有点……不太能抵抗。
　　“上点药？”庄皎皎叹口气：“你们家今天这样，你不要处理一下么？我留下不方便吧？我没别的意思。”
　　“可是我爸也要你留下啊，他都病了。”赵拓继续卖惨，自己惨还不行，把自己亲爹也拉上。
　　“……我要不改天再来？”庄皎皎实在不想今天留下了。
　　“你是不是嫌我家乱啊……”赵拓低落极了。
　　“不是，我真的是觉得今天，你们家要说一些事情。我留下不合适。这样，要不明天我再来？”说完就想打自己。
　　赵拓不说话了，只是十分低落的坐着，像是头顶有一团乌云追着他落雨一样。
　　别提多惨了。
　　他打架打的衣服也乱了，手也破了……
　　“好吧好吧，我留下。”庄皎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这男人装可怜还真是有用。


第503章 番外：留人
　　“那我叫厨房做饭！”赵拓一秒钟变脸。
　　大概是自己察觉自己笑太快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庄皎皎却笑出声：“好。”
　　很快，那边检查做完了，赵随就是血压升高了。
　　问题不大。
　　医生们走后，赵随就来这边跟庄皎皎说话了，这活泼的，就不像是个晕过去的。
　　“赵叔叔不需要躺着？”
　　“不用不用，问题不大，我身体还行。”好随特和善的说话，跟哄孩子一样。
　　“听说你家里还有奶奶，爸妈和叔叔伯伯是吧？他们都好吧？”
　　庄皎皎心说您也是真不客气啊……
　　“都好，谢谢赵叔叔。”
　　“哎不客气不客气。”赵随笑呵呵。
　　“来吃水果，我家没有闺女，就喜欢个闺女，以后没事就来玩啊。你工作也忙，没事时候来哈。”赵随道。
　　许默舟也笑着，只是她毕竟矜持，没法这么没脸皮。
　　心想您儿子还没把人追到呢，您再把人吓跑了。
　　晚饭是中餐，十几个菜。
　　今天赵合在这里还蹭饭了，他二哥被赶走了之后，他就自在多了。
　　家里人对这个庄皎皎这么好，他也很配合的笑。
　　庄皎皎虽然尴尬，但是这一顿吃的还算是好。
　　吃完又上水果，赵随跟她又说了一会话。
　　这才叫赵拓送人回去。
　　车上，赵拓笑道：“累了吧？我爸还是头回这样。我记得我五哥带嫂子回来时候，我爸也就问了一下家里还有什么人……”
　　说着说着，自己就顿住了。
　　还没追到……
　　庄皎皎又笑起来：“不早了，我今天确实累了。”
　　“哦。那改天再说……那个……你明天有事么？”赵拓找补。
　　“明天有，晚上如果有时间我跟你说，年底就比较忙。”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表示理解。
　　一路闲话的把人送到小区门口，赵拓还是认真道：“不管怎么样，希望你别介意我们家的事。”
　　“我真不介意。你们这样的家庭，我懂。”庄皎皎伸手：“我要回家了，拜拜。”
　　赵拓只好不甘心的拜拜了。
　　看她走远了，叹口气靠在车上。
　　心里发狠，要是因此叫媳妇跑了，他就把老二脑袋卸下来！
　　又靠了十来分钟，才又上车回家。
　　一路杀回去就脸色难看的去找老头：“那姓孟的到底找你干啥？”
　　赵随知道他非得问，就道：“还能是什么事？要不是你不争气不早点来帮我，能有今天？”
　　孟秀莲无非就是想叫赵开进总公司做事，还是直接进董事会。
　　“她还不死心呢？”赵拓哼了一声：“你赶紧的把股份分一分吧，趁着你自己身子好赶紧安顿好，省的以后你身体不好的时候他们把你气死。”
　　赵拓是说的不好听，可也是实话。
　　赵随瞪他几眼叹气：“改改改，我明天就跟律师团商量。”
　　如今盛世集团的股权是赵随持有百分之五十，其他都是各大董事们的。
　　其余也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股东。
　　他先前离婚结婚，都没分出去过股权，都是分钱和房产。
　　现在，赵开也是惦记他手里的股权。他也确实该放权了。
　　赵拓要是肯上进，就该担起责任来了。
　　现在的盛世总公司总裁是雇佣关系。
　　这个可以不用动，他也任职十几年了，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赵拓如果进了总公司，也不必换总裁，只需担任一切别的职务。主要是把他带进董事会。
　　那就需要股权。
　　老七也渐渐长大了。
　　但是一个家族，只需要一个掌权人，这一点不光是说他最偏心老六，而是他要选老六就必须给他绝对的权威，不然以后他管不了事。
　　所以老二和老五不能碰股权了。
　　就算是给，也只能给一点点，不能有任何触动赵拓管理权的那种。
　　赵随开始沉思。
　　另一栋楼里，孟秀莲和赵开已经气了一个晚上了。
　　赵开脸上涂了药水，现在全肿起来了。看起来无比狰狞。
　　吴芳没在主屋吃饭，看着赵随没事就回来了。
　　现在他们这边也没人想吃饭，她就自己去吃了。
　　现在吃完，三人坐在楼下沙发说话。
　　“不行，我还得去找他！就算是他偏心小的也不行，你才是长子！”孟秀莲说着就要起来。
　　“妈，你现在去不合适，赵拓好像回来了。”吴芳道。
　　孟秀莲嘴里怒道：“我会怕他么？”
　　可身体诚实的坐回去了。
　　“哎不是你这公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真想把家产给那个野种？”孟秀莲看着吴芳问。
　　“妈，他们要怎么给我是不知道，可你这么骂叫那边听见了，不给也给了。”人家好好的婚生子，她总这么叫。
　　“哼！”孟秀莲心里，除了她生的这个，其他都是野种。
　　这么些年了，她都没再嫁，怕是把自己当成失宠的正室夫人了。
　　“内小妖精什么来路？”孟秀莲又问。
　　“老六朋友吧，听说正追着呢。你也别这么说人家，那不是一般小明星。她家里都是文化体系的。她妈是博士导师，两口子都是学历史的，她爸爸负责过很多历史项目。她奶奶现在退休了，以前是一个挺有名气的考古学家。她伯伯叔叔都是各大高校的。主要是她爸妈和奶奶带过很多学生，如今都是学术界比较厉害的。”
　　吴芳见她不以为然，就故意道：“咱们家是有钱，可就算是对上头那一位有恩，可那一家也不会轻易得罪庄家的。”
　　全是拿笔杆子的，谁惹得起？
　　孟秀莲虽然出国好多年，可骨子里还是没文化，所以只会觉得有钱的做官的才是厉害的。
　　现在这么一听，就有点不解了：“真这么厉害？你唬我的吧？”
　　“我骗您做什么，您没见爸爸那态度么？人家庄小姐自己也是很厉害的，算是很有名气的人了。”吴芳还是很羡慕这样的女人的，可惜她……
　　“那要是叫那小兔崽子娶了这么个老婆还得了？”孟秀莲哼了一声，脑子里却不知转了什么。
　　赵开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孟秀莲就道：“我就住你这了。”
　　这话说的有意思，吴芳就起身：“我去看看您房间怎么样了。”


第504章 番外：闹腾
　　她知道，这是母子俩有话说。
　　见她走了，孟秀莲哼了一声。
　　“我说你守着她干什么？她也不能生，你到现在那几个孩子都没名分，就这么过啊？”孟秀莲道。
　　赵开皱眉：“这事你别管了。”
　　“我不管谁管你？你爸爸？他顾得上你？”孟秀莲皱眉：“现在赵拓勾搭的那个小妖精不是挺好，你要是能跟吴芳离婚，娶了她不是挺好的？”
　　说实话，就庄皎皎那样的，赵开也是心动的。
　　但是他也知道不可能的，所以倒是没想过这个。
　　“妈，老六是个混不吝，你再这么说，他能把我捅了。”赵开今天对着庄皎皎那几句，就只是一时借题发挥来着，就被这个混账弟弟打了。
　　他心里当然存着报复的心呢，不过也知道抢女人什么的，那不是随便抢的。
　　“行，那你跟吴芳打算怎么办？她不许你把那几个孩子接回来，你就打算一辈子不认他们回来了？”孟秀莲道。
　　“啧……”赵开叹气，这事他也很烦。
　　可他还真是没底气把孩子都接回来。何况，孩子们也的妈也不愿意。
　　“你名下总不能一个孩子也没有吧？”孟秀莲又问。
　　赵开整个脸都疼，摆手：“叫我想想，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头子对老六越来越偏心了，先把正经事办了吧。”
　　说起这个，孟秀莲也烦。
　　可她也不是那么有底气闹，毕竟她跟赵随离婚多少年了。
　　当年的事，她也确实亏心。
　　这一夜，能睡好的人不多。
　　吴芳几乎彻夜未眠。
　　她开始思考自己与赵开的婚姻存在的意义。
　　她这么多年，贴补了吴家太多了，贴补到自己在赵家抬不起头……
　　贴补到赵开找了那么多情妇她都闹不起来。贴补到赵开三个私生子女了她还不敢说离婚。
　　可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当年当然是爱他，可十年过去了，她如今好像是一无所有了。
　　如今爱情也消磨殆尽，成天无所事事，想着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有什么意思呢？
　　她今天跟孟秀莲说起庄皎皎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啊。
　　无所事事，一无所有……
　　像是一个怨妇一样，成天想着这点事。
　　而庄皎皎是那么明**人的人……
　　又看到了赵拓对庄皎皎态度，她想她那会跟赵开谈恋爱时候，也是她贴着赵开。
　　甚至那时候她妈妈劝她，说赵开这样的豪门公子，能跟她结婚就是真爱了。不然贴上去的那么多，他怎么就肯娶你呢？
　　如今想来……庄家的人肯定不会跟庄皎皎说这个。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吧？
　　孟秀莲这几年在国外也不是坐吃山空，她开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中餐厅。
　　加上离婚时候分的钱，也做些股票之类，收益也挺好。
　　但是她怎么可能就满足了？赵家如今已经是这样的豪门了，她是不能想了，可她儿子是赵家长子。
　　怎么都该是下一个掌权人。
　　可赵随这态度，明显他不是这么想的。
　　孟秀莲想争取的，自然就是这个。
　　可如今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不可能，如果不可能，她至少也要争个平均吧。
　　赵家四个儿子，怎么也不能叫他儿子分的少了。
　　可惜，孟秀莲还是没有赵随的动作快。
　　毕竟赵开还没能进入总公司。
　　而赵随第二天就已经开了董事会，以及跟律师团队开始研究这件事了。
　　董事会里一部分人是没意见的，毕竟赵随也需要继承人。
　　一部分人担心这样会使得股价动荡，但是也没明确反对。
　　主要是，赵开这些年也确实没有在总公司混出个人缘儿来。
　　反倒是赵拓，每年被赵随骂着去给股东们拜年什么的，倒是积攒出一点人气。
　　最要紧的是，他是赵随三个成年儿子里，唯一一个自己开公司还赚钱的。
　　那两个真的稀碎。
　　所以大部分股东还是支持赵拓的，主要是赵随这人确实厚道，这些年跟股东们相处的都不错。
　　赵随的意思是，将他手里的股权直接转给赵拓百分之二十四。
　　这样他自己还有百分之二十五。
　　这样他还是董事长，也还是持股最多的人，但是赵拓就直接是仅次于他的。
　　等过个几年，赵拓站稳脚了，再给他转，他就可以考虑退休了。
　　赵随泥腿子出身的，但是却没有那种发财了就死守着的心思。
　　迟早是要退休的，早点把继承人培养出来不好？
　　至于说赵开赵合这俩完蛋玩意儿，他现在什么都不给，等他蹬腿的时候，他名下的房产，店铺之类的不动产，以及别的财产分割的时候不给赵拓就算了。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吃分红，但是就不用想要股权管理权了。
　　至于老七，老七还小，过几年再看。
　　赵随这个人也确实是有本事，他不像是那些忽然暴富的人一样，把亲戚安排进公司。
　　至今，总公司一个亲戚都没有。
　　所以他能把生意做大。
　　脱离了暴发户的行列，正经成了如今的规模。
　　而盛世还在往前走。
　　他信任赵拓，觉得他绝对能够青出于蓝，虽说那混小子也没好好念书，可也毕竟是跟他这个粗人不一样的。
　　于是，赵开得了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他以为老头只是将赵拓拉进公司学习。
　　也是因为赵拓进了总公司他才着急，跟他妈说了几句的。
　　没想到，老头直接扔了个重磅炸弹……
　　这一下他还能坐得住么？
　　直接自己闹区了主屋那边，一脸伤痕还没好，面色铁青。
　　今日周末，许默舟在家，赵随却公司有事还加班。
　　赵开态度十分不好：“我爸呢？”
　　他连姨都不叫了。
　　许默舟淡淡的：“公司。”
　　赵开被她一噎哼了一声：“你不用对我这态度，再怎么样，我也是这家里的人。”
　　许默舟只是笑了笑，就转身要上楼。
　　“怎么？你现在得到了老六老七认可，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赵开一肚子邪火，就想找人骂一骂。
　　可他刚才一来，早就有人上去叫七少了，周末呀，七少可是在家的。
　　主屋这边，就没有人偏心他。


第505章 番外：年少有为
　　于是，他这一句说出来，赵英人还没下来就站在楼梯上骂开了：“你快别丢人了你，你做了什么好事叫人把你放眼里啊？”
　　赵英往下跑，赵开就有点慌张。真的……
　　这还没成年的弟弟，力气也够大，人也够莽撞……
　　赵英下来就看着他：“你干嘛？找谁？爸爸被你气成那样你还找他？”
　　赵英抱着隔壁嚣张的看着他。
　　许默舟忽然不想上去了，就又坐下来了。
　　“你嚣张什么？你是个傻逼吧？你知不知道老头把一半的股权给老六了？”赵开皱眉骂道。
　　“你才傻逼，你跟你妈都傻逼！”赵英先怼回去：“给六哥怎么了？不给他给你啊？你能干啥？”
　　“卧槽！”赵开怒气满满：“你是傻……你是不是傻？你我都是赵家的儿子，凭什么就给他一个人？”
　　“你才傻逼！”赵英不光骂他，还比中指：“你脑残！四个儿子都有股权那以后公司听谁的？”
　　他这逻辑是对的。
　　赵开更气了。
　　“那也不该是他！”
　　“哦，你就想是你呗？气死你，我就愿意是我六哥！我六哥疼我啊。游戏机电脑手机都给我买，你怎么不给我买？”赵英哼道。
　　“没那点东西值几个钱，就给你收买了？你知道股权是多少钱？我就不能给你了？以后只要是我管了家，还没你的钱？”赵开气的指着他。
　　“呸，您快拉倒吧！我是还小，可我不傻。我好赖仨哥哥呢！长他妈十几岁，也就我六哥知道给我买东西。知道问我学校的事，给我钱。你们俩给过一个大籽儿没？小时候都没给过一个籽儿，没问过我一句死活，我指望大了你疼我？嘿，咱俩谁是傻子？”
　　“您这是张嘴就来哈？您赶紧的，有多远走多远。心有多大您舞台就有多大是吧？您现在着急了，嘿，这家有人支持您么？”
　　“哦，您见着五哥，就骂人家是野种，见着我不闻不问，见着许姨横竖不像样。现在要股权了您急了？您但凡平时烧柱香呢？”
　　“甭想了，总公司股东您认识几个？这时候求支持，嘿嘿，没戏。”
　　赵英当然是说普通话时候多，可怼人时候，京片子也是溜！
　　给赵开怼的真想打死他，可又不敢。
　　他还真就没把握打赢……
　　许默舟沉默喝茶，这戏真好看啊。
　　小七都大了懂事了啊。
　　不过，这十来年里，也确实小七与她是最亲近的。
　　赵拓么，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是那孩子也是个懂事的。
　　当初第一次离婚，她是真烦了。
　　赵随是一心向她不假?可总有不在跟前的时候，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当年也没少经历。
　　那时候的赵开仗着自己年纪不大，什么都骂的出来。
　　明明她是正儿八经结婚的人，倒像是不择手段上位的小三。
　　赵合是个蠢货，自己都被骂的抬不起头，她受不住那个委屈。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人还是那些人?可赵开再也掀不起水花来了。
　　今时今日?她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我懒得跟你说，你就是个榆木疙瘩！”赵开气急败坏起身就走。
　　他还是等老头回来再来吧。
　　赵英对着他背影比中指。
　　“你这样可不好。”许默舟笑道。
　　“哼?他也不配好的。你别生气，他哔哔他的?没人听他的。”赵英过来坐下：“他如今把六哥得罪死了。哈哈哈，我六哥这回肯定是认真喜欢庄小姐的，叫他这么说?没打死他丫的。”
　　“好歹也是你二哥……”许默舟笑道。
　　“且。还不如那几个堂哥呢?那几个堂哥好歹装样子?还知道给我点零花钱压岁钱呢。”
　　许默舟笑了笑摇摇头。
　　确实?堂哥们，每年过年还知道给两个弟弟买点东西?给压岁钱。
　　当然了?他们也全仗着叔叔照顾?才在老家过的好?都有自己的产业。
　　可赵开和赵合两个?真的就连这点面子上的功夫都是不做的。
　　所以也怨不得赵拓和赵英不爱理会他们。
　　而赵拓对这个弟弟其实是不错的，虽然赵英出生的时候?赵拓也十来岁了。
　　他虽然日常嫌弃弟弟。
　　但是该给钱从不手软，该给买东西也是最好的。
　　小孩子可不是傻子啊。
　　庄皎皎接连忙了好几天，电视台的事?忙起来就要跟着那边的节奏。
　　不过有空时候，该回复的消息还是回复了。
　　赵拓那边知道她真的是忙?而不是不理他之后，也就放心了。
　　他也忙，忽然拿了公司的百分十二十四股权，他光是签字就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的时候又要跟公司各部门打招呼什么的。
　　反正也是累够呛。
　　主要是，赵随不许他只做个不管事的股东，不能去打搅人家总裁的正经事，但是各部门的事，大大小小还是要有个了解。
　　至少要认识人吧？
　　晚上七点又开了个大会，在会上，赵随肯定了总裁的工作，也确定了赵拓不干涉总裁的日常工作。
　　并且直白的跟董事们，以及各位管理层说明白，他手里的股权，也至少又百分之二十过后也要给赵拓的。
　　并且他并不会回收古董们的股权。
　　这样就能叫盛世健康发展，而不会是赵家大权独揽。
　　赵拓穿着西服累了一整天，晚上瘫在他爸车上死狗一样给庄皎皎发消息。
　　六六大顺：我要挂了……好累啊……
　　庄皎皎：【猫猫安抚】
　　庄皎皎：做什么了？
　　六六大顺：【猫猫撒娇】好累啊好累啊，公司的事啊。我爸把百分之二十四股权给我了，今天签字一上午，商业会晤一下午，晚上还开会……
　　庄皎皎：那就可以升级叫你赵董了？厉害了，年纪轻轻，又是总公司董事，又是娱乐公司总裁。前途无量呀。
　　六六大顺：谢谢皎皎，那我这么棒，你请我吃饭庆祝不？是不是还应该买蛋糕？
　　庄皎皎笑出声。
　　“哟，皎月老师笑什么呢？”助理小秦打趣。
　　“没事。”庄皎皎摇摇头。
　　又回复：嗯，你想吃什么？蛋糕的话，我要不要给你定做一个‘年轻有为’。


第506章 番外：浪漫
　　六六大顺：哈哈哈……
　　庄皎皎：你别是个傻子吧.jpg
　　六六大顺：猫猫祟祟.jpg
　　俩人来来回回斗了几番图，庄皎皎又道：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呢？
　　六六大顺：你们家厨子做饭好吃不？嘴馋.jpg
　　这暗示就太明显了……
　　庄皎皎摇头：这一次外面吃好不好？
　　六六大顺：嗯嗯嗯，你别为难，我就那么一说，嘿嘿。下雪了哟。
　　庄皎皎在电视台里面，是看不到的。
　　庄皎皎：真的啊？大么？
　　赵拓坐起来认真看了看：不小，这个进度，一会就能存下来了。
　　庄皎皎忽然心痒痒：你现在特别累？
　　赵拓秒懂：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饭！然后看雪！
　　庄皎皎把手机一捏，再笑起来。
　　这男人……真的可爱。
　　那就一起吃。
　　庄皎皎是这样回答的。
　　赵拓当时就叫司机停车：“停停停我去约会了！”
　　赵随无语：“家里也等你呢！”
　　“我不管，你们自己解决去！我今天要去约会！爸你别拦我，说不定今天过后你就有儿媳妇了！”
　　赵随……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还能拦着？
　　“去去去，赶紧去！”赵随只能笑呵呵。
　　赶紧有个正经对象吧，他巴不得呢！
　　两个人一个小时后，在一家川菜馆见了面。
　　对视都是一笑，庄皎皎先到的，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雪花。
　　现在雪确实很大，如今已经是腊月里了，天气是最冷的时候了。
　　赵拓过来看着她：“穿这么少？”
　　“有大衣。”庄皎皎也笑：“你说我？你就这么点？”
　　他是一身笔挺西服，加一件呢子罢了。
　　主要是这一身太过正式了，没来得及回去换。
　　两个人坐下，庄皎皎点的是黄酒。烫过后，散发着米酒香味。
　　“来，先祝贺你。”
　　赵拓就举杯，两个人一起喝了一杯。
　　“认识有两个月了。”赵拓眨眼：“这两个月我很开心。”
　　“很高兴认识你，我也开心。”庄皎皎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
　　两个喝了一壶酒，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出来之后，外面雪还在继续下。
　　这家川菜馆位置很好，正是一条街的拐角。
　　外面有几颗树，也没树叶了，一时看不清楚是什么树，树下是一条木头长椅。上头都是雪白的雪花。
　　路灯一排排照下来，因为此时街上人少，也因为这里是步行街。
　　所以竟有些安静浪漫的味道。
　　庄皎皎仰起头，看着雪花落下来，昏黄路灯下雪花也变的绚丽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雪花的样子太美，赵拓就那么看着，看着……
　　然后他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围巾，与她那美丽的眼眸对上。
　　这一刻，他们两个眼神都是清澈无比的，像是穿过了岁月无垠，穿过了宇宙无限。
　　仿佛什么都有，仿佛什么都没有。
　　天极寒冷，可似乎也不要紧了。
　　雪花太美，路灯亮的恰到好处，人也美的恰好令人心折。
　　庄皎皎的手，就自然的放在了赵拓的腰上。
　　赵拓像是受到了鼓舞，低头吻住他肖想了许久的唇瓣。
　　仿佛……就该是这样的。
　　眼前的女人，就该是他的另一半。
　　此时此刻，倒也不必想是不是遇见的太晚，好像并没有太晚。
　　就是此时，就是彼此。
　　遇见了就好了。
　　似乎是发自灵魂的喟叹：遇见了，就好了。
　　两个在这里拥吻许久，许久。
　　直到庄皎皎脚麻了才推开他。
　　赵拓脸不知是羞的还是冻得，还是酒意散发的，特别红。
　　“皎皎……作为女朋友吧，做我妻子吧。我……我爱你……”他以前可没跟人说过这话。
　　以前每次那搞对象，都是瞎混，他很清楚明白的跟对方说就是瞎混。
　　这回，他从那一夜就开始喜欢的姑娘，终于亲到了，反倒是不好好意思起来。
　　庄皎皎歪歪头看他：“这样喜欢我啊？”
　　“你今天才得到了股权，我就与你这样，你没怀疑我么？我用心不纯，吊着你两个月，就等今天？”庄皎皎问。
　　“不可能。”赵拓才不信：“你故意这么说的，那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家庭嘛。再说了，你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才不可能是这样的。”
　　“皎皎，我要是……哪里不叫你满意你可以说，我会改。真的，你别怀疑我，我以前吧……就中学时候还喜欢果然人家，但是没几天就腻了。我这一次遇见你，就很明确的知道，就是你。真的，我一直不敢说就怕你拒绝我。”
　　“人家说真爱一个人就不自信，我觉得很对，我对上你就特不自信。感觉除了钱就没别的了。”
　　庄皎皎又笑：“我对你确实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一开始是那样。你这个人，确实叫我看到很多优点。但是如今就说妻子什么的，抱歉我不能答应。不过既然接吻了，我们应该算是男女朋友了。”
　　“我知道知道！真的？你真的答应了？我追到了？”赵拓激动起来，又抱住她都快跳起来了。
　　“结婚不急不急，还没见家长，不是我是说我还没见你家家长……”
　　“就反正……你答应就好，你还需要考察嘛，家里也要考察我知道，我都懂的。”
　　庄皎皎笑起来，伸手戳他的脸：“你这么高兴？哪里像是一个身价百亿的上层人物了？”
　　“不管多少身价，追求到了自己爱的姑娘，都会很高兴吧。”赵拓拉住她的手：“皎皎，我真的真的爱你。你信我吗？”
　　“信。”庄皎皎点头，她说不清楚，可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份爱。
　　“赵拓，我也爱上你了，是认真的，所以不要不自信。”爱就要承认。
　　多美好的遇见呀。
　　赵拓忽然词穷，只是把人抱紧，拍她的后背。许久许久后，才沙哑着嗓音：“不想送你回家。”
　　庄皎皎正要说那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
　　赵拓又道：“还是要送回去，明天我去你家好吗？”
　　“亲，明天周四呢，我爸妈忙。大后天行不行？”庄皎皎问。
　　“明天晚上行不行？”赵拓讨价还价，特别幼稚。
　　“好，那明天晚上。”庄皎皎笑了笑：“我真的冷，腿麻了。我们回去吧。”


第507章 番外：隔阂
　　赵拓这才拉着她去打车。
　　一路都只是抱着她，没再做什么，这一次有进步的是，把她送到了小区里面。
　　雪还在下，庄皎皎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赵拓又一把抱住她：“后天我就来。”
　　“好，回去吧，早点休息。”庄皎皎道。
　　赵拓依依不舍的分开，看着她转身走远了。
　　赵拓满心不舍的回到了家里，整个人都是飘的，可看见家里的人就开始皱眉。
　　孟秀莲和赵开都在，显然气氛不是很好。
　　他们见了他，那就更别提了。
　　今天董事会的决定都做了，这俩人就是来闹的。
　　不过走的还是先讲道理的路子。不过显然道理是没说通的。
　　“哟？这是闹什么？”赵拓现在心情好，把大衣丢给佣人，领带一抽坐下。
　　赵开面皮都在发抖，气的。
　　他是长子啊，凭什么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弟弟就能拿那么多股权？
　　“老五，你没话说？”赵开看赵合。
　　赵合叹口气：“二哥你叫我说啥？我确实不是管理公司的料，爸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股权我不想了。我也确实没本事，我承认我靠家里养着的。”
　　赵合是知道，自己确实无能，也知道自己争不过弟弟，与其如此还争什么？退一步以后还能好好过，就这样凑合吧。
　　“行，你们都大公无私！真行！”赵开怒道。
　　“闭嘴！”赵随忽然牌桌：“老子还没死呢！老子想怎么分自己的财产，你们管不了。明说吧，股权你就不要想了。你也不是那块料。”
　　“爸，都是你儿子，你就这么偏心？我就不说我是长子的话，都是你儿子不假吧？老六就分那么多，我就没有？”赵开气呼呼的站起来。
　　“如果你们都有，盛世没几年就该没了，公司的事，以后我都会交给老六，你们要是不闹，就每年分红。要是闹，我就分别的给你们，你们就分红也别想拿。自己选吧。”
　　赵随也是铁了心：“还有你孟秀莲，你也少给我作，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行，你把股权都给你家老六，你老婆同意了？”孟秀莲看着许默舟。
　　许默舟笑了笑：“我进赵家的时候，赵家就已经起来了。我没资格分什么股权。我也不想那么多。”
　　“你说的好听，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孟秀莲不信。
　　她觉得，唯一不是为了钱跟赵随结婚的，只有她。
　　“就算我想过舒服日子，因为我是他妻子，我就有资格。你不用来说我，我是他合法妻子，一天没有离婚，我享受他的财产是应该的。至于以后，他们两个都是懂事孩子，我进赵家门，没破坏谁的婚姻，没苛待过谁，将来也有我一口饭吃。你大可不必替我担心。”
　　许默舟冷漠：“我家里并不欢迎你，一切都取决于你是赵开的母亲，是客人。而不是你是赵随的谁，你不是他的谁。”
　　“你更不用给我做什么原配的谱，你当这是古代呢？”
　　“你他妈说谁呢？”赵开大怒。
　　“你说谁呢？”赵拓烦了：“你再哔哔，信不信我还揍你？”
　　赵开气急败坏的指着赵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回真是气的。
　　孟秀莲皱眉，眼看说不过，打也是打不过，只能拉着赵开先走了。
　　赵合犹豫了一下道：“爸，许姨，你们都别动气，这事……慢慢就好了。”
　　“好了，他走了就算了。”赵随摆摆手。
　　“也不是我做老子的就不管你们。我也会找律师，叫律师出个合同。股权你们不能碰，但是以后是老六掌权，也要养着你们。老七你也是一样，你是小儿子，做老子的也偏心你。该给你的都给你，以后等你老子死了，除了给你许姨那一份，其他的都是你们几个分。这一份不给你们六哥。还有你要是肯好好念书，能有个出息，考个什么nba的……”
　　“爸，你别秀了，那是mba。”赵英糟心：“拉倒吧，我随你，没那个念书的本事。”
　　“你就不能随你妈？人家还是斯坦福的高材生来着！”赵随瞪眼。
　　“那我是跟你长大的呀！”赵英振振有词。
　　“那你许姨也有文化，你怎么不学？”赵随摆手：“算求！我就是说你要是能有点出息，以后给你六哥打工也行。你要不行，叫你六哥养着你。你多撒娇，他给你钱多一点，一样是一辈子。”
　　赵英嫌弃他爹：“我以后还不能管个分公司了？我就那么没用？”
　　“行，你小子要是能干有志气，以后从你哥手里分股权也行啊。”赵随笑起来。
　　赵合看着他们几个说话，心里叹气，他就融入不进去。
　　“行，大事说完了，说点家里的事。老五，你家里是咋回事？你也不像是老二那样，外头有人我就懒得说了，你这也结婚十来年了，一定动静没有，你媳妇又病了？”
　　赵合呐呐：“她……流产了。”
　　“又流产了？”赵随也是无语：“有了就保胎，咱家不用她干活吧？怎么就能这么……”
　　“医生说是习惯性，这回根本不知道有了……医生还说……不建议她再怀孕了。”赵合咬牙：“我……我想要不就代孕吧。”
　　“代什么孕，咱家不干那违法的事。就你那点基因稀罕吗？要不行去抱养一个吧。”赵随皱眉。
　　赵合张嘴又闭嘴，不敢反驳。
　　“她……她想离婚。”赵合道。
　　“为什么？咱家都没说要离婚，她还不乐意了？”赵随更不高兴了。
　　“她……她怨我，第一次怀孕时候是因为……她反正心里有怨气。这十来年，流产了六个了……”赵合低头：“也确实是我的错。”
　　第一次流产，是因为他们俩还没结婚，那时候赵合还有个前女友。上门大了李云一顿，那个孩子四个月了，被打下来的。
　　那以后她修养了半年，跟赵合结婚之后，就留下了习惯性流产的毛病。
　　不管怎么注意，就是保不住。
　　夫妻俩起初还能过去，如今是隔阂越来越深了。


第508章 番外：脱单
　　一个想要孩子，可妻子不能生。
　　一个想着是对方的原因，毁了自己的身体。
　　到现在，两个人已经不能好好说话了，见面就是沉默。
　　要说感情，那估计是一点都没有了。
　　赵随也只能叹气。
　　许默舟也不想管，她跟赵合也关系一般般。
　　赵拓看了他几眼：“真要是没感情了，就趁早离婚。人家也跟你十来年了，你也别亏待了人家。不过她不能生，她家也没什么好人。你要是觉得不行，就以后养着她。”
　　赵合点点头：“我看她是铁了心，我名下有房产和几个铺子，都给她吧。”
　　这时候提出离婚来，李云也算是彻底寒了心了。并不打算再跟他有牵扯。
　　、想必也不想要更多了。
　　“哎，毕竟也是十来年的媳妇，真要是离婚，我也给她一笔钱吧。”赵随道。
　　几百万对于赵家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离婚了，对于李云就很重要了。
　　等赵合也走了，赵拓才道：“我后天去庄家见家长了。”
　　“哟？你小子这是成了？行，我一会安排，头一回去，你可别空手，给人老太太带上补品！”赵随一下就高兴起来。
　　赵拓很得意：“没那么快，人家也没答应跟我结婚，就接受了我呗。”
　　“嘿！你还嫌慢？你别着急啊，人家是正经好姑娘，你别胡来让人家觉得你是瞎玩。”
　　赵随瞪眼。
　　“嗯。”赵拓不反驳，老爹这是正经话。
　　他又揪了一下衣服：“我先去洗洗睡，今日太累了。”
　　上楼洗漱好了，他躺下就开始摸出手机发朋友圈，发微博，发qq空间，反正所有的社交媒体一个也不放过。
　　qq：我脱单了，有对象了，正经结婚对象！
　　朋友圈：配图庄皎皎背影。文字：我对象，要结婚。
　　微博……
　　微博的时候，他顿住了。
　　不太敢直接官宣，主要是怕庄皎皎生气。
　　于是又去微信找庄皎皎：能微博秀恩爱吗？
　　庄皎皎正在电脑跟前忙，看到手机亮了拿起来就看见这一句。
　　她想了想：我倒是不介意这个，但是你现在是个股东了。你的行为可能会影响你们公司股价。
　　六六大顺：可是我只是个股东啊，又不是明星，我宣布恋情的话不是好事么？
　　庄皎皎：但是你还年轻啊，要是分分合合不好吧？
　　六六大顺：猫猫委屈.jpg可是我想发……
　　美男撒娇，这谁顶得住？
　　庄皎皎：那就发吧。
　　六六大顺：我感觉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要是影响那我不发吧。
　　庄皎皎：憋得住？
　　六六大顺：憋不住。
　　庄皎皎：那你就发。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哦，要是以后咱俩不合适分手的话，后果自己负责。
　　六六大顺：不可能！以后只有什么时候结婚的选项，没有分手选项！
　　赵拓咬牙启齿打开了微博。
　　六六大顺：@皎月：脱单了，追到了皎月老师。不要乱脑补，皎月老师特别优秀。是那种我把家里钱全砸出去也换不来的优秀。我特别爱她，从一见钟情到想要结婚。坐等皎月老师答应我求婚。爱你。
　　这一发，没过一会微博底下就炸了。
　　庄皎皎好笑的看着这条微博，叹口气，还是转发了。
　　这明明年纪一样大，赵拓还比她大俩月呢，怎么感觉找的是小奶狗？
　　皎月：@六六大顺：男朋友，以后多多指教。
　　这一来，她微博也炸了。
　　没过多久，俩人的热搜就直接上了热搜榜单尾巴。
　　主要是，赵拓好歹是个娱乐公司老总啊，他旗下的人还敢不转发不祝福？
　　大小明星这一转发，一会的功夫，这一条就直奔热搜第一。
　　网友们只管吃瓜，说什么的都有。
　　经过这俩人同意，盛世娱乐官网直接发了两张照片。就不说别的，这颜值就赢了。
　　‘我本来想说一个是色一个是钱，这结合没毛病。可我一看照片，我就确定这是真爱了。卧槽这赵总长成这样，还用追人？’
　　‘哈哈楼上，并且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皎月老师可以说是很傲娇了。对比赵总这一大段话，我们皎月老师就这么一句。哈哈哈似乎哪里不对。’
　　‘楼上，性别不对。真的，就这两个人的换要是性别换一下你品。’
　　‘哈哈哈没毛病，真的没毛病。这明显是我们赵总追着皎月老师没跑了。’
　　‘这以后，皎月的资源不愁了哈，绑上了娱乐公司老总。’
　　‘楼上是什么直男癌发言？人家皎月老师又不是专门的演员。人家演戏只是过瘾。人家是设计师好吧？’
　　‘就是，人家是正经有才华的，也不能因为找了个男朋友有钱就说人家傍着谁吧？这都1202年了！’
　　‘有什么好吹的，不就是找了富二代么？’
　　‘有本事你去找一个啊！再说了，人家一个才女美女，自己出身本来就很好，难道要找个搬砖的？什么逻辑？’
　　‘仇富仇女仇视社会啊？’
　　‘我当然也想找个富二代小哥哥的，我找不到……’
　　‘哎不是？楼上你不是男的么？卧槽你不对劲！’
　　‘哈哈哈不对劲不对劲，怎么回事？’
　　‘歪楼一下，说起来赵总这颜值，放脆皮鸭文学里，那确实是很抢手了……’
　　‘哈哈哈不要这样，给我叉出去！还能不能好好磕cp了？’
　　‘快看，赵总又发微博了。’
　　一群吃瓜群众丢下手里的热乎瓜，又去接新的。
　　之间六六大顺又发了一长串：我以前确实瞎玩过。好赖是个二代，不花天酒地像话吗？
　　但是我现在改啦！我要好好上班，好好努力。好好学习，争取配得上皎月老师。
　　皎皎你今天说答应我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傻了，真的！谢谢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希望网友不要用不好的心思揣度她，她真的很棒！特别棒，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钱。但是真的，钱买不来她拥有的东西。
　　她的家庭也很富裕的。
　　然后祝福我吧，祝福我早日跟皎皎结婚！
　　谢谢大家。
　　网友：情真意切，没法不祝福了。
　　网友：情真意切，我认真的祝福了。


第509章 番外：情真意切
　　网友：情真意切，我已经哭着祝福了。
　　网友：情真意切，我拉着一个寝室都在祝福了。
　　网友：情真意切，我去找我妈妈一起祝福。
　　网友：情真意切，我哭着去找村长，让我们全村一起祝福。
　　网友：情真意切，我一个单身狗咬着被子祝福。
　　网友：情真意切，……
　　很快，情真意切就再度冲上了热搜榜。
　　这一晚上，庄皎皎电话被打爆了，接起来第一句都是一样的模式：卧槽……
　　被迫听了半夜的卧槽，庄皎皎恍惚的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亲友们，别卧槽了，我是真的找对象了，没错就是那个盛世的赵六，他洗心革面了。我们俩认真的，不是啥交易。
　　说完就把手机丢一边。跑出去站在二楼对着楼下的爸妈奶奶道：“奶奶，爸妈我真的是恋爱了，但我今天真的说不动了，明天说呗。还有赵拓后天晚上要来家里吃饭，拒绝不动。”
　　庄妈妈笑的不行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们三个人刷微博半天了，吃自家闺女的瓜，好家伙，真刺激！
　　庄皎皎看她妈妈就知道她笑什么，无力的爬回去躺在了床上，死鱼一样闭上眼。
　　算了，反正就是公布恋情嘛，多大个事。
　　只是咬牙，这赵拓也太能折腾了。就安静谈个对象不好么？不香吗？
　　而她睡着了，不知道她朋友圈里，赵拓还积极的去回复：我认真的，我不是玩，我要跟皎皎结婚。我改了，真的，皎皎亲友要相信我！
　　他俩因为圈子的关系，势必是有共同好友的。
　　然后……这共同好友看完了当然会截图啊。
　　然后，就所有人又欣赏了一遍。
　　反正这一个夜里，现实中好像没有大事，可网络上，真的是一场狂欢。
　　而更震惊的是赵拓的那个二代圈子。
　　他们有微信群。
　　微信群第一时间就炸了，有人截图了赵拓的微博，连着发了一个屏幕的问号。
　　‘六少认真的？’
　　‘卧槽这不是高仿号？’
　　‘这么隆重？’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特别震惊。
　　这个群里也就二十几个人，都是帝都各种二代们。
　　还都是不能继承家业那种。
　　多数都不是长子，还有好几个是私生子。
　　反正就是有钱，在家没地位那种……
　　他们的质疑还没结果呢，零点一到，财经新闻就又是当头一棒。
　　盛世新股东赵拓闪亮登场。
　　持股百分之二十四。
　　好家伙，一群二代当时就都懵了。
　　说好的大家都是继承不了家业的混子呢？
　　你背着我们做总裁我们已经很委屈了，怎么还能做了股东呢？
　　百分之二十四，那说明什么？
　　二代们只是没权利继承家业，而不是都因为脑子不好啊。
　　这基本就是确定赵家下一个当家人就是赵拓这个人啊。
　　好家伙……
　　@六六大顺：大佬，原来你跟我们玩儿真的是委屈你了。
　　@六六大顺：大佬你能带我玩吗？什么项目都行！
　　@六六大顺：事业爱情双丰收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卧槽楼上你找死啊，大佬一拳打死三个零。’
　　‘滚蛋，老子只给大佬做零，对上你，老子艹不死你！’
　　……
　　很久后，赵拓发了一条：“以后夜店不混了，非工作需要不能瞎混。还是好朋友，有需要找我就行。”
　　众人又是一番跪舔。
　　当然了，背后什么心思，那就不好说了。
　　别说男人就不会这一套，他们更六。
　　混乱的一天渐渐落下帷幕，二代们互相约着出去喝酒唱歌泡妞。
　　他们的夜才开始。
　　而赵拓终于肯安心睡觉后，网上渐渐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无非就是说庄皎皎靠色上位之类的。
　　可惜，赵拓虽然当初没好好念书，学习成绩是稀烂，可他作为一个商人，并非没有触角。
　　他能叫娱乐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就可见一斑。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所以早就把钱砸出去了。
　　所以，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基本上一出现，就被扑杀了回去。
　　水军也是分等级的，只要你肯花钱。
　　那些职业黑子们才刚冒头，像是癞蛤蟆一样开始叫唤。
　　就从天而降了一群大象。大象都不用做什么。原地踏步就行。
　　一脚下去就是四五只。
　　狙的又准又狠。
　　反正做娱乐公司的人，总归有这种合作。
　　又舍得砸钱，能刚的过的还真就不多。
　　不管是对家，还是哪个心眼不好的。都基本是白瞎了钱。
　　而姚三这个人才还能借此吹一波神仙爱情。
　　至少，他用自家总裁和知名设计师皎月老师的爱情，把自家股票吹涨了几个点。
　　盛世娱乐的股市开盘就一片和谐。那盛世集团也不会跌的。
　　果然，总公司的股票也没有因为股权的变更而跌下来，仍旧是稳步的上升着。
　　赵拓睡到中午才醒，睁眼就拿手机，看姚三汇报工作。
　　姚三昨晚就分门别类把事都说了，他是早上才去睡觉的。
　　他这个总监绝壁是最能干的，他包了太多活了。
　　赵拓的特助也发来各种文件。
　　赵拓直接给姚三转了一笔钱，写着奖金。数额足以叫姚三激动到三天不用睡觉。
　　特助也有一笔。
　　还有盛世娱乐内部群里，赵拓一口气发了一百个红包。实在是发不动了，才停下来。
　　这一天，员工们抢红包抢到手软。
　　前台妹妹手气好，一个人独揽了好几千！
　　激动的当场下单了一个舍不得买的小包包。
　　当然了，红包收到了，员工们也会说话。
　　谁要祝贺总裁有股权啊？明眼人都知道要祝贺什么啊！必须是祝福总裁和皎月老师甜甜蜜蜜，早日结婚啊！
　　姑娘们都这么想。
　　可她们手慢了一步，男性员工已经开始祝贺总裁荣升董事了。
　　说半天，总裁理都没理。
　　前台小妹妹轻嗤一声，心想你们这些臭男人！
　　然后疯狂打字：祝贺老板脱单！与女神相爱。祝福老板和皎月老师早日结婚，甜蜜一生！老板您和皎月老师就是天作之合！
　　赵拓看着这条消息那个高兴，当即就给前台妹妹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一个不能令总裁满足！于是总裁一激动，发了十几个专属红包。前台小妹妹都要晕过去了，天降横财！


第510章 番外：红包
　　男员工都惊呆了，还有这种赚钱方式？
　　我家老板怕不是个恋爱脑？
　　可难得老板高兴啊，夸！使劲夸！
　　于是大家纷纷祝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赵拓也来者不拒！直接起身把手机递给佣人，叫她照着十万发！
　　不过最后没能发出去十万，因为发太多了，财付通怀疑他被盗号了。
　　就不能继续了。
　　不过就这也发出去六万多。
　　这一天，是老板脱单的第一天。
　　这一天，是盛世娱乐捡钱的一天。
　　下午赵拓去了盛世娱乐的时候，所有员工看着他，都像看是亲爱的爸爸。
　　他最近瞎忙活，也有几天没来了。
　　还是有不少工作需要做的，总公司那边毕竟如今只是股东。没大事不去也没事。
　　但是娱乐公司里事是比较多的。
　　赵拓签了一会字，总算把积压的东西搞完了。
　　然后就是公司两个金牌经纪人过来了。
　　总监姚三也是下午才来。
　　他起床看到了转账，现在笑的花一样。
　　经纪人是来汇报一下年前后艺人们的安排的。
　　在公司的几个艺人也陆续过来了。
　　有个叫苏颖的，是今年刚出道的新人。才二十二，刚毕业。
　　长得确实好看，清纯那一挂的。
　　奈何心思不太正，脑子应该也是不太好。
　　当着这么多领导，就给赵拓放电了。
　　赵拓根本没看见。
　　等出了总裁办公室，她经纪人就笑盈盈的：“小苏啊，来，跟我去办公室，商量一下工作。”
　　苏颖高兴的跟着去了。满以为有好事呢。
　　姚三摇头。
　　另一个经纪人也笑：“现在的小姑娘都什么脑子？”
　　其他人几个艺人都是混了几年的了，也已经看出来了。
　　这苏颖以后别想混着好工作了。
　　老板明显坠入爱河，高兴的什么一样，你这时候试图勾搭老板？
　　是不是傻？
　　还好老板没看出来，不然只怕是就此查无此人了。
　　赵拓忙完就腻腻歪歪给庄皎皎发视频。
　　接通之后，看她在工作室，就腻歪：“去找你好不好？”
　　“不是说好明天见了？”庄皎皎道。
　　“你好残忍……我现在就想见你。”赵拓一旦转正，当然要求就高了。
　　“视频也一样啊，我今天还有很多事啊……为了明天腾空出来。”庄皎皎拍她误会又道：“盛世娱乐跟我这里跨俩区，也太远了。”
　　“哦。”赵拓应了一下。
　　庄皎皎无语摇头：“这么委屈的？我真的是有点忙啊，不是不想见你啊。”
　　“其实我也还有很多事……”赵拓暗戳戳：“那我可不可以提要求？”
　　“男朋友，你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庄皎皎道。
　　“真哒？那我可不可以不挂视频？就这样？然后你工作我也工作。”赵拓试探性ｋ。”庄皎皎虽然很想笑，但是没拒绝。
　　这种要求，她也就是十几岁搞对象时候听过了。
　　当然了。那时候视频还限于电脑。多数时候，大家是连麦睡觉之类的。
　　当然，不要误会，就只是睡觉，没有别的意思。
　　赵拓被满足?就特别高兴的把手机放好，对准他有个特别好看的角度。
　　然后开始继续签字了。
　　经纪人们送来不少文件。
　　有些还需要推敲一下。
　　庄皎皎放下手机之前?截图了十几张。男朋友办公，帅呆！
　　然后还发个票圈，配图就是这个截图，然后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红唇。
　　一旦确定是恋爱关系?庄皎皎也不藏着掖着?该秀就不客气。
　　但是她不要求对方也要如何。
　　反正不要求，对方也够热烈了。要是在要求?那估计要被众人拉黑。
　　庄皎皎没有办法一直坐在电脑前，她还要在模特身上忙活。
　　所以是走来走去的。时间久一点?就已经忘记了视频这回事。
　　赵拓忙完之后，就一直看着她忙。
　　她说的那些专业的东西，隔着行业呢?赵拓当然不懂。
　　但是看她大概是因为暖气太热?说着活动多了。就随手拿了一支笔?将自己的长发挽起来。
　　耳朵上的大圈耳环清晰的露出来。
　　而后她给几个员工掩饰她要的衣服效果以及模特上身的效果。
　　时而在画架上写写画画。
　　赵拓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一点都不觉得腻歪。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办公室的灯自动调节灯亮起来。
　　他看着这样的庄皎皎?觉得真是魅力无限。
　　他看见过她穿着礼服参加活动上台时候那种风情万种的样子。
　　也看见过她此时不算华丽的衣着以及工作状态下的认真和理性的样子。
　　在他眼里?见过很多富家千金?她们也有很能干的。但是更多的?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出入各种高档场合。
　　晒珠宝，晒名车?晒名包。晒地球上那些漂亮的景色。游艇，私人飞机。
　　或者，与明星谈恋爱。
　　与其他富豪家的公子恋爱。
　　当然?那没什么不好，她们生在那样的家庭?有资格享受那一切。
　　可赵拓眼里，此时只有庄皎皎。
　　她美丽，她独立，她自信，她优秀，她干练，她有自己的事业，她有自己的梦想。
　　她实实在在的散发着叫他不能自拔的魅力。
　　透过屏幕，她看的是现在的皎皎，又似乎，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时空。
　　赵拓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人有前世今生的话。
　　这个女人一定是他上辈子的妻子。
　　而他们之间，也一定是相爱了一辈子的。
　　他说不清楚，但是他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是合适的。
　　皎皎的优点数不胜数，而他会欣赏她的优点。
　　当然了，前世什么的，太虚无缥缈。可今生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他想，以后他会一直爱她吧？
　　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想起来都会笑。
　　她的智慧与心胸，也令他着迷。
　　千言万语真就有一句话，真喜欢她啊！
　　然后，赵拓拿出另一个手机想要发个票圈，就发现了庄皎皎之前发的那一条。
　　那一瞬间，他就不行了。
　　于是，根本不管那些，起身就往外跑。
　　他要见她，就现在，马上！
　　不管多远！见她，抱她，吻她，告诉她，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第511章 番外：不讲武德
　　庄皎皎看到视频挂断时候，也没太在意，估计是对面没电了吧。
　　她手头还有事，现在不能下班，就没急着联系赵拓。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赵拓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一看见她就笑：“皎皎。”
　　庄皎皎也无奈一笑：“这么远，还是跑来了。”
　　“皎皎。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赵拓看着她，自动过滤了屋里的人，就冲上来，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大口。
　　还好庄皎皎刚才喝水把口红擦了。
　　工作室的人都捂眼睛，好家伙，没眼看，没眼看……
　　庄皎皎脸也有点红，这样的话，谁听了心情都会好的。
　　于是，她没说什么，只是回抱他，也回吻他。
　　原计划今天是不见面的，但是既然已经见着了，也是高兴的。
　　赵拓在这里，等了约莫半小时，庄皎皎把最后的事情收尾之后，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今天吃的是砂锅炖菜，算是特别北方的胃口了。
　　赵拓一开始吃，庄皎皎就看出来了，这人饿了。
　　“中午是不是没吃？”她问。
　　赵拓给她挖了一勺子豆腐：“吃了的，不过我中午……忙着发红包，就……”
　　“发红包？”庄皎皎看他。
　　“嗯，我想发十万来着，不过就是发不出去。”他表情有种鹅厂是不是玩儿不起的蔑视。
　　庄皎皎无语了。
　　果然是霸道总裁的做法。
　　眼前这位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了。
　　赵拓简单形容了一下，庄皎皎就已经想到了他们公司群的腥风血雨。
　　这来上个班，说发财就发财，真是不讲武德啊。
　　晚饭吃的有点晚了，两个吃完之后出来就已经九点多了。
　　俩人都开车出来的，但是此时就是赵拓想送庄皎皎回家。
　　庄皎皎还能拒绝么?男朋友这样粘人。
　　于是只能答应了，反正车在工作室那边呢。
　　一路开着车?就发现又下雪了。
　　昨天的雪多一点，今天这个是小雪。
　　街上还有地方雪存着呢，就又下来，也挺好玩的。
　　赵拓今天才跟她说那天董事会上的事详细，以及赵开娘俩要闹的事。
　　“你爸爸还是很有主见的?对于公司发展来说?确实一个人做主更好些。可对于你的兄弟们来说，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公。”庄皎皎道。
　　“皎皎是独生女?好幸福了。”赵拓道。
　　“那是现在，我小时候?大家观念还不行，那会也不少人说我家没儿子什么的。不过我大伯和我叔叔家都有。嗯，不过我大伯家?叔叔家?跟我家的关系都不错。我奶奶更是在我家住的时间最久。”
　　“我们堂兄弟姐妹几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争执?顶多就是我跟我叔叔家的哥哥小时候打架。我俩王不见王好多年。直到忽然有一天?他顿悟了，觉得不该跟堂妹打架。然后我俩就和好了。”
　　“真幸福。我小时候打不过赵开?他背着我爸爸堵着我打。还不打脸。专门挑肉厚的地方打。死疼还看不太出来。”
　　赵拓哼哼：“几次之后我也悟了?就找我爸爸哭。瞒着就是我受罪。”
　　“我爸爸偷偷安排了个保镖跟着我?背地里那种?就看到了赵开堵着我打的事。然后他就被我爸收拾了。从那以后?他就不敢打我了。”
　　“啧，你们这些豪门孩子也是不容易。你还好了?毕竟是受宠的那个。我看你弟弟也很向着你。”庄皎皎道。
　　“老七比较惨，他刚出生没多久，她妈就要追求自由?于是要出国进修。我爸那人……顺便就跟她离婚了。老七他妈也绝，说走就走?反正儿子丢给老头子也不会饿死。这一走，十来年就没回来。也不跟他联系。那时候老头事业特别忙，顾不上家里。老七可怜兮兮的。”
　　“许姨又跟我爸结婚，她也照顾老七一点。我也大了嘛，就也照顾一点。老七就这么长大了。反正我爸要说多关心孩子也不会，他一直觉得我最惨，因为我妈是病故嘛。有了老七，他还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偏心我。不过也疼老七。”
　　“你五哥好像是没存在感？”庄皎皎忽然问。
　　“……他。”赵拓哼了一下：“他特自卑，觉得他妈是三儿上位嘛。老二一直也欺负他。对了，他要离婚了。估计就这几天的事。”
　　接着，就说了说五哥的历史。
　　庄皎皎听的无言以对：“何苦呢？”
　　这就不该结婚吧？
　　“李云也是伤透了心，估计看开了。反正他这人虽然不咋样，但是对李云还算好，给一笔钱。我爸爸的意思是家里也给一笔钱。以后叫人家自己过去吧。”
　　庄皎皎点头，心想赵董事长确实厚道。一般这情况，都要离婚了，谁管你？
　　“快到了，舍不得。”赵拓忽然道。
　　“呃，来日方长啊。”庄皎皎笑道。
　　“嗯，今天就不进去了，明天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你答应我的。”赵拓道。
　　“当然了……”庄皎皎笑起来：“喂，我答应了就是认真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好像我多渣？”
　　“没有，就喜欢你啊。你那么好。”赵拓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呢？你不好？有钱有颜，还是上市公司总裁，上市公司董事。喜欢你的人难道不多？你那娱乐公司里，漂亮的男女那么多呢！”庄皎皎也撅嘴撒娇。
　　谁不会啊？
　　“没没，我以前也没泡自己公司的人……”赵拓说到这里忙顿住：“就……以前的事，你不生气吧？”
　　“以前谁还没个事？你生气吗？”庄皎皎也问。
　　“生气！”赵拓掷地有声。
　　庄皎皎……
　　好，你又不讲武德。
　　“我是气，但是不是觉得你以前不好，就气啊。嫉妒。”赵拓哼哼。
　　“那你嫉妒吧，我是不嫉妒的。你以前花我觉得没毛病。你要是从来没有找过对象我也觉得没毛病。但是找过很多嘛，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只看现在和以后。不看以前。”
　　话说完了，车也停在了小区外头。
　　这回赵拓下车只是抱抱她就撒手了：“回去吧，我明天早点接你。”
　　“也不用过于早吧，十点好不好？”庄皎皎问。


第512章 番外：离婚
　　“嗯，十点。”赵拓点头。
　　庄皎皎踮脚亲了他一下，就转身走了。
　　走出去没几步，就被后头人抓回来，抱着好一顿亲。
　　不过他亲的是脖子，一边亲还一边嘀咕：“听说亲脸会被骂，毕竟化妆很不容易。”
　　把个庄皎皎逗得回到家还乐呢。
　　换了鞋，她家的保姆就看着她笑：“皎皎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是啊吴阿姨。”庄皎皎笑呵呵的把包包挂好上楼洗漱去了。
　　她今天回来的居然还算早，奶奶去了叔叔家，估计今晚不回来了。
　　爸妈还没回来，他们出去二人世界了。
　　赵合今天回来的很晚，李云就在客厅里等着他。
　　屋子里很暖和，李云只在腿上盖了毯子。
　　“你怎么起来了，有什么事也好好……”
　　“赵合。我等你，想跟你谈谈。”李云道。
　　赵合叹口气，走过来坐下：“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你心里舒服的话，我都答应，但是你现在需要休息。就这么着急么？”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就现在，我就想要自己一个人。明明我也可以搬出去，你也可以不回来，但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就连这个年，都不想在这里过了，你能懂我吗？”
　　“我懂……你想去哪里，我送你总是可以的吧？别回去了，他们不值得。”李家确实有些脑子，这些年，搭上了赵家路子，生意做的是不错的。
　　可他们家确实对李云很不好。
　　确定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不会对她好的。
　　“随便吧。我确实需要修养。谢谢你。”李云笑了笑。
　　走到这一步，其实哭啊闹啊，都没意思了。
　　她只是……累了。
　　“对不起。”赵合叹口气：“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是真的想一直好好的，可……”
　　其实他们俩之间，也不光是因为生不出孩子的事。
　　还有很多。
　　李云年轻时候?也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孩子，只是家庭不好?她自己也自卑……
　　种种原因，最后只能成为一个养在家里的富家太太。
　　这十来年消磨下来，她也没了当初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以后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俩做夫妻做的很失败?但是……我仍旧觉得你是我信任的人、”赵合道。
　　李云点头：“真的对不起?当初是想与你走到头的，可惜……”
　　她终究是笑着把眼泪流了出来。
　　“不要哭?没关系。咱们还是朋友，亲人。”赵合抱住她拍了拍。
　　第二天?他们俩就去领证了。
　　然后，李云最后又去主屋见了赵随一面，就离开了赵家。
　　赵随也确实给了她五百万?并且嘱咐她不要叫李家知道了。
　　最好名下财产?什么都不要叫李家知道了。
　　李云是哭着走的。
　　心里多少还是舍不得?可她真的太累了。
　　李云的堂妹李萱在她要去的房子里等着她?赵合送到了人，也进来安顿了一下。
　　李萱一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他。
　　赵合只当是因为自己和她姐姐离婚的缘故。
　　他走后?李萱一言不发?先照顾她姐姐躺下。
　　然后道：“我做了汤?你先歇会吧。”
　　“阿萱你好了吧？”李云问。
　　李萱之前经历了个小车祸?人是没大事?只是脑震荡昏迷了一天。
　　李萱点点头：“没事。”
　　她从车祸后，就沉默了很多。没人知道?她只是多了些记忆。
　　她还是李萱，只是却在昏迷的时候，走马观花?看了一辈子的戏。
　　戏中，她是拐弯大宋朝五皇子的继室。
　　姐姐是亲姐姐……
　　甚至那些人的名字?与如今的人名字都是一样的。
　　她比较不能理解，戏里头的自己，为那个男人伤心到早死是为什么。
　　是，赵合也算英俊，如今正是三十出头，儒雅大方。再是怯懦也是个一眼看过去就优质的男人。
　　放古代那个身上，更是如此了。
　　可也不至于就为他把自己熬死吧？
　　现在是现代，之前那个要真是前世……
　　哦，前世的姐姐是生孩子挂了，现在的姐姐依旧没能生出孩子，不过离婚了。
　　赵家也有意思，她看的前世里，赵拓也要做下一个官家的。
　　现在的赵家，赵拓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掌权人。
　　并且，他追的女朋友是庄皎皎……
　　可她昏迷那时候，是三个月前，她可还不知道赵拓能做继承人，也不知道他会追庄皎皎呢。
　　所以，她更相信那个所谓前世了。
　　李萱如今，就特别想跟庄皎皎认识一下。
　　她很想知道，庄皎皎会不会有前世记忆之类的。
　　要是有，她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不过现在，她这个堂姐自己要求离婚，倒是一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
　　李萱叹口气：“你要是舍不得，为什么要离婚？”
　　“不知道，只是觉得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我跟他，一天也走不下去了。”李云道。
　　“……现在先养身体，要是你们俩都觉得离不开的话，以后还有机会复婚。”李萱叹气。
　　不太懂他们。
　　“对了，姐，那个赵六少对象你见没？”
　　“嗯，见了一次，是个美女。不过听说还不止是长得好看，人挺有本事。哎，赵家这几个儿子，六少就是比较有本事的了。如今又找个有本事的，都比我和吴芳厉害。”李云道。
　　“你看他俩能成么?”这姐妹俩这两天没怎么看新闻就。
　　光知道赵拓拿了股权了。
　　“能吧，我看赵拓很喜欢她的样子。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以前我说介绍赵拓给你，你好不乐意。其实他也不错吧？”李云道。
　　“就以前他那混子样？我为什么要同意？”李萱哼了一声。
　　“现在我也不愿意，那就不是我的菜。我倒是想认识庄皎皎，她确实蛮厉害的。”李萱道。
　　“这……”李云为难。
　　“以后再说吧。反正都在帝都。有机会就认识。没机会就算了。”李萱摆摆手。
　　“不说了，我去给你盛汤，你先躺会吧。过个十来分钟吃饭。”李萱道。
　　李云点头。
　　她的伤心，也确实被堂妹的问题冲淡了不少。


第513章 番外：第一印象
　　赵拓一早起来就有点紧张，看着管家他们把礼物装车，他打扮好自己，还带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他要先跟皎皎出去吃午饭，然后下午去皎皎家里。
　　吃午饭时候，庄皎皎就发现一向话很多的赵拓有点沉默。
　　还有点愣怔。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今天不方便去我家？没关系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想去！”赵拓急着打断，委屈极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后悔了？是不是以为我以前有点混。这回是信口开河，真要去了我就后悔了？”
　　庄皎皎……
　　“所以你一直都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我只是怕你有事又不说……你想法太多了啊总裁先生。”说好的霸道总裁呢？自信呢？
　　“没有我……有点紧张，说实话我没跟你爸妈那样的人聊过天啊，他们说的东西我会不会听不懂啊？接不上话咋办啊？都怪我当年不好好读书。啊，我要是肯好好读书至于吗？”
　　赵拓越想越悲伤，流下了悔不当初的眼泪水。
　　“不会的。”庄皎皎笑起来。
　　她爸妈知道赵拓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那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可他爸妈，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朋友以及男朋友。
　　他们不会用那些专业知识来欺负人。
　　“我爸妈会很尊重你。并且，他们那些专业的东西，我也听不懂。”庄皎皎实话实说。
　　“我不是怕你爸妈不尊重我……我就心虚啊，啊啊啊……你爸妈会不会觉得咱俩进度快了啊？”要把人家优秀的女儿拐走，他怎么都是心虚的。
　　“……那要不过年后再见？”
　　“不行！就今天！”赵拓咬牙。
　　“吃饭！再哔哔不跟你玩了。”庄皎皎白了他一眼。
　　不过心情是很好的，这男人……
　　吃过午饭，也没急着回去，庄皎皎用的护肤品有一样没了，顺带去了商场。
　　她把需要的东西买了，顺便逛了一会，看上了一个挺好看的摆件，也顺便买了。
　　又看上了一双靴子。还给赵拓看上了一个男款手链。
　　又买了奶奶需要的厚衣服就回家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赵拓付钱的，她没争。
　　这不算什么，花不了多少钱。
　　赵拓付钱付的极其开心，就怕皎皎不让。
　　回到了庄家，庄家奶奶，爸妈都在。
　　庄妈妈到门口来迎接：“小赵来了，进来。”
　　赵拓脸红红：“阿姨等下?我还带了东西……”
　　然后，庄家三个长辈?就看着他从车上拎了一大堆东西来……
　　吃的用的都有。
　　庄奶奶的金镯子。庄爸爸的金钢笔。庄妈妈的玉吊坠……
　　还有水果和坚果，还有样式一样花色不同的三块纯羊毛披风，显然是给庄妈妈庄奶奶和庄皎皎。
　　反正乱七八糟一堆。都不便宜。
　　他不好意思的说着：“我爸说，烟酒不好，就没买。保健品是给奶奶的。”
　　庄奶奶心情好：“头回来?就带这么多东西?你太客气了。上回我们皎皎去你家，都空这手呢。”
　　“奶奶别介意?上回是因为我强行拉她去的，上回……那会也没表明什么?那时候还是朋友嘛。我……我今天是男朋友……不一样。”
　　他直言不讳，庄奶奶只是笑：“好。”
　　“小赵今年二十七岁？”庄爸爸问。
　　赵拓心说来了来了……
　　“是啊叔叔，我今年二十七?比皎皎大两个月。那个……我……我没什么文化?但是我已经安排了?该学的都要补上。就……就如今?确实不太能配得上皎皎，但我肯定真心！以前的事?就……我真的改了。”
　　庄爸爸……
　　“小赵你别紧张?我们都很开明。以前的事都是以前?无所谓的。至于文化……当然有文化是好事?没有也不是要紧事。你有你的闪光点嘛。再说了?人品比文化要紧。”
　　“对啊，这些都是外在?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做家长的，首先当然还是要看女儿过的好不好。小赵你也很棒。你那个娱乐公司?不是一直业绩很不错么？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孩子。”
　　“是啊，你跟皎皎?只是走的路不一样。没有什么谁配不上谁。这话以后不要说了。要从物质这方面看，岂不是要说我们皎皎不配了？”毕竟说起钱，那庄家十个也比不上人家赵家一个的。
　　“对不起叔叔，我以后肯定不说了。”赵拓笑了笑：“皎皎这么好，肯定不会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跟皎皎的事，你们家知道了吧？”庄爸爸道。
　　“嗯嗯，我爸特别同意，他特喜欢皎皎。我继母也是喜欢，我弟弟都喜欢。”赵拓犹豫了一下道：“我两个哥哥，五哥的话，不大管这些事。我二哥……我跟他关系不好。不过他也管不到我。”
　　“哦，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你们两个刚在一起，说什么都是早的。咱们慢慢走，慢慢看。”庄爸爸道。
　　这话说的赵拓略紧张。
　　庄爸爸就好笑补充：“小伙子，做爸爸的，哪能一下子就同意女儿跟谁走啊？是不是？总要给我们一些时间，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合适，对不对？”
　　“对，我就是怕你们不同意……是我着急了。”赵拓笑道。
　　“我们一向尊重皎皎。以后你没事就来家里玩儿。你俩都忙，凑一起的时候回家吃个饭。”庄奶奶笑道。
　　一下午时间，赵拓就跟庄家人闲话。
　　不知怎么就说起体育来了，庄爸爸兴趣很大，赵拓也是有点懂，这就聊起来了。
　　总算场面是很和谐的。
　　晚饭的时候，家里阿姨做了一大桌。
　　一家子上桌吃饭。赵拓有点担心要喝酒。结果，庄爸爸只是拿出一瓶干白：“来，咱们喝点这个。”
　　赵拓又松口气。
　　毕竟他听赵随说，在他们老家，新女婿上门，第一次要能被喝个半死。
　　要是媳妇家男人多……第一次喝瘫了也是正常的。
　　赵拓餐桌礼仪还是很好的，不过这是家里，毕竟也是用不上太多。
　　反正，第一印象，给庄家留的还行。


第514章 番外：满意
　　喝了酒，哪怕是一点点，也就不能开车了。
　　于是他把车钥匙给庄皎皎，正好庄皎皎车还在工作室里呢。
　　明天就开他的车去上班，而他自己，就打车回家。
　　上了车就给庄皎皎发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我表现的还行吧？
　　庄皎皎回复：简直完美，爱你哟。
　　赵拓当即激动起来：真哒？啊啊啊，想回去亲你。
　　庄皎皎：冷静啊冷静……
　　赵拓：嘿嘿，逗你。梦里亲你。
　　俩人腻腻歪歪的发消息。
　　等过了好一会，见她把手机丢一边了，奶奶才道：“看来，我们皎皎这回很认真。跟奶奶说说，喜欢他什么？”
　　庄皎皎过去靠着她：“我也说不上来，嗯……要说长得帅吧，也见过不少了。有钱的话……好吧我也是俗人，还是想住大房子的。但是也不是因为这个吧。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有感觉，很自在。就是那种……尽管我们俩认识也不过俩月。在一起更是没几天。可跟他在一起，我就是我，特纯粹。”
　　“就没有那种我需要在异性面前要保持的优雅什么的。他有时候会觉得配不上我，可我并不是享受这种他贬低自己的感觉。而是单纯觉得他真诚，他可爱。他也可靠。说实话，我从第一天见他开始，其实想拒绝也很容易吧。但是他问我联系方式我就说了。真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吧。”
　　“可是我如今想，不只是好玩。真的就是很自然。觉得要告诉他也没事。”
　　“他们家，关系有点乱是真的，但是我却觉得没那么复杂。”
　　“他爸爸给我的感觉也很好，按理说那样的有钱，该是我看不透的人吧，可我却觉得我看得透。他爸爸也是个挺好的人。他继母有些骄傲，可却是那种你不惹我，我就吧惹你的性格。”
　　“还有，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开心。真的，就是他冒傻气时候，我也开心。”
　　奶奶笑着摸摸她的羊毛卷：“看来，确实很动心呀。虽然奶奶和你爸妈一样，都担心这样的豪门你要是嫁进去了，会不幸福，会不好过，可如果你真的很爱他的……我们也相信你。只是也要时间，要我们来确定，他是真心的。”
　　“毕竟，你也知道，有的人爱你的时候是爱你的，可不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你了。”
　　“嗯。现在，我没想到结婚。但是就算是我结婚了，如果爱情没有了，就离婚吧，总不会因为不舍别的，就一直熬着。说实话，我很欣赏赵董事长。他那样的人，因为自己所谓的爱情，结婚离婚这么多次，也是个性情中人了。”
　　“还有赵拓也是。他以前三不五时换对象，虽然都是玩的。可见也是花心过。可从来没对外承认过谁。这回，我相信他是认真的。至少现在是认真的。”
　　“他的果断令我欣赏。”
　　说喜欢你，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就对全世界都表示。
　　诚然爱情这东西，并不是永恒的。
　　可爱你的时候都不能光明磊落轰轰烈烈，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庄皎皎喜欢这样的爱情。哪怕有一天，它消失了，它变质了。
　　至少它来的时候，足够惊艳。
　　“我确实，很喜欢他。”庄皎皎含笑道。
　　庄妈妈长叹一声：“我当初遇见你爸爸的时候，也跟你外婆说过，我真的好喜欢他。那时候不是现在，你外婆骂我不矜持。不像个姑娘家。”
　　“岳母还有这话？”庄爸爸惊讶。
　　“她只是骂我，她其实对你满意得不得了。生怕我不矜持就不能跟你结婚啦。”庄妈妈笑呵呵的。
　　“咳咳，你们俩又秀恩爱！”庄皎皎抗议。
　　“不秀不秀，我就是感慨。看来你对赵拓，也是认真的很。”庄妈妈道。
　　“当然啊，我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嘛。”庄皎皎眨眼。
　　“你是不乱来，只是你也也有自己的毛病。你每次都是认真的，只是……也太容易就失去耐心。”庄妈妈道。
　　“唔，我不知道。反正认真的，并且我觉得……有可能啊，很有可能，就是他了。”庄皎皎脸红道。
　　“好吧，真是女儿大了啊。”庄爸爸叹气。
　　另一头，赵随也等着呢。
　　赵拓一进门老头就激动：“咋样？你小子没拉胯吧？哎？没喝啊？”
　　赵随发愁了，这……别是人老丈人不同意吧？
　　“我觉得还行啊，人家爸妈文明人，你以为是孟家那样的啊？”赵拓不动声色给赵开娘俩抹黑。
　　“哦哦，人家都是文化人。你这……我不是怕你半吊子么。说的咋样？啥时候安排亲家见个面？”赵随问。
　　“哪里就这么快了？我说爸，您好歹是个上市公司董事长，您什么身价，稳住啊。”赵拓调侃。
　　“老子不是为你？”心说当初赵开赵合结婚，他可没着急。
　　当然了，那俩找的都是一般姑娘。
　　“急啥！一年，我一定把媳妇给您娶回来。”赵拓道。
　　“一年啊……啧，你这不行。我当初也就半年。”赵随道。
　　赵随当年跟孟秀莲，那才是艰难。人家女方家不同意，赵家穷啊。
　　可赵随赵黑狗长得好看啊！那时候就是个精神小伙，哄得孟秀莲非他不可！
　　“哎哎哎，你想啥呢？忆往昔呢？要不你再离婚跟那孟秀莲结婚去？”赵拓皱眉敲桌子。
　　“胡咧咧啥？”赵随忙看楼上：“叫你许姨听见！”
　　“怕人家听见？那你瞎琢磨啥？青梅竹马都成烂梅子了，你还琢磨呢？”赵拓真想说您是绿帽子没戴够？
　　赵随摆手：“我没瞎琢磨，就是想起来了，还不是因为你？”
　　“呵呵！锅甩的挺六啊？”赵拓坐下，搭着他肩膀，哥俩好的道：“不过老头你说我争气吧，给你找的儿媳妇是不是牛逼？”
　　“你结婚了再吹吧！”赵随起身甩开他：“没大没小的东西。”
　　骂是这么骂的，可心里是高兴的。
　　四个儿子，也就这俩小的亲。
　　赵拓是个臭脾气，从小就喜欢顶嘴，可也是这孩子，十来岁就知道给他买东西。


第515章 番外：秀恩爱
　　他们这样的家庭，不是说就在乎那点东西，关键是这孩子有心。
　　从小就乱叫，看韩剧看多了还叫大叔……
　　现在动不动叫老头，可他那天在医院里，一见赵拓来了，心里就平了。
　　这孩子，孝顺的很。
　　所以，他就是真心希望儿子能幸福。
　　终于这臭小子找到这么个好对象，他老怀欣慰啊。
　　上楼后，就见许默舟正在敷面膜。
　　“老婆子啊，你还这么臭美呢？”
　　许默舟不说话。
　　心想你嫌我臭美，怎么一出国就给我带那么多护肤品？
　　她也用不完，家里阿姨们都用的是高档化妆品了。
　　“你那面膜，给我也来一个。”赵随笑呵呵。
　　许默舟就无语的看他然后指了指卫生间。
　　赵随就真的去洗脸了，还嘀咕呢：“反正一会也得洗，为什么要先洗洗再洗洗？麻烦。”
　　过了一会，许默舟果然给他糊了一张面膜。
　　然后自己时间差不多就去洗了。
　　回来一边护肤一边跟赵随说话：“小六去见庄家人怎么样？”
　　赵随就比较不顾及面膜了，于是含糊的把事说了：“这小子得意的！”
　　“好事，快娶进来个明白的能干的吧。这几年家里看似什么都好，我也管不住那两家的媳妇，过年过节都跟没有似得。”许默舟叹气：“我小时候，家里最是看重过节了。偏跟你在一起，就没有个节日。”
　　不是人不齐，就是没准备。不是没准备，就是要吵嘴。
　　“哎，还说你呢？你好歹是城里人！我小时候还是村里的呢！我才喜欢过节呢。”赵随叹气。
　　“以前是忙，忙的脚不着地。搞煤矿忙，搞房地产忙，从房地产搞科技我真是头都秃了，我一个大老粗，俩眼一抹黑，我敢搞科技？”
　　“家里呢……从你开始，好家伙，全是高材生。会念书不会过日子。老六他妈?北大的……老七他妈，斯坦福的。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在乎节日?就算是在乎，人要过的也是圣诞啊，情人节啊……尤其老七那个妈。”
　　“这些年，我还能维持个春节就不错了。”
　　“说起老七他妈，这么些年了?也就没消息？”许默舟道。
　　“哎?说起来，那女人心是最硬的……”赵随叹气：“好好?老七性格随我，不是那种要抑郁的。不然从小就叫妈抛弃了?我又忙，他不得自闭啊？”
　　“还好，有你?他跟你还是亲的。”虽然就是跟着他六哥不学好?不肯叫妈。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许默舟过去把他面膜揭了：“去洗脸吧。”
　　老头叹气爬起来去洗好脸刷了牙?又过来蹭：“给我抹点油。”
　　许默舟无语的递过去一个面霜?老头抠了一坨瞎摸半天。
　　耳朵边上还没抹开。
　　看的好心疼，贵巴巴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她只是习惯性觉得贵巴巴的?可对于他们家来说?这不算个钱。
　　赵英下楼找零食?就见他哥明显刚洗澡?穿着睡衣瘫在沙发上玩电脑。
　　正要调侃一下，过去一看就惊呆了。
　　我的天？
　　“哥你干啥呢？”
　　赵拓生无可恋：“补课。”
　　“不是你……你没事吧？让人穿了？”这是啥？英文……
　　“你嫂子那么牛逼?我不得补补？妈蛋上回那个假洋鬼子叽叽咕咕半天我都没听懂，丢人！”赵拓咬牙合上笔记本。
　　赵英有点不知道说啥。
　　“那你加油吧。”
　　“你下来干什么？”赵拓累了，不想看了了。
　　“想吃东西?你吃不？我去拿。”赵英已经蹦跶去了厨房。
　　一楼厨房里有好几个大柜子，多数是放餐具食材?不过也有一个专门放零食。
　　赵英从厨房拿了个篮子。
　　阿姨忙过来帮他，他说不用。
　　阿姨索性给他们俩去泡了个花果茶。
　　等赵英提着一篮子东西过来，赵拓随手拿了一包薯片，想了想又丢一边去拿了个鱼排。
　　薯片容易胖。
　　赵英无语的撕开辣条。
　　阿姨过来把茶放下：“大晚上的吃辣条！”
　　“嘿嘿。”赵英傻笑。
　　“没见过这么喜欢吃零食的男孩子哦。”阿姨是南方人，纵然在帝都多年了，还是有南方口音的戳了戳赵英。
　　家里管家和几个佣人都是工作了十几年的人了。他们晚上只留一个住这里，其他人就在小区另外地方住，那边也是小别墅，住的都是各家的佣人们。走几步就来了。
　　赵英吃的心满意足：“阿姨你性别歧视！”
　　阿姨摇头：“我就是觉得你要胖，你看你哥都知道吃点鱼排，你就大晚上准备吃这么多？”
　　“没事，我哥有对象我没有啊，等我有了我就克制起来。啊，不过搞对象不能吃零食的话……我有点不太想搞对象了。”赵英忧愁的又吃了一根辣条。
　　赵拓翻白眼：“屁大的孩子搞对象？我听说初中考不好，高中就不好，你初中成绩稀烂。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大学打算怎么办？”
　　高一的赵英觉得辣条也不香了。
　　“要不……你加把劲，跟嫂子赶紧结婚吧？我觉得我需要辅导作业。明显，你们都不行。许姨倒是有文化吧，可她那时候学的知识跟我现在不一样。她是小学老师。”
　　“咱爸……你……还不如我呢。”赵英摇摇头。
　　赵拓坐起来给他一巴掌，盖在后背上。
　　赵英差点被辣条噎死。
　　阿姨也戳他一下，然后起身回房间去了。
　　一会等他们哥俩上去了，她再收拾。
　　“那你加把劲啊！”赵英哼哼。
　　“嗯。”赵拓点头，确实要加把劲。老七确实需要个人辅导作业。
　　赵拓暗戳戳的摸出手机，拍了一张赵英吃辣条的图，然后发微博，但是用狗头遮住他的脸。
　　六六大顺：弟弟太蠢，怀疑考不上大学，需要辅导。本人文化知识稀烂。需要场内援助。@皎月。
　　很快，网友就都赶来了。
　　‘哈哈哈，啥叫司马昭之心？@皎月老师你对象又秀恩爱啦！’
　　‘弟弟好像长得挺好看哎？缺不缺弟媳妇，能考上大学那种。’
　　‘楼上你咋回事？你对着狗头真情实感的说这个你不对劲啊。’


第516章 番外：开心呀
　　‘有一说一，这么大个总，直接说自己文化知识稀烂是不是有点可爱？’
　　‘确实有亿点可爱了。’
　　‘哈哈哈，求弟弟阴影面积，哥哥为了谈恋爱丧心病狂。’
　　‘弟弟手里拿的啥？辣条吧？哈哈哈深夜茶话会么？’
　　‘茶话会真相了，弟弟旁边那不是茶壶么？’
　　‘原来……总裁晚上也会跟弟弟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聊天吗？我有点茫然。’
　　‘同茫然。好有生活的亚子。’
　　‘快看，皎月老师回复了，哈哈哈……’
　　皎月：小七那么帅，你居然用狗头遮住了。然鹅狗又做错了什么呢？@六六大顺：弟弟太蠢，怀疑考不上大学，需要辅导。本人文化知识稀烂，需要场内援助。@皎月
　　‘哈哈对呀对呀，不要把狗骗进来杀好不好？’
　　‘姐姐说了，小七帅，啊，看来他们家基因超级好啊。’
　　‘楼上没看过赵董事长吗？哈哈，跟你讲真的帅。你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董事长的那种帅。’
　　‘【图片】【图片】【图片】不谢。’
　　‘啊啊啊，这大叔我可以！’
　　‘啊这大叔我在财经新闻看过的，确实身材也很好啊。’
　　‘……不是，姐妹们你们在皎月老师这里，磕赵总裁爸爸的颜值？你们清醒一点啊！’
　　‘噗，哈哈哈，在人家媳妇这里说公公好帅想……哈哈哈有毒毒。’
　　……
　　沙雕网友的快乐无穷。
　　赵拓这边收到了庄皎皎的一个图片：你怕不是个傻子吧.jpg。
　　赵拓就回复：小媳妇还没回来，想她.jpg。
　　庄皎皎好笑的不行：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了，我今天有点累啦，你也早点睡。
　　已经十二点了。
　　这个点说早睡也是绝了。
　　赵拓忙回了个猫猫安抚，又说了晚安。
　　然后板起脸：“赵英，你不睡觉了？明天不上学了？”
　　赵英……
　　“您可是我亲哥！明天周末啊我的哥！”赵英翻白眼。
　　赵拓……
　　“小孩熬夜长不高。”
　　绝杀。
　　“随便吧。”赵英被打击到了。
　　“……缺钱吗？”赵拓见弟弟蔫了又问。
　　“不缺，但是……我想要一双鞋子。”赵英眼睛亮亮的。
　　“嗯，给你。”赵拓拿起手机，就给他转了一万块。
　　不是不能多给，主要是他还念书，要是学坏了就不好了。
　　所以家里还是控制他花销的。
　　不过老七这孩子也简单，就是嘴馋。别的毛病都没有。
　　关键这孩子吧，聪明。
　　平时零花钱虽然被控制着，但是他机灵的很。
　　跟同学出去吃好吃的，花的多了，就给哥哥或者爸爸打电话?直接把结账二维码发过去叫爸爸哥哥买单。
　　赵随和赵拓都不可能不叫他吃，于是买就买吧。
　　反正也不是做了别的。
　　家里零食也是每个月固定开销?反正进口的，国产的，阿姨一出去就买一堆。
　　主要是赵英吃，许默舟也吃一点。
　　阿姨们有时候吃一点。
　　赵英自己存不住钱，反正有多少都能吃了。
　　年纪不大?城里哪里有好吃的倒是门清。
　　反正小钱就自己出了?超过几百块就找爸爸哥哥，就是啥都吃得起。
　　那些需要会员才能去的店?就要爸爸哥哥的卡，实在不行拖着爸爸带着他。
　　赵随面对小儿子这个唯一的要求简直不能拒绝。
　　拿到了零花钱的小七乐呵呵?正好阿姨出来催他，不许他吃辣条了。
　　他就去刷牙，然后抱着阿姨吧唧了一大口跑了。
　　阿姨没躲开：“哦哟?这小wei噶黏人啦！口水亚糊阿拉一脸！”
　　赵拓噗嗤一笑?这位阿姨一激动就说老家话。
　　李萱想见庄皎皎的心思?很快就打成了。
　　本来是她在郊区房子里陪着李云养病的。
　　李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u盘，里面是赵合山庄里的一些资料。
　　倒也不是绝密?但是肯定有用的。
　　她之前应该是没注意就给带走了。
　　她现在不好出门?就叫李萱送一下。
　　李萱想了想?联系了赵拓?就不用巴巴的往赵家送了吧。
　　赵拓正在跟庄皎皎在一起?在她的工作室里。
　　赵拓虽然也忙，但是总公司的事?还是要年后正式忙。娱乐公司他也不是每天去。
　　但是庄皎皎年底了，要赶好几个项目。
　　尤其是今年也有个央视的歌舞节目，她参与了服装设计。现在服装是早就好了?不过还是有些后续细节需要参与一下。
　　毕竟央视也不白给你挂名，你得负责。
　　李萱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况，庄皎皎忙自己的，赵拓坐着用手机处理工作。
　　赵拓接了电话，对面说了身份和事情。
　　赵拓有点烦：“我有点事，你在哪，我叫助理去拿吧。”
　　结果李萱说出的地址居然离这里很近。
　　赵拓征询了庄皎皎的意见之后，叫李萱自己过来送一下。
　　李萱就这么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庄皎皎。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真的跟她昏迷时候看到的人是一样的。
　　一样自信，从容，一样看似优雅和煦。
　　眼里一样，都有光。
　　这样的人，自然能走到最后的。
　　“美女？”庄皎皎见她发呆就叫了一声。
　　“抱歉啊，皎月老师，我喜欢您很久了。既然有这样的缘分见到了真人，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
　　赵拓对于此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是他前嫂子的堂妹，女生，想加加呗。
　　庄皎皎愣了一下，有点奇怪的感觉，但是也没拒绝，就加了。
　　李萱走后，庄皎皎跟赵拓道：“感觉这姑娘似曾相识啊。”
　　“你应该没见过吧？我见过几次，以前李云想撮合……”赵拓说了一半赶紧顿住：“我可从来没答应啊！她也不答应。”
　　庄皎皎……
　　什么叫不打自招？
　　兄弟你还被相亲过呢？
　　“你说，你相亲过几次？”庄皎皎问道。
　　“没有，那就是李云有这个心家里也没人同意。就……就认识你之前，我爸想给我介绍个吴家的姑娘来着，我也没去见。就直接跟他说我遇见了你。”
　　“好吧。那我也没相亲过。”
　　庄皎皎笑道。
　　这话，听着就叫人开心啊。


第517章 番外：缘分
　　或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李萱跟赵合的相遇也是很狗血了。
　　俩人的车刮擦了。
　　李萱都要疯了，她今年是流年不利呀，动不动出车祸。
　　还好这回是车有点小事，人没事。
　　旁边豪车车主下来，一看……
　　好的，前小姨子。
　　“是你啊，人没事吧？去医院看看？”赵合道。
　　李萱以前看他吧，倒是没别的感觉。
　　知道他是个没啥本事的二世祖，但是也就那样。如今有了那一场梦一般的经历，再看他，就真的奇奇怪怪的。
　　“阿萱？”赵合见她不说话，叫了一声。
　　“啊姐……啊，赵总。”她差点脱口叫姐夫。
　　“没事，你也没事吧？车有事。”李萱道。
　　“没关系，我一会开去修就行了。你要不也一起开去吧，需要多少钱我给你出。”赵合道。
　　“哦不用了，我车有保险。”
　　“还是去吧，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找你说说阿云的事。”赵合道。
　　李萱心里叹气，本该是走的。可她还真就想听一下。
　　心里骂自己八卦，可有那一场梦境，她真是特别想知道。
　　白月光还活着的情况下，他俩能怎么发展。
　　所以最后还是开去了车行，就也不用找保险了。
　　车在修的时候，他们俩去旁边咖啡厅坐着了。
　　这里是高档车行，自然周边配套是齐全的。
　　总不能叫有钱人们坐在展厅吧？
　　服务生上了咖啡和小点心就走了。
　　李萱道：“我姐还行，身体慢慢恢复吧，家里现在不知道你们俩离婚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理会了，她说如果家里再管太多，她就离开帝都。”
　　“她心情怎么样？”赵合问。
　　李萱没急着说，喝了一口咖啡，叹口气：“你俩也是奇怪，也没到过不下去的样子吧？”
　　赵合叹气：“在一起时候，是真的觉得压抑。可……”
　　“我姐看起来也是旧情难忘。你们俩也是绝了，就连年都过不去了？”李萱摇摇头。
　　“这些年，她确实挺委屈的，都是我的问题。”作为家长，赵随肯定要催生的。
　　尤其是老二三个私生子，却没有一个正经孩子。
　　他这里十来年没有孩子的时候。
　　催生是很正常的事。
　　本来，是该他做点什么，可他自己也想要孩子。
　　李云无形中承受了太多。
　　每一次怀孕，流产，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
　　离婚后，他才知道，李云甚至因此看过心理医生，她也常常不快乐。
　　可要说他就真的渣到那地步也不是。
　　他至少不是赵开那样，他不曾出轨，也真的是爱她。
　　只是……还是迟钝。
　　“你们家家大业大，我能体会你们家必须要孩子的心思。但是……作为女性，我觉得如果我身体实在不适合生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个人了？”李萱问。
　　她话中有怨气。
　　她不知梦中的时间流速如何，可她实实在在的看了一场戏。
　　梦中那个小李氏也怀孕过，可没能生出来。
　　因为自己的丈夫想着自己的姐姐，所以从来看不上她。
　　此时她心里是不想带入的，可情绪上还是带出来了。
　　好在，赵合只是以为她为自己姐姐不平。
　　“其实不是。这一回她怀孕是意外。我都放弃了。没孩子就算了，可她……哎。是我没说清楚。”
　　李云自己又自卑，又委屈，又身体不好。
　　主要是还不肯说出来，也是他们俩沟通的太少了。
　　“其实……”李萱看了他一会：“我其实知道，国人总爱劝和是个坏毛病。尤其是，你家庭是这样，你也不老，以后找啥样的都有。是我姐生不了，不是你。你以后也会有健康的孩子。”
　　“可人的感情也很重要吧？你能放得下吗？”李萱问。
　　“我是不舍，可要是继续下去，我又怕你姐真抑郁了。”赵合道。
　　李萱心说我姐如今就要抑郁了。
　　真操蛋！看来这俩人这一世还真就是真爱！
　　“叫她冷静一下吧。”
　　“时间久一点，大家都想开了是吧？”李萱这话有点讽刺。
　　“我不是这意思。如果她能想通，我俩还是能在一起。以后也别提生孩子了，要是不行我去结扎。”反正他爸爸不许代孕。
　　“要是觉得没孩子太孤单，就去领养一个，俩也行。”反正他爸爸也说了，你基因又不是啥好的，有啥必要一定要传承？
　　“……行吧。”李萱没话说了。
　　他俩的谈话也就算结束了，赵合主要是担心李云，又怕直接打电话叫她更难过。
　　李萱回去之后，就把这些话说给李云听了。
　　“我也不算劝啥，反正如果你俩都舍不得，那就复婚。再换个方式过日子不就行了？赵合那人虽然毛病不少，但是身为个富二代还是个山庄老板，优点也不是没有。”
　　至少不找情人，不赌博，不酗酒。
　　也确实是爱李云的。
　　只是人太怯懦，两口子过的压抑。
　　“还有赵董事长那人，你也知道，确实很好。厚道的人。你要是真的跟他说你身体确实不适合生育，他也不会催你。吴芳这十年没生孩子，不也好好的？你听说过你公公催他们离婚了？”李萱道。
　　“别乱说，什么公公。”李云道。
　　“越是撇开就越是在意吧？不过是一句话！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当下是身体要紧。等你好些了，咱俩出去走走吧。我正好辞职了。年后回来自己创业。去热带过年去。省的家里唧唧歪歪。”
　　李家重男轻女，虽然她俩堂姐妹，可待遇真是差不多。
　　李云想了想点头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赵随亲自给庄皎皎打电话：“皎皎啊，我是你赵叔叔。”
　　庄皎皎有点愣：“啊赵叔叔好，您是有事吗？”
　　“啊有点事，就是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按理说该叫你来家里吃饭的。你看我农村出来的，我们那都是这规矩……你们城里人不讲究是吧？”
　　庄皎皎真的无语了。
　　你当我不知道你城里过了一辈子了啊？
　　“这也没什么，那……我去就是了。”人家都这么叫了。
　　“哎哟那可太好了，你们过小年不？小年来？家里热闹。”


第518章 番外：手到擒来
　　北方小年都过二十三，这都二十了。
　　“小年啊，好，那我那天去。”
　　“好好好，你来就行，别带东西啊。家里啥也不缺，就缺你。”赵随笑呵呵。
　　“好的，那我就自己去了。谢谢赵叔叔。”庄皎皎道。
　　“都是自家人不说客气话，叔叔等你啊。”赵随笑呵呵的挂了。
　　看着一边的赵拓：“咋样？你爹出马是不是比你强？”
　　赵拓皮笑肉不笑，心想不就是卖老脸？
　　可心里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手到擒来啊。
　　另一头庄皎皎还在工作室呢。
　　挂了电话杰克就游荡了过来：“老板这是要去对象家过小年啊？”
　　“是呗，人爸爸都叫我了。”庄皎皎道。
　　“赵董事长哎！天哪，我以前也就是财经新闻或者是什么捐助的新闻上看到过。这赵家好看重老板你啊。”
　　“是啊是啊，老板你好有福气！”
　　“就是就是，老板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庄皎皎……
　　“请客还是红包，你们选。”庄皎皎问。
　　众人异口同声：“请客！”
　　“年前本来就有聚餐，年后吧。等你们都省亲归来，朕给你们放假一天，吃喝玩乐都算我的。”她每年都给他们红包的。
　　所以就不用年前了，不混起来。
　　“哦！谢谢老板。祝福老板。”
　　“谢谢老板，祝贺老板。”
　　“谢谢老板，祝……恭贺老板！”
　　“闭嘴。”庄皎皎咬牙。
　　众人哈哈哈的笑起来。
　　晚上回家，就跟爸妈说了这事。
　　奶奶这几天尤其伯伯家了。所以家里只有他们几个。
　　阿姨一边听着就乐：“哪有这规矩，订婚才有这规矩呢！”
　　她正好跟赵随一个老家，虽然不是一个县，可也不算远。
　　庄妈妈也笑起来了：“去吧，人家叫你了都。”
　　“嗯，礼物还是要带的。咱们就不学赵拓了。”庄爸爸道。
　　庄皎皎笑着给他们夹菜，一人一块蒜香排骨，包括阿姨。
　　阿姨笑呵呵：“你爱吃这个还给我。”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呀。还有鱼呢！”庄皎皎家的阿姨也呆了好些年了。
　　平时做饭什么的，但是家里卫生她不会全部负责。
　　只管一部分简单的。别的一星期一次钟点工过来打扫。
　　她来庄家也七八年了，做饭特别好吃，老太太就很喜欢。庄皎皎也喜欢。
　　庄皎皎会的那几手，都是跟她学的。
　　“咱们家皎皎这样的大姑娘，哪家不喜欢啊？别看他们家有钱，可咱们家姑娘这样的，给他们是他们赚了。”阿姨笑道。
　　这话说的家里人当然爱听啊。
　　不过阿姨也是实话，她自己早年丧夫后一直没再嫁，有个儿子在老家，母子关系也不好。
　　所以真是看着庄皎皎就亲。
　　主要是庄家人好，从不低看她，从来到如今，一直都是一个桌上吃饭的。
　　于是，这一顿，就给庄皎皎说了好多她老家规矩。
　　当然了，过后一点也没用上……
　　咳咳，但是阿姨是好心。
　　小年这一天，庄皎皎从工作室走，不过赵拓肯定来接了。
　　虽说是不要礼物吧，她也算正式上门了，怎么能不带呢？
　　赵拓也没太拒绝，这是皎皎的心意。
　　所以车上还是搬了些东西。
　　路上赵拓还担心她紧张，但是她才不紧张呢。
　　只是问：“你二哥来不来？”
　　“不来，他们去他外婆家了。”
　　赵拓特别好笑：“他跟老头冷战呢，真是笑死我了。”
　　这……确实有点搞笑了。
　　这时候冷战有啥用啊？
　　去了赵家，赵随两口子出来迎接。
　　庄皎皎上前叫人：“叔叔，阿姨。”
　　“来进来，天冷。”许默舟笑道。
　　“你先进去，我拿东西。”赵拓推她。
　　庄皎皎就点头。
　　“你这孩子，都说不要东西，还拿东西。”赵随道。
　　“爸，嫂子头回来，不带东西也不好啊。人家的心意嘛。”小七道。
　　庄皎皎惊呆了，你叫嫂子就叫的这么六的吗？
　　“皎皎有心了。”许默舟道。
　　“没什么好东西，只是随便带的。”庄皎皎道。
　　赵拓把东西拿进来，佣人帮着打开。
　　两件毛衣，大红色的，看着就是质量好。尺码当然是赵随两口子的。
　　还有一套茶具。
　　还有小七的一块适合青少年的手表。
　　再有就是水果什么的，给家里人吃。
　　还有管家的一个围巾。
　　大家都乐呵呵的。
　　这礼物自然比不上赵拓上门带的，但是特贴心啊。
　　没有赵开赵合的，一来她没必要讨好。
　　二来，她是赵拓对象，也只往下给，比如给赵英。
　　“今天冷吧，快喝茶。家里喝茶也不讲究，这茶是挺好的。”赵随笑道。
　　庄皎皎坐在沙发上，赵拓早就挨着她坐了。
　　“你喜欢吗？绿茶。”赵拓问。
　　“还行，绿茶清心明目，还抗氧化。”庄皎皎道。
　　“抗氧化是啥意思？”赵随不耻下问。
　　许默舟笑起来：“就是能延缓衰老，女孩子喝了皮肤好。”
　　“是不是？茶这么好？那以后你多喝。”赵随道。
　　“也不能多喝，绿茶多喝伤胃的，每天喝点就好啦。”庄皎皎笑道。
　　赵随当即就开始夸，哎哟皎皎你知道的好多。
　　然后开始问她工作的事。
　　赵随吧……其实不太懂她那一套，但是架不住他就想问啊。
　　于是，就成了他问，庄皎皎答，许默舟解释……
　　然后他听得似懂非懂，就夸。
　　看得出，不是讲客气，就是认真的夸。
　　最后还感慨：“家里要是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也好！老七，就剩你还读书了，以后跟你嫂子学！”
　　这个嫂子，你们家就说的这么自在吗？考虑过嫂子本人的感受了吗？
　　庄皎皎无语的看赵拓。
　　赵拓想笑，憋住摸鼻子：“那什么……现在就叫嫂子早了吧？叫姐吧。”
　　赵随瞪他，你还往生分了说？
　　不过也没拆台。
　　小七嘿嘿：“姐姐！”
　　这半大小子是真的挺可爱了。
　　“晚饭好了，今天迟了，哈哈一边吃一边看晚会！”佣人笑道。
　　庄家也是对佣人特别好的人家，所以大家相处的也跟家里人一样。
　　赵随乐呵呵：“行，可惜就不能放炮啊。咱们先吃，吃了送一送灶王爷！”这还是个有点迷信的人呢。


第519章 番外：青梅竹马
　　快开饭之前，赵合也过来了。
　　毕竟他人也离婚了，可怜兮兮的。今天过节……
　　自然也是赵随打电话叫的，要是不叫，他见今天赵拓对象来，也不一定主动过来。
　　他离婚后，委实没少叫赵随添上心疼。
　　如今，来主屋吃饭时候就多了起来。
　　因为过小年，所以饭菜更丰盛了，一个两米长的大长桌子都摆满了。
　　虽然是长桌子，但是赵随也没坐主位，他跟许默舟坐在了左边，赵合也跟着过来。
　　倒是赵英暗戳戳跟着坐另一边。
　　管家和两个佣人也坐在左右两边。
　　赵随叫人倒酒，然后举杯：“来，今天过节，都喝一杯。皎皎你自己看啊，好喝就再喝点，不好喝就这么一杯哈。”
　　开的也是红酒，显然是很好的酒。
　　只可惜他们也没太讲究。
　　庄皎皎有时候爱喝酒，有时候不喝酒，今天就不是很想喝，于是就这一杯酒就够了。
　　这是家里，没人劝酒。
　　倒是赵随，过了一会，直接换成白酒，拉着赵合与他喝了几杯。
　　还是白酒对他的胃口嘛。
　　晚饭吃了很久，吃饱喝足之后，又上来水果和茶水。
　　赵随笑呵呵的：“放开了玩儿，叫老六带你去他房间看看，家里都看看。要是不早就住这里。放心，咱们是正经人家，留你也要好好留，不叫你跟他住一个屋子的。”
　　“时间还早呢，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啦。”庄皎皎笑道。
　　“行，先去看看。”赵随摆手。
　　赵拓就牵着庄皎皎的手上楼。
　　“看看我房间，想不想看相册？我小时候照片还是有些的。”赵拓自信小时候也帅气！
　　“嗯。”庄皎皎一边答应，一边四处看。自家男朋友的卧室，必须好意思看！
　　“你一直住在这里？”
　　“前几年外面公寓也住过的，不过……我爸说没人照顾我，我就很少去了。那边确实比较冷清。”赵拓从电视旁边的斗柜里拿出四本相册。
　　都是那种看着就有年代感的东西了。
　　“这都是小时候的了，初中开始就很少了。”初中就有数码相机了嘛。
　　后来就手机拍照了，再大了就不拍照了。
　　两个坐在赵拓房间小客厅里，挨着坐沙发上看相册。
　　有些照片泛黄了，不过整体保存还是很好的。
　　有一张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看得出小婴儿很小很小，女人的脸色看着也是有点白。
　　不过也不确定是老照片曝光的缘故还是什么。
　　“这是我妈。她生我的时候就有点问题，没多久就病死了。我爸一直都说是他太忙了，家里又不缺钱，怎么会救不了她？”
　　赵拓叹气：“其实不是，那病比较麻烦，那时候确实不好治。”
　　“是什么……”庄皎皎问。
　　“是妊娠合并心脏病。那时候已经知道了，可没有办法。她发病太快了，医疗条件也不如现在……”
　　那时候赵随虽然很有钱了，可来了帝都也不算太久，刚站住脚，还没现在的事业规模呢。
　　也不是那种天生富贵的人，根本也没有办法说送人出国就出国。
　　所以，就没法子。
　　“我还不到一岁她就去世了，我其实倒是不记得她。但是我爸念叨的多，她的照片也有不少你看。”他打开另一个相册，里头就是赵拓他妈乔女士的照片。
　　确实不少，从十几岁到结婚后。
　　看得出，她长得好看，又很自信，还有她跟赵随一起的。
　　从笑容上看，两个人显然有感情，不是那种婚姻。
　　抱着赵拓那张，就是最后一张了。
　　也是他们母子之间唯一一张。
　　“不说这个，我自己都不记得，你也别替我难过了。我虽然从小没妈，可老头对我挺好。最疼我。没有老七那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就继续看他小时候。
　　有他十来岁抱着篮球的。
　　那时候他还没长高，站在几个同学中间，就有点不够。不过五官确实好看。精致的很。
　　虽然晒的黑黝黝的。
　　等翻到了下一张，庄皎皎一愣：“这是？”
　　“这是幼儿园时候吧，那时候还没住这里，我就在那边上了半年就搬来这里了。”赵拓道。
　　“花儿朵朵幼儿园？”庄皎皎问。
　　“啊？我不记得了……”赵拓疑惑：“怎么了？”
　　“你……哪个区记得吧？”
　　赵拓说了一下，虽然是不记得了，但是他们家以前住那里，房子也还在呢，当然记得了。
　　后来才搬来这边，就再没回去住了。
　　庄皎皎指了指他那张照片的后面……
　　前面是他和另一个小男孩一人一个冰激凌，正啃着吃。
　　后头有三个小女孩子路过，其中一个看他们一眼。
　　这照片估计是老师抓拍的。
　　庄皎皎指了指那个看一眼的小姑娘：“你看看她。”
　　赵拓狐疑的去看，看不清还用手机拍照放大，然后有点心跳加速了。
　　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不能吧？”
　　“就这个区，就这个幼儿园，我读了两年。小学时候跟我爸妈离开了帝都，回来也没在那个区了。不瞒你说，我们家老房子也在那。”
　　“卧槽？”赵拓惊呆了：“那你记得这一天？”
　　“那我不可能记得，那时候也就四五岁吧。只是我一看就知道是我了。这个衣服是我奶奶那时候去日本参加学术交流的时候给我买回来的。因为比较特殊，我一直保留着。”
　　他俩同岁，上过同一个幼儿园也是说得通的。
　　赵拓当时就拉着庄皎皎下楼。
　　“爸爸爸爸，你看这个。我小时候那幼儿园叫什么来着？是不是花儿朵朵？”
　　赵随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先反应过来了：“就是就是！那时候我时常接送你嘛。”
　　管家那时候还不是管家，只是秘书，打杂秘书。
　　“皎皎小时候也在那！”赵拓激动的不行。
　　庄皎皎含笑：“我们家小时候也住那边的。”
　　说着，就把照片给赵随看。
　　赵随带着老花镜瞅了半天忽然乐了：“哈哈，好嘛，你们这是青梅竹马啊！”


第520章 番外：团聚
　　好一个青梅竹马。
　　赵拓乐的不行，庄皎皎略无语。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缘分好神奇。
　　过了一会庄皎皎要回家了，赵随安排司机去送，赵拓跟着一起。
　　回了庄家，赵拓也进去了。
　　进去就跟庄爸爸和庄妈妈说这件事。
　　奶奶都惊讶了。
　　“还有这事？”一看那照片：“还真是！这衣服我记得么。”
　　庄皎皎已经跑去楼上找出来了。
　　粉红色的小裙子，这会子看来是不稀奇，可二十多年前，这样式国内就少见了。
　　跟照片一对比可不就是那件？
　　她扎着两个小啾啾，带着小花花，特别可爱。
　　“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庄爸爸也笑了，复杂的看了一眼赵拓。
　　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大概就是这小子了。
　　留赵拓坐了一会就叫他回去了，毕竟司机还等着呢。
　　他走后，庄皎皎先去洗漱。然后下来跟家里人聊天。
　　主要是，长辈怕她出去受委屈。
　　“哪会，他二哥二嫂不在，其他人都挺好的。他弟弟特别不认生。”庄皎皎道。
　　“他爸爸一看就是对我很满意，他继母的话，话不多，是个很理智的知识女性。没什么不好的。”庄皎皎解释。
　　“感觉呢？”庄妈妈问。
　　“说实话，他家跟咱们家吧，氛围不太一样，但是总体还是挺好的。他爸爸对他和他弟弟是挺真心的疼爱。我看对他五哥态度上虽然不如他们，但是也疼爱的。他家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他二哥和他二哥的妈妈了。”
　　庄妈妈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见了家长了，就好好相处吧。年后他来的时候，你叔伯都来，大家一家子见个面也行。”庄妈妈道。
　　“嗯，他今天也说了，年后要去他家里。他家如今亲戚也不多，主要也是他伯伯一家，每年都来帝都过年，估计快来了。”庄皎皎道。
　　赵随他哥哥一家子来的确实快，过了小年两天就来了。
　　赵随他哥以前就叫赵大狗，后来改成了赵益。请大师看的，说是这名字旺。
　　旺不旺他也不知道，反正弟弟发了财，带着他一家子也都富裕了。
　　他们不乐意离开本地，老两口还住县城里呢。省城里，他家几个孩子都有房子。
　　买卖当然比不得赵随家这种已经是上市集团又遍布全国的各种生意。
　　但是在本地来说，也算是大富户了。
　　赵益这人心眼跟赵随一样，都正。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沾光了，丝毫不觉得就该贪婪多少。
　　难得他媳妇也是这种人，儿女们偶尔有点什么想法，能叫两口子骂死。
　　有懂事的二老坐镇，这些年，大家关系处的就好。
　　每年过年，他们主动来帝都。
　　也是因为赵随摊子大走不开，也是因为帝都毕竟热闹嘛。
　　赵拓和赵合去接的人，老两口是坐着高铁来的，本来可以坐飞机，要不然开车也行。
　　从那边过来，开车也就大半天。
　　可老两口晕车，飞机也不行，只能是火车了。
　　接回家里，赵益就问：“哎我听说老六找对象了？找了个可好的对象？啥时候来咱们见一见？”
　　“年后就来，小年那天就在咱家过的。哥我跟你说，哎呀老六这眼光好！这媳妇我看好！”赵随拉着哥哥就给摆上了。
　　赵益嘛，赵大狗嘛，跟他弟弟黑狗一样，没文化。
　　他还不如弟弟呢，所以一听找的对象是这种家庭，那可就是好！
　　“哎呀我以前还说老六不好好找对象，乱找。如今这可好。”大伯拉着赵拓：“拓子你可好好的跟人家搞对象，不许乱来啊！”
　　大伯普通话不行，这土话夹着普通话，也是艰难。
　　“恩恩，不乱来不乱来，我要跟她结婚的，给你看我对象。”赵拓拿出手机来翻出庄皎皎素颜照：“看见不，没化妆都这么好看。”
　　大伯母凑过来看：“哎呀这闺女就是好看，哎呀！”
　　堂妹过来看：“我看我看！我可微博看你们了啊！这本人真是一点也不比微博那些精修图差！”
　　堂妹今年二十一，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赵随也疼她。
　　“嗯，是好看。”伯父笑呵呵：“好闺女，这面相看着就敞亮！”
　　不管内心怎么想的，至少说的都是好话。
　　说完了好话，就说不好的了。
　　“我说……那个孟秀莲是想咋地？打电话到我这。说了半天。”大伯叹口气：“也是冤孽，咱家对她还要咋好？”
　　“不用理她，想的多。公司的事，董事会都决定了，轮的上她说什么？要是老二是个争气的，我至于不管？就算如今，给他公司叫他败活，别墅好几处，商铺也有。是他自己不争气。正经的孩子不要，外头生了三个。家不像个家。我能信他管公司的事？”
　　“这个孟秀莲，是个贪心不足的。以前我就知道。”大伯母哼了一声：“开子也是叫她带坏了。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不成气候的东西，不管他！”赵随哼道。
　　“哎，这孟秀莲不走，撺掇着他不像个样子。”大伯道。
　　“不管他，今天你们来，咱们在家吃火锅，弄他两个大锅！咱们几个吃，叫他们几个吃。”赵随笑呵呵的。
　　“那叫大先生大太太去洗漱洗漱，咱们就开饭。”管家道。
　　“哎呀我说老张，你快好好说话！被恶心我们。”赵益道。
　　管家笑的不行：“咱家也不是不来外人，那不都这么叫？那哥你赶紧跟嫂子去洗洗，换个家居服，就开饭。”
　　“哦，能行，走哇。”赵益满意的拉着老婆子走了。
　　佣人照顾着呢。
　　另一头，赵开自然也知道了大伯来了。
　　所以还是溜达来了，他还是有想法的。
　　这些年，他爸爸一直听大伯的话。
　　于是，不光是他和吴芳来，孟秀莲也来了。
　　只是看着家里人实在是不欢迎，尤其许默舟都要丢筷子了，还是大伯母把她劝走了。
　　你说你来算怎么一回事呢？裹乱呢？
　　赵拓给庄皎皎发消息：我大伯母来了，收拾孟秀莲妥妥的。
　　庄皎皎：……恭喜？


第521章 番外：想跟你在一起
　　大伯母的药效是显著的。
　　因为第二天的时候，孟秀莲就来找了。
　　她与大伯母坐在楼上小客厅里说心里话。
　　“大嫂，咱们是从小认识的，以前都在村里时候，咱们是亲近人。后来这……走散了，我要是没生孩子，我也没话说，可我给他生了开子。开子怎么也是原配生的吧，不一样吧？如今，他越过长子就这么……”
　　“秀莲啊，话也不能这么说。”大伯母笑呵呵的：“咱们是小时候认识，可这多多少年没见了？上回见你，也有七八年了吧？平时更是电话也没一个吧？”
　　“不是，大嫂我也忙……”
　　“秀莲啊。”大伯母打断她：“做人还是要讲个良心的不是？你当年偷人，家里也没说啥，就说离婚就行了。你要闹，闹着带着开子走。真叫你带，你又不肯了。闹的人尽皆知的。是，他叔也找了个，你俩这事就算是半斤八两吧，谁也别说了。可他还不是给了你不少钱？那时候省城的房产也给你了，你自己过，你还要咋滴？”
　　“如今，你说你要开子继承公司，那你要开子自己说，要他自己有本事。公司那些事，我是不懂的，董事会不认，你能说啥？”
　　“大嫂你……”
　　“好了，你呢，也不是赵家的人了，我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那么大个公司呢，这些年养着你们，你们也要知足。”
　　“大嫂，您这是往老六那边站啊！他……”孟秀莲顿了顿，还是没说太难听的：“谁家不是长子做主？”
　　“长子要是没本事呢？那你咋不看我家老头子，他无能，就他弟弟做主，这些年过不了？”大伯母起身：“我当你这些年没见，念着我这个人，眼瞅着就过年了，你空这手来，是叫我替你要东西来了？我没这个脸。我自己都养活不起我自己。你要有本事，你就自己要去。你要是闹的狠了，我肯定站在他叔这边。”
　　“秀莲啊，都岁数大了，你也不是缺钱的人。非要是闹起来……当年那些事，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那姓周的至今可还在县城里头做买卖呢，找他来也不难。”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过去的事还要说什么？”孟秀莲脸色难看。
　　“你要是有本事你打官司也好，你告法院也行。以后也别找我，我是管不了。”大伯母也变脸：“你要是非得闹，就闹大了算！我这就叫人把那周老三叫来！”
　　孟秀莲脸憋的通红，甩手就走了。
　　大伯母哼了一声，起身弹了一下衣裳下楼去了。
　　楼下，许默舟笑了笑：“说完了？”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念书多，什么都讲道理。这种人不跟你讲道理。”大伯母叹气：“这话吧，你说当年你要厉害点，你俩不能离。不过那样就没有拓子英子了。这样也罢，以后她再来，你只管叫人把她赶出去。”
　　“要说是好说好散的，再来了也还是朋友。当初她闹的满城风雨的，如今还有脸面来。还骂小辈。我可听说了。开子还骂人家拓子的对象，有那个脸？”
　　“是，是我这个人不会吵架。也觉得没意思。”许默舟给她倒茶。
　　“哎，你们这些念书多的人都这样。没事，以后要是再来，你给我打电话。也叫拓子早些结婚，以后家里就有人商量了。不是我说。家里全是老爷们儿有时候确实是不周到。”大伯母道。
　　“一个人家，还是要有两个女人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不过皎皎也忙，就算结婚了，估计也是不常在家里的人。”许默舟道。
　　“是吗？这姑娘这么忙啊？那结婚之后啥时候能有孩子啊？”大伯母担忧。
　　“这如今的孩子们都不急要孩子，要也是一个，最多两个。他俩过年都二十八了，估计就是一个了。啥时候算啥时候吧。”许默舟道。
　　“可也是，人家如今的姑娘都讲究个独立啥的，要是结婚就不叫人家出去工作也不对。挣多少也是人家的本事。”大伯母道。
　　“是啊。”许默舟也很愿意跟这位出身农村的嫂子说话。
　　通透，明白。
　　除夕这一天，赵拓和庄皎皎各自在自家过。
　　深夜时候飘了雪花。
　　赵拓视频拨过去，庄皎皎接起来。
　　她穿了红色的羊绒毛衣，雪白的蕾丝小衫子穿在里头，正好露出了蕾丝边的领子和袖子。
　　她前日刚做的头发，把羊毛卷改成了大花。
　　此时正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只耳朵带着金线吊着红色的葫芦，一只耳朵是葫芦耳钉。
　　涂着鲜艳的正红色口红，淡妆长眉。
　　下身是肉色绒毛丝袜，以及黑色的羊绒裙子。黑色长靴上绣着花。
　　青春，妩媚，活泼，漂亮。
　　赵拓看着就把词儿忘记了。
　　只能说：“你怎么那么好看？”
　　“你也是啊。”庄皎皎笑道：“亲爱哒，春节愉快。”
　　“嗯嗯愉快，想你。”赵拓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声说着。
　　因为他在门口，但是身边赵英正闹着偷偷放炮呢。
　　“年夜饭吃的好不好？我看你拍的好多呀。”庄皎皎问。
　　“挺好的，喝了酒。你呢？”赵拓问。
　　“我也喝了几口，今天在我大伯家。所以没给你拍。”庄皎皎道。
　　“我家里请你来过年，初二来好不好？”赵拓问。
　　庄皎皎笑起来：“好吧。初二的时候我确实没什么事。”因为除夕就都凑一起了。初一也在这里。
　　初三去姥姥家。
　　初二往年也是休息的。
　　“初六来我家吧，到时候为了你，我们再聚一起。”庄皎皎道。
　　“好呀！我到时候带礼物去。”赵拓高兴。
　　“不许带那么贵重了，真的，你这样不好。”庄皎皎道。
　　赵拓点头。
　　眼睛勾子一样的黏糊：“皎皎，下雪了。”
　　“看到啦，他们打麻将，我看雪。”庄皎皎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
　　“皎皎我……想跟你一起过年。”赵拓郑重的：“不是隔着手机，是想一起，跟你一起。”


第522章 番外：结婚吧
　　庄皎皎沉默了几秒钟，对上那双好看的，真诚的眼睛，忽然笑起来：“那我们该偷偷跑去哪里？”
　　赵拓一下就笑起来：“我的公寓，我……叫人打扫过了，什么都有，我们私奔吧！”
　　庄皎皎笑起来，笑的特别的好看：“好啊！”
　　庄皎皎挂了视频，把厚厚的羊毛大衣拿起来，郑重其事的对看电视的奶奶和大伯母道：“奶奶，伯母，我要私奔一晚上。”
　　大伯母愣住了：“啊？你那呀？”
　　“傻孩子，真要去啊？”奶奶笑起来。
　　“奶奶，想去。”庄皎皎撒娇。
　　“好，去吧，明天中午之前要回来。”奶奶笑道。
　　“好。”庄皎皎过去抱着奶奶亲了一大口，口红都给亲在脸上了。
　　然后不跟爸妈说，就提着车钥匙跑了。
　　伯母半晌：“妈大过年的就叫走了？”
　　“你别拦着，这俩孩子……挺好的。去吧。”奶奶笑着摇摇头。
　　伯母还是不解，心想自家婆婆不愧是年轻时候还去国外交流过的人，就是想得开啊。
　　过一会，庄皎皎爸妈还有大伯和叔叔婶婶知道了，也是很无语。
　　不过堂姐妹兄弟倒是都觉得去就去吧。
　　他们都知道，庄皎皎就不是个吃亏的人。
　　赵拓很快就与庄皎皎汇合了。
　　两个一起去了赵拓的公寓，也不小。是个一百多平的房子。
　　里面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花。全是玫瑰，红的粉的。
　　赵拓一进门就抱住了庄皎皎，将她抵在墙角亲。
　　很久之后才道：“宝贝，想你。”
　　“本来今天是不该叫你出来，可我真的……刚才看到下雪了，就特别特别想你，像是想了好多好多年。”赵拓抱着她轻声说着。
　　屋子里很暖和，丝毫感受不到冬天的气息。
　　庄皎皎不想说话。
　　只是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把包丢一边，大衣脱下来。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把手机静音了。
　　赵拓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往里去。
　　准备的吃的，酒，花好像都不需要了。
　　他们两个人，只需要彼此，只需要彼此的拥抱和体温，还有吻。
　　宽敞的大床上，两个人像是合为一体。
　　明明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可身体的契合度像是有过千万次。
　　外面有了鞭炮的声音，他们两个并没关门。
　　赵拓的电话其实一直响，可没人管它。
　　不知翻滚了多久，终于停下来。赵拓将庄皎皎抱在怀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许久他亲了亲她的鼻尖：“我们结婚吧。”
　　庄皎皎笑起来：“不是说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停？”
　　“我们结婚吧。初八，就去领证吧，好不好？”赵拓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跟你结婚，跟你永远在一起。不管这一辈子有多长。都永远在一起。”
　　“不会后悔吗？你这样的结婚，难道不做个婚前财产公证？”庄皎皎笑道：“不要急。”
　　“无所谓，我跟你结婚，就是一辈子，不可能叫你和我离婚的。我会一直做得很好，不会叫你跟我离婚。如果，是你变心了，我还爱你，那我愿意给你那些。”赵拓道。
　　“哎，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就总觉得我在骗你？”庄皎皎笑道。
　　“因为，我是第一次爱一个人。而你不是。”赵拓道。
　　“我确实不是，可我也是第一次认真考虑结婚。共度一生。”庄皎皎坐起来：“相信我。”
　　“嗯，相信你。”赵拓也坐起来抱着她：“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庄皎皎眨眼，看他：“想吃你。”
　　赵拓……
　　这还得了？二话不说就把压下去了。
　　第二天，赵拓开着庄皎皎的车把她送去她大伯父家，也不敢露面了。
　　又开着她的车回家去了。
　　庄皎皎一回来就被三堂会审。
　　庄皎皎先还害羞，然后被问多了就豁出去了：“就私奔了！跨年炮去了！”
　　庄妈妈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这死孩子！”
　　“哎，大过年不能说那字！”庄爸爸忙拦着，但是也照样给了庄皎皎一巴掌。
　　当然也是屁股上。
　　挨了俩巴掌的庄皎皎委屈屈眨眨眼抱着奶奶撒娇。
　　奶奶只是笑。
　　庄皎皎小声哔哔：“再打我就偷偷结婚。”
　　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另一边，赵拓回家也是满心欢喜的，赵随知道他干啥去了，也没骂他。就是嘀咕你人还没追到呢，把人拐出去不好什么的。
　　但是总体也是欢喜的。
　　这个年，过的很是圆满。
　　初二一早上，赵拓就去接人。
　　庄皎皎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毛衣，米白格子羊绒裙子，白色长靴。照样扎着马尾，戴着一对紫水晶耳环。
　　进门客客气气叫人。
　　北方正月里上门的对象，就都是家里认定了的。
　　所以就比较正式。
　　大伯母拉着人就夸：“哎呀这闺女俊的！好好好！看看，咱家里加一堆也没这样的！拓子有福气啊！”
　　堂妹也是满眼冒星星。二话不说拉着就叫签字合影。
　　然后就去发微博了。
　　她乐呵呵的发了，本来她就是画条漫有点人气，却也只是个小粉红。
　　但是忽然发了跟皎月老师的合影就不得了。没半小时就被顶到了热搜上。
　　姚三把电话打给了赵拓，赵拓才知道。
　　他打开了微博，热搜挂第七了。
　　词条是嫂子太美啦！
　　然后下面是网友的各种回复，顶的最高的就是这条：哦豁，这不是赵总裁家的小娇妻皎月老师？已知，皎月老师是赵总裁对象，太太叫皎月老师嫂子，太太是赵总裁妹妹，今天是初二。好的，破案了，皎月老师在赵总裁家。
　　赵拓直接转发这条：堂妹，今天皎皎在我家。初六去她家。我们家很欢迎她，全家喜欢她。祝你新年快乐，一会来抽奖。
　　这官方盖戳子，又是一番热闹。
　　反正就是总裁娇宠小娇妻，各种热闹了。
　　反正大过年的，也算是个甜瓜，大家吃的开开心心的。
　　反正公司舆情部也盯着，有不好的传言就赶紧控制住。
　　反正娱乐公司是最擅长这个的。
　　这几年，盛世娱乐的舆情控制做的一向好。


第523章 番外：礼物
　　赵拓的大伯母是个很热情的人。
　　她也很会说话，反正没多一会，就跟庄皎皎聊的很好了。
　　堂妹也活泼，在一边负责解释，有她妈妈不懂的就给解释一下。
　　过了一会，赵开和吴芳也来了，孟秀莲在她娘家。
　　如今她娘家人也都在帝都了。
　　今天这日子她再来，赵拓能给她丢出去。
　　好在她自己还算有点要脸的意思。
　　赵合是一个人来的，还拎着酒。
　　今天还有赵拓的两个堂哥和嫂子，还有几个孩子。
　　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不过，他们虽然是哥哥嫂子，可倒也都很给面子，特别客气。
　　并没有摆谱的人。
　　主要是赵拓这小脾气，你给他摆谱就算了，你要是给庄皎皎摆谱，赵开的脸怎么开花的？
　　大家也有数，就不会这么做。
　　赵随心情好，一家子心情都好。
　　庄皎皎中午时候就喝了几杯酒。也不叫她走，要吃了晚饭。
　　所以下午，大家就组织玩。
　　因为家里有年轻的赵拓和赵英，所以有游戏室，影音室，还有健身房。
　　三楼还有阳光花房，还有棋牌室和水吧。
　　年轻人有的是玩的，老一点的就去棋牌室了。
　　赵拓与庄皎皎他们进了游戏室，这里是赵英主场，他特主动的要跟嫂子一队。
　　你提醒他，他就叫姐姐，但是一会他就又忘了，就叫嫂子。
　　庄皎皎都累了，随便吧。
　　他们玩一个对战游戏。一边两个人。
　　赵英和庄皎皎组队，赵拓和他大哥家的孩子组队。
　　赵英本来就是为了逗嫂子开心，所以只是想着带她就行了。
　　他们玩的是那种手柄游戏，需要很好的配合和操作。
　　第一把的时候，庄皎皎手生，输的很惨。
　　赵英还安慰她呢。
　　到了第二把，赵英就顾不上废话了，因为他就要跟不上嫂子的节奏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嫂子你慢点慢点我血包没捡起来啊！”
　　“啊啊啊嫂子你别过去那边有……我去！牛逼！”
　　“啊啊啊嫂子你是不是开挂了啊？”
　　当然不是，这是单机游戏啊。
　　“嫂子你太厉害了，这游戏是新款你没玩过吧？”
　　“哈哈哈，赵鹏你完了！你别得瑟！”
　　赵鹏是他侄子。
　　接连三把，把对面叛逆小伙十五岁的赵鹏直接打服了。
　　“婶婶你太厉害啊！”
　　赵拓也惊了，当然了，他少年时期也是在这里过的，游戏玩的还是可以的。
　　可也没这么厉害啊，皎皎怎么这么厉害了？
　　庄皎皎笑了笑丢下手柄活动活动手指：“我有一段时间，一度想去参加电竞比赛了，可是实在是太费时间，并且好像很少有女孩子参加，就改行喜欢别的去了。”
　　“那你还会做什么？”赵拓惊讶的问。
　　“滑雪吧？唱歌算不算？还有段时间迷潜水，不过也就学了个大概，下潜不了多少。”庄皎皎道。
　　“哇，嫂子你太酷了吧？下次一起滑雪，你教我吧。”赵英激动的不行。
　　“好啊。”庄皎皎笑道。
　　几乎就是真心实意收服了一个小叔子，还外带一个不常来的侄子。
　　一下午，就在赵英的得意和赵鹏的气呼呼中度过。
　　赵拓和庄皎皎就当是哄孩子了，反正俩都是十五岁的娃。
　　气氛倒是一直不错。
　　晚上更是丰盛，虽然赵开一直有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可也不敢造次。
　　毕竟他不光怕自己爸爸和弟弟，大伯也是瞪眼吓人。
　　庄皎皎还是喝了几杯酒，结束的时候有点晕乎乎。
　　不过赵拓还是送她回家了，今天也不似不能留吧，但是她想回去就回去。
　　临走，赵随上前，把一个绒布盒子递过去：“正月里进门，要给红包的。接着。”
　　大伯父和大伯母也过来，两个人，一人一个红包，鼓囊囊的。
　　两个堂嫂也是忙送上。
　　赵开可没准备，吴芳如今心思都不知在哪里，所以也没有。
　　赵合也没想到这里，这会子也是挺尴尬。
　　庄皎皎只能都接了，说谢谢。
　　上车之后，司机开车，赵拓笑道：“想看看给你什么吗？我都不知道我爸和许姨这是准备了什么。”
　　庄皎皎想了想，就把彩带拆开打开。
　　然后惊讶：“这太贵重了吧啊？”
　　是一套宝石首饰。
　　铂金链子，一颗圆形红宝石，外面点缀一圈钻石，虽然也是碎钻，可也一颗有个几分。
　　一对耳钉，也是铂金的托，一对红宝石陪着钻石。
　　还有一条红宝石手链，足足十二颗红宝石，虽然没有项链和耳钉那几颗大，可也全都是通透的好东西。
　　真正的红宝石偏粉色的多，鸽血红毕竟少。
　　这一套就是偏粉色些，可色泽是真好，也不见裂纹。
　　“喜欢吧？”赵拓看了看笑道：“这一套是我爸前几年去非洲时候买的。那时候还有一套祖母绿，许姨选了那个。这个就一直留着。”
　　“我有点不太想收，这有点太贵重了。”
　　庄皎皎真心话，这一套，以如今的市价算，怎么也要几千万了。
　　她自己也做珠宝设计，虽然如今做的少，可也不是不接触。
　　这样好品相的红宝石，难得手链上的大小都一样，虽然车里光鲜看不太出来色泽，可也想得到肯定很好。
　　“你要是不收，我爸就不会开心的，收着呗。反正迟早也是你的。”赵拓道。
　　“……你还有嫂子呢。人家要是知道了多难受？”庄皎皎道。
　　“没事，当初他们结婚，家里没这个，但是也给她不少东西了。至于老七的话，到时候结婚，咱们给他买点好的呗。”赵拓摆手。
　　庄皎皎叹口气：“这大概是我收到最贵重的礼物了。”
　　她想，好好在一起就收着吧，要是哪天不能在一起了，这样的东西，她就还回去算了。
　　（娘娘您上辈子比这好的论箱子算！）
　　“正好，过几天有个酒会，我就戴这对耳钉吧。”庄皎皎道。
　　“为什么不一起戴？”赵拓不解。
　　“那就太隆重了。”庄皎皎靠在他身上：“累了。”
　　“那你睡吧，到家了我叫你。”赵拓道。
　　庄皎皎点头就睡了过去。


第524章 番外：搞事情
　　短暂的睡了一会，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觥筹交错，她坐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说话和笑。
　　他们穿着古人的衣裳，却也没看出是什么朝代。
　　每个人都在笑，举杯敬酒。庄皎皎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就喝了起来。
　　有人夸她首饰好看，她便也夸回去。
　　被赵拓叫醒的时候，她有点茫然：“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是什么？”赵拓问。
　　庄皎皎呆住：“忘记了……”
　　“哈哈，没关系，忘记了就算了，以后想起来再说。来下车。”扶着她下车，用自己的大羽绒服把人裹住半扶着半抱着送她回去。
　　直接回到了家里。
　　庄爸爸看庄皎皎脸红的很，就起来问：“喝多了？”
　　“没有，喝了一点。我车上睡着了。”庄皎皎打哈欠。
　　“哦，来做。张阿姨，给他们弄点喝的。”庄爸爸道。
　　赵拓陪她呆了一会就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各自要走亲戚的忙碌。
　　初七，赵拓送了大伯父一家去坐车，然后就也要忙起来。
　　初八开始上班，正式进入董事会，以及要熟悉各部门的工作。
　　好日子算是没有了。
　　当然了，也是他自己要上进，不肯翘班。
　　他不翘班，但是撬人啊！
　　他直接把赵随的特助撬走了。
　　赵随骂过之后也只能由他去，毕竟这个特助是真管用。
　　特助先生三十七，正是最能干的时候，不过他伺候谁都一样，以后公司是小赵总的嘛。
　　姚三被留在了盛世娱乐，可能以后也就要长期从事这个行业了。
　　如今的盛世娱乐也已经在业内很有水平了，背靠盛世集团，不愁资金。以后赵拓当家更是这样。
　　毕竟盛世娱乐是他一手创建的，他也有感情。
　　赵拓开始忙公司的事，庄皎皎就开始出差跟组了。
　　有一部电影，去年就定了开拍时间。
　　她要去不光是因为她是这部电影的服装造型师，还是美术指导。
　　还要负责布景设计之类的工作，所以前期必须跟组。
　　这一走就要三个月，当然了，中间可以回来，赵拓也可以去探班。但是俩人都忙的话，就不容易达成。
　　庄皎皎跟赵拓的恋情在业内已经是明摆着了。
　　不过她倒也不需要这些事来给她增加什么，她本身就因为业务水平过硬，深受好评。
　　他们的事情发展的很是平稳。
　　赵开这里就不顺了。
　　他的情妇之一，万晓倩带着孩子上门来了。
　　她怀上了二胎。
　　万晓倩生的儿子今年都七岁了。是赵开最大的一个私生子。
　　他还有一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
　　如今最宠爱的也是这个万晓倩。
　　万晓倩当然进不来小庄园，但是她找到了地方，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还真就叫她等到了出门的吴芳。
　　车开出来，吴芳本来是要直接走的，但是因为有个东西忘记了，要下车叫司机去拿。
　　就这一会的时间，万晓倩就拉着儿子迎上去。
　　别提怎么哭闹了，最后，吴芳还是把人带回家里了。
　　她几乎是抖着手给赵开打了电话就上楼，下面的事，都不想看了。
　　来的最快的，竟然是孟秀莲。
　　她对万晓倩倒是也没如何，但是对自己孙子很是喜欢。
　　还斥责佣人：“这么冷不知道给他弄点吃的么？”
　　赵开回来之后，就是万晓倩一边坐着，孟秀莲抱着小孙子，还跟万晓倩和颜悦色的说话的场面。
　　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妈，吴芳呢？”
　　“不知道，我来了就不在。一天天的不着家。”孟秀莲哼道。
　　这时候，二楼有了动静，吴芳打开门出来，往下看了几眼，然后走了下来。
　　“你在家不吱声？”孟秀莲皱眉：“不知道下来？”
　　“下来干什么？替小三端茶倒水？还是替你端茶倒水？我还没离婚呢，这里还算我家吧？你们是不是太过猖狂了？”吴芳面色平淡的道。
　　本来，前面的话，孟秀莲还有点尴尬，后面的就不是味儿了：“这是我儿子家，什么就你家，我来我儿子家，还看你脸色了？你算什么东西？”
　　“妈。”赵开叫了一声。
　　“明天就去离婚吧。”吴芳看了一眼装可怜的万晓倩，什么都没指责她。
　　也不过是看着赵开，淡淡的：“放心，纵然你养这么多情妇，生这么多孩子。我也不分你什么。翡翠湾的房子给我。我自己管的那几个小饭店给我就行了。”
　　“你凭什么要？你们吴家吸血鬼一样，这些年不知道从我们这里拿了多少东西，如今你要离婚，我就该叫你们吴家把东西都送回来。”孟秀莲怒道。
　　“那你呢？偷人出轨离婚，怎么还要了那时候的赵家一半家产？”吴芳淡淡的。
　　孟秀莲想打她，被她躲开。
　　“赵开，你也是这么想的么？要是这样的话，就打官司吧。没关系，纵然我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也可以。”反正你没脸了，索性全撕了吧。
　　“吴芳，你先冷静一下。”赵开莫名的，就不想离婚。
　　他很肯定他对吴芳的感情……很淡很淡了。
　　可就是不想离婚，冥冥中就觉得他们俩不能离婚，就应该这样一直过下去。
　　“都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忽然怀孕就……我也没别的想法，你们别闹，我以后不来就是了。”万晓倩哭起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吴芳嗤笑一声：“错的始终是我自己。”
　　“离婚吧，我也不会生，不用纠缠了。离婚后，你再婚，就把孩子都接回来，多好啊。”吴芳道。
　　孟秀莲想说什么，被赵开制止了。
　　“你让我想想吧。”赵开道。
　　吴芳没说什么，只是收拾了些衣服就搬出去了。
　　赵开不想离婚，但是并不是急这个的时候，他派人将万晓倩送走。
　　他自然还是宠她的，可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我联系了张董，不过他说这事不好弄。除非老七出点事。”赵开咬牙：“不然如今这情况，是对我没有一点好处了。”
　　孟秀莲咬牙：“你如今这几个孩子呢，也算一大家子。要是老头子不给你公司，以后怎么办？”


第525章 番外：运气
　　她穷怕了的人，如今是不管多少都要搂在自己的怀里才放心。
　　“是要想法子。”孟秀莲神情有些幽深。
　　母子两个心里有了计较，孟秀莲也就心照不宣的开始找人。她有几个侄子，在她眼里都是很有本事的。
　　庄皎皎跟着剧组出外景去了。
　　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县城，这里有保留的还算完整的一些古建筑，要拍的是这部电影中比较要紧的几个镜头。
　　赵拓周末有时间，就要去看她，顺便请假两天，周五飞，就能有三天多的时间在一起了。
　　两个在剧组见面，自然有人来问候赵拓。
　　赵拓只是表示：“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皎皎，一会就去酒店了，不耽误你们。”
　　他来的时候，就叫助力给买了不少东西，分给剧组用。
　　还没出正月，刚过了元宵节不久。此时正是南方阴冷最难受的时候。
　　他买了不少姜糖，还有暖宝宝什么的。热乎乎的奶茶人手一杯。
　　县城小，但是因有旅游景区，每年也有不少剧组来取景，倒是有不少还算有规模的酒店。
　　赵拓找的最大的一家入住。
　　也是赵拓飞去了南边的时候，赵开得到了消息。
　　孟秀莲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
　　“现在他跑去那，是不是更好办？”孟秀莲咬牙：“打断那小畜生的腿就行！”
　　依着她想，只要废了他，就能换自己儿子了。
　　赵开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有数。”
　　随即，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
　　他管的科技公司其实年底的时候有起色。这个助理小秦也跟他有好几年了。
　　算是心腹。
　　他把事情交代给小秦，还把一些东西也给他。
　　“这件事结束后，我给你五千万。你留下来也行，离开也可以。”赵开道。
　　小秦皱眉：“赵总，这是什么意思？这是？”
　　“这是乌头碱提炼出来的东西，你想法子给老六吃了。放心，这剂量不会致命的。我只是要拖住他，这边自有动作。”
　　助理小秦沉默了。
　　“你放心吧，出了事还有我。”
　　助理小秦深深的看了几眼赵开，然后答应的很快。
　　二话不说就拿着东西走了，买了去赵拓那边的机票。
　　算了，跟这种老板还能有什么前途？
　　晚上的时候到了，直接找到了赵拓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六少，这是乌头碱提纯出来的毒药。二少怕是疯了。”
　　他毫不犹豫就把赵开卖了。
　　他一点也不心虚。
　　确实，这些年他作为赵开的助理，帮他处理很多事，比如那些贴上来的女人过后如何收尾。
　　或者是公司也有些账目乱七八糟。
　　他可以深夜去接酒醉的老板，大清早给老板善后。
　　这都没事，他毕竟拿着高昂的佣金。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他也一向做的完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大概在老板眼中，他是很忠心的。
　　可这脑残的老板，忽然有一天拿来毒药，跟他说想办法叫六少吃了。
　　乌头碱本身就剧毒，何况是提炼出来的东西呢？
　　五千万？
　　真要把六少毒死了，五千万有个屁用啊？
　　何况，他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尽职尽责了，不是说他能为了钱什么事都做。
　　杀人的事，他想都没想过的。
　　就算是赵开说不知名，他又不傻，这种东西就是致命的。
　　出了事，赵开屁事没有。
　　从卫生间洗澡出来的庄皎皎正好听到了。
　　赵拓已经几步过来用大浴袍包住她，大长腿都露出来了。
　　“庄小姐。”小秦起身。
　　“赵开要给赵拓下毒？”庄皎皎惊了：“毒死赵拓，他就能上位？”
　　这位是脑残吗？这是古代吗？毒死太子他就是太子之类的？
　　“报警吧。”庄皎皎道。
　　赵拓点了个头。这种事，当然报警了。
　　“他说给你多少钱？”赵拓问小秦。
　　“……呃，五千万，六少放心，我良心没坏。”小秦道。
　　“我的命就值那么点？”傻逼真是！他如今身价几百亿，那傻逼就给人家五千万，难怪人家反水。
　　“我要报警，你是证人。不多给，给你五百万。够你支持到找个新老板了。”赵拓道。
　　小秦还是很意外的，本以为就直接要从头来了。
　　“谢谢六少。”给钱当然要啊。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所以赵拓只能提前一天走，不过也没法子。
　　毕竟赵开如今这么疯，要是不早解决，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没想到的是，他前脚走，后脚庄皎皎这就出事了。
　　原来是孟秀莲，她叫自己的侄子找了人，想废了赵拓。
　　不管是哪里，反正弄残废就行了。
　　他们花了大价钱找来的人，找到了机会就想撞人。
　　这里毕竟是个县城，再是繁华也是小地方。
　　庄皎皎出来买个水果，也没必要非得叫助理走一趟，她助理给她整理房间呢。
　　她也不是什么明星，所以出不了门。
　　早上时候，赵拓走了，来的这个凶手晚了一步。
　　可孟秀莲不光想废了赵拓，还想废了庄皎皎。
　　那天赵拓打赵开的时候太狠了，孟秀莲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恨上了庄皎皎。
　　她从来就不信吴芳说的话，什么就很厉害了。
　　还不就是个做衣服的，她就不喜欢这些有文化的。
　　她跟赵随离婚后，虽然也出国做生意，还算成功，可再跟赵随在一起就发现，他早就不是那个村里的赵黑狗了。
　　可她自己，穿的再是光鲜，再是有钱，却还是那个孟秀莲。
　　赵随找的女人也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她就是看不上！
　　凶手不知道这么多，他只是想着，就算完成一半也行啊。
　　他又不知道要对付的是谁，还以为是什么爱恨情仇呢。
　　也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赵拓走了。
　　于是，庄皎皎过马路的时候，忽然一辆车冲了过来。这时候是绿灯，她走的不算太快。
　　因为是酒店对面，这里确实没有斑马线，但是因为斑马线并不远，往常因为这里好几个酒店，所以来往车辆停的就是这里。
　　忽然一辆车冲过来，她也反应不过来。
　　可庄皎皎这运气……倒霉的就不可能是她自己。


第526章 番外：两条路
　　眼看着那车还有两三米就要撞上来了，路人都开始惊呼。
　　可忽然那车的后胎就一起炸了，车身一个摇摆，车就往一边冲，直接撞在了路边水果摊上。
　　摊主早就跑一边去了。
　　已经有人开始报警，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庄皎皎折回去，车里的人此时都惊呆了，下来也不行，不下来也不行。
　　正好有巡逻的交警过来。
　　好几个路人都证明，这车虽然撞了水果摊，可事实上是想撞庄皎皎的。
　　并且是看到人家走到了马路上才忽然冲出去的。
　　而交警在车副驾驶座上看到一瓶二锅头……
　　这就有嫌疑了。
　　当即把人带下车。
　　庄皎皎当时就自己报警。没多久，就在酒店里见到了派出所的人。
　　把赵拓那边的案子一说，警察也有数了。
　　他们也知道，这边住的不少人都是外地剧组的，很多也有来头。如今牵扯了帝都的大企业，自然要打个招呼。
　　赵拓飞机落地刚回到了赵家，还没跟赵随说话呢，就听说了这件事。
　　挂了庄皎皎电话就炸了。
　　赵随已经听了个只言片语，只当庄皎皎是遇见车祸了。
　　还没问，就被赵拓炮轰。
　　一听老二要给老六下毒，赵随血压都上来了。
　　急的许默舟忙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来。
　　赵英已经跑出去了。
　　当然去找赵开，可赵开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
　　庄皎皎现在回不来，录完了口供就要回去工作，不过她没有受伤，也不耽误事。
　　那人本来是伪装自己喝多了，既然来办这个事，也多少做了些身份的。
　　要是没有赵拓那事，一时半会的或许查不出来，没出事就算了。
　　无非就是赔偿水果摊老板就行。
　　可一旦牵扯那边的事，就经不住查。
　　帝都这边，小秦作证，主要是那装着乌头碱提取液的瓶子上，是有赵开指纹的。
　　这可是绝对，几克就能致死的东西。
　　当然不能不重视，尤其是盛世集团的名声特别好。
　　上头也很重视，算是重点扶持的企业，尤其这几年他们跟军工都有合作，做的精密仪器什么的都特别的好。
　　国际市场打开之后，国家不光扶持，还要保护。
　　已经不光是交税的问题了。
　　如今出了这事，尤其是正值赵随和赵拓交接位置的时候。
　　还有上头那一家一直扶持赵家的领导也是支持赵拓。
　　毕竟虽然因为他们家的官职，这些年，赵开赵合赵拓赵英都是去拜访过的。
　　毕竟是对他们家老人有过救命之恩的人家。
　　可要说叫那家看上眼的，也就是赵拓和赵英两个。
　　说实话，前几年，人家对赵拓也不是很满意就是了。
　　但是如今仔细研究过，就知道赵拓是有本事的。
　　那家人正直不正直另说，但是确实扶持了赵家很多年。当然赵家也给了不少好处。
　　但是再深的恩情也有结束的时候，那家想着，扶持出赵家新一代掌权人就好了。以后当然还是好好相处。
　　但是那家的领导人也要退休了。以后的事，就都随缘也算善始善终了。
　　如今听了这种事，自然也是大怒，直接给赵随打电话。
　　“老赵啊，你不能心软，一个家里的兄弟闹成这样，你要是放纵了，以后怎么办？咱们可都老了，家里没个规矩还像话吗？”这位老领导也确实是深有体会的。
　　他们那样的家庭也是一样啊，子孙们也要内斗的。
　　前些年，他下狠手收拾过一次。
　　赵随叹气：“都是我不好，没把那孩子养好。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法律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老赵，你这是糊涂，这事顶多算个未遂，你还能怎么办？你好好想想吧。”那人挂了电话。
　　赵随一晚上没说话。
　　赵开暂时没找到。
　　警察已经挨个去找他情妇们了。
　　赵开是没找到，可孟秀莲很容易就被找到了，她在她娘家。
　　顺着那个凶手查，很容易揪出了孟秀莲的侄子。
　　孟秀莲倒是不承认，可她那侄子多年来仗着是赵开表弟，也经营个公司，有点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哪里经得起警察审问，很快就漏洞百出的把事都漏了。
　　雇凶伤人，刑事案件了，当即就把人拘留起来。
　　赵开此时，银行卡已经全部被冻结，手机也不敢开机。
　　他本来在酒店，可此时也早就跑去他在城里的一处房子，这里没人知道。
　　只是他困在这里，现金是一分也没有。
　　还好他不止一部手机，想了许久，还是给万晓倩打电话。
　　万晓倩听说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见面。
　　赵开怒道：“老子平时给你钱少了？现在有点事你就这样？”
　　“不是不是，亲爱的你别生气，我是怕啊。宝宝在睡觉呢。警察都来过了。”
　　“好了，你赶紧取点现金给我。多取一点给我送来。”赵开道。
　　万晓倩挂了电话，犹豫再三。却将电话打给了赵拓……
　　她笃定，赵开不可能翻身了，他不可能得到股权了。
　　她其实早就察觉，赵开不想离婚。
　　她还能做一辈子小三？情妇？
　　主要是，盛世集团是声势浩大，可他赵开没多少钱啊！
　　她跟他八年了，如今也就混个这样，一套房子，一辆车，一些珠宝。两家自己的小店。
　　存款都不多。
　　还跟他混一辈子？
　　摸摸肚子，她心里有了决定。
　　这是个好机会啊。
　　赵拓带人堵住赵开的时候，赵开震惊无比，随即大惊：“你把小倩和孩子怎么了？”
　　“自作多情，就是你那好小倩打电话给我，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赵拓说罢就是一拳砸过去。
　　“出息了，敢给我下毒？你怎么那么毒辣？妈的老子给你脸了？还敢对皎皎下手？”
　　他说着就闷头打，保镖们根本不拦着，就是看着门外不要有人来。
　　还好这是夜里十一点多，人少。
　　就算有人从猫眼看到什么，也不会出来的。
　　赵开被赵拓打的死狗一样。
　　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
　　赵拓起身洗了手：“法治社会，我也不能弄死你。给你两条路。一条是进疗养院。”


第527章 番外：处理
　　“一条是你出国，以后永远不能回来。你自己选。”
　　赵开想解释，赵拓又踹了一脚：“别他妈给我瞎比比，说什么都没用。老头管不了你。老子现在就给你送进疗养院，你反正这么疯以后就养病吧。放心，你不会坐牢的。”
　　赵开现在很怕，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做那件事。
　　“我……出国。”赵开咬牙：“但我要见爸爸。”
　　“不可能。”赵拓冷笑：“从现在起，你的命运是我掌握的，你要是不服气，就住院。放心，我一天没死，就养着你。同样，你要是出国了，到死都不能回来。只要你敢回来，我依旧送你住院。”
　　“赵拓我是你哥……”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踢的很重，赵开半天没缓过来。
　　保镖这才阻拦了一下：“六少，再打就出事了。二少，您先在说这个没意思，您是六少哥哥，能下毒害自己弟弟，这不是找死？”
　　这个保镖是赵随跟前的人，也受雇与赵家四五年了。这回跟来，也是赵随怕赵拓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
　　赵开这个混账就算了，别把他自己害了。
　　“我最后问你一句，怎么选？”赵拓面色从未有过的冷漠。
　　“我出国，出国。你别打我了。我出国……”赵开实在是怕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
　　“我妈……”
　　“坐牢，然后入院。”赵拓淡淡的，比起赵开，他对孟秀莲下手就更不会手软。
　　不能对赵开下狠手，无非是怕赵随伤心。他也奔七十岁的人了。
　　可孟秀莲么，这该死的女人就该坐牢，享受一下。
　　出来就该去精神病院了。
　　还有孟家，这些年吞了多少，都要倒出来。
　　凭什么？
　　赵开连夜买了去东欧的机票。
　　他没见着赵随。身上的所有卡都还给了赵拓。
　　赵拓只给了他一张用自己的名字办的卡，并不是什么无限卡，卡里只有一百万。
　　看似多，可出国之后，就会知道很少。
　　此时他并不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
　　赵开是真的不想走，可他也真是怕了。
　　咬咬牙也只能连夜起飞。
　　虽然他是嫌疑犯，但是毕竟还没到通缉的地步，想走还是能走的。
　　只是这一走，便是逃走，轻易真的不能回来了。
　　可此时，他怕的是赵拓盛怒下对他下狠手，要是送他进了精神病院，他就永远出不来了。
　　保镖盯着他上飞机，他不可能逃走。
　　此时此刻的赵开，还没有想到出去回不来这个选项，他想着大不了躲一躲，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来。
　　老头子再生气还能不管他了？
　　至于他妈妈，固然担心，可……也不至于会死。
　　主要是他自己都这样了，实在是也没有太多的心情担心别人了。
　　第二天一早，万晓倩就去了医院做了手术。
　　她二胎还没三个月呢，做手术很简单。
　　赵拓知道这件事，只是冷笑了一声：“看着吧，那个大的她迟早也丢出去。”
　　“赵开那蠢货，从来也看不清楚人心，这姓万的以前就是跟别人的，哪里是个简单的？就是他觉得这是个纯洁无暇的小姑娘。”
　　“六少，那两个怎么说啊？”严秘书问。
　　这个严秘书当年也是赵随那边的人，派来给赵拓了，如今也是他得力干将。
　　特助是只管公司的事，严秘书就是只负责老板的事。公私都管。
　　反正都是拿着天价佣金的人。
　　“关我屁事。”赵拓哼道。
　　严秘书说的是赵开另外两个私生子女。
　　赵开离开帝都的第三天，正式被通缉。当然了，给赵家面子，这件事并没有闹大到社会新闻上。
　　但是私下里，赵开已经是个在逃犯了。
　　孟秀莲起初嘴硬，可事实俱在。她也没法抵赖。赵拓用的最好的律师团队，绝不可能放过她。
　　至少也是三年有期徒刑，不会存在缓期，她也不会拥有减刑的可能性。
　　她侄子七年跑不了，而孟家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也要渐渐化为虚无，以及孟秀莲在国外的财产也全部都会被赵家收回。
　　吴芳过了几天才知道这件事，她去了主屋：“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前几天跟他提了离婚，他只说考虑，结果就出了这件事。”
　　赵随几天的功夫，瘦了些，他放了手，凡事叫赵拓去管了，可赵开毕竟还是伤了老头的心。
　　怎么能不难受呢？
　　“哎。”赵随叹气：“想离婚就离婚吧，叫老六办吧。”
　　赵拓点点头：“公司就不用给你了吧？你们这些年也没做成个样子，我派人去打理就行。你名下的财产都带走吧。房产你选一处，别的暂时就不动了。”
　　赵拓虽然说不管那几个私生子，毕竟也是老头的孙子。
　　要是人家妈妈也不管了，总要有人管。不能送去孤儿院吧？
　　他们家一年捐助多少东西养别人家孩子，不能自家血脉反倒是不管了。
　　吴芳也没贪心，依旧要了翡翠湾的房子，以及自己名下的铺面，赵随也一样，给了她五百万。
　　就此，这一辈子的吴芳也与赵开彻底断开了关系。
　　这一辈子，她没有那些揪扯不清的心情，如今离婚，只觉得轻松。
　　也不过几年，她就再婚了，找了个比她小七岁的男人，那人是认真的，为了跟她在一起，反倒是结扎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孩子，可也过的很幸福。
　　说回当下。
　　赵随虽然没被气倒下，可也毕竟是血压升高了起来的。
　　此时，精神不太好的躺着。
　　赵拓靠着门：“干吗？他要害我和我媳妇我都没怎么样，你还倒了？”
　　“哼。”赵随理亏，不想说话。
　　“我又没怎么样他，打一顿，都没骨折一点。就送去国外，还给钱。我答应你，肯定不整他。以后派人盯着，好日子是没有了，不过也不叫他挨饿挨冻。”赵拓道。
　　“但是那孟秀莲，必须不能放过她了。”
　　“知道了，去吧。”赵随摆手。
　　“那你还不起来？公司的事都不管啦？我就要结婚了你也不管了？老五光棍一个你也不管了？老七……”赵拓哼：“老七倒是有我。”


第528章 番外：继续处理
　　“你老子就不能伤心一下？你老子不能伤心一下他害你了？”赵随坐起来，差点把血压又给气升起来。
　　“不能！公司那么多事！你不出现，人家以为我篡位了，特助这几天看我眼神都不对，你不去公司我也不去了。”赵拓耍赖。
　　赵随……
　　“去去去，后天就去。”他知道，这孩子是安慰他呢。
　　就不会说好话，怎么对自己对象就会说了？
　　“对了，皎皎那孩子没事吧？没吓着吧？”
　　“没有，她忙。她运气特别好，那天那个车是忽然俩轮胎爆了冲了一下才跑歪的。要是照着原本那样撞上去，皎皎怕是不止受伤。”
　　赵拓说起这个就来气：“那混球干了一瓶白酒，想伪造酒后肇事。我请了专门的专家测试过，当天那个速度和距离，撞上去，皎皎不死也是重伤。”
　　“那女人就是想毁了皎皎。我们家的事，就这么牵扯皎皎我真是……”
　　“哎，是我不好，早没解决这些事。”赵随道。
　　其实他也真是没想到，那娘俩能那么狠毒。
　　这些年，他跟赵开就不亲，可也万万没想到，那东西能那么狠毒。
　　“先生，六少，吃饭啦。”佣人过来叫道。
　　爷俩就整理了一下下楼。
　　赵合也过来了：“爸，你好点了没？”
　　“没啥事。你今天有空了？”赵随道。
　　“嗯，山庄也没啥事，我就回来了。”赵合离婚后，也是精神面貌不太好。
　　“打起精神来，你是怎么一回事？”赵随坐下问。
　　佣人先给赵随盛汤。
　　“我……我想过些时候，去找她，好好谈谈。”赵合叹气。
　　“咋回事？既然是不愿意离婚当初又离婚！”赵随哼道。
　　“好了，感情这回事你说这么多？”许默舟给他夹菜。
　　“回头好好谈谈吧，既然有感情，还是能在一起的。”
　　一家子正吃着午饭呢，忽然管家接到个电话。
　　他忙起身出去接。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就进来了，脸色有点不好看：“那个……二少的……那个黎曼来了。带着小小姐。”
　　赵拓皱眉：“人呢？”
　　“在外头了，进不来，门卫给我打电话，这……”管家愁死了。
　　“叫他们先去那边吧，咱们先吃饭。你也先吃了再说，我一会去解决。”赵拓道。
　　他这么说了，大家也就都听他的。
　　赵随心想，老六是大了，毕竟能撑起门面来了。
　　赵英今天在学校，他不住校，但是中午学校吃。
　　此时就不在家。
　　吃过了饭，赵拓不叫赵随出面，就叫许默舟劝他去休息。许默舟下午有课，也就只能呆一会了。
　　所以事情就是赵拓去处理，赵合也跟着一起。
　　黎曼当年才是真清纯是被偏了的。
　　但是孩子都生了，也不无辜。她有点害怕的看着赵拓：“六少，我……我想问问二少去哪里了？”
　　“他以后不会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吧。”赵拓坐下。
　　黎曼有点紧张，小姑娘今年才四岁，还不懂事呢，可怜巴巴的躲在妈妈后头。
　　“我……二少他……没有交代吗？妞妞……妞妞该上幼儿园了，她……还没有户口，我……”黎曼紧张极了。
　　赵拓皱眉，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子，心里把赵开恨死了。
　　妈的什么玩意，你也配做爹？
　　黎曼看他脸色就吓得不轻，小姑娘更是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不敢哭。
　　可见这孩子一定也不是赵开疼爱的。
　　“啧，你以后想怎么办？赵开不会回来了，孩子既然是赵家的，赵家也会管。你回去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孩子户口我叫人办就行了。”赵拓道。
　　黎曼忙点头：“好。”
　　说完就带着孩子走了。
　　赵拓哼了一声：“垃圾东西。”
　　“这孩子也是可怜，二哥最喜欢万晓倩那个孩子，既然这个找上门来了，另一个也快了。”赵合道。
　　“你有啥想法没？”赵拓问。
　　“啊？”赵合不解。
　　“这三个孩子，要是做妈的能负担，就算了，这个显然不行。你要不收养了？反正你也没孩子。你要不要跟五嫂商量一下？”赵拓问。
　　赵合沉默，但是还真有点意动了。
　　许久后道：“可以，我商量一下。”
　　第二天，赵合就给李云打了电话。
　　李云看着电话半天，还是接了起来：“喂？”
　　“我听说你去度假回来了？见个面吧，你别拒绝，咱们俩也不至于不能见。”赵合道。
　　李云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一声。
　　于是第二天，俩人就找了个咖啡厅。
　　李云比去年时候气色好一点，过了个年，出去散了个心，是好多了。
　　赵合跟她聊了很多，李云自己也反思了很多。
　　主要是，李萱就问她是不是跟赵合还有感情，还舍不得，要是能说开了，还是继续过。
　　主要是李萱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觉得这一对就好好过吧。
　　不然以后赵合再娶了谁心里还念着李云，真心没意思，不如就这么过。
　　李云没坚决的拒绝，只是说想一想。两个人就这么先散了。
　　也提了一嘴收养孩子的话。李云没说什么。
　　不过，收养那小姑娘的事，是成不了。
　　黎曼一听说收养的话，脸都白了：“不！我以后可以不来，可以不出现，我不会把孩子给你们的！”
　　赵拓……
　　说的我要抢你孩子一样。
　　“我是怕你养一般丢了，又不是抢你孩子，你怕啥？他的孩子我稀罕啊？”今天小姑娘没来，所以赵拓十分不客气。
　　黎曼脸更白了：“能不能告诉我，二少到底……去哪里了？”
　　“你平时多久能见他一次？你俩感情多深？你是个做小三的你知道吧？你问我我就说啊？”赵拓道。
　　严秘书都想笑。
　　“对不起。”黎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很不好，要是他真的不再回来了，我……可以带着妞妞回老家去。或者去别的地方。”
　　“你是美术老师？”赵拓问。
　　他当然是查过了，其实以前就知道的。
　　“是。”黎曼有点尴尬：“学校……没人知道这些事。”


第529章 番外：黏糊
　　“既然没有人知道，就这样吧。你也不用离开。孩子要念书就好好念书。明着跟你说，赵开名下财产不多。以后三个孩子平分就行。再怎么样，也比一般人家好了。你要是不贪心，好好养着这孩子，以后该怎么用就怎么样。你想跟人家结婚也行。你名下的东西我不管。你要是想这孩子从此不跟赵家牵扯也行。就写个合同，赵家也付钱给你。”
　　黎曼想了一会还是道：“我想还是等她大了，自己选吧。我接受第一条。我不离开帝都。我现在不会结婚，要是以后想的话……我会说的。”
　　“不用说，既然你选择留下，孩子每个月都有抚养费，该分给她的那一份，我就替她保管，等她十八岁给她就行。要是有事你就跟我说。孩子……想送回来住几天也行。老二跟吴芳离婚了。”赵拓道。
　　黎曼愣了愣：“好，谢谢六少。”
　　黎曼是很好打发的，她不敢跟赵家断了关系，又怕赵开回来，又怕以后孩子有点事赵家不管。
　　虽然做三令人不齿，但总归是个好妈妈。
　　庄皎皎刚回帝都的第二天，赵开的另一个情妇罗巧巧就找上门来了。
　　她态度就比较直接，要钱，不要孩子。
　　五岁的小男孩也是特别无辜的看着大家。
　　赵开真的就特别想打死那混账东西，走早了，就该打断他五条腿的！
　　孩子既然不要了，赵拓特别利索的就处理了这个人。
　　名下财产回收了一大半。反正当初赠予也没写合同，房产是她的也没用。
　　都是能要回去的，跟赵家打官司还能有个好？
　　小男孩暂时被带回赵家了。
　　赵随看着这哭唧唧的孩子有点懵。
　　赵合看着他，又开始动心思了。
　　赵拓看出来，直接派人打包把孩子抱去隔壁了。
　　就最后还剩下一个万晓倩了。
　　这女人狠心的很，二胎直接打了，如今正在变卖家产呢。想必是想走。
　　赵拓也不等她了，直接派人去摊牌。
　　这女人倒是不想丢孩子，她是想仗着孩子，能在赵家多要点好处。
　　这个女人养的孩子也是个小白眼狼，性格跟那两个没法比，特别叫人不喜欢。
　　赵拓如今做事，尤其是对赵开的事，就想快点结束。
　　于是二话不说把孩子带走，万晓倩也一样，财产收回大半。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财产以后都是这几个孩子的。他不至于要。
　　万晓倩再是闹也没用，对上赵家只能认输，好歹手里还有个一两百万，珠宝什么的还在，灰溜溜的走了。
　　至于孩子，也没见她真心多惦记。
　　这种女人，生孩子都是拿来做筹码的。要不是赵开出事了，她大概是想用二胎威胁上位的。
　　如今她还年轻，说不定还有第二春呢，换个城市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自然不会留恋一个孩子，她可不要这个负担。
　　赵拓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家媳妇了。
　　庄皎皎被接来赵家。
　　赵随笑呵呵的跟她说话，也安慰了她上回受惊之类的。
　　庄皎皎倒是不在意，听着赵拓说家里的事。
　　“那孩子怎么办？”
　　“养着吧，该读书读书，家里不少他吃喝就行了。”赵拓道。
　　说是说，可外界都有渠道的，知道赵家把两个私生子接回来，还给私生女办了户口，是人家妈妈不舍得孩子。
　　要不也接回来了。
　　虽然说这事看似不大，可圈子里也是很少有。
　　私生子能回归本家，一般要么是本家缺孩子，要么就是被自己父亲接回来的。
　　如今这算是被叔叔接回来。赵家口碑就更好了。
　　小事上也看人品。
　　毕竟，赵开这么多年可没接孩子回来过，姑娘连户口都没有呢。什么玩意？
　　庄皎皎点点头，她就是问问，这么一个大家子，养孩子也不用她管的。
　　今天周五，赵英回来一见庄皎皎就高兴。
　　一家子热闹的吃了个饭，饭后赵英就想拉着庄皎皎打游戏。
　　被赵拓驳回，他都好几天没见自家女朋友了。弟弟抢个屁？
　　俩人吃晚饭就走了，直奔赵拓公寓。
　　吃过了肉的小朋友都素坏了。
　　好一顿折腾，都半夜了，赵拓才满足了。
　　“皎皎真好吃。”
　　因为赵开这点破事，他俩礼拜没见自家女朋友了。这可都农历三月了。
　　“累死了。”庄皎皎嫌弃。
　　“皎皎，咱们结婚呗。”赵拓黏上去：“想娶你。”
　　“……你到底急什么？”庄皎皎问。
　　“怕你跑了。”赵拓黏糊糊。
　　“……结婚是你说结婚就马上结婚的？”庄皎皎无语。
　　“婚礼肯定不行，但是可以领证啊，咱领证去呗。啊，皎皎，领证吧领证吧！”赵拓试图撒娇。
　　庄皎皎恶寒：“你好烦啊！”
　　“皎皎，皎皎，爱你，喜欢你，领证好不好？”赵拓继续。
　　也不知道是磨了多久，庄皎皎大概是实在太累了，就点了个头。
　　这一点头不得了，第二天，某人就怂恿她回去偷户口本。
　　庄皎皎无语问天：“你是不是有点幼稚？除夕夜私奔，现在偷户口本……”
　　“不觉得很刺激吗？”赵拓问。
　　庄皎皎……
　　我刚才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庄家现在没人，奶奶出去旅游了。
　　爸妈都在上班，只有阿姨在。
　　庄皎皎很容易就找到了户口本，犹豫了一会，还是叹气，算了，领证就领证吧。
　　这男人是吃定她了。
　　赵拓简直高兴坏了，他没回去拿，而是叫官家火速送来。
　　官家那简直了，听说要户口本，秒懂。二话不说就去找了。
　　下午两点半，俩人准时出现在了民政局的门口。今儿周五，人不算多。
　　俩人进去之后，很快就排上了。
　　办证的小姐姐认出了庄皎皎，小声道：“皎月老师？”
　　“是我。”庄皎皎笑道。
　　小姐姐捂嘴，又看了几眼赵拓：“赵总？”
　　赵拓笑着点头。
　　小姐姐更高兴了：“这么快就领证了？恭喜恭喜！”
　　“其实我们俩幼儿园就认识了。”赵拓骄傲的不行。
　　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小姐姐当真了啊。
　　【我也没领过证，所以这一段全靠想象……错了就错了吧。】


第530章 番外：特别直男
　　不过小姐姐还是特别有职业素养的问：“这这这这话能说出去给我姐妹么？她们都喜欢皎月老师，主要是磕cp磕的要昏过去了。”
　　赵拓点头，示意可以。
　　于是，网上的口风就成了青梅竹马两个人，之前什么一见钟情都是演绎出来的……
　　当然了，一部分人这么说，其他人是不信的。
　　反正不管是青梅竹马还是一见钟情，重点是什么？领证了！
　　领证了啊！
　　俩人素颜，穿着白色的衬衫拍照，笑的都很甜蜜。
　　两个大红本一到手，赵拓就全拿着，当即掏出手机咔嚓咔嚓。
　　庄皎皎基本上拦不住，他飞快的开始发微博。
　　六六大顺：媳妇追到了！下一步筹备婚礼！媳妇我爱你，进了我家门，你就别想跑出去啊哈哈哈！@皎月
　　配图是三张结婚证的照片，以及一张民政局门口，特别直男……
　　网友们瞬间就惊了。
　　‘是不是太快了？盲猜奉子成婚。’
　　‘啊哈哈，赵总的口气怎么回事？怎么有种骗婚的感觉啊？哈哈哈皎月老师有没有很惊讶？’
　　‘哈哈哈我们赵总就这么成功了？不可思议.jpg’
　　‘赵总浑身透着欢乐的气息，这照片哈哈哈怎么回事？好歹配上个美美哒求婚照片吧？’
　　看到这里的庄皎皎咬牙发微博。
　　皎月：我一定是昏了头，某人半夜说要领证，一早上撺掇我回家偷户口本，现在我昏头了。想起某人还没求婚！
　　下面又是一圈的哈哈哈。
　　也有人说难听话的，说什么还不是因为赵家有钱，不然你怎么就答应的这么快之类的。
　　但是总体还是祝福的多，哈哈哈的多。
　　姚三都被老板骚操作惊呆了，你倒是提前知会一声啊？
　　公司舆情部门都炸了。
　　没过一会，骗婚这个词条就上了热搜榜第一。
　　网友还以为是什么社会新闻呢，打开一看都是哈哈哈。
　　庄皎皎接到自家爸爸电话的时候特别心虚。
　　庄爸爸也是无语：“……说你什么好？就这么定了心？”
　　“嗯，爸爸我……虽然……但我还是情形的。您要相信我呀。”
　　“不信也没用，你都领证了。”庄爸爸失笑：“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没关系，爸妈都支持你。”
　　“对不起，我不是想瞒着你们，我就是……一时……觉得很……对不起，爸爸，真的对不起。”庄皎皎忽然内疚。
　　“没事没事，傻孩子。爸爸知道，你不是不想告诉我们。只是觉得好玩是吧？不过还是给奶奶打电话吧。”庄爸爸道。
　　“哦，爸爸我爱死你了。”庄皎皎红着脸。
　　“傻东西。”庄皎皎挂了电话叹气，看着自家老婆：“小白菜被叼走了。”
　　庄妈妈倒是比较看得开：“迟早的事，我闺女就是浪漫，结婚还偷偷结。”
　　庄爸爸：“……怕不是随你？这性子八成随你！”
　　两口子讨论随谁的时候，赵家，赵随也知道了。
　　二话不说，就把赵拓俩人叫回来。
　　那一句嫌弃都没有：“皎皎啊，既然都结婚了，你看哪天安排一下，我们也得拜访你爸妈和奶奶呀。是吧？”
　　庄皎皎不好好意思：“要过几天，我奶奶出去玩了，按照行程，还要三天回来的。”
　　“行，几天都行，咱们两家吃个饭，就要研究研究这婚礼的事不是？婚礼可不能疏忽了，要好好办！”
　　赵随随即说了许多，都是他一早就想好的。
　　庄皎皎听着也是挺感动的，不管怎么说，赵家是认真欢迎她。
　　庄皎皎和赵拓发展平稳，另外的人也各有各的出路。
　　李云住的地方忽然停电，她回来的很晚了，要么出去住要么爬楼梯。
　　她选择爬上去，虽然是十九楼，但是毕竟到家门口了。
　　只是她没什么力气，爬到了一半的时候就走不动了，只能休息一会。
　　可不知怎么，就觉得小腹一边很疼，一阵比一阵疼。
　　她忽然很怕，说不出的怕。
　　像是经历过这样无能为力的事，最后甚至死去。
　　她这一刻，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跟谁说话，于是她拨通了赵合的电话。
　　她想，就打一次，接通了，就证明他们两个还有缘分。
　　要是接不到，或者对方根本不耐烦，那就算了，以后再也不要联系。
　　只响了三声。
　　赵合接起来的时候有点高兴。
　　可听着李云在哭。
　　“你能……能来帮我吗？我好疼，停电了，我在楼道里。”李云哭着说。
　　赵合心都揪着了：“好，你等我，你坐下来等我马上就来了！”
　　赵合一边走，一边迅速找人，还好李萱有这边门卫的电话。
　　没真等着。
　　门卫找到了已经昏过去的李云。
　　两个小时后，医院走廊里，李萱看着脸色难看的赵合：“她只是阑尾炎手术，没事的。”
　　“我还没见过她哭成这样过。”赵合道。
　　“你俩和好吧，既然都想着彼此。”李萱道。
　　赵合忽然笑了笑：“你说的对。”
　　李萱也笑了，这俩人大概是真爱吧。只是上辈子的李云死得早罢了。
　　她有那么一丝明悟，又有那么一丝不可理喻。对自己的。
　　什么上辈子，就是她伤了头之后的幻觉。
　　就连那明显的证据，她也不想相信了。
　　因为不重要了呀，她有大把的好时光要去享受，这些事还有什么要紧呢？
　　李云和赵合的和好，不出意外。
　　甚至李云都是被接回了赵家养着的。
　　赵随知道了，倒也没说什么，说不上高兴，但是也没不高兴。
　　直到赵合确定，要和李云一起收养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赵随点点头，也好。毕竟是侄子。怎么说也是赵家的孩子。
　　庄奶奶回来之后，赵随就带着赵拓和许默舟，还有赵英一起，跟庄家人见面。
　　两家一起，在一家很不错的酒店包厢里见面。
　　赵随态度好极了：“亲家，哎呀我这臭小子不懂事，结婚大事也没跟你们说，都是他的错。”
　　赵拓也特别上道：“奶奶，爸爸妈妈，是我错了。对不起，皎皎是被我忽悠的。”
　　庄爸爸和庄妈妈都惊呆了小伙汁你叫爸妈叫的这么六的吗？
　　第0530秠 番外：猝不及防
　　你这样叫我们有点猝不及防你知道吧？
　　赵拓显然不知道，一口一个爸妈，特别殷勤。
　　这谁还好意思说他什么啊？
　　不过如今婚都结了，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就更和睦。
　　赵随是十足客气，互相认识，说了说过往。
　　“哎，我这别看是有点钱，不过没底子。不如亲家你们。”赵随是实心实意。
　　“个人发展不一样，叫我教书是可以，叫我赚钱也不行啊。再说了，你们家的生意，步步都走的好，这不是本事？这可是我们比不上的。”庄爸爸也是诚心实意。
　　有钱的多，可能稳步往前的少啊。
　　两家互相捧，气氛好的不行。
　　庄奶奶笑呵呵的和许默舟说话，她俩倒也有些共同语言。
　　一顿饭结束，两家人都比较满意了。
　　吃完了饭，就该坐着说婚礼的事了。
　　于是又去了酒店顶楼茶室，反正今天就半包场了，都是自家人。
　　“这婚礼，如今小孩子们都喜欢个洋气，包个海岛啥的。”赵随看庄皎皎：“皎皎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赵拓如今这个身份，婚礼还是按照赵家的意思来吧。”毕竟，赵家这地位，肯定是要请很多商界的人。说不定政界也有几个呢。
　　“怎么能都看……再说了，你俩都结婚了，什么赵家庄家，都是一家子了。”赵随笑道。
　　“没，我是说，我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所以……”庄皎皎不好意思。
　　“西式中式肯定都要的。到时候是一起办，爸妈这边的亲戚朋友，还有我家这边的，大家一起。”赵拓道。
　　“婚礼我已经开始叫人找设计师了。至于中式的话，皎皎自己设计？”
　　“……这都要我设计？”庄皎皎惊呆了。
　　我还能不能好好结个婚了？
　　“现在汉服流行，你设计一套不好吗？以后还可以创立个品牌，专门为结婚用的礼服。”赵拓眼睛都是亮的。
　　庄皎皎一想也觉得可以：“好，那我涉及一套宋朝元素的吧？我觉得挺好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去年时候，我跟几个朋友商量，今年想出个专辑。我唱歌不是专业的，就是想出，然后叫自己满足一下。这也要些时间。我从作词到唱歌都要自己磨。我不会作曲，但是我朋友会。我们也都忙……”
　　庄皎皎看赵拓，意思是这件事不结束，不好办婚礼。
　　“嗯嗯嗯，盛世娱乐不是有录音棚么？你要是用的话就去。我都支持你。”赵拓点头，一点不高兴都没有，反正证都领了，不急不急。
　　“不行，你们盛世娱乐主要是拍戏，我要去更专业的。”
　　眼见小两口已经开始唠嗑了，几个老人都对视笑起来。
　　哎，不管怎么说，他们俩此时都是认真的就可以了。
　　没过几天，场地就预约了下来，是欧洲的一处小岛，婚礼虽然不对外了，但是来的客人是不会少的。
　　两家陆续开始准备，因为婚礼还没定，也没法通知亲朋。
　　庄皎皎今年工作还算少，所以要忙自己的专辑，以及中式婚服。
　　她画了几个草图，定了几个名字。
　　最后，因为想要做宋朝服侍，所以选了几个名字。
　　赵拓看过之后，在《春意闹》这个名字上停住了目光：“这个很好。”
　　“这个算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首词。是宋朝时候那位有名的红杏尚书的词。取自‘红杏枝头春意闹’。很有朝气吧？”
　　“嗯，就叫这个吧。就创办个工作室吧。你的工作室太杂了，以后分开点。坐起来了，以后你就可以设计你喜欢的婚礼服装，也可以做中式礼服之类的。”赵拓道。
　　他肯定不指望这东西赚钱，但是皎皎喜欢。
　　庄皎皎笑了笑，没拒绝。
　　她想做个专辑是想了几年的事了。
　　陆续也写了一些词。
　　但是现在，她忽然又有了更多的想法。
　　她专辑中十二首歌，不过一天时间，就有了名字。
　　这是一张古风专辑，十二首歌：《寻觅》《旧梦》《拾遗》《初遇》《弱水》《展颜》《鱼水之欢》《幼时》《夜奔》《与你歌》《来日可期》《新梦》。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灵感，不过两个月，就全部把词写好了。
　　作曲是她朋友，也是很迅速。听她讲了歌词灵感之后，一边嫉妒一边迅速的做出了曲子。
　　等这一年的九月份，就可以开始录歌了。
　　而这时候，婚服也已经做好了，并不是真正遵循宋朝女子出嫁的婚服。
　　而是取用宋朝元素，结合中国风，做的一身大红喜服。
　　本来要是用真的宋朝喜服，那最吉利的可能是绿色。那就太奇怪了。
　　赵拓是一身大红金线绣花的长袍。
　　腰带上是白玉装饰。
　　而他们两个人的婚纱和礼服，是欧洲一位很有名的设计师做的，也亲自见了他们之后才做。
　　婚戒也是定制。
　　赵拓贴心的替庄皎皎把发布新歌的日期，定在了十二月一号。
　　这一天，也是他们的婚礼。
　　其实新歌的成绩并不重要，她其实就是想满足自己罢了。
　　但是定在这一天，就很有纪念意义。
　　结婚前几天，赵随又跟许默舟一起，送了庄皎皎一套首饰。
　　这一套，是铂金钻石的。
　　一条项链上就有三十颗大小不一的钻石。
　　一对钻石耳坠，还有钻石头冠。
　　以及钻石手链。
　　这一套算下来，比那一套红宝石的还要贵，估值有四五个亿了。
　　当然这不算什么，对于赵家的财力来说，依旧不值一提。
　　但是这表示了这位公公对她的喜欢。
　　这一套，是前一段时间赵随从南非一个钻石拍卖会上拍下来，又找了专门的设计师改动过。
　　原本的样式略有点老。
　　所以上流社会圈子里，都知道有这一套东西。
　　婚礼当天，她戴出来就足以说明婆家对她的重视。
　　她的一种小姐妹都眼馋坏了。
　　庄知薇，庄照晚都是伴娘，还有七八个同学朋友。还有圈内的明星更是要来很多。
　　一半是跟庄皎皎的交情好，一半是看盛世娱乐。
　　还有庄爸爸妈妈的学生中也有几个要来。


第531章 番外：有你真好
　　奶奶的学生，朋友。
　　花童是赵开一对私生子女。小的那两个。大的至今仇视家里人……没法说。
　　赵拓的伴郎团也是很庞大了，明星就占了七八个。还有朋友。姚三算一个。
　　真是俊男美女，格外亮眼。
　　婚礼当日，这些人当日可以露脸了，但是那些商界的人就不能暴露。
　　所以他们决定，到时候就发几组照片就行了。别的都不要暴露了。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底。
　　两家都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李云好了之后，也回来帮忙了。
　　意思也很明显，虽然还没复婚，却也只是少一趟民政局罢了。
　　现在那个孩子跟着她，都开始小心翼翼的叫妈妈了。
　　五岁的孩子，虽说有记性了，可也比较模糊。他妈妈说走就走，那是打算一辈子不来往的。
　　自然李云对他好，他就粘着李云。
　　最后，还是赵合，呐呐的：“老六都要结婚了，咱们也复婚呗……”
　　李云有点不好意思，可这几个月她过的也轻松，眼前有个小孩子，似乎就都好了。
　　虽然别扭了几天，到底也还是点了头。
　　李萱知道后大笑了一阵，心里觉得无比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轻松，挺好的。各自归位。
　　婚礼前三天，家里人已经飞去了欧洲。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庄皎皎穿着露肩的白色婚纱，被自己的爸爸挽着一步步往前走。
　　爸爸小声说：“我闺女真好看。”
　　庄皎皎就笑，掩藏在白纱下面那绝美的面容上，全是喜悦和幸福。
　　这一年，她其实没有跟赵拓在一起多久，大家都很忙。
　　她看着对面恨不得走过来的男人，满心都是喜悦。
　　那人穿一身黑色礼服，带着笑和急切看着她。
　　随着音乐，庄爸爸总算带着女儿走过来了：“都是新时代了，不说什么托付的话。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珍惜彼此。爱护彼此。”
　　“是，谢谢爸爸。我会好好对皎皎的。”赵拓牵着庄皎皎的手。
　　婚礼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交换戒指，接吻。
　　可赵拓显得那么急切。他掀起她的头纱，然后笑着低头吻在她嘴唇上。
　　摄影师拍了视频，也有照片。
　　每一个角度都看得出，新郎官的欢喜和满足。
　　庄皎皎扔捧花的时候，大家都在抢。
　　可偏一个姑娘打偏了，捧花落在了李萱怀里。
　　李萱其实是凑热闹来了，她的身份，来不来都行。
　　结果，她接到了捧花。
　　李萱都有点懵，众人都笑起来。
　　姚三正好在跟前，就笑：“哎哟，下一个是李小姐你啊！”
　　李萱看他许久之后忽然一笑：“是吗？那你约吗？”
　　姚三脸一下就爆红，三十二的大龄未婚男青年当众被撩……
　　别人起哄，他咬牙：“约！不约不是中国人！”
　　俩人的缘分还真就从这时候开始了。
　　婚纱之后，是中式礼服。
　　庄皎皎一身绣金凤牡丹的大红汉服华袍，里面还有大红的襦裙和抹胸。
　　看似像宋朝的，但是又不是规则的宋朝的。
　　日光下，十分华美。
　　正好，白天是西式婚礼，黄昏时候，又是中式婚礼。
　　两家五个老人喝了敬茶。配合他们，老人也是汉服。
　　而知道有这个环节，来参加婚礼的很多年轻人也自备了汉服。
　　整个像是一场古代的婚礼。
　　此时，等了一天的网友终于看到了图片和视频。
　　是盛世集团总部先发的。
　　“恭祝赵董和庄小姐大婚！”
　　然后就是十八张高清大图，一半是婚纱礼服，一半是汉服古装。
　　伴娘团伴郎团都入镜了，不过双方家长都没放。
　　就这，网友已经疯了。
　　主要是太好看了！
　　尤其是，赵拓亲吻庄皎皎时候的动图，他本来就好看。那时候带着喜悦还笑意亲吻自己的新娘的时候，真的感性的小姑娘都泪目了。
　　没多久，这条微博就已经冲上第一，风头直接盖过了所有人。
　　而与此同时，庄皎皎的个人专辑，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冲上了榜单。
　　尤其是那首《鱼水之欢》，第二是《与你歌》。
　　现在热搜又上了一个词条：我将岁月与你歌。
　　这是与你歌里的歌词：我轻哼这晨光暖如昨，你在耳畔轻声和。或许前路有坎坷，我将岁月与你歌。
　　女子温婉动人的声音像是讲述故事一般的哼唱，加上今天的特殊，这歌是真的应景。
　　加上一早，庄皎皎就说了，专辑收入除了前期投入，盈利全部捐出去。
　　给有音乐梦想的小朋友们。
　　所以没人骂她借机敛财。
　　只是都感慨这神仙爱情。
　　今天是赵拓和庄皎皎的婚礼，也是网友们的狂欢。
　　因为赵拓让助理直接在微博抽奖。送首饰！
　　铂金钻石，当然了不是特贵重的，但是一个也有大几千万把。
　　还有包包，零食，糖果，巧克力，以及现金红包。
　　有他晚上这神来一笔，微博瘫痪了两次。
　　今天宣布恋情的一对明星直接被抢了个暗淡无光。
　　而赵拓，只是将炸弹丢出去。
　　入夜后，他就与庄皎皎一起直奔另一个地方，洞房花烛夜，他们要独自过。以及度假也要独自过。
　　他们已经是夫妻，如今又办了婚礼。
　　终于圆满了。
　　赵拓抱着庄皎皎，此时此刻，只想安静的沉默。
　　像是终于找到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珍宝。满心都被塞满了幸福。
　　这一夜，月明星稀。
　　这一夜，良人在侧。
　　春宵苦短，自然浪费不得。
　　他们在海边的房子里，这里气候炎热，海风吹拂，窗外是海滩上的明月和微微吹来的风。
　　窗子里，是纠缠不休的两个人。
　　一切都正好。
　　第二天的时候，赵拓抱着庄皎皎：“我好像做了个梦，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我梦见自己是个皇帝？”
　　“还有呢？”庄皎皎迷糊糊。
　　“你是皇后，然后咱俩生了好多个儿子，还有两对双胞胎，乖乖，全是儿子哎。”赵拓惊讶的不轻。
　　“……还有呢？”庄皎皎都精神了。
　　“还有，我爸是太上皇？这梦太假了，还有人赶着做太上皇？”赵拓挠头：“对了，啥朝代来着？”
　　“你的梦还是我的梦？我去哪里知道呀？不过你挺能想啊，还做皇帝？是不是还有三宫六院？”庄皎皎威胁。
　　“那绝没有！我梦里一溜儿子站那，都是你生的。你可别瞎想，我重男轻女，你生啥都好，不生也好。”
　　“哎对，我还梦见老二是什么嫡出长子，哈哈哈……”
　　老二现在在东欧勉强度日呢，反正坐牢还有出来的一天，流放就别想回！回来就进精神病院去吧。
　　“你说，我怎么会做这个梦?是不是因为你的汉服？”
　　庄皎皎打哈欠：“也没准就是真的呢？上辈子啥的？”
　　赵拓愣住了，半天后摇头：“不可能！”
　　他说的格外笃定，庄皎皎都有点愣了，不能够吧？昨天才办了婚礼，今天就不珍惜了？
　　“这要是真的吧，应该是下辈子。”赵拓皱眉，特别认真：“下辈子，你还得跟我结婚，我做个皇帝，你就是皇后！”
　　庄皎皎就忽然笑出声。
　　其实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有点热。
　　庄皎皎看着这个男人的眉眼，心情真是很好。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自己吧？
　　至少现在是吧？
　　反正，她也很喜欢很喜欢他。所以，她在自己的歌词里写了那么一句：与你共赴这鱼水之欢，如赴一场梦幻晚宴。纵然爱情如梦如幻，你与我，或许能有一世长安。
　　“赵拓，遇见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们会一直开心幸福，我支持你想做的一切！”
　　“谢谢你。”
　　“也谢谢你，谢谢这世界。”
　　谢清风，谢明月，谢朝阳，谢潮声。谢谢我们彼此，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此生有你，一切都好。
　　------《春意闹》完结。
　　感谢你们的陪伴，我们二婚继续。
　　《春意闹》取自宋朝词人宋祁的玉楼春.春景
　　东城渐觉风光好，觳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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