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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阴曹地府一日游

  “队长，你快走，我来断后！”一张满脸血污的脸，已分不清男女，看不见长相，只有一双坚毅明亮的眼眸。
  “愚蠢，我是队长，还需要你来为我断后！立刻，马上，给我滚上飞机！来两个人，把她给我架上飞机！飞机，起飞！”回应的是一脸刚硬，不容置疑。
  “不，不要，队长，你快上来！你们放开我，飞机不能起飞，不可以起飞，你要是敢起飞，我马上毙了你！”那双坚毅的眼眸布满了慌乱，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哟！出息了啊！这股狠劲不错，继续保持！”刚硬的脸庞说着戏谑的话语，眼里却露出一丝柔和。
  “快走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
  白风狠狠搓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或是男鬼？
  我去！我这是死了！死了能接受，也能接受后灵魂到阴曹地府，是喝孟婆汤进入六道轮回，还是下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走一遭，则是根据生前功过是非来决定下一世命运。
  这样的基本流程现在很多电视小说上都有，虽然她是共产主义新时代女性，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思想教育，但是新时代嘛，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包容性强，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你能证明你的存在，大众的接受力还是不错滴。
  所以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有些震惊这些存在的真实性，但是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但是，眼前的这是个什么鬼？怎么不按正常流程走啊！
  “所以，我不用走一趟流程吗？什么奈何桥，孟婆汤之类的。”
  “不用不用，这个，原本你是阳寿未尽，因为我们地府出了差错，让你提前结束了你的一生，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我们地府工作人员经过商议，决定补偿你。”眼前的男人，嗯，男鬼，搓着双手，稍微佝偻着背，略显献媚的说。一张煞白的鬼脸，配上这样的表情，有点辣眼睛。
  白风又揉了把僵硬的脸，让自己表情镇定点，不要露出太明显的嫌弃表情。
  “呵呵，你们地府还挺讲究人权，哦应该是鬼权的啊！”
  “嘿嘿，现在都在讲民主嘛，我们也是与时俱进，与时俱进。”男鬼悄悄抹了把汗，又冲着白风嘿嘿一笑，那张失去活力的脸，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再搭配上地府的环境，简直绝了！
  哦，我现在应该也和他差不多，还有不要做太多的表情，不然傻的就是我了！
  白风默默吐槽了一句，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因为对这里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也只能继续听听眼前的男鬼，看他怎么说了。
  “你刚刚说要补偿我，所以，你们准备怎么补偿？”
  “是这样的，你原本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而且这会你的死讯已经传回你们部队，让你直接回魂肯定是不行了。”说起正事，男鬼也正经起来了，严肃的样子看着舒服多了。
  “我那些姐妹们都没事吧？”再次从男鬼口中听到自己死亡的事情，心里也不知是怎样一种感觉，唏嘘，落寞，也不知那几人知道了消息，得哭成什么样，特别是小白，唉，以后没有自己在她身边压着，得无法无天成什么样啊！估计她哭得最凶吧。
  小白，我食言了。
  “她们都安全。”男鬼觑着她的眼色说道，白风见此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神色，“跑题了，你继续说。”
  “所以，我们决定把你的魂魄放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去，刚好这里有个小女孩，因为不堪被人欺负，自杀了，因为时间处于夜晚，还没被人发现。若你现在过去，就可以借着她的身体活一世，刚好，这个女孩，也叫白风。”
  “另一个平行世界？还真的有平行世界，又get到了新的知识点啊。”白风感觉自己又接受了不该自己接受的新知识。
  “嘿嘿，平行世界嘛，当然有的，还不止一个，不过这不在我们这次的主题中，我们继续说给你的补偿。”
  “这个平行世界，有些类似你们的古中国，但是也有区别，区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可以修行。”
  “修行？你确定，是修行？你说的修行，是我理解的那个修行吧！”白风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实在是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你没有理解错，就是那个修行。这个世界的人，崇尚修行，凡是修为高深的人，都能得到金钱，地位，和名誉！”
  “咳咳，那个，修行的事情，你可以过去了那边自己慢慢了解，我再仔细给你讲讲你接下来要附魂的这个女孩的身份情况…”
  “不用讲了不用讲了，身份问题等我自己过去了慢慢了解，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修行的事情，你详细说说这个。”
  白风在惊讶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修行耶，这样的剧情设定，竟然被自己碰上了，想当初，自己生前，可是部队里的头把刀，这把刀，不知道结果了多少敌人的生命，靠的不就是横扫千军的武力吗！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可以修行，那得是多么刺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怎么办？作为尖刀兵的队长，强大就是自己的人生信条啊！
  “行吧，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世界的修行情况，修行分为两大类，体修，和魂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体修就是修炼身体，突破身体极限，通过不断强破体健，开发身体灶门，增加身体力量和速度，来增强实力。”
  “魂修，顾名思义就是修炼灵魂，也叫精神力，通过不断增强精神力，来实现掌控，掌控自己，掌控身边物体，最后甚至可以掌控万物。”
  “当然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修行的，很多人连灵魂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修行呢，所以魂修，需要的是慧根。而修体，那是需要不断坚持的毅力，和能够帮助强健身体的药物，这就需要很多金钱，还有地位，所以一般来说，体修都是王公贵族才能玩的。”
  白风认真的听，也不禁思考，不知道那边那个自己适合修炼哪种体系？




第二章 魂穿异世

  白风觉得，既是对方非要赔偿，那就要抓住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下才行。
  “我那个身体，她是什么身份，能给我提供修体的资源吗？你要是给我安个平民身体，我可不干的！”
  “你忘了我给你说的吗，她不堪被人欺负，自杀死的，虽然她也是豪门千金，但是只是个不得宠的千金。”看着脸色变黑的白风，男鬼又赶紧说道，“这也没办法嘛，这个时间段死的女子里面，这个已经是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了，而且还刚好和你同名，这不是最好的命运安排吗，你说是吧！”
  “哼！”看来想指望那个家族为自己提供修炼资源不太可能了。
  “那你看看，我有慧根吗，我可以修魂吗？”低头蹙眉思考了一阵，白风又问到，反正这个修行，自己肯定是修定了的！
  “哈哈，你放心吧，你完全可以魂修的。”男鬼一脸笃定的说。
  白风怀疑的看着男鬼，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呵，呵，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男鬼略慌乱。
  “我感觉你有点怕我，为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们阴曹地府的机关单位工作人员，会怕我这样的区区鬼魂新生儿，即使你们办了错案，让我早死了几年，你也不该有这样的态度才对，这事儿，搁在我们阳间，那也就是简单赔偿了事。而作为更加权利集中化，更加只手遮天的你们，掌控着所有人的来生命运，本应该是另一番模样，不说嚣张跋扈，视命如草芥，至少也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才对。而你却这么平易近人，小心翼翼，这实在让我好奇，这剧本不对啊。”白风渡着步，平静的话语慢悠悠的荡出来，说到最后，更是触到男鬼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一副很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瞧你说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地府也是与时俱进的嘛，要讲究人权的，我们办公出了错，当然应该补偿你，我们作为过错方，又怎么会对受害者态度强硬呢，你说是吧。”男鬼努力的挤出丝丝笑容来，一滴滴冷汗挂在额头脸颊，却不敢伸手擦拭一下。
  “瞧把你吓的，冷汗都出来了，这不让我更怀疑了吗？莫非我在这阴曹地府，还有我不知道的背景来历？”白风似笑非笑的看着男鬼，眼神却极其认真，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可惜，鬼的面部表情实在太僵硬。
  男鬼表情抽搐扭曲，没读出什么信息，倒感觉他要哭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鬼有没有眼泪。
  “行了，我逗你玩呢，我在这里唯一见到的就是你，总不能你就是我的靠山是吧，那你顶多就是一个小土丘，哈哈。”
  白风恢复了平和轻松的表情，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不是自己的主场。
  继续之前的话题，白风还是对即将来临的修行更感兴趣，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可以过去了慢慢了解，反正你那边的时间多得是。如果你准备好了，我这就送你过去吧，那具身体已经断气几个时辰了，好在还没啥人知道，不过那边马上要天亮了，被人发现她死了，你再不过去就解释不清了。”
  “行，那就走吧，你要怎么送我过去，是要施法吗，我能正好观摩观摩。”白风也懒得拖泥带水，说走就走，是福是祸走一遭就是了。
  “不用施法，通道已经设置好了，你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底就到了。”看着兴致勃勃的白风，男鬼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总算要完成任务了！
  白风看着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五彩斑斓的圆圈，大呼神奇，没有犹豫便直接踏了进去，当进入通道里，却发现里面又不一样，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前方有一丝光亮，想来那就是自己要去的方向了。
  白风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让她没发现的是，在她踏入通道的时候，一串符号从她身后飘来，最后从她的后脑勺钻进去了。
  就这样，白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略显兴奋的开启了她的异世界生活。
  ……
  “大人，已经平安的将那位小姐送往异世界了。”弯着腰，低着头，男鬼恭谨的对着一人说道。
  “嗯，我已看到，你辛苦了。”一席玄墨长衫，套在男子修长的身躯外，他那样站立在那里的时候，却有一股孤寂的味道弥漫，让人感觉他似乎已经站在这里沉默的等待了千百年了。
  “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男鬼小心翼翼的悄悄抬头看来一眼面前的修长身影，这位大人，可是地府最特殊的存在了，没有具体的职位，身份不详，年龄不详，据说追溯在地府最初建立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的。但是在地府的高层圈，却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位特殊存在，大家默认的就是，绝不招惹！
  因为，就算是十殿阎王，在他面前，也是要弯腰唤声大人的！
  而白风所以为的这个男鬼，赫然就是十殿阎王里的第十阎王轮转王！
  若是白风知道这个重要信息，她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之前的探寻吧。
  “大人之前传给那位小姐的，可是那篇心****转王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她的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
  “是，大人。”轮转王这下是真的汗如雨下了，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大嘴巴。
  “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地府出现了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捏碎这块玉佩。”
  话音刚落，玄墨长衫已消失在眼前，轮转王这才敢站直身板，看到浮在空中的玉佩，立刻珍重的收了起来，那位大人的赏赐，这可是保命符啊！看来虽然刚刚不小心僭越了，大人却并没有计较，还对之前为他办的事比较满意，看来得多关注一下那位女子，可不要出了差错。
  ……




第三章 侍女巧儿

  白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起身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自己预想的简陋，房内摆放很简单，不浮夸，没有雕龙画凤什么的，除了一张床榻，旁边靠墙处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立着一张铜镜，一个打开的梳妆盒，梳妆盒子里也没有几件像样的饰品，看来这副身子的主人，确实不受宠，但也不像电视小说里说的那样睡柴房那么夸张。
  简单不简陋，刚好自己喜欢。
  隔着卧室，有一道门帘，掀起门帘，外面是一个会客室，主座靠墙是一张高脚桌，两边各一张高脚椅，下面两边各两张座椅，座椅中间摆放一张茶几。这是主人招待客人的地方了。
  白风扫过会客室，径直拉开房门，外面是个小院子，此时正是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时候，周围很安静，似乎虫鸟也入睡了，站在院子里，白风有些荒唐的感觉，纵使她性情坚韧，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接连面对这些颠覆三观的设定，情绪也不免有些起伏。
  白风深吸一口气，快速的调整情绪，再如何想不通也没用，自己确实已经身处此地，唯有接受面对了。
  慢慢的踱步走回房间，坐在床上，大拇指和食指撑着下巴，要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最重要的还是修行，但是首要问题是，先把她所在的这户家庭情况搞清楚。她作为特种兵尖刀兵队长，虽然负责的是行动作战，但是情报也很重要啊！
  吱呀，推开门的声音，白风迅速放下手摸向腰侧，结果摸了个空，深吸口气抬起头盯着门口方向，平日里略显淡漠随意的眼神此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一样射向声音来源处。
  就看见一双小手掀开了门帘，紧接着一张微胖小脸露了出来，匆忙的脚步似乎感觉到了犀利目光，突然顿住了，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风，慢慢的眼眶红了，一行眼泪掉下来，扑到床前，抓住白风的小手，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小姐，您醒了？您没死，太好了，呜呜呜，您没死，都怪我没用，我去找老爷夫人，求他们救救您，可是我根本进不了主院，到处都有侍卫守着，都是我没用，都怪我，小姐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呜呜呜呜…”
  听着这毫无逻辑的话语，白风直想捂头，但是也得到了一些信息，比如，眼前这小姑娘，应该是自己的侍女之类的。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今晚太累了，你也别哭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白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免得惊到这只小兔子。
  “好的小姐，我这就伺候您休息。”小白兔慌忙擦干眼泪，急急忙忙的起身要来搀扶白风。
  白风赶紧摆手，又废了番功夫才让小姑娘放弃继续伺候她的念头，最后终于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白风长舒一口气，以后得重新立规矩才行。自己一个常年在战火边缘挣扎生死的士兵，让人给自己脱衣洗漱，实在别扭。
  ……
  白风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之前还有些觉得这副新身体有些不灵活，睡了一觉起来，觉得身体和灵魂契合了很多。
  小白兔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白风已经坐了起来，忙要为她穿衣，白风挥手制止。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会儿有点迷糊。”白风假意问道，好歹有前三十年的人生阅历，要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是不难。
  “啊！小姐您忘了吗，您昨晚从主院回来，就一直躲在房间里哭，我怎么劝都没用，后来半夜里奴婢听到声音，起来查看，才发现小姐你漂在池塘里，小姐，您吓死奴婢了，当时您都没气了！”说到这里，小侍女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的样子看着白风，让她一阵头大。
  “好了，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可能昨晚在水里泡久了，我记忆不太好，很多事情都迷迷糊糊的，你把府里的情况仔细讲讲。”顺着小侍女的话语，正好打探情况。
  小侍女听完也没怀疑，实在是因为以前的小姐也是迷迷糊糊的，脑袋不灵光，所以老爷夫人完全不在意她，府里其他人也常常嘲笑欺负她，就连好些个下人也常在下面议论，完全不将她当主子，对她更是敷衍了事。
  “小姐是全忘了吗？可还记得奴婢？”看到白风摇头，侍女又是一副着急的模样，“我叫巧儿，是从小伺候小姐的贴身奴婢，您是长宁国威武大将军的长女白风，您有一个大哥，也就是将军府的大少爷白清，你还有一个妹妹，叫白雨。这里是您居住的和风院，是老爷也就是您的父亲威武大将军，在您六岁那年赐予您的，奴婢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跟在您身边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肯定是昨晚溺水落下的后遗症，这可怎么办啊！”
  眼看这小侍女又开始慌乱起来，她连忙岔开话题，“我是否不太受父母亲喜爱，你可知为何？”
  巧儿为难的看了眼白风，看来小姐真的更“傻”了，连自己为什么不受宠都不知道了。
  白风自然看到了侍女巧儿的目光，但并不以为意，仍然平静注视着她，巧儿被她的目光压迫的有点紧张，不敢再乱想。
  “可能是因为小姐性格比较单纯，老爷觉得小姐不适合修行，所以就…”巧儿不敢说得过于明显，不过白风还是听懂了，原来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太笨了，不能修行，所以就被当作小透明了，看来府里的其他人也是因此看不起她，时常欺负她，导致她受不了自杀的。
  啧啧，不仅笨，心理素质还太差！
  “我知道了，有什么东西吃吗，我饿了。”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先伺候小姐起来。”巧儿挑过一件桃粉色漂亮的长裙，要往白风身上套，白风连忙阻止。
  “不要这件，拿过那件月白色的吧，还有，以后穿衣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是，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这次醒来，虽然忘了很多事，看似更傻了，但是认真的样子竟给人一种压迫感，吩咐的话总是让她不由自主的遵从。




第四章 发现符文

  接过巧儿手中的衣裙，是简单的长袍款，腰上有个束带，袖口紧扣，倒显得干净利落，还不错。
  巧儿看着眼前的小姐，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再也不见一丝柔弱，反而自信从容，月白色更是为她凭添了一种清冷气质，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姐。
  “小姐，您可真好看！奴婢为您束发吧。”
  “帮我把头发束在一起就行，束高一点，对就是这样。”白风坐到梳妆桌前，拇指和食指撑着下巴，看着铜镜里的女子，不，应该是女孩，心里叹了口气，没错，白风昨晚刚醒过来时就发现了，自己的这副身子，竟是个小女孩。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自己一个三十多岁历经多次生死的老女人，竟魂穿到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身上，难怪刚开始觉得那么违和呢。
  那鬼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八九岁的小囊子装着三十岁的老灵魂，也不怕她演穿帮。
  竖好了发，照了照镜子，不得不说，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眉眼清晰明亮，精致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小嘴，因为一头长发束得高高的，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显得更有精神。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自己也算是捡了个便宜，不过看着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子，又吁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吃过早膳，是比较清淡的粥加几样小菜，正合她的口味。接着问了问巧儿是否需要去向父母亲请安，巧儿表示并无这样的规矩，除了族中有什么大事，会提前派人来通传。平常的三小姐白风因为不用修行的原因，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自己院子里。
  “平日里我通常是干些什么？”
  “小姐喜欢看书，还有喜欢种花，后面院子里有专门辟出来的一块花圃，里面都是您以前种的花，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小姐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
  跟着巧儿往后院走去，白风感觉自己正慢慢的走进另一个小白风的世界，一个安静，柔弱，善良的小姑娘，被人嘲笑欺负了就坐着看看书，被父母亲冷落了就独自种种花，或许还会与蝴蝶蜜蜂说说自己的心事，或是高兴或是委屈，都藏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来到后院，确实有块花圃，里面姹紫嫣红开得正艳，花圃旁边有个亭子，亭子里有个石桌和石凳，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白风走进去，拿起书翻了翻，是本游历记，里面夹着书签，已经看了大半。
  白风坐了下来，一只手习惯性用拇指和食指撑着下巴，一只手随意翻着书。
  这本游历记讲的是一个叫陆元的人，由南往北，横穿整个长宁国的途径18个都城，56个郡县的旅途故事，途中有见识到各地风土人情，也有遭遇到各种危险情况，有来自人类的威胁，更有一些是来自妖兽的致命危机。
  翻完书，白风沉思了一会，一抬头发现巧儿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正打瞌睡，看来是昨晚折腾一夜，今早上又起早来伺候自己，根本没休息，也是和小白风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哪有成年人精力旺盛。
  白风拍拍她的肩膀，她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啊的一声站起来。
  “对不起小姐，我，我不小心睡着了，您责罚我吧。”
  “睡着了就睡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就不用来伺候我了。”白风不以为然，挥挥手示意巧儿让她离开。
  “那怎么可以，奴婢还是陪着您吧。”小丫头确实累了，听到可以去休息，明明很高兴，却偏偏又觉得不合适，非要留下来，还不是能隐藏心思的年龄，哪能瞒得过白风。
  “我命你回去睡觉，睡醒了再来见我。”对付这样的小丫头，白风有的是招。果然，巧儿听到后，马上乖乖的走了。
  等巧儿走了后，后院就剩下白风一人，周围很安静，确定不会再有人打扰后，白风在石凳上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沉下心神，慢慢寻找脑海里多出来的一团东西，就在她的意识深处。
  之所以早上起来后做了这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因为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适应了一下新身份，让心安定下来了，再来查看这团迷雾，究竟是什么。
  白风感觉自己的意识漂离了出来，像是在看一部电影一样，一帧帧画面浮现，又远去，
  那是她的记忆，也是她之前的三十年人生。
  画面不停的变换，终于停了下来，那是一段玄奥字符，自己不认识的一种文字，也从未见过，正疑惑，字符突然开始扭曲了起来，没过多久，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又变得平静下来，再一看，竟然突然能看懂了。看懂的是单独的文字，连着一起却是不明其意。
  白风张嘴尝试着默读，有些生硬拗口，甚至不连贯的感觉，但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读过去。
  当整篇读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突然好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全身大汗淋漓，虚弱至极，一副精神力透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事实上她现在确实是精神力透支了。
  她慢慢转动身体，让自己一会儿晕倒的时候可以靠着桌子，而不是摔倒在地上。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不知道她刚刚默读的，是神魔人三界人人渴望而不可及的神着“成神”。
  传说中它是在开天之初，凭空自生，与天地共存的神书。世间无数功法，它却独排第一。据说，如果拥有它，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就可以成神！哪怕资质愚笨不堪，也会自有一番成就。
  可惜数万年来，无一人找到它。谁能想到，人人趋之若鹜的神书，此时就安静的待在这样一个平凡小女娃的识海里。




第五章 神奇的符文

  等白风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小侍女巧儿在旁边焦急的落泪，看到白风睁开眼睛坐起来，立刻扑上前，抓着她的手臂一阵摇晃。
  “小姐，您终于醒了，我叫了您好久，我以为您……吓死我了，小姐，您是怎么了，是之前落水的原因吗，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还是报给老爷夫人，请大夫来瞧瞧吧！”被吓到的小丫头又变成了老婆子，语无伦次毫不停顿的一通哔哩啪啦，白风想不通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怎么这么能唠叨。
  “我就是困了，睡得沉一点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真的吗？您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让奴婢去请大夫来瞧瞧吧，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小丫头仍然有些担忧。
  “可别去惊动他们，免得又招来是非，你放心吧，我很好，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别胡思乱想了…咕…咕…”正说话，一阵肚子饿的咕咕叫声响了起来，白风有些尴尬，“呃…到饭点了吗，我饿了。”
  看到巧儿要走，又拉住她，“多准备点肉类，谢谢。”巧儿满脑子问题的离开了，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肉了，她以前不是都只吃素菜吗？
  终于打发走了巧儿，白风又趴在了桌子上，虽然精神好些了，可是感觉很饿，饿得没有一丝力气。
  没多大会，巧儿端来一食盒，摆了满满一桌，有牛肉，猪大骨，肉丸，确实都是肉类，味道不算很好，但是白风吃的风卷云残，满嘴流油，像是饿了几天的人似的。
  满满一桌吃食，竟然被她吃的干干净净，吃完擦擦嘴，打了个饱嗝，满足的叹了口气，总算缓过劲儿来了。
  巧儿忙着收拾桌上的狼藉，白风坐在一旁撑着下巴闭目沉思，先前为何会如此，记得自己是在念完那段玄奥文字后人事不知的，那段文字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回忆着符文里的文字，仍然觉得艰涩难懂，再要仔细回忆，竟如针扎般头痛起来，因发作得突然，白风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又吓得旁边的巧儿一阵紧张，好在她立刻停止了回忆，很快恢复了正常。
  多想无益，白风便索性丢了一边不管。虽昏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一些，还是有点疲惫，起身回屋，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睁开眼睛，白风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从未有过的轻松。
  下床推开窗户，外面的虫鸟声霎时钻了进来，声音洪亮，混合起来此起彼伏，感觉像是有个低音炮在耳边循环放大播放。惊得她迅速关了窗户，这是怎么回事？掏了掏耳朵，待适应了再慢慢打开窗户一条缝，声音又钻了进来，这次有了准备，感觉倒好一些。
  觑着缝隙看向外面，没什么问题，慢慢打开窗户，还是一切正常，就是耳朵有些受不了。突然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外面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是放大了很多倍的清晰，远处树叶的经络，空中飞过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在自己眼中纤毫毕现。
  白风这下真的愣住了，这是听力视力增强了的效果。她确定昨天这副身子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具体怎么回事，她想了想，验证一番就知道了。
  白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实验，快步离开房间来到院中，踏出第一步，她就感觉到了不同之处，正常人一步的间距应该是半米左右，况且她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刚刚，她一步跨过了至少一米远，而且抬脚时身体轻盈，轻轻一步就落在一米外的地方。
  她觉得惊奇，没有停顿，反而加快速度，她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一般，一步落下，身体随着惯性就飘到了下一步，没用多大力气，感觉自己更像是被风带着飘走的。昨天随着巧儿走了一会才到的后花园，这次却只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
  白风嘴角微微上扬，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又来到石桌旁坐下，双手伸到前面，活动一下手指，又挥挥手臂，只感觉得心应手，再也无昨日的生涩。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毛孔的呼吸，这是完全掌握自己身体才能拥有的感觉。
  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身体的每寸肌肤，每块骨骼，似乎都在自己的感应之中呼吸跳动着。白风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些变化应该和之前的那篇神秘符文有关。
  是否如她所想，今日再实验一次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要做好准备工作，如果所料不错，应该还会出现昨日那样耗尽精力的情况，得须先和巧儿打好招呼，免得她又担心，再让她提前准备点吃食。
  准备好一切，再打发走巧儿，让她晚点再来后，白风又盘腿坐好，慢慢沉下心神，来到那团符文前，符文一阵扭曲，停下后又变成了她能看懂的文字。白风稳住心神，目前情况和昨日一样。只要接下来像昨日一样去默念，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一字一字念过去，仍然艰涩难懂，通篇符文不长，几百字，很快念完，念完后，立刻一阵疲惫感袭来，所有力气被抽干，精力耗尽，她艰难转动身体，趴在石桌沉沉睡去。
  因为有所准备，所以这次并无慌乱，再次睁开眼睛，已近黄昏了，饥肠辘辘的她抓起桌上巧儿准备的吃食塞进嘴里，吃完东西回到卧室，让巧儿为她烧水沐浴，收拾妥当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天色微亮，白风醒了，想要立刻起床检验结果，却忍住不动，不断念叨“每逢大事必静气”。
  等彻底宁静才起身下床，来到窗边站立，推开窗户，外面天色尚早，微明的天空，使周围的植物建筑都影影绰绰，不甚清晰，却又恍惚可见。而在白风的眼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楚明了，光亮不再是影响她视力的关键，哪怕是在黑夜，也不再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正是全世界最安静的时刻，听不到虫鸣鸟叫声，但是却有轻微的沙沙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树叶在晃动，一丝微风吹过，原来是风带动了树叶缓缓摇摆起来，这样的细小声音，竟也传到了耳朵里。
  白风此刻非常确定了，定是那篇神秘符文，让自己有了这样的变化。
  这符文究竟是什么？




第六章 家宴

  记得男鬼说过，魂修是修炼精神力，使精神力强大，从而掌控自身，掌控外物，臻入化境乃至掌控世间万物。
  白风觉得自己的四肢灵活性和力量方面，这些身体素质并没有提高，这具身体本身仍然是瘦弱的。但是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是实实在在的，自己的速度也确实提升了很多，她感觉自己的情况更符合男鬼说的修魂。
  也不知这篇符文的由来，白风思及此处，恨不得把那男鬼抓来仔细拷问一番。
  当然此事也只能想想罢了，阴间地府应该属于另一个系统，专门掌管人们死后魂魄，而人间事务大概是插不上手的，想到这里，白风不由更好奇，究竟是为何，要费力把自己弄到这个世界来，不惜违抗规则。
  这些疑惑都只能先按着不表，终有一日，他会浮现出来的。如今先按之前一样继续修炼，总之确实是在提升自己的能力是不会错的。
  接下来的每天，白风早上醒来，在花园里修炼一遍，剩下大部分时间都用睡觉来恢复精神力，然后再检验自己的身体变化。事实上，除了第一天修炼后，身体各方面功能成倍增强外，后来的每次修炼，都不再变化那么明显，但是仍能感觉自己在不断变强，这种稳定持续性，让白风更加放心。
  在这样每天安静的修炼中，时间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白风感觉自己与这具身体的契合连接越来越紧密，甚至有种灵魂和身体不分割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这就是她的身体。
  而且就在几天前，白风在修炼后，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恢复了精神力，也不再出现昏厥的情况，至少可以慢慢走回房间，让自己躺在床上睡觉了。
  她认为这应该是她的精神力在变强的原因，底子厚了，就不会再如之前一样被抽空精力了。所以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修炼时间。早上起床后，不再立刻修炼符文，而是开始锻炼身体。
  这副身子太弱不禁风了，技能提升了，硬件也要跟上才行。
  刚好自己以前在部队里学的格斗杀人术，要重新练起来了。于是她从那天开始，起床后先跑步，跑完步后做一些体能训练，然后开始打拳，她甚至在后花园里竖起了几根木桩，还让巧儿帮她缝了一个大沙袋，吊在后院大树树枝上。
  上午身体训练，下午开始修炼符文，用过晚饭后就上床睡觉，第二日再神清气爽的开始新的体能训练。每天在这样的修炼中，时间过得很快，白风的变化也很大。
  侍女巧儿现在看着她家小姐，常常眼睛都移不开，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小姐，常常一个人沉默寡言，被人欺负也是一言不发的远远避过，如一枝遗世独立的娇弱花朵，惹人怜爱，但是，美则美矣，却也容易被人忽略。
  而现在的小姐，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发光的，那是一种会吸引住所有人目光的气质，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从容淡定，令人不敢忽视。
  侍女还小，不知道那个东西叫做，势。
  势这个东西，以前的小白风没有，但是作为尖刀兵队长的白风，却是早已养成。她的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行，都带着一股势，这种势，在平常中，只会给人一种出众的感觉，而在一些事态紧急的情况下，这种势就会变成一种统治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她，追随她。俗称人格魅力。
  ……
  一大早，刚锻炼完的白风，正满头大汗的坐在庭院喝茶，从外面进来一小厮。
  “奴才拜见大小姐。”小厮对着白风微微躬身行礼，也不待她答话，自顾说道，“大小姐，老爷命奴才来通报一声，明日是每月例行的家宴，让小姐做好准备，按时参加。”
  “我知道了。”白风说完看向巧儿，巧儿也疑惑的看着她。白风不禁摇头，这对奇葩主仆，也难怪日子不好过。遂自己起身，回到屋内，在自己的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总算是挑到一件品相不错的首饰。出来后放到小厮的手里。
  “劳烦你跑一趟，平日里我也不能时常陪伴在我父亲身边，对亏你尽兴伺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全当我的感谢。”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这都是奴才的本分，万不敢再受大小姐的好处。”小厮连忙弯腰说道，嘴里说着推辞的话，手上的东西却是拽得紧紧的。白风的一边嘴角上扬，却又和声说道，“你尽你的本分，我尽我的本分，互不影响。”
  小厮这才站起身，满脸笑意，看着眼前的大小姐，不由刮目相看。
  哪个瞎了眼的说将军府大小姐是个傻子不堪大用的，这样剔透的人儿，看着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却是再聪明不过了。
  “奴才谢过小姐，奴才告退。”小厮再行礼说话时已经恭敬了许多，白风点头，看着小厮离开。转头看着巧儿，侍女一脸羞愧的低下头。白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每月的例行家族团聚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每个月的同一天，老爷都会让人来通知小姐去主院，其他公子小姐也要一起，陪老爷夫人过家宴。老爷说因为平日里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情，难免感情疏离，而每月一次的家族晚宴，便于联络感情。”
  “若我所记没错的话，我沉水的那天，刚好是一个月前。”白风淡淡的说道，小侍女却一脸害怕悲愤，和惶然。
  “因为晚宴那天所有的丫鬟小厮都不能跟随伺候，所以奴婢并不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每个月晚宴后，小姐都会闷闷不乐很久，明日又到了时间，小姐可有打算？”
  “打算？呵，会会就知道了。”
  ……




第七章 家人

  白风把问题丢一边不理开始修炼，不管这个将军府藏着什么洪水猛兽，自己强大了，就没了能奈何自己。
  第二日下午，由着巧儿稍微给她打扮了一番，就出发去往主院，也就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父母亲，所居住的地方。
  这是白风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和风院见识外面的世界。侍女在前面带着路，一路上，白风兴致盎然的左观右看，凉亭，廊桥，假山，流水，和中国古建筑类似，院落一进连着一进，足足花了盏茶时间才从后院走出来，真应了那句侯门深似海。
  白风在院外矗立一阵，脸上扬起柔和的笑容，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入正堂，就看到一对男女高坐在上方，男子一张刀锋般的脸庞，剑眉星目，双唇紧抿，端坐在太师椅上，浑身散发出一种白风很熟悉的坚硬。那是常年徘徊于战场上形成的气场。这应该就是她的父亲，长宁国大将军白远征。
  另一旁椅子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小白风的美貌应该就是遗传了她，这位将军府夫人白沈氏了。看得出是常年养尊处优，加上保养得当，即使已经生了几个孩子，竟能不留丝毫岁月痕迹，一撇一笑间，偶尔还会流露出丝丝少女的娇憨，是个好命的女人。
  白风刚踏进房门匆匆扫了一眼，还未开口，便听到上面那漂亮女人笑开了，黄莺一样清脆的声音，分外好听。“风儿来了，快快坐下，和我说说这一个月可好？”
  “白风给父亲母亲请安，回母亲，风儿很好，就是时常挂念父亲母亲，如今看到父母亲，风儿很高兴。”虽对前面这位母亲的热情感到诧异，但是顺着说几句贴心漂亮话，对白风来说是信手拈来，总不会坏事就是了。
  “好孩子，难为你了，快到我身边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白氏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又浮现一丝心疼怜惜，平日里过于疏忽这个女儿了。
  白风抬眼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男人，见他颔首点头，才快步走到女人身边，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装模作样的低头含笑着回答问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竭力表现出一副欢喜又受宠若惊的样子，再说几句好听话，哄得女人对她更是怜爱。
  甚至暗暗想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原来这么乖巧讨人喜欢，而且仔细看她，竟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厅堂里，白远征坐在一边自顾喝着茶，另一边两母女在轻声说着话，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就在这时，打外面传来一阵欢快嬉笑声，笑声还在外面，人已到了厅堂门口。
  “孩儿见过爹爹娘亲。”一声混合着奶气的童音打破屋内的祥和，顿时惹得不苟言笑的白远征一阵开怀大笑。
  “雨儿来了，快到爹爹身边来，可有想念爹爹？”冷酷威严的大将军，此刻变成了慈父，一脸慈爱的看着一位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这大概就是巧儿说的，自己的妹妹，白雨。
  “雨儿当然想念爹爹了，可是爹爹都不来看望雨儿，爹爹是不是不想念雨儿啊！”娇俏的声音响彻厅堂，白雨爬到白远征身上，揪着他的胡须质问到，一点也不怕她威严的父亲，白风看着这一幕不由想到，果真是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不过眼前的这位丫头，也确实讨人喜欢，一脸机灵的样子。
  “雨儿，快别折腾你父亲了，他可是天天念叨你呢，快下来吧，小姑娘没个正形，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快到娘亲这来，陪娘亲说说话。”她们的母亲放开白风的手，朝着旁边说道，虽是一脸嗔怪，眼睛里却满是宠溺笑意，正是喜爱极了。
  白雨跳下父亲的怀抱，快步来到母亲身边，也没管旁边站着的白风，把她挤到一边，拉着母亲的手，一边摇晃一边撒娇。
  “雨儿才不要做大家闺秀，雨儿只要做爹爹娘亲的开心果就好啦！是不是啊娘亲！”白雨依偎在母亲怀里，蹭着母亲脸颊，一脸娇憨，母亲也是一副宠爱的模样，摸摸她的头，又刮刮她的翘鼻。
  “就会撒娇哄我们开心，你也要学着姐姐一点，文静一些才是。”
  白雨从母亲的怀里，抬头看了一眼白风，一抹古怪笑意闪过，随即又一脸乖巧的看着母亲，继续撒娇。
  从白雨进来到现在，一幕幕，所有人的反应，包括每个人的表情，她都看得很清楚仔细。这个讨人喜欢的妹妹，五六岁的小姑娘，还真不一般啊！
  白风退后几步坐到下方的椅子上，白风温柔的笑脸，更加柔和了几分，心头想着，这样父慈子孝的美好家庭，竟会逼得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沉塘自尽。
  又过了片刻，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拥有锋利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恰似结合了父母双方的特点，是个漂亮又不失硬朗的帅小伙。白风记得巧儿说，自己的哥哥白清，比自己大六岁，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儿子白清，见过父亲母亲。”
  “嗯，月余不见，又长进了不少。”父亲满意的点点头，温和的看着他。
  母亲也停止了和白雨说话，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笑意，每个毛孔似乎都散发着骄傲。白雨也在旁边抬头看着自己英俊的哥哥，眼睛里满是崇拜，欢快的跑过去，牵起他的手，嘴里喊着哥哥，说着想念的话语，顿时屋子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白风定定的站着，瞧着少年，有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这样的俊俏帅哥成了自己的哥哥真是赚了的奇怪心情。突然一道视线扫了过来，是白清，他在包围中对着白风柔和一笑，像是在问好，又像是在安慰。白风一颔首，回以微笑。
  “人都到齐了，开始用晚膳吧。”白远征起身说道，于是所有人跟着往旁边偏厅走去。




第八章 死因

  白风默默走在后面，跟着进到偏厅，中央放着一个圆桌，五个凳子依次摆开，此时正有侍女不断的往桌子上摆放菜肴。白远征携夫人坐到了正位，白清挨着母亲坐下，白雨本想过去挨着他坐，却被白远征叫到了身旁，她虽不乐意，却也只能撅着嘴挨着父亲坐下了，于是中间位置空出来只有白风坐了。
  白风之前远远的站着远方，不说话也不争抢，此刻看到大家都落座了，才往剩下的那个位置走去。此时她的右手边是白清，左手边坐着白雨，抬头就是正对她的父母亲。白风保持着微笑，微低着头，安静的端坐在座位上。不去管旁边少年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也不理会另一边白雨偷偷的瞪眼。
  白风心里有些好笑，竟然会有一天，自己也会在这样的家事上动脑筋，还要陪一个几岁大的小娃娃演争宠大戏。
  席间倒是一片平静，白风也乐得轻松，不再掬着笑容，认真的享用着美食。大户人家还是很讲究的，虽然做菜的佐料不如现代社会那么丰富多样，但是可能是环境原因，这里的食材原料却也是现代不能比的，更何况这里是将军府，能在将军府任职做厨师的，都有一手自己的独家秘方，即使放到皇宫的御膳房，那也不逊色的。
  白风吃的很尽兴，在自己院子里吃的那一个月，可没有这里的饭菜好吃，几乎每道菜都被她试吃了一遍，最后发现还是那道看起来像是叫花鸡的菜最好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看起来像是鸡，吃起来鲜香肉嫩，荷叶的清香渗透到肉里，混合着肉的原香，一口竟吃出来清甜多汁的口感，白风没忍住又多夹了几筷子，也没去管旁边渐渐瞟来的视线，虽然是来了解情况的，但是不代表自己真就要时时陪他们演戏，况且如今自己正是需要补充蛋白质的时候，才不要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一餐饭吃完，不知其他人如何，反正白风觉得自己很是满意，等回去了也让巧儿每天给自己准备叫花鸡。白风这样想着，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标准的温柔谦和笑容，微低着头一脸乖巧的模样，而且这一次看起来又要自然很多。
  “既然都吃饱了，就开始今天的正事吧，让为父看看你们的长进如何！去比试场地。”白远征在座位上看着白清和白雨说道，当眼神落在白风身上时，却是直接略过，一脸冷淡。
  原来每个月的家族聚会，重头戏在这里，白风终于懂了。自己早该想到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又在这样的家族中，最看中的当然是修为了。
  看来确如自己所猜测，以前的小白风正是因为修行的原因，被父母冷淡不宠爱的，而白雨，之所以性情如此骄纵，怕也是仗着她有修行资质，这样看来，以前小白风被人欺负甚至逼到自尽，也要落在这里了。
  每个月的今天，父母亲的冷眼，妹妹的处处刁难，包括府中下人的暗中嘲讽，目前还不知白清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过对于本就心性软弱的小白风，这些以足以成为击垮她的利刃。
  白风嘴边的笑容淡了，虽说在这个世界，修行是衡量一个人强弱的标准，所以在一个国家，一个家族，所有人都更重视有修行资质的族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白风也能理解。她也并不想为小白风讨什么公道，并没有什么公道需要讨，只是社会规则而已。
  此刻，这场戏她也瞧得差不多了，突然就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父亲，母亲，女儿想先回去了。”白风收了笑容，恢复了她一贯的漠然。
  “你…”白远征开口想说什么，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还没出口，便被白雨抢过，“嘻嘻，爹爹，既然姐姐不想去，就让她回去吧，免得一会儿看到我和哥哥那么厉害，她心生自卑心情不好，再说了，她一个不会修炼的人，一会我和哥哥切磋修为时，不小心伤到姐姐，可就不好了。”白雨一脸乖巧懂事的样子，腻腻的声音回荡在白远征耳边，脸上笑着，心里也笑着，她巴不得这个讨厌的废物姐姐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样爹爹娘亲，还有最爱的哥哥，他们的眼睛里就只有自己了。
  也是，这样一个不会修行的废物，跟着继续去比试又有何意义。“嗯，雨儿说得有理，还是雨儿最聪明懂事了！”白远征先是宠溺的刮了一下白雨的鼻子，又站起身一脸威严的对着白风说道，“咳，你回去吧，以后每月的聚会，你也可以不参加了，好好待着你的院子里，学习一下琴棋书画，诗书礼仪，虽不能成为修者，建功立业明媚家门，但是若能寻到一个好夫婿，平安富足安度余生也是好的。去吧。”
  白风没有回应，只是皱着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个被小白风称之为父亲的人。
  “父亲，风儿妹妹还小，现在谈及嫁人为时过早，孩儿觉得妹妹不用过早学习那些…”这时旁边响起白清的声音，白风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住嘴，她既开不了心门，就注定成不了人人尊崇的修者，既如此，以后就老实本分的相夫教子，以我将军府的地位，定能为她寻到一个好夫婿，这已经是我作为父亲给予她的最好的选择。”
  白远征不理会着急的白清，只看着白风，看到她的皱眉，看到了她眼里的冷漠，顿时恼羞成怒。正欲责问。
  “您可曾问过我，我可愿意？您又如何确定，您所谓的最好，对我来说也会是最好的？”白风凝视着白远征的眼睛，平静的话语轻轻响在屋子里，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众人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女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她怎敢？她如何有勇气，说出这样一段话来！说话的确定是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缩在墙角，毫不起眼的懦弱大小姐？




第九章 初次交锋

  这个画面有些奇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腰板挺得直直的，仰头看着前面一个雄伟的男人，瘦小的身躯虽是仰着头，却像是平视着，甚至是俯视着眼前的人，关键是她明明给了人这样荒唐的错觉，却不像是她故意逞强表演出来的，而是她就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这样一股气势。
  白清还欲求情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微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风，那总是躲起来偷偷流泪的妹妹何时如此勇敢了！
  白雨也不再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一脸惊讶，这个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气哭的废物，今日竟然敢这样对爹爹说话，看一会爹爹怎么收拾你！抬头看了一眼爹爹的脸色，又开始幸灾乐祸，倏地一下灿烂的笑了起来。
  他们的母亲白氏却最是复杂，这个女儿一直以来都很乖巧本分，自己时常也会嫌弃她太过软弱了，如今终于有主见一回了，自己本该感到高兴，却又觉得她这副模样有些陌生可怕，实在担心老爷真的生气，所以又有些埋怨她不该激怒她父亲才是。
  果然，白远征胸膛剧烈起伏，他很生气。
  原本作为大将军长女，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自己是寄予了厚望的，那时真如掌上明珠般的疼爱，也想过要倾尽将军府的资源培养她和长子白清，甚至把她和白清视为将军府的未来。
  可是，在她满三岁生辰礼上，却被测出开不了心眼，没办法修行，宛如晴天霹雳，砸在他的心头，那么可爱聪明的孩子，自己倾尽了心血，寄予了厚望的孩子，竟然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所谓爱有多深，失望就有多大，从此自己就不喜欢看见她，因为每次看到她，都要面对一次失望的痛苦。所以一年后，有了白雨，幸运的是，白雨没有再让自己失望，在她满三岁的时候，成功开启了心门，踏上了修行的道路，自己终于有了安慰，于是愈加疼爱她，比当年疼爱长女还要更加疼爱，因为这是得之不易的希望。
  渐渐的开始淡忘这个女儿，因为将军府真正的未来是白清和白雨，至于白风，偶尔想起来，也只有当年极度失望下的心痛。所以不再关注她，即使夫人提起她如何了，也只是皱皱眉听着，次数多了，夫人也不再提她了。
  如今看来，她果然是不合自己的心意，不仅没用还不会讨人欢心，竟然敢用质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如此放肆，简直大逆不道，缺乏管教。
  “你平日里学习的就是这样的礼仪吗？我是你的父亲，我说的话当然是正确的，哪里有你反驳的余地！”
  白风看着气急败坏的白远征，觉得有些可笑，能说出如此独断专行的话的人，真蠢。在自己女儿面前都如此，更别说在朝堂上，还好是武将，若是文官，怕早就死千百回了。不过他既然这么蠢，自己倒是好应付，干脆一次性搞定，把整个将军府变成自己的稳固后方堡垒，这样才能安心修炼，不然以后一次次被找麻烦，自己还真没那耐心。
  “您方才说，若是不能修行，就安心学好诗书礼仪准备嫁人，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若我可以修行，就不用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等白远征回答，白雨仗着受宠已经抢先娇声说道，“姐姐，你忘了你在三岁时就被测定为不能开心门的废物吗？在整个大陆，天生可以修行的人万万中之一，而这万万中之一，无一不是天才，人中龙凤，比如哥哥和我。而你，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白雨看着突然变了性子，一脸桀骜的白风，她心里一股气愤勃然而出。从自己记事一来，自己常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幸亏将军夫人后来又生了二小姐，而二小姐又争气，不像大小姐一样让将军失望。这句看似恭维的话，从她开启心门后已经听了几年，她渐渐听出了其他的味道。
  这就像是黑与白，虽然是对方的存在突显了自己的色彩，但是仍然天生对立。凭什么！好像自己的出生是为了填补她那个废物姐姐带来的遗憾似的，若没有她造成的遗憾，自己根本出生不了，听起来自己似乎还要感谢她。但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因为她的原因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才得来的！若没有她，自己的出生一样会是众星捧月，甚至更加耀眼！
  可能是因为精神力比普通人强的原因，心智也比普通人成熟，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语的，竟是个娇滴滴的五六岁小姑娘，白风觉得，所谓早慧，也并不全是好事，若是从根儿上就烂了，越早慧折得越快。看在她长得那么可爱的份上，自己就帮她剔剔坏死的根茎，除除虫吧，争取让她长成一颗阳光健康的嫩白菜。
  “三岁没开心门，那又如何呢，谁规定的，三岁开不了心门，以后也就开不了呢？谁规定的开不了心门就无法修行呢？”白风一脸淡然，她不懂他们说的开心门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之前一个月确实在修行是没错的。
  “呲，这是整个大陆的修行常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白雨一声嗤笑，再说话已经不再装模作样叫姐姐了。
  “那我今日若是开启了心门，又如何？”被白雨插了几句嘴，白风已经从之前有些沉闷的心情中抽离出来，恢复一副轻松的模样。看着小丫头露出本性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小孩就是小孩，哪适合玩什么心机，保持这样骄纵的模样多好。
  “你是不可能开启的。”白远征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女儿，再看到白风的做派，不禁皱了皱眉头，主动接过了话语，对着白风一脸冷淡的问道，“你可知，何为开心门？”




第十章 打赌

  白风望着白远征不作声，好在他也没指望白风能回答，已自顾说道，“所谓开心门，就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找到那个最本源的你自己，就是“本我”，她藏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又会因为每个人的过往给自己增加层层枷锁和迷雾。而想要开启心门，就是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在迷雾中找到他，还要打开他身上的枷锁。”
  “若没找到本我或者没打开枷锁会怎样？”
  “若是在时间用尽前没有找到也没有退出来，那么就将永远迷失在精神世界里，轻则变成痴呆傻儿，重则徒留一具躯壳消亡。一般来说只要灵魂够强大，意志力够坚强，都可以在灵魂耗尽前，轻易找到“本我”。”
  白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您刚才说的是轻易找到本我，而不是开心门，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一部打开枷锁？”
  白远征瞟了一眼白风，“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讲如何开枷锁，因为对于有资质的人来说，枷锁形同虚设，对于没有资质的人来说，枷锁则是翻越不过的高山。你可知，为何要将开心门的时间设定在三岁？”
  原本没指望她能回答，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便等了等，“是因为每个人三岁前心性单纯如白纸，这时候的枷锁便如您所说，正是形同虚设之时。我说的对吗？”
  “说的没错，因为三岁前的“本我”最纯净。魂修，便是以魂为本，灵魂越强大，本源越纯净，资质便越好，修行道路便走得更远。所以能否开心门，也是检验一个人资质如何的关卡，你的兄长，当年盏茶时间便成功开启，在整个东部，用时这么短的也没有几个。而你当年，因为魂魄太弱很短的时间内便耗尽魂力失败了。”似乎是想到当年的场景，白远征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白风懂了，可以这么理解，每个人在年龄尚小的时候，“本我”也是一个纯净的孩子，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你去找她，只要你可以走到她面前就可以看见她并且牵手成功，这就需要你有好的体力和毅力，可以长途跋涉的去与之汇合。而年龄越长大，“本我”也变得越复杂，她成了一个调皮的捣蛋鬼，她像玩捉迷藏一样用重重迷雾包围自己，用层层枷锁覆盖自己，于是便造成了可能你还在半途中，还没看到迷雾呢，就体力耗尽般倒下了！
  但是，那是普通人，那是以前的小白风。而自己，是在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三十余年的白风，是经历过战火烽烟的兵王。如今穿越寄身到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身上，还会担心因为精神力不够，意志力不够，或者灵魂羸弱，而开不了心门？当自己那三十年都白活了？
  “父亲，您可敢与女儿赌一把，若我能成功开启心门，您就从此不再干涉女儿的任何事情，若我无法开启，那么女儿必按照父亲所言，从此安心的学习琴棋书画，纲常伦理，日后依照父亲之意安心嫁人。”这是白风最看不上眼的激将法，但是奈何自己如今的处境实在没有别的倚仗，今日她不得不用！
  “父亲，还请您给妹妹一次机会，您说呢母亲？”白清在一旁很着急，看着倔强的白风，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一股豁出去的傲劲儿，没了往日的低眉顺眼，却让他觉得更惹人心疼。
  “老爷，这孩子一直以来都老实本分，从未像今日这般笃定，想来是有一定把握才是，况且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不妨让她试试，若成了，咱们将军府可就又多了一个修行天才了，到时候整个长宁国，谁家能比了去！”白氏到底是母亲，多少还是心疼这个女儿一些。
  白远征本不想被白风牵着鼻子走，但是已有两个人说了话，其中一人还是自己的老婆，若不全了她的意，怕是晚上要打地铺了。咳，想到这里，不由干咳一声。
  “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都随我来。”
  一行人从堂屋后门离开，穿过一道亭廊，又歪歪扭扭经过七八道门，走走停停，有时甚至还要退回原路，这样看似没有任何章法的走了半个钟头，终于来到一座阁楼面前，停下。
  白风一路上跟在后面不停的打量，虽没看懂白远征的路线规则，但她猜测这可能是所谓的阵法。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以前的小白风可能走过，可惜数据清零了，一切东西都要她从头学起，不过她并不气馁，慢慢来，功法，阵法，机关什么的，都是她感兴趣的。
  白远征带头走到门前，手掌贴在门上，一道红光闪过，门应声而开，待众人走进后，门又自动关上了。四周墙壁都挂着烛台，屋内很亮堂，也很空旷，只有房屋中间竖着一根高高的圆柱，圆柱四周有无数个方格孔洞，格子里都放着竹简书籍，另一边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个窄窄的木梯，蜿蜒向上，落在哪儿，却看不清楚。
  白风进来第一时间眼睛扫向四周，这是藏经阁？这么空旷不像是有多少秘籍的样子，还是又有自己没见识过的阵法机关？
  白风猜的没错，接下来白远征在楼梯的对面角落站定，在墙上按了一下，脚下地面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白远征带着大家顺着阶梯往下走，来到了一条走廊上，走廊两侧有几道石门。
  白风想着看来到地方了，却不料白远征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在墙壁上又一按，脚下又出现了阶梯，他当先一步踏了进去，接着白氏紧随其后下去了，白雨却转头瞪了她一眼，才跟着走了，白风还没明白其意，白清也转头向她点头微笑了一下，她歪歪头，眨眨眼，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跟着就是了。
  如此这样下了好几层，每一层尽头都连着一道走廊，两边是房间，不过越往下房间却是越少，白风记得初下到地下第一层的时候，走廊两侧一共有十个房间，第二层就只有八个房间了，第三层是六个房间，第四层，也就是他们此时所在地，就只有四个房间了。




第十一章 大地之心

  白远征没再往下，而是带着他们来到第一道石门前，衣袖一挥，石门缓缓往左侧移开，众人随之进入屋内，房屋很简陋，只有地上中间放着一个蒲团，除此再无一物。
  “你不是要打破修行规则吗，我给你机会，你且证明给我看看。看到那个蒲团了吧，坐上去，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然后意识进入你的识海，寻找你的“本我”，找到她，把她带出来。”白远征不咸不淡的语气回荡在石屋里。
  “风儿，快谢谢你父亲，这里可是第四层练功房，平日里必须得为家族作出天大贡献的族人才有资格到这里修行的，就连你哥哥，将军府的嫡长子，也就只来过一次，还是因为他即将突破修为的时候，你父亲才破例为他开放的！可见你父亲对你的重视。”白氏在一旁眉飞色舞的说道，看到丈夫虽然板着一张脸，却在听到她说的话后嘴角微微抽搐，不由低头抿嘴偷笑。
  “女儿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我会用结果来证明您的期望不会白费。”白风确实有些惊讶，虽猜到这越往下的练功房可能越好，却没想到这才四层就如此珍贵，连白清也只来过一次。看来这越往下，对修炼越有助益。
  白远征听着白风的话语，哼的一声侧过了身，倒要看看她如何证明。
  然而，白远征虽然一副不看好的样子，却不断的在拿眼睛瞟着这边动静。其实他心里是有期盼的，否则他不会选择到这地下四层给白风测试。先前他虽然对白风生气发怒，更多的原因是对当年的遗憾仍然耿耿于怀，但是听着她毫不畏惧的质问自己，然后扬起脖子毫不退缩的和自己谈条件，甚至发起赌约，他心里却开始莫名欣赏这个女儿。
  原来自己刻意不去关注的这个女儿，竟长成了这般模样，傲气，勇敢，特别是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竟然意外的投自己的胃口！在他想来，作为长宁国威武大将军的子女，自要有一种坚韧挺拔，无畏无惧的心性，而这样的心性，他在这个被忽略的女儿身上看到了。
  所以尽管他的心里仍然觉得她是痴心妄想，毕竟数万年的修行规则岂是那般容易被打破的，但是却也愿意为她的无畏坚持赌上一把。
  “这里是咱们将军府整个家族最重要的修炼圣地，越往下，越接近地心，就越容易捕捉一种对精神力有助益的物质’大地之心’，这种’大地之心’可以增强精神力，是魂修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所以这个修炼之地对家族很重要，除了家族的重要成员，其余人皆不准入内。”
  “事实上，这个地方对你没什么作用，因为’大地之心’是需要配合心法才能吸收的。但是既然你坚持要尝试，并且与我立下赌约，那我就破例带你来此，虽然你无法吸收大地之心，但是这里还是可以滋养你的魂魄，你可以稍作准备稳固一下再开始，其余皆要看你自己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若事不可为，一定要及早放弃，方能保得性命。”白远征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介绍道，说到最后的叮嘱时，却是极其认真严肃，生怕白风最后不要命的迷失在精神世界里。
  白风走到蒲团前，转过头看了一眼白远征，嘴角上扬一笑，然后转头闭眼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平缓呼吸，慢慢放空自己，最后整个世界，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疾不徐的跳动着。
  在她感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最后一丝心跳声也消失后，她知道是时候了，轻车熟路的进入识海，略过一幅幅记忆画面，一直向下飘去，来到了那篇符文面前，习惯性停留了一下，准备继续略过，却又鬼使神差的顿了下来，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白远征说这里有’大地之心’，需要心法配合，就可以吸收其壮大精神力，不知这神秘符文，如果在这里修炼，是否可以吸收这’大地之心’？
  这样的念头一产生，白风就压制不住了，成与不成，试试便知，大不了就是失败了体力透支精神力耗尽，无法继续开启心门，然后赌约失败听从白远征的安排，但是这些对白风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束缚，若她想，她完全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突破，在自己院子里修行，她又不需要证明给谁看，反正她有神秘符文可以不依靠任何人。
  但是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进入这样的地方，这里在白远征口中是那么重要的地方，可见那所谓的’大地之心’应该也比较珍贵，若神秘符文可以帮助自己吸收，修为应该可以增长很多，自己应该尝试一下。
  不再犹豫，她的意识来到符文前，一阵翻涌，符文变化为她熟知的文字，她开始如往日般默念，随着之前的每日修行，她已经可以比较顺畅的默念了，这次通篇下来只花了几分钟。
  最后一个文字结束，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但是比第一次要好很多，至少没有立刻倒下，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安静的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撇了撇嘴角，自己赌输了。
  就在白风暗自摇头时，突然整个石屋明亮起来，一片白色的光点飘浮在屋子里，光点密密麻麻，填满所有角落，却又争先恐后的围着白风转圈，就像一群孩子一样围着母亲在欢快的舞蹈。
  白风不由自主的伸出小手掌，立刻无数光点凑近停落在上面，一股柔和的温暖传递到白风脑海里，之前透支精神力导致的针扎般头痛瞬间缓和了一些。白风歪歪头，看着这些精灵一样的光点，这就是白远征说的’大地之心’吗？可以增长精神力的灵物？
  没等白风想明白，靠近她手掌的大地之心突然渗透进入了她的皮肤，不见了，随之大量的光点像是找到了组织，集体蜂拥而至，顺着她的皮肤毛孔钻了进去，不一会儿，石屋内就倏然已空。




第十二章 意识之身

  就在此时，白风的识海内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受到异样的白风连忙闭上眼睛沉入识海，就看到整个识海云翻雾绕，山崩海啸般，浪涛滚滚，雷声阵阵，白风的意识一进来，也随着这股动荡开始起伏乱颤，足足过了一刻钟，整个识海才安静下来，当所有静止下来后，白风发现她眼中的识海不一样了。
  之前的识海就如一片被云雾遮挡住的山峦一样，要穿过一片云雾才看到一座山峰，看到一片属于她的记忆，而她的人生就是由这样无数的云雾无数的山峰组成。
  但是此刻，识海仍然被整片云雾遮挡，但是在她的眼中，这些云雾却似乎稀薄了很多，近处的山峰已经不用穿进云雾就可以看得清楚了。她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呢？是那些大地之心改变了识海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白风习惯性的用手指撑着下巴，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她震惊的慢慢举起手掌至眼前，就看到五根细嫩修长的手指连着手掌，又往下看，手肘，手臂，肩膀，腰胯，大腿，这，这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识海里！
  不是应该只是意识进入识海吗，意识不就是一团精神体，佛语讲，意识无形无色，是心非物。那么她如今这是什么？
  白风感觉有些混乱，不断低头扫视着，然后她发现了问题。若仔细观察这个身体，和她真正的身体是有差别的，这个身体很单薄，举起手掌看过去，只有薄薄的一层透明的光质皮肤。
  白风慢慢冷静下来，’身体进入自己的识海’这样的事情是没有逻辑的，所以应该不可能发生。为了稳妥起见，她的意念脱离识海，回到外面，先四处环顾，发现其他人还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再看向自己，身体还是保持姿势端坐在地上。
  白风呼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再次进入识海。
  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好好的在外面，再看着这具半透明的身体，白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变化都是由那些大地之心带来的，它们不止让整个识海变得清晰起来，更让原本无形无色的意识具象化，由虚而实。
  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有种预感，对她而言这是一步至关重要的变化。
  白风尝试控制这具“意识之躯”，发现竟然操控自如，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本就是她自己的意识所化，甚至比她外面那具身躯更契合。
  在她想来，灵魂分为灵和魂，灵就是思想，即为意识，意念。而魂是一个人的生命印记，也就是识海，这两个部分组成了一个人的灵魂。
  她不就是如此吗，肉身死亡，灵魂寄托到了另外一具灵魂消亡的躯壳里，虽不知那鬼差具体如何操作的，但是自己所有的思想和记忆都保存了下来。
  所以她认为，一个人存在的根本就是灵魂，这个灵魂才是真正的白风。
  她随意摆动着自己的四肢，在这片识海里自由穿梭，一个念头就可以到达任意一处。她感觉此刻在这片天地里，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白风又这样飘荡了很久，直到看到那神秘符文，才骤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实在是之前突然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太过匪夷所思，让她毫无心理准备，荒诞到竟然让自己忘形。这样的事情若发生的前世部队里，轻则任务失败，重则丧失性命，还可能累及旁人。
  白风告诫自己，绝不可再如此！既然来到了这个离奇怪诞的世界，如这般无法常理度之的突发状况肯定会时常发生，之前不是已经发生过了吗，比如鬼差，比如符文。
  而自己要在这样的世界存活，还要存活的自如，那就要逼迫自己适应，习惯这里的一切不可思议。适应规则，融入规则。
  白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接下来的大致目标，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的。
  接下来，她按照白远征所说，开始搜索“本我”，她记得之前在识海里随意穿梭的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把整个识海都翻看过了，可是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白风决定从头开始，一寸一寸的搜寻过去，她慢慢穿过一片片云雾，跨过一座座山峰，先是来到这个世界月余以来的经历，没有。在地府与鬼差的交谈，没有。然后是和战友最后一次完成任务时的生离，还是没有。
  和战友一起为国家一次次出生入死，被选入特种部队尖刀兵，初入部队当一个小士兵，高中生活，初中生活，小学，幼儿园，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直至降临人世睁眼看的第一眼世界。她的整个人生倒退到这里便到了尽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白风困惑的站在最后一座山峰上，前方已没有山峰了，只有一片白雾茫茫，她的回忆已经到了尽头，她的整个识海应该是只有这些才是，那么，“本我”在哪？整个识海她已经找遍了。之前忘形中浪费太多时间，耗费了很多精神力，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风站在那里，慢慢闭上眼睛，记得白远征说过，“所谓开心门，就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找到那个最本源的自己，她就藏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会因为每个人的过往给自己增加层层枷锁和迷雾，想要开启心门，就是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在迷雾中找到他，还要打开他身上的枷锁，若是在时间用尽前没有找到也没有退出来，那么就将永远迷失在精神世界里，轻则变成痴呆傻儿，重则徒留一具躯壳消亡。”
  灵魂深处，层层枷锁，迷雾。
  白风睁开眼睛，浮起嘴角，一闪身来到白雾前，飘在空中看着前方的茫茫白雾，这里的白雾不是如前面的稀薄白雾，而是浓密的，厚重的白雾。若说整个识海还有哪里可作藏身之处，那就只有这一片了，看似是尽头边界，可真的如此吗？
  有何乾坤，试试便知。没有时间耽误了，白风闪身进入白雾。




第十三章 找到本我

  白雾里面能见度很低，白风只能看清自己前面两米的东西，这意味着她必须要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一寸寸的搜索下去，白风认准一个方向飘去。
  突然，她发现不对停了下来，自己已经沿着这个方向飘荡了很久了，以这个意识之身的速度，这个时间已经够游荡识海两个来回了，这个地方有如此大吗，比容纳了自己前后三十来年记忆的识海还要大这么多？而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也一定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做无用功了。都说你是我的’本我’，既是我的’本我’，那你应该也不喜欢这样无聊的躲猫猫游戏吧，何不出来说清楚，谈一下你的条件，要怎样才愿意和我走。”白风站在原地，朗声说道。
  过了一会，周围一片安静，白风仍然一脸淡定的站着没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又过了一会，就在她要崩不住了，侧方云雾一阵翻涌，渐渐露出一条云雾筑成的通道，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自如的样子顺着通道向前飘去，很快通道到了尽头，白风停了下来，看向前方，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正注视着她。
  那是一副陌生的面孔，看起来正二八年华，柔美的面容，和一双明亮的眼睛，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白风，“你为何笃定我一定愿意和你谈条件？”
  “很简单，如果你真是我的'本我'，那你一定也和我一样，不喜欢耍阴谋诡计，凡事喜欢堂堂正正，明刀明枪的来，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大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大家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我就下次再来。不过，在谈判之前，我倒有个疑惑，为何你长得和我不一样？不是说你就是我吗？”
  “你认为，我和你长得不一样吗？呵呵呵…”女子对着白风笑了起来，本就柔和明亮的容颜随着笑容散发出光来。即使白风是女子，也被这张笑容闪了一下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也对，你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来，照照镜子吧。”女子冲着白风一挥手，一道劲风打了过来，她侧身一躲，堪堪躲过被砸的危险，微眯着眼睛，看着突然定在空中的东西，是一面铜镜。
  白风拿过铜镜慢慢看去，渐渐瞪大了双眼，镜中的人儿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双明亮的双眸正瞳孔微缩，一脸震惊的模样，这竟是一张和那女子一模一样的绝世面容！可是这既不是她前世的面孔，也不是如今的小白风的面孔，这是谁？白风微微蹙眉，镜中的可人儿也随着轻蹙眉头。
  “很疑惑？可曾听过一句话，'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不等白风回答，女子已继续说道，“前者为生，后者为死，'变'为何意？变为新生之始。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为人为鬼为神为畜牲，死去的只是皮囊，真正永恒的只有灵魂。你现在见到的，才是你的本来模样，外面的那具身躯，包括你的上一世，都只是你我寄存一世的旅站而已。”
  “你方才说，我和你一样，喜欢堂堂正正，所以愿意主动见你，其实你说的并不全对，真正的原因是，我随你一起一世世轮回，在这里枯等了好久，好久…如今，我终于等到了你，又怎会和你捉迷藏呢？”
  白风看着女子，那张脸上仍然是一副柔和平静的表情，就如她浑身散发的气质一样安静美好，可是嘴里说出的话语却让白风动容，她随着自己一世世轮回，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你不必多虑，你所经历的一切，我在这里都知道，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今你能来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合二为一了，这是我期盼了无数轮回的宿命。”女子像是知道白风心里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
  “宿命？”
  “你现在不必多想，时候到了，你自然明白。”
  女子说完缓缓站起身，一阵叮当响，修长柔美的身躯上竟挂满了无数的锁链，把她钉在了原地，她竟是被钉在了此地，生生世世，就为等待自己！
  “不要怕，这些锁链就是你的过往执念罢了，我作为你的'本我'，这都是我本应承受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斩断它们，这样我也可以完成我的宿命了。”仍然未等白风话语说出，女子已经主动安慰道。而她再次提到了宿命二字，究竟是什么宿命？
  白风不知为何她无缘由的信任眼前这个女子，和她长得和自己一样无关，而是一种心安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和她之间渐渐生出了一些心灵相通，随着和她靠近，这样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在脑海里想象你自己手里拿着你最趁手的武器，来，斩断它们。”女子一步步引导着白风，她知道白风还不会运用这些法门。
  白风听她的，想象自己拿着前世从不离身的“獠牙”，果然，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匕首，熟悉的尺寸，熟悉的手感，连印记都一模一样，那是自己专门找师傅刻印上的一颗尖牙，所以取名为“獠牙”。重新拿着它，一种久违的安心浮现在心头。
  她提着匕首对着锁链狠狠斩去，一根锁链断开，说来也奇怪，锁链刚刚断裂，她便感觉像是背负的包袱卸下了一样，一阵轻松感随之而来，白风更加卖力的向剩下的锁链斩去，等所有的锁链断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白风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过，仿佛身体都飘了起来。
  在白风还沉侵在舒服的海洋里时，女子慢慢走近了白风，牵起她的手，微笑着站在旁边，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丽容颜并排站立，实在是世间少有的美景，可惜这一幕发生在白风的识海里，其他人无缘得见。
  白风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身旁的女子，她正笑意盈盈的注视着自己。低头看了眼被握着的手，一股温暖传递过来，一种灵魂被填满的满足感，令她不愿久久放手。




第十四章 融合本我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白风隐约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
  “呵呵呵，外面的人没和你说清楚，每个人的本我和自己同为一体相辅相成，既相互吸引又相互吞噬，一旦见面便会自动融合，然后就可以拥有更完整的灵魂，只是以谁为主导这便要看哪方意志更坚定。当然，另一个并不会消失，而且你放心，我们之间肯定会以你为主导，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和你共存，现在你可能不理解，等我们合二为一，你就能继承我的想法，就能明白，这是我存在的价值。我在这里等待千万世，就是为了这一刻。”
  白风定定的看着她，双手十指交握，轻柔的话语在耳边回荡，脑子里却一片恍惚，明明心里觉得她说的没错，却不知为何有一个声音在抗拒，是因为一旦融合自己就要背负起她所谓的宿命吗？又或许只是自己下意识的在抗拒某件事情的发生？
  “命运，从不会因为你的躲避而错过。”女子意味深长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化为星星点点融入了白风的身躯。
  就在此时，石屋内。
  “爹爹，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姐姐都没有醒来，明显是失败了，我们还要等下去吗？”白雨娇俏的奶音响起，一股幸灾乐祸已经要从她的嗓子眼蹦出来了。
  白清在一旁紧皱眉头，闻言直接瞪了她一眼。白氏捏紧了手中锦帕，暗中念叨求佛保佑。而白远征紧绷着一张脸，没说话，仍然不眨眼的看着白风。但是他的心里却是直叹气，只希望这个女儿聪明点及时放弃，可以保得一命就够了。
  就在白远征暗自叹气的时候，突然，盘坐着的白风浑身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他们看过去时只看到一团亮得刺目的白光。
  就在白风身上亮起白光的同一时刻，外面本是午夜时分，夜空却突然亮如白昼，不止长宁国，甚至整个东部区域，整个修行大陆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这一幕不知惊动了多少遗老名宿，更不知道有多少老怪物从棺材里爬出来，望着天空观看这一幕。
  世界各地迅速响起不同的传言，有星象学者说，这是世界要灭亡的征兆。有修行界的名宿说这是修行界要大兴的预示。更有传言说，这是一位“神”即将归位，整个大陆要开始一段腥风血雨了！
  最后一种说法，据说是从一位相传早就该进棺材的老怪物口中说出的话语，也是流传最多最广的说法。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在这地下四层石屋内，白远征等人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奇景。他们只看到了白风突然被一团光包围，刺目的看不清里面。
  “父亲，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有危险？”白清急得六神无主，白远征摇摇头，看了一眼白清，这个儿子天资不凡，只是性情太过温良，这本是优点，却不适合挑起家族重任。
  过了数分钟，光团慢慢消散，露出盘坐着的白风，而她刚好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一道光芒从她眼中射出，一股无形的高贵又柔和的气息散发出来，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白风默默坐着不动，伸出手掌看了看，那个让自己感到亲切的女子，就这样消失了吗？
  片刻后，白风站起身，来到大家面前。
  “父亲，女儿已经开启心门，还望父亲可以遵守诺言。”白风不卑不亢的直视着白远征。
  “你说你开启了心门，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不等白远征说话，白雨先呛声质疑道，她怎么愿意相信，这个废物姐姐竟然真的可以做到。况且这样的事情在整个修行界从未发生过，若传出去，必会在修炼界掀起一股热浪，而她也会被无数人注视，特别那些开启心门失败的人，她的存在将会被人视为传奇。
  白雨惊得不知所措而她却不知道，如白风这样的情况，别人是无法复制的，首先别人不可能有她那样的两世为人经历，就不可能有强大的魂力支撑。更不可能如她一样遇到一个主动现身的“本我”，种种原因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白风只是轻轻瞟了一眼白雨，没在意，继续看着白远征这个掌握家族话语权的人。而这不在意的一瞟，却刺激到了白雨，这个废物竟然如此轻视自己。于是白风就见到，一个五六岁的漂亮姑娘，在那里如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呲牙咧嘴。
  “好了，雨儿安静，爹爹自有判断。”白远征眼睁睁瞧着，眼前的这个九岁女儿，一句话都没说，只用一个眼神，就刺激得平日里乖巧的小女儿上窜下跳，偏偏她还一脸淡定。白远征当真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否开启我查探一番便知，你放开心神，不要反抗，为父不会伤害你。”白远征抛开闲事，回到正题，因为这是头一例，不像正常的开启心门，比如白清当年开启心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一股纯净的气息，而白雨当年是散发出锋锐的气息，这就是独属于他们的本源气息。而每个开启心门的人，会随着这股本源气息的融合，渐渐变成拥有这样气质的修者。
  而白风，刚刚众人没有看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光团消失后，她身上的气息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捕捉到，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判定，如今只能用自己的神识去感应，查看她的识海。
  白远征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慢慢向着白风的脑海探去，他的神识来到了一片辽阔起伏的群山中，晃眼一看竟看不到尽头，顾不得吃惊，他开始慢慢向前移动，就在这时，竟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看不清面部只隐约看出是个女子，他正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见女子冲着他一弹指，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外面石屋里，白远征倏地一下睁开眼睛，却一脸骇然的退后一步，看着白风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看着他这翻动静，都不明所以，只在他和白风之间来回扫视。




第十五章 结束

  “父亲可查验清楚了？”白风虽无意隐瞒，却也不想剖开自己随意给人观看，而且她掌握好了分寸，只是驱赶并没有伤及他的神识，最多受一点惊吓罢了。
  白远征一脸意味不明的盯着白风，眼里仍有一丝尚未消退的惊骇，又思虑片刻，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
  “嗯，你确实已经成功开启心门，但是因为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为父担心，你体内会存在隐患，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为父去找族里几位长辈商讨一下，再来确定你的修行功法。而你们，今日发生的一切，绝不可泄露半分出去，违者族规处之！可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却是转身对着其他几人疾言厉色的说道。
  “是，父亲。”
  “是，老爷。”
  ……
  一月一次的家族聚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因为白风的原因，白远征此时已经无暇检验白清和白雨的修为，他匆匆的带着众人离开了阁楼，让众人自行散去后，就消失了。
  而白风也回到了自己的和风院，此时已是深夜，侍女巧儿却还在等着她，看到她平安无事的回来，而且神态平静，巧儿悄悄松了口气。
  “小姐可要吃点东西，还是直接休息？”
  “帮我在院子里准备一壶热茶，然后你就去休息吧，谢谢。”
  巧儿吓了一大跳，小姐竟然对自己说谢谢，虽然以前小姐对自己也很好，但是毕竟尊卑有别，小姐可从未说过这样不合体统的话。话说自从一个月前，小姐从池塘里被捞起来起死回生后，有好多地方变得不一样。像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这一个月竟时常发生。
  白风看了眼巧儿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挥手让她下去准备去。她想得明白，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这里没有国家重任，也没有谁的生命安全系在她的身上，那么她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活，活得恣意，活得自如。自己的行事风格，巧儿总会慢慢习惯。
  一杯热茶下肚，心神也渐渐平静下来，终于可以理理今晚的事情。从她进主院开始到吃完饭，一切都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也基本上把家里几个直系亲属观察了个遍。
  她的父亲，一个武将该拥有的特点一个也不落，和她在部队遇到的那些上司都差不多，脾气火爆，爱端架子，哦，再加上古人特有的独断专行。当然了，也有军人都有的爽快，守诺。她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才有后面的赌局的。
  小白风还有一个温婉善良的母亲，而她前世的母亲，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去逝了，她一直幻想着她的母亲也会是温柔善良，美丽的模样，就如今日见到的白氏一样。可惜她对自己这个小白风，只有善良，没有母爱。
  还有一个稍许懦弱但是温良的兄长，也是晚上唯一一个全心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亲人，和母亲的照顾周到不同，他是每次在关键时候都为自己说话的人，虽然说的话都没起到作用就是了。
  最后就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她就像一只傲娇喜欢用小爪子挠人的小猫咪。
  多么美好的一家人，白风太喜欢了。
  可惜，从白远征说让她学习诗书礼仪长大嫁人后，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将军府，能为自己带来麻烦的人，还是有的，就是她的父亲，将军府的主人白远征。
  虽然白风一直认为自己不依靠别人，这样别人就无法左右她。但是事实上是，她如今生活的这个世界，它的规则就是弱智听从强者，而她现在就是弱智，还是弱智中更低一等的女子，注定了幼时要听从父亲，嫁人后要听从丈夫。那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她的处境。
  这时，白风才收起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她大可以闷声发育，等时机到了再给他开把大的，但是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主角情节，她一点也不感冒。
  能从一开始就解决的麻烦，千万不要浪否则很容易翻盘。这一向是白风的处事原则。明明可以及时处理的苍蝇蚊子，非要喂饱他任由他在身边上窜下跳，嗡嗡作响，就为了最后那声巴掌声够响，贱一身血？简直有病！她还是更喜欢祥和舒适的生活环境。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赌斗。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开始不受她控制了。
  首先是她心血来潮弄出来的大地之心，然后吸收后竟然凝聚出了一具“意识之身”，随后在她在意识深处见到了她的本我，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当她对她产生一种同出一源的亲切感时，她却纵身融入进了自己的意识之身里。
  现在她的“意识之身”比刚凝聚出的时候又要浑厚一些，而且她在融合本源后，一些以前不懂的基本修炼常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就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样。她猜测，这也是她带给自己的。
  隐约中她还感觉到了一件事情，若是一开始，她没有心血来潮的弄出大地之心，继而误打误撞凝聚出意识之身，那么在她遇到本我时，被融合的可能就是自己了。准确的说，融合的过程，会以更强大的那一方为主导。
  这也解释了白远征的疑惑，正常的修者在三岁前开心门，而三岁幼儿，人格还没有建立，那么在与本我融合时自然会以本我的人格为主导，所以每个修者的气质和开启心门时出现的本源气息一致。而白风不一样，她前世有三十年人生，已经建立有成熟的人格性情，又有强大的意识，融合在以她为主的情况下，气息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白风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这一系列事情一环扣一环，完全不由她做主，这种感觉可真糟糕，好在运气不错结果不糟糕。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院子门口，白风抬眼一看，是从阁楼那里便匆匆离开的白远征。




第十六章 夜谈

  “父亲，您来了。”白风心里想着，看来已经有了结果，速度还挺快。
  白远征听出来这是一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再看她从容的面色，她知道自己会来。
  他走进院子，先四下看了看，这就是她住的和风院，记忆中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进来。院子小了点，好在环境还不错，清雅安静，就如她人一般。
  白风将他让坐到桌旁坐下，为他倒上一杯茶水，便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以前竟没发现，你这丫头这么沉得住气。”白远征实在没有多少城府，索性开门见山，话语里更是罕见的流露出亲昵。
  白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白远征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也不再试探，试着真诚的对待她，“以前是为父忽略了你，不管原因为何，终究是委屈了你。而且今日，你赢了赌约，我会遵守约定，以后不再约束你干涉你。”
  “多谢父亲。”白风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感谢，这个便宜爹还是可以的。
  白远征感受到了白风态度的变化，看来用真诚的态度和她交谈，自己才能得到友好的回应。这个女儿，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的事情为父已经禀报了老祖，他老人家会亲自教导你入门，你的修炼功法到时候也会一并给你。修行的入门极为重要，能得老祖亲自教导更是难得的机遇，你要好好把握。”听到白远征说的极为认真，她也认真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风还在思索他之前的话语时，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另外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在地下修炼室时，外面发生了一件奇事。”白远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暗中觑着白风的面色，状似漫不经心，白风见此微微一蹙眉。
  “女儿这里地处偏僻，院中又只是巧儿一个小侍女，平日里其他人也不大喜欢来，故而消息闭塞，所以确实不知父亲所言奇事为何。”
  白远征装作听不懂她话中的夹枪带棒，“就在今夜，外面的夜空突然亮了，黑夜变成了白昼，而且还持续了很久…我大概推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就在你成功开启心门的前后。”
  白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杯借着喝茶来掩住面色。白远征说的委婉，但她已听得明白，他怀疑这天象与自己有关，事实上，她在听了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白风思索片刻，笑了笑，放下茶杯后，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的模样看着白远征，“这样神奇的景观，可惜我们都在地底没见着，怕是母亲和兄长妹妹听到了这件奇闻，也会和女儿一样感到可惜。不过这样的天象也不知是何征兆，女儿听书上说，通常伴随着这种天象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女儿觉得还是不要沾染为好。说到奇事儿，女儿这也有一件，说来与父亲听听。在女儿开启心门后，我的识海里多出了点东西，不知父亲在查探时是否有注意到？”
  白远征听懂了她的意思，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样子，说出的话却不简单。这番话先是提醒自己还有其他几人在场，难免他们不会做出一样的联想，再告诉自己她不愿和这奇怪的天象联系在一起徒惹麻烦，最后又点出自己在她识海里见到的那位恐怖的存在。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语，实在让他无言以对。这个女儿的心智更是可怕至极，让他忍不住怀疑她这九岁的小身体里是否住着一个妖怪的灵魂。
  若白风知道他这个心思怕是要吓一跳，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因为她的身体里面虽然没有住着妖怪的灵魂，但是实实在在却住着一个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三十岁灵魂。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说话，是因为她在融合本我后，隐约就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要比那些修炼天才更有潜力。
  而白远征在自己识海里看到的东西，足以引发他也产生这样的想法，现在又有了天象的佐证，不管和自己是否有关，他都会更加重视自己。刚刚看到他这么快便来找自己，她便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你母亲他们那里我会处理好，以后你只管安心修炼，没人会来打扰你。至于你识海的存在，切记不要再对外人说，因为为父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无法与你解释，不过你也不用多想，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坏事。”果然，在听了白风的话后，白远征很快做出回应。
  “多谢父亲的疼爱，女儿定会努力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白风也很上道，知道这时该说什么，果然白远征满意的点点头。
  “嗯对了，每个开启心门的家族子弟都可以到家族的藏经阁里，挑选一本法门，法门和功法不一样，每种法门可以炼成不同的技能，为父想你应该会喜欢。”
  “多谢父亲，女儿很喜欢。”白风双眼放光，若是自己也能像电视里演的一样，随手来个摘叶飞花或者水上漂，被那群丫头看到还不帅得让她们眼冒星光，虽然她们看不到了。白风想到这里，眼里的光又暗了暗。
  白远征看到白风的表情，终于满意了，今天看到的她一直都是一副得体从容的样子，现在终于撬开了一丝别的情绪流露出来，这才像个孩子嘛，不然自己这个父亲在她面前都要矮一截儿似的。
  “嗯，今日你先休息，明日一早为父便带你去藏经阁。”白远征满意的端起了父亲的尊严，朗声说道。
  “是的，父亲。”看着挺直腰杆，昂首阔步的白远征，她低头无声一笑。再次躬身行礼，“白风恭送父亲。”
  直到白远征失去了踪影才抬起身，转身回到房间。
  ……
  从始至终，都无人发现，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一个人影。白风功力不够发现不了也就罢了，竟连白远征也毫无察觉。
  人影看不清相貌，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白风的一举一动，似乎他的眼睛里只容纳得下白风那小小的身影。




第十七章 再次交锋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
  白风起床后先围着院子一套减缩版体能训练结束，刚好半个时辰，这时巧儿也准备好早餐，洗漱完用完早餐，前日来过的小厮又来了，一进房门便对着白风跪拜下去，“奴才拜见大小姐。”
  白风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起来说话。”
  小厮连忙起来，只是仍然躬着身子回话，“小姐，老爷命奴才来请小姐，不知小姐是否准备妥当。”
  “有劳你了，我已经收拾好了，这就走吧。”
  “不敢当。小姐，请。”小厮恭敬的转身在前面领路。
  一旁的巧儿在小厮进屋时就慢慢张大嘴没合拢过，何时家里的下人对自家小姐如此客气过，不在当面为难就已经算心肠好了。而且这位可是跟在将军身边服侍的，在主子面前是奴才，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可就是鼻孔朝天的大人物了。
  但是他竟在自家小姐面前如此恭敬，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一下，和前几日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了，这是怎么了！
  白风没理会巧儿，让她自个儿琢磨去，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总不能事事都要自己去解释。她跟在自己身边也有一个月了，看在她陪着小白风相依为命的情分上，白风也希望让她快点成长起来。让一个人快速成长的方法，绝不是手把手教导，还是要看她的悟性了。
  白风心里想着这些时，已经跟着小厮走在前去主院的路上，这条路昨日刚走过，今日再看便不觉得稀奇了。
  今日主院很清净，屋里只有白远征和白氏，看到白风进来，白氏站起身紧走几步，白风见样也装作紧走几步的样子，白氏顺利拉住白风的手，一脸温柔的模样笑着说道，“风儿来了，你父亲一直说要等着你一起用早饭，你再不来，娘亲都要饿死了。”
  看着白氏丝毫不见刻意的亲近，白风也连忙一副惶恐感激的模样，“都怪女儿贪床，让爹爹娘亲久等了，还请爹爹责罚。”
  白氏只觉得这个女儿真是乖巧极了，“好啦，娘亲逗你呢，你爹爹哪里舍得责罚你，他可是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走吧，吃早饭去。”
  白风一脸柔顺受宠的低下头，扶着白氏走进饭厅。
  白远征一直透过茶杯看看她们娘俩，这毫无破绽行云流水的一段戏，不禁深深摇摇头，女人啊，太可怕了。
  白风陪着二位吃完她的第二顿早饭，期间白氏不停的为她夹菜，她也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正好她现在体能消耗大，正是身体需要吸收能量的时候，况且主院这边的饭食，比她的小院还是要丰盛一些的。所以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饭，硬是被她们吃出了一副其乐融融一片和美的景象。
  吃完饭，白风温顺得体的向白氏行礼告退，才跟着白远征离开主院。
  跟在白远征身后，她伸手在脸上用力的揉了揉，脸都要笑抽了，这戏真不是一般人能演的。没想到自己当年用来应付上面首长的技能，在这里还派上大用场了，不过这样的场景再多来几次，自己真要受不了了。
  前面的白远征早就发现她的小动作了，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一下，“不想笑就不要笑，那是你母亲，何需刻意讨好！”
  “女儿也想真心与父母亲交流，无奈这些年来不常见到父母亲，女儿竟也不知该如何讨父母亲欢心了。只是每次见雨儿妹妹如此做，女儿跟着学了一些，不想被父亲发现了。”白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出口了这样一段夹枪带棒的话语，想收回时已来不及了。
  果然前面的身影顿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她，她的脾气一向是宁折不弯的，于是也直直的看过去。
  不料片刻后白远征眼神先软化下来，叹息一声，“以前是为父冷落了你，是为父的错，你要怨我我也理解，只是你母亲是挂念你的，全然因着我，她不好太亲近你。今日她是真的高兴，只是可能如你所说，因为生疏显得有些别扭。但是不管如何，你以后都不必在我们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难得这样一个男人能说出这样长的一段话来，不过她听了却毫无感觉，只是这个身体的心脏却莫名一股酸楚，这股情绪渐渐感染了白风，小白风，是你吗？你可是一直在等着这句话？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白风谨记父亲所言。”
  虽然她的语气还是略显生硬，但是至少没有再夹枪带棒，白远征知道急不得，终归是自己伤害了这孩子。转过身重新带路向着藏经阁走去。
  白风低着头跟在后面，看着像是沉侵在之前的谈话里难过，事实上是她觉得很奇怪，不知为何自己在这个便宜爹面前，总是攒不住火。对其他人她还能假意周旋一二，对他就完全不掩饰，自从昨日当场顶撞了他之后，似乎撕破了她伪装的面具。
  白风暗自摇摇头，想不通。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白远征停住了脚步，她抬头一看，原来她低头思考的功夫，他们已经又来到了昨天的阁楼。
  随着白远征再次进入阁楼，还是那个空旷的大厅，中间一根圆柱矗立，白远征走到圆柱前，对她说道，“这里收藏了我们将军府世代收集的各类法门，你可以好好挑一挑，不过只能挑一卷，这是每个开启心门的家族子弟都享有的福利。”
  既是正事开始了，其他事便被她放在一边，白风主动询问道，“父亲可有指点？”
  白远征赞赏的点了点头，“为父可以提示你，这越往上的功法肯定是越好的，但是这向上的楼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可以去试试，但是若感觉不支，要及时停下来。”
  白风径直走向处于角落的楼梯，楼梯一路旋转向上，如上次所见，上面被黑暗包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到底有多高。




第十八章 楼梯

  在台阶下站立片刻，白风抬脚踏出，落在了第一个台阶上，没有任何不适，接着是第二台阶，第三台阶，很快来到了第九台阶，也是这一层最后一阶。
  前面都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但是白远征说了这楼梯不好走，他不会说无用的废话，看来问题出在第九阶上。她缓缓向着第九阶踏了上去，随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果然不对劲，当白风踏上第九阶时，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轻微疲惫，就像跑了个一千米一样，虽然这点疲惫感不影响什么，但是这是个信号，说明每一段台阶都会消耗攀爬者一部分体力。白远征说的就是这个吧。
  第一层到这里就结束了，只见前面是一个房间，里面有几个大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很多书籍，白风看来一眼却没有进去，反而向上看去，上到第二层的阶梯就在她站立的位置左手边。
  白风没有犹豫便踏上了第一阶，站在上面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她大概心里有数了，开始大步向上走，直到落在第八阶才停下来，看着前面的台阶，若她之前猜的没错的话踏上这一步又会有所变化。
  白风深吸了口气，缓缓踏上了第二个九层台阶，果然，一阵更加疲劳的感觉袭来，而且这次，她不止感觉身体疲惫，连精神上都感觉像是一晚没睡一样，想来之前那次也是有精神消耗的，只是不像体力消耗一样容易被察觉。
  白风已经摸清了这个楼梯的奥秘，楼梯每九阶为一层，前八阶不会有问题，但是若想踏入楼层去选择功法，第九阶便是关卡，每一个关卡会消耗掉一部分精神力和体力。
  白远征说过越往上的功法越好，但是在她看来越往上的难度也越大。
  白风在这里也没有停留，继续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走得缓慢而坚定。既然要选功法，自然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去选择最好的。
  白远征站在阁楼大厅，始终注视着上方，已经看不到白风的身影，但是他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被烛光一照，竟是一位弓腰驼背的老头子，几根稀疏的白发耷拉在头顶，一脸松弛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老人斑，这是一位黄土已经埋到了脖子的老人。
  老人蹒跚着挪到白远征身旁站定，一双混浊的眼睛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苍老枯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是个好孩子，我仿佛看到她那磅礴的魂力，我老头子这副身子骨怕是也会受到冲击。”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白远征才发现身旁的老人，连忙退后一步，躬身一礼拜见，“老祖。”
  这位看起来老的不成样子的老人竟然就是白家老祖，“远征，你继任族长以来，一直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本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你倒生了这样一个好女儿！这算是你为家族所做的最大贡献了！”
  “我看你在第四级卡了十年了，一直无寸进，对吗？”
  在老人说话的时候，白远征一直低头垂手站在旁边，直到听到这句问话，才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老祖说得没错，孙儿蠢笨无用，一直没有找到破入五级的路。”
  老人了然的点点头，“你去下面七层试试吧，若能突破到五级修为，咱们将军府应该就可以撑到这孩子羽翼丰满之时，到那时，想来这修者界，便会有我族的一席之地了！”
  白远征听着老人的话语却感到骇然，顾不上高兴可以去地下七层修炼的好事，忍不住说道，“老祖如此看好这孩子吗？恕孙儿愚笨，孙儿虽然也认为她是上上之资，但是若说她能带领我族列位整个修者界，是否太过抬举她了？莫非她还能迈入高价不成！”
  却想不到眼前这位看着随时都要闭眼的老人，转身厉声说道，“哼！目光短浅，难怪会在五级卡住十年，不要用你的境界去揣度她的前途。”
  老人随后又一脸脸郑重看着白远征说道，“远征，你一定要记住我今日说的话，你的这个女儿，她将来肯定是会站在世界顶峰，那时候，我们白氏必须要站在她的身后。我是看不到那一日了，以后只有靠你了。”
  不等白远征回答，老人又喃喃低语，“你感觉不到她的可怕，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可惜，我们这座将军府啊，也算是世代名门望族了，但是能带给她的却并不多，我们唯一能凭借的便是这段香火情，可以在她成长起来前，尽力给她帮助。”
  “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任她挑选。要倾尽一切，不要浪费这天大的机缘。”
  白远征还从未见过老祖如此郑重其事吩咐他一件事，虽然他还有些疑虑，却不得不听从吩咐，“是，老祖，孙儿谨记老祖吩咐。”
  ……
  在楼下祖孙二人说话期间，白风已经爬上了第七层阶梯，此时正趴在六十二阶台阶上，急促的喘息着，看着随时都要闭眼晕过去。
  每九阶为一层，她前面已经走过了六层阶梯，但是每层阶梯的精力消耗是翻倍的。若说第一段是跑一千米，那第六段时就已经跑了三万二千米了，那就是三十二公里，当时她就趴下了。
  这八级台阶也是因为没有精力消耗，她才能硬撑着爬着到了这里，事实上她已经感觉胸腹正一阵阵抽痛，怕是内脏已有所损伤。眼前是第七段的最后一阶，一旦踏上去，面临的就是六十四公里的精力消耗。
  白风也在问自己，自己可以抗住吗，毕竟这具小身体没有经过任何锻炼，也就近一个月有所改善，但是毕竟时间太短见效甚微，体能锻炼并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要如何抗住接下来的消耗。
  上面还不知是否有第八层第九层，真的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爬上了这一阶吗？第六层也不错了，刚刚路过时看了一眼，似乎那里罩着几团荧光，应该就是第六层的功法了。




第十九章 命悬一线

  白风突然间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惜命了？换作以前自己可不会考虑这么多，这才过了一个月的安稳日子，便开始顾前顾后了。既然已经到这了，还差一步，不上去看一眼怎么能甘心！况且，真的会有人眼看着自己玩儿命不管吗！
  白风嘴角一扬，摇摆着身体站了起来，抬起颤抖的右脚，狠狠的踏了上去。谁知她的脚刚一挨地，她就感觉到像是有一面大锤向着自己迎面拍来，撞击在她的脏腑里，骨血里。白风在半空中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块的鲜血，她感觉魂魄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片血雾。
  呵，这下玩儿大了…
  白远征正垂着头消化老人的话语，却突然发现站在前面的老祖，原本仿若一截枯木的身躯，突然间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向前飘去，眨眼睛就到了楼梯下，紧接着脚尖一点，身体轻盈的往上飞去，片刻后抱着鲜血淋漓的白风落在了地上。
  这一切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发生，他还愣在原地，老人已经向他吼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请王医师。”
  这一声吼算是将白远征回了神，待他反应过来看到血淋淋的白风，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风儿这丫头这是怎么了？他急忙出了阁楼，也不管家族重地不得飞行的规定，直接向着灵厩飞去，那里养着他的坐骑双翼天马兽。
  白远征骑上坐骑，径直冲出将军府，王医师居住在城外，因为皇城大街不可飞行，所以他只能命令双翼天马一路奔驰而去，大街上的行人看着横冲直撞的双翼天马，都连忙闪到两边，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去探。”长宁酒楼二楼临窗处，一翩翩白面公子斜靠着木窗，看着街上一闪而过的一人一骑，嗓音低沉的吩咐，就见座位上一人站起身，躬身抱拳，转身离去。
  “哟，时隔三年，我们的白大将军又骑上了他的坐骑出现在皇城大街上，可是不得了，你们去查查，将军府发生了何事，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街边人群中，一位摇着折扇，长得分外妖娆的男子，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仆从说道，就见仆从立刻分出一半沿着不同的方向离去，片刻就没入人群中看不到了。
  …
  这一刻，漫天的消息在交错，汇聚，最后出现在一个个身居高位之人的桌面。
  话说另一头，在白远征离开阁楼后，白家老祖将白风放在阁楼地板上，一脸凝重的看向她，这时的白风七窍流血，面色青白，气息微弱，已经处于命悬一线的地步了，而医师不知何时才到。
  白家老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轻叹一口气似下了重大决定，随后只见他浑身精气鼓荡，须发皆颤，慢慢的将全身精气移向右手，一缕光辉从他的掌心溢出。
  然后他又将右手对着白风头部，慢慢向着其胸腹移去，就见点点荧光顺着白风的皮肤钻了进去，待老人的手掌收回时，白风微弱的气息变得稍微悠长了一些，看来命是保住了。
  老人松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落下，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只见他那本就枯黄的面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头顶仅有的几根头发也瞬间变得枯萎，不止如此，他那本就枯瘦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更加干瘪佝偻，眼皮耷拉着眼睑，仿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一样。
  老人颤抖的身体摇摇欲坠，喘息的声音如风箱一样急促，在安静空旷的阁楼里更显刺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个丹药吞了下去，又默默调息片刻，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白风，老人欣慰一笑，白风此时已经没有危险，倒是自己这副身子骨，真要油尽灯枯了，可惜自己还想看这孩子几年呢！
  老人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将白风带回她的房间，只能传讯出去让人守在大门，遇到白远征便告诉他自己在阁楼。安排妥当后又了半个时辰，白远征带着王医师终于赶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老祖前衣襟上的血迹，白远征一惊，几步来到面前，“老祖…王医师，您快来看看老祖，快！”
  “闭嘴，我还没死呢！多大的人了，大呼小叫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张口训斥道，又转头看向跟着后面的王医师，“小易，还要劳烦您瞧瞧这孩子。”
  王医师一身灰袍，白发白须，乃是有名的方外之士，长年居住于长宁国皇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道观里。王医师原名为王易，年轻时本为医道世家公子，家族却突遭噩难，家里所有的人都死了只余他一人，心灰意冷之下投入了道门，一身医术却没丢，反而在医术上的造诣越发精深。所以很多人叫他王道人，也有一些人称呼他王医师。
  而白家老祖之所以叫他小易，则是因为他的父亲当年因缘际会之下曾有恩于他，所以他曾立下誓言，会为他的族人出手三次，过去已经用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这些事情连白远征也不知道，所以他此时也愣在了原地，不知为何老祖会直接称呼这位江湖地位颇高的王医师名讳，听起来似乎还挺熟络的样子。
  “多年不见，你竟老成了这个样子。”王易看着白家老祖，一脸讥俏的说道。白家老祖无奈的笑了笑，也不辩驳，只是笑着看他，王易见他不说话，也觉得没意思，便来到躺在地上的白风面前蹲下。
  给白风把了把脉象，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白家老祖，又低头翻看她的眼睛，按了按腹部，片刻后重新看向老人，一脸不明意味的神色，“真是奇了怪了，你急匆匆的派人将我找来，就为了治这种小病？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在门口找个野郎中瞧瞧就得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老人一直一脸沉静的回望着他，他顿了片刻，瞬间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你竟然舍了半条命给地上这丫头，难怪了，只是你舍了这半条命，你又还剩多少时间呢？”




第二十章 诊治

  说到最后，王易刻薄的语调变得愤怒起来。见到老人还是一言不发，他又低头深深的看着躺着的这个小女孩，“我到要看看这丫头有何奇异之处，竟值得你耗费最后的精元，还要浪费一次请我出手的机会！”
  白家老祖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开始怀疑了，他们俩人都了解对方，小易最是性情古怪，追求随心所欲，若是自己不让他检查，怕是他不会愿意医治白风，况且自己本也不打算瞒着他。
  “您请！”白家老祖让白远征搀扶他起来，一脸郑重的躬身一礼，王易见此稍微错开一步，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也不见王易有其他动作，只是伸出手放在白风脑门上，过了盏茶时间，又收回手，手指却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待将手缩回衣袖后，才抬起头来凝视着白家老祖，老人也定定的回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隔着躺在地上的白风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开口说话，旁边站着不明所以的白远征，寂静的阁楼落针可闻。白远征数次试图说话，可是张开了口却又闭上，直到白家老祖身体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才终于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白远征急忙为老祖拍着背顺气，怨怪的看了王医师一眼，王易见到白家老祖的模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丹药交给白远征，让他赶紧给老人服下。
  白家老祖服下丹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止住了咳嗽，又抬头看了王易一眼，见他背过身去，不由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主动搭话道，“小易，这孩子之前伤得可重了，你看需要什么药材你开个方子，我让远征去取。”
  王易转过身来叹了口气，“她的伤能治的都已经被你治好了，剩下的就是长期气血不足的小问题，加上这次流了太多血，我给开一个方子，你找人放在她的吃食里，慢慢滋补吧。”王易拿起纸笔就在地板上写了副药方交给白远征。
  白家老祖听到说白风长期气血不足时便看了白远征一眼，见他立刻低头才沉声吩咐道，“远征，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切不可让他人经手。”
  白远征本就对白风感到有所亏欠，现在这孩子又被老祖看重，此刻听到吩咐立刻便答应道，“是，老祖。”
  在白远征要走时，白家老祖想起什么来又对他说道，“之前是来不及移动小风，但是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地上，先将她带到我那里去，我那里安静适合休养。”
  又对着王易说道，“小易，你也好久没有去我那里坐坐了，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药茶，今日终于可以拿出来喝了。”
  王易哼了声没说话，白老祖也不以为意，当先向门口走去，嘴角浮起一丝笃定自信的笑意，果然王易慢悠悠的跟着他后面走来，走在最后面的是抱着昏迷的白风的白远征。
  白远征将白风安置在白老祖居住的小院里，便匆匆离开了。待白远征离开后，白老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小盒子出来，从里面抓出几根枯枝模样的东西，亲自为王易泡了一壶，这就是白家老祖说的药茶了。
  王易闭着眼睛闻了闻，又轻轻嘬一口一脸满足的模样，白老祖就笑眯眯的看着他。
  半响等王易喝完杯中的茶水，才听他慢悠悠的说道，“外面那些人怕是要抓耳挠腮了，不过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你们将军府竟是出了只凤凰！白三，你为了这丫头，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老夫也不知该说你不说，不过看你这样子，大概是不用说了。”
  白家老祖原来叫白三，白三见他不再怒气冲冲或者刻薄的说话，也舒心的笑了起来，“有了她，将军府有没有我已经不重要了！不过，以前不在意生死，现在却是真的想再多活几年啊！谁能料到，罢了罢了…对了，你可瞧好了？这孩子的身体不会留下隐患吧？”
  “哼！你可以不相信你那最后的精元，但是不能不相信我的医术！她的胸腹和颅内损伤已经被你用精元及时修复了，接下来只需要多补充点气血就可以了，若你不放心，把你那宝库里的宝药拿出来给她补补也是可以的。”
  “好，我这就去拿。”白三说着就要离开，王易连忙抓住他，一脸气极反笑，“你是真不要命了啊！再折腾下去你是想死在半路上吗？”
  “是我心急了，小易，你应该也看到“她”了，这孩子的成就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她是我们家族的希望啊！小易，三哥可以求你一件事吗？”白三一脸郑重的恳请着对面的王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既然答应了白叔，为你们家族出手三次，那我就会遵守诺言。其实我刚刚已经说了，她主要伤在身体，而这些伤势已经被你修复了，只是失血过多，修养一阵就好了。但是她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她的身体太弱了，比起“她”来说有些承载过重。既然你求到了我，我便为她解决这个问题，就当抵扣一次诺言。不过这都不是最紧迫的事情，现在最紧迫的是你，你随时都可能死，我先给你稳固一下，再慢慢想办法怎么给你续命。”
  “小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希望这最后一次出手机会，能留给白风，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再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能救她一命。”
  “你！哼！真是…还有人这样上赶着找死呢！”
  对于气急败坏的小易，白三只是定睛笑看着他。
  小易幼时曾被他的父亲救下性命并带回家来住过一段时间，他们两人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合，他们两人从认识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对方，白三认为王易没有责任心，王易骂白三太精于算计一点也不洒脱，两人从来都谈不到一块去。
  自从白三父亲去逝之后，若不是有那个约定在，大概他们二人都不会有再见之日。




第二十一章 醒来

  白三只是盯着王易看，他确信小易肯定会答应自己。
  为何？大概是因为他们对方都是自己渴望成为，而又不可能成为的人，这就是他们两人互看不顺眼的原因。
  但是同时他们又是最了解对方的人，王易知道自己最看重什么，而小易他孑然一身一辈子，若能让小风成为他后半辈子牵挂的人，对他或许是好事。
  果然，王易生气了半响，又气哼哼的转过身来，“我答应你了，但是我这次过来并没有救人性命，不免有些名不副实，我可不想砸自己招牌，索性就保你一命，几年的光景是不可能了，但是保你多活几个月还是能做到的！”
  白三看着他别扭的找了一个借口，不免会心一笑，一把年纪了，性子还是没变。不过也松了口气，能多活几个月，也是好的。
  ……
  白风感觉自己像是碎成了纸片飘荡在空中，总也着不了地，剧痛让她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一片金光洒落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被拼接在了一起。
  终于，她又能感知到周围的东西了，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在说话，听不太清，正想集中精神去听清那人在说什么时，便陷入了黑暗。
  事实上，有一点王易也没发现，虽然拼命保住她性命的是白三，但是她自己也是出了力的。在阶梯上受创的第一时间，她的魂魄就护住心脉，不让她的气息消散，吊住了最后一口气，否则，以她那九岁的羸弱小身体，在第一时间就没气了。
  也算恰好，她刚被白三用精元修复好身体，陷入了昏睡。否则，以他的修为想要查看她的识海，怕也是会和白远征一样的遭遇。
  夜深了，白风还昏睡着，下午的时候白家老祖已经吩咐将白风的侍女带来，方便贴身照顾白风，此时小侍女巧儿正趴在一旁桌子上打瞌睡。
  突然，屋里的烛光闪了一下，一席玄墨长衫出现在床前，修长的身躯慢慢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儿，目光却透过这具身体看向了另个人，看着她耗尽魂力沉睡的模样，气恼又心疼。
  来人本就是一身清冷的气息，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瞬间感觉整个屋子都悲伤孤寂了起来。巧儿在睡梦中都蹙起了眉。
  自己只是回了一趟地府，就半刻钟没看着她，她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来人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竟从未发现，她还有这样肆意妄为的一面，看来换到了这副身躯里，无牵无挂正是无事一身轻，所以格外放肆，用她上一世的语言说就是放飞自我了！
  “她”说无论经过多少次转世重生，灵魂都是不变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至少原来的她可不会如此折腾自己。
  还记得那时候，神女刚创造了他，他睁眼的第一眼便见到了站在神女身后的她。
  她温柔恬静的注视着自己，虽然眼里偶尔会露出一丝灵动俏皮，但在他看来她是那样的温婉美丽，端庄得体，因为她身上汇聚了神女对女子所有的美好想象。
  再看看她如今的模样，如此狼狈，哪里称得上得体二字。
  虽然气恼，他还是见不到她受罪。伸出食指在白风眉心一点，一点星辉落下，白风虚弱的魂魄慢慢丰盈起来，苍白的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看到她即将清醒过来的意识，玄墨长衫悄悄隐去身形。
  此时白风的识海内，“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似乎更加凝实的身躯默默无言，记得自己昏睡前的状态可是虚弱至极，为保住那最后一口气，她可是消耗了很多魂力，甚至身躯都变得透明了。却没想到一醒来，身躯竟比之前还要浑厚。
  “她”闭上眼睛默默感应，这时却发现不止她的意识之身恢复了，连她的肉身也完好无损，哪还有之前的垂死重伤。
  这时她也感应到了不远处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的巧儿，睁眼看了看四周，不是自己的房间，但是既然有巧儿在，那自己应该还在白府，当时白远征也在阁楼里，救自己的应该就是他。
  确定了安全后，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她不由一阵心虚，经此一役，她算是体会到了魂魄的重要性了，在关键时刻若没有自己，外面那具身体就真玩完了，她虽然不怕死，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是真要她老命了。
  白风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不能再作死了。
  一夜天亮，白风再次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围着床边的一群人，巧儿，白远征，还有这两个不认识的老头是谁？其中一个还是眼窝深陷，一副即将咽气的枯槁老头。
  “小姐，你醒啦！你终于醒了！”侍女巧儿小脸满是激动，说到最后又小声的啜泣，悄悄抹起眼泪来。
  “风儿你醒了，王医师果真是神医！风儿，这位是救你性命的王神医，你可要记下这份恩情！”白远征指着两个老头中，精神健硕的那位白须老头对白风说道。
  却见老头漠然摇头，“救你性命的可不是我，看到这个快死了老头子了吧，是他用他的命换了你一命，所以你要感激就感激他吧！”
  “老祖！您…”白远征在一旁瞪大了眼，他昨日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就被支使出去买药了，此刻初闻消息自然吃惊，老祖可是将军府的主心骨啊。他虽然归隐后山不理俗事，连家里的一些仆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位的存在，但是所有势力都知道，将军府有他在世一天，就安全一天。
  白家老祖？！得，一觉醒来多了个祖宗，还是个欠了一条命的祖宗！白风麻利起身，恭敬的行礼道，“多谢老祖的救命之恩，白风无以为报，不知能为老祖做些什么？”
  “哈哈哈，好孩子，白家能有你这样一位凤凰骄女，老祖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也不要听王老头子瞎说，老祖身体健朗着呢！”白三满面皱纹的脸上扬起畅快欣慰的笑容，褶子都挤到一处。或许是知道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白风竟然一时间感到一种难得的温暖。
  旁边的王易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点头，白三这后辈还不错，爽利不做作，不仅资质无人可及，心性也远超常人。




第二十二章 秘籍

  “小易，你再给小风瞧瞧？”白三还有些不放心。
  “老祖，我感觉挺好，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白风一脸红光满面，眼神更是熠熠生辉，确实没有丝毫虚弱样子。
  王易依白三之意，又为白风仔细把脉，只见她脉搏强健有力，又捏了捏四肢，她的肌肉也是结实有弹性，哪里像是昨日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王易面色古怪的摇摇头，把白三吓得差点闭过气去，才听到他慢慢说，“她的身体很健康，你的那些宝药都可以省下了。”
  白三这才长出一口气，一脸温和的看着白风，“小风，之前你父亲说的没错，你要好好感谢这位王医师，王医师可是修行界有名的药师，也是因着和我们白家祖上有些渊源，才能请他来，他为了你的病情也是费了一番心的。”
  白风一脸恭敬的向王易拜礼，“白风感谢王医师出手相救之大恩，这份恩情白风必定铭记于心。”
  王易有些不自然的侧了侧身，怎么说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以前凭着医术也受了不少人的大礼参拜，但是一想到在白风识海里见到的一幕，他便觉得受白风的大礼有些别扭，恼恨的瞪了一眼看笑话的白三。
  白三古怪的笑了一下，他倒真没有那意思，原本只是想拉近一下他和小风的关系，以后也好让他多多照顾小风，哪成想反倒惹恼了他。
  白三见此连忙转移话题，“小风，你受伤后老祖我便将你带到了我住的地方，你父亲又将你的小侍女带来，方便照顾你。现在你醒了，老祖宗想问问你，你可愿留在这里陪老祖宗一段时日？”这是白三一早的打算，他想在趁着这段时日亲自教导白风修行的入门知识。
  “小风自然愿意。”白风记得之前白远征便说过，会有老祖亲自教导她，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之前已经听那位王医师说过，是老祖舍命救了自己，对于这样一位救她性命的老人，她很感激。
  “好孩子，以后就叫我祖爷爷吧，有你在，祖爷爷这里终于要热闹起来咯。小易，你也留下来住一道时日可好？”见到王易点头，老人开怀大笑起来。
  又转身吩咐白远征，“赶紧找人尽快收拾出王医师和小风的房间来。”见到白远征离去，老人又牵着白风带上王易，说要带他们参观。
  这是一座很简单的小院，外面围着一圈篱笆，围栏里面是一个小院坝，院坝里一角种着蔬菜，另一边有一个干草搭的亭子，除此外就只有一座房子，看得出来这里常年就是一个人居住。
  “本想脱离俗世，学着你亲近自然，看看换种生活方式能不能更进一步，却是徒劳无功。不过慢慢的，倒是喜欢上了这样清净自在的生活，小易，你是对的，修士只有保持一颗纯粹的心，才能进阶更高的修为，而我，一生都在为氏族筹划奔波，没有一颗向道的心，可惜领悟的晚了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白风扶着老人走在院子里，老人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一股落寞。
  “唉，三哥，你说我对，可惜我的内心里一直都有着一个执念，执念已经变成了心魔，看不破它，就永远无法踏入那一步，到头来还不是和你一样。”王易也轻声叹道。
  “修行之路，太难了，天资，心性，运势，缺一不可。”
  “那是自然，修者数万万，谁又比谁差了多少，都以为自己是这天地的主角，但是真正能登上高峰的，又有几人。”
  白风认真听着两位老人的交谈，若有所思。两位老人见此也相视一笑。
  就在白风还沉浸在二老谈话中时，白远征已经派人收拾出了房间，直到他来到老祖面前回话，白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白风见到老祖脸上已经现出疲惫之色，才恍然大悟之前是老人专门在她面前谈论那番。老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多想，随后站起身往屋里走去，“都随我进来吧。”
  一行人跟着老人进入房间，来到里室，里面摆放着一张竹板床，上面铺着单薄的被褥，之前白风便是在这间房里休息。除此外墙边放着一张桌子，两个竹凳，这就是所有陈设了。
  白三盘坐在床上，招白风陪在旁边，又请王医师在竹凳坐下后，白远征不敢过去和王医师平坐，只能站在屋子中间。
  老人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远征，还记得我在阁楼里对你说的话吗？”
  白远征瞥一眼白风，低头回道，“回老祖，孙儿记得。”
  “嗯，记得就好，我说过，奖励你去地下七层修炼室闭关，争取破入第五级，不过那时我也只是抱着希望想让你试试而已，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风儿，来，手伸给爷爷。”
  白风一直冷眼旁观着，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依言伸出右手，随后一本书籍被放在她手上。
  老人的声音又响起，“这是我们白氏祖先留下的秘籍，据说他是一位高阶修士，他生前留下了这本秘籍，将此放在了藏经阁第七层，本是想让我们白氏后人中，资质卓越者可以借此突破修为，可惜我们这些后人不争气，竟无一人可以上到七层，所以它也一直存放在那里不见天日，也导致我们家族逐渐没落。”
  “而在昨日，小风你登上了七层，虽然随后你就受伤昏迷了，但是这本秘籍却随你掉落了下来，想来这也是那位先祖故意设置的，只要我们这些后辈子孙敢于挑战生死，便能得到这本秘籍，可惜我们都没人明白他的苦心。”
  “那时你昏迷不醒，祖爷爷就先帮你收着了，这是你凭借自己拼了性命拿到的秘籍，所以它自然是属于你，你可以随意处置。”
  “但是祖爷爷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将它借给你父亲，让他可以借此突破到第五级，祖爷爷没有多少时日了，等我一死，外面那些豺狼虎豹便会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将军府，若我们白家没有一个五级修士，那么我们家族就危险了。”




第二十三章 有意思

  白三通过之前的短短几句交谈，已经看出白风是个利落率直的女子，不能以她九岁的外表来小觑她。最好的方式就是摊开所有利益算计，把一切摆在明面上，这样才不会造成误会。
  果然，听到老人开诚布公的说明缘由，白风也觉得自己暂时用不上这个东西，给出去也无妨，况且若不是老人主动说起，就是直接据为己有了怕是她也不会知道。“既是为了家族，白风自然愿意，不过若真如祖爷爷所说，这秘籍那么厉害，要不祖爷爷您先看吧？说不定您就可以借此突破呢！”
  “好孩子，祖爷爷不需要了，祖爷爷这副身子骨已经油尽灯枯，秘籍再好也无用了。”老人在说道自己油尽灯枯时也是一副随意豁达的模样。
  白风不再说话，将秘籍递给白远征，又默默回到老人身边，握住他干枯的手，垂头立在旁边，白三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转过头对白远征肃然说道，“你要记住你有今日的机遇，是小风带给你的！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保护好她！”
  “老祖放心，风儿是我的女儿，以前我这个父亲已经让她受了委屈，以后我必定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一丝委屈。”白远征话音落下，白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在老祖和王医师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在她恍神的时候没看到老祖正欣慰的点头。
  等白远征离去后，老人又面向王医师说道，“小易，我和小风就交给你了，这段日子，就要让你和我一起做伴了，年轻时可想不到，我到死了，还有和你同住一屋的时候，哈哈哈哈…”
  “哼！年轻不懂事罢了，就你还一直念念不忘。”王医师一脸别扭的说道，又看了看老人的脸色，“耗了这么久心神，该休息了。”
  老人顺从的笑了笑，“好，好，听你的。小风，你跟着王爷爷一起走吧，他会为你调理身体。”
  王易听了立刻吹胡子瞪眼，“好你个白三，又占我便宜让我矮了一辈分。”
  老人似乎才发现问题，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的错，是我糊涂了，小风，这位王医师是祖爷爷的弟弟，你跟着叫王祖爷吧。”
  王易哼一声转过身不看他们。
  白风低头笑了笑，都说老小孩，还真是没错，接着又忙郑重行礼唤了一声“王祖爷。”
  这一声叫唤竟惹得脾性古怪的王易难为情起来，“咳，嗯，走吧，我为你配了一方药浴，你去试试。”
  白风就要跟着王易离开，老人突然又叫住他们俩人说道，“等等，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还没做呢。小风，你开启心门后，本应立刻向你传授功法，不料耽搁了这几日，今日祖爷爷便亲自传授予你。”
  “那我先去准备药浴。”王易深觉今日已经听到了太多秘密，此时不再适合待下去了，连忙寻了个事由遁走了。
  白风来到老人面前，老人让她盘腿坐在对面，“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不要抵抗。”老人话语落下，随后一指点出，片刻后一段信息出现在白风的识海里。
  不待她仔细查看，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白风睁开眼睛，就看到老人一脸灰败之色，胸膛剧烈起伏。白风吓了一跳，无措的扶着老人，“祖爷爷您还好吗，小风立刻去请王祖爷，您等等我。”
  白风一脸焦急的说完就要去找王易，却被老人反手握住手臂，“小风乖，不要怕，小风来扶祖爷爷躺下，祖爷爷休息一会就好了。”
  待白风小心翼翼的扶着老人躺下后，老人又疲惫的说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再去一趟藏经阁，选一本你喜欢的秘术法门，这本应昨日就该挑选好的。好了，去找你王祖爷吧，他准备的药浴，是对你很好的东西，去吧。”
  等老人闭眼休息后，白风才离开来到外间，这里已经摆放好了一张木桶，木桶上面烟雾缭绕，一股药香散发在空中。王易站在木桶旁边，还在往里面放药材，见到白风让她坐进去，她依言抬脚跨进木桶，坐了下来，水温有点高，白风呲牙忍了下来。
  “这是强健体魄的药浴，里面有八十一种药材，可以生肌活血，促进骨骼生长，每日一次，配合你的初阶功法，修为可以一日千里。当然这只适用于你，其他人使用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效果，毕竟你的魂魄已经很强，差的只是体魄而已。”
  白风闻言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是肉身，如今有外挂可以补足自然好。
  白风在浑身刺痛下，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来到识海，看到了识海里多出的东西，是老人刚传授给她的功法，是一本书籍。翻开一看，头篇便是“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得神者生，失神者死。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白风通读一遍，倒是比较容易理解，正要按照功法修炼一次，突然飞过一道金光，是那篇神秘符文。只见它瞬间出现在白风眼前，把漂浮的功法书籍直接撞飞，这还不够，追上去又撞了一下，直接给撞的没影了。它在原地晃了晃，像是在得意，这才重新飞到白风面前，又恢复了之前的一动不动。
  白风看着它装死，气极反笑，若不是刚才那一幕，她还不知道这神秘符文竟是一个有自己意识的活物，当真有意思！
  白风围着它转了一圈，啧啧叹道，“胆儿挺大啊，你这薄薄一张纸的小身板，竟然敢去撞那么厚的一本书籍，竟还真被你撞飞了，厉害！怎么，这会又给我装死了？不解释解释？”
  神秘符文一动不动，无论白风说什么，甚至抓着它不断撕扯，也毫无动静。
  最后白风放弃了，算了，既然不让自己修炼那篇功法，那就继续修炼符文吧，其实之前她便直觉神秘符文要比老祖给的功法要好一些，之前也只是想试着修习一下，不料却引出那样一幕，白风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嘴角一挑，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二十四章 虎兽

  既然新得的功法修炼不了，就只有继续修炼符文了。随着她开始诵读，每念过一个字，那个文字便飞出，瞬间钻入意识之身里。
  一个个符文随着她的诵读，不断飞入体内，而这时，意识之身也出现不同之处。
  就见意识之身透明的身体里，竟慢慢出现了一条血管，血管内暗红色液体液缓缓流动，一丝生命的气息也弥漫出来。
  这时外面的王易也发现了令他惊讶的事情，只见木桶里的药水渐渐变得清澈，像是药力都被吸收了。
  他惊得嘴巴张开就没有合拢过，这一桶药水，寻常修士都要泡上半个时辰以上，而且最多只能吸收八成药力，就很好了，而现在过了不过一刻钟，药力就被吸收干净了，说出去谁能相信。
  若说是功法的原因也不太可能，虽然自己当时不在里屋，但在五州大陆东部，有名的功法就那几部，白家收藏的应该是比较常见的《魂经》。
  当然，说是常见，那也是只有大氏族才能收藏，可不是大街上就随处可见的。
  所以，还是资质原因？可是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天资啊！总之王易知道自己从未见过，更未听说过。不禁暗暗比较，那些有名的上天入地的高阶神人，有没有这样天资？
  白风修炼结束，发现意识之身体内已出现了几条大血管，还有旁边一些细密的小血管，远远看去，透明的身躯布满赤色线条。
  她睁开眼睛来，发现水已经冷了，而王易正愣愣的看着她，她不解的问道，“王祖爷？我可以起来了吗？”
  王易听到声音恍然一惊，“哦哦，起来吧，去换身衣裳，你的房间在左边。然后你可以去院子里练练，看看身体有没有变化。”
  白风穿着湿透的衣服出了房间，来到左边木屋，上面挂着白风的木牌，推门进去，简单的木床，加一套桌椅板凳。
  床上放着一摞她的衣服，都是她比较喜欢的素色，想来是巧儿准备的，之前她和白远征一起离去的，不知小丫头现在如何了。
  换上干净的衣裳，来到院子里，四顾一看，院子太小了，不够她施展啊，突然她发现院子后面，竟有一片树林，也不知将军府里，为何会有一片树林。
  白风出了院子来到树林外面，看着茂密的丛林和粗壮的树枝，一股草木的气息飘进肺腑，熟悉的感觉浮现在心头，上一世，这就是她最熟悉的战场了。
  她调息片刻，稍稍屈膝准备，下一刻如弦上剑般冲了出去。可能是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锻炼，也或许是之前的药浴的缘故，她惊喜的发现她一步跨出竟有半丈远。
  就在这时，白风想到了男鬼对魂修的解释，以魂控物，先控己身，再控外物。
  控己身，她试着用意念控制腿脚，一步跨越出去，却发现她已距离原点一丈远，再操控着身体向上一跳，轻松就抓住了两米高的树枝，随着身体再轻轻一荡，就出现在了远处。
  白风惊喜的看着手脚，她只是尝试着，将意念和身体结合起来，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效果。
  接下来，她用意念操控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哪里发力，哪里收力，或是抬脚跨越，或是伸臂一抱，或是空中一抓。一棵棵树在她的一抱一抓一吊下，迅速消失，一片一片丛林向后极速退去。
  她渐渐忘了时间，忘了周围的一切，每步跨出的距离越来越远，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飞，从未如此畅快过。
  等白风回过神来，已经不知身处这片森林何处了。她慢慢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突然，她的身形顿了一下，有一个细微的呼吸声，就在这周围。
  白风不知是什么，但出现在这丛林深处的，多半是野兽，幸好自己刚好停了下来，否则在自己极速前进时肯定发现不了它，它却可以偷袭自己，在那种毫无准备的情形下，真就危险了。
  白风放慢呼吸，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四周，这时她发现，在她的右前方，那片草丛里的一根草杆晃动了一下，她控制右耳仔细分辨，确定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出的。
  她慢慢将身体转向右边，正面向着草丛，意念附着双眼射出锐利的视线，透过杂草锁定住它。
  或许是被白风的气势所激，那个东西不再隐藏，缓慢起身走了出来，是一只虎形巨兽。它竟有一丈多的身长，半丈多高的身躯俯视着白风，从它鼻翼喷出一口气，似乎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竟敢挑衅自己。
  白风右脚慢慢后撤半步，屈膝蓄力，不等它向她发起攻击，率先动手，只见她紧跑两步，向上一跃，一脚重重踏在虎头上，借着力道，再高高跃起，落在了另一边地面。
  虎兽被她一脚蹬得前肢弯曲跪地，头颅在地上狠狠砸了一下。
  它摇晃着脑袋站立起来，这次白风没有动，她对刚刚那一脚力度很满意，应该有五百斤的力道了，接下来她想试试自己的速度，所以她等着它来扑向她。
  虎兽没让白风等多久，只见它将前肢抓在地面，腰胯用力一掀，企图将背后的白风掀将起来，却被白风轻轻一跃一闪，就躲了过去。
  接下来，白风飞快的在老虎四周跳跃腾转，间隙间再补上一拳一脚。
  就见一只硕大的虎兽在原地乱转，一个小小身影在其周围上下翻飞，虎兽被耍得团团转，还不时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终于白风停了下来，看着晕头转向鼻歪眼斜的虎兽，她笑了起来，速度不错，力量也不错，只觉得自己前世学的杀人术被最大化的发挥，很好。
  她慢慢踱步来到虎兽面前，仰视着它，“怎么样，你服不服？”
  不知它是否听懂了白风的话，只见它凝实着白风，白风也淡淡的看着它，突然，它纵身一扑，随之一声虎啸才吼了出来，白风却早有准备，闪身一躲。
  随后轻脆的笑声洒落在丛林，“哈哈哈，就知道你这畜牲不服，不过，不管怎样，今日要感谢你的陪练，所以今日就饶你一命。下次再被我遇到，你可就逃不掉了哦！”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了丛林。
  而不远处一颗树顶，却慢慢浮现出一席玄墨长衫的人影，他望着远去的女子，嘴角紧紧抿起，眼里却渐渐露出笑意。




第二十五章 再进藏经阁

  白风凭着前世的野外知识找到来时的路，出了森林却见篱笆门口站着两位老人，是祖爷爷和王祖爷。
  白风飞快的掠起来到二老面前，“祖爷爷怎么没休息？二位老祖宗是在等小风吗？”
  “你这孩子，去了哪里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好生担心，特别是白三哥，非要站这里等你，我怎么说都没用。”王易板着脸说着，还不忘斜看一眼白三。
  “小风别听你王祖爷瞎说，祖爷爷休息了一会，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不过孩子你这是去了哪里，弄得这一身？”这话说的是白风原本素白洁净的衣衫此时已经沾满污渍，上面有尘土有树脂，就是她的束发上都插着一根枯枝。
  “对不起，是小风不好让两位祖爷爷担心了。”白风已经想到，走时光顾着练习都忘了和他们说一声。
  白风一脸歉意，连忙上前搀扶着祖爷爷往屋子走去，边走边讲述自己之前的遭遇，二老听到她竟与一只那么大的虎兽打了一架时，已经齐齐惊呼，再听她说还打跑了老虎，更是惊讶得很。
  “胡闹，你这孩子，才多大点，那么大的虎兽，你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跑。不可再如此犯险！”白三惊呼完就是一阵后怕，第一次如此重的对白风说话。
  “你这老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知道你是疼爱这孩子，不想让她犯险受伤，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身为修士，本就是在不停的战斗，和人斗，和兽斗，甚至是和自己斗，处处都存在着危险，若因为怕危险就停滞不前，那还谈何修行，做个普通人更好。”王易在另一边却不同意了，对着白三大声反驳道。
  白三气得指着王易，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白风赶紧在旁边为他顺着气，开口说道，“祖爷爷，小风心里有数的，动手前已经估算了实力，觉得有把握才动手的。而且小风也想顺便检验一下王祖爷的药浴成效，却没想到效果真是好，王祖爷您可真厉害！”
  哄了王易后又接着哄祖爷爷，“所以小风并不是胡闹，小风可惜命了，因为小风还要陪祖爷爷呢！”
  “你这孩子就知道哄祖爷爷开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哪个惜命的人会那么拼命爬上藏经阁第七层？唉…孩子，祖爷爷也不是怪你，祖爷爷只是怕，怕以后我不在了，不能再时时护住你，而你又是一副闲不住的性子，我怎么不担心。”
  白风听着老人的话，鼻子一酸，这个老人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好，但是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温暖是真实的，这个老人是真的疼爱她，在意她。
  难得这时王易也不再开口与白三对着干，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白风吸吸鼻子，扬起明亮的笑容，对老人说道，“小风明白祖爷爷对小风的疼爱，只是祖爷爷您应该要相信小风，小风不是一般的孩子，不管是谁，都欺负不了小风去。”
  白风自信飞扬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她又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老人，慢慢的，白三跟着展开了笑脸，一声洪亮的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小易，看到了吗，这是我白家的孩子，以后我白家，靠她一人，就足以立身于修行界！就是重现我白家以前的辉煌也不难！”老人满面红光，一脸激昂的说道。
  “是是是，你们白家了不得，现在孩子人也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休息了吧！”王易虽是哭笑不得的劝着老人去休息，但是他心里也是认同他的说法，甚至认为白风以后的成就会更高。
  照顾着老人睡下休息，王易留下为老人施针调理身体，白风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顾着在丛林的一幕幕，特别是那种身躯被意念操控着，自然而然做出的身体反应，随心所欲要飞起来的感觉，那似乎是一种奇特境界。
  后来清醒过来后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白风不知那是什么，但是她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很难得的境界。若能随时进入那就好了，一定会有惊人的效果，当然这只能想想。
  接着是与老虎打斗的场面，白风慢慢复盘着每一个动作，发现哪一步落点偏了点，哪一拳力道轻了没起到作用，或是出拳的位置没对，或者是跳高了浪费了意念。
  复盘结束后，她自信若再来一次，她会比今天更快的揍趴那头虎兽。毕竟用意念操控身体这样的想法，今日才初步实验，不熟练也正常。
  此时已无事可做，白风想起祖爷爷说的去藏经阁挑选秘术功法，便起身出门而去。
  因为已经走过两次，所以她轻车熟路来到藏经阁门口，用老人给的令牌打开门，步入其中。
  来到圆柱边，随时拿起一本书籍，《巨象经》，看着封面名字就很厉害，似乎是关于力量的秘术。
  白风转到圆柱另一面，看到更多的书籍，《飞行诀》，《无踪步》，是身法速度的功法。
  白风围着圆柱转了一圈，发现都是专修一项的功法。虽然觉得不错，但是难得来一次，既然让她随意挑选，自然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了。
  白风看向第二层，这里的楼梯已经走过，对她已经没有作用。
  顺利的上到二楼，二楼的书籍要少一些，白风随手翻了翻，《淬体功》，简介上说可淬炼身躯，成就铜墙铁壁之躯。
  白风嫌弃的扔下，拿起另一本，《幻音九曲》，通过吟唱致人于幻境，好玄妙的功法，可惜也不适合自己。
  白风看完一圈，也没有找到特别满意的，又继续来到第三层，这里只有区区三本书籍，稀稀拉拉的摆放在格子里。
  其中只有一本《龙腾九变》让她觉得有点意思，这也是一本煅体之法，却是玄妙至极，如虫化龙，九变腾飞。
  白风看得兴致盎然，最终却又放下了，这本虽好却不适合自己，这是适合男性修行的功法。
  白风向上看去，看来还得再往上走一层了。




第二十六章 凤鸣九天

  白风来到第四层，这里有两本书籍，其中之一叫《百日飞升》，百日虽是夸张，但确是一本让修士可以在短时间内，燃烧潜力速成的功法。
  在这个初阶已是大多数修士尽头的世界，有这样一种速成功法，确实是神作，难怪会放在第三层。可这也非自己所求，一时的功成，虽绚烂，但落幕的也快。
  还剩一本，白风看去，名为《风鸣九天》，不是凤鸣九天吗？印错字了？
  白风疑惑的翻开，“丹穴山，鸟状如鹤，五采而文，名曰风。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飮，身备五色，鸣中五音，有道则见，飞则群鸟从之。”
  这不是就是说凤凰的词儿吗？还真印错了！
  “风鸣而神变，一鸣一重天，九鸣化神胎。”看着开篇的几句话，白风便双眼放光，就是这个了。
  拿着秘术功法回到小院木屋，白风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修炼一遍符文，待神魂安稳，才翻开手上的《风鸣九天》，虽怀疑功法竟会有错别字，但也管不了那么多。
  风鸣九天分为九层，也叫九重天，第一重天修的是关节，第二重天修的是皮，后面依次是，筋、骨、血、肉、脏腑、脑、脊髓。
  白风按照功法要求摆好姿势，将意识按照路线出现在身体一处处位置，依次游荡而去，每在一处节点停留，意识便会消耗一分，而那处节点则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圈游走结束，意味着行完一个小周天，功法上说，行完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就是一个大周天，要行完九个大周天，才算炼成一重天，达到一鸣。
  意识之身虚弱了很多，白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虚弱感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身体关节处一阵暖融融的舒服。
  白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体各部位的链接更紧密了，行动之间也更灵活了一点。
  第二日，白风醒来后按照习惯先活动活动身体，发现一些生涩的动作可以完成了，她不由得开心笑了起来，初阳照射在明亮的小脸上，似天地都明亮起来。
  等到她陪着老人用过早饭，正要行礼告退离开时，白三将她留了下来。让她坐在对面，老人开口说道，“可去选了功法？”
  白风将书简向老人递去，老人扫了一眼，没接，目光却闪了一下。
  “没想到你选择了它，不过，它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功法，只可惜它是残卷，仅有前三重功法。”老人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一丝无奈叹息出来。
  白风倒是没注意到，不过就算是残卷，暂时也够她修炼了，她只是奇怪老人的反应，“祖爷爷不赞同小风的选择吗？”
  老人笑了笑，“若是其他人，这个选择确实错了。你可修炼过了？行功一周天成功没？”
  “成功了呀，莫非其他人修炼不了？”白风听出老人话语里的意思，不由惊奇。
  “修炼结束，你可有不适？”老人没有回答她，反而继续问到。
  “倒是没有不适，只是神识有些虚弱，但是身体却很舒服。”白风认真回答道，话音未落，她已明白，不由一愣，看向老人。
  老人看着她点头回应，确定了她的猜想后，又楠楠低语一声，“果然。”
  随后老人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起，“你想的没错，还有其他人尝试过修炼，但是进展太慢，最终都放弃了，皆是因为修炼它需要耗费庞大的神识。”
  “当年我的妹妹，也算天纵之才了，初次见到这边秘术功法时便决定要修炼它，当时我们都反对，可是她就认定了。她初次修炼时，只游走全身十之一的关节就耗尽了神识，只能等恢复才能继续修炼，但是神识恢复过程缓慢，往往需要一整天来恢复，也就意味着她两天才能修炼一次。”
  “你可以想象得到，她用了二十天，才行完一个小周天，而一个大周天，需要八十一个小周天，要炼成一重天更需要九个大周天。寻常修士，谁愿意将大半生时间花在这样的功法上呢。”
  “当时我的妹妹坚持行完一个小周天后，感受到了功法的神奇，但是同时也很绝望。”
  “后来又有几个后辈族人选择了这部功法，可惜最后都无奈放弃了。人人都知其好，却无人能修成。”
  “想来这世间，唯有你这样生来便神识强大者，才有可能修成它。”
  听完老人的话，白风目瞪口呆，这部功法竟要求这般苛刻。不过想想也是，当时修炼结束时确实意识之身虚弱了很多。
  若自己在没有形成意识之身之前修炼它，或许也和其他人一样，半途就会耗尽神识。
  想到这里，她更加觉得这部功法的珍贵了，以她前世的经验，门槛越高，说明价值越大嘛。
  接下来的每天，白风开始了有规律的生活。早上起床先活动身体，结束后陪着二老用早餐。
  因为饭后不便运动，所以王易拉着她学习药理半个时辰，接下来花半刻钟时间，配合药浴进行符文修炼，结束后就是她的实战训练时间。
  在白风的多次保证下，二老终于同意，她可以到那片森林里面去训练了，不过二老规定她中午需要回到小院吃午饭。
  午饭后一个时辰继续和王易学习药理知识。结束后便是她的自由时间，她回到屋里通常也是修炼符文，风鸣九天会被她放到晚上睡前修炼，这样便可以利用睡觉的时间恢复消耗。
  到了晚上陪着二老用过晚饭后，三人便会聚坐一屋，常常是二老之间天南地北的聊一些见闻，或是针对某个修行问题相互求心问道，这时白风就在一旁安静聆听，她知道，这是二老故意说给她听的。
  有时白风也会问一些修炼上遇到的问题，二老会为她解答，而且因为不同的经历，会给她两份不同的答案，共她参考。她也借此对修行，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认识。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下，三个月过去了。




第二十七章 学到了

  这三个月里，白风的修为日渐增长，意识之身透明的身躯里，已遍布血线，就如树叶上的脉络一般。
  而且在这些血线之间，也出现了其他的东西，白风仔细分辨后发现是，肉。
  血肉相连，生命的波动更加强烈。
  这段时日，二老常常在白风身上感受到一股浑厚迫人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们两个老家伙都有些心惊。
  不仅如此，在九天前，她的《风鸣九天》一重天，终于在用时八十一日后行完一个大周天。
  白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痛苦，当时她感觉仿佛有一团火，在炙烤着身体每处节点，巨大的疼痛铺天盖地遍及全身，以她坚韧的性情也没忍住嘶喊出声，当时可把二老吓坏了。
  好在疼痛没持续多久，火焰熄灭后，关节处便有宛若新生的舒适感。随之带来的则是身体的柔软性，灵活性等身体各方面能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高。
  白风明白，这就是这部功法的特性，浴火重生，称之为凤，九次为极。这还只是一个小周天，等一重天炼成，才是真正的浴火重生。
  这部凤鸣九天功法虽然难修，但是一旦有所成，效果也是惊人的。她都有些期待第一次浴火重生后，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了。
  凤鸣九天，鸣的是燃成灰烬的过去，鸣的是重获新生的将来。
  白风这几日一直在适应身体的变化，身体灵活度和柔软度的增强，让她的战力也随之增强，因为近身作战需要身体配合做一些高难度动作，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出一些了。
  这一日晚饭后，原本是二老为白风答疑解惑聊天的时间，白家老祖却说起其他。“这段时日，我和你王祖爷看你你进步神速，就想着，是时候为你讲讲修为等级的划分了。”
  白风确实对修为等级只有一些笼统概念，她记得前世那些小说电视里，都是说筑基金丹元婴之类的，也不知这里如何。
  于是接下来，老人暗沉枯哑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屋子里，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白风稚嫩的声音。
  “修为等级细分为九级三大阶，每三级为一大阶，三大阶分别为初阶，中阶，高阶。”
  “我们东域修士多为魂修，也称为念修，以融魂而念控，先控己，再控物。”
  “开启了心门，就跨入了初阶第一级，开始融“本我”于魂魄。”
  “初阶便是控己的过程，最为关键，是每个修者的基础。”
  “随着融合，意识壮大产生念，便能开启身体技能。但是因为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本源的多少不同，每个人的融合速度就会不同，最后的成就也有高低。”
  “第一级，初步融合本源，会增强听力视力，还有身体的灵活性，比如速度和力量，你目前就处于第一级。”
  “等到进入第二级，这些身体能力会进一步加强，这个过程中，有的人幸运的话还会开启一些特殊天赋能力。”
  “第三级，本源融合的最后阶段，等融合结束，就是初阶圆满。这时身体最大限度开发，但是由于每个人在融合时偏重点不同，有的人注重速度，有的人注重力量强弱，再结合不同的修行法门，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能力。”
  “级别之间如何划分呢？”
  “融合本源的三个阶段，我们通常将其称为，峥嵘初显，锋芒毕露，神华内敛。”
  “那么，中阶呢？中阶是修行什么？”
  “前面说过，初阶控己，中阶便是控物。将意念连接外物，控制外物作为武器作战，或是用意念使肉身连接天地，借天地之力施展术法，就是中阶修士。”
  “中阶，那是阻断了万千修士修行道路的难关啊。若说初阶还停留在身体的开发阶段，那么中阶就迈入真正术法的世界了。”
  “但是很多修士的路都断在了这里，因为他们无法找到沟通外界的关键——“自我”。”
  “比寻找“本我”还难吗？”
  “当然，“本我”伴随着每个生命降临，不管他藏得多深，但是他确定是存在的，你只要具备了条件，纵然艰难，总有希望能找到他。”
  “但是“自我”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经历，性情不同，便造成出现“自我”的契机各不相同，没有任何的借鉴，也没有捷径可走。很多人甚至连“自我”都没有，那么又如何寻找呢！可以说，修行的每一级，都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中阶就这么难，那高阶呢？还有人到达高阶吗？”
  “当然有！还记得祖爷爷说过吗，我们白氏就有一位先祖到达过高阶。而且我们长宁国，也有这样一位高阶修士存在。”
  “他是谁？”
  “越神宫宫主，沈不凡。”
  越神宫，听起来像是一个门派的名字。
  “越神宫，是我们长宁国，乃至东州的修炼圣地。长宁国境内修炼门派众多，但是越神宫一直是所有天骄俊杰争相竞逐之地。”
  “每三年一度的弟子选拔，报名者都要挤满越神山，只是奈何沈宫主要求严苛，每次能达到要求的至多不过三人，就这样还不能确定其最终能否留下来，若是在中途被沈宫主判定不合格，则必须在待满三年后下山，并且只能以越神宫外门弟子自居，就这样，这外门弟子的名额还被抢破了头。”
  “但是事实证明，就算是越神宫的外门弟子，一旦下山，也会被所有势力青睐招揽。因为即便是外门弟子，修为都很强。”
  “而越神宫的内门弟子，虽不常在世间行走，但是据说，他们中任意一个，修为都在中阶之上。”
  “要知道，在我们整个东州，中阶修士都是凤毛麟角。几乎每个中阶修士，在晋级第一时间，就会被皇室招揽，担任皇朝重要职位。”
  “比如你父亲，长宁国大将军，正是四级中阶修士，当然，等他闭关结束，或许就是五级了。”
  这么厉害的吗！白风暗暗咋舌，听听这名字，不凡，越神，好大的气魄！
  学到了！




第二十八章 黑熊巨兽

  不过经过这一番谈话，她也知道了修行的艰难。
  “小风你要知道，修行是一件耗时耗力细水长流之事，枯燥乏味便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唯一感觉。或许普通凡人还可以悠闲的过日子，修士却不行，一刻都不能松懈，所以修士首重心性。”
  “既是这样，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拼命修行呢？”白风问道。
  “因为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风景。又或许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过也有一些人修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可是修行界强者如云，即使修行，就真的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看着白风皱眉疑惑的样子，白家老祖会心一笑回道，“或许无人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至少可以通过修行改变命运。而且机会在自己的手中，谁又能忍住不去拼一把呢？毕竟没有尝试过，谁也不愿意放弃这样诱人的机会。”
  “那祖爷爷是为了什么而修行？”
  “我啊，为了“白”这个姓氏吧。”白家老祖看着露出惊讶表情的白风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管是因为什么，所有修士都在为攀登上高峰而努力，但是其中大多数人，在入山口就被拦下了，还有一些人迷失在半山腰，一些人死在了路上，一些人选择停在原地，最后可能只有那么一两人可以登上高峰，看到众人看不到的风景，即使这样，他们登上的就是最后的顶峰了吗，这点更是无人可知。”
  “但是，你不同！小风，你是祖爷爷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虽然我们发现得有些晚了，但是祖爷爷相信，以你的资质，迟早有一天，你会赶上那些所谓天才，并且超过他们。”
  白风心里嘀咕，不是你们发现晚了，而是自己才赶到。若没有自己的魂穿，原来的小白风本就是白雨口中的“废物”。
  当下白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祖爷爷，那个越神宫，要如何才可以加入？”
  “你想进越神宫做弟子？”
  白风给出的解释是，“我对那个沈宫主挺感兴趣的，想看看能取出那样名字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你呀真是个小鬼头，嗯，让我想想，记得是去年刚举行过越神宫弟子选拔，那么下一次应该就是两年后，你真想参加？要不让你父亲替你报名？”
  “不用，到时候我自己想办法。”
  “好，祖爷爷相信你，无论我们家小风想做什么，都是可以成功的。”
  白风从老祖那里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立刻休息。她想到了之前的对话，不禁问自己，自己是为何修行？
  当初在地府刚听到男鬼说到修行时，她便很好奇，充满兴趣，那时候或许是因为觉得好玩。
  那么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呢，先是被神秘符文带来的身体变化感到震撼，那时候似乎没有想太多，只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下意识抓住的救命稻草。
  然后就是在家庭聚会时，感受到的区别待遇，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想要修行的欲望。
  所以她为何修行？可能是为了自由。这是她目前的答案，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原因。
  ……
  白风近日有些苦恼，因为她身上反复涌动控制不住的气息，让她在森林里很难再找到敢与她为敌的野兽，所以她已经好几日没有打架了。
  所以今日，她决定向森林再深入一段距离。
  白风没有和二老说，免得他们担心又不同意。她此时正控制着速度慢慢向前推进，这是一块新的区域，还是要小心。
  白风已经往里走了三公里，仍然没有遇到一只野兽，但是她没有放松警惕，这是属于它们的地盘，小心应对才是明智。
  又走了一段距离，这里已经离她的活动区域有十公里远了。偶尔她也会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皇城吗，为何将军府后院会有这么大的森林，一开始她以为这是将军府专门开辟出的森林，当时她还在惊讶好大的手笔，现在看来她可能想错了。
  这时白风来到一块空地前，她看着光秃秃的地面，用脚蹭了蹭，为何会有这样一片寸草不生的地面。
  她警惕的扫过四周，突然她看到正前方，就在离空地半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树，有树很正常，但是这棵树原本的粗壮树干，在面向白风的这一面缺了一大块，缺口很平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磨损掉的。
  白风蹙眉站在原地，一个猜测浮现出来，若真是如此，今日就要有一番硬仗了。
  她就地盘坐，默默调息，但是精神却高度集中起来，耳朵微微抖动，周围的任何微小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一棵小草摆动摩擦的声音，一只小虫在腐叶下爬动的沙沙声，一副副画面通过大脑传达到意识之身面前。
  突然，大地出现了一丝抖动。
  很轻微的抖动，被她盘坐挨着地面的双腿感应到，传递到脑海里，“意识白风”嘴角一挑，来了。
  很快，她已经可以听到细小的咚咚声，再看树上的树叶，也在小小的颤抖着。白风站起来看着前方，默默蓄着势。
  声音慢慢临近，地面抖动幅度也越来越大，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黑点，下一瞬黑点变大了，再一瞬，白风已经可以看到它的轮廓。
  白风估算着，怕是有六米高的身躯，那四肢至少也有一米多粗了。近了，终于看清，是一头黑熊模样的巨兽。
  她在看到空地和树干时就猜到了，地面寸草不生，树干也被磨了一大片，这是长年累月才能造成的了，在她记忆里只有熊有一个靠树蹭痒的习性。
  只见黑熊巨兽双腿直立行走，一步跨出就是两米远。
  白风暗暗咋舌，这个世界人变强了，野兽也更变态了。它那莽直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竟有些发虚，实在是没料到会是这样巨大的体型，自己前世所见的黑熊也就是一两米，哪想到这个世界随便出现一头，都是两层楼的巨型！




第二十九章 斗黑熊

  现在转头跑也是来不及了，白风咬咬后槽牙发狠道，拼了！还能怕了它一头蠢熊！
  而且动物的领地意识都很强，它应该就是这一片丛林的霸主了，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还有其他的危险。
  白风这次没有贸然进攻，她要看看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再做应对。
  黑熊没有让她等多久，只见它直直的冲了过来，十几米的距离被它几步跨过，对着白风就是一臂横扫。
  白风一直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在它冲过来时便做好了应对准备，所以在它挥臂的瞬间侧身一闪，闪到了它的后肢处，随后一拳打在了上面，却见对方丝毫不动，针尖一样的厚实毛发不止挡住她的拳力，反而将她的手刺得皮开肉绽。
  白风看着鲜血直流的手背，一阵呲牙吸气，铜墙铁壁也不过如此了，这还怎么打，不等她想明白，黑熊已经顺势转向，一臂划着弧线向后挥来，白风只能连忙闪过。于是接下来，就见黑熊对着她不断挥臂，而她只能围着黑熊不停闪躲。
  白风刚停在黑熊左侧，就见它右臂对着她狠狠拍下，她正要向左闪避，余光却看到它的左臂也动了，它是要双臂合拢把自己圈在里面。
  白风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这要是闪过去，怕是要正正撞上，可是再不闪就要被它圈住了，到时候它只需要双臂一夹，自己就成肉渣了，也不比被它一掌拍死强。
  白风已经感觉到头顶的劲风了，最危急的时刻，她虽慌却不乱，只见她调整身体向前一滑，直直往它后腿撞去。
  而黑熊发现失去了目标，低头一看，见那只小虫子竟然径直冲向自己，觉得她简直自寻死路，于是双臂用力往腿上一拍，如拍苍蝇一样想把她拍死在腿上。
  白风感觉到了脑后的风声，嘴角一挑，就在她要撞上黑熊后腿的时候，她突然将右手往地上一撑，滑行的身体被止住，接着撑地的手掌在地上旋转九十度，双脚跟着在地面画了个扇形，紧接着右手用力往前一撑。
  呲的一声，借着这股力道，她的身体从黑熊侧面被推了出去，出了包围圈后她并没有停下，再次将左手在地上一撑，脚跟一蹬地面，身体就站了起来，接着几步闪到远处，直到远离了黑熊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在眨眼间完成，她却是真真在钢丝上走了一趟。别看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若没有急智的反应力和灵活的身体能力，都不可能完成，这也有赖于她日日不间断的修炼《风鸣九天》，让各个身体部位连接更圆融，才能动作衔接更流畅。
  白风看着血肉模糊的右手，好了，正反两面都均匀了！
  而这时的黑熊，它已经发现白风这只虫子逃离了它的视线，但是它的动作却收不住了，这么一分神，重心也不稳起来。
  于是白风就看见，黑熊的双臂狠狠的拍在后腿上，却因为力道太大导致后腿不断向后退去，最后整个笨拙的身躯都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到达是笨熊，能像之前那样动点脑子逼得白风险象环生已是难得，一旦计划出现变化，首先乱的就是自己。
  白风没错过这样的时机，几乎就在黑熊倒地的瞬间，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白风向着黑熊快速靠近，最后一步落下后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时，便用意念包裹住拳头，用力的击打在了黑熊的眼睛上。
  就听到噗呲一声，像是一个水球被戳破了一样，白风秀气的拳头陷在它的眼眶里，竟一拳打爆了黑熊的眼睛。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双臂在空中乱舞，搅起阵阵风声，白风见黑熊吃痛发狂赶紧后撤，躲过了黑熊的胡乱攻击。这时候不能再靠近它了，发狂的黑熊最是危险。
  白风立在远处举起拳头，上面还沾满了黑熊眼珠的血肉，她却两眼放光，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意念。前三个月训练，她仅仅在身法上融合意念，战斗时仍然是以训练肉身技巧为主，却没想到附上意念的拳头威力这么大。
  要知道之前打在黑熊后腿上的右手血还没干透，虽然黑熊眼睛本就是防御薄弱处，但是能一拳打爆它眼珠还是非常不容易。
  她大概感应了一下，附上意念的拳头，力量至少增长了五倍。若说肉身拳力有千斤，比之三个月前已经增长了一倍，那刚刚那一拳至少有五千斤的力量。
  白风不禁想到若是她的肉身拳力能有两千斤，那么附上意念就会有万斤之力了，那么那一拳打爆的就不只是黑熊的眼珠，怕是它的整个头颅都会被自己打穿。
  想到这里，白风一阵激动，心里暗想，这次没打穿不要紧，等下次，等自己进入第二级，应该就可以了。
  到这时，白风已经想要撤了，训练的效果已经有了，而且眼下黑熊正发狂，自己近身就是找死，身边又没有趁手的武器，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白风绕过黑熊，朝着来路退去，回去的路因为已经走过，不用再慢慢探路。
  只见她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就借此飞跃到数米外，若遇到草丛没有借力点，就寻找树木高高跃起抓住树枝，向前一荡便跨过了草丛，在这样的快速交替中，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她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白风放慢速度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的咚咚声，还是急促奔跑的声音，白风凝重的转过身，这记仇的黑瞎子，认准自己不放了！
  眼下跑是跑不过了，只能打！看来今日，这里得死上一个才能了结。
  白风慢慢调节气息，脑海里也在快速转动，模拟着各种方案，如何才能杀了它。
  自己的力量不够致命，只能靠身法进行一些躲避，而黑熊除了反应笨拙外几乎没有弱点，而发狂的黑瞎子，笨拙就不算弱点了。
  反而因为它不知道疼，不知道怕，不知道后退，这样的敌手最难缠最可怕。
  若白风没有有效的击杀手段，一直耗下去等她精力耗尽，最后死的只会是她。




第三十章 突破与黑熊死

  不等白风想出策略，远处已经现出黑熊的身影，只见暴躁的熊瞎子横冲直撞的向着她冲来，双臂齐挥，一副不拍死她誓不罢休的架势。
  白风轻飘飘的矮身躲到左侧，往地面一蹬一跃，在空中将意念附于右腿，直直的踹向黑熊的右臂，并借着这一脚的反震力，远远的落在地面。
  白风落地后并不停留，而是向没反应过来的黑熊再次快速冲去，再一次踹在它的右臂同一个地方。第一次被踹，黑熊只是原地微微晃了晃，同一个地方被踹第二次，它终于横着偏了几步。
  趁着黑熊重心不稳，白风向上一跳落在它的胯部，再借力一蹬出现在它肩上，再一蹬已经在七八米的空中。
  这一系列动作瞬间完成，此时黑熊还未站稳身体，白风看着身下的黑熊，集中所有意念于右手，头下脚上的落了下来，就在靠近黑熊时狠狠一拳击打在它的头顶。
  黑熊的头颅立刻凹进去了一块，她自己的手背也再次皮开肉绽，只见黑熊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声，同时双臂向白风砸去。
  白风见那一拳并没有破开那畜牲的皮肉，连连可惜。而此时她还是自由落体的姿势，眼看着就要被它打中身体，偏偏她还控制下了身体，就像是她自动送上门一样。
  就在最危急的时候，白风用意念包裹住了全身，就见一层透明的薄膜，裹着她的肉身硬是向旁边挪移了半米。
  呲喇一声，她的衣袖碎裂开来，身体正好擦着黑熊的臂膀躲了过去。
  这时，白风还在空中，并没有脱离危险，她再次消耗意念，用刚才的方法给身体掉了个个，这时她已经落到黑熊的胸口高度，上面黑熊的双臂也再次向她砸来，紧要关头在黑熊胸口借力一蹬，才终于在拳头砸到她前将自己送了出去。
  白风落地的一瞬间，就倒了下去，她此时已经完全脱了力，之前两次使用意念挪移肉身，虽然躲过了致命的危险，但是对神识消耗太大，此时识海里的意识白风有些萎靡不振。
  而且方才被余波震荡了身体，之前情况危急还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便觉得剧痛袭遍全身。
  而此时黑熊已经完全疯狂了，仍在原地乱转寻找白风这只小虫子，双臂胡乱挥舞。
  白风知道，刚才自己的那番打击并不致命，顶多让其痛苦一会，而自己这会却又动弹不得，若对方在自己恢复过来前率先缓解，死的还是自己。
  她不想坐以待毙，与其将性命交给谁先恢复这样的不确定因素上，倒不如拼一把。
  白风躺着没动，却闭上了眼睛，识海内的白风也随着闭上了眼睛，一团荧光从远处飞了过来，是神秘符文。
  意识白风开始诵读，一个个符文随着诵读飞入体内，而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荧光，荧光越来越亮，渐渐映出体内一根根暗红色脉络，脉络之间更是布满柔软组织，那是血肉。
  在之前，意识之身的四肢和身躯便已布满血肉，只剩最后的脑部还有一块没填满，本也就在这一两天的事情，哪想今日出来会遇到这样的危机。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隐入身体不见，脑内最后一块血肉渐渐生长出来。
  就在这时，全身所有血液缓缓流动起来，并且形成一个循环，肉身也随之颤动，一股强大的生命波动，爆发。
  这时荧光消散，意识白风显现出来。待她睁开眼睛，身体的变化她已经知道，感受着体内不断游走的生气，她莫名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突破到了二级。
  下一步，是制造筋骨，最后是五脏，等最后心脏跳动之日，便是初阶圆满之时。她也不知道为何她会知道这些，就在刚才最后一块血肉生长出来时，这些东西突然就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而这一刻，若她面前有镜子，她便会发现原本属于小白风的精致面孔，渐渐变了一些，在她脸上，隐隐有了三分意识之身的模样。仍然漂亮精致，却有了一分高贵大气。
  其实这种变化并非是刚刚瞬间改变，而是这几个月内随着她的修行，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随之改变，只是在后山小院的这些时日，她一直没有照过镜子便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这边白风还在识海里适应晋级的变化，那边黑熊已经缓解了痛苦，已经不再吼叫乱转，但是独有的一只眼睛却充满暴虐。
  它嗅着白风的气息，朝着白风倒地的方向踏步走来，每一步地面都要震动，足以显露它心里的愤怒。
  近了，黑熊终于看到了倒地不动的白风，只见它狠狠的拍出手掌，想要趁机将这只小虫子拍死在地上。而此时的白风还闭着眼睛，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处于生死危机之时。
  砰的一声，黑熊一掌狠狠拍在了地上，尘土和枯叶乱飞，它那残暴狰狞的丑陋面孔隐在其中，当尘土散去，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这一掌竟生生的拍出了一个大坑，若白风真被拍中，就只剩有血渣了。
  黑熊慢慢抬起手掌，本想要看到一副血肉模糊的景象，却发现坑里一片干净，除了泥土枯枝什么也没有。
  它呆愣在原地，以它的智商实在不明白，明明该被自己拍死在坑里的虫子，为什么消失了？
  就在此时，一道影子闪过，又瞬间临近，黑熊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逐渐变大的小拳头，随后便听到了噗呲一声，失去了意识。
  黑熊整个身体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死了。
  白风出现在黑熊倒地的旁边，滴血的拳头垂在一边，刚刚发生了什么，除了她无人知道。
  白风看了黑熊最后一眼，转身离去，出来已经很久早该回去了，二老还等着她吃饭呢。
  ……
  白风已经离开了这片森林，而这时，黑熊的尸体旁边渐渐浮现出一抹修长身影，身着玄墨长衫，正深深凝望着白风远去的方向，随后叹息一声，一丝心疼从眼底闪过。
  最后厌恶的看了一眼死去的黑熊，消失之前对着它的尸体一挥手，尸体便如一阵烟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第三十一章 二老激动

  白风回到小院，不出所料，二老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看到她出现在篱笆外，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她身上褴褛的衣衫，白家老祖就要颤巍巍的上前，还是白风急跑了几步来到老人身前搀扶住他。
  这时老人也发现她满手的血痂，透过血痂还能看到翻起的皮肉，老人忙抬头问道，“孩子，你这是遇到什么东西了，让你吃了这么大亏？”
  “祖爷爷，小风可没有吃亏，在小风面前，吃亏的永远是对方！”白风笑嘻嘻一脸轻松的回道，她可不能说之前的险死还生，否则又要让老人着急。
  “来，我们先进去，让你王祖爷给你清理一下伤口，你再给祖爷爷仔细说说，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弄成这副模样，如何让祖爷爷放心啊…”老祖拉着白风就要回房间，王易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目露精光的看着白风。
  回到中间白家老祖的房间，王易正在给白风上药，老人却已经等不及了，就要让白风给他说是怎么弄的这一身伤，只是白风实在怕说出来了以后老人不同意她再去森林。
  毕竟之前一幕实在太惊险，就是她自己，也以为差点就回不来了。以老人在她身上倾注的希望，若知道她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真做得出来不再让她出门的举动。
  就在她纠结时，王易给她解了围，“我说你这老头子，真是关心则乱，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小风现在的状态！真是老糊涂了！”
  方才在院子里时，王易就在一旁盯着白风看了又看，此时听着白三还在没完没了的叨叨，便忍不住怼到。
  “小风什么状态？小风就是受伤的状态，不对，等等，小风你这是？”老人和王易本就吵吵闹闹的习惯了，听到王易打断他询问小风，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嘴，随后才反应过来不对。
  白风还没回话，王易已经忍不住接了过去，“怎么样，我看得没错吧！”
  “你先别激动，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再仔细问问，小风，你可有感觉身体各方面能力提升了很多？”老人先是安抚了一下王易，又向白风问道，不过看他的眼角颤抖的模样也不比沉不住气的王易好多少。
  白风看着打哑迷的二老，猜到他们应该是看出她突破了，当下也不再隐瞒，“不瞒二位祖爷，方才小风确实遇到了个大个儿，就在险象环生之时，身体突然轻盈了许多，力量和速度都增强了一倍有余，靠着这才消灭了大个儿，回来见您二位。”
  二老互相看了一眼，王易在一旁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个劲的感叹，“那就没错了，不得了啊，真是不得了啊！”
  白三则是双手高举，连声高呼，“哈哈哈哈，天佑我白氏，天佑我白氏…”
  见二老沉侵在激动之中，白风也不打扰，等到二老感慨结束，才向着他们问道，“二位祖爷，我这是突破了吧？”
  二老互看一眼，都一脸笑意的点头，白家老祖更是欣慰的说道，“没错，你现在的气息正是二级修为。”
  白风不禁疑惑道，“您二位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晋级之间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这个问题祖爷我正要解释给你听。”白家老祖笑着说到，“之前没说太细，本以为过些时日再讲也不迟，却不料你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突破，实在太出乎老祖我的意料！”
  白风认真听着老人的话语，虽然之前老人已经向她讲述了等级划分，但是具体如何划分，如何界定，她还是云里雾里。
  “小风，你如何理解融合这两个字？”
  听到老人的问题，白风皱眉想了想，回道，“融合，就是单独的个体合为一个整体。”
  “好，这是两束烛火，现在我要将它们融合在一起，你来仔细看清楚它会有怎样的变化。”老人两指并拢，在空中左右一点，突然两团火苗落在白风眼前。
  随着老人的控制，两团火苗渐渐靠拢，就在二者接触时，之前还平静的火苗开始不稳定，周围蹦出一些小火花来，“这两团烛火，你可以将它们看做是你的意识和本我，从它们接触开始，火势变得不稳定，也变得热烈，这就如修士一级时的状态，峥嵘初显。”
  老人话语落下，两团火苗继续重合，期间两团火苗一直不稳定，时不时发出“啪”的声音。直到完全重合在一起，这时候，一直摇晃的火苗爆发出剧烈波动，火苗一下窜得很高，“当它们重合在一起的瞬间，火焰剧烈膨胀，就如一级圆满进入第二级。”
  气焰高涨的火苗持续片刻后，开始渐渐回落，最后火苗不再波动，变成了一团稍大一点的火苗。“在气焰升到顶点期间便如二级修士的气息，锋芒毕露。而气焰开始回落之时，就是晋入三级了，就如修士开始内敛的神华。直到最后完全稳定融为一团大火苗时，便是三级圆满也是初阶圆满了。”
  演示到这里就结束了，老人用最直观的方式让白风理解了初阶融合本我的过程，和三个阶段。
  白风还在消化，白家老祖已经直接套用在她身上，“之前，你的气息日渐强盛，我和你王祖爷都感觉到了，但是那种气息不稳定，就如那刚接触的火苗一般，左右摇晃，偶尔爆出一点小火花，但是今日，我们在你身上感应到的是一股冲天的气势，熊熊燃烧，久久不息，这就是我们看出你已经突破的依据。”
  白风这才点头恍然明白，这时王易在一旁忍不住插言道，“我本以为你的资质已经很好，我和你祖爷爷预测，你应该可以在一年内晋入二级修为，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只用了三个月。整个修行界数万年的修行史里，也是从未有过的记录！”
  方才白家老祖在向白风讲解知识，他不便插言，此时终于可以一吐为快，说到后面已是激动不已，这样的天骄在自己的见证下成长，何其有幸！




第三十二章 历数天骄

  听到王易祖爷提到修行史的记录，她不禁问道，“王祖爷，您知道一级到二级，最短的记录是多久？”
  王易还在激动中，平日的冷面孔也生动很多，“这个问题你问对人了，因为老人家我主修药道的缘故，需要时常行走世间，不说走遍整个东州，但走过十之七八，还是有的。”
  “这其中，我老人家还是见过几个天资卓越的天才。比如东皇王朝内的太尉之子，安远道。三岁开心门，五岁突破二级，十二岁迈入三级，如今十八岁，据说已经无限接近三级圆满，正为两年后越神宫选拔弟子，做准备。”
  “还有东皇王朝三皇子，皇甫麟。同样三岁开心门，五岁晋级二级，却在十一岁时就突破三级，比那安远道整整快了一年，当年老人家我有幸远远看过一眼，确实是人中之龙。如今算来也有十五岁了，不知现在修为如何了…”
  “东皇王朝还有其他的天才，也差不到哪里去，却以这两人为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特别是皇甫麟，因其极高的天赋，拥有一群强力簇拥，与其当朝太子皇甫麒，分庭抗礼。”
  白风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问道，“王祖爷您说的都是那个东皇王朝的天才，我们长宁国呢？”
  王易也不恼，他现在看白风就像是看一枚稀世珍宝，“我长宁国自然也有与其抗衡的，甚至比那皇甫麟天资更好。他就是我朝太子殿下，长乐太子。”
  “长乐太子，三岁开心门，四岁半就晋级二级，十岁就已突破到了三级，当时消息传出来时，曾震动整个东州，还造成了后来的刺杀案。据说后来引动了越神宫的沈不凡，亲下法旨指名太子殿下，年满十五岁时参加越神宫弟子选拔，这才结束了绵绵不绝的刺杀。”
  白风之前已听过沈不凡的大名，这样的人物为这位太子亲下法旨，看来是真的很看好他。不由点头说道，“这位太子殿下也的确是不凡…”
  不料旁边的白家老祖却突然叹息一声，接口说道“虽然我朝长乐太子是东部第一人，比过了邻国皇甫麟，但是我朝年轻一代整体上，却要弱势很多。”
  “如我朝丞相之子，李无羁，还有你的兄长，白清，他们也算我朝青年一代的代表人物，但较之那三人，又要差一点。”
  白风没想到自己那位清风一般的兄长也在名列之中，又默默记下另外几个几个名字。心里暗暗比较，虽然自己晋入二级的时间短，但是起步却比他们晚了很多，若要参加两年后越神宫的弟子选拔，就至少要在两年内迈入三级。
  就这样也不一定能胜过，那些人比她年长，又起步早了好几年，已经早早晋入三级，两年后修为只会更扎实。
  二老看着她的神色，相视一笑，白家老祖开口安慰道，“修行一道，不可操之过急，起步晚是个问题，但是瑕不掩瑜，强大的资质足以补足。而论资质，他们差你十万里。”
  “或许两年后，你与他们还有差距，但是若等下一个三年，五年后，他们都会被你甩在身后。”
  “你祖爷爷说的不错，你的资质，万万中无一。不止东州，哪怕在其他三州，甚至中州，也会是无人可比的天骄！”
  “目光要长远，不可争一时长短。”
  二老悉心告诫，倾心鼓励着白风，白风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二老的苦心。
  话已致此，多说无益，白家老祖想转移话题，突然想起之前遗漏的问题，“孩子，你之前说遇到了一个大个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前几个月每日往那森林里跑，不都安全回来了吗？”
  白风没想到还是没躲过询问，当下小心斟酌着回道，“呃，小风今日往森林里面走了点，结果遇到了一头黑熊，一开始我本想先撤退，可是它紧追不舍，我没办法只能拼命了，幸好关键时刻突破了，才了结了它。”
  白风说完，本以为老人又要一番着急一通训斥，不料老人只是叹息一声，“虽然你没说具体经过，但是祖爷爷知道，那定是凶险至极。我也是从初阶过来的，知道修士想要变强，只有经过一次次生死对决，光凭借闷头修炼也只会是绣花枕头。但是祖爷爷还是希望，小风你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祖爷爷放心，小风一定会的。”听着温暖的话语，白风握住老人的手，坚定的轻声回道。
  白风回到自己的木屋，先习惯性的复盘总结，每个动作衔接能不能更流畅，出拳的速度力量能不能更准确。
  还有她情急之下用出的身体挪移，有点像瞬移的雏形。若能熟练运用，速度更快，距离更远，以它的神出鬼没出其不意，配合她的杀人术，再辅以修炼了《风鸣九天》的肉身能力，将会成为自己出奇制胜的强大招式！
  于是从此以后，每日的修行多了一项训练。
  又过了十多日，时值午后，白风正跟着王易学药理，一个人影出现在小院门口，不等她看清是谁，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却是已闭关百日的白远征。
  “嗯，五级了，也不枉白三一番苦心。”旁边王易面无表情看着他，率先开口说道。
  白风见王易对她那便宜爹的冷淡态度，暗暗吐了一下舌头，面上却一副恭顺模样，抱拳行礼道，“白风见过父亲，恭喜父亲成功晋级。”
  本是一脸意气风发模样的白远征，在王易话语落下后，忙收敛住表情，先是向王易行礼，再一脸和蔼的扶起白风。他没忘就是这个女儿，让自己有迈入五级的今天，想到这里，他的笑容越发亲和。
  就在白风被她便宜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时，王易向她吩咐道，“小风，去看看你祖爷爷可醒过来了。”
  白风连忙转身，刚跑出几步，里屋便传出声音来，“都进来吧。”
  众人进到里屋，老人已坐起，示意白风站到身侧后，才向站在房中央的白远征看去。




第三十三章 老祖逝世

  老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就让你忘形了吗？！”立即让白风垂下了头。
  “你不必骄傲，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参悟秘籍之人，又有地下七层的圣地助力，突破才是正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老人严厉甚至略显无情的声音回荡在屋里，白远征恭顺的垂手站在下方，一言不发。
  渐渐的，他身上最后一丝兴奋也收敛起来。
  老人这才点头继续说道，“你是我们白氏的族长，切记，喜怒不形于色。你要做到无论发生何事，就是神山崩于前，也要不露声色。”
  “孙儿谨记。”白远征在下方恭敬的朗声回道。
  白风在一旁暗中嘀咕，没想到两个老头还有这样严厉的一面，和自己这几个月认识的判若两人嘛。
  不等她嘀咕完，一道无力的仿佛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我把家族和小风交给你了，你要守护好…”
  白风觉得不对，一眼望去时，旁边的老人已满脸灰败之色，缓缓闭上了眼睛，牵着白风的手也垂了下去，这时白风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
  “老祖！”白远征惊声喊叫，踉跄着扑到跟前，王易也一步跨来，对着老人身体查看片刻，默默摇头走开了。
  白风仍呆呆的站着，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此时脑袋里一团模糊，好像自己知道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但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你们不必伤心，事实上三哥他早已油尽灯枯，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他吊着一口气只是为了等一个放心闭眼的时候罢了，今日等到了，他也算心愿已了吧。”
  说话的人是王易，他本就是最了解白家老祖的兄弟，此刻将老人突然离世的缘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王易说完后，白远征沉默半响起身出去了，他作为族长要去安排老人的后事。
  白家老祖逝世，他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风云变幻。
  这时白风也发生了变化，她的眼神已经不再一片朦胧，刚刚那道声音所说的话将她从混沌中拉了回来，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还不愿意相信。
  她不相信那个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给了自己温暖的亲人，悉心教授自己还总是为自己操心的亲人，就这样不在了？
  虽然不愿相信，但是她已经清醒过来，知道这已经是事实。但是她却仍然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此时明明心里感到很悲伤，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觉得她应该扑到老人身前，却挪不动步，腿脚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又觉得至少她应该流点眼泪痛哭一场，眼睛却干涩如命，怎么也挤不出眼泪。
  最后她觉得怎么她也该露出痛苦的表情，却发现脸颊僵硬得牵扯不动肌肉。
  王易从一开始便发现了白风的异样，见她刚开始似乎不能接受现实陷入意识混乱，到后来清醒后又无法控制身体和情绪，她现在其实是出现了魂魄不稳的问题，导致了意识与肉身不协调。
  这时的白风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小的身体倔强的站在那里，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没了气息的老人。
  那一刻，王易震动了，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对逝去的老人有如此深沉的感情，这几个月他也听说过白风的事情，本以为她也就是和老人一起住了百来天，就算心性纯良的孩子大概痛哭一场也就是了，却不曾想老人的突然离去对她有这样的打击。
  他第一次知道，真正的悲伤不是痛哭，不是歇斯底里，真正的悲伤是已经悲伤到失去了悲伤的情绪。
  其实王易的不曾想，是因为他不知道白风这个肉身里的灵魂来自异世，对于这个灵魂的白风来说，这几个月的记忆是她从未有过的，白家老祖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亲人，所以她才会对老人的逝去产生这样强烈的反应。
  王易感觉到白风越发不稳的魂魄，叹息一声，上前伸出手按在白风额头，又喂她吃了一颗药丸，怜惜的摸着白风的头发，“三哥一生，都是为了他的白氏氏族而活，他能在生前看到你，是他一生最大的荣耀，又看到你父亲可以撑起家族，所以他走得很安心。”
  这时白风的魂魄已经暂时稳固下来，她眼里露出希冀的光抬头看着王易，似要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王易没有回避她的眼神，而是定定的看着她，“小风，你是你祖爷爷心里的骄傲和希望，因为有你的存在，他走的很安心。相信我。”
  王易坚定的眼神和肯定的话语似乎给了白风力量和安慰，她终于慢慢活了过来。
  白风慢慢挪动脚步来到老人身前，屈膝跪了下去，一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白远征再次进来，便看到白风小小的一团背影跪在床前，一动不动。他看向一旁的王易，王易摇摇头，亲自走过去，对着白风轻声说道，“孩子，起来吧，要入殓封棺了。”
  白风转头看了眼白远征，还有他身后的一群家仆，漠然的开口说道，“让他们都退出去，祖爷爷喜欢清净，不要吵着他老人家了。”
  白远征愣了一下，随后挥手将下人赶了出去，又拿起寿衣亲自为老人换上。
  被赶到外面的下人们已经一片惊讶，却又不敢交头接耳，纷纷眼神交流，大概意思都是：刚刚对着族长发号令的是废物大小姐，白风？
  就在下人们互相眼神乱飞的时候，白远征出来了，身后跟着低着头的白风，王易则守在她身旁。
  到了外面，白远征转身先向王易行礼，请他暂去前院厅堂休息，又让白风回去换身衣裳，再去灵堂守灵。
  白风默默转身离去，回到几月不见的和风院，巧儿正在打扫房屋，看到白风回来，连忙欣喜的跑上前来，却看到她家小姐脸色不对，立刻不敢言语只是小心的打量着她。
  “帮我准备水，我要沐浴更衣。”白风也没心情招呼，只是木着一张脸说道。




第三十四章 教训

  白风用侍女巧儿准备的热水净身完毕，穿上一身素白孝衣，这是刚刚白远征派下人送来的。又让巧儿用白色发带为她束好头发，再自己动手将孝带绑在额前。
  巧儿看着镜子中的小姐一张素白的小脸，脸上一片木然，她也不敢多话，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走吧。”白风起身带着同样身着素衣的巧儿来到前院，灵堂就设在前院偏厅。
  此刻前院还是一片忙乱，众多下人们满园急走，布置灵堂的，整理布置庭院的，准备庭院桌席的。
  看到白风走过，下人们也不理会，有几个下人或许过意不去迟疑了一下，向她匆匆微微一礼。白风目不斜视的懒得理会，就要面无表情的走过时，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娃娃音，“你们几个不干活在做什么？见什么人都要行礼是吧？要不要本小姐把你们的腿打断让你们一辈子都对着她行礼！”
  几个下人哆嗦着跪地求饶，那个软糯的声音哼了一声，眼神却不断的往白风这边瞟，明显刚才那话里就是影射的她。白风不理会那个声音，对她来说，现在周围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跟在她身后的巧儿忍不了，她虽然跟着小姐一起被欺负惯了，但是她只要一想到几个月前小姐被欺负得要投水自尽，幸好小姐命大才捡回一条命来，如今小姐一看状态就不好，那人还要来欺辱自家小姐。
  虽说那人是府中的嫡亲小姐，是自家小姐的亲妹妹，却性格恶劣。巧儿鼓起勇气狠狠瞪了那边一眼，别的她也不敢多做什么，但是就是这一眼也是惹了祸。
  对白雨来说，她就是将军府当之无愧的小公主，她是族长最小最疼爱的女儿，而且她有很高的修炼天赋，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宠着她，何时一个下人敢瞪她了，还是那个废物姐姐的下人。
  白雨本就是想找事，她知道现在厅堂里正上演着一出关于白风这个废物的好戏，便忍不住想先来折腾她一番，却没想被一个小侍女甩了脸色，当场就发作了，指着巧儿却是对着白风说道，“一个小小侍女，也敢对本小姐不敬，你去，将她掌嘴二十。”
  白雨身后立即走出一名嬷嬷，这是白氏专门为了照顾这个小女儿安排的府中老人，她在府中也待了几十年了，以前是专门伺候白氏的，后来又被派去照顾白雨。
  平日里这个嬷嬷凭着资历，除了几位主子对其他人都是目空一切，更是帮着自己的小主子欺负惯了白风这个小姐，此时听到吩咐，一脸冷笑的向着白风和巧儿走去，巧儿见到不对，立即拦在白风面前，白风还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嬷嬷走到面前，狞笑一声，“几日不管教，你这小贱蹄子竟然敢对主子无礼，我今日便好好教训你这个小贱蹄子，何为尊卑。”边说就要边一巴掌打过来。
  巧儿已经闭上眼睛，浑身发抖，即使这样她也没躲开。却迟迟没感觉到巴掌落在脸上，微微睁开一只眼，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此时老嚒嚒的巴掌就停在她的脸颊旁，从她身后伸出一只小手，正紧紧的抓着嬷嬷的手腕，无论嬷嬷怎么用力想要抽回，都动不了，巧儿回过头去，便看到她家小姐正一脸寒霜，冷得透骨的眼神盯着已经开始慌乱的嬷嬷。
  随后一声冷成冰渣的声音响起，“我的人，你也敢打！”
  话音刚落一声咔嚓声，嬷嬷的手腕已经被掰断，嘴里一声痛苦的嚎叫刚发出，白风便一巴掌抽了过来，直接将嬷嬷抽得在空中翻了几转才狠狠落在地上，这时白风的话语才从空中飘了过来，“闭嘴，扰了祖爷爷的清净，我让你重新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现场鸦雀无声，周围忙碌的下人已经吓得跪了一片，白雨也瞪大眼睛看着发怒的白风，明明吓得发抖却死咬着牙关，白风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前走去，就要错身时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凭你的身份，就是骄纵无脑一辈子都没关系，但是若一个下人都能影响得了你，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在乎亲手清理门户。”
  白风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留下一脸愤怒里又有害怕的小白雨，还有一地不敢起身表情莫名的下人。
  白风来到前厅，里面已坐满了人，目光一扫，发现很多人她都没见过。在她打量众人时，这些人也在她出现的瞬间安静下来，也都在看着她，这些目光中有质疑，有探究，有欣赏，还有奇怪的贪婪。
  “小风，到王祖爷这里来。”说话的是王易，他坐在上首，看着被众人目光环视的白风，及时打破一片沉寂，对白风招手说道。
  白风顺从的走过去，任由老人牵着她，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开口了，“这就是我族新晋的天骄，白风吧。嗯，看起来是不错，真不愧是我们白家的小姐，长得也灵气。”
  “是啊是啊，二哥说的不错，小丫头长得挺精神。”老头下手一个半大老头附和道。
  一群人，老老少少都玩味的看着白风。
  白风一蹙眉，看着四周人，感受到一丝不怀好意。
  这时王易紧了紧拉着她的手，一声冷哼，瞬间让屋内安静下来，“一群蠢货！”
  不等那些人发怒，王易继续说道，“白家小子，你们老祖的尸骨还没凉呢！别忘了，小风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将军府嫡亲大小姐！”
  “大药师，您这是何意？白风自然是将军府大小姐，所以我们才将她与皇室联姻，这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福分。”之前附和的半大老头急声嚷道。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而最先说话的老头则一脸得色的扫视着白风和白远征。
  皇室联姻？老祖刚去，这些看起来也姓白的老头竟然在这里商讨让自己去联姻？白风不由看向白远征。




第三十五章 逼迫

  白远征坐在主位上，撑着额头，众人看不到他脸色，只听到他的声音，“各位叔伯稍安勿躁，小女白风修行天资甚好，若送出联姻太过可惜…”
  “天资好？天资再好能有白清好？怕是她连小雨也比不过。”不等白远征说完，半大老头已经打断道。
  “蠢货，小风的天资岂是他们可比的。”王易忍不住怒声说道。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语震慑住了，比白清还要高的天资！
  若真如大药师所言，白风这样的宝贝疙瘩还真不能送出去联姻。屋子里原本就没有站在老头这一头的人纷纷鼓噪起来，而之前还赞同老头的一些人则开始退缩，不再言语。
  众人倒没有怀疑王易话语的真实性，毕竟他可是东域有名的大药师，修为也极为高深，这样的人是不屑说谎的。
  眼见其他人开始迟疑，刚刚还一副悠闲的老头收了笑容，轻声说道，“王大药师说的话，按理说我们不该有疑虑，只是我这位侄孙女在三岁时便被测出没有修行天赋，这突然有人说她，比在整个东域都有名的白清天资还要好，实在让我等不敢相信。”
  这时之前被打断话语后便不再言语的白远征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可以作证，小女白风前段时间已被证实，小女她具有修行资质，而且资质不凡，这点老祖也可以作证。”
  老头额头跳了跳，冷笑一声，“幼时被测出没有修行资质的废物竟然多年后又能修行了，这样的事你们谁听说过？还说什么老祖可以作证，老祖已经归天了如何作证！”
  “住口！”就在老头说到这里，厅堂大半人站了起来，纷纷呵斥道，白远征也将手放了下来，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二叔，不管如何您不该对老祖不敬！”
  老头竟是白远征的二叔，此时白二叔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对着门口跪地磕头后才起身，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缩的道理，索性不再纠缠有没有天资的问题，“好，就算她的天资真比白清还要高，但是她已经九岁了，比别人晚了六年，等她成长起来，其他家族的天骄早已崛起。”
  见其他人开始思索，白二叔更加起劲，“诸位别忘了，我们白家的老祖已经故去了，我们已经没有震慑他族的底蕴了，这时候若不找个强有力的靠山，难道要等那些豺狼虎豹一口一口吞了我们吗！”
  “还有比皇室最好的靠山吗？她的年龄身份各方面都合适，何况我们也没有委屈了她，能嫁去皇室，总比靠着一点天资蹉跎在修行路上强。我们将军府有白清和小雨两位天骄，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他们成长起来，我们将军府就不用再怕任何人了。用她一个人换来家族百年安稳，难道不划算吗！”
  老头越说越兴奋，而其他人也被他画的大饼鼓动得激动起来，似乎只要马上送出白风，将军府就能立刻天下无敌一样。
  白风听明白了，她难得没有愤怒没有作声，只是冷眼看着还在沉默的便宜父亲。
  “白家小子，你还不说话吗？”倒是王易早已急了，只是他不愿和那群蠢货吵闹，直接质问起白远征。
  “王前辈，您别着急，我这不是想看看，他们要蹦哒出个什么花来吗！”白远征的声音响起，冷冷的目光落在下方一个个人脸上。
  所有人被他的话语一惊，就连将自己都说得激动的白二叔也愣了一下，看着他。
  “小侄很欣慰，诸位叔伯为家族操心劳神，特别是二叔，替侄儿这个族长操碎了心，竟要卖了我的女儿来挽救家族，侄儿甚为感激。”
  白远征扬起和煦的笑容，说着感激的话语，却让下面众人感到一阵肃杀之意。
  “侄儿觉得，诸位叔伯既如此热心于家族事物，不如劳劳力，为侄儿多分担一点吧！”
  “五叔，沛霖县别院那边，据说最近出了几个贼人，别院已经丢失了好几匹血统优良的妖兽坐骑。就劳烦您过去，替家族管理一下那些饲养的妖兽吧。”那位蹦哒最厉害的半大老头，第一个被开刀。
  “四婶儿，您是家族最好的修行老师了，之前峡湾郡分支上报来说，他们那一支出了一个好苗子，只是因其太小，不愿离开父母。不如您费费心，亲自前去教导，为我白氏氏族，再添一位天骄！”
  “三姑，这些年来，族中开支渐大，下面收入却不见长，您是最擅长银钱这块的了，所以侄儿想拜托您，下到各处商行巡视监察一圈。侄儿希望等三姑巡视结束，个处商行上缴银钱能至少多出五成。”
  又两位一直站在白二叔那边的人被安排后，终于轮到了始作俑者，“二叔，您是侄儿最敬佩的长辈，侄儿只有把家族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您了，还望您能为侄儿分忧。”
  “据说落日山峰出现了一个巨矿，里面出现了大量对修炼有益的宝物，如今各大家族已纷纷派出人马前去打探，您就代表我们将军府前去探查一番吧。”
  白远征一脸认真，语速缓慢的一字字说完，将几个闹得最欢的人一一点到，不待其反驳全部安排完毕。
  被点到的几人一脸焦急，白五叔最沉不住气，白远征竟让他去沛霖县管理妖兽，那里就是穷乡僻壤之地，若去了那里，连个下馆子喝花酒的地方都没有。
  另外两个保养的不错，看起来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也按耐不住了，几次欲起身说话，被白远征冷冷一扫，竟生生逼得她们不敢开口。
  最后，几人终于把目光转向上首的白二叔，大家都是为他撑头，自然希望他能想办法让白远征收回话语。
  白远征也定定的看着老头，他的二叔。这些年来，就是白二叔一直在背后挑事，不满他任族长之位。
  白二叔此时心里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他这不擅权谋的侄儿，今日为何敢如此笃定行事。但是他若再不反抗，就真要去冒着危险为家族抢资源了！




第三十六章 丞相李万书

  “族长大人好威风，老祖刚闭眼，你就要六亲不认，赶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府了吗！你可真是当的好族长，不顾家族危急时刻，竟要挥刀向内，我看这样下去，不等别人来吞并我们，我们自己就要先自行灭亡了。”
  “还有你们这些人，坐着不动以为就没事了吗，等他把将军府带向深渊，你们也逃脱不掉。这样的族长，我们还要拥护吗？”
  “与其等他带着家族灭亡，不如废了他的族长之位，另选族长。”
  白二叔已经豁出去，干脆撕破脸，将多年谋划提前发作出来，虽然时机不太对，但是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白二叔话音落下，肥头大耳的老五已率先附和道，“二哥说的没错，这样的不忠不孝之人，实在不适合族长之位。”
  随后另外两个女人也跟着说道，“没错，还是另选族长为好。”
  白远征一直没说话，看着下面的闹剧，随着他们的话语，本就冷硬的面容越发冷淡。
  这时之前没说过话，也没被点过名的几人也坐不住了。他们没料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原本只是讨论要不要将族女白风送与皇室联姻，最后竟牵涉到族长废立的问题。
  其中一人站起身，先是愤慨的冲着白二叔几人说道，“荒唐，族长并没有过错，这些年来为了家族，也是兢兢业业，怎能无故废除族长之位。”
  又转身一脸恭敬的面向白远征，说道，“族长，如今老祖刚刚故去，想必不久后，就会有客人上门吊唁，我们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白远征点头示意，让其坐下后，慢慢站起身来。
  “我知道，族中有些人不满我担任族长之位，之前有老祖在，所以不敢跳出来明说，只敢在背后行些鬼祟之事。”
  “如今老祖故去，忍不住终于跳了出来。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过，既明知如此，我和老祖就不会做些准备吗？您说呢，二叔？”
  白远征一步步走向老头，“您不是说，侄儿会带领家族走向灭亡吗？那侄儿就给您看看，我是如何守护家族，带领家族走向兴旺。”
  白远征激昂的话语响彻厅堂，他环视着众人一圈，随后展开双臂，一股强悍的气息瞬间在厅堂内肆虐。
  众人被扑面而来的劲气冲击得衣衫鼓动，发丝飞扬，却已顾不上这些，而是纷纷震惊的看着前方还在释放强大气息的白远征。
  只有白风这里没有受到影响，因为刚才在劲气来临瞬间，王易便衣袖一挥，隔绝出了一块安全的区域，让他们二人避免了肆虐。
  二人隔着安全区域只是淡淡的看着正陶醉在众人目光中的白远征，等他余光看到他们二人，忙尴尬的咳嗽一声，立即挥手收回气息，重新摆出一副冷酷的表情。
  这时刚刚和稀泥的那人率先开口，满脸惊喜问道，“族长方才的气势不同寻常，是您已经突破五级了吗？”
  白远征背着手，一脸淡然的点头，立即换来一阵吸气声，紧接着便是一片激动的笑声。
  “这下好了，族长突破到了五级，我们白家就再也不怕了！”
  “是啊，那丞相府老鬼怕是要失望了！”
  “是啊是啊，这下不管是谁来找麻烦，我们将军府都能狠狠的打回去了。”
  白风算是将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此时听到众人的言语，虽然感受不到他们的兴奋，但是却想到了老人闭眼前的话语，还有他生前不经意间对她说的种种。
  原来一个人强大了真的能支撑住一整个家族，祖爷爷，您放心吧，父亲处理的很好，以后，我也会替您守护好白家。
  一场闹剧落幕，在白远征展示出五级修为时，二叔一派就输了，只等为老祖守灵结束，就要接受安排各自启程了。
  灵堂已布置妥当，前院变成素白一片，府中所有人都是一身素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沉痛的表情，整座将军府都弥漫着一股哀意。
  棺木停放在了偏厅中间，两边各放着两个蒲团，中间放着一个火盆。
  此时白风正跪在靠近棺木的蒲团上，对面是她的母亲，将军夫人白氏，白氏旁边跪着白雨，白风的下首则是白清，几人的位置竟是以白风为首，此时几人正往火盆里丢着金银纸钱。
  对于这个位置的排序，白雨还找白远征闹了一场，说应该是白清跪在上首，毕竟他是将军府大少爷。白远征轻声哄了很久她也没消停，最后白风抬起头冷冷扫了她一眼，竟吓得她立刻闭上了嘴。
  旁边人暗暗称奇，只有王易笑着摸了把胡须，白远征则是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准备迎接客人去了。
  白风一直低着头，不去管周围的目光，只是往火盆里扔着纸钱。就在这时，一阵说话声传来，在安静的灵堂显得格外响亮。
  就见白远征陪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中年男子一脸白面书生相，一身文雅气韵。二人只在门口见礼寒暄了片刻，便一路沉默向灵堂走来。
  白远征带着文雅中年男子来到灵堂门口，这时一位族老高声唱到，“丞相大人，李万书，向白家老祖白三，上香。”唱罢，中年男子点香叩拜，白风几人跟着叩拜回礼。
  李丞相起身后，无意中看到了正在回礼的白风，发现是个生面孔，便多扫了一眼，感受到她一身锋锐气势，分明是正处于二级锋芒毕露。
  虽说这股气势已是不凡，只是这年龄…若仅是这样倒没什么，偏偏她跪的位置…这种种迹象给他一种不匹配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瞬即逝，当下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问道，“白将军，不知跪在上首的小姑娘是贵府哪位天骄，看着面生得很啊。”
  白风听到这话，蹙眉抬头看过来，为何这些人都要管这个位次问题，自己只是想离祖爷爷近一点，想最后陪陪他老人家而已。




第三十七章 见天骄

  “风儿，不得无礼！这位是我朝丞相大人，岂容你顶撞。”白远征看着白风不耐的表情，连忙呵斥，心里直呼小祖宗。
  又转身向李万书解释，“丞相勿怪，小女自小陪在老祖身边，初闻噩耗，沉侵在伤心中没回过神来，还望丞相切勿与她一小女子计较。”
  李万书听着白远征假意呵斥实则维护的话语，不由眯起了眼睛，笑着说着，“既是如此，不正说明贵千斤一片孝心吗，我又怎会责怪。”
  “不过能陪伴在白老前辈身侧，贵千斤不得了啊，未来成就怕是不可限量。无羁，你以后可要向白家小姐多请教。”
  话音落下后，就见李万书身后随行中一人越众而出，“是，父亲，孩儿定找机会，向白家小姐学习。”
  无羁，是王祖爷说的李无羁，长宁国三大天骄之一？
  此人一直低调的跟在李万书身后，若不是李万书主动提起，白风完全想不到李无羁会是长成这样。只见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正看着白风，明明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白风却生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轻佻的笑意。
  白风不禁想着，这张脸要是笑起来，得多妖精啊！以她两世为人的经历，也被这张脸恍了一下神，简直就是妖孽！
  白远征见李家父子明显已经对白风产生了兴趣，偏偏对方言辞又没有丝毫不妥，只好沉着脸将他们引到厅堂招待。白风此时也不想搭理他们，除了多看了李无羁两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入了火盆。
  随着几人离开，灵堂重新安静下来，不一会，又一批人被带引着来到灵堂，磕头上香之后，被招待着去往他处喝茶。
  一批接一批客人前来上香，都是各有名望的人，随着客人上香行礼，白风他们也跟着一次次回礼。一直跪着有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前后也迎来了十路客人上香，这时白雨闹着膝盖疼不干了，毕竟是五岁的孩子。
  正好这时白远征微微侧身，陪着一位俊俏少年远远走来，少年一身平和，却自有一股淡定自若的气息。即使走在棱角分明威武不凡的白远征身旁，也不输分毫。
  随着少年的来到灵堂，突然地上跪倒一片，白风发现异样抬起头时，就听到所有人高呼，“拜见太子殿下。”
  竟是长宁国第一天骄，长乐太子，确实气质不俗。话说今日此地竟聚集了长宁国三大天骄，长乐，李无羁，还有跪在白风旁边的白清。
  白清感觉到白风的目光，抬头冲她暖暖一笑，白风点头回应，便重新低头不再理会这些事。
  就在这时，白雨突然起身向白远征跑去，抱着他双腿撒娇道，“爹爹，雨儿腿好痛，雨儿不想跪了。”
  软糯的声音落下，白远征已经面色瞬间难看，这是什么场合，这么多客人在，更有长乐太子就在身旁，将军府的小姐竟如何不懂规矩，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远征虽然疼爱这个小女儿，但是此时也觉得她丢了将军府的颜面。于是他狠狠的拉开白雨，就要训斥，眼看在白家老祖灵堂外就要发生一场闹剧时，一声淡淡的话语飘来。
  “您要在这里教训她，只会更难看。让她去休息吧，还是个孩子，想必祖爷爷不会怪罪她的，她的那份我替她跪了。”
  要冲出口的话语卡在了齿缝里，白远征看了白风一眼，想了想后又瞪了白雨一眼，随后让下人领她下去。
  白雨离开前偷偷看了一眼白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鼻翼轻哼了一声。而从头到尾，除了传出声音来，白风没有向这边看一眼。
  白远征转身边向太子赔罪，太子倒是好说话，一脸淡然表示不在意，只是在跟着白远征离开灵堂时，似随意般瞟了一眼白风的侧影。
  这一天，长宁国内，不管是显赫的三公九卿，还是普通的氏族，凡是稍有名望的家族，都派遣代表来到将军府，吊唁故去的白家老祖，白三。
  当然有资格进到灵堂的人也不多，多数人只能在大门口送上心意。而白家在白远征展示了他强大的修为后，纷纷团结起来，展露出作为大氏族强大的凝聚力和执行力，各司其职，忙而不乱，乱而不慌，有条不紊的打点好每一位客人。
  顺便告诉所有人，白家即使在老祖不在的情况下，也如一把坚实的盾牌，能挡住所有的不怀好意。
  这让很多原本打着吊唁名义，实则暗中打算看笑话的人失望不已，心惊不已。
  此时已是深夜，所有客人已经离开，白氏和白清跪了一天，也下去休息了。
  灵堂里只剩下白风，她仍然跪在蒲团上，不断的向火盆里放纸钱。四周无人，一片安静时，白风突然轻声嘀咕，“祖爷爷，您到了地府了吗？有没有人为难您？”
  “我和您说，小风在地府可是有熟人的，若是有人为难您，记得报我名字，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
  “祖爷爷，我要和您说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您的白家后人，您真正的后人小白风已经没了，我虽然也叫白风，但是我却来自另一个世界。”
  “很匪夷所思吧，我也觉得。祖爷爷，您知道了真相，会怪我吗？还会一样疼爱小风吗？”
  “祖爷爷，小风今天看到李无羁和长乐太子了，他们都是来祭拜您的，我算托了您的福，一天将长宁国三大天骄全见了。他们都很厉害，已经可以做到敛息于内，不过我也会努力的，我会以最快速度追赶上他们。”
  白风独自一人跪在寂静的灵堂，不断的轻声嘟囔着，声音在夜色里随风而散，似乎被带去了远方。
  而此时，庭院里没被光照亮的地方，一片漆黑的夜色里，隐隐立着一个人影，人影完全融入在夜色里，看不到身形，一双眼眸却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正专注的看着不远处跪着的白风。
  这时灵堂里的喃喃细语飘到了庭院里，一股怜爱的情绪从人影站立处散发出来，似乎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三十八章 第二个大周天

  时间距离白家老祖去逝，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白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和风院，她每日还是按照以前的节奏修炼，吃饭，睡觉，保持着和白家老祖居住时的生活习惯。
  只是每次吃饭时桌前只有她一人，只是没人再为她讲各种闻所未闻的故事。
  不知从哪一日起，她喜欢上了看书。她让白远征帮她找来了很多书，游历记，妖兽录，人文地理，各种各样的书。
  所以这段时日，白风越发安静起来，却让其他几人暗中观察之下心忧不已，以前只觉得她心智成熟，言行老练，但是该有的活力还是有的，不像现在这样让人不安。
  唯一能让白风偶尔露出笑容的则是王易，王易一直留在将军府，所以每日的药浴不曾间断，午后的药理学习也照常进行，这让白风略感安慰，似乎还能找到一点生活在小院时的感觉。
  也正是王易留了下来，白风的父亲白远征才能虽然心忧却按耐住没有动作，王易告诉他这一关只能让白风自己过。
  白风在这样的紧凑忙碌中，修为稳步快速提升，特别是《风鸣九天》的修行，早在之前突破二级后，随着意识之身越发凝炼，她已经可以一日完成两个小周天。
  随着她每日不间断修炼，八十一个小周天，也就是第二个大周天就在今日又要完成了，想必身体又会有所进化。
  早在之前，白风便已有准备，先打发走了小侍女巧儿，又向王易祖爷提前说明请好了假。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白风盘坐在地，轻车驾熟的将意念顺着路线融入各处关节，慢慢的关节被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包裹住。
  随着最后一处关节被意念融入包裹，仿佛引线被点燃一样，所有的节点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渐渐连成一条线路，勾勒出一具人体形状。
  白风再次体会到全身关节被火烤的痛苦滋味，偏偏痛在骨髓，都说刺骨之痛如何如何，却无人知道焚骨之痛不在其下。
  白风已经痛到身躯无法支撑，倒在了地上，却仍然咬牙硬撑着，不再如上次一样叫喊出声。
  一汩汩汗水从她的小脸淌下，发丝被汗水混着泥土粘在头皮，衣衫被浸湿贴在身上，嘴角被咬破流出的血已经结成痂，一身狼狈凄惨的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心颤。
  痛到后面，白风似乎适应了，她竟渐渐的从痛得麻木中感觉到了一丝快感，就如一根针刺在痒痒的地方，虽然刺痛，但是也舒服。
  白风自嘲着，自己是要练就一身免疫痛苦的技能啊，等风鸣九天大成，自己承受疼痛的能力也就天下无敌了吧。
  这样苦中作乐又熬过一阵，终于火势变小了，直至最后一丝也熄灭了。
  白风长身而起，不待收拾一番，已经一步跃起，瞬间窜上头顶大树的树干上，她在心里瞬间默算出速度增加零点五倍，距离却增加了一倍。
  白风握了握拳头，不知力量如何。她几步掠到后院，直接一拳向地面轰去，尘土打在她脸上她也不顾，眼睛紧盯着地面，便看到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深坑。
  她估算了一下，力量大概增长了五百斤，毕竟关节影响更直接的是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性，力量方面弱一点也正常。
  她对此已经很满意，这还是没有附加意念的结果，若战斗时附上意念，会更强。
  白风好像这才感到身体黏糊糊的难受，回屋清洗一番，换上干爽的新衣，便向前院而去，她要找白远征商量一件事情。
  此时白远征正在前院书房处理家族事务，好在他已暗中吩咐族中下人，若遇白风必须恭敬以对。
  所以在她说要见她父亲时，前院小厮连忙将她领到书房门口，门口看守的护卫也第一时间向内通报。
  白远征在书房让白风进来，声音传达外面，护卫赶紧为她打开房门，待她进去后又将门悄悄掩上。
  白风进去后，快速打量了一下，便来到桌前，“白风拜见父亲。”
  白远征正坐在桌后，在她进来时便已放下手里的文书，“起来吧，风儿你找为父何事？”
  不知为何，白远征对这个女儿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会为她心忧，一方面却又难以亲昵。他总觉得在这个女儿面前，自己没有父亲的威严。
  或许是每次见她时，她的眼神就像一汪大海一样平静又汹涌，总是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偶尔会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傲气，让他这个父亲很不自在。
  白风可不知道她眼前这个便宜爹心里在想什么，她直接说出此次目的，“我想回到后山小院去住一段时日，那附近有一片树林，那里足够宽广，里面还有野兽，我之前已经习惯每日在里面训练身法，所以我想搬过去。只是我却不知为何，将军府还会有一片森林？”
  白远征没在意白风前面说的话，心想这是小事情，她想去就去，只是听到她后面的问题笑了起来。
  他难得有机会在这个女儿面前拾起威严，不禁卖弄介绍道“你之前不了解这个国家所以不知道也正常，长宁国都城是一座山城，因为三面环山的地形，就像一个缺了口的圆形，圆形外是无边无野的森林，里面有凶猛的野兽，更有恐怖的”
  “而长宁国皇室规定，每一个世家都必须住在外城，划区域紧邻圆形内侧，抵御妖兽，我们将军府也是如此。而普通民众居住在内城，皇宫则是居中而建，”
  “你所说的那片森林，便是我们将军府管辖内的区域，我们便是负责抵御这片区域内的妖兽进去内城。”
  白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城市布局，不过她还有想不通的地方，“若如您所说，这样被皇室劳役，世家会甘愿吗？莫非这其中还有利益所得？”
  白远征知道她聪明，也没想到她能一触即通，“自然是有利益可得！虽然随时都要耗费人力巡逻守护，但是森林里面，可是藏着无尽的修炼资源的！”




第三十九章 老管家

  见到白风疑惑的眼神，白远征继续兴致勃勃的解释道，“森林里包罗万象，比如草药。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对妖兽，草药都是对身体对修行有益的天材地宝。”
  “还有比如说妖兽，妖兽的全身可都是宝，皮和骨能炼器，血能入药，肉可用来食用，能增强体魄。而最重要的，便是它的妖丹。那是它由兽变妖的关键，集合了它的灵智和法力精华，运用得当，对修士也是有帮助的。”
  白风听得认真，这些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以前祖爷爷和王祖爷对她说起过妖兽，却没有说得这么详细。“我之前在森林里，倒是遇到过一些野兽，您说的妖兽却没有遇到过。”
  “那是因为你踏入的地方是森林边缘，妖兽都是生活的森林深处的。”白远征笑着解释。
  “我已经向里走了几十里了，这还是边缘？那这森林得多大啊！”白风想象了一下，不由咋舌。
  白远征笑了笑，“因为这是占据东州三分之二区域的，落日森林。整个东州，我们人类也只是偏居一偶，就这样也建立了无数的城池，而占据更宽广的落日森林，你想想有多大。”
  “不过也幸好你之前仅仅在外围，里面的妖兽可不是你现如今能对付的，那至少也得三级修为，才能周旋一二。”白远征说到后面不由严肃起来，还真怕她一时兴起，进到深处遇到妖兽了。
  对于他的担心，白风没有在意，“父亲放心，我有分寸的，那我明日便搬到后山小院去住了。”
  “嗯，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每月的家庭小聚，你必须参加，不然你母亲长时间不见你，也会想你的。”白远征原本也没打算不依她，只是怕她长时间独自生活，和他们的感情更淡了，便要求她每月回前院和家人团聚一番。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说道，“还有，把你身边那小侍女带上，我瞧着她还挺机灵，可以照顾你衣食起居，若你有什么需求，让她直接找管家，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修炼，我和你母亲也能放心一些，若不是怕你不喜欢，为父就多给你派些人手了。”
  见白远征不似作伪的关切，而且看起来还要唠叨个没完，白风赶紧笑了笑说道，“是，父亲，那女儿告退了。”
  白风离开后，白远征吩咐下人请来了府中的老管家。
  老管家之所以称老，便是因为他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满面的皱纹，身姿却还算健朗。老管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那古井无波的目光，沧桑却又睿智。
  老管家来到书房，白远征亲自起身将他让到茶桌旁坐下。之所以他对老管家如此恭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管家是已故的白家老祖曾经的心腹干将，得力助手。
  自他继任族长，老祖便让其来到他身边，帮助他管理事务，也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不知族长找老奴过来，是为何事？”老管家笑眯眯的看着这位白氏族长。
  “老人家，这些年多亏了您帮着我，将府中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本不该再劳动您，只是如今有一件事，若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白远征一脸慎重的看着老人，却似乎又不知如何开口。
  “族长，您有何为难之事，尽管吩咐老奴。”老人笑了笑，像是能看到对方的局促。
  “不知您老还记得我的长女白风吗，老祖很喜欢她，生前最后一段时日也是这孩子陪伴的，只可惜老祖已经去逝，这孩子也是重情，至今还在沉痛。今日，她来找我说想要搬到后山老祖的小院，我瞧她心意已决便同意了。”
  “但是老祖生前一直嘱咐我，要照顾好她。如今她要住到那么冷清的地方去，我实在担心，偏偏她的性子倔强，身边只带着一个小侍女。”
  “而且这孩子以前低调惯了，我担心府中下人对她的用度不上心，所以我想请您亲自负责后山小院的一切事物，有您看着，至少她能衣食无忧。”
  白远征缓缓道来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老奴能看护大小姐，自然愿意。只是族长大人，老奴有一个问题，您对大小姐的担心，是父亲对女儿的担心呢，还是仅仅因为白三少爷对您的嘱托？”老管家睿智的目光看着白远征。
  这样的话语听起来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两人都没有任何异样。因为白远征这个族长还是个孩子时，老管家就跟在老族长身边，那是白家的族长还是白三少爷。所以老管家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二人的关系既有尊卑之别，又有长幼之情。
  白远征就像回到了儿时，向长辈吐露心事一般娓娓道来，“不瞒您老，我对这个女儿感觉很复杂。她幼时很聪明可爱，我是很喜爱的，后来因为她没有修行资质，我失望之下就渐渐冷落了她，直至几个月前，或许是大气晚成，她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修行天赋，也因此惊动了老祖。”
  “这本是我族的幸事，我应该很高兴，只是这么多年被我刻意生疏的父女之情，让我一时对她既愧疚又陌生，我想弥补，想补救，却总是不知该如何做。”
  “而且您不知道那孩子，她的性情很特别，没有小孩子应有的天真，却有常人所不及的勇敢，坚韧，洒脱，还有骨子里的骄傲。让人很难相信她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子。我说心里话，每次看着她，我都会觉得即使清儿，也不及她。”
  老管家一直安静的听着，看着他在说起白风时脸上复杂的表情，特别是形容她性情的时候，两眼生辉，神采飞扬，那是一种欣赏自豪，他为这个女儿感到骄傲。
  老管家确定了自己要确定的，于是站起身郑重说道，“请族长放心，老奴会亲自负责大小姐一切事务。”
  白远征松了一口气，将老管家送出。
  老管家离开书房回去的路上，不由想起几个月前的一日晚上，老族长将他招到身前，曾吩咐他一件事，现在看来，老族长可以安心了。




第四十章 五州大陆

  在白远征和老管家谈话时，白风回到和风院，被支使出去的巧儿已经回来了，看到她，连忙上前，“小姐，您吩咐我找的那本书找到了，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白风听着巧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扶额一笑，“嗯，任务完成得不错。”
  白风说着往房间走去，走到半路又转过身来，笑了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日搬家。”说完不理会呆住的巧儿，笑呵呵的走了。
  巧儿在外面呆愣了半响，掐了掐腿上的嫩肉，疼得掉眼泪才确定是真的，自家小姐刚才笑了，还一连笑了好几次。这一月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小姐笑。
  巧儿抹掉眼泪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转身飞快跑进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于是，白风接下来悲哀了，她原本想着安静看会巧儿带回来的书，没曾想她刚刚翻了两页，巧儿兴冲冲进来，“小姐，咱们要带上锅灶碗筷吗？”
  “不用，那边有。”
  又过了一会，她又多翻了一页纸，“小姐，书要全部带上吗，好重的呀，我可能要分几趟搬才行。”
  “不用搬，自有人收拾。”
  一刻钟过去，“小姐小姐，您的被褥带三套够吗，两套我怕不够换。”
  白风看着手上半日才翻动七八页的书，随手一扔，转过身看着苦恼的侍女，她发现自己对小萝莉格外的有耐心。
  “这些都不用带，你装几件素净利落的衣服就可以了，那边什么都有，没有的也会有人置办好。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姐，我这就去收拾。”巧儿这时也发现了自己之前有些激动过头，没办法，这是她第一次和小姐搬家嘛。
  不过听小姐刚才的语气，怎么感觉她们要搬去的地方很好的样子，会不会比和风院大一些，应该还会再添几个姐妹伺候小姐吧。也是，小姐是将军府大小姐，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嘛！
  巧儿一边幻想着美好生活，一边眉飞色舞的收拾起衣物，白风看着她兴奋的模样，面色古怪的笑了一下，可惜巧儿沉侵在幻想中，没有发现自家小姐的异样。
  白风见终于清净下来，便重新拿起了书从头开始看。
  这是一本名为《五州大陆》的书，以前祖爷爷和王祖爷聊天时曾说起过，当时祖爷爷提了一句，让她有时间可以翻来看看。只是那是只顾着修炼，哪有兴趣看书，本来都忘了这回事，今日因为要将巧儿支开，便随便给她派了个任务，当时也是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
  终于看到这本祖爷爷特意指定她要看的书，不由又想起了已经不在了的老人，白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篇序言便介绍了，说这是一本关于五州大陆的野传。
  白风已经知道，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就名为五州大陆。而长宁国所属地，就是紧邻庞大落日森林的，东州。
  按这本书上说，东州毗邻蛮荒而居，西州以沙漠为名，南洲靠海而生，北州以冰雪为伴。中州则为通天之地。
  书上还详细介绍了各州修士不同的修炼体系，白风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她认真看了后总结出来就是：
  东州修士主魂修，因常年与妖兽为战，经前人创出御兽之术，所以东州修士出没的地方，必有妖兽相伴。
  西州因环境恶劣，修士要抵抗无时无刻的沙尘侵蚀，所以西州修士多为强悍的体修。
  南州靠近海域，需要常年抵御海妖入侵，所以也是战力强悍。文中还特地描述道，南州修士，体瘦小，肤黝黑，身法无踪，尤擅体术。
  而北州修士没有过多介绍，只有一句，北州修士，冰雪为伴，傲骨风姿，绝代风华。
  白风皱了皱眉，这书里描述的每个州的修士都很厉害，有各自擅长的战斗体系，那到底哪一州修士最厉害却没说，而北州更是神秘，什么信息都没有。
  而且这只说了四个州，还有一个中州哪去了？白风往后翻了翻，她这才知道中州在五州大陆的关键地位。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五州大陆实在太大，即便是相邻的两州，距离也是无比遥远。就算是中阶修士掌握了御物飞行之术，要跨州而行，也不是易事。
  这就导致了五大州如独立的世界一般，互相不通往来，所以各州修士很难有交手比试的机会。甚至除了个别人物，普通人都不会知道外面还有其他的世界。
  而唯一能聚集五州修士于一处的机会，便是每半甲子，中州的通天院，向其他四州招收天骄学子之时。
  之所以中州可以前往其他四州招收学子，则是因为中州拥有连接其他四州的，上古传送阵法。
  书上说中州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中州的居民人人皆骄矜自持，中州修士更是眼高于顶，对于其他四州修士从来都是轻视不已。
  中州没有皇朝，唯有通天院，所有中州居民，皆以通天院为号令。而通天院内，非五州天骄不收。
  据说学院宗旨，便是通天。传闻通天院内，有通天之路。
  据说，五州大陆上方，就在我们现在的天空之上，还有一片大陆，称之为上界。
  而且上界也并非通天尽头，上界之上，还有一界，名为天界。
  ……
  整篇文章后半段，关于“通天，通天路，上界，天界”，都是用的猜测之词，而且都是随笔而过，似乎作者本身也不相信书中所言。
  白风就要合上书时，突然发现书的最后一页下角不起眼的地方，作者用很小的字体写了一段话：
  传闻，上界有四大州，与下界五州合为，九州。上古之时，九州原为一体，却不知为何某一日，九州突然分离，五州沉入人界，独留四州。
  于是整片天地分从此为下五州，和上四州，人界改名为下界，原九州之地改为上界。
  小字直到结束也没有再提“天界”二字。
  白风放下书，仍然有些心潮翻涌，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书中之言。
  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




第四十一章 重回小院

  白风再次出现在前院，却不是找白远征，而是来到偏院，这里是王易暂住之处。“王祖爷，您在吗？我是…”
  话音未落，院门已无风而动，向内打开，白风提步走进去，正四处伸头寻找时，声音从后院传了出来，“别看了，老人家我在这里。”
  白风连忙从偏门出去，来到后院，就看到老人正在将一棵棵药草翻捡放到不同的簸箕里。
  她来到老人身前，认真见礼，“小风拜见王祖爷。”起身后走到老人旁边，自然而然的帮着整理起来。
  这些事她这几月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每种药草什么药性，有什么作用，和什么药草搭配会产生什么药效，在她拿起一株株药草时，就全部浮现在了脑海里。
  “不是说今日要突破《风鸣九天》第二个大周天，不过来学习吗？怎么又跑来了？”王易奇怪问道，昨日她便提前请假说明了，今日怎又跑来了。
  转头瞧了瞧她的神色，发现她今日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多了，眼睛也恢复了光彩，不像这一个月来，她虽然表现得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
  白风手上边整理药草边回道，“王祖爷，我向父亲提出要搬到祖爷爷的小院去住，您和我一起去吧。”
  王易目光闪了闪，“小风，我知道你对你祖爷爷的死一直伤心，但是你一直沉侵悲伤中，若你祖爷爷还在，也会忧心的。”
  白风转头看着老人略显忧愁的面色，抿嘴笑了一下，“王祖爷，小风明白的，我只是想清楚了，我要努力修行，不辜负祖爷爷的期望。”
  “那你为何要搬到那里住去？老人家我说句不好听的，那种没有生气的地方适合白三那样的老头子住，你这正是活泼年纪的小娃娃，还是住在热闹点的地方有意思一些…”
  白风心里苦笑想着，我都活了几十年了，连魂穿异世这样的热闹都凑了，哪还有热闹可凑。好在她了解这位老人家的脾性，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当世大概也只有自己了。
  白风一脸有谱的保证道，“小风想尽快把修为提起来，至少不会落后那些天骄们太远，我已经计划好了，按照我现在的进度，一年内应该可以突破到三级，到那时有了少许自保之力，小风便学习王祖爷，出去游历天下！”
  “只是我想在一年内突破修为，还需要王祖爷您的帮助，希望您能帮我调配药性更强的药浴，可以极大的催生我身体的潜力。而之所以我要搬去小院，因为只有那里最靠近森林，自从回到和风院，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活动筋骨，感觉身手都不灵活了。”
  白风的一番话刚落下，王易便欣慰的笑了起来，最后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孩子，好志气，王祖爷必定给你重新调配一副更好的药浴。你只管修行，其他的事，我来为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我便找你父亲解决，总之，你除了修炼其他的都不用考虑。”
  白风回到和风院时，巧儿已经准备好晚饭，用过晚饭后她便打发了巧儿去休息，然后开始修炼符文，这是她每日最主要的修行，一直坚持不懈。
  随着每日早中晚三次修行，识海中的意识之身原本透明的躯体内，除了血肉已经长出了右腿腿骨，左腿也长出了五根脚趾骨，按这个速度，一年内，定能让筋骨布满意识之身，到那时，便可以突破三级了。
  第二日，白风便带着巧儿离开和风院，要去往后山小院了。走到门口，巧儿转头看了看小院，眼中充满不舍，对她来说这个院子虽小，却是她和小姐相依为命，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白风看着小丫头突如其来的伤感，会心一笑，过去牵住她的手，“想什么呢，我们还会回来的，你看，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呢，这里永远都是我白风的地方。”
  白风指着小院牌匾安慰着小丫头，却忘了，在别人眼里，她也还是一个小丫头。于是这一幕就变成了“一个半大丫头，一脸老成的安慰着另一个小丫头”。
  这样可乐的一幕，惹得远处隐去身形的两个人都各自笑了起来，这时其中一人略显老迈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孩子与众不同，心智之坚定，很多成人也不及。她能投生在你们白家，也是你们的造化。”
  不待另一人说什么，声音又起，“别忘了昨晚商定的事宜，不过你最好找可信之人操办此时。隐忍一年，等小风成长起来时，就是你们白家名扬天下之日，而你作为她的父亲，到时还有谁敢为难于你。”
  原来其中没说话那人是白风的父亲，白远征，他此时已被这几句话挑动得激动不已，似乎已经看到一年后，白家名扬天下，震荡朝野的景象。
  白远征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决心，向着旁边施礼回道，“王前辈放心，从此时开始，白家举全族资源，全力支持风儿突破。”
  这时白风已经带着小侍女巧儿走远了，二人也现出了身形，正是白远征，另一人则是王易。得到白远征的肯定回答，王易满意的转身，远远的跟着白风向后山小院走去。
  而白远征则是召集心腹来到书房，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整座将军府暗中动了起来，在那些其他家族藏在将军府的细作眼里，将军府还是一切如常没有异状，可是在暗中，却有一批一批修炼资源正不断的流入后山小院。
  所有行动之人，都是经过老管家亲自点头认可之后，才会启用。而在运送的最后一个环节，更是由老管家亲自送到后山，就是为了确保即使被人发现端倪，也查不到小院这里来。
  原本白远征要自己去，却被老管家和王易阻止，理由则是他是族长，目标太大，若总是无故消失，必定会引起怀疑。
  这些暗潮，白风一概不知，她自从回到小院，顾不上安慰被幻灭打击的巧儿，已经一心沉入到修炼中，其他人也乐见她如此。




第四十二章 埋头苦修

  回到熟悉的小院，让白风身心都明快起来，特别是看到熟悉的森林，当时她已经顾不上巧儿，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冲进了森林，一阵痛快的狂奔，方一解多日的烦躁。
  还记得当白风将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却浑身舒爽的回到小院时，巧儿看她的样子，嘴巴张得都能塞下鸡蛋，一脸不相信这个满身污渍，衣衫破碎的人是她家小姐。
  “小姐，您这是又给谁欺负了？你都躲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了，怎么还要追着欺负你呀！”
  白风舒畅的心情被小丫头一闹，当场就郁闷了，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乱说话，这里是已逝老祖的居住之地。”
  “我也不瞒你，如今我已踏上修行之路，行事自然与以前大不一样，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给你两个选择，是选择继续跟着我，或者是在府里谋一个好的前程，我都答应你。现在先不急着告诉我，一年后，等我们从这里再离开时再告诉我答案。”
  “不过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希望你都拥有靠自己活下去的手段，但是你可以自己选择你喜欢的手段，然后我会让人安排老师来教导你。”
  白风不再管已经吓呆了的巧儿，向自己之前住的屋子走去，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巧儿，仍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白风微微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一关只能靠她自己，能想明白一切都简单，想不明白白风也没办法，自己已经在大步向前，若她想跟上自己的脚步，便不能再浑噩度日，每个人都要成长。
  即使她选择停在原地，看着小白风的情分，和这段时日相处的情分，白风也希望她能有自己的思想，和保留自己思想的能力。
  看到站立许久的巧儿终于垂着头离开原地，白风也从窗户边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还是保持原样，只是侧面靠墙处多了一个大书柜，书柜里已经摆满了书。
  白风明白这是她那便宜父亲安排的，既然不用她操心，唯一的巧儿也安排了，想来那丫头可能还要几天才想得明白，她觉得还是抓紧时间做她自己的事为好。
  白风出门来到隔壁属于白家老祖的房间，屋里还是老祖走时的样子，几样简单的桌椅板凳，加上一张单薄的床，便是全部的摆设了。白风在房间里转了转，然后拿出一副画来挂在墙上，画上正是白家老祖的肖像，白风对着画像拜了拜，才走了出去。
  白风推开另一边王易的房门，看见王易正在从一堆堆药材里，不断选出一些放到一边，看到白风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你来看看，这是我为你重新配置的药方，你来分析一下，都有什么成分，有何作用。”
  白风走近，拿起每种药材仔细分辨，又放到鼻子下闻一闻，“活血草，白灼花，生机草，百草根，四叶参，仙茅，煅骨粉…”
  一株株药材名从她嘴里出来，每说出一个名字王易就点一次头，这孩子在药道方面竟也有如此天赋，跟着自己学习不到半年，已经能认识这么多药材。
  这可不是单纯背诵，而是在众多药材里挑出的部分辨认，能够一字不差的说出名字，说明已经完全掌握其特点，这需要心细入微的观察，和过目不忘的记忆。
  “这些药材里，有生肌活血的药材，有滋阴补气的，还有通经强身，剩下一些我不确定。”白风看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皱眉说道。
  王易拿起那团东西故意问道，“你不确定的可是这些？你是想说这是烈性毒药，是吗？”
  见到白风迟疑的样子，王易主动解释道，“它们确实是烈性毒药，还是剧毒，但是若是用得好，用得对，它们便能成为奇药。药理一道，千变万化，相生相克，不同的药材配合，便会有不同的药效，这些剧毒，我用两生花融合，便能让它们化去毒性，只留烈性，可以最大化的激发你的身体潜能。再配合生肌活血的滋补药材，正好修复身体损伤。”
  “老人家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外出历练闯荡，而我也老了，无法时常跟着你，若你在外面受伤了，便只能靠你自己！所以在这段时间，你不止要修修炼，药理也不能落下。”
  王易对她一向亲和，难得如此严厉，白风明白老人家是为了让她能保护自己。
  从这一日开始，白风重新埋头修炼，除了一日三餐，剩余时间都被她安排得满满的。
  每日清晨在药浴的配合下修炼符文，加快魂魄融合的速度，让意识之身更加凝炼。还要不断熟悉意识和肉身的配合，训练结合了意识的身法体术。
  每日两次的《风鸣九天》也不曾被她落下，她还要抽空学习药道知识，就这样，她还逼着自己每晚读一本书，总之，白风压榨了她所有的精力，时间，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强。
  看着埋头苦修的白风，她身边的人反应各不相同。巧儿似乎被激励了，就如她对白风所说，“小姐您这样的身份都如此努力，奴婢又怎能不努力呢！”
  王易看着每日有条不紊干劲十足的白风，心中竟是莫名钦佩，他一次又一次的在这个孩童身上看到铁一般的意志。但是同时又很心疼，老人家孤独一生，这几个月与白风相处，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后辈。对于天下长辈来说，既盼望后辈出息，又不愿看到后辈辛苦，这种纠结的心理完全映照老人家现在的心理。
  而白远征同样为白风的执着坚韧感到动容，他常常在远处观望，感受到她一天比一天强大的气息，偶尔会恍惚的想，这真的是我白远征的女儿吗？
  从他们搬到小院那一日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天，白风意识之身的两条腿骨已经全部长好，右手臂也已经到了手肘的部位。最关键的是，今日又到了《风鸣九天》行完一个大周天的时刻。




第四十三章 继续苦修

  白风早已提前知会王易和巧儿，特别是小侍女，吩咐她无论自己房间出现多大动静都不能进来。王易好说话，白风向他提了一嘴，老人家便明白过来，只是叮嘱她一切安危要紧，还说会帮着看好巧儿。
  一切准备妥当后，白风开始运行功法。随着最后一个节点被意识覆盖，她全身所有的关节再一次燃烧起来。
  焚骨之痛瞬间来临，虽然她已经经历了两次，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还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来临之时，痛到浑身痉挛，再也无法保持坐姿倒在了地上。
  白风像一条濒死的鱼儿一样，张大嘴快速呼吸，否则她可能会痛到一口气喘不上来，被活活憋死。
  她感觉通过快速呼吸的方法，渐渐的不再有那么极致的痛苦，她慢慢尝试着放空自己，不去关注痛觉，反而将注意力投入到正在燃烧的关节上。
  这时她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只见每个关节在熊熊火焰的燃烧下，竟然慢慢融化成液体，先是外层，再逐渐燃近内层，而在融化的过程中，她竟“看到”有一丝丝黑雾飘出，这些黑雾没有飘出多远，便被火焰燃烧蒸发。
  此时她的心神已经完全放在了这神奇的一幕上，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痛苦。渐渐的所有关节已全部融化，也不再有黑雾飘出，然后一团晶莹剔透的浓稠液体，在火焰的包裹中，慢慢重新凝固成关节的模样。
  就在关节成型的瞬间，火焰熄灭。新的关节散发着莹白光晕，如灵玉一般润泽无暇。
  白风将意识回归，立刻感到一阵酸软无力，她明白这是身体血肉因剧烈疼痛产生的本能反应，休息一下便会恢复。
  而这时新长出的关节处，一阵暖烘烘的热力散发出来，流过全身，刚刚还酸软的血肉立刻就像被注入了生命原液，重新强健有力起来。
  在白风承受着痛苦之时，房门外面，小侍女正皱着小脸蹲在门口，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房门。院子里一个白须老头正不断翻晒药草，明明刚翻过的药草又被他翻了一次，他却没发现。
  就在这二人一个逐渐焦急，另一个越发心不在焉的时候，房门开了，白风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巧儿立刻跳起，“小姐，您一定饿了吧，巧儿煮了你最爱的灵羽鸡粥，这就给你盛去。”
  小侍女兴冲冲跑了，白须老头王易也终于放过了可怜的药草，假装咳嗽一声，背着手慢慢踱步回屋了。
  白风见二人的模样，暖暖一笑，知道他们之前定是一直守在外面，看到自己无事才放心。却又不想给自己添负担，所以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只是她对于巧儿这小丫头也能这么“懂事”还是感到有些诧异。
  她却不知，巧儿会有方才那一番表现，是因为一开始她在门口焦急的转圈时，王易老人家对她说的话，“小丫头，你家小姐是个重情义之人，若她知道你为她担心，说不定下次她会直接躲起来独自舔伤口。若你不想她这样，便要学会将你的担心藏起来。”
  她才十岁，也就比自家小姐大一点点，还不太能理解老头的话语。不过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小姐被人欺负了，也会偷偷躲起来哭，被自己发现了，反而还要安慰自己。
  她隐隐明白，虽然自己心疼小姐，但是不能让自己的心疼成为小姐的负担。
  时间如水，缓缓流去，又过去了六个月，白风的修为越来越精深，她的意识之身已经凝聚出四肢，躯干骨，如今已经从颈骨向头盖骨蔓延。躯干骨最是复杂，所以耗费的时间也是最多。
  而《风鸣九天》第一重天，已经完成了七个大周天，第八个大周天也完成了一半。经历了七次痛苦的折磨，她已经渐渐适应那种痛苦，再也没有痛到倒在地上了。
  她每日的药浴，王易也在不停的调试配方，配合她修为的增强，药力也在不断加强，后面甚至开始加入妖兽之血，据王易老人所说，强大的妖兽之血，可以锻造筋骨，淬炼血肉，最大化的挖掘潜能。
  只是妖兽之血太过霸道，每次都会让她疼得死去活来。但是效果也是显着的，每日不间断的药浴，让她的皮肉筋骨坚实了很多，虽然皮肤看起来还是白皙，但是拍打之时竟隐隐有闷闷的回声。
  更是在这药液的催发之下，她这半年多来长高了不少，此时已经有一米五的身高，比巧儿还要高出一个头。越发修长的身躯，静坐时还是一副柔软纤细的模样，一旦动起来，却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和灵活十足的柔韧度，此时她的战斗能力已是极为强悍。
  如今森林的外围区域已经被她扫荡遍了，每一株树上几乎都留有她的脚印或者拳印，每一头野兽也都被她揍过了，她就像一个小魔王一样，被她揍过的野兽都怕极了她，每次看到她转身就逃。
  期间也遇到过比黑熊还要强大的野兽，其中最危险的便是一条巨蟒，已经有了要开灵智向妖兽进化的征兆，而且浑身坚硬，身躯更是庞大如山，经过一番苦战后，还是被她击杀了。
  记得那一次，当她气喘吁吁的拖着巨蟒的尸体回到小院时，引起巧儿一片惊叫，就是王易也暗暗吸气。白远征看到巨蟒那如山一般的尸体时，更是瞪大了眼，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风纤细单薄的身躯，和她越发精致的脸，明明是小仙女，转眼间却变成了提着血剑的魔神，偏偏还一身高贵冷傲不可一世的气质。
  不管白远征如何接受这一幕，巨蟒的尸体已经摆在他面前，最后巨蟒被老人取出精血，加到了第二日的药浴里，成了她修行的助力，皮则是被白远征拿去，做成了一套软甲穿在了她的身上。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白风继续修炼起来，她觉得这次只是遇到半开灵野兽，赢得已经有些费劲，若是遇到真正的妖兽，怕是一个照面自己就完了。
  这样一想着，她便将冒出的得意压了回去，调整心态更加认真的修炼起来。




第四十四章 凤鸣与生死一线

  随着森林外围最凶猛的巨蟒被杀死，森林里再也找不到值得白风动手的野兽，她除了习惯性的每日在森林里活动身体之外，再也没有做出其他惊世骇俗之举，小院也恢复了平静。
  直到又过去了两个月，自白风搬到后山小院，已经有近十个月了。而她终于要炼成风鸣九天第一重天。
  这天，白风她行完第九个大周天之后，焚骨之痛再次袭来，但是此时她已经不会再痛得坐不稳，至少能咬牙忍过去。
  直到忍过最后一丝痛苦消失，她立刻屏息凝神用意念看过去，见到随着最后一丝火焰熄灭，本应露出的晶莹关节，却在这时，突然所有的关节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又慢慢的从每个光柱里飞出一个光点，这些光点互相吸引着，逐渐聚到了一起，然后直接融合成了一团。
  光团不断蠕动变化，过了片刻，光团渐渐成型，竟变成一只鸟。这只鸟有着长长的尾羽，两扇巨大的翅膀，在白风看过去时，它的翅膀正好一扇，鸟身冲天而起，鸟首引颈向上，同时一声铿铿唳鸣响了起来，在她的识海里轰鸣响彻。
  而此时外面，正在等待的王易老人家和侍女巧儿，也恍惚听到了一声鸣叫，这鸣叫就像是直接在他们的心神内响起。巧儿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老人却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这似乎是书上描述的，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凤鸣铿铿声。
  白风看着这如火焰覆身，正引颈嘶鸣的鸟，感受到它的身上有一股高贵生命的气息散发而出，不禁心神撼动，这难道是凤凰？
  功法中并没有提到有这一幕，只有一句“一鸣一重天”。所以这是不是就是“一鸣”？是修成一重天后伴随的异象！接下去二重天，三重天，也会有这般的凤鸣，直至最后的凤鸣九重天！
  随着凤鸣声落，鸟身随即崩碎，重新化为斑斑光点飞入光柱，光柱也随之缩小，直至最后一丝光点消失在关节里，一股高贵的气息白风她身上散发出来，又瞬间敛去，更是在她缓缓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似乎有一只凤凰冲天而起，一闪而过，这一幕无人看到，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白风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她打开房门，不等门外的二人询问，匆匆落下一句“去去就来”，便闪身入了森林。
  踏入森林不远，她便纵身一跃，高高落地后又用力一蹬，在半空中时两腿并拢，双臂高举，头往后仰，身躯脊骨反向弯曲，形似一张大弓。
  突然，一声长鸣从她喉中发出，刹那间弦断弓直，一股弹力使她冲天而去，高举的双臂向下狠狠一挥，一股气流再次推着她，冲上了更高的空中。
  白风的这一刻系列动作，像极了之前出现在她体内的凤凰之影。一路引颈长鸣而上，似天地间的至高生命，要冲破天幕，凌驾万物之上。
  白风的长鸣回荡天地，一股威压使方圆百里鸦雀无声，所有动物都趴伏于地，瑟瑟发抖。
  不远处小院里的二人也听到了，甚至声音传到了将军府前院。所有人都莫名感觉到一种心悸，王易和巧儿离得近感觉更明显，巧儿直接被吓到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王易毕竟修为高深，还能承受，只是神色一片凝重，因为他想到了之前突然出现的，疑似凤鸣的声音。
  而此时长鸣传来的方向，正是白风去的森林。
  此时白风已经停止鸣叫，心脏正狂跳不止，呼吸急促，但是身体却一阵轻松，不似刚才。她之所以匆忙离开，便是因为之前行功结束睁眼的刹那，她感觉体内有一股的能量正左冲右突，必须立刻宣泄出去，否则后果难料。
  而冲进森林后的一系列动作，完全是她的身体凭着本能做出。此刻清醒过来，慢慢回想起自己的举动，本已放松的心神，突然又紧绷起来。她慢慢低头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骇欲绝，生无可恋。
  即便是她再有处变不惊的坚韧性情，此刻看到万丈之下的地面，而自己正处于万丈高空之上，也不由吓得面无人色。特别是她已感觉到，让身体向上冲的那股劲力正在渐渐消退，向上的势头已经减缓下来。
  死了死了，自己才初阶啊！还不会飞啊！这要是掉下去，万丈高啊，得摔成渣吧！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住一条命。该死的，之前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一只鸟飞上天了呢，关键是她不是鸟啊！这什么破功法，难怪没人炼成过，要么炼一辈子也炼不成，要么炼成了也马上被摔死了。可怜了小白风这具身体，被自己害得要死无全尸了。
  这些思绪说来话长，却是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虽然拼命吐槽，她却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白风停止了上升，然后下一刻，以一种比之前上冲的势头还快的速度，往下掉落。
  烈风刮在她的脸上，衣衫也被刮得要碎裂，前所未有的危机出现，脸上的刺痛提醒着她，若再不想办法，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她还没出去走走，别说其他四州，就连东州，除了这个将军府，其他所有地方，都还没看过呢。
  想到这里，白风狠狠一咬牙，瞬间让意念覆盖全身，在极速下落中，用尽全力往上一拉。“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灵魂撕裂的剧痛传来，她忍不住嘶喊出声。而身体虽然在极速中顿了一下，却又以飞快的速度继续降落。
  此时距离地面还有千丈，白风的意识之身已经不稳固，但是她还是咬牙，再次用意念包裹住身体，强行阻止身体下坠。在这种极速的重力之下，她拉扯的已经不亚于一小座山。
  白风又连着喷了两大口鲜血，渐渐意识模糊，此刻她识海里的意识之身已经鲜血淋漓，还未长好的筋骨也布满裂痕。而此时距离地面还有几百丈，却再无办法了。
  白风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算了，生死由命吧。
  就在这时，一声呼啸，一个人影从远处快速飞来，白风恍惚间看去，似乎有一片玄墨色闪过。不待她细看，人影已经来到近前，一把揽过她将她抱在怀中，缓缓向下落去。




第四十五章 惹祸的小凤凰

  白风努力的睁眼，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无奈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她只隐约看到一双眼睛，是那么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
  如此深沉的情感让她意识越发恍惚，又觉得那个人的臂弯很有力量，给她一阵安心的感觉，她顺着这种感觉，再也坚持不住，陷入了昏暗。
  若地府的那位“男鬼”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抱着白风的玄墨色人影，正是那位神秘的“大人”，最初也是这位神秘“大人”安排他将白风的魂魄送了这个世界，后来更是多次暗中出现在白风身边。
  神秘男子抱着昏迷过去的白风落在地面，看到她萎靡的神魂，顿时心疼如刀割。又想到若不是那些人作乱，自己就不会离开她身边，那她也不会有今日的危险，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便如火山喷发。
  他一想到，若不是自己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发作，及时赶到，她会发生怎样的危险！
  一想到那样的结果，他就浑身颤抖，后怕不已，怒火更是沸反盈天。随着他的情绪爆发，他身后的空气剧烈翻滚，又被撕裂，电闪雷鸣间，更是出现了一片尸山血海。
  他看着怀中已有她五分样貌的女孩子，强行稳住心神，身后恐怖的景象也随之消散。一眼扫过她的身躯，他已经看出问题出现在功法上，没想到此次危机却是自己的疏忽造成。
  凤鸣九天这部功法，本是她创造出的，所以他特意放在白家，当日又稍微引导了一下，让她看到它。这么多年来，这部功法辗转无数人手中，偶尔也有天资惊人之辈修成前几重天，但是都没有出现她这样的情况。
  而这一次，她的身体之所以会能量躁动，是因为功法认出了她的气息，激动之下造成的。他能理解，凤凰之灵感受到她的气息时的激动，只是它却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不是曾经的神女，而今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士，说是凡人也不为过，哪里经得起它的折腾，这才险些酿下大祸。
  查到根源后，他立刻着手治疗，伸出手掌两指并拢，施法结印后向她的额头印去。
  他透过白风身躯，看到识海里的她血管爆开，筋骨断裂，透明的身体已经略显稀薄。顿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再一次从心底蔓延，他一边为她修复伤势一边稳固自己的心神，却还是有一缕血顺着嘴角流下。
  男子凄凄一笑，“你方才，也是这般痛的么？不过你不要怕，你痛，我陪着你痛。”
  他揽住白风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仍然平稳的施着法，一丝魂力顺着手指从她额头进入，萦绕在受伤的意识白风身边，片刻后她头部血肉破开的地方愈合，不见一点伤痕。
  修复好头部，魂力接着往下蔓延，开始修复躯干，躯干受伤很重，因为这里的血肉和筋骨最多，受损也是最多，大半鲜血都是从躯干流出的。
  此时随着那一丝魂力的融入，所有伤口开始愈合，最后修复得完好无损。即便是断裂的筋骨，也被粘合在一起，所有的裂痕都消失了，最后魂力经过的地方全部恢复如初。
  看到她的气息稳定下来，男子终于放下心来，又想起了这次的罪魁祸首。
  “害得她如此模样，还不出来解释一下吗？”他一手抱着白风，单手随意一点，一只小小的火凤凰从白风的体内飞了出来，小凤凰弱弱的低着头，轻声的鸣叫着，似在委屈哭泣。
  “看来你已经认出了她，所以才惹出这等祸事，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可曾想过后果？”虽然小凤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却不准备放过它。而这只小凤凰向来顽劣，以前有它的主人宠着它无人敢惹，虽然心性不坏，却也闯下了很多祸。
  “原本你苏醒过来，便可以留在她身边时刻保护她，不过现在看来你留下来反而会给她招来祸事，还是将你封印等她醒来让她自己处置你。”
  话语落下，原本还在委屈的小凤凰立刻抬起头来，一脸愤怒的瞪着男子，男子不为所动的说道，“怎么，你忘了你以前给她惹的那些祸事了？”
  一句话就让愤怒的小凤凰重新地下了头，男子见此不经意的笑了笑，“不过如今她失去了一切记忆，身边无人可用，我虽时常跟着她，但是总有意外照顾不到的时候，若你能保证不再任意妄为，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在你的主人身边保护她。”
  小凤凰听了猛的抬起头，对着男子连连点头，又用小翅膀拍着胸脯，然后欢欣的围着白风飞起来。男子还是一脸不信任的模样，“先别高兴太早，我们前面还有很多敌人，有些人是不会愿意看到她回归的，外面的敌人交给我，她的安全交给你，能做到吗？”
  小凤凰停下来，再次点点头，尽量做出一副郑重的神态，男子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暂且信你，若你再因为顽劣害她受伤，我便连同这次新帐旧帐一起算。”
  处理好小凤凰之后，男子看着白风，虽然不舍得，但是她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而现在还不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男子将白风抱起，轻轻将她靠着树干，默默凝视着她的眉眼，良久后站起身，转身一步踏出，消失了踪迹。
  就在男子人影消失的下一刻，白风悠悠转醒，刚睁眼时，眼里还有一丝茫然，突然昏迷前从万丈高空掉下来的凶险一幕出现在脑海里，她惊的猛的坐起，却在下一秒发现不对劲，自己竟然完好无损，再看向自己的神魂，竟然也是精神抖擞。
  难道是刚才的危险是做梦？但是不对啊，她记得就在自己要掉下去时，好像从远处飞来一个人接住了自己，当时想要看清楚他的容貌来着，却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便失去了意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双眼睛太深邃而激烈，里面像是藏有一片汹涌的大海。以自己两世为人的丰富阅历，也看不透摸不准，反而回想时阵阵心颤。
  难道这也是做梦？前世总有老人说，梦中从高空掉下来，是因为身体在长个儿，那梦到一个人抱着了自己，还对一双眼睛印象深刻，这是说明什么？




第四十六章 较劲

  说明什么，白风注定是想不明白了，她所谓的丰富阅历，也就是比常人多了一世经历而已，况且她的上一世光顾着研究敌人的眼神了，平日里训练辛苦也很少做梦，所以她既看不懂那双复杂的眼睛，也想不明白她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白风从不自寻烦恼，想不明白就不想，是梦也好，另有隐情也好，自己还好端端的站着，至少说明不是坏事儿，即使有什么隐情，时候到了自然会浮出水面。
  白风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身上的破布条出神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的出了森林。
  远远看到小院，她却发现小小的庭院挤满了人，白须老头王易垂头坐在石桌旁，巧儿低着头站在角落，似乎还在抹眼泪，自己那便宜父亲也在，正沉着脸站在一边。
  除了这三个熟人，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比如白远征身后立着的一位杵着拐杖的古稀老人，还有一批青年垂手立在老人身后。
  白风一出森林，她的气息就散发出来，被修为强大的几个人第一时间感应到。王易抬头看到是她，瞬间来到她身前，同一时间，白远征也猛的转过头，闪身来到她面前。
  王易没来得及说话，只顾抓着她上下检查，另一边白远征已经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究竟去了哪里，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可知我…你王祖爷他老人家有多担心你！”
  这边王易没检查出她身上有不对，松了口气，对着白远征说道，“嚷嚷什么，孩子安全回来了就好，回去再说。”
  说着就拉着白风往院子里走，白风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说话，被老人家拉着回到院子里坐下，这时巧儿机灵的拿了件新衣来为她披上，她笑着拍拍巧儿的手，又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这时又听到王易老人家说道，“你也不要怪你父亲，之前森林里闹出了点动静，你又半日没回来，他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找到你，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白风这才明白了，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是因为自己，可是自己不就是在森林里吗？而且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半日？她看了一眼跟着他们进来的白远征，却只对着老人说道，“王祖爷，小风回来迟了，让您担心了。”
  这句话一出，明显感觉到立在旁边的那人呼吸一窒，王易古怪的看了一眼脸上铁青的白远征，又向白风问道，“小风，你这半日都去哪儿了？这么多人没找到你，该不会是你胆子大得往森林中心去了吧？！”
  看到老人家紧张的神色，白风连连摆手，“王祖爷，小风没有。我就是在森林里训练，因为功法略有小成，心情激动之下忘了时间，所以回得晚了些。小风可不敢一个人冒险，要去也是跟着王祖爷一起去，有王祖爷保护小风，小风才敢去的。”
  觑着老人家的神色，见他相信了面色缓和下来，她又可怜兮兮的抓着老人家衣袖说道，“对不起王祖爷，让您担心了，小风保证下次不会了。”
  白风没有说发生在森林里的事情，不管是突然的功法暴躁，还是后来疑似被神秘人所救，这一切都充满迷雾，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而在白风用软糯的声音向着王易撒娇时，立在一旁的白远征心里不是滋味儿了，自己是她爹，都从来没见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模样过，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一副冷静淡漠的样子。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哼！胡说，我派人将森林外围所有地方都搜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你的踪迹。”
  白风听到说很多人在森林找都没有找到自己，心里也不由奇怪，自己醒来时就在森林里，怎么会找不到自己呢？
  她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不过看到白远征硬板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她便也不打算解释。心里嗤笑一声，自己可不是以前的小白风，任由他呵斥，自己可不欠他的。他能有今日的威风，还是自己拼了半条命换来了秘籍，助他突破修为得来的。欠也是他欠自己才是。
  白风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撇了撇嘴角，不大恭敬的直视着他说了一句，“或许是你的人运气不太好，刚好和我错开了。”
  白远征看见她的表情，又听到她嘴里那淡漠非常的语气，更是气极了，“你是想说他们的速度不如你，二十人找不到你一个。哼！人不大口气不小，我派出去的都是族中精锐，修为至少都是二级巅峰，三级圆满修为的也有好几个，会比不上你的速度！”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谁的速度快，比过才知道。”见到白远征一脸气急败坏，白风反倒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们几个过来，这就是之前让你们找的人，如今人家质疑你们的能力，就看你们服不服了！如果不服，就让她好好瞧瞧你们的本事。免得她再瞧不起她爹。”白远征也是被气昏了头，竟然招过立在一边的那群青年，听他这话的意思竟是要让这些人对付他自己的女儿。
  一边的王易和杵着拐杖的老管家，看着白远征被白风轻飘飘几句话就挑得大动肝火，不禁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苦笑，却也不阻止，反倒看起戏来。
  而立在一边的一群人，早在白风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这个一身破烂素衣，束着高马尾看不出性别的孩童，除了长得漂亮秀气了点，精神头不错以外，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那位神秘的族长长女白风，光这样真看不出来她的身份。
  不过等见到她几句话就让族长气急败坏，完全失去章法，他们才懵懵的看着白风，这位传闻中的大小姐，比传闻中还要神秘啊！看看自家族长大人就知道了，整个长宁国，能几句话就轻松的惹得白氏族长，长宁国威武大将军暴跳如雷，却又安然无恙的，她应该是独一份了。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自家族长此时的生气，更像是他们父女之间的赌气，更说明了这位小姐在族长大人心中的地位。只是可怜了自己这些人，成了靶子夹在他们父女俩中间。




第四十七章 比试

  在他们打量白风时，白风也在观察他们。这群人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有的人站在远处都能感应到他身上冲天的气息，应该是白远征说的二级巅峰了。还有一些人气息内敛，却还无法操控自如，应该是三级，还未到三级圆满。但是其中有几个人，站在那里就如普通人一般，气息全无，白风重点关注的也是这几人。
  “既是你说要比，想来你已想好怎么比，你也别说我这个当爹的欺负你，一切就按你的规则来。”白远征已经从之前的气恼缓了过来，看着他们都在互相打量对方，他不由玩味的笑了起来。
  之所以他要顺水推舟安排比试，一是为了看她究竟是凭借着什么，才会底气那么足。二则嘛，他确实有想借这些人教训一下白风的念头，想着她每次见着自己都是毫无敬意的样子，心里就来气。而且他记得他们父女俩之前打过一次赌，那次是他输了，他也想看看白风输了的表情。
  他最后的一点心思是，假如白风真有本事赢了比试，想必这二十人也会佩服于她，到时自己从中挑几个作为她的随身护卫，也不会有人不服气。
  毕竟这些人都是族里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成员，忠诚方面更是完全放心，不然之前也不会被他派出寻找白风的任务。但是越是有能耐的人心中傲气就越甚，如果不是真心愿意，即使自己强行安排他们跟着白风，也容易弄巧成拙。
  “森林外围有一棵巨大的果树，从这里进去直行百里便到，树上结有青色的果子，此树方圆百里内只此一株。以此为界，谁先摘得果子回到小院，谁就赢。”白风瞟了一眼白远征，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让他的笑容都僵了一下，见此她才似笑非笑的的说出规则来。
  虽然白风的语气缓慢随意，不过该说的也都交代清楚了。
  那棵果树，便是之前她遇到蟒蛇的地方，当时她正是觉得从未见过这种果树，便凑近了看，这才会发现盘踞在果树上的蟒蛇，然后一人一蛇才打了一架，最后蛇死人活。此时说要比试，她立刻就想到了以此为信物，最公平，最合适。
  “她说的规则，你们清楚了吗？”白远征刚刚被白风那一眼看得不自在，此时只想比试赶快开始，不要再看到她的眼神。
  “清楚了，族长。”
  “好，那就开始吧。最后我再多说一句，若你们输给了一个女娃娃，下个月的份额，就不要领了！”白远征似乎怕他们放水，最后关头又给他们加了点刺激。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下，那些人的眼睛都立了起来，屁股着了火一样冲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便是那几个气息内敛之人，只见他们一步落下，已经出现在几丈以外，此时被刺激之下，所有人都被他们远远抛在后面，已经率先进入了森林。
  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那些还未圆满的三级修士，他们紧跟着头一批冲进了森林。
  而白风正和第三梯队的几个人一起落在最后，离森林入口还有一点距离，他们这些人都是二级或者二级巅峰，此时便可以看出修为的差别来。
  看着前面的人陆续进入森林，白风一点也不着急，她反而在认真看前面那些人的步伐，观察他们的身体律动，特别是最前方的那几人，在他们迈步时，她似乎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外来的，不属于他们自身的气息。
  在白风认真“偷师”时，和她一个梯队的几个人也偷偷打量着她，有的摇头，有的暗中撇嘴，几乎都是一个意思，“她提出比试时，还以为她真的多厉害呢，结果却与我们落在了最后。”
  “就是，还以为她嘴巴那么硬，实力也能让我们出乎意料呢。”
  “不能这么说，大小姐修为还没到二级巅峰，却能跟上我们的速度，也算不错了！”
  “那不一样，她可是大小姐，被族长偷偷藏在这后山，若是就这点本事，可就要让人失望了。”
  “那能怎么办，人家是族长之长女，我们就当陪大小姐玩玩吧。”
  白风是谁，特种兵王，手下也曾有着一帮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刺头，若没点能耐，哪能降得住她们，让她们心甘情愿叫老大。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要会读人心。
  所以此时她一看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便已大概猜到他们的想法。她嘴角一挑，好戏才刚开始呢。
  就在那些人还在相互眼神交流时，其中一人突然一愣，觉得不对劲，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角边一晃而过。正疑惑时，就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现出了身影，那身影顿了一下，再次一晃，再出现时已经在远处，几步之下，已经快要看不到人影。
  他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纤细的身形，高高竖立的头发，他偏头看去，果然，一直跟在身边的大小姐，不见了。而此时，其他人也看到了前方一闪而逝的身影，纷纷转过头了，发现白风已经消失了，不由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直到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试探着问道，“刚刚那消失的，是大小姐吧？”
  “应该是…吧，不过这…她要有这速度，为什么一开始要和我们为伍呢！”
  “必定是了，想想也对，若没有真的本事，岂能让族长这么看重！”
  “我看刚刚她那一闪即逝的的背影，竟然有种简化版挪移的味道。”
  “挪移不可能，应该是她的速度太快，让人看不到她的轨迹，如果她会挪移，那我们还比试个屁啊！”
  “不管她会不会挪移的问题，反正我要跟上去看看，这场比试有意思了，那几个家伙若是也被这位大小姐超越了，就有好戏看了，嘿嘿…”
  “无稽之谈，那毕竟是初阶圆满，已经开始初步沟通天地，岂会被一个二级修士超越！”
  “争论无用，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嘿嘿，你们追去吧，我不追了，我就在这森林边缘守着，反正他们不管谁赢，都一定会经过这里。”
  于是，一群人奋起直追而去，也有少数几人干脆停了下来，直接盘腿打坐，竟是要在这里等结果。




第四十八章 速度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刚刚那只是白风最基本的速度，之所以之前与他们为伍，落在了最后面，只是因为她今日刚修完一重天，还没有好好感受身体的变化，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热身之后，白风才开始伸展身体，看看凤鸣九天究竟给身体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在那些人眼里，白风是晃了一下消失在远处，只有她知道，她只是跨出了一步而已。
  一步跨出，她便感觉腿部关节最大化的伸展，落地时已在两丈之外，中间时间太短，距离太长，才会给人“晃”了一下的感觉。
  白风忍不住笑了笑，这还仅仅是肉身速度，若再融合了意念在腿上，会有多快？脑袋里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开始试验，她先将意念灌注于双腿，然后一步迈出，落地之后她往后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至少跨过了五丈远。
  这次的距离多了一倍，若有其他人在场，便会发现在白风迈步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她这时又想到一个主意，如果在灌注了意念的双腿落地之前，再将意念覆盖全身施展她一直练习的“挪移”，又会如何？
  做好标记后，她直接迈步，然后在半空时，猛地再次抽出一部分意念覆于全身，像之前练习了千百次一样，一拉一送，而且这次施展这一招时，似乎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她发现阻力小了很多，这竟然像是专门配合使用的两招。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刚才那一幕，便会看到有一道光的影子“刷”的飞过，却在半空中突然消失，然后在另一处半空中出现，再“刷”的一下落地，最后现出白风的身形。
  白风通过对比标记计算，算出此次一步竟然跨出了十丈远。她激动的两眼放光，这只是一步，便有十丈之远，若她快速跑起来速度会有多快！
  虽然这样连续大面积使用意念，消耗太大，不适合长途赶路，但是对短兵相接的敌人，却能用这样的速度打个敌人措手不及。
  而且，这只是风鸣九天第一重天，等修完功法记载的前三重天，特别是属于筋的第三重天，那时自己光是肉身爆发的速度，怕是都会快到无法想象。更何况，等她融合的本源越发多，意念越浑厚，到时她的“挪移”也能移得更远。
  眼看着未来越发有意思，白风便觉得充满了劲儿。趁着这股劲儿，她放下思虑全速前进，除了暂停大面积使用意念施展挪移外，她保持着一步五丈的速度跑了起来，这样也不会比使用挪移慢多少。
  四周的风景从她身边快速略过，以这样的速度，大概一刻钟，她就能到达目的地。只是之前耽搁了一些时间，此时怕是已经有人快接近果树。
  好在她原本也没打算一定要争个输赢，在她看来，那些人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小子，她却忘了她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娃娃。
  白风奔行了两分钟左右，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正在奋力奔跑，看起来速度还不错，白风几步追上去，经过时特意缓了缓脚步，发现对方是之前第二批进入森林的其中一人。
  这时那人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呼啸风声，刚要转头去看，却发现风声已经到了自己的身旁，闪灭之间，他一眼就看出人影是那个桀骜的大小姐，恍惚间他似乎还看到对方冲着他点了点头。
  那人渐渐停止了奔跑，看着白风白色的衣衫一步一幻灭，快速的消失在眼前，他愣在原地，拍拍脸确定自己没有做梦之后，跳起来惊呼一声，然后立刻向前追去。
  不久之后，他看见前方有一个人愣愣的傻站在那里，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很像之前傻了的自己。
  他上前拍了拍发愣的人的脸，待那人清醒过来，冲着他就是一阵惊呼，“白齐，你也看到了吧，刚才那个是那个白风没错吧！”
  “什么那个这个的！你没看错，我比你还早一点看到。”被称呼白齐的男子，突然觉得之前那一幕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看到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被刺激得不轻，他竟然有一种作为过来人的优越感。
  “可是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速度，她不是才二级修为吗？那样的速度，我在那几个三级圆满的家伙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嚷嚷什么，跟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看着自己的同伴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叫白齐的男子倒是心态好，还能主动出主意。
  那人对这个同伴里最年轻却有三级修为的白齐还是比较信服的，而且此时他已是一团乱麻，听到白齐说要跟上去，他便心不在焉的点头。
  于是这一路过去，他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傻傻站在原地的白家子弟，然后一个又一个的被安慰后，被他们拉进了队伍。
  这样一路走一路捡，队伍已经超过了十人，而且这些人都是三级修士，虽然没有三级圆满，但是其中一两人已经无限接近于圆满，但就是这样的人，也被白风超越了受到了打击。
  这一队人马随着前行越发庞大，队里的气氛也越发凝重，即使是白齐也收起了心态，变得郑重起来。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按白风的计算，路程已经行完三分之二，而距她最后超过的那个人，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这两分钟内，她的前方再没有出现人影，不像之前，几乎每过半分钟都能看到一个人。
  她算了一下，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应该就是那几个三级圆满。而三级圆满和其他普通三级修士之间的差距，从速度这一方面已经可见一斑，她在了解之后也是一阵心惊。
  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终于，白风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移动得很快，但是白风的速度更快。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可以看清前方那人的背影，又是几个呼吸之后，她已经追上了对方。
  那人在她视线里倒退时，她甚至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又过去了一分钟，距离果树还有近二十里，算起来在她前方的还有三个人。




第四十九章 遭遇蟒妖

  在距离终点还有十公里的时候，白风前后又超过了两个人，在她前面还有最后一人。
  不过在她看来那人应该已经摘了果子，在回程路上了，他们两人或许会在这十公里的路上遇到，不过她还有机会，她可以利用回程来超过那人。
  终于，前方隐隐出现了冠如华盖的巨大果树，而奇怪的是这一路她也没有遭遇那最后一个人，没想到就在她看到巨大果树的同时，也看到了那最后一位三级圆满的白家子弟，他此时正出现在距离果树百丈远的地方。
  那人大概是以为自己赢定了，速度并没有多快，甚至眼看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他竟然还慢悠悠走了起来。
  此人也确实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他想着其他家族子弟应该也知道在速度上赢不了自己，现在大概也和自己一样做做样子，等着自己拿回去果子，这场游戏就结束了。至于白风，他压根就没把那个小姑娘当回事儿，他觉得自己这些人完全就是在陪族长家的孩子玩游戏。
  这样想着时，他再看向前方的果树，就觉得这场比试真是浪费他时间，那位大小姐更是性情骄纵，讨人厌。
  他当然也感应到了身后的动静，不过他以为是落在他后面的某一个家族子弟，和自己一样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可能是看自己太久没返回才追了上来，自己也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样想着，他就打算转过头对后面的伙伴说两句，等他真的转过头时，笑着的脸却僵住了，要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心中翻江倒海，脑袋里同时出现了上万个小人嘶吼，怎么会是白风！！
  是啊，怎么会是白风！追上来的竟是白风！她一个二级修士，即使自己也没有放开速度，但是也不是一个二级修士可以追上的才对！
  此人看着迈步间几百丈的距离轻松跨过的白风，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但是他却还在疑惑为什么追上了的是白风。
  白风与他错身而过之时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他困惑的神情，实在是因为这一路，她已经见过好多类似的神情。
  直到白风已经快接近巨树，此人才吸了一口气纵身跟上，和白风一前一后渐渐靠近巨大果树。
  看着近在咫尺的果树上挂着无数饱满多汁的红色果子，白风突然停住了，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而且就在刚才她靠近巨树时，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悸传来，也正是因此，她才刹住了脚步。
  她却忘了，此地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人。就在她凝神戒备时，那人突然从后面赶了上来，就要从她身边越过靠近巨树，吓得白风瞬间出手抓住了他，然后带着他往后一跃，不待对方怒吼出声，她已经先狠狠瞪了过去。
  那人被她眼中的凶狠惊住了，又看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由将怒意压了下来，冷静后看向四周，最后落目在巨树上，渐渐的呼吸也凝重了起来。
  他不由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白风，白风见他看出了端倪，便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两人凝重的看向巨树，忽然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立马弥漫过一丝腥臭，白风闻到这股味道后脸色一变，旁边的那人也是呼吸一滞。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面朝着巨树却同时抬脚缓缓向后退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就在他们精神高度集中之时，惊变突生，一条身躯足有半丈粗细的巨蟒从树上探了下来，硕大的头颅张着大嘴向他们射来，竟是想要一口吞了他们。
  “小姐小心！”
  好在他们发现不对后一直凝神戒备着，惊变一发生他们二人立刻各自往两边一跃，堪堪躲过了袭击，此时倒像是他们将巨蟒夹在了中间。
  没想到事发之时，他们还挺有默契，而且对方还能好心的提醒自己一句，白风对于别人的好意一向是领情的，朗声喊了一句，“你也小心一些，这头巨蟒比我之前杀那一头还要大得多，我怀疑它可能已经开了灵。”
  那人看到巨蟒时呼吸已经急促了几分，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蟒。此时听到白风说它可能已经开了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开灵？那岂不是迈入了妖兽的层次！这种体型的巨兽一旦化妖，就是妖兽中的王者！它已经不是我们初阶修士可以对付的，我们必须立刻逃走！”
  他一边失声惊叫，一边慢慢往后挪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巨蟒懒懒的转动巨大的眼珠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还露出一丝嘲讽。
  等吓住了他不再乱动之后，巨蟒又看向白风，似仇人相见一般，它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仇恨的光芒，恨到极致之时它突然仰头，看起来像是在嘶吼，却没有声音。
  明明没有声音，那个白家子弟却瞬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白风这时也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身体还晃悠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音波竟然是直击灵魂，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识海被一股力量狠狠冲击了一下，幸好意识之身反应及时，阻挡住了这股力量。
  “还真是一头开了灵的妖兽。”白风缓过来之后，想起刚才它眼里的仇恨，确定了这巨蟒已经开了灵。她不禁感到惊奇，野兽揍了不少，也杀了一些，妖兽还是第一次见。
  在白风还在惊奇时，另一个人却要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喊到，“该死，这是外围区域，怎么可能会出现妖兽！而且蟒可是有可能进化为龙的存在！这么危险的妖兽，族中守卫竟会让其出现在这里，该死！该死！！”
  见他刚喷了一口血，白风有些内疚，因为看上去这头蟒妖是冲着她来的，“那个，抱歉啊，它应该是来找我报仇的，算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的话，我一定补偿你！我白风说到做到！”
  听到白风这样说，那人却更加生气，“本来就怪你！仗着自己的身份，让我们这些家族精英来陪你玩这么低级无聊的游戏！现在还招惹了这样强大的妖兽，害得我要与你死在一起！说得好听，活着出去，怎么活着出去，我们都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第五十章 战蟒妖

  自从刚刚发出了一道攻击后，蟒妖便一直没有再动，它似乎看出那个人对白风不满，正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白风本来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能主动道歉已是难得，现在那人竟然语无伦次的骂她，她当下便黑了脸，嘴角一挑，讥讽的说道，“怕了就逃，不服就打，你这样可真是难看…”
  又对着看戏的蟒妖说道，“前几日，也在这个地方，我亲手杀了一条长虫，可惜肉是臭的，被我给我扔了…你是为那畜牲报仇的吧？那你还不动手，等什么？”
  一句话让蟒妖的眼神中只剩下冰冷，只见它的脖子一伸一缩之间，一个黑洞快速向她射来，黑洞便是蟒妖张大的嘴巴。这算是蟒蛇的拿手绝招，关键就在于它脖子的伸缩，可以让它的脑袋瞬间弹射出来。
  死了的那头蟒蛇也用过这招，破解的方法也简单，只要速度比它快，身法比它灵活，躲过还是很容易的。
  白风转身一跺脚，身体激射而去，又在空中时施展挪移，瞬间出现在十丈以外的地方，原本以为这样就算摆脱了，她却突然闻到身后飘来的腥风，吓得她面色一变瞬间向旁边弹射出去，与蛇嘴擦身而过。
  看着暴怒的蟒妖，白风眉头紧皱，这蟒妖和之前那头蟒蛇，差距竟然如此大！现在的自己因为凤鸣九天一重天修成，比之那时候的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当日对付那头蟒蛇都算轻松，现在突破了一重天，自己的速度至少增长了两倍，反而被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此时蟒妖已经从树上梭了下来，二十来丈长的身躯横在白风面前，另一个人站在蛇尾附近，现在蟒妖的眼中只有白风，已经不理会他，原本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
  那人看着眼前的蛇尾，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这边白风已经没空理会他，因为蟒妖已经动了起来，只见蟒妖再次将头颅往后一缩，对着白风的方向便射了过来，白风虽然没试过，但是也知道一旦被蛇头碰到，哪怕只是擦到，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所以她没有与它硬碰硬的意思，在它的头颅出现在她站立的位置时，她已经出现在它的蛇身上，蛇身很宽敞，就是皮肤滑腻腻的，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蟒妖已经发现了她，头颅直接对她冲了过来，她再次消失，只是这次借力点不稳，她只挪移到了几丈远的地方便现出了身形，现出身形的瞬间她再次消失，连续不断几次挪移，她出现在了蛇身连接头颅的颈部位置。
  到了这个地方，白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灌注了意念的拳头印了下去，一片血光乍现，就见到这个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原本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的头颅吃痛之下猛地抬了起来，整个蛇身剧烈扭动，她再也站立不住被甩了出去。
  白风落地之后擦了把冷汗，方才是真的惊险，哪怕慢了一秒，她现在也已经葬身蛇腹了。
  看着庞大的蛇躯将地面弄出一个个大坑，她又退了一段距离，这时一道声音响起，“白风小姐，趁着机会，我们逃吧。”
  白风皱眉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地方，“你怎么还在？我还指望你回去搬救兵呢！莫非你以为刚刚那一拳能把它怎么样？你信不信，只要我有逃的意思，它必定会趁我露出后背时要了我的命！”
  见对方还站着不动，白风冷声说道，“傻站着干什么，它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还有有我拖着呢！你赶紧回去找我父亲来救我，来晚了就让他给我收尸吧。”
  白风说完就不再看他，凝神关注着动作越来越小的蟒妖，等它不再痛时，便是新的一轮危机开始了。
  果然，蟒妖停止扭动之后，立刻将怒火交加的目光向白风投射了过来，同时首尾一起动了。蛇尾向她站立的地方盘旋而来，将她层层环绕，同时它的头颅探了下来，因为颈部受伤，它已经不能再用之前那一招，只能用巨大的蛇嘴从上向她吞来。
  竟是封住了她所有的路，若她停留在原地，则会被蛇身死死缠住，只会是骨碎筋断的结局，若要跳出包围，蛇嘴已经等在了那里，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眼看似乎已经走投无路，刚刚犹豫着没走的那个白家子弟已经脸色煞白，白风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相比被缠住的十死无生，她更喜欢全力一拼的九死一生。
  所以在蛇尾向她收拢，要缠上她的刹那，她已经消失在地面跃到了空中，眼看着就要钻进迎面而来的蛇嘴，在远处看，就像是白风主动飞进一个噬人的黑洞一样。
  事实上白风确实是主动进入蛇嘴的，否则她完全可以在蛇嘴吞噬她之前使用挪移避开。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避开后她在空中没有支撑点，会更加被动，所以她宁愿赌一把。
  在进入蛇嘴的瞬间，白风不等它将她吞进肚子里，已经将手狠狠的插进它的嘴里，稳住身形的同时，另一只灌注了意念的拳头狠狠锤了下去，这一拳积蓄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甚至在她的识海里，意识之身也在跟着一起同时挥出了一拳。
  “噗呲”一声响起，在此刻安静的森林里特别明显，是血肉破开的声音。就见一道血剑从蛇头下颚喷向地面，接着白风满头满脸血的掉了下来。
  而这时候蟒妖的上下颚才刚好合上，从她跃到空中出现在蛇嘴，到打出一拳，再从蛇嘴里掉出来，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是白风已经用上了她所有的脑力和体力，结合了她所有优势，才化解了这必死之局。
  落到地面退开几步远离了蟒妖，她才停下来缓缓喘了口气。
  就在她喘气的时候，蟒妖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苦，再次仰头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
  无形的音波再次袭来，有了之前的经验，白风已经第一时间挡住了音波的侵扰。不过虽然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是另外一边的白家子弟却再次喷出一口血。
  白风看着他萎靡的样子，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 大意

  而就在白风从一片血色中穿出时，之前组队追赶的一群人也终于到了。
  他们一到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幕，白风单薄的身影对比其头顶的巨大怪物，令她宛如魔神临世。
  他们还在为这一幕震惊之时，刚好赶上音波袭击，顿时所有人都抱着头哀嚎起来，好在他们距离较远，受的伤要轻得多。
  他们的惨叫声，让白风紧绷的脸颊，眉头再次皱起，眼里浮现出一丝无奈。
  虽然眼睛看着蟒妖的举动，嘴里却对不远处的那人缓缓说道，“看到了吗，它暂时还不能将我怎么样，而你留在这里就不一定了。带着那些人离开吧，如果你能顺便帮我通知我父亲，就更好了。”
  那人面色纠结起来，之前白风两度让他离开，他都没有，是因为他虽然心里害怕，却又不愿当缩头乌龟，特别是看见白风与蟒妖的两次过招，让他心中既是羞愧又是不服气。
  羞愧是因为想起之前对她说的话，想起自己曾经还曾看不起她，谁知她不仅在蟒妖的神魂攻击下无事，还能与蟒妖打得旗鼓相当，甚至重创蟒妖。
  这说明她不止神魂强大，临敌经验也很丰富，面对妖兽中的王者，她可以做到攻守有度，毫不慌乱，这就需要很强的战斗本能，和精密冷静的头脑。
  而且，她的力量、速度，这些都不是寻常二级修士能拥有的，别说二级，就是他这样的三级修士，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而这些特质，竟然出现在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身上，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又怎会相信！
  所以他羞愧的同时又很不服气，即使怕得腿脚发软，他也硬撑着没有听她的话逃走，他想要找机会帮她，哪怕只是牵制片刻蟒妖。他觉得如果他就这样走了，他此后的人生都要活在阴影里，这一幕会成为他的心魔。
  但是此时看到远处哀嚎着倒在地上的家族子弟，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自己留在这里帮不到她，反而有可能和同伴们成为她的拖累。还不如自己快点回去通知族长，或许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大小姐，白家子弟白向宇，必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族长来救您，您一定要，保重！”那人的脸已经纠结成一团，终于下了决定。他一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是逃跑，而是去搬救兵，一边咬牙向远处飞奔而去。
  不过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却出现了麻烦。
  连续受创的蟒妖已经暴怒，它现在不仅要找白风复仇，更要将它眼中所有的人类吞进肚子里。
  所以这个自称为白向宇的人，在他移动的瞬间，蟒妖的蛇尾已经向他抽了过去。
  好在白风一直凝神防备着，蟒妖动起来的同时她也动了。
  只见她一闪身再次出现在蛇背上，同时嘴里说道，“你这是要去哪，你的对手是我！”冰冷的话语落下，她的拳头已经印在蛇身上。
  又是一个血洞出现，蟒妖吃痛之下，再也顾不得纠缠白向宇，立刻将蛇尾向着白风抽了过来，它此时已经不敢再以头颅攻击她了，“来得正好，刚刚没打痛你，我便再断你一尾，看你痛不痛。”
  在白风缠住蟒妖之时，白向宇终于得以脱身，他顾不上身体伤势，全力爆发冲出巨树区域，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余音回荡在家族子弟聚集的地方，“小姐遭遇妖兽袭击，我要回去禀报族长，小姐让我告诉你们，任何人不得接近巨树。”
  此地只剩下一人一蛇，而且白风自认为她已经摸清蟒妖的手段，再无顾及，所以她身上的气势开始不断攀升，一股冲天的战意爆发出来。
  此时蟒妖虽然快速抽打蛇尾，奈何白风不仅身法灵活，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无论它的攻击速度多快，她都能在紧要关头提前躲开。
  只是这样一来，她想断其尾的想法也落空了，索性她便直接奔着蛇头而去。它不是怕在自己接近它的头吗，那自己就偏要去。
  只见白风无数次闪过抽打的蛇尾之后，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蛇背之上，然后趁着蛇尾抽过来前再次消失，等她再现身时，她已经绕到了另一面。
  自从蟒妖两次受伤后，它便一直竖立着自己的上半身，并且处于蛇尾的保护范围内。这样顿时就让白风没了落脚点，原本这时白风最好的办法是退开，与它保持距离，这样他们谁也拿对方没有办法，等白远征到了，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但是她现在心里充满战意，这是她见到的第一只妖兽，她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所以当她挪移到蟒妖的另一边时，她已经将灌注了意念的右脚蹬在蛇颈上，同时她的身体借着力道飞了出去。
  原本在她想来，这一脚怎么也会给蟒妖再添一个血洞，让它吃痛发狂，然后无暇顾及自己，自己便可以顺势落到地面。
  她却没想到蟒妖确实是发狂了，却是发狂到忍痛也要将蛇尾拼命向她抽来，可见它对她的恨意有多深。
  白风预判错误，此时在半空中只能使用挪移，但是终归是太仓促，她才刚刚现出身形，还没来得及再次挪移，身体便被蛇尾带起的劲风扫到了。
  虽然只是扫到了一点点，但是还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她的身上，她在半空中时便已经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狠狠的砸了出去。
  白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爬起来时再次喷出一口血，痛的她连连吸气。
  而此时蟒妖也不好受，之前白风已经在它的颈部留下一个血洞，这次她那一脚又正好踢在那个血洞的背面，两个血洞相对，将它的颈部洞穿，几乎让它的脖子分开。
  两边谁也没占着便宜，此时两边都停了下来，不再贸然动手。白风一边紧盯着蟒妖的一举一动，一边暗中调息，防备着对方有什么举动。
  同时她在心里反省自身，若自己没有那么大意，而是小心谨慎一些，便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以前顺风顺水惯了，加上之前的连续得利冲昏了她的头脑，蒙蔽了她的眼睛，膨胀了她的心神。




第五十二章 惊退

  在这一人一蛇各自戒备调息之时，谁也没看到有一道玄墨色身影立在树冠之上，已经注视他们良久。只是对白风的眼神是温柔的，而看向蟒妖的眼神则是厌恶冰冷。
  终于蟒妖有了新动作，只见它像龙吸水的模样，对着天空一阵狂吸。而这时白风呼吸之时还感觉到刺痛，根本无法做出大的动作。
  蟒妖持续这个动作很久，而白风一直凝视着它不敢轻举妄动，随着周围空气变得干燥，她感觉心脏一阵收缩，一股危险的气机笼罩着她，而她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睛变得血红，最后“啊”的大叫一声，似乎挣脱了这股压力，率先发难，向蟒妖冲了过去。
  刚跨出一步，那边蟒妖已经低头向她看了过来，此时蟒妖眼中再无疯狂，只有高高在上的轻蔑。然后蟒妖做了一个动作，对着她张开嘴巴，一道水柱像利剑一般射了出来。
  白风感觉得出这道利剑必定非同小可，得亏刚刚她自行冲破了压力，此时虽然危急，她却内心一片平静，再无一丝紧张。
  水柱眨眼间到了面前，她已经做好非死即伤的心里准备。而这时，树冠之上的身影从鼻翼里发出不屑的声音，“在我面前控水。”
  话音落下，就见已经挨到白风身体的水柱突然只剩下一股小水花，喷在了白风胸前。白风之前情急之中将手臂挡在胸前，此时这股水花打在手臂上，却只是让她后退了几步，她愣愣的看着湿透的衣袖，就这？
  而原本已经准备好表情看白风痛苦的蟒妖，也傻傻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神通失败了？
  虽说它是刚进化为妖兽，第一次使用天赋神通，但是之前确实是施展成功的，当时它还从水柱中感受到强大的力力量，施展出的神通还会中途失效？
  蟒妖远远俯视着白风这个小小的人类，满蛇脑袋的疑惑，它只是想给自己孩子报仇而已，怎么这么难，人类都这么邪门的吗？
  当初就是这个人类趁它开灵期间不在，杀了它的孩子，若不是感应到沾染了自己孩子血气的凶手就在不远处，它已经去了妖兽的聚集地，森林中心。
  正是因为不甘心，它才留在这里多徘徊了几日，所以在白风踏入森林的时候，它已经知道正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即使白风不来巨树这里，蟒妖也会去找她报仇。
  只是它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弱小人类，竟然是个硬骨头，不仅没有轻松报仇，反而多次被对方所伤。特别是颈部的血洞，即使它的生命力比普通妖兽强一些，也经不起再来两下。
  眼看一直僵持着，时间拖得越久对它越不利，等人类中的强者来临，死的就是自己。所以最后愤怒之下，它才用出了妖兽的本命天赋神通。
  莫非是因为它第一次施展，不熟练的缘故？或者是它进化妖兽，功力不够？
  蟒妖想到这里还是想不明白，它自然想不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时时间又耽搁了一些，之前逃走的人类很快就会带着人类强者来临，是打是退，它还要早做决定。
  事实上它看着实在邪门的白风，心里已经想撤退了，孩子以后有的是，还是命要紧。
  白风看出它眼中的犹豫，自然也希望它退走，她虽然此时站得笔直，但是其实之前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后来强行挣脱压力，腑脏又受震荡，此时完全是硬撑着。
  蟒妖慢慢游动起来，白风不敢眨眼的看着它，见它来回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看似不甘心放弃，还想最后再拼一把。
  “怎么，还想再喷一次水玩？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帮手已到，想逃了，原来你这么不怕死的，也好，省的你逃了以后再纠缠我。父亲，您就帮我一剑了结了它，妖兽的血应该更好用。”白风独特的语气让蟒妖惊疑不定，然后猛地向森林深处游去。
  见蟒妖被惊走，白风松了口气，之前那番话自然是骗它的，虽然看出它已经有些犹豫，但是她却怕万一，万一它哪根筋没对，或者看出她的破绽，以她现在的状态，它随便对着她来一下，她基本上就是站在那里等死。
  而被惊走的蟒妖，因为怕那个人类的帮手追上自己，玩命的往深处游动，直到距离巨树很远时，它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有人在追自己，为什么它一路没有任何感觉？而且之前它也没感应到有其他人类的气息，莫非是那个人类在骗自己？！
  就在它犹豫要不要悄悄回去看一眼的时候，它的前方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人影，一袭玄墨色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清冷孤寂的感觉。
  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蟒妖，“刚才是你的尾巴伤了她。”一句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句的话语一出，它的蛇尾瞬间变成一团血雾，整个身体只剩下三分之二。
  蟒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它还没有感受到痛，人影又说了一句话，“刚才是你的嘴巴碰到了她。”话音落下，蟒妖的嘴巴也炸成了血雾。
  然后人影消失，从他突然出现到突然消失，中间只说了两句话，没有任何动作，而蟒妖却没了尾巴和嘴巴。
  这时蟒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巨大的疼痛，它所剩下依然庞大的身躯剧烈的扭动起来，周围的树木花草尽数被折断碾烂，周围变得一片狼藉。
  而白风这边，因为怕蟒妖去而复返，她拖着伤痛的身体缓缓往森林外走去，没走多远，便被赶过来的白远征发现。
  在半空中看到步履蹒跚的白风，他急忙落到地面，而白风却一见到他便晕了过去。
  白远征接住她，见她面色煞白，顿时吓得亡魂皆冒，“风儿，风儿…”直到探到她还有鼻息，他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藏在此处的家族子弟纷纷走了过来，他们之前是看到了整个全部过程的，见到族长大人怀中昏迷的纤细身影，每个人都面色复杂。
  有震惊，有好奇，更多人眼中是钦佩。




第五十三章 质问

  “你们便是一直在这里吗？那你们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看着这些人，白远征心里有些恼怒，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恼怒毫无道理。
  “回族长，我等确实一直藏身此处，也看到了整个过程。”上前回话的正是拉起这支队伍的白齐，“我们这些人都是被白风小姐超越后，不甘心之下聚集在一起一路跟随而来的，等我们赶到时，小姐已经在与一头超级巨蟒交手。”
  “那头巨蟒有摄魂的能力，我们靠得近了便会被其所伤，不仅无法帮助小姐，甚至会给小姐添乱，后来白向宇去请您，我们这些人便藏在这里留意事态发展，若小姐有所不支，我们就是舍了性命也会冲上去救下小姐。”
  “不过小姐非常人可比，绕是巨蟒凶猛异常，也几度被小姐所伤，甚至有一次差点被小姐斩断身躯。只是，只是…后来巨蟒发了狂，小姐也是因此不小心被巨蟒的尾巴扫到受了伤，但是当时巨蟒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后来巨蟒又有什么动作，却不知道为何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小姐一句话惊走了。”
  “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族长，白风小姐虽还是稚童，却拥有我们这些人所没有的强大战力和勇气，还有面对危急之时冷静的头脑和坚定的心智！让我们这些所谓家族精英自愧不如，同时也心生钦佩！”
  白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见其他家族子弟也点头附和，白远征也不禁为自己这个女儿能折服这群人而感到面上有光，只是担心白风的伤势，当下只是对这些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五人一组四下搜索那头畜牲的踪迹，一旦发现情况不要亲自涉险，立刻禀报。”
  说完便抱起白风向森林外飞行而去，不说这些人怎么搜索，这边白远征抱着白风回到小院，王易已经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即问道，“小风她怎么了？”
  “风儿与巨蟒恶斗之时受了伤，麻烦前辈帮忙看看小女。”白远征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
  “还用你说，小风可是老人家我的半个徒弟。哼！”王易多少有些恼怒白远征，觉得若不是他多事，小风也不会有这一难，所以说话不太客气。
  王易说完还想接过白风，却被白远征让开，“前辈一会儿还要受累为小女医治，这些小事就让晚辈来吧。”
  见老人家臭着脸点头，他又转头吩咐巧儿，“给你家小姐准备一些热水，一会儿为她洗漱。”
  将白风放到床上躺下后，白远征便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王易，王易搭脉一检查，“被重力袭击，导致胸骨内脏多处受损，你方才说她是与巨蟒搏斗受的伤，那这算是小伤了，对方真正的攻势应该被她避过了，她这是被劲气所伤，倒也捡回了一条命。”
  不愧是人人赞其医术精湛的王道人大药师，打眼一看便断出结果，“至于昏迷，乃是身体脱力所致，她定是极力忍耐了痛苦，等神经松懈下来后便一股脑发作了。这丫头，性子太要强…”他取出一个药丸，喂进白风嘴里，没一会儿白风便睁开了眼睛。
  白风醒来，见王祖爷和她的便宜父亲，还有之前见过的杵着拐杖的老人，都正围着她，她又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院自己的屋子里，这时王易的声音响起，“醒了？吃了药丸感觉如何？”
  白风默默感应了一下，发现之前呼吸都火辣辣刺痛的胸腹，已经轻松了很多。她点了点头，说道，“感觉好多了…”话音一出，她便愣住了，她的声音竟是无比沙哑难听。
  “不用担心，你这是伤了脏腑，肺经也被伤到了，不过有王祖爷我在，给你调养几日便好了。只是我就怕这边刚将你养好了，过几日你又拖着一身伤回来，于其那样，老人家我现在倒不如省了这些麻烦。”本是想宽慰白风几句，说着说着老头却拉下了脸。
  看着沉下脸的王易，白风猜到他老人家是真生气了，不由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袖，一边又装乖赔笑着，见老人看也不看她，她悄悄的掐了自己一把，立马眼睛里含满泪珠，又瘪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老人。
  开始时王易还是没有理会她，她又加了把火，开始不断发出闷闷的抽泣声，就像是委屈极了还不敢发出声音却实在没忍住漏了出来的样子，这副模样再配上她这虚弱苍白的脸，怎一个可怜能形容。
  果然，王易被打败了，叹了口气看向她，虽然知道她是故作姿态，但是见她软萌的模样也不由软了声音，“你这孩子，若三哥还在，看到你这一身伤又要着急了。”
  听到王易提到祖爷爷，白风装作的委屈可怜收了起来，眼睛黯然了几分，王易看到她的样子，又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哄着说道，“其实也没多大事，有王祖爷在，定能让你很快生龙活虎起来，只是以后再要出去打架，不能再一个人往前冲了。”
  老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转头对着白远征以质问的语气说道，“白族长，不要怪老人家我多事，只是三哥去时，一再强调你要顾好这孩子，我作为当时的见证者，这孩子又叫我一声祖爷，说不得我要多嘴说几句。”
  白远征听到王易的话，没作声，只是微微放低身子，等着他的后半截话，“老人家我也看出来了，小风这孩子就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性子，你我总不能时时守着她，更不可能她每次遇到危险时，你我都能及时赶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若不是有人回来报信，会有什么后果，不用老人家我多说你也能想到。”
  “这还是在她自己家中，以她的性子，是不会愿意整日困在这小小的将军府，若她哪一日要出门闯荡，你要如何确保她的安危？”
  王易说话时也不看白风，几次她张嘴想插话说她不需要谁保她的安危，老人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瞥了一眼她的便宜父亲，就见他似早有准备，一脸自若的说道，“即使王前辈不提，晚辈也已有所打算，而且今日时机正好。”




第五十四章 挑选两人

  “你们进来吧。”
  白远征对着外面轻喝一声，随后一群人走了进来。房间本就不大，这群人一进来就塞得满满的，正是之前被白远征留在现场处理后续的白氏子弟。
  他们本是回来向白远征复命的，这时一人越众而出，“回禀族长，我等顺着巨蟒踪迹，在离现场五十里处发现大片血迹，周围的植物尽数被碾压摧毁，又在十里外找到巨蟒残体，我等怀疑巨蟒途中遭遇了强敌，两厢打斗造成的巨蟒死亡。”
  “残体？”
  “是的族长，巨蟒的尾巴没了，脑袋也少了半个，只是我等并未在周围找到蛇尾和少了的半个蛇头。”
  没了的尾巴和半个脑袋找不到，这是被其他妖兽吃了？白风听到这样的结果不禁疑惑，什么样的妖兽能如此凶残的弄死蟒妖？
  “嗯，知道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白远征一句话算是了结了此事，他继续说道，“唤你们进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白风，你们都见过了，我的女儿，我想在你们中选两人伴她左右，替我保护她，你们可愿意？”
  “我等愿意！”看了躺着床上一脸漠然的白风，他们又不由想起之前她斗巨蟒时宛如魔神临世的一幕。
  “既然你们都愿意，那就看她怎么选了。”白远征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看向白风，难得和悦的说道，“风儿，你看着挑，挑两个你看得顺眼的，不说保护你，就当陪着你说说话也好，一直以来都只有巧儿丫头跟着你，难免孤单了些。”
  白风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就又听到他说道，“为父知道你不喜欢麻烦，不过刚才王前辈的话你也听到了，想必你也不想让他老人家成天为你担心，你选的人想怎么用你自己定，为父绝不插手！”
  白远征说完，都不好意思去看身后那些家族子弟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他们现在肯定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本人。他也很是无奈，谁让他这个女儿本事大脾气也大，打不得骂不得，重话都说不得，更别提什么父亲的威严了。
  但是这件事情他本来就计划好了的，即使今日王易不提，哪怕明知道她不喜欢，他也要让她同意此事，此时正好借着王易的关系，她应该会考虑一下。
  果然，他一搬出王易，白风之前想说的话便被堵了回去，刚好王易又配合的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她实在无法，只能叹口气说道，“就白向宇吧。”
  这时站在中间的一人涨红着脸颊上前一步，正是之前在巨树下受了刺激骂白风的男子，他此时对白风已无半点轻视，反而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他没想到白风第一个会选他，虽然看起来她只是个半大孩童，他却对做她的护卫没有不服气，上前后恭敬的躬身，“白向宇见过小姐。”
  等白向宇起身后退到一边，白风看向其他人不作声，之前选白向宇是因为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让她怎么挑，最后实在没法，她只好说道，“你们谁还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剩下的人纷纷偷眼打量着其他人，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眼角眉梢都带笑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和他一起动作的还有其他几个人，却被他先一步落脚抢了先机。
  此人像是获得胜利一般，得意的看了同伴们一眼，才向白风行礼说道，“白齐拜见小姐。”
  似乎见他有趣，白风突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你为何留下？”
  此人不带思考的就回道，“小姐风采卓然，如那日月般耀眼夺目，白齐有机会可以追随小姐见识更美的风光，岂能不把握机会！这是上天给我白齐的恩赐！”
  听着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一通马屁，白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上天给你的恩赐…不该是我给你的恩赐吗？”
  绕是白齐性情活泼脸皮也厚，此时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白风一眼，看到她眼里的促狭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马屁被看穿了。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补救时，白风的声音响起，“父亲，就他们俩吧。”
  等白远征挥手让其他白氏子弟退下，他又亲自带走白齐二人，房间里只剩下了白风和王易，还有一个杵着拐杖的老管家。
  按理说，此时老管家已不适合再待着房间里，奇怪的是他一点没觉得不合适，只是安静的杵着拐杖站在角落，低头闭目养神。
  更奇怪的是其他两人也没有觉得有不合适，白风没有对此说什么，王易也没有避讳他的意思，直接对白风说道，“小风，其实你父亲是关心你的，之前听到你遇到危险，他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老人家我都追不上。”
  王易一直知道白风和她父亲关系不太好，只是往常他对除了白风以外的人，一向没好态度，对白远征自然也是，今日竟然难得一见的愿意为白远征说好话。
  白风却没接茬，只是嬉皮笑脸的对着老人撒娇说道，“小风还奇怪呢，王祖爷都没来救我，还以为您不喜欢小风了呢！当时还伤心了一阵的，如今算是和惹您担心一事扯平了！”
  “怎么会不喜欢你，王祖爷方才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你总是让你自己受伤，以后可怎么办。”见她岔开话题，王易便及时打住了，心里暗想着，让白家小子自己头疼去吧，得了这样一个天骄女儿，也该受受罪才公平。
  这时巧儿正好端了热水进来，要为她擦洗身体，王易便和老管家一起离开了。
  白风感觉浑身终于干净清爽之后，放松下来马上就偏头睡着了。
  而这时另一间屋子里，白远征和刚刚从白风屋里离开的王易，都出现在这里，还有无处不在的老管家杵着拐杖默默的站在白远征身后。进门不远处站着两人，正是白向宇和白齐。
  “刚才风儿说，你们留下是她给你们的恩赐，她或许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那句话她没说错，能留在她身边，确实是她给你们的恩赐。”白远征看着他们二人，态度前所未有的威严和郑重。




第五十五章 令牌

  白齐二人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远征，在他们眼里，族长虽然性格铁血强硬，但是对族内子弟一向很好，对他们这些有天赋的族人倾力培养，一视同仁的给予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哪怕让自己这些人给他的女儿白风当随从护卫，也是先问过他们是否自愿。
  哪怕只是做样子，但是至少说明他并非是自私狂悖之人，而他此时却对他们二人说出这样张狂的言语。
  见他们眼中的不解，白远征摇了摇头，“不要以为我说的夸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白风她是我们白氏真正的明珠，天骄，这个秘密除了故去的老祖，就只有这个屋子里的几人知道，现在你们也算是知情之人，以后你们自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而让你们伴她左右，你们除了用你们的生命去保护她以外，还要记得一点，在她身上看到的任何秘密，你们都要守口如瓶，哪怕是我问也不能说！”
  白远征说完不再言语，给他们二人消化的时间。
  此时白向宇心里已是翻江倒海，他认为他已经把白风看得很高，愿意成为她的护卫，也是因为被她的实力和心智折服，哪知听了族长的一席话，自己竟仍然低估了她。
  而白齐此时也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不过他只是想到那么多比自己厉害的白氏子弟，自己竟能抢先抱住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自己真是太机智了。而且这位以后的小主子似乎还挺有趣的。
  白远征看着他们二人一个震撼呆滞，一个兴奋激动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二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白向宇，虽然是旁系子弟，却能在众多家族子弟中脱颖而出，不到二十五岁，已是初阶圆满，在他们这样内部竞争也十分激烈的世家中，着实不容易，他靠的便是还不错的天赋和吃苦耐劳的心性。这样的人待在白风身边他也放心。
  另一个白齐也不错，虽然他的修为低了点，不过性格跳脱开朗，应该能给白风带去一些欢乐。他觉得白风平日里就是孤独惯了，性子才这么高冷。
  他现在看这两个人越看越满意，见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继续问道，“你们现在告诉我，你们能做到吗？”
  “向宇（白齐）誓死守护大小姐！”听到族长问话，二人纷纷收敛起各自心思，朗声回道。
  白远征微微侧身与王易对视一眼，转过身来一挥手，突然出现两块令牌立在白齐二人眼前，“这是族中特制令牌，凭此令牌，你们可以使唤任何族中守卫，可以领取任何所需物资，可以去往任何家族重地。”
  白齐二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越发急促。这时白远征却制止白齐忍不住伸出的手，说道，“这些是为了方便你们为风儿做事才开放的特权，但是一旦你们炼化了它，它便与你们的心神连在一起，除了我任何人不可剥夺。其中还有禁制，是为了防止你们被人威胁，暴露风儿的秘密而设置，一旦你二人对她有任何不轨之心，它都会在第一时间自爆，连同你们的性命也将不保。”
  白远征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看着他们会有何反应，就见白齐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兴奋的表情也满脸纠结起来，他心里想着，还有生命危险啊，为了那些好处赌上一条命，值吗？
  就在白齐纠结的时候，白远征发现白向宇已经抓住了令牌，毫不犹豫的将意念投了进去，然后令牌瞬间消失，从此刻起令牌便与他融为了一体了，只需意念一动，令牌便能随意出现和消失。
  白齐惊讶的看了旁边的白向宇一眼，他没想到他能这么果断。
  事实上白向宇之前也有犹豫，这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连在了白风身上，此生都不能背叛她，但是一旦真心追随守护，好处也是无法想象的，不止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可以保障修为的提升，再不用像以前一样，每月定时领取有限的份额，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就必须自己找其他办法获取资源。
  除此还有号令其他人的权利，想想自己，哪怕是家族年轻一辈中修为靠前的，但是因为自己的旁支身份，在族中也很难有出头之日，若不能突破到中阶，自己也会和其他子弟一样的命运，被派往各地执行家族任务，或是被随意安排一个职务混吃等死一辈子。
  现在只要他真心臣服白风，不但一点坏处没有，反而是泼天的造化，资源地位都唾手可得。但是对他而言，他原本就是真心愿意跟随白风，所以他毅然选择了炼化。
  而白齐在看到白向宇的举动后也急了，其实白向宇所想的他也想到了，只是他性子跳脱，不似白向宇一般想得简单，正是因为想得多，又怕死，才多磨蹭了一会儿，哪想到旁边那位那么果断。
  现在他被这样一激，急起来也不再管那么多了，狠狠咬牙一把抓住令牌，瞬间炼化后才清醒过来，不免哭丧着脸暗暗叹气。
  白远征将他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见他们都选择了炼化令牌后，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他想着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怎么用他们二人就看白风自己了。
  这时白齐二人走在院子里，正嘀嘀咕咕商议保护小姐的措施的时候，看到巧儿端着脸盆从白风小姐屋里出来，二人连忙上前，之前他们已经知道她是小姐的侍女，虽然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半大点的孩子，但是现在因为白风的关系，却也不敢怠慢。
  白齐笑嘻嘻的主动接过脸盆，自来熟的问道，“姑娘是小姐的侍女，还不知姑娘叫什么？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小姐的护卫，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还要请姑娘多多照顾。”
  巧儿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之前她家小姐挑选护卫那一幕她不在屋子里便没看到，此时突然被一个男子这样热情近乎讨好的说话，还说要请自己照顾，她不禁吓得连连倒退。
  白向宇见此立刻拉住白齐，越过他郑重的向巧儿行了一礼，说道，“我是白向宇，他是白齐，我二人以后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提前来和你认识也是为了避免以后产生误会。白齐虽然不着调，但是他有一句话确实说得没错，以后还要请姑娘多多照顾。”




第五十六章 小白

  巧儿看着白向宇这位英朗的男子，听着他稳重的声音，不由信了几分，“我，我是小姐的侍女巧儿，那个，小姐刚刚睡着，你们如果，如果要见小姐的话，还需要等一会。”
  因为自小跟着白风的原因，巧儿很少与其他人说话，一句话说的紧张不已磕磕绊绊，惹得白齐偷笑，被白向宇一眼瞪去，才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有劳巧儿姑娘，我俩守在小姐门外听候吩咐就行，巧儿姑娘不必理会我们。”白向宇微一躬身，从巧儿身侧走过，来到白风门前盘腿一坐，闭上眼睛便没了声音。白齐笑嘻嘻向巧儿眨眨眼，也几步来到房门另一边，盘腿坐下不再言语。
  巧儿红着脸看了看他们，转身去了厨房。
  此时白远征已经带着老管家离开，王易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巧儿在厨房准备她家小姐醒来要用的粥，白齐二人守在白风门口闭目打坐，整个小院都安静了下来，再无丝毫先前的忙乱。
  而白风的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个玄墨色人影，无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又是何时出现的，甚至根本没有人发觉他的出现！
  突然白风的眼睫毛动了一下，玄墨色衣袖立刻一挥，颤动的睫毛又恢复了平静，终是又安稳的沉睡了过去。
  玄墨色人影微微一笑，“要瞒过你太不容易，还是被你感应到了一些端倪，好在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门口的二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今日这已是你第二次受伤了…等我们相见之时，你可以不再一身伤痕吗？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这次决不会再失去你，小白…”唤出这一声名字，像是用尽了玄墨色人影全身的力气，一股悲伤的气息在他的心尖蔓延，竟然渐渐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里。
  昏睡的白风突然被这股气息惊醒，就在她睁开眼睛的前一刻，玄墨色人影匆忙的隐去了身形，手忙脚乱中甚至带起一阵风，吹动了白风落在耳边的头发。
  白风猛的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被头发触碰的脸颊，指腹却摸到了一滴泪，她惊讶的看着手指，而此时识海中的意识之身也在看着她半透明的手指上，出现的一滴晶莹泪滴。
  她感觉她正被一股巨大的哀伤包围，甚至她的灵魂都在不停的颤抖。
  这时外面的二人似乎感觉到白风紊乱的气息，白向宇站在门外轻声问道，“可是小姐已苏醒？可要唤巧儿姑娘过来？”
  白风茫然的抬头，门外的声音就像是在天边响起，恍惚又遥远，就在白向宇开始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时，里面突然传来白风略带颤抖的声音，“帮我叫一下王祖爷。”
  二人听出她声音不对不由面色一变，留下白齐守在外面，白向宇则疾步向隔壁房间跑去，甚至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不等老人家发作抢先开口，“我家小姐醒了，请您老过去。”
  王易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紧皱眉头向白风房间走去。他一踏入房间，便发现了不对，这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悲伤的气息，而坐在床上的白风则是一副痴傻的模样，不停的抹着连成线的眼泪。
  似乎感觉到王易的气息，白风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王祖爷，我不知是怎么了，一觉醒来就觉得心揪着疼，眼泪掉个不停，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为何心疼。”
  王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掌按在她的脑门上，随着他的查探，看到了那个和白风长得有五成相似的女子，正在和外面的白风一样抹着眼泪，幸好此时女子的状态没空理会他，所以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他不敢久留，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问道，“方才可是做了什么梦？”
  白风皱眉思索了半响，摇头表示没有，“我是突然被一股悲伤的气息惊醒，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梦。”
  “你的魂魄受到了震荡，心神不稳，或许与你说的气息有关。”王易斟酌片刻，将自己的诊断加猜测说了出来，“能够震荡神魂，通常是灵魂深处的记忆。好了你也不要多想，我为你点上一支安神香，睡一觉就好了。不过你身上这伤，短短时间竟好了…”
  白风这才想起从醒来到现在，胸腹竟没有感到一点疼痛，这样的场景有点熟悉，之前也有受伤后醒来便好全了的情况。第一次她以为是老祖用气血换来的她快速恢复，还有今日上午，她强行使用意念使神魂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在醒来后莫名其妙的全部好了。
  王易看着她愣愣的发呆，不再提伤好的事情，为她点了安神香便离开了。这孩子身上的秘密太多，就如她识海里与她越发相像的女子，就如这次突然的神魂被震荡，就如她的伤突然痊愈…
  这些外人不必了解，他相信凭她的心智她不会吃亏就是了。
  白风渐渐不再流泪，心神也安稳了一些，只是仍然不敢回想，稍微一回想，那种伤情的感觉便会涌上来，眼角则会再次莫名的流出眼泪。
  她闭上眼睛，在安神香中沉沉睡去，这次睡梦中，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还是其他，她竟真的做梦了，梦中有一双眼睛哀伤的看着她，那双眼睛似包含了千言万语，她看过去时，似乎还听到了一声呼唤，小白……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四周，谁是小白，是在叫谁？突然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抹，竟是满手的眼泪，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手上的水渍，渐渐烦躁起来，突然大吼一声“到底有完没完”。
  声音刚一落下，眼前的一切就如青烟一般飘散开来，片刻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双眼睛没有了，喊“小白”的声音也没有了，随后她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深夜，梦中的一切，被她藏在了最心底。这时一阵咕咕叫声响起，她才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其他人大概都睡了，她也不麻烦巧儿，自己穿衣下床，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就在她推开房门时，突然从暗处走出一人，仔细一看，竟是白天自愿留下做护卫的那个少年，好像叫做白齐，她记得是这个名字。




第五十七章 谈话

  “小姐你醒了，王老爷子真厉害，他老人家说了你半夜会醒来，结果还真准…”
  看到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喋喋不休，大有说不停的样子，她连忙打断，“你怎么在这里不去睡觉？”
  “我是小姐的护卫，自然要时刻守护在小姐身边，而且我们修行之人，打坐便是睡觉，所以何处不能睡觉呢！”白齐笑嘻嘻的又要说个没完，“小姐不必管我，我会一直守在外面，你有任何吩咐只管说一身就是…”
  白风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声音，眼睛忍不住抽了抽，“我睡够了，也没有吩咐你的，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是睡觉，不是打坐！”
  说完她就往厨房走，不料白齐紧跟在后面，“小姐这是要去哪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去做，你不必亲自动手，我保证完成的很好。”
  白风不停的在心里说“他就是个孩子”，然后转头扯出一脸僵笑，“我去厨房找吃的，这件事情你还真帮不了我，必须得我亲自动口才行。”
  本以为这就可以打发了，哪想话音刚落就听到声音说，“小姐你早说啊，王老爷子一说你半夜会醒，我便让巧儿姑娘准备好了食物，就怕你醒了肚子饿，小姐你看我表现不错吧？”
  白风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此时她真的觉得眼前这小子挺好玩儿的了，不由笑了起来，“表现不错，不错，那你准备吧，我回房间等着，再晚我就要饿死了。”
  白齐看着她转身回去的背影，嘻嘻一笑，心里得意想道，小孩子没事儿装什么大人，我还就不信破不了你的外壳…
  白风填饱肚子后又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经大亮，她起身的动静传到外面，一人推门进来，是巧儿，“小姐你醒了，从昨天睡到现在该饿了吧，王老爷爷吩咐奴婢为你准备了药粥，奴婢这就为你端来。”
  小丫头说完兴冲冲的跑了出去，看着她来去一阵风的模样，白风笑了笑，自己起身穿上外衣，又用巧儿备好的温水洗漱一番。
  此时外面，白齐二人见巧儿刚推门进去没多久，又开门出来，现在又兴冲冲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都不禁觉得疑惑，白齐眼珠转了转，大步上前拦住巧儿，“巧儿妹妹，是小姐醒了吗？可是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
  巧儿躲闪着一脸笑嘻嘻的白齐，她还是不太习惯与外人太亲近的说话，“小姐，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像，像穿衣洗漱这些，一直都是小姐自，自己动手，从不让我做…”
  小丫头磕磕绊绊说了一半，随后又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小姐说她从不把我当下人，让我也不要把自己当作下人，就是这样…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给小姐端药粥了。”
  看着小姑娘跑开，白齐眯着眼睛，转身看向白向宇，“咱们这位小姐，还真是挺特别。”白向宇瞟了他一眼不作声，白齐也不在意，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白风用过早饭，可能是一觉睡得太爽，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不由兴致高昂，想起昨日小院新添的两个人，自己还没有认真见见。
  让巧儿将二人唤进来，她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白齐，目光移开，看向白向宇，“我们在这里还要住上好几个月，你们总不能每晚在门外守着我，重新再搭一间房又要耗费很多时间，不如这样，巧儿在我这支个床，她的房间让给你们，至于你们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定，我这里不需要时常跟着人，若我要出门我会唤你们一起跟随，放心，我既答应了我父亲和王祖爷，就不会食言。”
  白齐二人还没说话，巧儿先急了，“小姐，奴婢会打扰到您的…”
  白风挑眉笑了笑，“前几个月一直我一直忙于修炼，也没空看你学习，正好这段时日好好监督你，要不今晚，咱们先来考个小试？”
  巧儿吓得连连摆手，哭丧着脸说道，“奴婢愚钝，学得不好，小姐可不可以不考那个什么试啊？”
  白风假意板着脸继续吓唬小丫头，“哼，你要是把你围着我转的那些无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又怎会学不好！没得商量，若考试不及格，不止是你，还要连同教你的那位先生一起受罚，我想想罚什么好呢…”
  看着白风似笑非笑的表情，巧儿只有哭丧着一张脸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早点搬过来趁着时间再学习一下，好应付晚上的考试。
  见房间里还剩下白齐二人，白风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还有事吗？”
  白齐扬起一张笑脸，“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对巧儿姑娘如此上心，她也必定对小姐心怀感激。有你这样的主子，不止是巧儿姑娘的福气，也是我们二人的福气，我二人必为小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完夸张的一礼躬身到底。白向宇看着他这浮夸的动作，嘴巴微微张了张，犹豫了一下跟着一起行礼。
  白风低着头玩味的笑了笑，“我这里没什么地方需要你们肝脑涂地的，你们虽是我父亲安排来保护我的，但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还是我说的算。我说了，会有你们表现的时候，其余时间，任你们自己安排。我知道他给了些特权给你们，你们只管拿着，也不用和他客气，更不用顾虑我，过了这几个月，你们该去哪去哪。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时间不多，能在这段时间用那些特权捞多少好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白风自顾自说完也不看二人脸上丰富的色彩，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直到二人恍恍惚惚离开，白风起身进入内室，走到一抹挂着画像的墙边，对着墙上的画像说道，“祖爷爷，小风不是不相信父亲，相反我相信他是一心为我。只是一则因为我的外表，二则时日太短，那二人现在并不是真心服我，性子也还要打磨。若不能真心为我所用，就没必要留下来，祖爷爷，您也会赞成小风的吧？”
  白风轻声念叨一通，看着画像里慈眉善目的老祖，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




第五十八章 秘术

  接下来的日子，白风恢复了每日的修炼。
  风鸣九天已经修完一重天，接下来她可以修炼第二重天了。
  第二重天修的是皮，也称为风皮（白风理解为凤皮）。就在她准备修炼时突然想起来，功法里面似乎有提到每修成一重天，便有一个秘术。
  白风取出书简翻开一看，很快找到一重天对应的秘术，书简上说这是一种通过关节改变骨骼走向的变身术。
  变身术？白风不禁双眼放光，变身术可是出门在外，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啊！
  她兴奋的往下看，看完却有些失望，这说是变身术其实是夸张了，它只能改变相貌身形，还不能改变物种，和电视里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是不一样的。
  她试着按照功法所说，用意念控制面部关节，改变其方向和形状，随后她感觉她脸上的骨骼动了一下，她取出铜镜看了看，这时镜子中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只见原本挺立的鼻梁整个塌了下去，柔和的脸颊两边变得颧骨凸起，仅仅这两处变化，她就从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人。
  白风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惊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变身术效果这么“惊人”。这时镜子里面的人也正做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一把扔了铜镜，咽了口口水又赶紧变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丑了，她决定在变出一张顺眼的脸之前，还是要少用这个秘术，不然还没有骗过别人，先把自己恶心死了。
  又缓了片刻，她才忘了刚刚可怕的一幕，修炼起凤鸣九天的第二重天。
  按照第二重天的功法介绍，她将意念渐渐融于皮肤，和修炼关节时一样，同样要八十一个小周天才能合为一个大周天，完成九个大周天，第二重天凤皮才算修成。
  而完成一个小周天，需要用意念将全身皮肤一寸一寸的洗练一遍，到最后形成金刚不坏的防护。
  之前她有练习将意念覆盖全身施展挪移，但是和修炼凤皮又有所区别。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要将意念渗透进皮肤，完成对皮肤的洗练，每渗透一分意念，便消耗一分，一寸一寸皮肤渗透过去，这就非常耗费意念了。
  她闭目修炼起来，直到一阵虚弱感传来，她才醒来，发现意念竟然耗尽了，而这一趟下来，竟然只完成了多半边身体的皮肤。
  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神识虚脱的感觉了，当下苦笑一声只好结束修炼。
  还好之前王易给她准备了补充神识的丹药，吃了一粒之后，那种虚脱萎靡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但是她也不敢再继续修炼了。
  如今以她的神魂之力，再修炼凤皮只会拉慢进度，如果还想像之前一般快速修长，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强神魂。
  好在两个月之前，意识之身的筋骨便已经长到了颈骨，在向头盖骨蔓延，这两个月已经几乎长全了，等头盖骨长完，她应该就可以突破到第三级，到时候神魂之力便会得到大幅度增长，到时再修炼凤皮应该就能轻松一些。
  于是接下来几日，白风将风鸣九天放在一边，专心修炼起神秘符文。说来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为提升这么快，也有赖于这篇神秘符文，它可以快速的融合本源，然后化为意识之身的血肉筋骨。
  意识之身越完整，她的神魂之力就越强。
  只是随着这几日修炼，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闭合颅骨，每每都会在最后一步卡住。卡住的地方是在卤门这个地方，意识之身此时就像初生的婴儿，卤门处的颅骨发育不全，没办法闭合。
  白风的前世，学的都是如何作战的知识，上哪了解颅骨发育的问题，这一世就更不可能知道。想来想去，她只好去求教王易。
  “颅骨如何闭合？”看着白风点头，睁着大眼无辜的模样，王易抠破了头皮，有些为难的说道，“一般来说，婴儿出生时，颅骨还未发育完全，骨与骨之间的连接处存在缝隙，但是这些缝隙会随着婴儿长大，渐渐骨化最后闭合。这应该是属于人体自然的奥秘，所以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倒不知如何回答你了。”
  王易无法帮她，她又不能说明真实情况，毕竟意识之身生长血肉筋骨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从意识之身被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又讳莫如深的表现来看，她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独一份了。
  从王易那里出来，她回到自己屋里，托着下巴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日每次修炼符文时，明明感觉四周颅骨都在往里挤，但是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一般，越到后面越艰难，直至最后被那一股力量弹开。
  对了，力量，现在就像是两方力量的角逐，颅骨这一方的力量不够，既然是力量不够那就找更大的力量，冲垮那那一股力量就可以了。
  白风激动的打了一个响指，叫过旁边正苦着一张脸埋头练字的巧儿，让她去唤白向宇二人过来，巧儿如蒙恩赦一般欢快的跑了出去，终于可以不用写字了。
  等他们过来后，白风直接说道，“向宇，你的速度快，你先一步去通知我父亲，说我在藏经阁等他。”
  “是，小姐。”声音落下，白向宇已经快步离去。
  她带着白齐又来到王易门前，对着里面朗声说道，“王祖爷，小风已想到一个办法，这便要去试一试，很快便回来，祖爷不必担心。”
  她说完正要转身，身后的门突然开了，王易走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白风知道拗不过老人，便笑着点头说道，“有王祖爷壮胆再好不过了。”
  这时巧儿突然拉住白风的衣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白风见她这副模样，猜她多半是为了逃避练字读书的折磨。
  她正要说话之时，旁边响起一道声音，“你这小侍女，别的没学会，装可怜倒是从你那学的分毫不差。”
  白风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王易，知道他老人家是说之前她撒娇装可怜的事。敲了一记巧儿的额头，算是默认了让她跟着，这才带着一群老中青往藏经阁走去。




第五十九章 三临藏经阁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之前急切的心情也稳了下来，当她慢悠悠带着几个人到藏经阁时，白远征早已等在这里了，他身后站着先走一步的白向宇。
  在其他人面前，白风通常都会给她那便宜爹一点面子的，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躬身行礼说道，“白风见过父亲。”
  白远征看她装模作样的动作无奈一笑，开门见山问道“你想下去？”
  白风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也不遮掩，反问道“能到第几层？”
  白远征反而开始迟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有把握吗？”
  见白风点头，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重要决定一样，郑重的说道，“第七层，我的最大权限便是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白风点头，他们父女俩不再说话，也不管其他人一脸雾水，只是让他们在外面等候，便一起向藏经阁大门走去。
  白远征像之前一样开了门，正要进去之时，白风突然转过身看了一眼白向宇二人，他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为父知道了，我会给他们一人一次进入的机会。”随后他们父女俩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是白风第二次进到地下，已经不再惊奇，跟着白远征一层层走下去，直到下到第七层，他们才停下来。
  第七层只有两间屋子，两边各一间，而且屋子不再是之前见过的石屋，就是简单的土屋，“这里已经很靠近地心，所以这里的大地之心很丰富，可以助修士完成突破，不过六层以下只有族中族老才有资格进入。”
  “你作为族长也没资格来这里？”听到他说得这么厉害，她不禁奇怪原来他这个族长也没多大的权利啊！
  “咳，你父亲我之前也只能进到第六层，后来是老祖特许我在七层突破晋级，当然等我修为到了五级后，自然也有资格进入这里了。”白远征被说到了痛脚，有些尴尬，偏偏说这话的人是经常落他面子的白风，他又完全拿她没辙。
  白风却没理会他的尴尬，只是边摸索往下的机关边嘀咕道，“第七层就这么厉害了，那第八第九层得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进啊！”
  “别看了，那是老祖才能去的地方，还有就是中阶圆满可以突破高阶的族人才可以进去，这百年来，我们白氏还没有人进去过。”白远征制止住她的无用功的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落寞。
  白风听懂了他的意思，既然只有即将突破高阶的族人才能下去，又百年无人下去过，那就是说将军府白家已经至少百年没有出现过高阶修士了。
  她却有些不以为然，放着不用不是浪费吗，就算突破不了高阶，多几个五级六级不也好吗？想到这里她直接问了出来，“不用白不用，既然空留着为何不给其他人用？”
  “胡闹！”白远征瞪了她一眼，见她完全面色不变，他只能泄气说道，“下面八九层已经无限接近地心，里面的大地之心庞大得无法想象，若有人吸收了便意味着这处地心也将面临枯竭了，不经历百年是不可能缓过来的。你想的之前也有人想过，你知道当时造成了什么后果吗？”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继续说道，“当时族人吸收了八九层的大地之心后，家族却出现了可以突破高阶的族人，最后却因为没有足够的大地之心助他，导致突破失败，而且之后的百年里，族人再无法借此突破瓶颈。”
  “所以你明白了吧，若有人借此突破高阶自然值得，若不然，就意味着百年内家族的整体实力会落后一大截。”
  白风这才明白自己想得简单了，看了一眼还在皱眉的白远征，摸了摸鼻尖，赶紧转移话题道，“那我进哪个房间？”
  “我上次使用的左边房间，你就进右边吧。”白远征没好气的说道。
  她点点头也不客气，闪身进了右边的土屋。白远征停留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回到地面就见到几人正等在外面，除了老人家王易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椅子，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其他三人都站在一边。
  看到白远征出现，他们三人立刻来到面前行礼问安，王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们行礼之后，白远征让巧儿退下，留下白齐二人，对他们说道，“你们的令牌里包含了一次进入家族修炼圣地的机会，你们可要现在使用？”
  白齐二人听了立刻眼冒精光，呼吸急促，他们此时已经明白眼前这座阁楼便是家族重地，族人都渴望进入的修炼圣地。传说只要进入里面修炼一天，便抵得上在外面苦修一年。若是积累足够，破阶的成算更是大大增加。
  而听说能进入圣地修炼的人，都是为家族做出贡献或者立下功劳的人，他们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有这样的机缘。
  白远征也不催促，待他们慢慢消化，冷静下来再作答。渐渐他们二人虽然还是心情激动，但是却控制着让呼吸平静下来，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回族长，白齐（白向宇）想现在使用。”
  白远征点头说道，“白齐你在二级圆满也有一段时日了，借此突破三级应该不难。只是向宇，我知道你在十七岁时突破到三级，随后二十岁便修炼到了三级圆满，然后卡在这里整整五年没有寸进，虽说这修炼之地可以助人破阶，但是若修士自身没有找到自己的路，即使有这样的外力相助，效果也不会很大，你是否要再考虑一下？”
  白向宇此时仍然难掩激动，正如族长所说，他在如何跨入中阶这一关已经卡了五年，此时听闻有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会错过。“回族长，向宇已经做好破阶准备，对如何破阶也有了一些感悟，如能得圣地相助，向宇有七成把握可以一举突破到中阶，”
  “七成，也罢，你便试试吧，若你真能突破到中阶，以后跟随风儿外出，我也放心得多。”白远征说的这一句话，却是点明他们二人之所以有这样的机会，全是因为白风的缘故。
  白齐二人自然听得明白，想起方才白风进门时看向他们的眼神，心里对她多了一丝感激。




第六十章 冲关

  特别是白向宇，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珍贵，他已暗暗发誓，此次若能成功突破，以后必全心全意追随白风。
  见他们二人都已经做出决定，白远征不再多言，领着二人重新打开藏经阁大门，向地下走去。
  下到地下二层，白远征让白齐选一间石屋进去，又对他讲解一遍如何凝聚吸收大地之心后，便带着白向宇继续向下。
  他们来到第四层才停下脚步，“风儿曾经在这里完成了一件打破修行界认知的事情，希望这里能给你带来幸运，去吧，我一日后再来。”
  白向宇向着白远征的背影躬身一礼，转身进入了离他最近的一间石屋。
  而此时第七层的白风，在花了一段时间静心后终于准备开始之前的计划。她的计划就是借用此地的大地之心强大的力量，去对抗那股阻碍颅骨闭合的力量，再用符文修炼的神魂之力使颅骨闭合。
  她又反复确认后，终不再犹豫，用意念看向神秘符文，随着默念符文，意识之身头顶的颅骨开始慢慢往里合拢，可惜还是在最后一步，被一股力量推开，留出一道缝隙来。
  白风没有慌张，这一幕前几日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她继续默念符文，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就见到源源不断的小光点从墙壁，从地底钻出来，这就是大地之心。
  这里的光点比之前她在第四层见到的，至少多出十倍甚至几十倍，只是此时没时间让她多想，她立即将意念散出去触碰光点，意念刚一临近，光点便附了上来，越来越多的光点朝她涌来。
  她分出部分意念带着这些光点往意识之身的头顶移去，光点钻入头顶缝隙处的瞬间就消失不见，然后颅骨开始蠕动起来，虽然动静很小，她还是感觉到了。
  见到这一幕，她振奋起来，继续一边默念符文，一边接着将更多的光点牵引到头顶，两方配合之下，头顶缝隙蠕动得越来越快。
  白风见此更是加快了动作，好在外面的光点似乎是用不完的，刚才那一波她几乎吸收了大半个屋子的光点，但是这才片刻时间，屋子里又填满了光点。
  屋子里的光点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足足填充了四次，白风才看到头顶的缝隙即将合拢的征兆，见此她准备一鼓作气来一把大的。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除了留下默念符文的意念，其他所有意念都被她散出，主动去包裹住更远处的光点，直到将整个屋子的光点都吸收了，才一股脑的将其所有灌入头顶。
  随着这团巨大的光团涌入，颅骨缝隙处上下两股力量对冲之下，竟然沸腾起来，那股力量刚刚湮灭部分光团，立刻又有一更大的光团填补上，压制住部分力量，同时她的神魂之力发动，推进颅骨不断往中间靠拢。
  渐渐的，在源源不绝的光团压制下，那股力量越来越小，缝隙也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一团光团涌入，趁着那股力量被压制的瞬间，神魂之力推动着颅骨将最后一丝缝隙完美闭合。
  颅骨闭合的瞬间，那股力量再也找不到出口，只能积在体内，也就是在这时，意识之身再度完成蜕变，更有“人”的气息了，而她的神魂之力也翻倍增强，她已经冲关成功。
  只是积在意识之身体内的力量在滋养了身体，增强了神魂之后，还剩下很多，现在竟然开始在体内乱窜起来，意识之身被这股乱窜的力量搅得身体颤抖，只觉得有一口气在左冲右突，想找个出口倾泻而出。
  她此时已经意识混乱，当下凭着本能咆哮起来，就见一股气流顺着意识之身的嘴巴喷射而出，气流出来后意识也终于恢复清醒。
  谁知刚一清醒，便看到气流不知怎么跑到了肉身经脉里去了，此时正顺着肉身经脉一路横冲直撞，不待她反应过来，经脉已经被冲击的破破烂烂，此时白风外面的肉身已经是一身的血水，衣衫已经被血水浸湿。
  虽然受伤的是肉身，但是却连接着灵魂的五感，肉身的受创都会直接被灵魂感应，此时肉身经脉被毁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刚才意识之身被气流冲击的痛苦，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开口大叫起来。
  那种经脉被撑破撕裂的痛苦实在太强烈，以她两世为人的心性也忍不住，她已经痛到翻滚在地，嘴里不停的大叫，偏偏意识清醒，哪怕昏过去，也会马上被痛醒，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气流横冲直撞的一路破坏，哪怕经脉中间有阻挡也被它瞬间冲破。
  直到她全身经脉超过一半变得破破烂烂时，气流的速度才慢慢减缓下来，随后又冲破几处阻挡才彻底停下来，然后消散不见。
  虽然没有了痛苦，她的意识已经疲惫不堪，终于不支昏迷了过去。
  屋子变得安静下来，一些稀稀拉拉的光点在屋子里闪烁飞舞着，光点闪烁间，映出一道修长人影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屋子中间，人影一袭玄墨色长衫，正一脸心疼的看着倒地昏迷的白风。
  人影蹲下将白风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也不知你是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说话的时候，一道温和的能量从他扶着白风后背的手掌散开，顺着她的受伤的经脉游走一遍，受损的经脉瞬息间便被修复完好。
  这番动作做下来无比熟练自然，他苦笑着看着怀中的白风，“也难为你能想到这样蛮横的法子，不过虽然受了些罪，倒也因祸得福，全身经脉通了多半，我便顺便将你剩下的经脉疏通。”
  一缕金光顺着他的手掌心向白风剩下还堵塞着的经脉游去，不过这道金光却是无比轻柔，经脉中的堵塞之物一遇到金光，便被消融了个干净，没有让昏睡中的白风感到分毫不适。
  剩下的经脉在金光游走下很快被疏通，人影就像顺手做了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依依不舍的将白风放下，看着这张已经和她近七成相似的脸，温柔的说道，“小白，就快了，我们就快要见面了。”
  话音回荡间，人已消失了踪影。




第六十一章 双双突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白风才悠悠转醒，她一醒过来就想起之前的痛苦，不由神色一变，却又突然顿住，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发现身体的痛苦消失了，她这才想起她昏迷前气流就消失了，而且现在身体一阵轻松舒爽。但是她记得昏迷前，她的大半经脉都破损严重，而现在却恢复完好，之前那一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白风拍了拍脑袋，她真是在做梦吗？看着被鲜血浸湿的衣衫，皮肤上还沾满血痂，她沉默下来。
  只是进入地下七层这样难得的机会，估计就是作为族长的白远征，应该也不能常给她，若就这么浪费就太可惜了，趁着还有时间再多吸收一点大地之心也好。
  所以白风放下心中的疑惑，闭上眼睛，心神沉侵到修炼当中。
  几个时辰之后，白风睁开眼睛，看向意识之身体内，就见意识之身原本空空的腹部右边，长了一块芒果形状的东西，左边对称的地方也已经长出了一小块，她知道这是肾脏。
  没想到短短时间便能进展这么快，若是在外面，至少也得修炼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这一步。
  就在她准备继续修炼，说不准可以将两个肾脏都凝聚出来时，外面响起她那便宜父亲的声音，“风儿，时间到了。”
  之前白远征已经交代过她，修炼圣地每个人每次最多只能使用一天，一天过后必须退出，据他说这样是为了让圣地修复，避免圣地使用过度，造成大地之心枯竭。
  白风起身在墙壁上直到机关按下，土屋自动打开一道可供人通行的门，门外背对她站着的，正是她的父亲白远征。
  白远征听到开门声音转过身来，一见她的样子先是一皱眉，接着又愣了一下，“突破了，只是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弄的？只是二级突破三级而已，若不是感应到你的气息无碍，为父都要怀疑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和你打了一架。”
  白风摸了摸鼻尖，这话说的，好像她很喜欢打架一样，“那什么，就是修炼时出了点岔子，好在结果还不错。对了，王祖爷还在外面等着吗，我们赶紧上去吧，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
  白远征见她转移话题，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领着她上去。等她走出阁楼，一眼便看到王易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而她刚踏出阁楼，王易便睁眼看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她身上的血衣。老人家瞬间来到她面前，闪电般抓住她的手腕，片刻后又一脸狐疑的放下，“看你体内气血通畅，气息悠长，非但无恙还精气旺盛得很。那你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
  她还未回答，身旁的白远征已接过话头说道，“不瞒王前辈，我刚刚问了她一样的问题。不过看她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先回去，等她清洗一番再解释。”
  王易虽然疑惑，但是看白风确实无恙便不用急这一会儿，而且白远征已经开口，怎么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当下他老人家点点头，当先往后山小院方向走去。白风更是片刻都等不及，想回去清洗身上的血渍，心里想着多亏那便宜爹为她解了围。
  就在白风要去追赶王易他老人家时，白远征对她说道，“风儿你先陪王前辈回去，我去将那两小子带上来，随后就跟着来。”
  她诧异的看了阁楼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算了，让他们自己回来吧。她嗯了一声，行礼后匆匆离开了。
  回到小院，看到巧儿才知道原来她之前就已经回来了，她毕竟只是普通人，哪里能在外面熬上一整天。听她说是王易老人家让她回来休息的，她原本还想抻着，王易一句“你家小姐一天没吃东西肯定会饿”便将她打发回来了。
  不用说，当巧儿见到她时又是一番惊叫，好在白风对付她已经有了经验，将她敲了一记额头，故意板着脸说道，“大惊小怪，快去准备水。”她便乖乖闭嘴了。
  经过梳洗，她终于感觉浑身清爽了，等她来到王易房间敲门进去后，就看到白远征和白齐二人也在屋里。
  她一眼便发现了白向宇的不同，之前白向宇是三级圆满，在他的控制下可以不流露丝毫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如凡人一般。而此时他给人的感觉已然不同，她一眼望去，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飘渺的气息，而且站在那里竟然时隐时现。
  白远征和王易看到她的眼神，都莞尔一笑，王易将她唤到身边坐下，不待她问，已经主动向她解释道，“这小子不错，这个年龄就踏入了中阶，你见到他身上的奇怪状态是因为，他初入中阶，还不能随意控制与天地间的连接所造成的，等过段时间稳固了修为便好了。”
  她这才了然的点点头，在她听王易说悄悄话时，另一边白远征对着下面站着的二人说道，“白齐修为突破到了三级，没有辜负进入圣地的机会，不过以后还要更加努力修炼。而向宇，你是白氏年轻一辈中第一个破入中阶的人，就是在整个长宁国，以这样的年龄突破到中阶，那也是排名极为靠前的佼佼者，应该得到奖励。”
  白齐听到前面几句时还有几分得意模样，却在听到后面时泄了一口气，一脸愁闷的看了旁边的白向宇一眼，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白风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眼角弯了弯。
  这时白远征停又接着说道，“向宇，我以族长的身份正式任命你为宗族长老，享受长老待遇，但是你的职责还是负责白风的安全，稍后我会将你的令牌权限再次提升一级，你可以调动任意家族成员帮助你完成任务。此外，你还可以额外提出一个要求，作为家族给你的奖励。”
  白向宇听到他是年轻一辈第一个突破到中阶的族人时，已经心潮澎湃，身边的空气都随着他的情绪剧烈翻涌起来。
  后来再听到族长任命他成为宗族长老，更是惊的目瞪口呆，一旦成为家族长老，便与普通家族子弟不一样了，不止是待遇的区别，更重要的是身份的提升，以后他再面对其他年轻一辈时，他的身份已经比他们高出一等，他们见到自己必须要行礼问安。
  当然，除了白风。




第六十二章 困

  随着白向宇心潮澎湃，四周的空气眼见着翻涌起来，后来更是渐渐有要崩溃的征兆，站在他身边的白齐见势不对已经远离了那里。
  这时白远征一挥衣袖，就见即将崩溃的空间慢慢恢复平静，白向宇也激灵一下清醒过来。他清醒过来后连忙低头告罪，“向宇太过忘形，还请族长责罚。”
  白远征严肃的说道，“我辈修者，修的是神魂，心性便尤为重要，若不能保持本心，修行之路便难有寸进。”见他低头受教的模样，便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之前说了家族会给你一个奖励，你可想好了要什么？”
  白向宇还是心有余悸，脑袋里一团乱麻，哪里能想得好，“向宇能进阶中阶，全是因族长的恩赐，向宇不敢再要求奖励。”
  白远征转头看了白风一眼，“让你们进入圣地修炼，虽是我同意，却是你们小姐替你们向我求来的，你们要怎么谢她是你们的事。而奖励是家族应给你的，每一个进入中阶的家族成员都会有这样的奖励，包括你白齐，若你哪天突破到中阶，也可以向家族提一个要求。”
  他们二人虽然之前已有所猜测，但是现在听到族长亲口说出是白风替他们求来的进入圣地的机会，不免又是一番震动，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特别是白向宇，对他来说迈入中阶，便如鱼跃龙门，这样的恩情比天还大。他立刻向着白风跪倒下去，“小姐的恩情，白向宇无以为报，唯有尽余生效忠于小姐。”
  白齐在一旁也跟着一起跪拜下去。然而就在他们跪地的瞬间，白风已经闪身离开了座椅，见到众人的目光，她稍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咳咳，那个你们比我年长，按辈分我应该叫你们一声兄长，你们的跪拜之礼我可承受不起。”
  顿了顿又说道，“至于让你们进入圣地修炼，也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你们既是我的护卫，我总要为你们做点什么才对得起你们唤我一声小姐。还有，也不用你们用余生效力，若哪天你们不想做护卫了，我不会阻拦你们，我父亲也不会，对吧父亲？”
  白远征在一旁配合的点头，“你的人你说了算。”又转头看着跪地的二人说道，“你们先起来，既然你们小姐说了，你们按她的意思做就是。事实上，你们小姐说的也是我要说的，你们作为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做人护卫一辈子。”
  见他二人起身，又接着说道，“而且风儿她也用不上别人护卫一辈子，若你们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已经是三级修士了，可不比白齐你的修为低。至于向宇，风儿的本事你也是亲眼见过的，虽然你现在是中阶了，但是怕也不敢肯定一定能赢她吧？！”
  问似笑非笑的看了二人一眼后，他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在不到十岁之龄突破到三级！唯有我家风儿！待她出世之日，整个修行界的目光都会汇聚在她的身上。哈哈哈哈…”
  看着白远征炫耀激动的模样，白风感觉满心别扭，她一向听不得别人的夸奖，更别说如此夸张的话语，她都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此时也只好故作淡定抬头望着房顶，唯有抽搐的眼角暴露了她尴尬的心情。
  而白齐二人已经震惊的无法言语，他们之前都沉侵在自己晋级的喜悦中，此时听族长一说，才发现白风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她果然已经突破到了三级。
  她可是还不到十岁啊，就已经是三级了，岂不是说她比长乐太子还要天才，打破了记录成为了修行界新的最小年龄的三级修士。
  在聪明的白齐看来，这样的绝世天骄一旦出世，便会有无数强者自愿追随，此时能在其羽翼丰满之前成为其护卫，岂能不把握机会。
  何况在白向宇心中，白风对他还有如同再造之大恩，他之前便已经在心里发过誓，若此次成功突破到中阶，便全心全意追随白风，此时他更是坚定了想法。
  白远征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满意的点点头，他之前故意说那番话，便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对于白风并不多重要，但是白风对他们而言，却是难得的机遇。现在白风对他们不但有恩，还有利，自然便会死心塌地的跟随。
  而且他还保留了白风真正的实力没说，若他们知道她是一年多以前才刚刚开启心门，只用了一年便突破到了三级，不知又会作何感想。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有限的几人知道，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白风复杂的看了白远征一眼，平心而论，这个便宜父亲对她真的没话说，事事为她考虑布局，原本想着自己以后慢慢打磨白齐二人，没想到被他借着这次机会一次性俘获了他们的忠心。
  若他真的是她父亲就好了，又或者如果没有小白风这条命夹在中间也好，不过若非小白风没了命，她也不可能来到这里，也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一幕。
  因为若小白风还活着，她仍然是那个不会修行的废物小姐，还是会孤零零的待在和风小院，不被她父母亲想起，不被她的父亲重视。
  一时间白风竟走入了死胡同，这件事情成了一个死结，将她困在了里面…
  白远征没有注意到白风的神情，只有离她最近的王易感觉到了她情绪的紊乱。
  那边白远征继续说道，“好了，今日喜事太多，想必你们一时也难以静心，今日就先下去吧，稳固修为之余，好生想想要讨什么奖励，白齐，你也要多努力了。”
  “是，族长。”二人低头说道，又对着白风躬身一礼，“小姐，我等告退。”
  待二人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王易让白风伸出手，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片刻后冲着白远征点点头，“神魂安宁，身体也健康，无事。”
  白远征松了口气，“既然王前辈说无事那自然是无事的，只是风儿，现在可否说说，你刚才那一身血是怎么弄的？”
  王易听闻也转过头来看着白风。




第六十三章 经脉

  之前回来的一路上，白风就已经在想着该如何解释，因为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她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叫她怎么回答他们。
  她只好含糊着说道，“突破的时候出了些岔子，然后全身经脉具毁，后来我痛昏倒了，再醒来时却又好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她的嘀咕声很轻，但是屋子里安静，另外两人又不是普通人，所以还是听得很清楚。
  白远征忍不住看了王易一眼，王易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她的经脉有问题，他想了想，保险起见又招来白风重新为她诊脉，不料片刻后惊讶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让另外两人一惊。
  白远征急切的上前一步，王易压了压手掌示意他不要着急，缓缓说道，“经脉没发现问题，甚至比常人的经脉还要粗壮结实，不过…。”
  白远征听到最后两个字又变了脸色，才听到老人家继续说道，“不过她的全身经脉，竟已然全部打通。”
  这样的结果让白远征始料未及，直接愣住，白风低头不语，她昏迷前就已经“亲眼”看到经脉被打通的全过程，所以她听到没什么反应。
  只是屋子里半天没动静，她抬起头，便看到他们二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想了想，才明白他们想问什么，于是又将刚才的话说得更详细一些，“在我突破的瞬间不知从哪钻出一股气，然后顺着经脉乱窜，就是这时经脉被打通的，但是当时经脉受损严重，我那一身血也是这样来的，后来我痛得晕倒了，醒来就这样了。只是…”
  “只是什么？”见她皱眉不语，白远征问道。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是昏迷前她“看到”只有半身经脉被打通，而现在老人家却说她全身经脉都通了…
  见她不说，他们也没有再问，虽然这其中还有很多疑点解释不通，但是她既然说了她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归于她自身的原因，毕竟他们二人都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们对视一眼，王易先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平安就好，而且经脉被打通对你而言是好事，能为你省去很多功夫。”
  白风长出一口气，不问了就好，又听到说打通经脉对她是好事，她赶紧询问，“王祖爷，这话怎么说？”
  王易说道，“你已经踏入三级，接下来就是突破到中阶，这些迟早你要了解的，今日便提前与你说。你可知，中阶修士施展术法的关键便是身体与天地连接，而连接的媒介便是人体的经脉。修士在融合自我之后将意念通过经脉连接天地，便可借天地之力施展术法，这便是中阶。”
  “所以每个初阶圆满想要突破中阶的修士，要做的不仅是建立自我，还有打通身体经脉。但是建立自我需要契机，每个人的悟性不一样，时间就没有定数。所以通常三级修士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打通经脉。而你刚踏入三级，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一步，这还不是好事吗？”
  王易说完，与白远征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白风明白后也觉得是意外之喜，这样一来她就只需要让意识之身凝聚出五脏来，再等到那个契机出现，然后她就可以突破中阶了！
  她高兴之下不免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之前那种想要拼命修炼的心都淡了，“父亲，我原本定了一年之期来突破到三级，现在既然提前完成了任务，我也不想再窝在家里闭门修炼了，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还望您允许。”
  不等白远征说话，她又跑过去拉着王易的手臂摇了摇，“王祖爷，您和小风一起吧，小风想去那些您故事里的地方看看。”
  王易难得见这样子的白风，宠溺的笑着说道，“王祖爷就不和你一起去了，免得坏了你的兴致，老人家我就待在这里，等你玩累了就回来。白族长，老头子我借你的地方暂住一段时日，你可愿意？”
  白远征看着白风看似询问却根本不等自己回答，已是下了决定的模样，他又是一阵气闷，好在王易的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连忙说道，“前辈客气了，前辈愿意留下，小子感激还来不及，哪会不愿意。”
  说完他又对着白风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爹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你想出去玩儿我又不会拦着你，只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必须带着向宇二人，我和你王祖爷才能放心。还有，你母亲也很久没见你了，走之前去陪陪她吧，她一直都挂念着你的。”
  听着他的话，白风慢慢低下头，等他说完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
  白远征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他要去为白风做一些出门的准备，不能让她在外面出现闪失。
  白远征离开后，屋里只剩下王易和白风二人，白风一直低着头没有言语，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刚刚白远征的模样让她有些不好受。
  这时王易的声音响起，“小风，你若一直怨怪你父亲以前对你的冷落，你便会一直困在过去出不来。他现在对你如何不用我说，你这么聪慧应该早已看在眼里。”
  老人家再度说起这个话题，白风却无言以对，旁人都以为她是因为以前受的冷落，故意为难白远征，却不知道她另有无法对人言说的原因。
  一是因为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小白风，她是因她父母亲的冷落最终舍了性命，而自己占了她的身体，难道还要占了她生前一直渴求的亲情吗？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的前世三十年也不曾拥有亲情，所以她不知如何与双亲相处。种种原因之下，这一年多以来，她对着白远征总是没有好态度，白氏更是能不见则不见。
  王易看着不言不语只是低着头的白风，心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道，“那个叫白向宇的小子至少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巩固修为，刚好我也趁这些时间为你准备一些丹药，让你走的时候带上，这段时日你可以去皇城转转，一味沉侵修炼，也不是好事，不过记得带上随从！”
  白风被这话拉回了心思，当下也不再纠结，想着老人家说得没错，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除了修炼，竟没有再做过其他的事，连这里的城市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第六十四章 逛皇城

  白风回到房间，找到又在埋头学习的巧儿，说带她出去玩儿，让小丫头高兴得又蹦又跳，扔了书册就要走，白风拉住她捏了一把她水灵灵的脸颊，说再等等，就在这时，一张笑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笑脸真是少年是白齐，没有白风发话他便没有进来，站在门外说道，“小姐是要带着巧儿姑娘出门吗，白齐愿为小姐引路。”
  白风等的就是他，当下点了点头，便带他们两个人一起向前院行去。
  到了前院主院，让巧儿和白齐二人在外面等着，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这时杵着拐杖的老管家迎面而来。
  老管家像是专门等她一般，见到她只是一躬身，便转身领着她向里走，七弯八拐之后，最后在白远征的书房前停下，“族长大人，小姐来了。”
  随后里面传出声音来，“进来。”
  老管家向白风一低头，侧身让过，等她进去后又将房门关上，才杵着拐杖闭目养神一般站在外面。
  白风推门进去，见白远征在桌案上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东西，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为父正在传令各地分支，密切关注各地事态，为你出行扫清障碍。我们将军府蛰伏了几年不曾在修行界有大动作，此次因为你要出门，我也只能让他们都动起来了。不说这些，你过来找为父是有何事？”
  白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皱眉问道，“我只是出去走走，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白远征一脸严肃的说道，“当然有必要，你可知当年我国长乐太子，因为其十岁入三级引起轰动，最后引发邻国刺杀，数次险些丧命，而你可是以比长乐太子还要小的年龄突破三级，你一旦现世，这些消息必然再也隐瞒不住，到时必定会让很多人坐不住，想要将你扼杀于摇篮。你想出去玩，为父不拦你，出去散散心也好，但是为父不能让你出现危险。”
  白风听了不置可否，但是也知道他说的有理，只是这样一来走到哪里都被人看着，哪还有游历的乐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白远征一脸神秘的说道，“若女儿有办法让人认不出我来，父亲是不是就可以不要这么劳师动众了？”
  白远征愣了一下，“你是想说易容之术？可是普通的易容之术是瞒不过修士的，因为易容术只能改变面貌，气息却无法改变。风儿，你不可拿自己生命安危开玩笑！”
  白风不再说话，就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随后将意念附在面部鼻梁处的骨骼关节点，这次她得了教训，将鼻梁稍微抬高了一点，立刻她的面容就发生了变化，原本秀气的小翘鼻变成了挺拔的高鼻梁，一下子将她柔和的面容变得生硬了几分，看上去就是一个俊俏的小帅哥。
  白风睁开眼睛，看到白远征惊讶的眼神，不禁有些得意，“现在怎么样？我这只是垫高了一点鼻梁，还可以变得更多，保证让你完全认不出我来。只是我还不熟练，容易变得很丑，若你不信我再变一个给你看看。”
  白远征连忙哭笑不得的拦住她，“行了不用了，为父相信你，你这个变身术不错，竟能完全掩盖气息，这样的秘术简直闻所未闻。”
  见他信了，白风又提起先前的话题，“那你可以撤了命令了吧？”
  白远征哈哈一笑，“好，好，知道你不喜欢麻烦，都听你的，早知道你有这一招，为父也不必一直发愁了，对了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过来有什么事？”
  白风拍了拍额头，都忘了正事了，“我来是和父亲说，我想去皇城逛逛。”
  白远征点头说道，“反正早晚也要暴露了，你想去玩儿便去吧。”沉吟片刻后又说道，“虽说皇城禁止私斗，但是难免有不认识你的人招惹你，为父再给你十个护卫跟着。”
  说着他就要去安排人手，被白风急忙拦住，“父亲，我这是去逛街，又不是去讨债，带那么多护卫做什么，况且我已经带了白齐，有他在已经够了。”
  白远征见她隐隐有生气的样子，只好妥协同意，“好好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为父怕那些人知道你的底细后铤而走险，有什么事情让白齐动手，你不要再冲在前面。”
  他想了想，又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白风，“这是为父给你准备的一个小玩意，它里面藏着为父的一丝神识，可以替你挡住三次五级以下的伤害。原本是为你出门游历准备的，哪知你先闹着要去逛街，反正迟早要给你，今日便提前给你了。”
  白风接过东西，是一枚红绳穿起的玉珏，样式简单看起来很普通，想来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招来麻烦，将它绑在腰间拍了拍，很满意，对着白远征笑了笑，“那女儿走了，巧儿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白远征在她跨出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什么来，在她背后说道，“早点回来，我让你母亲给你准备你爱吃的菜，晚上陪你母亲一起吃饭。”
  见到白风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才无奈一笑坐在椅子上，他这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若被其他外人看到，怕是要惊落一地下巴。
  白远征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唤了老管家进来，低声吩咐一番，直到老管家离去才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白风走出主院，见到等在外面的巧儿和白齐，一行人一起向大门外走去。
  来到大门口，门外已经停着一辆马车，方头的墨色车厢，不知是什么木制结构，仔细看竟然流光异闪，看起来内敛又奢华。马车由一匹高头骏马拉着，火红的毛发在阳光下被微风一吹，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飞舞起来。
  白齐边为她们拉开卷帘，边说道，“小姐，管事的说这是府上专为你准备的马车，就连前面拉车的马也是专门精心挑选的。”
  白风当先跳了上去，又将巧儿拽了上去。进了车厢里，巧儿忍不住四处打量，车厢里面也是极其奢华，坐垫皆是上好的锦缎制作，连地面都铺满了柔软的皮毛，车厢中间摆放着一个小案几，上面已经摆满了茶点水果。
  随后白齐接过缰绳，驾着车向外面的大街上驶去。




第六十五章 长宁酒楼

  白风在车厢里撩起窗帘看向外面，这一带很冷清，她发现马车行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上，两边是高高的城墙。
  白齐听到动静，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在前面主动说道，“这是皇城建立时就有的城墙，为的便是在我们这些世家抵挡不了妖兽时，这些城墙便可以成为皇城的第二道放线。等过了这段甬道，就到大街了，那里是平民商贩居住的地方，也是皇城最热闹的地方。”
  白风听白远征说过长宁国的皇帝，让各世家甘愿守在第一线抵挡妖兽的事，心里不禁在想，这长宁国皇帝也真是了得，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既让世家贵族挡在战场第一线，和妖兽相互消耗，又让这股势力远离了皇室，还让皇城居民不受妖兽侵扰得以安居乐业，关键是他这样做了，偏偏世家还默认了，甘愿当他手里的枪，还能收到一片民心。
  一举几得，何其了得！
  在白风在心里夸赞长宁国皇帝时，她们的马车已经驶出了昏暗的甬道，就在马车驶出的瞬间，一片喧闹之声传来，白风拉开窗帘，便看到马车左边是一条长长的大街，各种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旁边巧儿拉开了另一边帘子，白风透过一看，右边也是一条大街。
  原来他们的马车从甬道出来竟是横立在大街中央。
  此时白风已经看到旁边有路人在对着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她立刻将帘子放下，她一向不喜欢被人过多关注，此时突然被这么多陌生人指指点点，就有些不自在。
  而白齐却是见怪不怪，任由那些人观看，向车厢里问道，“小姐，我们去哪里？”
  白风正不自在，听到白齐问话便没好气的说道，“我第一次出门，我哪知道去哪里，你看着哪里热闹好玩就去哪里吧。”
  白齐莫名挨了一顿训斥，学着白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驾车径直向前走去。
  白风见他没有转向，还在往前走，正疑惑着，就听到白齐说道，“这里虽也是内城，但是还是靠外，居住的都是相对贫穷的人，好玩的地方都在内城里面，靠近皇宫的地方才是最热闹的。”
  之前听白远征简单说过皇城的布局，现在身临其境又加上白齐的解说，她才有所了解。
  马车又横着穿过了三条大街，才来到一条比之前的大街要宽阔繁华很多的街道，这条街上的店铺皆是宽敞气派，房屋也是雕梁画栋，精致不凡。
  连大街上的行人也是不同寻常，其中很多行人都气度不凡，目露峥嵘，而且这些人皆是身着锦缎华服，华服上云纹精巧，个别人身上还隐约透着荧光宝气。
  白风猜测定是护身法宝，因为她身上也有一块，是白远征刚给她的，只是被白远征施了手段将荧光锁了起来。
  这次白齐不再将马车停在路中间，而是在巷子出口处就刹住了车，所以没有引来过多关注，他向后问道，“小姐，这便是皇城最热闹的地方了，接下来就看您是想去做什么了。”
  白风沉吟片刻，拍手决定道，“既是吃喝玩乐，我们今天就一样样来。”从上车就一直不言不语只顾东张西望的巧儿，听了她的话也眼冒星星的点头附和。
  白齐听了后驾着马车最后在一间酒楼停下，掀起门帘后，巧儿率先爬下车，等白风也跳下马车后，抬头一看，悠悠说道，“长宁酒楼，敢以国都命名，想来是不简单。走吧，咱们去见识见识。”
  巧儿跟在白风后面，白齐也赶紧将缰绳递给酒楼门前小厮，跟了上去。
  一行人进了大堂，立刻便有一伙计躬着身跑上前来招呼，“几位尊客可有预订？”
  在伙计说话时，白齐已经上前一步侧身挡在白风面前，不让他靠近白风。
  白风笑了笑，“不愧是以国都命名的酒楼，想吃口饭都需要预约，小二，我们事先并不知要预约，但是我们大老远专门赶了过来，你看能否行个方便？”
  伙计听到眼前这位看不出男女的稚童，一番小大人似的说辞，虽然觉得有趣，看起来也有些气度，不过听到他竟然说不知他们酒楼需要预约，又见他一身素色衣衫，面料也就是普通布料，他便猜测这一行人大概初到皇城的小地方来人。
  或许在他们小地方有几分势力，但是在这皇城却不算什么了，更何况这里是长宁酒楼。他每日在这长宁酒楼里别的见识没有，气度不凡的贵人倒是见了不知凡几。
  于是伙计渐渐直起了腰，脸上的谄笑也收敛了几分，“几位客人没有预约，就只能恕本店不能招待各位了，还请几位预约了再来。”
  白风玩味的笑了笑，此时白齐一脸憋屈又尴尬的转头对着白风说道，“小姐，怪我考虑不周，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我们亮出我们将军府的身份，凭您的身份这些混账哪里敢拦我们。”
  白风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我的身份？吃口热乎饭还需要什么身份？既然与这国字号无缘，那就去别处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要向门口走去，白齐脸色纠结一番也转身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要踏出酒楼门槛时，一道声音响起，“几位尊客请留步！”
  白风闻言，嘴角不易觉察的一挑，又装作诧异的样子转过身来，还四处看了看，问道，“你是在叫我们吗？”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笑起来一脸福相，只见他小跑着来到白风面前，连声说道，“几位贵人请留步，鄙人是长宁酒楼掌柜，方才店里伙计怠慢了贵人，还请贵人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白风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掌柜的，你这一口一个贵人，我年龄小，可是受不起。而且既是酒楼规矩，我们遵守便是，等我们下回提前预约了再来，掌柜的不要送了。”
  说着她又要转身离去，掌柜情急中作势伸手，大概是想虚拦一下，却不料白齐反应过度，见他伸手过来便一把推去，掌柜立刻就倒在了地上。
  白风眯着眼睛看来白齐一眼，又赶紧上前扶起掌柜，嘴里连声赔罪，“实在对不住，我这位哥哥不知轻重，掌柜可有伤到哪里？这样，我们的马车就在外面，我这就陪你去看大夫。”




第六十六章 遇李无羁

  掌柜起身后连连急忙摆手，“不碍事，不怪这位小哥，刚刚是鄙人鲁莽了，险些冲撞了小…尊客，这位小哥才会失了手。”
  掌柜说到对白风的称呼时，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道，“实在是因为楼上有一位贵人请尊客您上座，鄙人才情急之中阻拦尊客，言行不当之处，”
  白风仿佛没听到掌柜称呼她时的停顿，也没看见他的眼神，天真的说道，“原来掌柜说的贵人不是我呀，我就说嘛，我怎么就突然成了贵人了。”
  她说话时不经意的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白齐，转过头来又一脸天真的继续说到，“不过出来时爹爹说了，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掌柜你说的贵人是哪位呀，我若是不认识，我是不能跟你上去的，哥哥我说的对吗？”
  白齐见到白风突然一脸符合她外表形象的稚气，便有些头皮发麻，此时又见她冲着自己甜甜的笑着问话，不由一阵心虚，这个样子的白风竟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风见他面色古怪，隐隐额头冒着汗珠，便笑嘻嘻的转身看着掌柜，就在这时，二酒楼大堂旁边的楼梯拐角处，走下来一位摇着扇子的邪魅少年。
  少年一张倾国倾城的俊俏脸，身着艳红的长袍，却一点也不显得艳俗。要不是他长着喉结，是人都会把他认作女子。这人白风见过，李家的李无羁，长宁国三大天骄之一。
  李无羁还未走下台阶，远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风儿妹妹不要怪掌柜的，是我让掌柜来传话的，也是我考虑不周，应该亲自下来请妹妹的。”
  白风看着他明艳的笑脸，心里暗骂妖孽，脸上却露出一丝天真疑惑，“这位姐姐是？”
  一语出，整个酒楼鸦雀无声，除了故作疑惑的白风和一脸懵懂的巧儿，其他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白齐额头的汗终于落了下来，偷偷低头看了一眼白风，心里直呼小祖宗。
  李无羁的笑脸也僵住了，看着白风不似作伪的神情，不禁嘀咕道，真的把自己忘了？
  气氛僵持了片刻，李无羁再次笑了起来，“风儿妹妹玩笑了，我与妹妹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概妹妹是忘了，不过我和你的兄长白清可是好兄弟，我叫李无羁，这样论起来，风儿妹妹也可以唤我一声哥哥。”
  也不知白风是真的单纯还是假的傻，这时又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呀？你是哥哥不是姐姐呀！”接着又小声嘀咕一句，“那么漂亮，怎么会不是姐姐呢！”
  说是小声嘀咕，却是偏偏让在场之人全都听到了。
  这下李无羁的脸是真的僵住了，甚至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没想到就在这时，白风却突然换了一副模样，一脸乖巧的施礼说道，“既是哥哥的好朋友，那自然也是白风的哥哥了，白风见过无羁哥哥。”
  李无羁看着眼前的少女一会古灵精怪一会又乖巧可人，不由垂头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等白风施礼完毕连忙虚扶一把，说道，“妹妹快请起，今日有缘能在此处遇到妹妹，还望妹妹给哥哥一个机会招待一番，否则下次遇到白清兄弟，他要挑我理了。”
  白风自刚才换上一副模样之后，便一直端着世家小姐的姿态，此时也文静得体的随着李无羁一起向二楼走去。
  他们走之后，大堂的众食客们终于能大口喘气，接着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互相打探少女的身份，却绝口不敢提无羁公子被人唤作姐姐的事。
  “刚才无羁公子提到了白清公子的名讳，又说那少…女是白清公子的妹妹，那她便是将军府白家的小姐了。”
  “嘿，将军府白家还有这样有意思的小姐呢，你们看那位那一身打扮，若不是听无羁公子称她为小姐，你们谁能看出她是女儿身…”也不知是谁说的这句话，却没什么人应和。
  冷了半响场，才有人继续说道，“可是没听说过白家有一位叫白风的小姐啊？”
  “你说的没错，我只听说白家有一个叫白雨的小姐，听说那也是一位天之骄女。”
  “你说的白雨小姐我知道，可是那位小姐才五岁幼龄。”
  “切，你们都孤陋寡闻了吧！我告诉你们，这位白风，那真真的是白家的大小姐。”
  “哦？这位兄台还知道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是啊，这位兄台，小弟敬你一杯，还请你为小弟解惑。”
  “是啊，是啊…”
  眼见大堂喧闹起来，掌柜也不管，甚至故意放慢手中动作，暗暗支棱着耳朵认真听着。
  之前说话那人，见全场目光都看着自己，也不由得意起来，又故意拿乔一番，喝掉其他座位恭敬递过来的杯中酒后，才终于开口。“这位白风小姐，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
  “你们知道将军府白家蛰伏了三年，是为了什么吗？哼！就是因为这位白风小姐。”
  “我说这位兄弟，说了半天，这位白风小姐到底是谁你还一句没说呢？”已经有急性子的人等不及了，向说话的那人催促道。
  那人斜眼看了催促的人一眼，“着什么急，不想听我还不说了。”
  其他人连忙劝道，“兄台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您慢慢说，我们保证不打岔。”
  那人哼了一声，才重新开口，这次倒不再说废话，“这位白风小姐是大将军也就是白家族长的长女，今年十岁，却不知为何，这位小姐一出生便由白家老祖亲自抚养长大，白家老祖知道吧？”
  见众人已经瞪大双眼，那人得意一笑，“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活祖宗，就是这样的人物亲自抚养长大的人，能是等闲之辈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外面的人才不知白家还有这样一位骄女。直到一年前，白家老祖作古，这位白风小姐才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可知，她当时是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吗？”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这次却没有人敢催促。
  等大家的胃口都吊足了，那人才继续说道，“当时这位白风小姐是出现在白家老祖的，灵堂！”




第六十七章 说书人

  “别瞪眼，白风小姐出现在灵堂自然是不稀奇，但是稀奇的是，这位小姐是跪在灵堂上首，就是白家的族长夫人和白清公子都排在她的下首。现在你们懂了吧！”
  这时大堂已经是一片吸气声，所有人都被这一串消息砸得头昏脑胀。
  那人慢慢夹起一口小菜，又闭着眼嘬了一口杯中酒，一脸享受的模样，半响后才以一句话结尾，“就是因为这样，这位白风小姐才引起了关注，刚才无羁公子所说的一面之缘，想必也应在这里了。”
  渐渐的，听故事的人纷纷离座，匆匆出了酒楼，讲故事那人也不以为意，自顾喝着小酒。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急着回去禀报这个消息的，毕竟当初有资格进灵堂祭拜白家老祖的人，可不多。他们这些人的家族也就只有在门口送上祭拜礼品的资格，自然不知道还有这等秘辛。
  掌柜也听完了故事，这时他偷偷给下面的伙计打了个眼色，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大堂。
  再说白风这里，一楼大堂的声音自然瞒不过她的耳朵，但是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随着李无羁来到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对面的李无羁招呼着请她坐下，她却在见到白齐和巧儿自然的站到了自己身后之后，一直玩闹的心思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一本正经的自己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满酒，举起酒杯向李无羁示意，“白风感谢无羁公子盛情，这一杯酒白风敬你。”
  李无羁看着突然变了一个人的白风，也不再装乖叫他无羁哥哥，他不由面色古怪起来，然后也一本正经的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李无羁抬头却发现站在白风身后的小少女，应该是她的侍女，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他诧异的看向白风，心里暗想，这丫头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第一次喝酒还这么豪迈！却又见喝了酒的白风一点也不见异样，又对之前的念头疑惑了起来。
  此时不止他疑惑，后面的巧儿也正疑惑呢，本来提到了嗓子眼的担心，在见到自己小姐脸色如常时也放了下来，心里却疑惑，小姐以前可没喝过酒，第一次沾酒竟然能面不改色。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白风这个身体虽然是第一次喝酒，但是她的灵魂可不是第一次。上一世她作为一名特种兵，虽然出任务时不允许饮酒，但是每次休假，她却要叫上一群姐一起喝点小酒的。
  因为面对高压的战斗和随时面临的生死危机，若是不时常让她们排解一下心里的压力，那群姑娘迟早要疯，毕竟是姑娘，心理素质还是比不了男兵。当然每次喝得也少，因为酒精会麻痹神经，长期过量饮用会影响人的反应力。
  不过就是这样，也是有几杯的量了。
  白风没看李无羁的神情，又倒了一杯酒，向李无羁举杯说道，“第一杯是道谢，这一杯酒却是向无羁公子赔罪，白风第一次出门，还想多去几处皇城有意思的地方，留下第三杯酒，待下次见面，白风必敬上。”
  李无羁哈哈一笑，“好一个第三杯酒，如白风小姐这样爽快的姑娘实在少见，无羁不免心生欢喜想要结交了。不过既然白风小姐有事要忙，无羁只好静待下次见面了。”
  白风微笑点头，不再多话，起身带着白齐二人一起向楼下走去。
  李无羁看着她的背影玩味一笑，嘴里嘀咕道，“有趣，真是有趣…这座皇城，看来要热闹起来了。”
  白风一行人下楼的时候，大堂众人刚刚散场，只有一人还坐在座位上喝酒吃菜，她不由嘴角一挑，想来这便是之前的“说书人”了，怕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下楼，见到她时酒杯都端不稳了。
  让巧儿拿出一块金锭，放在“说书人”桌子上，她笑着说道，“先生刚才的故事讲得不错，我想请先生去家里也讲上一回，让我家里人解解闷，顺便让他们认识一下故事里面的白风小姐。”
  “说书人”终于再也坐不住，起身擦了擦额上细密的冷汗，说道，“小姐说笑了，小的怎敢去府上卖弄，之前是小人喝醉了酒乱说一通，还望小姐饶恕小人。”
  见他吓着了，白风一脸失望的说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径直外大门走去。
  那人没想到白风会轻拿轻放的就这么走了，愣了愣，看着桌上的金锭不敢乱动。白风却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一样，边往外走边扬声说道，“那是赏你的，你的故事值这一金锭。”
  白风三人出了酒楼，白齐正要去取马车，白风摇头说，“算了，就这样在街上走走吧，走到哪是哪。”又对着巧儿说，“饿了吧？这一通闹的，出来半天一口吃的都没吃上，咱们去前面瞧瞧，尝尝皇城的小吃。”
  巧儿自然什么都听她的，开心的点头说道，“好，巧儿听小姐的。”
  白风捏了捏她的脸颊，水嫩嫩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又对巧儿调笑一番，才算从之前的郁闷中缓了过来。
  之前她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才装疯卖傻想着看看他们要玩什么花样，结果自己陪着唱了一出又一出，本以为还能尝尝那国字号酒楼的美味佳肴来着，结果就落得个两杯清酒下肚。
  日后得抽个机会再给他们立个规矩，不然每次吃饭时后面都站着两门神，让她怎么安心品尝美食！
  她这样想着时，她已经和巧儿一人手里拿着一包零食，正边走边吃，看到新鲜的东西就跑过去看两眼，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跟在后面的白齐手上已经挂满了东西。
  白齐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往常惯有的嬉皮笑脸有些僵硬，不过白风就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只顾着拉着巧儿在前面四处乱窜。
  在她们四处乱窜东张西望时，突然见到前面一家店围了满满的一群人，白风的好奇心又被挑了起来，向巧儿和白齐眨眨眼，“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去。”
  巧儿自然没什么意见，白齐现在对她也有些犯怵，见到她有了兴致，连忙在前面开路，防止有人冲撞到她。
  白风护着巧儿顺着白齐开出的一条路，挤过层层包围来到前面，才发现这是一家售卖各种小动物的店。




第六十八章 戏码

  进来了白风才发现店铺的架子上，摆着很多笼子或者透明的罩子，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动物。
  这时白齐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这是售卖灵兽的店铺，这种灵兽一般是从小开始养，这样便可以和主人心意相通。”
  白风点点头，再看向众人目光聚集的地方，只见在柜台上放着一枚巨大的蛋，将疑惑的目光抛向白齐，谁料白齐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见白齐也不知道蛋是什么蛋，她又看向其他的围观群众，就听到人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我猜这就是一只灵鹫卵，掌柜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什么对，不用问掌柜，我就可以回答你，这不可能是灵鹫卵。”另一边不知是谁回了一句。
  “哼！你有什么凭证说它不是灵鹫卵？”先前说话那人嚷嚷道。
  “那本公子就献丑了，灵鹫鸟羽毛呈灰色的纹路，若它真是灵鹫卵，必能透过外壳隐现出同样的纹路来，而且灵鹫鸟身长近丈，它的卵又怎会如此之小。”这番话一出，先前那人不再说话，围观的人也互相交头接耳。
  “哼，我猜它是青鸟之卵。”
  “我猜是鸾鸟后代。”
  “唉，为何你们都要猜它是神鸟之卵呢？它就不能是什么蛇卵，虫卵吗？”
  “你家的蛇卵虫卵长这个样子的啊！”
  围观人群吵吵嚷嚷的各说各的，而店铺掌柜一直笑眯眯的站在柜台后面，也不说话就只是守着那枚蛋，听到众人议论也不恼。
  这时围观的人中有人喊道，“掌柜，您就说说，这究竟是什么卵？我们这么多人一直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掌柜张口欲说话时，从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一个青年在一群人的护卫下走了进来，“掌柜的，不用说了，不管他是什么卵，本公子都要了，掌柜开个价吧。”说话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青年。
  这时开始喊话那人突然说道，“这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大的派头，我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猜了半天，你一来就定了归属权，不免太过霸道了。”
  话音落下，青年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就见他的护卫中走出一人，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然后揪着一个面色青白的人出来。
  这人一看就是常年泡在酒色之中，青年还未说话，他已经一脸阴狠的吼道，“我是御史府的程远，御史大人肖贵是我亲舅舅，你敢这样对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没想到他的话语落下，青年却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玩味的说道，“一个御史府的旁亲，也敢这么对本公子说话，若是你舅舅在这里，我或许还要…”
  “若他舅舅在这里，你又要如何？赵乾安，我看你也是活到头了。”就在青年说话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来打断了他，这人比那个程远要大几岁，却是一脸阴沉之气。
  “原来是御史府肖重，怎么，你要为你这不成器的表亲出头？”名为赵乾安的冷峻青年明显有些忌惮这位阴沉青年，绝口不提之前的话语。
  而这时之前还一脸嚣张的那个叫程远的已经开始哆嗦，随着肖重的临近，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口。
  阴沉青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只冲着赵乾安说道，“一个不成器的表亲，仗着我爹的名头在外面惹事生非，既然落在你的手里，你想怎么教训怎么教训。不过刚才我似乎听到你对我父亲有所置喙，这个我却不能不理会，说吧，你再说些什么，我看看能不能饶你一命。”
  赵乾安见到肖重出现时便已经有了退缩之意，身边的护卫见势不对也已经将他护在身后，此时听到对方的话语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饶我一命，难不成，肖重你还敢在皇城取我性命！”
  不料他话语落下，对面的肖重已经一脸邪气的笑了起来，“真是好胆，还敢激怒我，哈哈哈哈…”
  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发展，都让白风看得津津有味，想来这就是前世电视剧里才有的戏码了吧，只是当她见到肖重这一身邪气时，她却皱了皱眉。
  白齐见她的表情以为她害怕，在她旁边小声说道，“小姐不必担心，这二人一个是御史之子，一个是尚书之孙，虽说也算是世家公子，地位非凡，不过在你面前，他们还不算什么，而且皇城禁止斗殴，他们打不起来。”
  白风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倒是白齐被她的目光弄得不明所以。
  而就在白齐解释时，场中又有了变化，原来就在肖重肆意大笑之时，一直稳坐柜台后的掌柜见事不对，终于坐不住了。这二人都身份不凡，若是他们真在他店里闹出事来，哪怕他身靠不小的后台，到时候也难保不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羊。
  掌柜想到这里，连忙一溜小跑来到双方中间，“二位公子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还请二位公子给在下一个面子，这样，二位公子随意挑选一只灵兽，就当小店作为赔礼送与公子了。”
  掌柜说的给他面子，自然不是真的给他面子，而是让他们给他身后的那位一个面子。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世家少爷公子，不会不知道他背后的来历。
  果然，赵乾安点头就要答应，他巴不得借着掌柜给的台阶下来，没想到一脸邪气的肖重却不依不饶，原本冲着赵乾安去的火气被掌柜一搅和，转而奔着掌柜去了。
  眨眼间，肖重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现出身形时，他已经出现在掌柜面前，正一手掐着掌柜的脖子，一脸邪气笑着问道，“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本公子的事情也是你这老东西敢管的？还是你觉得本公子会稀罕你一个小小灵兽？”
  这一幕谁都没想到，虽说皇城里的这些公子哥们，平日里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起争执，但是也就是斗斗嘴，最多就是下人之间推攘一番，谁也不敢真的动手伤人。
  但是今日这位尚书之子就像是发疯了一般，之前对着赵乾安便是一副喊打喊杀，现在又将店铺掌柜锁喉，看着掌柜黑紫色的面色，已然是即将要断气了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不怕皇城的律法吗？以前没发现这位御史府少公子，胆子这么大啊！




第六十九章 入戏

  白风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肖重，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但是此时已经不容她多想，掌柜眼看着已经危在旦夕。
  让白齐护着巧儿丫头后，她瞬间窜了出去，下一瞬间已经消失，再现时她已经插在二人中间。
  肖重看到突然出现一个小子，似乎还想坏他的事，瞬间浮出一丝戾气，用另一只手向她抓去。白风矮身躲过，同时双手并指向他嘎窝刺去，然后就见肖重的双手垂了下来。
  接着白风后退一步，扯着掌柜迅速退到赵乾安旁边，将掌柜交给他们后，她又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却在肖重的上空，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鞭腿扫过去，此时肖重身上的麻劲还没过，而且白风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避不过去。
  肖重喷着鼻水口水向着门口人群那边飞去，众人见到人影飞来，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就见这位前一秒还疯狂的肖公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还弹了一弹，随后才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而此时白风刚好也稳稳落在了地上，见到肖重的样子，撮了撮牙花，嚷嚷说道，“这可是你们不接住他的哈，跟我可没关系，等他醒了跟他说不要来找我麻烦。”
  她嘟着嘴嚷嚷完，又轻声嘀咕道，“真不经揍，一成力都没用就倒了，之前不是那么横的吗！”
  众人一脸怪异的看着这位漂亮精致，分不出性别的稚童，纷纷在心里想着，这是谁家的孩子，瞬息间就解决了凶悍的肖公子。而且听着她的嘀咕，又皆是一脸古怪，觉得这娃娃挺有趣。
  此时白齐和巧儿已经围了上来，见她还在嘟嘟囔囔，白齐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位小姐，还真是让他看不透。而巧儿则围着白风四处检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见她衣裳都没有皱一点才放下心。
  白风也任巧儿折腾，见她放下心，才对他们说道，“热闹看完了，咱们走吧，趁时间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带着二人向大门走去，人群见到她就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来，但是白齐还是挡在她的身侧护着她，她则一手搭着巧儿，揽着她一起往外走。
  路过躺在大门口地上的肖重时，白风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却不料这时，从门外走进一群人，打头一人正是刚刚才见过面的李无羁。
  李无羁从对面迎面而来，自然也看到了正要往外走的白风，他似乎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白风，愣了一下后才朗声笑道，“无羁竟与白风小姐如此有缘，看来第三杯酒今日就能兑现了。”
  白风暗暗翻了个白眼，演的像那么回事，她才不信李无羁没有派人一直跟着她，这会又做出这副惊讶的样子，骗小孩呢！
  不过看在他长这么漂亮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白风暗暗这样想着，才好歹将白眼憋了回去，她觉得自己为了美色真的付出太多了。
  “又见面了，无羁公子，不过这第三杯酒今日还真不能兑现。也是不巧，白风正要赶往下一处景点，告辞了，无羁公子。”
  看着白风一脸笑眯眯的乖巧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不留半分余地，不过这景点又是什么新词？
  以李无羁的城府，这些念头瞬间闪过，然后他一脸遗憾的说道，“那还真是不巧，不过原本不该耽误白风小姐的时间，只是这间铺子刚好是我们李家的产业，之前听下人禀报这里的情况所以才匆匆赶来，既然之前白风小姐刚好在场，无羁又只与白风小姐相熟，不知可否为无羁讲解一二，无羁先在这里谢过了。”
  白风这下是真没忍住，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叹了口气轻声嘀咕道，“这是真把我当小孩以为我好说话啊，罢了罢了，看在美色的份上我再忍忍。”
  李无羁见到她的白眼时便愣住了，此时她的嘀咕又传入耳，当场便梗在那里不知如何言语。这皇城的千金小姐不知凡几，哪个不是一副贤淑得体的模样，一颦一笑都自有分寸，一言一行更是小心翼翼，从未有一人会有这样近乎放肆的言行。
  而且她似乎特别喜欢小声嘀咕，偏偏嘀咕声又刚好能让人听到，要说她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李无羁在感到荒唐的同时，又觉得好玩，他发现这位白家小姐真的太有趣了，似乎每次见她都能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
  白风再次感叹一番自己为了美色简直牺牲太多，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无羁公子相求，白风自然要给“面子”的。”
  面子二字咬的极重，李无羁这次却像是没听出她的玄外音一般，自然的伸出手邀请白风重新踏入店铺。
  其他人早已看了半天戏，见他们走进来，纷纷抱拳向着李无羁问好，随后又将目光投向白风，他们刚才已经听到无羁公子叫出她的名讳，而且也知道了她是一位姑娘。
  只是虽然听无羁公子喊出白风小姐，却不知这位白风小姐出自哪一家，他们这些人常年混迹于皇城，皇城里有名的公子小姐他们几乎都耳熟能详，却从未听过和见过这位彪悍又有趣的小姐。
  可惜这里再没有说书人为他们讲上一段，只能抓耳挠腮的干着急。
  让白风稍等之后，李无羁转而去检查掌柜的伤势，发现掌柜没有大碍只是闭过了气，而且此时掌柜已经缓过来了。
  掌柜醒来后快速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只是他被掐得闭过气之后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还是一旁见到李无羁出现后就战战兢兢的赵乾安见机快，赶紧补充了白风一招将掌柜解救又一招将肖重打晕的过程。
  “我们都没见到那位姑娘是怎么出现的，就是眨眼间她就已经出现在肖重面前，然后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像就是手挥了挥，肖重便垂下了手臂，等她将掌柜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再抬眼看去时，便已经看到她一脚向肖重扫去，然后…”
  在李无羁忙着听故事时，白风就百无聊奈的站在他身后，见他们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她已经越来越不耐烦。
  她不相信李无羁来之前会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听故事，偏偏她还是故事的主角之一，以为他们压低声音她就听不到？她听不听得到他会不知道？




第七十章 蹊跷

  不管李无羁要玩什么花样，白风都不想陪了，她在后面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他说的不明白，要不我给你演示一遍？李无羁你来扮演那个谁？或是你来？”
  李无羁也算见识了这位白风小姐的几副面孔，隐隐感觉她现在是真的不耐烦，他也不想把她得罪得太狠，于是立刻转过身来说道，“哪敢再劳烦白风小姐，只是今日这事有些蹊跷，这位御史家的公子我也见过，平日里虽有些寡言，但是还是知分寸，断不敢在皇城乱来的。”
  见白风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况且大家都知道这家灵兽阁是我李家的产业，说句狂妄的话，这皇城里有颜有面的人物，还是多多少少要给我们李家一些薄面的。他肖家公子敢在这里闹事，实在让人好奇，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李无羁说完很久，白风还是淡淡的看着他，他便有些尴尬起来，他想了想决定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说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光听其他人言却是不可靠，当事人也已不省人事，不过白风小姐当时就在现场，定是看出有什么问题，才能劳你出手，所以无羁还要请白风小姐指教一二。”
  白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早这么说话，我都回家吃上晚饭了。不过，无羁公子怕不是认为，凭着这张漂亮的脸便能让我无偿帮你吧？”
  李无羁被白风三番两次提到他的禁区，却也不恼，反而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凭仗一样，也跟着肆无忌惮起来，“若无羁这张脸能让白风小姐欢心，倒也是这张脸生得有价值了。”
  白风见李无羁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胡说八道，跟着她不要脸起来，便觉得牙帮子疼，有种自己反被调戏的感觉。
  她无奈的咬着后槽牙说道，“行了，你的脸蛋赢了，我只说我发现的，那个人，就是倒在地上那个，他在生气时身上有股邪气，你可以找人检查一下他的魂魄，若我所料没错，问题应该就在那里了。”
  话音落下，她便要带着巧儿二人走，这次李无羁没有再阻拦，一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还若有所思的微笑着。
  掌柜见到他的眼神和表情，不由面色古怪的想着，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小丫头，自家少爷是不是太早了点！
  当然这些掌柜只敢在心里想想，见他不回神，他只好提醒道，“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无羁回过神来，沉吟片刻，“这件事非同小可，其中有些蹊跷，现在不说牵涉到了两大世家公子，我们李家也难以撇清关系。这样，肖公子现在不宜挪动，就让他躺那里，你立刻派人去请他们两家主事的长辈，然后再派人回府向父亲说明情况，再请一位府中的药师前来。”
  他又看了看还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轻声说道，“现在情况未明，不宜太多人聚集再生事端。”
  掌柜立刻转身安排，先派出两波人马分别去御史府和尚书府，又让人快马回丞相府禀报，然后接着开始疏散人群，“各位公子小姐，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上报城卫，本店也要歇业半日，还请诸位明日再来光顾小店。”
  虽然这些人还想看看热闹，奈何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而且李家势大，李无羁就在旁边笑眯眯看着，这些人也只好赔着笑脸抱拳告辞。
  等无关人等走完，便只剩下李无羁和掌柜还有赵乾安这个当事人一行人了，还有躺在地上的肖重，和事件的源头程远。原本赵乾安还想偷偷溜走，被李无羁淡淡扫了一眼，便吓得再也不敢乱动。
  好在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人不分先后的回来了，两家长辈到了。
  赵乾安见到自己的爹进门，顿时松了口气迎了上去，不过这位尚书之子并未理会自己的儿子，瞪了他一眼后便忙着向慢他一脚进门的御史大人肖贵行礼。
  这位尚书之子名为赵礼，之所以他如此低姿态，是因为他知道，真正能和肖贵平级论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
  而肖贵在来的路上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知道赵家便是当事人，若是赵老鬼到了或许他还要顾忌一下，现在见只有赵信那个老家伙的儿子，他便看都没看行礼的赵礼，就要向着躺在大门口的他儿子疾步走去。
  这时李无羁也刚好迎了上来，他既是这里的主人，又是现场唯一能说上话里的小辈，依着顺序向肖贵和赵礼分别执晚辈见礼，“后生晚辈无羁，拜见御史大人，拜见赵大人。”
  这次肖贵倒是向着李无羁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赵礼也正好从之前的难堪中解脱出来。
  李无羁见肖贵急着去看他儿子，连忙说道，“御史大人稍慢，贵公子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他的情况有些蹊跷，晚辈建议等药师先查看，晚辈请的药师马上就到。”
  这句话既解释了他任肖公子躺在地上的原因，又表明了他早已经派人去请了药师，并非故意怠慢肖公子。
  这样肖贵虽然心里恼怒自己儿子遭受的待遇，不过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恼怒也少了几分。
  不过他虽然听李无羁所说没有继续上前，却示意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白须老人过去。李无羁知道这是肖家自己的药师，便不再阻拦。
  白须老人检查一番，发现肖公子身上确实没有外伤，于是他又向其魂魄探去，谁料就在这时，惊变立生。
  就见躺在地上的肖重突然睁开眼睛，还没等白须老人反应过来，肖重已经暴起抓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往店里狠狠摔了过去，接着又向外面大街上逃去。
  好在肖贵就站在不远处，他在他儿子动手的时候已经上前，先接住飞过来的白须老人，将其交给反应迅速已经跟了上来的李无羁，然后瞬间消失，拦住已经跑上大街的儿子。
  接着就见他伸出一指点在肖重额头，肖重便失去意识又倒在了地上。
  等到他抱着肖重重新走进灵兽阁，其他人都围了上来，赵礼父子二人见他阴沉的面孔，不敢触他霉头。
  只有李无羁开口询问，“敢问御史大人，肖兄他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一章 出谋

  此时肖贵的脸已经阴沉如墨，“哼！也不知这孽子惹上了什么东西，竟被人在他魂魄里做了手脚！”
  李无羁听了惊讶的低声自语道，“竟真是魂魄出了问题，她是如何知道的？”
  他本是惊讶中没收住声，却刚好被肖贵听了去，“不知李公子这话是何意？他又是谁？还有谁知道我儿魂魄出了问题？”
  话语声中已闻雷霆之声，吓得李无羁一脸惶恐，立刻抱拳回道，“请御史大人息怒，晚辈必据实以告。”
  见肖贵冷冷看着他，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事发当场晚辈不在场，却听说是一位姑娘让肖兄'冷静'下来的，后来也是那位姑娘告诉无羁，肖兄的问题在于魂魄。之前晚辈还不敢相信，毕竟这样的事晚辈从未听说过，现在听大人也这样说，晚辈才想起来这件事，实非故意隐瞒。”
  听他语气诚恳，确实不像故意隐瞒，而且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让肖贵暂时相信了他，“姑娘？竟还有姑娘有这样的本事见识。钱药师，你怎么看？”
  后一句却是问的被肖重怒摔的白须老人，老人颈骨略微受伤，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听到问话忙扶着脖子回道，“回大人，老朽和大人的看法一样。这样针对魂魄的术法失传已久，没想到会被一个姑娘轻易看出来。”
  听他语气似乎还挺佩服那位姑娘，肖贵却不关心，他现在只关心他儿子，“那钱药师您看，如何医治我儿为好？”
  没想到白须老人尴尬的说道，“说来惭愧，老朽也只能暂时压制那控制公子魂魄的术法，要解开术法却是做不到。”
  老人见肖贵渐黑的脸色，又解释道，“大人，凡是关于魂魄的问题，都需慎之又慎，而且公子身上这种控制魂魄的术法早已被禁止，不知其原理也就不知如何解除。也不知这种被禁止多年的禁术为何会突然出现…”
  肖贵不耐的打断其话语，“现在也管不了它为何出现了，如何救重儿要紧！”
  其他人见他冷着一张脸，已经在暴怒的边缘，都不敢再多言。
  特别是赵家父子，此时赵礼正狠狠的瞪着赵乾安，已经产生了回去定要将这孽子吊起来抽的打算。赵乾安更是委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自己只是想买颗鸟蛋招谁惹谁了！
  屋子里一时气氛僵持，暗流涌动，李无羁眼观鼻鼻观心的垂头立在一边，再也不见之前多话的模样。
  最后白须老者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对着肖贵说道，“大人，既然那位姑娘能一眼看出公子的问题，又能轻易压制住发病的公子，说不定那位姑娘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话语出口白须老者便后悔了，一个姑娘能知道多少，说她有办法，他自己都不信，只是刚刚那种情况，若他再不说点什么，肖贵发怒，首先遭殃的就是长期接受御史府供养的他。
  本以为这样明显搪塞的话，会惹肖贵生气，却不料他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之后，向李无羁问道，“李家公子，不知你说的姑娘是何人？？如何才能找到她？”
  其实白须老者想得没错，肖贵自然知道他是在搪塞他，不过能坐上御史之位的人，眼界又岂是一个药师可比。
  在他想来，可能那位姑娘能力不足以医治他儿子，不过就凭她能识出这种禁术的见识，已经是不凡，而这样见识不凡的人背后，必定是有高人教导，就算她没办法但是她身后的高人也必定有办法。
  此时李无羁也正脑筋急转，平心而论，他通过今日和白风的相处，对这位姑娘感官还不错，觉得她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若是真将肖贵带去寻她，以她怕麻烦的性格怕是真就要得罪她了。
  肖贵见他不说话，刚刚升起的希望让他急切之下不再顾忌身份，“李公子莫非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肖某？”
  话语落下的同时，一股迫人的气势勃然而出，直直冲击向李无羁。
  李无羁没想到这位御史大人会不顾身份对他出手，又不肯落了他李家的颜面，硬是硬撑着不后退，就在他涨红着脸就要支撑不住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肖御史息怒，李家自会给肖御史一个交代。”
  声音一出，李无羁面前的压力烟消云散，声音的主人也到了门口，原来是李无羁的父亲李万书，李丞相到了。
  见到李万书出现，在场众人纷纷见礼，就连急迫的肖贵也忍着气草草的行了一礼。李万书一身儒生雅气的对众人说道，“诸位不必多礼。”
  然后又郑重的对着肖贵说道，“肖御史息怒，这里的事我已知晓，小儿必不敢隐瞒于肖御史，无羁，将你知道的消息向肖御史据实以告。”
  李万书目光淡淡的向李无羁望去，他们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李无羁恭敬的说道，“无羁无意对御史大人隐瞒，只是这位姑娘身份有些特殊，所以方才犹豫了片刻，不料引得御史大人误会。”
  肖贵想起方才行为有些欠妥，又顾忌李万书在场，言语比之前和顺多了，“方才是肖某着急了，李家公子你只管说出那位姑娘的身份，后续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就算她是公主，为了我儿，我也只能拼上一切上门去求了。”
  听着肖贵势在必得的意思，李无羁连忙说道，“倒也不是公主，不过身份也不一般。其实那位姑娘就是将军府白家的小姐，白风。”
  肖贵皱眉问道，“白家小姐白风？就是出现在白家老祖灵堂的黄毛丫头？李公子莫非在消遣肖某！”
  听他语气不对，李无羁深知一个回答不好就要惹他生怒。
  李无羁正在斟酌言辞时，他父亲李万书笑呵呵的接过了话语，“肖御史有所不知，这位神秘的白风姑娘虽是一介幼龄，却是白家老祖亲自抚养长大，不可以等闲孩童视之。”
  虽是李万书亲自发话，肖贵仍有疑虑，“就算她是白家老祖亲自抚养，从娘胎就开始学本事，也不过是个半大的黄毛丫头，怎会知道这种禁术！”




第七十二章 划策

  之所以肖贵前后态度反差如此大，实在是他对白风的年龄没信心，开始听说是一位姑娘发现自己儿子的问题，他以为那必定是一位出世奇才，背后靠有高人，现在听到是白家的那个神秘的女娃娃，那所谓的高人应该就是死了的白家老祖了，他顿时心凉了半截。
  虽然肖贵态度不太好，但是李万书面上却依旧儒雅，微笑着说道，“那如果我说还有另外一位药师界大家，也是这位神秘姑娘的老师，肖御史可相信她有这样的本事了？”
  这句话让肖贵在意起来，他看了白须老者一眼，白须老者知其意立刻替他向李万书问道，“敢问丞相大人，您所言的药师界大家是哪位前辈，或许老朽也知晓一二。”
  李万书笑吟吟的说出几个字，“王易，王道人。”
  话语一落下，白须老者便倒吸一口气，肖贵也听说过这位王道人的名字，却没有多少了解。
  白须老者见他疑惑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大人，这位王道人在药师界乃是真正的前辈高人，他与我们这些医师不同，传闻他从未接受任何家族供养，常年出没于各地，一身医术却是日渐精深。据说他做事全凭心意，又行踪不定，走到哪里便医治到哪里。”
  这时旁边的李万书说道，“因为他的做派为世家所不喜，渐渐大家便不再追捧他。但是他却因为周游各地，各种失传医术被他所得，融合贯通后反而让他自成一派，从此这位王道人的药道医术便无人可及了，特别擅长各种疑难杂症！”
  白须老者在旁边听得激动直点头，又接口说道，“早年曾传闻王道人与皇城一个世家有些渊源，想不到竟是白家，还收了白家后辈为徒，这白家小姐也是好福气啊！大人，若这位白家小姐的老师真的是王道人，那她就完全有可能一眼看出公子魂魄的问题！因为，王道人很可能就是我们东州传说中的那位，最，强，魂，药，师！”
  这句话一出，连一旁的李万书都瞳孔微缩，他确实不知这个消息，若此事是真，那…
  而听了自家药师的话，肖贵也不由多了几分意动，只是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李万书一向以智谋着称，他今日如此热情，却是将话题隐隐指向白家，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李家和白家可是一直不对付的…
  李万书见肖贵有些意动却又迟迟不下决定，不由说道，“肖御史，贵公子的魂魄之症，如今除了白家，没人能医治，究竟如何，你还要早做决断啊！”
  被李万书这样一“提醒”，肖贵只能咬牙准备动身往将军府去。而在一旁看戏看出了一点名堂的赵礼，原本想带着自己儿子开溜，不愿淌这趟浑水。
  却被肖贵一句话拦住，“赵大人，我儿子现在人事不知，你却想带着你儿子回家吗？若我儿无事还好，若他有个好歹，就算这官司打到了陛下跟前，你们也难逃干系。我听说你儿子直呼我的名讳，怎么，是要指教我肖贵吗？”
  李家父子倒是不用肖贵多说，他才刚看过去，李万书已经主动说道，“事情发生在我们李家的店里，若不亲眼看到肖公子无事，我也难以心安。”
  定下同行人员之后，众人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向着将军府白家而去。
  此时赵家马车内，赵礼终于逮到了机会，狠狠给了赵乾安一巴掌，嘴里骂道“小畜生，竟然为我们赵家惹了这样的大祸！”
  赵乾安捂着脸委屈的喊到，“我也是受害者啊，那肖重还说要杀了我呢！而且，这不是去找人医治了吗？”
  赵礼恨声说道，“你懂个屁！还不知道李万书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肖贵也不是东西，方才不让我们离开，分明就是要拖我们下水！都是因为你这孽子，我们赵家才被牵扯进来！”
  而此时李家的马车中，李家父子也在交谈，李无羁问他父亲，“父亲，我们真的要继续得罪白家吗？”
  李万书笑眯眯的回答，“无羁，我们与白家的关系，就算没有今日的事情，也不会更好一点。刚好趁着机会，好好瞧瞧那位白家姑娘。对了，你今日见到了那位姑娘，在你看来，那位姑娘如何？”
  “呃…白家小姐，挺有意思的…”
  听到略有些犹豫的回答，李万书似有深意的看了他儿子一眼。
  话说两头，白风出了灵兽阁后，也没了继续玩乐的兴致，又想起出门前，白远征说等她回家吃饭，她便决定回家。
  白齐回长宁酒楼取马车，白风则带着巧儿边走边等。一路上巧儿一直笑嘻嘻的看着她，白风被她的星星眼看久了也有些招架不住，哭笑不得的说道，“小丫头想说什么，说吧。”
  巧儿捧着拳头一脸崇拜的说道，“刚刚小姐真威风，不仅三两下就打到了那个疯子，而且就连无羁公子都要请教小姐，小姐真厉害！”
  白风被她的样子逗的一乐，哈哈一笑，“知道你家小姐厉害，说明你的眼光不错！不过难为你竟然还知道李无羁，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这时巧儿却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府里的其他丫头们偶尔会偷偷议论皇城中的公子小姐们。有一次我不小心偷听到了一些。”
  白风索性也不走了，停在路边忍着笑一脸鼓励的对巧儿说道，“哦…那你都听到她们说什么了？”
  巧儿说道，“我只听到了一点点，刚好他们说到皇城的三大公子，其一是身份高贵的太子殿下，其二便是邪魅俊俏的无羁公子，其三嘛，就是您的兄长，我们将军府的白清公子了。当时听她们说了一堆夸张肉麻的话来形容无羁公子，我还觉得恶心，不过今日见了无羁公子本人，巧儿觉得她们形容的一点也不夸张…”
  白风见她一脸花痴的模样，想忍着笑却再也没忍住，站在街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冲着她指指点点，并传出类似于“这是哪里来的人言行如此不成体统”的话语。
  巧儿满脸通红的急着提醒她注意形象，一边又手足无措的挡在她面前，想挡住路人看向她的目光，好不忙乱。




第七十三章 意境

  好在刚好这时，白齐驾着马车赶了过来，巧儿连拉带拽的将白风拖进了车厢。
  上了马车，巧儿气鼓鼓的喊了声，“小姐！”
  白风终于止住笑声，却还是弯着眼睛止不住笑意，“哎哟，巧儿丫头生气了，好了好了，不笑了。不过嘛，本小姐觉得巧儿你不愧是我的人，连花痴也花痴的这么有水准。”
  巧儿一脸迷糊，“小姐，这花痴又是什么意思！”
  白风擒着笑意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花痴就是喜爱美色，沉迷美色。不过今日小姐我要教你一条花痴界的规矩，美色只能远观，不可独享，否则是会遭天谴的！”
  巧儿吓得捂住了嘴巴，“遭天谴，这么严重！”随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嚷嚷道“小姐又欺负我，我才没有花痴呢，而且我们刚刚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白风对巧儿一向好脾气，特别是经过她一年多来的调教，巧儿这小丫头比之以前，要活色生香得多。所以见她恼了，她哄着说道，“好好好，这就说回刚刚的话题。你说李无羁要请教我，其实并不是，那只是他想探我的底细，找的借口罢了。”
  这时外面驾车的白齐听到声音，也问道，“那为何小姐还有理会他，不干脆直接走掉？”
  问题问了半响，车厢里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隐隐听到白风懊恼的嘀咕声，“这不是没抵挡住美色吗…”
  巧儿直接扶住额头没脸见人，白齐也哑了嗓。
  又过了一会，车厢还是一片安静，白齐清清嗓子，又问道，“方才小姐说肖公子魂魄有问题，是何意？”
  片刻后，就听到车厢里传来白风充满兴味的声音，“这个就有意思了，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完呢…”
  白风等人回到将军府时，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有下人来带白齐二人往另一处去，她则又被管家带到了书房。
  白风一路遇到的事，白远征已经知道，因为怕她出事，他让老管家安排了机灵的人手跟着她，所以在她回府前，已经有人向他禀报了消息。
  当然她也猜到了，但是她还是重点说了一下灵兽阁发生的事情，因为若她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会有人找上门来。
  白远征听后沉吟不语，白风也任他沉思，自顾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今日出去一趟除了两杯酒水就再没喝上其他，回来一路又废了些口舌，她早已是口干舌燥。
  她的动静引得白远征向她看去，见她大口牛饮的样子不由失笑，“出去一趟还没喝到一口水？”
  连着三杯水下去，白风才感觉好多了，说道，“原本还想见识一下长宁酒楼，去了才知道还要预约，虽然后来被李家那个李无羁请上去坐了会儿，但是我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难得见她与自己说话这么随意，白远征不禁觉得，多出去走走还是有好处的，脸上更是多了分笑意，“长宁酒楼也没什么意思，下次让你兄长带你去玩，他应该知道更多好玩的地方。”
  听到提起白清，不知她怎么就想到另一处去了，连忙说道，“对了父亲，一会儿把王祖爷请过来一起用膳吧，说不准一会儿还得用上他老人家。”
  白远征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风儿你说得没错，既然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你的故事，再隐藏也没意义了，他们要探你的虚实，我们索性就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给他们看。”
  商议定了后，他们爷俩出了书房，向着主院厅堂去，白氏还等着他们一起用膳。
  见到白氏又是一阵寒暄，白氏拉着她询问一些关于衣食的问题，白风偶尔附和。不过白远征看得出来，虽然白风话少，却要比一年前那次刻意逢迎的感觉自然舒服多了。
  白风自己也突然感觉，相比刚来这个世界那会，现在的自己要更有人情味儿一些。
  那时候她总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上一世没有的爹妈，没有的兄弟姐妹，突然都有了，让她很不适应，甚至有些惶恐。
  偏偏借用的这个身份又不受爹妈待见，连几岁大的娃娃都能将她欺负去。
  现在想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时候多少是有些刻意报复的意思，所以她那时浑身都是刺，虽然将自己包装成和善的样子，却会不经意间扎破包装，扎伤旁人。
  而经过这一年多来，已故去的老祖给她的温暖，王祖爷对她不显露于外的关怀，巧儿鲜活乖巧的陪伴，还有白远征这个便宜爹对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让她不知不觉间平和了很多。
  所以今日在街上，她不再一身防备，也不再刻意装出知书达礼的模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调笑，还有心血来潮的玩闹，回来后甚至能不夹枪带棒的对白远征说话。
  白风感觉自己就像是卸下了很重的包袱，就在她有这样的感觉时，突然她感到灵魂一阵轻松，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灵魂里分离出去，就在刚才那一刻诞生了。
  具体诞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却和自己的灵魂隐隐有着一丝联系，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而就在白风的魂魄出现这些情况时，白远征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她身上的异样，他立刻示意旁边的白氏禁声，紧张的守在白风身旁。
  此时白风的状态很奇怪，她似乎忘记了一切，一片懵懂的沉侵在那种玄妙的意境里，偏偏她又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又想找到什么东西。
  她凭着直觉想要顺着那丝联系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尽头，白风也好像不知疲惫一般，一直往前走。不知她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影子，随着临近，她渐渐看出那是一道人影。
  终于临到近前，她见到了一张美丽精致的面孔，就在她看见面孔的一瞬间，她的记忆变成画卷展露在她面前，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
  倏地一下，她睁开眼睛，发现她还坐在之前的座椅上，旁边坐着白氏，正一脸忧心的看着她。
  而白远征正守在她的身旁，见到她醒来，未等她说话，他第一时间说道，“先不要问，现在马上回想之前的感觉，把它记清楚，它对你很重要！”




第七十四章 自我

  虽然白风不明所以，不过见白远征一脸严肃，她还是按着他说的，仔细去回想之前的经历，这时她却发现之前那段记忆越来越模糊，她的意识茫然四顾，白远征让她记清楚，是记什么来的？
  她只隐隐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和自己切切相关的联系，最后她只能将这丝联系的感觉烙印下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她向着白远征问道，“父亲，我刚才是怎么了？”
  见她的模样，白远征斟酌说道，“为父猜测，你方才应该是神魂分离，产生了’自我’。你记不得方才的事情了？”
  见她摇头，他才想起典籍上是说过，个别提前产生“自我”的修士，因为时机未到，记忆会自动封印起来。
  白风说，“可是，自我不是突破中阶时才会出现的吗？”
  白远征解释道，“多数情况是这样，但是也有像你这样提前出现自我的情况。每个修士的心性，心智，还有经历不一样，便会有早晚的区别。当然，像你这样提前出现“自我”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白家小子，别说得那么含糊，这哪里是较少，根本就是凤毛麟角！”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之前派人去请的王易到了。
  一番见礼之后，白风笑嘻嘻的上前挽住老人家胳膊，说道，“王祖爷，您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产生了“自我”了？”
  王易拍了拍白风的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此时他再看白远征夫妇也比之前顺眼得多，含笑说道，“你们生了个好女儿。”
  夫妇二人连忙附和称是。这时白氏见他们有正事要说，主动借口回避，“妾身去看看饭菜准备得如何了，你们慢慢聊。”
  白氏退到偏厅之后，王易拍拍白风手背说道，“丫头不急，待老人家我问清楚再和你说。进门时我听了一嘴，真的是小风的“自我”出现了？具体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白风自己都是懵的，她无法回答老人问题。这话自然是问白远征的，他回答道，“前辈慧眼，风儿她应该是出现了“自我”没错，晚辈曾在一本典籍上看过类似的描述。”
  王易对他的马屁不置可否，“说重点！”
  “是，前辈。”白远征连忙说道，“当时风儿原本正在陪着她母亲说话，我突然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一分为二，也不能这么说，准备来说应该是她的气息分离出了另一股气息，那股气息与她相似，又有所区别。”
  王易点了点头，又向白风问道，“小风，你有什么感觉？”
  白风一脸古怪的说道，“回祖爷，清醒过来后，父亲让我记住那种感觉，但是等我去回忆之时，它已经渐渐要消失了，所以我只记住了一点点，真的就是一点点…”
  见她比着“一点点”的手势，古灵精怪的模样，王易哈哈一笑，拍拍她的手背说道，“没关系，有一点点也够了，到时候等你修为够了，顺着这点引子再找到她也不是难事。”
  “不过倒是可以确定，你确实是提前产生了“自我”！很多修士迈入中阶的瓶颈便是卡在这里，甚至很多初阶时表现出天赋很好，快速破阶的人，早早到达初阶圆满，早早打通经脉，却迟迟无法产生“自我”。因为这一关不在于其他，或早或晚，关键在于个人的悟性，心性。”
  “如你这般提前产生“自我”的人也曾有过，但完全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你更为难得的是，不仅你的“自我”已现，而且经脉也已通，万事具备，只需等你修为足够，就可以顺利破阶。”
  “你应该算是史上突破中阶最轻松的一人了，看来五州大陆最年轻的中阶修士要诞生了…”
  说到后面，王易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欣慰的说到，“若你祖爷爷还在，此时必要畅快大笑三声。”
  白风点头说道，“小风不会让祖爷爷和您老人家失望的。还有…还有父亲！”
  王易随心所欲了一辈子，洒脱了一辈子，此时听到白风这个小丫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感到热血翻腾，眼眶发热。
  一旁的白远征更是激动的湿了眼眶，只是因为方才白风那句贴心话里，带着他。想他这一年多来太不容易了，遭受自己女儿一年多的白眼，现在终于换回了女儿的心。
  就在这时，白氏重新出现在厅堂，虽然她感觉气氛有些怪异，却聪明的当作没看见，对着王易行礼说道，“前辈，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还请移步偏厅。”
  白氏将王易老人家请到上首坐下，白风和白远征随他坐在两边，却见白氏站在一边迟迟不落座，见她的样子似乎她是想为他们布菜。
  白风唤了一声母亲，又过去拉着她的手，拉她坐到自己的身旁。
  白氏听到她一声母亲，已经热泪盈眶，随她坐下后更是紧紧看着她，不舍得挪眼。白风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白氏见她的动作却破涕为笑，觉得她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一副老练的样子安慰自己，甚是有趣，饭桌上另外两人见此也会心一笑。
  王易则想到了更多的东西，他看着白风和白氏母女间温情的一幕，暗自点头，“看来小风已经解开了心结，正是因为亲情的回归让她的灵魂升华，从而产生了“自我”。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修行之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一顿充满温情的晚膳过后，一行人重新回到厅堂，下人端上茶水之后，就在他们饮茶之时，有门房来报，说是丞相大人和御史大人，还有礼部侍郎赵大人联袂来访，正等在门外。
  白远征和白风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匆匆向王易告罪，离开厅堂亲自去大门迎接。
  这时白风凑到白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白氏立即回避进了后院厢房。厅堂只剩下她和王易老人家，趁那些人还没有进来，白风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一会王祖爷全凭心意行事就行，治与不治都无妨。”
  让王易老人家心里有数后，她连忙去了后院，在厢房找到白氏，两母女就在厢房里说起话来。




第七十五章 联袂前来

  而此时前院的厅堂里，白远征正迎着李万书和肖贵一行人进入厅堂。
  他们一进门便一眼见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在他们进门时，眼睛都没有向他们瞟一眼。李万书眼睛转了一圈，笑呵呵的问道，“白将军，这位是？”
  白远征打着哈哈说道，“这位前辈是老祖的好友，一直住在府上。来，几位大人不要站在门口说话，请进来坐，请喝茶。”
  随着白远征往里走，李万书还想再问老人名字，却被王易打断，“我是客人，你也是客人，你管我是谁！我管你是谁了吗？”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一句话，所有人都尴尬起来，纷纷闭口落座后，肖贵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李大人，小儿的命要紧。”
  李万书无奈的看了肖贵一眼，觉得他真是蠢货，真人就在眼前却不识。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再询问。
  白远征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呵呵的招呼他们喝茶，却绝口不问他们所来的目的。
  他沉得住气，其他人也沉得住气，但是肖贵却沉不住了，见所有人都在低头喝茶，李万书更是将脸都埋进了茶碗，他不禁暗恼，只好亲自开口说道，“白将军，下官贸然登门，实属无奈。就在今日，小儿肖重遭人暗害，虽还有一息尚存，却也危矣…”
  话说到这里却突然被白远征满脸疑惑的打断，“肖大人这是何意？贵公子遭人暗害，白某惋惜，只是肖大人这时到我这里是？”
  虽然白远征只是变了一下脸色，肖贵却不由僵了一下，他还是比较怵这位武将，当下立刻解释说道，“白将军不要误会，是因为贵府小姐乃小儿的救命恩人，今日小儿突然发狂，险些害下人命，幸得贵府小姐相助，才压制了病情。只是我找遍皇城药师都无法彻底医治小儿，无奈之下这才贸然来登门，想请贵府小姐再帮忙看看小儿，若能救我儿一命，肖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完肖贵一番恳切的话语，白远征却一脸茫然，“肖大人莫不是开玩笑，白某虽有两女，但是长女不到十岁，幼女更是才六岁，如此幼小之龄又怎能救治贵公子？何况依你所言，众多药师都对贵公子的病情束手无策。”
  肖贵见白远征不信，急忙说道，“下官所言千真万确，李家公子可作证，当时他也在场，这些话也是李公子告诉我的。又多亏李大人提醒，说贵府上还有一位药师界大家，可以医治小儿。下官心急之下不请自来，得罪之处还请白将军体谅，日后必亲自带着小儿登门赔罪！”
  肖贵说话时，李万书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李无羁站在他的身后更是将头埋得更低。李万书心里自嘲一笑，没想到啊，这位御史大人这么会装疯卖傻，之前还说他蠢，他却知道将自己卖了挡刀，也是好算计了。
  此时话已经引到自己身上，他也不能再置身事外看戏了。
  于是李万书放下了茶杯，起身一脸歉意的说道，“白老弟见谅，此事生在李某名下店铺内，不管肖公子在何处染病，但是在李某的地盘闹出事端是真，李某无法置身事外。听小儿说当时情况万分惊险，幸亏贵府小姐在场，及时出手控制了祸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李某借着肖御史来请贵府小姐帮忙之便，专门来感谢贵府小姐。”
  一番话说的无比真诚，有理有据，既没有推脱肖贵所诉，又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还隐隐点出肖重是在别处染病，一方面表示自己是好心相助，一方面又提醒肖贵掂量清楚。几句话便解开了肖贵设的局，不愧是文臣第一人。
  李万书说完便坐下重新端起茶杯，一头埋了进去，不再看其他人。肖贵见此黑着一张脸，却也安分下来，只有白远征一直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戏。
  “那赵大人这又是何故登门呢？”白远征又看向赵礼父子二人问道。
  赵礼看了刚才那一番戏，怕也被肖贵拖下水，连忙解释道，“回白将军，小儿赵乾安就是与肖公子发生争执的当事人，也多亏贵府小姐及时制止发病的肖公子，小儿才能捡回一条命，此次我们父子登门拜访，是为了答谢贵府小姐而来。孽子，还不上前拜见白将军！”
  赵乾安听到他爹的话，连忙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白远征行大礼参拜。
  白远征假意虚托一把，口中连连说道，“赵公子人中龙凤，不可行如此大礼。”
  随后又笑眯眯的说道，“既然几位都这么说，在下也不得不信了，只是你们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说的究竟是我哪个女儿？”
  下面几人听到他还在装傻的言语，不禁表情各异，心里几乎都是一个念头，“自然是你那大女儿，一个十岁的半大丫头让自己这一群人亲自登门，已经是惊世骇俗，难道还能是你那六岁的小女儿！”
  这些大人物可以不理会不要脸的白远征，但是后面站着的两个小辈却不能，最后还是李无羁走了出来，说是名为白风的那位小姐。
  白远征不经意的和王易对视一眼，随后吩咐下人去请白风到厅堂来。能在此时留在厅堂伺候的人，自然都是心腹。听到族长指令，其中一个小个子离开厅堂，径直向着后院厢房去，找到了正陪白氏说话的白风。
  小个子传了族长之令后，白氏听到她要去见那些朝中大人物，忙将她那身束体修身的素衣换下，给她穿上一件绯色的宽袖长袍。又重新为她束发，白氏只挽起她前额的头发，让她后面的头发自然垂在肩上。
  绯色的衣袍衬得她脸颊红扑扑，一头柔顺的长发将她精致的五官修饰得更加柔和，顿时，白风就从一个爽利的假小子变成一个娇俏的瓷娃娃。
  白氏见她摆弄身上宽袖拖地的长袍，温柔的说道，“这是前段时日照着你父亲说的尺寸做的，幸好我又加了半寸，现在穿刚好合适！虽然你父亲说你不喜欢这样麻烦的装扮，但是女孩子总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听了白氏的话，白风虽然还是觉得很不方便，但是她终是没有说什么。




第七十六章 作弄

  辞了白氏，白风提着裙摆跟着小个子一路去往前厅，路上向小个子问了前厅都说了什么，小个子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白风见他机灵的模样，赞赏的点点头。
  因为她换衣打扮的缘故，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此时前厅已经换上第二盏茶，白风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便俏声问到，“父亲你找我？”
  白远征故作呵斥状，“风儿不得无礼！”
  又对旁边的李万书等人说道，“诸位，她就是我的女儿白风，就是你们找的人了！”
  自白风进来，他们就在打量这个带着稚气，长得精致可爱的小姑娘，此时就见她乖巧有礼的行礼，“各位伯伯们好。”
  软糯的声音，再配上天真可爱的模样，让李万书等人都不由心中柔软，表情也柔和了几分，纷纷夸赞她钟灵毓秀，乖巧可人。又说白将军好福气，有这么招人稀罕的女儿。
  只有李无羁低着头苦笑，这里面也只有他见识过白风的几副面孔，他此时能百分百确定，她的乖巧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样一来，厅堂的氛围倒是和谐了几分，肖贵再说话时，语气也轻柔起来，“白风小姐，我是肖重的父亲，多谢之前你对他的帮助。”
  白风一脸天真的问道，“这位伯伯，肖重又是谁？”
  见她不似作伪，肖贵笑着说道，“就是今日被你救下的那人，这样，让李家的无羁公子与你说，他比我了解情况。”
  他看来一眼李无羁，这次倒不是他坑人，这里只有李无羁与白风打过交道，而且他与白风平辈，说话更方便。还是让他去沟通合适。
  李无羁被肖贵拉下场，又见自己父亲没有反对之意，只好站了出来，“白风妹妹，又见面了。”
  白风看到李无羁很惊喜的样子，“无羁哥哥也来了，我知道了，你是来讨第三杯酒的对不对！父亲，这就是我和您说的在外面遇到的好人，他请我去酒楼喝酒，而且我们约好再见面时再一起喝…”
  “胡闹，你才多大就学人饮酒，李公子，小女顽皮得很，之前多谢照顾了，只是小女还小，饮酒就免了。”白风正说着话却被白远征板着脸打断。
  白风一脸委屈的低下头，而真正委屈的却是李无羁。
  此时其他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李无羁只能苦笑，白家父女三言两语间就将他打上了诱导女童饮酒的无良形象，偏偏他百口莫辩，因为白风说的没有一句假话，但她没有说的才是最关键的，她没说酒是她自己喝的，还喝得颇为豪迈！
  此时百口莫辩之下，他只能生受白父话中的指责，就连他亲爹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被白风捉弄了，但是他也知道此时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就正中她下怀，于是他连忙说回正题，“白风小姐，还记得灵兽阁内被你一脚踢晕的公子吗？他便是肖重，是肖御史家的公子，此次肖大人便是来请你医治肖公子的。”
  听了他的话，白风似乎恍然大悟记了起来，随后又一脸无措的看着肖贵，“肖伯伯，白风不是故意打肖公子的，当时他可凶，都要把那个人杀死了，白风当时害怕极了才动手将他打晕的。”
  什么叫做最无辜的表情，说最狠的话，这就是了。
  肖贵脸颊抽了抽，“呵呵，无妨，本就是他该打，肖伯伯不但不怪罪你，还要感谢你。只是听李公子说，白风小姐曾言他的问题出在魂魄上，小姐可否详细说明一番？”
  白风没回话先轻声嘀咕了一句，“被打了不但不怪罪还要感谢，这是什么爱好？”恰到好处的音量，明明是嘀咕，却又能让其他人刚好听到。
  肖贵一脸尴尬，自来将军府，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脸上肌肉抽搐了，他觉得自己心累，听了半天，他有些分不清这个小姑娘是真的童言无忌，还是故意逗他们玩了。
  其他人也一脸古怪的纷纷将脸埋进茶碗，就连白远征也是用拳头捂嘴咳嗽两声，为了掩盖刚刚差点忍不住发出的笑声。
  白风嘀咕完瞧了瞧众人面色，见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瞒肖伯伯，白风之前确实看出肖公子他好像被什么东西依附在了魂魄上，不过白风拿那个东西没办法，这才暂时打晕了他。”
  肖贵倒是不疑有他，反而觉得这样才合理，他原本也没有将希望放在她身上。所以他继续笑着说道，“白风小姐小小年纪能知道这么多已是博学多才，不知能教出白风小姐这样不凡学生的尊师又会有多么不凡！”
  白风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的老师，他不就在肖伯伯您面前吗？”
  肖贵愣住了，随后目光移向对面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白发老头，起身抱拳试探性的问道，“请问这位老先生是王道人吗？”
  王易慢悠悠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吵嚷了这么久，你不烦我还嫌烦，看在小风的面子，我可以帮你瞧一瞧，能不能治，要不要治，再另说…”
  听到这老头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王道人，他不禁心头一阵气闷，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喝了几杯茶水下肚，而且他一个堂堂御史，肖家家主，对一个小姑娘低声下气说了半篓子好话，结果正主就坐对面。
  虽然气闷，他却不得不继续陪着小心，让人将他儿子抬进来后，又讨好的去请王易。
  王易慢悠悠的起身，又将白风招到身边，二人一起来到昏迷不醒的肖重面前，王易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少年虽然昏迷不醒，不过他体内的东西已经快要冲破之前的封印了，不是之前的封印不够强，而是那个东西太凶悍，光散发出来的妖气竟然都如此浓烈！
  王易冷哼一声，带着白风回到座位，“也不知这是做了多大的孽，竟然能惹得“人”这样对待他，这位肖大人是吧，趁还年轻再生一个吧。”
  一番云淡风轻的话语，让肖贵白了脸红了眼，这时一边的李万书帮他问道，“前辈看出了什么，还请前辈受累解释一二。”
  却没想王易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别一口一个前辈，老人家我生受不起。”




第七十七章 禁术由来

  李万书到底城府深，受了冷脸也不恼，一时场面尴尬了起来，这时白风拉着王易的衣角撒娇说道，“祖爷，肖伯伯好可怜的，您就多说两句吧。”
  白风一句话落下，众人就看见老人宠溺的拍拍她的手，“好好好，听小风的。”
  转向其他人却又马上换作了一张冷脸，“看小风的面子，老人家就多说几句。附魂，知道吗？”
  “这是一种消失多年的禁术，原理也简单，将无主之魂通过秘术放进受害者体内，一山不容二虎，一体不容二魂，多了一个魂魄，自然会因为争夺身体打起来，直到其中一个将另一个吞噬结束。”
  “想出这种禁术的人也是异想天开，经过实验后，他才发现就算外来的魂魄占了身体，一旦原主魂魄消失，肉身也立刻死亡，不属于肉身的外来魂魄便会被排斥出体内。而且这种术法并非无解，只要自身魂魄强大，最多也就是费一番功夫，就可以消灭入侵的魂魄。所以这种禁术后来就成为了攻击敌手的一种手段。”
  “你们可以想想，若是在打斗中突然被敌手使用这种禁术，会面临什么？当时这种秘术被当世强者所不喜，他们认为若修行界盛行此风，人人得以效仿，整个修行界都会大乱，修士之间不再有道义可言。于是众强者联合起来发布了禁止使用这种术法的指令，有违者按邪道处理。”
  “你家小子，若是入侵的魂魄弱一些，不用外力相助，他自己便能无事。若是入侵的魂魄没有强大太多，老人家我也有办法将其剥离驱逐出去。但是他的运气不好，他体内的不速之客，老人家我观其气息竟是妖气，还是超出老人家能力范围的强大妖气。也不知你这公子是有多大的能耐，会惹到这样的存在。”
  厅堂安静下来，李家和赵家两对父子都低着头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肖贵已经失魂落魄。白风却眨眨眼睛，为什么她感觉肖重体内那个东西没那么可怕？难道是之前自己的戏演过了，王祖爷理解错了意思，以为自己不想救人？
  白风皱眉看了一眼肖贵，事情进展和她预估的出现了偏差，好像玩脱了？此时看着肖贵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有些不忍，玩闹归玩闹，只是若真的让肖重死在她面前却非她所愿。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王易对其见死不救，于是她继续央求道，“祖爷，真的没办法吗？”
  王易诧异的看着还没出戏的白风，按理说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他见不得白风可怜的模样，对她说话还是和缓很多，“小风，那小子体内的东西确实有些异常…好好好，祖爷再想想办法，这样，你随我去准备一番。”
  虽然对白风改口留了活口，但是转过头对肖贵却又板着脸说道，“老人家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答应试试，这还是看在小风的面子上。但是并不是说一定能治好，你最好还是做好心里准备。”
  虽然老头子嘴里没有好话，但是好歹有了一丝转机，这么一波三折下来，肖贵已和刚进门时的心情大不相同，此时态度更加谦和了，“能得王道人前辈出手医治，已是小儿三生有幸，前辈尽管放心，不管任何结果肖某都能接受，只求前辈尽力医治。”
  王易臭着一张脸也不再看他，领着白风出门而去，这时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远征重新招呼道，“诸位不要见怪，王前辈一向性情如此，就是我在他老人家跟前，也难讨一句好话。好在小女在他老人家那里还有几分薄面，有小女在，王前辈必定会尽心救治的。他老人家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药道医术还是没话说的。”
  肖贵听着白远征安慰的话，勉强笑着附和一声，还不知道接下来结果如何，他实在无法安心。其他人却纷纷夸赞起白风，又赞叹将军府竟能让王道人这样的高人驻足，实在了得。
  这样的溢美之词白远征笑呵呵的照单全收，嘴里却连说“不敢不敢，哪里，过誉了”这样的谦虚之词，一时厅堂一片和谐，若是没有一个气息微弱的病人躺在一边，那就更和谐了。
  话说另一头，王易带着白风七弯八拐，见周围再看不到其他人，才开口说道，“小风，祖爷没有开玩笑，那个小子体内的东西很凶险，没有把握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白风皱眉问道，“真有祖爷说的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可怕，反而是方才我靠近它时好像感觉到它有些怕我，难道因为我揍过它的原因？”
  王易惊讶的问道，“你确定没感觉错？那你可感觉出它是什么东西？”
  白风摇摇头，“小风和您一样，只能感觉出那是一股妖气，之前在街上遇到它操控着那个谁行凶时，我便是因为感应到这股气息觉得不对才出手的，那时我还在疑惑，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方才听您解释了才知道还有这样的禁术。”
  王易知道小风这个孩子不能以常人渡之，见她似乎有几分把握的样子，或许她真的有办法，便说道，“既然你想救他就尝试一下吧，不过不可勉强，自己要紧，魂魄若受伤了可不是小事。”
  白风知道老人家是为她好，乖巧的点头答应，随后他们往回走，不过路上时，白风说道若她出手可能会暴露她的神魂，王易比白风知道轻重，知道她识海里的秘密绝不可让外人得知，至少在她真正独当一面之前，最后决定还是以王易的名义。
  两人回到厅堂，肖贵立刻站起身，希冀的看过来，王易板着脸说道，“接下来老人家我要施法进行医治，不过医治魂伤忌打扰，现场不可留下任何人，以免影响我，若老人家我因此受伤还没什么，那小子可就没救了。白族长，还要劳烦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厢房。”
  白远征连忙配合的说道，“前辈放心，我马上安排，几位同僚，便在此与白某一起闲聊饮茶吧。”
  这时肖贵也一脸恭顺的说道，“前辈放心医治，我会亲自守在厢房外，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前辈。”




第七十八章 鸟兽

  白远征安排了一处偏僻的厢房，为求妥当又遣人守在四处，肖贵很是感激。
  等安置好肖重，王易便将一干人等全都赶了出去，最后房间里站着的只剩下他和白风，还有一个躺着的肖重。原本肖贵还要质疑为何白风可以留下，被王易瞪眼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徒儿你有意见？
  将肖贵灰溜溜的赶出去之后，王易不放心，又对房间施了个小术法，对白风说道，“我已经隔绝了房间所有的动静，现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听不到，小风你开始吧。”
  难得见王易在她面前施展术法，若非此时还有正事，她肯定要缠着询问一番。
  来到床榻前，白风看着昏迷中的肖重，她虽然能“看”到那个东西在冲着她“张牙舞爪”，却不知该如何下手，这时王易在她身后说道，“你试着用意念去感知，不过慢慢来，发现不对一定要立刻撤回。”
  白风学着每次王易给她检查的时候那样，将手掌按在肖重的额头，这时她明确感觉到那个东西抖了抖，她不由多了一分信心，随后她将意念分出一部分，顺着手掌慢慢进入到肖重体内。
  她现在的感觉很奇特，她虽然站在外面，却能通过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意念“看”到肖重体内的东西。
  她没有贸然进入识海，而是先在他身体里游走了一遍，看了一堆肠肠肚肚，将她恶心回了识海外面。
  来到识海外面，白风再次清晰感觉到那个东西抖了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她仍然不想随意进入别人的识海，所以她清清嗓子说道，当然，不是用嘴巴“说”，而是通过意念传递，意思是，“你附在这位公子体内有何目的？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不过他的魂魄没出现问题吧？”
  话语传递出去半响也不见回音，看来只有进去对方识海了。
  控制着意念慢慢进入肖重的识海，里面雾蒙蒙一片，肖重的记忆在里面循环播放，白风却没兴趣观看。四下搜寻之后，终于在识海中间发现了一团东西。
  她过去一看，就看到一团烟雾状的鸟兽正被一条符文闪烁的绳索束缚住，绳索应该就是封印了。此时鸟兽虽然动不了，不过看到白风的意念出现，还是狂躁不安，凶戾的冲着她嘶鸣。
  白风的意念围着鸟兽转了一圈，发现它腹部与翅膀之间藏着什么东西，她凑上去瞧了瞧，才发现那是一团散发着人类气息的魂魄，此时那团魂魄正失去意识昏迷着，看来这便是肖重的魂魄了。
  这只鸟兽竟然没有吞噬肖重的魂魄，只是让他沉睡，这就让白风觉得奇怪了，它为何侵占肖重的肉身又不伤害他的魂魄，图什么？
  白风：“鸟先生，我看你无意伤害这副肉身的原主，既然如此何不放过他，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嘛，这小子他爹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谈判没谈成，鸟兽反而越发暴躁起来，“闭嘴人类，什么鸟先生，你才是鸟，你全家都是鸟！”
  虽然对方态度恶劣，不过总算是有了回应，白风继续边转悠边说道，“不叫你鸟先生那应该称呼你什么？你又没有报个名号种类什么的。”
  没有回应，她继续：“鸟先生别生气，就是一个称呼，何必那么在意。要不你说说你的来意？”
  见她晃来晃去，说个不停，鸟兽暴躁得直发抖，若不是忌惮将自己踢晕的那一脚，它早已挣脱封印冲上去将她的嘴巴撕烂。
  那一脚和身上这个封印可不一样，她能随便一脚就将自己踢晕，就有能力消灭自己，而不像那个弱小人类一样只能暂时封印它。
  嘶鸣声更凄厉，白风见它气鼓鼓的，就是不动，便没完没了的说了起来，“鸟先生，咱们明白人说明白话，哦对了你不是人，算了我不和鸟儿计较，总之你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咱们好说好商量，你这样一直霸占着人家的身体算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外面那人可不简单，大人物，你真把他儿子折腾狠了，他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他儿子命没了你也好不了…”
  鸟兽抖得越发厉害，感觉它那烟雾状身体都能被它抖散了，白风见它这样子，惊奇的说道，“鸟先生你这是干什么，生气了？我与你好说好商量说了半天你也不回应我都没生气你还生气了！真是岂有此理！算了算了我说了不和鸟儿一般见识…”
  鸟兽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肖重的整个识海都震荡起来，白风停了下来凝重的看着它，然后就见它的身体一阵膨胀，外面的绳索“啪”的一声被它挣断，它暴躁的声音响起，“真是烦死本君了，本君从未见过你这般嘴碎的人类！”
  在封印被破掉时，她便赶紧后撤拉开了距离，此时听到鸟兽的话，她不由摸了摸鼻子，可惜她只是一缕意念，做不出摸鼻子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鸟兽整个烟雾状身体向她扑了过来，她早有准备，在对方动作的瞬间，她也向后飘去。
  白风的意念在前面飘，一团鸟兽形状的烟雾在后面奋勇直追，同时白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喂，鸟先生，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不能化解，咱们人类都讲究和气生财，你们妖兽怎么就这么暴躁呢！有什么说出来，能帮你办的外面那人便帮你办了，不能办的咱们还可以想办法嘛…”
  鸟兽狂吼一声，突然将自己的烟雾身体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只稍小一些的鸟兽，两只鸟兽以更轻盈的速度分别从两边向白风包抄过去，白风见对方还有这种手段，连连惊呼，“喂，你这只鸟，气性也太大了吧，有必要玩儿这么大吗…”
  嘴上这样喊着，白风也开始疯狂的往前逃，眼看他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她就要被两边的鸟兽围拢，愤怒的鸟兽没发现，在白风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层薄膜，若白风这时候有面貌，就能看到她脸上正有一抹坏笑。
  鸟兽眼见就要抓住前面那个可恶的人类，它现在已经忘了之前对她的忌惮，只想抓住她撕烂她的嘴。
  两边的鸟兽瞬间再次加速，四只鸟爪一起抓去，却在这时，本应该出现在它爪子上的人类，突然不见了。




第七十九章 一巴掌拍晕

  鸟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宽广的云海之处，下面是辽阔的山峦，它挣动了一下被禁锢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它不禁想起之前那一幕。
  片刻前，它的两个身体向那个人类合拢而去，同时身体重新合为一体，而那个本应该被它抓住的人类却消失了，然后它看到眼前出现的薄膜才发现不对，但是这时它冲击的惯性已经带着它触碰到薄膜，它拼命想停下，却还是冲了出去。
  然后它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住，并且被带到了这里，这里应该是那个可恶人类的识海，那她之前那些动作，都是刻意激怒自己，骗自己的了，目的就是为了将它骗到她自己的识海，真是可恶卑鄙的人类！
  就在它激愤怒骂时，前面的云雾往两边散开，一个女子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是的，走，修长的身躯优雅的迈着两条修长的长腿，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
  但是让鸟兽呆住的不是她优雅的姿态，不是她身躯是不是修长完美，而是出现的竟然是一个身躯！它竟然在人类的识海里见到成型的意识体！
  在人类的修炼体系中，能拥有成型的意识体，是高价修士的标志，但是眼前这个意识体明显不止如此，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接近肉身，这已经不是这个低等下界能达到的境界，这个人类究竟是谁？
  若它是全盛时期倒是不怕她，但是它此时只是一缕残魂，难怪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人类不对劲，让这丝残魂莫名害怕，原来她的神魂意识如此强大。
  眼看女子越来越近，鸟兽顿时如临大敌，它已经后悔之前的一时冲动，造成现在自投罗网的局面，这时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枉我辛苦费了番口舌。”
  这句话一出，顿时又戳到了鸟兽的痛处，它也顾不得后悔还是害怕了，愤怒的大吼一声，“卑鄙的人类！”
  女子只是一声轻笑，“你管这叫卑鄙？之前好好与你说你却喊打喊杀，我不要面子的啊…”
  随着女子靠近，鸟兽身上的禁锢也消失了，见这女子如此托大，它却不愿束手就擒，在女子还在说话，它已经飞扑而起。
  女子见它扑来却无动于衷，微笑着坚持将话说完，最后还摇头轻笑一声，“还是这么暴躁。”然后冲着它飞在空中的身体随意甩了一巴掌，偏偏巴掌刚好落在它面部，然后它就像流星一样划过一道线飞了出去。
  白风找过去时，它已经昏死了过去，烟雾状的身体看起来稀薄了几分，见它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她便出了识海。
  说到王易这边，刚刚真是被吓了一跳，开始还一切正常，突然看到小风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后就见她睁开了眼睛，他本以为是结束了，却发现一道烟雾从躺着那小子的额头钻了出来，顺着小风的手掌钻进了她的体内。
  他发现不好就要上前阻止，却突然见小风冲着他眨了眨眼，这才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此时虽然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但是他因为心忧小风那里的情况，竟觉得时间无比漫长。虽然他深知白风比常人要有本事，但是也比一般人更大胆，更能惹祸。
  就在王易越发心焦时，白风终于再次睁开眼睛，他连忙上前几步拉过她，见她气息正常，身上也没有其他问题，这才放下心来，又忙询问她方才发生了何事。
  白风捡着重要的说了几句，听到她说那个东西被她引到了自己的识海里，王易便气得斥责起来，“胡闹！简直胡闹！别人都是离这种东西远远的，你倒好，上赶着去招惹…”
  白风还是第一次见老人家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却也知道老人家是因为担心她，所以她乖巧的受着也不辩解，等老人骂完，她才上前拉住老人的衣袖，讨好的解释说，“王祖爷放心，它打不过小风，我是看它的魂体连实体都不是才敢冒险的，现在它已经被我一巴掌拍晕了。”
  王易这会慢慢从刚听到那会儿的惊怒中缓了过来，而且此时白风也确实好好的站在跟前，再听到她说那东西被她一巴掌拍晕了，他就哭笑不得，“你以为谁都能拥有实体的魂魄，你不能把你和常人放一块比较。”
  他想了想又说道，“不管怎样，下次不能如此胡闹了，而且那个东西放在识海里总归是个威胁，能处理还是要早点处理掉。”
  见老人不生气了，白风赶紧点头表示知道，又趁机转移话题指着肖重说道，“之前我进他的识海时，见他的魂魄只是被那个东西压制得昏迷着，现在那个东西没了，您看看他是不是没事儿了？”
  “探查一下就知道了。”王易边说边上前，将手掌搭在肖重额头，片刻后收回手说道，“他没事了，只是这小子被妖魂侵入，虽然没有伤及魂魄，但是识海还是有些影响，短时间内会有记忆混乱的问题，也就是要做一段时间的傻子，等残余妖力消散了就好了。”
  白风点点头，也没问可不可以帮肖重消除妖力的问题，她从来就不是圣母，能让他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王祖爷不是说了么，只是暂时做几天傻子而已。
  等他们打开房门走出去，见肖贵果然老老实实在守在外面，不等他询问，王易已经黑着脸的说道，“妖物已经剥离了出来，不过你儿子识海有损，要温养一段时日。”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为何黑着一张脸，比进去时脸色还要难看，不过听见他的话，肖贵还是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再听他后面的话，那口气不禁又提了起来，想问识海有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了看老头的脸色，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出口，这时白风在后面软软的解释说道，“肖伯伯不用担心，肖公子只是短时间内记忆混乱，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说白风的话，他的心终于又重新落了下去。心情起起伏伏中，不禁对眼前的老人越发感激，再看他难看的脸色，也自动脑补成老人家肯定是为救治他儿子太过耗神，太过劳累才会如此。
  而他对白风更是越发喜爱，看向她的眼神充满赞许，小姑娘不仅本事大，更难得的是有礼貌，乖巧懂事。




第八十章 闲谈

  此时，白家厅堂里。
  外人已经走了干净，白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远征的声音响起，“风儿，你说今日这出戏能不能让他们满意？”
  白风，“李万书打着探我虚实的目的安排了这一出，自然要让他满意的，只是我们也不亏，虽然肖贵没有明言，不过冲着今日这份恩情，关键时刻他应该也会有所顾念，想来父亲你在朝中也能轻松一些。”
  白远征知道她要做戏给李家人看，却一直不知道她还有这份心思，他一脸老怀欣慰的看着这个女儿，心里竟觉得能有这样的女儿，此生足矣。
  白风虽然过了心结那一关，但是这样被他看着还是有些不自在，她遮掩着低头喝了口茶，说道，“虽然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导致我们将军府要蛰伏三年，不过有兄长，如今又有我，等兄长和我都进入中阶，想必到时再无人能为难于您。”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白远征郑重说道，“但是女儿提醒父亲，您是武将，不适合尔虞我诈，女儿不建议您与其他世家走得太近，以免引得上面猜疑。”
  白远征突然被自己女儿教导一番，怔住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若是其他人这样对他说话，早就被他一顿教训，偏偏说这话的人是白风。
  不过见她语气郑重，他又不由沉思起来，他记得自己刚继任将军之位时，老祖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后来也正是因为他被人利用，惹得上面敲打，才有了三年的全族蛰伏。
  同样的话再次被这个心智不俗的女儿说起，他不得不重视起来，想了想自己的脾性，确实也不是玩手段那块料，只是他又不禁疑惑，“风儿，为父听你的就是了，只是你方才说不可与其他世家过于亲近，那肖贵？”
  白风很是无奈，“他是御史，更不适合和您这个武将过于亲近，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但是女儿奉劝您，私底下最好也不要见面，好钢用在刀刃上，他这层关系最好用在紧急时刻。过几日我再安排一出戏，让他在外人面前把这份恩情还了。”
  白远征只是脾性耿直，并不是没脑筋，白风这么一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要让将军府和肖府在外人面前撇清关系。
  他们父女俩说话时，王易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也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见他们说完了便接着问道，“小风，今日肖家儿子的遭遇真是李家那小家伙设的局？他是如何算到你一定会按照他的安排走？”
  白风笑了笑，“祖爷，您想差了，今日我会出门完全是心血来潮，会进那家店也是全凭心情，就算他是故意弄出动静引我过去，决定入不入局的是我，我猜在没足够了解我之前，他应该不会胡乱设局，以免打草惊蛇。”
  虽然王易一把年纪了，不过对于这些算计还真不擅长，若是白家老祖还在，应该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以他还是不太明白，继续问道，“那你之前说的？”
  白风耐心解释道，“虽然之前的局不是他设的，不过他顺势而为安排了将军府这出戏，为了配合他我便顺势上台唱了几句。”
  “今日我和他都是顺势，他借着肖家父子探我虚实，我借着肖家父子让他看得清楚。但若说今日这事的源头，还真和他无关，祖爷您忘了，那个东西还在我这。不过如今已经不是和他有没有关的问题，而是我说和他有关，他就是有关。”
  “只要我让肖贵相信是他安排的就够了，等我将细节再推敲一番，就着手挖坑埋了李万书，剩下的您二位就不用管了，原本这种挖坑的事情就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远征和王易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她明明一脸稚气的模样，却云淡风轻的说着这样有心计的话。
  这种心智和外貌的违和感，虽然这一年多来他们已经适应了，但是之前她的心智只是表现在修炼上，看她这样算计人还是第一次。
  白风见他们两人的表情，一脸不以为然，他们觉得违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具壳子里装的本就是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魂魄。虽然外表她是一个十岁大的小娃娃，内里却是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
  而且她前世因为指责需要，面对那些任务目标或者危险份子，若不用点算计，不去揣测一下他们阴暗的心理活动，那么被任务的就是自己和跟着她的姐妹。
  而且前世盛行的宫斗戏，官场职场这些烧脑剧已经成为霸频的网剧，是个人都能给你说上几出戏码。人都说艺术源于生活，还别说，以前每次她休息时看几部剧还是有点用处。
  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前世那个世界已经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厚黑学这些东西都研究透了，随便拉来一个人都能和李万书之流斗一斗。
  白风想到这里，起身伸个懒腰，“等让李家人消停之后，我可就要出门游历去了，比起算计这些东西，还是修炼和打架更适合我，这一天比我修炼还累，祖爷，咱们回吧…”
  回来小院，白风向王易说了一声后就一头扎进了房间。识海里还有只鸟，可不能让它在自己识海里乱来。
  她进入识海时，发现那只鸟还昏死着，将它提到面前，先将它禁锢住才弄醒它。
  鸟兽一睁眼便看见一个人类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它，它恍惚了一会儿之后，又看了看四周所在之地，方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再看向眼前的女子时不由瑟瑟发抖。
  自己竟然这么倒霉遇上了人类的大修士，现在落在她手中自己别想逃走了！鸟兽凄苦的这样想到，又想到它的使命，不由开始急躁起来，等发现它被禁锢着根本动不了，一时又有些心灰意冷。
  只是它有一点想不通，人类的大修士怎会是一个小娃娃，这样的疑惑一闪而过，接着它又心如死灰的想到，自己现在被人家禁锢在识海里，哪还有闲心操心其他。
  白风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它的神色变换，见它放弃抵抗的样子，才悠悠开口，说道，“说出你的来历，目的，我便饶你一命。”




第八十一章 青风神君

  鸟兽自然不能妥协，心想，若非这只是自己的一丝残魂，这小小人类如何能奈何得了自己。
  见鸟兽高傲不屈的模样，白风有些头疼，她会的那些刑讯逼供的手段也不知道对鸟有没有作用，算了算了，她何必跟一只鸟一般见识…
  只是这只鸟一直留在识海也不是办法，识海是每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所有秘密也都在识海，要不再给一巴掌，让它再昏睡一会儿？
  白风正摸着下巴思考，突然从远处飞了一团金光，飞到她面前先围着她转了一圈，又在她面前上下晃悠了两下，随后就向鸟兽飞去，金光来到鸟兽身前对着它的胸口，就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就见一道金色的线条将鸟兽捆住，它的胸口处印着一个金色的字符，白风仔细看去，发现竟是无比眼熟，可不是熟吗，三百多日以来，她日日夜夜都要诵读好几遍的神秘符文，这正是其中的一个字符。
  鸟兽眼看着金光钻进胸口，接着就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它竟是完全动弹不得，它烟雾的魂体已经完全禁止不动，比之被那人类女子禁锢还要彻底，它开始惊慌起来，这种超出认知的最可怕，就连它想开口询问都无法张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白风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她还是看得到它惊慌的眼神，只是她这时也是懵的，神秘符文还有这一招她也是第一次见识。
  听它发出呜呜叫声，白风试着对其胸口的符文说道，“可以让它说话不？”
  她本是试试，没想到那神秘符文像是能听懂她的意思，接着鸟兽的嘴巴就能动了，它惊慌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谁？”
  白风此时也想到了当初神秘符文赶走老祖给她的功法书册那一幕，那是她就怀疑神秘符文像是有自己的心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心里有了数，她便嘿嘿笑了起来，“这是我家的…嗯…名字叫小乖！以后有小乖陪着你，你可以在这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也不用再回答之前的问题了，本姑娘从不勉强人，鸟也不勉强。额对了，为了防止你在识海里偷窥，我稍后会让我家小乖封住你的五感，没意见吧？有意见也没用，嘿嘿…”
  白风说到小乖时，符文就闪烁一下，就像在欢喜，白风温柔的摸了摸符文，说道，“小乖，识海就麻烦你了，等我离开后，立即将它的五感封闭，不能让它窥视识海。”
  话语落下，符文连着闪烁了两下，就像是在说“好的”。
  这下鸟兽真的被吓住了，一想到被封住五感，就意味着连时间的流逝它都感觉不到，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迟早要发疯或者意识混乱变成痴呆。
  眼见那个可恶女子已经转身，就要离开，它马上就要被封闭五感了，它吓得连忙大叫一声，“不要走，我说，我说，你让它不要乱动。”
  白风转过身来，看着它轻笑一声，“你确定？我可没有逼你，你也不要勉强自己，要不我过些时日再来，你再考虑一下？”
  鸟兽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形势比人强，它不敢惹她，只能说道，“我考虑好了不用再等了，你现在就问吧。”
  白风又问道，“真的不勉强？”
  鸟兽：“不勉强，真的不勉强…（额头已经满是黑线）”
  白风一脸为难的样子：“好吧，既然你强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听吧！”说是勉为其难，眼里却根本兜不住笑意，“还是那两个问题，你的身份，目的。”
  这两个问题似乎牵动了鸟兽的神经，半天也不见回答，只见它面部纠结成一团。（别问一只鸟是怎么做到面部纠结成一团的，问了也解释不了。）
  白风见它纠结半天，婆婆妈妈的就是不开口，忍不住皱眉喊了一句“小乖”，鸟兽的眼神立刻抖了抖。
  最后它似乎终于认命了，颓废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乃凤凰神鸟座下八大神君之一，青风。我家君主临终前，将其子嗣托付给我和另外几位座下，却不料我们之中出了叛徒，待君主逝去后，叛徒竟想掳走未出世的小殿下，我们一路追逃，从上界到了这下界，终于解决了叛徒，却因动静太大，引起了这下界中妖兽的注意，也掺合了进来。”
  说到这里，名为“青风”的鸟兽极为愤慨，言辞之中对这下界极为不屑，“若非我们的实力受损严重，这些下界卑微劣等妖物，如何会是我等的对手！最后我们损伤惨重，经过商议后决定由我负责带着小殿下逃走，却还是没躲过这一劫，只留下了这一丝残魂，待我这丝残魂醒过来时，小殿下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声音就没了，白风听完暂时不置可否，摸着下巴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肖重的身体里？就是被你附魂的那个人。都说到这里了，就别磨磨唧唧的了。”
  青风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继续说道，“我是追寻着小殿下的气息来的，当时感应到殿下的气息，我便随意附到了一个人类身上，不过我并未为难他，原本就是想借着他的身体继续追查，却不等我查到线索就被你遇到了。”
  这下它是真的说完了，见再问不出什么，白风不再为难它，尽管她知道这只鸟说得不尽不实，应该还藏着很多秘密，不过至少有一点她确定了，那就是肖家公子这件事的确是巧合，并不是李家父子设计。
  想到这里，她楠楠低语道，“李万书，虽然这次的事不是你做的，不过听说你欺负惯了我家那笨老头，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是我爹，我便不能再视而不见，任由你欺负他了…”
  名为青风的鸟兽虽然听不清楚眼前这个可恶又可怕的女子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她转动的眼珠，凭感觉它可以肯定她必定又在算计谁，该不会她知道了自己没交代完，在想法子整自己吧！
  刚想到这里，它不由缩了缩脖子，却发现它的脖子根本动不了，才想起自己还被禁锢着，当下心如死灰哀叹一声，算了，管她要算计谁，爱谁谁吧…




第八十二章 作戏

  深夜，巧儿已经在旁边小塌睡下，白风却还盘坐在床上，她退出识海有一会儿，这时她突然起身，去了隔壁。
  隔壁是王易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想来老人家也已经睡下了，只是她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决定打扰他老人家，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黑着一张老脸的王易开了门，白风嘿嘿笑着闪身进去，然后嘀嘀咕咕对他说了一阵，随后王易皱眉问道，“魂魄自爆？这个倒是简单，只是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找无主的魂魄？”
  白风笑嘻嘻的轻声回道，“也不用真的魂魄，只要做出魂魄自爆样子就行了，让人一看就会往魂魄自爆那里去想，最关键的是要让人知道这里有这动静。”
  王易白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回里屋拿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然后施了一个小术法，又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了空中，随后那块空气“轰”的一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声在深夜里尤其响亮，不止小院里其他睡着的被吓醒冲了过来，几乎整个将军府都听到了动静，不少人都从睡梦中被惊醒。白远征发现动静从后山小院传来，已经心急如焚往这边赶来。
  而白风这里，爆炸声刚响，她已经赶在另一头房间的白齐和白向宇二人进门前晕了过去，她自然不可能是真晕，只是她为了逼真，竟是没有与王易老人家通气还有这一出，所以她一倒地，倒是把老人家吓得够呛。
  所以当巧儿跟着白齐二人进到房间时，便看到自家小姐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小姐那位王祖爷正难看着一张脸救治小姐。
  见到他们进来，王易也不理会他们，铁青着一张脸抱起双眼紧闭的白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冲着他们几个冷冷的说道，“小风被妖法所伤，虽然没有大碍，你们今晚也要警醒一些。”
  见他脸色不好看，他们以为他老人家是因为担心自家小姐，不敢多话跟在他后面回到了隔壁白风的房间，白齐稍稍落后了半步，在屋子转了一圈，才跟了上去。
  王易刚将白风放在床上，白远征便急匆匆的赶到了，一进门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的白风，顿时急声问道，“前辈，风儿这是发生了何事？方才的爆炸声响是…？”
  王易黑着脸不说话，突然，“昏迷”着的白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快速睁开眼睛冲他眨了眨，眼里满是讨好，他顿时额头青筋直跳，咬了半响后槽牙，才说道，“你们去院子外守着，今晚的事不许传出去。”
  等巧儿他们都出去之后，白远征以为白风必定伤得严重，正要发问。
  突然，白风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冲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悄声说道，“王祖爷，父亲，未来得及与您们商量，让你们担心了，我这都是做戏，为求逼真才装作受伤晕倒。”
  “方才我回来想了想，将心中计划琢磨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个漏洞，若这个漏洞不补上，想将这顶黑锅顶在李家头上便有些难，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不过现在有了这场爆炸，我又受了伤，计划就圆满了。”
  “总之呢，王祖爷刚才着急的模样有了，父亲您急匆匆赶来想必也会传入有心人耳朵里，这件事情便是做实了，接下来你们就不用管了，若有人问您，您遮掩过去做出讳莫如深的样子就好，而我，到了明日“伤”便会好的。”
  当王易和白远征出来后，外面守着的几个人迎了上来，看着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的几双眼睛，王易说道，“巧儿丫头照顾好你家小姐，我已为她安了神魂，若她明日醒来便没事了，但是今晚还是要小心，你们两小子今晚要守好，切记不可再有动静惊动她。”
  一场戏随着主角睡着，也跟着谢幕了，只是将军府深夜闹出大动静的消息，不到天亮，已经趁着夜色飞出将军府，出现在皇城各大身份显贵的案桌上。
  只是还有不为人知的，就是夜深人静之时，白风因为“用脑”过度已经沉沉入睡，守在床榻前的巧儿也垂着脑袋一点一点屋子里却突然出现一道修长身影，一袭玄墨色长衫衬得人影浑身一股幽凉孤寂的味道。
  人影看着熟睡的白风，喃喃低语道，“你还真是顽皮，若非神魂没错，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她了。或许几万年过去，不断轮回中，你已经有了一些改变，是吗，小白…”
  这一晚，白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颗蛋，突然这颗蛋在她面前裂开了，然后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一样的小东西钻了出来，看到她冲着她就喊妈妈，她吓得后退连声喊道“不要乱喊”，无奈小鸡仔就是不听，扑腾着小翅膀向她扑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妈妈”…
  她被这一扑直接吓得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床上，而外面已是日上三竿，她摸着一脑门子的汗，终于确信那只小鸡仔是在做梦。
  这时巧儿听到声音推门进来，见到她醒了，却又脸色难看，还以为她昨晚的伤有什么不适，连忙跑出去，留下一串话音，“小姐我这就去请王前辈…”
  白风想喊住她已经来不及，没一会儿，王易便来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把戏做全了，王易装模作样的诊断一番之后，又装模作样的点头说出“恢复得不错，已经没有大碍”这样的话，算是昨晚之事正式落幕。
  白风“伤势”恢复之后又在小院里安心修炼了几天，这一日，她觉得该发酵的应该已经发酵得差不多，她再次来到了前院。
  到了前院，又是老管家等在门口接到她，然后将她带到了书房。
  她进到书房时，白远征正伏案不知道在忙什么，头都没抬只是向她伸了伸手，让她坐着先等她一会儿。
  过了半响，白远征终于忙完手上的事，抬头看向白风，“今日过来找为父，又是作何？”
  白风颇有些不满他口中的“又”字，没好气的说道，“上次您不是说，下次让兄长带我去皇城玩儿，今日我便是来找兄长的。而且，戏已作完，该去收票钱了…”




第八十三章 争执

  白远征听她这样，“风儿，你是个有成算的，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父亲也不多问，只是你想找你兄长，却是暂时见不到他。”
  见白风疑惑，他继续为难的说道，“你兄长不在府里，自他十五岁后几乎都待在军营，毕竟他是将军府少主，以后我的位置也是要他接任的，不能每日在这皇城里享乐。”
  听他这样说，白风不由想到那样一个清俊秀气的少年，常年待在铁血冰冷充满戾气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兄长他去了多久了？”
  白远征感到觉得到了白风的异样，虽然不解，但还是回道，“老祖故去没多久，差不多也就是你重新住进后山小院的时间。”
  白风听到是老祖故去后，白清才去的军营，她便明白了，又是无奈又是好气的摇摇头问道，“您让兄长去军营的事，老祖可知道？”
  听到她提起老祖，白远征脸色微微一变，她便明白了，叹息一声，“我猜您没有和老祖商量过吧，我再猜一下，老祖应该说过让您不可勉强兄长这样类似的话，父亲您可曾想过，老祖为何要这样说？”
  白远征迟疑中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老祖曾说过让清儿顺其自然，按他自己的意愿，老祖的意思我明白…“
  白风：“不过您还是一意孤行，让他去了根本不适合他待的军营。”
  被白风打断话语虽然让他有些不满，听她语气生硬起来，他却习惯性的解释道，“不是为父想逼迫他，他是将军府嫡子，要担起家族的重任！若为父任他自由过活一辈子，将军府怎么办？自建国便已存在数千年的将军府难道要终结在我这一代吗？”
  白风实在听不下去，冷笑一声，“所以你为了这个狗屁将军位置，不顾你儿子的喜好，硬将他塞在这个位置上，你以为这样能延续将军府，我告诉你，不会！反而会让家族真正走进万丈深渊！”
  “放肆！”
  虽然这一年多来，他习惯了这个女儿给他甩脸色看，不过这样指着他鼻子骂还是第一次，他终是没忍住，只觉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顿时拍桌而起，大吼了一声。
  本以为这一声加了震慑心神的术法的吼声，能震慑住她，至少让她服个软，不料她不仅没有服软，反而冲他吼了回来，“怕你说放肆的人在军营，喜欢对你须溜拍马的还在吃奶，想跟我摆你大将军的威严，我不怕你！”
  “够了！你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为父舍不得打你吗！”听着她越来越放肆的话，白远征气得直发抖，已是怒到极致。
  她却毫不畏惧，梗着脖子说道，“想打我就动手，别说什么舍不舍得，也不要称什么为父，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自三岁起就没有了。就因为你那狗屁不通的刚愎自用，赔了一个女儿现在又赔上一个儿子，你下半辈子就守着你的将军府过吧。”
  一通发泄完，她心里终于舒坦了，这样的话换作是以前的她，宁愿拐着弯说，也绝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心里有气，就是死也要把心里这口气出了再死。
  现在更是添了个“心直口快”的毛病，似乎自从前几日进入那个意境，产生了“自我”之后，她的性情便“直接”了许多。
  而在她说“三岁起就没有了父亲”，白远征便怔住了，火气也慢慢被浇灭，想起她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的模样，虽然还是气她不给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半点面子，但是他想到确实是他这个父亲亏欠她良多，不由先软了语气。
  苦笑一声说道，“你这孩子，就不能给你爹留点面子，如今只怕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将军府白某人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了，不出半日，整个皇城便都知道了，唉…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白风心里舒坦了，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倔驴脾气，此时见他个当爹的先服软，她也和缓下来，咕哝了一句，“反正你也没多少脸。”
  白远征被噎得一哽，但是还是腆着老脸说道，“是是是，反正你爹我这张老脸已经丢尽了，也不在乎这点了，以后就靠我的女儿给我挣回脸面了。”
  说起来，白风实在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前世惹到她的人或者惹到她姐妹的人，她必须要连本带息的要回来她才会罢休，现在又添了个“心直口快”的毛病，所以听了他的话，她忍不住翻白眼说道，“那您可有得等了，您那女儿才五岁，等她给您挣脸面，掰着手指头慢慢等吧。”
  白远征听着这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又是一阵哭笑不得，今日他是见识到这个女儿生气的模样了，简直太可怕，不仅无法无天，嘴巴还刻薄！
  当下他又哄了一阵，哄得白风重新“好好说话”，“父亲，您觉得我方才是胡言乱语，那我就给您分析一下。”
  “兄长他本是性情如泉水般清澈纯净的人，你将他放在军营那样嘈杂腌臜的地方，就不怕污了他的魂魄！修士若不能依照本心而活，谈何修行！”
  “兄长他本是与太子长乐和李家李无羁齐名的人物，也是你将来可以和李家抗衡的助力。现在他在军营，魂魄被污，修为必定没有长进，相当于兄长他被您生生压制了一年，而李无羁却在不断进步…”
  “啊，我终于知道李家人为何突然将矛头对准我了，这是知道兄长被您坑了，已经成不了气候，所以就冲着我来了。”
  白远征被她吓一跳，若真如她所言，那自己就真的错了，只是他还是不甘心辩解了一句，“还是那个问题，清儿是唯一的嫡子，他不适合，难道还能由旁支来担这个位置？”
  白风嗤笑一声，“心直口快”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您以为您这是皇位呢，还必须要自己的亲生骨血才能继位！白家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再说了，只要修为强大了，到时候家族里说话的指不定是谁呢…而您现在这样糟蹋兄长的天赋，才是自掘坟墓！”
  “到底是人保位，还是位保人？你还不明白吗？”




第八十四章 皇宫密谈

  这一日，“将军府白远征被其女厉声斥责”的传闻传遍了皇城，就如白远征自己说的，他的老脸，丢尽了。
  先不说外面如何传，将军府里自己人私底下都在议论纷纷，最先惊动的是守在暗处的护卫，其中有部分便是之前出现在过后山小院的熟面孔。
  这些人都是见过他们族长和自己女儿闹别扭的情形，已经不幸做了一次他们父女较劲的炮灰，所以这些人一听到白风的声音便纷纷左顾右盼装傻。
  只是其他暗卫不知道这些，见他们这样奇怪的模样便不禁有些奇怪。
  其中一人问道，“里面动静不小，刚刚被老管家带进去的那位小姑娘，是不是就是族长大人的大女儿，前几次我不当值时听说她就来过几次，之前也是这样？”
  另一人：“我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瞒着我们？”
  其中一位熟面孔说道，“哪有瞒你们什么？兄弟，我只提醒你一句，这位大小姐的事儿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
  第二个说话的人啐了一口，“白旭，叫谁兄弟呢，占谁便宜呢，叫叔！”
  就在他们说笑之时，突然老管家出现在他们面前，“听到的东西听过就忘了，做好自己的事。”
  老管家和缓的声音让这些人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这时还是那位白旭大胆的问了一句，“老管家，刚才路过的下人可能也听到了，要不要做些什么？”
  老管家慈眉善目的摇头说道，“不必了，什么都不要做，多做多错。”
  老管家离开很久了，这些暗卫不敢再相互议论，不过不知情的那群人时不时就要盯一眼那群“熟面孔”，让那些“熟面孔”越来越站立不安。
  而将军府的下人果然在私下里悄悄议论，都在说大将军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就像是他们亲眼所见。
  而皇城一些人的案桌上也出现了各种版本的密报，不过中心思想都差不多一个意思，将军府白远征和其长女反目。
  这些人近日听说了无数白家的消息，出现在他们案桌上的密报大半都是关于白家这个白风，关于她突然出现的神秘，有人说她是白家雪藏的天骄，昨日还听说将军府闹出了大动静，疑似有人要除去这个叫白风的小姑娘。
  现在又传出她与自己父亲争执反目，密报里说得有板有眼，很多人都觉得先不说这个叫白风的小姑娘其他方面如何，胆子倒是很大。
  还有一些人则是把这当个笑话听，纷纷暗中笑话堂堂大将军，连自己孩子都管不住，然后也就一笑置之了。
  就连皇城最中心的那一片宫殿里，也正在讨论这件事。
  宫殿中心处一间堂皇华贵的书房里，一个中年男人坐着，一个少年站着，两人面目有几分相似，这时中年男人说道，“近日出现在皇城的数个传闻，你怎么看？”
  少年恭敬的回答，“回父皇，儿臣觉得，这个白风不可小觑。”
  原来坐着的中年男人就是长宁国的皇帝，那站着的少年身份便呼之欲出了，长宁国这一代皇帝生了好几个公主，但是皇子却只有一位，就是东州年轻一辈天赋第一人，长乐太子。
  中年皇帝挠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说说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长乐太子回答说，“父皇，若儿臣得到的消息没错，这个叫白风的小姑娘虽然还不满十岁，但是，她可能已经是三级修士了。”
  “哐当”一声响起，端坐着的皇帝突然起身带倒了椅子，然后问道，“你确定？”
  长乐太子丝毫没觉得他父皇反应过度，反而深感理解，“儿臣去年在白家老祖葬礼上见过白风一面，当时儿臣便觉得她甚是与众不同，位置排在白夫人和白清的上首便罢了，她还能在白将军面前做主，而且她那种说一不二发号施令的气质很不一般，于是儿臣便留意了。”
  “回来后便着人打探关于她的情况，发现这位白风小姐在九岁前一直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被白家养在一座小院里，甚至在将军府倍受欺负。而一年前，她却突然消失，直到几个月之后，白家老祖逝世她再次出现，然后就传出她消失的数月是陪在白家老祖身边的消息。”
  “当时儿臣听闻过一件消息，在白风消失差不多的日子，有人在皇城大街上看到白将军纵马疾行，然后带回了大药师王易，没人知道大药师去将军府做了什么。”
  “不过这些消息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儿臣便让人继续留意着将军府，然后就发现这位白风小姐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儿臣也再无法得到她的消息。直到前几日，儿臣藏在将军府的一枚暗子传来消息，原来这位白风小姐这些时日一直在将军府后山修炼，而且就在前几日突破到三级，此时她尚不满十岁。”
  “前日传来消息说她出现在皇城，儿臣本应该亲自前往确认，却被其他要事缠住，不过李家公子李无羁却在长宁酒楼与她见面了，当时还有人专门在酒楼大堂将关于白风的消息宣扬了出去，稍后又发生了肖家公子的事，说起来，自这位白风姑娘现世之后，围绕在她身边的事情倒是一件接一件。”
  中年皇帝眯着眼睛听完，这时他已经恢复平静，从书桌后走出来，“白家既然将她藏了这么久，现在又让她现世，那便说明她已经成了气候，突破三级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因为后面突破中阶已经不再是埋头苦修就能达成的。”
  皇帝说到这里笑了笑，继续说道，“肖家的事朕已知道，好在没有出事，不然以肖贵那狗脾气，非得闹得鸡飞狗跳。”
  这时长乐太子抱拳说道，“禀父皇，昨晚深夜里将军府还发生了一件事，想必父皇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儿臣的暗子是白风身边的人，据他说昨晚白风的居住之地发生了一起爆炸，白风当时便人事不知，据暗子探查，爆炸之处，残余有妖气。”
  中年皇帝目光骤然凛冽，“你怀疑与肖贵儿子那件事情有关？”
  “没错。”长乐太子想起自己当年的遭遇，脸上露出一丝坚决之色，他决不能让当年之事再来一次！




第八十五章 白清归来

  “不管怎么说，白风她都是我长宁国大将军之女，不能由人算计欺负，长乐，你继续留意将军府，万不可让白风发生危险。”
  ……
  将军府，书房。
  “父亲，我给您出个主意，解决您的两难之急。”白风看着白远征迟迟想不通，深觉得她这个父亲格局太小，太过小家子气，决定帮他拓展一下思路。
  听到鬼主意多的白风要出主意，白远征自然愿意，连忙让她继续说下去。
  “您无非是觉得若下一任族长不出在我们这一脉，我们会失去家族掌控权，但是兄长白清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我也是个不喜欢被束缚的，但是白雨的性子却是再合适不过。”
  “您先别反驳，我知道您要说她是女子，女子怎么了，修行都不分男女，做一个小小的一家之主还要分男女了！”
  “我那个妹妹，虽然没有被管教好，小小年纪性情骄纵霸道，不过她年纪还小，只要花点功夫还是能扭转过来的，去除了她身上的娇纵，留下她的霸道要强，她便会成为一柄外刃锋利的刀，正是接任族长之位的不二人选。”
  “当然，前提是她的性情必须得先扭转过来，否则这柄刀怕是就要伤外先伤内了。”
  她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然后白远征讪笑说道，“先不说我们将军府从来没有过女子当家的先例，只说你妹妹，她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她年纪最小，难免娇惯了些，但是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白风嗤笑一声，“她的魂魄是什么样，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特地在“看”字上重重咬了一下，这下白远征坐蜡了，他是清楚白风魂魄的秘密的，既然她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事实了。
  这时白风起身说道，“还是那句话，若她能被好好管教，必定会是下一任族长最好的人选，我和兄长也会是她的后盾，不过若是她的性子不改，别说族长了，只怕我这个姐姐会亲自清理门户，这样说来，您最好做两手准备，暗中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家族其他子弟有没有合适人选。”
  白风离去之后，白远征阴晴不定的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什么，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出书房门。
  第二日清早，白风刚起床，老管家已经等在小院，说族长请她去前院用早饭。
  到了前院厅堂，才看见白清坐在那里。他们兄妹再次相见，感觉都有些陌生。
  白清觉得这个妹妹变得大不一样，再无以前的的软弱怯懦，也没有老祖去逝时的锋芒刺人，一身如阳光一般明亮火热的气息，让他清冷的心似乎也温暖起来。
  白风看白清，觉得他稳重了很多，看向她的眼神虽然还是温暖，却少了一分清亮，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他这是成熟了的表现，但是在她的眼里，却清楚的看到他的魂魄被一片血雾包围，隐隐露出一丝煞气。
  白风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而坐在上座的白远征一直在注意她的神情，见此便立即知道不好，心里暗自着急。
  没人注意到白远征，他们兄妹相互打量了一阵之后，白清先开口说道，“多日不见妹妹，妹妹长高了很多，也更加漂亮了。”
  白风嘻嘻一笑，“确实好久不见，妹妹很是思念兄长，兄长，你不要走了，留在家里好不好？”
  白风三岁前，白清便时常带着她玩儿，即使后来忙于修炼，白风也渐渐很少出现，但是每次见到这个妹妹还是让他怜爱不已。
  所以此时听到白风这样说，他觉得很开心，感觉像是一缕阳光透进他的心底，让他越发沉暮的心都跳得欢快起来，暗淡的目光也亮了些，只是他看了一眼他父亲，眼中的亮光又熄灭了。
  白远征看到他眼神的变化，不禁心中一动，“清儿，就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你母亲和你妹妹，你和风儿自小就感情好，你妹妹之前就一直说想念你，之前还因为你和我这个父亲又哭又闹，正好风儿想去皇城玩，明日你就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去吧。”
  白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被他立即掩饰过去，起身平静的恭敬行礼道，“是，父亲。”
  白远征自然没有错过白清表情的变化，此时见这个原本清风明月，淡雅如水一般的儿子，竟然学会了隐藏情绪，他心中尽是一片苦涩。
  一家人除了白雨没在，剩下四人一起用过早饭后，白风跟着白清回到他的住所。
  白清的住所离主院不远，是一个比和风院大得多的院子，名为清风院。
  据白清说他被父亲赐下这所院落之时，白风刚出生不久，他便自己做主取了二人的名讳结合一起，成了清风二字。
  白风不知以前的小白风有没有来过白清的清风院，但是自己却是第一次进来，只见院子里人影翻飞，众仆从侍女想来刚接到自家少爷回府的消息，正忙着收拾准备。
  此时一众仆从见到白清牵着白风走进院落，在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管事招呼之后，纷纷跑了出来，一看前前后后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至少也有二十人，在那个管事领头之下，跪在白清面前，齐声呼道，“恭迎少爷回府。”
  白风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见白清一个人竟然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不由吐了吐舌头，不禁想到她过的日子。
  以前不觉得，现在有了对比她才感觉她自己当真是个过得简朴，难怪以前府中的下人都瞧不起她。
  她以前在电视剧里也看到过官家少爷小姐是如何前呼后拥的，只是这样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她才认识到原来富贵世家的少爷小姐是这样生活的。
  白清还只是一个少爷，都有这样的排场，那主院那边，平日里得有多少人围着白氏夫妇转悠。
  但是她怎么没看见过呢？
  其实她不知道，白氏夫妇是为了她，才专门精简了人员，身边只留下可靠信任的几个人，所以她平日里去前院时，见到的都是几个熟面孔，就是这样，每次都还会将他们打发到远处守着。
  其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至少有上百人专门负责白氏夫妇衣食住行。
  全府上下，像她这样身边只守着一个小丫头的小姐主子，也是独一份的奇葩了。




第八十六章 挑明

  白风记挂着白清魂魄的问题，当日中午便留在了清风院，自醒事后，他们兄妹俩还从未如此亲近过。
  这一中午，白风算是见识，什么是排场，那些下人恨不得帮白清把饭菜嚼了，替他把路给走了，当真是事事巨细，随便干些什么，后面都要跟着三两个人。
  白风在一旁看得常常恍神，后来据白清悄悄与她说，这还是好的，他小些时候，跟着的人更多。
  看了半日，白风早日刚见之时的新鲜劲儿过了，就觉得老没意思，还是自己那里清净些好。
  白清见她的模样，便遣散了仆从，牵着她亲自带她逛起了园子，身边没了人，说话也自然了些，白清说道，“这次见妹妹，觉得妹妹变了很多。一年多前那次家宴，我便觉得妹妹不一样了些。后来老祖去逝，再见妹妹，又觉得妹妹不一样。这一次，妹妹又给我一种新的感觉。”
  白风听他说了好几个不一样，却没有被绕晕，她笑嘻嘻说道，“因为妹妹会修行了呀，以前见兄长修行，妹妹便心中羡慕，现在妹妹也能和兄长一样，变成很厉害可以在天上飞的仙人，妹妹自然心中高兴，心中高兴，看着自然就不一样了。”
  白清也笑了起来，“对呀，我都忘了妹妹也能修行了，可能在我眼里，妹妹还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丫头，却忘了小丫头也是让世人尊敬的修士了。”
  白风说道，“那可不！以后妹妹也能保护兄长了！嘿嘿…”
  白清问道，“那你如今修为如何？我记得老祖去逝时你便已经是二级修士，当时可是惊到我们很多人了。”
  白风也不隐瞒，将近一年的事大致说了说，只是也没什么说的，无非就是枯燥的修行，几句话便说完了。
  当白清知道她已经是三级修士时，惊讶的看着她，他是知道她的底细的，一年多前才开的心门，只用了一年多一点时间，以十岁幼龄便成为三级修士，传出去谁能相信！
  亏那些人还说什么长宁国三大天骄，在自己妹妹面前，所谓的天骄又算什么！就是被誉为天赋第一的长乐太子，只比较进入三级的年龄，也是自己妹妹胜了的！更别说她真正修行的时间只有一年多点。
  以白清淡雅如水的性子也不由朗笑几声，白风见他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的，溢满感动，她能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到纯粹的光芒，那是对她没有杂念的喜欢。
  她喜欢这个喜欢白风的白清，就像她喜欢全心全意待她的老祖一样，所以她希望他能回到之前那个清风君子一样的人物。
  白风突然对白清说道，“兄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兄妹俩来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白风一脸认真的问道，“兄长，你可信我？”
  白清看着白风严肃的小脸，微笑着点点头。
  白风见他点头，干脆挑明，“兄长，如果我说，你的魂魄被污染了，你可能会觉得妹妹在乱说，但是妹妹说的是真的，兄长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回军营了，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你…”
  “我信。”见她越说越急，不等她说完，白清已经打断她安住她的心，然后继续说道，“随着在军营待得越久，近日我能隐隐感觉到神魂多了点东西，那是和军营相似的一种徘徊于生死之间的戾气，就和众多将士一样。”
  白风见他就像是说的不是他自己一样，语气冷静寻常，她不禁气恼，问道，“既然兄长自己感觉到了，为何还要待在那样的地方？那种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你，如今有那股和你神魂相斥的气息，你的修为再想变强则会难上很多。”
  “不是难很多，是基本不可能。”见她着急，白清做了个鬼脸，继续说道，“这是父亲的安排，虽然我内心不愿，但我不想违背他。不过现在好了，我的好妹妹已经帮助我脱离了囚牢，我再也不用回去了。”
  白风气急，“兄长你什么都明白，还傻傻的听父亲那个不靠谱的安排，他就是个莽夫，做事就不动脑子，看他把你害的！”
  听到白风胆大妄为竟然敢骂他们父亲，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妹妹慎言！他可是我们的父亲。”
  白风挣脱出他的手掌，还一脸不愤，“你们怕他，我才不怕…好吧，不骂就不骂。”
  若非见白清沉下了脸，她怎么也要再说几句，突然她想起什么，沮丧的脸笑了起来，“对啊，出来一早上，我怎么把他老人家给忘了！”
  说完就拖着白清去往后山小院，白清一路任由她拉着跑，到了小院却站定了，打量着这院子，他想起他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他刚入修行之门，便被送到这里由住在这里的老祖亲自教导。
  想来这一年多，白风便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白风带着他直奔中间的房间，刚走到门口，房门却突然打开，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须白发老人站在门里，正是王易。
  不等白风介绍，王易已经率先说道，“是白清吧？是个干净的少年，难得！咦，这是谁要害你？”
  白清立即大礼参拜，然后回道，“小辈白清，拜见前辈。”他见过眼前老者，听他父亲说过这是和老祖有渊源的大药师，在修行界也是名声赫赫。
  白风等他们客气完了，连忙竖着大拇指说道，“王祖爷真厉害，一眼便看出兄长身上的问题，那您肯定也能解决这点小问题咯！”
  “鬼灵精，还想给祖爷我下套。先进来再说吧。”王易笑骂一声转身向里屋走去，白风笑嘻嘻的拉着白清立马跟上。
  进到里屋，白风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祖爷，小风能看到兄长魂魄外面的东西，但是却没办法将它弄出来，所以只能来麻烦您老人家了，有您出马，兄长定能恢复如初的！”
  王易摇摇头，说道，“等你到了中阶学了术法，像这种小问题便是手到擒来。”
  说到这里，他老人家却没有继续说白清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小风你可知，药师也是有区分的，因为方向不一样，擅长的病症便不一样，有的药师擅长炼药，有的药师擅长人体伤病，有的药师擅长魂魄之症。”




第八十七章 魂药师

  见王易没有给白清医治，而是转而说起了药师的分类，白风虽然着急，不过相信他老人家肯定有其用意，便静心聆听起来。
  “这其中关于魂魄的病症最是凶险，因为魂魄涉及到每个人的根本，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若魂魄有损或有异，这个人便不再是完整的人。”
  “修士通过修炼可以强大魂魄，施展术法依靠的也是魂魄，但是若魂魄有损或有异，便只有修为强大的大修士用玄妙的术法帮其修复魂魄，只是大修士不常有，也不会随意出手，后来便多了一种职业，就是专治魂魄之症的药师。”
  “因为这一行每每都是救人于生死，自然能得人敬重，于是修行界专修魂魄的药师渐渐的多了起来，但是真正能修成，成为魂药师的人却极少，因为能成为魂药师，必须要他本人的魂魄强大至极，为人医治魂魄之伤，至少要比患者的魂魄强大两级，才能确保医治之时不会出现差错。”
  白风这才了解，原来药师之间还有这样的讲究，她突然若有所思问道，“祖爷，像您所说，那要是中阶或高价修士魂魄出现问题怎么办，世间还有魂药师为他们医治吗？”
  王易摇摇头，“五州大陆其他四州不知道，但是东州最强的魂药师，也不过只有中阶六级的魂魄，只能医治四级以下的修士，四级以上，便只能各安天命了。不过修士到了中阶，魂魄已是大有不同，寻常也不容易出现问题，当然什么事情都不能绝对，难免有人倒霉。”
  “若有人倒霉又会怎样？”
  听到白风的问题，王易笑了笑，“那便只有入魔，或者成为痴傻废物了。”
  白风见到王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嘿嘿一笑，“王祖爷，咱们东州最强的魂药师，便是您老人家吧！”
  王易大笑一声，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却没说是与不是。
  白风见他默认了，立即凑上去撒娇说道，“小风就知道，祖爷最厉害了，兄长，快过来。”
  白清之前一直安静祥和的听着他们说话，此时听到白风唤他，大方的来到王易的面前。
  王易点点头说道，“你魂魄多出来的东西，还好发现得早，尚且停留在表面未融入你的魂魄中，所以你还能坚守本心，若晚一步等它融入进去，你将会性情大变，迟早走火入魔。”
  白清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虽然感觉近日压抑了些，以为只是修为受阻，不曾想会严重到走火入魔，若他真的成了疯魔…
  初闻这样的消息让白清慌乱起来，好在他本性属于清冷一类，很快就平静下来，对着王易施礼说道，“晚辈失礼了，让前辈见笑。”
  见他如此快就能恢复本性，即使王易性情孤傲古怪，也不禁点了点头，他老人家这一辈子难有看入眼的人，白风是一个，眼前的白清能算半个。
  挥手示意白清不必多礼，说道，“看你这小娃娃还算顺眼，你又是我们小风的兄长，今日老人家我就帮你一把。小风，要仔细看清楚了。”
  提醒白风之后，王易手指飞舞掐了一个诀，一缕白色烟雾顺着他的指尖飘进了白清的额头，当然，这烟雾白清是看不到的，只有白风看到了。
  烟雾进到一片宽阔之地后，白风看见它飘到一团混沌前，这便是白清的魂魄。
  这时一直漂在白清魂魄外的血雾，像是见到了害怕的东西，开始不停的波动起来，有些还想逃散开来，这时就听王易冷哼一声，“一缕血煞之气，也敢猖狂。”
  不知道他老人家做了什么，将白色烟雾分成两股，从左右两边将其团团围住，血雾自然也在里面。接下来白雾直接覆上血雾，二者接触的瞬间，血雾就像遇水的火一般，滋滋作响，不断被消融。
  片刻间，围在白清魂魄外的血雾已经被消融得薄了一层，随着最后一丝血雾消散，终于现出白清的混沌状魂魄，白雾也退了出去，回到老人家的指尖。
  等白清睁开眼睛，明亮温和的目光再次出现，白风舒了一口气，真正的白清回来了。
  接着王易以炼药为由将他们赶出，两人在小院逛了起来，白清讲了讲自己当年住在这里的事情，白风也说了些生活上的趣事，直到天黑，白清才离去。
  第二日早上，老管家又早早等在了门外，说她父亲让她去前院用早膳。
  白风知道这是她老爹关心他儿子的情况，他知道他们找过王易老人家，让她过去就是问结果的。
  来到前院，屋内一个下人都没有，而白氏正像普通人家的母亲一般，亲自动手张罗着摆放碗具，白清已经到了，正在帮忙，而们的父亲白远征已经坐在主位上。
  见到白风进来，不等她行礼问安，白氏已经过来一把拉着她往饭桌走去，边走边欣喜的说，“雨儿也快到了，我们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来清儿，你也快坐下。”
  只是白氏身边只有一个位置，她看着这一双儿女不知如何安排，白风笑了笑，主动松开白氏的手，绕过白清走到他旁边的位置。
  一时之间，她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个夜晚，当时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只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同以往。已经拥有了，自然也就不再那么在意，事事计较了。
  就在她一路感慨着走到座位要坐下时，白远征突然咳嗽一声，“风儿，坐到为父身边来。”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便多走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她和白清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白氏笑了笑一点也不惊讶，只有白清多看了他们几眼。
  白风坐下后，凑在白远征耳边将白清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细声说道，“前日和您说的事情已经耽搁两日，既然兄长已经回来，等会吃完饭我们就出门了，您不会不同意吧！”
  白远征嘿嘿一笑，也偏着头小声说道，“为父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既然你们兄妹俩都出去玩了，那就再多带一个，把你妹妹带上，也增进一下你们姐妹的感情…”
  就在白风和白远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一道软糯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八十八章 拜会肖府

  小丫头长了一岁，个儿高了一些，进门来还是老样子，边撒娇喊着爹爹娘亲，边扑向他们怀里。看到白清又立即扑向他，嘴里连声喊着哥哥，甜甜软软的声音，直叫人心都化了。
  白风看她软糯可爱的样子，心中也是喜爱，若不是瞧见她偷偷瞪自己的眼神，她会更喜爱。
  这时白远征说道，“既然都到齐了，开始吃饭吧。”
  见自己惯用的撒娇卖萌在爹爹娘亲那里不管用，白雨只好憋着嘴坐到唯一的空座上。
  一顿早饭吃得一片和谐，白风全程笑眯眯，连喝两碗米粥，才放下碗筷。
  白风说道，“父亲母亲，女儿和兄长约好一起出去玩儿，今日就不陪您二位。”
  见白远征点头，白氏笑着说道，“去吧，你们兄妹俩安心去玩，带上身边伺候的人，回来了记得派人到我这说一声。”
  白远征接着说道，“风儿，几日过去，也不知肖公子恢复如何，你和你兄长理应去瞧瞧，这样，我让人备点礼品，你们兄妹先去肖府慰问一番，再去玩儿。”
  这话自然也是白风提前和他商量好的，就是为了她能师出有名的去到肖府，将这台戏最后几句词唱完。
  白风和白清已经起身，只剩下白雨还瘪着嘴坐在座位上，这时白远征又说道，“雨儿，你也该出去长长见识，跟着你哥哥姐姐一起去吧，不过你要多看多听少语，一切听你哥哥姐姐吩咐，不得肆意妄为！”
  白风玩味看着坐在对面的小丫头，她紧紧粘着白清，一脸雀跃的娇憨之色，只怕还没明白他们父亲之前在饭桌上说的话。
  他们现在已经坐在马车上，正前往肖府，拜帖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递了上去。
  路上白风大致说了一下肖府公子肖重的事，不过她只是含糊将肖重说成是生病然后又被王易老人家医治好，白清知道那位老人家医术精湛，也没有怀疑。
  皇城最外面一圈便是各大世族的府邸，将军府离肖府本不远，只是因为每一座府邸占地面积都格外宽广，明明只隔着几户人家，马车偏偏奔行了半个时辰才赶到肖府门外。
  等他们到肖府门口，已经有肖府管事等在外面，随着管事进了府。肖贵正亲自等在厅堂。
  见肖家之主亲自接待他们几个小辈，白风打心里没觉得不对，白雨则是根本不懂，白清却吓得很，说道，“我们兄妹怎敢劳烦御史大人亲自接见，真是折煞我们兄妹，深感惶恐。”
  肖贵倒是和蔼客气得很，将他们兄妹夸了又夸，说白清是长宁国少年俊杰，声名鹊起，白风也是小小年纪已有大家之风，本事了得，连小豆丁模样的白雨也被他夸作根骨不凡，未来不可限量。
  听了一箩筐的夸奖，白风低头一脸羞涩样，其实却是怕自己脸上的笑意被人看见了，笑了一阵，见肖贵似乎夸无可夸了，终于抬头说道，“肖伯伯，家父派我们兄妹三人上门拜访，一是让我们探望肖公子，二也是我家祖爷给我指派了任务，他老人家说已经好几日过去，肖公子大概恢复得差不多了，让白风特来为肖公子复诊瞧一瞧。虽然白风在医药之道只学了些皮毛，但是长辈指派，白风也只能硬着头皮献丑了。”
  听到她说她是得王道人大药师的指派，肖贵没有任何怀疑，立即激动说道，“多谢白将军记挂小儿，也多谢大药师费心！只是那小子他现在不方便见人，若白风小姐要问诊，去旁边偏厅如何？”
  听他这样说，白清本就是迷迷糊糊来到这里，与肖家公子也没有多少交情，自然没什么意见，白雨见她兄长都没说话，她也乖乖闭嘴不动。
  只有白风跟着肖贵来到旁边偏厅，这时还有些神志不清的肖重已经等在这里，白风先装模作样的查看一番，其实她在见到肖重的第一眼，便已看出他的魂魄已经稳定了很多，想来再过两日，他应该就能完全清醒过来。
  肖贵听到她的话，立即高兴的连声称赞她不愧是大药师的弟子，说得她直摆手称呼不敢。
  见她谦虚的模样，肖贵对她更加赞赏，他之前的称赞倒不是客气，事实上他们府上的医师每日都会查看他儿子的情况，白家兄妹到来之前才刚刚诊断过，得出的结论和她的差不多。
  而且看她只是简单检查一下，就能得出和府中那些头发花白的药师们一样的结论，这样的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他想着不愧是得了大药师真传的弟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再说话时不由又客气了不少，心里还一直告诫他自己“不要将她只视为十岁的小孩子”。
  等下人带着肖重离开之后，肖贵突然问道，“白风小姐，我儿受害的幕后黑手，可是有结果了？”
  这是那日他们离开前便商定好的，他知道那妖兽魂魄在王道人手上，他便想能不能通过那魂魄查出幕后黑手，所以他就拜托白风帮忙查探。毕竟王道人是专家，白风与他又关系不浅。
  本以为这次白风来便会带来一些消息，没想到她却是一副尴尬惭愧的模样，“肖伯伯，白风今日正是专门来向您赔罪的。”
  肖贵眯着眼睛说道，“哦？出了何事？”
  白风说道，“都怪白风办事不利，前日晚上，在肖伯伯和其他几位客人离开后，祖爷便将那妖魂交与白风，让我亲自审问，却不料我刚问其来历和目的时，那妖魂竟然突破了祖爷的禁制，自爆了…”
  话刚说到这里，却突然被肖贵打断，“自爆？魂魄自爆可不是好相与的…”
  白风见他古怪的打量自己，当下一脸无辜的说道，“肖伯伯说的没错，当时那妖魂几乎在我面前自爆，好在祖爷就在我身旁，他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替我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这才救下了我。只是最开始那股力量还是打到了我身上，我为此昏迷了一晚，又在祖爷救治之下才醒过来。否则白风本该第二日就上府中告知肖伯伯的，只是祖爷和父亲又让我在府中休息了几日才允我出门。”
  肖贵确实没想到将军府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若因为自家的原因，让白家小姐陷入了危险…




第八十九章 “真相”

  白家作为长宁国内的超级世家，即使这几年韬光养晦安静了许多，但是那也是庞然大物。肖贵一想到白家的嫡长女险些因自家原因丧命，连忙关切问候。
  白风说道，“多谢肖伯伯关心，白风经祖爷医治之后已无大碍，只是如今因为妖魂莫名自爆，线索已断，白风辜负肖伯伯所托之事，深感不安。”
  肖贵却古怪的说了一句，“线索断了，也未必。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白风诧异的问道，“肖伯伯这是何意？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事不成？”
  肖贵一脸玩味，“事实上，我当日便怀疑这件事情不简单，很有可能我家那小子是受了池鱼之灾，白风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了这话，白风已是面色煞白，“肖伯伯您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
  肖贵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否则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偏偏我儿发作之时小姐你就在场，又偏偏能医治我儿的王大药师也在小姐你的府上，而最大的破绽便是，那妖魂既然侵蚀了我儿的魂魄，为何我儿的魂魄还完好无损？那可是失传多年的禁术。”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一开始甚至怀疑过这件事情是白家做局，就是为了引得他肖家欠下他白家人情。只是因为白家之庞大实在非是他们肖家这样的普通世家可比，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肖家的人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成了另一种可能，事情不是白家做的，而是冲着白家去的。现在再听说白家小姐因此事受伤甚至险些丧命，他就更加肯定了。
  此时白风瞪着眼睛呆住了，肖贵见她吓呆了，觉得她这样才是正常反应，也没怀疑，继续说道，“只是当时我不确定幕后之人究竟为何设这样的局，又是为谁设的局？”
  “直到白风小姐你说你被妖魂自爆所伤，我才确定，那幕后之人正是为了你而来，之前所做一切，包括我儿被施以禁术，皆是为了引出你，然后让那妖魂顺理成章出现在你手上。”
  白风似乎惊吓过度有些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一脸苦涩的说道，“可是白风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一直处于家中从未出过府门，有何处值得那人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性命？还要搭上无辜者的安危！”
  她凄苦无助的声音听在肖贵的耳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而且她说的没错，她一个小孩子，从未出过府门，究竟是谁要这样算计她的命？总不能是她自己结下的仇，那就是白家的仇家了？
  白家确实有几个仇家，几个名字出现在了肖贵的脑海里，其中一个名字甚为显眼。只是为何会专门针对她一个小孩子下手，处心积虑做下这么大一个局？难道她身上还有自己没看到的出奇之处？
  肖贵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小姑娘，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还没听说过谁家小姐因为长相丢了命的。她身上虽然隐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但那只不过是徘徊在一级的修士都会有的气息，一个一级修士也不会值得…等等，一级？
  此时白风尚在失魂落魄，又因情绪不稳，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动荡起来，然后他发现她身上的气息和一级的飘渺不定有些不同，虽然同样若有若无，却明显比寻常修士气息浑厚很多，难道？
  他走到白风的面前，一脸凝重的问道，“请问白风小姐，你现在的修为是…？”
  他刚刚突然想到，一级和三级修士间的气息很容易混淆，一个慢慢提升，一个慢慢下降，都是若有若无，而往常判断修士的级别还会参考其年龄，他便是因为白风的年龄，才会一直认为她是刚踏入修行的一级小修士，但是若她不是一级，而是三级，那之前的问题就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惊人，他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问的，不想白风一脸惊讶的反问道，“肖伯伯，您是说，我遇险与我的修为有关？”
  她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是仅仅这句话已能说明一些东西了，想来白家长辈肯定早已提点过她关于修为不可外露的话，而她又是极聪明的孩子，自己一句话便让她联想到二者的关联。
  肖贵虽然表面一副淡定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却如巨浪翻涌，难怪，难怪！十岁便是三级！第二个长乐太子！
  白家何其了得！出了一个白清，现在又出了一个白风！而且他看白家那最小的那个女娃娃，也是开了心门，能修行的资质。
  一家三子女，个个能修行！一个白清已经能保他白家百年基业，现在又出了白风这样一只凤凰，就是带着白家更上一层楼也有可能，难怪会让人如此精心设计，这是想断他白家前进的路啊！
  这些感叹不停的在肖贵心中翻涌，若白风知道他这些想法，也必定会感叹一番，虽然他一开始就被自己带歪楼，而且歪得厉害，但是最后能得到这样的结论，也不愧是世家之主。
  肖贵开始劝慰白风，安慰她将军府定会为她做主，又说自己既被她称呼一声伯伯，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理。
  在他一番安慰之下，白风立刻显露出了她的不同寻常之处，只见她迅速收敛起情绪，说道，“多谢肖伯伯告知白风实情，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如今既然白风已经知道有人要对我不利，我便不会如小绵羊一般任人欺凌。”
  她一副坚强不屈的模样，再无之前的柔弱羞涩，肖贵对她又是一番称赞，说她心智不凡，遇事不慌之类的，结果她又立刻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直到白风坐上马车驶离肖府，她才抬起头，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容。
  白清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去了那么久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出门时，竟然让肖家家主御史大人肖贵，亲自将他们送出门，不过她在肖贵面前那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他还是在以前的白风脸上看到过。
  只是他的好奇心不重，反而对她古灵精怪的样子觉得好笑。而白雨本就不喜欢白风这个姐姐，更不会凑上前去主动说话，见她前后两幅皮子的虚伪模样只是撇嘴嫌恶。




第九十章 冲突

  白清确实熟知皇城各种去处，无论是吃喝还是玩乐，他总能找到最好的最有意思的。
  唯一让白风不甚其扰的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都有目光跟随，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最后白清将他们带到一间茶室关起门来，才终于清净片刻。
  此间茶室也是了得，不仅内设风格一派自然气象，细微处的小桥流水，虫鸟声声，都能看出店家的巧心思。
  而且他家的茶乃是皇城一绝，据白清说，这里的茶乃是灵茶，万金难求。因其茶树生长在出产魂石所在地，喝了可以清心养魂。
  只是白风尝了一口之后，虽然刚开始确实有一种轻风拂过的轻松感，再喝时却没了感觉。
  又见白雨喝了之后，小丫头整个人都剔透了几分，神魂也凝实了一点点，她不禁想是不是因为她的魂魄太强，所以这灵茶对她不起作用。
  灵茶对她虽不起作用，喝起来倒是爽口得很，而且这灵茶确实太贵，既然对白清和白雨有些效果，便多待了一会儿。
  直到临近正午，一盏茶才被他们喝完，准备去城东，白清说那里有家灵肉铺子，做出的灵肉饮食是皇城另一绝，这时溜达过去刚好消化了肚子里的茶水。
  只是他们刚走出包厢，却从对面迎面走出一群人，看起来也是刚出厢房准备离去。
  原本白风没当回事，却不想白清却微微皱了眉头，她便多看了一眼。
  只见对面为首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吊脚眉绿豆眼，让白风见识了这个世界最丑之人。
  一身华贵的长袍穿在他麻杆一样的身型上，没有半分气度不说倒显得不伦不类，不过他本人倒是自信得很，摇着扇子迈着王八步，被一群人簇拥着，绿豆眼都要斜上天了。
  这样的人白风看第二眼的兴致都没有，再看白清已经转过身往大门走去，她也踱步跟上。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哟，这不是白家大公子吗？好久不见，白大公子这是去了哪里逍遥快活，也不叫上兄弟我？”
  听到招呼，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白风看向白清，正好看到自家兄长眼里一闪而逝的厌恶，却又对对方极为无奈的样子。
  却不曾想，白清吸了口气正欲张口时，他手里拉着的那个小豆丁先吵嚷起来了，“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贼眉鼠眼的样子，还敢和我哥哥称兄弟！”
  白雨本就是不吃亏的刁蛮性子，平日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府里都是欺负别人的，现在看到自己崇拜的哥哥被人欺负得脸都黑了却不敢说话（她认为的），她自然不干。
  被一个小豆丁指着骂贼眉鼠眼，那人顿时青筋乱跳，本就丑陋的面目狰狞起来更显恶心。
  簇拥在他旁边的那些人却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满脸涨红，那人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又恼怒的对着小豆丁吼道，“哪里来的小婊子，敢取笑本公子，本公子今日不打烂你的臭嘴！”
  原本白清一开始想应付几句，远离对面那人，没想到自家小妹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他便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但是他如何想也没想到那人竟敢如此骂白雨，他再是亲和的脾气也竖起了眉毛，就在他踏出一步想直接出手教训那人时，白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见止住了白清，白风先看着白雨说道，“看在你是为了兄长出头的份上，等回去我只要你家嬷嬷半条命。”
  不等白雨回嘴，她又转身对着对面那人说道，“对她一个小娃娃，你也能满嘴喷粪，可见你的家教不行，明明听到她唤白清为哥哥，你还敢出言骂她，口口声声要打烂她的嘴，可见你自认为你的家世不输我们将军府白家。”
  见对面那人眼睛都要望到天上去了，她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家教不行，那是你爹妈的错，想比家世，那就更可笑了，这座皇城除了皇家，谁敢说自己的家世不输别人。人，终究靠的还是自己的本事，你犯了口孽，我要教训你，若你能接下，那就是你的本事。”
  话音落在原地，她已经消失了身影，下一瞬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那人面前，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只见她呲牙咧嘴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满脸为难的说道，“小丫头说得倒是没错，看着你这张脸，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她一手做出捂眼睛的动作，另一只手却是甩了出去，“啪”的一声响起，那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停下来正好回到原地，若不是他脸上出现有一个小小手印，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在所有人还在发愣时，白风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挑衅长宁国天骄，白清。”
  说完反手又是一甩手，那人又反着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原地，“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挑衅将军府白家。”
  这时她将捂眼睛的手指露出一丝缝，偷偷瞧了瞧，然后又撇嘴重新捂住眼睛，还将脸转向一边。可爱俏皮的模样，若是不看她手上的动作，定会让人喜爱至极。
  接下来，茶室大门口不断响起巴掌声，巴掌声后总会跟着一道娇俏的声音，“这是因为你辱骂将军府小姐。”、“这是你意图对将军府小姐行凶。”、“这是你丑瞎我的眼睛了。”……
  整个庭院除了这些声音，全场鸦雀无声，被打那人开始还愣着没发出声音，后面似乎反应过来，开始气得哇哇大叫，却总是躲不过白风的巴掌，每次都会乖乖将自己的脸送回她面前，后面也渐渐没了声音。
  一开始那人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想过上前抢走被打的青年，只是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如何拉扯，那人除了跟着巴掌转圈，丝毫扯不动。后来他们感觉到邪门儿，也就乖乖退到了一边。
  而不远处兄妹两人，白清是一脸哭笑不得，白雨则是一脸古怪纠结的样子，她眼看白风打得那人找不到北，心里就很是兴奋。只是她想起她是为她一贯讨厌的白风兴奋，又马上将兴奋压了下去。
  一边觉得这样子的白风很顺眼，一边又忍不住习惯性的想去讨厌她，于是便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口。




第九十一章 教训

  先不说小丫头心中如何纠结，那边的巴掌声突然停了，实在是白风再说不出理由。
  挨打青年的绿豆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两边脸颊上高高肿起五个手指印，之前的巴掌竟是次次都打在同样的地方。
  出了心中恶气，白风啧啧出声，“这张脸看起来倒比之前顺眼多了。”
  ……
  几兄妹施施然出了茶室，等坐上马车，白清又皱起眉头，白风见此问道，“兄长，莫非有何为难之处？”
  白清难得叹了口气，说道，“刚刚那人名叫欧阳左，欧阳家的家主是现如今的当朝太史令，太史令本不算什么，欧阳家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欧阳左是欧阳家的独苗，太史令晚来得子，自然将他当作宝贝疙瘩养着，也因此养成了他一副骄横的脾性，偏偏他又不甚争气，本就没有多好的修行天赋，又日日喜欢吃喝玩乐，到现在也还是个二级小修士，”
  说到这里他古怪的看了一眼白风，又继续说道，“不然以他跋扈的性格，也不会任由你抽巴掌。”
  白风突然说道，“就说他废物了一些，但是为何兄长会对他避之不及？”她这是说刚开始白清看到那人时，眼神中出现的厌恶。
  白清苦笑一声说道，“不止是我，就是其他世家的人见到他也是这副模样，远远的就要绕着走，实在是因为他就是个疯子，我们总会顾及颜面，担心闹起来不好收场，但是他却不会，口出污秽之言都是常事，所以大家一般都不招惹他。好在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也少有机会遇到，遇到了自认倒霉就是，这些年也没出什么事儿。”
  白风嘴角一挑笑了笑，说道，“所有人不敢招惹的被我招惹了，等着吧，今日这事还不算完。”
  这时白雨气哼哼的说道，“哼！是你招惹的，可别连累了我和哥哥，回去我就告诉爹爹，说你到处惹祸。”
  听着她奶里奶气的声音，白清已经沉下脸，白风却不恼，只是手中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方戒尺，寻常语气说道，“这是你该对姐姐说话的语气吗？抬起手来！”
  听这话的意思，她竟是要用手上的戒尺打白雨的手板，白雨愤怒的喊到，“你凭什么打我？我爹爹都没有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
  任由她骂完，白风才慢悠悠说道，“正是因为父亲没有管教好你，才让你小小年纪不仅嘴巴恶毒，心思也没有半分良善，原本看你为兄长出头，以为你至少心中还顾念同胞之情，但是你转过头来就想将为你出头的亲姐出卖。”
  一段话将她说得几乎一文不值，白雨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连原本也生气的白清都有些看不过去，白风却没打算结束，继续说道，“你不是不服我凭什么打你吗？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你打不过我！不许哭！手伸出来！”
  一声段喝，吓得白雨哭声都噎在喉咙，看着她一脸冷色，小丫头瞪着兔子眼睛咬着嘴巴颤巍巍伸出手，白风拿起戒尺“啪”的一声打了下去，嫩嫩的小手上立刻肿起一道红印，小丫头痛得直流眼泪，却硬是咬着嘴巴没有哭出声。
  见她这样，白风终于缓了神色，说道，“很好，把你恨我的劲儿藏好了，等到哪一天你打得过我了再暴露。白雨，你给我听好了，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你是将军府白家的小姐，嘴巴不饶人不算本事，真刀真枪的打服敌人才是本事。欺负弱小之人不算本事，打倒作恶坏人才算本事。今日你的本意虽好，只是嘴巴痛快了，若再有匹配的能力收场，像我那般打得那欧阳左不敢再口出恶言，那你就是真有本事。否则就不该逞口舌之快。”
  马车内安静下来，只偶尔冒出一声抽泣，白清拉过白雨的小手吹了吹，又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虽然温柔却并没有出言安慰她。
  白雨还小可能还不懂，但是白清知道，虽然白风那些话说得重了些，但是却是真的为了这个小丫头好。
  白风算好了似的，白雨刚刚稳定情绪，她就重新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兄长，知道怎么让女孩子开心吗？妹妹今日教你一招，想让女孩子开心，就要带她买买买！”
  白清心里想“这是什么招”，又看到她瞟了一眼白雨，明白过来，笑着说道，“你是说买东西？皇城里这种商铺倒是很多，而且种类繁多分门别类，不过一家家去逛的话太麻烦，我知道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你们肯定会喜欢。”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小楼前。下了马车，白风一眼瞧过去，见小楼古香古色，颇有韵味，门牌匾上刻着三个字，“鉴宝阁”。这就是白清说的那有意思的地方。
  早在他们下车时，门内便迎出来一个打扮文雅的中年男子，言行也颇为有礼自矜，“在下乃鉴宝阁执事，何宽，欢迎几位公子小姐光临鉴宝阁。”
  白清回礼说道，“见过何执事，在下白清，我身后是我的两位妹妹。我们兄妹早闻鉴宝阁搜罗有天下各种奇珍异宝，所以今日特来见识一番，只是我们初到贵阁，还不知有何规矩需要注意，还要请何执事多多提点。”
  姓何的执事听到白清的名讳，便反应过来这位清俊少年郎是谁，那他的两位妹妹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即使知道了这一行年龄略小的客人身份，其态度仍然不卑不亢，得体有礼，“原来是白清公子和两位大小姐光临，几位来得正巧，今日的拍卖不久就要开始，不如先进去在下再一边为几位贵客讲解。”
  兄妹几人随其进了大门，竟在大门内看到一方湖泊，湖泊里种满了荷花，莲叶铺满湖面，几朵荷花从莲茎中间露了出来，几尾鱼儿慢悠悠游荡着，错落之间隐约看到湖泊一角停放着一只小木舟，好一副诗情画意。
  大门两边各有一条长廊，通往对面一座小楼，客人要到对面去，只能通过长廊，不仅限制人流以免造成鱼龙混杂，还能让客人一路观赏湖泊美景。
  让第一次进这“鉴宝阁”的客人为美景惊叹，也会对其幕后主人心生敬畏，不敢胡乱滋事，设计这地方的人挺有想法。




第九十二章 鉴宝阁

  白风在心中品头论足一番，又见白清也颇为喜欢这副景致，就连之前还闷闷不乐的小丫头白雨也两眼放光，趴到围栏上往水里探望，她便静静的等着他们。
  这里的人应该受过训练，何执事修养极好的任由他们观赏，直到他们兴头过了，才带着他们从右边长廊往对面小楼走去。
  进了小楼，他们先是穿过一间屋子，才进入一间大的出奇的大厅。大厅里摆放着满满的桌椅，此时已经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这时何执事在旁边说道，“拍卖还未开始，在下先带几位贵客去楼上卡座，稍后会有专人为几位贵客讲解。”
  说着便领着他们从旁边一道暗门出去，白风隐隐在暗门后面感应到几股气息，她不动声色的跟着何执事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就见二楼全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厢房，何执事将他们带进其中一间。
  房间里面摆设雅致，对着门的那一面是空的，只用了栏杆围着，他们倚着栏杆探出去一看，发现下面正是他们刚才看到的大厅。
  眼见他们白清和白雨还是四处打量，白风突然说道，“何执事，想必这楼上的卡座不是谁都能坐吧，我们兄妹来得匆忙既没有提前定位，又是第一次来贵阁，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白家人？”
  这时白清也看了过来，何执事说道，“回小姐的话，正如小姐所说，这二楼卡座并不是谁都能坐，除了特殊的几间卡座，其他卡座都需要重金提前预约。而您几位所在的这间便是属于特殊卡座，它历来只接待特定的客人。”
  白风和白清对了一下眼神，见白清微微摇头，她又继续问道，“不知这其中有何说法，还请何执事告知，否则我们兄妹几人坐着也会心下不安，倒不如去楼下凑热闹了。”
  何执事先是歉意的行了个礼，才说道，“这是在下考虑不周，本以为几位贵客定从家中长辈处了解过缘由，便没有多加解释。”
  “是这样的，鉴宝阁初建之时，便有六间专座卡座，分别属于六个人，这六间卡座除了这六人的嫡亲血脉，其他人一律不得进，而这间卡座，正是白家祖上的专属卡座，上一次进到这里的人还是白大将军。”
  白风兄妹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看来都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
  何执事解释过后便告辞离去，过了一会又带着一位二八年华的美丽女子进来，指着女子对他们说道，“她叫香菱，几位贵客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说，她做不了主的还可以找我。香菱，你应该知道这间卡座的重要性，一定要照顾好几位贵客！”
  “是，执事大人，香菱明白。”
  何执事离开后，名为香菱的姑娘坐到茶几旁开始泡茶，手上边动作嘴里边说道，“几位贵客来得巧，今日正是鉴宝阁每月一次的大型拍卖，拍卖品要比往常多一些，更有一件神秘的奇珍异宝将会作为今日拍卖会的压轴品。”
  这时之前在白风那里受了气的白雨说了一句，“什么奇珍异宝这么神秘，谁家没有似的！”
  香菱一脸不自然的说道，“小姐说的是。”
  原本她见这几位客人年纪不大，便想卖弄一下拉近与这几位小客人的关系，本以为小孩子好奇心重会顺着她的话问几句，以她的口才几句话就能哄得他们开心，到时候管事的必定会褒奖她，若是几位小客人高兴了再手里漏出点什么，也够她一辈子吃喝，或者若能攀上这位俊俏的公子…
  哪曾不仅没卖弄成，反而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最小的那个小丫头，一句话说得她不知如何接，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白风看着脸颊微红的女子，女子眼中闪过的羞怒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白雨，接过香菱递过来的茶盏，慢悠悠的说道，“小雨，你方才说得没错，珍宝谁家都有几件，但是像你这样炫耀似的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将军府白家没有家教，你也会显得没有修养，你是白家千金，怎能和普通人一样！快和这位姐姐道歉。”
  听到要去道歉的白雨还没怎么样，香菱倒先面红耳赤慌忙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不关这位小姐的事，是香菱说错了话惹得小姐不高兴，怎敢让小姐给香菱道歉！”
  白风头都没抬，继续说道，“怎能不用，说错了话自然就应该道歉！”
  声音不大，也不急，偏偏有一股自然而然的不容置疑，香菱偷眼瞧了瞧她，若非她来之前已经得知他们的身份，也不会想到这位穿着最普通，打扮另类显得挺有精神的小姑娘，会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之前见她一直默不作声，她还以为这位大小姐性子柔弱，在府里定是不受重视，连出门都没有一件漂亮衣服穿，却没想到人家哪里是柔弱，人家分明是自信，不需要这些外物忖托。
  这时，前一刻还刁蛮无礼的小丫头白雨，委屈巴巴的来到香菱面前，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下香菱真的慌乱了，她连忙起身冲着白雨不断弯腰行礼，只是小丫头迫于白风的压力虽然道了歉，却是迁怒了她，哪里还肯理她，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这时白风摇摇头，抬头对香菱说道，“这孩子，平日里被爹爹娘亲宠坏了，失礼之处还请这位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听到她这话，香菱又连忙向她行礼，香菱此时再看这位不起眼的小姑娘，已经有些畏惧。她这会儿回过味儿来，发现那几句话看似是在教训她妹妹，其实也将她带了进去。
  这时白清突然说道，“香菱姑娘，要不你出去吧，我们兄妹三人不需要人伺候，你也不需要担心何执事那边，一会儿我们会为你解释的。”
  等香菱抹着眼里出去后，白清接过她的位置重新泡了一壶茶，白风曲起一条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喝了一口他泡的茶水，满足的叹了口气，“没有外人在就是舒服。”
  这时白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妹妹，就算你不想香菱姑娘留在这里，你也不该意有所指的说那些话。”
  白风笑嘻嘻说道，“嘿嘿，兄长，我是瞧她好像是想打你的主意，才将她激走的。”




第九十三章 魂石

  她这句话一落下，白清立马红着脸斥道，“瞎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见白清当真急了，白风心知自己玩笑过了，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兄长这么纯情，一般人十一二岁情窦初开也是常事，更何况修行之人更加早熟，而白清都十五了，竟还这么纯情。
  她起身，郑重向白清赔礼道歉，“兄长，白风不该乱语，更不该取笑兄长，请兄长责罚。”
  白清扶起她，温和说道，“妹妹不必如此，我也并未生气，只是妹妹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让别人听见了对你声誉不好。”
  白风虽然不在乎什么声誉不声誉的，不过见他说得认真，便笑嘻嘻的应下了。
  然后转而问起这鉴宝阁的情况，然而白清所知的也不多，他说他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进来过，不过听说其似乎背景不小。
  就在他们这边聊着天时，三楼一间屋子里，“啪”的一声，那位何执事将香菱一巴掌打在地上，低声怒斥道，“我是让你去守在那间屋子里，而不是让你去打那屋里人的主意，人家堂堂将军府白家，岂是你这种人惦记的！…”
  “好了。”
  就在何执事气不过还想要去补上一脚时，从窗边传来一道声音，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窗户边，正看着楼下的拍卖大厅。
  这间屋子和二楼卡座摆设一样，只是没有那样完全敞开的护栏，只有一扇隐蔽的窗户，可以纵观全楼。
  明黄色身影转过来，一身平和却不容忽视的气质，瞬间让他成为屋子里的主角，“你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让你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们，而不是要你去监视。罢了，既然她不喜欢外人在，那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对了，你去给他们送一份拍品图册。”
  何执事惶恐的弯腰回复道，“是，殿下。”
  心里却忍不住在想，方才殿下说“他”不喜欢，这个“他”是指？是和殿下同为天骄的白清吗？应该也只有白清公子值得殿下如此关注了。
  何执事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连忙带着香菱一起退下。
  过了一会，何执事敲开了白风三兄妹的卡座门，向白清递上一张精美的图册，说道，“方才香菱有所失礼之处，在下先在这里向几位贵客赔个不是，作为赔礼，几位今日可以免费选一件拍品带走，您几位只需敲一下铜铃，我们鉴宝阁便会自己拍下来再送给您。还有，这是这次参与拍卖的拍品图册，您几位可以先了解一下。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他指了一下挂在护栏头顶上的一个铜铃，话说完后不给白清客气拒绝的机会，匆匆离开了。
  白清无奈的摇头，这时白风笑嘻嘻的说道，“兄长不用担心，若真的遇上喜欢的，我们自己拍下就是，总不能莫名其妙欠下人情。”
  听了她的话，白清赞同的点点头，然后他们凑在一起看起了图册，就在这时，“等一下。”白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身上有买东西的钱吗？”
  白风眨巴眨巴眼，无辜的看着他，意思是说，“我又没带钱，之前都是你在掏钱，我怎么知道你的钱够不够，够不够不是只有你知道吗？！”
  说起来这个世界通用的钱币，和白风以前那个世界的古代一样，也是金银之物，不过她记得祖爷爷和王祖爷说过，修士之间的交易通常都是以物易物，或者是用魂石交易。
  而魂石，是一种地下出产的灵石，可以直接用来修炼魂魄提升修为，只是普通的魂石杂质太多，修炼时必须要去除杂质才能吸收，耽误时间不说，而且这样强行提升的魂魄因为不是自己修炼感悟而来，会有不稳的隐患，常常是没什么修炼天赋的人才会选择用魂石修炼。
  但是若是极品魂石则不会有这样的隐患，因为这种极品魂石没有杂质，而且因为其精纯的能量本身便含有对天地的感悟，修士可以直接吸收转化为自己的感悟。一颗极品魂石至少可以让一个修士连提升两级。
  只是可惜这种极品魂石太少，一个魂石原矿也只会产出一颗极品魂石，随着数万年来不断的开采，魂石原矿越来越少，极品魂石也就越少。
  所以每发现一处魂石原矿，都会引发一场血的争斗。而是否有极品魂石也成为了衡量各大世家的实力标准，因为只要有极品魂石，便意味着此世家可以立刻催生一名强者。
  所以魂石这个东西，渐渐就变成了鸡肋，有作用的极品魂石太少，没甚作用的普通魂石倒是越来越多，后来修士为了区分于普通人，修士之间的交易便多用魂石了。
  关于这种魂石的来历有很多说法，其中有一个说法是说，上古时期的大修士，多数将魂魄修成了实体，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大战，这样的大修士陨落了不知凡几，连他们的魂魄也纷纷拼杀消亡，沉入地底，数万年后成为了如今的魂石原矿。
  而极品魂石便是上古修士魂魄的精华所在，所以才能被修士魂魄直接吸收，甚至自带对天地的感悟。
  只是这种说法被很多人嗤之以鼻，人死后魂魄要么转世投胎，要么魂飞魄散，怎么可能沉入地下变成矿石。再者，能修成魂魄实体的大修士，又岂会死后连魂魄都保不住。
  上古之事已不处可查，关于魂石的来历也众说纷纭，而此时卡座里的兄妹正面面相觑，也没什么心思再看什么图册。
  最后白风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儿，大不了咱们一会儿光看不买就得了，反正就是来长见识的。”
  白清心里嘀咕道，“你在马车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就在这时，楼下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人流，一些认识的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不一会就将楼下大厅的座位坐满了，更有一些人没有座位干脆站在后面。
  而二楼也渐渐热闹起来，门外走廊上不断响起走动和打招呼的声音，白风他们也通过护栏看到对面和两边的卡座里都相继多了人影晃动，一些相熟的公子少爷们正靠着护栏相互打招呼。
  瞧着这副热闹景象，白风不禁对接下来的拍卖会也期待起来了。




第九十四章 储物袋

  “多谢诸位光临今日拍卖会，话不多说，让咱们有请今日第一件拍品。”
  一个面目讨喜笑起来眼睛都看不到的中年胖子，一走到前台便压下吵闹的声音，一点不啰嗦的直接宣布拍卖开始。
  接着一个妙龄女郎端着托盘走上台站在胖子旁边，托盘上放着一枚蛋，这时胖子说道，“诸位，这是一枚灵凤鸟卵，大家都知道，凡是沾了个凤字的，那必定不凡，而灵凤鸟的不凡就在于它的速度和灵巧，成年的灵凤鸟日行十万里不在话下，若战斗时，有灵凤鸟为坐骑可进可退…”
  “段胖子，一颗灵凤鸟卵有什么值得叨叨的，这里谁不知道灵凤鸟，赶紧竞价。”胖子还没介绍完就被人不耐烦的打断。
  而台上的胖子也不恼，笑呵呵的说道，“既然各位都等不及了，那就直接竞价吧，灵凤鸟卵，起拍价一百魂石，每次加价不可低于一百，最终价高者得，开始！”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叫价声，最后这枚灵凤鸟卵以五百魂石被一个黑脸大汉买走。
  白风在二楼看得奇怪，为何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很热衷这枚鸟蛋，她刚刚听那胖子说的她都心动了，若不是身上没有钱，她都要吼一嗓子了。
  白清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说道，“妹妹，楼下那主持人说话挺有意思，众所周知灵凤鸟成年之后可日行十万里，但是他没有说的是，这灵凤幼鸟极其娇弱，极难成年，想要养大需要耗费很多资源，已经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而且一旦中途夭折就是血本无归，所以修士大都不愿意豢养这种灵兽。”
  白风这才恍然大悟，果然是买家没有卖家精啊！若换作是她手上有魂石，刚刚就买下来了。
  在他们兄妹说话的时候，第二件拍品已经被女郎捧上台，这是一座透明罩子，罩子里是一个口袋模样的东西，白风看得不明所以，然后楼下却鼓噪起来，台上的胖子笑眯眯的任由他们激动了一会儿，才拍手压住了台下的声音。
  “看来不少人已经认出了这件宝物，它正是…”
  “胖子，不用介绍了，我要了，你直接喊竞价吧！他奶奶的，今日还真是来对了！”
  胖子的话又一次被人粗暴的打断，而且那人竟是不问价钱直接说要了，大有志在必得非要竞价到底的意思。
  正在白风猜测这口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二楼卡座里的公子少爷们也出声了，“哼！这个宝贝看着还顺眼，本公子要了，我倒要看看，谁和我抢！”
  “呵呵，宁缺德，在这皇城里，谁不认识谁啊，少显摆你那二两身份，既是鉴宝阁的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在这里，人人都有资格得到宝贝。”那边话音刚落，另一边卡座便不客气的回道，“宁缺德”这个名字一出，二楼各处都隐隐传来哄笑声。
  这时胖子见缝插针，赶紧息事宁人说道，“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容在下把话说完。实话说，今日原本是没有这件拍品，胖子我也是托一位贵人的福，东家临时为这位贵人加拍的这件宝贝，胖子我才有幸和诸位一起见识它。只是东家特意要求，必须详细介绍这件宝贝的功效由来，所以还要烦请诸位耐心等候片刻。”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鉴宝阁背后的东家，专门为那位“贵人”准备的人情，偏偏又没有选择直接赠送，而是通过这种所有人争抢的方式，又让主持人胖子专门挑明，这鉴宝阁的东家究竟是什么意思，倒是耐人寻味了。
  楼上楼下所有人都互相打量起来，想知道那位贵人是何方神圣，能劳动鉴宝阁的东家费这样的心思。
  这些白风也想到了，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她也跟着四下打量起了。
  过了片刻，胖子咳嗽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后，开始介绍起宝贝来，“其名为储物袋，乃是用一种名为芥子妖兽的兽皮做成，其皮囊必须在这种妖兽死前取下，才能拥有储物的作用。它正如妖兽的名字所言，芥子纳须弥，其可容纳比它大十倍百倍之物，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佳品，有了它，您无论去往天下何处，都能轻装上阵。”
  “现在开始竞价，此物一万魂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诸位，开始吧。”
  “一万魂石。”
  “一万两千魂石。”
  “一万五千魂石。”
  “两万魂石。”
  “三万魂石。”
  “八万，八万魂石。”……
  台上的胖子一喊开始，台下便炸了，一开始还几千几千的加，后来直接被二楼卡座一万一万的加，最后更是不知被何人一口气加了五万，喊出了八万魂石。
  这个价格一出，其他声音都没了，白风不知原因，以为是价格到底了，她转头问白清，“兄长，这个什么储物袋，你可了解？”
  白清说道，“我曾在一本奇物谱上看到过储物袋的解说，和下面那人说的大同小异，不过这种物件确实神奇，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其原理，大概就是那种芥子兽的天赋神通吧。妖兽比起人类实在占尽优势，不仅天生体魄强悍，一旦觉醒天赋神通，更是可怕，我们东部与落日森林为伴，若有一日…”
  不知白清为何突然感叹起妖兽的强悍，又扯到落日森林，白风正听得认真，偏偏他又不说了，转而说道，“你是奇怪他们为何不继续叫价是吧，倒不是这个价格贵了，对于储物袋的价值来说，区区魂石又算得了什么，看吧，他们马上就会反应过来的。”
  确实正如白清所言，叫价声音停了片刻就又继续了，之前只是那些人突然被那个声音打懵了，就比如大家骂街，本来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骂得正开心，对方突然抽把刀出来，是要懵上片刻的。
  三楼，还是那个房间，“殿下，那边没有反应，您看…？”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回音，就在说话那人额头已经布满冷汗时，窗边才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没关系，传达出意思就行，接不接受便是她的事了，而且她将军府也不差这样的东西…更何况…如今她只是刚显露出不凡，未来究竟如何，谁也不知…”




第九十五章 上古短剑

  随着之前八万的价格被叫破，价格就像奔驰的野马一样，最后以二十万魂石的价格被二楼一间卡座里的人买走，这场激烈的争夺战才算结束。
  不过第二件拍品就能掀起这样的高潮，客人们的情绪都被点燃了，更加期待起后面的拍品来，注定今日的拍卖会不会平淡收场。
  下一件拍品是一颗丹丸，名为凝香丸，听名字似乎与香气有关。除了响起几声悦耳的女子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出价，最后这颗凝香丸也确实被一女子所得。
  接下来一件件拍品陆续被人竞拍，却再也没有一件让白风眼睛一亮的东西，虽然大多东西她都不清楚是什么，不过看楼上楼下反应平平，便知道确实没什么稀奇宝贝。
  就在她觉得无聊的时候，最后一件压轴拍品上场了。
  妙龄女郎捧着一个木盒站在台上，打开木盒时，看到里面躺着一柄短剑，一尺多长的剑身，很小巧，也就比匕首长一点。
  短剑锈迹斑斑，剑刃也满是缺口，这就是压轴宝物？
  所有人都看不出这柄短剑有何出奇之处，看起来就是旧了一点，还是把破剑。但是能被鉴宝阁当作压轴的必定不是凡物，所以那些人也只是心里疑惑，脸上却不露分毫。
  而白风看到木盒里的短剑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她仔细看去，发现其和自己前世的武器“獠牙”差不多，是自己惯用的尺寸。
  因为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虽然其剑身坑坑洼洼，她却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时，楼下胖子的声音响起，“这柄短剑乃是一位客人所有，只是托我们鉴宝阁寄卖，据这位客人所说，此剑乃是上古神物，只不过因时间太过久远，才会变成这样。经过我们鉴宝阁鉴定，此物确实年代极其久远，甚至无法探查其具体年月以及其出处来历…”
  见胖子说了一大堆也没说清楚这柄短剑的的出奇之处，台下的人不满意了，“那不还是一柄破剑吗？它就是再久远，破成这样还不是废品。”
  “就是，你们鉴宝阁就拿这把破剑当作压轴，是逗我们玩吗？”
  “若不是为了等压轴宝物，谁愿意等到现在？你们鉴宝阁不能这样糊弄我们吧！”
  眼见下面闹成一团，白风却倚着栏杆呵呵笑了起来，“兄长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很好笑，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自己不愿意相信，反而怪别人逗他们玩儿…”
  白清看着呵呵直笑的白风，也不由会心一笑。
  眼看楼上楼下一声接一声起哄，台上的胖子突然神色庄重起来，“诸位，我们鉴宝阁从不胡编乱造，更不会强买强卖，进我们鉴宝阁的客人，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皆大欢喜。所以不存在糊弄，也没有玩闹。”
  “在下方才还没来得及说完，诸位听完再做判断。我们鉴宝阁虽然无法探查出此剑年月，不过我们探查途中，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损坏其分毫，哪怕留下一丝痕迹！我想这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不凡。”
  “在下再多说一句孟浪的话，若此剑主人所说不假，此物乃是上古之物，虽然无法追溯它的来历，虽然它已破败不堪，或许在你等眼中它是把破剑，谁又知数万年前，它是否曾是一位强大天神的手中剑？”
  “我宣布，此上古短剑正式开始拍卖，应此剑主人的要求，此剑起拍价一万魂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魂石，开始。”
  在胖子一顿舌绽莲花的说辞之下，那些人终于不再起哄，拍卖现场安静下来，只是这时的安静却不合时宜，让胖子暗暗叫苦。
  就在他以为他人生中第一件流拍的物品就要产生时，一道略微迟疑的声音响起。
  “一万魂石。”
  这是想来捡便宜的，想着反正一万魂石也不多，就当买个古董回去摆着，万一真是宝贝呢！而且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
  “一万两千魂石。”
  “一万五千魂石。”
  ……
  “两万魂石。”
  转瞬间，价格已经叫到了两万，胖子也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此时二楼白风所在的厢房，她还倚着围栏疑惑的盯着短剑，想着为何会对其有熟悉的感觉时，突然房门被敲响，何执事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几位贵客了，此人声称是从贵府而来，专程找您几位的，您几位瞧瞧，可认识此人？”何执事嘴里说着“您几位”，眼睛却是只盯着白清。一副若是他说不识此人，他便立刻将其拿下的模样。
  白清看向他身后的人，此人他有印象，是白家旁支几年前送来的天骄，名叫白齐，算起来应该是他的远房表兄。
  他向何执事点点头，表示其人确实是白府中人，然后又想问白齐时，白齐却径直走到白风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小姐”，然后才转身问候他和白雨，“白齐见过白清少爷，二小姐。”
  这下屋里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已经走到门口的何执事转过身来，他不明白这位说要找白家兄妹的少年，为何直奔那个不起眼的假小子大小姐，反而将地位更高的白清公子晾在一边。
  而白清和白雨则是不知道白齐是白风护卫的事，所以奇怪他不合规矩的举动。
  好在白清对这种规矩并不在意，微微笑着说道，“白齐表兄不必如此客气，我们都是白家子嗣，不要生分了。”
  白齐听说过这位族长公子，知道他向来表里如一，性情干净清朗，相信他说的是心里话，不过他并没有顺势应下，“公子唤我名字即可，虽说公子乃是好意，不过身份不可乱，而且白齐如今是白风小姐的护卫，我更要谨守身份，怎能与公子称兄。”
  白清闻言看向白风，了然的点点头，不再提之前之事。
  在他们说话时，白风没有插言，便是为了尊重他们，不止是白清，也包括白齐。
  直到白齐说完，她才问道，“父亲让你来的？”
  白齐回道，“小姐料事如神，族长知道了你们正在鉴宝阁参加拍卖会，说希望你们玩得尽兴，特意让我多带了些魂石来给你们。”
  他说完将一块木牌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没接，对他说道，“拿给兄长吧，你知道我是最怕麻烦的。”




第九十六章 铜铃

  说起来这些人里，还真得数白齐与白风接触久一些，知道她麻烦弄这些东西。
  白清拿过木牌后，白风兴致勃勃的问道，“兄长，这木牌里有多少魂石？”
  白清笑了笑，说道，“傻妹妹，木牌里自然没有魂石。它不过是一种凭证罢了，刚好何执事还没走远，直接问问何执事吧。”
  这时打开门就一直停在那儿的何执事又笑眯眯的走回来，只是不等他说话，白风已经抢先说道，“不管了，反正能用就行，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吼两嗓子，那把破剑我瞧着还挺顺眼的。”
  原来从白齐进门到现在半盏茶的功夫，短剑竟然还没有落定，现在价格被一千一千的一路加到了四万七千魂石，终于最后一个竞争的声音也没了，眼看楼下胖子就要放下木锤宣布短剑花落谁家，白风前一嘴刚说完她看短剑顺眼的话，一转眼看到这情况，立马喊了一句，“慢着，五万魂石。”
  又怕她的声音太小来不及阻止木锤，顺手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头顶的铜铃。
  一阵“铃铃铃…”的声音响彻拍卖大厅，总算让木锤顿在了半空中。
  而这时各方的反应也出来了，有的人四处伸头张望想知道声音来源，有的人凑一堆互相询问怎么回事，连何执事也愣在当场，来不及再说木牌的事，连声告罪后匆匆离去。
  就在大多数人都不明所以，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楼大厅的人群里有一个中年人嘀咕了一句，“这间房的铃声怕是有二十年没有响起了吧…”
  这本是一句轻声感叹的一句话，却刚好被他身边一个耳朵特别灵的青年听到，青年立即凑上去，问道，“这位先生似乎知道这铃声是怎么回事，不妨说来听听。”
  青年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让旁边的人也听到了，纷纷围了上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腾起来。中年人被人缠得无法，只能开口说了。
  “我所知不多，只知道鉴宝阁内有几间特殊的房间，从不对外开放，而是只专属于某几个家族。这几个房间均挂有一个铜铃，喏，就像那一间，这铜铃自然不是白挂，有其特殊意义。铜铃一响，便意味着除了铜铃声所在的卡座主人，其他人不得一律不得争夺当件物品！当然，若是另外有铜铃声响起，便是铜铃主人中间的争夺。”
  中年人说得玄乎，围着的人中有一人却气不过，“如此霸道？！那岂不是凡是此间主人看中的好东西，我们这些人都没机会了？”
  中年人嘿嘿一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鉴宝阁的主人虽然给了这样的特权，不过这特权也是有限制的，这限制便是铜铃一年只能响一次。所以一般来说，除非是真的很重要的宝贝，否则铜铃不会响起。不过一旦响起，通常就意味着归属权落定了。”
  另一人说道，“这还说得过去，否则我们再来这鉴宝阁也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先生所言，是说之前的铃声便是从那个房间传来的？先生似乎还知道这房间的主人身份？”
  中年人抬头看向白风所在的方向，悠悠说道，“刚刚摇响铜铃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二十多年前，也是在那间房里摇响铜铃的那人，我确实见过，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他就是长宁国的威武大将军…”
  长宁国的大将军，历来不都是一家所出吗？他们脑海里纷纷出现一个姓氏，恍然大悟后，却闭口不再言。
  白家可是除了皇室，长宁国最大的超级世家，虽然近几年似乎有些走下坡路，而且又冒出了几个新的世家，似乎有与其分庭抗礼之势。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匹骆驼还不瘦，看起来还身强体壮。
  白风可不知道她随手敲响的铜铃还有这一层意思，她此时正等着和人竞价玩，却半天没听到回应，觉得无聊的同时又不住的想，莫非是加价加猛了，把喊四万七千那人吓退了？！
  这时楼下的胖子为她解了惑，“竟是我们鉴宝阁久违的铜铃之声，抱歉了诸位，从现在开始规则不一样了，其他人不能再参与竞价。我数三个数，若无另外的铜铃声响，这件拍品便归这位铜铃主。”
  白风倚着围栏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不能和自己竞价玩了？这铜铃还有这样的效果呢！她看着头顶的铜铃，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
  直到短剑被送到白风的手上，她还是有些懵，这么容易就得到短剑，她完全意想不到，房间里的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还是和何执事一起送短剑而来的段胖子说话，才让白风回过神来，“在下鉴宝阁段言，见过各位公子小姐。这是您几位方才花费五万魂石所得之物。”
  这时白风的兴趣已经不在短剑，她打开随意瞟了一眼，就递给了身后的白齐，然后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感受一下竞拍的乐趣呢，怎么还不让其他人竞价了？”
  段胖子愣了片刻，才说道，“原来小姐还不知道这铜铃的含义…”
  这时他旁边的何执事一脸歉意的说道，“都怪在下先前没有解释清楚，让小姐产生了疑虑。”
  然后他们两人相互补充着解释起了铜铃的来历和作用，卡座里的兄妹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实不相瞒，之前临时加的储物袋，便是东家专门为您几位贵客准备的，还让段言特地介绍了储物袋的功能，本以为您几位会在那时使用铜铃，却不曾想因为在下办事不利的缘故，让您几位痛失宝物。”
  听了何执事这话，白风想起之前那件储物袋出现时，主持人胖子确实说过，那储物袋是为了什么贵人特意增加的拍品。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后，白风和白清对视一眼，白风笑了笑说道，“多大点事儿，这只能说明我们与它无缘罢了，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不过贵阁这份情义，我们兄妹领了，今日还要多谢款待。”
  “这样，你二位帮我们兄妹传一句话，给贵阁背后那位神秘东家，就说，我们兄妹非常感谢他的特别款待，若来日相见，只需提起今日之事，我们兄妹必奉上薄酒一杯，以表谢意。”




第九十七章 白清受伤

  拍卖会结束，白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还算满意，白清看着她高兴也很满意，白雨，没人在意她…这样的话总的来说，今日之行还算圆满。
  只是就在他们兄妹说说笑笑的从鉴宝阁出去时，却看到一个极其败坏他们心情的人堵在鉴宝阁门口。
  正是被白风扇成猪头的欧阳左，只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有些怪异。而他那群形影不离的狐朋狗友自然也在，只是离得远远的，却能从他们眼神中看出他们对那个怪人的忌惮。
  见到这些人，白清叹了口气，说道，“欧阳左，你还不罢休吗？别忘了这里是皇城。”
  欧阳左顶着一张猪头脸做出一脸狰狞的表情，却牵动了脸上的伤，说话前先吱哇乱叫一通，不由更加羞怒，“罢休？那两个小婊子一个骂我，一个打我羞辱我，你还想让我罢休！我欧阳左是这样好说话的人吗！白清，老子实话告诉你，今日老子不将你身边那两个小婊子弄得跪地求饶，老子就自尽在此！”
  在欧阳左第一句“小婊子”出口时，白清便沉下了脸，他看向白风，见她看欧阳左极其冷漠的眼神，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见到这样的白风，白清这个万事不挂于心的冷清性子也不由颤了颤，直觉今日要坏事。
  “妹妹冷静，这样脏污不堪的人不值得你再动手，自有兄长为你出气。”他先按捺住白风，然后向着欧阳左走去。
  而这时，一路送他们出门的何执事和段胖子听出不对，赶紧站了出来横插在中间，段胖子笑呵呵的安抚白清，何执事则冲着欧阳左说道，“欧阳公子，这里是鉴宝阁大门，人来人往这么多人看着，总是不好，还请您给鉴宝阁一点薄面，不要在鉴宝阁门口生事。再说了，您和白清公子都是皇城有名的世家公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欧阳左自然知道鉴宝阁，他还知道鉴宝阁背后的靠山不是他欧阳家能惹得起的，不过他想到他受的耻辱，疯劲就上来了，“不要说我欧阳左不给鉴宝阁面子，我现在可是在鉴宝阁大门外，你鉴宝阁总不能再管我吧！看到了吗，我脸上的伤，就是那后面穿白衣服那个小婊子打的，你说我能化了这什么戈吗？”
  这话一出，何执事就知道要坏事，刚刚就听到他口中一声声的小婊子，他真不知道他骂的人是白家的小姐？若白家的小姐任人如此辱骂还忍气吞声，白家就真的要成皇城的笑柄了。
  这时白清已经隐隐感觉到一股骇人的杀气，他再也顾不得段胖子的阻拦，越步而出，向欧阳左走去。
  边走边说道，“我本以为你只是骄横张狂，原来你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这皇城人人都躲着你绕着你，你便以为这天下谁都可欺，但是你却忘了，这皇城能要你命的人一大把，你真的做好了把命舍在这里的准备？太史令可知你今日的胡作非为？”
  欧阳左被他一番话说得心头一抖，不过他看了看身后低着头的“怪人”，立刻转身跑到其身后躲起来，然后狞声喊道，“白清，你真的敢对我如何吗？况且今日把命舍在这里的人还不知道会是谁呢！上，给我弄死他！”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怪人”说的，只见他话音刚落下，“怪人”迅速窜出去，瞬间便和白清战到了一起。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等他们分开时，白清胸前的衣服已经破开，点点血迹渗了出来。对方竟是凭着手指抓破了他的皮肉。
  不等他反应，连其他人也还在惊讶时，“怪人”再次冲向他。明明“怪人”移动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白清却好像根本躲不开，眼看“怪人”尖利的手指就要剖开他的胸膛，他只能一边将双手格挡在胸前，一边不断后退。
  可是对方的手指还是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看清对方那尖利指甲里的污垢。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这一幕，让白风赤目欲裂，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然后才有一道声音在原地传出，“住手！你敢！”
  尽管白风已经反应极快，但是她还是没有赶上，刚到半途就见一个人影向她飞了过来，她跃到空中接住人影，却被一股巨力带着一起向后飞去。
  好在在她刚消失的时候，白齐便已经跟在她后面，在他们即将撞上大门边的石狮时，他在后面及时托了一把，加上她在之前已经泄了一半的力道，总算在撞上前止住了身形。
  此时白清已经昏迷过去，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两条手臂也是鲜血淋漓的垂在两边，若不是还有脉搏，白风都要以为他死了。
  早在他们双方争锋相对的时候，周围就已经围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因为他们的身份在皇城都是有名之辈，又恰巧正是拍卖会散场，向这里聚拢的人越来越多。
  见到这样出乎意料的结局，周围的人渐渐鼓噪起来，指着昏迷的白清议论纷纷。
  言辞多是怀疑拥有盛名的白清公子，长宁国的三大天骄之一，为何会被人如此轻易的打败，还是毫无招架之力便被打得人事不知。
  这时段胖子跑了上去，帮白风将白清安置好，又说已经去请了医师，只是说到一半便慢慢住了口，因为他看到她双目赤红，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实在和之前他见到的那个懒散，眼里总是带着戏谑的小姑娘，完全是两个人。
  这时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的白雨反应过来，扑到白清身上大哭着喊道，“哥哥，哥哥你醒醒，你醒醒…”
  在白雨大哭时，白风说了一句，“白齐，看好我兄长。”
  白齐悄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低声应道，“是，小姐。”
  她站起身，不理会还在不断劝阻的段胖子，直直看向欧阳左。
  此时欧阳左的脸也白了，他也没想到那个“人”如此厉害，直接把白清弄的生死未知。此时见白风向他看过来，特别是看到她血红的眼睛冰冷的眼神，身体不由抖了抖。
  他将那个“怪人”招来挡在面前，色厉内荏的喊道，“你别过来啊，刚刚若不是白清他自己靠过来，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风没说话，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




第九十八章 斗

  尽管何执事已经第一时间回到阁内禀报，他也没想到事态发展如此之快。
  此时鉴宝阁三楼那个房间。
  “殿下，欧阳家那个独苗将白家兄妹堵在鉴宝阁门前，我离开时他们已经动起手了…”
  “你的消息滞后了，在你刚走到廊桥时，白清已经人事不省。”
  “啊！这么快！白清公子可早已是三级修士，怎会败得如此…”
  “你想说，他和我同为三大天骄，怎会败得如此快？”
  “殿下恕罪，殿下乃是东州第一天骄，常人怎么与您相提并论！。”
  看着吓得跪倒在地的中年人，明黄色身影说道，“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不如去干点正事，白清受伤，她此刻应该正怒意难平，不让她发泄出来，今日怕是无法收场。正好也让我看看，她的真本事…你去安顿好白清，请来药师为他医治，其他之事就不用管了。”
  安排了中年人何执事之后，他又说道，“拿我的令牌，将护城卫军阻拦半盏茶的时间，另外，让人立刻将这里发生之事传回宫内。”
  原本除了他空无一人的房间，在这句话落下时，却突然闪过一道影子，再看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此人接过令牌，再次消失。
  “白风，我已为你争取时间，接下来你的表现可不要让我失望…”
  此时鉴宝阁大门前，白风看着欧阳左身前的“怪人”，百思不得其解，她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便罢了，连对方的神魂都感觉不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她的神魂成形后，第一次出现。
  只是尽管不得解，她也要与其打上一场，只有解决了他，才能杀欧阳左出心中恶气。否则这股恶气堵在心口，她怕是要走火入魔。
  白风突然动了，只见她一步消失，下一瞬已在几丈之外，明灭之间快速接近，吓得欧阳左连忙命令怪人迎上去。
  怪人还是老招式，伸着五指向她抓来，她原本还奇怪这“怪人”速度不快，招式老套，为何白清会毫无招架之力，此时与其近了身她才明白玄机。
  此怪人全身竟如铜墙铁壁，靠得近了，甚至能听到其肉身与空气摩擦的滋滋声。表面看起来怪人只是以五指为器，实则他全身皆为武器。
  即使避过其五指的抓挠，但是只要被对方任意一处碰到，也是非死即伤。
  而且她更是发现，对方并非速度不快，相反其速度极快，只是因其肉身沉重，空气阻力大才产生了他速度慢的错觉。
  眼见距对方越来越近，她原本打算绕其游走，却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直接撄其锋芒。
  将意念灌注手掌，扬起手臂，然后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两只手撞到了一起。
  “啪”的一声闷响，她将灌注意念的手掌拍在了对方手背上。
  如今她的掌力少说也有上千斤，灌注意念之后更是翻倍力量，就是妖兽也挨不了她这样全力的一巴掌。
  怪人齐腕而断，整个手掌瞬间化为血雾，本以为这样便能止住他，不曾想手掌都没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
  而她却在拍下手掌时，就已经止了脚步，一方停在原地，另一方却夹着风声迎面撞来，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怪人就像一辆势不可挡的重力火车，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好像都漏了一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往旁边横移出去一丈。
  横移出去之后，她立即连连闪身退到远处。而怪人就像没有神智一般，完全不顾手腕的伤，眼中只有她这个目标，发现她这个目标没了踪影后，立即转身向她冲过来。
  这一次有了教训，她已经知道对方是一根筋，又不怕死不怕痛，任何战术对他都没有用，唯有一击必杀。
  既不敢碰他，又不敢被他碰到，她只能与其游斗起来，好在她身法灵活速度快，对方根本挨不着她。
  场中，一个脑袋不大灵光的结实壮汉在横冲直撞，另一个柔弱单薄的身影围着他上下翻飞，旁人看着只觉得那傻子实在粗笨，那女子虽然动作好看，但是一味躲避却是没意思。
  他们却不知当事人所面临的惊险，好几次白风都差点被“怪人”的身体碰到。
  就如这次，眼见对方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向她抓来，她正要绕过去，对方却突然变招，一直伸直抓取的手臂突然弯曲，向她横扫而来。
  她反应也很迅速，立即抬起手掌拍过去，然后另一只手瞬间抓住对方手腕，她原本想借力重新拉开距离。不曾想“怪人”不止肉身坚硬，力量也强。
  她抓着对方手腕就感觉像是抓着一块烙铁，然后一股力量传递过来，那只手臂瞬间就没了知觉，接着她飞了出去。
  对方紧随其后，用没有手掌的手臂向她拍来，此时她在半空中没有支撑点，正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犹如待宰的羔羊。
  关键时刻，周围已经响起惊呼声，她却再次突然凭白消失，出现在一丈以外。那一幕就像真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拉扯她一般。
  白风落地之后，看着垂落在身旁隐隐作痛的手臂，想到接连两次被对方逼得狼狈，明明有一身手段却投鼠忌器，她便怒火冲天。
  于是她发狠了，将所有的意念灌注进全身每一个细胞，一股高贵威严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无形的强大压力向四周碾压而去。
  离得近的人全都被压得趴到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人见势不对纷纷后退，只是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人不知发生何事还想往前挤，于是内圈后退不得的人也渐渐被压力笼罩，趴到了地上，这时后面的人才一哄而散。
  现在场中除了白风，就只有略显慌乱不安的“怪人”还站立着，欧阳左趴在地上惶惶然，将怪人召回他身前挡着，喊道，“你用了什么妖法？快放本少起来！你若伤了本少，我欧阳家不会放过你的！”
  白风嘴角一挑，平日里只是略显轻佻邪魅的表情，此时看起来竟是充满了刻薄弑血的味道，“你先是辱我以及我幼妹，再是伤我兄长，若是今日让你活着离开，我白风还有何颜面回去见爹娘。”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同时一股直达灵魂的骇人力量向欧阳左所在的方向压迫而去。




第九十九章 杀

  欧阳左吓得大叫起来，犹如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此时在他眼中，白风原本纤细柔弱的身形，已经变成了一道庞大骇人的黑影。这道黑影直接让他的灵魂缩在身体角落瑟瑟发抖。
  其他人看不到，所以不明白他发生了何事吓成这样，不过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片人，还有笼罩在四周的压力，再看白风冷漠无情的模样，就觉得这个漂亮小娃娃骇人至极。
  白风转头看向白清那边，见白齐他们也趴在地上，白雨的小脸吓得煞白，她皱了皱眉，然后试着将力量收回一些，又控制着意念只对着欧阳左那个方向去。
  片刻后，他们已经恢复自如，四周不相干的人也都感觉压力消散，站了起来。她见白清看起来暂时没事，才说道，“白齐，将木盒扔过来。”
  木盒到手后，她拿起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的短剑，那股熟悉感更加强烈，她说道，“今日你我首次见面，就以敌人之血替你洗尘。”
  满是锈迹的短剑突然闪过一道光芒，转瞬即逝，就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她倒提短剑慢慢朝对面走去，脸上无悲无喜，嘴里冷漠的说道，“你爹妈没管教好你，是你爹妈的错，留你这种蠢货在我眼前蹦哒，便是我的错。”
  她高高在上的模样，理所当然的说着如此狂妄的话语，却并未给人突兀的感觉。
  随着她越来越近，怪人越发不安，欧阳左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你想做什么？你真的敢杀我吗？”
  “皇城不可杀人，而且杀了我，你们白家就得罪了我们欧阳家，对你没一点好处…”
  “你不要再靠近了，我承认是我错了…”
  “停！停下，求求你，求你不要再走了，我错了，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不该伤白清，你放过我，我们欧阳家会赔偿的，相信我…”
  “救命啊，杀人了！鉴宝阁的主人呢，皇城卫军呢，你们要眼看着我被杀吗？好，这是你们逼我的，给我杀了她！”
  随着他最后的话语落下，“怪人”立刻停止颤抖，向白风冲了过去。
  在“怪人”动作的刹那，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根本没人看到她的动作，“刷”的一声响，从“怪人”身上飞出一条臂膀，再“刷”的一声，又飞出一条。
  最后“嘭”的一声，怪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破裂成碎渣，红白之物喷洒一地。这时白风的身影才在几丈之外现出身形。
  整个过程只有几个呼吸，之前一招便让白清昏迷不醒，让白风也慌乱狼狈的“怪人”，已经没了双臂，脑袋也变成破碎的西瓜，只剩下一个腔子站在那里，最后也“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如此酣畅淋漓杀掉一人，让白风心中戾气消了不少，她举起短剑看了看，发现上面的锈迹少了一些，不禁喃喃自语道，“竟真是需要鲜血洗尘…”
  四周鸦雀无声，欧阳左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看着他面无人色的样子，白风嗤笑一声，走过去踩在他背上，说道，“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不要太蠢…”
  就在她想直接震碎他的心脏时，一道声音从鉴宝阁门内传出，“白家小姐手下留情！”
  她向那边看去，就见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的少年在两个人护卫下走了出来。
  她眯眼看着少年，“长乐太子。”
  在她喃喃出声的时候，四周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行礼，齐声喊道，“见过长乐太子。”
  长乐太子径直走向她，说道，“还请白家小姐息怒，留欧阳左一命。他虽然蠢，但是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皇城不可械斗，更不能闹出人命。若信得过本太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如何？本太子定会给将军府白家一个交代。”
  对这个名满天下的太子，白风在老祖葬礼上见过一面，却没打过交道，见他一来便开口要自己放了欧阳左这个让人厌恶的人，尽管他身份高贵，态度也算诚恳，她却不打算给面子，“皇城不能械斗，不能闹出人命…可这都闹成这样了，我兄长还昏迷不醒，我也已经杀了一人，不差这一个。”
  看了一眼她指的那具没有脑袋的腔子，长乐太子眼中有一丝厌恶一闪而逝，然后对她说道，“白风小姐有所不知，此“人”准确来说已经不算是人，所以不能算闹出人命。至于械斗，我来之前已经问得清楚，是欧阳左挑事在先，错不在你，这里的事也已经传到皇宫，陛下定会主持公道的。”
  听说怪人不是人，白风不由愣了愣，趁着这个时候，长乐太子又说道，“还请白风小姐收了神通，我这样喊着嗓子与小姐说话未免不文雅。”
  人家毕竟是太子，身份高贵却又对她一直礼让，白风向来吃软不吃硬，此时自然不好再为难，当下收了意识之身回到识海，顿时压力消失，只是欧阳左仍然被她踩在脚下。
  长乐太子先摆手示意他身后的两个人不要跟着，然后自己独自走近，满脸诚恳的说道，“父皇已经将白将军和欧阳家主请进宫中，又专门让我带着宫中药师前来医治白清公子，临行时一再嘱咐我不能让你委屈，只是欧欧阳左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杀了，其中厉害关系你应该明白。”
  看着一上来就交浅言深的少年太子，白风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也知道他说得没错，欧阳左死在哪儿都可以，但是不可以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她手上。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冷漠瞬间化开，然后将脚从欧阳左身上挪开，一脸正色的行礼，说道，“将军府白家，白远征之女白风，见过长乐太子。”
  尚且带着稚气的童音，说着这一番见礼的话语却是沉稳老练，掷地有声，而且其面部表情变化之快，让长乐太子表情古怪，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过，“白风小姐不必多礼，宫中药师已经在医治白清公子，我们过去瞧瞧，欧阳左就让我的人带走，可好？”
  “小风丫头，是谁家欺负你，不给白远征那小子面子，连老头子我的面子也不给了，他们不知道老人家我能救人，也能杀人吗！”
  白风刚抬脚要走，一道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来，听到这道声音，她的眼神立刻温暖柔和起来。




第一百章 太子现身

  声音由远及近，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就见一位白须白发一脸严肃的老人走近来，正是王易。
  白风迎上去，“怎么惊动您老人家了，小风没事，不过兄长伤得严重，虽然太子殿下带了宫中药师前来，不过小风还是更相信您！”
  她说这话时，长乐太子就在她身后，刚来王易到来时，他便是跟着她一起迎上来的，只是她没注意罢了。
  听到她说的话，长乐太子表情看不出变化，只是眼睛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虽然她说自己没事，王易还是拉着她上下检查，最后抓着她的手臂斥道，“都脱臼了还说没事，非得断手断脚才算有事吗！白清小家伙那里不着急，没点本事的人皇帝不好意思派出来，我先将你手臂处理了，不差这几分钟，顺便你给我说说这里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心急，却也知道老人家脾气古怪，除了她以外谁的面子也不好使，她便挑拣着说两句，这边刚起个头，那边就响起“咔嚓”一声，手臂已经好了。
  她甩了甩手，发现真的好了，于是拉起老人家便走，“祖爷，您老快去…长乐太子，啊，祖爷，这位是长乐太子…”
  王易自然早就看见她背后的少年了，只是他脾气古怪之前不想理会而已。
  不等她说完，他已经摆手说道，“小风不用介绍了，太子殿下，按理说老人家我应该对你行礼问安，不过老人家我在外行走惯了，不喜欢讲究这些俗礼，太子殿下不会见怪吧。”
  长乐太子仍旧一脸平和，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老前辈折煞长乐了，长乐何德何能敢受前辈的礼！前辈既是药师界名宿，更是父皇极尊敬之人，父皇不止一次在长乐面前提起前辈，称赞前辈医术惊世，更是宅心仁厚，医治病人从不看其身份，乃是有侠气之风的药师。”
  王易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白风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不改色，白风怕自己笑出声，赶紧拉着老人家往白清他们所在那头走去。
  刚要走，老人家又抓住她，回过头来看向被长乐太子的人押在一边的欧阳左，“就是你欺负的小风，老人家我不管你是谁家的种，欺负了小风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说着话，手指跟着动了一下，然后欧阳左开始剧烈挣扎，最后甚至挣脱钳制，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嚎叫，凄厉的声音让人听了都要起鸡皮疙瘩。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惊骇的看向王易，之前听他说话他们已经知道他是那个小娃娃的长辈。
  果然，小的发飙起来就冷酷如魔神，老的自然也恐怖，护起犊子来丝毫不讲理。
  长乐太子见表情漠然的白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似乎觉得多浪费一秒在欧阳左身上都亏，又看向满脸满不在意的老人，不禁若有所思。
  他们几个人走到鉴宝阁大门处，此时那里已经支起一个担架，正有一个矮胖老头围着白清转悠，一边边站着白齐，还有鉴宝阁那两个熟人，白雨守在另一边正抹着眼泪。
  见他们几个人过来，白齐最先反应，其他人都没理，只对白风说道，“小姐，宫里的药师已经为白清公子诊断，说公子没事，小姐不必忧心。”实在是刚才白风的模样太吓人，他想第一时间让她安心。
  这时何执事也过来说道，“本想安置白清公子进阁内休息，不过这位小哥坚持不让动白清公子，所以便在这里安置了，不过白家小姐放心，白清公子吉人天相，伤得不重。”
  白风看了他们一眼，侧身对王易说道，“祖爷，您老去看看吧！”
  等老人家点头过去之后，她才转头先对何执事一礼，说道，“今日多亏诸位帮忙，白风感激不尽。”
  又侧身对长乐太子行大礼，说道，“今日三番两次得殿下相助，我白家兄妹铭感五内，等此事结束，我兄妹三人定当备上说好的薄酒，以表今日谢意。”
  这样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她已经知道鉴宝阁的神秘东家就是长乐太子。
  何执事低着头不敢抬起，长乐太子平和淡定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坦率的直视着她，说道，“本无意隐瞒，即使白风小姐现在不知，回去一问白将军便会知道，这鉴宝阁自长宁国建国之时便有，说起来当初其建立还有白家祖先之功。”
  他的表现，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辞，都让白风啧啧称奇，明明和白清差不多的年龄，却是心机城府老辣无比。若是平时她必定要好好探究，只是此时她懒得纠缠其他事，便点头算是过了此事。
  在他们这边说话的档口，那边白雨几次想走过来，频频看向白风，此时见她和身边的人说完话，终于磨磨蹭蹭走过来。
  过来了也不说话，就光站在她身边，手抓着她的衣角。
  白风见她这模样，想到她不管平日里如何骄纵，终究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眼见了刚才那一场，大概是吓着了，她不禁摸了摸她的头。
  不料这个动作，让一直担惊受怕，处于崩溃边缘的小丫头终于崩溃了，哇的一声扑在她腿上，抓着她的衣角号啕大哭。
  她有些不适应，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无奈苦笑，拍了拍她的背，尽量放柔声音说道，“好了没事了，兄长有药师在也会没事的，你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会，或者我让白齐先送你回家？”
  本以为娇生惯养的小丫头会选择回家，她却站直身体，边抹着眼泪边抽泣着说道，“不用，我是将军府白家的小姐，我不能给爹爹丢人，不能给哥哥丢人，也不能，不能给你丢人！我不怕，我要继续守着哥哥。”
  白风没料到这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愣了愣，看着哭得像花猫却一脸倔强的小丫头，她蹲下身子，抬手按了按她的头，说道，“好，那就一起守着。”
  这样温情的一幕，让一边的长乐太子深深看向那个蹲着的纤细背影，他发现越看她越发看不懂。
  而白齐也是面色复杂，这里面只有他最清楚白家姐妹以前的关系，一向与白风水火不相容的白雨，如今竟会认可她依赖她，甚至崇拜她，或许这就是她的魅力。
  就如自己，待在她身边越久，又何尝不是受她影响颇深…




第一百零一章 进宫

  白清的伤势被包扎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王易的结论和宫里派来的矮胖药师说的差不多，“胸前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内脏稍有震荡，也是小问题，只是他这手臂上的伤，伤到了筋骨，要养一段时日。”
  王易的话，白风还是信服的。现在白清确认没事了，欧阳左又归太子处理，白风就想带着人回家，正在她张罗着的时候，长乐太子走了过来。
  “白风小姐留步，宫里传信，父皇想见见白风小姐，白清公子和令妹由本太子的人护送回府，可好？”
  白风登车的脚步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白齐说了几句话，然后才走到他面前，说道，“既是陛下宣召，白风自然要走一趟，不过兄长和妹妹就不劳烦殿下了，有白齐护送回家就可以了！而且青天白日，除了他们欧阳家，谁还敢在皇城对我们白家如何？”
  长乐太子含笑一颔首，算是默认了，这时已经坐上马车的王易突然下车，说要陪白风一起进宫，她见太子没有说什么，似乎还有些乐见其成，便由着他老人家了。
  等将军府的马车出发后，接他们进宫的马车也来了，白风和王易坐一辆，太子乘坐的马车规格本不同于常人，却不知为何，他最后舍了他的太子专座，上了白风他们的马车。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立刻，直奔皇宫。
  此地的围观群众也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四散而去，没用多久，满皇城就已经传遍白家重新出世，痛打欧阳家立威的消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皇宫的结果，看皇帝究竟会如何处置今日之事，然后就可以判断今后的形式了。
  皇宫坐落在皇城的最中心，分别有东南西北四个门通往皇宫。
  马车沿着皇城大街走过一段路之后，突然右转，拐进一条甬道，这条甬道和之前白风见过的又有所不同，这条甬道更高更深，马车行驶在地面发出的轱辘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显得特别大声。
  突然，白风隐隐感觉浑身皮肤刺痛，正皱眉忍耐时，王易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抵抗，这是皇宫高手在查探是否有不轨之人进宫，老把戏了。你是神识敏锐察觉到危险，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放松下来不要去抵抗就没事了。不过若你继续抵抗下去，有事的就是其他人了，嘿嘿…”
  白风看了一眼旁边像什么都没听到的长乐太子，不知王易他老人家为何要当着太子说这些，转移话题说道，“祖爷似乎对皇宫很熟悉？之前您与太子殿下的言辞里，似乎您老人家和陛下还认识？那您说的其他人，也是您认识的人咯？”
  王易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就在这等着我老人家的是吧！罢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时间太久，没多少人知道而已，老人家我曾经在宫里做过几年供奉，后来在皇宫待不住，就向皇帝辞行走了，在那几年也确实认识了几个老家伙…”
  白风听说过他老人家年轻时候闲不住，喜欢到处跑，所以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
  然后王易继续说道，“他们和我一样，另辟蹊径，走的是其他修行路，有精通阵法之道的，有擅长炼器的炼器师，也有专门研究各种术法的学者。总之，当年的陛下还是个小皇帝的时候，就网罗了我们这群奇人异士，我老人家是敬佩他的！”
  这时长乐太子也不装聋作哑了，“父皇也常常念叨前辈，说若前辈还在皇宫，我们这些人就可以随便折腾，就是受再重的伤也会没事的，但是他又说，若当年真的强留前辈在宫中，大概前辈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一番话说完，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易脸上满是感叹的神色，白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到今日老人家的反常，不禁若有所思。
  在他们说话时，马车已经出了甬道，外面的天光重新照下来，白风透过窗帘看到他们正行进在一个超大的广场里面。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门楼，此时宫门已经大开。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等他们下了马车，一个白面老头掐着声音迎上来，说道，“陛下听说有老前辈到了，特命老奴前来迎接。”
  这时长乐太子在一旁小声对白风说道，“他是父皇身边的王公公。”
  白风看着正与老人家寒暄客气的王姓公公，又看看专门为她解释的太子，心里对她那位王祖爷与当今皇帝的关系，又加深了认知。
  从这里的宫门开始，除了皇帝，其他人只能步行。他们一行人跟着王公公七弯八绕，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在大殿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进去的王公公再次出来，他们才得以进入大殿。白风进殿之前，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跟着他们一起接受这套规矩的长乐太子，对方丝毫没有避讳她的打量，甚是真诚的回看她。
  走进大殿后，白风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一眼看过去，发现这大殿地面竟全是玉石铺成，太奢侈了，而且最上面皇帝坐的椅子，他前面的案桌，也都是白玉铺面，黄金镶边。还有十几根黄金铸成的圆柱立在大殿，金光闪闪的晃的她直嘬牙花，直觉得脑仁子疼。
  还有让她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见皇帝是什么规矩，是不是要向皇帝下跪。
  她可以跪父母，可以跪死去的老祖，但是让她跪一个莫名其妙的皇帝，太为难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社会自由民主主义青年了。
  她又看了看四周，见一边站着她父亲白远征，另一边站着一个皮肤就像干橘子皮的丑老头，老头身后正跪着欧阳左。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看过去正是她父亲白远征，此时他正拼命向她使眼神，瞧他意思是让她快点行礼。
  白风纠结一番，想到这一路她家王祖爷和长乐太子的反常，决定赌一把，只向皇帝行修士之礼，到时就算皇帝要追究，她也可以说她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进宫不知道规矩。
  见她只行修士之礼，白远征在一边急得直冒汗，这时自从进了大殿便没说话的王易说话了，“陛下，当年您金口玉言说过我可以面圣不跪，不知这特权现在还管用吗？”




第一百零二章 大殿之上

  这句话算是为白风解了围局，现在没人再顾得上她，都看向王易去了。
  皇帝生得普通，不过却自有气度，听了老人家的话先是一阵畅快大笑，再说道，“王老，十几年不见，您老人家终于愿意来看朕了，这次来了便留在皇宫可好？快来人，给王老搬把椅子。”
  王易老神在在坐下后，说道，“陛下，如今我住在白家，有小风丫头陪着，挺舒心的，就不在宫里麻烦陛下了，不过若陛下什么时候闷了，或是用得着我老人家的地方，派人来白家喊一声就成。”
  皇帝点点头，说道，“也罢，既然您老这样说了，朕也不勉强。下面站着的就是您老口中的小风丫头吧？朕瞧着是个好丫头，长得也漂亮精神。”
  王易拉过白风，说道，“小风丫头确实是个好孩子，不瞒陛下，老人家我漂泊了一生，这一年有她陪在身边，竟觉得是此生少有的温暖。我没有血亲后辈，便是却视她为后辈！只是这孩子不知是遭了什么孽，近日连连受伤，今日更是被人堵在大街上，若非白家小子拼死护妹，她自己也有些自保之力，今日老人家我，可能就再见不到这孩子了！”
  这就算说到正题了，皇帝看向白风，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白风的每一个招式，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一个表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若非他首肯，皇城护卫军也不会迟迟不见，之前他便听了她无数的传闻消息，今日是正好借此见见她的能耐，后来也是知道她一招杀了敌手，才决定宣她入宫想亲眼见一见。
  如今王易又如此旗帜鲜明的表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在为她加码。
  皇帝说道，“王老您别担心了，如今这丫头不是好好在这吗！今日的事情朕都已知晓，朕定会给您和白将军一个交代的。”
  皇帝这句话一出，另一边的老头就面如死灰了，哭天抹泪的喊道，“陛下明鉴！此事皆因白家子弟打伤小儿在前，小儿不甘被欺辱，羞愤之下头脑发热才会铸下大错，小儿这也是出于自保啊陛下！”
  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向白远征问道，“白将军，对欧阳家主所言，你可有不同意见？”
  白远征说道，“回陛下，臣有意见！臣早就听闻欧阳家主老年得子，对其甚为宠溺，疏于管教，甚至纵容其胡作非为，让这小东西仗着他的身份在皇城横行霸道！今日其辱骂我白家幼女在先，又操纵傀儡伤我白家长子在后，若不严惩，皇城难以安宁！”
  “白家小儿你放屁！在陛下面前休要胡言乱语！”白远征话音刚落，那边就急赤白脸的喊到。
  白远征不是轻易被吓的人，也跟着大声吼了回去，“放屁的是你欧阳靖！你欧阳靖教子无方，纵容你儿子将皇城搞得乌烟瘴气！听说连世家子弟都要对他绕道而行，不敢招惹他，你儿子可真是威风！只是没想到吧，他今日遇到了我将军府的人，我将军府的人断不会任你儿欺凌辱骂！你儿子的这些罪过，也断不是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替他遮掩的！”
  “你…！”欧阳老头直接气得须发皆颤，站立不稳，当下转身对着皇帝哭喊道，“陛下，白远征如此狂妄，他的子女也就可见一斑了，听说他们家的一个小娃娃竟然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儿，这样的凶戾之徒，待她长大了如何得了啊陛下！”
  凶戾之徒，听着这话，说的是自己啊，不待皇帝说话，白风突然插言道，“老人家说得好，陛下，此等凶戾之徒难保以后不会为我们整个长宁国带来灾难！”
  白风稚气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响起，皇帝立即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此话何意？”
  白风先行一礼，再说道，“敢问陛下，五州大陆可是以修士为尊？长宁国是否为修士建国？”
  “自然是。”
  “五州大陆既是以修士为尊，我们长宁国更是以修士建国，那么从何时起，低级修士也敢对比他修为等级高的前辈修士目中无人，口吐秽语了？！”
  “小女子年龄虽小，修为却比他欧阳左高一些，为何要受他这不学无术之徒的侮辱？而且我只是给了他稍许教训，本是希望他有所收敛，他却丝毫不知悔改，还要寻衅报复。此等狂妄凶戾之徒，对于强者毫无敬畏之心，今日尚且有国法和陛下保着，万一他日惹到更尊贵的人物该如何？他是我们长宁国世家之子，便是代表的我们长宁国的颜面！”
  “黄口小儿，住口！”本是口舌最厉害的太史令欧阳靖，今日三番两次被气到说不出辩驳之言，对白风这个小娃娃也只能色厉内荏的喊叫。
  然后冲皇帝哭喊道，“陛下，老臣晚年才得一子，是娇惯了些，还请陛下看在老臣兢兢业业为陛下卖了一辈子命的份上，饶了小儿这一次吧！而且这一次小儿虽有过错，但是他们白家人持强凌弱也不可取，总归是他们先动的手。”
  皇帝见他又开始哭天抹泪，还要临死反扑，拉白家垫背，本是念着他年老不易，才一直给他留颜面，而他却一再不识趣，当下态度更冷淡了。
  皇帝清清嗓子，这是要定论了，“今日之事，因在欧阳家之子欧阳左，其身为世家子弟，却毫无世家子弟德行，言辞粗鄙，行为乖张，不仅辱及强者尊严，还敢寻衅滋事，乱皇城法纪，伤我国之栋梁，罚其云雾峰思过十年，没有朕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探望。”
  “太史令欧阳靖，令郎德行有亏，你也有教子无方的责任，不过朕体谅你得子不易，又念你有护国之功，遂免去你的责任。”
  “白家长子白清，其性清雅高洁，却为保护其妹，愿拼死相搏，实乃我长宁国俊杰风范。赏宝剑一柄。”
  “白家之女白风，天资聪颖，虽为女子，却心性舒朗大方，不输男儿！此次以稚幼之龄一力斩杀傀儡，避免了一起祸端，朕赏你什么好呢？”
  “陛下真要赏小女？小女倒是没有什么想要的…啊对了，要不陛下赏小女一顿饭吃吧，让小女领着陛下的招牌去长宁酒楼吃一顿，不排队不预约的那种。”
  “好，那便赏你拿着朕的招牌去长宁酒楼吃一顿，不要怕他们欺负你人小，朕让朕这儿子陪你一起去，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三章 结束

  一场闹剧结束，白家满心欢喜，欧阳家却愁云惨淡。
  除了王易被留在宫里陪皇帝叙旧，其他两方人马一起往宫外走去，一路各自都侧着头走路，不以正脸看对方。
  白家还好，属于胜利者，只是不愿理会欧阳家罢了。欧阳家此次却是吃了大亏，对白家是恨之入骨，尤其是对白风。
  一路到了宫门口，要各自上车时，欧阳老头突然发难。只见他突然转身，对着白家所在方向踏出一步，然后一股铺天盖地的狂猛厚重气势向他们那边袭去。
  不是欧阳老头没有其他手段，他恨不得一手了结白风，只是不敢在皇宫门口动武，以免再触怒龙颜。
  白远征立刻用自己的气息护住白风，她却拍了拍他的手臂，走了出来，瞬间将意念融合肉身，一股更加猛烈更加高贵的威压爆发，将对方的威压完全碾压。
  欧阳靖的气势完全被碾压了个干净，同时他自身也被威压冲击得连连倒退，地面留下两道脚印，最后逼得他单脚跪地，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见他一个头发都要掉光的老头这副狼狈模样，白风无波无澜的瞥了他一眼，收了意念转身上了马车。
  白远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笑意，心道，“你这老东西，风儿或许修为不如你，但是你和她比气势，却是瞎了心了。”
  宫门发生的这一幕，不要说周围的侍卫，连藏在暗中的暗卫也惊动了，最后这一幕被一层一层上传，最终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彼时，皇帝正与王易坐在花园里，如普通人拉家常一般说着闲话，听了近身宫人在耳边的传话，不禁瞳孔一阵收缩。
  然后他屏退左右，认真严肃的向王易问道，“王老，您可否给朕透个底，这白风丫头究竟有多厉害？”
  “陛下为何突然提到小风，刚才传来了什么消息，小风那丫头又做了什么事？”难得看到皇帝有这样凝重的表情，王易也甚是好奇。
  当下皇帝将欧阳靖在宫门外以势压人，却被白风以势压了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不过传话的宫人万不敢乱语，那些说地板都被欧阳靖踩破的说法应该确有其事。
  “哈哈哈…欧阳老东西，想以势压小风，他却是打错了主意，哈哈哈哈哈…”王易想象着欧阳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狼狈样，心头便畅快无比。
  等他笑完，皇帝才又问道，“王老，您老笑了半天了，可以说说这白风了吧…”
  见皇帝要追问到底的架势，王易不再遮掩，以他的心眼也遮掩不过去，而且他在进宫路上故意在太子面前说那么多，便是早已打好了主意。
  他的主意便是将白风与皇家绑在一起，让皇帝看出她的潜力然后甘愿成为她的靠山，这样她接下来的一段路会安全很多。
  于是他说道，“陛下，老人家我所知有限，怕是他们白家自己人知道的也没多少，不过我只说我知道的几件事情，您便能有所判断了。”
  “首先第一，小风她是在一年多前突然开窍，以前她是没有修行天赋的。”
  “第二，小风她只用了百日突破到二级，又只用了十个多月，就突破到了三级。”
  “第三，小风的神魂之力不弱于高阶大修士，这是我亲眼所见。只是我见到的时候她还是刚入门的小修士，至于现在如何了，老人家我还真不敢确定。”
  话音落下良久，皇帝都没出声，他以为皇帝不信，着急说道，“老人家我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摇摇头，神色古怪的说道，“神魂之力不弱于高阶修士，您老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风她只是一介十岁幼童，这样天方夜谭之事，若不是从您老嘴里说出，朕必然是当个笑话听了。”
  见皇帝还是不信，王易不禁恼了，“哼，皇帝你可别这么说，老人家知道你还是不信，只怕心里已经将老人家我当作笑话了。哼，我只问你一句，高阶修士如何判别，有何种特征？”
  皇帝脑中回想起典籍中所记载对高阶修士的形容，突然抬起头，问道，“莫非，白风她的神魂已经凝聚成人形！”
  见他一脸震惊之色，王易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老人家我便是看到她的人形神魂，才敢说她的神魂之力不弱于高阶大修士。”
  得到王易肯定的答复，皇帝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在刚踏入修行之初，就会出现只有高阶才能凝聚的人形神魂。而这样的人之前还无半分修行天赋，却在一年多前突然开窍，等等，一年多前，一年多前似乎发生了一件奇事，莫非…
  “王老，听了您说白风小丫头的事，却让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的天象一事。本是深夜时分，夜幕却突然亮为白昼，当时这一奇景可是众说纷纭，朕记得其中有一个最离谱的说法，说这是曾经陨落的天神即将归复神位的征兆。当时朕还笑话那些人想象力丰富，如今想来，时间和白风丫头开窍的时间好似刚好吻合，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王易心头发苦，他没想到皇帝脑袋转得这么快，竟然将天象的事与小风联想到了一起。
  事实上，他当初也有过猜测，曾经问过他的老哥哥白三，但是一向对他知无不言的三哥，却没有明确回答他，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传言不可尽信。”
  如今想来，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传言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不信。
  想到这里，王易也有些慌乱，他装作听不懂，说道，“什么天象，老人家我还真不知道，当时我还没住到白家，也不明白陛下您说的关联。”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皇帝却像是反而确定了，眯着眼睛嘀咕道，“难怪她会以九岁之龄开窍，难怪白家那位老人家会突然将她接到身边养着，难怪她的修为进展那么快，难怪白家将她藏得严严实实…”
  王易装作没听到他的嘀咕，转头认真摆弄起了花，直到将那朵开得正艳红的花朵折腾得快要秃了，皇帝才笑着说道，“您老人家就饶了它吧！若您老想找个出气的，您看朕那儿子怎么样，送给您教导几年？”
  王易扯掉最后一瓣花瓣，转头不明所以的问道，“陛下想让太子跟着老人家学药道之术？”




第一百零四章 准备

  王易的脑筋，哪里跟得上皇帝的心眼儿。
  还是皇帝说了下面一段话，他才明白他的心思，“王老，您有所不知，长乐这孩子修行天赋不错，对药道一途也颇为感兴趣，之前时常与宫中几位药师请教学习，不过要说老师，哪还有比您老人家更好的老师！朕听闻您老在教授白风丫头学习医理，不如再给您添一个学生，让长乐和白风丫头一起学习，也不麻烦您老每日往皇宫里跑，让他每日去将军府就行。”
  王易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帝，说道，“陛下这是给老人家我送学生呢，还是给小风丫头送玩伴？”
  调侃了皇帝一句，他又认真的说道，“别怪老人家我没提前提醒陛下，再过几日，小风丫头就要远行了，这一去不知多久才回来，老人家我倒是确实闲下来了，若陛下真将太子送过来学习，老人家我教便是，有太子这样聪颖的学生也是老人家我的福气。”
  被说破心思，皇帝倒没有半分不自在，只是有些惊讶，问道，“白风要远行？白远征放心他这宝贝疙瘩？”
  王易说道，“小风说想出去走走，她一向主意拿得定，她父亲也没办法。”
  花园这番谈话到这算结束了，派人将王易他老人家送回将军府后，皇帝独自一人在花园里又坐了好一会儿。
  王易的心思他一眼便知，正是这一眼便知，正说明他说的话就算没说“尽”，但却说得“实”。
  所以他才有了送太子去学习的话，本是灵机一动的主意，不曾想落空了。
  只是这种种线索，都说明了白风的不同寻常，这样的人若是敌国之人，那是需要穷其一切都要铲除的对象，不过如今她是自己的臣民，那就大不相同了…
  这一日，皇帝在花园里坐了很久，无人知晓他想到了什么，又或是决定了什么…
  王易回到将军府，白风已经在等他老人家了，还有她父亲白远征也在，他被白风拉着坐这等，都不知到底什么事儿。
  直到王易将他的打算和他与皇帝说的话合盘托出，才明白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老人家说完后，白风笑了起来，说道，“只怕皇帝现在脑子里已经将我想成天仙下凡，哈哈哈…不管皇帝如何想，只要他对我有图谋，对我们将军府就是好事。祖爷，多谢您老人家为小风谋划，难为您还要费这脑子，嘻嘻…”
  王易没好气的啐一口，“臭丫头，敢笑话祖爷…”
  这件事到这里才算是彻底结束，接连两次出门都风波不断，白风对出门也没什么兴趣了，安安心心在家里修炼了半个月，除了有一日由太子陪着奉旨去长宁酒楼吃饭。
  只是那次一回来，她就嚷嚷着再也不上街，她父母兄长一打听，才知道那日她和太子一起去酒楼，竟被差不多半个皇城的人全程围观。
  还在大街上时，街道两边就已经站满了人，若不是太子的侍卫清理通道出来，他们都要被人群淹没。
  好不容易进了酒楼，却也没有得到清净，里面竟已经挤满了各世家的公子小姐，有的人站都没位置站，甚至都蹲到房梁上了。
  各种眼神，各种议论声，伴着她整顿饭，回来就一直说看到人多想吐，身边的人一旦超过十个，她就头晕。
  白远征他们得知原委后是哭笑不得，安慰她说，长宁国皇室一向爱护民众，所以民风大胆，那些人是爱看热闹惯了，难得看到太子，还有她这个近日出现在各种话题里的皇城名人，那些人太激动不愿错过罢了。
  只是这样的话也无法宽慰她心情，她好几晚做梦都梦到她被黑压压的人群围观，那些人脸都怼到她脸上了，让她每次醒来都是一头的冷汗。
  王易见她真作下病来了，给她燃了几柄安神香，才让她睡了好觉，渐渐从这件“阴影”里出来。
  这些时日，她除了修炼就是准备出行的一应事务，她母亲白氏心疼她，想到她不知多久才回来，光是衣服就为她准备了几十件，还有一些别的物事，零零碎碎东西越堆越多，她正发愁着，一日她父亲找到了她。
  书房里。
  白风一进门就抱怨道，“父亲，您劝劝母亲吧，让她别再准备东西了，我是去游历，东西太多着实不便。”
  白远征说道，“那是你母亲对你的一片慈爱之心，为父如何劝，你不就是怕东西太多不方便吗，为父叫你来就是要给你一件好东西。”
  不等她说话，他继续说道，“听说上次你们在鉴宝阁遇到了一件储物袋，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今日，你猜得没错，为父要给你的就是储物袋，有了它，你就不用担心不方便了。”
  听他说到一半，白风就在想是不是储物袋，最后竟真的是，她一下就高兴得跳了起来。
  接过递给她的一个荷包大小的口袋，又按他教的方法试了一下，用意念操控将一本书册放进又拿出，竟真的让看起来比荷包大几倍的书册放了进去。
  而且她用意念一扫，发现荷包大小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竟然不小，放她母亲给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应该是够了。
  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她又找上了老人家王易。
  “你是说，你全力释放神魂之力时，看到了奇怪线条？”
  这是那日她与那“怪人”缠斗受伤，一时激愤，将神魂与肉身融合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她“看”到周围的物体，无论活的还是死的，都有一根线条连接着她，似乎只要她一招手，就能引动它们。
  当时她的心神都在解决欧阳左，虽然“看”到了这样奇怪的线条却丢在一边没管，如今空下来突然想起，她才跑来询问。
  “听你的形容，有点像中阶修士的神魂外放，只是我们却不曾看到过什么线条，只能感应到与外物的一种联系，那种联系是虚无缥缈的，只可意会。”
  “之所以说你的情况像是神魂外放，是因为如今你自我已现，经脉俱通，虽然融合“本我”尚未结束，不过你的神魂本就强大，若提前神魂外放感应到外物，那也是有可能的。”
  “中阶修士刚开始便是练习神魂外放，感应外物，然后才是练习操控外物。”
  “不过老人家我不建议你现在就练习神魂外放，等你初阶圆满，神魂稳固之后再练习更为妥当。”




第一百零五章 出发

  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十日，白向宇闭关的地方已经平静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常常泄露出恐怖的能量，看来很快他就能出关了。
  这一日，眼看着出行的日子越来越近，白风思虑再三之后，将白齐叫到了房间。
  确定周围再无他人，她看着眼前虽然依旧眉梢带笑，却笑得不太自然的少年，说道，“白齐，你可有话对我说？”
  白齐僵硬的扯了扯笑脸，“小姐，我不太…”
  “算了，我替你说。”他的话刚开头，白风已经开口打断，“我不管那个人给了你什么样的许诺，你都是白家人，现在更是我白风的人，若你收心，以前的事我一概不究，若你继续朝秦暮楚，虽然我会装作不知道，但是也不能再留你在身边了，你能理解吗？”
  见他汗如雨下，她继续说道，“若是这些时日你依旧活蹦乱跳，我今日不会与你说这些话，大概会直接处理了你，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些时日你内心煎熬，想必心中不好受，我才会给你一个机会，我一直在等着你自己向我坦白的…”
  他失神的站立不稳，倒退几步，说道，“小姐，是…是如何得知的…”
  看着他的模样，白风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变，“自那日你将我带到长宁酒楼，我便知道了，想来我这里的事情你差不多也都告诉你背后那人了吧，我猜，是长乐太子对吗？”
  白齐终于露出不一样的神情，他吃惊的抬起头，他知晓她聪明，只是他想不明白她是如何猜到是太子，而不是李无羁，毕竟那日出现在酒楼的是李无羁。
  不过白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久后我就要出发游历，你若愿意陪我一起，我便带着你，若你不愿，我便与父亲说让他免了你的护卫身份，只是你也不能再待在将军府了，你好好考虑，我给你一日时间。”
  不管白齐如何浑浑噩噩的离开，又如何满心纠结的思虑，白风这里却是卸下了重担，松了口气。她之前说的不假，她确实早已知道白齐有问题，也是真心希望他能主动向她坦白，却没曾想，他一日日的越发沉寂，却始终没来找她。
  如今出门在即，为了不让身边留下隐患，她终于决定主动询问，解决此事。
  她想到白齐背后那人，那个总是不动声色的少年，不禁眯起了眼睛，心里想到，你是如何让白齐甘心背叛家族的？真是好本事…
  一日一夜过去，她再见白齐之时，他乃是一副眼窝深陷，一脸蜡黄的狼狈模样。
  “想好了？”
  白齐缓缓一拜，声音缓缓响起，“小姐能与我说出那般交心之言，白齐自然也要诚心以对。小姐昨日所言皆对，我曾将小姐的消息透露给太子殿下。并非殿下给了我好处，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四年前，我以十三岁突破到二级，因天赋尚可，被所出生地白家分支送往皇城主脉将军府，却在半路遭遇劫难，随行之人尽数遇难，就在我也要一命呜呼之时，年仅十岁的太子殿下刚好路过，将我救下。”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那时他正被人追杀，匆匆将我救下后，他怕我被他连累，告诉我前往皇城的路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后来我孤身一人找到将军府，只说了在途中遭劫一事，所以没人知道有过这样一段故事。从此，我留在将军府安心修行，再也没见过他，再见之时已经是一年后，也是在那时我才得知当年救我性命之人，是当今天下无双的长乐太子。”
  “为报殿下的救命之恩，我自愿成为他的耳目，将族里的一些消息告知他，不过我做这些并非殿下强迫，我也并未传出任何重要消息，直到前些时日我成为小姐护卫。为了行事方便，族长给了我和向宇一人一块令牌，但是令牌当中有一道厉害的禁制，不可透露你的消息，不可对你有二心，否则便会危及性命。”
  “当时我担心，就想找殿下帮忙解开禁制，没想到禁制没有解开，倒因此举让小姐引起了殿下的好奇，当下因为禁制的约束，我不能过多透露小姐的事，便与殿下约好，若小姐出门，我便找机会将小姐引到长宁酒楼，由殿下自己看，只是不知为何当日殿下没有赶到。”
  “虽然和小姐相处时日不久，还虚长小姐近十岁，但是小姐是我钦佩之人，我绝对没有害小姐之心，否则令牌禁制不会没有动静，不过终究是我让小姐暴露人前，这些时日我一直心中不安，不求小姐原谅，更没有脸面再跟在小姐身边。”
  白齐说完如释重负，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白风突然说了一句话，“若我帮你还了太子的恩情，你可能安心？”
  他瞬间抬起头，目光亮了起来，白风笑了笑，说道，“下去准备吧，过几日，一起出发。”
  转眼间，出行之日已到，将军府门前，一头枣红色高头大马拉着一截内敛不张扬的方头墨色车厢停在门口，丫头巧儿立在一边，白齐和白向宇二人一人一边坐在马车头。
  大门台阶上站着满满一堆白风见过却不认识的人，她站在台阶下冲着他们草草行了一礼表示礼节。
  然后便上前拉住最前面的一个妇人的手，“母亲。”
  又看向旁边的英武男人，“父亲。”
  喊过之后，说道，“女儿走了，等女儿游历归来，给您二位讲外面的新鲜事儿。”
  娇俏明亮的声音冲淡了离别的愁绪，白氏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还在不断叮嘱，她耐心的一遍遍应下，白远征在一旁扶着妻子一言不发。
  劝慰好白氏，她又看向另一旁扶着白氏的白清，说道，“兄长，一年后，我们在越神宫山门，不见不散。”
  最后她来到牵着父亲手的白雨身前，微微蹲下身子，按了按她的头，说道，“好好孝顺母亲，认真修炼，不得在家中胡闹，要对下人宽厚，等我回来时希望看到你有所长进，能做到吗？”
  小丫头半响才嘟着嘴巴别扭的小声“嗯”了一声，她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起身再次看向四周，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老人身影。
  她笑着对众人再次躬身一礼，然后毅然转身，登上马车。




第107章 相见

  马车一路安静的出了城，白风虽然表现得洒脱，心里却有些空落落。
  那位和她朝夕相处一年多，对所有人不假辞色唯独对她和蔼万分的老人，只昨日晚将一大堆丹药给她就再无二话，今日没有出现在送别队伍里，想到老人家的脾气，她不免苦笑一声…
  马车已出了皇城，旁边的巧儿丫头兴致勃勃的掀开车帘东张西望，一丝草木的气息从窗外漂进来。
  “小姐，外面风景真好，空气真好闻…”
  巧儿嚷嚷得激动，她也顺着看出去，不禁苦笑，东州乃蛮荒之地，自然是树多山多，说句夸张的话，东州的人类就是在蛮荒妖兽地盘上争夺生存之地。
  所以丫头说的好风景，就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一眼望去不到边。
  果然是望不到边，连着走了几日，就连他们休息也是在林中找宽阔平坦之地，眼中所见全是一样的景致，这样看了几日，巧儿丫头再没有初时是兴致。
  之后白风干脆扔给她一本书让她打发时间，自己则安心修炼起来，前面赶车的白齐二人也轮换着，一人赶车另一人便修炼。
  说是赶车，其实更多的是警戒四周危险，因前面的马儿是灵马，不需要像普通马儿一般鞭打驱使，只需要下达命令，它就会自行奔跑。
  这一日，白风刚修炼完毕，正与巧儿说话，前面听到动静的白齐说道，“小姐，按地图所示，再有半日路程就能到达一座名为临城的小城，我们要不要进城？”
  “自然要进，咱们不急着赶路，出来就是为了见识各地风土人情的。”她懒洋洋的说道。
  行了半日，前方果然出现一座小城镇，透过窗帘已经远远看见不大的城门。
  就在马车即将穿过丛林里的羊肠小道尽头时，马车突然无端停了。
  不等白风发问，前面白向宇老成持重的声音响起，“小姐，前面路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人？你远远过去看一眼。”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靠近的脚步声，最后脚步停在车厢前，“小姐，确实是一个受伤的人躺在那，不知是死是活。”
  白风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亲自走去一看，就见路边沟槽里躺着一个青年，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一身玄墨色长衫到处是被割开的口子，透过口子可以看到里面翻开的皮肉。
  一股血腥气萦绕在空气中，她淡淡说道，“还活着，将他带上马车。”
  这时清醒过来的白齐也凑过来，听到她这样说，不由迟疑的问道，“小姐，这人来历不明，贸然带上车会不会不妥？”
  白风转身走回马车，“拿一套你的衣服来，再弄些清水。”
  见她这样说，白齐不再质疑，两个人分头，一人去准备衣服和水，一人将那青年背上车。
  巧儿见自己小姐下去一趟，却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回来，张了张嘴，终是没开口。
  拿出王易老人家给的外伤药，她亲自为昏迷的青年敷上，又命白齐帮其换上干净衣裳，一番忙碌后，马车再次出发，向不远处的城门行去。
  马车上，白风紧紧盯着青年，眼睛里满是疑惑。
  青年看起来十七八岁，虽双眼紧闭，但刀锋一般的脸颊上，英挺的鼻梁和薄唇，已是极俊朗的容颜。
  不知睁开眼睛，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不过让她疑惑的倒不是其容颜，而是她现在想起来，竟不知为何方才见其倒在路边时，会不由自主的想将其带在身边。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姐。”
  巧儿踌躇万分，不知为何，这时前面的白齐朗声道，“主子说得没错，按以前称呼在外行走难免会不方便。”
  她不置可否没说话，巧儿看了看她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了然的点头。
  她一向不喜女子的摇曳长裙，对那种宽袖长袍也嫌麻烦，她此时穿着一身青色修身长袍，紧袖束腰，显得干净利落。
  一根和衣服同色的素色发带，将一头秀发高高束起，配上她清丽稚气的容颜，完全就是一个清俊——小少年郎。
  这样的衣袍，她的储物袋里放着几十上百套，各种颜色各种尺寸都有。
  这时城门已近在眼前，可能因为正值正午时分，城门口稀稀落落只有几个人进出，城门口的士兵守卫也无精打采的或是靠着城墙，或是坐在马扎上闲聊。
  看见他们的马车靠近，才有一个士兵慢悠悠起身，上前来例行询问，白齐上前交涉，几句话说明他们的身份，又将一把碎银塞在士兵手里，打消了他掀帘查看车厢的打算。
  士兵捏着满手的碎银，满脸堆笑的将他们送进城。进城后白齐很快找到一家干净的客栈，一行四人加上一个昏迷的陌生人住了进去。
  白齐很会办事，直接包下了整个院落，让白风很满意。
  包括之前的进城，这些事他都办得妥妥贴贴，似乎天生就拿手，若让她或者白向宇来做，估计都差点意思，更别说扭捏害羞的巧儿。
  她觉得让白齐跟着简直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将陌生青年放到房间后，让稳重的白向宇守着，她让其他人也回房间简单休息一会儿，直到日头将落，她才带着丫头巧儿和白齐二人走出客栈，去街上逛一逛。
  这个小城挺有意思，不大也不如何奢华，但是走在街上的行人却都脖子高高扬起，眼里也有一种自命清高的味道，穿着也透着一种古怪。
  白齐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声解释道，“这临城因为距离皇城最近，所以城里居民常常以皇城近邻自居，咳咳，所以皇城流行的穿衣，言行，这里的人都颇喜欢“模仿”，只是…”
  “只是模仿的都不伦不类。”她接口说道，难怪她觉得这些人装扮古怪，神态倨傲，只是这些人可以模仿外形，却少了一股天生的傲气，只有故作的矜持，反而显得可笑。
  不过小城确实热闹，因为毗邻皇城，往来行人常常会选择在这里落脚，所以街上行人众多，街边叫卖声络绎不绝，店铺里的商品虽然比不上皇城，却也琳琅满目，品目繁多。
  逛了一圈下来，几人回到客栈，发现昏睡的陌生青年已经醒了。




第一百零七章 同行

  “在下墨龙，多谢几位仗义相救，墨龙感激不尽！”
  眼前的青年，白风已想过他睁开眼睛会是什么模样，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本已俊朗非凡的面庞加上极狭长的瞳孔，一双极深邃的星目让他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但是真正让她恍惚的是，这双眼睛她似乎似曾相识，只是似曾相识的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情绪，爱恋，悔恨，欣喜，悲伤，而眼前这双眼睛只有坚定认真。
  “哦呵呵…这个，这个墨龙公子不必客气，我们主子一向喜欢助人为乐，见不得别人受罪，哈哈，哈哈…”白齐反应过来，见白风还在恍惚，还有巧儿那个小丫头更是魂儿都要没了，不禁有些尴尬，只有替白风应付到。
  “小姐真乃仁心，墨龙得遇小姐实乃三生有幸。”
  这句话一出，连痴迷的巧儿也清醒了，望着这位尚且脸上苍白，却自有风骨的青年，要知道这还是第一个第一眼便认出他们主子是女儿身的人。
  望着直直向她射来的目光，仍然只有干净明朗，白风清醒过来，她迅速收回眼神收敛情绪，然后说道，“不必客气，我只是顺手将你捡起而已，替你上药换衣的是他们，不过你既已道谢，便也无需再向他们客气。”
  不等自称为墨龙的青年回应，她又说道，“虽然不知公子为何倒在路边，不过外出行走之人总有各自的故事，无需多问，如今公子已经醒来，便好生休养，我会让人多付一个月的房钱，公子可以放心继续住下去。”
  眼看她已转身，墨龙扬声说道，“小姐这是何意，墨龙尚未报答相救之恩…”
  不等他说完，她插言说道，“我已说了，与公子的并非恩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还有其他要事，明日便要启程，本就是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就好。”
  说完便匆匆离去，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也匆匆告罪追了上去。
  听着明显疾色的语气，还有她极速离去的背影，墨龙眼中莫名泛起古怪的笑意，似有无奈，似有欣喜。
  “主子，咱们真要明日就走啊，不再多休息几天…”白齐在后面亦步亦趋。
  白风没有回答，事实上她也不知方才为何会失神，又说出那一番不通情理疾言厉色的话语，不就是他的眼睛和记忆中那双眼睛像吗，怎会如此方寸大乱。
  见她不语，后面的白齐和巧儿互相对视，分明在说：
  “你说主子是不是被刚才那小哥迷住了？”
  “小姐才不是那种人呢！”
  “可是主子不是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吗，刚才那位小哥可是极品。”
  “不要乱说，小姐，小姐，定是有其她打算，而且他也没有长得多好看，无羁公子那么好看，小姐都能随口调戏呢！”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调戏吗你！而且他比那个娘娘腔可还要好看几分，你刚才不也眼珠子的拔不出来吗！”
  巧儿气哼哼的转过头，不愿再理白齐，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以她完败告终。
  这一夜，白风发现无论她是修炼还是睡觉，脑海里总是冒出一双眼睛，一会儿是那个墨龙的眼睛，一会儿是记忆中那双眼睛，搅得她无法静心。
  辗转反侧半夜，第二日清早，她一脸憔悴的开门走出来，白齐他们见到都十分吃惊，他们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哪怕她当初受伤，全身血淋淋，也没有这样精神低落。
  所以当他们再见到墨龙时，都再没有好脸色给他。
  彼时他们正在前厅吃饭，墨龙突然向他们走来，来到桌前，先谦和的向他们抱拳一礼，才说道，“小…公子早上好，诸位早上好，在下可否坐下？”
  白向宇只是皱眉，但是已经算表达他的不喜，巧儿丫头埋头吃东西，坚决不看他那张脸，怕自己把持不住立场。
  只有白齐皮笑肉不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们也快吃完了，这里就让给…”
  “请坐。”
  一道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却是白风。
  白齐看她一眼，呐呐不再说话，端起碗挪到了白向宇旁边，将自己位置让出来。
  墨龙谦和有礼的谢过，然后坐下挺直身躯，说道，“昨日听了小公子一番话，在下思虑了一夜，有些话想对公子说。”
  白风尽量控制自己情绪，定定的望着他，待其下言。
  “在下从中州而来，本为游历五州，却在游历途中得罪了人，一路遭人追杀至此，幸得小公子搭救，墨龙甚为感激，只是身上所携之物已在途中遗落，无法以宝物赠之，遂想留在小公子身边为小公子做些杂事已报恩情。虽然墨龙深知自己来历不明无法取信于小公子，但是若不报答此恩，墨龙心中实在不安。”
  白风若有所思，白齐注意到她的眼神，说道，“你说你是从中州来的？可是我听说中州距我们这里无比遥远，靠人力穷尽一生也到达不了，你又是如何来的？”
  墨龙坦荡的说道，“实不相瞒，我确有一件飞行宝物，正是持有此宝跨越数州，之前已去过其他几州，东州是我游历的最后一站。只是可惜此物在我被追杀的途中已经遗失…”
  白齐说道，“莫非便是因为此物你才会遭人追杀？”
  墨龙苦笑一声，说道，“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宝物，被有心人注意到，才会有这番杀身之祸，不过墨龙能得小公子搭救，说明世上还是好人居多，所以墨龙不愿对小公子有任何隐瞒，还请小公子让我随身左右，不做那忘恩之辈。”
  如此一番恳切之言，其他人不知如何言语了，巧儿从饭碗里悄悄抬头，看墨龙一眼又看白风一眼，如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想明白，只知道这位帅哥似乎是想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她顿时感到一股威胁，自家小姐一向喜欢美色，如果他真的加入进来，以后…
  巧儿打了一个寒颤，这边白风不知想通了什么，说道，“我曾听闻佛家有过一个理论，说施恩是因，报恩是果，若施恩不图报，便是有因无果，这辈子欠下的，下辈子也要还，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如今见墨龙公子将一点小恩看得如此之重，倒让我觉得若是不将恩情讨回来，便成我的不对了。墨龙公子既是游历，便与我们同行吧，何时你觉得恩报完了，可随时自行离去。
  墨龙立即起身郑重行礼，说道，“多谢公子。”




第一百零八章 光头男

  “小姐，您说的那个什么因果是真的吗？人这辈子欠下的，真的会留到下辈子的吗？”
  巧儿凑到白风耳边轻声询问，同时偷偷看向坐在对面那张俊脸，只是她现在再看这张脸却再无痴迷，而是充满提防戒备。
  她那小脑瓜无论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自从几日前，这个长得极俊朗的叫墨龙的青年，与自家小姐说了那么一通，他就顺理成章赖上自家小姐了。
  偏偏小姐待他极为不同，与他说话特别认真郑重就算了，还时时会询问他的意见，如今连马车都主动邀请他坐上来，偏偏他还做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便是推辞一下都没有。
  她数次偷偷看过去，都能看到他在看着自家小姐，她形容不出来那种目光有什么含义，不过反正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而且她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哪里不愈，觉得他分明就是装的，就是想靠近小姐，简直居心叵测。
  所以自从他们从临城重新出发后，她就时常拉着白风问这问那。
  “怎么，害怕了？你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留到下辈子？”白风笑嘻嘻的点着她额头说到。
  “主子又逗我。”巧儿轻啐一口，红着脸说道。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偶尔墨龙也会插上几句他游历时的见闻，只是每当这时，巧儿都会急急忙忙打断，或是转移话题，生怕自家小姐被他迷了去。
  几次三番下来，白风也发现不对，敲了一个爆栗给她，然后主动询问起墨龙。
  墨龙脑子里似乎有讲不完的奇闻故事，而且他说话不疾不徐，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有力，气质优雅从容，明明只是普通述说一般，却让听故事的人不由自主沉迷进去。
  就连巧儿也不捣乱了，渐渐没了声音，已是全然沉侵到了故事里。
  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对方时常看向她的眼神，不过他的眼神总是充满真诚，不会因为她的年龄小而将她当作小孩子，也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顾及礼俗。
  林林总总让她不知不觉被吸引，一通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她已经适应墨他的眼神，夜晚入睡时，白日打坐时，那双搅得她不宁的眼睛渐渐不再出现。
  她越来越喜欢和他说话，同时也越发看不透他。
  如此十几日后，故事讲了许多，墨龙脸色的血色也好看了许多，巧儿丫头对他的防备之心也放下些许，他们一行人终于即将到达下一座城池。
  这十几日，他们仍然是白日马车赶路，夜晚停驻休息，听到白齐说明日还有半日路程，他们都是心中欢喜。
  天黑之后，他们照例找到一片开阔之地作为安营扎寨之地，白齐和巧儿忙着生火做饭，白向宇则去四周查看有没有野兽出没，墨龙则陪着白风坐在一边闲聊。
  这时白齐欢快的嚷嚷道，“主子，过了今晚，明日午时咱们就可以赶到新的城池了，到时我定要好好的泡个澡搓搓身上的泥垢。”
  巧儿红着脸说道，“你这人，干什么要说这些…给公子听。”
  白齐嘿嘿一笑，见巧儿脸红可爱的模样，还想再逗几句，这时，在周围警戒的白向宇走了回来，“主子，森林里有些动静。”
  白风不以为意，“大概是什么野兽闻到味儿了吧，不必理会。来，向宇，吃了十几日的干粮，今晚吃点新鲜的，白日你打的那头黑熊，它的熊掌正在锅里炖着，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白向宇闻言没有任何疑问，立即盘腿坐下，紧挨在白风另一边。
  自从他们队伍里多了一个墨龙之后，白风的身边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像这种时候，一向将白风的安危视为最重要使命的白向宇，便只能将巧儿挤到白齐那边去了。
  见巧儿嘟着嘴不高兴，白风指着咕噜噜直响的锅，嘿嘿笑着说道，“熊掌可是难得的美味，等它炖得软乎乎了，一口咬下去，保管你们舌头都想一起吞了！巧儿丫头，这些时日坐马车辛苦了，一会你多吃点！”
  巧儿红着脸慌忙摆手，小声说道，“巧儿能陪在主子身边，看这么多没看过的风景，巧儿已经做梦都会笑醒了，怎会辛苦。”
  这时墨龙说道，“小白公子，一会儿我的那份让给巧儿姑娘就行，这些时日多亏她的照顾，我才能好得这么快，就让我聊表谢意吧。”
  他真诚的样子让巧儿有些难为情，再看向他时，防备之心又降了一些，也没有再那么怪他抢走自家小姐身边的位置了。
  “哈哈…这样的美味，不知在下有没有口福尝上一口。”这时，一声朗笑从远处传过来，他们齐齐看向那边。
  片刻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火光映在其脸上，竟是一张清秀的脸，却又一脸玩世不恭的痞气，让其看起来充满邪气。
  看到大晚上荒郊野岭，莫名其妙出现这样一个人，白齐天生带笑的脸也冷了下来，“不好意思，没有多的，阁下要找吃的，再往前走一段路，那里应有尽有，任阁下挑选。”
  “唉，这位小哥儿好是绝情，咱们难得有缘在这荒野相遇，都舍不得赏口吃的…”来人一脸叹息的边走边说道。
  眼看他离他们越来越近，白向宇站起身握剑挡在白风面前，硬声说道，“止步。”
  那人立刻听话的停在原地，以一种更加无奈的语气说道，“又是一个无情的小哥儿，那姑娘你呢？可愿意分食一点美味给在下？”
  巧儿见那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光头男人转而看向自己，虽然她人小见识少，不过也感觉得到对方似乎是在故意逗弄他们。
  她虽然胆子小，不知如何回话，却仍然鼓起勇气倔强的瞪向他，跟着白风这一年多来，她还是练了些胆子的。
  没人说话，气氛僵持起来，一方笑吟吟，一方却如临大敌，这时白风的声音从白向宇的身后传出来，“这点美味我们自己人都已经分不够，阁下还要分走一口，阁下着实为难他们了。
  “与其难为他们，阁下不如痛痛快快办事，最后这熊掌是落到我们的肚子里，还是你的口中，最好都别耽搁时间，不然一会儿熊掌糊了，就糟蹋了如此美味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交手

  “哈哈哈哈…一直听说将军府白风小姐是个有趣之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光头男一阵大笑。
  白齐他们几人如临大敌，白风和墨龙却端坐在火堆旁，至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便是眼神也没有晃动。
  白风看了墨龙一眼，见他刚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瞬间交错，墨龙目光澄澈明亮，她却立刻撇开视线，扬声说道，“阁下没听懂我的话，让你的人都出来吧，我说了，不要耽搁时间。”
  若之前那句话还带有些调侃意味，这句话就莫名带了点不耐了。
  光头男终于收敛了一些笑意，紧紧盯着火光中摇曳的影子，随后轻笑一声，“都听到了吗，白家小姐盛情相约，再躲躲藏藏未免就太难看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无数黑衣人从森林里冲出，将白风他们一行人围在中间，四周的黑衣人少说也有上百。
  白风缓缓起身，推开白向宇手臂，“你们背后那人也真是看得起我，就这般不放心我这个小丫头，为了我竟然派来这么多人。”
  光头男笑着说道，“要对付您这样的天纵奇才，再怎么保险都不为过，咱们这么多人为您一人而来，您死了也骄傲。”
  白风轻嗤一声，“死了后再骄傲有何用，我还是更喜欢活着骄傲，你们为我而来，却不知有没有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话语一落下，四面八方再次响起一阵声音，又一群黑衣人出现，再次将所有人包围起来。
  这些黑衣人唯一不同的便是额间都绑着红绳。他们自然是将军府的人，已经暗中跟了一路，是白风离府前便与她爹商量好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从她暴露在世人面前的一刻起，她就知道有人不会安心她继续成长，之前在皇城那些人不好动手，现在她主动离府，自然是好机会。
  光头男看到这样的状况却不慌，因为自己这边的人至少多出一倍，他轻佻的摇头说道。“料到大将军会不放心他的宝贝疙瘩，所以我们准备格外充足，却没想到大将军似乎准备不足啊！”
  没想到白风嘴角一挑，一丝讥讽从脸上闪过，“那么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爹会准备不足吗？因为你们多出来的人头…是给我练手的。”
  话音尚且未落，她的身影已经窜出去，同时另一道身影紧跟着她一起冲向黑衣人群，白风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步不停，瞬间出现在一个黑衣人面前，一掌落下，黑衣人瞬间飞出，连带着砸倒好几个他的同伴，最终黑衣人落地时已经胸骨尽碎没了呼吸。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光头男大喊一声，“杀了她。”
  光头男边喊边向白风冲过去，却在半途中被白向宇拦下。其他黑衣人立刻分出一半冲向白风，另一半黑衣人与外面绑着红绳的黑衣人战成了一团。
  这时白齐也要冲到白风身边帮她，却被她一句话定住了脚步，“白齐，你负责保护好巧儿，还有看好锅里的熊掌，别让它糊了。”
  白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就见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已经将白风淹没，不过她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一直形影不离，看其动作身法，一点也不差于白风。
  然后那里就不断有黑衣人被扔出，凡是被扔出的黑衣人全都躺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白齐这才放心，过去拉着巧儿，端起锅躲了起来。
  此时白风就像虎入羊群，身影不断闪现，每现出一次，必定带走一个黑衣人的性命，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凭着一双拳脚加神出鬼没的身法，杀得包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包围圈已经空出了一大片。与她背靠背的墨龙也已经清空了他那边的包围圈。
  他们俩杀得兴起，周围的黑衣人渐渐吓破了胆，不敢再靠近。最后索性他们俩主动向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终于清空，就是有个别的，也宁愿加入与另一波黑衣人的战斗，也不敢再靠近他们俩。
  不过他们这边大杀四方，那边白向宇却发生了危险，他虽然步入了中阶，却只是刚踏入，很多术法都还没来得及修炼，而那个清秀光头明显比他厉害得多。
  眼见白向宇应对越来越艰难，白风立即飞奔过去支援，墨龙也紧跟着她，当真是寸步不离，即使是这种紧张的时刻，她也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见白风和一个青年靠了过来，光头男不再与白向宇纠缠，控制着空中一把长剑速度极快的向白向宇斩去。
  之前光头男便是用这把剑，围着白向宇不断刺撩抹扫的追着打，弄得他手忙脚乱，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这还是是因为他分心关注着白风那边的动静，所以没有认真。
  不过这一次光头男却是不再手下留情，打算速战速决。
  白向宇眼看着剑向他斩来，却发现长剑速度又快了几分，他根本无法完全躲开，眼看着长剑就要撩开他的头皮，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头皮发凉，却在这时听到“锵”的一声，什么东西和长剑撞在一起，然后长剑甩了出去。
  于此同时，白风的声音传来过来，“退下，这里我来。”
  一道人影闪灭间像一阵风一般刮过，然后凌空抓住一样东西稳稳落到地上，动作一气呵成，正是赶来的白风。
  跟着白风一起赶来的墨龙则带着白向宇退开几步，将战场让给白风。
  白风看着手中的东西，正是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刚才她扔出的就是这把短剑，挡住了差点光年男的长剑。她手中的短剑还是最初见到的模样，锈迹斑斑，坑坑洼洼。
  白风提着短剑，看向对面，“中阶，御物，果真不同凡响，今日正好与阁下讨教一二。”
  那人召回长剑到身前，剑尖直指白风，“白家小姐身手不凡，上百的初阶修士竟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乃中阶修士，可不是初阶的废物，小姐要讨教，那就要当心了。”
  话刚说完，长剑已经刺向她的面门，白风瞬间消失，然后在几丈外突然出现，刚一出现，长剑却又速度极快的向她扫来，她再次消失，但是每次她一出现，长剑都会立刻冲着她或刺或撩的飞来。
  接下来，这片地方不断闪现她的身影和随之而来的剑影。




第一百一十章 本命武器

  长剑如影随形，白风发现她怎么都甩不掉后面的威胁，不禁暗想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移动的踪迹的。
  观察一会儿后，她发现不是对方提前发现她的轨迹，而是对方御剑手法诡异，只要她一现出身形，长剑就会以非常快非常刁钻的速度和角度飞来。
  御物，便是物随眼动，眼随心动。目力所及之处，物体随心而动，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所御之物出现在任何地方。
  她想起王易老人家对中阶御物的阐述，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换句话说，只要对方肉眼见到她，长剑就能瞬间出现她面前。
  不过即使明白了，她也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一边移动躲避，一边找机会。
  左突右闪，她让自己更加捉模不定，暗中却不断靠近光头男，她觉得只有解决源头，才能解决问题。但是对方似乎看出她的意图，每当见她出现的地方离得他近了些，便后退开拉开距离。
  白风叹了口气，明显对方是很有战斗经验的老手，人家只靠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御物手段，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又如何愿意冒险与她近身。
  这时一边的白向宇眉头皱得越紧，他见白风一直被对方压着，几次都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墨龙按住，墨龙对他说道，“再等等，等她找到机会，那个人不是她的对手。”
  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对白风的信心，眼睛却不眨的紧盯着半空中不断闪避的身影。白向宇深深看了看他，又看向战场中心。
  白风在空中再次消失，众人以为她这一次同样是与长剑拉开距离时，她却暗中主动迎了上去。
  当她再次现出身形时，却是直接出现在长剑旁边，同时在光头男反应过来对着她御剑横扫时，她也抓着手中斑驳的短剑，由上而下劈下去。
  一长一短两柄剑狠狠交击在一起，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响起，所有人都感觉耳朵被针扎了一般。
  白风也失神了片刻，她捂着脑袋踉跄着后退几步，待清醒过来立即警觉的张望四周，心里不禁后怕，对方若是刚才趁她失神对她下手，她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张望半天却发现该来的没来。她正奇怪，抬头看去时才发现光头男一副萎靡的样子，虽是夜晚，她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得分明，对方的嘴角残留着血迹，看到他的模样，她似有所悟的四下一看，没有看到长剑，却在地上看到散落四处的钢铁碎片。
  白风举起手上的短剑认真看起来，短剑还是坑坑洼洼的样子，坑还是那么多坑，没有多出一点伤痕。
  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不禁想到，这短剑究竟是什么做的，将敌人的剑砍成碎屑，它自己身上竟然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这样的剑，当初又是什么样的大战，什么样的对手，能在它身上留下这么多坑坑洼洼？
  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对面的光头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再也见不到从容的表情，紧紧盯着她，说道，“小家伙好本事，连一把破铜烂铁也如此不凡，我本以为你会趁刚才的机会偷袭，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个光明磊落之辈，倒是我小瞧了你。”
  白风把玩着手中短剑，随意的说道，“对战斗本身而言，只有不顾一切解决掉目标，没有偷袭一说。我也并非光明磊落，只是发现比你有意思的东西而已。”
  她轻慢的态度让光头男面色涨红，就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只是如今他用心神温养的长剑被毁，其他武器又无法与长剑一样操控自如，威力也小很多，这时他本应退去，却又不甘心，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
  想到这里，他又看到地上的碎片，想到多年来费尽心血的温养，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不怪他心痛，实在是御物不难，但是以物为器太难！修士想要操控物体成为武器，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培养与武器之间的熟悉默契度，甚至了解物体的结构，了解越深，操控起来就越随心所欲。
  如今白向宇便是处于第一步，还在与武器慢慢熟悉之中。
  很多中阶修士终身只控一物，或刀或剑或弓或驽，经年累月用心神温养，用极大的毅力将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这种武器称其为本命武器。
  修士战斗时将本命武器祭出去，便如自己的身体在亲自作战，这样的苦修士很恐怖，哪怕越级而战也是可以的。
  光头男便是走的这条路，被白风毁掉的那把剑就是他的本命剑，被他日日放在身边温养，已经有十年之久。他就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御剑手段，哪怕迟迟没有晋阶五级，但是在修者界里，却也没多少人愿意招惹他。
  这时躲在远处，已经重新生起一堆火的白齐和巧儿二人，也在目不转睛看着他们，还有另一边的两拨黑衣人看起来打得火热，却是极其心不在焉，手里挥着武器，眼睛却不断瞥向这边。
  “小姐可真威武！”虽然巧儿已经见过自家小姐很多次一身是血的回家，但是亲眼看见她战斗这还是第一次，她不懂什么初阶中阶，她只是看到白风只身杀入黑衣人中，然后七进八出来来回回，无人可挡！现在又让那个讨厌的光头吐了血，那个光头年龄都那么大了，说明自家小姐得多厉害啊！
  “那是，咱们主子自然是厉害的。”见巧儿一脸崇拜的星星眼，白齐也点头赞同说道。而且巧儿不懂，他却是明白，白风真正厉害的不是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而是她的战斗意识，和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我觉得小姐气人的本事更厉害，你看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气得那个不正经的光头脸色难看得要死，哈哈哈…”巧儿捂着嘴偷笑起来，她这是还记恨着光头男的轻佻轻狂。
  “嘿，咱们主子就是有这点爱好，嘴毒，喜欢言语捉弄对方，这还得是她心情好。”白齐想起白风在皇城长宁酒楼玩闹李无羁的场景，便是李无羁也要扶额叹息。
  “没错没错，小姐最喜欢捉弄人了，不过小姐生气是什么样子？”巧儿好像不记得自家小姐生气过。
  “主子生气…嘿嘿，你最好祈祷不要有那一天，不过咱们主子心宽，也不常生气就是了…”
  他们两个人躲在一边指指点点时，战场中心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第111章 吃熊掌

  要说光头男也是倒霉，本是为着当年一个诺言被人请来对付一个小丫头，他原想着对方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再厉害也有限，顶多一个初阶，如何与他这个侵淫中阶十余年的斗。
  却没料到他阴沟里翻了船，一不小心连本命剑都毁了。
  想到这里，光头男便气得生生怒吼一声，伸手一指，地上一颗大石如被一根线条牵引一般，随着他的比划向白风射去。
  这还没完，他又连连比划，地上的大小石头纷纷飞起，只见漫天的石头不断砸向白风，白风终于将目光从短剑上移开，然后操着短剑上下飞舞，将近身的石头一分为二。
  突然，惊变立生，白风刚刚将她面前的一块大石劈开，就见一块亮片从漫天的石头碎屑中射向她的面门，同时她余光瞥见她的左右两边都有这样的亮片，向她夹击而来。
  她认出这些亮片为何物，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只见亮片已经越来越近，她却不慌张，还抽间隙瞥了光头男一眼，说道，“演得不错…”
  同时，她浑身的气质发生巨变，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四周的亮片瞬间静止不动。
  光头男懵了，他也没见着白风做什么，怎么突然使唤不动亮片了呢，这些亮片是他的本命剑断成的碎片，剑虽然毁掉了，但是毕竟是他温养十年的东西，剑身的每一处地方他都很熟悉。
  白风说的不错，他之前是演的，便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方便将剑身碎片藏于其中，给她致命一击。而且为了防备她手中那把短剑和她诡异的身法，他特地同时操控了数块剑身碎片。
  但是他没想到他精心设计的致命一击，都没看到对方出手，便失败了。
  其实白风此时也在暗自侥幸，她方才情急之中突然想到，既然御物靠的乃是精神力，也就是神魂之力，那对方能控得，她是不是也可以操控，比谁的神魂之力强就是了。
  虽然没人与她说过，不过从逝去的老祖和王易祖爷的只言片语中，她大概猜测得到她的神魂之力是很强的。
  所以她将意识之身融合肉身，那种线条再次出现，她找出连接几块长剑碎片的线条，立刻凝聚意念传导而去，没想到竟真的能行，碎片立即就不动了。
  见碎片控制住了，她抬脚往光头男走去，随着她的临近，光头男立刻从神魂深处感觉到一股高贵迫人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的灵魂瑟瑟发抖，他终于知道为何碎片会失去控制了。
  光头男被压得动弹不得，浑身骨头咔吱作响，牙齿打颤，“为何，为何你，你神魂之力会如此强大，你，你究竟是谁？”
  不过白风显然没那么好心回答他，只说了一句，“我是白风，去阎王殿那里报我名字便是。”说着，手起剑落，一颗头颅飞起，光头男最后睁目圆瞪的表情凝固。
  从惊变开始到光头男身亡，只有短短时间，而不远处的白向宇却心神震荡不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风，这一路以来，他一直以为他已经足以保护他这个小主子，可以在她面前抬起头，因为他心里一直记着他当初的怯懦。
  本以为他到了中阶，已经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样的共识在白风这里，却是通通不作数。
  白向宇苦涩复杂的看向那道柔弱单薄的身影，不禁暗暗握了握拳头。
  而墨龙却抬脚往向白风走去，见她低头看着短剑上的鲜血滴落在地，剑身不留丝毫，同时剑身上的锈迹再次脱落，一道光泽一闪而过。
  墨龙站在她身边也不言语，白风收起短剑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对，这才想起收敛神魂之力，不过等她收了神魂，不由又多看了墨龙一眼，墨龙冲她笑了笑，眼神极为真诚温暖。
  “身手不错，方才多谢了。”白风边往之前的火堆走边说道。
  “既要报恩，便要负责护卫你的安全，而且方才那点小事，就算没有我多事，你也可以轻松解决。”墨龙温言说道。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白向宇自觉的去处理光头男的尸首，远处先前已经停手的两拨黑衣人，在白风一剑斩下光头男头颅的时候，额间绑着红绳的黑衣人便如打了鸡血一般，疯了似的向另一波黑衣人杀去。
  而另一波黑衣人却已经吓破了胆，无心恋战，一边士气高昂，一边气势低迷，胜败已注定。
  远处的白齐和巧儿也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而且白齐还麻利的重新点了一堆火，他做这些事一向做得很好。
  “向宇，你去帮他们一下，快点解决了我们好吃饭。”见那边虽然胜负已定，但是却迟迟没有结束，她不耐起来，对刚处理完尸首回来的白向宇说道。
  有白向宇加入，黑衣人很快就被杀光，然后额间绑着红绳的将军府护卫很有眼色的打扫了现场，带上所有的尸体迅速消失了，只在临走前远远的朝着白风行了一礼。
  等白向宇回来，白风立刻让白齐揭开锅盖，见里面的熊掌刚好被炖得烂乎乎，她瞬间双眼放光，完全没了之前厮杀的冷漠劲儿，眉眼皆笑的说道，“时候刚好，还好没有遭了这锅美味，来来来，咱们分了。”
  四个熊掌五个人分，原本说好他们三个男的一人一个，白风和巧儿人小一起吃一个，不过墨龙说他之前已经说了他那份让给巧儿，这样白风便也可以一个人吃一个了。
  不过白风看了看墨龙，觉得他们四个都有吃的，就他光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便让他和自己一起吃。
  她原本也只是客气一下，不曾想墨龙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爽快的接过她递过的筷箸，已经飞快的夹起碗里的熊掌，见他不客气，她也不客气起来，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瞬间便将一只熊掌分食干净。
  白风说道，“怎么样，好吃吧？”
  墨龙眼睛明亮嘴角带笑，看着她认真说道，“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旁边的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白齐不禁在心里嘀咕，“怎么感觉墨龙之前的谦让是假，这才是他的目的…”
  巧儿也看着自己手上的熊掌，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112章 再生变故

  这吃东西吃得快最大的坏处，便是吃完了就得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
  白风和墨龙抢着分食完一只熊掌，擦了擦嘴，委实有些意犹未尽，她不由看向其他三人，见他们慢条斯理的品尝着，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见她这副模样，白齐连忙端着碗转向一边，她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他，墨龙在一边弯起了嘴角。
  她又看向白向宇，白向宇面色僵硬了一下，最后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她哼了一声，墨龙忍俊不禁。
  白风再一转头，是巧儿，巧儿见她笑眯眯的看过来，倒是乖巧的将碗递给她，她欣慰的点点头，却将碗推了回去，笑得一脸和煦，心里却暗想着要是小丫头递碗的时候没有眼含泪光，她可能就接了…墨龙忍不住眼角抽了抽，目光温暖依旧。
  唉，既然干看着难受，不如找点事做，白风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树叶枯枝，对他们几人说道，“继续吃你们的，我去找人聊聊天。”
  说完她慢走几步，面朝远处黑漆漆的森林，朗声说道，“诸位肯留点时间让我们填饱肚子，可比刚才那人讲究多了，白风在此先行谢过。”
  此言一出，正在吃东西的几个人都好奇的看过来，不知她在对谁说话，这时墨龙站起身，又对不明所以的几人说道，“公子说让你们继续吃东西，你们只管吃就好，公子那边有我。”
  他说完走到白风身边，隐隐侧身挡住她，这时一声叹息从黑暗的森林里传了出来，“如小姐这般妙人，竟是生在将军府，可惜了…”
  随着声音响起，八个人并排从暗处走了出来，说话的正是走在中间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头，老头一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是却面色红润，眼露精光。另外七个人则是中年人，一身精气四溢。
  “所以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你们竟派出了一个六级，七个五级吗？你们可真看得起我白风…”白风看着这些人缓缓说道，听不出情绪。
  “你误会了，只有老朽我是五级，他们都是四级。”对面的老头见白风误会了，倒是实诚，似乎还有些尴尬。
  不过老头旁边的中年人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奚落，怒声说道，“你这小娃娃死到临头，口气还挺大！怎么，你觉得杀你一个初阶的小娃娃，还需要一个六级加七个五级，你配吗？！你以为五级六级是街上的大白菜吗，随你指摘！”
  一通怒骂，墨龙面沉如水，白风见到他这样的表情顿时觉得没那么气恼了，“这位大叔吃什么东西上火了么，脾气这么不好？我不过是以为以你们各位的年龄，应该是那样的修为而已，毕竟我见的人都是如此…不过现在我知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她小小的人儿，还略带稚气的脸庞，认真的说出这一番话，顿时让对面的人脸色黑如墨碳，羞臊难言，看向她的目光都燃起了火焰。
  白齐几个人终究是不放心，围了过来，白齐端着碗站在白风身后，见对面目光不善，忍不住喊道，“你们一群黄土埋半截的人，修为低关我家主子何事？你们连唬带吓的对她一个十岁的小娃娃，好意思吗？”
  “你！…好，希望你们一会儿死的时候也能这么嘴硬！”中年人被他们二人连着羞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对着旁边的老头去了，“目标就在眼前，直接上去了结她便是，你还在等什么！”
  老头有些无奈的看了中年人一眼，之前光头男和那些黑衣人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再看现在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难保对方不会另有准备，他原本还想再看看情况，谁知身边这人如此沉不住气。
  不过这个中年人虽然修为比他低，但是身份却不一样，他也不好得罪，耐心的将自己的考虑小声的说与他听。而中年人显然已经被勾起了火，根本不听他所言。
  老头只好对白风说道，“白风小姐既知我们的目的，又是何必逞口舌之威呢！老朽原本以为以小姐这样的人，是不屑这种小人行径的。”
  老头似乎有些失望，白风却笑了，“那是老人家你不了解我白风，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为人，我最喜欢用口舌打击对手了，能说话就气死对方的我绝对不动一根手指，嘻嘻…”
  说完，她又换上一张玩味的笑脸，“不过，老人家你认为我刚刚是在逞口舌？”
  不等对方说话，她继续说道，“我既然敢在这里等你们，我又怎会不做准备呢？我可是对我自己一向自视甚高的，所以我不会单纯的以为刚才那就是正戏，这不，正戏来了。再说明白点，这本就是我为你们敞开的笼子，就等着你们钻进来，唉…不让你们背后的人死心，我怎敢安心去游历。”
  她背着双手一本正经的样子，本有些诙谐好笑的，却让对面的人骚乱起来，只有老头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容易…”
  中年人见自己的人，不甘心的吼道，“怕什么，她一个小丫头随便几句话就将你们吓怕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若是不完成会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而且我觉得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不然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哼！”
  这句话很有用，对面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蓄势，严阵以待。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四周都没有动静，对面的中年人不由长笑一声，“瞧吧，我就说她一个小娃娃，就是虚张声势。”
  白风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嘴巴微微蠕动，“白齐，一会儿若是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巧儿离开。向宇，你随机应变，记住保命要紧。至于墨龙，你也是。”
  然后扬声对着空中喊道，“人家嫌你们动作太慢了，你们还不出来闹点动静吗？”
  这句话压住了对方的蠢蠢欲动，他们自己这边却没有丝毫放松，片刻后四周仍然没有动静，墨龙小声说道，“你准备的后手可能出了状况，接下来需要我们自己应对，不过虽然你的神魂比较强，但是你的肉身修为毕竟才三级，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你之前的那一招，不可常用…”
  这时，对面的中年人突然猖狂大笑，就在他招呼人动手时，变故发生。
  一道飞剑无声无息，从远处飞来，然后无声无息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第113章 一波三折

  这一变故，不止对面的人惊慌失措，连白风他们这边也惊疑不定。
  要说这对面那老头也倒霉，他拢共也没说几句话，也不是主事之人，不知怎么就突然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飞剑架住脖子了，若这只是让他腹诽几句的话，那真正让他惊惧的就是，他一个堂堂五级修士，又是用剑老手，可是脖子上这把剑是如何出现的，他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老头不敢深想，只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气，就已经须发皆颤，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冷汗，“不知是哪位前辈到了，晚辈乃是云雾峰江涛，代师门向前辈问好。晚辈不知白风小姐有前辈这样的高人相护，行为孟浪了，我现在就回云雾峰领罚，并发誓终身不下云雾峰，还请前辈饶我一命。”
  老头小心翼翼的求饶，脑袋却不敢张望，只能像死刑犯一般等着飞剑主人宣判。
  其他的人也如被定住了身形般，动都不敢动，特别是前一刻还嚣张万分的中年人，已经吓得面色发白，飞剑虽然是架在老头脖子上，但是他离得最近，能清晰感觉到剑上逼人的寒气。
  见对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白齐他们顿时放松下来，不由四下张望，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在帮他们，只是任他们看了半天没发现异样，等了半响也没有回应传出，倒是四周森林一片幽森寂寥，就连虫鸣风声都没了。
  一片安静中，白齐小声问道，“主子，你可知这是哪位高手？能无声无息制服对面那老头，逼得他求饶，至少得有六级吧？咱们长宁国六级修士都是有数的，出手的这位会是谁？”
  其他几人都纷纷看过来，连墨龙也不明意味的看向她，却不知她也在心里嘀咕呢，此时被白齐问起，特别是巧儿一脸崇拜的神情，顿时让她素来颇好的口条卡壳了。
  最后她只含糊说了一句，“应该是，嗯，宫里那位派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她也没说错，自那日老人家回来说了他与皇帝的谈话，她便猜到了皇帝的用意，无非是想让她和太子走近点，或是与皇室关系亲密一点。
  听到她要外出游历，对于她出行会遇到的麻烦，她能想到，皇帝自然也能轻易料到，说不定连麻烦从何处来，他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这样好的卖她人情，让她感激的机会，宫里那位不会放弃。
  所以她敢悠然自得的招摇过市，行进路线不做任何隐蔽，刚才更是气定神闲的喊话，便是仗着自己准备的后手，和料定了皇帝准备后手。
  虽然后手迟了一会儿，但是好歹赶上了，她刚才还以为她盘算错了呢！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她本以为皇帝会派太子前来，这样人情便会落在太子身上，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把隐晦的飞剑，人都没出现，难道是她小人之心了？
  在她思虑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四周仍然没有动静，渐渐对面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在他们看来暗中那人只是想保着白风，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否则这么久都不动手，想明白这点，他们就开始想要退走了。
  偏偏中年人是个脾气暴躁的棒槌，见飞剑主人半天不动手，他又渐渐冒出了不知从哪来的胆气，加上他是此次暗杀行动的监督人，他主子将他派在队伍里的为的就是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所以他感觉到其他人的迟疑后，当先爆喝一声，“你们别忘了我你们答应过什么，现在目标就在眼前，若什么都不做就此退走，回去如何交代。江涛你拖住对方片刻，我们这么多人杀了目标就去助你。”
  其他人对视一眼，明白他说得没错，以那人的势力，若此次无功而返，只怕不好向那人交代，到时说好的报酬得不到，说不定还要得罪那人。无论怎样都要做做样子，哪怕受点伤也好说得过去。
  中年人见他们被说动，当先闪身向白风飞去，然后其他人除了脖子上挂着飞剑的老头以外，也紧跟着飞起。
  七个四级修士还在空中时已经纷纷祭出武器。中年人最先动作，所以虽然他的人还没到，但是他的武器已经先一步射向白风。
  早在那棒槌说话时，白风已经暗中提防，所以在他们动作时，她已经第一时间让白齐他们退后，“按我之前说的，白齐立刻带巧儿走，向宇你也跟着，我随后就来，墨龙你…诶，怎么回事？”
  原来在她说话时，墨龙突然闪身挡在她身前，修长高大的背影将她完全笼罩，她想将他扒拉开，却被他抓住死死扣在背后。
  她只好扒着他手臂踮着脚从他肩膀上看去，却突然看到空中出现一道涟漪波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四周，凡是涟漪所过之处，所有飞行的武器都顿在半空中，然后一件一件湮灭成灰，消散在空中，只剩下七个人被定在空中一动不动。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突发转折，白风尚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倒先传来声音，“主子，这…这是…”
  看着站在后面一排排，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的三人，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个十岁的小娃娃，你问我？而且，你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看着呐呐不敢言的三个人，她没时间理会，转过头继续从墨龙身后探头出去，墨龙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主动让开身体，指着前面说道，“本还以为要拼上半条命，不过突然变成了这样，看来是暗中那人出手了。”
  看他明朗真诚的表情，白风点点头，将心底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被定在空中的七个人此时简直惊骇欲绝，在他们各自的武器湮灭的瞬间，已经心神受损，但是此刻他们心中最难熬的是，暗中那人将他们禁锢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怎么处置他们。
  若说先前他们还心存侥幸，以为暗中那人便是顾忌他们的倚仗，所以迟迟不动手，但是现在见识了对方的手段，他们已经再不敢那样想。
  拥有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的人，岂会顾忌他们那点势力，便是那中年人的主子亲来，现在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
  如此，情况就变得微妙起来，拿不准暗中那人的心思，就连白风也不敢轻易断言。实在是今晚一波三折，她都想让白齐二人赶紧带着巧儿先跑了。
  却在这时，似乎感觉到白风的心思，暗中那人终于动了。




第114章 猜测

  “主子，您看那边。”
  白齐炸着嗓子呼喊一声，其实不用他喊，白风已经看到了，远处被飞剑架住脖子的老头，此时已经只剩下腔子站在那里，头颅掉在地上，一把飞剑安静的停在空中。
  原来就在刚才，白风刚起了心思准备第三次让白齐他们带巧儿离开时，一直岿然不动的飞剑突然消失，下一秒老头的头颅飞起，过了几个呼吸才有一腔热血喷出。
  白风决定此事过后，定要找个法子将白齐那咋咋呼呼的毛病整治一番…
  定在半空中的七个人虽然看不到身后地面的景象，不过看到白风他们的神情，又感应到地面上徒然消失的气息和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便猜到了发生的事情。
  一股凉气从他们脖子透了出来，这种暗自等待死亡降临的滋味最是折磨人，就如上了铡头台的人，被铡刀砍头那一瞬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等待铡刀落下的过程。哪怕他们各个是修行几十年的中阶强者，心志坚定，但是也磨不过一个“等死”二字。
  就在他们惶惶不休时，其中的一人突然瞪大眼睛，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头颅和脖子分开，一道血剑从脖子里喷出，接着尸体掉了下去。
  其旁边一人亲眼见到同伴尸首分离，甚至还有几滴血贱到脸上，顿时吓得胡乱大叫，尿禁大开，水滴从他脚底滴落下来，白齐他们纷纷掩鼻，目露嘲弄，墨龙似乎不甚赞同，见白风还在不断扫视，皱眉间用手掌覆在她眼睛上。
  白风突然发现眼中一片黑暗，不明所以，仰头瞧着却怎么也甩不脱，挣脱无用之后她索性不再动，不过待想明白怎么回事后很是无语，其实她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那人是不是尿了，她扫视四周是想找某一样东西。
  由于墨龙站在最前面，白齐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白风能看到却又被他捂住了眼睛，所以没人看到他皱眉看着半空中，眼中带有一丝冷漠到极点的煞气。
  白风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声音，连连数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她明白发生了何事。果然，等墨龙拿开手掌，她一眼看去，只见半空中的人已经只剩下中年人一个人，其他人依次被削去头颅，尸体掉落在地。
  中年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同伴一个个在被削去脑袋，等轮到他时，已经吓得神不附体魂飞天外。
  白风略带探究的看向墨龙，墨龙注意到她的目光，讪讪的解释道，“你毕竟是女孩子，我怕你瞧了终归不好，倒是我多此一举了，刚捂住你眼睛，没想到暗中那人动作很快，几下就将人处理了，没杀这人怕是为了留作活口好审问吧，思虑很周全。”
  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头头是道，白风找不出破绽，明明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却苦于没有证据，心里就跟猫抓的一般。
  他们两个人一个瞪大眼睛试图在对方脸上寻找破绽，另一个则坦然自若真诚无比的任其打量，一个目光如火，一个神情似水，让后面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出，感觉其中的刀光剑影一点也不逊色于之前的紧张。
  就在这时，远处森林里突然传出响动，此时他们已如惊弓之鸟，白风瞬间将目光转过去，响动声不停，而且声音越来越近，片刻后一群人冲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长乐太子。
  长乐太子带着人一踏出森林，便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经久不散，一眼扫过这片空地，已明白局势，顿时知道不好。
  他举起手掌一挥，身后立刻飞出几人，向空中中年人掠去，又有数人从两边包抄过去，只留下两个人护卫在侧，一起向白风那边靠近。
  从长乐太子一出现，以及他的神情动作安排，白风脑子里就在转悠，此时见他走向自己，她连忙迎上去，“白风拜见太子殿下，实未想到，在这荒郊野岭之地，也能得遇殿下。”
  长乐太子先打量她见她完好，才摆手说道，“长乐来此并非偶然，实则父皇查到曾有大量人手聚于皇城，又一齐消失，父皇担忧那些人是为你而来，所以特命长乐带人前来保护，只是途中因事耽搁来迟一步，幸好你安然无恙，否则长乐回去怕是无法与父皇和白将军交代。”
  这话说得极为有意思，该说的说了，似乎隐隐还有其他意思，不过白风现在没空多想，“劳动陛下和殿下如此为白风思量，白风惶恐，而且殿下不曾来迟，不是已经帮白风枭首了大半行刺之人吗。”
  长乐太子永远不动声色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疑惑，这时，他的人来到他身旁对他一阵耳语，只是越听他心中越惊心动魄，看向白风的表情也越精彩。七个四级，一个五级，除了剩余一个四级以外，所有人都被一剑毙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这样的阵容，就算以他带来的人手，要收拾也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可是…
  而且白风之前说的那话是何意，是故意把功劳安在他头上，还是她真的以为是他的人做的？
  挥退身侧之人后，长乐太子靠近一步，“白风小姐，可否移步一谈。”
  白风按下身后三人，又宽慰的看一眼墨龙，与太子一起走开几步，“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
  长乐太子组织一番言语后说道，“不瞒白风小姐，长乐确实一直暗中跟随，包括之前那群黑衣人出现，我都看在眼里，只是看白小姐你另有准备，便没有动，不过后来另一群行踪诡异的人也在暗中窥视，我担心其意图不轨，便带人去解决了他们，等我们重新找过来时，便是刚才了…”
  白风看着这个万年不变表情的太子，心里暗笑，不禁对这位心思深沉的少年又有了些新的看法，似乎还挺可爱的。
  事实上在他甫一出现时，白风便有了猜测，现在得到明确答案，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才符合她之前的盘算嘛。
  不过这样一来，之前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看向不远处如一棵苍劲古树一般，修长挺拔却又枯寂寥寥的身影，神情莫名。
  长乐太子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他一直都知道白风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包括当时的情形他都一清二楚，只是现在看来，那个青年有些与众不同。




第115章 谈话

  “殿下，您乃是堂堂太子，长宁国唯一的皇子，为何，为何要对一个臣女那么客气？”
  长乐明白护卫说的意思，并未与其解释。
  他脑中不由出现那个身影，纤细柔弱的身形，却有一种爽利干练的气质，没有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打扮也总是那么古怪，其他女子总喜欢将自己打扮得像仙女，宽袖长裙，摇曳身姿，长发飘飘，而她，却似乎特别怕麻烦，将一切影响她行动的装扮撤去，就连一件配饰都不愿戴，一头长发也只是用一根飘带高高束起。
  明明清丽明媚的面容，嘴角却总噙着一抹戏笑，让第一眼见到她的人总是会忽略她的稚气。她的眼睛那么明亮有神，似乎一眼就能看进人的心底，让你所有的心思无处可藏。好几次他都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大人看小孩一般，宽容，理解，似乎还觉得自己有趣。
  她的性格古怪，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因兄长受伤，就如落入冰川的火栗，明明内里的怒火仿佛要烧灭一切，外表却偏偏冰冷刺骨。而当她笨拙的安慰她家小妹时，这些火啊冰啊，都被打碎了。
  这些时日来，他一路跟着她，见过她宠溺她身边那个小丫头，见过她戏谑调侃白齐，也见到了她身边那个年龄最大，叫作白向宇的人，对她的忠诚敬服，就连那个她在路边捡的青年，对她也颇为不同。
  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生物，引得所有人都想靠近她，了解她。
  “着力看管人犯，此人要带回皇城交与父皇审问，若有差池，父皇怪罪下来，本太子也难保你们。”
  目送太子一行人失去踪影，白风站在原地复盘今晚一波三折的剧情发展，想来等太子回到皇城，自己身后藏着一位未知高手的消息也会传回去，到时皇城格局会有什么变化，那些企图要自己命的人，是不是能消停一阵了。
  而且，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谜团，她是否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否要扯掉那层遮掩布？还是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走下去？
  白风不声不响直接上了马车，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连跳脱的白齐也不敢这时候去招惹她。墨龙已经苦思良久，见此情形在心里苦笑一声，主动跟上马车。
  “你是谁？”
  “我是墨龙。”
  “你从何处来？”
  “……”
  “你为何而来？”
  “……”
  “好，那今晚暗中出手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
  “……”
  呼，好吧，气势汹汹的白风突然卡壳了，她也不知该问什么，还能问什么。
  看着神情变幻的白风，墨龙心中一软，恨不得全盘托出，最终他却只能咬牙，将九成话咽下去，“我不愿欺骗你，只是有些答案时机还未到，但是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
  看着青年沉痛纠结的眼神，白风莫名烦躁，“那你为何不直接出手？还要拐那么大一个弯，还有你之前说你那些故事，也是骗我的咯？”
  “这不是怕引起你的怀疑吗，你太聪明了，我总是瞒不过你……而且那些故事也不都是骗你的，只有被人追杀那段是假的…”
  喂喂喂，你的气质呢，人设呢，你这小奶狗一样可怜的语气表情是怎么回事呀，我俩看起来谁更适合这样的角色，还有，什么叫“总是”，不是说时机未到吗，你这信息量已经过大了…
  信息量太大，白风坐立不安，草草结束此次谈话，她脚步略显慌乱，踉跄着跳下马车，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在马车旁眼巴巴等着的几个人，又生生刹住了脚。
  “那个，这里实在晦气，干脆不歇息了，连夜赶路吧，等到了城池再好好休息。”
  匆匆吩咐后，她又钻进马车，假装咳嗽一声，连使眼色，让墨龙收起表情，拾起人设来。
  所以等巧儿回到车厢时，就见白风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墨龙则正襟危坐，看到她还和煦的向她点头，总之是一切如常。
  他们继续启程，连夜赶路，终于在天亮之后见到一座恢宏的城池，比皇城不及，却比之前的临城要大得多。
  据白齐所说，这座城池名为东林，隶属于皇城，过了东林城，便是正式进入其他都城地界了。而此地离下一座城池相距更远，所以他们这次入城不止是休息，还要找到速度快一些的代步工具，更换他们现在的马车。
  进了城，由白齐张罗安顿好之后，他们所有人先是好好睡了一觉，又吃饱喝足，才溜溜哒哒走出客栈，慢悠悠走在东林城大街上。
  “主子，这东林城可不一般，乃是守望皇城所在，城里囤着不少兵力。”
  白风正在仔细打量这东林城的布局，听了这话，似笑非笑的撇头看了说话的白齐一眼，直看得他尴尬不已，连忙说道，“我听族长说的，他说过这里是皇室最后的保障。”
  怕她不信，又拉上白向宇，“不信你问向宇哥，他也听到的。”
  白向宇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就算他不解释，白风看着这座刚硬肃冷的城池，已经相信他的话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速度快的交通工具，其他的和我们无关。若是能买到速度快的灵兽坐骑就好了。”
  这座城池确实不太一样，周围的店家态度很是奇怪，店铺里没有半分喧闹，交易双方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老板既不卖力推销，买家也不急赤白脸的讲价，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却又冰冷无趣。
  街上的行人的脸上很少有笑容，皆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眼神也不似皇城居民那般散漫平和，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行人，或许看出他们是生面孔，皆是一脸防备的打量他们。
  被人一路盯下来，她很是不喜，让她忍不住又响起在皇城被无数人围观的噩梦。更何况这些人防贼一般，凶神恶煞的目光，就像用眼神凌迟一样，绕是她心志坚定脸皮厚，也架不住这样的“极刑”。
  而且这里的大街半分热闹气息都没有，虽然她不喜太吵闹，但那只是因为她不愿成为焦点。相比冷清，她更喜欢走在有烟火气息的人群中，听着人们家长里短的声音，会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白风越走越觉得没意思，说了一声“回吧”，便带着众人回到了客栈。




第116章 停留闭关

  要说，也不能怪别人爱看她，实在是他们这一行人太过引人注目。无论是相貌打扮，还是言行气质，都是上上层。
  不说其他人，就说稚气未脱，打扮素净利落的白风，哪怕全身上下只别着一枚成色极其普通的玉珏，但是其通身的气派却有一种高贵大方，被众星拱月般夹在中间，顾盼之间俱是自信淡然。
  还有走在右边身形修长姿态优雅的墨龙，相貌堂堂英姿勃发，一身玄墨色长衫，让他气质幽暗神秘，一双眼睛更是深邃迷人，时时看向他旁边小公子，目光端得温暖宠溺。
  小公子另一边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挽着中间小公子（也就是白风）的手臂，一路蹦蹦跳跳东张西望，偶尔一声娇呼，惹得中间小公子或是捏她脸颊，或是刮她鼻子，动作甚是亲密。
  而这三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年龄大一些的有二十岁，相貌端正，行为沉稳谨慎，另一个年龄小一些也有十五六岁，一张天生带笑的娃娃脸，透着一股机灵强干。
  是以，在这座冰冷严肃的城池里，突然冒出这样一行人，与城池本身的气质如此不相符，自然惹得人人注视。偏偏他们在皇城养出的那种自然随意，看什么都带着探究的眼神，让这些练就一身钢铁意志严正端方的人看不惯，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的情理，白风虽理解，却不打算为难自己。施施然带着自己的人回到客栈之后，当时便做出了决定，她要闭关。
  昨夜一场大战让她对修行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特别是关于神魂之力的运用。
  而且她也严厉督促白向宇，“你虽稳固了四级的修为，但是到底时日尚短，这些时日连番赶路，你也无法静下心来熟悉中阶功法，便在此停留一个月吧，我们出门游历本就是为了更好的感悟修行，一味赶路终归不是正途。”
  对于白齐，她却另有安排，“你擅长与外接触交流，所以我们闭关时一切事务便交由你打理了，注意打探消息，看能不能寻得好的代步灵兽，不过也不可落下修行，每日必须按量完成任务。嗯，除了修行之外的事，你不妨带着巧儿，让这丫头跟着你多学学，免得她闷在客栈闲得慌。”
  都安排一遍之后，便只剩下墨龙一人还没交代，看其一脸和煦，却只有白风能看出他一本正经的表象下，其眼底的可怜讨好。
  不过显然白风不打算理会他，她打算晾他一段时日，也让她自己理理思绪。
  在墨龙眼角抽搐却还要摆出一副和煦的表情中，一行人各自回屋了。
  而就是他们在商讨闭关时，方才他们经过的一座角楼里，一个精气四溢的壮汉身着盔甲，正躬身立在一个少年身后，“殿下，方才那一行人可是有何不妥？是否将他们扣押过来？”
  少年摇头，目光望着白风他们离开的方向，“不要妄动，若他们在东林城有所需要，你可斟酌之下尽量满足。”收回目光后摇头继续说道，“安排一队人马，一定要确保那个活口还有那些尸首，安全抵达皇城，此事干系甚大，本应是本太子的责任，不料父皇另有要事吩咐，所以此事便只有劳烦你了。”
  少年正是比白风他们先一步到达此地的长乐太子，正如白齐所说，此东林城乃是皇室屯兵之地，他本应在此修整之后即刻回皇城，却突然收到传信，他那皇帝老爹安排他去办另一件事。
  长乐太子平和的声音给人安定从容的感觉，既不会让人感觉他骄矜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刻意体恤。壮汉连连抱拳称不敢，“殿下严重了，能为陛下分忧，为殿下分忧，乃臣将分内之事，臣将必完成任务。”
  待壮汉离开后，长乐太子望着白风离开的方向，微眯着双眼，“看来不久之后，我们又能见面了…”
  自这一日起，白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每日不曾停歇的符文修炼，还有凤鸣九天第二重天的修炼。
  随着她的神魂之力越发强大，她修炼符文的次数便越多，然后意识之身成长的速度也越快，如今意识之身体内，左右两边的肾脏已经长好，正在向肺叶蔓延。
  如此反馈回来的神魂之力也越强，良性循环之下，她修炼凤鸣九天第二重天也越发得心应手。自修炼凤皮至今，已经完成四十多个小周天，想来等一月之期闭关结束，堪堪能完成一个大周天，到时应该就能看出一些效果。
  这几日，除了白齐时常领着巧儿在东林城内四处闲逛打听，白风和白向宇都没有现身，墨龙干脆在白风房门外的凉亭里摆上一副茶具，日夜坐守不离。
  遇到白齐询问，也只说为防有人打扰白风闭关，他要亲自看守。一时弄得白齐深觉自己甚不称职，对自己狠狠的进行了一番思想检讨。
  这一日，那处角楼之上，“殿下，您启程在即，本不该烦您，不过事关那日您吩咐关照之人，臣将不敢私下决断，只好求教于您。”盔甲壮汉雄厚的声音，对着身前清朗的少年明显降低了声调。
  少年也就是长乐太子，听到他话转过身来，问道，“何事？可是那个打扮素净的小…小公子有事？”一向平和的声音竟是有些急躁。
  壮汉连忙解释，“殿下误会了，您所说的那位小公子自那日之后再没有出现过，据客栈老板说，就连每日三餐都是由他们中的一个小女娃送进去的，此外还有一个青年整日十二个时辰守在外面，除了他们自己人，其他人不得靠近半步。”
  见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他赶紧说出他原本要报告的内容，“不过那位小公子虽然没有出现过，却有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少年带着那个小女娃时常出入城内的灵兽商铺，据下面人说，他们似乎在找代步灵兽，而且要求比较…挑剔，那些售卖的灵兽都不合他们心意。”
  少年又恢复了平和淡定的状态，甚至嘴角扬起一抹笑，“是了，她也该换掉马车乘坐坐骑了，她那马车虽也不错，不过毕竟不适合长途跋涉…”
  喃喃自语之后，少年兀自思索片刻，说道，“从军备中挑几只灵兽出来，必须要温顺好调教的，最好有些战斗力，嗯，要不动声色，不要让她发现了。”




第117章 出关

  一月之期对于闭关之人，转眼即到，到后期连白齐也闭关了，只由巧儿张罗众人饮食，好在墨龙一直锲而不舍的守在白风门外，倒也不怕巧儿一个人没有安全保障。
  只是眼看定下的出关日期已到，白齐和白向宇都已出来，白风的房门却迟迟不见打开，除了每日送饭进去的巧儿，其他人都不得见里面情况，每次询问，巧儿也只是说她每次进去时，看到白风都是修炼状态，她也不敢打扰。
  众人聚在门外等了三日，房间里才依稀有了些许动静。这时白风正处于凤鸣九天第二重天凤皮，修完一个大周天的关键时刻，她便是因此才延迟三日出关。
  此次修炼凤皮的大周天和之前关节的大周天又不一样，当最后一寸皮肤被意念渗透洗练，之前已经被洗练过八十次的皮肤，就如与此次洗练形成了共鸣一般，往日渗透进皮肤里的意念一股脑的发作起来。
  白风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炙烤，此时在她的意识中，眼睁睁看着全身皮肤被火烧焦，脱落，然后长出新的皮肤，然后又烧焦，接着又换上崭新的皮肤，一遍一遍，直到整整八十一次皮肤烧焦，又八十一次长出新皮肤，火焰终于消失。
  经过之前关节浴火的折磨，她现在对疼痛已经有很强的免疫力，而且比起体内看不见摸不着的关节，皮肤上的疼痛感就要弱很多了，所以全程白风都是硬抗过来的，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当她睁开眼睛时，抬起手臂一看，本想看皮肤有何变化，却见皮肤上积着一层灰，她连忙举起另一只手臂，也有一层灰，而且，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何能直接看到手臂，她的衣服呢！
  她立刻低头一看，就见原本穿着身上好好的衣服已经变成地上的一堆灰烬，灰烬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袋子和一枚普通玉珏。
  好在房间里有巧儿准备的浴桶，而且里面还有水，虽然是冷水，但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跳进浴桶一番清洗后，又拿出一套新衣换上，这才有空检查其他。
  先检查储物袋和玉珏，发现这两样东西都完好无损之后，才重新挂在腰间，然后她才重新检验起皮肤来。
  之前她清洗时就已经发现，她的皮肤变得又白又嫩，看起来都快赶得上白雨的皮肤了，要知道那小丫头才六岁，虽然她自己也才十岁，也还是个小萝莉，不过她终究在森林里野了一年多，整日风吹日晒的，和其他那些十几岁的娇气小萝莉比，是要糙一些。
  更别说白雨那样的嫩娃娃，皮肤都能掐出水来，现在好了，她自己也能掐出水了。
  不过她就想不通了，修炼几个月，刚刚又在那烤火烤半天，就是为了有一身嫩皮肤？！别逗了！
  她又试了试，发现皮肤除了更白更嫩毛孔更小，还有一个变化，更有弹性了，她试着狠狠拍出一张在自己手臂上，发现至少有三成力反弹了回去，这个发现顿时让她惊喜万分，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功能，就等以后慢慢研究了。
  因为她已经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
  “巧儿妹妹，你就再进去看看主子吧！”
  “我才不去呢，我说了多少遍了，主子她昨日特地说了今日不可擅自进去打扰她。”
  “巧儿姑娘，我们明白你的为难，不过主子迟迟没有出来，今日更是水米未进，我们实在担心，或者你再仔细想想，主子交代你之时还有没有其他的话。”
  “向宇大哥，主子就交代了那一句，确实再没有其他了，不妨再等等吧，主子那么厉害，而且她一向有谱，不会出问题的。”
  “你这丫头，我们当然知道主子厉害，只是这…”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门外争执的声音顿消。
  “诶，主子出来了，主子，您再不出来…”
  “您再不出来，白齐他都要吃了我了，主子您可要为我做主，我可是谨遵您的吩咐，不让他们打扰您的！”
  白风顺手掐了一把撒娇卖乖的小丫头，然后用眼神安抚过白齐二人，一下子就让他们心中安定下来，就如有了主心骨。
  几个人簇拥着白风来到客栈大堂，因为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她离开前打眼瞧了瞧对面凉亭里的墨龙，也不知对方是不是一直在看着她，反正她看过去时就见到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正望着她，眼睛里全是懊恼自责和求饶。
  被这目光一看，她感觉心脏被刺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莫名其妙，让她不由神情柔和下来，然后他立即屁颠屁颠的跟着进了大堂。
  所以当白齐去找掌柜安排饭菜回来时，就见他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他只能与白向宇一起坐在白风对面，而他原本的位置也就是白风的左手边，此时正坐着墨龙。
  等饭菜上桌后，墨龙非常自然非常优雅的给白风添汤布菜，只要白风一个眼神，下一刻那一样菜就会出现在她碗里，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就如演练了千百遍，偏偏如此殷勤的做派还能让他做出一副优雅至极的感觉。
  白齐他们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觉得长见识了。要说他们对墨龙的态度，也是奇怪极了，他们对他并不讨厌，却又无法亲近起来，面对他时，他们总感觉有一种压力，还有从心底冒出的一种自卑。
  要说他来历不明，他们应该防备他，但是他又给人真诚谦逊的感觉，而且一个多月以来，他对于白风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们几个人也隐隐看在眼里。
  所以白风闭关这些时日，墨龙都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守着白风，哪怕后来他们聚在白风门口，也没有人主动去与他说话，他倒是每次看向他们都保持着谦逊有礼。
  填饱肚子后，白风先问起白向宇修炼情况，听他说略有所成时便放心了，又问白齐购买坐骑之事，白齐便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主子，我买到了几只非常优良的妖兽坐骑！据卖家悄悄透露，这几只坐骑是从军队中流露出来的，本是给军中将领预备，所以已经驯养得非常听话，不仅速度快耐力好，而且还有一点作战能力！”
  白风听了不由皱眉，“这样的坐骑怎么会流露在外被你买到？”




第118章 白父传信

  “放心吧，主子，我已经多方打探过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据说每年为那些将领驯养的坐骑何其多，根本用不过来，所以便会匀一些出来让外面人价高者得，这也是军队增加收入的一个途径，大家多是心照不宣罢了。”
  见白齐只差拍胸脯保证，她想着只是几头坐骑而已，便点头答应，“行吧，那我们再休息一日便上路。”
  正事说完，一旁一直不敢插话的巧儿终于得空，捧着一张星星眼，“主子，为什么今日见您，感觉你好看了呢？”
  白风扶额叹息，暗骂小妮子不会说话，面上故意板着脸，“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不好看咯？”
  巧儿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连说不是，“主子是巧儿见过最好看的，只是今日您更好看了，皮肤白嫩的像豆腐。”
  白风绝倒，恨恨的戳了戳小丫头的额头，“将我比作豆腐，莫不是你这馋猫嘴馋了，拿我打趣。”
  又见白齐他们也频频看向自己的脸，眼中隐然惊奇，白风只好解释了一句，“我这是修炼洗髓换骨的功法所致，没甚好稀奇的。”
  白齐他们虽没见过这样的功法，但还是听说过某些练体功法确实是专门熬炼筋骨，便了然的点头，哪怕他们不明白这功法怎的还有美白嫩肤的功效。
  晾了墨龙一个月，饭桌上又见其那么殷勤，说这会儿话，她已经收到几记他递过来的眼神，白风觉得火候到了，再说话时便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他。
  墨龙见白风终于正眼看他愿意和他说话，立刻郁结散开欢欣鼓舞，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分别，还是那么得体有礼，说话时优雅真诚，但是巧儿就是能感觉到他方才那一瞬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在空间里关了一个月，白风又有了出去见人的兴头，所以当她再走在东林城的街道时，对来往的目光也没有那么抵触了，整整坚持逛了两条主街两条副街，才败退回客栈。
  吸收够了人气，又回到客栈昏天暗地睡了一觉，堪堪将一个月缺失的补回来。
  待到第二日，离了客栈，白风终于见到白齐夸上天的坐骑，只见四匹毛色发亮的纯黑战马立在门前，驯养得确实挺好，见到有人靠近也没有半分急躁，威势却震得路过的行人不敢近身，有其他坐骑经过，也会自动绕行。
  看到其威风凛凛，白风挺满意，只是，怎么又是马？
  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在后山森林里见过一些野兽，其他接触的全是马，拉车的是马，她见过白远征的专属坐骑是一匹飞马，那也是马，如今又是马？！
  这里的人就没有点想象力吗？前世小说里那些什么人脸蛛，千足魔虫这些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上古神兽之类的，听到没听说过。这里的野兽似乎都是寻常种类，妖兽倒是多一些变异种类，但是也是在野兽的基础上变异，比如说她爹的飞马。
  据说那便是马类妖兽与一种飞行妖兽结合生出来的一种新的物种，俗称杂交。
  默默吐槽完之后，又听白齐解释，“行军打仗，自然是要温顺听话又骨骼矫健反应灵敏，速度耐力都能兼顾的妖兽，能满足这些条件的最好选择便是马，而且这种战马即使不去驱使它，只要下达指令，它便会自行前行，尤其受军士青睐，其战斗力不弱于一个三级人类修士。”
  行吧，说得有理，遇到更好的再换就是，那就出发吧。
  四匹战马，很好分配，巧儿既不是修士又没有习武，她自然不可能自己骑，白风小手一挥，将她送上自己选定的战马，不等小丫头尖叫出声，她已经单脚一点，稳稳落在马背上。
  随后不等其他三人，她一勒缰绳一马当先一骑绝尘。
  等出了城，她带着巧儿骑着战马潵着欢儿的跑了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得亏她前世是特种兵，专门学过各种驾驶逃生技能，地面火车天上飞机水里游艇不说，就是拖拉机她也会开。
  就连非机械类的工具，她也去寻摸着学了些，比如骑马。为此她还遭伙伴们笑话了很久，当时她便振振有词的说万一遇到极端情况，逃命时没有常用工具如何如何。
  万万没想到上一世的未雨绸缪还没来得及用上，到了这里倒用上了，若那群丫头知道了，也能一雪前耻了吧。
  摇头甩掉这些念头，她不禁又感慨起这副身子总算被她给养好了，原本笨拙的骑术操作起来，却是那么轻盈矫健，律动节奏也是行云流水。这都是融合魂魄的结果，若等她完全融合魂魄，让魂魄与肉身完全契合，就是初阶圆满，到时这副身躯便算开发成型了。
  这时后面有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她就见墨龙那种俊脸撞进视线里，现在她见到这张脸还有些别扭，所以她不自然的别过脸，不过墨龙倒是厚脸皮，就像没看到她的脸色一般，陪着她策马奔驰了好一会儿。
  等跑得很远了也不见另外两兄弟追上来，她放慢速度，等了一会儿才又有声音传来，她转头看去，“接下来如何走？”
  没想到是老成持重的白向宇发言，“主子，咱们暂时走不了了，方才族长传来消息说稍后会有人带来他的指示，让您在东林城等一等。”
  他们纷纷看向她，她皱眉沉思片刻，“罢了，既然已经出城了，我也懒得再进那冰冷的城池，你回复我父亲，说我在城外十里等，也不知他有什么事…”
  原本以为怎么也要在野外歇几晚，没想到当天下午便见到了来人。
  看着眼前单脚跪地服色一致的七个人，白风问道，“你们是白家子弟？”
  那些人头也不抬，其中一人回道，“属下等并非白家子弟，乃是族长私有力量，只听命于族长。”
  白风微不可查的皱眉，这时候她家老爹派这样的人来是什么意思，“起来回话，我问你，你们叫什么名字，我父亲让你们来做什么？”
  几人起身后仍然低着头不看她，还是方才说话的那人回话，“回小姐，属下等以服色为称号，我们七人分别以一到七为名，我名为青一。族长的指示皆在书信中，族长说，小姐看了信一切便知。”
  白风疑惑的接过一张信笺，拆开后，她老爹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在她耳边响起。




第119章 转道

  “风儿，一别数十日，家中一切安好，你母亲常挂念于你，日日为你诵经祈福，盼你平安顺遂。你兄长已经闭关，说定与你在越神山相见，你妹妹近日来变化颇大，为父偶尔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第二个你。
  风儿，为父有一要事托付于你，犹记老祖去逝之时，为父曾言派白家二爷前往落日森林，让其处理矿洞事宜，本一向相安无事，不料就在月余前，为父突然收到其用血引之术传回的消息，消息虽只有只言片语，但想必定是出了事情。月余前各家族已纷纷动身，为父也已派了人手前往，不过为父以为，你或许会有些兴趣，刚好此地距你所在位置很近，为父特意让青衣七人前去接应你，他们自会带你前往，之后一切事由皆以你方便为主，不用在意其他。
  风儿，一切以你安危为主，切记不可犯险。吾儿离家时曾说，待归家后会与为父和你母亲讲所遇故事，为父日日盼望，洗耳恭听。”
  白父的声音已经消失，白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时白齐小心翼翼凑上来，“主子，族长说什么了？”
  白风举着信纸，“你们没听到吗？诶，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她刚刚举起信纸时，信纸竟在她指尖化为粉末，被风一吹，没了。
  这时墨龙在她旁边低声说道，“这是一种中阶修士便可用的传音手段，原理便是用魂力将声音附在物体上，承载物一般为玉石或是其他有灵气的东西，像这种使用纸质作为承载物多是为了消息不泄露，因为纸质脆弱，一旦魂力消失，纸质也随之湮灭。”
  就是属于一次性消耗品呗，这倒是方便，白风一本正经的冲着墨龙一点头，转过头先对白齐他们说道，“看来我们的路线要偏一偏，先转道去一个地方。”
  又对青衣兄弟说道，“由你带路，现即刻启程，若你那里还有什么信息，路上一并与我说说。”
  他们原本的五人加上青衣七人，一行十二人白日快马加鞭，夜晚就地扎营，如此赶了三日路，终于离此次目的地很近了。
  随着离目的地越近，他们发现越不对劲，特别是最后一段路程，他们竟在半个时辰内见到了六七波人马，或是单独前行，或是成群结队，从不同方向而来，但是目的地却显然和他们一样。
  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波动皆是不凡，如此这般，当他们见到天上飞过一只大鸟，鸟背上竟载着十数人，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白齐终于忍不住了，“主子，咱们到底是去做啥？您能不能透透底。”
  白风看他着急上火的模样，不由好笑，知道他已经憋了几日，如今看到这样的阵仗，终于破功了，想让他像白向宇那般沉稳，怕是难。
  白风摇头笑道，“具体的情况要等我们到了才知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反正也没多少路了，你再忍忍。”
  在白齐的哀怨中，他们徒然从阴暗的丛林里走出，来到一大片开阔空地，方圆十里都被砍伐干净，空地中央扎着数不清的白色营帐。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所有的营帐都围成一个圈而建，隐隐将什么东西包围在中间。
  在他们驻足观察时，一行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待走近之后，白风发现为首之人竟有些眼熟，正是当日在后山小院参与比赛的那群白家子弟中的一个。
  两厢见面，最高兴的莫过于白齐和白向宇，昔日他们同为家族子弟，一起修行也相互竞争，只是自从他们俩跟了白风之后，已经渐渐脱离那个圈子。而且白向宇突破到中阶，成为白家年轻子弟一辈中的第一人，在身份地位上，和他们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虽然他们俩为久别重逢高兴，但是对方却并未显露与他们见面有欣喜之意，只是恭敬对白风行礼，“白宽见过小姐。”
  白齐他们俩自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白向宇还好，他本就是一张扑克脸，白齐则有些面色尴尬僵硬。
  白风对来人笑了笑，“白宽，眼宽心宽万事清，好名字！”不等对方发愣，她已经从其身侧走过，然后她的声音慢悠悠飘来，“如今这里是什么情况？咱们白家目前是谁在主事？都有哪些世家赶到了？”
  一连串的问话拉回白宽的心神，他发现她的几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他连忙跟在后面，“自从一个月前出事之后，又发生了几次人员失踪的事，而且因为…因为我们白家二爷也无故失踪，其他世家一直紧盯着我们白家。现在这里主事的是二爷的儿子，族长的堂兄白金玉…”
  话刚说到这里，突然被白风打断，“白金玉？这是取的什么破名字，他上辈子怎么得罪他爹妈了？”
  看着她戏谑的嘴角，白宽不由抹了把冷汗，白风敢无所顾忌的调侃她亲爹的兄弟，他却不敢，虽然白二爷争夺族长落败，但是这是主脉内部的事，他们这些旁支成员见到白金玉，还得恭敬的唤一声大伯。
  他不敢接白风的话头，只好继续说道，“白金玉白大伯是在白二爷失踪之后来的，他来之后就接管了这里的事宜，说是要亲自找到白二爷，族长不好阻拦，不过接着就将我派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白风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听他继续说道，“族长吩咐我暗中了解情况，然后在这里等小姐到来，这些时日我时刻派人留意，今日终于等到小姐。小姐说得没错，这几日不断有人来到，有组织在一起的世家来人，还有很多独行的散修，营地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说话间他们已经越发靠近营地，之前远处看整片营地就像连成一片，但是走近了却发现营地分成各个不同的阵营，能轻易的看出不同阵营间的界限。
  白宽带着他们绕过小半圈，然后来到另一边，从一条通道走进去，右手边就是属于白家的营地。所有营帐都面朝内口搭建，所以他们这一路倒是没看到几个人影，但是白风却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窥视他们的眼睛。
  这时有人突然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看过去，就看到墨龙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他总是在她不经意的时候默默待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然后让她每次转头时，都能看到他。




第120章 到达营地

  穿过层层营帐，却未见一人，竟像是整片白家营地都空了一般，白宽皱眉看向他身后的人，其中一个机灵的悄悄退开，然后一间间撩开围帘，过了会儿不动声色的赶上来附在白宽耳边。
  白风挑着嘴角边走边随意打量着两边营帐的布局，似没看到他的动静，倒是她后面的人面色难看，白向宇闷葫芦，就是不满也只是脸色冰冷。青衣兄弟一切以白风为主，又尚不了解她，即使知道不对，不过白风没有发话，他们也不会如何。唯独白齐，是个笑也在脸上恨也在脸上的，又极擅长这种交涉，当时就发作出来，“莫非这些人都下矿了？不是说矿洞出事了吗？”
  白宽虽用不着对白齐回话，不过知道他是白风的人，又见白风也一脸疑惑的向他看过来，不由解释道，“继连番出事之后，矿洞就被几家联合封闭，再不让人下去了。”
  话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白风摆手制止还欲追问的白齐，“先带我们去休息，这一路紧赶慢赶，身上也是乏累。”
  “是，小姐。”
  白宽早得了白父的指令，清楚他们的人数，特地在最中间划出一块地盘给他们住，自然，这些事他也请示过这里实际的主事人白金玉，而且白金玉的营帐就在隔壁。
  虽然白宽处境尴尬，属于做不了主却又没人敢得罪的人，加上来人是族长亲手女儿，白金玉大手一挥，便清出中间最好的地方给了白风他们。
  白齐和白向宇一间在左边，墨龙单独一间在右边，青衣兄弟不分开，索性将两间合并，守在后面，白风的营帐则被围在最中间。
  待分配好房间之后，所有人都集中在白风的营帐里。看得出他们早有做持久战的打算的，营帐布置得很有讲究，除了专门的卧室，还有茶水间，和会客厅。
  此时十多个人将小小的会客厅占得满满当当，白风也不废话，“你们一路都在疑惑我们是来做什么，其实别说你们，就连我都不甚了解情况，不如请白宽为我们讲解一番吧。”
  白宽看着坐在上首的白风，见其气度悠悠，又想起当日勇斗巨蟒的情景，便丝毫不敢小觑，在腹中组织好言语，说道，“一年前，这里不知为何突然塌陷，现出一块黑洞，然后有一个人经过，在洞口捡到一块晶石，据说是非常珍贵的炼器材料，后来那人卖那东西时消息传了出去，就有人来碰运气，谁知也捡到了数块宝贝，就有人怀疑这里可能是一座晶石矿。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惊动了世家，于是各世家纷纷派了些人手来此驻守挖掘，我们将军府来的是族长的二叔，白家二爷。近一年来，经过族人日夜挖掘，确实得到了无数宝贝，不过就在十几日前，突然出现了变故，下洞的人开始莫名无故失踪，有些甚至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我们白家也有几人没了，就连二爷也不见了，不过二爷消失得蹊跷，他本就不用亲自下矿，更何况他是半夜消失的，后来有人说半夜起夜时，看到过他往矿洞那边去了。
  这里的事情就是这样，出事之后，得到消息的大伯赶过来接手了这里，族长不放心又派了我过来。”
  故事讲完，众人又看向白风，白风似笑非笑，轻声说道，“父亲在信中只说二爷用血引术向他求救，不过听你这样说，我才明白父亲让我过来的缘故，怕是他也觉得，二爷应当是知道些什么，而且他儿子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想必也清楚内情…”
  她又说，“好了，前因后果你们俱已知晓，如今各路人马都赶来了，那就说明此地不止一座矿洞那么简单，不过咱们却还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情况，就什么都没法做，所以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小姐，请您下令，我等青衣但凭小姐差遣。”
  白风并没有任何骄矜之色，全程都是一副平静淡然的神情，偶尔想到有趣的事，眼里还会闪过一道亮光。
  对众人一一分配任务之后就打算让他们散去，白齐却说道，“主子，大伯那里您打算如何做？不将他解决了我们在这里处处受制，总归不好行事的。”
  白风知道他这是还在气愤他们来时营地一个人都没有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白金玉故意给她的难堪。明知道白宽前脚去迎接她，后脚却带着人消失得干净，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闪过一抹戏笑，白风状似不在意的挥挥手，“白金玉那里我负责搞定，你们负责做好自己的事。”
  就在白风他们聚拢商量时，离此地不远的密林里，几十个青壮年汉子团团围坐，一人说道，“大伯，我们这样出来，不会有事吗？现在营地来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白金玉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大汉，看起来玉树临风，气度潇洒豪迈，只有眼中偶尔闪过一道阴沉，让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并非表面那么好想与。
  “不怕，日日待在那憋闷的营地里，兄弟们都不自在罢，趁着空闲出来放松一下，前些时日矿洞出了那些事，兄弟们都担惊受怕了一阵，唉…可怜我那老父也…若非族长他…罢了罢了，只盼我父亲和那些兄弟们都无事才好…”
  白金玉先是豪迈的一副老大哥模样，又感叹伤怀欲言又止，一副受尽委屈却还秉持大义不愿责怪族长，还一心为族人兄弟的做派，顿时让周围的青壮年犹如感同身受，看向他的眼神是敬仰同情兼有。
  “难为大伯一心为我们考虑，还惦记着那些消失的兄弟们，不像稳坐家中的那位，怕是都……哼，别家就算不是族长亲至，怎么也会来个遗老名宿压阵，我们白家可好，来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哼！”
  围坐的汉子中一人愤愤不已的说道，他旁边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呐呐欲言想提醒他慎言，不过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是占多数。
  白金玉抬手似乎想阻止族人这样说，然后又一脸颓败为难，最后似觉得他埋怨得没错，索性就放弃了。
  见他这副模样，先前说话那人似乎得到了鼓励，更加来劲，“我们辛辛苦苦忙活，连性命都拴在裤腰带上不说，一直是二爷和大伯带着我们，如今族长派一个娃娃过来，偏偏我们还要好生伺候着，忍受她的颐指气使，凭什么？”




第121章 白金玉

  看着周围渐渐被挑起情绪，白金玉面上一副为难叹气的模样，眼睛里却是得意赞赏，他实在没想到这样愚蠢的苦力还有这样的本事，都不用他费口舌，事情就往他指望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他还得继续保持宽容大度的样子，压了压下面群起激愤的族人，“众兄弟们，我知道你们的委屈，不过那毕竟是族长女儿，身份贵重，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如何还是要给她应有的尊贵，免得族长知道了，不好交代，我说这些并非为了我自己，唉…说到底我是那女娃娃的伯伯，但是我怕你们被迁怒啊！”
  一番恳恳切切，为众人苦口婆心的话语，果然让吵吵嚷嚷的汉子们安静下来，不过这些人虽然嘴巴闭上了，但是眼神里却满是不服，甚至已有恼恨。
  实在是他这一番话太毒，咋听起来似乎是劝解，为白风说足了好话，实为夸大结果，反激起众人的逆反情绪，让他们更加厌恶白风，明明他们都还没见过白风本人，但是他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将白风勾勒成一副娇气无能却又专横刁蛮的形象。
  白金玉再接再厉，以一段眼药结尾，“白宽已经出去等了几日，也不知大小姐今日到了没，大家趁此机会好好放松放松，等小姐到了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对了，大家都打些野味回去，若她已经到了，正好带些野味回去为她接风洗尘，也为我们今日的行为有个说法。”
  而此时还在计划如何展开局面的白风，殊不知她已经着了道，真真是躺着也中枪，还是暗枪。
  等身边的人都离开，去办各自的差事之后，营帐里只剩下白风和巧儿，哦，还有一个赖着不动的墨龙。
  白风拿眼睛瞧了他几眼，他却装模作样当没看见，自顾自坐在一边，悠然的拿着一本书，却半响没有翻动一页。见他装蒜，白风暗中气得压根痒痒，却无可奈何，还得安抚巧儿疑惑的神情。
  自那日知道他的本事，又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他所图非常，所以她狠心将自己关了一个月，也晾了他一个月，不过如今再看他，就觉得他每个动作都有深意，每个表情都另有含义，让她再无法像之前那样与他说笑。
  好在在白齐他们眼里，只觉得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怕成熟老练一些，不过终究还是稚气未脱，所以虽然他们也看出墨龙对她格外不同，但是却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只猜想自家主子惹人喜爱，就像他们对她一样。
  所以这种诡异的气氛暂时只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心照不宣的弥漫。
  后来白风索性眼不见为净，自己去到卧室修炼，将客厅让给墨龙。她一离开，墨龙便放下书，看向卧室的方向，眼睛里是一种无耐无措，仿如心中破碎的无依感。
  到了下午，营地突然热闹起来，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到白风的营帐外，一道豪爽的大嗓门响起，“听说我那小侄女到了，伯伯我念着侄女一路劳顿，特地带着我们白家儿郎去打了些野味，为我小侄女洗尘，没赶得上迎接，小侄女不会生7气了吧？”
  声音响过一会儿，营帐里都没有传出声音，就在外面的人准备再嚎一嗓子时，一个小女娃挑起布帘，“我家小姐方才在修炼，不好贸然收功，说请您见谅，现在小姐请您进去。”
  来人正是白金玉，听了巧儿的解释，他笑眯眯的一脸和气，还不住点头说修炼确实不能半途收功云云。
  等进了会客厅，就见一个白净水嫩的小女娃坐在上首，明明一脸稚气，举止却散漫中透着优雅，见到他进来也没有丝毫起身相迎的意思，只随意的请他坐下。
  白金玉不由笑得越发灿烂，他在皇城时听说过关于白风的传言，特别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她与欧阳家的争斗，以及后来皇宫透出的风声，当时他还狠狠砸了一个古董花瓶，暗骂白远征藏得深，有了这样出众的女儿，自己再想谋划些什么就更难了。
  所以当他知道白风要来这里时，其实他并非表面表现得那样看轻她，所以他才费心机挑动众人与她为难，而那些待在这里一年多的苦哈哈哪里知道这些情况，自然是一挑一个准。
  不过他现在却是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听了外面的吹嘘，以为她真的多么不得了，如今看来确有夸大成分，哪怕她当真天资不凡，不过终归只是个十岁的娃娃，心智如何与他这样沉浮数十年的比。
  不过是受了点冷遇，就如此沉不住气，对自己这个亲叔伯也没有半分礼敬，更何况面对那些地位低下的族人，他现在只希望她继续保持，等见到那些人她也这样，就能让那些族人越发不满。
  白风看着风流倜傥，一派豪爽和气的中年男人，明明比她爹大好几岁，却比她爹卖相还要好，不像她爹常年板着脸，一副严肃威严的模样。
  等巧儿送上茶，白风随意的抬手招呼道，“金玉大伯请用茶。”
  白金玉故作豪爽亲昵的语气，“你这孩子，你父亲唤我一声大哥，你是我大哥的明珠，自然也便如我的女儿，咱们不必生分。”
  没想到白风丝毫不给面子，“你是你，我是我，我也不是你的女儿。”
  白金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笑道，“瞧你这孩子，伯伯不过是打个比喻，瞧你着急的，你自然是我那族弟的宝贝女儿，没人抢得了。”
  看其故作轻松调侃，白风表情却没有变化，“族弟？我看未必，我在家中时就时常听说，为了族长之位，我父亲可是受了很多欺负委屈，若非老祖一力支持，还不知我父亲怎样了呢。我年纪虽小，却不像我父亲那边好心，顾念亲情，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打感情牌。”
  叫她这般直言不讳的揭开面具，绕是白金玉再深的城府也装不下去了，偏偏这番大不敬的话就算说出去，别人看白风的年龄，也只会觉得是她童言无忌，他反而不好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吃了一个暗亏后，他匆匆撂下一句晚上有接风宴席，到时候族人一并拜见她的话，便甩袖离开了。




第122章 接风宴

  见自家小姐威武，巧儿不由问道，“小姐，您这般落他面子，他会不会记恨于您？”
  白风笑着点了下小丫头的额头，“不错，知道思考了。”调笑了巧儿一番后，她正色说道，“无论我如何做，他都不会安好心，索性口头上占些便宜，他大概还会因此看轻我认为我果真是小孩子心性，更何况，为着他，我实在不需要装腔作势刻意逢迎。”
  她抬眼看一眼坐在角落举着书却一页未翻的墨龙，闷闷说了一句，“晚上宴席陪我一起去。”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墨龙却立刻抬起头，笑得灿烂，“好。”
  到了晚上，白风携墨龙赴宴，来到一座很大的营帐内，营帐里案桌分两边摆成排，上首分开摆着两张条桌，正是分食宴。
  案桌两边已经坐齐人马，只有上首还剩一个空桌，另一张桌坐着的正是白金玉。此时见到她进来，所有人都齐齐向她望来，有戒备，有轻视，有不满，不一而足。
  白风目不斜视走到唯一一张空桌坐下，墨龙主动退后一步站定，这是他们来时路上便商定好的。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好了，今晚宴席的主角到了，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二弟的掌上明珠，白风，你们都是一年前离的家，怕是没听说过我这小侄女的名号，我告诉你们，不是我吹嘘，我这位小侄女儿的威名可是传遍皇城大街小巷，在…”
  白风面无表情打断道，“金玉大伯不必说那些没用的，诸位，白风年纪小，又是今日初来乍到，接下来还要仰仗各位。而且我父亲特意交代几句话由我转告，你们为了家族昌盛在外多有辛苦，家族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包括那些不明消失的族人，家族定不会亏待大家。”
  这番话一出，下面的人面色好了一些，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但是至少好听。
  白金玉默了片刻，重新带笑说道，“风丫头嘴真甜，几句话哄得人心里熨贴，啊对了，说了半天，大家还没见礼呢，风丫头是族长之女，你们都要唤声大小姐才是。”
  听了前半句，下面的人便已经面色不好看起来，等话音落下，众人拖拖拉拉不甘不愿的起身潦草行礼，声音也是高低不齐。
  白风心知这些人的底细，当初白远征将族里的刺头和白二爷一并扔了过来，本想着这里劳苦，全当作惩罚，劳动改造了，没想到改造途中出了这档子事。
  这样一群人，本就不服她爹，若再被人挑拨一下，要给她为难太容易，如今只能以势压人了，她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把人杀了，但是杀两个震慑还是可以的。
  白风没有看下面东歪西倒的人，只定定的看着白金玉，嘴里说道，“金玉大伯叫我白风就好，不必叫得那么亲热。”
  白金玉一副尴尬伤心的表情，白风心知他心里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却只任由他表演。
  这时下面有人起身，“小姐虽年纪小，但也不该不敬长辈，我们都知大伯乃是最和善不过的，小姐实不该让大伯如此难堪。”
  “你们倒是衷心，难怪我父亲会对你们——委以重任。”这是白风进来后第一次表情变化，眼里满是戏谑…只要有人跳出来就好。
  说话那人表情变幻莫测，憋了半天才拱手说道，“我等身为白家子弟，衷心自是本分。”
  听了这话，白风立刻一脸肃杀，“衷心，那也要看对谁衷心了，我此次来此处理矿洞事务，乃是代表我父亲——白家族长，而我父亲乃是以嫡系正宗继位，我作为他的嫡亲长女，你敢对我说教，倚仗的是谁？”说完瞟了一眼旁边脸庞僵硬的白金玉。
  那人似乎豁出去了，看一圈四周的兄弟，然后对白风取笑道，“我们自是忠于家族，总不能叫我们忠于小姐你吧…而且小姐身份尊贵，在我们看来，小姐这样精致的人儿实不该来深山老林里，小姐还是更适合在家中学学诗书礼仪，或者逛逛皇城大街。”
  “你们？他说的是你们么？你们都这么觉得？”白风看了一圈，又看向沉寂已久的白金玉，“金玉大伯也这么认为的？”
  下面的人呐呐不言，但是眼中看戏的神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白金玉倒是个滑不溜手的，一点把柄不留，只一副夹在中间想劝又为难的着急模样。
  “没人说话，看来你只能代表你一人，一人就一人吧…”白风似是惋惜的摇头，然后瞥一眼墨龙。
  下一秒，站出来说话那人突然发现不对，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声，眼前那个漂亮的女娃娃正一脸嘻笑的看着自己，他想转头问其他人在惊呼什么，一转脖子，却感觉视线一阵翻转，他竟看到了自己的双脚，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他便失去了意识。
  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人莫名掉了脑袋，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分离的尸首，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坐在上首安然自若的女娃，此时她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所有人从双目喷火到渐渐冷静，再到目光闪躲，总归没用几秒，白风满意的看着下面人的反应，不过旁边那位似乎吓得够呛，或者说不是吓的…
  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按照对方设想的路线走，或许开始他还对她惹怒那些刺头乐见其成，那么看到她竟敢直接出手杀人，他就真的万万没想到了…
  对于白风来说，动脑筋不难，但是终归还是要落实于实力，她有实力，为何还要按照白金玉的计划走，直接掀桌子就是了，反正，她有墨龙嘛…
  “金玉大伯，奉劝你不要妄动哦…说实在的，我对接手这里的这点权利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父亲让我来看看，我总不能让他失望，放心，只等完成我要做的事，这里还是你们的天下。不过我在这儿的这段时日，要麻烦你们老实一些，不然我就为难了，总不能我走之后，这里一个人都不留吧…”白风边说边一个一个看过去，直到无人敢再对上她的视线。
  “你这般枉杀族人，就不怕被家法处置吗？还是你仗着你是族长女儿，认为你爹会徇私枉法包庇你？”白金玉已不复运筹帷幄的自信。
  “大伯，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忘给我上眼药呢？”白风轻轻嗤笑，却不再解释。




第123章 细作

  初战告捷，白风挺满意，只是动了一晚上嘴皮子却没吃上一口东西，所以回到营帐又单独开了小灶，谁知墨龙非要凑过来。
  “诶，那个，你那一招是怎么做的？为何我没看到任何东西，那人的脖子就被划开了？”既然赶不走，她就想着要些报酬，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墨龙对她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不过他更想引导她，而不是直接告诉答案，“你觉得那样的伤口，会是什么样的东西造成的？”
  “呃…伤口极小极细，看起来像是绳子钢丝之类的东西。”白风抓着一块肉边啃边回忆，不小心将油渍蹭到了脸上都没感觉到。
  墨龙用手指为她擦去油渍，温热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嘴角，白风一个激灵，头往后一仰，墨龙倒像是什么都没做一般，边擦手指边说道，“没错，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御物，这个物为何物？”
  白风还在为刚才的触感惊心动魄，见他如此淡定若无其事，想发怒吧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一时心乱，嘴里就不由自主说出想法来，“自然是世间…眼睛所能看见之物。你刚才为什么摸我？”
  墨龙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瞬间恢复自然，而白风还不太“清醒”，便没发现他的变化，“那，你有没有想过，肉眼看不见的无形之物，又如何？”
  墨龙越镇定，白风越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渐渐也将心思重新放在讨论的话题上，“无形之物，看不见…你是说像光，风，空气？”
  “空气属于气流，可以与风归类于一体，无形之物里有两样最难以发现并控制的东西，那就是时间和空间，我再问你，你觉得这些无形之物，魂修可能控制？”
  “听你这意思，就是能控制呗，但是眼睛看不见，怎么控制呢？”
  “用神魂感应，当然这很难，等你到了中阶可以慢慢尝试。我刚才所用的手段，看起来无形无迹很能唬人的样子，其实我只是操控了空间而已，空间压缩，空间切割，空间破碎，我方才用的便是空间切割，将他脖子和脑袋中间的空间切割开来，所以你没有看到武器。”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运用，所以…你刚才为什么用手摸我？”
  墨龙，“……”
  当白齐回来时，就见到自家小主子一脸悠哉悠哉的戏谑，而墨龙则有些不自然。
  “主子，整片营地已经查探清楚并且往外的各个出口都被我们的人守着，只有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就能抓获。”
  “小姐，矿洞的地形也已经查探清楚，这是地形图。”
  听完白齐和青一的汇报，白风点头说道，“咱们毕竟是后来者，那些人又都是刺头，虽然今晚被我震慑一番，只怕也不会乖乖听话，你们万事小心。对了，矿洞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有人把手？”
  青一低头回道，“有，不过看着像是众世家联合的队伍，防守并不严密，属下去查探之时，发现还有其他势力也在查探，估计对方也发现了我。”
  “这是正常的，两眼一抹黑的不止是我们，不然那些人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行动，看来世家联合也并非铁桶一片，不然倒是不好办。好了，现在就差人民内部问题了…”
  这一晚营地很是安静，或许是宴席上白风的震慑起到了一点作用，白金玉没闹什么幺蛾子，其他人也早早入睡，只是他们在被窝里如何骂娘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到了后半夜，正是人们入睡最深的时候，营地徒然紧张起来，好几处闹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好在动静只有一瞬，不等熟睡的人翻个身，营地又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天亮，白风饱饱的睡了一觉，直觉得神清气爽，所以当她看到看到客厅地上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棉布的五个人时，一点也没有情绪。
  这时负责轮流看守的人都赶了过来，客厅一下就满了，白风先问了问情况，照例是白齐和青一汇报。
  “他们中有人很聪明，选择深夜人最困顿之时动作，我们措手不及之下闹出了一点动静，险些误事，还请小姐责罚。”先说话的是青一。
  白风笑了笑，“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不是你们，是白齐吧？”看了看白齐，直让他羞得满脸通红。
  他抱拳说道，“主子明鉴，当时已经抓了几个可疑之人，我便放松了一些，谁知就在我昏昏欲睡之时，突然有人想从我看守的出口溜出去，幸好当时还有另一位青衣兄弟在，他及时阻止了对方，不过对方实力不弱，我反应慢了一拍，竟被其钻了空子释放出了信号，当时我都无颜面见您想以死谢罪了，却不知为何信号飞上天空却没有响，嘿嘿，所以我又舔着脸来请罪了。”说着还狠狠的瞪了一眼被捆着的其中一人。
  白风无奈的摇摇头，她就知道，像青衣这种人当是被训练出来专门做这些事，又岂会在这种小事上出现纰漏，向宇也是沉稳谨慎惯了的，只有白齐，性子跳脱容易出问题，不过信号发出去却没有响…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墨龙，他又拿起那本书在看，还在那一页。
  白风对自己人一向是宽容的，白齐主动交代问题，认错态度也良好，她给了个白眼以示警告便放过了。
  接下来是地上这几人，“五个人，咱们这竟混了这么多细作进来呢，就那么多人对我们白家感兴趣吗，都说说吧，你们都来自哪个势力…”
  这些人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行事这么老辣，晚上在宴席上才发作敲打了一番，竟然在暗中又另外安排了这样一群人，她猜到他们昨晚会行动，就等着他们往套子里钻。
  徒然被抓本就心惊胆颤，又被晾了半夜不闻不问，任他们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心里已经乱作一团没了主意，若不是他们成为细作前，签了生死状饮了封口酒，此时听到她发问，按照本能，可能就要开口爆出底细了。
  见他们明明张口欲言却又突然打个冷颤，然后就死死闭上嘴巴，白风缓缓说道，“行吧，你们的难处我理解，你们昨晚着急忙慌的想要传递出去的消息，我大概也猜的到，不过——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为我那位大伯传递消息的，你们肯定知道他是谁，你们谁愿意告诉我？”




第124章 阴谋起

  作为细作，本职工作就是查探各种消息，所有对于身边哪些是同类，他们最是清楚，更何况白风问的是白金玉这样重要人物，对于他的消息，他们自然最为关注。
  所以白风这样一问，其中四人纷纷看向另一人，那人目光闪烁，眼珠乱转，白风凑上前，和风细雨问道，“你是我白家之人，却为白金玉与外人传信，还真是衷心的奴才。”
  似乎是“奴才”两个字刺激到那人了，即便被绑，嘴里还塞着布条，也拼命挣扎向白风，嘴里呜呜的直叫唤个不停。
  白风示意，白齐上前一步将他口中布条扯掉，又狠狠的踢了一脚，就是这人趁他不备差点溜出去还差点放出信号，让他在青衣面前丢人。
  布条被扯掉后，那人张嘴就骂人，“大伯说的果然没错，白远征从不将我们这些旁支放在眼里，只将我们当作奴才用，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敬他这个族长！而你，跟你爹一个样！哼，等你爹从族长位置上被赶下去，我们这些被你们看不起的废物，定会报答你们，哈哈哈…”
  白风目光一闪，白齐和向宇他们齐齐踏前一步，白风抬手制止让他们冷静，他们见她面上没有动怒的神情，反而若有所思。
  另外四个细作则死死的看着开口那人，只觉得他是疯了，不要命了，只是他不要命他们还要啊！这得是多失心疯才敢说出的话啊！
  白风手指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睛喃喃念叨，这就是白金玉的打算吗？只是他准备如何？靠这些蠢货？不会的，他是要借助外援，就是这人今晚出去要找的人，会是谁呢？那人又为何要帮他？没有人会不计利益，冒险与白家作对，更何况是参与族内争夺，除非他本就是白家的仇人，不对，这中间还差一个环节，就是白金玉的倚仗，对，就是这个，他凭什么让对方帮他？
  营帐的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白风的喃喃细语，却如惊涛般拍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前一刻还状若疯狂的那人已经呆住，等到白风定睛看着他，他看着白风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眼睛，竟然瑟缩了一下。
  白风面上风平浪静，“所以，是矿洞，对吗？白金玉知道矿洞的秘密，以此为诱，开出对方帮助他坐上白家族长之位的条件，对吗？他们想怎么做？是要对我父亲动手？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动手？不说我立刻杀了你！”
  言到最后，已有隐隐咆哮之声，墨龙不知何时移动到白风身旁，只见他伸手轻轻抚在她背上，片刻后，她慢慢冷静下来，这时地上那人似乎在一惊一怒之下，又被白风说破心中所藏秘密，竟然破罐子破摔真的失心疯了。
  “就算你猜对了又如何？凭你，什么也做不了，哈哈哈哈…”一阵癫狂大笑之后，那人突然僵直不动，全身迅速泛起青黑色，已是中毒身亡。
  因为谁也没料到，而且对方时机把握得好，导致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对方气绝，根本来不及阻止，这里面倒是有一个人有能力阻止，不过他一心都扑在另一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那人如何。
  这时青一抱拳低头说道，“小姐，此人定是知道就算被放回去也难以活命，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激怒您，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此时白风已经冷静下来，摆手道，“既然你也说了他知道自己难以活命，那么又何必说假话骗我呢，他说的没错，就算我知道了计划也无济于事，我太弱了！不过，我若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算我做不了什么，就算是死，我也想回去看看。”
  她将站立的人一个个看过去，除了青衣兄弟有两人在帐外警戒，其他五个人加上白齐二人，还有巧儿，还有墨龙，她都一一看去，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即刻离开，青衣随我一起回皇城，白齐和向宇带着巧儿去东林城等我，墨龙，你们之间恩情早已两清，就此别过吧。”
  她一脸平静的安排完，青衣自是不会质疑，白齐他们却面露着急，但又不敢反对，急得直跺脚。
  不过这时却有一人敢发表意见，只见墨龙听到她说要与他就此别过，就无语望天，然后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来，同时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不等白风去看发生什么，他顺手抓住她另一只手臂，微微弯腰说道，“我知你心急于家中父母兄妹，不过你仔细想想，就算他们要对你家人动手，若是你，你觉得何时最合适？”
  白风被他引导，不由思索道，“此时正是各方势力齐聚落日森林，神经紧绷之时，若大后方闹出动静，难免会引起其他势力猜忌甚至合力针对，倒不如趁所有人进入矿洞，再无暇他顾时动手。况且为避免双方耍赖翻脸，两边同时动手更符合情理。所以你是说，他们会等这边矿洞开启之日，那我更要立刻出发了，早一步赶到也好提醒我父亲，万一，万一明日就是他们进矿洞之时呢！”
  墨龙神秘的笑了笑，“放心，此地还有半个月才到开启之日，不然他们进不去。所以还来得及，此地有一样东西对你有用，等拿到东西再回去，你才能挽转局面，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若实在不行，还有我，我可以陪你回去。放心，这个世上，我对谁有坏心思，也不会对你有半分不好。相信我。”
  白风本一心想着皇城里的亲人，却突然被墨龙这番话拉到了另一面，她看着他强大自信，镇定温暖的目光，接着又发现自己竟一直被他这样近似拥抱的姿势抓着，不禁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急忙甩开墨龙的手，又走开几步，嘴里急急的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我，你，你不是也说了还有半个月矿洞才开吗？那还不是一样来不及？！”
  墨龙看着被甩开的手，像是发现了让他特别高兴的事，又看向脸颊微红，满屋乱转的白风，喜悦的心情简直要沸反盈天，“放心，这不是有我吗，我可以带你进去。”
  白风从他嘴里听了几个放心，竟真的慢慢放下了心。




第125章 往事

  记得见到小白的第一眼，那是他初临世间睁眼见到的第一人，彼时她站在神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出来瞧他，女子娇俏明媚，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灵动。
  他们都是神女所造，等同于他们的母亲，神女说她是他姐姐，让他以后要保护姐姐。
  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日日跟在她身后，她爬树，他就站在树下望风。她写字，他就给她打扇磨墨。她习武，他就做她的把子陪练。她画画，他就摆出各种姿势充当背景。
  姐姐身上集合了神女对女子所有的美好想象，温婉，俏皮，柔弱，坚毅，羞涩，洒脱，娇憨，聪慧，善良，大方。
  但是他时常看着她明明脸上笑着，眼中却一片清明。或是他受伤，她嘴里哄着疼着，眼里却俏皮想着如何捉弄他。
  姐姐好复杂，他总是看不懂她。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姐姐。
  当神女最后一次唤他们到跟前，神色郑重的吩咐他们，让他们务必携手看顾神凡两界，当时姐姐哭倒在神女身前，不知是哭神女将离他们而去，还是哭其他。
  自此后，他和姐姐成为天地间唯二的位份最高的神主，被称为新的神子神女。他们渐渐接手两界庶务，他因做惯了姐姐的“老妈子”，每每都习惯将她的事务揽去，让她愈发轻松，乐得在两界来去逍遥。
  后来天上的神越来越多，围在她身边的神男神女也越来越多，他不喜，再后来他连姐姐这个称呼都不大喜欢。
  再次见她被一众神围着竞相逢迎时，一股无名怒火生出，那日他发了一场大火，生生斥责了众神，抬眼望去时，却看到俏生生立在神群中的丽影，眼中满是疲惫。
  脸上笑得那么明媚，眼中却满目疮痍，比年少之时更添了一分绝望。
  这一眼生生惊出他一身冷汗，他从不知他作为天地间最厉害的神子，为何还会有冷汗，只觉得心被狠狠揪起。
  此后他再不称她姐姐，只唤小白，然后他渐渐减少庶物，又成了她身后的跟屁虫。他终归不再是当年的无知少年，他发现虽然时常能听到她明朗的欢喜，却也总是会在她眼中看到那日的眼神。
  他开始思考这是为何，他不理解，他似乎从来未了解过她。
  只是此后他粘她粘得更紧，终日相伴，带着她天上地下四处游玩，骐骥着能解她愁绪。其间他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曾透露半分，只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
  谁知一场阴谋来临，因他撩开庶物，只托付给另几位资历较老的神，却不料所托非神，那几位老神早已不满头上有他们这样两位位份尊高的神主，另还有些其他的打算，终发动了一场围杀。
  那日，他带着她从人间看戏回归途中，突然被上百众神围住，当时他还欲询问，却被她一语道破，他才知这些人的意图，她从来都最为聪慧的。
  那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她杀得尤其畅快，倒下的众多神中有很多是当日围着她逢迎讨好的神，那是他们俩第一次显露身手，让众神深深体会了一把何为位份尊贵的神主。
  他们杀得众神怕了，欲要退走，她却似突然倦了，竟当场扔了武器“轮回”，喃喃念了一句，“神女，您让我们看顾的，就是这样的天地吗？这样，是否算作我和阿墨辜负了您？罢罢罢，不论好坏，终得终结…”
  当飞剑贯穿她胸前时，他还在想她是何意，等他抱住她倾倒的身躯，只听得她如释重负的一句，“阿墨，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数万年，我好累，我是神女最骄傲的造物，可是我的神魂却没有心…”
  那一日，他抱着她的身躯，在神界杀了几个来回，直杀到再也见不到一个身影，神界被打破，数块地基掉落人界，神凡两界一片大乱，可是他已不想管了，他只想抱着她回到他们长大的地方，天荒地老。
  他将他们长大的地方生生剥离，再创出一界居于神界之上，然后带着她藏了起来，再不管外面洪水滔天，妖魔鬼怪任其横行。直到他守着她冰冷的身躯度过数十个日夜后，他终于发现这片天地内多出了一些东西。
  当他走在她当初爬的树下时，感觉到一阵明朗的笑声。当他来到画桌前看到头面一张，是他迎风跳舞的画像，可是当时明明他是迎风握剑，这时一阵调皮古怪的情绪荡漾开来。
  他走过所有他们玩闹作习的地方，在这些地方他感觉到了曾属于她的各种情绪。
  或喜或悲，或娇或嗔，或笑或骂…
  他花了数日才想明白，这些都是她身上的烙印，是神女造她时加诸在她神魂上的人格，在她逝去后散于这片天地。
  因为她身上集合了神女对女子所有的美好想象…
  所以她时常郁郁，所以她在神女临去前哭，所以她说她累，所以她说她没有心…
  数万年的相伴，到今日，他才真正懂了她眼中的寂寥绝望，想来神女早已发现自己的错误，所以才在临去前，消耗自身神力再次造了一个他，所以神女让他保护她，只是想来神女也没想到，于她最好的归处，恰是生命的终结…
  想明白这些，就像是抽去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一遍遍走过烙印残留之处，体会她矛盾的情绪，直到他发现烙印越来越浅，竟有消失之相。
  他这才悚然惊醒，他想留住这些烙印，他甚至开始想，他能不能重新将她造出来？
  他这时的神力已经不弱于当初的神女，要再造出一个她来，不难，只是行动时他却犹豫了，她曾是那么痛苦，那么渴望结束，若自己再造出她来，对她真的好么？
  他以神力收起所有人格烙印，合成她的神魂，然后潜心研究，想要创造出一种新的体系，人类自行循环往复，魂魄不再散于天地。
  这样的想法本是很危险的，好在现有的神都被他杀光了，没有神阻止他，如此数千年后，终于被他研究出——轮回。
  让魂魄不再身死魂灭，而是自动重新投生，不再靠神力凝聚魂魄投放人间。
  又用了数千年，他另创一界，处于地下三千层，唤为幽冥，专为魂魄轮回投生之地。
  他将收集的神魂投入幽冥，希望靠轮回洗去她神魂上斑驳杂乱的人格，这就是他创造轮回的目的。
  ……
  “喂，说话呀，你把他们怎么了？”
  回过神了，看着眼前嘻笑怒骂皆随心，此刻正疑惑着急的小脸，墨龙笑了。




第126章

  “我控制了时间，他们现在的时间处于静止状态，这样便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白齐他们表情动作确实都凝固着，他所言是真的？还能这样玩！看他一脸轻松样，大概有他在，真的能放心罢。
  白风点点头，“那你解开控制，我重新安排。”
  墨龙再次伸手打了个响指，如冰雪融化般，僵硬不动的几人瞬间活了过来，也不见他们有任何不适，就像只眨了下眼而已。
  “咳咳，我重新想了一下，此事还有转圜余地，我们不必急着离开，否则反而容易引起白金玉怀疑，若因此导致对方将计划提前，就不好了。”
  青衣习惯依令行事，哪怕有疑问也不会说，白齐二人却是跟了白风有一段日子的，知道自家主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所以之前的命令，他们哪怕不愿，也不敢多言。但是像这样前一刻安排好的事情下一刻就被她自己否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白齐，一会儿你去请白金玉来，他的人死了，若没个说法，一样会引起他怀疑。至于这几个人，他们听了这么多，是不能放回去的，但是杀了也不好，平白无故突然消失几个大活人，万一被人问起来…”白风捏着下巴难住了，只恨之前没有分开审讯。
  下面绑着的几个人一起呜呜叫起来，白风见状，让人给他们拿掉布条，然后就听他们迫不及待的喊起来，“请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将今日听到的透露半分，否则叫我天打雷劈！”
  “没错小姐，求您饶了我，怎么说我们也姓白，平日也只是收些好处帮忙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而已，像白金玉这样勾结外人企图颠覆整个家族的畜牲，我们是万万不敢为伍的。”
  “小姐饶命，小的愿意配合您，您怎么说小的就怎么做，甚至小的可以帮您打探情报…”
  几个嘴巴利索的将能说的都说完了，剩下一人不知该说什么了，见白风向他看过来，他突然急中生智，“对了，我知道一道绝密消息，白大伯为何有底气敢谋划族长位置，此地，此地非同小可…只要小姐答应饶了我，我立刻告诉您。”
  白风目露思索，她倒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口中的绝密，反正她已经决定和墨龙进矿洞，里面有什么她自己去找就是了。也不是相信前面几个人说的话，什么传递不重要的情报，不与白金玉为伍，在她看来，既然背叛了白家，就都是叛徒。
  唉…要是可以消除记忆就好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她刚想到这里，墨龙就凑近悄声说了一句，“我可以消除他们脑中的记忆。”
  白风转头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有这种技术不早拿出来，害她愁了这么久！
  墨龙接收到她的眼神，笑得更欢了。
  “好了，他们暂时留在我这，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事我再叫你们。”白风挥手禀退白齐他们，又将巧儿指使出去，才对墨龙说道，“喏，人都走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墨龙在那几个人一脸惊恐中点出一指，随后他们便昏厥过去，然后他走近几步，边走边解释道，“人的识海最是脆弱，让他们睡过去再改动记忆，对他们伤害比较小。”
  白风听王易老人家说过类似的言论，人的识海一旦受损，失忆痴呆都是常见的，现在还需要这些人配合，所以不能让他们出事。
  这时墨龙走过去蹲下，在他们头上一人抹了一把，然后就起身回到白风身边。
  “呃…这就…完事了？”白风愣愣的呆了片刻，墨龙看着她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玩，也配合做样子道，“嗯，完了，就删点记忆嘛，手一抹就好了。”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其实这样的小把戏对于以前的小白来说，也是随手而为的事。
  “对了，你消了他们多少记忆，没有消太多吧？”这时白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慌忙问道，墨龙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放心吧，我只消了他们不该听到的记忆，此时他们的记忆应该停在他们指认这个人之时。”墨龙指了指全身泛青紫色的尸体，瞟过去的那一眼尽是厌恶。
  白风赏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想说他也不那么笨嘛，墨龙苦笑一声，他只是没她聪明而已，但是并非笨蛋。
  当白金玉被白齐带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都是每日照面的族人，特别是其中一个全身青紫色的人，最为眼熟，待他感应到这人已经死了，不由呼吸一窒。
  白风矜持的笑道，“金玉大伯来了，请坐，昨晚睡得可好？”
  白金玉惊疑不定小心坐下后，斟酌言辞道，“多谢白风侄女关怀，大伯睡得甚好，甚好。”
  闻言，白风突然伤脑筋的说道，“唉！可惜我睡得不好，原本连着几日赶路，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无奈竟被人吵得一夜不得休息，喏，就是这几个人，他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半夜想溜出我们白家的营地，我的人发现不对就将他们请到这里来了。”
  白金玉的嘴角抽了抽，请，这是请的样子吗？！默默吐槽一句，又听白风说，“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我正准备问几句话，他就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就死了。唉…我初来乍到，实在不知这些人的底细，伤了一晚上的脑筋也没想明白，只好一大早将您请来了，您怎么看？”
  白金玉小心看了看她的神色，他现在对她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小瞧，“他们竟敢半夜擅自离开营地，必是居心不良，不知小侄女你可审问出了什么，有什么结论？”
  白风轻嗤一声，“自然审出了一些，那几个都承认他们是别家的细作，再问就什么都不说了，逼急了还口不择言说这人是您的心腹，结果这人立刻就自尽死了，这下证词对不上，我哪还敢有结论。而且我也不好总拘着人，突然少了几个大活人，其他人难免会疑心，要不将此事告知大家吧，族人们素来信任大伯，不如让大家一起来审审？”
  白金玉感觉她的眼神别有用意，连忙摆手干巴巴的笑道，“小侄女，万万不可啊！这样的叛徒所言本就不可信，更不好在此时弄得人心惶惶，至于族人那边，可由我去解释，我就说我派了差事给他们，这些叛徒就由侄女慢慢审问吧。”
  白风端起茶杯，“也好。”




第127章 空间夹层

  白金玉已走了有一会儿了，白风看着一言不发的墨龙，“你在疑惑我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好说话？”
  对于墨龙来说，他自是觉得这些人便如路边的蚁虫，随手可灭也随手可生，但是他明白她此时想法，他只是更喜欢她之前那种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姿态，不是故作清高，而且发自内心的傲气，她本就该如此。
  见他不说话，白风难得好性子的解释道，“不翻脸，只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主动让他知道此事也是为免他发现他的人消失，打草惊蛇。现在他知道那个人是主动服毒自尽，就会以为他的计划我不知道。然后我故意说到那几个人身上，会让他以为我是不知如何处理那几个人才找他，这样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是他不知道你已经消除那些人的记忆，就算现在把他们放了我也不怕。”
  她最后的结论是，“总之，绕了一个大圈，就是为了不让他起疑。等我拿到你说的东西，走之前定会收拾他。”
  墨龙对于她的所有想法所有决定，都是十二万分支持，听她愿意与他解释这么多，那点郁郁顿时化开，心里像蜜一样甜，他凑过去笑眯眯说道，“嗯，你最聪明，最能干了！”
  白风被他的笑脸晃得心头一慌，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扔过去，默念了三遍无欲心经才按耐住心跳（话说这个无欲心经是个什么鬼，她犹自镇定道，“我们何时去矿洞？”
  墨龙继续笑眯眯，“随时都可以。”
  白风不去看他那张帅脸，转过头说道，“那你回你自己的营帐去，我准备一下，还要再交代一下事情，好了我去唤你。”
  等墨龙终于走了，白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白风啊白风，你虽然是个大龄剩女，但是你现在的外表是个十岁的小丫头，作这副姿态成何体统，给人知道了害不害臊！
  如此心理建设一番之后，她终于重新拾起她冷酷女兵王的人设，然后一脸淡定的唤出隔壁的巧儿，吩咐她去叫白齐二人。
  等他们二人来后，她直接开门见山，“我要离开营地一阵，暂时不知会去多久，不过若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来，哎呀不要急，我不是抛下你们自己回家！”打消他们的疑虑后继续道，“告知你们是为了让你们配合，做出我还在营帐的假象，不要让人发现我不在的事实，虽然青衣也可信，但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保险，巧儿你也是，若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就躲在帐里不出去。”
  一切安排妥当，白风找来墨龙，“现在还是白日，我们怎么去？”
  墨龙笑眯眯的伸出手掌，“喏，牵着我。”
  白风暗骂一声臭流氓，脸上却不由自主发热，羞恼中朝他抛去一个凶狠的眼神。
  只是这眼神若是换作她前世的长相，可能还有一番威力。此时嘛，只见她玉面无暇，两边脸颊上染上一抹粉色，朱唇微微抿起，明亮的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凶狠威严的模样，看起来却有点像在撒娇。
  墨龙低头凑近说道，“你不牵着我，我怎么带你进入空间夹层，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进去，还是你想让所有人看到我们行动？”
  白风仰头，愣愣的看着他的帅脸，空间夹层？又可以见识一门新技术了吗？虽然她猜到他定有办法带她过去又不让人发现，但是她猜想的办法是隐身之类的动漫里面最常用的技能，哪里想到是空间夹层这样一听就是高级术语的高端技术。
  唉，还是她想象力太平乏了。话说，他刚刚还说了什么来着？
  除了刚将小手放进大手那一下心里狠狠震了一下，紧接着她就被眼中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形容呢，就像一条通幽曲径的羊肠小道，将世界分成两半，两边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状的膜，摸上去触感柔软冰冷，透过膜可以看到两边的景象，大大小小的营帐，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就像进入了海洋世界里的隧道，只是这种视角是单方面的，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甚至有两个人几乎贴着膜走过，她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黑斑，可是对方对几乎怼到自己脸上的目光毫无反应。她不由问道，“这就是空间夹层？空间不是一个整体吗？”
  墨龙一直在满心愉悦的看她东摸摸西凑凑，听到她询问立刻回道，“你可以将空间看作一个四维蛛网，蛛丝便是空间夹层，空间缝隙，夹层相对安全稳固，缝隙则没那么平静，一些空间消化不了的东西就会被缝隙吸进去，虽然夹层里也有一些危险就是了。”
  听到有危险，白风立即问道，“什么危险？你都对付不了吗？”
  他笑了笑，“就是一些生活在夹层的小兽，不用怕，它们不会靠近我们的。”
  听他说的轻松随意，她略放下心，想来跟着他不会有危险。直到后来有一次她自己无意中进入夹层，她才知道他说的“小兽”有多么恐怖，也理解了他那句“它们不会靠近”，是一句多么装13却又是真牛13的话。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近矿洞，等真的看到矿洞，她不禁张大了小嘴，之前在外围被层层叠叠的营帐遮住看不到，凑近了才发现这矿洞竟是无比大，洞口至少有一个四百米的田径场大，深度更是看不到底。
  到底是合众家之力，这劳动力生产力就是强大，白风感叹一番之后，直接被墨龙带着直奔洞底。
  等墨龙牵着她从夹层走出，她四处打量，发现洞底是一块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地，四周的岩壁都是被器物开凿的痕迹。
  墨龙牵着她来到洞底角落，然后对着岩壁一指，岩壁突然变得透明，透出一条通道来，就在这面岩壁背后，想来当初那些人要是多往这里挖几寸，就能发现通道了。
  似乎料到她的想法，墨龙转过头来说道，“没那么简单，这个地方是我用特殊手法才能显露出来，至于那些人，时间不到，任他们把山凿空，也不会看到这条通道。”
  说完，他牵着她的手走抬脚就往里走，等他们消失后，岩壁立刻恢复原状，此地就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128章 洞府，蛋壳

  “此地究竟是藏有何物？”
  他们此时正走在一条细长的甬道里，两边石壁上闪着亮晶晶的光点，白风凑近看过，发现是一种发光的晶石。
  墨龙默了默，说道，“你觉得，五州大陆是如何形成的？”
  呃，这个问题白风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些记录，也不知是真是假，等她将她所了解的结合自己的猜测说出后，墨龙点头肯定道，“没错，原本这只是一界凡尘，隶属于上界，原也不叫上界，叫神界，神界有九州，后来经过一场大战，毁其五州剩四州，毁去的五州剩余部分残骸落入凡界，分布五方，就演变成了现在的五州大陆。”
  所以这和他们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墨龙继续说道，“你可知，以前的凡界是没有修行体系的。”
  “啊？”结合他之前的话语，所以…白风若有所思。
  “以前的凡界化为五州大陆后，存活下来的人们发现从天上掉下的残骸里藏有各种奇珍异宝，而且土地上残存的神力化为氤氲之息渐渐滋润着人们，他们的体魄，头脑都得到提升，后来经过一代代人的探索，竟然让他们摸索出一条炼体修魂的道路。”
  其实这些事他当时并不知道，等他重新出现时，五州大陆的修炼体系已经成熟了，这些是他后来自己推演出的结果。
  “在人们探索的过程中，大陆上的奇珍异宝起了关键作用，人们发现了这些奇珍的种种妙用，而我们现在所处，就是以前神界的残骸，这里曾经是一个神的洞府。”
  “啊？”这是白风今日第二次啊，足以说明她听了这么一段神话故事是有多么惊讶。
  墨龙对她笑笑安慰道，“放心，这座洞府的神已经死了，属于无主之地。”他说到神已经死了时，眼里是一片轻蔑。当年他疯狂后杀尽了所有的神，或许有一些是无辜之神，但是这座洞府的主人却是最该死的。万年前，若非他蓄意挑拨，便不会…
  白风见他神情有异，心中多有猜测，却突然被他眼中闪过的痛苦灼了眼，她连忙转移话题，“所以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我们究竟是来找什么东西？”
  墨龙回过神来，眼中的情绪被温暖取代，好在，历时万年，她又回来了…
  他笑着说道，“神晶。”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漫长的甬道，前方出现一片光幕，不等白风看仔细，墨龙已经一指点出，光幕破的，继续往前走，眼前是一座庭院，一汪小池，几尾游动的小鱼，池边一个小马扎，旁边还放着一杆钓鱼竿，绕过小池，院子边上种着绿油油的小菜，甚至还有两只“鸡”在菜园里悠闲的迈着步。
  白风搓了搓眼睛，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墨龙见她动作好笑，笑过之后说道，“你眼睛所见，都是真的。”
  白风犹自不信，“真的是真的，不是幻觉？！可是这些鸡啊鱼啊什么的怎么可能活这么久，这些青菜这么久没摘怎么可能还这么青葱水嫩，这不符合常理啊！”
  墨龙说道，“这是天神的洞府，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走吧，我们去取东西。”
  说完便牵着还频频往后看的白风往前面的一座茅屋走去，白风看得茅屋又忍不住说道，“鱼塘，养鸡种菜，还有茅屋，这不是农夫的标配吗？怎么堂堂天神住这样的地方？”
  墨龙嗤笑一声，“这位天神，惯喜欢这个调调。”说着推开一扇门，连门都是那种会嘎吱响的木门。
  进门后他带着白风直奔里屋，进来后，白风一眼便看到里屋中间一块蛋壳状的透明晶体，晶体里面似乎还有流动的液体。
  墨龙首次松开白风的手，让她等在原地，他上前走到蛋壳前，一指点出，她发现他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是一指搞定，而这次的问题终于超出了他一指的范围。
  只见他讥讽的笑道，“就知道你不是表现出的那样祥和无争，不过你放的了别人却放不了我。”说着他再伸出一指，食指中指并起，向前点去，片刻后就如墙上泼了一盆水，水线往下流动，显出更清晰的墙面。
  白风再看蛋壳，就发现蛋壳不一样了，蛋壳外散发出一层朦胧的氤氲之光。
  白风想着这便是好了吧，谁知墨龙向她竖起手掌，示意她再等等，然后他围着蛋壳转起来，时而点出一指，时而拍出一掌，时而徒手抓起什么东西，如此检查三遍过后，才放心招手唤她靠近。
  “我已经检查妥当，再没有隐患，放下进去吧。”墨龙扶着她走到蛋壳里，她却急急反手抓住他手腕问道，“可是我要怎么做都不知道呢！”
  墨龙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坐在中间默念功法就行，就如你往日修行一般，放心，我会守着你。”温柔的声音就如一道温泉淌过她的心间，抚平她心中些微的慌乱。
  白风按照墨龙说的，盘坐在蛋壳中间，开始默念神秘符文，很快她就完全沉侵在修炼中。
  她只觉得往日修炼时，多多少少会有的虚弱之感，今日竟完全没有感觉，她感觉这会儿始终精力充沛，而且识海里的意识之身，五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一会儿功夫肺已经长出来了，往旁边的脾蔓延而去。
  白风沉侵在修炼中没发现，但是墨龙却看得清楚，一缕缕氤氲光雾漂向中间，顺着白风的皮肤钻进她的身体里，然后蛋壳里流动的液体散出一丝，化为光雾重新浮在蛋壳外，接着又被白风吸进身体里。
  如此循环往复，液体虽然每次只流出一丝，但是蛋壳里的液体本就不多，又被源源不断的消耗，终究有耗尽的时候，不过帮白风迈过那一步应该是够了，墨龙这样想着。
  墨龙透过白风的肉身，看到里面的那个真正的小白已经渐渐聚齐五脏，只差最后一步——心脏成功跳动。他眼中开始露出紧张和期待，只要迈出这一步，她就再不是凡人。
  白风的意识现在处于虚无与真实之间，她能“看”到自己身体里的心脏已经长出来了，但是另一部分虚无的意识却隐隐告诉她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什么，她又不知道，她只觉得她的心中空荡荡的。




第129章 回归与清醒

  白风飘在一片雾蒙蒙的空间里，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变得迟缓，她渐渐忘了她是谁，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就这么缓缓的在这片空间里漂着。
  不知漂了多久，这片空间似乎没有时间概念，然后从远处传来一道笑声，声音极为好听舒朗，笑声时远时近，近的时候似乎就在她耳边发出。
  笑声过后，空间安静下来，又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声音说道，“神女，我要有弟弟了吗，让我给他取名字好不好，嗯…就叫他——阿墨……”
  神女？阿墨？这些人是谁？这个声音又是谁的？
  接下来那个声音频频出现，时而是笑声，时而是念叨那个阿墨的话语，类似于“阿墨，你快点”、“阿墨，你接住”、“阿墨，你别动”……
  偶尔那个声音也会用另一种语气出现，说着“阿墨，你说生而为神快活吗”、“阿墨，你说神女创造我们时在想什么”、“阿墨，你说凡人由神赐予灵魂，这样对吗”……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神，又赐予什么灵魂，都是什么意思？虽然她现在意识迟缓，忘了自己是谁，可是听了这些问题却也忍不住替那个叫阿墨的可怜，多么有辩证性的哲理题啊。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罢罢罢，不论好坏，终得终结…阿墨…我好累…可是我的神魂却没有心…”光听声音，就可以感受到她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之后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四周的雾渐渐散开，她的意识渐渐清醒，脑中的声音也如烟雾一般，渐渐散开，消失。
  白风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对面盘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不对，应该是和曾经的“本我”一模一样，（当然她现在的长相和她们也差不多，如果她有镜子的话。
  她刚一看过去，对方也刚好睁开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她挖空脑袋才想到几个词——明媚，清朗，恣意，果敢，嗯，暂时只想到这些形容词了，早知道前世该多读点书，不要只顾着打架训练了。
  她在绞尽脑汁后悔前世读书少时，对面的“自己”突然化为一道光，在她目瞪口呆中飞进她的身体里，接着她就感觉心脏处暖暖的，接着一声“砰”的声音，同时她的意识之身震动了一下，心脏跳动了。
  那道“砰”的声音不止在她的识海里响起，连外面片刻不曾离的墨龙也听到了，声音甚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墨龙狂喜得不能自已，灼热的眼神看着蛋壳中间外貌已经与“她”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的回来了，而且是没有缺陷没有隐患，神魂真正干净稳固的重新开始。
  在这期间，蛋壳上的氤氲光雾一直没有停止进入白风身体，此时更如一股强力剂，让她的心跳声沉缓而有力，整具身体迅速变得有活力有生气。她沉侵在这种身体生机勃勃，感觉像飞起来的轻松感中，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渐渐的，心脏处似乎饱和了，不再接收光雾，可是光雾还在持续进入，最后全被体内的血液吸取了。
  这就像家中的孩子抢饭吃，之前其中一个孩子正饿得慌，自然饭得先紧着他吃，等他吃饱了，剩余的饭就各凭本事，显然，这是已经分出结果了。
  等她从那种极度的舒适感中清醒过来，已经没有光雾再进入身体，她将意识退出识海，重新掌控肉身，睁开眼睛长身而起，却不想竟跳了起来，就在她发懵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去，一眼便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里面有温暖，有激动，有依恋，她不知这个词用得对不对，不过这双眼睛却让她又一次想起记忆中的那双眼睛。
  她扶着墨龙的手从蛋壳里跳出来，结果一蹦三丈高，她这次终于发现不对，比划着自己的手脚，然后看向墨龙，不等她发问，墨龙已经开始解释，“你这是神魂之力太强，肉身暂时还没适应，等过些日子适应了就好了。”
  白风点点头，理解了，她现在就如一个气球，里面气太多，外面身子太薄，沉不住气，飘了…突然，她觉得自己的比喻太冷，身子抖了抖，墨龙立即问怎么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却不好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问道，“我修炼多久了？”
  墨龙回，“两日，可惜神晶里的精华已所剩不多，不然若能让你再多炼化一点，必能将你神魂之体的血液化为金色。”等她的神魂之体再进化一步，便是真正的神体，到时哪怕没有肉身，便也不惧。
  白风清醒过来时已经发现“意识之身”的血液里夹着点点金光，他说的“神魂之体”应该就是她自己取名的“意识之身”了，听他这样说，那这些金光必定是好东西，
  不过她现在没空理这些，她急急喊道，“两日！都已经过了两日了！这么久也不知白齐能不能应付得了，不会已经暴露了吧，不行，我们快回去。”
  说着就提脚往外走，墨龙连忙拉住她，“不要急，我都看着呢，白齐挺机灵的，无论是那几个青衣服的还是白金玉，都让他应付过去了，另有白向宇冷着脸配合，目前还没出问题，若真要暴露了，我也能及时带你回去。我们再待一会儿，现在你的力量无法得心应手的控制使用，一是缘于你还不熟悉，二则是缘于你的肉身相比神魂，太弱。”
  听到他的保证，白风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知道他不会说大话，应该是再大的大话他也有能力做到，这就很牛13了。
  所以她欢欢喜喜的任其安排，什么也不再问，墨龙看到她难得乖巧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软化了，说话的声音都不由更加温柔几分，“还记得外面的鱼，鸡和青菜吗，将它们吃了，你的情况就能得到好转，趁这个时间我再教你一些术法，然后你就相当于外界的中阶修士了，当然，你的力量肯定不止于此，但是你的肉身太弱，毕竟只是一具十年的肉身，得一步步增强。”
  听到吃外面的鸡鱼，而且吃了还可以变强，她更加愿意乖乖听话，也不问他是不是知道她的肉身是借的，反正知道他无所不知就够了。只是嘱咐他一定要留意营地里的情况。




第130章 肉身突破与戒指

  “这鸡肉怎么这么好吃，还有这个鱼，入口即化，香嫩回甜！来，我教你，用这个菜叶这样卷着吃，更好吃。”
  白风怎么也没想到这院子里的鸡鱼看着和农家的差不多，结果吃进嘴里却是天差地别。
  墨龙看着她吃得欢乐，拿起一片菜叶照着她说的在里面放一块鸡肉卷着，然后递给她，白风乐呵呵的接过，几口就咽下肚，小嘴不断咀嚼的样子，若其他人看见只会觉得这张小嘴真是凶残，而墨龙却觉得甚是可爱。
  他笑着说道，“这些鸡鱼本就不是寻常鸡鱼，此地已有万年历史，不说万年前如何，光它们受了万年神晶之息的滋养，就比世间任何珍宝还要珍贵。之前你修炼时，所有神晶能量都被你的神魂吸收，并未滋养肉身，这下好了，有这些东西进入你的肠胃，待消化后便会化为能量供你的肉身吸收。把这些都吃完，然后运功炼化，你不是有一部练体功法吗。”
  白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开始扫荡，之前吃进肚子的食物已经慢慢化为一股股热力，从胸腹渐渐散到四肢，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块鱼骨头，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连动一步都难，她索性当即盘坐，抱守归一，按照凤鸣九天的运行功法开始修炼，目前凤鸣九天停留在第二重天凤皮，之前已经完成了一个大周天。
  甫一修炼就有一股能量冒出，粗暴的覆盖全身皮肤，开始洗礼，不是神魂之力，而是她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而随着一遍遍洗礼消耗，狂暴的能量终于有缓解之势。
  如此整整一日夜之后，白风体内能量已经所剩无几，除了残留在骨血五脏里的些许，会在以后慢慢滋养这些器官。
  而白风的凤皮经过一日一夜不间断的全面洗礼，平均每两分钟就完成一个小周天，到现在已经即将完成九个大周天，成功修成凤皮。
  当然这样快速也有相应的代价，因为这样粗暴的洗礼，没有缓冲，所以每一个大周天完成时，她被烈火焚烧的痛苦也比之前更加强烈。
  前两个大周天还有体内鼓胀的能量分散注意力，后几个大周天则是她实实在在硬抗过来的，她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第一重天时，甚至比那还痛，痛得她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呜叫唤。
  每到这时，墨龙的声音就会响起，“觉得痛就喊出来，不要憋着，这里没有别人…”让白风痛苦之余还气得牙痒痒，她是那种一点苦痛就呼天抢地的人吗？！当她白风上辈子风里雨里火里，是白趟了吗！
  不过这样一赌气，后面几个关卡竟让她适应下来了，眼看即将完成第九个大周天，接下来就是第二重天的“涅盘”，这是她取的名字，因为很像电视里的凤凰涅盘重生，就是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出现凤凰。
  来了，烈火在白风的皮肤上熊熊燃烧，她感觉自己皮肤被烤化了，偏偏里面的血肉没有沾染丁点火焰，烤化的皮肤瞬间被新的皮肤替换，然后接着再次被烤化，这样的循环她之前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次她已经能忍受住。
  终于，最后一丝火焰消失，眼前所见是一片洁白无瑕的皮肤，然而不等她细看，突然火焰再次燃起，不过这次的火焰却没有带给她丝毫痛苦，只是附在她的皮肤上，反而像是在保护一般。
  而在她的背后，还有一只火焰凝聚而成的鸟，正是凤凰。一声凤鸣啃啃声，引颈高歌，似在宣布它的复生归来。
  白风转头看到这一幕，颇为惊奇，就在这时，火凤凰低下头颅，用喙缘蹭了蹭她的脸颊，举止透出一种亲密眷恋。
  她刚准备抬手摸一摸，火凤凰就变成一团火焰状的流光钻进她的身体里，然后一层透明的光罩附在她的全身，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有了这层光罩保护，以后你不止水火不侵，百毒不侵，而且外界的物理伤害也会先被抵挡消耗一部分…”
  不过某人现在可没心思听这些，只听一声“啊”的大叫，然后，“你，你全看光了，你不知何为非礼勿视吗！转过去！”
  原来之前修炼结束，又是凤凰又是光罩，白风光顾着一系列变化，直到声音响起，她才隐隐觉得不对，然后就是这样了…
  等白风一阵风一样跑过跳进池子里，墨龙才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想说一句“一个小丫头的身子有什么可看的”，又觉得有些心虚说不出口，只好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开始想一会儿怎么哄她才好。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办法。
  等白风穿好一身新衣裳鼓着白嫩嫩的腮帮子过来时，不等她开口算账，他先举着一个东西递给她。
  白风阴晴不定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想破口大骂，又有一阵异样情绪。
  他，他为什么给这个东西？他想做什么？该不是…？但是这个身体才十一岁不到啊！这么着急吗？那，那可是——戒指啊！！
  见她表情很不自然，脸上又羞又急，却半天不拿东西，墨龙不由上前抓起她的手，自己帮她带上，同时嘴里说道，“这是一枚储物戒，不止空间大，而且可以存放活物，我已经将剩下的鸡和鱼移进去，还有青菜也种在里面，等你的身体吸收炼化完之前的能量，就可以接着吃了。”
  狂跳的心脏突然就不跳了，欲挣扎的手指也不挣扎了，就这？！
  直到戒指戴进白风手指，她都是茫然的状态，墨龙见她这副样子很是担心，以为她还在生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礼物吗？还是，接连突破导致身体不舒服？”
  白风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心里哀嚎一声，想她前世，三十年老铁树不开花，从未心动过也就罢了，也从未有人对她有过爱慕之意，更别说代表爱情的戒指了，那是她只在电视广告上看过的东西。
  不过那时她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她出身不久父母就没了，所以从小到大也没怎么见过男欢女爱，后来进部队，男女分营，日常所见也皆是雌性生物，就算言及雄性，所谈的往往也是谁射击第一，谁谁搏击厉害，每每听到这些时，她想的都是一定要比那人更厉害，从未有其他心思。
  而现在，她竟然只因为一个戒指模样的储物器，就自己个儿脑补出那么大一段戏，出息呢！




第131章 及时赶回

  墨龙望着一遍遍练习运用力量，已有半日没说过话的白风，心里急得抓耳挠腮，面上却不显分毫，因为他实在怕自己再一个不当，惹得她更生气。
  自给她戴上储物戒之后，她便一直冷着脸不说话，任他如何找话题，她也不理。他直觉得女子为何如此难懂！以前她心思复杂，现在纯粹了，但他还是束手无策的那一个。
  “那个，将力量灌入经脉时，要注意力量均衡稳定，不可或重或轻。”
  “……”
  “咳咳，你的神魂之力浑厚，要考虑如何分配力量，若半成力能达成的效果，就不必费上三成力。”
  “……”
  “你，若熟悉了力量的控制，可以试着将力量慢慢释放到体外，当然，不要操之过急，一点点来。”
  “……”
  “难的不是魂力外放，难的是如何让外放的魂力坚固稳定，是易折的枯枝，还是坚韧的蛛网，前者一盘散沙，后者才能连接外物。”
  “……”
  我的姑奶奶，你好歹回应一声啊！墨龙简直要抓狂。
  其实此刻心里骂娘的不止他，白风也在心中气恼，不过她是气自己，分明是自己没出息自作多情乱想一通，偏还要别扭作小人姿态，话说这可不是她白风洒脱的为人啊！
  一个将脸绷得越加紧，一个眉头皱得越加紧，就在这时，墨龙突然轻“嗯”一声，音调是往上的，惹得白风不由向他看了一眼，这一眼被他扑捉到，立刻感觉机会来了。
  墨龙目眺远方，面色一片凝重，白风斜眼见他这副神情，瞬间想到可能营地出事了，也不管别不别扭了，立即冲过来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白齐他们出事了？”
  墨龙佯装安抚，揽住她肩膀柔声说道，“并未出事！不过白金玉去营帐了，今日已经是第三回，而且这次看他气势汹汹，可能白齐挡不住。”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回去！”白风甩开她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墨龙从背后拉住，“我带你走，更快些。”
  虽然她有心不同意，却也不想误事，只好任其牵着手揽着腰，几乎是依偎在他身上被带着走，只见他悠悠然一步跨出，眼前画面一闪，再看，他们已经到了矿洞洞底，接着他又带着她直接进入到空间夹层。
  白风心情很是复杂，墨龙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脚下卖力赶路。去时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在墨龙的脚下，却只是几步的距离。
  等接近白风的营帐时，只见白齐和白向宇死死挡在门前，青衣七人则分开围在营帐四周。白风示意停下，此时双方刚好争执起来。
  白齐说，“白大伯，小姐真的正在修炼，若您有事可以交代我们代为转告。”
  白金玉，“哼！今日我已来了三次，次次你都说我那侄女在修炼，怎的如此之巧，我一来她就刚好在修炼，莫不是我侄女出了什么事，你怕担责任所以不敢告知！我告诉你，我那弟弟不在，我是这里白风唯一的亲长，我必须得知道她是否还安好！”
  呸！你才不在！你全家都不在！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若白齐他们还坚持不让他进，哪怕要硬闯，他也有理由了。
  不过白齐也不是吃素的，“白大伯，您多虑了，我们是族长专门指派保护小姐的，又怎会小姐出事而我们安然无恙呢！实在是小姐正修炼到关键时刻，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打扰！若小姐因外因导致修炼出现纰漏，这个责任可谁也担不起！”
  若是在往日，这番话足以唬住白金玉，他也不想招惹白风那只扎手的刺猬，但是“那边”的人一再传信让他时刻留意白风，而他却几日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心里也不禁嘀咕这其中的关联。
  所以此次无论如何他都打定主意，哪怕是硬闯，他也要进去！而与他们一膜之隔的两人看到这里不看了，一脚便落入营帐之内。
  白风一出现就看到巧儿正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小丫头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自家小姐亭亭玉立的站在中间，虽然几日不见，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细节。
  小丫头跑过去抓住白风的手激动的要哭，被白风一把捂住嘴拦住，然后示意她站到她后面去，外面的事她来应对。刚安排好巧儿，外面就传来碰撞打斗的动静。
  一边要硬闯，一边守着关卡不放，自然就打起来了。就在两边渐渐打出真火时，营帐内响起一道声音，“白齐，让人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两边的人马就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诚然，白金玉是没想到白风真在营帐里，而白齐他们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疑惑自家主子是何时回来的，怎么他们没看见她进去。
  让青一守在门口看好白金玉的人，白齐二人带着白金玉走进营帐，看到立在上首的白风，他们不似巧儿，一眼就看出她有所不同。
  首先是她的外表，以前她的脸略显乖巧可爱，现在则显得俊秀大气一些。然后就是身形更加修长了，让她隐隐多了分威严，少了些稚气。若没人说明，初见之人绝不会想到她才十一岁不到。
  其实她的长相由小白风变成神魂的模样，从一年多以前就一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是随着这次在洞府突破，彻底完成蜕变而已，而她离开前的模样，其实与现在差得并不多。
  其次的变化是气质，若说之前她给人的感觉是，随性中还带着一些棱角，那么现在，她整个人的气场简直让人如临深渊，这是只有在一些老古董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气势。
  “金玉大伯，您找我？究竟有何要紧事，让您不顾我的侍卫阻拦也要见我？还是白齐，你没向大伯说明白我此次闭关的重要性？”白风面无表情，让白金玉猜不到她的喜怒，同时她身上的气场慢慢向他压迫而去。
  白齐抱拳欲解释，结果被白金玉抢先说道，“哈哈，我这不是担心侄女吗！自那日侄女留下那几个浑人说要审问，就几日没现身，大伯担心那几人对你不利，而你下面的人又疏忽了，所以才急急要见你一面确认安全。既然见到侄女你没事，大伯也放心了，我这就回去…”
  见白金玉一副逃亡的样子往外走，白风嘴角一挑，将之前的郁气都发在他身上，“既然好不容易见了，大伯又何必急着离开。”




第132章 了结，回皇城

  话音落下，白金玉定在营帐门口，再也无法挪动一步，不是他不动，而是不敢动。
  白齐疑惑的瞥过去，就见一柄短剑横在空中，剑尖正对着白金玉的眉心，难怪他不动。只是这剑怎么有点眼熟？他默默的偷眼去瞧白风，见她一只手呈抓取状伸在空中，他的脑中就如打雷闪电一般轰鸣炸响。
  他恍惚中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请大伯坐下喝杯茶。”
  白金玉的冷汗已经滴进眼睛里，却不敢动手擦，闻言小心翼翼的倒退着坐回，看着如影随形的短剑，只敢坐一小半屁股。
  墨龙见白风一脸镇定，但是他知道她只练习了一下午魂力运用，操控武器还有些勉强，觑着她一脸倔强的的神情，他悄悄将她外放的魂力加固，让她没那么吃力，其他多余的动作再也不敢做。
  白风感应到手中的引线突然稳定了，心里就跟个明镜似的，却生生忍住不去看那个人。
  按下心中念头，她决定先把事情了结了，招过白向宇到近前，对他耳语一阵，在他出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大伯，您来真的是为了确定我的安全吗？”
  白金玉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自然是为了侄女的安危。”
  白风看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甲，貌似无意中说道，“哦，我还以为，您是怕自己的阴谋被我发现了呢！”
  白金玉呼吸一窒，看上去比被剑指着受的惊吓还要大，“哪里有阴谋，呵呵…侄女多虑了”
  白风继续漫不经心，“是谁家？”
  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白金玉未干的额头再次浸满汗水，白风似乎料到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说道，“是李家？还是欧阳家？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势力？其实不重要，和你聊完我就回家了，等那些人上门来，就都知道了。”
  白金玉喃喃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是那晚抓到的人，所以其实当时你已经知道我的计划，那，那为何当时不摊牌，现在却又发作了？”
  白风对他的问题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白金玉又说，“你准备如何对我？”
  这句话让白风抬有了反应，“我以为你还会辩解。我不是我父亲，无论你们父子做什么，始终都原谅你们，纵得你们自私自利无法无天到如此境地，竟敢引外狼入室！”短剑随着话语里的怒意颤抖，让白金玉也颤抖起来。
  “你想杀了我？我可是你的亲叔伯啊侄女！侄女你冷静一下，你若心中有气可以带我回去让你父亲处置，但是若你杀了我，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听了这话，白风不由笑出来，“哦，大伯还挺关心我呢！只是您这么讲究伦理纲常，那你试图谋杀亲弟弟，又算什么？这么和您说吧，若是我父亲，或许会顾念几十年的情义，但是我和你可没有半点情义可言，所以你的命，我肯定是会取的。至于被人搓戳脊梁骨…”
  白风又嘲讽的笑了笑，“我索性与你说明白，免得你过奈何桥时不甘心。你自以为是你给出的利益让对方助你登是族长之位，你却没想为何在皇室明确表示看重我们白家的这时候，对方还敢参与我们族内内斗？就为了那还看过一眼的矿洞宝藏？”
  白金玉惊疑的叫出声，“连看到宝藏你都知道？”这是只有他和对方主事人才知道的条件。
  白风没搭理他，继续说，“我虽不知你们是如何知道矿洞宝藏秘密的，不过我猜想，此事必定是对方先找到你的吧？！”
  见白金玉惊愕的看她一眼，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你可曾想过这是为何？啊，大概你是想过的，我也想了一下，我猜对方本就是冲着我们白家来的，准确说，对方是冲我来的。你可知，自我离家，拢共遭遇了几次刺杀几次围杀，杀手都是什么级别？连五级修士都动用了，四级更多…呵，连我父亲，白家族长都才五级，对方也真够下血本。我不知对方是何时开始谋划这一切的，不过对方心思缜密，以你们父子为突破口框你入局，再借你之手，灭我双亲和兄妹，到时候无论我如何做，于我都是死局。而于你，就算最终计划成功了，你还能安稳坐上族长位置？你不过是对方棋盘上的一粒催动棋局的棋子。”
  叮当如玉盘敲击的声音娓娓道来，说到这里又自嘲一笑，“我从不曾想到，我在那些人眼里，威胁如此大！”
  与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一道利刃入血肉的声音，白风召回短剑，死尸倒地。
  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中途落幕，不知他到了奈何桥上，可会后悔？后悔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悔自己的命运落入别人手中…
  不等感慨完，白风已经唤醒还在惊涛骇浪中遨游翻滚的白齐，“白金玉已死，对方很快就会察觉，你立刻点齐人马，我们即刻，回皇城。”
  白齐虽然性子跳脱，办事还是很靠谱，没用多少功夫，当初来的人已经到齐，还多加了一个白宽。
  白向宇一进来就禀报道，“主子，白金玉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被灌入了大量的药物，可以让他们睡上三日。”
  从他们进来，白风就向众人一一看过去，发现除了白宽，其他人都目不斜视，就如没看到已经流到他们脚底的鲜血，和那边的死尸。
  青衣有这样的素质很正常，向宇也能按耐住就让她有些惊讶和赞赏了，再看看还在不断偷瞄自己的白齐，她忍不住想扶额叹息。
  只有白宽，战战兢兢的在死尸和她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微蠕动，甚至牙齿不停打颤，她父亲怎么会挑选这样一个人来接应她？胆小怕事没担当，而且心也不宽，浪费他的名字…
  “白宽，白大伯与外人勾结欲对我父亲不利，现在我要立刻赶回皇城告知我父亲，你负责看好其余的族人，不得让他们随意走动，也不可让外人发现异样，若是有人问起他，也由你应付。总之，不论你用何种方法何种借口，我需要你为我拖延三日，将这里的消息死死捂住了，记住，这是命令！”
  白宽感受到她身上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就连之前心里的惊慌都被压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她的敬畏，“遵命，小姐！”
  由白风和墨龙打头，一行人鱼贯而出，去迎接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第133章 大网

  皇城，丞相府，一间暗室内，立着数十黑衣大汉，皆是气势如虹，却鸦雀无声。头前一个高大身影，更是气势逼人，此时此人正倾身恭听，先前被他高大身影挡住的一角露了出来，只见一锦衣中年男人坐在其面前，嘴里正说着什么。
  另一间书房内也正进行着一番谈话，一方是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儒雅男人，长相和暗室里的锦衣男人颇为相像，另一方是其对面立着的一个颜色俊俏明艳的少年。
  少年：“父亲，我瞧着五叔近日行为有些奇怪，其身后常跟着一些不明来历的人，也不知五叔是不是在外结交了不好的朋友？”
  儒雅男人：“作为晚辈，不可随意置喙长辈。”
  少年：“是，父亲，儿子知错。”
  儒雅男人：“你五叔的事为父看着的，并无逾越之处。你安心修炼，离越神宫开山门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必定各方英才云集，你得把握机会，获得拜沈宫主为师的名额，在沈宫主的指导下，以最快速度迈入中阶，这不一直是你的目标吗！”
  少年：“儿子知道了，不过儿子以为，此次入越神宫的三个名额已是板上钉钉，儿子必定会夺得一个名额，想来太子也会在此次一显身手，剩下一个名额，估计是落在白家了。”
  儒雅男人：“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万事总有个万一，万一中途冒出一匹黑马如何，所以决不可懈怠！回去修炼吧，以后也不必日日过来，为父虽日常教导你君子礼仪，不过特殊时期，礼在心中也是一样的。”
  少年：“是，父亲，儿子告退。”
  等少年离开，儒雅男人慢慢踱步到书桌后，执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纸上赫然印着——白家，接着男人从斜对角一笔划过，如一把利剑刺在“白家”中间。
  在离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临城，有一队人马刚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这一行人风尘仆仆行色匆匆，正是从落日森林日夜兼程回皇城的白风他们。
  落日森林面积极大，几乎囊括整个长宁国。他们当初从东林城到矿洞，快马用了三日，而从矿洞到临城却只用了两日，因为矿洞就在临城与东林城的中间。
  也幸好之前在东林城换了坐骑，这样算下来，从临城到东林城，用的时间比坐马车至少节省了一半。
  “主子，不是我背后说兄弟的坏话，我觉得白宽未必能遮掩三日，说不定这会儿营地里已经闹开了，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临城一家客栈的厢房里，一路风尘的人并未各自休息，而是围坐在一起，刚才那番话正是白齐正对白风说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此言，都向其中一个肤如凝脂，面容精致俊秀的姑娘。近来白风外貌的变化，已经让她渐渐偏离之前的雄雌莫辨，哪怕她尽力将自己打扮的中性，但是随着她凤皮的修成，她的皮肤已经几近乎于婴儿，吹弹可破，洁白无瑕，甚至看不到毛孔。
  一顿挣扎努力过后，她终于放弃，罢了，以前都是她垂涎别人的美色，只怕以后就要沦为他人垂涎她的美色了，甚是麻烦…
  “你还真以为我指望他帮我争取时间呢，我那不过做样子而已，当然，若他真能帮我暂时稳住局势更好。”
  “这是何意？我怎么不明白。”
  “就算他帮我们成功遮掩三日，让我们有时间赶回皇城，你觉得这一路我们的行踪还是秘密？恐怕此时我们的落脚点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呢。”
  “啊！那怎么办？此地是不是已经不安全了？”
  “放心，我回皇城，正如对方所愿，好一网打尽，对方不会此时下手的。我之前对白金玉说对方是冲我来的，但是我想对方必定是我们白家的老对手，其并非只想除我一人，而是想一起除掉整个白家。而且对方在皇城内肯定已经集齐了人手，不会因为我这个小意外临时改变计划。不过你说得对，难保对方不会趁此机会在途中下手，所以一会儿稍微休息之后，我和墨龙先走，你们等明日天亮再出发，他们见你们中没有我，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此言一出，下面立刻乱成一锅粥，“那怎么行？我们本就是负责保护您，岂能让您独自犯险！”
  “没错，主子，您可不能再抛下我们了！”
  “主子，自跟您那日起，我就立誓，您在哪，我就在哪！之前由您独自行动，已经让我自责不已，此次关乎生死，我一定要跟着您！”
  难为白向宇都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为了耳朵清净下来，白风高声制止住吵闹，说道，“我知道你们皆是忠义之辈，不过此安排并不止是为了迷惑敌人，也是为了我。若只有我和墨龙，我们的行踪就能更好的隐藏，而你们大摇大摆的走明路，也是在保护我。”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白风拍板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都回去休息吧，我们皇城见。”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巧儿拉着白风的手哭兮兮道，“小姐，那我呢？”
  白风帮她抹去眼泪，怜爱的说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明知这一路不顺遂，当初就应该将你留在府里，让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我一路奔波，担惊受怕，明日你紧跟着白齐，他虽然嘴巴闹，但是人是靠谱的，而且向宇也会看顾你，我放心。”
  到了后半夜，白风和墨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悄悄出了客栈，等他们经过一暗处，却再也没出来，两个人彻底失去了踪影。
  “什么叫没了踪迹？她要回皇城，就必定要经过这一条路，而一路都是我们的人，怎会发现不了一个小姑娘！”皇城丞相府的那间暗室里，锦衣男人正对高大身影低声怒吼道。
  “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身边的一个青年男子，会不会是那青年带她离开了，或是那青年知道其他进皇城的路线？”锦衣男人丝毫没有在意锦衣男人的态度，反而积极回应道。
  “哼！不管她是消失了还是有其他打算，总之，只要她想救她的亲人，她就一定会回皇城！把人手都撤回来，守在皇城大门附近，一定要将她的行踪掌握在手中！”锦衣男人很快就稳住情绪，恢复思路清晰。
  看似一张大网已经罩下来，而此时，白风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将军府内。




第134章 战起

  将军府，后山小院。
  “小风！你怎么回来了！咦！才离开两月不到，你怎么变化变化这么大！长高了！也更…漂亮了！”白须白发王易一看到突然出现的白风，就惊呼起来。
  “嘘！祖爷，我悄悄回来的，此事谁也不知道，咱们先进去说。”白风扶着老人家进到房间，又指着她身后的青年说道，“祖爷，这是我在外结识的朋友，名叫墨龙。”
  墨龙抱拳一拜，并未行大礼，却也不失礼貌，“老人家好。”
  王易看着青年，见他一派俊雅之风，言行举止都带有一种高贵的风范，那是真正凌驾众生之上的高贵，这样的人出现在白风的身边……观他刚才看白风的眼神，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既是小风的朋友，就不必多礼了，墨公子请坐。”老人又看向白风，“前几日我才听你父亲说你去落日森林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中？还偷偷摸摸的，你莫不是犯事了？”
  “怎会！祖爷您当我是惹祸精不成！怎么不说我是被人欺负回家的？”白风似乎一副不忿的模样，还嘟嘴跺脚，眼里却是透着笑意，墨龙从未见过这样的白风。
  “哈哈哈…以小风你的能力，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去！这不止是你的修为了得，更重要的是你的头脑，所以祖爷从不担心你。想当年我又笨又无能，只靠着一股执念都能走遍东州，你比我可强多了，孩子！”老人摸了摸白风的白风的脑袋说道。
  “其实，祖爷，我真是遇到了麻烦才回来的……”小屋内，烛火摇曳中，白风轻声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屋内半响无声。
  “竟有人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杀你，只是对方怎么敢在皇城动手！明知你受皇室青睐，背后还有高人保护，对方就不怕功亏一篑？”王易遇到白风的事，竟难得脑袋聪明了一回，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对啊，白风之前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高人就是墨龙，但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对方敢动手，必定还有更大的倚仗，自信能对付她身后的“高人”。
  至于皇室，倒不算大问题，只要解决了自己，皇帝还会为自己惩戒幕后凶手不成？！只有活着的自己才有价值。
  想明白这一点后，白风不由更加谨慎起来，当即告别王易，她带着墨龙重新藏了起来。
  “墨龙，对方来者不善，我要保护我的父母兄妹，所以我必须更强！”白风希冀的看着墨龙，希望他能帮她。
  “小白，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有我保护你，任何时候，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呃！这是他心里的声音，他嘴上说出的是——“好，我帮你。”
  按战马的速度，白齐他们明日天亮之前就能到达皇城，对方一定会在他们到达之前发起袭击，所以动手的时间应该是在半夜凌晨，距现在还有七八个时辰。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在后山森林里，为怕遇着族人，她还专门走远了一些。在这里，她开始按照墨龙所授，努力学习运用魂力，操控短剑。这么短的时间，也无法再学会其他的技能，还不如专心学好这一招，还是杀招。
  以她魂力的强大，还有短剑的坚硬锋利，只要用好了，任何武器都不是她的对手。
  转眼间，天黑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白风觉得夜色格外沉重，远处的将军府，满府的灯光本应亮如红火，却一片微弱朦胧，像是被笼罩在一层阴影中，她心中不由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丞相府暗室内，“还没找到她的踪迹吗？”
  “没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她有何诡计，我们都按照计划照常进行，等白家灭了门，我不信她还藏得住！”
  夜半三更，正是夜色最深，人睡得最沉之时，数十道黑影跳过院墙，进到将军府内，这些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分成三波分别往三个方向而去。
  一队扑向正院东厢房，一队前往清风院，最后一队人去的方向是将军府最深的一座庭院，这里住着将军府最小的小姐——白雨。
  然而没过多久，分开的人马又汇合在一起，相互情报一交换后，终于发现不对，“中计了！他们已有防备！”
  这一声虽轻，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分却分外清晰，就如一个信号一般，话音刚落，整座将军府瞬间亮起点点烛光，火红的烛光照在数十黑衣人身上，让他们再无所遁形。
  另一边，白远征和王易走了出来，然后一队上百的精兵强将迅速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诸位面生，白某人似乎不曾见过，不知深夜光临我将军府，是为何事？”是白远征的声音。
  黑衣人不说话，只死死的盯着他，身周的气势却越发凝重，白远征和王易对视一眼后，下达准备战斗的命令，所有人凝神戒备，战斗一触即发。
  咻——数十道利剑飞出，全部向白远征射去，而围在四周的白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纷纷祭出武器飞到空中拦截，不过下一秒让白家众人惊骇的事发生了。
  只见就在双方武器在空中代替各自主人交战时，对面的黑衣人动了，他们竟不再管空中的武器，一齐向白远征扑去。白家众人立即分出一半的人手来拦截，但是随着这些人的撤出，空中的局势瞬间一边倒，白家人这边的武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都是五级！”
  这数十人竟都是五级，要知道五级修士虽比六级要多，可是每个世家也没几个，白家总共也才双手之数，之前出手的白家人都只是四级。
  一个家族往往是初阶人数众多，四级三位数上下，但是五级就只有个位数了，而六级，那是超级世家才有的擎天柱。比如之前老祖尚在的白家。
  到了中阶，每一级都是天壤之别，不是再靠时间就能到达的级别，而是靠每个人的悟性和资质。之前上百个四级勉强能挡住数十个五级的武器，但是却无法再分出力量阻拦他们的攻势了。
  因为五级能一心两用，但是四级却不行。
  眼看白家众人慌乱之下节节败退，已有数人伤亡，这时白远征的声音响起，“白家儿郎听命，集中力量牵制空中，其他自有人对付！”
  “吾等白家子孙无能，恭请族老出手！”




第135章 厮杀

  白远征不去看不断靠近的黑衣人，只躬身行礼，说出上面那句话。
  就在黑衣人即将临近之时，他仍然没有起身，也不见慌乱，就见数道身影从将军府深处射出，飞到空中，即使是黑夜，在满府的烛光映照之下，加上他们身上的气势凛然，也瞬间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那身影竟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立，刚好七人，似是一种阵法。
  黑衣人也纷纷向后望去，七人一路阵型不变飞了过来，这时黑衣人中首次出现声音，“白家果然了得，五级修士竟有七人，而且我等还有幸得见白家的七星阵！”
  七人中一个头发半百的老头哼了一声，“那也不如你们的主子本事大，竟能搜罗出你们这么一群厉害的打手！不过既然都欺负到我们白家头上来了，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白远征一向知道这位族老脾气暴躁，比他还暴躁，不过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哪怕靠阵法，他们也处于下风，所以他赶紧接过话头，“族老说得没错，白家人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任人宰割！或许要不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不过留下几具尸体作花肥，还是能做到的。若你们愿就此退去，我们白家也不会再追究。别忘了，这是在皇城，刚才的动静想必已经传到外面，皇宫很快就会做出反应，你们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白远征自认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软硬兼施，只要对方有顾忌，就会考虑他所言。没曾想对方丝毫不作思考，只说了一句，“我等早已做好死的准备。”
  接着就像事先演练过一般，没有任何商议就自动分开两拨，他们总归有三十多人，其中十人往白远征扑去，剩下的人全都迎向空中的七人。
  这意思是既要阻止空中的七人救白远征，又要一举取他性命。试问十个人杀一个，哪里还会有其他结果！就算白远征身边还有一个老头，分出两人牵制，不还有八个人。
  看这副架势，对方是一定要取他性命了，白远征悲愤的发现自己的命竟值得这么多人操心！更让他悲愤的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思想这个！果然是和白风待久了…
  战场分成三处，一处是上百白家族人负责的牵制空中武器，另一处是以七星阵法为阵位的七个族老与二十多个黑衣人，此时黑衣人已被分割成七个小战场，尽管白家族老这边是以少战多，却没有落入下风。黑衣人本就一心两用，又被变化莫测的阵法牵制，反而备受掣肘，不过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落败就是了。
  而真正惊险的是白远征这边，虽然他也是五级，还有一个也是五级的王易在身边，不过他老人家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还剩八个人负责对付他，短短时间他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空间夹层里的白风，目睹了全部过程，此时见到这一幕，想到她已经叫了一年多的父亲，已经有了感情，也不想再换人，就想冲出去救人，却被身后一只手拉住，“你父亲既说你不宜过早出现，想必他会有其他安排，不如再等等…”
  白风摇摇头，“不能再等了，就算他有安排，对方肯定也还有，但是现在只怕还没将对方的后手引出来，他就要没命了！我要去救他，你就在这看着先不要露面，等我不支时或局面控制不住时你再出手，墨龙，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墨龙神色不定，他从未如此纠结过，他何尝不知她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中却另有隐忧，白风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要她性命，那时候她才只是一个稍显天资的孩子，修为也才初阶。
  但是今日踏进皇城的那一刻，他似感觉到了神力的痕迹，只怕此事有神界之人插手。若他疑虑为真，那这件事情就不会简单结束，所以他才不愿她现身，而他，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状况，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否则若他出手，这些人出现的一瞬，就已经没命了。
  最终他的考量在白风的目光中落败了，他永远不会拒绝她，想着只要自己暗中紧跟着她，她便不会有事。
  那边白远征已是强弩之末，对手是八个同级修士，而且步步杀招，他心里苦笑，看来要先出后手了，只是这样就失去了先机了。
  就在他要唤出他准备的后手时，在他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双手捂住脖子，然后就见其脖子上出现一道红线，接着鲜血狂飙，此人晃了晃倒了下去，脖子和身体，分家。
  在此人倒下去时，才露出一道娇弱纤细的身影，刚才出手的正是她——白风。
  见她现身，黑衣人立刻放弃白远征，团团将她围住，却并未立即动手，因为她刚才出现得无声无息，事先竟没有流露出一丝气息，黑衣人不由想起记忆中的一句话，“千万不要小看目标。”
  此时目标就在眼前，由不得黑衣人不谨慎，包括王易那边的两个黑衣人都不再纠缠，加入到这边来。王易脱身后立即来到白远征身边，在和白风对视一眼之后，带着还剩一口气的白远征下去了。
  没了后顾之忧，白风一边指使短剑在黑衣人中穿梭，一边直接肉身对抗，而且在生生承受了一个黑衣人的一拳后，她发现传递到她身上的力量极其微弱，对她的伤害微乎其微，于是她更是放开了手脚，完全不做防御。
  往往拼着七八个拳脚落在身上，她就能一拳或一脚落在其中一人身上，不管对方死不死都紧跟着有短剑从后方或侧方或底下飞出，补上一剑。然后她整整衣裳啥事没有，对方却直接少掉一个人。
  如此几个回合之后，对方赫然只剩半数，加上之前她出其不意杀的那人，她到场时间不久，已经杀了五个黑衣人。而她，除了衣服有些破烂，身上竟无一处伤痕。
  此处的状况多有人关注，黑衣人不说，无论是她还是之前的白远征，本就是他们的目标。白家人也担心自家族长出事，所以一直在暗中关注，以防不测。
  在她甫一出现就杀一人，到现在地上躺了一地，不论是黑衣人还是白家自己人，都吃惊得快要忘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离战场不远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其身上如渊似海的威压，显示出此人极有可能是——六级修士。




第136章 爆发

  来人自一出现，所有的战斗便停止了，而此人的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直直射向地面的白风，瞳孔一阵收缩，随后其做了一个动作，伸手向着白风的方向一抓。
  白风顿时感觉周身一紧，仿佛无形中有一座牢笼将她禁锢，挤压。不过还没等她仔细感受，就发现周身一松，接着一道苍老干涸的声音响彻整座庭院，“阁下好歹是中阶巅峰，差一点就迈入高阶的前辈，无故对一个小辈出手，未免太难看。”
  一个佝偻颤巍巍的身影缓缓从暗中走出来，是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妪，她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白远征，再后面是脸色不太对劲的王易。
  这样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老妪出现，地面上的白家人，多没有反应，不过天上的七族老却纷纷恭敬行礼问好，其中一人道，“我等无能，没能将这些贼人尽快赶出去，还累得老祖宗亲自收拾局面。”
  此人竟是白家的老祖宗，只见她摆摆手，似乎走几步路累的很，说话气喘吁吁，“不是你们无能，是人家来者不善。虽然老太婆我也想躺在棺材里等死，只不过人家打上门来了，我也只能撑起这副老骨头出来应付一二。”
  这话看似说给白家的族老，不过老妪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半空中的高大身影，场中唯一值得她关注的也只有这人了。
  这时高大身影说道，“所有人都以为白家只有那位已经归天了的六级老祖，谁又能想到，白家还有你这样一个强者。白家藏得可真是深！”说到这里，话头调转，“一群废物！目标既已现身，全力击杀目标，其他人不用管！”
  老妪满是褶皱的脸上一派肃然，干涸的嗓音也徒然威严，“白家子孙听命，全力击杀贼人，保护族人白风！”
  就如引线被点，两人瞬间冲到一起，不过六级的战斗破坏力已非同小可，周围的人都远远的避开。
  然后战斗中心开始往白风所在之地挪，先是原先就围在她身边的五个黑衣人奋力杀来，不仅招式比之前还凶猛，而且他们召回了武器，全然不管落在身上的拳脚，只奋力催动武器杀向她。这样一来，她便只能将更多心神用来抵挡对方的武器。
  而这时其他的黑衣人也纷纷向她扑来，虽七族老紧追其后，不过很快就被黑衣人一人一个的缠住。而那些四级修为的族人，正奋力抵抗空中剩下的武器。
  黑衣人打的主意很简单，只要赶在白家族老脱身之前，将白风围攻至死，他们就完成了任务。
  这样，除了之前被白风杀死的五个黑衣人，还有前去阻拦白家族老的七个，参与围攻白风的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且都是五级修士。这样一股力量要杀一个人，怎么看那人都是必死无疑。
  此时白风也确实陷入了苦战，虽然她的短剑锋利坚硬，连当初光头男的本命剑都能击碎，但这些人存心牵制，不让武器与短剑硬碰硬。而后加入的黑衣人全都涌向她，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何止四手，四十手都有了。
  哪怕她速度快身法灵活，防御力强，但是敌人太多，而且都是进入中阶多年的修士，手段众多，放火的，控风的，玩器具的，不一而足。她只能以伤搏命，拼上硬挨对方众人的攻击，也要死命缠住一人，只要有人被她缠住，那人就是非死即伤。
  黑衣人可没有她的防御能力，而且她的拳脚之力经过魂力加持，也不是他们能比的，往往她一击而出，击在哪里，哪里便是一片骨碎声。
  这样一轮轮下来，诚然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多了一些，但是她也渐渐不好受。打在身上的攻击越来越多，开始只是酥麻，但是同一个地方挨多了，便慢慢有了痛的感觉。而四周的黑衣人还有很多，那些人渐渐摸清她的套路后，开始谨慎起来，不再让她近身。
  黑衣人将她围在中间当作靶子进行远程攻击，而她唯一的一个飞剑技能却被牵制住，这样一来，她除了不断闪避，无法再做出反击。然而对方那么多人，或许躲过了九个人的攻击，却可能会撞上第十个人的攻击。
  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流出鲜血，这些伤口多是利器所伤，正如墨龙所说，她现在的防御水火不侵，只有尖利的器具才能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想到墨龙，他似乎已经有一会儿没说话了，在那个高大身影出现前，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念叨，提醒她怎么杀敌。
  伤口越发多了起来，满身的鲜血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想起墨龙之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若境地到了危急之际，可尝试沟通神魂之体内的金色血液。
  她按照方法默默感应血液中的点点金光，试图沟通然后抽出一缕来，但是这些金光就如同调皮的孩童一般，随着流动的血液翻腾，每每意念一靠近时，就迅速溜走了。
  数次徒劳无果后，她渐渐失去耐心，不由愤怒的大叫一声，似乎感受到她的愤怒，神魂体内的血液停止流动，金光也不再调皮，接着她轻而易举就抓取出一缕金色血液。
  这一缕金色血液甫一出体内，立即一股浩天之威爆发，连同她整个人，都瞬间散发出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无论是四周的五级修士，还是空中战斗的六级强者，在这股气息下，都生出一种宛如蝼蚁之感，纷纷掉落在地上。
  同时，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她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凤凰引颈长鸣，接着张开遮天蔽日的凤翼隐隐将她护在其中，蔑视的眼神看向四周，仿佛在说，“愚蠢卑微的人类。”
  此时白风心中冒出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视众生如草芥的想法，但是她又隐隐觉得这种想法不对。
  在这样的思想拉锯之中，她缓缓踱步往前，而她前面的黑衣人却如定在地面一般，不敢挪动一步。随手一指点出，指尖所向的一切便化为乌有，无论是人，还是房屋花草。而刚刚那个方向还有几个白家人，因为被威压拢住，也一起消失了。
  这时白远征终于壮着胆子朝这边大喊道，“风儿，白风，不要伤害族人！”
  她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啊，白远征从未见过如此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
  他不禁自问，这还是他的女儿吗？




第137章 一出接一出

  此时无论是白家人还是黑衣人，都在她蔑视众生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唯一还敢直视她的也只有白远征，不过这一眼看去，却也不再有那么足的底气了。
  那金色血液不是凡物，乃是神之血液，是神才能拥有的，她现在只有凡人的身躯，神魂虽脱离凡人却又离神有些距离，所以她现在还无法承受神血的威力，若非神血只有一缕，她已经先将自己化了。
  强大的神血力量影响着她的神智，因为神血中带着神格，神是站在众生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主宰者，若是真正的神自然无碍，若不是，就会如她这样被影响，若非她意志坚定，恐怕已经被神格控制了。
  残存的意志逼着她向白远征点头，然后伸手将黑衣人一一摄来，包括那个六级的高大身影也毫无反抗之力，等所有黑衣人聚拢到一起，她身后的凤凰突然喷出一团火焰，火焰所过之处，万物虚无，连空间都塌陷了，若这时扔个东西进去，立刻便会被紊乱的空间搅碎，或被吸进空间缝隙之中。
  火焰似耗尽了凤凰的力量，随着火焰熄灭，凤凰也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这本就是神血赋予她肉身的力量，凭她现在的肉身召唤出火凤凰都勉强，更别说召唤出这么大，还能施展技能杀敌的凤凰。
  现在的状况有些诡异，敌人已经没了，但是现场却一片肃静，白家人看着背后没了凤凰，却依旧冷漠高贵，似来自另一层高等生命的女子，不敢乱动。
  白远征也复杂的看着那道立在场中的纤细柔软身影，他心中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不知如何问，其中他最想问的就是，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这时那个老妪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边，苍老低沉的声音如幽灵在耳边呢喃，“当初三哥将全族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时，也曾对她的来历有过猜测，不过他应该万万没想到答案会这么惊人。只是如今再来看，却不知她对我白家，是福是祸了…”
  “你想放弃小风？”这是一直与白远征待在一起的王易，他面色难看的盯着老妪。
  白远征虽也有此问，却不好责问老祖宗，而王易和白家的老祖宗关系都非同一般，特别是和老妪之间，更有一种道不明的关系。由他说话最合适。
  白远征恭敬的低头，听自家老祖宗如何说。
  “此事没那么简单，若只是有人忌惮她的天赋想将她扼杀在萌芽之时，我们白家必要保她成长，但是若要阻碍她的不是凡人呢！若是凡人，哪怕他是高阶，我们白家拼上全族底蕴，也能拼出点希望，若是…那拖上全族，也只是一个死！”
  王易轻嗤一声，想说若是三哥还在，就绝不会这样想，就算真正要对付白风的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那白风作为他们急于扼杀铲除的对象，身份也必定不同寻常。
  这就如博弈，押得越多，一旦押对了宝，赢的也就越多。不过老妪作为白家仅剩的擎天柱，怕押错了血本无归，想求稳也无可厚非。所以他看着老妪那张风烛残年的脸庞，想着这张脸也曾那样娇媚动人，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难得有老太婆你这样通透的人，你说得没错，真正要白风命的，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若你们识相愿意与她撇清关系，我可以饶过你们整个家族。我可不是之前的废物，要灭你们全族，很容易。”突然响起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然后一个清瘦阴雾的男人一步步由远及近。
  来人哪怕在笑，那张阴雾的脸也是邪气万分，他站定后，目光看向场中的白风，一阵神色莫名，这时老妪低声喃喃道，“高阶大修士…”
  男人撇头看了老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嘴里说道，“想清楚了吗？若现在带着他们退回去，各自关上房门睡一觉，我可以只带走白风一人。”
  老妪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以她原本的爆裂要强的性子，她非要与那人拼命不可，只是现在关系全族的性命，她实在…她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白远征，和一脸倔色的王易，叹了口气。
  就在她想开口命令族人退后时，白远征突然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直看向空中的男人，说道，“你口中的废物被我女儿一指点死了不少，你自以为你很厉害，不知能不能在她手里活下来！”
  “哈哈哈哈…”男人一阵大笑，“你以为为何我现在才出来？她现在可再使不出那一招了，提前使用神血，此刻她正承受着反噬呢！”
  在场的人都看过去，难怪，自刚才开始白风就一直不动，虽然她身上气息没变，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中透着痛苦挣扎，仿佛真的在遭受反噬。
  “哼！难怪！还是大修士呢，还不是只敢趁我女儿危难之际才敢钻出来发难！”白远征看着白风痛苦的模样，更是愤恨不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是白风呢！就算是那“最上面”的存在，不也得费这么大的劲布这么大的局，才能将她逼到这一步吗！不过…你这口口声声的女儿，是对我的回答么？你可知她是谁？她是白风！”邪气肆意的男人状若疯狂，目中充满狂热，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似乎对自己能参与这件事感到自豪。
  “不论她是谁，她都是我的女儿！”白远征瞪着眼睛怒喊道，又对欲阻止他的老妪说道，“老祖宗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然后对男人朗声说道，“别拿那什么存在吓唬我们，若他真要如何，能如何，只怕一只手就可以抹掉我们所有人，还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杀白风！只怕真正的原因，是那个大人物无法对我们下界出手吧？！他能干预，能背后指使你们，但是他自己却不能直接动手！可是这样？”
  此番话便如一个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不等男人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而且不是你大方，愿意饶过我们，而是你不敢在我们东州随意杀人，因为，你根本不是我们东州的修士！”
  又一响炸雷，但是他显然还不愿结束，“这么久了，想必沈宫主已到，还有皇帝陛下，请陛下和沈宫主现身，为我等主持公道！”
  这一刻的白远征，从未有过的清明，威武！




第138章 大佬现身

  “陛下，你们长宁国真是令人吃惊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抚着下巴的白胡须现身在阴雾男人对面，接着一个长相不出众却自有一番气度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老者旁边。
  老者就是白远征口中的沈宫主了，而中年男人则是长宁国皇帝，两人见面互相见礼，完全无视阴雾男人。
  皇帝说道，“沈宫主谬赞，白家自我长宁国开国之初，就是我国的开国功臣，这一代的白家族长也是忠直果敢之辈，其女白风更是天资心智皆不凡，原本我家那长乐还和小风丫头说好，一年后结伴闯越神山呢！若小风丫头清醒过来，看到沈宫主真人，必定欢喜。”
  其实这里刚有动静时，皇帝就到了，他在后台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戏，转折起伏，惊心动魄。事实上即使白远征不扣他，他也准备上台登场了的，因为白远征说的他早已想到，而且他是最合格的赌徒，从来都是认准一个目标就下重注，就如当年他力排众议供养各种奇人异士，事实证明，他赌赢了，回报率还挺高。
  现在他准备押注白风，他相信他也不会输。
  沈宫主是一个外形就很符合武力值强，三观又正这样角色的老头，同时他还拥有睿智的脑力，一听长宁国皇帝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只是…
  “陛下，你家那小家伙很好，至于你说的小风丫头，就是地上那丫头吧，若她真来闯越神山，那不是来砸我场子吗！越神越神，在她面前，我如何越？不过我也挺期待她清醒过来…”
  别人不了解这位沈宫主，只怕听了他的话以为他别有含义，就如地面的白远征，已是一脸着急想解释。不过作为东州的统治者，长宁国皇帝和东皇王朝的王，与越神宫之间如三足鼎立，相互依托也相互牵制，而越神宫主一向心思正，不喜弄权，反而深得两边信任。
  所以他知道他说那话只是对白风身份的感慨，并无多余意思，对此他只说了一句，“两个月前他们说此话时，这丫头还是个普通的三级小修士…”
  这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很多，如何理解，理解多少，就全看各人了…
  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老妪终于有机会带着白家族人上前见礼，地上立即呼啦啦跪倒一片，中年皇帝便罢了，老者可是越神宫宫主，常年居于越神宫，除了越神山上的弟子，外人难得一见，真正称得上是活着故事里的人物。
  “是白婕前辈吧？多年未见，还能再见白婕前辈，朕心甚慰！”皇帝立刻化身外交官，慰问起老妪。（PS：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朕当真没想到，你这老婆子还活着呢！朕很为你这种撑着棺材板不撒手的精神感到敬佩！）
  “劳陛下还记得老婆子，老婆子本想躺在棺材里等着闭眼，却不想闭眼前还能再见到陛下和沈宫主。说来也是老婆子没用，让人欺上门来掐着命脖子威胁，若不是我白家还有明白人，只怕老眼昏花的老婆子我已经受胁迫让人带走那孩子了。不过现在有陛下和沈宫主出面，想必那孩子自是安全了。这样我下去见了三哥，也有得交待。”老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将皇帝和越神宫宫主拉了进来。
  皇帝知道她的心思，虽鄙视她的见风使舵，之前她的行为他可都看见的，不过想着她的女人，还是个辈分高的老女人，也不与她一般见识。而且既然决定押注在白风身上，白家就还得搞好关系，“前辈过谦了，朕倒觉得白家人才济济，更可贵的是遇难不退，为保族人勇于拼命的抱团精神，有这样一股精神，白家何愁不昌盛！”
  这样一段连敲带打，又对白家表示肯定的话，是他作为一国统治者的常用手段，除了几个心思灵活的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其他人都倍受鼓舞，一脸斗志昂扬。
  五级以下的人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多余，等他们都退场后，场中只剩下阴雾男人，越神宫沈宫主，长宁国皇帝，白家这边也只留下三个人，老妪，白远征和王易，他们两人都是占着白风的名义才留下来的。
  到这时，沈宫主和皇帝才将目光转向阴雾男人，此时阴雾男的脸色已难看至极，“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你们便是东州的统治者，来了也好，我乃中州岳天启，奉一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之命，前来索拿一个人，你们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滥杀无辜。”
  阴雾男人颇有些有恃无恐，所谓相由心生，沈宫主神仙一样的人物，懒得与这种心思不正之人说话，只好由长宁国皇帝应对，“岳道友驾临东州，本应告知朕和宫主，由我们招待道友略尽地主之谊，不想道友直接来了白家，还要带走朕的子民，这点恕朕无法应许。”
  皇帝虽然也只是五级，不过他做为一州的统治者之一，即便对方是高阶大修士，他应对起来也是进退有度，态度不卑不亢。看得旁边的沈不凡连连点头赞赏，他这点头的动作也是一种表态方式。
  阴雾男人气得脸庞扭曲，“好，好得很，白风可是神点名要的人，你们敢保她，就是与神作对，神不会饶恕你们的！”
  沈不凡摇摇头侧过身，都不愿再看阴雾男狰狞的嘴脸，皇帝一脸淡定的说道，“白风是我们东州的人，我们保护自己的人，怎么又牵连到了神？而且神是多么高贵的存在，又怎会与一介凡人为难，别是有人假借神旨，实则包藏祸心，意欲对我们东州不利？”
  “你！”阴雾男指着皇帝气到说不出话来，顺了口气后又指着地上的白风说道，“你们可知她是谁？她是天…”
  阴雾男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随后这片空间被隔离开来，一道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她是谁，岂是你能议论。”
  这时就见白风身边，凭空出现了一道玄墨色修长身影，是一个青年男子。
  这人是何时出现，如何出现，就连沈不凡都没有察觉到丝毫，若不是突然感觉所处的空间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又听到那句话，他都不会知道，场中多了一个人。
  这些人中，只有两个人看到了全过程，就是白远征和王易。




第139章 法旨与醒来

  他们两人，因为一直担忧白风，所以一直留在地面关注她的情况。
  所以也是他们两人最先发现青年，并且看到了全过程。
  当时阴雾男癫狂之下，打算说破白风的身份，而在这之前，突然从白风旁边的虚空之中走出一人，正是青年。他看到白风的情况先一指点在她额头，然后白风痛苦的神情放松下来，接着晕了过去。
  青年将她抱在怀里，白远征本想过去就自己女儿接过来，不过见青年脸上满是自责和愤怒，又被王易一拉扯，就止步了。
  当阴雾男说到白风身份时，青年立即化一腔怒火为一指点过去，当时他们还以为他要杀阴雾男，后来才知道他是封锁了空间，顺便禁锢了阴雾男。
  这一幕也就是他们两人看到，才能保持平静，因为他们的修为还没涉及到与天地的融合，也就不明白一指封锁天地，有多么牛掰。若是沈不凡看见，就不会像他们这么冷静，只关注他有没有揩白风油了。
  不过沈不凡虽然没看到那一指，也感觉到青年不是普通人，他凝重的看着青年，没有随意搭腔。长宁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青年，和他怀抱里的白风，也没有开口。
  这时青年一手抱着白风，又一指点向阴雾男，嘴里说道，“让我看看，他是谁。”
  青年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变，其他人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也不见有能量波动，不过再看阴雾男，却发现他全身慢慢浮出青筋，双目充血凸起，似乎极为痛苦。
  青年似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收回手喃喃道，“痕迹抹得倒干净，不过既然敢出手，我总能找出你。”
  又看向一脸恐惧的阴雾男人说，“你这一身皮就是他给你的报酬吧，一百年寿命收买你对小白出手，你觉得划算。也一定是他告诉你小白的身份吧，不知他有没有另外告诉你，我是谁？”
  他的眼神徒然变得锐利，“无论你是谁，残存的天神还是新晋地神，妄想浑水摸鱼，大不了我抽干浑水，一切从头来过，不过是万年前的一个轮回罢了！
  下面我以神主之名，颁下法旨，合神界之力，找出阻碍白神主归位的，所有，参与者！”
  随后，他挥手一抹，封锁的空间开了，所有人重新出现在天空之下，再一看，青年和白风却已经消失不见。
  不等他们多想，天上突然降下一道光幕，然后阴雾男的身上冒出一个个文字，最后文字组成一段话，飘进光幕里，顺着光幕直达天上。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料光幕并未消失，并且没过多久，光幕内传出一句话，“万年了，终又见神主法旨，吾等必谨遵神主旨意！你等凡人既是此次参与者，便上神界走一趟吧。”
  除了阴雾男，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沈不凡还好，只有一丝对求道终见路的激动。皇帝则修养功夫到家，面上完全看不出心里活动，但是背在背后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而白家几个人就表现得明显了，白家老妪激动的面红耳赤，满脸的褶子都跳起舞来了，拐杖还不断杵着地念叨着，“神界，我竟然能上神界！神界…”白远征和王易都傻站着，不知作何表情。
  天上也不管他们的心情，直接将他们一一摄入光幕，然后随着光幕瞬间消失，此地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说他们在神界会发生什么，说回青年和白风，他们消失后再次出现，却并没有离开多远，原来青年将白风带回了后山小院。
  青年不是别人，墨龙罢了。看到昏迷的白风一身伤痕，神魂也萎靡不振，他就一阵难以排解的自责和恼恨。
  他本应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也是这样告诫自己的，绝不离开她半步，可是…他想到之前突然得到的消息，眼中又多了一丝忧虑。
  当白风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三日之后，床边围了一圈人，她看着一张纸熟悉的面孔，不由笑道，“父亲，祖爷，白齐你们到了？小丫头哭什么？墨龙，你之前去哪了？嗯？为何这么头晕？”她看到墨龙一急，就想坐起身责问，刚坐到一半却感觉头晕又倒了下去。
  “别动。”墨龙抢先一步，上前将她扶起揽在怀里，温声说道，“你受伤了，你要说什么慢慢说，想骂我也慢慢骂，我都在这儿任你骂。”
  白远征努了努嘴巴，想说什么又想起他的身份，最终没说出话来。但是其他人却似乎见怪不怪的样子，其实白齐他们早就发现墨龙对自家主子的不同态度，只是因为白风的外表年龄，他们都不愿承认，自家主子还是颗没发芽的豆芽菜，就被一头狼盯上了的事实而已。
  不过白远征想到他在神界见识听闻到的消息，回来后又见到他这几日一脸情深的围在自己女儿床边，不曾离开半步，心里的别扭也就放下了。
  罢了，在自己眼里，女儿固然是个十一岁不到的孩子，不过在他眼里，自己女儿却是他相识数万年的心爱之人。
  白远征任命的带着其他人退出房间，让他们说话。
  房间里，白风沉着脸问道，“我究竟怎么了？我不信我的伤连你也无法医治！虽然你不说你的来历，但是我猜你应当是很厉害的人物。”连天神的老巢都被他带着她随意光顾，口中更是对其评头论足，对天神丝毫敬意也没有。
  墨龙定眼看着她，“你可还记得，你最后在做什么？”
  白风慢慢回忆道，“我被很多人围着打，他们又会放火，又会使暗器，我的短剑又被他们的武器缠住，我被逼急了，听你说过我神魂血液里的金色血有所不同，嗯，我逼出了一缕，然后，然后我感觉自己变得无所不能，那些人在我眼里就跟一只蚂蚁一样，我一碾，他们就死了，再然后，好像有东西要进入我的脑袋，我不让，然后头就很痛…”
  墨龙不让她再说，示意由他来说，“是我来晚了，才让你受这么多罪，是我不好。你不是问我去哪了吗？嗯，我离开的原因也和你有关，也正是因为我那边出了纰漏，你现在才会变成这样。你之所以感到虚弱，我也无法医治，是因为你的神魂被伤到了根本，所以我们可能要出远门，去找弥补你神魂的药。”
  虽然他仍然没有坦白更多的信息，但是白风相信他一旦说出口的，就不会骗她。




第140章 远行疗伤第一站

  将军府大门前。
  “你母亲和你兄长被送到别院了，本想着等事情彻底结束再去接他们，早知，我就该早点将他们接回来，还可以让你和他们团聚了再走。不过你的身体更要紧，而且墨，墨公子也说了，你们此行，很快就能回来，反正他们也不知你回来的事，到时候只当是你游历归来。”
  白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王祖爷将那晚她失去意识之后的事都给她说了，觉得叫了一年多的父亲，也不算白叫，关键时候，还挺靠谱！在老祖宗都有放弃她的念头时，他还敢与背后有神做背景的大修士对抗！不得不说，当时听到这里时，她挺惊讶的。
  如今，这个父亲的角色在她心里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温度，她不禁握住男人的手，说道，“墨龙说这次要去的地方囊括整个大陆，所以女儿可以顺便完成游历的心愿，等回来，女儿就不走了，陪着父亲母亲。”
  自隐约知道白风真实身份后，白远征一直患得患失，一方面觉得无论她以前是谁，这辈子总归是投在他们白家，身上流的他的血脉，他这个爹当得理直气壮。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以她的身份来历，自己再自称她父亲，这已经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别人要骂他不要脸了。
  此刻，纠结几日的心事，在白风的几句话中化开，总之他们之间的父女情义为真，和身份无关，又管外人如何看。
  此行没有带其他人，只有白风和墨龙，墨龙说这样方便行动，不过听白齐暗中嘀咕，说的却是，“只怕他早就打着主意想甩开我们，独占主子了！可怜我们主子，落入狼爪子里了…”
  由于现在白风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们是没法穿行空间了，用普通的通行工具又太慢，好在墨龙早有准备，拜别众人后，墨龙取出一只纸船，有船舱，有甲板，栩栩如生。放手后纸船到了空中，迎风变大，成了一艘大船。
  当白风坐上去后，发现飞船（以后统称飞船）甚为坚固，一点没有纸质的脆弱，而且很稳，一点也没有晃动的感觉。等飞船起飞后，速度竟是极快，下面的山川在飞速往后退。而且墨龙在外面加了一层空气罩之后，即使在甲板上看风景也感受不到半点罡风。
  她看了一会儿风景回来，墨龙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套茶具来，倒出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真不知道他从哪弄这么多花样，听他说，“这茶能稳固神魂，喝了你能舒服些。若累了你可以休息会儿，若你尚有精神，我与你说说咱们去的第一处目的地？”
  也不知这是什么茶，她喝了真的感觉精神好多了，仔细听他介绍起来。
  他们的第一站是南州，“南州原本是人界的一片海域，没有如今这么大，当年神界崩碎，掉下的地基有一部分掉进了海域，有些成了海域内的海岛，有些将海底垒高，继而提高了海平面。而地基碎片上的神力渗入海水中，使得海洋生物进化，成为了海兽。最关键的是，当年神界有一物掉进了海域里，将海底砸穿，形成了海眼，我们要寻的就是此物…”
  这是听他第二次说起神界崩碎，记得他之前就说过，原本的凡界没有这么大，也没有修士和妖兽，想来应该和她前世中国的古代结构类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将科举致仕换成了修行致仕，古中国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这里是修行有资质，卖于帝王家。
  这也是她来这里后，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伦不类的原因，这是以君王为天的旧体制与求仙问道的新世界，的融合。只是现在融合得，还不太好…
  回过神来，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总听你说神界崩碎，但是，神界为何会崩碎，那场大战是因何而起？”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墨龙回答，只古怪的看着她，让她感觉不太对劲，不由想法多了起来，她小心翼翼问道，“你这样看着我，不会想说，是因为我吧？”
  墨龙噗嗤笑出来，走过来扶起她，把她往船舱里带，边说道，“自然不是，只是这个故事有些长，你累了，等你好了，我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先休息会儿。”
  等她被扶上床，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他在像哄小孩一样在哄她，偏偏她好像还挺乐在其中，想到这点，白嫩的脸色不禁浮起一抹可疑的粉色，然后她又问了一个憋在心中很久的问题，“那个，你对我这么好，我上辈子，不对，上上辈子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上辈子她自己知道，身边难得一见雄性生物，就算有，她也嫌弃别人打不过她，所以如果真有男人为前缘来找她，只能是上上辈子的事。连穿越都经历了，神话故事也听了一箩筐，再来个前世情人，她也觉得合理。
  墨龙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直看得她两颊的粉色变成绯红，就在她臊得要缩进被子里时，他才说道，“何止有关系，你上上辈子对我始乱终弃，特别狠心呢！”
  看着他微微撅起的嘴角，一脸委屈的模样，白风啊了一声，想问，“所以，你是来，报复我的？”
  等墨龙的声音响起，“上辈子你单身三十年，我算是报复过了，所以我这一世来找你，自然是为与你再续前缘了！”她才知道她竟无意识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过下一刻她就惊得噌一下坐起来，“我上辈子单身三十年，到死都没对象，是你在报复我？！”
  没想到墨龙一脸理所当然，“是！你那样对我我都没有忘了你，还来找你再续前缘，你还想找对象？！”
  白风一下就弱了气势，“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动过找对象的心思，不过，你看啊，我现在还小…”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已经两手撑上前来，像是将她环在中间，语气轻缓暧昧的说道，“放心，我会慢慢等你长大，以前是你看着我长大，这次换我陪你。”
  白风心里狂呼，哇塞！他们俩以前还是姐弟恋呢！难怪，姐弟恋是容易分手…
  这时头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小白，你在想什么呢？”
  诶？小白？这个称呼，有点耳熟，而且…怎么心里有点麻酥酥的。
  “以后我叫你小白，你叫我阿墨。我们重新开始。”




第141章 世界石，前往第二站

  自那日莫名其妙开启一个话题，然后策马奔腾跑了十万里远之后，墨龙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喊她小白，并且要求她唤他阿墨，一副她未来对象的身份自居。
  平日里以她虚弱之名抱她从船舱到甲板，再从甲板到船舱，还有牵牵小手这些，他已经做得越发纯熟。
  她有心说什么吧，他又再没有其他逾越的举动，反而还能为这些行为找到强有力的理由，偏偏她又是一副病西施的样，久而久之，她也就认命，由他摆弄了。
  结果这样认命后，她反而觉得被伺候得挺舒服，也越来越习惯被他照顾，成天阿墨长阿墨短的喊着，想吃了喊阿墨，想睡了喊阿墨，无聊了喊阿墨，什么都喊阿墨。
  这样过了一个月，飞船下的风景终于变了，从崇山峻岭变成了碧海波涛，第一站到了。
  当见到墨龙口中的海眼，白风不禁有些疑惑，这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她想象中海眼应该是个漏斗模样的漩涡，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里比其他海面要平静，甚至平静得像湖泊。
  “阿墨，海眼在哪呢？我们去哪找？”
  墨龙环着她立在海面上，看着脚下说道，“就在我们脚下，走，我带你下去。”
  海水自动分开两边，他们直直往下降，降了不知有多深，开始还能看到头顶上的光，后来却只剩下一片黑暗，直到她感觉到麻木，觉得要一直往下到天荒地老时，他们终于穿过一层膜，落在一处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光亮，照得正个空间一片明亮，空间里没有一滴水，反而很干燥，所有的海水都被隔绝在他们头顶的一层膜内。透过膜可以看到水波在他们头顶缓缓流动，好神奇。
  这时墨龙拉过她，说道，“这里有一颗世界石，我们要找的就是它。当年世界石虽击穿了海底，却也堵在了眼口，所以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一会儿我将它取出来，你直接吸收进体内，这颗世界石属水性，主温和，可以调和你的神魂。”
  白风觉得有些不对，反抓住他的手问道，“可是你把她取走了，海眼怎么办？那这里？”
  墨龙向她保证道，“放心，我有对策，等取走了世界石，我就将这里封起来，不会有事的。”
  白风虽还有些不放心，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一直被他催促着，只能暂时放下心思。
  墨龙带着她带着这个空间的中央，那里地上嵌着一颗圆溜溜的石球，石球泛蓝光，里面似乎不断流动着蓝色的液体，原来这处空间里的光亮都是石球发出的。
  墨龙让她在边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行功法，没一会儿，她感觉到外面有一瞬间的动静，还不等她睁开眼睛看看，就感觉有一道温暖的能量从她头顶进入，她赶紧按照墨龙所说，将其引导进神魂体内。
  这股能量很庞大，她引导得有些困难，就在她苦苦坚持时，却不知外面已是另一副景象。
  这里已经再没有一丝光，她刚才感觉到的动静，其实是墨龙取出石球后，他们头顶的膜徒然融化，上面的海水就要倒灌进来。而这时，墨龙一手拿球按进她的体内，另一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呈托举状，就这样挡住了上面的海水。
  直到见她稳定下来，开始吸收石球，他才腾出手来，双手连连结印，重新在头顶布置出一层膜，继续兜住上面的海水。
  等一切搞定，他差点站立不稳，若是白风此时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他的脸色竟是一片灰败。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他不由苦笑，不过等看见白风已经成功将石球吸收进神魂，他又不由欣慰的笑了，一时脸上的神情之复杂，无法用言语表达。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封印这处海眼，他费出了多少力气，看来下面的路程要放慢速度好让自己恢复了，顺便还可以，多和她培养一下感情…像之前这一个月的状态，效果就非常好嘛！嗯，还可以更加好…
  所以当白风睁开眼睛后，就见到一个一脸苍白的墨龙，结果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她肩上，气若游丝的说道，“为了封印这里，不致整个世界被海眼吞没，我耗尽了力量，接下来就要你照顾我了，小白…”
  飞船上，白风剥了一颗葡萄，刚想放进嘴里，就听到一声啊，她一脸郁闷的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巨婴”，她想不明白这张英俊的脸是怎么做出这副撒娇卖萌的表情的。自那日，他在海底那么一倒，到现在过去了半月，他都一直像个婴儿一样粘在她身上。
  衣服要她帮他穿，吃东西要她喂，明明他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好吧，可他非要说自己的力量耗尽了，要好久才能恢复，问他要多久，他却说，“这要看情况了，若恢复得快，可能就个把月，若慢的话，那或许数年也说不定…”
  听了这话她就想打他，结果他又说了，“小白你看啊，如今我每日恢复的那点力量大多都用来赶路了，怎么快得起来嘛，若想我恢复的快，那我们就只能放弃飞船，到地面使用其他工具了，不过南州到我们要去的西州，靠凡界的工具，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到，所以小白，你就辛苦照顾我两日嘛！”
  好吧好吧，她又认命了，谁让她之前也被人伺候了一个月呢，欠别人的总要还的。不过…
  三个月后，白风一脸平静将一颗葡萄喂进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嘴里，然后每日例行一问，“阿墨，你今日感觉如何？”
  男人，“感觉特别好，小白今日特别温柔，照顾得我非常舒服。”
  喂喂喂！你这话有歧义的好吗！
  白风忍住想扶额的颤抖的手，一脸平静的说，“我是问你恢复得怎么样，力量恢复多少了？”
  男人，“哦，小白是问这个啊！（委屈巴巴的脸）小白放心，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两成，很快就能全部恢复了！（信誓旦旦的脸）”
  三个月！才恢复两成？！还很快就全部恢复，骗鬼呢！
  她继续忍住颤抖的手，脸色微微僵硬的问，“为何我们从东州到南州一个月就到了，从南州到西州这都飞了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到？”
  男人，“哦，因为我力量不够，飞船没有全力飞行啊！”
  扑通一声，绝倒！好吧好吧，这次她真认命了！




第142章 发育了，到达第二站

  这样又过了八个月，他们从南到西，已经整整飞了一年，白风也在半年前满了十一岁，那日为了庆贺她的生日，墨龙特地在飞船上布置了一番，不过第二日就以前日操劳的理由，又挂她身上了。然而在她看来，他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找借口赖着她罢了。
  之后这半年，她的身形开始变样，原本平板干瘦的身形，开始往凹凸里长，每每墨龙看着她，都有一种看自家白菜终于要收割的感觉。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感觉胸口胀胀的，然后晚上她偷偷躲在被子里，脱光了衣服看了看，又用手比了比，揉了揉，终于确定！她！发育了！
  本是经历过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青春期吗！她前世第一次发现胸脯发育，还有第一次来大姨妈，她都是自己淡定的找来生理百科全书，知道怎么回事后，用三秒钟就接受了。
  只是这次她再不复淡定，每时每刻都有一道若有所思另有含义的目光跟随，直让她忍不住含胸驼背。
  随着一日日过去，已经冒出小笼包大小的胸脯，再也藏不住，她已能在那目光下，走路走得云淡风轻，表情淡定从容。
  然而，当她淡定了，从容了，那道目光反而飘忽了，不定了…
  然后她…乐了…直扫多日来的郁郁心情。
  所以她得出一个经验，这种事，就看谁放得开，你若放开了，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她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保姆生活，然后，她就发现…
  “咦阿墨，这是什么东西从没见过，怎么这么好吃？”
  “哦，好吃就多吃点，吃了好长身体。”
  “阿墨，我怎么感觉，我们最近伙食比之前好了很多呢？”
  “你长身体，自然要吃好些。”
  于是，剩下这些时日，她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唯一的活动就是从甲板走到船舱，再从船舱走到甲板，结果就是整个身体圆了一圈。没办法，最近农夫迷上了给她这颗小白菜催肥，惹不起！
  所以当墨龙说他们即将越过南州，跨入西州时，白风立即精神抖擞，摩拳擦掌，想下去比划比划，好甩掉身上的膘。
  西州，如一座火炉，他们一进入西州境内，就感受到空气中的干燥和热气，白风从甲板往下看，只见满眼全是黄白色，难以得见绿色植被。
  想来这地方原本也不是这样，她看向旁边的墨龙，墨龙了然，将其中缘由道来。
  “当年神界有一座神钟，乃是神界开创之初，神主用一块金属性的世界石打造而成，大战之后，神钟不翼而飞，后来原本只是气候酷热的西州变成了风沙呼啸的沙漠。我怀疑神钟，便是落在西州。”
  白风在书上看到过说西州环境恶劣，她想着估计就是前世的塔克拉玛干那样的沙漠，然而墨龙却说，“这里的风沙之力非同寻常，就是修士也不敢随意在沙漠中穿行。因为普通的风沙中，偶尔会夹杂要人命的风力，这里人称之为“风刃”。那是神钟泄露出的金属性气息，若仅仅是神钟，不会发生这样狂暴泄露气息的事。所以我想过，这处地下原先应该有火属性的东西，遇到落下来的金属性神钟，火克金是常理，但是火弱金强，二者相斗，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那这里的人如何生活的？”这样的环境，人还能活得下去吗！
  “物竞天择，能活下来的自然是强者。此地虽环境恶劣，但是在这种条件下活下来的人，无论是意志还是自身，都很强！以后若遇到西州修士，你就能明白。”
  很快她就明白了。
  飞船停在一处风沙肆虐的上空，这里风力混乱，黄沙蔽日，方圆百里内寸草不生不说，就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地面的黄沙如镜子般光滑细腻，这是常年遭风沙洗礼的结果。
  墨龙收了飞船，揽着她立在空中，还在给她做最后的嘱咐，“一会儿我们进去时切记不可乱动，这里面可全是神钟泄露的气息，锋锐十足，即使你有护体凤火，也不可小觑，何况我们去的是最中心…”
  “阿墨，你看，那里有人！”白风打断他的唠叨，指着远处说道。
  墨龙随着她看过去，发现肆虐的风沙边缘确实有一个人，正光着膀子盘坐在地上，偶尔会跑出一道漏网的风刃打在身上，然后他晃动一下，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就再没有其他反应了。
  白风若有所思，然后惊呼一声，“他这是在借风刃之力修炼？”
  墨龙点头，“没错，此人有大毅力，而且你看，风刃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体魄已强大至极。若他这样走到中心而不死，就是肉身成神也有可能。要知道，这里的风刃和飘散到各处的零散风刃，可不一样…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物种。”
  听到这番奇怪言论，白风不由侧目，“什么叫人类，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一样。”
  墨龙认真的想了想，摇头又点头道，“虽然我一睁眼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我不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所以严格说起来，我应该不算人类。不过，神也不分物种，因为神已经超脱，高于所有物种。莫非你以为，神都是人类？”
  是哦，那些妖兽进化到极致，应该也是成神这一条路吧，不过等等，“你终于承认你的身份了？”
  墨龙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又没说过我不是。”
  谁知下一秒，白风一拳捶过去，“那你堂堂一个神，还奴役我一个小女子，服侍伺候你好几个月，天天装娇弱，扮无力，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墨龙本轻轻松松就能躲过，但他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身上，然后故意一脸痛苦，“哎哟，我那是真虚弱，不是骗你的小白！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赔偿你，以后我伺候你，我给你端茶倒水，我喂你吃饭，我抱你走路，我生生世世都赔给你了。”
  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这已经是他们这一年以来聊天的常态。而他们原本话题开端的主角，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发现了他们。




第143章 白风被算计

  这人一身腱子肉，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就连脸上都有一道，连着他的额头和眉尾，让他本就眉目深刻的长相更多添了一分冷硬的气势，让他整个人显得野性勃发。用白风的话说，十里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这时，立在空中已久的两人准备下降了，见他们的落点竟是风沙中心，这人刷的一下站了一起，不过等他想阻止时已经晚了，眼前除了漫天的风沙，再看不到其他。
  而白风他们俩可不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人在担心他们呢。此时他们已经站在风力最强劲的中心，墨龙在他们外边施加一层护身罩，便只能听到外面铿铿锵锵声，风刃进不了，他们开始行动了。
  墨龙打算先施展神力取出神钟，到时这些风刃自解，然后取出这地下的火属性东西，他们此行就算结束。
  就在他施展神力沟通地下的神钟时，发现有一股力量在阻挡，而且不是火属性的力量，那就不是地下的东西在阻挡。他想了想，决定直接带着白风潜到地下，神钟面前。
  上次下海底的一幕重现了，只见黄沙自动分开两边，形成一条向下的通道，他们顺着通道直接下到地下千米。越到下面的沙砾，越坚硬如铁，每一颗都泛着光泽，这是在金属性的世界石神钟的气息侵染下，形成的。
  又艰难向下落了上百米，他们终于落在一道石缝中间，前方的石缝里，卡着一座巨大的钟。
  打量这里的地形，白风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天上落下一座巨大的钟，钟砸坏地面，一路下落上千米，然后撞上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被砸出一道裂缝，终耗尽了神钟的冲力，被卡在石缝中。
  而且这时，她感觉到有一丝丝热力透过护身罩从他们脚下传了进来，想来这就是那火属性的东西了，说明那个东西就在石缝下。想来也正是因为石头裂开，西州才变得那么热的。
  “阻碍你的力量是不是因为神钟被卡住了？”
  墨龙一边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大概是吧，走，我们走近看看。”
  白风狐疑的看了看他的眼睛，点头说好。
  他们刚一走近，神钟就嗡嗡颤抖起来，墨龙又古怪的看了白风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贴在神钟上，喃喃低声道，“你感受了吗，她回来了，你也想她了吧，不过等我先将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就让你回到她身边。”
  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字句飘进白风的耳朵里，她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墨龙开始单手结印，结一个印拍出一掌印在神钟上，神钟就嗡鸣一声，五花八门的结印看得白风头昏眼花，神钟嗡鸣的声音更是让她心烦意乱，呼吸都开始渐渐急促起来。
  变故来的突然，等墨龙发现不对时，她已经满神志不清，在他怀里摇摇欲坠。“小白！小白！”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她努力睁眼看过去，就看到一双充满焦急，慌张，自责，痛苦，爱恋等复杂的眼睛。
  原来，真是你，真好！
  白风失去意识了，墨龙也疯了，他抱着她看向神钟，像是透过神钟看到了其他，“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你算到了我们会来这里，你也知道你阻止不了我，所以干脆做这些小动作迷惑我，却又在中间暗中做手脚，让她再次神魂受创。好，好手段，不愧是跟过她的人。”
  说着他狠狠一掌拍下去，神钟剧烈颤抖，然后一声巨大的嗡鸣声如波纹一样蔓延过来，他举起手掌横在身前，平平往前一推，嗡鸣声****纹也好，都消散无踪。
  “还不回来！”他轻喝一声，就见神钟颤抖摇晃的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不断旋转，越转越小，最后直接缩小成巴掌大小，看起来和铃铛差不多模样。
  它落下来悬在空中，墨龙也不去看它，只看着怀里的白风，说道，“她神魂受伤，我有责任，你也有一份责任，现在她需要下面那个火属性的东西，有了它，你才能靠近她，帮她壮大神魂。你在这和它斗了上万年，你肯定知道怎么对付它，去吧。”
  小神钟在空中左右摇晃，加上低低的嗡鸣声，似乎在传达什么意思。
  然后就听墨龙说，“你说虽然它斗不过你，但是你也拿它没办法？你可是神主亲手用世界石打造的神物，竟拿一个凡界的不明生物没办法，简直是丢你们神物的脸！若她醒过来，见你这没出息的模样，只怕也要气晕过去。”
  小神钟被骂得微微向下倾斜，就像是不好意思，低头认错的样子。
  骂归骂，现在白风昏迷不醒，早日拿到下面的东西，她也能早点醒过来。所以他拦腰抱起白风，说了一句，“带我去。”然后脚下一步踏出，缓缓往缝隙下面落去。
  小神钟在前面引路，似乎觉得有帮手跟在后面，终于可以收拾老对头了，整个飞行的姿势都透着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放肆感觉。想它一介神物，竟与一个凡间生物纠缠上万年不休，还没占上风，难道它不憋屈！刚才又被一顿数落，心里更是窝火，若不是顾忌墨龙，它这会儿大概已经激动得要转圈圈了。
  石头缝隙很深，若白风看见，肯定又要震惊地底竟会有这么完整的一块巨石。想到这里，墨龙看着她的眼神又晃动起来，一阵强烈的自责吞噬着他的心。
  在他沉侵在难过的情绪中时，从下面传来的热量已经高到足以融化一切，他们快到底了，已经隐隐可见下面焦黑的地面。这时就能看出世界石的厉害了，小神钟虽然热得左右摇晃，身体却一点受损也没有。
  等脚下传来踏实的地面，墨龙直接转头去看神钟，小神钟很上道，虽然热得难受，还是第一时间转身继续带路。
  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间隔堪堪可容两人并肩。没多久，就看到漂在空中的一个东西，这里也正处于通道的正中。
  看到这个东西，墨龙便明白了这里的一切。
  难怪身为世界石的神钟，竟然会与一个凡间的东西斗上万年，原来对方，也是一颗世界石，还是火属性的世界石。
  只不过它只是雏形，否则神钟就不是斗不过，而是要被压着打了。




第144章 火属性世界石

  世界石，乃是一个世界开辟的基石。世界石是何属性，开辟出的世界就是何属性，譬如萤火，它便是一颗火属性世界石为基石。
  而像地球，五州大陆这样的，能气候运转，有空气流动，有重力规则，是需要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种相生相克属性的世界石，才能开辟，才能让人类生存，生生不息的运转下去。
  这样的世界，若条件合适，还能自行孕育新的世界石。
  这墨龙一直都知道，但是这样的条件太苛刻，需要极端的机缘巧合，所以他想收集五种世界石，为白风稳固神魂，却从未将主意打到这上面。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颗在孕育中的世界石。
  世界石在未被认主驯化前，极其桀骜，犹如西游记里会喷火的红孩儿一般，脾气爆点子硬。这颗火属性的世界石就是如此，万年前尚年幼，遇到扰了它的神钟，仗着属性占优势，硬是与其争斗了上万年，使得整个西州变成危机四伏的险地。
  经过万年，这枚世界石已经越发成熟，若他们再晚来一些，神钟只怕就是被镇压的份了。
  此时神钟的样子有些心虚，离得远远的，它原以为与它相斗的就是类似于异火一类，这种位面世界，地心多出现异火。结果，人家竟是与它同种的世界石，身份来历不比它低，还刚好是克制它的，之前气势汹汹的报复心思也弱了很多。
  墨龙皱眉看着在空中上下起伏，像一簇火焰的石头，若要等其自行成熟，可能还需上千年，但是他现在等不了，虽然还可以按原计划去找计划中的那一枚，不过路上耽搁不说，还不知隐藏在背后的那人又会有什么诡计等着他。
  与其舍近求远，不如就近解决，他看着前方说道，“若我助你提前出世，你可愿帮我一个忙？”他相信石头听得懂。
  半响过去了，石头才发出一段隐晦的波动，还磕磕巴巴的，似乎之前它是在摸索如何表达，“我，很好，不出，它，留下，打！”
  这意思是它要继续和神钟打架，非要把它打赢了才行！神钟不由又后退了一截。
  墨龙皱眉看着它，继续说，“你不跟我走，等你成熟出世，也会有其他神来收取你，我乃众神之主，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之后你想如何随你。”
  刚才说了，世界石桀骜不驯，更何况还是脾气最火爆的火属性世界石。也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它，只见它轰的一下，一团巨大的火球飞出，然后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支火箭矢，全部射向墨龙。
  墨龙本就忧心白风，又见对方不识好歹，他也只能先礼后兵了。他先将白风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只身走出护身罩，任一阵阵热浪扑在身上，却连他的衣袖都没动一下。
  穿过层层热浪，迎着漫天降落的火矢，走近石头，所有的火矢只要靠近他一丈内，就莫名消失，他所在的方寸之间，就如另一个世界，将所有火矢吸纳。
  火焰状的石头看着他不可一世的姿态，微微颤抖，却更加凶戾的爆出一团团火球，不断射向他。然后他似乎是厌烦了，不想再陪小孩胡闹一样，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一抹，就像抹去污渍一般，所有火焰，热浪，全部消失，就连石头上的火焰也变成了火苗。
  这是从根本上改变了规则，使火焰熄灭，而不是转移，这是了解世界的真面目，才能有的手段，这样的手段已经可以创造世界，创造生命，这就是神主。若他想，甚至可以让石头上的火焰全部熄灭，那样，它就算孕育失败了。
  这时，它才真正怕起来，老老实实的发抖，再不敢挑衅。
  墨龙说道，“现在我帮你将你母体剩余的能量抽取出来，你全力吸收。”说完不给它发表意见的机会，张开双臂，两手贴在两边石壁上，一缕缕荧光顺着石壁钻进他的掌心，形成两颗越来越大的红色珠子。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两颗珠子已有足球大小，他才收回手，双手轻轻一抛，珠子顺着轨迹一前一后将石头包围。
  这还没完，他又双手结印，然后在空中画圈，将石头和两颗红色珠子圈在里面，圆圈首尾相连的那一刻，两颗珠子围着石头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一缕缕荧光溢出，流向圆圈中心的石头。
  如此，他才满意的罢手，转身走回白风身边，将她抱起，边往上升边留下话语，“它要三日才能吸收完，你留在这看着，若有情况，立即通报我。但是，你不可招惹是非，若因你坏了事，影响小白恢复，你就等着被融成水吧。”
  已经飞起的小神钟顿时定住了，老老实实的做起了看守者。
  墨龙抱着白风来到地面，此时外面已大变样，在神钟变小的时候，外面的风沙就停了，整个西州再也见不到一丝风刃，然后在他施法将火焰石头围起来时，外面的温度也降低了。
  短短时间，西州从一个风沙肆虐，酷热难耐的恶劣之地，变成了普通的沙漠，或许再过些岁月，这里也会多出些绿色，也说不定。
  墨龙对此早已心中有数，正准备拿出飞船，让白风进去休息，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喂，等等。”
  墨龙看过去，见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正往这边跑来，是之前在风沙边缘修炼的那个人。
  男子没用魂力，也没用术法，光靠两条强有力的腿，奔行在沙石上，就像一头蛮牛冲过来，速度极快。
  墨龙对人族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或许是因为那人以前就总喜欢往人界跑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她如今也是人族的原因。他看了看怀中娇嫩的睡颜，耐心在原地等着男子。
  男子有着一身黝黑的皮肤，最出彩的是他坚定执拗的眼睛，将他额头那道略显凶狠的疤痕都掩盖过去了。看着这双眼睛，墨龙主动开口，“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们？”他还记得他带着白风进地下时，隐隐传来的呼喊声。
  男子点点，他之前确实有些担心他们，不过在他们进入风暴中心没多久，所有风沙就停了，他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普通人，因为就连他们最厉害，堪比高阶大修士的族长，都无法进入风暴中心，更别说让数千年不停的风沙消失。




第145章 故事

  墨龙看着他坦荡坚定的眼神，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男子说道，“你们可是上界的神仙，救我们西州脱离苦海的？”
  他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这样英俊的青年，他可从未见过，更别说其站在那里就自成天地的气派。而且，他怀里似睡着的女子，虽只露出侧颜，但是那娇嫩白皙的皮肤，挺翘的鼻尖，殷红的嘴唇，不知若整个脸露出，会是怎样惊人眼的面容。
  他的眼神，瞬间让墨龙沉下脸，召出飞船，不再理这鲁莽男子，抱着怀中人儿登上飞船。
  墨龙小心翼翼将白风放到床上，默默看着她，这样双眼紧闭的容颜，和那人一模一样，但是他却知道，一旦她睁开眼睛，他们之间就是不同的。
  默默伤怀良久，他才走出房间，来到甲板，光着膀子的男子还站在原地，脸上也没有丝毫歉意或不安的表情。
  墨龙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茶几，两边各一个坐垫，他优雅的坐在一边，一手执茶壶一手点指着另一个坐垫道，“坐。”
  男子一步登上飞船，走到茶几旁，也不客气，一屁股便坐下了，接过墨龙递给他的茶杯一饮而尽，大声说道，“好茶。”
  那般牛饮，如何知道是不是好茶，不过这样鲁莽憨直的性子突然奉承起来，倒让人好奇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墨龙又给他添上茶水，“继续说。”
  莽直男子又端起茶杯一口喝干，赞了一句“好茶”，似觉得自己的礼节做得很到位，颇有些沾沾自喜，却看到墨龙直直射向他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让他说的，是之前没说完的话。
  “我们这一族有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说，曾有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天而降，那时西州还是地宝物丰，草肥水美，但是我们先祖认为这女子定是天上的仙女，便乞求她帮助他们生活得更好，但是那位美丽的女子没有答应，反而一脸悲悯的看着他们，说，“哪怕我如今帮了你们，不久后这里也会变成一片荒芜，只有最顽强的生命才能生存下来。”祖先们跪在地上乞求女子救他们，女子摇头不再说话，却在消失前留下一句话，“若有一日，有人解了你们的困苦，或可让他送你们一场造化。”后来西州发生巨变，幸而祖先们提前准备，虽然艰难，但是我们这一族终究挣扎着活了下来。这个故事，也经由每一个族人口中传了下来，而且每年都有族人守在这里，就是当初那位女子所站立的地方。”
  故事讲完了，莽直男子直直的看向墨龙，却从他脸上看不出分毫。
  西州还未变化，说明地下的世界石能量还未因神钟砸裂巨石而泄露，那这故事就是万年前的事。
  万年前，是她吗？若是她，她为何会来这样一个地方，仅仅因为一颗孕育中的世界石？还是她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看着对面一脸莽直的男子，对上他一双坦然却执拗的眼睛，很少有凡人面对传说中的神仙还能保持坦然的，所以，“你想要什么？”
  莽直男子立刻挺胸抬头说道，“我要我们西州变成原来的样子。”
  他摇摇头，慢悠悠品尽杯中茶水，才说道，“若是这个，你大可不必着急，因为一切祸患的源头已经没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恢复原样，时间长短罢了，何必浪费一个机缘。”
  见男子皱眉苦思，他又说道，“若你一时想不到，可以回去与家中人商量，我在这里等你三日。”
  ……
  白风的房间，墨龙坐在床边，握着白风的小手，喃喃细语道，“是你吗？你安排这一切，究竟有何深意？”
  三日时间转眼即逝，这三日墨龙一步未离开，一直陪着白风，地下也没有传来消息，现在只需取到世界石，就可以离开了。
  他再次来到石缝底部，小神钟早已狗腿子一样迎过来，一阵摇头晃脑后，墨龙点头褒奖道，“干的不错，等小白醒了，我会帮你说好话。”
  小神钟小鸡啄米一样快速上下摇晃，将情绪传达得活灵活现，墨龙不再理会它，看向圆圈里乱窜，却怎么也破不出来的火焰，这便是成熟的火属性世界石，它原来的石头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一簇火焰。
  当然，其本质还是石头，就如之前水滴状的水属性世界石。
  对于不长记性，此时信心爆棚上窜下跳的火焰世界石，墨龙直接将其从圆圈里抓出来捏在手里，等它发现怎样都挣扎不动时，才认知到自己即使成熟了，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收起两颗世界石，此行任务就结束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这里转悠起来，既疑似是她来过这里，那她就不会白白来一场，定会留下些什么。
  他穿行的巨石之中，又将神念扩散出去，一寸寸搜索，这块巨石确实很大，即使以他的神念要仔细过一遍，也要耗一会儿时间。
  一柱香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三遍搜索，终于在巨石另一头的角落发现有一些不一样的波动。前两次他的神念经过，这里反馈回的和别处的波动都别无二致，这次他过得更仔细，本想着若还没发现就算了，没想到在他要放弃的最后一刻，发现了端倪。
  他快速穿行到发现异样的地方，这是巨石底部边缘的一个尖角，这样的地方确实容易忽略。来到近前，他越发确定那故事里的女子是她。因为这里的障眼法是他们俩以前常玩的，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何破解。
  墨龙伸出五指，在不同方位印下，最后形成一只鸟儿的形状，随着最后一指点下，前面的石头消失，空出一大块洞来。
  墨龙现出身形，踏进洞中，甫一进入，他耳边就响起一道声音。
  “阿墨，你来啦。”
  而此时地面上。
  “沙勇，你确定你和上界的神仙约好了？”飞船前围着一群穿着兽皮的人，这些人均是皮肤黝黑，身形魁梧，其中一个杵着一节木棍的老头，身体都快弯成陀螺了，声音却异常洪亮。
  “族长，我确定，否则此地风暴怎会消失，而且又怎会有一艘船在这里。”回话的正是额头有一道疤的莽直汉子。
  这时，陀螺老头还没说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那也说不定，神仙或许是真，但就怕神仙被你得罪了，不然神仙为何迟迟不见我们？”




第146章 影像，离开西州

  这人虽皮肤黝黑，五官却生得俊俏，若是将他肤色换成白皮，容颜怕不会输李无羁。只是可惜，李无羁一双桃花眼虽风流邪气，却不讨厌。而这个人，眼里却时时透着一股自卑又自傲的小家子气。
  此时他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名为沙勇的莽直汉子，他倒不是怀疑神仙的存在，他只是不甘接下来的造化被沙勇这莽汉得去，所以他极力想造成一种表象，是沙勇让神仙不喜，所以神仙才迟迟不愿相见，这样族长便会将造化给自己，因为自己是除了沙勇，修为最强的年轻一辈。而且自己比沙勇机灵，肯定更能讨神仙喜欢的。
  想到这里，俊俏的黝黑男子两眼燃起一团火焰，浑身斗志昂扬。沙勇看了一眼他，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稳稳的扶着老族长。陀螺老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地下。
  “阿墨，好久不见，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我应已离去好久了。我算到你一定会出现在此处，也推演出了两种原因。”
  “一种是，你已放下，这或许需要花些时间，不过只要你放下了，就会做回一心为众生的神主，此处人间的疾苦你也会发现，然后来到此处。若是那样，我也放心了，我的诸多安排想来也派不上用场了。”
  “第二种情况，是我不愿发生的，你终是选择复活了我。我曾推演过这种可能，却只看到一片迷雾，我想，若你真的做到了，想必你定是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规则改变，才会不可推演。我为你骄傲，阿墨。只是，你接下来的路，就要更难了…”
  “若你看到这些时，一切还未结束，那说明灾祸还在延续，并随着我的复生，被推向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昊阳天神，他是最推崇“我”的天神，若我回归，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众生不能再因我遭受劫难了，阿墨，我希望你能阻止，哪怕是我。”
  “阿墨，近日来，我已越发控制不住自己，若能就此结束，对我是最好的结果，只是留你一人，我心多有歉疚。所以若你选第二条路，我也理解。终是我对你不起。”
  声音停止已久，影像也已消失，墨龙仍然如一个木桩一般立在洞口，他看着前方出现影像的石壁，喃喃道，“好久不见，不管前路多难，我一定会让你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地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前的飞船仍然没有动静，似乎越发印证俊俏男子的说法，神仙恼了沙勇，不愿见他们，就连陀螺族长都不由多看了莽直男子几眼。只有他自己，昂首挺胸，一脸坚定执拗的目视前方。
  他这副样子，也确实让其他族人安心不少，只有俊俏男子时而一声冷哼，破坏了些气氛。
  就在俊俏男子第二十八次冷哼时，在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玄墨色的修长身影，一个黝黑汉子东张西望时发现，立刻大叫一声，指着众人背后的身影喊道，“来了，来了，神仙来了，他，他他，他就突然出现，绝对是神仙，是神仙！”
  所有人转过身，陀螺老族长看到墨龙的样子，已经肯定了八分，又见沙勇点头确定，立即带头跪了下去，随着他的动作呼啦一声，所有人都跪倒在沙地上，大呼，“拜见神仙！”
  墨龙一步来到近前，一挥袖，所有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这一手，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更加炙热。
  他也不看其他人，只对莽直男子和陀螺老头点点头，然后一步错身，下一步已经坐在甲板上的茶几旁。
  陀螺老头看了沙勇一眼，莽直男子点点头，说道，“神仙应该是让我们上去，上次神仙就是在上面赐了我两杯茶，是好茶。不过神仙只看了我们两人，应该…”
  谁说他莽直了，这不是心思不少吗！陀螺老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携着他往飞船走去，俊俏男子跟着也想上去，却被老头狠狠看了一眼。
  等两个大煤球小煤球来到甲板，墨龙一挥手，茶几对面出现两个蒲团，桌上也摆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他轻轻一点桌子，发出一声轻响，“请坐。”
  等两人坐下，喝下茶水，他问道，“想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老头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沙勇就直起身子说道，“想好了，我想成为神仙！”
  墨龙不可置否，只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成神，有两条路，一为天地凝聚生而为神，称为天神。二为众生修炼成神，称为地神。你要选哪条？”
  两颗煤球面面相觑，没想到神还分天神和地神，莽直男子说，“生下来就是神，还有这样好的事！那要怎样才能成为天神？”
  墨龙边摆弄茶具边说，“怎样都不行，因为天地规则已变，不会再出现天神了，如今神界也是多有地神，少有天神。”
  他那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表情，让莽直男子呆板严肃的面孔抽了一下，坚定执拗的眼神也晃了一下，不由默默吐槽了一句，那你说个屁啊！
  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见对面的男子抬头瞟了他一眼，这一眼立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也记起了面前这人的身份，越发端正坐姿，摆正心态。
  这时墨龙说道，“你们一族完成了使命，我会按她的承诺给你们一族一场造化，你既已决定，我自会兑现。”
  话音落下，他一挥衣袖，两颗煤球再睁眼，脚已经踏在地面上，然后一道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告别。”
  这便算是为她了结了她当年留下的因果，撂开此事后，他径直来到房间，望着沉睡不醒的白风，喃喃道，“小白，你说你理解我，我很高兴。你放心，很快，你就会醒过来的。”
  一柱香后，飞船离开西州，却在沙勇登船时，出现变故，送行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俊俏男子，跪在地上喊道，“凡人沙坚，乞求神仙带上凡人，沙坚愿做一名童子，侍奉神仙。”
  这一声呼喊，简直吓得一群煤球亡魂皆冒，在他们看来，神仙愿意答应沙勇的造化，已是神仙开恩，先祖保佑，现在竟有族人主动要求神仙，若惹怒了神仙，那…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离去的船上，除了多了两颗世界石，还多了两个人。




第147章 沙勇和沙坚

  自两个沙姓煤球登上船，墨龙只留下一句，“除了不许踏入这个房间一步，其他自便。”之后便丢下他们不管，再没有现过身。
  两人都是吃惯苦的糙汉子，在西州那样的地方都能存活，更何况蕴含神泽的飞船，对他们来说，给他们个墙根落脚，他们也高兴。对于神仙对他们冷落，他们更不会在意，神仙，不就应该这样么！
  虽然墨龙守着白风闭门不出，却会偶尔透过屏障看出去，查看他们的状态。沙勇性子莽直，所以飞船各处常常出现他游荡的身影。而沙坚心思谨慎深沉一些，一直待在一处没有妄动。
  所以虽然船上多添了两个人口，却异常安静。这种安静又过了十日，直到，白风醒了。
  算上之前的日子，此次白风昏迷前后有半月之久，这还有赖于墨龙日夜守在旁边，用自身神力为她温养神魂。不过就算这样，也只是帮她稳住伤势，让她得以醒过来而已。要真正恢复，按墨龙的说法，还得找齐五行世界石才行。
  这次醒来后，白风又过上了“废物”的生活，衣不用伸手，饭不用张口，行不用走路…然后她发现，她此次极其坦然的接受了，甚至，心里似还有些，呃，期待？
  然后她又发现，某人比她，似还要乐在其中，甚至比一年前伺候得还要殷勤。某日睡前，她细细数了数，她一整日脚沾地的次数竟一只手数的过来，竟是全然被某人抱在怀里。
  当然，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她也只在心中过了过，她现在大半的心思，都在船上多出来的那两个煤球上。
  那日她刚醒来，想去外面透透气，刚被墨龙抱着到甲板坐下，一转眼就见两个闻声而来的煤球跪在地上，而且其中一个煤球还有些眼熟，她还未“咦”出声，头顶已有一道善解她意的声音响起，“嗯，他是那日借风刃炼体的那人。你昏迷时，发生了些事情，我正要说给你听的。”
  等地上的煤球起身站到一边后，墨龙才继续说道，“那日你昏迷过后，我拿走地下的东西，自然地面的风沙就平息了，然后上到地面时见到他，得知他们一族始终坚持留在西州，是因为曾有人承诺他们，平息风暴的人会给他们族一个造化。”
  对某些事情比较迟钝的白风，对其他事却是一点就透，这段话说得虽不详尽，她却一下抓到了重点就在最后一句。这就像她前世出任务与暗线接头，最常用的招数就是传递消息的一方，将东西放在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那里，然后告诉他有人会来取并且支付报酬。
  等两个煤球中更魁梧雄壮的煤球对她又讲了一遍家族故事，她更加肯定，用带有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人，深知他既没继续说下去，再问也会得到一句“时机未到”，反正这句话她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于是，她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重点上，话说，这应该才是最开始的话题，“所以，他们出现在船上就是你给他们族的造化？”
  墨龙端过一杯茶水自然的喂到她嘴比，等她润润喉，才放下茶杯随口说道，“他们一人说想成神，一个说要做童子，对我不过随手之事，等找到另外两块世界石，就送他们去神界，也算了结因果。”
  白风咀嚼了一遍他的话，疑惑的道，“为何不直接送他们上去？”
  却对上一双认真的眼睛，“你的神魂再次受创，为避免再横生枝节，我已将天机掩盖，现在任何人都无法推演到我们的位置，而一旦开启连接神界的通道，混乱的天机可能会被打开，被人顺藤摸瓜找到我们。等五行世界石聚齐，再无人能威胁到你，我便送他们上去。”
  对于他这样一心为她考虑的做派，她嘴上没说什么，却用行动——往他怀里贴了贴，以示感谢。这是她近日刚领悟到的，果然，下一秒，就见他微红着脸，眼里却露出极满意的笑意，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喂她吃水果的动作又温柔了几分。话说，她快十二岁了。
  每当这时候，两个沙姓煤球就自动低头当鸵鸟，对于他们二人而言，除了最开始见到白风时惊呆了短短时间，特别是沙勇，终于得见白风的正面，直接被这一张极其他脑中所有词汇都无法描述的美丽容颜晃晕（白得发光），然后等见到对他们不假辞色以至于让他们以为耿介冷漠的神仙，对其怀中女子却极尽温柔时，他们又惊呆了片刻。
  也好在如今的白风不再是一年多以前的小豆芽，才没有让他们把墨龙当作变态，反而很快接受了他们的关系，甚至脑补了一些当事人不不存在的关系。
  从这件事情上，白风迅速将两个煤球的性格揣测了一番，喜欢偷看她，眼中却无淫邪之色的沙勇，性格就如他的名字，勇，甚至勇得有些莽，却并不傻，而且心思极正。而隐隐与前者不和的沙坚，自见了墨龙对她的态度后，就坚持低头不看她一眼，虽心思小家子气了一些，势利了一些，但也不失为一种敢选择的魄力。就如他于关键时刻的那一跪。
  这两个西州青年与她认识的几个少年确实不同，哪怕是心思要多一些的沙坚，也如阳光下的粗糙砂砾，无论干湿，一眼望去都是沙子。而她认识的人中，无论是李无羁还是长乐太子，都如东州的无尽森林，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底。
  对这样的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要轻松得多。
  在船上待久了总是无聊的，不能修炼也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之后的旅途，白风便喜欢拉着他们打听西州，问他们如何抵抗风沙，如何在西州的恶劣环境下生存，如何修炼等等。虽然墨龙不太满意这两个电灯泡的打扰。
  不过这样一来，虽然白风仍然病怏怏的，心情却一直不错，墨龙也就乐意让两个人陪她说话解闷了。
  这样平淡闲暇的日子又过了大半个月，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第148章 中州，通天院

  他们站在甲板边缘，向下探望，下面是一片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的大地，没有东州重峦叠嶂的森林，没有南州一望无际的波涛骇浪，也没有西州绵延无尽的黄沙漫天，更没有北州传言中的冰雪封国。
  此地便是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中州。
  中州被东南西北四面拱卫其中，面积并不大，只在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雄城。这一日傍晚，雄城外，赶在城门关闭前驶进一辆漆黑的马车。
  马车里自然就是墨龙和白风一行人，沙姓两兄弟充当了白齐和向宇的角色，他们俩虽隐隐互看不顺眼，但是在墨龙这样一尊大神的无声镇压下，一直没有闹出动静来。
  而且沙坚比白齐更会看人眼色，学东西又快，很快就承包了操办外务的事宜，刚开始做得有些生疏，却也越来越像模像样，看得出来，他用尽了力气想做好童子这个职位。毕竟这是他求来的。
  这样的下属，也确实是上位者喜欢的，若不是墨龙不喜人随伺，白风或许会劝墨龙将他留下。
  进城的时候，白风偷偷打开过窗帘，看到城门上有两个繁奥的大字，经墨龙解说，得知那两个字为——通天。
  她曾在书上看过，中州有一座通天院，每半甲子会召集五州修士于通天院学习，而且中州以通天院为尊。现在又见到中州唯一的城池也名为通天，可见整个中州结构统一，力量极度集中化。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力量的中心，通天院。按墨龙所说，通天院内有一件镇院之宝，此物就是他们要取得的第四块，土属性的世界石。
  而且此地确有直达神庭的通道，所以墨龙不能动用太过强大的神力，以免暴露他们的行踪。为此，墨龙专门在他们身上施加了修容术，使得他们的气息外貌与此地之人别无二致。就连进城时，也被他凭空生出几块身份令牌，成功混进了城。
  当时白风还小小惊讶了一下，后来想到以他的神通，做到这些也正常。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落魄家族艰难存活下来的兄妹二人，哥哥风致，妹妹风雅。还有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家仆，身形壮实的风天和相貌俊秀的风明。
  之所以准备得这么充足，是因为墨龙说此次要以正规途径进入通天院。虽说此时不到通天院半甲子招生的时间，不过作为中州本土的居民，却有另一种方法。
  “我们要闯的通天路是怎样一条路？又是神界残落下来的？”白风歪在墨龙怀里睡眼朦胧，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强撑着眼皮问道。
  “那倒不是，中州没有神界残落下基石，却有神界之人掉落在这里，不过其没有神力的痕迹，想来只是个童子随从，才得以活命在这里扎根下来。此次要找世界石，得知这里有一颗，便多调查了一下，我知其与神界一直关联，也知其每个甲子召集五州修士闯通天路，却未联系在一起过。世界石虽罕见，但被其从神界带下来，或是其他途径得到，也是有的。不过进了这座城，近距离之下，我却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墨龙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缓缓说着，语音渐渐悠远，让她昏昏欲睡，最后一句似有若无的话进入她耳中时，她已沉沉进入了睡梦中，也就没有看见墨龙眼中时而锐利时而迷茫的眼神。
  第二日，留下现在名为风天和风明的沙姓两兄弟在风府，对于这一点，白风不得不说她又小小佩服了墨龙一把，只是客串一下身份，而他却将戏做得格外足，连破落冷清的府邸都准备有。
  事后很久她才得知，原来中州真有这几个人，这个府邸也是真的，只是真的风致风雅等人去了哪里，恐怕除了墨龙，无人知道了。
  墨龙带着白风离开风府，往最中心穿行而去，原本临出发前，白风还想说自己的情况可能无法闯那什么通天路，不过看墨龙严肃的模样，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会让她离开他视线。
  通天院，直到真的站在大门口，看到这座巍峨壮阔气韵悠久的建筑上大气磅礴的三个字，白风才认识到书中对中州的描述，“人杰地灵，物华天宝”。这八个字中的前两个字，又从看守大门的一男一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为通天院，旁人不可靠近，你们不知吗？”
  白风发现自己做废物做久了，心态也颓了好多，若换作以前的她，听到这话，看到面前的男女要翻到天际的眼皮，定要将他们戏弄一番。然后此时，她只是闲闲的依在墨龙身上，任他去交涉，“我们二人请求闯通天路，烦通报一声。”
  他虽换了样貌，现在顶着一张略显消瘦只能算中等样貌的脸，通身的气度也去了九成九，但就剩那么一丢丢，也让面前二人，特别是那女子晃了一下，态度和缓不少，答应帮他们通报，让他们在外面等消息。
  层层消息传上去后，通天院中心一间屋子里，坐着三三两两十几个人，其中多为老头，有少数几个中年人，其中女性只有两个，一个满脸褶子斑点的老妪，一个风韵妩媚的妇人。
  一个老头说道，“不是其他几州的人来，那几位是不会出来的，就不等了。都说说吧，有谁知道外面那对年轻人的情况。”
  一个中年男人起身稽首执礼，“屠长老，我知晓一二。门外二人为两兄妹，是二十年前在北面驻守时牺牲的风家风天逸，遗留的一双儿女。风家自百年前落魄，好容易出了风天逸，风天逸便想多挣些功德，重拾风家门楣，遂留下儿子和有孕的妻子在家，自请去了北门，却没有再回来。其妻子突闻噩耗，心神震荡之际，艰难产下一名女婴，难产而亡。之后风家就彻底散了，只剩下这一对兄妹相依为命。”
  这时那个妩媚的妇人一脸悲悯道，“是个苦命的孩子，只是怎突然想到要来闯通天路了？莫非这孩子还是个天赋好的，以前竟没发现？！”
  其夸张的表情，似让先前说话那中年人不喜，“我虽听说过这对兄妹中，哥哥风致天赋不错，却也不知他为何突然要闯通天路。”
  见两人开始踢皮球，最先说话的老头压压手说道，“都不要挣了，若没有人再发表意见，不如大家举手表决。”




第149章

  老头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纷纷发言，有人赞同中年人，颇同情风家兄妹。有人看着巧笑嫣然的女人，想起她似与风家有过一段纠葛，说出的话也不由转了个弯。
  比如一老头说，“年幼便经历变故，失去双亲，不仅将妹妹拉扯大，还没有怨天尤人，尤有一颗上进的心，这样的孩子比那些温室花朵要可贵得多，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
  然后另一人反驳，“师兄说的实乃仁慈之言，只不过此子虽心有鸿鹄之志，我们通天院却不能因着他一人，就耗力开启通天路，否则我们通天院威严何存？”
  甚至还有人说，“是啊，此子若真有雄鹰之才，就该踏踏实实等着半甲子的五州俊杰齐聚，一起闯天路，反正也没十几年了，而不是如今来这里哗众取宠。”
  这话说的就略难听了，让在场中人都微皱了眉头。
  而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的老妪，终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特别是母老虎，这句话无论是用于年轻的母老虎还是年老的母老虎，都适用。
  老妪冷眼瞧着一圈，所有持反对票的，都事先与那狐媚的妖妇眉来眼去。次次都如此，凡是几位大长老不出面的会议，都会被那妖妇和她的一众簇拥把持方向。
  而且以前长老会只有她一位女性，每次会议众人都会特地问问她的意见，而自从这妖妇进了长老会后，大家已经遗忘她很久了吧…
  此次对方有人说错了话，被她抓住了话头，自是要好好利用。只见老妪一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异常严肃公正，“大长老们不在，有些人莫非忘了，我们通天院存在的意义！先院长曾有言，除了每半甲子一次的五州修士齐聚，其余时候任何人，只要愿意付出代价，皆可闯通天路。”
  老妪说完便闭上嘴巴闭上眼睛八方不动，中年美妇依旧笑得妩媚，眼底却流过一丝恼怒和轻蔑，这时主持会议的老头起身，一脸惭愧，“是老朽想糊涂了，姜师妹说的有理，先院长对此事早有规定，不该我们在这里多言。”
  老妪只是想让中年美妇不痛快，却并不想得罪其他人，特别是说话的老头，在大长老不出面的情况下，通常是这老头主持长老会，所以她十分配合的给足对方面子，“不怪师兄，也是太久不曾有人敢单独挑战通天路，师兄想询问清楚也是应该的。不过那风家小子既然发出请求，想必他清楚我们通天院的规矩，师妹觉得，我们按照规矩来就是了。”
  老头听得甚是舒坦，抚着胡须看了看中年美妇，深觉得女人虽是年轻些的更漂亮，但是年长的却更有经验。暗中品评一番后，老头重拾威严宣布，“既如此，那就带风家兄妹到通天塔前。”
  门外白风和墨龙两人还不知因为他们的原因，已经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唇枪舌剑争论了一场。白风伏在墨龙身上打量完通天院的大门，又百无聊赖的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其中那个男的不说，一副眼睛长到脑门上的样子，倒是另一个女子，似真被墨龙唬住了，翻到头顶的眼珠子好歹回落到了眼睛里，舍得好好看他们。
  然后白风就得出一个结论，这通天院果真是云聚全大陆英才的培育圣地，连个看大门的都姿色气质如此不凡，想她在长宁国实实在在逛过几次街，拜访过世家府邸，还进过皇宫，却似乎从未见过有出众的女修。
  也不知是不是东州为蛮荒之地，似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严重，又或许是东州不盛产女修，总之，除了白雨，她只听说过皇帝有个侄女儿似是修士，还是资质平平的那种，然后就是传言越神宫有位厉害的二师姐。其余的皇城贵女多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若她没有穿越过来，小白风没有自杀，那么她长大后应该也是这浩浩闺秀大军中的一员。
  这样想来，她当初一战成名后与长乐太子上酒楼吃酒，遭遇那场万人围观，也就能理解了。想来皇城广大的八卦人民群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敢拳打渣男脚踢废物，还是被皇帝肯定的雌性修士，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驱使他们想一睹她的真容，又见她如此可爱貌美，最终导致皇城大街陷入瘫痪，她和太子被堵在酒楼举步维艰，最后还是靠卫军开路，才回到府中。
  若是皇城那些大爷大妈们知道，中州这里一间学院看守大门的，都有一个水葱般的女修，他们应该就不会那么大惊小怪了吧，嗯，也可能会更大惊小怪。
  莫灵觉得甚是莫名其妙，先是莫名来了两个人说要闯通天路，想她作为学院长老的族亲后辈，都只能靠走后门进入学院，而不敢靠正规途径——闯通天路，就是因为代价太大。而现在竟有人跑到学院门口说要闯天路，听其言观其形，都不像是闹着玩，说心里话，她莫灵对来人是佩服的。
  不过粘在说要闯天路的青年身上，像是长在他身上的那个少女是怎么回事，言行颇没章法就罢了，为何盯着自己一会儿感叹的点头，一会儿疑惑的歪着脑袋，一会儿又了然理解的叹息，神情变幻之间的惊心动魄，让她直觉得莫不是她身上哪里不对劲？
  好在这时候，有人解救了她，一行年龄偏大的男女列成两队，从学院内走出来，打头的先对她点头说道，“莫灵师妹，长老吩咐我们来带他们两人去往通天塔。”
  莫灵神情复杂的看了墨龙一眼，直接略过了不大正经的白风，然后对来人稽首行礼道，“莫灵见过诸位师兄师姐，师兄请便。”
  一路上，白风和墨龙跟在后面，继续打量前面领路的两队列，刚好十个人，七男三女，这个比例说明，整座五州大陆，女修也属于稀缺资源。
  这些人比看守大门的那个叫莫灵的女子年龄大一些，却对她比较客气，说明那个女子身份不一般。据墨龙说，上一次通天院时隔半甲子，面向五州大陆招生才过去十余年，那么这些莫灵的师兄师姐们，大概就是上一次招生时招收的学员了。
  白风脑袋里快速的略过这些，然后就是一阵哑然失笑，她竟无聊到思量这些无关紧要之事的地步，大概这就是当惯了废物的结果。




第150章 通天塔，石盘

  通天塔矗立在通天院正中央，是一座八角塔楼，外看高九层，内里却中空。开启通天路需集一众修为高深的学院长老之力，届时塔内便会出现九层阶梯，闯关之人闯的便是这九层阶梯。
  据说，学院历代以来，成绩最好的记录，也只登上了六层而已。这个据说，是站在塔楼前的一个老头说的。当时白风和墨龙两人被带到此地，塔楼前站了一排或满脸老年斑的老头老太太，或一脸威严的中年人。
  一见到紧紧粘在一起的两人，就有人皱起了眉，然后有人说，“这样的病秧子也要闯通天路？不如在外面等着好一些，也免得拖累另一个人。”
  其实白风虽神魂虚弱，却也并不是病弱到不能行走，她只是头晕，习惯性的赖在墨龙身上而已。情理上她觉得此话说得有理，却莫名不喜此人。见其与一个妖娆妩媚的中年妇人眉来眼去，便向那美妇多瞧了两眼，然后一不小心就瞧出了些许端倪来。
  那边厢已传来墨龙扮演的风致不卑不亢的声音，“请前辈见谅，家妹自小未离开过我身边，此次闯通天路若将她舍下，我也无法安心闯关。而且，家妹的天赋并不比我弱，说不得我还要借她之力的。”
  这话自没人相信，都觉得他是不放心自己妹妹才编的言辞。头前的老头摆手压下还欲说些什么的人，将偏离的流程拨了回来，“你既来到这里，想必已知道规矩，若闯不过三层，便要祭献你的魂力，能否再出来谁也说不准，当然还有你妹妹。现在塔未开启，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放弃。”
  白风听墨龙说起过，通天路会吞噬所有闯不过三层阶梯的修士魂力。往常每半甲子一次的五州大陆天骄学子一起闯，即使有闯不过的，多人分担下来也不会伤及根本，但是若单独挑战闯不过，便要独自承受通天路的吞噬，往往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也是近年来少有人敢闯通天路，宁愿乖乖等待半甲子哪怕年龄见长的原因。不过这种危险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墨龙担心的只是一会儿靠近顶层，世界石到手后会引起学院深处那一道晦暗气息的注意，那应该就是当年神界之人，届时无论他是杀是留，都可能泄露他们的行踪。
  见面前的兄妹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不少人面露冷笑，老头也不再多言，直接招呼众人围坐塔外准备开启通天路，然后让一个中年人带他们两人进入塔内。
  一路上中年人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道，“不若再等等，下一个半甲子到来，你也才三十来岁，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险。你们可是你父亲最后的希望，若，有个万一，唉…”
  墨龙定定的看着此人的眼睛有一会儿，然后说道，“您是父亲的至交好友罗叔叔吧，小侄多谢罗叔叔关怀，只是小侄心意已决，请叔叔成全。”
  中年人似没想到这个只在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孩子还记得他，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心中一阵伤怀，叹息着领着他们走进塔内。白风在心头暗笑，墨龙又用读心术骗人。
  此时塔内已经有一条散着光辉，蜿蜒向上的石阶，就盘桓在塔正中心，中年人将他们带到石阶前，就叹息着离开了。
  墨龙仰头望了望，似看到了尽头什么东西，嘴里喃喃道，“果然如此。”
  白风也不多问，即使问了，墨龙也只会给她一个模糊的答案，还不如等上去就知道了。想到这里，她抬脚就踏上了石阶，墨龙刷的向她看过来时，已晚了半拍，只看到她瞬间被挪移时略有些惊讶的眼神。
  等下一秒再睁眼时，白风看到漂浮在她眼前的一座石盘，石盘发着暗哑的光芒，和石阶看起来别无二致，这便是形成通天路的源头了，那么她现在是在顶层了？这就是墨龙说的土属性世界石？
  只是为何她会直接被挪移到顶层，出现在世界石面前？看这石盘不断绕着她旋转起伏，如倦鸟归巢一般时而轻柔的触碰她，似乎还传递出一种欢喜眷念的情绪（她也不知她感觉得对不对）。
  总之这一切都让她不明所以，因为诸多事墨龙都没有告诉她，哪怕她再如何擅长从蛛丝马迹中破解谜题，对这样不在她认知范畴的信息也无能为力。
  就在她扣着头皮打算理出一点头绪，又不断张望怎么墨龙还未上来的时候，在她身边嬉戏的石盘突然立她面前不动，然后下一秒不等她反应，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她的额头。
  然后她就感觉先前还在冒星星的头晕目眩，这一下竟然出奇的好了，虽然神魂还是虚弱得无法动弹，却能稳固住身形不再东倒西歪。再看神魂底下，竟放着一座石盘，神魂便是稳稳盘坐在石盘之上，是刚才在她面前旋转的石盘。
  她尚在迷糊，墨龙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上前环住她说道，“世界石消失，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先离开。”步履和声音略急，却仍一派优雅。
  墨龙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向上一掌，拍开顶上的石瓦，携着她飞上天空。他们甫一出现，就见四周已围着数十道身影，纷纷手持武器对着他们。由于墨龙不能过于使用强大的神力，便只能化神力为法力，力拼这些人。
  所有人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们，只有中年男人神色复杂，却也更多的是恼怒。这时那个千娇百媚的美妇拧眉含煞，怒斥道，“哪里来的猖狂小子，敢在我们通天院行此偷盗之事，立刻将通天石盘交出来！”声音虽严厉正直，眼底却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疯狂。
  白风觉得这女的说的就是废话，偷都偷了哪里还存在敢不敢的问题，这话倒像是专门在给他们下罪名，再结合她的眼底的狠色，还有先前的那一幕，也不知这女人与风家兄妹何仇何怨。
  墨龙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准备冲出去，他深知眼前这些人不足为虑，但是若深处那人赶来，就要费一番力气了，到时抱着白风，在不使用神力的情况下，一切都将不受他控制。
  就在他劈开挡在前面的最后一人，就要离去时，有人惊喊一声，“他们不是风家兄妹，风家兄妹十几岁，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法力？！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如被凝固，一片寂静中一道声音响起，“不必了，所有人立刻离开，不得靠近此地。”




第151章 离开，回东州

  待此地所有人退去，只余下他们二人时，墨龙带着白风缓缓降到地面站定，此时他已不再着急，除非他使用神力可不理来人带白风瞬间离开，不过不到最后一步，他还不愿暴露。
  站定没多久，前面的空气波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老头子，老头佝偻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状，白风总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嗝屁了。
  不过她这种担心是多余了，老头看着虽老，动作却利索，说话却清晰有力，他一来就目光定定的看着白风，双膝一跪，跪在她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石盘只有遇见它的主人进入识海，才会气息消失，它等了万年，我也等了万年，但终是等到了。”
  白风惊疑不定的倒退两步，见她这模样，老头疑惑的看向墨龙，“神主未告知神女？”
  此时他们还顶着风致风雅的面容，墨龙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不打算恢复面容也不准备回应承认。虽然听其言语，其中似另有隐情，但是在取到最后一枚世界石之前，他不会信任任何人。
  双方僵持了半响，老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万年前，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童子，神女赐予我吃下一颗长生果后，被神女安排带着石盘下界来到这里守在这里，说石盘自动消失之时，就是我重返神界之时。数千年前，这块大陆逐渐出现修士，我便建立了这座通天院，并于每半甲子招收一次五州大陆的天骄，其中着重看重女子，几乎搜罗了全大陆所有有资质的女子，却一直未遇到石盘特别认可的人，就连能靠近它的都没有。本以为万年过去，长生果的功效已渐渐消失，再等不到回神界之日，没想到…”
  这段话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简直就是专为白风说来解惑的，她也确实听懂了，只是…
  她扯了扯墨龙的衣袖，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等他拿出章程来。墨龙回给她一道安抚的眼神，回过头对老头说道，“你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不过现在时机未到，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待事了就来寻你了结因果。”
  白风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实有水平，看似应承了一切，实则什么也没答应，甚至连他们的身份也没有承认。若老头真如他自己说的那么忠贞，那就应该服从安排，若不是，那他必然还会耍其他花样，到时无论怎么应对都能在这场迷雾中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老头不按套路出牌，“既然我的任务已了，能否跟在神女身边？我本就是童子出生，若能回到神女身边伺候，即使不回神界也无区别。”
  虽然墨龙没有承认身份，但是心知肚明他口中的神女是谁，白风也隐隐明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却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反正他扰乱了天机，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倒比放任他不管，不知他会不会通风报信来得更安全。
  然后通天院众位长老傻了，因为他们的先院长，通天院创始人，不见了！通天石盘也不见了，从此通天院名存实亡，再无通天路，连接其他四周的传送阵因为没有通天石盘力量的支撑，也断了，通天院渐渐沦为一所普通的学院。
  而此时，白风和墨龙已经再次坐在飞船的甲板上喝茶，他们包括回到飞船的沙姓两兄弟都已恢复原本的容貌。此外，飞船上还多了个牙齿都要掉光的老头，老头见到见到他们恢复容貌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在面对墨龙时多了分拘谨敬畏。在看向白风时，眼神则充满激动崇敬。
  自老头上船，就包办了白风所有的衣食住行，可怜他老得不成样的身子，时常让白风担心他会不会在给她做饭洗衣时累坏了身子，直接嗝屁。不过看他虽一直颤颤巍巍，却一切料理得很好，而且似乎还想顺带着将墨龙也照料了，可惜墨龙不止自己照顾得妥帖，连白风也与他抢着照顾，后来他们两人无言中似达成了一种默契，白风周身三尺以内，由墨龙经手，其余由老头负责。
  不过这样一来，另外两个人就彻底闲下来了，沙勇还好，他是励志要成为神的男人，虽然对比自家族长还老干起活来却比族长还利落的老头感到敬佩，却觉得伺候人这一途不思进取，终究是落了下乘。
  然而沙坚就不一样了，自他知道这老头是神界的童子出生，因他自己便是想通过这一途径进入神界，便日日跟在老头后面学习，看他一言一行，甚至拿出纸笔做小抄，这一行为倒是渐渐得到老头的认可，也愿意让他跟着学习，偶尔还会主动讲解如何洞察神主子的需求，如何替神主子分忧。他曾对沙坚说过一句话，“人人都想成神，但千百万年来，又有多少人成功了？造化造化，抓得住的才能成为造化，否则只是机会。”
  沙坚抓住了机会，成为了自己的造化，多年后在神界遇到仍然在寻求成神之路的沙勇，曾经的嫉恨早也烟消云散。再回想起今次老头对他说的话，只觉得人生际遇与选择，当真是妙不可言。
  此行是墨龙安排的最终目的地，也是让白风雀跃了好一阵的目的地——东州。历时近两年，她终于要回家了。也不知父亲母亲如何，还有脾气古怪的老头王祖爷，是不是还住在小院里等她回去。
  算算日子，好几个月前，越神宫应该就开了，虽然她现在也无需再进什么越神宫，但是错过了这场盛会，终是可惜，曾经她那么期待的。
  也不知哪些人入山门成功拜师了，长乐太子肯定会占一个名额，自家兄长白清呢，他能不能进前三名？还有李无羁。
  想到这个人，她不禁想起一年多前那个夜晚，事后在她和墨龙要离开前，皇宫里的那位九五之尊来找过她，听他含糊提过那晚的黑衣人与李家有些干系，当时她头晕脑胀，又疑惑于对方对她有些不一样的态度，也就没怎么深思。
  现在回想起这茬，也不知那个喜欢一身红衣的明艳少年，如今怎样了…
  想了这么多，她才恍然发觉，她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前半段大半时间在修炼，后半段大半时间在飞船上当病秧子，却也有了这么多回忆，有了这么多记忆中的人。




第152章 将军府异事，墨龙委屈

  近几日白远征有些喜上眉梢，将军府上下都能感觉到他的喜悦期盼之情。
  就连一年多前圣眷正浓，宫中陛下三不五时就赐下珍宝或下旨褒奖时，都没见他这么兴奋。还有半年前，将军府白家大公子拜入越神宫拜在沈不凡沈宫主名下，也不曾见他如此激动。
  阖府上下皆在猜测走路都带风的老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甚至一些人都旁敲侧击敲到了白氏头上，奈何此事白将军瞒得紧，竟连自己老婆都一点口风没露。不过跟在将军身边已久的小厮吉安是个聪明人，却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线索。
  比如前日将军老爷去了一趟后山，在后山小院内坐了半日。虽然以前将军老爷每月也会来这里一次，却只是例行拜会居住在这里的一位长辈，询问关心一下这位前辈生活得可妥帖住得可顺心，与之说话时从未避过他们这些随从。
  再比如昨日，将军老爷在书房单独召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这个小丫头平素并不常在府中出现，若非吉安记忆不错，怕都忘了将军府还有这样一个叫巧儿的丫鬟。记得她是谁的贴身丫鬟来着？
  如此之后，吉安又发现府中已不理俗务已久的老管家，杵着拐杖颤巍巍的出了安享晚年的院子出现在内务处，将他老人家的一干徒子徒孙吓得够呛，以为他们哪里处事不当惹得师父师祖亲自拿着拐杖要来敲打他们。闹得内务处好一阵慌乱从安静。
  此几庄事若分开来看都不算什么，但集中在一起，又是老爷如此反常的时候，就由不得他多加联想了。想他当年本就是因着聪明机灵又胆大心细才讨得随侍老爷身边的饭碗。
  因此他大胆的联想并做出猜测，府中与此三人密切相关的，只有那位消失一年多，名字莫名成为禁忌的将军府大小姐了？
  话说一年多前，将军府一夜之间似变了个样，自家老爷的族长之位突然变得牢固非常，权柄日渐强盛，往日一些不服不忿的声音突然销声匿迹，就连落日森林传来白家大伯身死，疑与族长一系有关的消息，都如石子沉入塘底，没有泛起一点涟漪。特别是那一系有人不服在府中宣扬凶手乃是族长之长女暗害亲叔伯的言论，结果这样的言论刚冒出就泥牛入海，连宣扬言论的人都一齐不见了踪影。
  整个宗族上下如被拧成一股绳，在不久后皇帝金口玉言褒奖白家一族忠君爱国实为长宁国柱国基石这样的话时，达到鼎盛。一时之间，将军府门庭若市，过府拜访者直要踏破门槛，虽将军府低调谨慎的将拜访名单筛了又筛，却还是挡不住日渐威盛的声威。
  吉安脑中迅速的过了一遍这些，连忙回过神来思索，若自己猜测为真，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能贴合老爷心意，使得老爷更加器重他？
  这边小厮安吉在冥思苦想如何讨主子欢心，另一边也有人在发愁如何能重新软玉在怀。
  自白风在通天院内通天塔上吸收了石盘进神魂座下，再加上最先吸收的水滴形成一个泡泡球将神魂包围，她连续两次受损动荡不稳的神魂终于稳固下来了，不再需要墨龙每日的神力修复。虽仍然用不了力量，但是日常作息已能自力更生，这让墨龙甚为失望。
  他觉得虽她身体渐好是大好事，但是这不应该成为妨碍他们培养感情的理由。加上多了个人同他抢着讨好她，虽然对方是个牙都快没了的老头，但是也让他少了个卖好的途径不是。眼看她近几日端坐的越发规矩，又避过他做的一些亲密举动，让他倍感委屈，无所适从。
  这一日白风又一次正襟危坐到墨龙的对面，虽依旧与他言笑晏晏，却让他感觉到一阵疏离，不禁心一阵阵下沉。他心知他不该如此在意，因无论是之前还是万年前，她都从不曾表示过与他有情，那时只要她对他笑一笑，都能让他高兴半日，如今这些心情全是他贪心太过自寻烦恼罢了。
  心中这样告诫自己，却仍旧忍不住失落，他知她并非外表十余岁的稚童，他也从不把她当作不懂风月的孩子，他以为自己的心意她应该已然了解，他诚以为前些时日，他们之间或许，可能，多了些不一样的情愫。
  诚然，他不该贪念奢求什么，他原也不曾想过要奢求什么，但，但他以为有了，现在骤然又没了，甚至可能之前的以为有也只是假象，他便再无法如以前一样保持平常心了。
  墨龙立在甲板看着透明光罩外席天的雨幕，此值深夜之际，其他人都已进入梦乡，他已立在这里半日，虽不至于如凡人一般站得骨头僵硬，却也觉得想了半日的问题没想出什么结果，不如去她房里守着，看着她或许能想出结果来？
  睡着的白风没有白日的疏离，明媚的容颜多了分安静的温婉。许是外面的风雨声扰得她睡得不甚安稳，朦胧中感觉有一道视线扎在自己身上，迷糊中半睁开眼睛看到漆黑的床边坐着一团黑影，愣是将她剩下的瞌睡虫吓醒。
  若是寻常女子或许是惊叫一声然后缩在床脚瑟瑟发抖，她却依着本能一掌拍去，不过她现在使不了魂力，这只有肉身之力的一掌就如软绵绵的云团落在黑影身上，随后拍出的小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握着她的这只手苍劲有力，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这种熟悉的触感让她放下心来，知道来人是谁了，她清亮中略带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响起，“这么晚了，你怎没睡觉，在我房中作甚？”
  墨龙见她果然言语生硬，不似前些时日对他，说话时不自觉就带着一点委屈的嘟囔，“睡不着，我在想问题，但是想不明白，就想来看看你，守着你我心安，或许就想明白了。”
  若说白风此生数年加前世数十年最吃不消的，应该就是墨龙扮作的委屈模样，明明他长得那么好看，明明他打架那么厉害，明明他气质那么孤高峻雅，为何总是在她面前一副委屈可怜状？
  而她偏偏就吃他这一套，虽然每次都在心底无奈哀嚎，面上却不忍苛责他，偶尔说不得还得哄哄他。




第153章 夜谈，回东州

  就如此时，“那你都想什么想不明白，连累觉都不睡？”
  继续嘟囔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你生厌，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但是我又想无论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愿与我好，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又想我要如何，你才愿再与我好。”
  白风目瞪口呆，哪怕她再没多少经验也听得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之前说过她前前世抛弃过他，那时他也是这副神情模样？
  她顿时有种罪恶感，语气不由更加和软，“我何时厌了你，你又怎知我不愿同你好？”
  还是委屈的嘟囔声，甚至眸光都暗了暗，不要问她如何在黑夜中看出他的眸光暗不暗，实在是他那星辰一般的眼睛太牵引人的心神，“你不让我牵你抱你，坐得离我那么远，焉不是要与我划清界限？”
  这么大晚上闹这么一出就是因为这个？！白风合上掉下去的下巴，仔细斟酌一番言辞，以免再伤害他的小心脏，“我并非要与你划清界限，只是眼看要回家了，我理应收敛一下言行，莫非要让我父母亲看到我成日腻在你身上么！自然不能了，无论我们之前如何，如今我终归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我父亲应该不大能接受他十二岁的女儿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她小心觑着他的眼色，见他果然恢复了一些神采，不禁松了一口气，诚然她没有与他说这些思量是她不周，不过她也没想到他的心肝这么脆弱。再诚然，她也并非只是因此原因作出近日的姿态，她自然还有另一番考量，只是这番考量已不适合此时与他说了。
  就在她松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有一副慈母心肠只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时，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又响起，却没了委屈添了三分认真，“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故事？”
  白风疑惑的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是说时机未到吗？”
  墨龙面无表情，眼睛却含着认真，“但是让你憋在心里难受也不是我所愿，不如这样，你想问什么就问，若我能回答就回答你，若不能回答我就闭口不言。”
  她有些啼笑皆非，不过看其认真的模样，笑过之后也认真起来，她想了一阵，觉得首要问题是，“我是谁？是青元口中的神女吗？”这个问题当然不是你是白风这样的答案，她想知道的是她是何种身份，才会引得这些事情围绕着她发生。
  似这个问题的答案已在墨龙口中转辗很久，问题刚一问出，他已答道，“你是天地间最后的神女，由上代神女抚育而出，本应寿与天齐，除非宇宙轮转，却在万年前神界大战中陨落。”
  似言及了他心中之痛，他的神色不大好看，似落寞似遗憾，白风没有记忆，倒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窝囊了些，她有些尴尬道，“不是说最后的神女吗？那应该是很尊贵很厉害才是，怎的如此不中用，一场大战就小命没了？”
  墨龙神色有些莫名，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嗔怒，然后又恢复落寞，“你并非战死，而是…自愿赴死。”
  白风有那么一刹那没反应过来，自愿赴死是什么意思，自杀？她上辈子竟然是自杀死的！好好的神女不当，要自杀！话说这种死法还不如战死！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好好一个神女，为何自杀？
  这个问题一出，卧室就好一阵沉默，一看这意思她就明白，得，遇到第一个不能说的了。她理清思路重新问道，“好，我问个和你有关的，我死后出现在地府，然后又被送到这个世界进入这个身体里，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次他很是坦率的点头承认道，“是我安排。事实上你的魂魄已历经千百回转世，上一世乃最后一世，功德圆满方才回归。”
  为何转世要历经千百回，功德圆满又是哪个功何种德？这其中似乎包含了他不能说的内容，她继续问下去，“我回归可是挡了别人的路，才有这一系列的针对？”
  墨龙又开始沉默，就在她以为又要喊过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道，“这中间有些复杂，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总之你要记住，期待你回归的人并非一定是友，阻止你回归的也不一定是为针对你。”
  是挺复杂的，看来最关键的东西就是不能说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谜题不解开，问再多也没用，她干脆问点实际的，“那么我接下来要如何做？”
  他答道，“本想让你按部就班修炼，慢慢归复神位，现在中间出现了纰漏，便只能走捷径了，属性世界石便是这个捷径。你是神女在世界石上化生而出，由世界石重新塑造你的神格，便是我经过反复推衍，觉得可行的一条路。现在只差最后一枚木属性世界石，其就在东州，等世界石集齐，你需要闭关，很长时间的关。若你有要做的事我们先去做，有想见的人我也陪你去见。”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量化词，在他眼里似乎一切都很轻松，任何问题都是“一些”，“有点”，所以“很长”到底有多长，让她不由对这个问题在意起来。
  这次深夜谈话之后，船上的微妙气氛改变，重新和谐起来，另外三个人感觉到变化后也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几日在墨龙情绪的逐渐低压下，除了白风似无所觉，他们都不敢近他身。
  由于中州不大，飞船很快就离开了中州地界，跨进了东州。东州的地理特征很明显，绵延的群山，厚密的森林，偶尔一声兽吼，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怕站在甲板上，也能感觉到那种荒野的味道。
  沙姓兄弟第一次见到这副景象被深深的震撼了，这和西州那种死亡的孤寂感不一样，这是传递到灵魂的一种生机勃勃的狂野。
  一个月之后，白风在甲板上远远看到了长宁国的皇城，然后她决定低调进城。
  他们一行人从皇城外一处密林中走出，徒步走向城门。
  再次走在皇城大街上，对这里谈不上多么熟悉，自然也没有那种候鸟归巢的激动，只有在经过几幢建筑物时，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一些人，长宁酒楼的红衣少年，茶室里獐头鼠目的青年，鉴宝阁门口内敛平和的长乐太子。
  虽没有激动，却也让她安心，大概是因为这里有她挂念的人。




第154章 归家，大人物上门

  这一日，将军府无端闭府，让皇城那些瞪着大眼虎视眈眈的，或是伸长脖子窥视情报的，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将军府内一片安静，没有丁点动静，让外面那些人急得抓耳扰腮。不过还是有个别有心人，将先前出现在皇城大街上的一行怪异组合联系起来，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绝色女子，隐约有些像一年半前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白家“假小子”——大小姐白风。
  此时将军府正院厅堂倒是一片和乐，一个似花骨朵般已微微张开似含似放的女子正盈盈立在中间，眼中尽是温良的笑意，“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此时厅堂除了白远征夫妇，还有一个不说话时仙风道骨一开口就有一股刻薄味道的老头，白风拜完父母，又笑吟吟的向他行礼，“祖爷可好，小风瞧着祖爷似憔悴了些，可是小风不在思念小风导致的？”
  顿时厅堂一片大笑，王易也指着白风笑了起来，倒是难得露出一抹慈色。跟着白风出现在厅堂的还有墨龙，他坐在另一边含着笑看她与家人亲热，白远征隐约知道他的身份，怕冷落他偶尔也会无话找话对他凑趣几句。
  其他几人，青元和沙姓兄弟被老管家带到另一处安置招待了。青元就是通天院那老头，据他说他以前是白风还是神女时的座前童子，当然，那时他是个青葱小少年，不是现在老态龙钟的模样。这也是他迫切想回神界的原因，回到神界他能恢复往昔。
  重逢的喜悦得以舒缓之后，厅堂渐渐安静下来，看着白风的面容，白氏终于问出心中的担忧，“风儿，为何母亲瞧着你，觉得你不如离家时精神，可是在外吃得不好，或是受了伤？”
  现场唯有她不知白风曾中途回来过，就在这座院子里经历了一场大战还受了伤。白远征和王易知道内情，却也疑惑，不是说出去疗伤吗，为何此去一年多回来仍然不大好的样子？
  白风温顺的上前拉住母亲的手，又安慰的一一扫过父亲和祖爷，说道，“我没事，您瞧我不大精神是因为我的修行到了关键的部分，需得时时控制。此次回来见过父亲母亲还有祖爷您几位，再见过兄长和小雨，我就要闭关了，这次闭关时间比较久，所以这几日我打算什么也不做，好好陪陪你们。”
  看着她喜笑颜开的乖巧模样，又听到她不久后要长时间的闭关，又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果然转移开了他们的注意力，白氏立即急急忙忙的和自己丈夫商量放下府中事务，如何陪女儿的事。
  白风貌似无意的将目光移向墨龙，正巧墨龙也正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套说辞是他们在途中商量好的，这些人是白风难得可称为亲人的人，她不愿将他们牵扯到那个大漩涡里，也就没必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这日临到晚间，天边出现两个黑点，最后落在将军府门前，被悄悄请进府中带到正院厅堂，此时白家一家人外加一个寸步不离白风的墨龙刚用过晚饭，正坐在厅上饮茶，这两人被带进厅堂，两边一见皆是欢喜，来人正是已成为越神宫弟子的白清。另一人自然是越神宫宫主沈不凡，也是白清如今的师父。
  “孩儿见过父亲母亲，妹妹，我听师尊说你回来了就向师尊请假回来见你，正好师尊说他到皇城办事，便顺路顺了我一程，这才能这么快见到妹妹。妹妹，一别一年半，你在外可好？本约好越神山下相见一起闯关，哥哥没有等你就自己拜入了师尊门下，是哥哥不对。”
  看着依然如清风明月般剔透的白清，白风上前欣喜的拍了拍肩，说道，“是妹妹失约，兄长何错之有。妹妹还未恭喜兄长拜了一个好师尊，以后兄长在沈宫主的指导下必定能一飞冲天，修行一日千里，勘破凡尘飞升上界也未可知。”
  又转头对白清身旁仙气飘飘的白发老人说道，“想必这就是兄长的师尊，越神宫宫主沈宫主吧，白风见过沈宫主，多谢沈宫主对家兄的照拂，日后还要劳烦沈宫主继续费心了。”
  她如今已自有一番气度，说出的这席话让清楚她身份的沈不凡自觉低了一截，心中叹服，口中自然也客气中带着恭敬道，“小姐客气了，白清既尊我为师，指导他修行便是我的份内之事。”
  白清略有些奇怪师尊对自己妹妹的态度，只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舒朗笑声，“哈哈，今日倒是巧，本是听说白家丫头归家，闲来无事来瞧瞧，竟有缘见着了沈宫主。咦，白清也在，哦明白了，白清你定是思念妹妹一听到她回来就急忙赶回来的吧，兄妹情深，有情有义，很好很好。白家果然不愧是钟鸣鼎盛的传承世家。”
  一身明黄色便服的中年男人缓缓踱步走了进来，这人面貌普通平和，却别有一番从容高贵的气质。他短短几句话面面俱到，不似沈不凡这等避世高人习惯了清高自持，面对白风墨龙时的稍显拘谨，他既拉近了与白风的亲近关系，又不令人觉得突兀，顺带褒奖了白家兄妹的感情，甚至延伸到了对整个家族的赞赏。言语自然真诚，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这就是世间最出色的政客——皇帝。来人正是长宁国皇帝。
  在场除了白氏有些惊慌失措，不明白不过是自己女儿回家，怎会劳动这些跺跺脚天下都要震动的大人物来访。白清虽也惊讶，到底见识不一般且又心性淡然，只一瞬便恢复正常。白远征却是一点没有惊讶，他给白清送信时便料到沈不凡会来，皇帝洞察皇城所有消息，白风回家的消息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他，所以也猜到皇帝会来。
  白风和墨龙眼波都没有动一下，对这一幕了然于心，墨龙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坐在一群站着的人后面，仿佛不存在一样。
  然而无论是之前的沈不凡还是刚进来的皇帝，都有意无意的不断将目光探过去，直到见他端着茶杯状似无意的微微点头，他们才收起心思，认真攀谈起来。
  由于他们的眼神探得隐晦，倒也没有引起白氏和白清两个不知情人的注意。




第155章 李无羁的结局，陪伴家人

  一群人围坐厅堂两边闲话，沈不凡说一些修行界的见闻顺带一些自己的观点，老头性情高洁自持，言语中常常带着高深的禅意，说出的话就缺乏一些生动有趣。好在旁边还有一个厉害的政客，每每在气氛比较冷场的时候，皇帝就下场说几句，气氛就又活跃了。
  偶尔白风也凑趣儿说几句，她当然不能说其他州的故事，便捡一些墨龙给她讲的故事说，她父母哥哥听得认真不说，又得两个大粉丝捧场，倒也热闹非凡。
  在她爹白远征大概觉得自己作为主人家也该说点东西，便说起了自己最熟悉的皇城时，白风突然福灵心至想起自己之前记挂的一件事，看向自己父亲和皇帝，最后看向沈不凡问道，“沈宫主，不知今年入越神宫拜在您座下的，除了我兄长，应该还有太子殿下，之外可还有谁？沈宫主勿怪，我只是想起当年与殿下和我兄长同为三大天骄的另一位公子李无羁，不知他可入了门？”
  被她看过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因不知她的态度，此时提到李无羁又是何意，都没有匆忙开口，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妹妹外出游历近两年不归，尚不知皇城变化吧，其中最大的变化就在你走后三个月，李家因勾结外来势力屯兵府中，意图不轨，被陛下提前发现阴谋，责令抄家灭族，皇城已再无李家丞相府了。”
  白风愣愣的微张嘴，李家如何她不关心，只是那个曾经笑起来明艳动人的红衣少年也落得这个下场，却让她觉得不真实。这时白清又说得，“不过，听说李公子被捉拿时被人救走了，这一年多再没有消息。今年师尊只收了我和太子殿下两个徒弟。”
  “闭嘴！陛下和沈宫主在场，岂容你多言！”白清刚说完，白远征就斥责道，不过他和皇帝交换的眼神里却同时松了口气。
  没错，当年之事就是这样收尾的，由于被送到别院的白氏母子三人回到将军府时，府里的一切痕迹已经被消弭干净，当晚的知情人也已下了封口令，所以白清并不知真相。他此时说的，便是此事的最后结果，皇帝以自己的名义处置了李家，一算是给白家最主要是给白风一个交代，二则是以后说出来也算是个人情。
  不过如今他倒是有些忐忑，不知这人情施得对不对。
  白风听到李无羁被人救走，不知为何心头松了口气，可能是她在这里认识的人着实不多，观感不错的更是少，便格外珍惜吧。虽然对这个结果仍有些唏嘘，却也觉得这算是不错的结局。
  然而等数年后再见到那个少年，少年已脱了红衣改了一身玄衣，明媚的戏笑也变成了冰冷的邪笑，她再想起今日的念头，不由感叹世间命运的奇妙，真是一环扣一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改变的都是无数人的命运。
  皇帝和沈不凡见该见的人已见到，该表示的敬意也已传达到，在前后已喝了两盏茶后，终于心满意足相携离去。
  之后数日，白风除了晚上歇在后山小院，白日都陪着父母兄妹，一家人喝茶闲话，游园听戏，偶尔脾气古怪的王易也会加入，过得甚是安宁喜乐。
  这中间她也见了白向宇和白齐，在她回到后山小院的当晚，他们二人就齐齐来拜见，白齐更是闹着让她下次外出一定要带上他云云，向宇则细心询问她此行外出可顺利，以前白风就觉得白向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女儿，沉默慈爱，难得开一次口也定是关心她的言辞，让她哭笑不得。
  不过最让她头疼的却是另一个丫头，巧儿。当时她和墨龙回小院，离得远远的，就看见有个瘦弱的身影提着灯笼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等走近后，才发现小丫头在黑夜里吓得瑟瑟发抖却还念叨着“小姐回来了”的话。当时她存了逗弄的心，就悄悄凑上去小声吐气念道，“小姑娘深夜在外，可是在等我？”
  小丫头顿时就惊声跳了起来，等灯笼的光照过白风的脸，见到她的模样，小丫头立刻扑了过来，扑在她身上号啕大哭，她从不知道这丫头哭起来竟有这样的功力，鼻涕眼泪抹了她一身不说，嚎哭声简直要震聋她的耳朵。
  这时她才后悔刚才不该逗她，可是已经悔之晚矣。她只能一边哄着一边扶着她进院子，门口的动静吵得王易出来看情况，老人家站在房门口，略有些戏弄的看着她说道，“人小丫头盼你这主子回来盼了这么久，你倒好，一回来就把人吓哭，有你这样调皮的主子，我真怕这丫头也变得跟你一样。”
  白风笑嘻嘻的回回去，“像我不是更好，这样我不在的时候，她伺候祖爷也能给您解解闷，而且您看到她就如看到我，还能解您相思之苦呢。”她不在的日子，巧儿便留在小院负责照顾老人家，这是她一年多前离开时安排的。
  听到她不要脸的话，不止王易哈哈大笑，指着她摇头晃脑进了房间，连哭个不停的巧儿也破涕为笑。见小丫头终于不哭了，她才拉着她细细打量起来，发现小丫头已经渐渐张开，不止脸盘越发秀丽，身姿也修长凹凸起来。说起来巧儿比她还大一岁，现在已是快十三岁的姑娘了，在这个世界，已是可以议亲的年纪。
  不过光看外貌，却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白风大一些，不仅因为她修炼身子骨长得快，她的脸也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神魂之体的脸，用墨龙的话说，这才是她作为神女本来的容貌。
  之后主仆俩又说了些其他话，直到白齐二人到来。见到白齐，白风不由眼睛一亮，她先前问过巧儿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小丫头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只说想跟着她身边，然而她却知道，如今的自己已不适合再让人跟着。
  这样就让她有些担心，当初让巧儿留在小院照顾王易，本是为她着想，免得被安排做其他事太辛苦。现在她却觉得这座小院太拘着小丫头了，毕竟是花朵一样的女孩子，应该多见见热闹的天地。
  现在见到白齐，她心中不由冒出一个想法，不过不能明说，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就这样，她在家里该陪的陪，该安排前程的安排前程，到离家之日时，方觉得哪怕这一去再也无法回来，也没有遗憾了。




第159章 再临灵兽阁

  这中间白风只出过一次门，是白雨缠住她说要带她去玩儿，她被缠得没法，只好跟着她出门去逛皇城大街，临出门时，听到消息的白清也赶过来加入了队伍。
  不过在旁边偷偷牵她手朝她眨眼睛的人，他为何也在队伍里？！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她的兄长白清就走过来与他兴致勃勃说起话来，他们两个何时关系这么好了？似乎看到了她额角的问号，他临转身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你的兄长，我自要交好。”
  其中的暧昧缠绵之意，直让她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这人自然不会是别人，正是墨龙。
  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她不再管在一边聊得火热的两人，牵起小白雨逛起街来。
  白雨觉得，自己姐姐这次回来添了个喜怒无常的毛病，先前还不愿出来呢，就连前一秒还不情不愿兴致不高，怎么突然又积极热情起来了？
  白风没留意身边小妹的表情，专心投入逛街这一事项中，然后突然看到右前方一间铺子，又看到铺子上面的匾额，一时驻了足。
  白雨跟着她停在原地不动，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不走了，这时已走到前方的两人也发现她的情况，转回来问道，“怎么了？”
  墨龙虽与白清说话，却也在暗中时时留意白风，所以她一出现异样他便已发现，问话的虽是白清，他却也有同样的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一间店铺，牌匾上写着“灵兽阁”三个字，就是一间普通的卖灵兽的铺子而已。
  他想问这个铺子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她已将目光投向白清问道，“我记得这家铺子是李家的，李家既已被抄家灭族，为何这家铺子还在？”
  又是李家，她为何数次提到李家都神思不定？墨龙不由在心里嘀咕起来。
  白清说，“这家店铺我记得是一年前，陛下褒奖我们白家忠君爱国时赐下来的，现在已经落在我们白家的名下，你知晓我不喜留意这些事，若你有问题不妨进去问问？”
  一行人走进店铺，里面摆设与当年一般无二，白风正四处打量，就有一个中年人颠颠的跑到白清面前，躬身讨好的说道，“小的拜见大少爷，这位是小小姐吧，您二位来可是选灵兽？店里这些品种虽不算特别好，不过少爷小姐若喜欢，带回去解解闷也是可以的。”
  中年人是这家铺子的掌柜，也是白家的旁支族人，对于这种隔得不知多远的旁支来说，白清和白雨已经算是他们的主子了。世家多是如此，家中产业多由枝繁叶茂的支脉打理，双方相当于雇属关系，主脉供养他们，他们为主脉做事，这样虽容易沉疴积弊，豢养蛀虫，却但也有个团结的优点。
  中年人见过白清，又听说过族长有一个小女儿，猜想面前的小女孩就是，至于另外一男一女是谁他不知道，便没有自作主张招呼。这时白清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选灵兽，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说完眼神示意白风，意思是她要问什么自己问。
  中年人很有眼色的转向白风，就听她问道，“这个店铺你接手时就是这样吗？”
  中年掌柜答，“是的，当初族长并未改变用途，只是换上了我们自己的人手，灵兽也换上了我们白家自己的灵兽幼崽。”
  白风又问，“那之前店铺里的灵兽呢？”
  中年掌柜不解，却仍然答道，“之前那些灵兽大致分成了三类处理，一类价值高的能卖都卖了，剩下价值相当但不好卖的被统一发回我们白家的灵兽培育基地，还有一些连培育价值都没有的则被处理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说她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她也理解，毕竟过去这么久了。那么她这一出究竟是为何呢？原来就在刚才她见到这家店铺时，突然忆起发生在这家店的一件事。
  当初她初次外出，在这里遇到了肖家儿子被妖兽魂魄控制，大闹一场差点掐死店铺掌柜的事。现在那个魂魄还在她识海里囚着呢，她想起当初那魂兽说它是循着气息找到这里，所以便随便附了一个人的身，打算借此找到它的少主，那么就是说它要找的东西当时就在这家店里。
  她本应早点想到这点，只是那几日事情太多，一桩接着一桩，后来她更是直接忘了。现在虽想起来，不过一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二是店铺已经转了一次手，想再找到，希望渺茫。
  不过细细想来，当初事发时，柜台上确然摆放着一颗蛋，她记得因那蛋的品种血统还引发了一番争论，后来赵家的纨绔要买那个蛋，与肖家侄子起了冲突，紧接着就发生了肖重发狂的事。这样看来，那个不知什么来历的蛋很可能就是关键。
  虽然希望渺茫，不过白风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你接手店铺时，有没有见到一枚看不出品种看起来很普通的蛋？”因她想着，那枚蛋既不知来历品种，大概也不会有人会买，当初那掌柜多半也只是拿其当个噱头吸引客人罢了。
  本是不报多大希望的多问了一句，岂料中年人还真知道，“小姐说的蛋我知道，因其来历让人拿不准，我们还专门请了族中研究妖兽的行家，不过结果却出人意料，行家也看不出，觉得它估计就是普通的禽卵。最后便将其归于了第三类，拿去处理了。”
  中年掌柜说到这里，抬手招过另一边一个机灵的小伙计过来，指着小伙计说道，“所有第三类的灵兽都是由他处理，小姐有任何问题可以问他。”
  小伙计之前在旁边已经听了个大概，所以白风一问，他就回答道，“回小姐，因这些灵兽专为人类服务而培育，皆已被驯化，即使再回归自然也无法生存，所以若有价值不高的，与其杀死，不如再利用，通常是送往酒楼，处理。”
  小伙计偷眼瞧了瞧白风，似乎怕她听到将灵兽送到酒楼不高兴，她却面无表情道，“那枚蛋是送往何处酒楼？”
  小伙计小心翼翼答道，“长宁酒楼，我们与长宁酒楼有合作，每次有淘汰的灵兽都是送往那里。”
  白风听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几人跟在她身后大步走出灵兽阁，留下中年掌柜和小伙计面面相觑。
  良久，小伙计问掌柜，“叔，这位小姐是谁呀，怎的看起来，大少爷都以她为主呢？”




第160章 转道长宁酒楼

  长宁酒楼，类似于她前世的钓鱼台国宾馆。
  这里她曾来过两次，不过都没什么好印象，她没想到再一次来，竟是因为一颗蛋。
  一路上白清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她隐瞒了魂兽来自上界的事，只说是一头强大的妖兽丢失了幼崽，死后执念不消进入人类世界寻找，而她怀疑那不明来历的蛋有可能就是其丢失的幼崽。
  见她这么在意，而他们也没有其他事可做，都愿意陪她走这一趟。
  长宁酒楼不似别处，这里的掌柜小二首要练就的就是一个眼力。不止要过目不忘，还要能一眼分辨每一位客人的身份来历。
  来福掌柜一眼就看见刚进门的那几个人里有眼熟的面孔，脑筋转动间已想起那是现如今与太子殿下为同门师兄弟的白家公子。他旁边那个美丽姑娘也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皇城近年来似乎没出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就在他看着白清热情的迎上去途中，突然灵光一闪，走在白家公子身边，一身白衣，利落的马尾，再看那张脸，虽成熟温婉了很多，但是与记忆中的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确实有七分相似。
  白风觉得这酒楼虽与她八字不大合，不过这胖嘟嘟一脸福相的掌柜倒是没变，一如既往的有意思。就刚刚迎向他们拢共几丈的距离，一张笑眯眯的脸上就转换了好几种表情。从一开始带着商人市侩的笑到最后的惊喜表情，中间着实像跨越了万水千山，若用文字描述出来，必是好长一段心路历程。
  出人意料的，来福掌柜没有先招呼白清，而是在白风面前站定，用一种有些激动忐忑的语气问道，“您是，白风小姐吧？”
  白风笑了，这一笑便如冬雪消融，春花漫开，这是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心里的感受。掌柜又忐忑怀疑起来，一年多前那个小姑娘不是这样笑，那时候她的笑带着一股疏朗调皮的味道，不似现在这样迷人。
  就在掌柜恍惚忐忑时，她说话了，“掌柜好久不见，今日不会再要预约了吧？”说罢还冲他眨了眨眼。
  这一下，就与记忆中的人对上了，掌柜连连躬身作揖，激动得语无伦次，“不用不用，小姐客气了，楼上有专门为您留的座，一年四季都留着的，我带您上去。哦对了还要清场，看我糊涂，小姐您稍等，我马上清场，保证不让人扰您清净。”
  白风苦笑着拦住急匆匆要去安排的掌柜，说道，“别忙了，我这一路走过来，除了你就没有谁还能认出我来。你给我们安排个位置，然后我问你点事儿，别弄得兴师动众的。”
  等在二楼一间厢房坐下来，白风才发觉桌案布置很眼熟，这是当初她与太子坐的地方，后来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着实令她印象深刻。忆起当初，想到差点因此犯密集恐惧症的自己，她就不由笑起来。
  还是小白雨的一句话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姐姐，你不是来找蛋的吗？快找吧，等找到了我们还要接着去玩儿呢！”
  白风按了按小丫头的头顶，转头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听说我们白家灵兽阁与你们长宁酒楼有合作，灵兽阁会将淘汰下来的价值不高的灵兽卖到你们酒楼，可有此事？”
  来福掌柜对白风是有问必答，“回白风小姐，确有其事。”
  确定了事情，白风又问，“那你可记得灵兽阁送来的灵兽里，有一枚蛋？你仔细回想。”
  掌柜略有为难，“这种属于采购食材的事另有人负责，不如待我去问问，您稍坐片刻。”
  掌柜的离开了，一路沉默许久的墨龙突然说话，“我刚听掌柜说清场，你还有过这种派头？”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来，白风将脸藏在茶杯后不语，嘴角却在人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抹笑。反而是怕墨龙误会自己妹妹跋扈的白清急忙解释道，“墨兄不知，当年我妹妹曾因被陛下欣赏风头一时无两，惹得外出时被全城百姓争相围观，那次人实在太多，妹妹险些出不来，自那后就做下了病，受不得人太多的场面。不知你们在外时，她可有好一些？”
  墨龙怎会不知这事，他那时几乎时时隐在背后守着白风，就怕她出现意外，此时问这问题不过是想逗她多与他说说话罢了。
  他假装恍然的冲白清点点头，礼仪气度做得周到自然，眼睛却看着白风说道，“兴许是她玩得开心，倒未见过她这个毛病。”
  白风还是以茶杯遮脸不说话，心里却大骂，“废话，日日只与你待在船上，偶尔见其他活人也少得可怜，哪有机会犯病！”
  这么一打岔，离开的掌柜也回来了，“白风小姐，您说的蛋确实有，而且现在还在后厨房搁着呢。”
  看掌柜跑得满脸汗，白风给他倒了杯茶水，说道，“你先喝口水，然后带我们去看看。我猜，之所以那蛋还留着，定是那厨子拿它没办法吧。”
  掌柜浅浅喝了半口茶水，就在前面带路，嘴里还说道，“小姐说得没错，没想到我去一问就问出来了，所有灶房师傅对它都有印象，原来自那枚蛋被送来，灶房师傅们用尽各种办法，是破不开煮不熟烤不烂，最后被扔在一边不管了，今日莫不是小姐来问，我还不知有这等奇事。”
  白风笑而不语，这下心中把握更大了，跟着掌柜到了后厨房，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不对劲，同时身边发出“咦”的一声，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在惊讶。
  她径直走向最角落的柴堆，柴堆里露出半截蛋的形状，随着她越走近，那枚蛋竟跳动了一下，同时她心中的异样越发强烈，那似一种联系，将她与那枚蛋连接在一起。
  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越过她，上前收起蛋，顿时那种联系消失无踪，她看着他不语，旁边人都不知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迷。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对掌柜说道，“掌柜，这枚蛋可否割让给我，条件任你提。若是你想不到提什么条件，你也可找人替你参考参考，我给你一日时间，想好了来将军府找我。”
  原本掌柜想说就是一枚没用的蛋，送给她也无妨，不过听她说得似另有深意，便躬身默认，然后恭敬的将他们送出了门。




第158章 相处模式

  路上小白雨曾操着软糯的嗓音问过，“姐姐为何给那掌柜那样重的承诺，万一他狮子大开口，姐姐也得答应吗，岂不麻烦？”
  白风自然知道麻烦，不过她更知道，若此时不麻烦，以后可能会更麻烦。
  当时她回答小白雨的是，“宁可眼前吃点亏，也不欠得后来债。”
  了了这桩事，白风颇有些轻松的感觉，有种尘缘已尽而且以后的日子再难有平静的预感，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陪着小白雨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场，直到天黑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看着睡着了还粘在自己身上扯不下来的小女孩，让她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她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牙尖嘴利，处处与她为难，现如今竟也长成了温顺乖巧的喜人模样。也幸好她那时顶着三十岁的修养，不愿和她一个奶娃娃计较。
  看着走在前面似乎心情颇好的白风，墨龙在后面又是苦闷又是气恼，终是下定决心瞬间消失拦在她前方，问道，“你为何不理我？”
  白风浑不在意，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的从一边绕过去，边说了一句，“有吗？”
  墨龙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消失拦在她面前，“就是有，自上街，你就一句话不曾与我讲过！”
  白风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说完又要继续绕过他走。
  墨龙没有再拦，只一脸落寞的说，“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我…我的眼里每时每分都是你，只因我不想错过你看过来的目光，可是你却看都不愿看我，不过我看你对李家那个人倒是挺上心的。”
  白风停住脚步，挑着眉转过身来，“你是说李无羁，关他什么事？”
  墨龙依旧姿势不变，“你三番两次提起他时表情都不对，听到他没死你松了口气，他失踪了你怀念，今日走到他家的铺子，又勾起了你的回忆。我知道他你第一次见他时就颇喜欢他，对他态度也好，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可是他有我好看吗？”
  “噗嗤”，白风捂着嘴笑起来，因怕夜里声音太大被人发现他们。笑意盛满眼眶，即使黑夜也挡不住的明亮，她用这双眼睛看着墨龙道，“所以，你便是因此作怪了一下午？”
  说罢她缓缓走进，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捏住他的下巴，说道，“嗯，确实好看，你既知我是喜欢他那张脸，又知你比他更好看，那你还担心什么，比起他，我肯定更喜欢你呀！”
  说完她颇有些志得意满转身继续往小院走，心里想着又将他哄好了一次，自己真是此道高手，又想着他心里素质真脆弱，三不五时的就要自己哄一哄，自己以后得多辛苦。
  她不曾涉情爱，也就没有经验，今日在街上时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她想不到缘由也找不到方法哄他，干脆晾他一下午，果然他沉不住气主动说出缘由，这才能一举解决问题。
  她深觉得自己虽前世单身了三十年，如今又顶着这副幼童的身体与他这个拥有丰富恋爱史的人，谈这一场暧昧情感大戏，真是一点也不落下风。
  正对自己前后左右狠狠夸奖了一番的白风，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前太过关注他作怪的缘由，忽略了他话里其他的信息，他如何知道李无羁长得好看？还有她第一次见李无羁时对他的态度？
  她在西州昏迷前因为他的眼睛与记忆中的那双眼睛相合，已经将他与曾经救自己的人对应起来，虽不曾找他确认，后来听他承认是他安排她轮回，那么结合他说她是他喜欢的人，那么他会在暗中保护她，见到她危险救了她也就说的通了，只是为何她逛街遇到李无羁这样的事情他也知道？难道那时他竟是时时都守着她的？
  心里念着这些念头，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等停下后才发现左右没有人，转头一看，他竟还在原地，似在沉思，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痛苦一会儿释然一会儿不甘又一会儿无奈。
  连她走进都没发现，她主动拉住他的手，将小手放进去然后被他的大手无意识包住，这才见他眼神晃动落在她脸上，她仰头看着他粲然一笑，说道，“你还知道我还有哪些事？”
  墨龙嗫嚅道，“我，只是怕你发生意外。”
  白风看着他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说道，“阿墨，我不太懂情爱之中的弯弯绕绕，你能不能明说，你究竟在生气什么，或者伤心什么？就是因为李无羁吗？我少有认识的人，又觉得他还不错，若死了可惜而已。”
  墨龙突然想起，他将小白的魂魄放入尘世轮回时，一贯是将她的七情六欲中的情欲封印了的，直到这一世才有解开，她说她不懂情爱…
  思及此，他立即恢复神采，接着他又想到，她此时便宛若一张白纸，谁都有可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自己并非安全，还得更加努力，将其他人的痕迹都抹去才行。
  既已找到症结打定主意，接下来就是对策，小白似对他颇有同情心，怀柔政策是个好办法，所以他一脸委屈又强忍的模样说道，“我并非生气，也舍不得对你生气，我虽觉得你竟除了喜欢我，还喜欢别人这件事情很伤心，但是我又不能强迫你只喜欢我，这只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而已。”
  白风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天上尊高的神仙，还有刚认识他时，他那通身的优雅高贵得体，也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这副急需安抚的小奶狗模样，白风自然的垫脚摸了摸他的头，小手顺着他的头发说道，“你已经很好了，是最好的，又好看对我也好，我方才说最喜欢的是真的！只不过我加上前世的记忆也才三十来年，你都上万岁了，我不及你，你多等等我就是了。不如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觉得我没有顾及你，你和我说，我知道了以后就不会再犯的，好不好？”
  ……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没有人迹的小道上，白风和墨龙达成了相互认可的恋爱相处模式，虽然白风也不太确定他们这算不算恋爱。不过她想，若真要找陪伴的人，墨龙是最好的选择。




第159章 第四卷：闭关开始

  这里是东州密林深处的一处洞府，墨龙带着白风已经来到这里三日。自一个星期前前告别家人离开家，他们就直接进了森林深处，花三日时间顺利寻到最后一块木属性世界石，墨龙又在妖兽的地界旁若无它的开辟了这个洞府带着她住进来。
  如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世界石已经集齐，她只要全部吸收进识海，神魂便能被修复并且慢慢壮大，恢复神格也在早晚而已。这个早晚便是取决于她炼化的速度。
  这次是白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就连肉身所需都不需要考虑，墨龙已在她闭关之地拘来身体所需能量散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便能吸收，简直比打点滴输营养液还方便。
  在她笑着说出这比喻夸他准备充分时，他别有深意的暖暖看着她说，“小白，等你醒来，我就可以带你回家了。”
  这三日，除了墨龙要准备她闭关所需之外，他们如恋人如友人又如亲人般非常和谐的度过，所以听到他这句话时，她第一次期待早点闭关，然后早点出关，她想去看看他的家是什么模样…
  白风已经陷入深层次闭关中，开始炼化世界石，墨龙守在洞府外寸步不离，虽这一片地界已经被他施了无数禁制，但是他仍然担心在小白闭关的关键时刻出现差池。
  只是他虽不敢离开，却还要多做些准备，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顺利带着小白回归神界，之前三番两次伤害小白的人必定还会有其他动作，更何况…
  墨龙盘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走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墨龙，这个墨龙朝着盘坐着的本体点点头，然后踩着特别的方位离开了这个地方。
  离开的这个墨龙分身刚来到森林外面，前方空地上就浮现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个貌美冷肃的女子身穿黑裙，如一朵危险冰冷的曼陀罗。另一身穿白净长袍没有一丝褶皱的是一个男子，一脸风流的打着一柄折扇，如一翩翩佳公子。
  这样两个人突兀的立在墨龙面前颔首待命，他一改在白风面前的和煦温柔，沉声问道，“这么久了，你们可查到了什么？”
  黑裙女子先答，“回我主，幽冥界自那次丢失神女残魂，我主震怒后，黑蝶已将幽冥上下所有可疑之处彻底清洗一遍，已找出与外勾结里应外合之人，只等我主处置。”
  白袍佳公子随后答，“回我主，同黑蝶一样，自那之后我便在神界暗中探查，查到那批闯冥界的皆是毫无根基的地神，且在神界踪迹几乎全无，就像是被人特地豢养的一般。原本线索到这里已断，再无可查，后来我主给我昊阳天神的名字，经仔细探查后发现，昊阳天神当年确然已死，不过在其后出的天神中，有一位名为天日的天神似与当年的昊阳天神有些关联，首先是他的神源与我主告诉我的昊阳天神的神源类似，其次他在神界作为天神却极为低调，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最重要的是，事发当日，天日天神曾离开过神界。”
  白袍男子说的后出的天神，乃是在墨龙消沉以及后来潜心创造轮回准备复活白风的期间，因众天神死亡力量回归天地，一时以往万年也难孕育的天神竟在数千年间频频孕育而出，直至墨龙创出新次序改变天地规则，才告一段落。
  当年“她”留下注意昊阳天神的诫语，应是没想到他会为她杀尽众神，昊阳天神在万年前就已死。不过他本是为求万无一失才让人查一查，却不想竟真的查出了点东西，按白颜所说，现在的天日天神与曾经的昊阳天神有关联，会是什么关联？莫非他还有复生之法么？
  墨龙想到这里，沉声吩咐道，“继续查他们之间有何关联，我怀疑当年昊阳用了什么办法重新活了过来，而现在小白的另一半残魂又丢失…我本就怀疑此次收集世界石过于顺利，所以他们要做什么…此事不简单，已不止关乎小白，恐怕已经涉及四海八荒神凡两界的安稳，黑蝶你协助白颜一起探查。”
  两人离开后，墨龙分身并未回到本体处，而是瞬间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另一边，离开的两人，名为白颜的白袍男子一脸风流的摇着折扇，对旁边冷着脸的黑裙女子说道，“你觉得我主刚才说的事情有几分可能？难道万年前的灾难还要再发生一次吗？唉…可怜我主，只是想让一个正常的神女回来而已，你说怎么还有人想要…唉…”
  冰冷的黑裙女子哼一声，眼中略过一丝厌恶，“她万年前能煽动众神引发大战，如今有人想要她回归有何奇怪！哼！她本就是祸害！我主就不该…”
  未尽的话语被白颜紧紧捂住嘴堵在口中，白颜一张风流和煦的脸变得冰坨子般，还四处张望了一圈，才厉声对眼中尤有愤懑不断挣扎的女子低吼道，“你想死吗！你口中妄议的乃是神女！而且她在我主心中的份量你不是不知道，若被我主听到你对神女不敬，你是何下场你知道吗！”
  女子眼中仍有不服，却不再挣扎，只奋力甩开白颜的手，丢下一句，“不用你管。”接着使用遁法遁走了。
  白袍男子白颜无声的叹息一声，接着也遁走了。
  这场绵延已久的纠葛，没有随着万年前的大战结束，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而风暴的中心，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白风，此时正安然的沉侵在墨龙为她安排的闭关中，浑不知因为她，已有火烧燎原天下大乱之兆，无数人的命运未来都系她一人之身。
  完全没有觉悟的风暴中心——白风，此时正按着顺序吸收火，金，木三种属性世界石，结合体内已有的水，土两种，瞬间在识海内形成一个相生相克的阵盘，然后一一与她神魂之体的头颅四肢分别对应，源源不断的能量汇于神魂体内，一方面修复之前亏损的神魂，一方面进入体内血肉，开始改变其血肉结构。
  按照墨龙所说，等她的神魂之体全部被改造完毕，鲜红的血液变成赤金之血，骨头变得莹如白玉，皮肉变得如有生命，到那时，她的闭关就结束了。




第160章 李无羁的想法

  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只在眨眼之间。
  李无羁现在回想，仍然没明白，事情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一觉醒来，自己最睿智有礼的父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骨，孤高自傲的叔伯族人们的血流遍整座府邸，直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仍然没有弄明白眼前的状况。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都是模糊一片，只有恍惚的印象，似有人救了他，将他带到了这里，好像还对他说了什么，然后就再没管他。
  这里当然不是真正的地狱，但是这里是哪里他也不知道。一年多以来，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没有吃过东西，却也没有饥饿感。偶尔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他也会走出去看看，但是只要他走出一段距离，就会莫名其妙回到原地。
  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折腾，每日更多的是一遍遍回忆出事前府中的情况，他想找出导致全族灭亡的异常来。
  事发时他从闭关修炼室赶到，正好听到来自宫里的宣判，“李家勾连外邦，暗邀外来修士入城并藏于府中，行事鬼祟，经查，李家意图谋反，其心可诛。李万书位高至丞相，却不思皇恩，反生狼子野心，实令朕脊骨生寒。判，李家全族灭族，家产充公，李万书凌迟处死。”
  用词不可谓不狠，皇帝这是要钉死罪名，让他们辩无可辩。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无论是他父亲还是他的叔伯，都没有叫屈反抗，脸上只有一种认命的颓败。
  难道真的是父亲造反？他记得他确实在府中看到过生面孔，被他五叔领着，他还为此担忧专门找过他父亲，当时他父亲是如何与他说的来着？他父亲说一切在他眼中看着，让他只管安心修炼确保拜入越神宫。
  他有安心修炼，却再无拜入越神宫的机会。
  随着一遍遍复盘，似乎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尽管他不信他那睿智的父亲会行造反的蠢念头，但是他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可解释他们家为何会出现来历不明的势力，还有为何他父亲死前一言不发。
  李无羁没想到，他苦思一年半没有找到的理由，有人送到了他眼前。
  “你父亲，包括你的全族，只因一人而死，不是造反。不过，可比造反刺激多了，哈哈哈，你父亲也算是个人物，若事情真让他做成了，那就好玩了，现在只怕天都被掀翻了吧…”那人是这样说的，说的时候一脸癫狂，说到最后更是一脸神往。
  李无羁在心里将这人当作疯子，和他差不多的疯子。疯子又说，“那个人你认识，白风。不过她真正的身份你不知道，你父亲知道一点，就这样，他区区一介凡人还敢对付她，所以我说他有意思，哈哈哈…”
  疯子还在笑，李无羁却不平静了，是白风？他父亲，他叔伯，整个李氏全族，是因她而死？为什么？
  疯子笑完，继续旁若无人的说，“可惜了，好好的一步棋，功亏一篑。”
  这人又说了什么他没怎么听清，只觉得世界在他眼里变得扑朔迷离，很多事情他再回头看，变得不真切。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家与白家不对付，但是白风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人说白风有他不知道的身份，他父亲知道，什么身份能让他全族灭亡的？
  等周围声音再能入耳时，他听到那人说，“你还算有些资质，无论你是想报仇，还是寻找真相，先将修为提上去吧。这个地方还不错，不需要吃喝，修炼还能事半功倍。也不知你父亲那样有意思的人，儿子又如何…哈哈哈哈…”
  自这一日开始，李无羁再没见过那人，他结合那人的话前前后后又想了几日，觉得那人没必要骗他，但是这其中还有很多可疑之处，比如自己父亲为何会突然对付白风一个小孩子，又譬如自己父亲如何知道白风那隐秘的身份，还有为何那人要救他…
  或许真如那人所说，他的所有族人皆是因白风而死，但是他相信这背后必然还要推手。他们李家，他父亲，或许只是别人的棋子而已，就如自己现在一样…不过就算是棋子，他也要当下去，他想亲手揭开面纱看看，顺便问问那个眼中时常都带着戏谑笑容的女子。
  问什么呢？问她究竟是谁？问她是不是与他家被灭族有关？
  嗯，他得好好想想。这之前还要做什么，对，他要修炼，听说她天资很好，希望再见面时，他可以挺着胸寒着面举着剑问她。
  一面圆镜前，立着两人正在看镜中的画面，画面里是李无羁闭目修炼的一幕，两人中的站在靠前的是一个长相方正，却一身邪魅的男人，正是李无羁眼中的“疯子”，另一人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微微错开落后一步站立。
  青年眼波流转中可以看出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看到这里，他微低着头说道，“大人，此人未必会按大人心意走，而且他只是一介凡人，会有用吗？”
  “疯子”无所谓的道，“本就是随意落的子，能起到作用自然好，不能就算了，也就是顺手圈他一处地方而已。”
  青年早就习惯了男人的风格，落子没有章法，行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又总能有奇效。与他习惯的谨慎不同，以他看来人心最不可测，然而大人却认为，世间所有事只要把握住了人心，就能把握事情的走向。
  但愿大人这次也成功把握住了那少年的心。
  于此同时，回到神界的青元，已经慢慢从通天院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变回少年童子的模样，同行的还有沙姓兄弟二人，除了沙勇自行离开去寻找成神之路，沙坚跟着青元在神界安稳扎根下来。
  青元曾是神女的座前童子，不过此次他并没有回神女宫。他们在上来之前，墨龙神主虽没有特意交代什么，也没有给他们安排职务，不过青元觉得自己应该提前为神女回归做准备，要在神女回归前，做她的眼睛替她监管局面。
  神女之位已空置万年，神主也有万年不曾在神界现身，两大尊神不在，如今神界由三大天神共同主事，下面还有十数位天神皆各有势力，还有后天靠自己修上来的上神上仙们，各种势力错综复杂。




第161章 天神茶话会

  对于神界众神来说，他们的处境也甚为尴尬。
  那些后升上来的上神上仙倒罢了，一他们不太清楚当年内情，二他们能飞升神界称神享万年寿命，还多亏当年那一战，以及天地被改换。三他们虽不如天神生而尊高位重，却还能继续修行提高自己，不像天神强则强矣却再无寸进空间。
  所以这些飞升的上神上仙们反而对传说中的神主充满崇拜感激，哪怕听说神主当年屠尽诸神也不觉得多可怕。
  而那些大战后被天地孕育出的天神们则不同，他们始一出生看到的就是一片疮痍，残破的景象。目中所及是断壁残垣上未干的神血，空气中嗅到的是未尽的血腥之气，耳中听闻的是残留的惨呼厉啸。
  得知真相，这些天神对沉默竖在他们头顶上层天的神主，是又畏又敬，因不知神主对他们的态度，是否会被牵连，终日惶惶。哪怕神主一直没出现，也不敢生出多余心思。
  所以数千年里，神凡两界是难得的平静，待后来天地被改换，开始运行新的规则，天神不出，反而有下界的蝼蚁改天换命，一跃而起与他们站在同处呼吸，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抵触，因他们知道这些凡人是因神主的缘由才有的这番因缘际会，于是天地更替很平稳的过度了。
  然而，经过数千年的日月积累，如今神界中由凡人飞升的神仙越来越多，天神数量却始终如一，而且随着这些上神上仙修为愈加强大，他们却止步不前，已经由最初的受他们管辖变得有了与他们分庭抗礼之势。
  唯一让他们略微心安的是，这些飞升的神仙寿命有限，即使修为通天也有尽时，与他们这些寿与天齐的天神没法比。
  这样想着，这些天神们多少好受些。然而，有人打破了这种太平。
  “上一个百年，凡界飞升上来三位地神，这个百年之期将近，这次又会上来几位，四位，五位？”
  “是啊！如今神界越发热闹了。”
  “何止是热闹，他们抱团取暖，就连那些刚飞升的凡人对我们这些天神也不如多恭敬了，我看啊，他们这是想爬到我们头上去。”
  “倒也没那么严重，能从凡界脱颖而出飞升成神，大多是心智成熟明理是非之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正是因为他们从俗世中来，心思才多，还惯会伪装，装得一副淡泊有礼样。我们这些天神，迟早被他们踩下去。”
  这本是一场相熟的天神之间的聚会，席间有人提起飞升之事，接着牵扯出了飞升上来的地神地仙们，引发了这么一场争论。
  作为东道主的，是一贯低调不问俗事的天日天神，眼见左右相熟的老友争辩起来，他连忙打起圆场，“好了好了，请你们来是赏花品茶的，何苦为他人引争端呢。而且不是还有耀辉等三位天神看着，无论飞升的众神们如何，总还是要听他们的。说起来，飞升的众神们还都是因墨神主才有的这番造化境遇，估计耀辉他们三位也正是因此为难吧。”
  方才曾说“飞升众神多是成熟明理”的那位天神有一副儒雅的外表，此时他叹着气接言道，“天日天神说的正是啊，在坐各位心中所想，耀辉天神他们三位何尝不知呢，不过是因墨神主的原因，进退两难罢了。如今神界表面平静，根上却已经不稳，尽管耀辉天神他们将飞升众神打散，避免了他们力量聚集，但这样也会更增嫌隙。”
  “玉司天神说得没错，而且他们已有三位晋升上神，连耀辉逐月吞芒三位天神都要以礼相待，甚至交付一些权柄出去，一边打压一边安抚，为的是什么？不过是减缓他们崛起的速度，又避免与他们冲突。”
  “哼！我们可是天神！天地的宠儿！何需顾虑那些蝼蚁如何！蝼蚁再如何翻身，也还是低贱生命！依我看，耀辉他们就应该直接下令，将那些企图往上爬的虫子碾死，否则等他们真爬到我们头上，脏了我们的身不说，憋屈死都有。”
  “灼九天神可不要忘了，还有一位神主不知在哪盯着呢，若他一手造就的上神上仙死了，倒是神主怒起来，可是由灼九天神去挡神主的剑？”
  天日见天神中最易怒的灼九天神被堵得脸色由红转青，眼波转动间他又起身打起圆场，“好了，灼九天神也别动气，要我说啊，我们天神有十多位，他们真想越过我们也不大可能。只要他们不过分，我们谦让一些也无妨，谁叫神主不站我们呢。诸位可还记得前些时日，那位神主曾说过抽干浑水一切从头来过的言语？真惹恼了他，将万年前的悲剧上演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灼九天神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可恨我们作为天地最尊贵的天神，竟要受这等憋屈。”
  劝解下灼九天神不再动怒，天日似想起什么，又恍然说起另一件事，“说起这个，墨神主当日说过白神主回归，你们可曾听过什么消息？”
  “唔，虽听说过万年前神界还有一位白神主，对她的具体事却不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些，据记载，这位白神主是墨神主的姐姐，也是最后一代神女。为上代神女抚育，据说她上承四海八荒神泽，下集金木水火土五世界石之源而出。之后又将世界石分别置于神界各处，自此神界与她息息相连。上代神女对她可是期许甚甚，可惜…”
  说话的这位平日惯喜欢看各种名人录着，刚好看过关于白神主的记载。众天神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神女的来历，正听得入神，同时心中对其出身来历的描述各自展开自己的想象，正在酣畅感佩之时，故事突然断了，于是纷纷催促起来。
  “可惜什么？”
  “后来怎样了，这位神女这么厉害，怎再没她的消息？”
  这时天日天神接过话语，“神女没有消息，是因为她在万年前大战中已经死了。”
  有人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特别是像灼九这样，最不耐看什么历史典籍的人，怕是之前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神主，听到她已经死了就问了，“既然那什么神女那么厉害，怎还会死？莫非她也是被墨神主杀的？”
  天日天神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愉，“神女怎会被人杀死，能杀死她的只有她自己！”




第162章 目的

  “既然没人杀得了她，难道真是她自己不想活了自杀？”灼九对墨神主压在头上让他觉得处处受制，对他不满已久，碍于打不过他便只敢心中不满，连带着对刚听说的另一位神主，言语间也不大恭敬。
  天日天神似有恼意，却又生生忍住了，这时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天神说道，“灼九天神慎言，耀辉逐月三位天神曾耗费巨大神能追溯过当年的大战，得知其中详情一二。唉…说起来都是悲剧，当年正是因为这位白神女之死，才引发了墨神主的屠神之举。我曾听逐月神主不经意间说过，神女死后，墨神主如同疯魔一般，杀尽了所有参与那场大战的天神，只留有一些童子仙娥幸免。之后墨神主抱着神女的遗体斩去一座神山另造一届，从此不再现世。”
  “原来当年之事竟有这样的秘辛，多亏真言天神解惑，只是逐月天神可曾说过一开始的大战因何而起？”
  “是啊真言天神，虽知道了墨神主屠神的原因，但是当年大战因何而起？神女又为何会死？”
  之前说话的是常帮逐月天神料理事务的真言天神，因他给人一种颇靠得住的感觉，又与逐月天神交好，在神界很受敬重欢迎。此时听他说这样一段，众人都继续打探起来。
  没想到真言天神摇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随后他看向天日天神，“方才天日天神那么笃定说神女不是被杀死，想必知道其中奥秘？”
  天日天神粲然一笑，方正的脸庞瞬间舒阔开朗起来，“我只是因为素日喜欢看个典籍，所以对神女有一些个人的理解罢了，这种理解源于书面，浮于个人，不能做为定论。不过既真言天神提起，我就说说我的理解，先前已经有人说过神女的出身，我便不再复述，试问这样尊高，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尊神，又怎会被人杀死？我虽没见过墨神主当年屠神的英姿，不过在我看来，只怕墨神主也非神女的对手。至于神女为何死，以前我不明白，近日我倒猜到一种可能。”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其他天神都凝神倾听下文，于是他接着说道，“墨神主当年因神女屠尽众神，可见他对神女的情感，其后消失万年，后又言称神女要回归，这让我不得不猜测神主这些年是复活神女去了。一个宁愿死，一个非要救，这是为何？一个情字罢了…”
  众神难得听到这样精彩的八卦，还是关于世间最尊贵的两个人的八卦，简直比那些话本子还精彩。众天神不论男女都激动得满脸赤红，一些人还点头附和，似颇为认同天日天神的推测。
  这时天日天神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灼九天神，又似无意的慢声说道，“我觉得神女回归也挺好，至少有人能与墨神主抗衡。就怕，墨神主复活的神女已不是当年的神女，而是一个与他情投意合的神女，那，我们这些天神……呵呵，可就真无出头之日了。”
  ……
  茶话会已经结束，众天神已经散去，唯独灼九天神颇有些做作的磨磨蹭蹭，在众神好奇的目光中留在最后。
  天日天神见他虚伪的表演，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假装惊讶的问他，“灼九天神可是有话要说？”
  被人挑破，灼九天神干脆直言，“天日天神方才说的话，我有些不明白，想问明白些。”
  天日天神很是通情理的邀他进入他的神宫——昊神宫，等双方落座后，不等天日天神招呼，灼九天神已经摆手免了客套，直入主题，“天日天神方才说，我们无出头之日，这是何意？”
  天日天神一副为难的模样，直到灼九天神连连催促才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猜测罢了，你也知道，如今的天地规则由神主一己促成，所有凡人生老病死，魂魄轮转皆有幽冥，那么神女复活时被神主改变一下魂魄，让新神女与他情投意合，自不是难事。一个不喜欢神主的神女和一个与神主情投意合的神女，差别很大。”
  “所以你说我们再无出头之日，看来…不能让新神女回归啊…死都死了，又何必要回来…”
  看着灼九天神眼里的狠色，天日天神眉心一跳，严肃的说道，“灼九天神莫要行差踏错，若你将主意打在神女身上，恐怕不会有你希望的结果。墨神主为何一直不出现，他在哪里？”
  他也不指望灼九天神回答，自顾说道，“我猜，神主一直守在神女身边，若神女出了事，万年前的事顷刻便会重现。”
  灼九天神极度不甘，如困兽般焦躁的走来走去，“难道我们就只能仰起鼻息，任那些凡人越过我们？”
  天日天神一脸无奈，“谁让他是尊神呢，若是回归的神女是原来的神女就好了…”
  这句话让焦躁的灼九天神瞬间定住，他转过身来迟疑的说道，“天日天神方才说什么？”
  “我说…若是神女是原来的神女就好了…”
  天日天神疑惑的看着灼九天神，就见他兴冲冲的说道，“就是这个，对，若是神女还是原来的神女就好了，怎么才能让神女变成原来的神女？”
  “这个嘛，改变一个人无非是魂魄里多了点什么或是少了点什么，我猜神主应该希望神女忘了过去。”
  灼九天神兴奋的挥了一下手，“没错，所以神女魂魄定是少了东西，只要将那东西重新补进神女魂魄里，真的神女便回来了！”
  ……
  天日天神微笑目送急急离去的背影，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佳酿，一饮而尽，泛光的眼睛里尽是期待。
  另一边，离去的真言天神径直来到一座宫殿，挥手打发左右宫娥童子，走到一张桌前坐下，其对面坐着一个如月光清冷安静的男子正在与自己博弈，真言天神将茶会上的见闻，每个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清冷男子神色不动，继续摆放棋子，只淡淡说了一句，“天日天神，你如何看？”
  真言天神斟酌说道，“我看不透，他今日这一场戏，有些过于明显了，大概除了灼九天神，其他天神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清冷男子继续说，“那你说，他为何要摆这一出浅显的戏？”




第163章 好久不见

  天日天神为何要演今日这出戏？他那些话似乎都是对灼九天神说的，所以他是为了引导灼九天神入局，他们离开时，灼九天神不就磨蹭到最后了吗？
  真言天神想这样说，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向沉静的逐月天神，逐月天神缓缓道，“还记得他那句话吗，神女回归可与神主抗衡，但就怕神女已不是原来的神女。他这句话并非只说给灼九天神听，也是说过我们听的。一个灼九天神，劳动不了他费这个力气。”
  “此话怎讲？”
  “他想告诉我们，神女回归既成事实，那么若是真的神女归来，与神主抗衡之下，我们还有喘息的机会。他给我们指了一条路，走不走，看我们，不过我猜和灼九天神一样，愿意走的应该占多数。”逐月天神粘起一枚棋子，清冷的脸庞浮起一抹嘲笑，顿时显得分外刻薄。
  “那我们呢？要怎么选？”
  “为何要选？我们是天地孕育的天神，只要我们自己不找死，谁能让我们如何！神主乃是天地的尊神，并非只是飞升众神的尊神。作为天神，本应放眼天地，眼界开阔，真正视万物为刍狗，然后现在众天神们已经先失了本心，乱了方寸。可悲可笑。”
  真言天神打乱棋盘，着急说道，“先不管可悲还是可笑，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别吧…若你真觉得那条路危险，我们也和其他天神说说，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逐月天神缓缓抬头又摇头，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们作为天神也一样。若天地是一盘棋，那么我们都是上面的棋子，神主是，神女也是。我们走好自己的一步，不要去干扰其他棋子的走势，须知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言天神不解，“若如你所说，那我们作为天神有何用？”
  逐月天神不慌不忙的复原打乱的棋子，说，“自有其用，遇到扰乱天地，危及四海八荒的危局，就是我们天神挺身而出之时。”
  “这不就是会扰乱天地的危局？若我们不管，任天日天神蛊惑其他天神给神主添乱，神女出了事，神主必定会再现万年前的悲剧！”
  看着着急上火的真言，逐月缓缓摇摇头，连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给的极其清冷，“万事讲一个理字，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如何管？天日天神不是小妖小魔，随意处置了事，他若存心要坏事，就算我们化解了这一回，以后呢，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局棋万年前只是开端，如今即将斡旋至中盘，展开全局正面厮杀，直至收官，已不是靠压制就能平局收场，必须得黑白双方明刀亮剑斗一场，前期所有布局都发挥作用，然后才能定胜负。
  我们能做的是什么？我们能做的便是，选择当哪个颜色的棋子。”
  真言天神似懂非懂，只明白个大概意思，问道，“那我们选哪个颜色？”
  “不到下场时候，何必过早决定立场，且看棋面如何。”
  逐月虽这么说，但是真言天神觉得他应该会选神主这一方，同样这也是他的想法。虽然他没有逐月聪明，却也知道像天日天神和灼九天神这样折腾，是很不智的。
  山中无岁月，自白风闭关，她便再感觉不到日月交替，沉侵在神魂壮大中，只在中途曾感知到有人靠近，放了什么东西在她身边，然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她没有感觉到危险，想来那人应该是墨龙。
  之后她再修炼时，就感觉身边有个生命同她一道呼吸，日子久了，她渐渐习惯，直到有一日，身边那个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不等她反应，又传来一道“咔嚓”声，然后是“啃啃啾啾”的声音，似在她身边环绕。还有给她一种欣喜孺慕之情。
  奇怪的是，她后来想起她当时并未睁眼，仍然在闭关修炼中，但是那个声音就那样传进她的脑海里，直达她的神魂。之后，她便时常听到那个“啃啃啾啾”声，往往是与她一道呼吸一段时间之后。偶尔这个声音也会消失一会儿，再出现时就会连着在她身边转几圈，“啃啃啾啾”的声音抑扬顿挫，似在兴奋与她说些什么。
  多了这个伙伴之后，白风觉得略有些枯燥的闭关也有趣起来。不知为何，她刚来那会儿，成日在后山修行也不觉得枯燥，反而看着自己越来越强，越对修行充满干劲，而现在只是闭关罢了，竟有些浮躁。
  ……
  稚嫩的“啃啃啾啾”声已经变成刚硬的“啃啃”声，其每次消失的时间更长，应该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每次回来依旧要围着她诉说一番。白风想着，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吧。
  确实已经过去很长一段十日，在她对外无知无觉的时候，她已经长成身形高挑玲珑有致的少女，身上原来的衣衫已经变得短小紧致，布片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凹凸的波澜壮阔。
  而她的神魂，越发端庄高贵，其体内已经布满赤金神血，莹莹如皓月的白骨，惊鸣作响的皮肉，只需破体而出，便是为神。
  这是她闭关前墨龙告诉她的，一旦神体一成，便是脱离肉身之时，那时她便是真正的白风。
  她按照墨龙教授的方法，将神魂向外延展，她看到围绕她盘旋的火红色鸟儿，似感觉到她的目光，鸟儿也向她看过来，待寻不到后露出疑惑的神情来，好灵动敏锐的鸟儿。她还看到她的肉身，饱满鼓胀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盘坐却仍可见的修长双腿，是一副好身材。
  接着她看到了洞外正靠在一张茶几旁认真看书的墨龙，一炉燃香缕缕烟雾，悠悠浮在他身边，朦胧中露出他的侧脸，那样专注好看，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示出他的好心情，是看到了书里的有趣之处么？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再次见到这张脸，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原以为已经消失的浮躁原来只是潜藏起来，现在才是真正荡然无存。她这才知道，他于她，真的不一样。
  这样失神片刻，再看向他时，才发现侧脸已整张脸转过来，嘴角还噙着之前的笑，眼睛里如万千星辉闪耀。
  啊，原来他早已发现了她，所以，刚才他的笑，并不是书中有趣么？
  “你醒了，小白，我等了你好久。”




第164章 忆往昔

  对墨龙来说，他感觉他真的等了好久…
  自他睁眼他便知道，他是为她而生。
  有人不理解，他为何费力将她复活，明明她是可能危害苍生的存在，明明她自己也甘愿赴死。为何呢？大概是他睁眼看到她的第一眼，在他知道他存在的意义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选择。
  他一出生，神女就告诉他，他叫墨，他有想过他为何叫这个名字，后来等他会自己思考了，思考出的结果是，或许因为她叫白。
  小白原先只有一个字，后来她说她希望她能像风一样，就给自己加了一个字，那时神女已经离去，他们已经是新的尊神。
  她说，你想当什么。他说，你是风，那我跟着你飞就行。她说不行，她说她已经像风一样随时会逝去，他不能再撂挑子。
  随后给他取了一个字，龙。她说希望他可以做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存在，他不在意他是不是无所不能，他只问，既能呼风唤雨，那能不能呼唤她这一缕风？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后来她真的如风一般逝去了，他才想起她当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怜悯又绝望的复杂眼神。
  怜悯是为他，绝望是为她自己。
  原来神女与他的谈话，她早已知道。
  那时神女将他们叫去，嘱咐他们携手治理两界，当时她哭得无助又挣扎。后来神女将他单独留下，他才知真相。
  那是这个故事的起点。话说父神开天之初，如父神这般为天地孕育的神灵不知凡几，有心向善的，也有心向魔的，起先大家都孕育在蛋壳里自是相安无事，现在蛋壳一经破开，各路魑魅魍魉纷纷现世，矛盾战争也就滋生。
  那时天地混沌，战争不断，前一刻我和你在打，下一刻或许你已经与他交上了手，等到天地清明，分出结果划出界来，已经过了数数万年。
  愿意居于三清之上的成为一伙，愿意居于幽暗地底的达成联盟，那时还没有神魔之分，大家只是喜好不同罢了。
  要不怎么说生活环境与人性情大大相关呢，居于开阔明亮仙气渺渺的天界一伙（那时神界还叫天界，与地下的魔界区分），是越发修得优雅端正仙气飘飘，而居于地底常年不见阳光的一群，则是越发暴躁阴暗魔气涤涤。
  寿命与天齐，闲来又无事，干嘛？打架玩儿呗！
  于是清明不到万年的天地又动荡起来，这次由上一次的混战变成两军对垒。面对对面魔气鼓荡誓要将战争进行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天界这些人可不愿将大好时光浪费在此，经过商议之后，大家决定虽然他们都是修身养性清净无为的神灵，但是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无奈之下还是要一劳永逸的将对面的魔道打回地底，并且永世不再让他们出现在世间。
  最后的结果不用神女说，光看世间太平还有已改名为神界的众神们的逍遥日子，战争自然是天界这边赢了。赢了的天界神灵们正式将自己这方命名为天神，天界改名为神界。将败军称为天魔，并且让他们起誓，永世不得出魔界地底。
  不过当时有人提出这样不保险，万一魔道们毁诺不是又要大战一场。后来有人提出封印，说若能有东西封印住地表，他们无法突破封印便万无一失。
  后来有人找到神女，因神女是父神之女，众神灵感念父神开天之举，将他所遗之女称为神女，受天地万灵的尊崇敬拜。他们找神女，是因当初父神开天时，曾有五块石头飞出，父神曾说，正是这五块颜色不一的石头，造就了这个天地。
  所以他们想以这五块石头封印地底的魔道，那时无人知道这可不可行，神女大方将石头拿出，众神经过仔细推演试验后，将五块石头按照特地方位摆放，石头瞬间沉入地下，牢牢挡在魔道头顶。他们要想上到地面，就必须先破开五块石头，然而这石头是连父神都无法破坏的东西，何况他们连父神都不是。
  自此，天地清明，众神们又恢复了悠闲养生的生活。而那边作为封印的五块石头却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那五块石头聚在一起，竟慢慢演化出了一方小世界，小世界里慢慢长出生命，花鸟草虫。
  之后万年间，便如多诺米骨牌一样，无数小世界纷至沓来，有的渐渐出现生命，有的死寂一片。等众神发现时，已有亿万个小世界，他们才知道那五块石头真正是做什么用的。之后神女为石头取名为世界石。
  有了这些小世界，众神开始忙碌起来。为何忙碌，因为神女说既然有世界，就应该有生命，现有的那些草木生命不够灵活，她想造出一种灵长类生物。
  经过集思广益，神女最后集万灵之长，以泥土捏出现在的人体模型，又截取少许天地之灵注入，造出了世间第一具有思想能跑能跳的，人。
  思路对了之后，神女开始批量造泥人，然后以天地灵气为魂，投入五块石头演化的第一个小世界里。又经过数千年的调整纠正，神女造出的人类越发灵动自然，甚至开始化天地灵气生出自己的情感情绪。
  这让神女大喜过望，天神是没有子嗣的，她之所以被称为父神之女，只是因为她是由孕育父神的神晶孕育而出，这本是不可能发生之事。所以父神当她是他的延续，并于羽化前将他的神力灌注于她。
  而这些她创造出的人类也可以当作是她的孩子，但是她想要一个完美的，能承接天地重任的孩子。
  于是便有了白。
  这是小白出生的原因，而她出生的过程又是一番周折。
  神女既想造就一个最完美又厉害到能承接天地的孩子，她自然要给她世间最完美的身躯，汇集天地最菁纯的能量，予她世间最美好的品格。又因她自己是女子，她觉得女子是世间最美好的生灵，所以小白的性别也就注定了。
  因拿去封印魔道的五块世界石是开辟这方天地的本源力量，所以神女以父神留给她的力量，千辛万苦磨到一捧世界石的石灰，以这些石灰做成泥人，又将这泥人置于世界石上，吸纳天地灵气。
  彼时不知，这便是留下了祸根。




第165章 往昔缘由

  天神由天地抚育，出生时性别外貌，性格，能力等都已注定，没得选择，这就如抽奖，抽到一副皮相好性格好的，就是受上天偏爱。
  但是小白，是被神女偏爱。神女给了她世间最好的，身躯，力量，品性。神女对他说，小白是她最完美的作品。
  当时神女的神情是骄傲的，期待的，紧接着却是彻骨的悔恨。
  那时那个小世界里的人类已经拥有成熟的情感思维，有很多美好可贵的品行，诸如聪慧勇敢，刚强坚毅，还有一些女子特有的温婉善良，柔弱娇俏。
  神女将所有她觉得好的品行收集到一起，铸成一颗七窍玲珑心，在那具泥身被天地神泽化为一具神躯之后，放入进去，成为了后来的小白。
  据神女说，小白现世之时，天地轰鸣，光芒照亮寰宇，是从未有过的天象，真正的与天同庆。从另一个角度说，小白的身躯来自世界石，神能得源于天地，所以她的气运算是与整片天地相连。
  小白顺理成章成为下一任神女，在众天神的期待敬仰中长大。这本是一件值得弘扬宇内，大书特书的一件事，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时有负责记录天界历时事件的天神，为继任神女专门编着一册出身来历，特别对她降世时的天地异象用华丽的辞藻描述得神奇活现，以供后世瞻仰。
  发现不对，是在小白半大不小时，借用白风前世的说法，就是十二三岁正值青春期之际。
  那是在一位天神举办的宴会上，那时小白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凡是她去到的场所，总是气氛热烈，加上她性格好，上到天神下到仙娥，所有人都喜欢她。请到她出席，一度成为所有举办宴会的众神倍感有面子的事情。
  那一日，神女携着小白来到神界。前面说过，天地初开时，经过两场大战分出神魔，最终神打败魔并将魔道赶到地底封印不出。然而这样一来便有了不合理之处，神魔大战之后孕育而出的天神又该如何？其中定然有心性不正者，在看到前辈们被封印后，焉还敢乱来？
  暴露的敌人不可怕，隐而不发的，才最令人寝食难安。
  有天神认为只要其被震慑不敢作乱，就不必管他，然而这样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让一部分天神不认同，却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一日日拖了下来。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志不在安乐的魔又怎能时时扮演好一个神？
  神女说她只是离开与一位天神说了几句话，再看到小白时，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似有一股戾气充斥在她体内，渐渐越演越烈，竟有神体与神格不稳，神格即将离体的征兆。
  事后，神女为她检查终于发现端倪，她的神体竟沾染了一丝魔气。偏偏她的神格里没有负面的情绪可供宣泄，因为她不会。当初神女为她塑造品性时，融入的全是正面积极向上的品格。所以她才会矛盾至极痛苦至极。这时神女才知，当初以世界石石灰为她铸体，便已犯下大错。
  那世界石封印魔道，魔道虽无法冲破封印，却不断透过五块世界石缝隙泄露丝丝缕缕魔气。那时由世界石演化的第一个小世界里的人类已经有了“贪嗔痴恨爱恶欲”这样的念头，当时神女只当是人类有了自己的思想情感。
  她从未想过，这是被魔气侵染的结果。
  错已铸成，便要补救。神体与神格矛盾，必舍去其一方可行。又由于小白的气运已与整片天地息息相关，轻易不敢妄动。毁神体，天地感知必生大乱，毁神格便如同消亡，会如何谁也不知，但是通过推演，结局并不好。一时之间，神女悔不当初，悔不该让她太过完美。
  之后神女不动声色开始各种准备，她先费力再次取来世界石石灰，待炼化至完全没有魔气之后，再滴入小白的心头血，铸成了五件神器，如南州的水滴，西州的神钟，中州的石盘，还有东州的木牌，便是其中四件。
  这还没完，五件神器铸成之后，便日日伴在小白左右，他们算是同出一源，又由小白的心头血做引，天长日久之下，算作她的分身也不为过。
  下一步，便是他的出现。他以前便想过他是为小白而生，通过神女确定，他终于得知，他确然是因小白才会存在。老实说，他当时有一丝愤懑，但是这种情绪只出现一瞬，就瞬间被发自内心的孺慕顺从取代。
  神女创造他时手法已熟练很多，而且她对他的要求没那么高，不需要他完美，只要他是世间最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忠诚小白。是的，忠诚，神女当时用的便是这个词。
  神女当时与他交代的是，无论如何，小白不能死，但是任其下去迟早会出现问题，而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在小白出现问题时，在保证小白不死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如何解决，神女没告诉他。后来一代代天神包括神女羽化，又有一代代新的天神出现，他都以为那一日不会到来了，直至小白身死。他带着愤懑屠尽众神，本以为要与天地同归，最后却只有神界分崩离析，他知道，这是神女的准备起了作用。
  之后便是他收集小白散落的魂魄，潜心研究出轮回，为她洗涤魂魄，将曾经受魔气影响挣扎痛苦的部分剥离，又让她在俗世凡尘中走上个几千遭，舍去完美，沾沾凡尘俗气。再将神女所铸，有她心头血的五件神器炼化，为她重塑神格神躯，她便真正的复生了，再无半点隐患。
  这便是他与神女的计划，历时数万年终完成。不过他藏了些私心，原本的五件神器，小白只吸收了四件，其中火属性的神器他另找了新的世界石代替。当时说时间来不及，只是借口罢了。
  至于为什么，他当时下意识那样选择了，若一定要有个理由，应该是他不愿全新的她再承担与天地命运相连的重担而已。
  感受到附在自己脸上痒痒的目光，墨龙从沉思中醒过来，微笑暖声道。
  “你醒了，小白，我等了你好久。”




第166章 又被看了

  阿墨，好久不见。
  白风不知为何自己有一种冲动，想唤唤他的名字，想去抱抱他。
  但是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她发现墨龙教授的方法不管用，她根本出不来。
  很快墨龙也发现了这点，他瞬间消失在茶几旁，出现在洞内白风的身边，他严肃的神情在探查了她的情况之后愈加严峻，但是下一秒却又粲然一笑唤她一声，“小白，直接醒来吧。”
  这具身躯尺寸变了，刚开始又是经历一番不协调，还有更尴尬的事，因为尺寸变了，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协调时动作难免大一些，于是…
  “刺啦”一声，胸口的衣襟开了，腋下的针线崩断了，一抹浑圆高低起伏，好一片美妙风景。等白风呆住的脑袋被左右透进的风凉醒时，一股热浪从下往上直冲而起，然而她不知，她这样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莹白上染上一层粉色，加上她吹弹可破却红得像朱果的脸颊，简直诱人的一塌糊涂。
  墨龙揉着眉心被掩住的脸上无奈一笑，在白风的手指上一抹，一袭崭新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大小正合适，是她一贯喜欢的素色简单款式。她储物戒里本就有闭关前特意备用的衣裳，却被她急起来忘得一干二净。
  瞧着她由羞急到惊讶到羞愧，转换不停的神色，墨龙好笑的拉过她，低头与她头抵着头，“反正你是我的，有什么好害羞的。话说你可终于长大了，顶着之前那个模样，我还真不好下手做些什么。”
  听着他低哑的嗓音，白风觉得心里像是有虫子在爬一样，痒痒的，待红着脸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都快了起来，也就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这人真好看啊，一望进去就出不来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形状漂亮的唇形，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白风想着这些的时候，浑不知她正凑得越来越近，鼻息都已经喷到墨龙的脸上，让墨龙不禁呼吸一窒。
  墨龙看着这张与她别无二致的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冲动（也不知道九牛二虎之力用在这里对不对），他换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你想做什么？嗯？”
  白风愣愣的听到他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惊的后撤一步，却又被墨龙搂住腰拉了回来紧紧贴在身上，墨龙看着她愈加艳红的面颊，决定不再逗她，伸出手指点在她鼻尖，低声说道，“现在还不行，等你从这具躯壳里出来，是真正的你了，再做羞羞的事，嗯？”
  说完放开她，重新牵起她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回家。”
  白风被她拉着走出山洞，脑袋里飘过他说得话，懵了几圈后，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这次本应该脱离肉身，以真身出现才算闭关成功的，竟被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扰得乱了心思，不就是让他看了点东西吗，有什么好羞成那样的！
  然后她不禁感慨这个男人真不得了，随便说几句话就撩拨得她什么都忘了，连导致她失态的起因都忘了。
  接着她又愤愤的看着前面的男子，不就是想亲亲而已，还那么保守，非要等真正的她才可以亲，你为她这么守身如玉她知道吗？好吧，就为她守的，她确实知道。
  不过她这颗三十年不开窍的老铁树，难得开一次花，产生一次欲望，她容易吗？她还没尝试那样的滋味呢！在她前世，男女朋友之间刚确定关系就恨不得立刻滚床单，偏偏她遇到一个讲究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连亲一下都不行。
  白风第一次发觉这个肉身的不好之处。只是怎样才能脱离这道肉身呢？还得问他吧，但是她现在不想主动搭理他。
  墨龙在前面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感觉到她愤愤不平的情绪，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然后他恍然间发现，小白这次醒来，要比之前端着立着的样子可爱活泼得多，对他也有所不同。
  她为何没有脱离出来，原因他已知晓，因为她的神躯神格还不完整。看来不用与她同根同源的神器终是不行，差一个不行，代替品也不行。但是是否要补齐最后一个神器，他要好好想想，或许会有其他办法。
  先带她回他们的家看看，他们的家比神界还要高一层天，以前她肉体凡胎上不去，现在虽依旧不完整，但是在他护着的情况下，通过布于界外的浊流瘴气应该可以的。
  之前白风晋入到中阶，还没正儿八经的学过术法，连飞行都不会，就被接二连三的事情一步步推着走到现在，如今她直接跨过凡人的苦修，不再管中阶高阶之分，直接成神，现在想想，还有些不真实。
  白风站在云端上假模假样的默默感慨一场，感慨完毕，下一刻就丢到一边，兴致勃勃的在云端上扑腾跳跃，从这块云彩跳到那块云彩。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一闭关醒来，这些技能就像印在她骨子里的一样，直接就会了。
  墨龙看着她笑得灿烂的笑容，目光幽深莫名，看来经过无数次轮回的魂魄已经开始和神器里的神格融合，相当于相隔万年的两个小白在慢慢结合成一体，所以才会有这样略微放大的情绪出现。
  若是换作闭关前的小白，之前在洞里被自己看了隐秘的地方，多半会怒斥他不准看，然后虽羞涩却尽量淡定的自己换上衣裳。若是万年前的小白，大概会浑不在意的挥手间用法术换一身新衣，态度从容不在意。在以前，他与小白相处中，小白从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被放大的是她羞涩的情绪，想起她当时羞得满脸通红，傻愣愣的连储物戒里有新衣裳都忘了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包括现在，无论是之前的小白还是万年前都小白，都不会在得知自己能腾云驾雾后，这样如孩童般幼稚的跳来跳去，露出那样纯真开心的笑容。
  白风从最近的云端上跳过来，直接扑进墨龙怀里，扬声说道，“阿墨阿墨，我真的可以踩在云上，没有掉下去耶！阿墨，以后我们再去哪里，不用坐马车也不用坐你的飞船了。”
  看着她满眼的碎星，墨龙低头，微凉的唇印在她的眼睛上，微颤的睫毛扫过嘴唇，接着扫进他的心里。




第167章 墨龙带她回家

  路上白风问了几次墨龙他的家在哪里，他都笑而不语，她本以为是神界某个地方。
  等她被带着穿过一片浓雾，前方豁然开朗，又从一层薄膜中出来，他们进入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这是一块浮在空中的大陆，白风踩在地面，软软的青草瞬间覆盖双脚，比刚才踩在云端上还舒服。墨龙领着她往里走，不知名但开着漂亮花朵的大树，枝柳一根根垂下来，嫩绿的树叶中夹杂着粉色的小花，她一路走过，花瓣随她飘散，让她犹似不在人间。
  一路里走，里面有一方碧绿清澈的湖泊，倒影着碧蓝的天空和岸边的花树。一阵风吹来，不知名的花瓣落到湖面，花瓣随着碧波层层荡漾，从这头漂到那一头。
  过了湖泊，白风看到一颗苍劲古树，大树下摆着一方案几，案几上不是她以为的茶具，而是摆着文房四宝。树下还有一张躺着的摇椅，白风恍惚中，似看到有一抹白色身影躺在上面，只是等她一眨眼，白色身影又不见了。
  影影绰绰的大树后，露出半间草屋，待走过去，才看到草屋不只一间，而是并排着两间。
  她松开墨龙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到大树下，拿起案几上的纸张，是一副画，画上的男子像是在跳舞，她挑眉看了看墨龙，又默默的拿起下一张，画中人和第一张一样，都是墨龙。
  白风翻过整整一摞画纸，画中人全是他，摆着各种姿势的样子。白风想象着当时曾有一个人站在这里，将他各种造型画了下来，留存于纸上，是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白衣身影吗…
  白风放下画纸，看着摇椅，手指抚在扶手上，那里被磨损得光滑，当年躺在上面的人喜欢将手搭在上面么…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坐上去，却在挪动脚步的瞬间清醒过来，自嘲的笑了笑，这里是墨龙的家，是他与另一个人的回忆，别人不应该乱动的。
  她有些心虚的回望墨龙，尴尬的笑了笑，刚才鬼使神差的过来乱动他的东西，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不过他那是什么表情，严肃中透着怀念，他可是在怪她，又或是想起了回忆中的那个人？
  白风走过去，没有靠近，只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将视线转过来，才笑笑，“你家很漂亮。”
  墨龙神色莫名看着她，“也是你家。”
  白风以为他是说以后，听了再次一笑。继续逛下去，白风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不知名果树，树上挂着各种红灿灿绿腾腾的果子，这次她没有乱动，而是征求性的看了墨龙一眼，等到他说，“这些果子入口很好，你尝尝。”她才伸手摘下一颗红果子。
  之后又看到莲池，演武场，还有专门围起来的一处亭台楼榭，这处与别处的风格大不一样，精致华贵，像是专门宴请用的。白风觉得住在这里的人挺会享受，在这个集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地方，应该不会无聊吧。若是两个人住，应该就更有意思了…
  白风甩走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墨龙以为她不舒服，忙紧张的问她，“小白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摇摇头，又摆摆手，白风略牵强的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住在这里的人挺幸福，这么漂亮的地方，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呵…”
  墨龙抚上她的脸，轻声说道，“确实花了些心思，小白你忘了，这是你的家！那莲池是你亲自挖的，莲花是你亲手种下去的，还有湖边的花树，也是你亲手种下，看着它长大的。山上的果子你最喜欢吃，每次爬上一颗树就在上面不下来，吃累了就在上面睡一觉。你忘了，不过也不要紧，这是你的家，慢慢就熟悉了。”
  日光正好，微风拂过，白风却感觉一片茫然，“我的家？这些是我布置的？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是我的前世么？我不是说我记得的那个前世，我是说”
  “不着急小白，你只是还没想起来，想必你也奇怪为何这次闭关醒来没有脱离肉身，那是因为还差一样东西，我会继续想办法。这也是你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不过真的没关系，有我在，你不记得的我可以讲给你听。”看着越说越急的白风，墨龙果断打断她，安抚的说道。
  所以他一开始说的那句“也是你家”不是说以后，是在说以前么？白风仰头眯眼看见阳光落在墨龙脸上，他的神情一时看不真切，只有抚在她脸上温热的手掌感触分明。
  两人回到茅草屋，墨龙牵着白风来到大树下，白风重新拿起画纸，对着墨龙比了比，不等她问，墨龙已经笑着作答，“这是你为我画的，你以前最常做的事便是在这树下画画，画累了就躺下来休息。”
  几缕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间隙照射下来，白风挑出那张跳舞的画，看着墨龙笑而不语，墨龙摸摸鼻尖，似怀念似控诉，“你以前喜欢捉弄我，本是迎风握剑的英姿，愣被你画成在跳舞。”
  再次在墨龙脸上看见这样真切怀念的神情，白风的目光敛得更深了些，“阿墨，你与我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吧，不方便说的不说，你就说说我以前与你是怎样的，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意？”
  她这样的神情，让墨龙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认真问以前的事，之前要么是他主动说起，要么是他无意中说出，即使她好奇也从未主动问过。
  牵着她坐在躺椅上，墨龙随意的席地而坐，即使是坐在地上，姿势也潇洒优雅。清雅的嗓音在树下响起，“我睁眼第一次见到的人便是你和神女，那时我整日追在你后面，你的身边也只有我。后来我和你执掌天地，你身边开始围绕其他天神，我也公务繁重，不过我想，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依旧是彼此。”
  声音消失很久，白风才又问道，“你说过我是万年前死后被你复活的，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
  他只说他认为，也就是说，他当年并不确定她的心意，仅仅是凭着他自己满腔的心意，在这万年间孤独的坚持着，将她复活，这其中定不好过吧？定有无数的艰难，无数内心的煎熬。
  只是这几年，面对全无记忆的她，他满腔的感情，是对谁而发？现在的她，还是曾经的她？




第168章 一个人寻找答案

  夜华如水，此地的夜晚是白风从未见过的美景，她已经站在窗边站了许久。
  她和墨龙在这里住了几日，这几日里墨龙与她说了很多，都是曾经玩乐的回忆，他甚至带着她一步步走过他们留下回忆的地方。她可以听得出他是真心怀念，说到那些被她捉弄的回忆时，他的脸上是宠溺和欢喜，他是喜极了她的。
  只是，即便墨龙告诉她，她们是同一个人，然而她没有记忆，听着他口中的故事，就像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一般，完全没有代入的感觉，反而莫名有种烦躁。
  她不禁想，这几年他的守护陪伴，他的温情蜜意，究竟是对只拥有前世三十年作为特种兵记忆的白风，还是万年前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神女白风？
  而真正让白风站在窗边这么久的原因，却是另一个。她在想，她为何会在意这个问题？
  屋里的光暗了一瞬，就如她此时的思绪般，断了一层。她有些疑惑，她虽知道墨龙于她是不同的，但是这种对一些小节敏感揪着不放思绪万千，不是她的风格。她并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是被墨龙复生，但是之前不介意的事情突然介意了，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还没睡吗？”
  清雅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白风转身看过去，不知何时来的俊美端正的男子正立在背光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白风从来就知道他的眼睛很特别，当初也是因为他的眼睛才会注意到他，此刻他站在背光处，让她看不清他的眉目，然而他迷人深邃的眼睛却依然璀璨。
  白风默了一瞬，才说，“我本对不记得的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现在也依旧如此。不过听了你讲的那些故事我才知道，那些事于我是前尘往事，于你却依然在梦中。你可曾想过，我已轮回千百世，即使恢复万年前的记忆，又怎会还是万年前你喜欢的那个人？”
  她走近些许，继续说，“我从未说过我喜欢你，以前是不知，后来隐约知道，但是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你陪伴我的那两年，你的目光是温暖的，自我知道你守着我轮回了千百世，我也从未想过，或许你喜欢的，不是我。”
  最后她站定在墨龙面前，两人相隔拳头大的距离，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眉目，她的手指细细细描摹着他的眼睛，最后说道，“阿墨，你喜欢的小白，不是我，我是白风。”
  她的意思，墨龙懂了，却又不懂。由他亲自放入轮回的灵魂，守了千百世，气息没变，样貌没变，分明就是一个人，喜欢她和喜欢万年前的她又有什么分别？但是他没法自欺欺人，就如白风所说，她终究还是有变化的，历经千百世，她的灵魂上已经烙印下无数的印记，形成一个全新的白风，已不再单单是万年前的那个人。
  看着他眼中流动的光泽，白风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的眼睛上，那日在云端，他也是这样吻她的。柔软的嘴唇印在眼睛上，如滚烫的石头投进心湖，墨龙突然有些心慌。
  不等他弄明白心绪，白风已经退后一步，“阿墨，我想走了，我一个人走，你不要跟着。”
  看着已经错身而过的白风，墨龙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之前针对你的人还没找到，你一个人很危险。”
  语气稍显慌乱，白风却洒脱的仰头一笑，“一个人，正好给他们机会，始终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也开始好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对了，我将小红带走了。”
  小红是一只火红色的鸟，墨龙告诉白风说它是凤凰后裔，体内含有一丝凤凰祖血，有机会返祖成为真正的凤凰。而小红正是白风在长宁酒楼找到的那枚蛋，在她闭关期间被墨龙放在她身边，吸收了从她身上溢出来的神泽，破壳而出。
  又因为白风修炼凤鸣九天的缘故，身上本就有凤凰的气息，还是小红睁眼见到的第一人，所以小红对她格外亲近。墨龙还说，小红与她的凤鸣九天契合，与她一起正好互助互益。
  听了墨龙的解释后，白风曾将封印在识海里的鸟兽魂提出来询问过，得知它的主子确实是凤凰的血脉，称为明凰君主，实力堪比天神上神，在神界有自己的一股势力。
  此时，白风就正好在询问这个名为青风的鸟兽魂，“你说你家君主在神界很有地位，若我现在带你家小主子去神界，会不会受到欢迎？还是会有危险？当初你说你们起了内讧，有人背叛了你们君主是吧？”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鸟兽青风小心翼翼的回答，“当初我们中间确实出现了叛徒，不过我带小殿下离开前已经将叛徒击杀了。不过…这些年我和小殿下一直没有出现，我也不知如今神界是什么情况…”
  无论如何，青风也没有想到，几年前还只是下界一个普通小修士的女子，如今已有如此强大的神力，比自家君主当年也不遑多让。
  不止它想不到，白风自己也惊讶，她在当晚离开后，很轻松的通过外面的结界，又穿过浓雾，随意招来一朵云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明，阳光透在她身上，她才恍然，既然一切始于万年前，那就去弄清楚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直蒙在鼓里，之前不在意，现在却想亲自去解开谜题。
  于是，她决定前往神界，她感觉那里一定有她要的答案。只是等上路后，她才发现一个问题，她不知如何去神界，连神界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于是她从识海里翻出鸟兽青风的残魂，进行了一番谈话。
  …
  眼见她安全的破开结界离开浓雾，墨龙松了一口气，又见她在云上一个人坐了一夜，他险些想冲出去，抱住那团显得孤单可怜的身影。直到天明，她的眼中重新闪耀光芒，他终于收回望着远处半空的目光。
  因为一句托付，因为一份情感，本应在万年前终结的故事纠缠了万年。然而原本应寂灭的一方被另一方推着前行，他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不曾挪步，期盼回到从前。
  如今一朝梦醒，终明白，哪里还有从前，逝去的终究不可能再回来。万年的坚持，全了托付，情感又该作何依托…




第169章 小红的家明凰宫

  随着青风残魂的指引，一路磕磕绊绊，白风终于找到去神界的途径。青风残魂辩解说，它虽听说过除了神界以外，还另有一界无人见过无人到过，以他的身份也只是听自家君主偶尔提起过一次。哪能想到它有幸有朝一日能见到，还进到里面从里面出来。
  好在白风耐着性子四处都飞了一圈后，它终于看到一些熟悉的景致。
  神界与白风想象的仙乡之地略有不同，她本以为天上那些神仙定是像墨龙和“她”一样，喜欢些花啊树啊水啊什么的，一派自然风雅之趣。然而等她踩在神界的地界上，才发现原本并不是所有神仙的品味都一样，也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有本事自己圈下一片地。
  若让白风来形容，神界和她前世的京城差不多，房子一间挤一间，鳞次栉比密密麻麻。若硬要比，那就是神界的房子要高端漂亮一些，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群确实不似人间拥有，而且宫殿并不全建在地面，有一些仙山宫殿错落有致的漂在天上，又为神界多增加了一些仙气味道。
  此次他们的计划，准确说是白风的计划是，先去小红它爹的家里看看情况，若情况尚可，那些人还愿意认小红这个小主子，那她就借此混个假身份，这样她在人生地不熟的神界行走也要方便一些。
  这个计划一说，青风残魂就点头如捣蒜的双爪赞成，它拍着胸脯保证小殿下回去必然会得到应有的尊贵身份。只可惜它那烟雾一样的魂体一拍就散，不仅没有增加可信度，还仿佛为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顺利做出了预示。
  首先，白风在所谓明凰君主的地盘外观察了一日，发现里面冷清得可怜，只偶有人走动，难得看见一个漂亮的仙娥，也是无精打采一副前途渺茫的哭丧脸。
  其次，一日之间，白风就见到了两拨人马大摇大摆的的进入凤梧宫，凤梧宫就是死了的明凰君主所属的宫殿。那些人大摇大摆的进去，在里面吵嚷一番又大摇大摆的出来，其间无人阻止。
  这两个发现，让白风得出凤梧宫处境不妙的结论，她开始犹豫要不要改变计划了。
  估计是神界的空气蕴含更多的天地灵气，青风的残魂稳固了些，即使暴露在外也不怕，所以在见到凤梧宫的状况后，它不顾白风的反对，趁她不注意一个偷遛进了凤梧宫。
  青风残魂在凤梧宫里遭遇了什么白风当时不知道，只知道它进去好一会儿不出，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撇下它不管先走时，一个板正英武的男子径直走向她的藏身之处，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合适的位置停下，声音不高不低，似在自言自语，但听在白风耳朵里，却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姑娘，我家神君请姑娘移步凤梧宫。”
  事情到了这一步，白风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淡然的跟着板正男子进入宫殿，刚踏入殿门，就见一位身穿鸟羽纹路衣袍，头插三根羽毛的中年男人立在门边，四周再无其他人。
  “明凰君主座下青风神君，恭迎小殿下回宫。”
  白风似笑非笑的看着躬身行礼的中年人，她虽只是一介少女的模样，却愣是将中年人看得冷汗直冒，一滴冷汗顺着垂落的面颊落在地面，发出“啪”的一声，白风才轻笑一声，从储物戒里抓出之前玩累了睡着的小红。
  小红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白风先将头在她手心蹭了蹭，毛绒绒的触感蹭得白风咯咯直笑，笑过后说到，“别睡了，我们到你家了，一会儿还有人来拜见你的，总不好一直睡着。”
  一句话喧宾夺主定了安排，中年男人却没有说半个字，接过板正男子的任务，继续领白风和伏在她怀里的小红往宫殿里走。板正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素来板正的脸上闪过一抹疑虑。
  一片宫宇中，中年男人带着白风来到一间名为“栖凤”的宫殿里。自中年人自报家门，白风就一直是一副笑脸，一路也没有任何拘束的模样，大摇大摆自来熟的进入“栖凤殿”，白风直接一步坐到主位上。
  “青风神君，好耳熟的名号。”
  随意轻松的语气，中年人却不着恼，残魂归位记忆融合，青风神君知道眼前的少女可不似表面那么简单，其笑脸盈盈的背后，是七窍玲珑的近妖心智，是扑朔迷离的恐怖背景。
  “在下之前对姑娘隐瞒了一些事情，实在是因未找到小殿下，不敢托出全部实情，还请姑娘见谅！”
  白风没说话，静等他下言。
  “在下确然是明凰座下，也确然是因小殿下下界，只是护送小殿下单独离开的并非在下，而是另一位神君，那位神君遇难，小殿下失踪，我与另两位神君虽存活下来却受伤颇重，不得不回到神界养伤，不过我在离开前分离出了部分魂魄继续留在下界寻找小殿下，后遇到姑娘，因残魂更容让人放心，才没有说出实情。方才残魂归位，所生之事在下已了解，还未郑重感谢姑娘寻得小殿下之恩，请姑娘受在下一拜。”
  他言语诚恳，拜礼端正，也未感觉到他心中有不轨念头，白风脸上的轻笑收敛了些。
  “在下已知姑娘的打算，定然尽快为你安排一个安全稳妥的身份，只是不知小殿下…？”
  似乎感觉提到了自己，原本趴在白风怀里又昏昏欲睡的火红小鸟，蹭的一下竖起脑袋，对着中年人“啃啃”直叫唤。
  见它这样子，白风笑着安抚的摸着它的绒毛，“放心，会带着你的。”
  又对中年人说道，“比起你们这风雨飘摇的明凰宫，它还是跟着我比较好，而且它成长缓慢，若无我的功法相助，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长大。”
  小红破壳也有几年了，身上却还是软软的绒毛，身体也是小小的一只，若不是声音越来越洪亮，白风都要怀疑它是不是早产宝宝营养不良了。
  有一个还算知根底的人在，而且青风是跟着她从墨龙那里出来的，心里对她的底细定然有过猜测，不怕他想不通给他自己找不痛快。所以白风带着小红安心在栖凤殿住下了。
  只是几日住下了，白风发现这明凰宫确实不大太平。




第170章 参加宴会

  话说这明凰宫，几年前在神界确实威势强盛。明凰君主作为世间唯一的神鸟凤凰后裔，不仅不比天生的天神差多少，还比天神多一个好处，能在死前化神力为神胎，传下血脉。
  到明凰君主这里，已是传承四代，小红正是第五代。虽这样的传承中间难免会缺失些血脉，使血脉越来越稀薄。但是神念凤凰这一脉有一个天赋神通，涅盘。若能于将死之时浴火重生，就有机会重返始祖辉煌。
  如何才能激发血脉里的天赋神通涅盘重生，是需要心性坚定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需要天资相助勘破什么大关，这些都没人知道。
  明凰君主显然没有重生成功，前面两代也没有，到小红这一代，体内血脉已经愈加稀薄，估计可能性更低。这也是它迟迟无法破壳，破壳了又迟迟不见长大的缘故。现在只能靠待在白风身边，和她的功法相合吸取能量慢慢生长。
  幼鸟尚未能翱翔，母鸟已魂归天地。也是因此，自明凰君主羽化，凤梧宫就开始衰败，又有其座下神君内讧，最初的八大神君只剩下三位，凤梧宫便越发式微。
  后又迟迟不见凤梧宫出现新君主，与往常新老君主前后交接的情况不一样，便让旁人生了些觊觎之心。
  旁人是谁？这些日子白风也慢慢弄清楚了，不过这得从神界的势力分布说起。据说神界有两大阵营，一个是天生天养的天神一组，一个是靠后天自己苦修的地神地仙们一组。
  像明凰君主这样的可勉强归于天神组，而且因它是兽类，下界飞升的人族自行抱团不说，得道成仙的精怪妖兽一类，却多半会投靠像明凰君主这样同类族又位高者。这样一来，虽这些神兽后裔一代不如一代，势力倒也不容小觑。
  而这样的神兽不只明凰君主一个，天地初开之时，凤凰，应龙，腾蛇等神兽齐出，有一些神兽从远古到现在已经断了传承，只能在个别典籍里看到只言片语的注释。也有一些和凤凰神鸟一样艰难传承了下来。
  而之前说的导致凤梧宫不太平的“旁人”，就是盘踞一旁的神兽后裔，青鸾君主。同为开天辟地后孕育的神鸟，凤凰被称为百鸟之王，而它却只能成为神女的坐骑，二者之间明争暗斗恩怨由来已久。
  而偏偏飞升妖兽里分属的鸟兽一类，都更愿意选择凤凰一族投靠。虽说每百年下界飞升者不多，不过几千上万年积累下来，还是很可观的。凤梧宫以前的八大神君就是这样来的。
  于是，如今凤梧宫式微，眼看凤凰一族后继无人，旁边的邻居青鸾，也就坐不住了。那日白风在外面看到的两批横冲直撞的人马，就是那边派来找茬加试探的。这几日白风虽居内殿，却也时常听到前殿传来的吵闹声，一日不坠。
  白风刚思及此，门外一人匆匆而来，“姑娘，你的身份已经办妥，我以凤梧宫需增添宫娥为名，在下界选拔了一批修道女子，你可顶替其中一人身份。到时我再将你的身份提为掌事内官，权限大了，也就好在神界行走了。”
  白风道谢，“那就多谢青风神君了。”
  “姑娘不必客气，不过…”青风神君似有为难。
  白风洞察的目光一瞥，“神君有话，但说无妨。”
  青风神君被她的目光看得脸一红，“姑娘的身份虽已办妥，不过依凤梧宫如今的势态，只怕委屈了姑娘。”
  白风笑了笑，“你心里想的我明白，念你尽心帮我，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你们凤梧宫的处境我已知晓，只是我还有要事没完成，不能过早暴露，如果你们愿意忍辱负重等一等，我自会解你困境让你们凤梧宫重现辉煌。”
  想了想她又说道，“不过你说得对，一直这样任人打压，未免憋屈得很，既然那些人以为你们主子后继无人，所以才有恃无恐，那你找个机会将小红带出去现现，应该能让那些人消停一段时日。”
  中年人青风神君略显激动一拜，“多谢姑娘！过几日是真言天神的生辰，届时每个宫都有人前去参加宴会，正是小殿下露面的好机会！”只要小殿下一露面，那些等着看凤梧宫笑话的，自然不攻自破。
  白风目光一闪，“哦？这样啊。青风神君，劳烦你安排一下，我也要参加。”
  青风神君转念一想，已明白她的打算，转身安排去了。
  转眼间，到了那真言天神的生辰之日，凤梧宫由青风神君带着一名掌事内官前往拜贺，那掌事内官自然就是白风。
  今日白风穿着凤梧宫宫娥的服饰，一身火红色宫娥服衬得她本就白嫩的肌肤更加柔嫩莹白，一双明亮的眼睛更加炫目，未施粉黛，已至艳极。往日高高束起的发丝被放下来，只前额半发被精巧的挽成一个辫子，其余头发披于背上，让她艳中又无端增添了一丝婉约。
  本是普通宫娥的装扮，却让为她梳妆的宫娥看呆了。
  青风神君为她安排的身份是负责照顾凤梧宫小主人的内官，到了真言天神的宫殿外，白风将熟睡的小红唤醒，不知为何近日小红特别嗜睡。
  火红色的小红趴在白风手掌上，眼波迷离，这是没睡醒。白风见它可怜呆萌样，也不忍再强迫它醒来，只好让它趴在怀里继续睡，反正只要那些人能看到它就行了。
  在进门的时候还遭遇了盘问，因为这种天神的宴会一般是不允许宫娥宫婢进去的，最后青风神君解释了白风怀中所抱的火红小鸟是他们凤梧宫的小主人，因年岁太小，方由贴身服侍的内官带着参加宴会。
  最后门口的礼官不敢做主，又请了今日的主人真言天神来，问明了缘由，他们才在真言天神奇异的目光中入了场。
  不过这样一来，凤梧宫有了新主人的消息也就传开了。
  式微数年的凤梧宫突然出现了继承者，让参加宴会的天神上仙们都好奇不已，无数的目光看向趴在白风怀里的一团，由于二者的颜色相近，小红又将头埋在白风手臂里面，看上去就像她手上托着一团火红色毛球一般。
  看不真切凤梧宫的小主人，大家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抱着凤梧宫小主人的宫娥身上，等见到那张脸，部分人暗中吸气竟有这样貌美的宫娥，部分人暗中惊奇这张脸为何有些眼熟。




第171章

  吸气的人连连感叹凤梧宫不知在哪处凡界挑了这么个极品美人，既是服侍凤梧宫小主人的，只怕以后也是凤梧宫内宫之人了，凤梧宫这代主人好福气之类云云。
  惊奇的人越看越觉得白风的脸眼熟，仿佛在哪见过，但是搜遍记忆却又一无所获，最后不禁想是不是被她容颜所惑才产生的念头，听闻下界某些兽类有这样的魅惑技能。
  总之一时之间，宴会变得安静如斯，就算有说话，声音也压得极低极低，宫殿内缓缓流动着一种叫“诡异”的气氛。
  一片诡异氛围中，白风微低着头，眼眸下垂，在这种场合，她扮演的身份不允许她随意打量。不过她前世作为一个特种兵，如何不动声色的查看周围情况属于她的能力技能范畴，不算难事。
  她发现，正如青风神君所说，神界这些神仙们各有阵营，一拨一拨分属不同圈子，不过仔细分辨就能发现，某些小圈子隐隐紧靠，真正要分，其实只分两个阵营。
  其中一方隐隐带有自矜自傲，连神色都要肆意潇洒一些的，应该是青风神君说的天神一派。另一方神色稳重内敛却不乏桀骜的，是自行飞升成神的一派。
  这就如富二代和靠自己拼搏成功的有为青年之间的碰撞，富二代自小锦衣玉食自命不凡，自觉比人高人一等，言行自然要恣意一些。而有为青年觉得靠自己拼搏得到的更为硬气，又历经世事人情，桀骜中不免就会多一分谨慎。
  不能说谁更好，生而为神的天神们，气度悠然保持本心。努力飞升的地神们，心性坚定世事练达。
  而白风的目的，就在这些神仙中。这些神仙里面，有人认识她，知道她的来历，并且对她有企图，但是她不知对方是谁。与其一点点摸排，不如她主动现身引对方出来，只要对方神情有异，哪怕是细微变化，她也自信她能找出来，这就是她要来参加宴会的原因。
  就在白风暗中观察众神的神情时，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听说凤梧宫有了新主人，怎么一直也不见其真面目？”
  一袭青色绣满尾羽的华丽曳地长裙，缓缓映入白风低垂的目光中，她眼波都没晃一下，老神在在的继续低着头。
  果然，下一刻同样一身羽装的青风神君上前一步，背对白风站在来人身前，对着前方行礼参拜，“明凰君主座下青风见过鸾羽仙主，青风替我家殿下恳请仙主见谅，我家殿下着实经历了一番磨难才得以出世，又因年幼，这会儿有些疲惫，需略休息一下。”
  四周看似各自在聊天饮酒，实则都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毕竟凤凰一族与青鸾一族不和已是神界公开的秘密。
  白风低垂的嘴角勾起，这个青风说话有点水平，软刀子铁飞镖齐射，若对方是个讲究的，听到这儿就该体谅一二，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那个体谅的度量。
  “既是年幼，就该在家里好好待着，你们这些伺候的，怎好让年幼的主子出来劳累！出了好歹，岂不是更对不起你们主子辛苦挣扎着出世？”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这个鸾羽仙主白风听青风说过，与小红它爹生前素来不和，这些日子日日来凤梧宫找茬为难的也是她们鸾羽宫的人。若是平时，白风可能不会理会，但是这会儿她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出可疑的人来，这鸾羽仙主又教训到她头上，不如趁机闹一闹…
  正在白风这样打算时，顶在她前方的青风神君说话了，“鸾羽仙主教训得是，不过我家殿下听说真言天神生辰，深觉作为后辈理应前来拜贺，更说能来沾沾众神的气泽，也有助于它脱去这一身绒毛。青风觉得，殿下的话虽显得有些小孩子气，但也不无道理。您说呢？”
  众神见那漂亮的宫娥臂弯里露出来的确实是柔软的绒毛，又想起青风神君之前说过他家殿下历经磨难才得以出世，纷纷暗自点头，觉得明凰君主留下的这位后裔心性不错。就连飞升上来的那拨神仙也点头，觉得这位凤梧宫新主人虽年龄幼小却知情识礼，甚为难得。
  现场的情形更微妙了，白风也暂且压下闹一闹的打算，准备看看再说。唯一脸色不好的只有鸾羽仙主，以她的身份站出来难为小辈已经是丢了份，还没难为成功，脸色不好也是正常。
  “道理是不假…”
  正当鸾羽仙主皮笑肉不笑的打算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时，一声嘹亮的“啃啃”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她神色一变往前踏出一步，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反应过来的青风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一幕立刻挪动一步，隐隐将鸾羽仙主挡住，若她有异常举动，他便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众神也纷纷聚过来，一脸惊奇，此地主人真言天神见此连忙差遣神宫卫队将众神隔开，空出中间一块地盘，同时连声告罪解释，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就要从白风找不到人打算闹一闹那时说起，大概是感知到白风略激荡的情绪，又或许是听到留在它血脉里不喜欢的声音，白风怀里的小红动了动，不过当时她并未在意，以为它是睡梦中翻个身。
  直到鸾羽仙主声音再次响起，白风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浑身发热起来，而且温度逐渐拔高，身体也开始抖动。白风将它托在手上，一看，就见它半睁开的眼睛里似有痛苦挣扎，紧接着它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啃啃”声。
  这就是在场众神听到的那一声。
  白风不明白小红是怎么了，但是她知道它现在极为痛苦，她想起墨龙说过小红与她的凤鸣九天这个功法极为契合，想着若是现在运行功法会不会对它有帮助。
  然而她刚运转凤鸣九天，就觉得不对劲，有东西顺着她的手掌在往小红身上钻，下一刻，一个火红色的小鸟影子将小红团团包围，这就是刚刚她身体里钻出的东西？
  不等白风想明白，那边小红又出现了变化，只见它身上火红色的绒毛开始脱落，然后被它身上的高温燃成灰烬。再看小红，虽然眼睛里还有痛苦，却多了份势在必得的勇气。
  看到这里，白风恍惚明白了，小红这或许是在经历蜕变。




第172章 小红蜕变

  在或期待或冷漠的注视中，小红全身上下的绒毛全部脱落，就如一只丑了吧唧的没毛鸡崽一样。却没人觉得好笑。
  这种神兽后裔的蜕变过程，只记载于一些典籍里，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蜕变，众神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大多都看得格外起劲。
  看它努力挣扎的样子，宴会场内一时落针可闻，不少神都跟着紧张起来，即使个别不以为然，也在真言天神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下，不好有多余举动。
  白风也紧张，她虽猜到是小红在蜕变，但是她实在缺乏基础理论知识，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如何。她一路修炼到现在，除了前一年半是她自己一步步按部就班的修炼，后面几乎是被墨龙拉着在跑，最后甚至直接坐火箭飞的。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虽然她已经有了翻江倒海的能力，对修行知识仍然是知之甚少。
  这就像考试作弊提前得知了答案，但是解题过程却依然不会解。
  火红色的小鸟影子包裹着小红，小红身上的温度还在升高，连靠的近一些的青风神君都感觉到热浪扑面，白风却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她看着掌心的小家伙，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体里似有一股澎湃欲爆炸的能量，正是这股能量让它痛苦焦躁。
  似到了一个临界点，“轰”的一声，一团火焰以小红为中心炸开，方寸之间一片火海，连带白风也被包围在火海里。外面的众神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只听到声声痛苦却有力的“铿铿”声，众神知道这是到了关键时刻，更是屏息凝神。
  却有个别比较怜香惜玉的神仙注意到那位漂亮的宫娥也被火焰吞噬，不禁扼腕叹息，多好的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损。
  而那个美人儿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掌上不断挣扎，一次次想引颈抬头却又一次次失败的小家伙，全然不顾方才火浪扑来，没有及时应对导致身上的宫娥服饰被烧了好几个大破洞，有的甚至能隐隐看见一抹白皙。
  “加油，小家伙。”
  似听到了白风心里的鼓励，浑身光秃秃的小鸟艰难转头看了她一眼，疲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它奋力一扬，集全部力量引颈向上，到了中途力量枯竭，眼看又要失败。白风已经感觉到它体内的能量眼看就要冲破而出，若是再出不来，它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小红浑身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促使它发出一声嘹亮的“铿铿”凤鸣。同时根根漂亮的火色羽毛生长出来，覆在它身上。羽毛漂亮极了，还闪着光晕，互相摩挲之间，发出似金似铁的声音。
  一声凤鸣响彻九霄，顿时，天上飞来无数仙鹤彩鸟，围绕此地盘旋飞舞。就连宴会场中的鸟族神仙们，心中也都各自悸动欲朝拜。
  若不是这些神仙们已修炼有所成，只怕就要闹笑话了。这不禁让他们为凤凰一族感到心惊，感叹凤凰一族不愧为百鸟之王。
  鸾羽仙主静立不动，方才就连她也在凤鸣声下有一点影响，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影响，但也让她惊怒交加。虽她表面没有异常，笼在袖中的玉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火浪中，体型大了一圈的火红鸟儿精神抖擞的立在白风的手掌上，再无之前的颓废痛苦样，是一只极漂亮的鸟。白风笑着摸了摸它，它也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一人一鸟正温情脉脉，外面的火焰随着小红蜕变完成开始渐渐收拢，白风突然发现自己衣衫上的破洞，然而她刚发现，火焰已经快速消失，显露出她和小红来。
  众目睽睽之下，白风一脸漠然，已打算不顾一切施诀换衣，这已是她今日第二次打算直接暴露。就在这时，一个白袍佳公子一挥手臂，一袭墨色长袍飞过来，将她兜头罩下。
  白袍佳公子摇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今日真是有幸，不仅能与诸位仙僚共聚此地，同贺真言天神生辰之喜，更能亲眼见证自洪荒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凤凰一脉的蜕变之礼。我曾听闻，此等脱胎换骨对于凤凰一族犹如鱼跃龙门，尤为重要。听说这只小凤凰的父祖辈蜕变之时，都是在自家妥善准备下历经万苦才得以成功，所以外人从不得见。这只小凤凰倒好，随随便便在外面就蜕变了，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白风默默不动声色的将长袍套在身上，似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身边，让她不由多看了两眼白袍男子。
  既再次被拦下，她自然也乐得继续隐藏，而且那白袍男子故意将话题往小红身上带，留意她的就更少了。即使有那等怜香惜玉的以为她已香消玉损，也只惊讶了一瞬，就被白袍男子的话吸引去了。
  众神纷纷交头接耳，赞同白袍佳公子说的话，有人激动发言，“白颜上神说得不错，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竟让我等遇见，得以见证神鸟凤凰第一次蜕变，当真有幸！不知各位可注意到刚才那声凤鸣？那是对生命的热爱，对命运的抗争啊！不愧是远古洪荒的神鸟！”
  白风低头，默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肯定发言的这位必然是飞升上来的神仙，因为只有经历过飞升，才会说对抗命运这样的言辞，这既是在说小红，也是在说他自己。
  随着这通发言，众神就像开了话匣子，纷纷各舒情怀，宴会场内人声鼎沸。白风却无心再待下去，今日没达到目的不说，还意外颇多，比如小红突然蜕变，比如…
  白风捏了捏身上的墨色长袍，转身不动声色的离开宴会场，一直在一旁严阵以待的青风见状，也跟着离开了。她们这边刚一动作，那边正一脸风流与一群女仙攀谈的白袍佳公子，就状似不经意的一眼望过去。
  他身边某位女仙发现了他的眼神，也跟着看过去，却只看见一抹墨色的衣摆。女仙立刻调侃道，“白颜上神不愧是神界有名的风流神仙，方才那一番护花举动真是及时，那位小仙娥这会只怕也好生感动呢！”
  看着四周捂嘴娇笑的女仙，白袍佳公子却并未如往常一样跟着调笑几句，反而莫名惊恐的四下看了看，又趁人不注意，悄悄擦了擦额头细密的冷汗。
  心里默念，“我主啊，刚才那可是您让我做的，您说您要当护花使者干嘛不自己动手，既然不放心，就直接陪在人家身边嘛…”




第173章 书册典籍

  自宴会后，又过去了几日。这几日里，凤梧宫终于得以清净下来，之前一直不见的小红它爹座下另两位神君也露面了，说是出去执行公务去了。白风却知道他们是之前被鸾羽宫的人成日吵嚷，扰得烦了躲出去的。现在听到小红的消息才回来。
  不过回来也算好事，有三位神君坐镇，小红又在众神面前露过面，即使还有人想作怪，也只敢暗中打压，神界还未发生过明刀明枪的战斗，其他天神也不会同意的。0
  这几日白风细细回想，猜测应该是她闭关那几年，小红吸收了她身上溢出的神泽，还有她无意识运转的凤鸣九天，那些能量一直积累在小红体内，随着越积越多，终于在参加宴会那一日爆发，所以它前些日子才总是昏昏欲睡，那应该就是它即将蜕变的前兆。
  不过白风想，那鸾羽仙主的气息，应该也是触发小红蜕变的关键导火索。
  回来后，白风曾问过青风神君，关于小红以后修炼功法的问题，得知像小红这样的神兽后裔，功法都是烙印在血脉里的，蜕变一次，下阶段的功法就会自动解封。白风观察了几日，发现果然如此，小红每次与她玩闹过后，都会自行修炼。
  确定小红没有问题后，白风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那一日在宴会上，她看到了众神看她时有惊艳的目光，有不为所动的目光，但这都是属于陌生人的目光，不是她心里预计的目光。
  那种目光应该是惊讶中夹杂着欣喜又有一丝了然，不管怎么样，那应该是一种认识她这张脸的目光，但是没有。
  是对方没有参加宴会，还是对方太会演戏，骗过了她的眼睛？
  最后出现的那个白袍男子倒是符合标准，不过因为那件有着熟悉味道的墨色长袍，这唯一的嫌疑人也被她踢出了怀疑范围。
  如今，白风明面上的身份虽是凤梧宫主人的贴身内官，但是这个身份终究不可能让她在神界随意行走，这就对她的目标大大不利。
  无奈之下，白风只好再次招来青风神君。
  “那日真言天神生辰宴上，可有哪些神没去？”
  淡淡的声音，纤细的背影，青风却愈加恭敬。
  “姑娘的意思是？哦，确实是有些神没去，像天神里耀辉天神和吞芒天神两位大天神一般是不会参加这种生辰宴的，逐月大天神与真言天神是好友，但逐月天神不喜吵闹，当日应该待在内殿。还有天日天神低调惯了，也不常参加这种人多的宴会。”
  白风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可还有什么机会，让我再见到其他神仙？”
  青风神君答，“回姑娘，再过一个多月，是逐月耀辉吞芒三位大天神共同举办的祭古典礼，此典礼六十年举办一次。是为追忆远古洪荒时代的诸神，让神界众神悠闲度日之余，不忘远古诸神与魔道奋力抗战，为我等赢得而今的丰功伟绩。”
  白风道，“哦？神界还有这样的历史…那一日，可是所有神都要参加？”
  青风答，“是的，哪怕有哪位神不在神界，也会提前赶回来参加，这个日子于神界，最重要不过的了。”
  白风道，“那就好。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你帮我找些典籍来，记录神界各种大事的典籍，最好是万年前左右的。”
  青风神君有些为难，“姑娘，记录神界大事的典籍都是三大天神统一保管，想要查阅，需持宫牌亲自前去，不能私带出来。我们凤梧宫虽也有典籍，却都是历届凤梧宫主人收藏，记录的大多是他们自身的经历。”
  见他有些尴尬的神色，白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就是自传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暂且将这些取来，反正我无事，打发些时间也好。”
  等看完一册青风神君取来的典籍，白风才发现是她误会了，这些典籍并不是小红它爹它爷爷的自传，而是它们记录修炼心得还有记录日常的书册，更像是日记，留给后裔看的。
  本着无聊的心情，白风将典籍看了个遍，除了对她无用的修炼心得，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从记录的日常琐碎中找到了一些信息。比如：
  “青鸾那只傻鸟，以为成了神女坐骑就能在我凤凰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丢我们神兽的脸。”
  “青鸾那只傻鸟为何就不明白，即使她再怎样，她那一身青色的羽毛丑死了，我也懒得搭理她。不过神女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好可爱，听说是继任神女！”
  “小神女长高了，更漂亮了，所有天神都喜欢她，连青鸾那只傻鸟也去巴结她，不过小神女似乎不喜欢她，嘿嘿，小神女应该和我一样，看清了她傻鸟的本质。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又有一位老朋友羽化，身归混沌了，我也快了，若不能涅盘重生再活一世，我便结神力骨血为神胎，总要给世间留下凤凰一脉。”
  这是第一卷书册，很多都是随记，字里行间，一股骄矜中带着风趣幽默的味道，还有其对青鸾神鸟的吐槽，让白风觉得实在好笑。白风推测，这应该是凤凰始祖所写。而且其中数次提到的小神女，也让她不得不在意。
  接下来还有：
  “今日，昊阳天神举办生辰宴，我虽年幼，却也因占着一个神兽后裔的名头有幸参加。竟在宴会上见到两代神女相携到来，一时成为神界一大盛景，昊阳天神真是好大的面子。继任神女很漂亮，性格也好，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让我感到亲近的气息。”
  “神女身后多了一个男孩子，由继任神女牵着，每当有年轻天神找继任神女说话，男孩子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不知道他那眼神很像护食的小兽吗？”
  “近几百年很少见到神女参加宴会了，连继任神女也不再常出现，连带着也再看不到那男孩子护食的样子了，日子竟颇有些无趣。话说，神女即将羽化的传闻是真的吗？”
  “神女身归混沌，天地星辰陨落，普天同悲，新任神女即位，然，尊神不止一位。站在新神女旁边那位丰神俊朗的新神主，就是当年的小男孩？”
  “近日忽觉心惊，似天地都越发沉寂了些，与其他神兽后裔聚首，竟都有此感。余恐有大事发生，需早做打算才好…”
  第二册到这里结束，白风却久久不能回神。大事，就是后来的大战么？




第174章 参加祭古大典

  第三卷书册告诉了她答案。
  “一朝醒来，满目疮痍，幸有先辈典籍，方知此断壁残垣彼时也曾仙气寥寥。”
  “天神们聚在一起，商讨重建神界之计。因我晚出世百年，又根基太浅，无缘加入。如我这样的远古神兽后裔还有几个，其中有只青色的鸟较为讨厌，处处针锋相对于我。”
  “众天神重建神界时，似有发现。逐月天神喜爱我的羽毛，我觉得他甚有眼光。他说他们归本溯源还原了一段残留的影像，看到一男子在大肆杀戮众神，可怕。”
  “历经千年，神界焕然一新，我也得以入住新的凤梧宫。今日逐月天神邀我下棋，我又输了，神界似乎还没有谁下棋赢过他。期间他提起千年前的秘事，千年前我还在壳里。他说，千年前神界两大尊神大战，一死一疯，疯了的尊神屠尽了所有天神。逐月说，更多的内情已不可考证，不过还原的部分真相已经足以骇人。我觉得他说得有理。”
  “今日神界出了大事，有下界凡人感悟天地，感知到神界的存在，一举冲破桎梏，白日飞升。逐月说，那飞升的凡人一到神界，被神界的气泽浸润，立时凡体便化为神体。凡界有人开创修行之道，我等有所耳闻，然今日一见，众神心中惴惴（逐月曰）。”
  “飞升为神者愈发多，且初时神力平平，后有进益，为甚者竟已有天神之功，众神方感慌乱。据（逐月）说，天地改换，凡人得以飞升，皆因那位数千年不现世的尊神。故众神惴惴不可言。我却觉得，神界热闹些也挺好。逐月说这话万不可与别人说，我又不傻，自是省得的。”
  白风合上书册，这一卷“日记”风格明显，这位素未谋面的小红它爹有些…可爱。而且其中多次出现在日记里的“逐月”也是个妙人儿。
  如凤凰一族这样从天地初开传承至今的，只有一些和它同级别的神兽。多半是神兽独有的能力，提前感知祸福，方躲过万年前的那场“屠戮”。也多亏小红的祖辈们都有写日记的习惯，白风才能借此对她想了解的事情梳理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比对墨龙曾透露的，白风能确定出现在前两册日记里的“继任神女”和“新神女”就是以前的她，而“男孩”和“站在新神女身边的神主”是墨龙。
  想起那个人，白风默了一瞬。
  他曾提过万年前的大战，说她是自杀，而凤凰一族的日记里却说是两大尊神大战，一死一疯。死的是她，疯的是他。其中该有其他内情，否则他不至于屠戮掉所有神灵。
  日记里虽只寥寥提了几句，白风却能想象万年前，新的一批天神降世时看到的是怎样一副修罗场景，她很难将那个眼睛里溢满星辰大海，优雅从容的男子与“大肆屠戮众神”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为何怒而屠神？若是因她的死亡，那么，凤凰一族的日记里为何会说是她与他大战？既是大战，她又为何自杀？
  白风迫切的想知道内情，从未有过的迫切。
  很快，祭古大典之期到了。以白风明面上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参加大典进入观典台的，为此青风神君想辙将她的身份又提了一级，类似于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比之他们几位神君在凤梧宫的地位也不遑多让。而且青风神君是以小红的名义给白风任命，也不怕另外两位神君有异议。
  虽然青风神君没有与他们明交待过什么，但是他待这位姑娘无所不应的态度，还有凤梧宫新的小主人与这位神秘姑娘之间的关系，她到哪儿他们的小主人就跟到哪儿，这些都能看出来，她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不凡之处。
  所以大典那一日，白风以凤梧宫总管的身份，领着少不更事的凤梧宫小主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观典台上。她一出现，又引起频频侧目。
  凤梧宫对外的代表，曾经明凰君主的忠仆，青风，竟然没有跟着自家的小殿下，而是让一个不知根由的女子带着凤梧宫的未来君主参加如此重要的大典，确是稀奇事。
  上次在真言天神生辰宴上见过白风的众神，开始猜想这位女子除了貌美，究竟有何特别。而个别第一次见她的，有的蹙眉不解，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冷漠平淡。
  白风借着打量观典台，一一细细观察过去，各个都表现的完美无瑕，但是她知道，这些人里，一定有人认识她这张脸。
  这一个月里，她除了查看凤凰一族的典籍，也做了些其他的事。她向青风神君打听了那日没出现的神仙，一些特点。
  比如坐在高位中神色冷漠的那位，应该就是暂时掌管神界的三大天神之一的吞芒天神。而他旁边那位正威严蹙眉盯着她的是耀辉天神。另一边执手观棋眼睛都没抬一下，却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的，就是频频出现在小红它爹的日记里的，逐月天神。
  除了这三位，最让白风在意的，是正目光不善的看着她的男人。白风在神界待的这一个多月，无论是凤梧宫见到的鸟族化身，还是在真言天神生辰宴上见过的众神，无论其是何种族的化身，几乎各个都是俊美端正，唯独这一位。
  之前青风神君介绍时说有一位天神因本体是烛龙，又名烛九阴，化身不大好看，白风还在想，在他们这些随便一只鸟都漂亮得没边的神仙眼里，所谓的不好看估计就是长得普通些吧。
  然而现在真的见到这位唤名为灼九的天神，白风才知，青风神君没有骗她，说得乃是实话。
  这位灼九天神鱼眼暴突，鼻翼忽扇忽扇的，一张大豁嘴随着呼吸呼哧呼哧。白风生怕他突然一个暴起，虽然她也不知她如何得罪这位素未谋面的灼九天神了。
  不过，白风在小心翼翼回避时，突然捕捉到灼九天神旁边一位神仙的表情，转瞬即逝，但是白风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智计得逞独自偷着乐的表情，又或是一个人发现了什么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本想暗藏心底却又忍不住洋洋得意然后不小心露出的笑容。
  与灼九天神靠得那么近的，应该也是位天神吧？




第175章 池边重逢

  整个祭古大典肃穆沉冗，除了以耀辉天神为首历数远古诸神的丰功伟绩，告诫众神修身养性之余，不忘时刻牢记保四海八荒安宁之责。然后就是上表天地，表述万年来他们的矜矜业业，没有负诸神遗志之类的。
  白风好不容易挨到大典结束，就要去找之前灼九天神身边的那位神仙，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姑娘面生，想是初到神界，没几个认识的，还是勿横冲直撞为好。”
  是当日真言天神生辰宴上扔给她墨色长袍为她解围的白袍男子。
  似想到了那有熟悉味道的长袍，白风眼波微敛。见她表情有异，白袍男子暗中松了口气，看来这位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于是他继续说道，“姑娘或许有要紧之事，只是神界不比他处，姑娘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若是姑娘出了事，也要累得心系于姑娘的人心忧，不是吗？”
  心系于她的人是指谁，暗示已经这样明显，白风又怎会不知。
  她认真说道，“自己的事终究要靠自己，心中的结也好，藏在暗处的恶疽也罢，总归要撕破皮肉，将一切摊开来才能明见，明知，明性，然后一举解决。”
  墨龙曾说集五种属性世界石，可以让她恢复神格脱离凡体，但是最后她却没能成功脱离肉身，后来他又说还差一样东西。她相信他没有骗她。
  只是当时不觉得，现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却由不得她不怀疑，身为世间最厉害最尊贵的神主，改换天地规则都能做到，会推演不到那五块世界石无法让她完全恢复神格吗？还是他曾抱着侥幸？那么让他宁愿侥幸也不用那万全之策的原因是什么，他在犹豫什么？
  和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白风已经离开观礼台有一会儿了，当时她与白袍男子说完那段话，也不管他理解与否就急急寻找那个身影，却没有在人群中找到。
  她只好离开观礼台，带着小红回凤梧宫。刚跨过一座廊桥，走到一汪莲池旁，突然眼角闪过一抹熟悉的颜色，她急急四处望去，天青色蓝，什么都没有。
  正当她以为自己看花眼时，突然感觉腰身覆上一只手掌，她抬手施诀就要打去，却被一只手捉住，不等她看清来人的脸，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感觉到自己双脚落地时，发现自己正被按在一颗树杆上。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原来她刚才没有花眼。一个名字就要唤出口，却突然被堵住，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唔”
  感觉到唇上的激烈炙热，和急促，听着对方的心如鼓擂，白风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现实。失神间，牙关已被撬开，一条灵动的舌头伸了进来，缠着她的舌头不断纠缠。白风脑袋越发空白，只能牢牢攀附着对方的肩膀才不至于滑下去。
  直到唇上的狂烈啃咬渐渐变成温柔的吸吮浅嘬，白风才得以大口喘气。此时她已经几乎是吊在对方身上，事实是若不是那人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她仅剩的那点力气怕是都吊不住。
  感觉到唇上的分开，白风勉强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头脑却依旧不甚清醒，只知道说一句，“你来找我啦。”
  墨龙怜爱的看着怀中眼波迷离的女子，一扫往日的清丽疏朗，此时带着几分媚态，他觉得自己的心都不存在了。都说神仙看惯人世间因爱恨嗔痴造成的悲欢离合，所以无论经历怎样的情感都能保守内心的一分清明，那他此时看着她，明明心跳如鼓擂却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又当为何？
  “我来找你，因为我想你了。小白，我喜欢你，是喜欢现在的你。你要知道真相，要知道当年的事，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能让我陪着你，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不好过。”
  顿了顿又说，“你与白颜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护着你。”
  这些话一字一句传入白风的耳朵里，她逐渐清醒过来，仰头看着急切想表达自己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男子，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用还挂在他肩上的手按下他的头，凑上去在他温热的唇上嘬了一口。
  结果在她的唇刚分开之际，揽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再次将她按在怀里，然后一个吻深深印了下来。
  这次的吻没有之前那种狂热的要将她吞进去的感觉，墨龙极致温柔的辗转在她的娇嫩小嘴上，或舔或吮，空出的一只手在她背上上下安抚游走，让她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激动。
  白风学着他的样子，也用手在他背上帮他抚摸，但是渐渐她发现他又呼吸急促起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咬在唇上的力道加重了。
  两人分开，白风蹙眉问道，“我摸得你不舒服么？”她心说不应该啊，她虽没经历过情事，但是最基本的生理知识还是懂的，男人不喜欢被抚摸吗？就像他摸她那样，她就很舒服嘛！
  低头，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脸上，墨龙微微暗哑的声音苦笑一声，“没有不舒服，小白，别动，让我抱抱你。”
  两人静静相拥，怀中的女子不似寻常女子般扭捏作态，在他表白心意后没有疑问，没有追根究底，而是大度坦然的选择信任，这是内心强大到极点的人才会有的胸襟。然而在对待亲昵之事上又是那样笨拙，当初封住她的情欲也不知是不是错了…
  不过，与其让她身经百战，还是像现在这样青涩些更好…
  某人刚想到这里，怀中的人儿突然惊得倒退一步，“对了，小红呢？”
  墨龙揉了揉被撞的下巴，苦着脸解释，“白颜照顾着呢，放心吧。”
  白风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是一颗树背后，迎面是宽广的莲池，而且他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不曾有人路过发现他们，这不合常理。白风仔细一探，发现果然周围已被隔绝。他们现在就如同身处另一层空间，即使有人与他们对面而过，也发现不了他们。
  白风似笑非笑的白了他一眼，“堂堂神主，竟用神力用来做这种事。”
  没想到他反而一脸骄傲，“能偷得小白一刻欢愉，这些神力才算用得其所。”
  白风笑倒在他怀里，他轻轻将她搂住，眼里盛满了柔情。
  一缕微风吹过，吹皱了一池涟漪，满塘莲叶也跟着轻摇。这个画面，白风往后的万万年，也不曾忘却。




第176章 跟着回凤梧宫

  在白风与墨龙热乎时，莲池另一边，正上演这样一幕。
  一白袍男子单手托着一只火红色鸟儿，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厮杀好为激烈。
  眼见四周温度越来越高，衣袖都快要燃起来了，白颜连忙说，“打住打住，别生气，我说过了不是我趁你睡着把你偷过来的，是那谁，就是那谁你知道吧，他有事要与…我不知你是怎么称呼她的，反正就是与你一起的姑娘，他有事找她，将你暂时放我这了的。”
  一通解释下来，手上的温度降了些，白颜不由嘀咕道，“个儿不大气性倒挺大。”
  不是他小气，与一只鸟计较，而是刚才那番话他已经解释不下七遍了！然而每次解释完只能让它冷静一小会儿，白颜不禁想，现在的小辈脾气都这么不好吗？他记得上一只凤凰挺温文尔雅的嘛！
  眼看新的一轮循环又要开始，白颜仰头叹息道，“我主啊！您快快出现吧！这只鸟太难搞了！”
  “小红不好搞吗？我觉得它挺乖的！”
  陡然听到声音，白颜立时转头，就见一男一女相携走过来，男的俊女的俏，真是好一对和谐养眼的璧人。同时，白颜感觉手上一空，先前还要燃起来的鸟儿已经扑棱棱落在女子肩上，正歪着头亲热的去蹭女子的脸颊。
  那副乖巧喜人的模样，简直与刚才那个要喷火的暴走鸟天壤之别。
  白风用眼神示意，那意思是说：这样的小红，你刚才说它如何？
  对此，白颜是泪目成河，一脸尴尬道，“白颜拜见我主，拜见…”
  抬头觑了一眼白风，找到一个他认为妥善的称呼，“白姑娘。”
  白风一挑眉，“你叫白颜？姓白？”
  白颜瞅向一旁的墨龙，殷勤的笑着答，“回…白姑娘，我确实姓白，就是您俗世中所在的白家的那个白。”
  白风诧异的去看墨龙，“他是白家人？”
  墨龙拉住她的手，笑着温柔道，“他确实是凡世长宁国白家的第一位先祖，不过修士一旦飞升，就与凡俗尘缘已尽，所以说他是白家人，并不准确。而且你忘了，你只是借用这副壳子，迟早要舍弃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他是谁。”
  另一边的白颜笑得虔诚狗腿，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主说得对，不必在意我”，还是滚动播放那种。
  白风更诧异了，她发现他们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他们以为她介意白颜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祖宗？不过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看墨龙这样小心哄着她的样子很可爱。
  墨龙突然转移话题道，“你出来也有一会儿了，我们回吧。”
  白风，“这里随时都有宫娥众神些来来往往的，一直站在这儿确实有些扎眼，不过你说的咱们，是什么意思？”
  墨龙，“不用怕他们看，就算他们看见你我，转身也就忘了。你不打算带我一起？我这次出来为了你，这些天也都没处去，现在我们都已经和好了，你…”
  白风，“那你这些日子都睡在哪里？你没住在白颜那儿吗？”
  墨龙，“我为何要和一个男人住？”
  极为理直气壮的一句，顿时让白风无言。
  他又继续道，“也没睡在哪，就偶尔在树上歇一歇，不过神仙就是不睡觉也没关系的。”
  怎样用最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最可怜兮兮的话，刚被嫌弃的白颜算是领教了。他觉得主就是主，哄起心仪女孩子来也这么别具一格，英明神武！都不用说什么甜言蜜语，就这么轻飘飘几句，光看神女那同情心泛滥，一脸柔情的样子，就知道效果的好坏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嫌弃的某人被丢在了原地，他卖惨装可怜的主子称心如意的跟着心上人回了凤梧宫。
  凤梧宫中。
  白风，“你用的是什么术法，为何他们都对你视而不见？”
  墨龙，“一种简单的遗忘术，不需要改变他们的记忆，只将我的存在设定成虚无，类似于无关紧要，这样就不会被他们记忆，就比如你不会在意身边的空气，一个道理。”
  白风，“可惜我对这些术法一窍不通，明明一身的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就像一个稚童拿着绝世名剑，发挥不出其万分之一的力量。”
  殿内突然一阵安静。
  半响，墨龙，“小白，这不怪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有大把时间慢慢修炼，一步步恢复神格。可是中途出了变故，我只能让你提前恢复，但是…”
  “但是”半响没有后文，白风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墨龙，“但是，我既想你拥有自保的力量，却又不愿你完全恢复记忆，我不愿你想起你沉重又悲苦的过去，我一厢情愿的想着你能全新开始，谁知还是出了差错。”
  所谓的差错就是她现在这样，既没有记忆，又并未完全恢复神格，不神不人不上不下的状态。
  白风，“阿墨，你为何觉得我恢复了记忆，就一定会继续过去的悲苦人生？曾经我也觉得我是单独的个体，所以我从不好奇她的故事。后来你一直说我就是她，我就更不愿意将自己与她连在一起。从你那儿出来，我开始好奇她，我试图自己寻找真相，直到你来找我。阿墨，我想通了，即使她就是曾经的我，即使我恢复曾经的我，那个属于她的记忆，又如何？我就会被她左右吗？”
  看着平静又侃侃而谈的白风，墨龙不由在心中回答一句，不会。
  白风继续道，“我曾经觉得我能独善其身，但是越来越多人因为我的存在而被牵动，从你将我的魂魄投入到这具身体那一刻开始，这一局棋就已经开始了。即使我不走，也会有人推着我走，比如那些要杀我的人，比如要救我的你。与其如此，不如我自己来。”
  对此，墨龙只是递过去一杯泡好的茶水，就如同往常一般。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这是今日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之前是在情动之时，白风听得不真切，现在听来，就感觉一道暖流淌过心底，流经肺腑，极为熨帖。




第177章 小红失踪

  这一日，白风找来青风神君。
  白风，“神君你可知灼九天神可有较亲密的朋友？”
  青风，“回姑娘，据我所知，灼九天神虽为天神之一，但因他脾气暴躁易怒，实难有亲近之人。”
  不对呀，那日看起来那人与灼九天神靠得极近，只有较信任的人才会让人靠那么近才是！白风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这样想着。
  另一边，青风神君疑惑的皱眉，他前一刻想问什么来着？他恍惚记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这么一思量，下一刻等白风再说话时，他已经连恍惚过都忘了。
  白风，“神君，还劳烦你帮我打听一下，看他是否有较信任的朋友，或许他近日结交了新朋友也说不定。”
  青风，“姑娘说得有理，毕竟凤梧宫避世几年，天神之间有了些变化，也说不定。”
  青风神君离开后，白风对着旁边道，“你这术法真是妙，我瞧他看你几眼就恍惚了几次，我之前就想问你，这样的术法是对谁都有用吗，还是只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管用？”
  旁边正自己与自己对弈的墨龙说道，“于我，对谁都管用。于别人，自然只能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管用。”
  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转，白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夸他的修为比所有人都高。
  白风惊讶的看向一脸专注的男子，何时开始，他说话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小白。”
  嗯？
  对面勾勾手指。
  白风凑过去，岂料对面快速一动作，下一秒已将她捞在腿上。接着俯身一吻，直吻得她快要不能呼吸才将她放开。她一脸迷糊，大口呼吸的模样，让墨龙眼神一暗，连呼吸节奏都顿了一拍。
  指腹摩挲着她略红肿的嘴唇，慢慢缓解燥热的身体，墨龙哑着声音道，“怎么还不会换气？看来还要多练习才行。”
  白风眼波迷离，认同的点头道，“嗯，刚操作确实不熟练，多练习应该会有好成绩。”
  墨龙似笑非笑的觑着她，一脸憋笑的模样让她渐渐清醒，等明白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白风难得的脸红了一下，从他怀里挣脱下来站起，义正言辞的说道，“咳咳，我以前虽没有实践操作过，不过我前世所在的现代化社会有一个好处，就是信息来源广泛，这方面的知识普及率高。不就是接吻嘛，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我还看到过好几回呢，就那么回事儿！下次，下次我一定表现得比这次好。”
  义正言辞的说完，大义凛然的离开，然而在墨龙眼里，她大步流星的步履却有些凌乱。
  微笑的目送白风堪比落荒而逃的背影，墨龙缓缓收起笑意，以手代笔，在空中笔走龙蛇，就见空中一道金光浮现，逐渐化成一条小金龙，金龙冲着墨龙无声咆哮，然后化为金光点点散开，最后消散在空中。
  另一边，离凤梧宫较远的一座宫殿内，白颜正挥着折扇一派风流的自斟自饮。突然，他神色一凛，起身恭敬站立，随后一条金龙飞来，白颜双手接过，飞龙稳稳落在手心，龙嘴开合间，一道密令已经传入耳中。
  “时刻留意天日，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要了解清楚。他故意引起小白的注意，近期内必定会有所动作。”
  密令传达结束，金龙彻底消散，白颜冲着虚空恭敬一礼，接着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连着三日，白颜守在天日天神门外，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他每日除了一个人喝茶看书，就是一个人晒太阳睡觉，就连一个上门访客都没有。
  而另一边，早在前一日，青风神君已经传来消息告诉白风，从未有过朋友的灼九天神，近日反常的与低调避世的天日天神来往甚密，两人时常同进同出，而且灼九天神似对天日天神尤其信任，在他面前脾气都收敛很多。
  于是，白风打算去瞧瞧这位天日天神，直觉告诉她，这个天日天神就是那日给她异样感觉的人，也是能解开她心中谜团的人。
  只是不等她找去，这边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青风神君匆匆找来，急切的表情表明发生了大事，而小红已经有一阵没有围绕在她周围飞了…
  果然。
  “姑娘，小殿下不见了！”
  白风，“究竟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青风，“小殿下的习惯姑娘都知道，殿下玩心重，每日都要出去飞一圈。而我担心殿下，每次都会远远跟在后面，但是方才，殿下同往日一样飞出去，我一个恍神，殿下就凭空不见了！我照着路线飞过去，在那个地方感觉到了一股神力波动，我怀疑，怀疑殿下被别的神仙捉去了。”
  白风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你不必担心，无论小红是不是被捉去了，神仙做事也要讲究缘由，总不会无缘无故和凤梧宫作对，而且伤害世间唯一一只小凤凰，势必会得罪与凤梧宫有故交的其他神仙，对他也没有好处。”
  一席话，让青风神君冷静不少，“那依姑娘所说，现在该如何？”
  白风淡淡瞟一眼他，说道，“你和我说说小红是在哪里失踪的，我亲自去看看。”
  青风连连点头感激道，“多谢，多谢姑娘，我现在就带姑娘去。”
  白风却说，“不必了，你与我说大概方位就可以了，我自己去。”
  依着青风神君所指方位，白风一路赶过去，在四周查探一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她也不急，依旧慢慢寻找是否有残留的痕迹。
  正当她低头细细查找时，一道剑影射来，若她没有发现不抵挡，剑影便会直直插进她的后心。
  就在剑尖即将插在白风背上时，她的一只手动了，只见她右手后折，一掌向后拍去，一道气浪瞬间将剑影湮灭。这时，她才慢慢转过身，看向前方。
  看清前方站立的来人，白风一挑眉，这是她表示惊讶的表情，嘴里不由道，“是你。”
  接着她略一沉吟，前后一思量，已经明白来人为何会站在这里。看着一身玄衣的青年，已不复年少时明媚的笑容，她想起当年白清曾说过，李家被判灭族时，他被人救走了。现在看来，他是被带到神界来了。目的是为何，她心里也已明了。
  白风复杂的看着神色冰冷的青年，道，“无羁公子，好久不见。”




第178章 又见李无羁

  白风自觉与李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李无羁也就没有半分亏欠之意，所以她说出那句“好久不见”，说得很自然。然而听在李无羁耳朵里，却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讽刺。
  因为她，他全族，他的父亲，他的叔伯，他的族兄妹，全死了。而她，却能轻轻松松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一股恨意直要冲破胸膛，李无羁邪恶一笑，“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期待与你会面，确实让我等了好久。”
  看着他眼中澎湃的激烈情绪，白风未再说什么，心中只觉得可惜，那个笑起来眼中带有邪魅，显得明艳妖媚的少年渐渐远去，再也不见了。
  白风不说话，似乎刺激到了李无羁，他又冰冷的邪邪一笑，随后举剑刺来。说实话，李无羁修为并不高，几年时间，就算他天资再如何高，再有得天独厚的神界修炼环境，又怎能与通过世界石恢复神格的白风比。白风虽不会什么术法，但单凭体内强大的神力，已经足以瞬间解决他。
  但是白风没有那样做，反而任其疯狂攻击，她只是不断闪避。或许她从心里还是希望，对方可以通过发泄，疏解一些心中的恨。她觉得，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带着恨意活着。
  时间缓缓而去，白风轻松的游走在剑影中。突然，出现了变化。
  她避过前方的剑影，这时却有一道强大的力量从她意图落脚的方向传来。白风却似早有准备，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掌狠狠拍去，同时嘴里喝道，“等你多时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是灼九天神。对于这么快再次见到这张粗犷丑陋的面貌，白风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这时李无羁已经退到一边，白风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平静的望向灼九天神。对方一双铜铃般的鱼眼瞪着她，一股深深的恶意流露出来。
  白风说道，“我已经来了，将小红放出来吧。”
  对面一声粗哑狰狞的声音响起，“你是说那只傻鸟？哈哈哈，它已经被我一把掐死了。”
  白风，“哦，是吗，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灼九，“哼！你一个半神女，还要杀我，别做梦了！就算你身后还有一个神主护着，但是这里已经被人设下上古结界，哪怕那位神主来了，一时半刻也破不开。”
  白风微眯着眼睛，方才对方说她是半个神女，就是说还有另外半个，莫非这就是墨龙一直犹豫忌惮的？
  既然已知墨龙一时半会来不了，还额外多得到了一点信息，白风便不打算再耽搁浪费时间。
  两人瞬间战到了一起，这次不比刚才与李无羁的退让追逐，而是明火执仗拳拳都拼命的战斗。白风不会术法，索性直接用自己的搏击体术，灼九天神身为天神，神力术法都很强，不过其暴躁的性格逐渐被白风打出真火，干脆放弃术法，与她比划起拳脚来。
  灼九天神的本体是烛龙，肉身强健，一身蛮力外加皮糙肉厚，真比划起拳脚来，顿时让白风叫苦。好在她身法了得，防御力也不比他差，就连神力，也要比他浑厚那么一点。
  毕竟当年前神女是以高标准来创造她的，甚至将她的性命与整个世界相连。所以哪怕她只是半个，只吸收了四块同根同源的世界石神器，神格并不完整，最后拥有的神力也要比普通的天神强大。
  所以拼斗下来，虽然白风奈何不了他，他也伤不到白风。
  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想必墨龙已经来了。方才灼九也说了，墨龙不是破不了这结界，只是要废一番功夫罢了，只要她一直与他缠斗下去争取时间，迟早墨龙会破开结界，到时有墨龙在，不怕对方不交出小红。
  想到小红，白风不由一阵气涌。突然，她闷哼一声，感觉全身的神力逐渐凝固，任她催发也不动，再接着，就连身体也逐渐僵硬，恍惚中她听到这么一句，“天日说得果然没错，半个都这么厉害，等将另外一半吸收了成为真正的神女，得有多强，有了这位，就再也不怕那位神主了…”
  对方不是要杀她，而是要让她恢复成真正的神女，目的竟是为了对付墨龙？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认为她完整复活了，他们就不用怕墨龙了？难道她与阿墨是敌人吗？他们不是一起长大，情深义重的姐弟吗？
  阿墨，阿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李无羁走过来，在灼九天神饱含恶意的要触碰她之前，先一步将白风抱起。灼九天神死鱼一眼的眼睛瞪了他半响，然后像拍苍蝇一样在空中一挥手，李无羁就如被重击飞了出去，就这样，他也没有松开抱着白风的双手。
  灼九天神暴虐一笑，“凡人，你想死？”
  李无羁不顾身上的疼痛，沉声道，“天日天神说要带她回去，不可轻辱。”
  这句话确实是行动前，天日天神出言说的。灼九天神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李无羁只安静的低头等着。半响后，灼九天神才重重的冷哼一声，卷着他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墨龙便破开了结界，但是这里已经没人了，只余下混乱的神力波动，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古怪气息。
  “噬神香”
  嘴里念着这三个字，顿时一股寒意随着这三个字喷薄而出。墨龙瞬间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天日天神的宫殿外。
  在这里蹲了几日的白颜见他现身，立刻从隐藏的地方走出来，“拜见我主，天日天神这几日一直没有异动，每日都老老实实的看书喝茶，就连时间都掐得特别准。”
  墨龙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不寻常的冷笑，“是吗？我看老实的是你才对。”
  在白颜不解的表情中，墨龙冷漠的对着前方一抹，就如擦去玻璃上的脏污一般，面前的景象顿时换成另外一副。哪里还有什么喝茶看书的天日天神，就是一个空院子，不过是骗白颜的障眼法罢了。
  一道冷汗从额头滴落，白颜顾不得擦拭，颤声问道，“莫非这几日我看到的都是假的？那他的真身在哪？”
  墨龙转身踏出一步，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去告诉那几位，若小白有个好歹，我是否再次屠神先不说，要是她回来了，对整个四海八荒，都是一场劫难…”




第179章 神女归来

  这下，白颜是真的慌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主子。刚才他靠得近了些，就感觉到肉身撕裂针扎的痛。那是一种强大到哪怕一丁点情绪的泄露，都会影响到天地规则的境界。
  在白颜看来，墨龙现在就如一潭内部已经汹涌翻滚的岩浆，表面压制得特别平静。但是偏偏越是这样，爆发时便会越恐怖。
  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必定是神女出事了，终究还是出事了！
  而且最后那句，若她回来了…
  她是谁？白颜自然清楚，若真是她回来，会有什么后果，白颜也清楚。
  匆匆赶到第一个地点，白颜等不及通报，直接直愣愣的往里闯，见到人第一句话便是，“出事了！要变天了！”
  “啪嗒”一声，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正好开局。逐月抬头越过门口的白颜，直直看向虚空，“终于来了吗…”
  说完，从另一棋盒里，拈出一颗白子，“啪嗒”，落在黑子对角，呈对攻之势。
  李无羁被安排在门外，不得靠近那间房已经有一会儿了。他也说不清那一刻自己为何会下意识将她护住，他说是天日天神吩咐要将她完好带回，不得轻辱，但是当时灼九天神并非就是要对她如何，就算辱了，与他又有何干？他不应该恨她的吗？
  然而下一刻，李无羁下意识频频回头，她被带进房间这么久了，他们会对她做什么？然后又突然警醒，想起自己的立场，强迫自己不再往那边看。却又忍不住去想，她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一日前，他被允许可以离开那个小世界，那个人告诉他，他可以报仇了，他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的仇人。他的仇人，不就是她吗？
  这些年，李无羁已经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所有修士梦寐的终点——神界。而救他带他来此的那个人，是身为天神之一的天日天神。他隐隐感觉到，恐怕他们李家灭族没有那么简单，他的父亲，恐怕无意中被带入了一场实力不对等的阴谋中。而他们李家，很可能只是炮灰一样的角色。
  那他呢？他在出发去阻击那个女子之前，他觉得他已经足够强，一定能报仇，哪怕她可能不是他的仇人。但是他需要一个目标，他觉得她可以做那个目标。直到见到她，直到她轻而易举将他的杀招化解，他发现他不能。
  几年不见，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喜欢扮成假小子的小姑娘，而是长成了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绝美少女。举手投足之间，神泽之息笼罩着她，她是那么的高贵。于是他再次怀疑，当年李家，他父亲，为何突然会对付仅仅只是个小姑娘的她，最终导致灭族？
  神思不定之时，李无羁听到那人的声音，叫他与她缠斗。现在想来，他终于隐约知晓那人的打算，原来他是牵制她，给那人争取时间布置结界的工具。那人算准了她不会对他如何，这就是明知他的修为不够，还被那人养到现在，并被派去阻击她的原因。
  想明白这些，李无羁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他的父亲是笑话，他这些年的努力是笑话，如今就连仅剩的仇恨都是笑话。
  在他沉侵在自我否定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远处那个房间泄露出来，在下一瞬，“轰”的一声，房间四分五裂。
  一片废墟中间，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心机深沉的天日和脾性暴躁的灼九，此时却如两条乖巧的宠物，扑跪在地上，口中呼喊道，“恭迎神女归来。”
  回应他们的只是漠然，那个曾经戏谑的调侃他貌美的灵动眼神，不久前复杂的望着他的遗憾眼神，不见了。李无羁远远的望着这一幕，不知作何反应，或者说他已经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你来了。”
  女子突然说了一句话，李无羁不知她是对谁说的，然后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这不得不先说一说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这里类似于李无羁待了几年的小世界。这种小世界就如水泡一般，面积越小越稳固，而且出入口只有一个，私密性极强。那人似乎有无数个这样的小世界，李无羁待的是一个，这也是其中一个。
  眼前的小世界在李无羁的眼中，就如水泡被扎破一般，四周迷雾似的边界渐渐消失，从破开的地方，外面的景致逐渐显露，原来他们仍旧在归阳宫内。果然，那人只会将最紧要的事放在他最放心的地方。
  破开小世界的是一个俊朗挺拔的男子，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势，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李无羁注意到，自男子出现，天日和灼九两位天神便退到了一边，虽然其表面强自镇定，眼角却止不住的抖动。
  不仅如此，男子仅仅只是立在那，周身的气场已经让支离破碎的小世界加速不稳，最后在“啵”的一声中，他们从小世界跌落。
  却有两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男子遥遥望着女子，眼中神情很复杂，两分恍惚三分戒备，剩下的却是彻骨的哀伤。
  “阿墨，我是小白呀，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女子似娇似嗔的语气，神色却是玩味和戏谑。
  是她回来了，那么小白已经被吞噬，消失了吗？
  墨龙望着那张一样的脸，一个时辰前，还扬着疏朗的笑容与他说，“阿墨，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防是防不住的。既然对方以小红引我，我便去会一会，你先别跟来，有你在，他们就不敢行动了！乖，若我一柱香还没消息，你再来寻我，好不好？”
  对方准备得很充分，等他按耐不住找去时，已经晚了一步。他没想到对方连这种费时费力，一旦开启，外面的人只能以蛮力破开的上古结界都会。于是一步慢，之后便步步慢，等他寻到这里，一切已经成定局。
  “没有尽早销毁你的意识，是我的疏忽。”墨龙眼中逐渐结冰，“不过你从来都不是她，她万年前能杀死你，万年后一样不会让你为祸。”
  女子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哈哈哈哈，她宁愿自杀也要拉着我一起死，她够狠！可惜，阿墨你不会让她死的，不是吗？毕竟你可是因她而生的，只要她不死，我也就不会死，我和她本就是一体的，阿墨，你又怎能厚此薄彼？我也是你的小白啊！”
  女子对外这般言语，对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180章 梦回

  一片恍惚中，白风醒了过来，她茫然的看向四周，突然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她却觉得有些眼熟。
  她走过去，想要绕到前面去看她是谁，这时对方突然转过身来，白风惊讶的张了张嘴，这人竟与她长着一样的一张脸。
  女子说道，“很惊讶吗？这个答案，你不是也曾想过？”声音清雅缓慢，与白风的干脆有不一样的感觉。这时白风发现女子与她虽长得一样，神态也不大相同。女子身上有一股典雅高贵的气质，而她性格里更多的是前世的疏朗爽利。
  “你是万年前的白风，真正的神女？”白风已经猜到女子的身份。
  女子喃喃道，“已经过了万年了吗？”
  声音很小，白风没听太清，就又听她说，“是，也不是。”
  白风疑惑她的回答，她却转移话题道，“你可知我们现在在何处？”
  白风摇摇头表示不知，女子招手让她靠近，然后握住她的手，说道，“其实我一直都与你同在，只是因我不够完整，无法给予你记忆，现在我给你。一切你追寻的答案，想了解的真相，都在我的记忆里。”
  说完，两人交握的双手发出光亮，女子的的手掌化为斑斑光点，接着是手腕，手臂，身躯，光点顺着她们交握的双手钻进白风的身体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白风来不及阻止，女子已只剩下半个身躯，随即也化为光点，只有一句话回荡在白风的耳边，“你刚才说我是万年前的白风，我说是。说不是，是说我不是真正的神女。因为现在合二为一的我们，拥有我记忆的你，才是真正的神女。希望这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音落，眼闭。
  白风就如一个观影者，看着一幅幅画面，她看到了一个女婴的睁眼，看到了女婴的哭声与天地共鸣的异象，看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子轻轻抱起女婴时，骄傲喜爱的眼神，也听到了温柔女子唤那名女婴为：白。
  女婴白渐渐长大为孩童，她灵动又娴静，聪明而勇敢，周边的叔伯都很喜欢她，尤其是温柔女子。
  女童白身体里有无穷大的力量，却无法熟练的使用，常常弄坏身边的东西。每当这时，温柔女子就会过来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说，“白真的很厉害呢，等学了术法，可以控制力量了，就可以保护天下苍生了！”
  白风能看到温柔女子眼里的欣喜和期待。
  再下一副画面，女童白长成了美丽的少女白，白风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到这张与自己一般的容颜，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此时少女白正用一把短剑一剑将一位俊朗的青年挑下擂台，引来无数的赞叹叫好声，少女高贵典雅的冲着台下微微致礼，然后飞下擂台走向被一群白胡子老头簇拥着的温柔女子，温柔女子仍是一贯的骄傲神情。
  之后便是一些少女或独身，或与其他青年少女一起外出平定祸乱的场景。白风发现，只要少女出手，无有平不了的乱，杀不死的异类。
  随着杀死的异类多了，少女白渐渐发生变化，她开始易怒，暴躁，特别是杀敌时，常常控制不住情绪，明明一剑就可杀了的异类，她却失去理智般，将其残忍的凌迟。待结束后清醒过来，却惊恐异常，似无法相信那是她做的。白风感觉，少女心理上可能出现了问题。
  果然，下一个画面印证了白风的猜测。温柔女子带着少女参加一个宴会。少女独自闲逛时，突然从一侧传来一阵不一样的气息，白风不知道那是什么气息，只觉得和少女往常杀的那些异类气息差不多。
  少女一脸严肃的绕过宫墙，来到一座宫殿门口，昊阳神宫。
  白风跟着少女穿过层层殿宇，在一间殿门外前站定，少女并指一划，门“嘭”的一声炸开，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正盘腿而坐，他身上有阵阵黑气溢出，与少女杀死的那些异类一样，只是这个是人形的。而他身前竟摆放着无数还在跳动的心脏，那是人心。
  这是什么情况，白风不明白，她甚至上前去碰了碰那些心脏，还是温热的。
  “魔道！你藏身我神族之中，意欲何为？”
  白风听到少女这样说，原来拥有那种古怪气息，身上有黑气的异类，是魔道么？
  少女举剑便杀，中年人除了在她刚破门时惊慌了一下，此时对她的攻击已能镇定应对。只是随着厮杀，白风发现少女又一次逐渐陷入疯狂，招式变换之间，一剑比一剑急切，而且她的双眼浮上一层可疑的血红色。症状似比之前更严重了。
  白风刚这样想，“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堂堂神族继任神女，竟与我是同道中人！这是上天要我们魔道昌盛吗？哈哈哈哈…”那边的激烈厮杀中，中年男子突然后撤，说了这样一段话。
  少女眼神一凝，喝道，“你在说什么？”
  同时一凝的还有白风，她感觉接下来应该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了。
  “小神女没感觉到么？”中年男人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一股愤怒的情绪，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那就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啊！难怪，近日感觉到好几股魔气消失时，竟都是支离破碎，想必是小神女的杰作吧？”
  少女执剑的手微微颤抖，白风看着她兀自镇定的说道，“是又怎样？魔道，就是杀上千回，也不为过。”白风很想上前跟她说别再说下去了快离开，但是她现在只是一个看客，什么也做不了。
  中年男人，“小神女何必嘴硬，神族自诩光明之辈，可不会行凌迟之事，神族对我魔道向来是要么镇压要么送其魂归天地。加诸敌人痛苦折磨，这等可是，魔，道，的，行，为。”
  最后几个字就如一柄魔锤，狠狠的敲击在少女身上，白风眼看着少女心神失守，门户大开，已是危险至极。而这时中年男人迅速上前，一掌按在少女头顶，眼看就要挨上，却突然顿住，改掌为指，一指点在少女眉心。
  只听中年男人用极轻极缓的声音道，“今日，我让你心中的魔种破土，有朝一日，你要揭开镇压在魔族头顶的世界石，放同族归来。而且，你今日未见过我。”




第181章 前缘后续

  后面的情景继续缓缓播放，白风却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堂堂神界继任神女，心中竟有魔种！她不知这魔种具体是什么，但是光听这名字，已不难理解。而且现在这魔种已经被中年男人催化，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待枝繁叶茂之际，会如何，白风已不敢想象。
  之后的画面中，只有温柔女子极度复杂的眼神，让白风留意到，那是失望悔恨愧疚等种种情绪参杂一起的眼神。之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
  直到有一日，消失在画面中许久的温柔女子找到少女白，对她说，“白，你多了个弟弟。”
  那是一个小男孩，少女站在温柔女子身后，偏头看去，正好男孩也睁开眼睛看来，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白风看到少女朝男孩笑了，然后男孩的眼睛更亮了。
  看到那双眼睛时，白风已经知道他是谁。果然，温柔女子对男孩说，“今日起，你就叫墨，她是你的姐姐，白。”温柔女子对男孩没有当初对少女的温柔和骄傲，介绍少女时，却是少有的郑重，就像是交接重任一般。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前缘起始。
  有了男孩之后，画面不再单调，白风感觉得出少女那段时间很快乐，因为回忆里的阳光是和暖的，风是温柔的，连空气里都带着香气。那是熟悉的味道。
  少女带着小男孩漫山遍野的跑，开垦池塘，种花树，栽果树。白风想起墨龙曾说过，“小白，你忘了，这是你的家……”
  慢慢的，池塘里开满了莲花，花树垂下条条花柳，果树已结满果子，男孩，也长高了，长成了俊雅挺拔的少年模样，但是看向少女的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亮那么深邃。
  白风也看到了墨龙说过的丹青故事。少女让少年摆出姿势由她入画，却每次都将他的姿势画成各种奇怪的动作。少女累了在树下乘凉午睡，少年就翻着画纸一张张看过去，看到那些奇怪动作，也只是抿嘴一笑。明亮的笑意从少年眼中泛出，晃动了白风这个看客的眼。
  少女和少年委实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在白的整个漫长而苦痛的记忆里，算是一段难得的泛着香甜的回忆。
  再之后的回忆，就几乎都是带着灰色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温柔女子召唤他们那一日。作为继任神女，少女的名分早已定下，只待现任神女羽化归天，她便自动登位。
  温柔女子召唤少女二人过去，便是因为，她要羽化了。白风一开始没想到原来由天地诞生的神袛也会羽化，现在则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羽化。她却不知，从天地初开，远古洪荒到现在，神界的神灵已换了一代又一代，而温柔女子这位父神之女，天地间首位神女，已是存活得最久的一位尊神了。
  少女趴在温柔女子的膝上无助的痛哭，没有看到温柔女子看向她时，眼中的怜悯和挣扎。于是当后来温柔女子让少年单独留下时，白风就想，他们的谈话会不会也是关乎后面结局的关键一环？
  白风会这样想，少女与她，从根本上其实是同为一人，想法自然也差不多。所以少女立在门外偷听到真相时，白风便也知道了所有因果。
  少女当时心中如何想，白风已无心探究，她只觉得一股无由的愤怒直冲天灵，然后就是无穷的悲悯和心痛。白风不由得想，当还是少年的阿墨得知他的存在，他的降生，只是为了保全她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神念早已被种下忠诚于她的心念时，他该是多么伤心？
  谁会愿意因别人而生？谁会愿意自己的喜乐由另一个人决定？那时他会不会有一丁点情绪是恨她的？只是因为必须忠诚她的心念影响，连恨都无法恨？
  之后的回忆，具是死气沉沉的灰色。神女羽化，少女白即位神女，同时少年墨成为天地第一位神主，与神女一起，被共称为世间最尊贵的两位尊神。神主统领神凡两界，掌管四海八荒，而神女则作为神族象征存在。这是温柔女子羽化前做的最后的安排。
  二人即位后，少女神女便很少再见少年神主了，所以白风也不知他的情况，却看到了少女的一步步谋划。她看到了少女刻意结交天神，看到了少女无数次进昊阳神宫密谈，每次的谈话都让白风触目惊心。
  就在少女的谋划日渐成熟时，少年神主出现了，及时阻止了少女的计划。白风看着少女与少年明里暗里的打机锋，看着他们像是恢复往昔的快乐时光，每日同进同出游玩两界，她却再感受不到温柔的暖风，再闻不到空气中的香气。
  白风想，这时的少女白，是神念已被魔种侵蚀，还是其他情况？若是所有神念被侵蚀，那现在这样灰色的回忆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带着悲意的灰色记忆，和处心积虑的谋划对不上。
  直到有一日，少女神女与少年神主一同去凡界听戏，这一次，白风又闻到了久违熟悉的香气。她想起来了，那是他们共同种下的那颗花树的香气，她在墨龙带她去的浮空大陆上闻到过。
  后来又有一次春暖花开，少女为自己的名字后加了一个“风”字，说希望自己如风一般自由，又为少年的名字加了一个“龙”字，说希望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白风终于发现前后变化的些微不同。大多时候，少女脸上总是噙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而这时的少女，脸上带着沉静的温柔，看向身边少年时，眼里是悲悯和伤情。
  所以再后来，当少女来到凡界那块绿洲，遇到一群土着并留下一道箴言时，白风立刻想起了西州的传说。又看到她留在地下石洞里的影像时，白风终于确定，有两个少女白。
  苦心谋划的是已入魔的少女白，之前几次出现包括留下影像的才是真正的少女白。影像里她说她还有其他安排，但是白风却没在她的记忆里看到，想来为了防备入魔白，那些安排都已在她的记忆里删除。甚至白风怀疑，之前她几次出现与少年墨龙同游，也是为了故意放松入魔白的警惕。
  而之所以这么重要的记忆留存下来，是因为在这之后不久，神界便发生了大战。
  眼看神界大乱，所有神灵都已杀疯了，在举刻被一把剑穿胸而过…




第182章

  刚从凡界归来的少女少年，被一众天神围住，是入魔白的安排，专为杀少年神主而来。
  然此时，接管身体权的还是真正的白，非入魔白。少女趁机大肆屠杀曾经结交的天神，大大的打乱了入魔白的计划，也让那些为围攻少年神主而来的天神们惊诧。而就在她杀得越发兴起时，不知不觉中，已被入魔白掌控了身体。
  入魔白性喜杀，掌控身体后更是控制不住的一通乱杀，强大的神力使得所有天神都不是她的对手，挡在她面前的天神清空了一批又一批。整个神界已大乱，与入魔白勾结的举剑杀向少年，也有看出不对的要杀向少女，所有神灵们都杀疯了。
  看着这样一幕，白风只觉得荒谬，温柔女子费尽心血造出少女，期盼她能护佑苍生，羽化前还拉着她的手说，将神凡两界交给她了。现在却是她，不仅毁了神界，也毁了温柔女子亲手所造的凡界。
  白风看着曾经仙气寥寥的神界一片狼藉，仙山坠落，楼阁倒塌。而且这场神界大战对凡界来说，无疑更是天灾，整个凡界已经饿浮遍野，血流成河。
  而造成这一切的少女，还在一脸肆意的举剑乱杀，直杀得剩余的天神不敢靠近她。
  同时少年也解决完自己身边的麻烦看过来，少女终于向少年指剑相对，她笑吟吟的说道，“阿墨，我要做什么，你知道的吧？他们阻止不了我，你呢，你要阻止我吗？”
  少年紧紧抿着嘴角，良久才憋出一句，“护佑世间苍生安宁，是我的责任。”
  少女提着剑悠然的边走边说道，“唔，不对，阿墨不对，你的责任是护佑我，世间苍生，与你何干？不如这样，等我做完要做的事，你就陪着我一起，我们再四处去游玩，像之前一样，去听戏，去赏花，你还喜欢做什么？喜欢杀人吗？我也可以陪你。”
  即使说到杀人，少女也是姿态清雅悠然，一丝魔女的气质也没有。然而少年却缓慢坚定的摇头，“我不能让你释放被封印在地底的魔道。”
  少女脸上的悠然消失了，说了一句无关的话，“本还想争取一下的呢…若是她，你便不会阻止吧？唉…都是小白，你唤她时眼睛是亮的，对着我唤的时候眼神却是闪烁的，这是为何呢？今日也是她出来搅局，留下你这个麻烦，现在还得我自己解决，我怎么这么有理由讨厌她呢…”
  这时两人已经靠得比较近，入魔白说到这里突然出剑，那边少年也瞬间动了。白风原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两大尊神的大战，却在下一瞬间，少女已经出一半的剑在半途中突然弃了，接着在下一刻被一把剑穿胸而过…
  惊变发生在瞬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白风下意识的张了张嘴，看了看倒在少年怀里的少女，又看了看还持着滴血的剑不停发抖的姑娘。刚才或许只有她看见，几乎就在少女弃剑的同时，这位离得最近的姑娘突然飞身出剑，姑娘此刻脸上惊惶不定的表情，与出剑时的呆滞判若两人，…
  中途的剑为何突然弃了，那是另一个白在关键时刻抢夺了身体掌控权。还有那把刚好穿胸而过的剑，这是不是就是她说的安排？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安排，白风已无从得知，因为她已经从回忆里出来。鼻尖荡漾着一丝香气，看来最后她躺在少年怀里闭眼，她是欢喜的。
  这时一团光从白风体内飞出来，渐渐变成一个透明的人形，是化为光点进入她体内的女子，女子对她说，“所有前因后果你已经知道，现在该你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白风静静听她继续，“万年前我选择拉着她一起死亡，但是我却自你吸收的世界石神器中凝聚，重新醒来，这说明神女早有安排，她特意准备了与我同根同源的世界石神器。神女与阿墨这样做必定有他们的理由，我猜想当年我在神女门外听到的谈话并不是全部。所以这一条路，你可能不能再选了。”
  “曾经我觉得我无辜，我本应是天地间最尊贵的神女，却因造我的神女一念之差，让我由神成了魔。我虽不曾怨怪，却常常自怜自艾。但是事实上，阿墨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他的降生，他做的这一切，都因心念所限，非他本心所为！甚至因心念所限，他必须护我救我…”
  听她提到墨龙，白风想到她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待了这么久，墨龙应该已经着急了，便不等女子继续说下去，“所以你说这一大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抉择又是什么？我要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
  女子似有些没想到，“你还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看着白风真实不似作伪的表情，女子倒有些奇怪起来，“你不是吸收了我的记忆吗？那相应的能力应该也已恢复，应该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我们是被另一个白关在了意识深处，才对…莫非，你，并没有吸收我的记忆？”
  说到后面女子有些惊讶，白风却不管她惊不惊讶，急切的问道，“你说我们被另一个白关在意识里？意思是不是说，她现在正掌控我的身体？”
  女子道，“原来你真的不知。刚才你昏迷时，有人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另一个白的意识，放进身体里，然后我和你就被赶到了这里，现在她正与阿墨决战…”
  白风气得大喝一声，“她不止抢了我的身体，还敢打我的人！”吼了一句之后，她反而稍微冷静一些，转而看向女子。
  女子见她看过来的眼神颇为奇怪，尚在疑惑中，就听她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并不是万年前的白，你只是神女封存在神器中的印记而已。而我，也不是万年前的白，我虽想知道万年前的真相，却不想被她的记忆同化，所以我不需要吸收你。你该醒了。”
  女子似大梦初醒般，再也无法保持女子的模样，渐渐重新化为光团，飞进白风的身体。
  透过浓雾，白风直直看向前方，“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第183章

  在白风接收记忆时，外面已经打得昏天暗地。
  “呵呵呵呵，阿墨你变了，你竟会顾念那些自命不凡的无能蠢货了！上次我杀尽了诸神打破了神界，你眉头可都没有皱一下，这次怎么，竟怜惜他们了？”
  一招将墨龙逼退，“白风”触摸着无形的壁垒，尝试过后判断出，即使以她的力量，哪怕专心致志破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之功。更何况现在还有一心要与她不死不休的墨龙在。
  “白风”暗自愤愤，脸上却娇嗔的说道，“你竟提前准备好了这处结界锁困我，这可是你新研究出来的？不会是专门为了对付我的吧？阿墨，你太狠心了，我好不容易重新出来，你就这样对我！”
  她装模作样的控诉不休，墨龙却分毫不为所动，瞬间飞扑回来，两人又战到了一起。
  其实两人的神力相差不大，当年神女试图造出最完美的继任神女，为了她能承接护佑天地之责，给予她完美的肉身，并且汇聚天地最菁纯最本源的神能于体内，原本已是世间最强。不过后来神女发现她身上入魔的痕迹，便又造出了墨龙。
  墨龙的出现，神女不再设置其他的无用的东西，除了确保“白”的安危，她只要求在事情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时，有个能遏制“白”的人，勉强挽回少许由她的失误造成的劫难也好。所以她需要墨龙足够强，但是“白”已是最强，墨龙即使再强，与她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久战之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墨龙是打定主意不放“白风”出去，“白风”也不再嬉笑做作，招式之间越发狠戾。
  结界内，神力激荡不休，结界外，不知何时已经整齐竖列着数个方阵。
  排在头前的是六位神气凛然的神仙，五男一女，其中排在左边的三位分别是耀辉吞芒逐月三位大天神，右边的三位分别是白颜苍蕗明心三位飞升的上神。
  逐月与白颜站在最中间，他们俩算是“本土”天神与“后来者”飞升神之间的沟通桥梁。
  斜眤了眼方阵，逐月道，“白颜上神，潜藏的老鼠已被捉了起来，神主可有其他交代？”
  白颜将投向结界的目光转过来，即使此时属于严肃的时刻，他也不忘翩翩一礼后，才道，“逐月天神，还有诸位天神，接下来就等着吧，等神主与…那位，分出胜负。”
  这时另一边的吞芒皱眉问道，“那位？你可是神主的人，竟会对一个称呼忌讳至厮？”
  白颜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言语，逐月解围道，“吞芒天神勿急，你想想，神主花万年复活神女，现在却与神女刀兵相向，这其中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白颜上神为难也就能理解了。”
  眼神谢过逐月的相助，白颜向吞芒一礼，“关于“那位”的事情，我所知不多，只知神主苦心孤诣上万年，皆是为这天下苍生。此战若是神主赢了，我们自是派不上用场。若是…神主输了，便是整个天地的劫难。为了拼出一线希望来，我们得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吞芒冷哼一声，“作为这片天地的神灵，护佑这个世界，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应付完傲娇的吞芒，白颜刚要转头，又被耀辉天神询问。耀辉天神心中早有疑问，现在到了这一步，他想着就算要拼命，也要知道死得值不值，“上神你说了此战关乎甚重，那，神主为何还要…复活神女？”
  似早料到有人有此问，白颜这次没有犹豫就答道，“耀辉天神的疑惑，神主曾说过，他说，神女生死，关乎天地，只可生不可死。”
  尖起耳朵等着听长篇大论，比如伟大神主无法接受心爱之人死亡苦心孤诣万年复活神女这样心路历程的众神们，都傻了，耀辉作为头号代表，“没了？”
  白颜一派正经的点头，“没了。”
  已经脑补出一段荡气回肠纠葛爱恨的神话爱情故事的众神们，颇有些意犹未尽，最后在逐月的阵阵咳嗽声下，几乎要咳破了嗓子，才将众神的注意力拉回来，想起他们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阵前诸位大神在交谈时，方阵的角落也在进行一场对话，
  一个黑得跟煤球一样的少年小声的对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道，“师父，那里面和墨公子大战的，是白姑娘吗？他们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呢？”
  长得眉清目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眼中却有常人没有的世俗通达，他轻声道，“我与你说过，她是神女，天地间最尊贵的女子。至于她和墨神主，自有他们的道理。”
  不理若有所思的煤球少年，娃娃脸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道，“神女，当年您让我带着神器下凡界，随后天地发生剧变，昔日的神宫神官们都没了，只有我活了下来。现在您重回神界，新修缮好的神女宫中，已种上您喜欢的花树，还有莲池里的莲花也开了…神女宫将再现当年的荣光。”
  ……
  整整两日过去了，结界内的两人彼此身上都添了些伤，却依旧打得不可开交。上万道“轮回”剑影再次遮天蔽日，剑尖直指墨龙，这一招是“白风”独有的术法。
  同时催发出上万道剑影，且每一道都犹如实质，便是这道术法的难习之处。白风之前已经施展过两次这道术法，墨龙身上的伤痕也多是这样得来的。
  墨龙深吸一口气，事实上他还未想清楚要拿对方怎么办，只能暂时以围困为主。所以对方心急破界而出而连番施展消耗神力的大招，他却不能。
  层出不穷的剑影急射而来，墨龙手中长剑灵活的在身前交织出一张密网，密网的每一道线条都务必拦截一道剑影，绝不浪费。即便偶有漏网之鱼，只要不伤及要害，他便不会消耗多余神力。
  万道剑影消失，墨龙身上多添了几道血痕，“白风”白皙的小脸则苍白了一分。
  “白风”终于露出恨恨的神色，“你非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包括万年前，这是墨龙首次见她露出本色，但此时他却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固然这说明对方被他逼入死角，但他又何尝不是呢？没有小白，同归于尽或许是个好主意…至于她死了，天地会如何，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尽力了…
  就在这时，对面“白风”突然狰狞的吼一声，“万年前被你搅了局，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出来给我捣乱！”




第184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龙愣了片刻。
  待他反应过来，欣喜又紧张的望过去时，“白风”已经再次恢复平静。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略颤抖的眼角，暴露出了其强行抑制的愤怒。
  意识深处，“你做什么！”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却没有声音回应她，只是一遍遍震荡从意识深处传来。
  隐含怒意的声音再响，“你又想上演之前的一幕么？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次我醒来虽然来不及收拾你，但是在你手上栽过一次，我又怎会不防范呢！实话告诉你，你被我暂时封印住，是冲不出来的！”
  仍然没有声音回应，只是震荡一直不停，反而有越发激烈的迹象。
  愤怒值上升，“我们才是一体的！！你要为了外人一而再的背叛我吗！！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你休想再阻止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回荡在意识内的咆哮声，白风充耳不闻，只作金刚怒目相，一遍遍拍击四周迷雾。然而迷雾本就是无数无形无色的分子组成，打散又重聚，竟比精铁等坚硬物还要难缠。
  而外面，“白风”看着对面一身狼狈，身姿却依旧俊雅的墨龙，似笑非笑的道，“怎么，知道她给我捣乱，你似乎很开心？”
  知道白风还在，墨龙确实松了一口气，同归于尽的想法也没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墨龙身上的变化没有逃过“白风”的眼睛，她不由更加紧迫，接下来的招式之间再无保留试探，招招致命。而墨龙也不再一味防守，甚至主动进攻，试图近身而战。
  “白风”发现他的意图，索性卖了一个破绽，放他近到身前。
  接下来的变化太快，结界外的众神还没反应过来，事后每每想起，也只记得，仿佛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青年飞扑上前一剑挑开“少女”的短剑，一掌印在其身上，接着下一秒就浑身是血的被远远抛起，狠狠砸在另一头的界壁上。
  漫天的金色血液耀眼夺目，每一滴都沉重无比，似不愿掉入肮脏的泥尘里，只缓缓围着青年漂浮在空中。
  一击得手的“白风”没有欣喜多久，得意的笑容刚挂上就瞬间变脸。这时一股强极的神力如典籍里记载的开天辟地一般，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结界瞬间破开，青年宛如破烂的躯体也被震了出来，迅速被白颜接住。
  “神主，主子，您醒醒。”
  一个窟窿穿胸而过，这样的伤势让涉猎广泛，对医术也有研究的逐月天神摇头叹息。而这时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动荡起来，众神们纷纷站立不稳，俱是惊骇这一副灭世之相。
  而动荡的源头，“白风”立在空中，就如整个世界的中心。整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旮旯角落，都一一印在她的眼中，她仿佛化身为整个世界，或者说此时她正是整个世界。
  “白风”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所以你们才要复活我，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制造出他来，原来真相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封印了我的记忆，那日我在门外不是没听全，是你封印了这部分记忆，这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你计划好的！”
  癫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世界，语无伦次的话语让听到的众神都不明所以，但是她激烈的情绪却让世界的动荡更加剧烈。
  这时，吞芒天神艰难的移到白颜身旁，抓着他大声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劫难吗？如此劫难你要我们如何拼？！”
  扶着墨龙正不断往他体内输送神能的白颜，淡漠了冷冷看过来，吞芒看着他刺骨的眼神不由自主放开手，后退一步，这时就听白颜说道，“这不属于之前说的两种情况，而是第三种情况。这种情况发生，你们也不用再做什么了，听天由命吧。”
  听到听天由命，众神们皆是一种荒谬又无力的感觉。他们被凡人谓之于神，掌管世间命运，便说是他们的天也不为过，现在竟也有“听天由命”的时候。
  “白风”四周神能持续激荡，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恐慌，“你要做什么？你要让我消失？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一体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之前背叛我我不也没有对你如何吗？你难道是要保全那些自大无能的神？你忘了就是这些神创造了你我，你不是一直都恨她吗？现在还要替她保护这个世界？！”
  半柱香前，当墨龙那一掌印在“白风”身上，掌心一道红色火光一闪而逝，随后“白风”体内就刮起了飓风。
  沉睡在白风体内的火凤凰突然醒来，就如最后一块版块被拼装一样，她身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便是世界动荡的开始。随后最深层的记忆开启，那是关于她与世界相连的真相，也就是她在门外听到的谈话后半部分。
  在记忆的最后，还有一道身影出现，“白，我的孩子，原谅我封印了你的记忆，因为事关重大，你的生死不能被“她”利用，所以我做了这样的安排。这也是我最后的安排。”
  “你能看到这段记忆，想必已经吸收了其他四件神器，而最后一件，就游荡在世间，除了你，无人能找到，而此时，显然也已经齐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最重要的事情，之前的“她”由你的神躯滋生，所以你只能抢夺神躯掌控权，而无法驱逐她。但是现在，你可以。这是你全新的身体，没有滋养她的魔力，而且你已经有完整的神格，强大的神力，你可以驱逐她，或者，消灭她。”
  “我的孩子，当年因我的一念之差，造成了你的不幸，最后成了你的劫难。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个孩子…”
  身影消失，白风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的话语根本没响起过，只有嘴角微微挑起的一抹嘲笑，表露了她的一点情绪。
  此时眼前已无迷雾遮目，她缓慢的踏出一步，整个识海已由她操控，只是一步，她已跨出意识深处，看到正咆哮不休的黑裙女子。
  白风眼里是止不住的戏谑，那些话本里头用白代表正义，黑代表恶魔。对方这一身黑裙还真是应景，而她又刚好是一身白衣，再想到她的名字——白，她就忍不住要拍案叫绝。
  她一时间觉得，她现在像不像话剧舞台上的角儿，正为世人上演一场讽刺可笑的幽默戏剧。




第185章

  出现在白风脑中的幽默戏剧，黑裙少女理解不到，但是她眼里的嘲讽，却让黑裙少女变得愤怒，狰狞。
  “你在嘲笑我！你笑我又一次败了是吗！呵，你有什么资格笑我，你不是一样被人操控命运，操控生死。你我的出现，包括你后面走的一步步，不都是别人的精心安排吗！就连死的权利，你都没有！”
  此时这个狰狞着面孔，一句句揭她伤疤的少女，和她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漫不经心中运筹帷幄的少女实在相差径庭。白风忍不住再次一笑。
  若按照戏剧话本的发展，她现在代表正义的一方，似乎就应该消灭恶魔，但是白风她并不想那样做。
  ……
  下面的的众神看到，从半空中女子的身体里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奇怪的是，自这位女子出现，世界动荡便停止了。东倒西歪的众神们爬起来，仰头看着后出现的女子抱着和她长得一样已昏迷的女子缓缓降落。
  女子走向白颜所在方向，围在四周的神仙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白颜还在不停往青年身上传送神力，连女子停在他身旁都没发觉，直到她说话，“将他给我吧。”
  白颜缓缓抬头，看到女子眼神一震，却不做声也不动作。
  女子道，“你抱着他这么久，该把他还给我了。而且凭你，是救不了他的。”
  白颜，“你能救主子？”
  白风不再回答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眨眼间，白颜怀里的青年和她怀里的“白风”已经对调了个个儿。白风抱着墨龙，看着他俊朗的眉峰，可惜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闭着，暂时看不到了。
  她眼中的神情柔情似笑，却没有悲伤，这让白颜看不懂了。他想着是不是神女突然接收到太多信息，误会主子了。于是他磨磨蹭蹭靠靠过去，为自己主子解释道，“主子并非有意隐瞒您，我猜测，主子他一直不主动寻找第五件神器，可能只是想推迟今日这种状况发生的时间，他希望您能继续做无忧无虑的“白风”，哪怕多一日也好…”
  白风头也不抬的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声音低得让白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后她伸手一挥，连带着怀中的墨龙已经消失了踪影。只有一道声音留在众神耳中，“都散了吧，此事结束了。日后诸位各司其职，神界，就交给诸位了。”
  传到白颜耳中的话却多了一句，“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万千俗世，你看看将她送去哪儿，由她度过残生罢。”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情发生，众神方阵中，莫名死去了数位神兵神将，而且最中心围起来的地方，原本看押在这里的三人重要人物，死了两人失踪一人。逐月等神仙们看着天日和灼九的神躯化为烟尘消散，久久默默不得语。
  情绪稍缓解的白颜再次被抓来，虽然主角已经走了，但是众神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只因最后女子对他的态度，中间“抓”的过程手法自然是很和谐很温柔。
  “上神，您就为我们解解惑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们都还是一头雾水呢！这又突然死了几个神将，连被重重看守的天日两位天神都死了，还有那失踪的青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此时白颜身上已无往日的风流做派，只冷漠的看了一眼问话的天神，然后说道，“神女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这些死的天神或是神将，应该都是有问题，被神女处理了。至于失踪的青年，那是神女故人，或许神女带走了。”
  这时耀辉天神插言道，“上神您是说，最后走来的是神女？那之前与神主大战的…”他眼睛不由往下移，看向他抱着的女子。
  “这只是一具躯壳，神女从始至终都只是那副躯壳里的一道意识。你们刚才感觉到的世界动荡，是神女真正回归的异象。神女已修成正位，自然要脱离躯壳。”不等耀辉天神说完，白颜已打断，然后不等其他人继续询问，他再次道，“好了诸位，神女说了此事已结束，我们还是各自回宫，让神凡两界尽快恢复正常为好。”
  对于白颜的反常，只有逐月作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
  说罢最后一言，白颜带着“白风”当先离开了。其后其他神仙们也相继散去，但是与此战相关的议论却没有停止。关于此事的两个重要人物，还有他们之间复杂关系，回到各自神宫的众神们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第二日一大早，就在神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无论是天生的儿子，还是土生土长经过摸爬滚打终于成为干儿子的儿子，都抛开了往日的成见，各抒己见，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务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还别说，还真被他们拼拼凑凑，将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就应了那句话，群策群力，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八卦人士那颗燃着熊熊烈火的八卦之心。
  “还记得“那位”说过吗，是她杀诸神毁神界，并非墨神主。”
  “这样的人，神主为何不惜重树规则也要复活她？复活了又为何将她关起来，就为了与她打一架？”
  “你以为神主和你一样无聊啊！我倒觉得，会不会是神主复活神女途中，出了差错？与神主大战的并不是神女？”
  “你这个猜测靠谱，而且你们还记得吗，当时神主他们僵持不下，是神女突然说了一句“万年前被你搅局，现在又出来捣乱”，就是这之后，神主才改变战斗策略的。现在想起来，当时神主就像是故意凑上去让神女杀，似乎就为了靠近神女一样。”
  “你说得没错，我之前就想说了，神主凑上去一共做了两个动作，除了撩开神女手中的短剑，另一个动作就是一掌拍在神女身上。但是我发现，那看起来狠厉的一掌，落下时似乎有些绵软，神女晃都没有晃一下。他们神能相近，应该不至于相差这么多。”
  “那问题就出现在那句话里了，是什么信息让神主改变主意，即使危险也要靠近？而且也正是在这之后，神女也随之发生变化了。”
  “白颜上神不是说了吗，我们感觉到的动荡是神女正式归位的异象。而那异象就是从神主靠近神女之后开始的。”
  “我们可不可以假设，和神主战斗的神女和后来引发异象从神女身体走出来的神女，其实是两个人？”




第186章

  这样就说得通了。
  神女有两位。万年前，其中一个神女引发了神界大战，造成了那场劫难。关键时候，另一个善良的神女阻止了灾难的继续发生，还很可能与那一位神女同归于尽了。
  之后神主不舍神女的逝去，用万年时间终于复活神女，但是神主担心会让邪恶的神女也被复活，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而神主的准备果然没有白做，邪恶的神女果然回来了，这其中应该有天日和灼九两位天神的作用。
  大战途中，神主发现了另一位神女的存在，而且似乎还正在阻止邪恶神女，于是神主通过某种方法唤醒了另一位神女，以承受邪恶神女致命一击的代价。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真正的神女归位，神主倒下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两大尊神之间的纠葛，但是在结界里，神主的前后变化，还有后来神女从白颜上神那里接过神主时，看神主的眼神，无不说明他们对对方的在意。
  “你们说，神主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神女那么厉害，神女归位时什么阵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救神主还不是容易得很！”
  “唉，若是神主有什么事，对这两位尊神来说，未免太可惜了…”
  在神界热闹不休之时，他们话题里的两位主角，白风已经带着墨龙回到浮空大陆，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
  花树下的石桌棋盘，莲池边的木舟，树阴下的摇椅，白风抱着墨龙从这些地方一一走过，不曾放手。她呢喃道，“你为白而生，如今再为她死一次，此后便与她再无干系了。”
  怀里的身体一直在不停的失去生气，白风的指尖在他脸上一遍遍临摹，最后停在眉眼处。这双眼睛曾无数次专注又迷人的望着她，而此后很长时间，就要看不到了。
  “阿墨，再见。”期待与你再见面。
  男子最后一丝生气消散，神躯化为光点漂在空中，围着白风久久不散。一粒光点落在她脸上，闭上眼，感觉就仿佛有一只手，正抚着她的脸庞，柔软，温暖。
  光点徘徊良久，终于缓缓离去，飞上高空。白风微笑着目送光点消失在眼中，再也看不见。却在眨眼间，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在这里等你，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好。”
  ……
  十年后。
  “禀神女，白清公子回复说，他不上神界，在凡界就很好。而且公子已正式接任白家族长之位。”
  放下手中笔，抻了抻手中画纸，画中的俊朗男子正瞪着无辜大眼，会说话的眼睛就仿佛向她控诉委屈。白风转头瞟了一眼镜子另一头的青年，煤球一样的肤色浅了一些，接近于棕色了。
  “罢了，这都是第三次拒绝了，看来兄长真不愿来。”
  白风摇了摇头，这十年来，她前后派人下界数次，结果白家夫妇不愿上神界也就罢了，连白清和渐渐长成妙龄少女的白雨也不来。前不久，沈不凡飞升，前来拜会，顿时激起了她的思念之情，再次派人前往，这才有了这次沙坚的回话。
  若不是她走不开，她就自己下去看望他们了。刚想到这里，镜子对面的沙坚又说道，“神女，小的这次下界，还得到一个消息。长宁国太子想求娶您的妹妹，白雨小姐。不过白家还没有答应，长宁国皇帝也托小的传话，想请求您的同意。”
  长宁国太子？不就是那个成天一张面孔的长乐吗？“男婚女嫁，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婚嫁之事关乎一生，总得要你情我愿才行。”白风想了想，尤觉得不大妥，继续说道，“你将我的原话带去，然后你再暗中探查一下，这件事情可有利益关系。”
  “是，神女。”
  收起法力，镜面消失，白风想起那一家子，可都是心眼多的怪物，难保不会有其他小心思。
  “小风啊，你怀疑长乐那孩子是利用小雨，其实别有所图？”这时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从后面的茅屋响起，白风跑上前扶着老人来到树下坐下，又捧上一杯茶。
  才说道，“王祖爷，我倒不怕他图什么，当年我欠他们长家一份诺言，其实只要他们提，我都会满足他们。只是我不愿因此搭上小雨的终身幸福。所以若是他与小雨两情相悦就最好，若不是，那我是不会同意的。”
  老人见她拿得定，便只点头喝茶。王易相比十几年前，已经苍老了很多，算起来，从他第一次到将军府为白风医治，已经有二十年了。当年还健朗精神的老人已经弯了腰坨了背，即使在浮空大陆的神泽滋养下，也只是身体技能得到改善，如青元那样返老还童是不行的。毕竟老人只是凡人。
  白风笑嘻嘻的抓着老人手臂，“祖爷，幸好还有您来陪我。”
  拍拍她的手，王易笑着说道，“老人家我喜欢安静，你这儿这么大的地方，正适合我，至于白家小子们，他们热闹惯了，只怕来了也不习惯。”
  白风知道老人是在宽慰她，变相解释白家人不愿上神界的原因。她冲老人笑笑，老人犹豫了一下，带着点点小心问道，“小风，我一直没问你，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是不是在等人？”
  这时一缕阳光穿过树枝，照在白风头顶，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回道，“是啊祖爷，那人您见过的，我在等他回来。”一时之间，也不知是阳光更耀眼，还是她的笑脸更耀眼。
  恍惚中，老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以前一样，“能让我们小风等的，想必是个有福气的家伙。他也定不会忍心让你等太久的。”
  之后没几日便传来消息，长乐与白雨确乃两情相悦，似乎一开始有一些隐晦的因素在，后来误打误撞，也不知两个人怎么回事儿，突然就看对眼儿了。这便有了嫁娶婚约之意。
  “既如此，就按她自己的意愿办吧。到时你和青元再一起下去一趟，替我将一份贺礼送到。”




第187章

  凡界，东州，长宁国。
  长宁国在这一日可是大大出了一次风头，不仅“长宁”之名传遍东州，就连与之相近的南州和中州，都出现了关于这个国家的传言。
  而之所以出名，究其原因，竟是其国太子，娶了一个女子为妻。
  这就奇了，谁国还没有太子，哪个州域还没有一两个尊贵的人了。凡界中人虽重修行，但也不排斥娶妻生子，那么一件普普通通的婚嫁之礼，为何会闹得这么举州皆知呢？
  所以这件事情究竟奇在何处？事后经好事之人锲而不舍的追寻，终于得知其中缘由。而这缘由，让“长宁”国之名更加煊赫。然其中更令人隐而不宣，宣之色变的，却是这场婚嫁的另一方，长宁国白家。
  长宁国太子迎娶太子妃，本就是长宁国几十年来最盛大的喜事，前一次这么隆重的喜事，还是现在的皇帝继承皇位登基为帝。
  更何况太子妃出自长宁国超级世家，一向与皇室亲近的白家。虽然据说二十年前白家式微，与皇室似有嫌隙，但后来却由皇室主动亲近，打破式微的传闻，此后愈加显赫。
  所以这场婚礼，消息刚一透出，便已引起各方视线的关注。作为婚礼的主角，新郎不仅是一国太子，更是已飞升成神的前代越神宫宫主沈不凡的爱徒。
  新娘或许没多少人知道，但是在长宁国却也是家喻户晓，除了她是白家幼女之外，她还是沈宫主另一位爱徒，白清的妹妹。而且据传，沈宫主飞升前，对新娘的哥哥比对太子还要看着几分。
  而这位新娘子也没有辱没白家和她哥哥的名声，不仅人长得漂亮，修为也了得，平日里她最喜抱打不平，爱好是行侠仗义，性格麻辣爽利，俗称皇城小辣椒。
  因得两人这样的身份，作为东州另一霸主强国，东皇王朝，也传来消息要参加婚宴。
  对此，长宁国皇帝甚为高兴，特，大赦天下，举国欢庆。其他城池的官将，或是有渠道提前得到消息，想来一睹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的人，也都早早到了皇城。
  一时之间，皇城大街人潮涌动，行人接踵插肩。各大酒楼客栈更是被挤爆，所有人口中谈论的，都是这场婚礼，还有婚礼的两位主角。
  长宁酒楼。
  在国都以国号命名，便已显示它的特殊性。这里接待的，皆是国内有身份的人物，偶尔别国的使者也会在这里被宴请。
  此次长宁国太子大婚，因为身份限制，这里算是唯一一家还算井然有序的酒楼。
  “哥，我还是第一次到皇城呢，皇城可真漂亮，比我们石城繁华好多！这里的人也漂亮！多亏太子殿下大婚，爹爹才会带我们来，殿下万岁！真希望殿下多结几次婚…”
  “嘘”“胡说什么！”
  这是长宁酒楼靠近门边的一桌传来的话语，桌上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青年，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父亲和儿子女儿。父子女三人身上透着一股蛮荒粗糙的味道。
  小姑娘名叫石灵灵，来自距皇城遥远的石城，此次是第一次跟随父亲兄长来到皇城，显然是高兴坏了。然而她的童真言语却犯了忌讳，虽然被父亲兄长及时呵斥，却仍然被旁边桌的人听到了。
  “小丫头勿要乱语，若让白家人听到，传到新娘子耳中，你们一家子都要遭殃！”
  “是啊，小孩子胡言乱语也就罢了，作为她的长辈怎不教好就带出来，这可是在皇城！遍地都是世家贵人的地方！”
  旁边桌是两个白面少年，举止之间一派风流贵气，一看就是皇城的世家子弟。
  两人毫不客气的言语让中年人和青年气得黑了脸，却硬生生忍住没有辩驳。石灵灵瞪过去，双眼噙满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看得出小姑娘在自己家里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这个角落里的动静早已引起其他桌的关注，都纷纷看过来。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丫头瞪眼，让两个世家公子哥觉得甚没面子，而且他们自认自己没有说错。
  其中一人就说了，“小丫头你还不服气，难道我说错了吗，这里是皇城，不是你们那僻野之地！此次太子纳太子妃，你知道陛下有多么重视么？就你刚才那句话，就能让你们一家子再出不了皇城！”
  连指带骂，石灵灵再也忍不住，愤然起身，“我虽出生在僻野之地，但也听说过太子之名，以太子的才能，他愿娶之人必定也非寻常的凡俗女子，又岂会因我一句无心之言迁怒！再有，当今陛下仁德召彰，此次太子殿下与白家小姐成亲，乃天作之合命定之缘，自有天理护佑，太子与未来太子妃必定会和和美美，永结同好！陛下又怎会如你所言因我一句不当童言责罚他的子民！”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酒楼门外传来，一个眼角眉梢天然带笑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目光锁定在石灵灵脸上，越看越欣喜，“小姑娘不错，有胆色！口才也好！我家小姐若见到你，定会喜欢。”
  气头上说了一番陈词激昂就罢了，还被一个陌生人这般夸奖，石灵灵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恢复了最初的天真模样，带着扭捏坐了下去。
  男子的掌声，和后面的话语，就如巴掌一样啪啪打在两个世家公子哥脸上，公子哥就要发作，却被一串脚步声和招呼声打断。
  “白统领来了，近日皇城热闹，白统领巡查辛苦。这次来，还是给巧儿姑娘打包？”
  男子未语先笑，“掌柜猜错了，这次是我家小小姐，想吃你家的葱油凤尾鸡了。”
  掌柜“哎哟”一声，连忙招来伙计，连声吩咐下去，接着又向男子告罪一声，亲自钻进了后厨。
  两公子哥听到掌柜的招呼声，看过去，发现果然是他，顿时偃旗息鼓。
  作为皇城的公子哥，自然认识这位是谁。白齐，虽为白家旁支，在白家地位却很不一般，不仅深受家主信任，与白家的嫡系少爷小姐关系也非常亲近。现如今更是担着皇城护卫统领一职，与另一位名为白向宇的旁支，并称为白家旁支奇迹。
  听到掌柜称呼的不止两公子哥，其他食客们也关注着这边，皇城本地的人自然见怪不怪，外地来的见到两公子哥的表现，又联想到掌柜称呼他的姓氏。皇城里姓白的，可只有一家。
  他的身份，已不言而喻。




第188章

  猜到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就是她刚刚言论里未来太子妃的娘家人，石灵灵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又紫，颜色变幻得着实好看。
  白齐挂着笑容站在大堂中央，见到有人望过来就向人点头致意，似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已经有些老态，却越发有福相的胖掌柜很快就准备好了凤尾鸡，白齐拿着精心打包好的食盒离开，却在经过公子哥座位时，微微停了一瞬。
  他就那么闲闲往那一站，就让两公子哥噤若寒蝉。不知从何时起，他一个世家旁系成员，竟在皇城有了这般威势。他不禁想起，原来离跟着小姐的那些日子，已经过了近二十年，他从一介少年郎也成了中年。
  闲闲的留下一句，“作为皇城东道主，可别丢了咱们皇城的脸。哦对了，用我家小姐话说，这叫格调。还有，我家小小姐，可是最恨仗势欺人的。这些客人们远道而来，都是为了参加她的婚宴，若知道你们欺辱她的客人，你们觉得她会如何？”
  最后对着石灵灵一家微笑致礼，白齐跨出了长宁酒楼。
  白齐一离开，酒楼里就窃窃私语起来，这些食客大部分是外地来客，难得见识到这么一场。见微知着，这随便见到一个白家人都有这般气度和威势，那白家真正的重要人物，传闻中沈宫主的爱徒和未来太子妃，又会是怎样的惊艳人物。
  外地食客好奇，正好又有知道内情的本地人在，一边是有心了解，一边是乐意显摆，刚好一拍即合。于是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争相谈论，声音越来越大。
  “这位是谁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们，这位名为白齐，人称白统领，人家刚不是嘴里喊了小小姐，你们知道小小姐谁吗？未来太子妃呀！好家伙，人家可是看着未来太子妃长大的！”
  “哎哟喂！我说呢，一看这气度就差不了！不过这白统领嘴里的小小姐是未来太子妃，那他的小姐又是谁？太子妃还有姐姐吗？”
  这个问题一出，酒楼大堂一下就安静了。会来长宁酒楼凑热闹的皇城本地人，大都是些公子哥，确实没听说过白家还有位小姐。近二十年里，白家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小辈，只有白清和白雨兄妹二人。
  “未来太子妃确实有一个姐姐。”
  说话的，是上了年纪的来福掌柜，因为食客们言论中牵扯到的那位，是连皇帝陛下都小心对待的存在，不能含糊。
  “白大小姐很多年没有露过面了，现在还知道那位大小姐的，至少都是你们的叔辈了。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大街上找个上年纪的人问问，他们应该都还记得白大小姐的风采。那时白大小姐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未来太子妃也才五六岁吧。他们白家三兄妹在皇城逛街时被另一世家公子为难，嘴里还不干不净，白大小姐当场便二话没说将其教训了一顿。”
  一食客惊讶道，“十岁的小姑娘竟敢当街揍人？”
  掌柜抚着胖胖的下巴继续，“不止如此，因为为难白家兄妹的公来头也不小，而且在皇城跋扈惯了的，被一个小姑娘下了面子自然不甘心，于是对方找了帮手又将他们兄妹堵上了。”
  石灵灵听得认真，听到这里已经紧张不已，极想知道后面的结局。胖掌柜没有让她等太久，只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被誉为三大天骄的白清公子被对方带来的傀儡高手一招打伤，当时还是孩子的未来太子妃已经吓得大哭。而对方还在骂骂咧咧不依不饶，于是白大小姐生气了，同样是一招，只是一招，白大小姐就将那傀儡击杀了！”
  大堂内没人吱声，半晌才有人小声问道，“后来呢？那公子哥如何了？”
  胖掌柜笑眯眯道，“嘿嘿，白大小姐气头上，自然不会放过对方，不过最后没杀成，被赶到的太子殿下阻止了。你们是没看到，十岁的女娃娃，就那么半分不让毫不畏惧的与太子对峙，太子殿下愣是好言好语劝了好久，才将她劝下来不杀那公子哥。”
  有人惊讶的问，“这么大胆，宫里没降罪吗？”
  胖掌柜继续笑眯眯，“不仅没降罪，陛下还亲自奖赏了呢！”
  众食客面面相觑，又有问起那位公子结局。
  “那位公子，似乎受到了处罚，自那之后再没出现过。当时整个皇城所有人，口中谈论的全是白大小姐，也没人去在意他。对了，刚才那位白统领，最先也是跟着这位小姐的，而且咱们未来太子妃最崇拜的就是她的姐姐了，在皇城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抱打不平，惩恶扬善。所以小客官放心，以白家兄妹的心胸，不会在意你的无心之言的。”
  对记忆中的女子进行完一番生动的介绍，胖掌柜志得意满的缓缓离开了。这些年来，那女子虽不再出现，但是在来福掌柜脑海里的记忆，却从未褪色。
  掌柜离开了，石灵灵却还在想故事里的白大小姐，石父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灵灵，灵灵，吃好了没，吃好了咱们就回客栈，这皇城水太深，还是不要乱逛节外生枝的好，特别是你，别再犯口舌之祸了。”
  回过神来的石灵灵嘟嘴道，“爹爹，掌柜不是说了没事的吗？而且那个白统领都夸我说得好呢！诶爹爹，您见过那位白大小姐没？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您知道吗？又怎再不出现呢？”
  大部分人对此都有所疑惑，不过除了有限几人，没人知道答案。然而让这些人感到奇怪的却是，纵使其近二十年未出现，却从未有人有白家大小姐已身死的想法。曾有人提出过这样的猜想，随即便遭到众多白眼。
  皇城一日胜过一日热闹，关于新郎新娘的传闻愈发多，也让即将到来的婚礼愈发瞩目。这些传闻顺带还夹杂了些其他人，比如白家兄妹，比如当年的“三大天骄”。
  据传，婚礼时，新郎新娘要绕皇城三周。于是，皇城内众人越来越期待婚礼，在这样的等待中，邻国东皇王朝的人到了。
  对于这个曾经针对本国太子有过暗杀行动的“仇人”，皇城人民是极不欢迎的，但是长宁国皇帝却使了大力来招待东皇来客。对此，好事者们暗中也是各有猜测。
  终于，到了大婚之日。




第189章

  十年九月初九，长宁国太子与世家小姐白雨，举行新婚大典。
  不仅本国各方官将富商纷纷到来，就连邻国东皇王朝也遣了使者前来贺喜。
  婚宴大典当日，太子和太子妃绕皇城三周，以此告示天下。皇城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大典在皇宫举行，出席者皆为长宁国的官将们。因特殊原因，太子妃娘家人只设宴招待亲友，父母兄长等重要亲属皆入宫观礼。
  如此，便有众多无法进皇宫观礼者，纷纷来到白家宴席。白家对此来者不拒，石灵灵因不能随自己父亲入宫，也在这个队伍之中。
  事后据传，当日白家的流水宴，简直成为一道奇景。而当时皇宫内，还有另一件奇事，也正是因此，才有“长宁”国之名传遍东州，甚至其他州域。
  按照流程，太子与太子妃行完祭天之礼，便是对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之礼。流程到这都还算正常，让所有观礼者瞠目不解的是，二人对皇帝皇后行礼之后，竟又对着白家夫妇跪拜了下去。
  众人面色俱已大变，皇帝却是面色如常，甚至目露赞许。而白家夫妇，那妇人看起来略有不安，男人尚且镇定。
  大礼行毕，众人以为今日份惊讶已经结束，结果没想到，就在下一刻，更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
  用天降祥瑞来形容接下来这一幕也不为过。石灵灵的父亲，观礼位置比较靠后，却是最先发现变化的一批人。他看到礼台上空突然飘来朵朵五彩祥云，又有无数五彩鸟突然飞来，围着上空齐齐飞舞。一阵仙乐响起，似从天边来，却又仿佛就在耳边。
  只见礼台中央，突然凭空从虚空中走出两个人。这两人的突然出现，立马引起骚乱，宫卫瞬间围上来，却被长宁国皇帝抬手制止，更是起身欲行礼。
  这又让观礼众人瞪大了眼，不过礼终是没有行下去。来者二人先一步躬身，又对着白家夫妇恭敬一礼。
  “青元，沙坚，见过二老，见过陛下。我二人是为替我家神女，前来恭贺二位新人，新婚大喜。”
  一席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而礼台上的几人，无论是皇帝还是白家夫妇，或者太子和太子妃，都没有任何其余的表情。这就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二位神使客气了，神使来得正好，还请二位坐下观礼，亲家你说呢？”皇帝猜到天上可能会派人下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大动静，只好求助白父。
  白远征见过青元二人几回，没有那么拘束，而且毕竟他还有一层身份摆在那的，“陛下说得正是，既是来贺喜，便坐下观礼罢。对了，你们方才说风儿，小雨成亲，她可会来？”
  青元行礼，告罪道，“抱歉二老，神女确然有事，无法到来。不过神女特命我二人下界，便是有贺礼带到。二老请看。”
  说完右手一翻，手中握着一枚铜镜，铜镜自动离手，定在半空，渐渐变大，直到足有脸盆大才停止。青元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双手掐诀，神力对着铜镜涌入，铜镜便如水面荡漾，竟渐渐显化出景色来。
  只见铜镜里鸟语花香，美得不似人间，一袭素衣女子款款走来，便如九天仙子临世。此景，确实不是人间拥有，正是神界之上，独属一界的浮空大陆。
  而铜镜中款款走来的女子，则是白风。
  “女儿白风，拜见父亲母亲。”
  陡然得见近二十年不见的女儿，眼角已有纹路的白氏，顿时掩面而泣。白父也目露复杂，看着铜镜里清艳绝颜的女儿，不由想起她倔着小脸，仰头与他对赌一幕。
  虽然这些年他已明白，这个女儿可能并非他真正的女儿，只是寄生在他女儿体内的一抹幽魂。此幽魂还非凡俗，实乃天上的神女。按理说，到了这一步，他们应该各归各位，他实不该再攀这门亲。
  然而他的亲女儿，他不曾留意，不曾赋予过多感情，反而是她出现后，增加了他们之间的父女情缘，白家其他人，也是与她产生的亲厚情感。对他们来说，她就是白风，就是白家的白风，他们的女儿，妹妹，阿姊。
  幸而她也不曾试图了断这段俗世亲缘，仍以待父母之礼待他们。这让白父很欣慰，并非因神女之父欣慰。
  见白氏激动流泪，白父也眼含泪光，白风不由感到眼眶酸涩。她又看向一旁站立的男子，还是那么清俊淡雅，魂魄如水滴般清澈明净，而且修为竟已致中阶圆满，看来他这些年心境多有进益。
  白风笑道，“兄长修为进展颇快，如此年轻有此修为，还生得俊俏，不知何时也给我娶个嫂嫂？”
  还待继续打趣不再少年却变化不大的白清，那边白父发话了，“风儿，我和你母亲，见到你很高兴，陛下也高兴呢…”说着不断向她使颜色。
  原来在白风在铜镜里出现之时，皇帝已经跪下，随着皇帝一跪，礼台下呼啦跪倒一片。唯有白家人还站着，只是却难为了太子，他爹都跪了，他哪还有站着的理。不过这一来，又让站他旁边的白雨尴尬了，自己公公婆婆和丈夫都跪了，她也只好跪了…
  白风摸摸鼻尖，一时激动，竟忘了场合，“陛下不必多礼，请起吧。嗯…记得我第一次入宫面圣，你曾免了我的跪拜。那么今日，我便了了这道因果。此后见我，你皆可免去跪拜之礼。”
  一语毕，天雷震响，这是言出法随，又或说，白风即可代表天地的意志。皇帝激动的携着一盛装宫妇起身，躬身道，“多谢神女恩赐。神女乃天地尊神，神明之主，我一区区凡人能得神女亲赐，实我三生有幸。”
  了结完这一插曲，白风开始说正事，“父亲母亲，为神者不便在凡界使用神力，我便不耽搁了。此次让青元二人下界，除了我想见你们之外，还有一事。”
  这时镜头自动转向白雨二人，白风在铜镜那头，脸上的笑容已变为肃穆，“长乐，我问你，你是否真心喜爱你眼前的女子，做好准备与她共度一生，无论未来贫穷或是困苦，疾病或是色衰，你都能不离不弃，只敬她爱她一人，终生不负？”




第190章

  这是白风在另外一个时代听过的新婚誓言，拿来用用正合适。她在心里偷笑，脸上却愈发肃穆。
  这样新颖的词儿，在场之人都是第一次听，然而问话的是白风，不能不回答，还不能答错，还必须得是心里话，白风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
  在这个时空，就是平常人家，尚且有三妻四妾，如白家白父那般，只有正妻一人，子女三人也皆是正妻所生者，太少。更何况身为长宁国的储君，长乐太子，要他只娶白雨一人，或许确是强人所难，但是在白风看来，这便是想攀上白家这门亲，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她想，皇帝在提出结亲之前，就应该想到这点才是。
  皇帝确实把其中利弊想得明白，也自信自己儿子不会出错，却漏算了一个人。他身后的宫妇不懂其中厉害，更不知道白风是何许人也，只听到白风要自己儿子只娶一个老婆，当场便坐不住了，“你这无理…”
  “长乐，做得到。”
  在宫妇开口的瞬间，皇帝已意识到不妥，幸而长乐太子机敏，及时大声的应答，阻止了他母后。
  皇帝满头大汗，紧紧捏住宫妇的脉门不让她乱动，白风却恍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看也不往那边看一眼，这让皇帝悄悄松了口气，一阵风吹来，只觉得全身都是凉的。长乐倒是沉得住气，半分异样也没有流露。
  看着一身大红婚服，即使面对她也依旧从容的长乐，白风目光一闪，转头看向他旁边的白雨。多年不见，当初刁蛮傲娇的小野猫已经出落得明眸皓齿，英气逼人。立在长乐身边，竟也有了些身为太子妃的气度，不曾被长乐身上不动如山越发巍峨的气势比下去。
  “白雨，你可想清楚，嫁给你身边的男子，从此与他相扶相携，无论世事变迁，无论未来遭遇何种变故，也绝不后悔，与他不离不弃，忠贞于他一人？”
  白雨望着铜镜里高贵威严的姐姐，只觉得心中一股激荡，姐姐的眼睛仿佛直直望进了她的心底，她转头看向正好也看过来的男子，两人的目光的空中交汇，男子一如既往的沉稳不语，她却一下子更加坚定自己的心。
  “白雨，能做到，不后悔。”
  “好，我以神女的名义，正式赐你二人，结为夫妻。并祝愿你们和美幸福，安康顺遂，此心永恒，不分离。”
  白风以极为庄严认真的语气说完上面一段话，顿时天地嗡鸣，五彩神光照耀下来，将一身红衣的白雨二人笼罩。更有朵朵繁华盛开，化为神泽雨滴，落在礼台众人身上。
  “以此神光浴体，此后你们便无病无灾，长寿安宁，这便是我这个姐姐，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仙乐声中，白风悠扬的声音再度响起，“父亲母亲，女儿时间不多了，再耽搁下去，青元二人便要神源受损。待女儿这边得空，就来看您们。兄长，父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
  在白父白母不舍的目光中，铜镜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最后重新变为镜面，直至变回铜镜落在青元手中。
  青元收起铜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白雨二人躬身道，“恭祝白雨小姐新婚大喜。”接着又对着白父方向行礼道，“我等二人任务已完成，这便向二老告辞了。”
  “神使请稍等。”
  正要返回神界的青元被白母突然叫住，青元立时收回已跨入虚空的脚，转身道，“我乃神女宫中的神官，在神女座下当差，您老唤我青元即可。不知您有何事？”
  虽然青元说得很客气，但是白母却不敢失礼，“青元神使，我就是想问问，风儿她，她是不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所以才无法离开，下界回家来？”
  白母口中的“风儿”指的是谁，青元自然知道，只是这个问题他却不好回答，“…神女，确实有事走不开，却不是您老所想的麻烦事，只是那件事对神女极为重要，容不得丝毫差池，所以…其实神女一直都挂念着您二老，您二老何不，上神界去看看神女呢？”
  白母嘴角嗫嚅了一下，犹豫的瞅了瞅旁边的丈夫，终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时白父接过话头说道，“之前您旁边的神使已经问过几回了，我们毕竟只是凡人，贸然登上神界，也不好。而且风儿既然说了得空就来看我们，我和她母亲就在家安心等着她便是。今日多谢两位神使了！”
  青元二人离去，此次典礼也结束了。经这么一闹，典礼的后半段显得有些混乱，而突然出现的一系列神迹，以及神使的到来，带来的后续影响还有更多。无数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一般，越飞越高，越传越远，直接将这场典礼推上了举世瞩目的地步。
  而且因为此地这么明显的神力波动，神界不可能没发现，等得知怎么回事后，整日逍遥自在闲来无事极热衷八卦的一众神仙们，纷纷乔装打扮，偷偷下凡界来凑热闹了。
  于是这一日，长宁国皇城内，大小街道上，白家将军府里，还有皇宫内，常常出现这样一幕。
  “咦，是泽宇君啊，好巧，你也是来…嗯？”
  “哈哈…是北冥神君，好巧好巧，我，下界来逛逛……”
  又或是：
  “神女长大的地方果然不一般，看这人杰地灵，草木丰盛的繁景，果然不愧是孕育出神女的地方！可比我飞升的南州灵气多了。”
  “哈哈哈，这位道友所言极是！想必道友也是专程下界来，观摩神女行走过的痕迹？”
  “自然。我等修士虽已飞升，然修行永无尽头，如今有机会观摩神女曾经的历程，又怎可错过？道友也在此处，而不是去凑热闹，想必与我是同样的想法，不如结伴而行？”
  “道友相邀，自当同行。请。”
  ……
  如这般事情，这一日在皇城各地频频发生，虽这些神仙掩去神力，但是长期受神泽氤氲浸染的气质，这种东西又如何能轻易改变。
  当皇帝在乾坤殿收到越来越多关于皇城出现不明人士的汇报，愁苦不知拿这些人怎么办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突然从虚空中走出。
  老人一出现，便自来熟的坐到了皇帝对面，“陛下不必烦忧，那些神仙们只是闲得无聊，等过了这股新鲜劲儿，自己就会走的。而且有神女，他们不敢在你长宁国乱来。”
  “沈宫主？您老人家也下来了！看来神界确实无聊…”



第191章

春去秋来，浮空大陆虽无四季变化，不过在白风数着日子下，又是五年过去。
　　三年前，王易逝去，白风亲自将老人埋葬，整个浮空大陆上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这样的日子久了，她倒也安闲。每日种种花，自己与自己下会儿棋，或是画会儿画，睡会儿午觉什么的。
　　偶尔她也会想，那万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这些年，她将曾经的记忆翻来覆去的研究，并非要全盘接收属于曾经的她的情感，而是试图想象，万年前，在她死后，他是如何心情？
　　还有那一晚，就在那间茅草屋，她质问他喜欢的是曾经的那个人还是她，然后将他丢下，独自离去。当时他可曾心伤？
　　后来他暗中追到神界，在池边与她倾诉心扉，她还记得，他的心跳是那么剧烈，贴在她腰上的掌心，是那样炙热。
　　这样对比起来，那段属于曾经的记忆，委实没有什么，甚至比不上他们在凡界寻找世界石的那段日子，值得回味。
　　这些年她在想，此事从开始便注定，他们是纠缠不休的宿命。从他睁眼那一刻起，他们便结缘，到现在，她历经千百世归来，他们之间的因果纠葛早已理不清，剪不断。
　　宿命二字，识海里的“本我”早就说过的，只是她一直不明白而已。
　　花树下，一局残棋，一盅香茗。残棋陷入僵局，香茗已至冷却，白风托腮沉思无果，心想，若是他在，怕是难不倒他的吧？
　　“找不到突破口吗？来，在这里落子。”
　　清雅的嗓音，如九天玄音。惊闻此声，白风抬眼看去，一袭白衣含笑坐在对面，姿容雅正，深邃迷人的目光，仿佛在说，“好久不见，小白。”
　　瞬间糊了眼，犹不相信，泪眼中伸手探去，一触却如幻影，消失无踪。
往后几日，幻影再次出现，偶尔现身棋盘对面，偶尔在白风画画时，突然出现舞上一剑。也曾在她小憩后，睁眼看到他躺在榻侧。每每这时，白风都安然的与他下棋，作画，对视。幻影也罢，臆想也罢，统统不管。
　　就在白风已经习惯白衣的偶尔出现，并且已经摸清规律，能做到与他相交而不扰，他却再也不出现。
　　于是白风又恢复了自己一个人下棋，一个人喝茶，一个人看书睡觉的日子。但是这次，她却怎么也无法静心。十五年前她送他离开时她说，她没有耐心等太久，然而她知道没那么容易，所以这些年她一直等得很安静。
　　但是现在，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在跟她说，他要回来了。
　　所以她该做什么？如果他回来，应该会第一时间来找她的吧。所以她只需要等着，哪里也不要去，等他回来找她就好了。
　　她这样不断告诉自己，然话虽如此，事关他，她又如何坐得住。
　　白颜近日，一直在忙于飞升的神仙和老牌天神之间的磨合沟通。也多亏了他之前风流不争的做派，在神界广结良缘，遍交好友，让他在进行这项由白风亲自指派的工作中如鱼得水，信手拈来。
　　却没想到，正春风得意，突然接到白风的传唤。
　　“白颜，速来见我。”
　　当然，白风并不是让他上浮空大陆去见她，而是通过术法施展类似远距离视频的方式见面。
　　“白颜拜见神女。”白颜在这头恭敬见礼道，心里也在纳闷，白风召唤他是何事。
　　“你近日，可曾有看到过，他？”
　　“他？神女是说主子？白颜并未见过。神女这样问，可是主子有什么消息？主子可是回来了？！”
　　“没见过，那…”
　　若你真的回来，你会去哪儿呢？对面白颜还在紧张的等着回答，白风说道，“哦，我就问问你那里有没有异动，没有就算了。这些日子天道乱了，什么也感觉不到，我也不知是否是他回来了，可是他回来，为何没来找我呢？若他回来了却没来找我，是不是他在怪我？”
　　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恍惚的一挥手，白颜来不及问明白，面前的画面已经陡然结束。
　　接下来白风又陷入新的一轮怀疑和否定中。原来等待不难，难的是对未来对希望的不确定。
　　她不知该继续等，还是该出去找，她一边说服自己不要乱跑，以免错过了第一时间相见。但事实又告诉她，现在天道混乱，很可能他已经苏醒。至于为何迟迟没有来找她，大概有他的原因，所以她应该出去寻找，总不能每次都让他来找她。
　　其实白风并不在乎谁主动，从她确定心意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退缩。她只是怕，怕他怪她，怪她最后来得太迟…怪她之前不够热烈…
　　怪她，从他出世，命运就由她操控！
　　最后一击，让白风疯一般的飞离大陆，来到神界，走遍人世间，却半分关于他的踪迹也没有寻到。
　　白颜找来，“会不会，其实主子还未苏醒？”
　　“我感觉到他回来了，只是我找不到他，他可能是在躲着我…”
　　失魂落魄的回到浮空大陆，走过花树，白风她没发现离开时被她带倒的棋盘已经归复原位，一局残棋正正的摆在上面。此时她心中一团乱麻，只埋着头往前走，突然，
　　“小白，你回来了。”
　　刷的一下，白风抬头，一袭白衣立在花树那一头，心情激荡中，她想扑上去扑进那个人怀里。刚跑了两步，心却骤然一紧，脚步停了下来。
　　“又是幻影吗？你不回来，只让幻影来见我，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回来了？”
　　白衣无声一笑，缓缓走近，站在她面前，举手欲为她拭泪。白风紧紧盯着他的手，生怕又如之前一样，一触碰便没了。
　　直到温热的指腹贴在脸上，白风才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掌，眼泪无声而流，“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
　　“小白，你已经抱了半个时辰，可能确定是我了？”
　　“才半个时辰，再让我抱一会儿，把这十五年的都补回来。”
　　“嗯，好吧，不过我有个主意，可以让我们都舒服些。”
　　“啊！”
　　一声惊叫，白风被横抱而起，再一恍神，她已躺在花树下，熟悉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双眼中，倒映着她此刻的情动与欢喜。
　　白衣相覆，青丝交缠，最是世间情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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