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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他的小怪癖
　　作者：寻芳蹊
　　简介：/你是我唯一的欲求/
　　有人形容江欲生了张纯欲的脸。
　　那是漂亮最高的境界，她笑起来时像雪川上冰莲般纯真不带一丝污尘，淡淡地望向你时仿佛又如含情的妖精般勾人。
　　可她一开嘴损你时，你便得知这一切都是幻象。
　　高二（10）班来了位转校生。
　　面容清冷浑身煞气，一转来成功登上辰川私高校霸的位置。
　　学习耍狠两不误。
　　但谢晋知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
　　别人是手控而他是指甲控。
　　片段一：
　　辰川私高的学生每日见谢晋知骑着辆凤凰牌老自行车来上学，纷纷脑补出他家境贫寒勤学俭用的形象。
　　早自习。
　　江欲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肉包，将肉包递给他璨然一笑道：“喏请你吃”。
　　随后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千万不要感到自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我”。
　　谢晋知本在盯着她的手，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个肉包，听到她的话后目光深邃。
　　后来，谢晋知带她参观自己的自行车博物馆时。
　　江欲：去你的家境贫寒，他只是喜欢老牌自行车。
　　片段二：
　　十班近来刮起阵涂指甲油的风潮。
　　谢晋知看着她桌上的瓶瓶罐罐沉声道：“指甲油对身体不好。”
　　“不好看吗？”
　　她晃动指尖自我欣赏番：“嗯，真好看。”
　　谢晋知沉默不言，霸道地握住她的手用卸甲油清得一干二净。
　　江欲气得两节课没理他。
　　直到课间，她面前伸来双骨节分明的手。
　　谢晋知：“你想玩，涂我的手。”
　　“涂完你不准卸。”
　　女孩佯装凶狠地威胁道。
　　“好。”
　　放学后。
　　他绷着张清冷淡然的脸，谈若无事地骑自行车回家。
　　谢母担忧地握住他的肩膀问：“在学校是被欺负了吗？”
　　谢父：就他，不欺负别人算不错的。
　　1.男主有小怪癖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欲，谢晋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蹬“破”二轮的校霸
　　立意：共同谱写青春的乐章


第1章 第1章
　　辰川私高有两件事，全校皆知。
　　一是高二（10）班有位绝世美人。
　　可惜那位美人生着张好嘴，作得一手好妖。
　　二是，老王近来的发际线愈加堪忧，被那群小兔崽子气得。
　　—
　　九月的南淮城，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闷热中，一阵浓郁的风伴随蝉鸣而来，梧桐树的叶子不时被打出簌簌声。
　　校园钟声响起。
　　“江欲，不是老师说你，你一小姑娘去掺和打架干嘛？”，王弘盛将书本狠狠地甩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声。
　　江欲抿唇担忧地瞥眼老王的头顶，手指不停地在身后打圈，反驳道：“老师，他们欺负猛哥，我怎么能不管。”
　　不提他还好，一提起吴哲翰，王弘盛的太阳穴阵阵抽疼。那小子皮得被各个班的老师嫌弃，整日胡作非为带坏班级风气。
　　她说完声音骤然降低神情黯淡，散落耳旁的长发垂过脸颊，那双清澈通透的眼润上层水雾。
　　“老师，我知道错了。”
　　江欲的长相在辰川私高里算是非常显眼的，不认识她的人，夸张到奉她为心中的女神。那一瞥一笑无不牵动心弦，宛如雪川上冰莲般纯真不带丝污尘。
　　可了解她的人就知道，这那是女神，分明是损人带刺的毒玫瑰，还是贼作贼能伪装的那种。
　　王弘盛见状推了下鼻梁前的眼镜，着急道：“哎，你别哭啊。”
　　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瞧着严厉可最遭不住学生使软。
　　办公室的玻璃窗下响起窸窣的笑声与脚步声，江欲内心涌起不妙的直觉，她放眼望去。
　　一瓶“生姜洗发水”摆放在窗台上，格外显眼。
　　江欲：......
　　王弘盛走到门口拿起那瓶洗发水，注意到上面的四个大字“生发固发”，脸色顿然一沉，他暗地里也是知道学生的玩笑话。
　　他挺着啤酒肚将头从围栏处蹭出去。
　　吴哲翰半佝着身子，那头经典的卷毛从围栏处露出来，临近教室门口他得意地直起身。
　　王弘盛指着十班门口喊道：“吴哲翰，你给我下来。”
　　听到这句话，江欲嘴角无奈地抽搐下。
　　真是倒霉孩子，逃跑还不利索。
　　那瓶洗发水被孤零零地搁在桌上，绿油油的格外发亮。
　　过了会。
　　吴哲翰嬉皮笑脸地从门口走进来，像是丝毫没注意到老班的脸色，“老班，咋了？”
　　与“猛哥”这个汉子的外号相反，他身材瘦小，大腿上的二两肉还没王弘盛胳膊粗，顶着头杂乱的卷毛。
　　而这外号恰巧是江欲取得，也很符合吴哲翰的脑回路。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猛操作让你直接发愣、怀疑人生。
　　——你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要逃离魔爪。
　　吴哲翰对上她的视线，心有灵犀地感悟到对方的内心话。
　　“老班你别气，气坏身子可不好，这瓶洗发水是我代江欲赔罪的，为我们浪费你的脑细胞，不值。”
　　王弘盛扬起手佯装要打他，“你浪费得还少吗？我还没找你算账，自己先跑上门来。”
　　“嗐”，吴哲翰挠下后脑勺义愤填膺地拍下胸腹，“那帮实验中学的人真是孙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那小姑娘都要被欺负哭了。”
　　“还害怕地说，你不要过来，说了好几回。”
　　他说完这话脸色发虚，双目飘忽不定。
　　江欲：打完架才知道，人家是小情侣，被欺负也是你情我愿的。
　　对方本以为遇上个傻子，不想搭理。
　　可吴哲翰倒好，直接上手想带女方走，这场战局的□□就此拉开愈燃愈烈。
　　江欲也是个护短的人，一溜烟发现他不见赶紧去找，在小吃街的巷子里看到他被碾压式暴击。
　　直接最弱鸡的方式反击，惹得路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
　　这小姑娘瞧着柔弱乖巧，使的劲够狠，把本就不明朗的局势搅得更乱。
　　直到女方跑上来把他们拉开，一脸担忧地护住男朋友，吴哲翰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辰川私高的是吧，果然是人傻钱多的地方。你们两的名字我记住了，等着我去举报你们殴打同学。”
　　辰川私高是南淮市出了名的土豪中学，来这念书的学生家里基本上都是做生意，最不缺的就是钱，师资力量也是市内顶配，但也挽救不了那群肆意妄为的学生。
　　像这样的学校要成绩没成绩，要历史底蕴没底蕴，尴尬地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为了挽救这局面，辰川的校长今年开放几个特招生的名额，专招成绩好的同学。
　　—
　　“别给我扯什么歪理，斗殴就是斗殴，早自习给我呆这罚站......”，王弘盛话还没讲完，吴哲翰脸上浮现起股喜意，像是巴不得的事。
　　“给我把这套卷子的填空和选择题做完。”
　　“啊！”
　　他们异口同声地发出学渣的惨叫声。
　　王弘盛丢了两套数学卷子，就离开办公室去班级巡逻。
　　“A、D、C......”
　　江欲手里的笔唰唰唰地在试卷上作着标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流畅得“唬人”。
　　“姐，你会写吗？”
　　也不怪吴哲翰怀疑她，就那认真考还不如蒙的数学成绩，要不是他知根知底，还真有可能被她那奋笔疾书的样子唬住。
　　“不会。”
　　吴哲翰默默划掉自己试卷上抄得一模一样的答案。
　　江欲笔尖停顿，抬起头来冲他说：“整得你认真写就对一样，上次我期末考成绩不就是最好的实践结果。”
　　“说得有理”，他笃定地点下头，动起笔来给试卷增添写过的痕迹。
　　蒙到填空题，少女犯了愁，皱着眉用笔盖抵着下巴，盯着自己列下的公式发呆。
　　就在江欲刚有灵光闪过时，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阵清脆的敲门声。
　　灭了。
　　她双唇无意识地轻嘟，眉眼轻敛带着些许怒气，像是生了气的小奶猫，丝毫起不到威胁的作用。
　　她回过头去，看看是谁打乱“天才”的思维。
　　走廊光明敞亮，一身正规的校服被他穿得格外......
　　“独领风骚。”
　　江欲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个形容词。
　　少年神情寡淡，骨相生得冷，五官的轮廓利落分明，眼窝微陷带着点戾气，定晴瞧谁时，令人心肝发颤。
　　他敲完门也不说话，就杵在那双手悠闲地插在兜里，整个人透着股散漫而不经心的气质。
　　江欲侧过头毫不避讳自己的视线，直直地打量着他。
　　一看就不聪明！
　　对，她生气了。好不容易领悟出来的思路，就这样被打断。
　　被这道炙热而莫名的视线看久了。
　　“看够了没。”
　　懒散冷淡的声音响起。
　　江欲扭过头盯着试卷道：“谁看你，你脸上又没答案。”
　　她烦心地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顶了下吴哲翰的手臂，“填空题咋写。”
　　“嗯。我的大脑里储藏着过去填空题的答案，现在在随意抽取中。”
　　他说完写下个二。
　　江欲不动声色地离他远点，怀疑自己的智商是被这样的人带低的。
　　吴哲翰蒙完题，把笔甩到桌面上问：“同学，瞧你很面生，找谁啊？”
　　说完啧啧羡慕道：“长得真高，我要是有这身板，不就拥有优先择偶权。”
　　他打量完对上谢晋知那双半阖的眼眸，靠着墙像是没骨头一样，瞥过来的视线带着点傲慢，与其说是傲慢，倒更像不在意。
　　冷冷淡淡的，怪憷人。
　　“就冲你这试卷写得，长再高人家小姑娘都嫌弃。”
　　江欲直击内心吐槽道。
　　办公室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
　　临近下课时，王弘盛才从教室回来。
　　他刚进门难掩喜爱地走进拍两下谢晋知的肩，“晋知到了啊。”
　　少年微移身子躲开那双手。
　　王弘盛也不恼，脸上褶子笑得拢成缝，看他的眼神像是块宝一样。
　　吴哲翰成功被自己的脑补激出身鸡皮疙瘩。
　　“这人谁啊，老王那时候变得如此慈祥。”
　　对于他的嘀咕声，王弘盛自然听得到，轻咳下走到他们面前，看到那两张试卷，再好的心情都被泼冷水扑灭。
　　“叫你们写了一节课的试卷，就给我写出来这么个玩意。”
　　“老师，我写得可认真了。”
　　江欲不服地拖长音调。
　　从填空题开始认真。
　　吴哲翰重复道：“就是，写得可认真了。”
　　“试卷你们重新带回去做遍”，王弘盛心累地摇摇头，看眼桌面上摆着的“速心急救丸”，从抽屉桶里掏出来张转校生信息表。
　　“中考成绩658”，吴哲翰瞥到信息栏惊讶大声道。
　　这还是人吗？！
　　江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试卷，又扬起头盯着他的脸颊，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涌起。
　　他们两傻呆呆地站在那，盯着转校生在登记表签下三个苍劲而随性的大字。
　　谢晋知。
　　“我脸上可没答案。”
　　谢晋知按下笔盖发出“噔”的声音，抛在桌面，直勾勾地盯着女孩。
　　对视一点五秒江欲败下阵来，从他毫无波澜的眼中读出“嘲讽”的意味，仿佛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她很有骨气地扭回头。
　　“老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正好，新同学不识路，你们把他带去教室。”
　　江欲乖乖地应下，心里吐槽道：“高二十班都找不到，不是认不得路，而是文盲。”
　　早在开学第一天，老王就和他们说会有位转校生到十班，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学校招来的特招生。
　　可特招生不应去重点班？
　　辰川私高成绩虽不怎么样，但里面的老师和学生可是相当自信。新高考改革后，选物化生三科的都是条好汉子，奔着重点院校去。
　　按辰川历年一本升学率，这样的班应当少开，可耐不住学生的热情，硬生生地开出两个班级来。
　　其中一班是重点班，而十班则是物化生的拖尾车。
　　只有江欲他们知道，选物化生实属是不想背文科的知识点，而不是有多大的志向。
　　惊讶得不只有他们，就连校长看到谢晋知的成绩档案时，问对方好几遍：“真的要转来辰川私高？”
　　对方家长很肯定地点头。
　　校长激动地双手颤抖，打算把他安排到重点班，好好培养没准明年南淮市的状元就出自辰川。
　　一洗辰川这么多年“暴发户无文化”的形象。
　　可人家家长却拒绝，“我家那孩子不太一样，话少安排到重点班太沉闷，就安排他去普通班。”
　　所以这么好的苗子才落到王弘盛头上，像是天降馅饼真免费的那种。
　　也难免他看谢晋知和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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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激情开文，猜猜捕的那条傻鱼。


第2章 第2章
　　高二十班位于顶楼的末尾。
　　他们一路走来。
　　走廊间小声地沸腾起来，江欲甚至能听到旁人的花痴声。
　　“这谁啊？特招生？”
　　“特招生不早入学了，就算是也不应该去十班。”
　　少年额间的碎发半遮住狭长漆黑的眼，下颌线的棱角利落到像是名师手下的杰作，皮肤又是冷生生的白，透着股疏离而又独特的冷感。
　　的确很引人瞩目，就冲这样脸不知道能祸害多少姑娘。
　　江欲忽然被人笑嘻嘻地勾住脖子，那力道不用猜就知道是乔依。
　　乔依打趣地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哟，偷看帅哥被我逮着了。”
　　“什么帅哥，这我们班新转来的，老师怕他迷路让我带过来。”
　　江欲走到他面前仰着头，恶劣地勾起唇角，指着班级标牌，“喏看清楚，下次来可别迷路。”
　　周围嘈杂的环境，遄动的人群让谢晋知心底涌起股烦躁，他皱眉浑身散发着股“别靠近我”的气场，掀起眼皮视线上移注意到那双手。
　　那是双纤柔漂亮的手，在细碎的光照耀下，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指甲盖的弧度圆润干净，末端的新月增份俏皮。
　　也不知是缺营养的缘故，她指甲盖上浮着类似白云状的斑点，衬得周围的颜色更加粉嫩。
　　谢晋知的目光愈发沉暗，杂糅着不知名的情绪，直到面前的女孩如同幼崽感受到危机，收回手眨巴着眼睛。
　　他轻顶上颚压抑着，肮脏而又龌龊的心思。
　　啧，想把那双手收藏起来。
　　他这个怪癖不知从那时候开始有，周围的好友只当他是手控，纷纷调侃：“生一双你称心如意的手，倒是比登天还难。”
　　殊不知指尖处的甲盖才是要害。
　　谢晋知并不认为自己的癖好变态，他这样性子的人说好听点是随性，说难听点是恣意妄为，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按他的资本也无需在乎别人的目光。
　　“都杵着做什么，上课铃声差几秒就响了，还不赶快回教室。”
　　老王手里抱着课本，捧着杯枸杞茶，他的声音比上课铃声还有效，走廊间的人一哄而散。
　　-
　　王弘盛站在讲台上，示意他过来自我介绍。
　　打他进门起，教室里的骚动声就没停过。
　　“谢晋知，请大家多多指教。”
　　老班对于他的礼貌很满意，只有底下的同学从这句敬语中读出威胁的意味。
　　潜台词仿佛是相处不愉快，下场自受。
　　他说完视线在教室里扫荡圈，锁定在江欲身上，像是略过簇花草般平淡，又毫无痕迹，随后视线很快地移到别处。
　　江欲循声抬头：“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心眼贼小。”
　　“哟，江姐还有能让你吃瘪的人？”
　　出声的任文豪，吹嘘拍马的功力一流，耍嘴皮子的功夫堪比江欲。
　　“不过这转校生长得真有两把刷子，差一点就能赶上我。”
　　江欲话不多说，从抽屉里掏出面高中生必备的镜子，递到他面前。
　　“干嘛？”
　　“让你认清下现实。”
　　任文豪努下嘴，接过镜子来回捋头发，很不要脸地说了句，“真帅。”
　　眼前的镜子突然被抽走，任文豪抬目对上老班“无药可救”的眼神。
　　“去帮新同桌搬下课椅。”
　　“啊？他和我坐一起？”
　　任文豪说完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蠢，十班只有他和江欲没有同桌，让新转来的坐江姐身边也不太现实。
　　“老师，我申请重新坐回江欲的同桌，这风水宝地就让给那位大爷。”
　　他脑袋瓜不经思索开口道。
　　那位还站在台上跟看戏一样的大爷，瞧着就沉闷无趣，想想和他以后做同桌的日子，任文豪倒吸口凉气。
　　江欲可不乐意：“老师，任同学打扰我学习，我拒绝这个提议。”
　　就她？学习？
　　这句话也只能糊弄下老班，任文豪刚进校园，就风闻高一五班江欲的名声，课间为了能瞧眼美人，不知往饮水机处跑多少个来回。
　　七选三分班名单公布后。
　　得知自己和江欲一个班，那几天脸都要笑僵了，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开学。
　　没一周女神光环猛碎。
　　怪不得当处选同桌时，只有江欲旁边的座位空着，原来都耐不住她那张嘴和老师“格外”的关爱。
　　上课必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那种，点完名后自己不会就“祸害”同桌。
　　任文豪那遭得住，连忙逃离这课堂火炮场，从江欲的同桌成为后桌。
　　这辈子他最热爱学校的时刻就是高一暑假，等着开学和女神成为同学。
　　结果的教训很惨烈。
　　-
　　等任文豪搬来课桌，百般不愿地挪到自己位置旁。
　　“谢谢。”
　　他听到这声答谢，有些难为情地扭捏下，刚刚在路上可没少骂转校生。
　　“不客气，这都是小事，以后有什么忙尽管叫我”，任文豪打开课本压低声音，等他讲完发现自己的新同桌连个眼神都没瞥来。
　　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不知在看何处。
　　任文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微微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自来熟地将手搭在他肩上。
　　“兄弟，你前桌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别被她的外表给蛊惑......”
　　谢晋知终于挪动他那“尊贵”的头颅，直视着任文豪又不说话。
　　任文豪不自觉地咽下口水：“我和你说得可是掏心窝的实话。”
　　“手。”
　　“嗯？”
　　随着他视线地移动，任文豪觉得自己的手掌在此刻格外灼烫，求生欲猛增连忙收回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嘀咕了句。
　　“果然不好相处。”
　　他刚窃语完，脑门就遭到粉笔地宠爱，老王的技术果然高。
　　“任文豪，别打扰新同学听课。”
　　任文豪看眼他崭新的数学课本，连透明包装纸还没拆，就这也能叫听课。
　　下课铃声一响。
　　新同桌被老王叫到门口，不知在嘱咐什么话。
　　任文豪蹭着这功夫，拿只笔神神秘秘地戳江欲的背后。
　　她转头。
　　“江姐，新转来的肯定喜欢你，刚刚那堂课他看了你不下十次。”
　　“哦。”
　　等谢晋知回来，她很直白地问：“你刚刚上课看我干嘛。”
　　“我这人有斜视的毛病”，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毫不偏移地与她对视。
　　“那你现在是在看？”
　　“黑板。”
　　江欲没意思地瞥下嘴，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新转来的，脑回路也不大正常，和十班的整体氛围很搭。
　　只有任文豪傻乎乎地用手在他眼前晃悠下，“哥，你现在该不会在看我。”
　　谢晋知薄唇抿起抹极淡的弧度，颇有深意地笑下，整得他发虚。
　　这笑容瘆人的很。


第3章 第3章
　　还没到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处停满了私家车，其中不少高档次的轿车，对于这道独特的风景线，附近的居民早已习惯。
　　辰川私高的学生大多都是家里的小祖宗。
　　江欲装模装样地背着个空书包，从众多车中认出自家老爹开得那辆最骚包的。
　　暗紫色的漆皮大摇大摆地停在正门口对面。
　　周围的目光纷纷停留在那辆车上，江欲咬着下唇生出股想遄逃的想法，她连忙和吴哲翰告别，快步走上前一闪身钻进车里。
　　“爸怎么今天你来接我，我妈呢？”
　　“你爸我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间，来接趟女儿怎么了。”
　　她的父亲江皓声瞥眼那空扁的书包：“是不是又没带书回家。”
　　江欲睁眼说瞎话道：“你女儿这么聪明，作业早在学校写好了。”
　　对于她的谎言，江父看破不揭破。
　　她侧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一辆款式巨久，看着很有历史年代感的自行车穿梭在众多轿车中，犹如行云般流畅。
　　那辆自行车的座椅是棕色的皮革，车漆有些发暗，但被揩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车的主人很爱惜它。
　　风吹拂起谢晋知校服的衣摆，配上他那张目空一切的神情，仿佛这世间没有他在乎的事物。
　　虽说辰川也有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
　　可那辆自行车的样式过于老旧，像是电视剧中民国时期的卖报车。
　　按他那脸的长相，妥妥校园言情小说中的男主，可这样的主角不应该坐上价值千万的豪车。
　　辰川私高的同学也被这“独特”的出行方式吸引住眼球。
　　“这不是今天新来的转校生，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
　　“原来他家境这么贫寒。”
　　“可我这么感觉，他把这辆自行车骑出昂贵的感觉。”
　　“那是因为人家有颜值撑着。”
　　......
　　“小鱼在看谁呢。”
　　江欲伸回张望的脖颈喏喏道：“没谁。”
　　“嘿，那小伙子蹬车蹬得真快。”
　　那辆陈旧的自行车一溜烟蹬上坡，消失在江欲的视眼里，她看着那两个轮子来回滚动，都替他担心这车会不会散架。
　　-
　　翌日。
　　转校生家境贫寒的消息愈传愈烈。
　　谢晋知一进教室，班级里的同学用饱含关爱的眼神注视着他。
　　眼神是最不能掩藏内心的另一种言语。
　　他从小到大总是人群中的焦点，爱慕、嫉妒、不甘的眼神他常感受到，可从未有刻的画面像今天这般诡异。
　　谢晋知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那双如同琥珀茶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薄戾的情绪，懒散地微扫四周，班级里的同学纷纷掏起书本，装模做样地高声朗诵起来。
　　他晃悠到江欲面前，低着头看着小姑娘葱白.粉嫩的手指握住英语课本。
　　早上没睡饱的起床气立马被抚平，像是上古恶兽般软萌萌地收起锋芒。
　　“看什么。”
　　些许是他注视地太久，江欲从课本后钻出个小脑袋，对上那双意会不明的眼。
　　和昨天一样的眼神。
　　她看不透。
　　江欲神经难得紧张地捏紧书本，面前的少年挑眉戏谑道：“你课本拿反了。”
　　“我这叫倒背如流”，她默默将课本倒置回来，耳廓泛上绯红，脸却板得严肃。
　　都怪这些鬼画符长得差不多就是不进脑。
　　“江姐，昨天的单元作业抄好了没，等会学委要来收。”
　　“不急，这不早自习还没上完”，江欲说着顺手戳了下乔依的后背。
　　“昨天的数学作业借我抄下。”
　　乔依也不拖拉，直接从包里掏出本作业丢给她，“就我这作业本，也只有在你们眼里算块宝。”
　　乔依的成绩在校内排名中上，但在十班她也体会到把学霸的感觉。
　　“老规矩，帮我盯着点老师啊”，江欲刚说完就低下头奋笔疾书。
　　身为抄作业的老手，江欲很是懂得这其中的门路，那些题该抄，那些题一瞧就是自己写不出来的。
　　她抄完转过头去，将作业递给任文豪，瞧着新来的转学生盯着自己的手......中的作业本。
　　沉寂的目光中又透着炙热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不正是她每回渴望答案的样子，江欲不知咋的，想起昨天他骑得那辆摇摇欲坠的自行车。
　　怪令人心酸的。
　　又瞥见他桌上摆放整齐的书堆，连班级姓名都还没写，瞧着就是没动过笔。
　　鬼使神差地问句：“要抄吗？”
　　老班的作业没写，下场会很惨痛。
　　会被他念叨出耳茧。
　　“江姐，我还没写呢。”
　　任文豪不服地小声嚷嚷道。
　　“急啥，这不还有本我的吗？”
　　“我要原始版答案。”
　　江欲：“原始版答案，瞧着也不是你能写得出来的。”
　　她虽这么说，但还是把乔依的那本递过去。
　　抬头看眼谢晋知，“要不要抄。”
　　谢晋知后倾的身子俯向前，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本作业，摊在桌上翻到单元第一课。
　　他瞧着头题的答案陷入沉思。
　　根号三？
　　谢晋知瞥眼任文豪正在抄的那本作业，能把三分之一抄成根号三也算位奇女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姑娘耳朵很尖地听到，跟他对视着，“要抄快抄，我还在帮你们放哨呢。”
　　他挑眉起笔，在第一题空格处写下个根号三。
　　-
　　上完最后节物理课。
　　江欲打着哈欠从书堆里爬起来，随便挑了本书塞到包内，刚想踏出教室门口，就被老王给喊住。
　　老王沉着脸走过来，拿着两本作业。
　　她定眼一瞧就知下场不妙，先行开口认罪道：“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抄同学作业。”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王弘盛将作业一甩摊在讲台上。
　　“老师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纳闷，求a的值咋求也不能写出来个根号三，结果翻到谢晋知的作业本，我这才明白。”
　　他深深地吸两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接着说道：“江欲，你人脉倒是挺广，新同学刚转来，就好到能借你抄作业的地步了？”
　　江欲也被怼得发懵，“老师，是他抄我作业！”
　　“还死鸭子嘴硬呢”，王弘盛边说边翻开那两本作业，“你瞧瞧这错误率，到底是谁抄谁。”
　　谢晋知的那本除了被圈起来的根号三，其他题目一律准确，她突然觉得那个圈格外刺眼。
　　她缓缓抬起头，瞧着某人插着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耳边充斥着老王的训斥声，“谢同学的中考成绩可是北海市第一名，高中还是北海一中的......”
　　传说只要踏入北海一中，重点大学已经在向你招手。
　　江欲心中万分懊悔，自己早上真是脑抽同情心泛滥，居然忘记人家是学神这一事实。
　　谢晋知瞥眼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那双杏眼瞪得滚圆，嘴角恶劣地轻扬起。
　　江欲听了老王很久的唠叨，从人生哲理到未来职业规划，总之话题离不开认真学习的核心思想。
　　在她坚决表态要悔过改正、力作新时代青年后，老王才放过她，江欲走出教室时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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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晋知：原来我家境贫寒


第4章 第4章
　　她看眼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江欲加快脚步抄着辰川的小道朝校门口走去，这条路是通往停车棚的，辰川的学生大多由家人接送，此时几乎不见人影。
　　日头悄然躲在云后，夏季难得少了几分燥热，小径道上充斥着茉莉花香，一道不合景的嚣张声惊扰树上的鸟雀。
　　江欲停下脚步，朝教学楼后的小树林望去。
　　“你那辆破二轮，轮胎被我捅破也算是福气”，那人嗤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扬在空中。
　　“喏，给你买新车的钱，还不刚快谢......”
　　他话还没讲完，就被道冷冽的声音打断。
　　“出去。”
　　“什么？”
　　氛围停滞几秒，谢晋知不耐烦地撇下嘴。
　　在哄笑声渐弱时，没有任何征兆的，把手里的书包砸在草地上，迎面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上。
　　那人仰面倒地，捂着肚子直直颤抖，疼到无法出声。
　　“杰哥”，旁观的人瞪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江欲听到那称呼，才意识里面那群人是辰川私高最难缠的混子，如同老师心底隐隐作痛的木刺，拔不得也除不掉。
　　仗着家里有点权势，整日游手好闲弄电影古惑仔的那套，殊不知在他人眼里，他们玩的把戏不过是青春期少年的幼稚行为，称兄结弟自认为很有本事。
　　“你们还愣着干嘛。”
　　冯石杰趴在地上扬声吼道。
　　林子里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江欲站在外面着急地四处找寻，这地偏很少有人过来。
　　她刚想跑去教学楼叫老师。
　　零零散散的人群跑出来，脸上皆挂着彩，甚至还能听到他们边跑边惨叫的声音。
　　冯石杰被人搀扶着，拖着条腿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威胁番，“你给我等着。”
　　“滚。”
　　淡漠的嗓色中裹着丝汹涌的戾气。
　　冯石杰说完回头瞥到那位爷面色不虞，他小腿肚难以控制得哆嗦起来，不服气地咬住牙龈，恶意明晃晃地盛满眼眶。
　　走过墙角时。
　　江欲和他对视眼，她有些替谢晋知担忧。
　　冯家是南淮市小有名气的氏族，近些年来钢铁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家族也不服于当前的现状，企图真正打入豪门贵圈。
　　而冯石杰则是家中的独子，被家人溺爱得过分，养成这身的臭脾气。
　　江欲走进几步，低声轻呼道：“谢晋知。”
　　他攻击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狭长而又锋利的眼尾凌冽地扫来，嗓音暗哑地轻“嗯”声，算是回应。
　　江欲上下打量他两遍，身上穿得校服稍显凌乱，裤边的残叶混着尘泥，证明他确实刚刚在里面打过一架。
　　百元大钞乱散在草坪上，明亮地刺目、灼热人的自尊。
　　她不知所措地抿下唇，看眼停放在旁的自行车，车轱辘泄气软塌塌地瘪成团。
　　冯石杰他们活该被打。
　　少年坚韧的脊椎直挺着，像是寒冬里无法摇动的松柏，透着清冷而又强硬的气质。
　　冯石杰那群是打架惯的，横向体格也瞧着有谢晋知的两倍，她还是难以相信地又多嘴问句，“你刚刚和他们打了一架。”
　　“嗯。”
　　他对上少女一言难尽的眼神后，平静地诉述道：“我叫他们出去，他们不听。”
　　“去那里？”
　　“校内不能斗殴。”
　　江欲这才明白他的脑回路，要打去校外打，敢情还是位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她捡起地上的书包，替他拍去灰尘，“喏，给你。”
　　谢晋知接过手，礼貌地道声谢，说完像是毫不在乎地踩过那几张百元大钞。
　　“你没事吧。”
　　等他经过自己身边时，江欲踟蹰了下还是问出口。
　　四周寂静无声，空气残留几分夏日的余热，斜阳的光辉照在她的脸上，谢晋知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女，近到连脸上绒毛都能看清，一股清透的体香拂来，混着茉莉花的香气。
　　“没事。”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我能有什么事。”
　　“冯石杰他们不是好惹的，以后他们找你麻烦和我说......”
　　江欲话还没讲完，他就推着那辆陈旧的自行车往前走。
　　她想想，自己这番话也挺伤男性自尊的，闭嘴瞧眼谢晋知的背影怪令人心疼，脑补很多画面。
　　家境贫寒的少年从二手店里淘来辆破旧自行车分外爱惜，却遭受校园霸凌与人格侮辱，不堪受气以一人之身反抗施霸者。
　　“谢晋知，要不要让我爸送你回去。”
　　她安慰的话到嘴边换了种说法。
　　“不用，谢谢。”
　　江欲把他当成自尊心作祟，帮忙推着车后椅转移话题嘟囔道，“你早上抄得根号三是不是故意的。”
　　谢晋知斜睨眼，少女那粉嫩的指盖柔弱无骨地搭在座椅上，他难得恶趣味地拖长尾音，“是，故意的。”
　　“你叫我快抄，我不抄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江欲的小拳头握紧又松开，“算了，看你今天可怜，不和你计较。”
　　“下次还敢这样，你等着瞧”，她凶狠狠地威胁道。
　　完全起不到作用。
　　可怜？
　　谢晋知听过别人说他可恨，至于可怜还是头回听到。
　　出了校门，江欲和他道别后上车。
　　“小鱼，那你同学，他怎么了？”
　　“被人欺负了。”
　　江父瞧着那孤单的身影感叹道：“那你平日可要多照顾下人家。”
　　......
　　一辆低调而又奢华的迈巴赫迎面驶过，江父难掩激动地多瞧了几眼，冲她闺女说：“小鱼好好读书，争取那天让爸开上那辆车。”
　　江欲瞥眼窗外：爸，你还不如靠自己努力来得更现实。
　　-
　　“小伙，阿姨瞧你很久了，站这等谁呢？要不要阿姨帮你联系辆车，把这自行车捎去维修。”
　　校外面馆的阿姨的好心出口问，谢晋知婉拒后道声谢。
　　不过半响。
　　一辆昂贵的豪车停在校门口，何叔从车上问：“少爷，自行车的轮胎怎么破了？”
　　“被狗咬破的。”
　　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学校里那来的狗，牙齿这么尖。”
　　对于自家少爷这脾气，何叔也是相当了解，他不想多说的话，半个字都撬不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行车放置在后备箱，这些古董自行车可是少爷的宝贝。
　　面馆阿姨瞧着那辆车扬长而去，喃喃自语道：“瞧不出来，蹬辆这么破的自行车，家里居然这么有钱，不亏的辰川私高的。”


第5章 第5章
　　嫩绿枝桠间透下斑驳的光点，稀稀疏疏的。
　　江欲匆匆忙忙地将早餐塞进书包里，合上拉链往教学楼跑。
　　“你换新车了？”
　　她双唇微抿，瞧着谢晋知正在停放的自行车，比其昨天那辆来得更是破旧，车屁股处还挂着黑漆牌，上面写着1919。
　　“昨天那辆送去维修了。”
　　江欲嘴唇蠕动下，最终没讲什么，那双如同浸水玻璃珠般的瞳孔满是担忧。
　　这些自行车他都是从那买来的，难不成二手店批发不成？
　　谢晋知纳闷地看眼面前的女孩，掠过她身边时提醒道：“离早自习打铃还有两分钟。”
　　说完。
　　便迈开步伐走远。
　　“哟，学姐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爬上这层楼。”
　　和她熟络的小学弟从高一段探出头来开口打趣道。
　　江欲懒得搭理他，拉着扶梯手往上爬。
　　爬到二层时，深呼吸喘了口粗气，她仰着头依稀能看见谢晋知的衣服边。
　　果然身高这硬性条件摆在那，没办法不承认腿长的好处。
　　她半死不活地爬上楼时。
　　抬起头正对上“活字典”那张不言苟笑的脸。
　　“活字典”是十班的语文老师，年过五十为人严正，板着张脸最能唬人，就连十班这群皮学生在她面前乖得和鹌鹑一样。
　　个个装模做样，端着本语文书摇头晃脑地高声朗诵。
　　“江欲又是你”
　　“老师，我还没迟到。”
　　她话音刚落打铃声响起。
　　江欲一步轻跳入教室里，证明自己的确没迟到，缩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杨静交叉着手：“你看看一班的学生，天还没亮就来教室，重点课文都不知道已经背诵几遍。”
　　江欲听到她的经典语录,感受到在家被父母和别人家孩子比较的场景，连忙拿出应付江母的那套。
　　“老师，不用看别人班的，我们班也很棒。不就是多背诵几篇课文，我早自习一样能背。”
　　任文豪高声道：“好江姐猛，老师她都这么说了，不让她把蜀道难背下来，就是不给她面子。”
　　说完率先鼓起掌来，仿佛是敬佩她这英勇的行为。
　　“下课后我来抽查。”
　　江欲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蜀道难那篇文，第一段就能把她绕死在蜀道之上。
　　她瞪眼始作俑者。
　　“任文豪，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别啊，你都这么说了，我不烘托下气氛会显得你很尴尬。”
　　江欲气愤地拉开书包，掏出瓶牛奶和两个肉包子。
　　摊开语文课本，粗略地扫眼课文，顿时觉得手里的肉包都不香了。
　　她转过身，刚想骂几句任文豪。
　　蓦地撞入谢晋知的双眼里。
　　和往常样托着脸，一副八百辈子没睡饱觉的样子，瞳孔里仅余的清明都用来盯江欲的手。
　　......中的包子？
　　他好像总是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你吃早餐了吗”，江欲正好被气饱了，对着那篇课文食欲全无。
　　谢晋知微掀眼皮，薄唇轻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从她的手挪到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见他也不回应。
　　江欲又多脑补几分，想起他推着“破烂”自行车隐忍的样子，好心肠地将肉包递上前。
　　“喏，请你吃。”
　　谢晋知鼻前弥漫着股荤食的气味，眉眼低沉透着不悦的信号。
　　江欲见他不接也觉得正常，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像任文豪那种没脸没皮的样子。
　　不管不顾地将包子塞到他手里，拍下他的肩膀友好一笑，讲了句安慰人的话，“做啥事都不要自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我。”
　　少女清透的声音悠悠地钻入耳畔。
　　谢晋知看着小姑娘熠熠生辉的瞳孔，唇边的梨涡浅浅显出，触碰到指尖的温度格外炙热，像是铁烙般愈久不散，心中的渴望肆无忌惮地涌上来。
　　低头看着肉包，他觉得小姑娘一定误会了什么，奇得是这种误会他居然不讨厌。
　　他握着手里的肉包，一口又一口地吃完，仿佛在优雅地品尝世上最美好的佳肴。
　　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眼神。
　　新来的转校生是如何把街边几块钱的肉包吃出高档米其林的感觉。
　　任文豪：双标男人，江姐碰他肩就没反应。
　　-
　　催命的下课铃打起。
　　江欲半死不活地拿着那本语文教材往办公室走去。
　　“你们听说了吗？高二段的转校生把冯石杰收拾了顿。”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五班瞧瞧，那冯石杰脸上还挂着彩呢。”
　　“那冯石杰不找他麻烦，他爸不是很有钱权吗？以往发生这种事，他脖子都翘到天上去了，头回见到他这么安静。”
　　高二五班正好位于段办公室旁。
　　江欲听着走廊上同学的八卦声，朝教室内瞥去眼。
　　冯石杰脸颊处有块发紫的乌青，他少见地消去几分嚣张的气焰，老实地坐在位置上，听着昨天那群人说：“杰哥，今天非要把那臭小子收拾顿。”
　　见冯石杰不搭理自己，那人用往常地手段吹捧道：“像杰哥那么厉害的，收拾那穷小子不就动下手指的事。”
　　砰——
　　一本数学书突兀地砸在那人脸上，冯石杰阴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句：“闭嘴。”
　　他瞥眼江欲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欲进老师办公室没两分钟就出来，倒不是她背得有多流利，恰恰相反她背上一句就支支吾吾老半天，硬是想不起来下句。
　　气得杨静说了句她“绣花脑袋”。
　　江欲就当作老师夸自己样貌生得好，她刚刚拐过墙角，瞧见冯石杰一人站立在那。
　　神情低沉像是有人逼他做什么屈辱的事般。
　　对上他那双不太友善的眼，江欲朝后望了下，心想冯石杰应该没这胆子，拐个弯就是老师办公室，喊一句那边全能听到。
　　她装作不在意地继续朝前走。
　　冯石杰突然伸出只手，把她拦了下来。
　　从身后掏出来封信，如同狗爬的字体映入江欲的眼中。
　　道歉信。
　　“给谢晋知。”
　　冯石杰嘴角紧绷从齿缝中硬生生地吐出几个词，“还有替我朝他说句，对不起。”
　　说完把信一丢连忙离开，生怕别人瞧到这画面。
　　冯石杰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小弟站在水龙头处，尴尬地耍了耍手里的水，“杰哥，我只是来上趟厕所。”
　　他心底涌起股不知名的怒火，恶狠狠地剐了一眼，用力踹开教室的门，企图来证明自己的威严依在。
　　他想起昨天放学后那些耻辱的画面，像是被人扒光衣服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般。
　　-
　　冯石杰每回惹事，头个要找的就是自家奶奶，让她帮忙撒气。
　　昨天和往常一样，奶奶见到他身上的伤心疼地要命，当下就给他父亲打电话，想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收拾顿。
　　冯父本没放在心上，像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止一回，当他听到对方的名字后，怒不可遏地吼道：“你马上给我去谢家登门道歉。”
　　谢晋知不正是那位的公子。
　　这还是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
　　那位祖上世代经商，积累了不知多少雄厚的资本，早些年间独自远离家族到外闯荡，硬生生地给他闯出来条路，成为互联网界不可撼动的巨鳄。
　　谢氏老爷子去世，他才回到南淮市大本营接手家族事业，刚回南淮市就在商界掀起无形的战争，把手底下的人治得是心服口服。
　　冯父接完那通电话后，当下气得人直颤，连忙备上厚礼带着冯石杰亲自上门，倘若能搭上这条人脉，圈内的资源不翻好几倍。
　　可若得罪。
　　这下场冯父不可想象，早知现在当初自家母亲纵容不成器儿子的时候，就该严加管守。
　　到达谢家时连那位的公子爷面都未瞧到。
　　出来位管家淡声道：“我家少爷说轮胎是被狗咬破的，怎么成被你扎破的。”
　　“那些自行车可是少爷的心头肉”，何叔不重不轻补上刀。
　　冯石杰站在谢府门口，脸涨成猪肝色，支吾几声连句话都讲不清。他在此刻才感受到，以往被自己压迫欺凌的人内心的感受。
　　听着父亲低声下气地道歉声，他垂于腿旁的手指握成拳头。
　　出了谢家，他泄愤道：“真不知道什么毛病，这么有钱骑什么破自行车。”
　　冯父勃然大怒冲他撒过最凶的火，让冯石杰第二日去学校再亲自道歉。当着同学的脸，那些话他讲不出口，只好压抑着心情写了封信。
　　-
　　江欲握着那封信一脸纳闷，难不成冯石杰良心悔改了，她将那封信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什么名堂。
　　“喏，冯石杰给你的道歉信，还要我替他说句，对不起。”
　　谢晋知接过那封信，走到教室外刚想丢入垃圾桶。
　　“真的假的，冯石杰的道歉信，江姐你该不会是帮那位学妹转交告白信，瞎编的借口吧。”
　　任文豪从第一组的窗户处探出身子，身子灵敏地接到那封正在掉落的信，拆开信封神经大条地念出声来。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请您大人有大量，宽容我的错误......”
　　任文豪念着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他眼睛还没来得及扫视下一行，就听到他同桌说句“拿来。”
　　对上他那双冷然漆黑的瞳孔不由地一愣。
　　那封信被他揉捏成团，丢弃到垃圾桶里。
　　“垃圾有什么好看的。”
　　他毫无波澜的瞳孔里满不在乎，坐回到位置上开始补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
　　那封信的用词极其卑微，完全看不出来是冯石杰写的。
　　任文瑞难掩好奇地问：“江姐，那封信真是冯石杰给你的？”
　　“难不成还是假的。”
　　江欲随意应声道，望眼欲穿他的作业本，人比人简直气死人，自己辛辛苦苦熬个晚上写的作业，还不如他这么几分钟来得高质量。
　　“他们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谢晋知合上作业本重重地放下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下没下地敲打着桌面。
　　江欲瞥眼少年微皱的眉川。
　　昨日的事一定很刺疼他的自尊，连提下都烦恼。
　　“任文瑞，你一大老爷们怎么比女人还八卦，要不要我摸把瓜子给你，边嗑边聊。”
　　谢晋知是恼。
　　不过他恼得是自行车，像那种古董般老旧的车型，维护和修缮自然废很多心血，怕还怕维修的原材料用金钱买不到。
　　-
　　那封道歉信的内容不知为何风卷辰川。
　　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五班那位无法无天的刺头给新来的转校生道歉。
　　只是他们不知具体事情的经过。
　　可人就最爱像这种蒙着层纱的真相，事情的来龙去脉凭着自己的主观来推断，在辰川这所土豪学院中越传越邪乎。
　　校霸的称呼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落在他头上。
　　而冯石杰像是无法忍受转学去别的院校，也不知是其他原因，他的课桌椅空荡荡摆在五班的教室内，直到有天老师让人搬走。


第6章 第6章
　　高中的生活总是枯燥和乏味的。
　　江欲趴在桌上掰着指头数离运动会还有多少日子。
　　讲台上物理老师敲打两下黑板，试图唤起同学们昏昏欲睡的意志，可惜效果甚微。
　　沈春林重重地咳嗽声：“老师知道你们现在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眼巴巴地等着九月末的运动会和国庆七天假呢。”
　　“可你们晓得下周四五是什么日子？”
　　他这话刚问出口，底下的学生困意全无，个个愁眉苦脸。
　　“知道知道，是展示我们班级真正水平的日子。”
　　任文豪嘴皮子刚耍完，瞥眼物理老师的神色。
　　沈春林是刚出校门的高材生，新接手教育事业，难免多几分热情，想出来学习的花样也是一套一套的。
　　“是展示你们真正水平的日子，你们班级的情况我也了解过，大多物理基础弱，离头次月考还差几天的时间。我专门挑了几套卷子，以小组为单位......”
　　此话一出，班级上顿时哀嚎出声。
　　“啊什么啊，知识是靠自己学进脑袋的”，他说完就走下讲台，分配小组成员。
　　“千万别把让我和猛哥一组”，江欲在心底反反复复祈求着。
　　那猪脑袋就算是诸葛亮转世也挽救不了。
　　“第二组就从乔依这排开始往后，小组长是谢晋知。”
　　“吴哲翰加上任文瑞，江欲再来插一脚，看来倒数第一名的宝位有人选了。”
　　那边刚分完，班级里的哄笑声四起。
　　沈春林示意他们安静：“谢同学高一可是北海省物理组的竞赛选手，你们是在质疑他的实力？”
　　“北海省的！？”
　　“强啊。”
　　全班的视线一致移到谢晋知的脸上。
　　震惊中又带着惋惜，惋惜中又透露几分纳闷的神情。
　　就这么一位顶级学霸转来辰川作甚。
　　看他平日上课漫不经心，每天踩点准时到校，完全想不到他真正的实力居然这么强。
　　“谢同学老师相信你没问题的“，沈春林冲他轻笑下，走到旁边组去。
　　“这几套试卷不仅仅是让你们写完，还要力保琢磨透，三天后的物理课会进行随堂测验，平均分最低的小组会有相应的惩罚，当然第一名的奖励是免写国庆作业。”
　　“老师什么惩罚啊，能不能透露下。”
　　沈春林伸手抬了抬鼻前的眼镜，笑道：“接受我单独留堂帮扶活动。”
　　下课铃一响，沈老师抱着课本走出去，教室里立马乱哄哄的。
　　学习委员把试卷分配下来。
　　江欲粗略地扫眼这几份卷子，撑着脑袋来回揉捏自己的脸。
　　“晋哥！我的亲哥，求求你带带我”，后排响起道惨烈的声音。
　　乔依笑道：“任文豪有没有点骨气，你看吴哲翰都还没说话。”
　　“我不说话是因为深刻了解自己的实力，以及相信晋哥能力挽狂澜，救兄弟一把。”
　　想想被留堂直面老师的折磨，吴哲翰立马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在隐隐作痛。
　　江欲看着猛哥那脸“猥琐”的微笑，刚想启唇吐槽。
　　“我什么时候成你兄弟了。”
　　谢晋知抬起头来缓声道。
　　班级里喧闹的氛围戛然而止，吴哲翰扬起的嘴角僵硬地抽出下，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居然有天吴哲翰会感到尴尬。
　　江欲看着他不知是笑好，还是生气好的表情。
　　心想早知道把手机带过来了，简直错失经典画面。
　　她虽老损吴哲翰，但到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转过身去眼巴巴地看着谢晋知。
　　谢晋知单手搁在桌上转笔，抬头看着少女的脸颊处残留几道红色的印痕，双手乖乖地搭在靠背上，像只纯真无害的小白兔。
　　“谢晋知，你看刚刚同学都笑话你。”
　　其他同学：我们那时候笑话他了
　　“他们不是在笑话你”，谢晋知挑眉勾唇道。
　　模样十分欠揍。
　　江欲张嘴就扯鬼话：“我们现在是你的组员，他们笑话我，不就是在质疑你没实力。”
　　“哦。”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激将法没用。
　　江欲可不想留堂，按沈老师那脾气，不把每道题目给他们弄明白，是不会放他们走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鼓了下腮帮子，举着新发的试卷，露出双熠熠生辉的双眼，“小组长拜托拜托了。”
　　声音甜腻得过分。
　　沈老师那滑头按平均分来算，要是按总分，她也不至于慌到这个地步。
　　谢晋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小动作，良久才伸手按下那份卷子，开口道：“想让我带你们，今天晚上回去把卷子做完，不要给我查答案，就算不会挤也给我挤出来。”
　　听到想要的回答，江欲笑开了眼：“你以后想吃多少肉包，我都给你带。”
　　说完仰着头冲班级的人发狠话，“哼，你们给我等着，被春林单独教导的机会就留给你们。”
　　班上的氛围立马活跃起来，纷纷朝对方放狠话。
　　“别说是三张卷子，就算是十张也不再话下。”
　　“得了吧，像我们小组就对这种事不在乎，学委坐镇怕啥，主要是组内成员还不拖后腿，国庆作业一定是我们免写。”
　　旁边班级的人路过闻言：“十班那时候对学习这么有激情了？天上也没下红雨啊。”
　　-
　　“试卷我写好了。”
　　江欲盯着双熊猫眼，从书包里掏出三份卷子，整个人显得特别萎靡不振。
　　许泽凡一本正经地夸奖道：“江同学看来很努力，不错不错。”
　　听着老干部的发腔，江欲无力地摆摆手算是回应。
　　许泽凡是十班的学委，人生得很秀气，个也抽高，是辰川不少学妹的暗恋对象。
　　可他的脑袋仿佛装满了知识点，容纳不下其他的事物，一张嘴就是口老干部腔。
　　“瞧见没有，我们组的人就是这么有干劲”，乔依得瑟地冲他炫耀，比划个秒杀的手势。
　　许泽凡笑笑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写五三。
　　“书呆子。”
　　乔依轻骂声。
　　“自己拿过去校对下，中午我给你们讲题”，谢晋知递过试卷，说完爬在课桌上补觉。
　　这那像个学霸的样子，江欲无语地看他一眼，又对比下旁边奋笔疾书的许泽凡。
　　浑身上下每个动作都散发着五个字的意思——学习是我正房。
　　视线移到那份卷子上，大题的过程写得很详细，仿佛生怕别人看不懂一样，至于其他地方干净得要命，只有个答案摆在那。
　　她订正完。
　　把试卷传给前排，看着数都懒得数的错误率，用书盖上眼不见为净。
　　挨到中午下课铃响起。
　　江欲的肚子咕咕叫声，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面镇压夏季的燥热。
　　“等会吃完饭就回教室，谢晋知要给我们讲题。”
　　吴哲翰敬个礼应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辰川的食堂建在操场旁边，共三层菜式品种众多。
　　饭堂内的人熙熙攘攘，江欲和乔依端着菜找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位置。
　　“我看到谢晋知了，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在食堂吃饭，他旁边刚好有位置，乔依我们就坐那吧”，江欲说着便往那边走。
　　乔依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周围噪杂的环境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只有那张桌子他一人独坐。
　　她并不是很想和新同学接触，除去刚转来时看帅哥的新鲜劲，越发觉得他不太好相处。
　　冷冰冰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江欲走近些笑得灿烂问：“谢晋知，我们能坐你旁边吗？食堂没位置了。”
　　他碎发微湿，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额间，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沉着分，歪下头像是主人招待来宾般说句“坐。”
　　“我以前没见你在食堂吃饭啊”，江欲往嘴里塞口糖醋排骨嘟囔着，她的视线移到谢晋知的餐盘。
　　“这家的意大利面不好吃，下次去打菜那里，他们做的狮子头，里脊肉什么的可好吃了。”
　　谢晋知放下手中的餐具，“看来你很喜欢吃肉。”
　　打了两盘荤菜。
　　江欲吐出骨头眨巴下眼睛轻“嗯”声。
　　“食堂的荤菜很好吃的。”
　　“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
　　江欲：看在他等会教自己的份上，忍！


第7章 第7章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些。
　　吃完饭一行人归还完餐具后。
　　江欲刚撑开粉嫩的伞，看着面前的手，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伞借用下。”
　　“不借”，江欲护着伞往后退步，想都没想反驳道。
　　“学长，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撑我。”
　　旁边的小学妹红着脸搭话，闪烁的瞳孔满是爱慕的情绪，声音娇滴滴的有南方女子独有的软糯。
　　谢晋知没理会她，直接伸手夺过江欲的伞，手指交叠的肌肤格外滚烫，他难耐地轻顶上颚，轻轻按压着小姑娘的手。
　　细嫩柔软得仿佛是糯米糍般。
　　学妹尴尬地笑下，脸上的红晕更甚，羞得连忙走开。
　　“一大老爷们，撑小姑娘的伞害不害臊”，乔依见他走远吐槽道，见江欲没反应顶下她的手臂问，“你脸怎么红了。”
　　“啊......没。”
　　江欲双手藏在背后，心跳声随着雨水溅起的涟漪，滴滴答答响个不平。
　　她怎么感觉谢晋知捏了下她的指尖。
　　江欲的脑袋混成一团，不知是不是错觉。
　　应该是错觉。
　　-
　　雨天的辰川，玻璃窗处浮漾着湿湿的流光，透明而又温柔，敲击声与滑音交织成歌，顺着细流潺潺泻下。
　　她的那把小粉伞明晃晃地放在走廊边上。
　　就是这么把“娘得要命”的伞，谢晋知居然撑回来了。
　　江欲多看了几眼。
　　啪——
　　试卷轻哒哒地打在她头上，发出纸张清脆的声音，视线被遮挡一半。
　　谢晋知打完转身就走，“还愣着干嘛，去老机房给你们讲题。”
　　吴哲翰连忙跟上，“晋哥，那卷子我可是全按你吩咐写的，一个题目都没查，硬生生挤出来。”
　　任文豪勾住吴哲翰的肩膀，语气诚恳道：“那可真不容易。”
　　“是不容易......任文豪你啥意思，拐着弯说我呢。”
　　他们打闹着走远。
　　江欲走到座位来回翻动着抽屉，找到本还算新的笔记本，封面全是简版小金鱼，那是她上课无聊时画的。
　　“小鱼，我怎么感觉转校生老对你动手动脚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江欲抬起头正经地说：“也许他只是贪恋我的肉包。”
　　乔依看她副“不在意”的样子，生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压低声音道：“真的，你说他转来这么多天，和谁多说过话，就你。”
　　老机房就在三楼，废弃有段时日了。
　　眼看没几步就要到，乔依嘴巴的分析还没停，“小鱼，你可机灵点，提防点他，那转校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江欲简短地“嗯”了声，忍不住说道：“乔依，你真多心了，我有什么可以让别人企图的。”
　　乔依听此情绪更激动，看着她软乎乎的小脸，伸手揉捏着：“如果我是男孩子，一定要把你这条笨鱼捕到手。”
　　“我才不笨”，江欲把她的魔爪挪走，气呼呼地反驳，拖着她往前走。
　　措不及防地撞入当事人的眼，江欲短暂晃神。
　　乔依尴尬地抿下唇，“他那时候在这里的，不会都听到了吧。”
　　那段话可把谢晋知贬得不成样，阴沉、冷冰冰......
　　就差没冠上“变态”的称号了。
　　谢晋知抬手看眼手表，“五分钟，这么点距离还能迷路？”
　　说完扭头就进了老机房。
　　乔依这才舒口气道：“呼，应该没听到。”
　　“他有这么可怕。”
　　“有！对上转校生的视线，莫名像是被教导主任盯着一样，下秒就要被训。”
　　老机房旧的台式电脑还没搬走，他们只能围在讲座附近，谢晋知站在黑板前，刷刷地写下演算步骤。
　　“真空中两个点电荷间的作用力......”
　　他讲完题，双手夹着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听懂了吗？”
　　谢晋知的物理基础十分扎实，讲起题来意外地很有耐心，复杂的题目用最简单的思路来化解。
　　连江欲这门外汉听完都能摸到门路。
　　仅仅摸到门路而已。
　　江欲诚实地摇头：“没有。”
　　其他人：“听懂了。”
　　“猛哥你听懂了？”
　　吴哲翰对上她那双满是怀疑的眼睛，自信满满地挑眉道：“听懂了啊。”
　　回望过去的眼神里说着，这你都听不懂。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嘲讽了。
　　谢晋知又耐心讲了遍。
　　午休时间没过会就结束了，江欲目光呆滞地合上笔记本，鼓着腮帮子。
　　谢晋知垂目看着她那副被物理揉搓的样子，轻笑声意会不明说了句，“你画的金鱼倒和本人很相似。”
　　“啊？”
　　她低头看向笔记本封面。
　　纸上的小金鱼半耷着眼皮，目光毫无神光，瞧着傻乎乎的。
　　他到底在夸我画画的技术高，还是人如其画般傻呢。
　　-
　　经历了几天的补习折磨，江欲现在提笔一做物理题，右手就忍不住的颤抖。
　　她把笔记本上的错题答案遮住再写遍，思路比其之前清晰了很多。
　　班会课上。
　　老王笑嘻嘻地环顾四周道：“最近我们班级的学习氛围不错，值得鼓励。”
　　他放下保温杯绕了一圈，脸色没刚进来时开怀，作势轻咳声，“物理虽重要，但你们也要把心思多放点在数学上，语数英才是重头大戏。”
　　班级内一片静寂。
　　“好，老师说得对”，任文豪很给面子地捧场，低头又去琢磨物理题。
　　不是他爱学习。
　　是他架不住谢晋知的“眼神嫌弃”。
　　别的小组见班级倒数的几位都如此努力学习，纷纷慌了神，十班陷入没有硝烟的学习战争中。
　　“下周二、三就是校运动会的比赛，可老师看我们班同学的积极性很低。”
　　“老师，我们都热爱学习，无心管其他的事。”
　　老王闻言欣慰地点头，“热爱学习是好事，成为祖国优秀的接班人，德美体智应该共同发展。”
　　“你看一班的同学不仅学习优秀，参与体育活动也非常积极，几乎每个人都报名了比赛项目。”
　　他低头拿出报名单递给体育委员，“除去鲜花队和国旗队，其他同学都报名个项目。”
　　老班的话还没讲完，底下的同学抬起头，满脸的不情愿。
　　“校运动会重在参与。”
　　乔依：“这哪是参与，分明是胁迫参加。”
　　转过头顺口问：“小鱼，你报名什么项目。”
　　江欲：“随便报个立定跳远，跳两下子就结束呗。”
　　等名单轮到她手里时，立定跳远的项目报名人数已满，江欲顿笔无语，让她去跑步不如要她的命，只好在跳高一栏写下个人信息。
　　拿到写得满满的报名单，老王心满意足地回办公室，让他们自习。
　　“江姐，就你那小短腿还报名跳高，到时候可别给十班丢人。”
　　“任文豪。”
　　“嗯？”
　　江欲转过头来吐槽道：“就你那臭嘴还报名一千米，到时候别忘记呼吸，把自己憋死。”
　　说完便不理会他。
　　气呼呼地拿着错题本，问：“变阻器滑动，安倍表A的读数不应该增大。”
　　谢晋知拿起桌上的笔简单演画下，还没画完，江欲突然俯身向前，浓密的睫毛轻轻扑朔着，将他手里的那支笔抢了过来。
　　“我知道了！变阻器滑向b端时，伏特表的读数变小，对不对。”
　　掀起眼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皮肤细腻如玉，眼尾上扬透着点不羁，就连嘴唇的形状都如此完美。
　　江欲心想：这样的样貌倘若生在女孩身上，就是红颜祸水的命。
　　不过。
　　生在他身上也是“祸水”的命。
　　在这旖旎的气氛中，谢晋知侵略性极强的眼睛锁定她，像猎人的八倍镜对准纯净的猎物，喉结上下混动，舔了下干涸的嘴唇。
　　“你该不会真属金鱼，七秒钟的记忆，昨天刚讲过的解题思路。”
　　气氛成功被打破。
　　江欲瞪圆眼珠，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踩了他鞋子一脚。
　　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鞋，踩起来脚感还挺好。
　　谢晋知抬起脚轻轻在她鞋面上点两下，嗤笑声：“你小学生吧。”
　　江欲：彼此彼此
　　任文豪：你们当我面“打情骂俏”是几个意思。
　　玩闹归玩闹。
　　他还是把那题的思路和原理又讲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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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晋知：猛男粉，很好。


第8章 第8章
　　开学的头回月考在场暴雨中来临，夏天的天气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上秒晴天下秒雨天。
　　任文豪看眼窗外叹息道：“就连老天爷都在为我们哭泣。”
　　九科考试满满当当地挤在两天，时间很吃紧，特别耗人的体力。
　　她两天的考场，连着好几门和谢晋知分在同一场地，不过她的位置偏后，瞄不到试卷上的答案。
　　谢晋知人看着对学习不用心，上课时不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写起试卷来挺认真。挺直的脊椎让江欲看出北海一中高材生的样子，侧脸透着股“禁欲”学长的气质。
　　“咳。”
　　监考老师轻咳两下，提醒她注意考场秩序。
　　江欲连忙低下头，继续绞劲脑汁扯作文。
　　刚落笔写了题目。
　　椅凳的拖拉声在静寂的考场中格外响亮，考生很一致地抬起头来，看着是那位大爷交卷了。
　　“考试结束还有40分钟，你作文写了没“，监考老师拧起眉头问道。
　　“嗯。”
　　老师接过那份试卷看眼，不仅作文写好了，字也是写得相当漂亮，这才挥挥手放他走。
　　谢晋知面无表情地在众学生的注视中走出教室。
　　“这是人吗？”
　　江欲用笔尖戳两下试卷，自以为很小声地感慨道。
　　再次成功引来监考老师的眼神关爱。
　　最后堂物理考试在周五的傍晚结束，铃声一响，江欲很有自信地跑出考场。
　　冲到教室问：“谢晋知呢？”
　　任文豪有气无力地回道：“不知道，没瞧见。”
　　江欲坐到谢晋知的位置上来回翻动，把他摆放整齐的书堆弄乱了几分。
　　“江姐，你干嘛呢”，任文豪很紧张地制止她。
　　“找他物理考卷啊，我这次写得可有信心了。”
　　任文豪看了圈教室，“你找归找，别把他东西弄乱，他这人可有毛病了，上回我不小心碰歪了他的书，气场拽得和皇帝儿子一样。”
　　江欲没理会他，翻了半响道：“真奇怪，没找着。”
　　“你在干嘛。”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江欲身体僵住，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止，转过头尴尬地笑下。
　　“晋哥，我可提醒过她了。”
　　任文豪又挨了几下眼刀，侧过身努力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你还没走啊。”
　　“嗯，在考场不小心睡着了。”
　　江欲傻呵呵地敷衍下，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试卷。
　　谢晋知挑眉道：“你还想坐到那时候。”
　　把手中的试卷扭成筒，轻轻敲了两下她的头。
　　江欲嘴唇微嘟不乐意地抱怨道：“别老打我头，会傻的。”
　　“卷子借我对下。”
　　拿过他手中的试卷，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对了下选择题。
　　十五道题对不上五道。
　　亏她在考场自信满满，都差点认为自己是文昌星转世，稍微认真学下就不得了。
　　一定是谢晋知有题目写错了。
　　把试卷还给他，“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题目写错了。”
　　说完就整理书包回家。
　　直到他们两人都走了，任文豪才从角落里直起身，愤愤不满道：“这叫啥事，区别对待，猛哥你瞧见没，刚刚我那卑微的样子。”
　　吴哲翰：“瞧见了，是挺卑微。”
　　任文豪：“......”
　　-
　　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南淮市终于放晴。
　　江欲难得动作迅速了回。
　　到教室门口，她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今日的班级氛围很诡异。
　　个个面如“看破尘世”的得道高僧。
　　江欲一路走回到位置上，这才看到月考成绩单已经下发了，她拿起来一看，激动地喊道：“我物理居然有六十六分。”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毕竟从高一开学物理从未及格过。
　　“任文豪，你物理几分。”
　　“七十三。”
　　“这不挺好的，你这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任文豪木讷地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知道他考几分。”
　　“不，我就和你说，他所有分数加起来只扣了五十几分”，任文豪惊叹地摇摇头，发出真情实意地赞美声，“就这成绩别说叫他哥了，让我叫爸爸都心服口服。”
　　五十几分。
　　江欲微张双唇，“我一张数学卷子就扣完了。”
　　谢晋知来得晚，差几秒就打铃。
　　一进门就饱受同学们的目光注视。
　　他走到位置上随手翻了翻桌上堆满的试卷，没仔细看就放到抽屉里，伸长腿踢了下江欲的凳子，问：“几分。”
　　“六十六。”
　　回答的完全没底气。
　　“考得很好了”，江欲紧张地拔高音调，随即又心虚地降下来，“比起我之前。”
　　“哦很好。”
　　谢晋知用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将她神色尽收，语气散漫。
　　虽是赞美的话，江欲却听不出点夸奖的意味。
　　大课间，班长把成绩表贴到公告栏处。
　　谢晋知运动完，身上的薄汗未干，混着股柠檬茶的清冽味。走到成绩表前，从下往上扫。
　　“晋哥，你还看啥啊，妥妥的年级第一。”
　　班级里的同学打趣道，他们算是对新来的转校生佩服。
　　真不知道辰川是怎么挖到这座宝的。
　　啧，配不上。
　　凡人的地方突然来了位学神能配得上吗？
　　暖光从门口斜倾入，光晕照在他冷调的皮肤上，眉头微蹙不知不满意什么。
　　江欲嘴里叼着皮筋，五指交错在发丝内，从后门进教室瞥了眼他。
　　偷偷看了几秒，他眼睫低垂压根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成绩，江欲心脏一紧，不知为何头回对于成绩排名在意起来。
　　马尾也顾不上束，用身体挡住成绩单，侧着脸瞎嚷嚷道：“你是不是在看我的成绩。”
　　是不是想嘲笑她。
　　在成绩方面她也被嘲笑多了，江欲不知在扭捏什么。
　　她的头发偏栗色披落在肩头，显得唇色带着勾人心魄的艳丽，挤到谢晋知面前后，江欲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脸颊漫上绯红，背过身干巴巴地自言自语道：“嗯，班级排名二十九，年级排七百零五，不错不错至少不是倒数第一。”
　　辰川私高招的学生并不多，高二段的学生才将近九百多号人。
　　谢晋知手指轻弹了下她的脑门，“之前是高估你，看来鱼的脑子都比你好。”
　　果然是想嘲笑她。
　　江欲吃痛地捂住脑门气鼓鼓地瞪他。
　　不过吴哲翰这次进步倒挺大，从班级倒数第一进步到倒数第五，这样看来他们小组，就她进步最小。
　　一整天都在讲解试卷。
　　物理老师公布悬念时，班级里的同学并不激动，他们早拿着计算机把自己小组平均分算好了。
　　不出意外学委的那组荣获第一。
　　而江欲他们组得了第四名，算是进步大的，沈老师还专门表扬了他们，只是重点在表扬谢晋知。
　　课间歇息，沈春林单独把谢晋知叫了出门，“学校有物理竞赛队，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谢晋知没接话，像是不感兴趣。
　　“王老师是不是也叫你参加数学竞赛。”
　　“嗯。”
　　沈春林亲切地笑道：“想不想参加主动权还是在你，不过老师希望你能积极参与，不要埋没自己的才能。”
　　过了半响，他才说道：“物理竞赛我可以参加，不过竞赛培训班看我心情。”
　　沈春林听到也没恼，纵容了他这份少年人的嚣张，“老师先帮你报名，竞赛班的课程你想来听就来。”
　　谈好拿着教学课本，哼着小调走回办公室。
　　按他的资质，为辰川争块竞赛组金牌不在话下。


第9章 第9章
　　自月考结束后，谢晋知在辰川的名气更大了，恰好碰上第二天运动会，画着淡妆的女生特意跑到班级门口看他。
　　往往落了空。
　　高中时期最期待的活动当属运动会，连着两天不用上课，全校的喇叭外放着青春的诗句。
　　操场上击鼓声和喝彩声混成一片。
　　江欲气色蔫蔫地爬在桌子上，手里抱着乔依帮忙灌的玻璃瓶，月事的头天总是难熬些。
　　乔依去参加一百米竞赛了，班级里的人大多出去，只坐着几位她不熟的，莫名还对她有敌意。
　　那种敌意不知从何起，江欲有回上厕所听到她们的对话，要不是顾及点同学的颜面，她早出去怼天怼地了。
　　“你们不觉得江欲很作吗？”
　　林璐掐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嗯，她那是作，分明就是很作。”
　　“真不知道那些男生对她献什么殷勤。”
　　“没品呗，她们那懂女生的小心机，啧。”
　　林璐是十班的文化宣传委员，也是那群说悄悄话团队中的带头人，长得算是漂亮，就是心眼太多爱炫耀。
　　她高一时谈过几场恋爱，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那些男生仿佛也成为她炫耀的资本。
　　江欲把这事和乔依说了。
　　乔依气得就想找她们算账，“你平时嘴巴很能说，咋不骂死她们。”
　　“算了，骂她们还浪费口水。”
　　乔依其实懂，江欲有时候讲话毒，也只是对熟悉的朋友，说的话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高中的女生很容易形成单独小团体，像她们那种就是嫉妒心泛滥，团体内有一人这么说了，其他人都纷纷附和，显得自己格外融入。
　　一阵阵抽疼从小腹处漫起，像是被针扎般，她很少会出现疼到冒冷汗的情况。
　　江欲紧紧地咬住下唇，企图转移腹部的酸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润了眼眶。
　　太疼了。
　　指甲掐着手掌心的软肉，留下深红的印痕。
　　“你怎么了。”
　　江欲睁开眼睛的缝隙，眼泪滑落脸颊，像是受了伤的梅花鹿，瞧着格外楚楚可怜。
　　“肚子......疼。”
　　谢晋知弯腰侧耳倾听，看见她抱在腹部的水瓶，瞬间就明白过来。
　　江欲的手被她自己掐得不成样，掌心红肿成片，粉嫩的指甲深拧入肉里。
　　“我带你去医务室“，他不懂如何缓解这种疼痛。
　　“不就是姨妈来了，矫情什么”，林璐照着镜子讥笑出声，暗中翻了个白眼。
　　“关你何事。”
　　林璐擦口红的手一顿，他的音色低沉如利刃，直戳人的心脏。
　　没想到头回和转学生说话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林璐这几天没少和他搭话，却从未成功。谢晋知长在很在她的审美上，只可惜家里没钱，每天蹬辆破旧的自行车。
　　他这样的人，林璐失败后也不想花心思去招惹。可看到他替江欲说话时，林璐心底很不服气，仿佛自己永远输江欲一节。
　　就像她的前男友，曾经和江欲告过白，只是被拒绝了。
　　男生不应该对这种话题很回避，她透过镜子偷偷窥着，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秒，连忙放下镜面。
　　那个眼神太过有攻击性。
　　谢晋知掰开她握紧的手指，伸手想搀扶江欲，“还走得动吗？”
　　江欲轻轻地点下头。
　　刚站起来校喇叭处开始播报，“请参加高二组跳高比赛的选手，到操场处登记。”
　　这比赛她自然是不能参加了，听到这段话，江欲神经发射地仰起头，像是靠在谢晋知的臂弯里般，似风拂过般轻“嗯”声。
　　少女那双眼眸格外澄澈，整个世界离仿佛只容纳下他，安静脆弱的想让人收藏在橱柜里。黛眉蹙起如同古画卷里的仙人女子般，这样的她是谢晋知从未见过的。
　　谢晋知寡淡的神情染上分温柔。
　　“乖，不管它。”
　　咬字时带着三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让人无法拒绝。
　　辰川的医务室位于一楼。
　　他搀扶着江欲缓慢走下楼梯，学校的喇叭里不停地播放着，“请高二十班江欲，前来参加女子组跳高。高二十班谢晋知，前来参加男子组跳高。”
　　江欲听到这才知，原来谢晋知也报了跳高比赛，按他腿的长度，不去参加还真是可惜。
　　这是他们的名字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校广播处。
　　教学楼与外面的喧嚣形成显目对比，江欲听着这段话重复播报了好几遍。
　　快要到医务室时，乔依喘着气跑过来，“没事吧......肚子疼不疼。”
　　说完着急地伸出手，“谢同学谢谢你，我带江欲去医务室好了。”
　　毕竟这种事还是女孩子方便点。
　　“好。”
　　“你这次怎么痛成这样，嘴唇都白掉了。”
　　江欲支吾道：“可能是我昨天回家贪吃两根冰棍。”
　　“江欲，我不看着点你就开始作，还敢吃冰棍，知道在学校我不让，你就偷偷回家吃”，乔依作势大声骂了她几句。
　　江欲知道，那是心疼她。
　　也是被气的。
　　-
　　校医梁铃是位温柔的大姐姐。
　　她开了片止疼药让江欲喝着热水吃下去。
　　刚吃完没多久，小腹的疼坠感逐渐消去，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听乔依说自己刚刚有多厉害，甩开一班的女生好几秒。
　　“哎，你晓得不，许泽凡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接棒的那股劲可真狠。”
　　乔依回想完又感叹句，“看不出来啊，学委还是有两把刷子。”
　　“猛哥他们呢？”
　　“他们？不晓得，没准混个一场就过去了。”
　　“谁说我们混个一场就过去的”，门口响起吴哲翰的叫喊声，他推开门指着乔依说：“真不给你同桌面子，学委的四百米接力跑，有我扔铅球好看？”
　　“连个两米都没扔到，你说好看不好看。”
　　“任文豪，你几个意思，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干净的要命，跳沙坑连坑都入不了。”
　　吴哲翰束起中指来回摆动，身体共同发力地说：“我鄙视你。”
　　“咳咳，这里是医务室，都给我安静点”，梁玲从值班室出来，敲了两下门，让那群小兔崽子成功消音。
　　江欲问：“你们怎么来了。”
　　“校喇叭一直在播报你和晋哥的名字，老班让我们来叫你们去比赛，路上碰到谢晋知，他说你肚子疼在医务室。”
　　任文豪压低声音接着打小报告，“吴哲翰还说你装的，为得不去参加比赛。”
　　“嗯，这是个好主意，下回体育竞赛接着用这招。”
　　乔依：......
　　辰川校运动会在锣鼓的喧嚣中落下序幕，校领导站在台上，发表着冗长的结束词。
　　“秋季运动会到此结束。”
　　这句话意味着，学生们的国庆七天假开启。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多多互动呀~


第10章 第10章
　　江欲的假期很无聊，先是在家里瘫了几天。
　　她没灵魂地刷着手机，界面跳到小动物的卖萌曲，软萌萌的小猫咪对着镜头“喵喵”叫，蓬松的毛发让人很想撸一把。
　　——猫的书屋随时欢迎你。
　　地点：金都大厦A403
　　金都大厦？那不就离得很近。
　　江欲激动地给乔依发消息。
　　—撸猫去不/哀求.jpg/
　　—不去，我要写作业。
　　—求你了/卑微.jpg/
　　—不装了，姐妹快走起！我要忍不住了。
　　江欲很早以前就有过养只猫的想法，可她母亲对猫毛过敏。一想到等会就能抱那些小祖宗，她唇边的笑就无法收敛。
　　她翻动着衣橱，随便从里面挑出来件碎花裙，裙身的样式很简单，只有腰间有束紧的绸带，蝴蝶结随意地绑落，将她不堪一握的腰身显露出来。
　　到玄关处边穿鞋边和陆予报备。
　　“喂妈，我和乔依除去玩了啊。去哪？没去哪，就去吃顿饭。”
　　要是让母上大人知道自己是去撸猫的，她肯定要被赶出家门。
　　到达目的地。
　　江欲站在大厦门口，给乔依发消息。
　　大厦内人潮涌动，正值国庆假期人难免有点多，江欲刚想再给她打个电话，乔依就到了。
　　“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欲立住身佯装严肃道：“这位同学你不是要写作业吗？怎么出现在这。”
　　“咳咳，作业当然是留到最后才来劲”，乔依笑着拽她。
　　金都大厦整体的装修风格很梦幻，淡黄色的灯外罩着云朵的形状，来回摆动仿佛真置身与云彩中。
　　猫的书屋。
　　江欲轻念店名，里面的猫咪懒洋洋地将肚皮露出来，任由人类“宰割”。
　　世界上怎么会有猫咪这样的生物，集可爱和高贵于一身，光看着欢喜得要命。
　　“喵。”
　　一只花色的小猫凑到玻璃窗前，顶着对尖耳朵，眼睛瞪得像是两盏发光的绿灯，歪着头格外可爱。
　　江欲的心都要软化下来，她来回摆动手指吸引小花猫的注意力，付好钱进入店面，将那只花色的猫咪抱在怀中。
　　轻轻地碰下它的鼻头，小花猫扭过头瞪圆了眼珠，四肢佝偻在肚皮前，呆萌的样子让江欲受不住。
　　“太可爱了，等我长大单独住的时候，一定要养只猫。”
　　乔依用手指帮猫咪做全身按摩，“毛绒绒太诛心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当铲屎官。”
　　她们两在店内呆了许久，直到江欲看眼手机，将近饭点的时间，她还要趁陆予没回家前洗个澡，免得被发现破绽。
　　临走前在店内办了张年会员卡。
　　依依不舍地和猫咪告别。
　　“陈遇，你生什么气。”
　　只见一名面容精致的女生，穿着蕾丝绣花裙跑出奢饰品店，烦躁地喊道。
　　被叫喊的那名男生，穿着白衬衫眉宇间自带着忧郁的气质，手里提着琴盒。
　　“我没生气。”
　　“还说你没有，你就是生气了。陈遇，你凭啥管我，上次我和贺隽林出去玩，是不是你和我爸打得小报告。”
　　他面露无奈道：“贺隽林，他上次带你去酒吧。”
　　“要你管，他敢把我怎么样。”
　　那名女生束着马尾，瞧着很有大小姐脾气。
　　她说完烦躁地推开面前的少年，自顾自地走下楼。
　　少年被推得错手不妨，朝后滑了一步，手里的琴盒“嘭”地一声落地，他皱着眉头着急地打开琴盒。
　　在看到小提琴完好无损后，微微松口气，爱惜地合上。
　　些许是江欲看热闹的目光太直白了。
　　他走前略过江欲一眼。
　　江欲收回视线，低头装作看手机。
　　没过会，乔依从洗手间回来，轻轻地拍下她的肩，“走吧。”
　　她们走出门时，江欲走不经意间又望见刚刚的女孩，在人群中很瞩目。
　　她身边站着的人，背影瞧着很像谢晋知。
　　江欲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们就坐上辆黑色的迈巴赫。
　　“小鱼，看谁呢？”
　　江欲回过神，“我刚刚好像看到谢晋知了。”
　　“没有啊”，乔依环顾四周道。
　　“没事，应该是看错了。”
　　黑色迈巴赫车上。
　　谢时南疑惑地问：“堂哥，你在看什么。”
　　“看傻鱼。”
　　她仰长脖颈四处查看，“那有鱼？鱼那有傻的。”
　　谢晋知半眯着眼，锁定江欲的身影，那条裙子很适合她，原来女孩穿裙子真的会变美，他从前没有这感受。
　　直到江欲的身影消失。
　　他问：“陈遇呢。”
　　谢时南撇过嘴喃喃道：“他先去酒席了。”
　　说完瞥眼谢晋知的侧脸，他半阖着眼在看手机，不知有没有信。
　　车内的气氛凝滞几秒。
　　“你又欺负他了。”
　　“我那欺负他了”，谢时南不服气地嚷嚷出口，对上她堂哥的眼神，底气没了一半。
　　谢时南是青河集团的千金，实打实的大小姐，有一身的傲娇脾气。青河集团的创始人是谢晋知爷爷的亲兄弟，这么多年两家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没外面传得那么邪乎。
　　什么豪门兄弟互争股份。
　　都是虚的事。
　　当年他父亲独自一人外出闯荡，两家人没少相互照顾。就因为此，他父亲谢珉回到南淮市后，没少提点青河集团。
　　而谢时南大小姐，从小爹娘都不怕，唯独只怕她这位堂哥。
　　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
　　“叫他。”
　　谢晋知摆弄着手机淡声道。
　　却不能反抗。
　　一想到要主动和陈遇示弱，谢时南很不乐意嘀咕了几句，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我们在旁边的停车场，你快点过来，挂了。”
　　不过几分钟，陈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朝后点头示意。
　　“哥。”
　　谢晋知应下。
　　他们三人之间年龄差得不大，谢晋知仅比他们早出生几个月。按亲属关系来说，陈遇和谢家并没有半点血缘上的羁绊，随着谢时南喊声“哥”。
　　他是旁支的养子，是谢时南的父亲瞧他可怜，丧父又丧母，把他从老同学的家里带过来放身边照料。
　　谢时南的父亲大学时和老同学关系很亲近，曾经的好伙伴出事，仅留下孤零零的独子，周围的亲戚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虫。
　　他难免不忍心。
　　而陈遇进谢家门的第一天，谢时南就没给过他好颜色，从前是欺负现今是另一种“欺负”。
　　陈遇脾气好，从来没恼过。
　　遇到事情很照顾她，把她当成小公主样宠着。
　　谢时南却认为他多管闲事，人也死板得很，这不让做那不让做，她早就被管烦起来了，每回生气父母还总站他身边，这让她很恼火。
　　“你来的也太慢了”，谢时南抱怨道。
　　明明才等了不到五分钟，陈遇一如既往地没吭声。
　　-
　　他们要去参加的这场酒席，是谢时南爷爷的生日聚会，办得很低调，只邀请些熟络的亲朋好友。
　　地点设在江边别院。
　　他们到时，餐宴还没开始，周围被红绸带装扮得很喜庆。
　　谢时南一入门，笑得乖甜跑到谢贤身边，摇晃着他的手，“爷爷祝你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谢贤和蔼地拍下她的手，笑道：“晋知也来了，过来让爷爷看看，好些日子没见了。”
　　“叔公，生日快乐。”
　　“哎好孩子，你父亲还没到？”
　　谢晋知低头看眼手表，“他应该在路上了，我母亲呢？”
　　按理说，她该早来了。
　　谢贤指了指里面的会客厅，“在里面和你婶婶聊天。”
　　听此，谢晋知太阳穴忍不住抽动，朝他致意后望会客厅内走去。
　　“晋知怎么不转来实验中学。”
　　实验中学是南淮市最顶尖的中学，当地人挤破脑袋都想考入的学校。
　　徐瑾优雅地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笑道：“那孩子，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转去辰川。”
　　“为何。”
　　“他那点小癖好，爱古董自行车如命，说是辰川中学离家的距离刚刚好，骑车过去路上的风景也美。”
　　她无奈地摇摇头。
　　“说起来都怪谢珉。”
　　“关大哥何事？”
　　“晋知小时候可是个娇宝宝，哪像现在成天说的话，用指头都能数过来。别人语气稍微凶点，他的眼泪光就挂在脸上。”
　　徐瑾想起往前，唇边的笑意就掩盖不住，“他小学时最崇拜的就是父亲，总嚷嚷着要父亲送他去上学，可谢珉就见不得男孩子娇气。有天早上狠狠地训了他一顿，让他自己去，说成天哭滴滴的，以后怎么成为勇敢的人。”
　　“晋知，这孩子也是倔，他和他爸赌气，开始不爱哭了话也变少，早上就自己板着张脸骑车去学校，司机都不让跟，越蹬越发对自行车着迷。”
　　她像是很怀念从前，“你不知道晋知小时候有多可爱，那哭起来眼泪汪汪的，我家里还有几张照片，下回......”
　　徐瑾恨不得让所有人看看自己宝贝儿子小时候的可爱样，可当事人并不觉得。
　　“妈——”
　　谢晋知短促地敲两下门，阻挡她接下来的话题。
　　徐瑾对上少年的视眼，带着分宠溺的笑道：“妈，不讲不讲了。”
　　谢晋知坐到她身边，仿佛在“监视”这话的可行度，他母亲每逢碰到熟人，都要说下他小时候那点糗事。
　　徐瑾是位气质美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的范，岁月很眷顾她，只在她身上留下美好的痕迹。
　　这场家庭宴会在谢珉的到来后才正式开席。
　　席面吃完没多久就散去，局上的人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谢晋知回到家，江欲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眼前。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本画册。
　　打开翻过好几张自行车素描画，他的视线停留在画册上，那页画着一双完美无瑕的手。
　　逼真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江欲的手，她虎口处有粒黑痣，熟悉的人都晓得。
　　谢晋知翻动到空白处，拿出画笔浅浅勾勒。
　　风吹起的裙摆，透过发间的阳光。
　　没一会，江欲的身影显落在纸间。
　　只是脸的五官未画。
　　他落下笔又擦去，不知如何启笔，最终合上画册。谢晋知画她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仅此而已，只是想画就画，就像他无聊时想画老式自行车。
　　就像平日他总是逗江欲，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比旁人更多，只是想做而已，喜欢谈不上。谢晋知不懂他那些朋友，换女朋友的速度和挑衣裳样，他不认为那是喜欢。
　　至于什么是“喜欢”，谢晋知不清楚。
　　对于江欲，也许比旁人多几分好感，谁不想欣赏美丽的事物。


第11章 第11章
　　国庆后的第一天上学日。
　　南淮市的天逐渐转凉，江欲穿上了秋季校服，她把拉链拽到最上面，挡住下巴。
　　那双杏眼露在外面，显得格外溜圆。
　　有很多人夸过她好看，尤其是眼睛，像是点缀在银河里的星光，多望几秒令人深陷其中。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到达。
　　任文豪走到位置上，把他同桌的桌子往后搬些，“晋哥的桌子，怎么老往前移。”
　　“不是桌子往前移，没准是......心”
　　隔壁组的小胖挑眉打趣道。
　　他这话一出，任文豪露出领悟的神色。
　　自从谢晋知转来后，他感觉自己的地位越来越卑微，不仅有时被两人夹击怼，还要感受“透明人”的悲伤。
　　他们两没鬼，任文豪第一个不信，他这人的雷达最准，班里情侣的暧昧期都是被他看破的。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谢晋知还没来。
　　江欲偷偷摸出手机，藏在衣袖里，翻了下微信才发现还没加过他。
　　“任文豪，你同桌微信多少。”
　　任文豪双手一摊，“不知道。”
　　“班级的QQ群里应该有他号，你去看看。”
　　江欲点开班群翻到最后，加了他的企鹅号，账号瞧着像是新注册的，就连默认头像都没换。
　　这条消息发了很久，谢晋知都没通过好友申请。她气愤地戳屏幕，连发好几次申请，在备注栏处打上“你是猪”。
　　直到下午沈老师的课，他们才得知，原来谢晋知是去参加南淮市物理竞赛，一起同去的还有重点班的几位学霸。
　　可从未见过他去竞赛班训练。
　　江欲少了斗嘴的人，整天的劲都提不起来，就连课间都安分地呆在座位上。
　　“你说她咋了”，吴哲翰问。
　　任文豪“看破尘世”回道：“少女的心事你不懂。”
　　两人勾着肩透过窗，一致摇头看向江欲。
　　那时的江欲还不知道，原来喜欢的种子早已埋下，芽稍稍触破皮惧怕着外面的世界。
　　-
　　谢晋知回来上课是两天后的事。
　　他刚坐下，江欲转过身来直盯着他，企图让他自己发现错误。
　　对视不到半分钟，江欲又落下阵来。
　　“你手机是用的最新5G流量吗？”
　　“嗯。”
　　“看来着运营商的信号不太好，建议你换个，不让怎么我前天发的好友申请，你还没通过。”
　　听到这谢晋知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笑意染上那双漆黑沉静的瞳孔，不同往时他笑得很开，小虎牙显露在唇边。
　　这样的笑驱走他身上的清冷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和青春。
　　江欲一下看愣了眼。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谁在骂我。”
　　“你是猪”，他微眯眼眸凑近几分，手指绷起弹了江欲的脑门，留下浅红色的印痕。
　　“太幼稚”，他又嗤笑声。
　　江欲回瞪眼，抽过他的课本写下微信号，霸道地合上道：“你晚上回去就加我。”
　　谢晋知没回应直直地看着她。
　　-
　　大课间升完国旗后，辰川的校长拿着话筒走上台，他先是拍两下“喂”了好几句，很有中年人的范。
　　学生按照各自的年级段顺序站在相应的位置上，高二十班正好对着演讲台和升旗台。
　　江欲个不高，站在靠前排的位置。
　　她百般聊赖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校长马国勇演讲是最折磨人的，进入主题前总要铺垫好久。
　　听了好一会，才知道马国勇要公布南淮市物理竞赛的获奖名额。江欲侧目穿过人群，望向后排的谢晋知。
　　仅看了眼就被注意到，她扭回头来，心里很笃定地想，获奖名额定有个他。
　　果然。
　　“其中高二十班的谢晋知同学，荣获金牌，成功打破辰川的记录”，校长那张严肃的脸都笑出花来。
　　辰川近几年物理竞赛最多拿个铜牌，得金牌还是头回的事。
　　“我的乖乖，这是和实验中学那群变态相提并论的人啊，再去参加个全国物理竞赛，保送北海大学不是保准的事。”
　　“南淮市物理竞赛难度和全国性的比赛差得不是一点水准，倘若他真能冲进去，我把头剁下来给他助兴。”
　　荣获南淮市物理竞赛银牌的人有一班的赵明锐，他曾经常年称霸段排名第一，只可惜谢晋知转来打破了他的记录。
　　而铜牌共有两位同学斩获。
　　这是辰川历年最好的成绩，校长望着底下成群的学子，仿佛感觉离建立名校更近了步。
　　与此同时。
　　王弘盛倍感骄傲，甚至有与重点班相争高下的想法，可他忘记了十班的吊车尾。
　　轮到谢晋知发言。
　　他举起金牌淡声说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音刚落，底下的学生先是愣了几秒，随之发出阵爆笑。与其他人又是感谢父母又是感谢学校，最后再灌个心灵鸡汤的做法形成强烈反差。
　　台上的少年把奖牌往兜里一揣，低垂着眼透着扑面而来的清冷感。江欲在这刻，突然感觉离他好远，仿佛他们两人身处于两个世界。她这种茫然感瞬间充斥着头脑，带动瞳孔跟着震了震。
　　“谢晋知同学说得很有道理，无论作什么事都离不开这八个字的核心宗旨”，校长顺口接过话圆场道。
　　啰嗦了一会才放他们下场。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把冯石杰欺负走的新校霸吗？看不出来啊，本以为考个段第一就很吊了，没想到啧。”
　　江欲听着隔壁班男生的议论。
　　欺负？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忽然开口大声反驳道：“是冯石杰欺负他！”
　　那两名男生脸色僵硬，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想到被隔壁班的女神搭话是这样的场景。
　　那声怒吼虽不响，但也惹来周围一圈同学的视线，江欲低下头轻轻嘀咕下，“本来就是。”
　　谢晋知像是听到人群的骚动，故意绕了远路，从女生那道走过，经过隔壁班时侧歪下头，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却有种莫名的魔力，让人无法直视。
　　等他走到后排，十班调皮的男生纷纷开始吹嘘，“哥真有你的，实验中学也只有枚金牌，看他们还敢不敢嘲笑我们人傻钱多。”
　　“我现在恨不得潜去实验中学的贴吧，用最正直的话夸奖他们。你们学校真的很棒，居然有人得南淮市物理竞赛的金牌，好巧另一枚在辰川。”
　　他们想到那场景忍不住笑意，声音一波高于一波，惹得老王连连暗咳示意别太嚣张。
　　-
　　“你回家别忘了加我微信。”
　　女孩的威胁浮现在眼前。
　　谢晋知坐在书桌旁，计算机编程和物理的书堆满了桌面，他卧室的装扮以冷色调为主，与场景极不搭的相框摆放在房间各处。
　　相框中是幼态版的谢晋知，肉乎乎的小脸像是面团般柔软，嘴唇撅起眼眶内满是泪水，和他现在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内的照片都是他小时候，每一张都在咧嘴哭泣。这些都是谢母摆着的，硬生生地不让撤，不知是何用意。
　　谢晋知也随她，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他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汪洋大海构成，小时候那脾性大概也随她。
　　他翻开课本将那串数字输入搜索框中。
　　头像真蠢，昵称也蠢。
　　江欲的头像是个小姑娘提着锦鲤灯，名为小鱼呀小鱼。点开朋友圈一逛，三条中定有条在吐槽学习，其中两条在发美食。
　　最近一条是与猫咪的合照，图中的少女双手拖着小花猫，举到脸旁冲着镜头甜甜的笑，麻花辫垂于肩头，身上穿着正是那天的裙子。
　　——此条屏蔽我的母上大人
　　原来她是去撸猫了。
　　谢晋知点下申请好友，没过几秒便通过，妥妥的网瘾少女，手机不离身。他刚放下手机，信息提醒音响起。
　　——老大爷，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
　　谢晋知：？
　　——就连我爸都不用如此土鳖的网名
　　谢晋知：嗯，你的网名很潮流
　　明明是夸奖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江欲总感觉带着另一层意思。
　　“云淡风轻”，江欲轻轻嘟囔几遍，觉得和他平日的气质倒挺符。她越发捉摸不透谢晋知，他那人的脾性说是清冷，嘴有时又欠得很。
　　像是薄雾笼罩着四周，面前的人影明明如此近，却又不真实。她迷糊了会便把疑惑抛之脑后，想太多可不是江欲的性格。
　　毕竟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为什么他们叫你小鱼”，时隔很久江欲才收到这通讯息，她穿着睡衣爬在床上，来回摆动着小脚丫。
　　“因为江欲，江鱼。”
　　江欲小时候说活有些含糊不清又怕生，不像现在脸皮和城墙一样厚。江皓声带她出去玩，那些叔叔阿姨看到如此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都想上前逗逗。
　　她怯生生地缩着父亲背后，低着头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我叫江鱼，今年六岁了。”
　　这话一说惹得父亲朋友纷纷大笑，“□□，我咋不知道你闺女叫江鱼。”
　　羞得她红着脸扑到父亲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江皓声回到家里，教导她好久，“跟我念，江欲。”
　　“江鱼。”
　　“江欲。”
　　她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冒上来，如同琉璃般的眸子润上水雾，“呜呜呜呜......江鱼”。
　　哭着哭着打了个响嗝，江母闻声寻来埋怨江皓声一顿，把她抱入怀中安慰道：“是江鱼，别理你爸爸，乖宝宝是我们的心肝小鱼。”
　　这才止住哭声。
　　江欲是不会和他讲，小名来源于自己的大舌头。
　　“是不是很可爱”，江欲侧过身抱着娃娃问。
　　“可爱。”
　　看到这条信息，江欲心底欢喜，像是从心尖上开出朵花。过往她听“可爱漂亮”这种话听多了，早已无感。
　　她想，大概是好不容易从谢晋知嘴里听到句人话，所以才如此喜乐。


第12章 第12章
　　第二天江欲去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又堆着瓶早奶，她撕下贴在上面的便利贴，微蹙眉头。
　　“怎么了，七班那位铁憨憨还没放弃”，乔依探过头来问。
　　江欲递过早奶，“要喝吗？”
　　“喝，免费的早奶不喝白不喝”，乔依故意开玩笑道，她知道江欲很不喜欢这样被人烦。
　　已经拒绝过七班林威好几回了，可他偏偏相信坚持能创造奇迹，别人还真有可能，可江欲看着心软，却是那种不撞南墙心不回的人。
　　认准的事和人摸着黑都要走下去。
　　吃过午饭，上了两堂昏昏欲睡的课，好不容易迎来户外活动时间。同一节上体育课的学生早已布满操场，装作不经意间瞥过楼梯层。
　　“十班的人怎么还没下来。”
　　围成圈的女生压低声音讨论道。
　　“一想到等会能看到帅哥，我心脏就扑通扑通地跳。”
　　绝大部分人青春是平淡的，只有试卷能溅起点涟漪，而有些人是活在别人的青春。
　　谢晋知穿着校服漫不经心地走下楼梯。
　　“过来了”，那些女生佯装淡定偷偷瞥个几眼。
　　“我们班怎么没帅哥呢”，她们感叹道。
　　另一名女生回道：“我们班就林威帅点。”
　　辰川的体育课不严，老师让他们跑完圈做个伸展运动后，就随他们自由活动。
　　江欲从器材室拿了副乒乓拍。
　　男生手里的篮球滚落到她身边，林威笑着跑近几步，弯腰从她身边捡起篮球，“我们正在进行班级比拼，你要来看吗？”
　　笑得耀眼。
　　江欲还没来得及拒绝，他手中的篮球突然被拍落。
　　谢晋知揽过球单手拍打着，眉峰轻扬问：“班级比拼没十班的事吗？”
　　他这话一出，本在操场上打篮球的同学纷纷起哄，“就是七班和三班比算什么意思，有种算上我们。”
　　林威微怔看眼江欲，胜负欲在心底熊熊燃起，他脱下外套丢到旁边，勾唇笑道：“来比场。”
　　站在旁边的体育老师也乐意看这场面。
　　“要我说，七班赢了，林威可是校篮球队队长的。”
　　“篮球队怎么了，十班爱打篮球的男生可不少，你别小瞧这些小伙子。”
　　操场上的女生围坐成团，乔依拉过江欲走到团体中，“吴哲翰那小胳膊小腿的，够七班的人撞吗？”
　　正式比赛开始时，两边都爆发出惊人的喊叫声，而本次中立的三班则作为裁判。
　　江欲看向谢晋知。
　　他身体微压，目光紧锁定对方的队员，闪动的身姿飒爽，发丝随着跳跃飞扬，他勾手一弯。
　　三分球进了。
　　十班的男同学激动到拍大腿，站起身来叫嚣道：“晋哥，干他！”
　　这个年纪的男生似乎对篮球赛事拥有无限的热情，他们喧闹的叫喊声不亚于女生追星时的分贝。
　　十班的体育老师似乎也被震惊住，“看不出来啊，那小帅哥球打得不错，很有章法。”
　　七班的林威表情逐渐严肃，他瞥眼人群中的江欲，只可惜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往他身上看眼。他反身一转从十班手中争来个球，不甘示弱地投进球筐中。
　　七班的同学虽对谢晋知犯花痴，班级荣誉感促使她们喝彩起来。
　　临近下课时赛事才结束，十班最终以领先三分的成绩取得胜利.林威很服气地和谢晋知击掌,邀约道：“你球打这么好，加入篮球队怎么样。”
　　见他没给出回复，说了句“下次再一起打球。”
　　谢晋知微微颔首，身上透着种矜贵的气质，这样的气质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要不是对面有谢晋知在，我们打十班不在话下”，七班的女生嘀咕道，毕竟他们班级有好几位优秀的体育生。
　　最后堂体育课的好处就是，下课能立马冲出校门，江欲拉着乔依刚跑出操场。
　　林威将外套校服搭在肩上，弯头凑到她面前问：“想不想吃小吃，学校旁边开了条新的小吃街。”
　　“林威，我和你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江欲不喜欢对感情含糊，对于没可能的事，她不想给别人一点点希望。
　　断就要断得利落，她这种做法虽伤人心，但却又是种别样的仁慈。
　　“我知道，作为朋友请你吃顿小吃算什么”，林威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后佯装不在意地爽朗道。
　　话说到这份上，江欲再拒绝显得自己很不仁道，乔依回家还有补习班要上，她踟蹰下转眼观察四周，“你和谢晋知刚刚打得友谊篮球怎么样？”
　　“嗯？”
　　她需要再拉个伙伴才显得氛围不奇怪。
　　林威言简意赅道：“挺好。”
　　“那你们也算认识了，作为朋友，你应该不介意请他也吃顿小吃。”
　　林威犹豫下，眼睁睁地看着她跑上前几步，站在谢晋知旁边仰头问：“林威想请你吃顿小吃。”
　　林威：我刻意想营造得二人世界没了。
　　还没等谢晋知反应，她转头道：“好，他同意了，我们走吧。”
　　顺势抬眸威胁谢晋知，微微靠近几分，嘴唇颤抖发音道：“帮帮我求你了，我不想单独和他去。”
　　像是小奶狗般无害恳求的眼神。
　　他没出声拒绝，但也没同意。
　　江欲抢先跑到停车棚，推出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招手道：“我们走吧。”
　　林威和谢晋知默默对视眼，互相从对方眼神中读出“嫌弃”的意味。
　　学校旁的小吃街是近日新开的，街上穿校服的学生很多，接近人群的一大半。
　　辰川的地理位置靠市中心，周围繁华的不像所学校，娱乐场所没走几步就能看见个新奇的门店，这点是实验中学比不过的。
　　街道上充斥着各路小吃的香味。
　　等走到草莓糖葫芦的摊位，江欲顿下脚步。
　　一条街逛完，她也只对这感兴趣。
　　林威从草编木棍上拿下串递给她。
　　“喏，先给你吧”，江雨顺手递给谢晋知。
　　那串草莓糖葫芦外裹着层糖浆，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下口，草莓与糖浆的酸甜完美融合成一体在舌尖绽放，江欲的眼睛愉悦地眯起，像是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
　　有这么甜吗？
　　谢晋知见状轻咬口，不爱吃甜食的他，居然感受到甜品的美妙。
　　他们人手串糖葫芦，走出城中小吃街。
　　两大男孩手里握着串甜食，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走的场景，怪引人注意的。
　　走到分岔口，江欲把吃完的木棍丢到垃圾桶，
　　像小孩样伸出舌尖舔唇回味，嘴角嫣红微湿，瞳孔乌黑圆润，餍足地微眯双眼。
　　谢晋知斜瞥见，林威傻愣愣地站在那看傻了。
　　心底涌上股不知名的烦躁，他嗤笑声，路过江欲身旁冷冷道：“走了。”
　　江欲的父母忙，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谢晋知你家住哪？”
　　她反应会，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
　　江欲人看着没心没肺，对情绪的感知力很敏感。她小学的同桌家境不太好，班级要填家庭地址时总遮遮掩掩的，生怕别人瞧到。传到后桌，班里调皮的小男生瞧见笑道： “你家居然住垃圾场旁边，那边臭的要死，你以后离我远点。”
　　“你身上才臭，你离我们远点”，小江欲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用稚嫩的话反驳道。
　　谢晋知启唇刚想说，她跑到路边拦下辆出租车，摆摆手打断道：“我先回家了，林威谢谢你的糖葫芦。”
　　林威上前步问：“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随着一声关车门声响起，出租车发动远去。
　　林威转过头刚想和谢晋知说几句，只见他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潇洒地骑走。
　　林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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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工具人实锤


第13章 第13章
　　江欲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城，打算去买新上市的游戏机，那款机器推出的新游戏，画风很治愈让人忍不住想氪金。正好趁着父母不在家，免得到时又被唠叨。
　　她刚下车，一名穿着白色衬衫少年手提琴盒跑过，他凌乱的发丝上翘，眉心轻拧面容焦虑。
　　这不就是上次那位忧郁少年。
　　江欲多看了他几眼，他四处环顾不知在找寻什么，慌慌忙忙地跑过一个个街道，朝京北路奔去。
　　京北路算是南淮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那点地像是金子般珍贵。城北的“贺”家就坐落其中，拥有“夜语”酒厅，金钱与权力的交易无时无刻发生在里面。
　　贺家先祖以放高利贷发家，多年来势力盘根错节，在城北区也是要雨得雨。近几年，贺家转做房地产行业，过往摆在门面上的黑暗隐到暗地中。
　　江欲要去的这家数码店位于酒厅附近，独占一栋楼，她拿起台新机玩弄了几下，直接用压岁钱付完装到书包里。
　　出门拂来的晚风有点凉，她拉起链子耸着肩往前走，经过京北路时，不自主地望夜语望了眼。
　　“夜语”的灯打在路边，形形色色的人身着光鲜亮丽的服装进出，从开门的缝隙中看出里面的奢靡。
　　说实话她对里面很好奇，要不是进去会被老妈打断腿，她就真敢去玩一回，江欲决定等她成年要叛逆回，去酒厅见识下世面。
　　“你算谁？敢和许哥叫板”，一声怒吼引来江欲动注意。
　　只见“夜语”不起眼的侧门处，少年的琴盒坠落在地，染上泥土的肮脏，他一把拽过成年男子的衣裳，牙床紧咬一字一句往外蹦，“我说，让我进去。”
　　对面的男子很不屑地放声大笑。
　　拳头挨到他脸上，那人往旁吐了口血水，凶神恶煞地瞪圆眼珠，“毛头小孩还敢造反，你知道我们许哥是谁，那可是南淮市的地头蛇，连贺家都要忌惮三分。”
　　“呵”，少年一改反态讥笑出声，他神色无惧，碎发间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盯着他，缓缓道：“地头蛇，那也只是地上爬的小虫子。”
　　“你算什么东西。”
　　“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顿了顿他神色微冷，眉间的戾气盖过郁色，“不过我知道，你们再不把那名女孩放出来，谢家能把坟都给你们掘了”。
　　陈遇也是被惹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对面像是听到惊天大笑话般，捧腹大笑道：“谢家？来这边的十个里有七个自称和谢家有关系，我说自己是谢老爷子遗失在外的私生子，恐怕都有人信。”
　　听到这句话，他直接冲上去用拳头抡，陈遇平日就是位乖乖学生，上回打架可以追溯到幼年时，出的拳头毫无章法，像是头发狠的小狼崽。
　　他不是对面两三个人的对手，不过半响就落了下风。
　　那些人手下不带情，用得招数都是最狠毒的。
　　“喂，我报警了，你们最好住手”，江欲装作过路人朝那边说道。
　　再这样下去，那名少年会出事的，他洁白的衬衣上让上乌黑，唇边青紫成块，眼神却自带杀气。
　　不过那群混子也没少吃苦，三个大男人打不过位少年，说出来也怪丢人。
　　那群刺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怀好意地看向江欲，其中一位流里流气地吹下口哨，“哟报警，学生妹妹让我看看你用什么手机报警的。”
　　“警察还要两分钟就要到了”，江欲掐着手心肉佯装淡定道，这是她过度紧张的表现。
　　其中有位浑身刺满纹身，唇珠处钉着珠钉，他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欲，反手将她堵在小道里，“小妹妹我就呆这两分钟，等着警察把我抓进去。”
　　他说完周围的哄笑声四起，嘴巴里吐着不干净的荤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件货品，□□裸到猥琐。
　　一张口满嘴的烟臭味，江欲皱眉拉开距离，心脏像是装了发条般极速跳动，脑袋的思绪变得无限慢，慢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被拉长。
　　她身上还穿着校服，乖乖地束起马尾辫，面容姣好像是水中月般纯洁不可获得，让人想染上片黑。
　　“我说你们，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陈遇抹掉唇边的血迹，直起身很平淡无常地说道。
　　那刺头不耐烦地骂了句娘，顺手拿起墙边的酒瓶，“有这功夫不如管好你自己。”
　　这一步步像是走在江欲心尖上，对于如此的场面，她还是头回遇到，以往同学间的打闹比起眼前压根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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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了
　　哭唧唧~


第14章 第14章
　　穿白衬衫的少年江欲不认识，可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一时懵在原地，手心在不停地冒汗。像是朵不知自己处在温室的玫瑰，碰到世界的寒冷颤抖着花.蕊。
　　眼看那瓶子就要砸到少年头上，江欲紧张地上前几步大喊道：“小心。”
　　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道惊呼声，像是在叫少年的名字，“陈遇。”
　　江欲感觉到耳边逛来阵风，惨叫混着酒瓶碎落的声音，晃神间那群刺头皆倒地不起，痛苦地捂着肚子。
　　她傻傻地愣怔几秒才发觉，打趴他们的人穿着辰川的校服。
　　那是谢晋知。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跑上前，扶着受伤的少年道：“陈遇，你没事吧。”
　　原来他的名字是陈遇。
　　陈遇摇下头，弯腰捡起摔落在地的琴盒。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那把琴，摔坏了我再给你买把”，谢时南担忧地嚷出声。
　　少年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用衣服擦上面的污秽，淡声道：“就有这把才是最好的。”
　　谢时南眉梢带着几分愁意，很是自责地低下头，轻轻咬住嘴唇，犹豫又问道：“你真没事？”
　　“没事”，陈遇微扯唇角对她笑下。
　　谢晋知回头望了眼江欲，见她面色惨白宛如受惊的小兔子，眼神中带着润润的水光，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
　　他把发丝捋到脑后，舌尖轻抵下牙床，脚底旁蠕动着的“虫子”看着格外不顺眼，屈指脱下校服外套走到她面前，轻盖到她头上。
　　“乖，别看。”
　　江欲感觉到自己的头被揉了两下，身体的血液仿佛在此刻缓慢地流动着，涌到脸颊变得格外炙热。
　　谢晋知走到那几名混子前，眼神毫无温度地扫视着他们，用右脚狠狠地碾压着其中一名的手，地上惨留的酒瓶渣深刺入他的手。
　　疼到嗷嗷叫。
　　谢晋知屈指置于唇前，示意他们安静。
　　然后他蹲下，手里拿着酒瓶渣缓慢靠近那个人的右脸，低咛道：“你说，你吓到我的收藏品了，该怎么办。”
　　不温不热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深海的恶魔。
　　谢时南扶着陈遇站在旁边，她还是第一回 见到堂哥这样，不由地咽下口水。
　　收藏品？
　　她望向江欲，那双垂于身旁的手，的确很美。
　　另外两名刺头蠕动着身子，咬牙切齿道：“许哥不会放过你的。”
　　谢晋知冷淡地“哦”了句，用力地掐住他的下骸，漫不经心地拖长音调，“不是叫你们别说话。”
　　被掐着的人痛苦地挣扎下，像是岸边搁浅濒死的鱼。再深入分，那男子的脖颈渗出血滴他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人，表情由愤怒转为惊恐。
　　“堂哥，够了。”
　　谢时南短促出声道。
　　她不是怕那些混蛋出事，而是谢晋知的状态太不对劲，瞳孔里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在某刻她都怀疑面前的人被深渊恶魔替代了。
　　谢晋知闻言才想起来站在后面的江欲，这才收敛气场把碎渣片丢到旁边。
　　这些人他慢慢收拾也不急。
　　走到江欲面前，刚想揭下盖着的校服。
　　江欲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扯下外套，目光中带着依赖的情绪望向他，那张嘴少见地紧闭着没说话。
　　看来是真吓怕了。
　　她稍稍抬眼，静静地看向他。
　　谢晋知里面穿着件无袖背心，浑身上下透着不羁的气场，就算是下午打球时，也没见他把外套脱掉。
　　明明只露了个手臂，江欲目光慌张地挪到别处，注意到那些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爬着。
　　还没来得及细看，谢晋知往左移步挡住她的视线，“怕？”
　　“我才不怕呢”，江欲像只备惹毛的猫咪，竖起身上的毛急哄哄地反驳道。
　　谢晋知挑眉不语，扭头朝他们说道：“先去医院做个检查，这些人就叫何叔收拾。”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注视着谢时南。
　　谢时南拽两下黑色短裙，往陈遇身后缩了缩，微勾的眼睫扑朔低垂，“都怪贺隽林，他没看紧我。”
　　眼看他堂哥就要发怒，谢时南紧张地揪着陈遇的衣裳。她堂哥发怒与平常人暴躁的方式相反，冷静平淡地不像话，下颌微扬板着张脸，企图让你自己醒悟到错误。
　　温柔假象下暗藏着凶机，她小时没少被收拾。
　　陈遇捂着手臂看似很痛苦地说道：“哥，我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明明刚刚还腰板直挺，和没事人样。
　　“对，堂哥我们先去医院”，谢时南连忙接嘴，随后又看向江欲，“姐你说是吧。”
　　江欲懵圈地点下头，随后一同被捎上计程车。
　　—
　　南淮市人民医院。
　　谢晋知站在走廊的尽头打电话。
　　就诊室的门打开，谢时南脸上的愁容消去几分。经过检查，陈遇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受些皮肉之苦。
　　谢家的人都是护短的性子，自己欺负可以，不容许旁人动根头发。她跑到谢晋知旁边，气呼呼地说道：“堂哥，欺负陈遇的那群人，你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
　　她这句话说得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气，但谢晋知也没责怪她，淡淡地应下。
　　“那你呢？”
　　“我怎么了”，谢时南打哈哈道。
　　谢晋知微笑着看向她，手指有下没下地敲打着窗台，“是贺隽林带……”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非要去的。”
　　“谢时南。”
　　她堂哥很少叫全名，谢时南听着心尖不由地跳动，眼睫轻轻地颤动。
　　谢晋知的笑声从喉间轻轻溢出，“你要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不会怪贺隽林，他不是谢家的人，不关我的事。可你，不要仗着自己是谢家的大小姐，平日肆意妄为……”
　　“丢谢家的脸”，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仿佛和日常聊天无异。可就是这样的他，最让谢时南害怕。
　　谢时南身上披着她堂哥的校服外套，遮盖住裸.露出来肌肤，她难过地低下头没说话。“夜语”的确是她要去的，年纪小贪玩而已，按她的身份没人敢动，可谁料到能碰上个不长眼的。
　　就在气氛凝滞到冰点时。
　　医院的走廊上传来阵脚步声，随即门“哐”声被推开，那名男子流走间扑到谢晋知身上，鬼哭狼嚎道：“哥，我错了。”
　　谢晋知眉梢轻跳，不悦地推开他的身子，冷声道：“松手。”
　　贺隽林立马松开手，乖乖地站好，叽里呱啦地讲着，“哥，我本来好好地看着时南，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就不见了，都怪那个许伟不长眼，敢欺负到时南头上，这件事我已经让我爸去处理了。”
　　“不用，这事我让何叔去处理。”
　　谢晋知淡声道，这话一出，贺隽林在心底默默地为他们点三根蜡。像他们家的人出手，顶多收拾顿让他们受点皮肉伤，可像谢家那群“斯文”人，会用合规的手段令他们在社会上混不下去。
　　两者都可怕性不言而喻。
　　“贺隽林你们家酒厅可管理的真好，都有人敢造谣到谢家头上了，害得我被醉鬼纠缠”，谢时南微扬下颌道。
　　后半句的话似乎令他更紧张，贺隽林喉结上下滚动，音调拔高一度反驳道：“谁敢造谣！”
　　随后哂笑，“我说大小姐你就别计较了，谁知道稍微不看着点你，就能窜到舞厅里。”
　　贺隽林此人性子开朗，生得副好皮囊，不说话时看着高冷，一张嘴暴露逗逼的本性。倘若说陈遇是幽谷的清泉，那他就是烈日的气温。
　　谢时南不满地哼哼几声。
　　她平日的生活过于顺风顺水，闲来无事总想寻些刺激，是她威逼贺隽林，带她进“夜语”的。本来说好，只在吧台喝喝橙汁看个热闹，可谢时南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趁着贺隽林不在身边，溜到舞厅里蹦迪。
　　谢时南完美继承谢家优良的基因，柳眉桃花眼有副周正的美人骨相，站在人群中很显目。
　　难免引来些小人的注意，许伟就是其中名，他让手下去邀谢时南喝杯，却碰得一鼻子的灰。
　　许伟自认为称霸一方，在南淮市混得如鱼得水，亲自拿着杯鸡尾酒上前邀请。
　　谢时南接过酒没说话，直接泼到那人头上。
　　舞池内的人群停下摇摆的身姿，任由喧嚣的音乐播放着，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谁啊，敢泼许哥，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不要命了吧。”
　　谢时南不以为意地扬起眉嚣张道：“喂走远点，别烦我。”
　　许伟用手帕巾缓慢擦拭着身子，抬眼目光阴毒，将手帕丢到谢时南身上低骂句，“臭婊.子，老子给你脸了。”
　　谢时南被他这句话骂懵了，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没人敢给她甩脸色。
　　怔愣几秒，她瞪圆眼珠高声道：“你小心，我叫我堂哥过来收拾你。”
　　许伟不屑地讥笑道：“哦，你堂哥是谁。”
　　“谢晋知”，她怕那些人不认识又加上句，“城中区的谢家，恐怕你们没人不认识吧。”
　　人群寂静几秒，爆发出阵哄笑声。
　　“她说谢家，前段时间我也说自己是谢家的表妹。”
　　“小姑娘人看着机灵，没想到这么傻，她也不打听打听，这里的人谁没说过自己是谢家的亲戚。”
　　“许哥，你替谢总干过事，这名小姑娘的谎言，你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许伟回过神，嗤笑道：“我和谢总私底下有过接触，你们这群人别想仗他的名声，助自己的威风。还谢晋知，我可没听过这号人，谢氏集团的当家人可是谢祠。”
　　他说完对上谢时南怀疑的目光。
　　“就你？”
　　谢时南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叔叔眼光这么差，和这种二流子接触。
　　她的语气彻底惹怒了许伟。
　　就在这时，舞厅的门被推开。
　　众人望向门口调笑道：“哟，贺大公子来这凑热闹。”
　　贺隽林见她副受气包的样子，侧瞥见许伟身上的水渍，“谢大小姐，怎么？受委屈了。”
　　随手摸出手机，给谢晋知通风报信，按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事瞒不下去了。
　　他第一句话就把谢时南的身份亮出来。
　　旁人的话可以不信，可他是贺氏的大公子，来这的人都知道。
　　许伟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他腆着张脸嬉笑，“刚刚和谢小姐开玩笑，别介意哈哈哈哈。”
　　“我并不觉得好笑。”
　　许伟面色一僵。
　　他旁边的小弟凑到许伟身边，神情紧张佝腰低声道：“哥，我们刚刚拦着位人，好像是来找谢小姐的。”
　　“人呢”，许伟高声怒喝道。
　　“被郑哥拉到巷子里了。”
　　谢时南听到这句话，拨开人群冲去门外。
　　定是陈遇来寻她了。
　　谢时南内心漫起股担忧，在这时她才领悟到。
　　陈遇于她。
　　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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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时南：认准这个嫂子，日后好抱大腿感谢在2021-03-10 23:14:45~2021-03-12 21:3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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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谢时南生得双桃花眼，瞳孔偏浅，光线揉碎在她眼底，像是池塘泛起的点点涟漪。
　　而这抹光在此刻格外温柔，陈遇怕是要醉倒在里面，故意瞥开视线，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谢时南也没觉得异样，他平日就是副闷葫芦的样。
　　“哥，你的那辆自行车还停在酒厅门口，我已经帮你保管好了”，贺隽林说这话时，很是自豪地拍下胸腹，一副求夸奖的样。
　　贵圈知道点门路的人，都风闻谢家公子独爱于老式自行车的消息。贺隽林不理解这奇怪的癖好是怎么滋生的，但想想男人大多都爱车，这自行车也算是车。
　　谢晋知这才定眼看他，说句“好好保管”。
　　走廊的光线斜照而入，拉长他的身影，拓在地面，他走到江欲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傻掉了。”
　　江欲轻哼声，刚刚他们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着了，明明词都是日常用语，可她却如同在迷雾中摸不着方向。
　　眼前的少年近在咫尺，江欲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谢晋知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不对，以为是被吓着的后遗症，他笑笑伸出手，熟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怕不怕。”
　　藏匿在乌丝下红耳垂，暴露主人此刻的心绪，她抬起水光凌凌的杏眸，浅浅笑着。
　　安静的江欲有另一种美，美得不经意间，把你的魂魄都勾去。
　　太乖了。
　　谢晋知收回手，唇角一边微微勾起。
　　那是他愉悦的表现。
　　谢时南知道。
　　“我去，那是谁，把晋哥勾成那样”，贺隽林惊讶出声道。
　　谢晋知在他们心目中如同远山的仙人，清冷到仿佛没有七情六欲，除去那点小癖好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少人暗地惋惜道：“谢家公子生得副绝好皮囊，却不知道如何运用，如果是我，定要把小姑娘们迷得不着边。”
　　而就是这么样的一位人。
　　居然能这么撩。
　　贺隽林见状又感叹道：“晋哥，是不是在撩妹。”
　　果然是他晋哥，撩妹的手段不是他们这种凡人学得来的。
　　谢时南瞪了他眼，“贺隽林，嘴巴关紧点，小心惹祸上身。”
　　说完走到他们身边，冲江欲笑道：“哎，你也是辰川私高的吧，我是实验中学的，叫谢时南，交个朋友咋样。”
　　大小姐居然有天主动抛出友好信号。
　　“好”，交朋友江欲在行，她介绍道：“我叫江欲，你可以叫我小鱼。”
　　“小鱼？好可爱的名字。”
　　贺隽林凑过来指了指自己，“我是贺隽林……”
　　“走，何叔来了。”
　　谢晋知握住她的肩膀，轻转个弯：“我送你回家。”
　　留下贺隽林憋着一肚子的话还没讲。
　　“什么嘛，我都还没自我介绍。”
　　—
　　他们一行人走出医院，江欲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看了眼直接略过，又瞥见角落里的白色面包车，不加思索她往那边走去。
　　刚走出一步，江欲被他拽住。
　　“你去哪？”
　　谢晋知轻握她的手腕。
　　她和谢晋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算熟络。对待朋友，江欲相来不在乎点肢体接触，可在此刻她内心涌上股“奇异”的情绪。
　　不是讨厌。
　　只是心脏会难以控制地加速。
　　黑羽色的睫毛来回扑朔，她朝后小退步，挣扎出谢晋知的手，纳闷地回道：“上车啊”。
　　“车在这。”
　　江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辆昂贵的迈巴赫，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那些疑惑堆积在心底，她又问不出口，这些问题太不礼貌。
　　江欲的父母把她教育得很好，顽皮的天性带着分寸，知道进和退，知道那些问题是别人的隐私，不改过多询问。
　　车上下来位穿着西装的男士，身姿挺拔相貌儒雅，她听到谢晋知唤了句“何叔”。
　　何叔？
　　谢晋知居然有位这么有钱的叔叔。
　　何叔走到车旁，恭敬地推开门。
　　等他们一行人上车后，贺隽林作势抬腿要跟上，“顺便捎我一程。”
　　“不必”，谢晋知无情地关上车门。
　　贺隽林站在原地思考会人生，随即点头肯定道：“这才是晋哥的作风。”
　　之前那般柔情的模样，实在是跌破他的眼球。
　　—
　　“阿晋，先送这位同学回家吗？”
　　何叔微抬头透过车镜看向后座。
　　当有旁人在场，谢晋知不喜欢听何叔唤他“少爷”。
　　路灯明暗交错的光线透过车窗，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谢晋知靠在车背上慵懒地轻“嗯”声。
　　纤长浓密的眼睫，在他冷白肤的脸庞投下淡淡的阴翳，微瞥向江欲，“你家地址。”
　　“南淮市信和大道明绣景都2幢A601。”
　　真是个傻姑娘，问下地址全盘托出，他不禁失笑起了逗弄江欲的心思，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说这么详细，不怕那天我把你给偷了。”
　　“啊”，江欲翁声回应道：“不会吧，我偷不走的。”
　　那可不一定。
　　谢晋知眉骨轻抬，笑声从胸腔震荡出来，低沉中透着磁性，明明也没说什么话，车厢里开着冷气。
　　江欲却感觉耳颈到脸颊的皮肤格外滚烫。
　　整个车厢陷入诡异的静谧，其他人宛如千瓦亮的灯泡，照亮了他们。
　　何叔面色不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不动声色地又看了几眼后座，小姑娘模样生得挺好，尤其是那双杏眼清透得如同水中的琉璃。
　　是那种讨乖的长相。
　　还没来得及细看，突兀地对上谢晋知抬起的眼眸。
　　那眼满满的警告。
　　何叔轻“咳”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的南淮市灯光如昼，路上车流如潮人声喧嚣，大城市的空洞在夜晚更能突显出来。
　　车停在明绣景都小区外。
　　“阿晋，到了。”
　　江欲心底萌生起股奇怪的感觉，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压根不像叔侄，他听到谢晋知轻轻应了声。
　　这段关系中他反而像是主导者。
　　江欲纳闷的神情全落入他眼底。
　　“怎么？都到家门口了，还想跟我们走。”
　　江欲怒瞪他眼，气呼呼地说道：“谁要跟着你们。”
　　这般顶嘴的模样才像她平时。
　　她说完甜甜地开口：“谢谢叔叔送我回家。”
　　两者都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何叔微怔下，笑道：“不客气。”
　　“姐，等我有空来找你玩啊”，谢时南从座位上探出头扬扬手。
　　“好”，江欲开心地回道。
　　说完一蹦一跳地往小区内跑，直到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谢晋知才收回视线，挑眉道：“看什么。”
　　谢时南慌乱地瞥开，“外面的景色太美了，对吧陈遇。”
　　陈遇：“对。”
　　-
　　隔日。
　　江欲刚到学校，就把昨天的经历和乔依讲了。
　　乔依狐疑地看向她，“真的假的，这么魔幻。”
　　江欲肯定地点点头道：“不让我还骗你不成，真当你姐妹在梦游。”
　　“既然他叔叔这么有钱，谢晋知怎么每天蹬辆破二轮，还和宝贝一样”，乔依说话眯着眼，认真思索会。
　　她拖长音调道：“难道，他是隐藏的富豪之子”。
　　随即又补上句，“只是流落在外，回到豪门，一时改不掉从前的旧习惯。”
　　听得江欲忍不住轻打下她，不禁失笑道：“瞎说什么呢。”
　　“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乔依本来不信她的话，直到下午将近下课时，班门口来了面生的女孩，身上外披着辰川的校服。
　　偷偷摸摸地藏在楼梯间，自带股矜贵的气质，美得有些凌厉，她冲乔依招招手。
　　乔依纳闷地走向她，瞥到里件校服的徽章，暗想实验中学的来这干嘛。
　　“你好同学，请问江欲还在教室吗？”
　　乔依点点头，又听她说道：“那谢晋知走了没。”
　　“走了。”
　　听到这句话，女孩从石柱后遄出来，激动地跑进她们教室，喊道：“小鱼，我来找你了。”
　　这周轮到她和乔依做值日，教室里的人大多都走了，江欲握着扫把闻声抬头，惊讶道：“你怎么进来的。”
　　谢时南俏皮地眨下眼睛，用手指轻轻搭在唇前，“这是个秘密。”
　　“小鱼，你微信号多少啊，让我加下”，谢时南毫不避讳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江欲扫地的手一顿，笑道：“你直接让谢晋知发你就好了。”
　　谢时南撇撇嘴，拽着她的袖子撒娇。
　　昨天她堂哥离开前，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不许带坏江欲。”
　　带坏？谢时南可不敢带坏她。
　　说心里话，她还是挺喜欢江欲。
　　谢时南交友很看重感觉，稍稍相处要么不喜欢，要么好得要命。而江欲给她的感觉，就是后者。
　　江欲接过手机，把号码输进去。
　　“耶，那你慢慢扫地，我周末再来找你玩”，谢时南捧着手机开心地笑着。
　　她还不了解江欲的本性，每位初识的人都会有这种错觉，认为她是为乖巧文静的女孩。
　　谢时南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生怕自己耽误江欲在校学习的时间，硬生生地压抑着“带她出去浪”的想法。
　　“好啊，到时候去哪微信上和我说。”
　　谢时南来的时候像阵风，走得时候也像阵风，她加到微信，神情愉悦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
　　呆久了免不了陈遇的念叨。
　　正好教室打扫得差不多，江欲放下扫把拎起书包，“我们一起出去。”
　　谢时南边走边参观辰川校园：“你们学校好多了，不像我们那破学校，旧得不成样，还不翻新下。”
　　“学校旧”等同于建校历史悠久。
　　此时的校门口停着辆瞩目的豪车，虽说辰川私高有钱人不在少数，像今天这样招摇的还是少数。
　　而有钱人不意味着有资本。
　　谢时南和她们道别，径直走上那辆豪车，车门打开到缝隙里，江欲看到陈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感觉少年眉宇间都忧愁淡了几分。
　　“小鱼，我相信你说的话了”，乔依揽着她的手臂喃喃道。
　　她们两心底都有个声音。
　　谢晋知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是同学，却感觉那般不了解，像是总感觉隔着什么，摸不清捉不透。


第16章 第16章
　　十一月中旬布满灰色的天空，阴暗得让人沉重，雾雨趁着风打落树叶，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任文豪却感受到阵阵凄凉。
　　没有什么比当“透明人”更痛苦的事。
　　同桌的位置一次次的前移，两人谈话时的“甜蜜”，他觉得自己连个电灯泡都不如。
　　好歹电灯泡可以发光发热。
　　而他只能默默“承受”。
　　比如。
　　自从同桌知道江欲嗜甜，每天兜里装着不同牌子的软糖，诱惑前桌的小姑娘。
　　任文豪第一次刚看到他抽屉里的糖时，手贱想拿几颗，手还没碰到，就收到同桌冷冷的眼刀。
　　江欲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
　　他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摊在面前。
　　“什么”，江欲抓着书包带问道。
　　谢晋知将手反过来掌开，略微抬眼，“糖要吃吗？”
　　他料准着江欲会要。
　　“要！”
　　江欲迫不及待地从他掌心拿过，像是小猫挠了爪子，早上的困意被冲散。她剥开粉色的糖纸，舌尖感受着丝丝甜意。
　　眼底溢出来的满足。
　　任文豪注意到他同桌的眼神，如同猎人铺开缜密的网，在陷阱中央放上诱惑的果实，等待猎物自投罗网，餍足中透着压抑的狂热。
　　太可怕了。
　　他扭回头，用“惋惜”的目光看向江欲。
　　又比如。
　　他们辆讲话时，任文豪老插不进嘴。
　　明明后排是三个人的世界，而他却被忽略。
　　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
　　座位的前移。
　　这好比栽在自家园中的红杏出墙。
　　比喻虽不恰当，但很贴切地形容出任文豪内心的想法。
　　课间操后，任文豪一脸沉重地站在位置前，像是做了什么大决定般，转身走向办公室，如同英雄上战场前赴死的心情。
　　他敲响办公室的门。
　　老班正在批改试卷，抬头看眼是任文豪，又默默低下头。
　　这小子来找他绝对没好事。
　　“老师，我有件很严肃的事要和你说。”
　　王弘盛改试卷的手不停，冷淡地应声。
　　“我觉得......”
　　他停顿几秒转换个说辞，“江同桌最近很爱学习。”
　　老班这才抬头正眼看他。
　　任文豪轻咳声掩盖心虚，“她最近老是很委婉地和我表达，要向谢同学学习。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对知识的渴望，课间她还老逮着谢同学问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编的谎话是事实。任文豪低叹声，装作舍我为谁的样子，“所以为了让江同学的成绩更上层楼，我提议让谢晋知做她的同桌。”
　　“任文豪，老师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天为同学考虑”，王弘盛用狐疑的眼神打探他。
　　任文豪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下头。
　　“老师，在高中这阶段，干扰别人学习是很大的罪孽，我可承受不起。”
　　潜台词：每天当透明人的生活太难受了。
　　老班欣慰地笑道：“当事人同意吗？”
　　“不要说同意了，江欲都好几次和我提议，想和我换同桌，她说下次期末考想争取考入前二十。”
　　这句话成功吸引到老班的注意。
　　任文豪又说道：“这不女孩子面皮薄，我才来说的。”
　　“行吧”，王弘盛点头同意，在他走出办公室之际，笑着说道：“你转告江欲声，老师很期待她下次的成绩。”
　　任文豪脸上的笑意微僵，频频点头道：“一定一定。”
　　心底暗想：江姐实在抱歉，卖你一回，兄弟实在扛不住了。
　　任文豪着急地跑回教室，把谢晋知的位置往前移，旁人见到都问句，“你在做啥。”
　　他含糊道：“老班的意思。”
　　当位透明人，还不如做他们世界的旁观者。
　　倘若现在不做这决定，任文豪能预料到今后的日子会更“难过”，可能连透明人都做不成，要成为“眼中钉”。
　　谢晋知手里拿着矿泉水边走边喝，刚运动完喉间有些干渴，他琥珀色的瞳孔侧瞥，淡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任文豪吓得心一跳，压低声音道：“晋哥，兄弟在帮你。”
　　说完紧张地看眼他的反应。
　　谢晋知微挑眉梢，拖着腔调轻声道：“哦，帮我？”
　　他颇有深意地看向任文豪。
　　任文豪觉得这是被他同桌注视最久的一回，就在他坚持不住时，他听到谢晋知短促地笑下，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里，浸染着淡淡的笑意。
　　“真是谢谢你的好意”，谢晋知顺手把水瓶放在桌上，朝他露出有史以来最友好的笑容。
　　果然是“狗男人”。
　　见色忘友。
　　江欲去了小卖铺，临近上课前才回来。
　　她刚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盯着看了好久，才确定谢晋知的位置在自己旁边。
　　“你的位置怎么往前移了”，她手里拿着AB钙奶，轻轻咬住吸管含糊道。
　　任文豪赶紧说句：“是老班的意思。”
　　闻言江欲纳闷地歪下头，满眼的疑惑，她又听到任文豪说：“老班叫你好好学习。”
　　江欲：“哈？”
　　随即对上谢晋知的眼，是想让他带自己上学霸榜单的？
　　可是为什么是她。
　　江欲并不是很想。
　　谢晋知抬了抬眼睑，指了下旁边的座位，“要不要进来。”
　　江欲沉默几秒，鼓着腮帮子霸道地嚷嚷道：“我要坐外面。”
　　她平日习惯一人做，突然身边多位同桌，出入多少有点不方便。江欲见他没反应，毫不讲道理地微扬下颌，“我不管，我就要坐外面。”
　　像只傲娇的小孔雀。
　　“姐，你让大老爷们坐墙旁边，憋不憋屈”，任文豪开口说道，他心底惶恐地想，千万别闹起来坐回原位。
　　江欲见他目光沉沉，半天没有声响，就在要软下性子妥协之际。
　　谢晋知抿唇轻笑，语气中带着宠溺的意味。
　　他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是你拿她没办法，而是你从心里就想顺着她”，任文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为自己的过往默哭三秒。
　　果然他们的世界不需要“第三者”。
　　说完。
　　谢晋知站起身来移动桌椅，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坐在外侧，左右摇摆愉悦地轻哼两下。
　　刚开始和他做同桌时，江欲上课老是逗他，谢晋知这人看着面冷，脾气倒挺好。
　　如果她内心的想法被旁人得知，恐怕会有人会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是装了什么。
　　谢晋知对她第一回 生气，是在美术课上。
　　美术教室的座位也是按照班级坐，辰川私高不仅看重学生的课业成绩，课外的艺术拓展也丝毫不忽略。
　　课前，江欲拿着小刀削素描笔。
　　她坐在位置上，大大咧咧地划着，江欲这人有时神经大条得很，拿小刀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
　　随意地横着拿，看着很危险。
　　谢晋知见状皱眉道：“我帮你削，你这样拿太危险了。”
　　“不危险，我都是这么削笔的，从来没出过事。”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
　　人果然不能立flag，话音刚落，刀锋微偏划破她的指头，血液浸红笔面。
　　江欲呆呆地愣怔，手指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着，刺疼到生理泪水自动分泌出来。她瞳孔微张，轻喃道：“好疼。”
　　谢晋知连忙上前捏住她的手指，伤口比他想象中得深，刚松手血液缓慢地涌出来，他着急地问：“谁有创可贴。”
　　“我教室里有”，角落里的同学闻声回道。
　　那名同学说完就跑出门，乔依跟着她。
　　江欲瞥眼他的神色，犹豫几秒安抚他：“其实也没那么疼，没事的。”
　　她从来没见过谢晋知神情这么严肃过。
　　沉着张脸，就连江欲都要害怕了。
　　谢晋知注视着她，冷声道：“的确没事，如果那把刀不小心划到要害，那还没事吗？”
　　“江欲，我已经提醒过你小心。”
　　责备的语气中，她听出关心的意味。
　　江欲垂了垂眼，像是蚊子叫般支吾声，“我知道错了。”
　　谢晋知生气的不是她划破手。
　　而是她没有安全意识。
　　等了没一会，乔依喘着气拿来创可贴，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把创可贴递给他。
　　谢晋知撕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贴上，像是对待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贴好很冷漠地说句：“自己捏紧。”
　　说完回到位置上。
　　她好像真惹谢晋知生气了。
　　江欲吐下舌，乖乖地捏紧伤口。
　　直到上课好一会，谢晋知都没理她，明明两人的距离很近，她都示好地看了谢晋知好几眼。
　　其中有眼盯了很久。
　　谢晋知还是没理她，身板直挺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师上课。
　　江欲泄气地耸下肩，拿起笔在画纸上轻描。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见小姑娘委屈地嘴都要撅成烧开的开水壶，怒火早已消散在胸腔。
　　但是谢晋知想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临近下课时，小姑娘撕下画纸揉成团丢到他怀里。
　　谢晋知拿起纸团张开，皱巴巴的纸页上，画着位Q版的江欲，神态与她有七分像，眉眼低垂委屈地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对不起。
　　他终于抬头看江欲。
　　小姑娘腔调软糯朝他撒娇：“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眼神透着水光，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幼崽湿.润润地看向你，带着连自己不知的依赖感。
　　谢晋知捏紧手中的纸，眼眸微暗轻笑道：“好。”
　　这样的她怎么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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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任文豪：我这红娘当得真好
　　想让自己成为码字机！不说了，写论文去（暴风雨哭泣）


第17章 第17章
　　江欲的伤口没两天就痊愈，她坐在位置上撕开创可贴，食指处留下条浅浅的疤痕。
　　明明丝毫不起眼。
　　谢晋知却觉得格外碍眼，平日打理得当的头发长了不少，散落在耳间增添分慵懒感，他的目光注视很久，才重新移到课本处。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眼中的执着，像是从小珍爱的玩具遭受损坏。
　　刚下课，他脚步不停留走出教室。
　　“什么事，这么着急”，江欲看了眼嘟囔道。
　　按往常她和乔依去食堂吃饭。
　　回到教室爬到桌子上午休，她睡得很沉连预备铃声敲响都没听到，迷迷糊糊间听到同学的打闹声。江欲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呈扇形垂下，乖巧得像只奶猫。
　　展开惺忪的睡眼，她注意到谢晋知站在旁边。
　　直起身来揉了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腔，轻声问道：“你那时候来的。”
　　他说：“刚来。”
　　明明来了有好小会。
　　江欲抬起头埋怨地看他眼，“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这么香，万一有起床气，我不就遭殃了。”
　　“我没有起床气”，江欲闻言声音不受控制地升高。
　　谢晋知挑眉戏谑道：“这不就是起床气。”
　　“我睡的是桌子，就算是也是......”
　　她思索下，眼睛突然放光道：“起桌气。”
　　“哦”，谢晋知拖长尾音，一副长见识的模样。
　　“你再取笑我，就不让你进来”，江欲佯装凶狠地威胁，说罢顺手把凳子一推挡住进来的路。
　　啧，真凶。
　　和他坐一起后，别的本事没涨，小脾气倒涨得不少，就差在谢晋知头上撒野了。
　　他也纵容地笑道：“哪敢，取笑谁都不敢取笑你。”
　　江欲这才得意地放他进来。
　　谢晋知刚落座，他从校服兜里掏出药膏，丢在江欲的面前。
　　祛疤膏。
　　江欲拿起来瞧眼，压低声音问：“什么？”
　　他瞥了瞥药膏，再看眼江欲，“你不识字吗？”
　　......
　　果然嘴依旧的欠。
　　江欲把药膏丢回去嚷嚷：“我不要，就这么点伤疤，还涂药膏太矫情了。”
　　“你是想让我帮你涂”，谢晋知掀了掀眼皮，手里拿着药膏，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
　　倘若她说“不”，江欲觉得他真会做出这事。
　　“谁要你帮我涂”，江欲看着他毫无顾忌地调侃举动，脸颊发烫又是羞又是恼。
　　夺过药膏点涂在指尖。
　　她真的没这么娇气。
　　路过的同学见状，调笑道：“江欲，这么点伤都要涂药膏，娇不娇气。”
　　江欲眼神回避，少见地没怼回去。
　　他交叉手置于下颌前，眼神冷淡地斜睨，“同学，不是自己的事少管。”
　　不知道校霸又抽什么风。
　　路过的同学尴尬地笑下，回到位置。
　　任文豪摇头晃脑地走到他身边，像位得道高僧般感叹道：“年轻人，老者给你个意见。”
　　“以后有关江欲的事，要做到少说、少看”，他弯腰加重声音，“尤其在谢晋知面前。”
　　等他走远。
　　那名同学吐槽道：“看来任文豪最近遭受到很大的打击，他说的话我咋都听不懂。”
　　“他就那疯样。”
　　-
　　放学后。
　　谢晋知接到江欲的电话，距离下课已经有个把小时。
　　“怎么”，电话里他的声音略带缱绻，透过话筒传到江欲的耳畔。
　　电话那头。
　　少女踟蹰几秒问道：“谢晋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要请我帮忙”，他闻言短促地笑下，取笑道：“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报酬你要给得起。”
　　“没问题，你快过来。”
　　谢晋知轻应声，顺手拎件外套。旁晚的南淮市天气有些转凉，余晖透过云隙映着片红，温柔地照在大地上。
　　“不要着急，你先说清楚是什么事。”
　　“我不，你快点过来就是，我在学校旁边的鸣鹿亭。”
　　谢晋知朝何叔打了声招呼走出门，骑着他那辆自行车奔向江欲。
　　鸣鹿亭离辰川没多远，是附近公园里的标志性建筑，古色古香的木榫结构凸显出岁月的历史。
　　江欲怀中像是抱着什么，穿着件单薄的秋装，秋冬的天空很高，霞光泛着点粉紫的色调，像是遥不可及的梦境。
　　鸣鹿亭完美地和天空融为一体。
　　她倚着亭子，在夕阳的光线下，脖颈处的碎发显得毛茸茸的，就连衣领后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
　　谢晋知走进，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小猫咪，瘦弱得仅剩骨头，颤抖着身子蜷缩在她的外套里，瞧着可怜兮兮的。
　　“你来了”，少女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甜甜的，在他出现的那瞬间，江欲的眼睛骤然有了亮光，霞光的余光照在她眼里，仿佛有星河般璀璨的光彩。
　　“是这样的，我本来要回家，结果在公园的车底下看到这只小猫咪，它看起好像很冷，身子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江欲难过地低下头，“我妈又不让我养猫，可是我怕它出事，所以......我想拜托你。”
　　谢晋知垂眸瞥眼那只猫。
　　它很有灵性地叫喊着，声音羸弱到不可闻。
　　“它也在求你。”
　　少女生怕他不同意，又说道：“我刚刚问过乔依和吴哲翰，还有任文豪，他们家的父母都不让养。”
　　“所以我才不告诉你发生什么事，想把你先骗过来。”
　　谢晋知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道：“所以你先问的他们，我排在第四位。”
　　“嗯？”
　　江欲迷茫地点头。
　　他心底升起股难以控制的烦躁。
　　谢晋知更希望她遇到事，第一个人想到的是自己。
　　居然有天谢公子想让别人多麻烦他，按他以往的性子，冷淡得要命，愿意伸出援手的都是他至关重要的亲朋好友。
　　他轻顶上颚，眯着眼睛靠近江欲，“那么我的报酬是。”
　　江欲提议：“请你吃顿饭。”
　　“太俗，不要。”
　　“帮你跑腿，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只要不犯法。”
　　“我没这需求。”
　　......
　　空气凝滞几秒，江欲看着他，一阵凉风袭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气氛更加死寂。
　　江欲微张双唇彻底呆滞，反应过来用袖口的衣裳擦拭他的脸颊，羞得她如同熟透的水蜜桃欲欲娇滴。
　　那双手在他脸上胡乱揩拭。
　　不得不说，谢晋知的皮肤真好，像是温润细腻的玉石，她都佩服自己，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别的。
　　谢晋知眉梢轻跳，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缓声道：“够了。”
　　这两个词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小姑娘踮着脚，身子微微朝他靠近，别人不知还以为是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近到江欲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浅的木调香水味。
　　谢晋知真的是天生副好皮囊，凑近看活像位勾人的妖孽。
　　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加速地跳动。
　　江欲羞得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谢晋知看出她的难堪，松开手唇角微翘，勾着尾音道：“这只幼猫我可以帮你养，只不过这报酬......”
　　“等我想好了和你说，到时你不能拒绝。”
　　江欲不小心整了这一出，她只想赶紧答应，脱离这死亡现场。
　　“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谢晋知轻笑下。
　　脱下校服外套，罩在她的身上，“穿上等会不小心冻感冒，别怨我。”
　　他的校服穿在江欲身上，像是当下流行的加大码男友装，鼻间充斥着那股香味，莫名其妙地很令人安心。
　　谢晋知低头看向那只猫，品种看着像是最平常的中华田园猫，灰白相间的毛色，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来点可爱。
　　除去那双泛蓝如同碧海般的瞳孔。
　　“你说叫它，小鱼干怎么样？”
　　江欲头摇得和拨浪鼓样，“我的昵称就是小鱼，它叫小鱼干总感觉好别扭。”
　　“猫咪都爱吃小鱼干”，他说这句话时，眸子迎着光，干净得令人心慌。
　　江欲总感觉这句话背后颇有深意。
　　可的确是事实。
　　只好点头应下，试着叫唤句，“小鱼干”。
　　“喵。”
　　真乖。
　　--------------------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晋知：都爱小鱼（干）~


第18章 第18章
　　谢晋知单手抱着小鱼干站在路边，他这样无法骑车回去。
　　他拿出手机翻动着通讯录。
　　拨通电话：“何叔，来鸣鹿亭接下我。”
　　江欲用不赞同地眼神看向他，“怎么老叫你叔叔来接，他不忙吗？”
　　“我叔叔？”
　　“不是吗”，她回望问道。
　　谢晋知顿了顿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江欲听此无奈地撇嘴。
　　没过会。
　　何叔开着车停在他们面前，看见他怀里抱着的猫咪，毛发上的泥浆干到黏成片，知足地蜷缩在校服外套里。
　　而谢晋知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耐。
　　甚至，莫名地愉悦。
　　旁边少女穿着的校服格外不合适，套在身上长到腿间，粉.嫩的指尖微微在袖口露出。
　　他家的少爷好像变了。
　　何叔又说不出来他到底那里变了，明明和之前样清冷寡言，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温柔的风短暂地在他身上驻足，散发着春日甜美的气息。
　　而这一切定与面前的少女相关。
　　谢晋知的禁规一次次被打破。
　　譬如，被他抱在怀里浑身泥污的猫，过往的他是绝对不会触碰，倒不是说他是个冷血的人，只是这些事没入他的心。
　　“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晋知刚问出口，她连忙摇头拒绝，“不用太麻烦了。”
　　上回送她回小区，被隔壁的张阿姨瞧见，她父母抓着盘问好久，才愿意相信她。
　　那是她的同学，只是顺路。
　　这其中免不了江欲的润色，要是让她爸妈知道，送她回来的是男同学，谢晋知的祖孙八辈都要被扒光。
　　谢晋知也没强求她。
　　道别后，他刚坐上车，听到车窗外少女的呼叫，
　　“谢晋知。”
　　车窗缓缓摇下，他的手懒懒地搭在窗沿，轻应声示意她讲。
　　江欲握住校服的衣领想脱下来，“校服忘记还你了。”
　　“不用，天冷穿着。”
　　江欲站在晚风中不放心地又嘱咐道：“要照顾好小鱼......干。”
　　叫这个名字时，总是别扭拗口得很，仿佛在叫自己的爱称。
　　“一定。”
　　少年用并不温暖的声音许着诺言。
　　何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居然有天会主动关心女孩子，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
　　不得了。
　　他想看看面前的少女，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少爷破格。
　　稍稍打量下。
　　好像也没啥特别，除去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如同春水在其间荡漾。
　　以及好看的相貌，可谢晋知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被誉为北海市世家小姐的苏微，在他眼里和旁人无误。
　　何叔不明白了。
　　后座的猫咪一直在叫唤，声音听着很不安。
　　谢晋知低头睨眼，“再叫，把你身上毛剃光。”
　　这样的威胁居然真奏效，小鱼干安静地呆在他怀里，身后的尾巴有下没下地摇着，像是想讨好某人。
　　谢晋知浅笑着，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猫咪，倒真和江欲有几分相似。
　　看着凶呼呼，却“怂”得要命。
　　他朝何叔说道：“先去宠物店。”
　　何叔带他去的宠物店，自然是南淮市顶好的，里面大多是贵人的宠物。谢晋知抱着那只小土猫，显得格格不入，他温柔地放下。
　　“谢公子那捡的小玩意。”
　　霍旭认出他，上前搭话道。
　　他又讨好地说：“要是谢公子喜欢猫，我父亲新淘来只纯血的孟加拉猫，可以赠你。”
　　霍旭见他没反应，紧张地轻舔下唇。
　　谢晋知直接忽略他走过，仿佛在他眼里是粒毫不重要的尘埃，绷紧的下颚线条锋利，双手插在兜里跟着工作人员。
　　霍旭向来脾气暴躁，平日如同星辰被人吹捧着，但这回他没生气，只是尴尬地笑下。
　　做完造型的小鱼干。
　　模样出人意料地“威风”，奶凶地冲着工作人员叫喊，绒毛竖起瞪圆眼珠。
　　只知道叫唤，却不敢动手。
　　谢晋知不可察地轻笑下，伸手托住它的腰腹，小鱼干瞬间息声，乖乖地躺在他手臂上。
　　“喵。”
　　它用干净的头颅蹭下谢晋知。
　　-
　　回别墅的路上，他收到江欲的讯息。
　　蠢鱼：你到家了没？
　　下句话是，“小鱼干怎么样了。”
　　他们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刚加微信的时候。
　　“过来，给你拍张照。”
　　小鱼干歪下头，迷茫地叫着。
　　何叔不禁失笑道：“少爷，猫是听不懂你讲话的。”
　　谢晋知不放弃地又叫道：“小鱼干，过来。”
　　小鱼干从角落里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他。
　　——刚洗完澡。
　　江欲看到那张照片，忍不住发了一长段的语音。
　　“好可爱啊，果然是我看中的猫，洗个澡就变成小仙女了”，外放的音轨透露着少女的雀跃。
　　——它是男的。
　　“那就是小仙男。”
　　谢晋知笑笑。
　　到家后，徐瑾拿着杯咖啡，看到他手上的猫，并没有很惊讶，何叔已经和她通报过。
　　猫的来源，和那位少女。
　　她压抑着八卦的心情，贴近自家儿子身边，笑眯眯地逗下猫咪，“阿晋，那来的猫咪，小模样很可爱。”
　　“天赐的。”
　　徐瑾抬眸，见他没想多说的欲望，另起话题问：“名字取了没，没取可以叫汤圆。”
　　灰色的毛皮团起，圆溜溜地像汤圆。
　　“起了，叫小鱼干。”
　　这取名字的画风也不像他儿子，毕竟谢晋知小时，给水缸里的金鱼都取过名，更准确地来说，是编过号。
　　从001到008。
　　谢晋知从他母亲的眼里，读出她还想问什么，抱着小鱼干往院子里走，“妈，猫怕生，我带它去转转。”
　　忍不住想撒野的模样，看不出来那怕生。
　　谢家住的地，是南淮市寸金寸土的位置，离市中心近，而这栋别墅仅仅是用来放便谢晋知上学。
　　时而过来住住。
　　别墅自带院子，傍晚的夕阳摇摇欲坠，黑夜浸染着天空，栽在院子里的杏树黄了叶，散落一地的秋意。
　　他把小鱼干放在草坪上，随手抓拍张，发到朋友圈上，简单的文案在宣誓主权。
　　——我养的猫。
　　这条朋友圈刚发，底下的消息炸开锅。
　　有调笑的，也有震惊他这样的人，居然有闲情逸致养猫。
　　江欲评论三个字，“好可爱。”
　　他回道：“嗯，可爱。”
　　就在旁人纳闷时，同时拥有他们俩微信的谢时南，看破这一切。她记得江欲喜欢猫，而自家的堂哥绝不是那种对猫突然上心的人。


第19章 第19章
　　江欲已经想好要给谢晋知送什么礼物了。
　　她从时南那得知的消息，谢晋知的生日在冬月十八号。
　　就在下周五。
　　她思索了好几天，打算用零花钱买辆最新款的山地自行车，专门挑了个好牌子。
　　江欲送礼向来大方，对待朋友她愿意花钱。
　　这是她思索了很久才得出的想法，以往吴哲翰他们过生日，她去市面上买款最新的游戏机就行，可谢晋知看着不像是爱玩游戏的人。
　　那款自行车邮寄回家时，江欲拆开快递，检查完东西没损坏后，又把新买来的蝴蝶结绑到车头。
　　大红色的蝴蝶结很突兀地被绑在车头，像是旧时期婚娶时的礼车。
　　江欲看了下觉得很奇怪，但又找不到奇怪点。
　　礼物不绑蝴蝶结，哪能叫礼物。
　　江母站在客厅问：“吴哲翰生日不在三月吗？”
　　“不是他生日，吴哲翰他只喜欢玩游戏。”
　　江母拨弄下蝴蝶结：“小鱼，把这玩意撤下来，太奇怪了。”
　　江欲沉默几秒摇头道：“不要，礼物没有蝴蝶结，就没有过生日的氛围。”
　　-
　　南淮市的天气骤然降低，几乎眨眼间就跨入冬季，刮来的风吹过树梢，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声。
　　江欲把礼物寄放到校门口的面馆处，她打算装作不知情，放学后给他个惊喜。
　　与此同此。
　　她还把谢晋知今天要过生日的消息，和任文豪他们讲了，那群人说是也要准备份礼物。
　　江欲不放心地叮嘱吴哲翰好几遍，“猛哥，你可要保密，不然我准备的小惊喜就白费了。”
　　吴哲翰被她念叨了好几遍，脑袋都要被念烦起来，“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
　　“你就是”，江欲心想。
　　她提早穿上冬大袍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胖乎乎地挤成团。江欲格外怕冷，南淮市的冬天并不寒冷，近几十年都未落过雪。
　　谢晋知轻打下她，见江欲扭头玩笑道：“还以为你穿这么厚，感觉不到了。”
　　“我穿得又不多”，江欲挪动“臃肿”的手臂，不满地反驳。
　　“是不多，差点就和山笋样，一层接一层。”
　　吴哲翰偷偷摸摸地玩手机，突然提高音量大声嚷嚷道：“本周五寒潮来袭，南淮市气温降入历史最冰点，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会下雪。”
　　他脸上带着南方孩子对雪的希翼。
　　“不可能，打我出生起就见过南淮市下过一回雪，堆起来还没这么高”，任文豪比划下手指道。
　　“这次是真的，都上国家级新闻了。”
　　吴哲翰举起手机，示意他看。
　　“什么新闻不如让老师也看看”，王弘盛冷着张脸推开窗户厉声说。
　　吴哲翰连忙缩回手，可已经来不及。
　　秉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瞎扯道：“看......乔依同学的新鞋真好看。”
　　乔依露出“管我毛事”的表情。
　　最终吴哲翰的手机还是被老班收走。
　　“你再私自带手机，我的办公室都可以成为手机展示厅了”，王弘盛很扎心地留下句话。
　　“这场雪要是不下，就对不起我手机的祭天”，吴哲翰半死不活地爬在桌上嘀咕着。
　　也许老天爷就是想和他作对。
　　除去南淮市其他城镇白茫茫一片。
　　江欲仰着脖子望眼欲穿，连雪花片的影子都没见到，她叹口气撑着脸，“我这辈子算是在南淮市看不到雪了。”
　　谢晋知问：“这么想看雪。”
　　“身为南方人，谁不想看回雪，打场痛痛快快的雪仗。”
　　“会看到的。”
　　她听到谢晋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肯定的语气，江欲仿佛真的觉得，下场雪会降在南淮市。
　　说是寒潮来袭，也真是怪冷的。
　　她完全不想踏出教室门口一步，就连手指都蜷缩在衣袖里，冻得通红。
　　下课。
　　江欲拿起玻璃杯，顶了两下谢晋知请求道：“帮我去接杯热水好不好。”
　　“冷还不多穿点”，谢晋知瞥眼她的手指，语气淡淡地说道。
　　“上回你还嫌弃我穿得多。”
　　真的男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
　　谢晋知轻笑下，拿出抽屉桶里的灰色围巾。
　　这是他出门前，母亲非要他带的。
　　他低头。
　　神情温柔到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二，就连向来清冷的眼眸里，都透着细碎温柔的光。
　　江欲感觉自己的心暂停跳动一秒。
　　随后她的脖颈仿佛被人勒紧，教室本来就闷，江欲喘不上来气，用手松了松围巾。
　　刚刚一定是脑子缺氧，导致出现的幻觉。
　　她劫后余生地轻咳几声，浓密的眼睫扑朔下，眼尾处润上生理性的泪水。
　　“你谋杀啊。”
　　少女纳闷地责怪道。
　　江欲的眼尾微红，像是被人欺负般的神情。
　　谢晋知对视几秒，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拿过她的玻璃杯转移话题，“我去帮你接水。”
　　他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水瓶走到饮水机处。
　　其他班级的女生盯着那水杯看了好久，直到他接好离去，才窃窃私语道：“男神不会谈恋爱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
　　“你看刚刚那杯子，一看就知道是女生的，你就说我们班，除了小情侣，谁会帮女生接水。”
　　她们面面相窥，其中有名女生嘴角下垂丧气道：“我都还没展开追求就失败了。”
　　谢晋知清冷的外表，使得很多暗恋他的人，不敢上前与他交谈。私底下这群女生达成共识，他像是朵在十班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另外名女生赶紧安慰道：“不会的，这只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
　　“那他这么不来帮帮我，我也很需要帮助。”
　　那名女生面露困难的神色，实话实说道：“这有点困难......”
　　江欲拿到他接的热水，小声地哼哼唧唧：“原谅你了。”
　　她的小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很快。
　　谢晋知淡笑道：“你倒是和小鱼干真像。”
　　小鱼干近来越发变懒，懒洋洋地爬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新鲜的玩意只配让它左右转头。
　　只有食物才能诱惑它，小鱼干耳朵一听到开猫粮的声音，遄得一下扑到谢晋知怀里，摇晃着尾巴，企图装可爱骗取更多的零食。
　　谢晋知摸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无情地说道：“刚刚才吃完饭，不能再吃了。”
　　说完就拿着零食想引诱它走动。
　　小鱼干刚开始很配合，走到最后发现主人在骗自己，很懒得往沙发一瘫，背朝着谢晋知，任他怎么叫都不动。
　　只是“喵喵”地叫。
　　声音很委屈，像是生气的样子。
　　可等谢晋知稍微拿出点零食喂它，这点气就烟消云散，好哄得要命。
　　江欲闻言自豪道：“那当然，不看看是谁捡的。”
　　那骄傲的小模样可真得劲。
　　最后堂是化学课，江欲抬头不停地看钟表，显得格外急迫下课。
　　化学老师钟武海终于忍无可忍地敲两下黑板，“江欲，这钟表不会因为你多看几眼，就走得更快。”
　　全班闻言哄笑声四起。
　　江欲义正言辞地说道：“笑什么笑，有没有点课堂秩序。”
　　贼喊捉贼的本领倒是很强。
　　钟老师摇摇头，接着讲课堂内容。
　　他当老师这么多年，江欲这样性子的姑娘很少见。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她跟着谢晋知走出校门，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江欲让他在面馆门口等自己。
　　面馆的阿姨瞧着那他眼熟，多看了几眼惊讶地说道：“哎呦，这不是上次那位学生，怎么今天没骑那辆自行车。”
　　任文豪听到这句话，开口问道：“阿姨，你还认识我们的同学。”
　　面馆阿姨咂舌道：“你们的这位同学太独特了，我想忘记都难，蹬辆破旧的自行车，家里却那么有钱。”
　　有钱？
　　他们两人迷惑地对视。
　　江欲冲进馆内朝他们说：“愣着干啥，谢晋知已经在门口了。”
　　她说完推出那辆自行车。
　　清脆的车铃声在谢晋知身后响起。
　　他转头，只见江欲推着辆黑白漆身的自行车，车身是当下流行的设计，绑着的蝴蝶结显得格外突兀。
　　那蝴蝶结换成红绣球，就要被认为是旧时代的彩礼。
　　江欲亮盈盈的眸子里仿若缀满星光，笑起来分外甜，她走到谢晋知面前。
　　对他说：“生日快乐。”
　　“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看你每天都骑自行车来学校，想着送份实用点的。”
　　江欲不好意思开口说，他以前的自行车太破旧，看着很难骑，所以才想送他这个礼物。
　　少女见他没吭声，紧张地伸出舌尖轻舔下唇，打量着谢晋知的神色问：“你不会不喜欢这份礼物吧。”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谢晋知眼底。
　　整个心脏像是充斥着蜜糖般的滋味。
　　“喜欢。”
　　你送什么都喜欢。
　　气氛正好时，吴哲翰叫喊着冲出来，往天空中放了个礼炮，“晋哥，生日快乐！”
　　“谢谢。”
　　明明是礼貌用语，吴哲翰却感觉他的脸冷了下来，与江欲对话时柔和的模样有着强烈反差。
　　吴哲翰送的是游戏机，而任文豪送了件球星亲笔签名的篮球衣。
　　至于乔依，她和谢晋知没有过多交际，只是托了江欲象征性地送份礼物。
　　“哟，谢大公子手里推着什么。”
　　许宴关上豪车的门，嘴角轻勾痞笑道。
　　他的五官很有侵略性，江欲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上，背后一凉挪开视线。面前的少年，目光像是条阴冷的蛇，明晃晃地令人发怵。
　　和谢晋知不同。
　　他一看就是那种不想接触，也不敢惹的人。
　　许宴扯了下自行车上的蝴蝶结嗤笑道：“那来的车，好土。”
　　谢晋知淡淡叫了声他的名字。
　　“许宴。”
　　面前的少年身影一僵，插着兜不羁地说道：“我说晋哥，等你好久也不回个消息，晚上的生日宴，大家都等着你呢。”
　　谢晋知应声，垂眸看江欲。
　　“晚上有个聚会，你想过去玩玩吗？”
　　这话正戳中江欲的点，她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出去玩，连忙点头答应，生怕应晚点谢晋知就反悔。
　　许宴刚下车时，就已经注意到江欲。
　　生得很漂亮，白皙粉嫩的脸颊如瓷娃娃般精致，有着世俗没有的纯净感，睫毛扑朔凝视你时，不自觉地被吸入那双眼中。
　　他看一眼，就知道谢晋知待面前的女生很特别，只好收回侵略性的目光。
　　可惜了。
　　要不是晋哥身边的人，他还能追来玩玩。
　　许宴这人向来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他暗地心想是不是也该追个乖学生来谈谈。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小可爱们，这么久才更新，最近太忙了。
　　企图装可爱蒙混过关~


第20章 第20章
　　吴哲翰坐在豪车上，脑子都是懵的。
　　他向来口直心快，没江欲考虑得那么多。
　　那一路上的痕迹都表明，谢晋知家里不仅有钱，貌似还很有权势。
　　许宴对他毕恭毕敬的。
　　别的人不了解，吴哲翰和父亲去参加过宴会，对这位许家的风流公子可尽有耳闻，暗地里圈中人都以“疯狗”的别称代号他。
　　可这位疯狗在谢晋知面前，竟能如此听话。
　　尊称句“谢公子”。
　　谢晋知的生日聚会开在南淮市有名的私人会所，是民国时期专门用来接待达官贵人的酒厅，凭着历史的巧遇存留于世，里面的消费水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起的。
　　这地方江欲一直想来，可是预约不上，有时金钱也不能解决问题。
　　“晋哥，你原来家境不贫寒。”
　　吴哲翰刚看着眼前的建筑，话语不经思索地问出口，空气中的氛围凝滞几秒。
　　随即许宴笑得直不起腰：“晋哥，你看看那点小癖好，害得你都被别人误解成什么样子了。”
　　小癖好。
　　吴哲翰还想开口追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家境贫寒”，谢晋知好笑地反问道。
　　你是没说过，可辰川私高的学子一致在心底默认，吴哲翰傻笑着挠下他那顶卷毛。
　　一直困扰江欲的疑惑，突然被揭开神秘的面纱，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身旁少年疏离的眉目，变得格外不真实，她刚想问出口，一声呼唤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小鱼。”
　　谢时南从会所里跑出来，挽住她的手嚷嚷着，“你可算来了，屋里那群人可没劲了。”
　　她边说边把江欲往室内拽。
　　会所里的空调开得有些高，几位女孩穿着都是纱制礼裙，化着精致的妆容。
　　江欲刚推开门，感受到股浪潮涌来。
　　一道道审视的眼神如同鹰紧勾着她。
　　看到她身边的谢时南后，那几道目光柔和下来，变得格外炙热。她们来这的目的说不上复杂，但绝不单纯。
　　江欲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纯白色的毛衣，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可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那件毛衣上绣有金红色的锦鲤鱼。
　　她简单地盘着丸子头。
　　站在人群中，依然光彩照人。
　　直到谢晋知的出现，会所的氛围升到最高点，不少女生眼里发光，唇边挂着最完美的笑容。
　　贺隽林从沙发上腾起身，打趣道：“大寿星终于来了，可让我们好等。”
　　他顺手递过生日礼物。
　　来着的人大多手上都备着份贵重的礼物。
　　还没送出去，就被贺隽林好言相劝道：“你们送礼，晋哥还不一定收，他这人只收熟络朋友的礼物。到时候被拒绝，别哭着鼻子来找我。”
　　最后句话一听就知道是和某些心怀小心思的女生说，贺隽林对谁都嬉皮笑脸的，瞧着很好亲近，却不知真正入他心的压根没几位。
　　“贺隽林，那你就有自信，谢晋知会收你礼？”
　　贺隽林扬眉一笑：“我这份礼送得保证晋哥喜欢。”
　　他那份礼拿在手上良久。
　　谢晋知没伸手接过，只是低头看了眼。
　　“晋哥，你快打开瞧瞧，这玩意可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包你满意”，贺隽林拍着胸腹振振有词。
　　谢时南闻言好奇地问道：“能是什么宝贝，还让我哥稀罕。”
　　说完她转目思索。
　　谢晋知稀罕的物是那些老得“掉牙”的自行车，稀罕的人是“不知自己在猎人网中”的鱼，后者贺隽林送不起。
　　那只能是前者。
　　果不其然，贺隽林揭开礼物盒，露出里面的物件。具有年代感的车铃摆放在盒中央，在流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谢时南没劲地撇下嘴，她扭头对上江欲的视线随口说道：“我堂哥就这爱好，喜欢老牌自行车。”
　　随即她压低音调，凑近江欲的耳畔轻声私语：“一点都没年轻人的样子。”
　　这爱好可真容易让人误会。
　　江欲想起过往种种，脸颊发烫到像是水蜜桃般绯红，不知是不是屋内太热。
　　“你们在说什么”，谢晋知脱下校服外套，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手袖稍稍挽起，如同世家的贵公子，瞟来的目光不经心间透着笑意。
　　谢时南紧张地扯下江欲的袖子，用眼神悄悄示意她。
　　“没说什么，女孩子间的小秘密”，江欲含糊不清地咕哝道，看得出来谢时南很怕她堂哥，这种怕和辰川的同学对谢晋知的畏惧又不同，也来得更真实。
　　江欲想起来她送给谢晋知的礼物。
　　一辆崭新且潮酷的山地车。
　　谢晋知家境并不贫寒，甚至有钱到江欲难以想象，那么送这辆自行车的初衷就失去了，她顿时有些不开心，带着小女生不讲道理的思维。
　　她觉得谢晋知肯定更喜欢他们送的礼物，手里的礼盒从接过手还没放下，江欲的心沉沉地坠下去，像是被铅石吊着。
　　这样不安的情绪还是小时候有。
　　像是宝贝的洋娃娃被人给抢夺，她想一定是这样的，她已经把谢晋知当成“所有物”，亲密的好朋友。
　　不然这股情绪从何而来，江欲想不明白。
　　从前看来也怪，像他那般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的男生，绝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的。本来江欲以为他是活在尘世中，知世间辛酸百态却依旧在冬日淡然生长的梅花。
　　殊不知他是伪装的人间“富贵花”。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江欲觉得自己好蠢。
　　“那个谁送你什么礼物了。”
　　江欲不知道自己问出来的话，带有多浓的醋意，甚至还有点点敌意。
　　谢晋知一眼就看穿了江欲的小心思，她把所有情绪都反应在脸上，还自以为别人不知道。板着张脸闷闷不乐地站着，眉梢间携着点恼意，浑身上下写着四个词
　　“我不开心。”
　　以及。
　　“快来哄我。”
　　谢晋知摇了摇手中的礼盒：“没什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说完随手放在茶几上。
　　贺隽林就站在他们身旁，不吭声地听完全程。江欲叫出那个称呼后，他就想反驳，话到唇边又止住。
　　上次就该和她介绍完自己，要不是晋哥拦着，他能堵着江欲扯很久的话。
　　贺隽林轻轻叹口气，勾过许宴的肩，反身往吧台那边走去，“见色忘友啊。”
　　明明刚刚接过礼物时，一副很喜欢的样子，转眼就冷漠地弃置一旁。
　　许宴：“你算是友？”
　　贺隽林：“......”
　　-
　　聚会做的事无疑是吃喝玩乐，他们这群人玩的花样很多，吴哲翰他们一下子和宴会上的人混熟。
　　在场的人说是来庆祝谢晋知的生日，真心实意地怀着这心思的却是少数，由于谢晋知镇场，他们玩的收敛很多。
　　会所里的男男女女趁着氛围，差不多都喝了点酒，正兴高采烈地玩着游戏，而身为大寿星的谢晋知，没人任何人敢来劝酒。
　　江欲坐在沙发上和他们玩棋牌，明明打得牌很烂却忍不住想玩，烂到别人都想帮她打。
　　“啊，我又输了”，她瞟到谢晋知摊开的牌面，用不争气的眼神看向他。
　　“这么好的牌你这么不出，留到最后。”
　　谢晋知随口句：“忘记了。”
　　“忘记个鬼，就是想给江欲搭顺牌，故意出小的牌面让她先走”，贺隽林心底默默吐槽。
　　会所的灯光突然熄暗，星点大小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陈遇推着生日蛋糕从门口走进，谢时南站在他身旁，鼓着掌带头唱起生日歌。
　　江欲随着歌声左右摇摆。
　　灯光亮起的那刹，小姑娘望向谢晋知，唇边的小梨涡抿得格外深，清透的杏眼里倒影出他的身影。
　　随着周围的人高声庆祝他的生日，她细弱的声音被呼喊掩盖，可谢晋知听得格外清晰。
　　向来“形式化”的环节变得有趣起来。
　　“谢晋知，快上去切蛋糕啊。”
　　小馋猫的样。
　　谢晋知起身走到蛋糕前。
　　“等等”，江欲拿起推车旁的生日帽，作势就要给他带上。
　　谢晋知皱眉很嫌弃地看着那顶帽子，目光停注几秒，弯下腰将头颅低到江欲面前。
　　她把那顶生日帽带到谢晋知头上，满意地点下头，“好了，这样才有过生日的氛围。”
　　说完对上沙发上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你们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贺隽林随声迎合。
　　不仅是他们，就连从小和谢晋知一起长大谢时南，也感到很震惊。她堂哥从初中开始就很抵触过生日，按谢母的话来讲，就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想装大人。”
　　生日礼帽这中可爱的物件，就连谢母都没办法让他带上，她知道江欲在她堂哥心中，占着很特别的位置。
　　可谢时南没想到，这位置特别到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
　　谢晋知只切了几块蛋糕，给身旁熟络的好友。
　　“你不吃？”
　　江欲舀了勺奶油送入口中，甜食的美妙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谢时南插嘴道：“我哥不爱吃甜食。”
　　怎么会呢？江欲听到这句话，眼珠子疑惑地微微瞪圆，她想不明白，不爱吃甜食的人，兜里为什么老是揣着糖。
　　“可这是你的生日蛋糕，吃一块就能变大一岁”，江欲说话的语气，很像是哄小孩。
　　而这句话，是她父母和江欲说的，小孩子最盼望的事，就是早日成为大人，仿佛长大世间所有的事都能做。
　　直到现在江欲还是很相信这句话，每回过生日吃块蛋糕，才真切地感到自己又长大一岁。
　　谢晋知不由失笑：“蛋糕这么好吃吗？”
　　“好吃！”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喜欢到吃成小花猫”，谢晋知眼眸低垂，注视着她唇角的奶油。
　　啧，真想帮她擦掉。
　　可是不能。
　　江欲蹙眉，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过嘴角，嫣红的翘唇留下水光，无声地散发着自己的媚色。
　　谢晋知看她的目光更深了。
　　在江欲回望来前，起身去切了块蛋糕，坐在她身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我第一次期待自己成年的那天。”
　　以及“你成年的那天”。
　　谢时南突然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她有那么一秒想劝江欲，离谢晋知远点。
　　可那位傻姑娘愣愣地说：“那你多吃几块蛋糕。”
　　说完就埋头苦吃，生怕有人和她抢。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谢晋知仿佛习惯了她的思路，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蛋糕。
　　只留下谢时南脑补。
　　.......


第21章 第21章(小修）
　　聚会玩到后半场，江欲有些困。
　　谢晋知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很敏感地察觉到江欲的疲倦感，他朝吵闹的人群淡淡说道：“散了吧。”
　　“别啊晋哥，夜晚才刚刚开始，有趣的还在后头”，贺隽林瞎嚷嚷道。
　　“困了，明天还要去上课。”
　　明明才八点不到，就算是上学也不可能这么早睡，更何况谢晋知的目光很清明，完全看不出来倦意。
　　“喏，很有道理”，江欲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反而是这位小姐看着很困倦，贺隽林很识相地没多说什么，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
　　江欲踏出会所把外套穿上，困意被冷风吹得一干二净。
　　谢时南惊讶道：“哎，叔叔怎么过来了。”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会所门口。
　　谢晋知也没料到父亲会来这，毕竟他前两天赶去北海市处理紧急事件，他也早已不是小哭宝，过生日吵着要父亲陪。
　　车窗缓缓要下，谢珉朝他点头示意。
　　“江欲我先回家，就不送你了”，他垂眸和身旁的小姑娘说。
　　声音透着点雀跃，江欲听出来了。
　　“谢晋知去找谁？”
　　全场的人只有谢时南和陈遇跟过去，其余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啊，原来这就是谢珉。”
　　“谢珉是谁？”
　　有人问出和江欲心中一样的疑惑。
　　“谢晋知姓什么，你忘记了”，那人很是鄙弃地说句，接着人群陷入诡异的静寂。
　　江欲和他们一样，看向车后座的男人，她从未见过像那位一样的。身上穿着来不及换下的西装，黑色的头发打理整齐梳到脑后，皮肤白皙看不出来具体年龄，从头到尾都仿佛带着寒意。
　　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像是电视剧里的英式贵族般优雅。与他比起来，谢晋知的确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略看眉宇间和谢晋知有几分相似。
　　江欲对上谢珉的视线，仅仅一眼，她心脏不由地紧张，那道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如同飞行于穹苍的鹰盯着池塘的鱼。
　　他短暂地扫过人群，让江欲又觉得，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她还从未如此怕过一个人。
　　谢晋知看似很冷静地站在他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若是身后有条尾巴，现在定在欢喜地摇着。谢时南在心中暗笑，他堂哥的小性子就爱往叔叔那使。
　　谢珉：“阿晋，早上没来得及和你说生日快乐，现在亲自来和你庆祝。”
　　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像是壶老烈的酒。眼下的青黑暴露出他的疲倦，他说完揉揉眉心，示意他们上车。
　　“我又不是小孩”，谢晋知很不自在地撇过视线，有很多话止于唇边，不好意思讲出口。
　　“少爷，先生可以专门为您提前好几场的会议”，何叔笑着打小报告。
　　“又不是我让他提前的”，谢晋知很是傲娇地哼哼道，他这样的性子只有在家人面前会展露出来。
　　谢时南算是镇定，她见识惯了。
　　而陈遇头回见晋哥这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得不说，这样的谢晋知。
　　有点幼稚......
　　谢珉看在他过生日的份上也纵容他，按平时谢晋知这般定要被说教。
　　不过谢晋知朝他这般“撒娇”是好几年前的事，谢珉想着还有些回忆。
　　何叔见状笑着摇摇头，傲娇的模样和他父亲年轻时如出一辙，将车驶出会所。
　　谢晋知问：“去哪？”
　　谢珉敲打键盘的手未停，慢条斯理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就算是现在，他手头的工作还没停，身处高位的人远没有外界想的那般容易。
　　“嗯”，谢晋知的回音泯消在风中。
　　-
　　第二天。
　　江欲刚踏入教室，就感知到她同桌今天的心情很美妙。
　　人往后倚着，手指有下没下地敲打桌面，就差哼首小调。
　　江欲今天专门挑了条远路，就是想去看看谢晋知，有没有骑自己送的“礼物”。路过车棚时，一眼就看到他那款老旧的自行车。
　　她心底说不上来的难受，都差点想当面质问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当作代步工具。
　　转念想想，这种话她也不好问出口。若是吴哲翰他们，江欲一定会追问到底。
　　明明都是好朋友，江欲有时对待谢晋知有些畏手畏脚的，怕因为她某个举动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真是奇怪。
　　江欲坐回到位置上：“你今天的心情很好？”
　　“有吗？”
　　谢晋知挑眉反问。
　　“就差开心这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谢晋知清冷的声音透着笑意，意会不明道：“昨天发生件有趣的事。”
　　听到这句话，江欲脑海里冒出个第一个想法是，这件趣事应该不关于她。
　　她反应过来自己有这种失落的感觉，顿时摇了好几下头，把想法甩出脑海中。
　　为什么要关于她！
　　江欲冷淡地应句“哦”，表示自己听到了。
　　心情好的谢晋知很平常很不一样，深邃的眼眸里时不时含着笑意，再多看几眼江欲就怕自己，会软化在里面。
　　课间时。
　　林璐拿着物理题，隔着一个教室跑到谢晋知面前，故作嗲气地问：“谢同学，我有道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不能”，江欲抢先帮他回答。
　　她闻到林璐身上的香水味，鼻头轻轻皱起，江欲心想“什么牌子这么难闻，以后一定不买。”
　　林璐连个目光都没瞥向她，专注地看着谢晋知，眼眸里的秋水都要荡出来，垂下的发丝散落在颈间。
　　林璐学过几年芭蕾，说实话她的身姿很美，尤其是颈部，低着头时像只白天鹅般，恰到好处露出的肌肤最能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吴哲翰不止一回在江欲面前提过这件事，还说：“这是全校男生公认的事，林璐低下头朝你眨眼，你感觉整个世界都完美了点。”
　　她把这套矫揉造作的姿态使谁面前都可以，可在谢晋知面前摆弄，让江欲就格外不爽。
　　江欲差点想怼她，不管礼貌也不在乎那点同学面子。
　　在她爆发前，谢晋知冷声道：“不会。”
　　林璐微微睁圆眼珠，带着崇拜的语气疑惑道：“可是谢同学你成绩很好，如果连你都不会，我就不知道问谁了。”
　　江欲感觉自己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你当老师是摆设”，谢晋知没给面子地讽刺道，他毫不避讳地对上林璐的眼。
　　那双眼里只剩下冷漠，要不是看在她是女生的面上，谢晋知会直接叫她“滚”，这是出于他基本的教养。
　　林璐挂在唇边的笑僵在脸上，她眉头低垂遗憾地说道：“好吧，那我去问下老师。”
　　随后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打扰谢同学了。”
　　高！果然高！！
　　江欲都想劝她去逐梦演艺圈了，一定会把当红的小花给比下去，她突然晓得林璐的手段到底有多深。
　　等她走远。
　　“你以后看到她快点跑，不要和她说一句话”，江欲板着张脸很严肃地劝告同桌。
　　谢晋知好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跑。”
　　“我怕她把你带坏。”
　　江欲双手相交于胸前，说完脸气嘟嘟地鼓起，这句话完全是发自肺腑，认真的模样格外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谢晋知凑近几分，手肘放在课桌上，指尖抵着额间，笑意从他的胸腔震荡出来，身上的气味清冽又好闻。
　　他歪着头锁定江欲的眼睛：“那你要保护好我，我好怕被带坏。”
　　尾音微微拖长，语气满是戏谑。
　　不正经。
　　江欲脸刷的一下变红，莫名感觉自己被调戏了，掩盖自己慌乱的心绪轻咳几声，一副大哥样地保证道：“没问题。”
　　而这一幕落到林璐眼里。
　　她本来对谢晋知没兴趣，毕竟人帅不能当饭吃。林璐是个很现实的人，她父母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可林璐今天来学校时，听到男生们都在讨论一件事，那就是谢晋知家里很有钱，甚至有些人越说越夸张，就差点说他家都是用钱来点火取暖的。
　　“你们说之前冯石杰转校，不会就是被他......”
　　那人用比划下“抹杀”的手势。
　　冯石杰离开后，他的事几乎传到全校皆知。
　　据说：“他被谢晋知狠狠地收拾顿。”
　　她左右思索，南淮市出名的富豪就那么几家，林璐从未听过有家姓“谢”。
　　就在林璐想不通时，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母亲在饭桌上的抱怨，“谢家的人可真难攀，打了这么多关系，连个面都见不到。”
　　谢家。
　　谢晋知不正好姓“谢”。
　　林璐并不确定，但她不会放过一点机会，无论是不是谣言她都要试试。她不想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为点利益看别人的脸色。
　　她很有野心，可惜使错地方。
　　只有攀上大树才能汲取养分，林璐认为感情是虚幻缥缈的，只不过是脑里的荷尔蒙作祟。只有利益才能维持双方最后的保障，正如她父母。
　　林璐目光沉沉，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
　　期末考越临越近，辰川私高有很多学生都留在学校，企图在考试前冲一把。
　　而江欲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
　　下课铃刚打响，她就急急忙忙地收拾书包赶着回家。
　　这几天乔依留在学校里上晚自习，高二段的晚自习不是强制要求，想留就留。而吴哲翰和任文豪栽到网吧里，玩新上市的游戏。
　　校园里的叶子黄了枝头落在地上，江欲蹲下身捡起片落叶，拂去叶面的灰刚想夹到书里。
　　“江欲。”
　　一道算不上友好的声音传来。
　　江欲抬头，看到林璐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和早上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江欲不想理她，合上书把拉链一扯转头就想走。
　　林璐再一次叫她。
　　“干嘛有话快说，这里没别人不用和我装”，江欲直接不耐烦地说道。
　　随即她看到林璐抿唇笑，带着藐视的目光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你喜欢上谢晋知了。”
　　她说得这句话很笃定，没有丝毫怀疑。
　　林璐看到江欲的反应，就明白被自己说对了。
　　江欲眼神闪躲下，心脏骤然地紧缩，她被这句话说得有些发懵，向来利索的嘴皮子变得格外笨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大声反驳道：“谁喜欢他。”
　　江欲故作镇定：“林同学，你不要随意再栽赃。”
　　“是不是栽赃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璐视眼往后瞟眼，随即语气柔和几分，轻声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谢晋知吗？”
　　江欲愣下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回怼：“我喜不喜欢管你什么事。”
　　和这种人讲话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那你不喜欢，我可要追他咯”，林璐冲她的背影喊道。
　　江欲的脚步一顿，随即离开现场，嘴里念叨着：“真有有病，搁着演青春剧。”
　　林璐看到谢晋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脸上的笑意消去，她明白像谢晋知这种人，装纯是引不起他的兴趣。
　　早上就是失败的案例。
　　本来她只想戳破江欲的心思，可没想到会遇到谢晋知。
　　与其缩在角落里，不如换种方式主动出击。
　　可林璐没想到过，她的这些把戏落在谢晋知眼里，多一秒就多生种厌恶。
　　她的那几套招数还从未失败过。
　　“真是小骗子，说好要保护我。”
　　谢晋知看着江欲远去的背影轻轻低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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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林璐只是助推感情的工具人，大家不用过多理会~感谢在2021-03-30 23:06:02~2021-03-31 22:3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哒的么么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22章
　　次日小骗子来上学的时候。
　　少见得没和谢晋知打闹，平时不经意间的触碰，她都尽量避免。
　　“江欲。”
　　她听到谢晋知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余光掠过。
　　江欲低着头整理抽屉里的试卷，在桌子来回弄，冷淡道：“有事吗？。”
　　啧。
　　她这副躲避的样子，莫名让谢晋知心底烦躁。江欲越是这般，他越是想靠近她几分。
　　“什么事”，江欲拿起试卷做防备状挡在胸前，身子微微挪后，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扑朔不安的眼睫毛暴露她的心思。
　　表面看，他们俩之间是谢晋知更冷淡些，而江欲往往是主动发起话题的哪一方。殊不知有天她不理谢晋知时，他的内心是如此慌张。
　　曾经的“掌握权”并不拥有。
　　江欲在他心里占得分量，远远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谢晋知轻笑声：“你理个试卷理十几分钟？”
　　少女的手一顿，把试卷丢到桌上，凶巴巴地喊道：“要你管，我想好好学习不行。”
　　“所以——”
　　江欲悄悄束起耳朵，等待他的后文。
　　“你把这几张试卷理了这么久，是想让知识隔空吸入你的脑子。”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谢晋知发丝都笼罩着层光晕，他仅仅穿着件校服，面容却依然完美，像是上天垂怜人世造化出来的“王子”。
　　都说人靠衣装，江欲觉着这句话在他身上并不灵验，这身土丑深蓝色的服装，被他穿得像是潮牌的运动服。
　　长着这么帅的一张脸，嘴巴居然这么毒。
　　而林璐居然认为她，喜欢谢晋知。
　　“她才不喜欢谢晋知，林璐该去配副眼镜，检查下自己的视力”，江欲默默想道，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你不要和我讲话，我要安静地学习。”
　　说完江欲就把数学书摊开，拿起笔运算公式，不过两分钟她合上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是不是她这句谎话太假，下午江欲就遭到报应。
　　班会课后，王弘盛走到她位置旁边。
　　那时江欲正好在装模作样地学习。
　　“不错，老师相信你凭这股冲劲，期末考一定能考进前二十”，王弘盛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她。
　　而江欲很懵地抬起头，双唇微张“啊”了声。
　　她不就发了下呆，世界怎么变得如此魔幻，是老王刚刚在班会课上又给每人定学习目标了。
　　靠进十班的前二十名并不难，可是按江欲的水准，考试前要系统地复习好几回。
　　尤其是偏文的科目。
　　江欲心疼自己的头发，婉拒的话刚想说出口。
　　王弘盛疑惑地问：“怎么是不相信自己上次还让任文瑞来和老师说，想换同桌和谢晋知学习，争取期末考冲入前二十。”
　　“老师，我想去上个厕所”，任文瑞不合时宜地举手打断他们的对话，还没等老王同意，他自顾自地跑出教室大门。
　　再留在那，他怕自己会被江姐的目光“杀”死。
　　“江欲，如果你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老师会考虑把你们的位置分开。”
　　毕竟高中时期，异性做同桌多少有点令老师担忧，“早恋”这件事要提前杜绝。
　　江欲现在巴不得和谢晋知的位置分开，好让自己冷静下，她正准备应下。
　　“老师。”
　　谢晋知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我对于江同学，期末考入前二十很有把握。”
　　这短短的一句话，就把老王的心思给拐跑。
　　王弘盛乐呵地看向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你们都要像谢同学好好学习，互帮互阻才能更好地成长。”
　　众人敷衍道：“是的，像谢同学学习。”
　　为早恋打好基础。
　　“老师，我也想让谢同学帮我辅导下功课，”，林璐面带微笑站起身。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没料到这场景，纷纷做群众吃起瓜来，两女一男真有意思。
　　王弘盛转头想征求他的意见。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我帮的”，谢晋知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氛围陷入凝滞。
　　谢晋知本来就表情少，沉下脸时眉眼冷肃，薄唇紧紧抿着，看上去很不愉悦的样子。他这人看着不好相处，可该有的礼貌都有，甚至不经意间透着绅士的礼节。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还是对一位女生。众人看着他们之间暗波流动，纷纷脑补这是什么修罗场现场，没听说林璐和谢晋知有矛盾。
　　那句话说得妥实不留情面。
　　谢晋知对林璐的那些把戏并不在意，可她若打扰自己与江欲的关系，他冷笑声。
　　王弘盛面露尴尬：“那林璐你有问题，尽管来问老师，倘若想组学习队，和许泽凡同学探讨下。”
　　“抱歉老师，许同学已经被我提前预约了”，乔依举手道。
　　林璐也没想到，他能当着老师的面，直接拒绝自己，她笑着点头说句：“那我只能麻烦老师了。”
　　“切，可真装”，乔依翻了个白眼给她。
　　-
　　“谢晋知，我不想学习。”
　　下课后，江欲浑身无力地爬着，双手搭在桌上像只小猫缓缓地摇两下，拖着语调甜腻道：“学习好累，你就放弃我吧，我们就各奔东西。”
　　最后句话，谢晋知觉得格外刺耳。
　　他凝视着江欲微低下头：“没门。”
　　真不知道她从那学来的撒娇手段，谢晋知差一点就要破防，他狠心又加上句，“窗户也没有。”
　　江欲换一边爬着哼哼唧唧道：“我就不学，你能拿我咋办，我爸妈都拿我没办法。”
　　“如果你能考到前二十，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欲杏眼清凉，嗓音带着软乎乎的雀跃，“真的？什么都答应。”
　　谢晋知很轻地“嗯”声。
　　“什么都答应。”
　　“好吧，那我要好好想下提什么要求”，她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灵光在瞬间闪过脑海。
　　江欲眯着眼睛悄悄道：“我考到前二十，你就叫我声姐姐，怎么样！”
　　她一想那画面，就觉得格外有趣，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般笑着。
　　“除了这个要求，其他都可以。”
　　谢晋知听到她的话脸色微黑，果然她的脑回路和一般女生不一样。
　　江欲泻下气嘟囔着：“你不是说什么要求都可以。”
　　模样瞧着很委屈。
　　说完还轻轻骂他句“骗子。”
　　谢晋知目光沉沉看她一眼。
　　到底谁是“小骗子。”
　　谢晋知盯着她背过身的后脑勺，声音如常平稳加大筹码道：“如果你能考进前十，这个我不仅答应，还附赠你一个。”
　　“如果你不能，今后的学习计划都由我安排。”
　　江欲眼珠子一转溜，想想离期末考还有三周左右的时间。她是对自己没自信，但这个赌约失败，对她也没什么损害。
　　大不了到时候，谢晋知逼她学习就耍赖。
　　真是仗着某人“纵容”作妖。
　　偏偏当事人还未察觉这份纵容。
　　“好一言为定”，江欲直起身伸出小拇指，想和他立誓言。不知怎么面对他的情绪，被这场赌约冲得一干二净。
　　谢晋知勾上她的指头印下章笑：“一言为定。”
　　这条傻鱼还是上钩了。
　　他昨天听到林璐问江欲的话，对于少女否认的反应，他并不奇怪和失落。
　　猎人的敏锐感告诉他，自己在江欲心底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倘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就不是他谢晋知。
　　谢晋知不怕江欲不喜欢自己，甚至他也不清楚，自己对于江欲到底抱着什么情感。
　　但他怕江欲避开自己，躲着自己
　　就如同近在眼前可口的点心，你不能品尝，也不能触碰，这种难受像是被猫挠了心般。
　　等任文瑞从厕所回来，神奇地发现江姐的心情很美妙，也没揪着这事怼他。
　　任文瑞觉得浑身难受，他主动问：“江姐，你不生气？”
　　“生气。”
　　果然还是生气的，任文瑞听到这答案松口气，不生气才不正常。
　　“但是我发现件更有意思的事，等我考入前十，谢晋知就要叫我姐姐。”
　　一提这事，江欲就仿佛想到那场面，傻呵傻呵地笑着。
　　任文瑞不忍心打击她，默默走回座位，别说靠入前十，能在短时间冲入前二十就算了不得的。
　　他同时也幻想下那画面，像谢晋知这般冷眉冷眼的人，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叫江欲“姐姐”的样子。
　　倘若叫了。
　　任文瑞都要怀疑人生。


第23章 第23章
　　林璐还没死心。
　　她那天回家问了母亲。
　　母亲掏出手机去阳台打了许久的电话，等她再踏入客厅时，向来冷漠的她眼底满是笑意，用亲昵的语气唤她声“璐璐”。
　　这个爱称，林璐只有在小时候听过。
　　那是她父母的关系是最好的时期，身为他们的孩子，林璐也得到所谓的“宠爱”。
　　林璐看着她温柔的双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不爱自己的母亲，同时也不恨她，他们家的关系像是由血缘组成的利益关联体，冰冷到没有家的气息。
　　而她母亲之所以没和父亲离婚，也仅仅因为两方家族的利益。林璐很早时就明白，如果她不给自己找个靠山，等她到合适的年纪，母亲会主动帮她寻位“好夫婿”。
　　正如她自己当年的婚嫁，全由家族安排。
　　“璐璐，你那位同学可不得了，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母亲亲昵地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林璐微蹙黛眉。
　　林璐抽回手问：“谁的？”
　　她母亲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
　　仿佛她现在是坐在会议桌上谈判利益，完美的笑容中透着疏离感，眼底暗藏着算计。
　　“谢珉。”
　　这个名字林璐不止听到过一回，她知道谢珉是贵圈中人人想攀关系的大人物，见上一面都难。
　　“真没想到，谢氏会让他儿子去读辰川中学”，母亲感叹道，她的语气里满是诧异。
　　“璐璐，你可要和这位同学好好相处”，母亲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最后四个词说得格外有深意。
　　林璐的样貌随她，生得是标准的美人脸。
　　林母也从来没在金钱上约束过，她平日里的衣着服饰，都是往好的挑。
　　扮起来的模样很是动人。
　　她母亲热切到的目光，让林璐觉得自己是个突然升值的商品。
　　林璐回想起，谢晋知对她的态度。
　　爱答不理甚至不算友好。
　　而这一切都与江欲有关。
　　倘若她能早点知道谢晋知的家世，当初在他面前就不该表现得如此趾高气扬。
　　林璐只是可惜。
　　但她不会因此而止步。
　　-
　　南淮市的天愈发冷暗，细雨随风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寒意从脚底身起。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
　　江欲的脑门轻轻被弹了下，她啊呜地叫出声，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的试卷上。
　　日程表上排得满满当当的计划，谢晋知辅导她功课时的样子，比他自己平日上课都要认真几分
　　“不许发呆，这堂课把试卷写完”，他语气强硬，严肃起来的样子还真像老师。
　　“干嘛这么凶”，江欲精致的下巴微抬，不满地说又说道：“上次你帮我补习物理，也没这么严。”
　　她又低下头，黛眉轻蹙眼眸低垂，用手指轻轻揉了两下脑门，委屈地低语道：“好疼，一定都红了。”
　　明明他也没用多大的力。
　　那副模样就等着，谢晋知来认错。
　　这娇生惯养的劲，不知从那冒出来的。
　　谢晋知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会，凑近她道：“嗯，那你也弹我下，算我赔罪了。”
　　少女等得就是这句话。
　　江欲扬起明媚的小脸，毫无顾及地伸出手，撩起他的刘海。
　　没有刘海遮盖的谢晋知，五官的轮廓更锋利些。温热的掌心覆着他的肌肤，属于少女独有的体香传来。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深呼吸两口气，敛起所有的情绪，抬眸望向江欲。
　　似乎在疑惑她怎么还不弹。
　　江欲发现自己居然被他的美色所误，回过神来将指尖置于唇前，哈了几口气，重重地弹了下他的脑门。
　　留下个浅红色的印子。
　　“满意了？”
　　谢晋知低哑着声音问，耳尖微微发烫。
　　少女点点头。
　　“满意了，就把面前题算出来。”
　　临近下课时，江欲好死不死终于把数学试卷做完，她抿唇看眼谢晋知的脸色，“我感觉写得也不是那么......糟糕吧。”
　　“是不糟糕，简直烂透了。”
　　江欲被他说得脸有些发红，不认账地轻哼着。
　　“你晚上有事吗？”
　　“没事，你是不是想和我去玩。”
　　提起玩时，精神倒好的很。
　　谢晋知嘴角噙笑：“不，晚上留下来补课。”
　　“啊”，江欲不乐意地呼出声，她从高一到现在，都还没留下来上过晚自习，更别提学习了。
　　“看来你不是很乐意，难不成是怕那场赌约赢不了”，谢晋知挑眉道。
　　激将法对江欲还是有点作用，她不假思索地反驳道：“谁怕，我以前成绩烂是因为，自己没努力学习。你下次我认真起来，把你的成绩都超过去。”
　　任文瑞默默看戏，转着笔差点想插嘴说：“江姐，别把成绩烂怪在努力身上。”
　　-
　　晚自习时。
　　同学们惊愕地发现谢晋知居然还留这，回头看了好几遍，确定是本人没错。
　　隔壁组的小胖捂着心感叹道：“完了，学神认真起来，到时候期末考还有我们什么戏。”
　　“本来也没戏。”
　　更令人错愕的时，临近上课时，江欲嘴里含着棒棒糖从教室门口走进。
　　“江欲，现在不是白天，不用来上课。”
　　“我知道，我是来复习功课的”，她拿出棒棒糖认真地回复道。
　　说完她不顾众人惊讶的神色，回到位置上。
　　有女生小声讨论，“是不是我还没睡醒，班里从来没上过晚自习的两个人，怎么来了。”
　　就算是吴哲翰也会偶尔来上晚自习。
　　只有他们，从头到尾没来过一次。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突然觉得期末考的压力好大，江欲都要认真学习了”，另名女生掏出课本，认真默背起来。
　　江欲的薄弱项是偏文的科目。
　　她没找对学习的方式，谢晋知帮她理了张思维导图，上面罗列着各个朝代的历史事件，好让她理顺其中的逻辑关系。
　　他提要的文字大多都是偏基础的知识点，过于细节的点，等以后再教她。
　　江欲嘴里念念叨叨着。
　　旁边的同学走过问：“江欲，你念叨什么呢。”
　　“不告诉你，谢晋知教我的历史顺口溜，他独家编制的，你要听先交知识版权费”，她把手一摊调笑道。
　　“居然是独家，那我还是不听了”，那名同学识相地走回座位。
　　江欲知道谢晋知的成绩好，但她没料到谢晋知对知识的掌握能力居然这么强。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欲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来辰川读书。”
　　按他的能力，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学校。
　　“没为什么，随便挑的。”
　　说这话的语气跟挑大白菜一样。
　　“好好背，我等会过来抽查”，谢晋知轻点下桌面，随即走出教室门口，瞧着像是去小卖铺。
　　第二堂晚自习课的铃声响起，谢晋知还没回来，过了好几分钟，走廊里也没他的影子。
　　“胖哥，你有看到谢晋知吗？”
　　江欲压低声音问。
　　小胖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汽水，喝了一大口说道：“刚刚还在小卖铺看到了。”
　　“哎，我好像刚刚看到林璐和他在一起”，另一名同学打岔道。
　　江欲皱眉：“林璐？”
　　随即又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语气中满是着急。
　　那名同学被她反应吓了一跳，愣愣道：“就在靠操场那边的楼梯间。”
　　江欲不知怎么，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
　　值班的老师见状，严肃地呵斥道：“江欲，你去那？”
　　说完就想追出门。
　　小胖帮忙打着掩护，拖住老师的身体，往自己座位上拉：“江欲厕所急，老师你不用管她。“
　　“谢晋知呢。”
　　“他没准也厕所急”，小胖踟蹰道。
　　化学老师皱眉：“这同桌还真有默契。”
　　小胖摸摸鼻头道：“可不是嘛。”
　　接着又随手拿起课本，指着英语题目问化学老师道：“老师，你先来帮我看看这语态是什么意思，我好搞不明白哦。”
　　化学老师：“你为什么要拿英语来问我。”
　　-
　　江欲心慌得要命，边跑边嘀咕着：“真是的，一下子没看好，就给我惹麻烦。”
　　等她跑到楼梯间。
　　依稀听到女生的啜泣声，像是压抑着巨大的委屈般，轻轻地哭泣着，令人更想怜爱。
　　那道声音听着有点像林璐。
　　“谢同学，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果然是她。
　　江欲听到这声音，气得脸鼓成河豚样。
　　“让开。”
　　谢晋知冷声道，眉宇间很不耐烦。
　　林璐摇头，把手张开挡在他面前，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她轻咬嘴唇抬眉，眼眸里满是脆弱的神情。
　　她边摇头边啜泣，哭到喉间难以发言。
　　“我只是......不想被人误会，谢同学我是不是惹你厌了。”
　　“对。”
　　林璐微愣下接着哭泣：“我本心不是这样的，江欲她......之前和我有点小矛盾，所以我有时在她面前，才表现得那般气焰嚣张。”
　　“被谁误会都可以，但是我不想被你误会”，林璐抬眸眼底满是喜爱的情绪。
　　谢晋知冷眸相视，手上的青筋暴起。
　　“你应该感谢你父母。”
　　林璐：“？”
　　“把你生成女孩，不然你现在就是爬在地上。”
　　他说完正准备反路走时，楼梯上层传来阵少女轻灵的笑声。
　　果然是小骗子，非但没保护他，还偷偷听起墙角来。
　　江欲从楼梯间下来，毫不避讳地直怼道：“林璐，我本以为你只是会装，没想到你的脸皮居然厚到连我都要说声佩服。”
　　她朝谢晋知走进，一把拽过他的手，骂道：“你蠢不蠢，被挡着路不会掉头走。”
　　说完直接拉着他的手臂走，走到楼梯上回头，很泄愤地说道：“林璐，我和你实话实说，我讨厌你，非常讨厌。”
　　像是小孩子对坏人的宣言般。
　　本来她就不喜欢林璐，可发生今天晚上的事后，江欲的愤怒达到最顶值。
　　拉着谢晋知走了好一段路，深思渐渐平静下来，她脚步慢了下来，注意到自己还拉着他的手。
　　瞬间松开。
　　对上他眉眼间未收起的笑意，江欲耳尖和脸颊飞速变红，蹙着眉佯装气势汹汹地蹬着他，“不是叫你离她远点，怎么不注意呢。”
　　夜晚的校园很静谧，谢晋知朝她走进一步，垂首端详她的神情，视线低到与女孩平视，“这还不得怪你。”
　　“怪我？”
　　女孩纳闷地抬头，思绪突然被卡了下，不理解地反问：“怎么能怪我呢。”
　　谢晋知尾音微微上扬，嗓音中透着蛊惑人心的语调，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反射出细碎的光。
　　“怪你，没保护好我。”
　　江欲支吾半天，软乎乎地说句：“这......我什么时候说要保护你。”
　　“小骗子。”
　　一声轻笑像是再也忍不住地响起，带着胸腔地震动，在静寂的校园中格外清晰。
　　“你才是小骗子”，江欲炸毛地嘀咕，脑海里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气结的模样也格外可爱。
　　仿佛做一切都是可爱的。
　　谢晋知的笑容隐去，他摸着被江欲触碰过的肌肤，自顾自地说道：“怎么办，好像越陷越深了。”


第24章 第24章
　　回到教室时，化学老师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相继走入，笑着揶揄道：“你们俩可真有默契，上厕所还能碰到一切去。”
　　全班闻言发出阵意会不明的哄笑。
　　江欲纳闷地回到座位上。
　　没过一会，林璐面无表情地从讲台前经过，和个没事人样，仿佛刚刚哭泣的人不是她。
　　这把控情绪的能力不去当“影后”真是可惜。
　　课堂到了后半程，江欲的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神思恍惚不知飘到哪里去。
　　谢晋知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屈指放在她桌上，用哄骗孩子的语气道：“你把这部分的内容记住，给你两颗糖。”
　　两颗糖用来哄现在的小屁孩都不够，还指望能哄她，江欲心底默默想道。
　　手却很诚实地拿过，她眼睛一转溜，突然把手伸到谢晋知的兜里。就算是有衣服隔着，他也感受到小姑娘的手，在他腰腹作妖，有下没下地怪挠心。
　　谢晋知一把握住她的手，隔着校服外套，沉声道：“找什么。”
　　他看向江欲的目光沉静而又压抑，深处藏着不可明说的情绪，握住她手的力道很大，江欲挣扎了两下无果。
　　调皮地吐下舌尖：“找你兜里还有没有别的糖，谢晋知你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江欲佝下身子凑近他几分，像是与人说秘密般，贴近他的耳朵：“为什么你不喜欢吃甜食，兜里却老揣着糖。”
　　说完杏眼笑弯成月牙状，看着少年清冷的面庞道：“该不会是为我吧。”
　　这句话轻轻地传入谢晋知的耳朵里，却又重重地落在他心上。他神色不改，耳尖却彻底红透，就连瞳孔的颜色都比平常深些，少年看着掩饰着紧张，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着。
　　小丫头的胆子真是愈发大，都敢调戏到他头上来。少女每次无心地靠近，都能撩起他心底的波澜。
　　像他这般清冷的人，谁知是最经不起撩拨的，只不过谢晋知掩饰得很好，在外人眼里他还是副“面瘫”样。
　　谢晋知侧晲着，轻轻捏下少女软嘟嘟的掌心肉，“如果我说是为你呢。”
　　江欲没料到会听着这样的回答，她只不过随口开句玩笑话，整个人都定住傻愣愣地与他对视。
　　时间在此刻仿佛只流逝于他们的视眼间，变得格外慢，慢到江欲都能点清他眼睫的数量。
　　“江欲你们在干嘛”，化学老师拍两下桌子，导致全班的视线都挪到他们脸上。
　　他们那副模样怪暧昧的。
　　“话说，晋哥不是来上晚自习的吧，分明是来撩妹的”，有人低声道。
　　江欲迅速地坐直，想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江同学想和我来争执下这道题的解法。”
　　明摆着睁眼说瞎话。
　　可谢晋知那副认真坦荡的模样，又让人相信他说的就是实话。
　　小姑娘这下可算安静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不再往他那边探头，专心地捧着书看。等她真老实下来时，谢晋知心情又莫名地低沉。
　　“真是犯贱”，他暗骂自己道。
　　自那晚后，十班的同学对于他们来上晚自习早已不吃惊，只不过越看他们，越觉得谢晋知是来监督江欲读书的。
　　除去教她的时间，其余都在盯着她看。
　　偏偏盯得又像副正人君子的样，让人挑不出来错。
　　而江欲本人可不这么觉得。
　　谢晋知的眼神，让她莫名感觉像是严肃的“父亲”，一声不吭地督促着她学习。
　　—
　　南淮市的第一场雪下得很突然。
　　江欲正好在打水，抬眸望向空中，片粒大的雪花散散地从云层降落。她揉了下眼睛，确定是雪无误。
　　“下雪了”，江欲兴奋地喊道。
　　整个楼层里都充斥着她的声音。
　　江欲把杯子往饮水机一撂，飞速地跑回教室，“下雪了，大家快出来看。”
　　她话音刚落，班级里的人鱼贯而出，临近期末考紧张的气氛活跃起来。就连重点班的同学，也从教室中出来惊喜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下雪了。”
　　又有人做祈祷状：“老天爷拜托你赏个脸，让雪下得更大些。”
　　江欲见谢晋知还坐在原位不动，着急地喊道：“谢晋知你快点，等会迟点就看不到了。”
　　南淮市的雪就是这般，短暂到让你以为是梦一场，他们虽知道这场雪是降不大的，但还是带着南方孩子的希翼。
　　盼望着雪能压漫枝头，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洁白。
　　谢晋知被她拖着站在走廊里。
　　看着小姑娘一脸地兴奋，伸出纤长细嫩的手，企图能接到几片雪花。
　　“你看，是雪。”
　　江欲茶色的眼眸水润，眉眼舒笑，将手递到他面前，那片雪花不过一秒就融化在掌心。
　　少女也不恼，接着伸出手往外面划。
　　这场雪下了没几分钟就止住，只有远山顶峰处依稀留下雪的痕迹，云雾缭绕在山间似仙境般飘渺。
　　众人惋惜地哀叹声，随后纷纷回到教室。
　　江欲很固执地站在原位，抬头望向云层。
　　“这么喜欢雪？”
　　谢晋知低头看女孩，她重重地点下头。
　　“北海市的冬天比这更冷些，几乎每年都会落雪，等哪天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细声慢语地讲道。
　　江欲笑着应声，可表情看着并没有那般开心，“我想看南淮市下雪，小时候那场雪真的好大。”
　　好美。
　　那场雪的记忆还余留在她脑海里。
　　幼版的江欲穿着白色羽绒服，抓着两个小揪揪，圆滚滚地在雪地里撒野，这场雪之所以让她记忆深刻。
　　是因为江父帮她堆了个小雪人，迷你版的她，放在冰箱里分外俏皮可爱。小江欲每天去学校前，都要打开冰箱门看眼，奶声奶气地说句：“我先去上课了哦。”
　　直到有天，她们家住的小区电路故障。
　　小江欲回到家，打开冰箱看眼，哪还有什么雪人，冰箱隔层上只剩下一滩水。
　　她眨巴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歪着头问：“爸爸，雪人去哪了呀。”
　　江父像大多数父亲般，开口逗弄女儿：“怎么办啊，雪人死掉了。”
　　小江欲呆呆地看着那滩水，眼睛泪汪汪地扑入母亲的怀中，打着哭嗝道：“爸爸坏……他说雪人死掉了。”
　　江父因此被收拾顿。
　　“雪人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等明年冬天，它又会回来的。”
　　小江欲将肉嘟嘟脸埋入母亲的怀中，闷声道：“那它明年冬天一定要回来哦。”
　　等她再长大些，明白这只不过是母亲编造的童话故事，但对于雪的期盼深深埋入江欲的心底。
　　冬天其实是江欲最不喜欢的季节，暗淡而又冰冷冷的，她比起常人更怕寒些，每到这个季节，总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因为“雪”的存在，让江欲沉迷在这个季节里，看着枝桠凝结着透明的晶体，天色与白茫茫地景相衬着，仿佛世界只有白色。
　　她简直可以什么都不做，散漫地浪费时间。
　　上课铃声打响后。
　　江欲才回到教室，她并没有因此感到闷闷不乐，只是有些可惜。
　　—
　　下午的数学课已经上了一半。
　　谢晋知的座位还空着。
　　他虽时常不认真听课，但从未翘过课。
　　在老师眼里勉强算得上位“好学生”。
　　老王课后问江欲，“谢晋知，这堂课怎么没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江欲摇摇头说句“不知道”。
　　等老王走远，她悄摸摸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藏在衣袖里低头打字。
　　——你怎么没来上课？
　　消息发出去了，谢晋知还没回，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江欲看了不知多少下手机，终于收到他的讯息，她看到这段文字，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跑出教室。
　　——来下行政楼，有事。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
　　行政楼位于教学楼的隔壁。
　　江欲左右环顾，未见他的身影。她刚想跑入行政楼时，听到谢晋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江欲抬头。
　　只见少年站立于两楼走廊浅浅笑着。
　　他说：“江欲闭上眼睛。”
　　江欲嘟囔句：“干嘛。”
　　随后很听话地捂着眼睛，没过几秒她又听到，“好了睁开吧。”
　　她缓缓睁开双眸，似雪般形状的折纸从二楼飘落而下，零零散散地随风拂动。江欲接住其中一片落在掌心，这次它再也不会融化。
　　他不知折了多少片，这场“雪”落了好一会。
　　江欲仰头冲着少年傻傻地笑，梨涡浮现在脸颊，乐得连眼睛都笑弯成一条线。
　　谢晋知手里拿着纸盒，里面空空如也。
　　他突然觉得中午赶回家买材料，哄动全老宅的佣人赶制出来的雪花，和少女的笑比起来一切都值得。
　　怪不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搏美人一笑。
　　江欲笑起来时的样子，让谢晋知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等谢晋知下楼时。
　　江欲很郑重地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为我制造了场永不融化的雪。
　　除此之外，她不知要说什么。
　　冬天好像变得更可爱些。
　　眼神里传达出的东西早已远比一切都要珍贵。
　　“哎，你们俩几班的，上课铃已经响了听到没，还有地上那一堆是什么东西”，教导主任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江欲太开心了，开心到连第二节 课的铃声都没注意到，她听到严哥的声音，脑海里冒出三个词“完蛋了。”
　　严正明人送外号“严哥”。
　　专爱夜晚打灯，去偏僻的角落逮小情侣。
　　最主要是他那副眼镜仿佛有神奇功能，总是能看到男女生暧昧的环节，把他们春心扼杀在摇篮里。
　　严正明从楼梯上跑过来，低头看地上的雪花折纸，心里有个大概的数，他抬下眼镜目光紧紧地锁定，仿佛在审视犯人般。
　　他对面前的两位人都有所了解。
　　一位是辰川重点培养的人才。
　　而另一位是，严正明“恋爱名单”上的重点监视对象，从高一起他就不知抓到过几回，男同学朝她告白现场。
　　“江欲，又有人向你告白呢。”
　　严正明揶揄道。
　　“啊”，江欲转头看眼谢晋知，把头摇得和拨浪鼓样，“不是，老师你误会了。”
　　严正明板着张脸道：“误会？那你和老师说说，不上课跑这做什么。”
　　他又摆摆手，指着地上的东西：“你们把这些玩意捡起来，到办公室再去说。”
　　江欲无声地张张嘴，朝谢晋知说：“完了。”
　　他倒看着一点都不怕的样子，蹲下身慢悠悠地捡“雪花”。
　　江欲帮他捡，没过一会就捡满纸盒。
　　“给你，好好保管”，谢晋知把纸盒递给她，他还是第一回 送女孩这种东西，可费了他不少时间。
　　江欲乖乖地抱在怀里。
　　跟在严哥后面，去接受老王的念叨。
　　她悄悄拽了下谢晋知的衣角：“我们对下台词，等会老王问我们在干嘛，我们就说在模拟雪花的降落过程。”
　　“你说他会信嘛。”
　　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求知”的好奇。
　　谢晋知挑眉：“我说会，你信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个思念的日子
　　感谢在2021-04-02 23:28:10~2021-04-04 22:2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堂前燕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25章
　　严正明敲响办公室的门时。
　　老王正惬意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水。
　　等他看见江欲的时候，老王不明白地问：“严主任，他们俩是犯什么错了吗？”
　　刚刚他上完十班的课，江欲还坐在位置上，怎么一转眼就跑去闯祸了，还跟谢晋知在一起。
　　“王老师，我怀疑他们有早恋的倾向，上课不好好上课，跑去行政楼散纸片，你可不能纵容这风气。”
　　王弘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嗫嚅下问：“你们俩早恋？”
　　“老师怎么可能，你看我想早恋的人嘛”，江欲立马反驳道。
　　老王好好地打量番他们，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格外养眼，要真是早恋可麻烦了。他低头又注意到那盒折纸问：“这谁折的。”
　　“我。”
　　“下午第一节 数学课没上，你不会就跑去折这玩意了”，老王的话里带着点怒气。
　　谢晋知淡淡反驳道：“准确地来说是前半节课。”
　　后半节课他在路上。
　　老王气结：“你还有理了，说说看你们课不上，跑去行政楼散......雪花片做什么。”
　　“老师，我们是想去测量雪花的受力面积与降落速度之间的关系”，谢晋知掀下眼皮很正经地回答道。
　　“你信吗？”
　　老王的脸色可不好看。
　　江欲心想，这么扯的理由还不如她刚刚想的。
　　“你们俩给我好好站这”，说完老王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给他们的父母。
　　江欲怕就怕在打电话告家长，倘若让她妈知道，自己上课跑出去玩，还是和位男生，那还不把她皮给剥了。
　　少女担忧的神色落在他眼底。
　　“老师，没必要打电话给家长，只不过迟到一节课而已。”
　　果然他这句话刚出，成功把老王的怒火都引到自己身上，那副懒散对纪律不重视的样子，是老王平时最讨厌的。
　　尽管谢晋知的成绩好。
　　“什么叫只不过是一节课，谢晋知你可不要浪费自己身上的资本，天才不经过后天的训练是会泯灭成众人的。”
　　老王很生气地拍下桌子，他气是因为爱才。
　　早恋的话题成功被带偏，拐到学习纪律上。
　　“老师之前就想说你，平日上课过于散漫，授课的内容虽然偏基础点，可你也不能浪费课堂时间。学会了可以去做什么，可以接着学习更高层级的内容......”
　　老王开始他苦口婆心地念叨。
　　“你父亲电话是多少。”
　　谢晋知报出一串数字。
　　王弘盛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您好，我是谢总的秘书，他现在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
　　接电话的人是位中年男性，用词中满是礼貌。
　　老王听到这称呼，内心并没有过大的波澜。毕竟在辰川读书的学生，家里都是有点资本的。公司不论规模，只要是老板都能带个“总”字。
　　那头听到是关于谢晋知的事，连忙问道：“小少爷，是在学校闯什么祸了。”
　　“不去上课”，那头沉默几秒接着说道：“这问题不大。”
　　老王听此高声道：“什么叫问题不大，我要亲自和他家长沟通，请你稍后告知下。”
　　沈秘心想：比起他以前把人揍进医院，确实问题不大。
　　谢珉会议正巧结束，他顺手接过电话沉声道：“喂，您是阿晋的班主任？”
　　“谢晋知的父亲，我觉得你们对于孩子的培养方式很有问题”，电话那头的嗓音不小，传到他身旁的高管耳里，不经捏了把汗。
　　老王把谢晋知的罪状一一列出。
　　“今天下午更过分，翘课去折纸”，他提起这件事想起严主任的话，“还是专门为女同学折的。”
　　这话从他嘴里讲出来怪暧昧的。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谢晋知折的雪花是给江欲的。
　　像他们这种在教学道路上摸爬打滚几十年的老师，对于这种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江欲有些担忧地看向少年，压低声音悄悄问：“他这么说，你爸听了不会有事吧。”
　　“没事。”
　　非但没事，还极有可能八卦几下。
　　“哦”，听此电话那头的男人来了趣味，笑道：“他折纸给女同学？”
　　“对的，先不说他们俩到底有没有早恋的问题，这件事情的起因就已经很严重。”
　　谢珉低笑出声，他坐在办公椅上轻轻敲打着桌面，眉宇间的戾气在此刻缓和几分，“只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的把戏而已，老师不必在意。”
　　这句话把老王接下来想说的，都堵在喉间。
　　他还从未遇到如此“奇怪”的家长。
　　一般人的家长听到这些话，早该附和他，答应回家会好好严加管教孩子。
　　哪像这位。
　　谢珉低头摆弄下表：“还有事吗？”
　　老王满腔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没事了。”
　　那边客气句后，就挂断电话。
　　再抬眸眼底的笑意消去，十指相交于桌上，矜贵地颔首示意道：“开始吧。”
　　底下的高管这才回神，这位也只有提到家人时，气场才柔和几分。
　　王弘盛握着手机，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晋知。
　　也不怪他平日懒散的样，就这家长不管不问的，迟早要把好苗子带歪。
　　他拍两下谢晋知的肩道：“这件事老师先选择相信你们，但不要辜负老师的信任，你们先回去上课。”
　　“晋知，下次期末考后的家长会，叫你父亲来开”，他理了下桌面的材料，深吸口气把愤怒压胸腔。
　　等下回家长会，他一定要掰正谢晋知父亲错误的思想，王弘盛心底暗暗道。
　　他父亲。
　　见老王这模样，也不知道父亲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倘若是气人的话，当面讲恐怕他更承受不住。
　　“你爸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位吗？”
　　江欲走出办公室门好奇地问。
　　谢晋知淡淡“嗯”声。
　　她吃惊地说道：“那也太年轻了吧，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哥。”
　　-
　　谢晋知回家后。
　　他父亲的确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他眼，“阿晋，和女生相处要注意分寸。”
　　他并不想干涉谢晋知的私人问题。
　　只是有些点，谢珉觉得该提提，他不容许自己的孩子做出违背绅士风度的事。
　　谢晋知点头。
　　他父亲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神略微带笑地问：“那位女孩是谁。”
　　笑得“老奸巨猾”。
　　谢晋知没理他，摆明了不想和他多说。
　　“是上次参加你生日聚会的那位”，谢珉轻轻抿口咖啡。
　　少年的视线终于朝他看来。
　　“是那位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
　　谢晋知：“你想干嘛。”
　　这副摸样真像只小狼崽，凶巴巴地亮出利爪恐吓“敌人”。
　　谢珉的手指抵在额间，歪头笑道：“阿晋，不必慌张，我只是问问。”
　　低厚的嗓音像是咖啡般醇浓。
　　他说完，徐瑾从扶着楼梯下来，娇嗔道：“那有你这么打听的。”
　　“宝贝，别理你父亲”，她又朝谢晋知道。
　　“我也没打算理他”，谢晋知说完就转身回卧室，他可不想呆这当电灯泡。
　　-
　　距离期末考还有三四天的时间。
　　江欲趁吃饭之余，去买了杯奶茶。
　　她咬着吸管，往里面吹泡泡，脸鼓得和小金鱼有几分相似。
　　乔依在旁边滑动着手机，“老旧自行车博物馆，原来谢晋知每天骑的，都是古董自行车。”
　　图片上的车型和他骑的自行车很像。
　　江欲瞥眼，吐出口气问：“在哪。”
　　“就在市政府附近。”
　　乔依看眼她：“难不成你想去。”
　　“没，我替谢晋知看眼，他不是喜欢老牌自行车”，江欲用吸管戳几下珍珠道。
　　“你最近和他关系很好嘛，张口闭口就是谢晋知，我的名字在你嘴里都没这么频繁地出现“，乔依吃醋地低哝句。
　　江欲愣神下，随即抱住乔依的身体，像是树袋熊般扒拉着，“怎么可能，我最爱的肯定是乔依宝贝，他在我心底连你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她说完拿起奶茶喝口。
　　“奶茶好喝吗？”
　　江欲突然听到谢晋知的声音，她呛了口奶茶，珍珠粒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咳咳......”
　　谢晋知伸手拍下她的后背，等她缓过气来，戏谑道：“怎么？做贼心虚。”
　　少女的眼尾染上红润，眼珠子圆溜溜地瞪着谢晋知，蛮不讲理地说道：“都怪你，突然出现在我背后，要不然谁会被呛到。”
　　做贼心虚。
　　她才不会因为几句话，做贼心虚。
　　“脖子仰那么长，小心扭到。”
　　......
　　“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好玩的地方”，江欲站起身冲他生气地皱下鼻头。
　　“现在不想和你说了。”
　　她拉着乔依的手走出店门口，走时还不忘拿走桌上的奶茶。
　　等课间时，她忍不住戳下谢晋知的手臂，傲娇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不想。”
　　谢晋知刚想说出口，见少女一副被“秘密”憋死的样子，话到唇边又止住，他装作好奇地问：“什么地方，我好像知道。”
　　骗人。
　　那副表情瞧着，就是对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兴趣。
　　“尽知博物馆，就在市府路那边。这博物馆的名字念起来，还和你名字一样。”
　　少女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去。你不是喜欢老牌自行车嘛，我刚刚看到，那里面可收藏着世界各国不同时期的自行车。”
　　“尽知”博物馆。
　　这是他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专门用他名字的谐音题名。他低头看着少女求夸奖的表情，把实话憋回心中。
　　“你想去吗？”
　　江欲以为他在邀请自己去玩，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啊。”
　　“等期末考试结束，我们一起去。”
　　谢晋知闻言从抽屉里，掏出几份试卷道：“嗯，那现在先把这几道重点题目给做了。”
　　江欲：......


第26章 第26章
　　期末考试的那天。
　　江欲的心情格外美妙，她一想到成绩公布后，谢晋知软乎乎叫她“姐姐”的场景，嘴角的笑就停不下来。
　　但十班的氛围有些低沉。
　　大家都很老实地坐在位置上，恨不得把知识吃进肚子里，争分夺秒地记忆着。
　　少女在临走前冲谢晋知说道：“你一定要记得当初的话，我可是为了等声姐姐，废了好大的苦头。”
　　考试都还没结束，江欲就已经很有把握，那场赌约最终的结果。
　　是她赢。
　　她看着谢晋知点头才去考场。
　　江欲的确对这场期末考很有自信，毕竟这些天，她除去吃饭回家的时间，都在谢晋知眼皮底下学习。
　　努力到就连她父母都觉得，江欲是不是在学校受到什么刺激，听到她期末要闯入前十的决心后，江父摸了摸女儿的脑门，“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做起梦来。”
　　“爸，要相信你宝贝女儿的决心，我到时候考入前十，拿成绩单回来给你看。提前和你说声，免得被吓到。”
　　江父：“你爸现在就已经被吓到了。”
　　......
　　坐在考场上认真写起试卷来，时间变得格外快。
　　考试结束。
　　她脚步轻快地踏出教室门口。
　　“哎，历史最后道选择题，你写的什么。”
　　“那道题我也很纠结，感觉在某个小角落里看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我最后选了C，毕竟三短一长选最长。”
　　“真巧，我也选C。”
　　“那道题选B。”
　　他们回过头来，见是江欲松下口气。
　　毕竟江欲的成绩水平烂，是全校有目共睹的事。
　　看来B的答案可以先排除，四分之一的概率变成三分之一。
　　“那道题答案在书本第三章 ，欧洲封建制度的改革”，怪不得学霸考完试后，老爱校对答案，这种成就感是难以描述的。
　　那两名同桌相视眼，很有默契地低下头翻动历史书，“我去，真的选B。”
　　他们互相安慰道：“这一定是巧合。”
　　-
　　辰川的成绩公布时间在下周一。
　　周六，江欲约好和谢晋知去博物馆参观。
　　她本来想约上乔依他们。
　　可吴哲翰他嫌弃这是个老年人活动。
　　乔依本来是要来的，可到周五的时候又反悔，说是考完试要好好补觉。
　　江欲不知。
　　乔依想跟来的主要原因是，怕谢晋知暗地里拱她家的小白菜，可吴哲翰说：“你想三四个小时，都面对谢晋知那张散发着冷气的脸吗？”
　　她想想那场景。
　　算了，小白菜被拱两下也没关系。
　　江欲那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搭配双简单的运动鞋，走起路来有她平日没有的飒爽。
　　市府路离她家有一段距离。
　　江欲到达时，谢晋知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抬头看眼博物馆，馆外布置旧工业时期的蒸汽机，整栋建筑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
　　正是江欲理解不了的。
　　她笑着跑到谢晋知身旁问：“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淡淡地“嗯”声，随即将目光挪到江欲脸上，眉川微皱道：“你怎么剪刘海了。”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
　　近段时间网络上流行减龄少女风，江欲正巧想给自己换个发型，她又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
　　当日晚上就去发型店剪了个刘海。
　　江欲对于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她见谢晋知没作声，跑到他面前嚷着问：“到底好看不好看。”
　　“不好看。”
　　他说完用手拨开江欲的发丝，刘海的末梢遮盖了她眼眸中的灵气，谢晋知不喜欢。
　　但他不知道，女生的发型是万万碰不得的。
　　江欲拍掉他的手恼意道：“不准碰我的头。”
　　他们这副模样可真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以后不要留刘海好不好。”
　　江欲正对着镜子理发型，听到这句话手一顿，她诧异地看向谢晋知问：“为什么。”
　　他那句话的语气带着点央求。
　　谢晋知薄唇微抿，良久才说出句：“太傻了。”
　　“因为自己不喜欢”这种理由，谢晋知不好讲出口，也没立场去要求她。
　　他讨厌这种感觉，谢晋知用舌尖抵了抵侧脸，伸出手把羽绒服后的帽子盖到她头上，隔着布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江欲扒拉下帽子，忍无可忍地喊道：“谢晋知！”
　　她的发型都被搞乱了，就不该陪他来看什么自行车博物馆，江欲赌气地也想把他头发弄乱。
　　要丑大家一起丑。
　　她跑到谢晋知面前，抬手碰不到他的头顶。江欲踮起脚尖往上跳跃，像只笨拙的小兔子。
　　谢晋知没低头，任由面前的女孩跳着，垂眸间的视线满是温柔。
　　够不着。
　　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江欲深吸口气往上蹦跶着，刚落地脚底踩到碎石，整个人向前倾去。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扑到谢晋知怀里。
　　脑袋正好对着他的肩膀，谢晋知身上的温度袭卷着清冽的香味，这种味道很特别，江欲只有在他身上闻到过。
　　江欲听到心跳声，像是擂鼓般大小咚咚咚地传来，她慌张到不知这声音是谁的心跳。脸颊如同秋日柿子般红透欲滴，江欲反应过来往后退了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
　　谢晋知看着她难为情咬着嘴唇的样子，低下头声音沙哑道：“你弄吧。”
　　江欲那还有心思玩这些。
　　她伸出手随便弄两下他的头发，就收回手。
　　转身往博物馆里走去。
　　江欲没注意到的是，他藏于发丝后的耳朵红得要命。
　　博物馆的人流量很少，少到全馆除去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欲踏进门时，工作人员用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像是好奇，又像是八卦。
　　自行车博物馆内摆放着数百件收藏品，江欲看得眼花缭乱，馆内分为文物陈列区以及自行车故事区。
　　江欲走过看着一辆辆样式独特的自行车。
　　历史的河流仿佛随着车轮，旋转骑入展厅中。
　　世界各国的自行车发展史都融入这个小天地，江欲觉得很神奇，她歪头看着其中一辆自行车。
　　“这种大小轮的设计最早由英国的詹姆斯设计。”
　　江欲回头看他，少年的眼眸里有她没见过的亮光，果然人喜欢一件事物，是掩饰不住的。
　　殊不知。
　　谢晋知平日看她的眼神，和旁人不一样，只是江欲没感觉到。
　　她本对自行车不感兴趣，可看到其背后蕴含的历史时，江欲不禁想：“每辆自行车背后都有位主人，他的一生是欢喜还是哀伤。”
　　想着想着顿时觉得她所站立的地方，不仅是自行车博物馆，而是记忆收藏屋。
　　“这里面放着什么”，江欲走到展厅中央，刚想掀开罩着玻璃窗红绸的一角，却被谢晋知拦下手。
　　“没什么，是辆现代的自行车品牌。”
　　江欲疑惑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之前已经来过这了。”
　　少年摸下鼻梁，心虚地瞥开视眼，“没。”
　　他总不能和江欲说，那里面摆放着她送的生日礼物，就连上面的蝴蝶结都未拆下。
　　-
　　他父亲送这个礼物时。
　　谢晋知的情绪难得外露回，还没等谢珉把话讲完，就急着要走入博物馆内看看。
　　“尽知”这两个词蕴含着，谢珉对于谢晋知的期许。署在博物馆牌匾上，像是希望他以后如同博物馆般尽知世间学术，同时沉淀着这份知识。
　　“上回见到小少爷，这般急不可待的样子还是在小学”，何叔慈祥地笑着。
　　像谢晋知这种家境的人。
　　想要的东西，除去上天不给外，没有什么是他拿不到的。
　　这句话虽傲气，但也是事实。
　　谢珉对他管教虽严，但他想要的无一不尽力拿到，只要不触犯谢珉的底线。
　　世人都说：“爱之深,待之严,谋之远。”
　　正是形容像谢珉这种父亲，而他对待儿子的严厉，向来不会局限于物质，但他又不允许谢晋知沉迷于物欲与攀比。
　　这中矛盾的集合体，也只有体现在父亲身上。
　　等他逛完时，已经临近半夜，谢珉没急着去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跟在少年身后，陪伴着他。
　　“何叔，你到时候帮我把今天拿回家的那辆自行车，摆那”，少年指着展厅中央的位置。
　　何叔点头应下。
　　等他们回家时，谢珉看着客厅里，那辆突兀的自行车，还绑着正红色的蝴蝶结。
　　与博物馆里的收藏品比起来，这辆自行车的价值不值得一提。谢珉好奇是谁送的礼物，他那脾气乖张的儿子真能接受。
　　还要宝贝地摆到博物馆内。
　　向世人展示。
　　这个想法只是短暂地停留在他脑海里。
　　-
　　谢晋知对整个馆内的收藏品都很了解。
　　与其说是陪他来参观博物馆，倒不如说是他来陪江欲。
　　等他们逛好，走出大门口时。
　　此时的人流量比早上多，正值周末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
　　“你不是说，博物馆今天闭馆，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出声的是位中年妇女，她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她已经呆这纠缠很久了。
　　“妈妈，我不想参观了，我们回家吧”，她身旁的孩子扯了下妇女的衣角。
　　妇人并没有理会他。
　　工作人员很无奈地看向她。
　　整个早上只有她这般无理取闹，打感情牌时不忘捎上孩子，“我们来都来了，你就通融下，我家孩子都念叨好几天，我平常忙只有周末有空。”
　　怪不得整栋建筑里，只有江欲他们。
　　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那位工作人员，当时看着一点都没有拦他们的意思。
　　江欲没走出几步，她听到那名工作人员无奈道：“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刚刚进去的是博物馆的主人，这整栋建筑包括馆内的收藏品，都是名列在他名下。”
　　江欲：“？？？”
　　她回过头，对上那名妇女的眼神。
　　是和她同款的迷惑。
　　“他刚刚说什么”，江欲问谢晋知。
　　谢晋知面无表情地回道：“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这栋博物馆是你的？”
　　少年沉默几秒，微微颔首点头。
　　“我父亲送的生日礼物。”
　　说这话时的语气，仿佛是在提件不值钱的物品。
　　谁家送生日礼物，送栋博物馆。
　　江欲现在脑海里充斥着她的感叹声：“为什么以前她会认为谢晋知家境贫寒，简直是隐藏的富二代，富到冒油的那种。”
　　脸突然被打得好疼。
　　他父亲的气质看着就像权贵之人。
　　“你家做啥的，送礼物送栋博物馆”，江欲瞳孔里满是震惊。
　　对于她的疑问，谢晋知并不觉得冒犯，他一句话略过这话题，淡淡地说道：“只是小本生意，不用在意。”
　　江欲：......
　　果然凡尔赛是无形中展露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爸，这小本生意你能不能也做做。


第27章 第27章
　　成绩公布的那天，江欲特意穿了件红色的毛衣，以此来祈求好运降临。走在路上格外瞩目，她本来就生得好，穿上这颜色更显她唇红齿白。
　　江欲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基本都是父亲来开。
　　她母亲嫌弃丢人。
　　就算江欲和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期末考试排名会冲进前十，她父母还是不信，当她脑混说胡话。
　　—
　　“江姐，穿这么喜庆，赶着提早过年呢。”
　　江欲淡淡道：“任文瑞，有种你把外套拉开，让我看看你里面穿的啥颜色的衣服。”
　　就他那德行，不用猜就知道里面肯定带点红。
　　任文瑞语噎，傻笑地顶下她的手臂：“哎，这次家长会又是你爸来？”
　　江欲点点头。
　　“真羡慕你，你爸从来不说你的成绩，哪像我妈”，他说完心虚地瞥眼教室内，“等会成绩单发下来，我看家都不用回了，直接打包去流浪。”
　　“好主意，出校门左拐，不送。”
　　任文瑞无语地看眼她，抬头扫视教室，大部分的家长都来了，除去谢晋知。
　　“你同桌呢。”
　　“没看见。”
　　临近开会时间。
　　谢晋知才姗姗来迟。
　　他刚到教室门口没多久，老王就拿着堆成绩单朝这边走来。
　　江欲一看到他手里的成绩单，眼里就发光。
　　“老师，我帮你发吧。”
　　王弘盛笑眯眯地看着他：“行，江欲你这次不得了，成绩一下子进步到班级第十三名。”
　　“老师，等会一定要当着你家长的面，好好夸奖下你。”
　　听到这句话，江欲看起来并不开心。
　　她黛眉微蹙：“才十三名。”
　　“怎么对这个成绩还不满意”，老王惊讶地看着她，按江欲以往的脾性，从未对成绩排名在意过。
　　江欲没吭声，只是很不满地看着谢晋知。
　　老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又朝教室内看了眼，班级内只有谢晋知的位置还空着，他眉川紧紧拧起：“你家长怎么还没来。”
　　“我已经通知他了。”
　　谢晋知其实也不确保，父亲有没有空来参加他的家长会，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淡。
　　王弘盛听出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
　　那就是，谢晋知的父亲来不来参加家长会，取决于他自己。
　　老王脸色微沉，拍了拍谢晋知的肩膀转身走入教室。什么大人物，来参加个家长会还没空，真是不把孩子的教育放心上。
　　“江欲，来帮老师发下成绩单。”
　　“哦。”
　　王弘盛把成绩单给她后，走到窗户旁边，给谢晋知的父亲拨去个电话。
　　和上次一样。
　　接电话的人，像是他父亲的秘书，那个男人礼貌地说道：“谢先生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就能到，老师您可以先行开始家长会。”
　　从头到尾，老王都没和谢珉说上一句话。
　　王弘盛看着挂断的电话，在心底更坚定地想，等会要好好重树他的教育观。
　　江欲一改刚刚的活力，闷闷不乐地拖着步子，拿过他手里的成绩单。
　　路过自己的座位时，江父拿着谢晋知的成绩单，毫不吝啬夸奖的言语，“靠在扶手那的，是你同桌吧，不仅样貌生得俊俏，成绩也不得了。”
　　“和你老爸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江欲给他个“拉倒吧”的眼神。
　　等她的成绩单发到江父手里时。
　　“宝贝，你老师是不是把名字打错了。”
　　第十三名。
　　江皓声震惊地抬头又低头，随即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的老师，刚想问他是不是系统出现故障。
　　“老爸，你女儿看起来这么笨吗？稍微努力下，考个十三名，你还不信。”
　　江父差点想脱口而出。
　　她小时候的辉煌史。
　　报好几个补习班都无法挽救的成绩，到最后就连培训机构的老师，都亲自登门“致歉”。
　　表示学习费用可以退一半，但这孩子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倒不是江欲有多愚钝，而是她的想法很独特，常常不按题目套路来。
　　让她算“三个苹果如何分给九位小朋友。”
　　江欲摇晃着小脚，奶奶地开口说道：“三个苹果，小朋友们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
　　培训老师和她讲了很久的解题思路。
　　“大家都是好朋友，互相吃苹果没关系的，不用分那么细。”
　　......
　　江欲发完成绩单，就被老王“轰”出教室。
　　“哟，江姐你都考第十三名了，还不开心”，任文瑞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又说道：“我就完蛋了，第三十九名，等着回家被我老妈臭骂顿。”
　　江欲没理他。
　　一声不响地搭着楼梯的扶手，浓密的眼睫低垂，掩饰着她眼底的狡黠。谢晋知还是头回，见到情绪如此萎靡的她。
　　“怎么了？”
　　他柔声问道。
　　江欲摇摇头，把头撇向另外一边，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委屈，“我没有赢这场赌约。”
　　她说完把头靠在臂弯里。
　　整个人散发着“难过”的情绪。
　　谢晋知又追问遍她。
　　少女埋着头低哝道：“谢晋知，你就让我赢回好不好。”
　　谢晋知愣神，不假思索地应道：“好。”
　　听到他这句话，江欲立马直起身，脸上丝毫不见哀伤的情绪，“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快叫我声姐姐。”
　　原来她在这等着。
　　江欲摇晃着他的手，声音甜腻地撒娇道：“好不好。”
　　少年下颌线紧绷挑眉问：“你就这么想听。”
　　她重重地点点头。
　　“想听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听”，他轻轻地低呤着，说得话让她有一秒觉得。
　　在谢晋知心底，自己是与旁人不同的。
　　冬季的风明明那般凌冽，江欲却从微风中嗅到春日的气息，带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打乱了她的思绪。
　　江欲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去哪，家长会还没结束”，吴哲翰好奇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任文瑞侧瞟眼：“你先管管，晚上自己去哪避灾。”
　　等走到个无人的角落。
　　江欲迫不及待地嚷嚷道：“快叫，快叫。”
　　“叫什么？”
　　谢晋知装傻道，唇角挂着似笑非笑戏谑的笑容。
　　江欲瞪圆眼珠，不可理喻地看向他，“叫我姐姐啊，你刚刚明明答应过我了。”
　　他歪头思索：“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少女恼到用手打了下他，扯着他的衣袖来回晃悠，像是小朋友不讲理地撒泼，“就有，你不许骗我。”
　　“啊，刚刚是那位小骗子装伤心骗我”，谢晋知低头看她。
　　少女的脸上闪过几分窘迫，她轻轻地咬住嘴唇，眼神左右飘忽，“我那不是装的，只不过我这人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谢晋知靠近她几分，像是检验她说的话是否真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影着江欲的面容。
　　“真的吗？”
　　他说。
　　谢晋知半张脸隐在阴影处，日头淡淡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唇边的笑容更深，全身都透着股难以描述的气息。
　　接着又凑到江欲耳边，脸贴得更近些，冷调的皮肤上带着勾人心魄的艳色，他尾音拖长像是恋人缠绵地轻哝，“姐姐。”
　　这句话像是风掠过耳边般短暂。
　　江欲缩在角落里不敢乱动，全身的感官都随着他的举动上下起伏，热意从耳边蔓延上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谢晋知的眼睛，干巴巴地说道：“你......你叫了就好。”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脑子混沌成团，甚至觉得连呼吸都无法控制。
　　叫是她要叫。
　　羞也是她羞得要命。
　　“那不是小少爷。”
　　谢晋知直起身侧瞥去，眉川间捎带着不悦的信号。
　　沈秘话刚出口，立马识相地闭嘴。
　　那般撩妹的场景，真难以想象是小少爷能做出来的事。
　　江欲对上谢珉那双冷硬的丹凤眼，心不由得一紧，她慌乱到手足无措。
　　谢晋知并没有感到丝毫窘迫，他冲站在前位的男人说道：“父亲，你已经迟到十分钟左右了。”
　　男人淡笑道：“阿晋，真的是因为我迟到十分钟，责怪父亲吗？”
　　少年没理会垂目看向江欲。
　　“叫叔叔。”
　　江欲呆呆地“啊”声，怯生生地抬眸看向那位男人，软糯糯地喊道：“叔叔好。”
　　一副小媳妇见公婆的模样。
　　真乖。
　　谢珉微微颔首：“你好。”
　　他望来的眼神里满是趣味。
　　江欲刚打完招呼，身子微微躲在谢晋知背后。他父亲的眼神太过有侵略性，举手投足间皆是上层人士的气质。
　　怪不得是能随便送栋博物馆当礼物的人。
　　谢晋知催促道：“父亲，家长会已经开始十三分钟了。”
　　谢珉收回视线朝教学楼走出。
　　他们两人跟在他身后，像是幼稚的小学鸡。
　　-
　　王弘盛正在讲台上分析十班的成绩。
　　教室外响起敲门声。
　　“您是？”
　　那名男人伸出截冷白的手，礼貌地和老王握下，他眼尾狭长地上扬，笑容带着疏离感说道：“我是阿晋的父亲。”
　　老王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恭敬，指着唯一空缺的位置道：“谢晋知的位置在哪，您请坐。”
　　几十年的世故沉浮，王弘盛自然看得出来，男人的气场很独特，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西装革履令他冷峻的外表，更添分压迫感。
　　与此同时，教室外的学生炸开了锅。
　　“我去，那是谁家长，好帅啊。”
　　“我刚刚看到他和谢晋知一起上来的，看相貌也和谢晋知也有几分相似。”
　　“果然，帅是会遗传的。不过他和谢晋知当中选一位，我选他父亲。”
　　“你那来的自信选。”
　　......
　　他父亲像是陈酿的红酒，散发着浓烈的香味，这是个成熟男性的魅力。
　　而谢晋知。
　　身上带着独有的少年感。


第28章 第28章
　　成绩分析结束后，往往是家长找老师谈话的环节。江欲想早点回家，她倚着教室门，探进个小脑袋。
　　看见她家老爸正缠着谢晋知的父亲聊天。
　　江皓声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鱼，爸刚刚都听老师说了，你这次成绩能进步如此大，要好好谢谢你同桌的辅导。”
　　“晋知呢。”
　　才刚认识没多久，就叫得如此亲昵。
　　“爸，你找他干嘛。”
　　“当面好好谢谢人家，就你那成绩，居然有天能被挽救起来，老爸是做梦都没想到。”
　　要换成平常，江欲早就不服地反驳她父亲的话，顺嘴再夸句“你你女儿能取得这成绩，主要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
　　但当着谢晋知父亲的面，江欲居然不好意思起来，她轻轻地嘀咕句：“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话音刚落。
　　谢晋知就从后门进来。
　　江父逮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说了好一会，念叨到连江欲都嫌烦。
　　她抬眸瞥眼谢晋知的神色。
　　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知道他本性的人，还真会以为他是个上进的好学生。
　　“叔叔不用客气，做这些事是我应该的。”
　　这句人话咋听都不像是会从他口里说出。
　　江欲憋着一箩筐的话要说，见谢珉被老王叫走，她释放天性地吐槽道：“谢晋知，你是不是被谁附体了。”
　　当初嫌弃她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江父闻言责备她声：“怎么说话的。”
　　江欲哼哼两声，搞怪地吐下舌头。
　　那副鲜活的表情，谢晋知还是头回见到，他的笑意达到眼底，茶里茶气地说句：“没关系的，叔叔。”
　　江欲被他激出身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
　　王弘盛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那说起，明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老王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他才是被谈话的人。
　　“老师”，谢珉轻唤声拉回他的神思。
　　男人摆弄下手里的表，撩起半阖的眼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王看到他露出来的腕表，自然得知价值不菲，有市无价的一个意大利牌子。
　　他踟蹰开口道：“是这样的谢晋知的父亲，我这次主要想和你聊下，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
　　“哦？”
　　谢珉笑着看他。
　　老王却莫名觉得脊椎骨一凉，为了学生的未来，他端正身子严肃地说道：“谢同学的资质是难得一遇的，但他平时上课有些散漫，上回的事您也是知道的。”
　　“身为孩子的父亲，我认为还是要多对孩子上点心，端正下孩子的学习态度。我理解现在的年轻人，难免心气有点傲，身为他的老师，我认为谢同学当然很优秀，但他的才能不应仅仅局限在南淮市。”
　　王弘盛说完见男人没吭声，主动挑起话题道：“谢同学，平日和你沟通多吗？”
　　谢晋知想要什么基本都会得到，但他从小到大有样东西不曾拥有，那就是父亲陪伴他成长的时间。
　　谢珉摇头。
　　“我看你们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就感觉到您平时和孩子的沟通不多，这种做法是很不正确的......”
　　等老王讲完，他对上男人的黑沉的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压迫感，他喉结上下滚动紧张道：“您说是吧。”
　　谢珉淡笑出声：“老师说得很对。”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窗外，沈秘指了指手表，提醒他接下来有场重要的会议。
　　他站起身理了下西装的衣角，唇边带着儒雅的笑，“以后晋知在学校的事，要多麻烦老师操心。”
　　老王欣然应下。
　　等他走出办公室时，王弘盛顿时松口气。
　　直到下学期，他听校长说谢氏集团给学校捐建栋新实验楼，里面的科研设备都是当下顶尖的。
　　当他看到捐建人的姓名时。
　　老王顿时懵圈，他去网络上查询谢氏当权人的资料，好不容易翻到张照片，拍得很模糊。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谢晋知的父亲。
　　王弘盛想起，他曾经是如何质疑谢珉的教育方式，不禁失笑。
　　-
　　谢珉走回十班时。
　　碰到小姑娘站在走廊里，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的飞鸟掠过云际。
　　他走上前笑得亲切，像是邻家的叔叔般开口道：“小同学，谢晋知呢。”
　　江欲寻声望去，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站得笔直就差当下鞠个躬，“叔叔好，他在教室里。”
　　正被他爸逮着唠嗑呢。
　　江欲是受不了那氛围，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父子。
　　就在江欲“目送”他进门时。
　　谢珉停下脚步，光影流转间他侧脸的轮廓愈显深邃，“阿晋性子瞧着淡，但野得很。他平日欺负你，尽管还回去。”
　　江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进教室。
　　——你以后敢欺负我就完蛋了。
　　谢晋知看到这条讯息时，距离她发消息的时间已过去半个钟头。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少女不知道“欺负”这两个字背后的深意。
　　谢晋知轻笑出声。
　　慵懒地靠在车后座，冰封的眉宇恰如春风袭过柔和下来，整个人都透露着甜甜的气息。
　　像是恋爱的酸臭味。
　　沈秘透过车镜看向他。
　　——你以前说我笨的时候。
　　对“笨”这件事倒耿耿于怀。
　　——下次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车内静寂的氛围被他手机消息的提醒音打破。
　　谢珉架着框斯文眼镜，没多衬出温和的气质，反而增添分冷厉感，他放下手中的合同说道：“寒假跟在裴叔身边学习下公司的战略管理。”
　　男人压根不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
　　谢晋知随意地“嗯”声。
　　裴叔是他父亲的左右干将，不到四十岁就已经升到战略总监的位置，该有的本事一样都不少，为人严正不苟言笑。
　　少年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移开手机屏幕。
　　谢珉神色肃穆；“阿晋，好好回答父亲的话。”
　　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
　　他们父子俩明明心里都很关心对方，可偏偏不知道怎么相处，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性格过于相似。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意见。”
　　谢珉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只冷调的钢笔，笔墨在纸张上凝滴成块，他这般没主见的态度，是谢珉最不喜见的。
　　“谢晋知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和你爸打小报告。你父亲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少年手滑点开江欲发来的语音。
　　骄纵的声音响彻在车间里。
　　谢晋知急忙地关上手机，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他瞥眼父亲，只见谢珉挑眉道：“阿晋，刚刚是在和你的小同桌聊天？”
　　果然儿大不中留。
　　车内的氛围因这场意外回暖。
　　谢珉没再说什么，眼眸里满是揶揄，令谢晋知的耳廓透红。
　　这副纯情的模样倒不像谢珉年轻时，他冷淡的嗓音中染上笑意，“喜欢一个人还是要勇敢去追。”
　　毕竟徐瑾就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下追到手的。
　　老王说得没错。
　　谢珉的确不是个正常家长的思维。
　　“只是同学间的正常聊天。”
　　谢晋知不自在地把视线瞥到窗外。
　　“哦？”
　　谢珉还想说什么。
　　可谢晋知见车一停，着急地打开车门，像是落荒而逃般只留下句话，朝谢氏集团的大厦内走去。
　　“我去找裴叔。”
　　......
　　谢晋知不经常来集团大厦。
　　他刚踏入门口，就吸引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
　　他那张与谢珉有七分相似的脸，让员工在他身上看到总裁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淡淡瞥来的目光有着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场，稍显稚嫩的脸一看就是未踏出校园的学生。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谢晋知直接踏入总裁电梯上了十楼，这流畅的操作让柜台小姐愣在原地。
　　果然美色误人。
　　她着急地想拨打电话。
　　“那是小谢总，没事的。”
　　柜台小姐拿着电话，眼眸里满是疑惑。
　　她是新来的难免不知道。
　　“就是我们老总的亲儿子，你说除了他，谁敢让谢总本人等电梯。”
　　那人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她看。
　　柜台小姐注意到沈秘，自然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谢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她顿时歇口气。
　　怪不得她看那张脸，咋看都觉得像那位。
　　短短的几分钟，谢晋知再打开手机时。
　　入目的是少女嚣张的话语。
　　——我就知道你怕了。
　　他看到这句话，脑海里能立马浮现江欲的模样，像是小狐狸般露出得逞的笑容，以及眉眼间跳动的灵气，清脆的笑声如同一阵风拂过铃铛般脆耳。
　　辰川私高放寒假的时间不到三十天，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么点时间完全不够耍。
　　可谢晋知此时却觉得格外漫长。
　　明明假期才刚刚开始而已。
　　大概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眯起狭长的眼，看向窗外败坏衰黄的树叶。
　　春天还没到。
　　他却想在樱花树下为她写封信，携着淡淡的香味，把思念带到江欲的身边，诉说着内心“丑陋”而又原始的欲望。
　　真是糟糕。
　　谢晋知收回目光，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裴叔身上，听着他讲公司各部门的结构组织。
　　无趣的内容......


第29章 第29章
　　南淮市过年的氛围很浓
　　可再浓也比不过记忆里的过往。
　　江欲刚吃完年夜饭，呆在客厅里消食，她摸了摸自己鼓囊的小肚子，手里握着父母给的压岁钱。
　　“烟花放吗？”
　　吴哲瀚在群里嚷嚷道。
　　乔依回道：“幼稚，不去。”
　　提起烟花，江欲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回外公家过年，小镇的路边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就连路旁都散落着烟花的红碎屑。
　　江欲突然想外公了，不过再过几天，她就能去小老头家拜年，少女心底的思念被抚平。
　　她在群里附和道：“来！在哪。”
　　吴哲翰发的定位是南淮市指定可以放烟花的场所，离市中心的位置并不远。
　　江欲本着人多热闹的原则，给谢晋知发了条消息，她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出门。
　　大城市的春节总是空洞些。
　　街上行走的人还没平常周末多，只留下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江欲穿着顶红毛线帽到达目的地，火光照射在漆黑的夜空中，让她感受到几分过年的气息。
　　“小鱼，你都几岁了，还和吴哲瀚那幼稚鬼玩，大冬天的来这放烟花”，乔依双手从兜里拿起，搂住她穿得胖嘟嘟的身子。
　　吴哲瀚抱着烟花：“你不是说不来吗？”
　　“小鱼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到时候万一又被你在无形中坑了咋办。”
　　“晋哥来不来”，任文瑞出口问道。
　　他们在路上时，才得知江欲还叫了谢晋知。
　　江欲低头看手机：“他应该在路上了，要不我把他拉到我们群里。”
　　少女话刚问出口，就遭到三人强烈的反对。
　　任文瑞：“晋哥，那般神仙人物不是我们这般凡人配得接触的。”
　　“神仙人物都不沾人间烟火，他倘若真是，那就不用放烟花了。”
　　“那这不仙人间接性下凡”，任文瑞接着说道，他差点就想脱口而出：“为爱下凡。”
　　公园里的环境并不安静，时而响起烟火升空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江欲给他打电话。
　　没接。
　　她气愤地按了好几下屏幕，“敢不接我电话，等会你就死定了。”
　　“谁死定了。”
　　谢晋知从小径中走出来，背后拉着一堆的烟花炮筒，他习惯性地挑眉看着少女。
　　可江欲不吃他这套。
　　“你！”
　　她看到谢晋知身后的烟花，眨巴着水润的双眼，嫣红的嘴唇也微微张开，毛线帽压着一撮翘起的呆毛，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纯情无辜。
　　“你想今晚放烟花到通宵？”
　　与他比起来，吴哲翰带着压根不算什么。
　　他只是不知道少女喜欢那种样式的，备得自然多些。
　　谢晋知出门前，正在老宅和亲友吃年夜饭。
　　“哥，过来和我们玩烟花”，谢时南站在庭院里，手里拿着闪烁的仙女棒，身边围着旁支的幼童，向来寂静的宅院一时变得分外热闹。
　　他脚步未挪动半分无情地拒绝道：“自己玩。”
　　有陈遇陪着还不够。
　　不过半响。
　　他便收到江欲的消息，谢晋知把手机放回兜里，拿过他妹的手里的仙女棒，左右转动着问：“女孩子都喜欢玩这些？”
　　“当然喜欢”，谢时南扬眉笑道：“怎么，你想买些送老妹玩。”
　　谢晋知没说话。
　　等她放完手中的仙女棒，去仓库看到几乎一半的烟花都消失不见，谢时南一脸懵地愣在原地。
　　她找到何叔疑惑地说道：“老宅是不是进贼了，怎么仓库的烟花少了一半。”
　　何叔强忍着笑意道：“是被少爷拿走了，说是要找同学放烟花。”
　　好个两面派，刚刚还嫌弃幼稚，自己却不声不响地跑去和同学放，也不带上她。
　　谢时南生气地坐在露台，心想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突然想起堂哥刚刚问的那句话。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谢时南长长地叹口气，“真是家贼难防。”
　　尤其是心还朝外的“家贼”。
　　“陈遇，你以后可千万别学我堂哥，胳膊肘往外拐，简直是见色......忘妹”，她嘴里被塞了口橘子含糊不清道。
　　陈遇笑着点头。
　　他的胳膊肘向来都是朝谢时南的。
　　-
　　说是放烟花。
　　他们几个人看着，只有吴哲翰和江欲有兴趣。
　　待烟花绽放在夜空时。
　　满眼星辰皆成烟花，倒影在少女清亮的瞳仁里，弥漫的云烟渲染着情绪，江欲偏头看向他，那副模样让风都变得很温柔。
　　“谢晋知我有东西要给你”。
　　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他微微低下头，示意她再讲遍。
　　江欲直接拉过他的衣袖，踮起脚尖放大音量道：“我说，我要东西要给你。”
　　“什么。”
　　“你先和我说句新年快乐。”
　　他的视线难以移开少女半分。
　　“新年快乐。”
　　江欲听完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给他，眼睛笑得弯成一座桥，“新年快乐，祝你来年安康顺利。”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祝福语。
　　少女和他的距离很近，几乎身体间都没有缝隙，只要谢晋知伸手就能把她揽入怀中。
　　烟花恰似流星陨落，渐渐地舒展在空中，鞭炮声响彻夜空，光斑明暗不定地落在少女身上，谢晋知在此刻内心觉得格外安静。
　　安静到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
　　“来年顺利。”
　　他轻轻地跟着少女低呤句。
　　彼时无言。
　　却是最好的时光，最好的祝福。
　　-
　　谢晋知回到家。
　　他打开少女给的红包，里面放着张江欲画的纸币，上面有条红鲤鱼在水中摇尾。
　　江欲祝你“年年有鱼心想事成“。
　　他无声地用手指摩挲着纸张，站起身把纸币放到画册里，不知何时少年已经素描好几张江欲的画。
　　从一开始的自行车，到后面几乎都是她。
　　笑着的她、生气的她以及上课睡觉的她。
　　倘若让旁人看到，定会误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谢晋知却觉得“误会”也挺好。
　　他和江欲的关系。
　　谢晋知想维持现状，却又有小苗头冒出来，告诉他不想。
　　他洗完澡听着零点的钟声响起，躺在床上回想起少女的面容，竟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带有紫藤花香的气息。
　　“喜欢......嘛”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少年自语的声音，向来冷淡的音色中透着迷茫的情绪。
　　这种喜欢与他独特的小癖好，好像又不一样。
　　到底不一样在哪，谢晋知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谢晋知不懂得如何去解。
　　真是犯愁。
　　-
　　江欲过完年后，去外公家呆了几天。
　　外公他们住在小镇的山边，虽说南淮市是北方人心中的江南地区，可在她心里小镇才是。
　　在这。
　　似乎觉得连日头都慢下来，阳光普照着山川，冬季在这变得格外没存在感，小镇的山水像是墨染的画卷般，石桥下涌动的河面波动似绸缎缀着星光。
　　江欲幼年时在小镇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父母的事业刚刚起步，忙得没空照顾她。
　　她外公是位教书先生，直到老时才回到家乡，这片令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人人都说他是镇里最严的先生，可江欲却不觉得。
　　都说隔代亲。
　　江欲小时候就和外公要好，从邻居家得来的零食都要留一半给外公吃。
　　她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小饼干。
　　努力压制着想吃的欲望，不过到底是小孩子，等到家时，饼干只剩下些碎片，她唇边还残留着食物渣。
　　很苦恼地坐在椅凳上。
　　等外公下完课回来时，她把空荡荡的包装壳一递，“外公怎么办，我想留给你的饼干被小花猫吃掉了。”
　　外公笑出皱纹，宠溺地掐着她圆嘟嘟的小脸，“是被那只小花猫吃掉的。”
　　江欲笑倒在他怀里，“是被我这只小花猫吃掉的。”
　　小时候的江欲就格外可爱。
　　很讨叔叔阿姨们的喜欢，街坊邻居瞧见如此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都要说声：“老徐，等你家的宝贝孙女长大，嫁给我孙子好不好。”
　　外公摆摆手。
　　他觉得这世间，没有那位臭小子能配得上江欲，总是时不时地发出感叹，“小鱼，以后长大不要结婚了，就留在外公身边好不好。”
　　惹得外婆一顿臭骂。
　　“女娃娃哪有不结婚的，我们家小鱼以后可要嫁给好人家，不然你这股娇生惯养的劲，可要受委屈。”
　　江欲把头一撇：“我以后要找个像外公一样好的，好吃的全给我，好玩的都让我玩。”
　　小孩子的世界里似乎只被这些给包围着。
　　惹得二老连连颤笑。
　　江欲在走的那天，从外公的抽屉里，翻到她小时候的相册。
　　其中有张哭得很委屈。
　　江欲现在看来，莫名觉得很搞笑。
　　她把这张照片放到朋友圈。
　　吴哲翰很直男地评论道：“江姐，这不会是你吧，哭得好丑。”
　　评论中一时都是“嘲笑”的话语。
　　江欲问道：“你们不觉得可爱吗？”
　　屏幕外。
　　谢晋知垂眸仔细端详很久，“可爱”两个字打在键盘上迟迟未发出，他又删掉默默地长按照片点保存，小时候的江欲看着很古灵精怪。
　　和现在一样。
　　他抬目看下桌上的日历，距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间，难熬的寒假终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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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会慢慢察觉自己的感情哒~


第30章 第30章（小改）
　　春日的颜色随着风席卷过南淮市。
　　树梢上团簇着粉白娇嫩的花，如雪般晶莹剔透，飘下的花瓣又如纱般轻薄，风吹起少女的发梢。
　　她着急地跑到座位上：“你们谁数学试卷写好了，拿来借我抄抄。”
　　“江姐，你都是上期末考第十三名的人，应该把卷子拿过来给我们抄”，任文豪手中的笔未停，开小玩笑道。
　　这大概是十班独有的氛围。
　　抄作业应付老师时，变得格外团结，
　　谢晋知一踏入教室，她倏地一下将头抬起来，眼神格外露骨而又炙热地盯着他。
　　谢晋知对上少女的笑眼，心情在此刻变得格外愉悦，他姿态慵懒地把手插在兜里，书包刚放下。
　　少女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谢晋知，寒假作业借我抄下。”
　　原来是为了他的作业。
　　谢晋知“嗯”了声，把作业本掏出来给她。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亏他寒假那般思念。
　　江欲颊边似乎多了点肉，头发也变长些。
　　他眉目间晕着淡淡的笑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毫不避讳地盯着小姑娘。
　　盯得任文瑞都怕他下一秒会把她“吃”了。
　　短短十几天未见。
　　任文瑞觉得他身上的气场更具有攻击性些，他额间的碎发刚理过，眉目分明的五官全然展露出来。
　　真是帅得“天理难容”。
　　当同性都觉得你帅时，那这个人是真的帅。
　　班级里的声音很嘈杂，直到老班来时才安静，他在讲台上说的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不要看高考离你们还很远，但只有短短的五百多天......”
　　“还有五百多天。”
　　底下的学生拖长音调叹息道。
　　江欲侧目看他问道：“谢晋知，你想去那所大学，北海还是庆华。”
　　他的成绩怕是到时候，两所大学招生办的老师，都亲自上门来抢人。
　　少年没回答他，目光低垂反问道：“你呢。”
　　江欲不在意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考上那所就是那所呗，不过我想去别的城市读。”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基本都在南淮市，江欲想趁着念大学去别的城市看看，正好可以远离父母的管教。
　　少年闻言眼眸暗沉几分，强忍下内心许多的话语，“不能随便。”
　　“啊？”
　　江欲迷茫地眨下眼睛。
　　他揉揉了少女的头，没再说什么，整个人透着股落寞感。像是海洋中的孤岛，需要细细体味才能感受到。
　　“你觉得我考去那里好”，江欲俯下身子靠着书桌，歪着头问。
　　像是哄人的语气。
　　“京州大学。”
　　谢晋知到底是对她有多自信，京州大学虽不比北海和庆华，但好歹也是知名的双一流学府。
　　学院位于北海大学附近，那一片被网友戏称为“学神圈”。倘若江欲真考上，她爸妈都要高兴地包下南淮市最贵的酒店，给亲朋好友吹上好几天的牛。
　　江欲把书页的褶皱抚平，在封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看看我叫什么名字。”
　　“嗯？”
　　“看清楚了，你现在还觉得我能考上京州大学嘛。”
　　小姑娘撑着脸，又听到少年说：“你能。”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肯定的信念感，仿佛就在江欲的耳边震荡。
　　就在她心底要漫起感动时。
　　“因为有我。”
　　江欲朝他翻了个白眼，冷淡地应声。
　　死自恋。
　　谢晋知分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说得本来就是实话。他盯着少女的侧脸，发丝间露出的耳朵，小巧而又可爱，右耳骨上有颗淡淡的痣。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谢晋知未加思索伸出手，把她头发挽到脑后，在江欲震惊的神情中，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耳骨，顺势往里折了点。
　　就算是耳骨，也是软软的。
　　江欲脸一瞬间透红，她身子往后缩了下，眼眸里水汽氤氲像是雨后的江南，恼羞了地站起身来，“你干嘛。”
　　怎么短短几十天未见，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
　　等她质问完环顾四周，全班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江欲脸上，包括老班。
　　王弘盛佯装生气地调侃道：“怎么，你们俩同桌是一个寒假没见，刚见面太兴奋了是不是。”
　　江欲低着头没回答。
　　就在老班要放过她时，谢晋知出声道：“是。”
　　任文瑞在心底默默为他鼓掌。
　　不亏是他晋哥，敢当着老师的面“撩妹”。
　　......
　　这句话出口，王弘盛不收拾他，简直下不了台面，“太兴奋了，就一起去门口吹吹风，冷静下再进来。”
　　刚开学第一天就被罚站。
　　也没谁了。
　　江欲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任由风吹着。
　　等谢晋知稍稍靠近一步，她默默地拉开距离，耳廓上的绯红还未褪下。
　　“生气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姑娘的脸。
　　江欲瞥开视线：“没有。”
　　小嘴撅得都能挂水壶了，还说没有。
　　光透过云层照进走廊，映照出他们俩的影子，谢晋知微微动了下手，地面上的小人手背相碰，他看着不禁勾唇淡笑。
　　小时候都没玩过的把戏，居然现在玩起来了。
　　江欲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狠狠地踩了他的倒影一脚，像是泄愤般又左右碾压。
　　“这还不生气。”
　　“只是脚抽了，不好意思。”
　　谢晋知闻言眼底捎上笑意。
　　“多吃点钙片......”
　　他话还没讲完，就被少女打断：“要你管。”
　　那道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这下不止十班的同学，就连隔壁班的老师走出来瞧眼，调侃道：“哟，小姑娘不去当音乐生可惜了。”
　　一下子。
　　走廊里充斥着笑声。
　　都怪谢晋知。
　　她心想。
　　等旁人的视线都移开时。
　　江欲脚步往旁边一挪：“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等会再被老班，叫去操场冷静。”
　　等她挪好。
　　谢晋知又跟过去。
　　王弘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教室前门挪到后门的位置，他无奈地摇下头。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让他费心。
　　“你是跟屁虫吧”，江欲也知道自己再挪，都要到十一班门口了，她可不想再引人注目。
　　“不是。”
　　江欲这下可明白了，他就是故意逗自己玩。
　　他们俩站到下课铃响，才重新回教室。
　　江欲坐到位置上，把书桌往外一拉，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要离你远点，免得到时候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暧昧。
　　那副严肃的样子，让人又不得不相信她是认真的，脑袋上的杂毛一翘一翘的。
　　谢晋知垂眼看着，浓密的睫毛缓眨了一瞬。
　　她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小可爱们评论啦，放心我不会虐的


第31章 第31章
　　下午第一堂是江欲最讨厌的英语课。
　　她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英语老师拍下掌说道：“好，现在就以同桌为单位开始讨论，你们在寒假都做了什么事，到时候老师请你们互相阐述对方的寒假生活，限时一分钟。”
　　这套问题，江欲都从小学讨论到高中。
　　任文瑞没同桌，老师本来想让他加入江欲他们，可他连连摇头拒绝：“我就和胖哥组队好了。”
　　正巧胖哥今天的同桌没来上课。
　　“任文瑞，你放着学霸组不选，和我凑一对是觉得自己英语太烂想找个垫背的？”
　　任文瑞随便敷衍了句，他懒得解释免得心更累。
　　江欲恹恹地转过身，拿出张便利贴问：“你寒假都做什么事了。”
　　“过年、学习和放烟花。”
　　简直无趣透顶。
　　她低头写了几句“小学生”英文又划掉，把便贴纸放到谢晋知桌上，“寒假生活当然是自己写才更清楚。”
　　可等到江欲讲述自己的寒假生活，她叽里呱啦用中文讲了一大堆，看着面前的少年道：“你怎么不写。”
　　“你不是说自己写才更清楚。”
　　“自己写就自己写”，江欲抽出来张纸，那一大段转换成英语自动变成三个简单的单词。
　　“看电视、读书和玩游戏。”
　　相比谢晋知写得满当当的半页纸，她这几个单词还不够说上十秒。
　　可江欲没忘记，她和谢晋知正在冷战，桌子隔开两厘米距离是最好的证据，不过这是她单方面小学生行为。
　　她努力挣扎了半分钟。
　　算了，还是放弃吧。
　　“谢晋知，我们和好吧”
　　她把仅有的两厘米合并到一起，圆润的指尖扯了扯少年的袖子，眸光盈盈仿佛能漾出水般清澈。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江欲松开手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没必要和“直男”生气，她把草稿纸往谢晋知桌上一摊。
　　“既然没吵架，那你帮我写份英语稿子也不过分，毕竟等会是你自己要站起来分享我的。”
　　歪理倒讲得头头是道。
　　谢晋知接过纸，启笔问：“说吧。”
　　少女的心思全落在他眼底，那两厘米的“决裂”，谢晋知其实知道，但他故意不说。
　　语言换成母语，江欲的话一下子就变得多起来，她边说边回想，提到兴奋处时手指随着主人比动。
　　小胖看眼谢晋知手里的纸，再低头瞧下自己手上的，和任文瑞相对而视，两人很有默契地通过眼神嫌弃。
　　像是互相抱怨对方，怎么不学着点。
　　果不其然，按江欲深受老师喜爱的体质，她被点名起来分享。
　　江欲磕磕绊绊地用不太顺利的英语念完。
　　英语老师笑着让她坐下，“看来谢同学的寒假过得很充实，那场烟花的浪漫在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来。”
　　乔依闻言一不小心戳歪了手中的笔。
　　那天晚上的场景，她最清楚不，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写情诗。
　　——山河万里，你是我藏在璀璨火光中的欢喜
　　可惜当事人并不开窍，看英语和看天书一般。
　　尽管他已经写得很通俗易懂。
　　-
　　高二下学期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
　　日子逐渐转暖，一川烟雨袭得满城风絮，空气中弥漫着雾蒙蒙的水雾，潮湿而又闷热的天气。
　　江欲爬在桌子上偷懒，听着檐上的落雨声。
　　余光瞥到谢晋知回来的身影，她连忙端正身子，做出认真学习的姿态。
　　上次的赌约早已过时。
　　可谢晋知并不打算放过她，时不时地来抽查她的作业本，还不准江欲抄袭。
　　不过也托他的福。
　　江欲的学习成绩上升了不少。
　　谢晋知临近门口时，又被王弘盛叫到办公室。
　　不知道什么事，讨论到下课还没回来。
　　江欲把书包收拾好，拐弯角处撞到他，“老班找你什么事，怎么去了那么久。”
　　“没事，就问我要不要去北海大学举办的全国性物理竞赛”，谢晋知站在阶梯上淡声说道。
　　“北海大学举办的”，江欲激动地瞪圆眼睛，“是不是那个获得第一名，就能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比赛。”
　　少年点下头。
　　江欲追问道：“那你去嘛。”
　　“不去。”
　　“为什么？”
　　王弘盛被他拒绝后，也问他“为什么”。
　　当时少年的回答是“没必要”。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够有说服力，因此王弘盛才和他念叨了半节课，参加比赛的好处。
　　老王喝口水缓解喉咙的干渴，他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少年，合上瓶盖接着滔滔不绝地说道：“这是次很好的机会，要不是北海大学提前设置了报名要求，只有获得市级竞赛金牌的学生才能参加，不然全国的学生早就挤破它的门槛。”
　　老王说得没错。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北海大学举办的物理竞赛是在五月的中旬，离现在还有段时间，竞赛会提前半个月对学员进行封闭式培训，为得是在过程中更好地观察学生的可塑性。
　　毕竟他们不想招只会应考的学生。
　　半个月的时间虽不长，但谢晋知不想。
　　“不想去”，谢晋知无所谓地说道，那双略显淡然的眼眸里带上几分耐心解释道：“我怕过去集训，耽误我的学习进度。”
　　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说。
　　江欲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平日见他上课睡觉都没这觉悟，怎么突然担心起学习问题来。
　　她嘴唇蠕动了下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是谢晋知自己的选择。
　　-
　　第二天课间老班找到她，笑得很“慈祥”地和她说：“江欲，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江欲看眼老班笑出褶皱的脸，顿时心底有不妙的情绪升起，她踟蹰几秒问：“什么事。”
　　最近她也没犯错。
　　“是这样的”，王弘盛从抽屉里拿出张报名表，手指轻点下桌面，吸引到江欲的注意。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她瞬间就明白老王的意图，“老师，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劝谢晋知来参加这个比赛。”
　　王弘盛笑着点点头。
　　江欲：“你都不能说动的事，我还有什么办法。”
　　毕竟老王是辰川公认的最佳“说手”，凭着和唐僧一样念叨的功力，成功让全校的学生都惧怕。
　　王弘盛把表递给她真诚地说：“你先试试，毕竟这对于谢同学来说，真是个很好的机会，老师不希望他错过。”
　　他在找江欲之前，是把这任务交给任文瑞。
　　全班看着和谢晋知熟的同学就那么几位。
　　任文瑞话都还没听完，就急急忙忙地拒绝，他不知道自己是那来的荣幸，居然在老班眼里，是谢晋知最好的朋友。
　　“老师，你真想找人说服谢晋知，应该找江欲。”
　　“江欲？”
　　任文瑞干笑几声挠下后脑勺：“这不他们俩是同桌，相处一个多学期了，关系肯定铁。”
　　谢晋知可对她言听尽从。
　　任文瑞心想：老王应该谢谢他，替他找了位合适的人选。
　　江欲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她拿着那张报名单走回教室，放到少年面前。
　　谢晋知挑眉看向她。
　　“你报名参加吧”，少女没说过多的言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是班主任让你来劝说的。”
　　江欲很诚实地点头，随即抬起眼眸目光澄澈地说道：“可是我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谢晋知你如果能获得金牌，就可以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
　　“还不用参加高考”，少女说这句话时，仿佛是自己可以摆脱高考的噩梦，眼睛笑成月牙状。
　　“就算考不上也可以当作是次学习的机会。”
　　这样的话从江欲嘴中说出来，也是够魔幻的，不知为何她觉得少年不该被局限于南淮市。
　　更何况他也有那个实力。
　　江欲想到此，心底漫起股未知名的难受，像是害怕，害怕他有天会走向更大的世界。
　　两人彼此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谢晋知垂下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他拿笔的手一顿，在纸张上留下墨迹，“如果我拿到金牌，你再答应我个请求。”
　　商量的语气硬生生被他说出强制感。
　　只是个贪心的人，江欲掰着手指头喃喃道：“那我不就欠你两个。”
　　少年很欠揍地勾唇笑着。
　　江欲摆摆手：“行吧。”
　　再多一个，她也不介意，她不信谢晋知能把这些要求提出花来。
　　谢晋知在报名表上，写下苍劲有力的三个字，递给少女笑道：“现在满意了。”
　　“嗯”，江欲重重地点下头。
　　即使她心底有那股害怕的情绪，但她还是想让少年去更大的地方发光。
　　如果谢晋知能听到少女的心事。
　　那他会用手温柔地揉下江欲的发丝，告诉她不用怕。同时他的内心会像是蜜罐打翻般充斥着丝丝甜意，这些日子难以放置的情感，终于找到安身之处。
　　可惜。
　　谢晋知听不到，但他相信少女的未来，一定会关于他。


第32章 第32章
　　许宴坐在酒吧的卡座里。
　　他身边坐着位鹅蛋脸的女生，模样瞧着很是乖巧可人，齐刘海盖住眉梢，一双灵动的双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她伸手接过许宴递来的橙汁，用吸管小口小口地抿着，看向许宴的眸光里满是爱慕。
　　“许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居然当着这么多单身狗的面带女朋友过来”，贺隽林摇了下手里的骰子吊儿郎当地调笑道。
　　“怎么你羡慕不成”，许宴乜了他一眼。
　　“可别，我可不要这福气”，贺隽林耸下肩又说道：“别女孩子缠上太麻烦了。”
　　那副表情一看就是平时被缠怕了。
　　许宴说完一口喝下手中的酒，不在意地随口介绍道：“我女朋友，陈微。”
　　陈微扬起头朝大家露出个友好的微笑。
　　“哟陈宴，你怎么换口味了，喜欢乖乖女”，有人出声调笑道。
　　她听到后身子朝后缩了缩，像只受惊了的小仓鼠，眼神扑朔地闪动。
　　许宴笑笑没否认。
　　周围甩骰子的声音不停，许宴瞥眼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少年，“晋哥，你那时候把小女友带来一起玩玩。”
　　小女友？
　　贺隽林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
　　谢晋知握着酒杯的指间泛白，他这才抬起眼眸，那道眼神里颇有深意。
　　“不会吧，晋哥你还没把人追到手”，许宴震惊地啧啧直叹，见他那副样子瞧着不像是抱得美人归的神情。
　　酒杯被放置在桌上放出阵响声，惹得人群顿时陷入寂静中，纷纷扭过头来悄悄地打量着他们。
　　许宴心想：“难不成他们已经掰了，不应该啊，上回他是亲眼看到谢晋知是如何对待那位少女的，小心呵护着，就连少女眉宇间的倦意都能察觉。”
　　就在他要岔开话题时。
　　许宴听到句怀疑人生的话。
　　“怎么追。”
　　他闻言沉默几秒，强忍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他怎么能忘记，面前坐着的是位纯情少男，只不过相貌瞧着像是情场老手的样，真是可惜这副好皮囊。
　　果然恋爱也是靠实践出来的。
　　谢晋知这些日子已经想了许久。
　　他是喜欢江欲的没错，不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接受他突如其来的思念，以及随着少女心绪波动的情绪。
　　他浏览器中至今还残留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历史记录，上面举的例子都能和他对上。
　　喜欢而又无法说出口的爱慕叫暗恋。
　　谢晋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偏偏在感情上犯了难，连坦然地说出句：“江欲，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都难。
　　大概这就是爱情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许宴笑得前气不搭后气，他揽住贺隽林的肩膀，“追人还不简单，把人哄开心了，哄得心花乱颤就行。”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闻言微微捏紧裙摆，脸上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可惜没人察觉。
　　“晋哥，你可别听他的屁话”，贺隽林撇下嘴说道。
　　他眉宇间又漫起八卦的神情，“不过晋哥都过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能忍得住。”
　　“什么叫忍得住”，谢晋知倚着沙发问。
　　“你不是喜欢她，都过去那么久，连追都还没开始追，这不就叫忍得住。”
　　贺隽林话语刚落。
　　少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贺隽林此刻内心只想吐槽。
　　倘若他晋哥能把脑子放点在恋爱上，也不至于情感如此迟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那副恨不得把小姑娘“吃”进肚子里的神情，明晃晃地写在眼眸里，这还不叫喜欢。
　　难道叫病娇。
　　那她呢？
　　江欲知道嘛。
　　谢晋知的心绪突然变快一瞬，他垂下眼眸轻抿口面前的酒，清冽的酒香充斥在鼻间。
　　思考良久他又问：“怎么样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他今天晚上都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许宴早知道不开那个话题。
　　“多送点礼物，说点甜言蜜语。”
　　许宴似乎察觉到，他下一句就会问：“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
　　他先发制人道：“至于喜欢什么礼物，我不知道。”
　　他追女朋友时，从未把挑礼物放在心上过，那些礼物都是他随意挑选些名贵的物件。
　　贺隽林未加思索地说道：“问你女朋友不就知道，女生最懂女生的心思了。”
　　他说这句话时并无恶意。
　　陈微“啊”了声，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她脸上，羞意难以控制地漫上脸颊，她对上少年的眼眸，轻声喃喃道：“玩偶？”
　　显然这个意见不能让少年满意。
　　许宴追她时，是送过不少珍贵的礼物，可陈微都没接受。
　　直到有天她不经意间提及梦可露家新出的小羊玩偶好可爱，第二天这个玩偶就出现在她的桌角。
　　那时的悸动是无法描述的，陈微心想大概是她早已喜欢上许宴，所以才会有那份触动。
　　其实她想和少年说：“无论你送什么礼物，只要对方心里有你，她都会开心的。”
　　可这句话，陈微不好意思讲出口。
　　她突然很羡慕，被他喜欢的女生，像是珍宝般小心呵护着。
　　-
　　乔依最近迷上了看小说，古早甜宠文的那种，光听名字江欲就觉得很狗血。
　　“越狗血的东西，有时候越是控制不住想看的欲望”，乔依从抽屉里偷偷掏出本校园文。
　　名字叫。
　　霸道校草的小娇妹。
　　江欲光看这个名字，就感觉受不住了。
　　但人在强行安利的时候，是听不进去旁人的声音的，乔依连拍了书面好几下，“真的很好看，你不要被它土气的外表给迷惑，不好看我把这本书吃下去给你看。”
　　为了不打击自家小姐妹的兴趣。
　　她只好接过书来,嘴上说着：“知道了，等会我看看。”
　　回到位置立马丢到抽屉里。
　　冷落到就连江欲都要忘记这本书的存在时，她某天从操场回教室，瞥到谢晋知手里拿着本花花绿绿的书。
　　定眼一看。
　　这不就是乔依强烈安利的那本小说。
　　就冲它花到和东北大袄子一样的颜色。
　　江欲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她停下脚步，在暗中观察少年。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翻动着纸张，仿佛看得是本高深的科研书籍。
　　不亏是他。
　　江欲凑过去，心情复杂地问道：“这本书好看吗？”
　　这本书是他从江欲抽屉里拿来的，既然出现在她的位置上，就说明少女看过。
　　她都主动凑过来，互相研讨“读书心得”了。
　　谢晋知不能打击她的兴趣，合上书籍面不改色地夸奖道：“好看。”
　　极少有男生爱看言情小说。
　　江欲此刻只想冲过去，和乔依说：“以后把安利对象换成谢晋知，不要来折磨她的心灵了。”
　　“你喜欢吗？”
　　他问。
　　江欲为了不打击他的男性尊严，很配合地扯出抹牵强的笑容，“喜欢，书里男女主的爱情故事可甜了。”
　　其实到如今，她都不记得那本书的男女主叫什么名字，可别提他们的爱情故事了。
　　甜？
　　谢晋知垂下的眼眸中暗光闪动。
　　两人的脑电波就这样错开。
　　谢晋知回家后，向来摆放国内外科研文献的书架上，多了好几本画风“独特“的书本。
　　他端正地坐在书桌前。
　　何叔礼貌地敲两下门推开：“少爷，晚餐时间到了。”
　　少年淡淡地应声。
　　何叔站在他身侧，自然看到那几本书，以及他列规整的笔记。
　　上面一件件事，像是从书中提炼出来的。
　　他瞥了几眼，就察觉到少年的心思，这或许对少年来说是本“恋爱”秘籍。
　　第一步要让女生对你怦然心动。
　　何叔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少年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皱着眉头看向他。
　　那副表情和他小时候藏东西的模样相似。
　　-
　　谢晋知看完那几本小说后。
　　还是不懂如何让少女心动。
　　他也许是位天生的情感“笨蛋”。
　　江欲只察觉到，最近少年出现在她眼前的频率高了许多。
　　殊不知一切的凑巧，都是他精心伪造的诱局。
　　四月的南淮市天渐渐热起来。
　　江欲走出校门时，瞧见正门口拐弯的巷子旁停着几辆摩托车。
　　其中有人，江欲认识。
　　是谢晋知的朋友，他身后坐着位实验中学的女生。
　　江欲转过身，目光往后搜寻了圈。
　　并未看到谢晋知的身影。
　　正当她打算绕过人群走时。
　　贺隽林摘掉头盔，笑着叫她：“小嫂子，过来一起玩啊。”
　　流里流气的。
　　江欲并不认为，他在叫自己。
　　直到她听到：“晋哥，你不打算叫小嫂子一起来玩玩嘛。”
　　小嫂子？
　　江欲回头对上谢晋知那双意会不明的眼，疑惑地往他身后看了看。
　　“小嫂子在叫谁”，江欲疑惑地歪下头。
　　“贺隽林，别乱说话”，少年单手接过那墨黑色的头盔，眼神略带警告的意味看向他。
　　贺隽林打哈哈道：“口误，口误。”
　　谢晋知抱着头盔走到她面前，发出邀请地问：“我们要去太行山看日落，你想一起去玩吗？”
　　正巧明天周末。
　　江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身后的摩托车，墨黑色的躯壳像是蛰伏着的猛兽，她难免有些心动。
　　她浓密的睫毛似扇面般扑朔下，微微咬着下嘴唇，神情纠结地问：“你有摩托车驾驶证不。”
　　这句话刚说出口，周围响起阵哄笑声。
　　“晋哥，没想到有天你也会被怀疑。”
　　像那群恣意妄为的富家公子爷，无证开摩托车在他们眼里压根算不上事。
　　谢晋知平时也不骑，只是有时突然来了兴趣，才偶尔加入他们。
　　他轻笑出声，把江欲耳旁的发捋顺，将手上的头盔带她头上，“不用担心。”
　　江欲却想说：“自己唯一的命，怎么能不担心。”
　　不过心底冒险因子还是占了上风，江欲这人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她瞧着乖巧实则是位不折不扣的“贪”玩分子。
　　谢晋知握着她的手腕，牵引她上车。
　　他看不见的眉宇间，露出抹痞气，谢晋知直接拽过少女的手说：“抱好。”
　　江欲的手搭在他精瘦的腰上，心跳不知为何咚咚地跳动着，她想这场骑行可真是太刺激了。
　　两人间略带距离的拥抱，似乎不能让谢晋知满意。他猛地加快车速，飞驰在山野间，少女感受到这股速度，紧紧地抱住他。
　　一边搂紧他的腰，一边喊道：“快点，再快点。”
　　太行山离这的距离并不遥远。
　　他们只把车骑到半山腰，但足足够欣赏落日的风景。
　　等江欲下车后。
　　谢晋知单手摘掉头盔，那张脸暴露在日光下，头发杂乱，他伸手随意地捋了下发丝。
　　动作不羁而又潇洒。
　　江欲感觉心脏在不停地鼓动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面前的少年，她在此刻真正领悟到少年的帅气。
　　那是种独特的气质。
　　或许说是他这个年龄最具有青春感的少年气。
　　谢晋知见她愣在原地，笑着替她摘下头盔，“怎么，被风吹傻了。”
　　头盔下。
　　江欲红着张脸，那双像是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蠕动着双唇道：“没有。”
　　“你脸这么怎么红”，谢晋知担忧地皱起眉头，那双略带冰冷的手贴到她脸上。
　　江欲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她回过神来，眼睛飘忽不定道：“太激动了。”
　　她眉眼间露出的趣味让少年信了。
　　谢晋知不知，他这般属于自己的举动，才能最能让江欲心动的。
　　只因为。
　　这就是他。
　　太行山的日落带着少女怀春的心思逐渐西沉，霞光映照着云隙，射出浪漫的色泽。
　　他们一行人就这般静静地看着。
　　落日美好的瞬间只不过那几刹那，江欲觉得这趟说走就走的行程很值得。
　　“我好羡慕你。”
　　出声的是陈宴的女友，他们那群男生正在不远处打闹，谢晋知站在旁边看着。
　　“什么，你在和我说话嘛”，江欲不确定地又问句。
　　“没”，陈微笑着摇摇头。
　　上次酒吧聚会结束后，她曾在夜深时突然想起，怎么样的女生才值得让谢晋知喜欢。
　　这样的想法像颗种子深扎在她脑海里，陈微并没有别的想法，她只是小女生的好奇。
　　直到她今天看到这位少女。
　　陈微心想：“像这般笑得如日光般璀璨的少女，的确值得他人的宠爱。”
　　她这种羡慕并没有恶意。
　　只是单纯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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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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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下山时已经接近六点的刻钟。
　　他们起哄着，让谢晋知请顿饭。
　　“你想去那吃”，他偏过头来问。
　　被那么多人注视着，江欲难得客气回，“随便，我吃什么都行。”
　　“怎么能行呢，我们晋哥这顿晚饭想要吃得开心，还要看您满不满意”，贺隽林调侃道。
　　他这人向来爱开小玩笑，玩到兴致上，早把谢晋知的“威胁”忘到天边去，殊不知有天把玩笑开到地主爷头上。
　　江欲今天是第二回 听到如此迷惑的发言。
　　她仰起头，长长的睫毛扑扇下：“他在说什么意思。”
　　谢晋知开不开心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句话刚想说出口，江欲对上他那双墨黑沉沉的眼，慌神秒不自在地把衣领子往上拽拽，轻咳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天黑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贺隽林笑着还想搭话。
　　他后颈处突然感受到阵冰冷，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谢晋知手轻轻地搭着他后颈，声音冷而淡：“你今天看来话很多，嗯？”
　　最后个音节重重地落在贺隽林心上。
　　他被像是小鸡崽子般拎着，掐住命运的喉咙，贺隽林用手比划拉链状，示意自己不再多言。
　　南淮市的昼夜气温相差很大。
　　江欲把手指藏在袖口里。
　　谢晋知见状把外套脱下来，垂目看着她。
　　小姑娘并未接过手，她看着谢晋知裸露在外的肌肤，“你穿吧，天气怪冷的。”
　　“你想感冒？”
　　谢晋知把衣服往她头上一盖。
　　等她扒拉下来时，谢晋知坐在摩托车上静静地看着她，小姑娘闻着他衣服间清冽的香味，忍不住深吸口气，鼻息间皆是清新松柏的味道。
　　江欲察觉到自己“变态”的做法后。
　　不禁抓紧那件衣服，耳廓泛上绯红。
　　等她走到摩托车前。
　　少年帮她理了理外套领子，遮住露在外面的脖颈。
　　像是老妈子操心女儿般的场景，落到许宴一行人眼里，“晋哥，真栽了。”
　　还没在一起都已经宠到如此地步。
　　等他们谈恋爱后，他家的狗都不愁没粮吃了。
　　此刻太行山的花隐在黑暗中绽放。
　　四月初的季节，空气中总是透着点湿意，他们乘着春风，路过鲜花盛开的风景，朝亮着光的世界奔去。
　　风吹起少年的衣摆。
　　江欲突然觉得，如果这场行程像是永不会到达终点，她并不会感到彷徨，相反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让她格外安心。
　　-
　　他们最终去了南淮市有名的中餐厅。
　　谢晋知低头在菜单上，勾选上几道小菜，“想吃什么随便点。”
　　少女接过菜单，并不打算和他客气，毕竟她是亲眼见过谢同学的家底有多厚。
　　江欲翻动着菜单，发现他勾选的都是些中式小点心，“你怎么都选些吃不饱的菜。”
　　她说这话时，像是妻子埋怨丈夫尽点些不实用的菜。
　　“这里的小点心很好吃。”
　　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所有的事想到的都是关于她，浪漫不需要过多的花招，从生活中透露出来的细节就已经至死不渝。
　　“你以后还敢说晋哥是情场新手，我头个就要不服”，贺隽林压低声音说。
　　“新手也分出师快不快的”，许宴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那位明显是出师快的。
　　他无形中的撩人是最致命的。
　　谢晋知说得没错。
　　这家餐厅的中式甜点的确很好吃。
　　江欲舀起Q嫩软滑的杏仁豆腐，上面浇的糖桂花格外润人口舌，一小碗没几口就被她尝入腹中。
　　她吃完又伸手拿起桌上的紫薯山药糕，糕点被她咬出半弯的月牙状，松松软软的碎渣黏在唇旁。
　　谢晋知垂目看向她手中还没吃完的点心，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很想品尝下江欲手中的那块紫薯山药糕。
　　是否比旁人的更甜些。
　　那盘糕点正摆在餐桌另旁的位置，江欲吃完一块又想拿块，像只不满足的小馋猫，她够不着只好伸长手。
　　谢晋知掀起眼皮，握住她伸出去的手腕，站起身来拿过糕点盘。
　　少女眼珠子牢牢地定在糕点上，下一秒就要甜甜冲他笑道：“谢晋知，你真好。”
　　只见他将手上的碗碟端得更远些。
　　江欲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她清澈的瞳仁里充斥着数控。
　　“别吃太多，等会正菜上了没胃口。”
　　“我爸妈都不管我这些......”
　　少女冷漠地抽回手。
　　不过半响，她又重新扑入美食的怀中。
　　这顿饭就属她吃得最香，丝毫没有女孩子的矜持样，就因为此才显得格外可爱。
　　临近结束时。
　　新上盏米酒圆子羹。
　　江欲坐直身，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个来回。她舀勺米酒送到嘴巴，温热的液体入肚，她被呛得轻轻咳嗽起来，眼尾泛红捎带着泪光。
　　谁家的米酒度数这么高。
　　正难受间，旁边伸来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江欲的唇边。
　　她低头一看。
　　是杯温热的纯开水。
　　江欲双手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下肚，缓过劲来嚷嚷道：“这那是米酒啊。”
　　那副样子惹得他们不禁失笑。
　　贺隽林挑眉看向味如寡水的米酒：“你以前喝过米酒吗？”
　　江欲摇摇头。
　　说实话，这还是她头回碰酒精，她父母总说：“读书人碰酒精会变傻的。”
　　她本以为米酒是糯米酿制而成的，喝上几口没有关系，况且碗里的圆子看着很诱人。江欲的嘴唇润着层湿意，饱满嫣红得引人想“犯罪”，小姑娘扯了下他的袖子。
　　嗓子软软的，像是刚睡醒般含糊道：“谢晋知，我还想喝水。”
　　黏腻发颤的尾音，令人很难不听从。
　　谢晋知替她又倒杯清水。
　　他说话的声音漫不经心，隐约间带着笑意：“以后别看到什么都想吃，知道了吗？小馋猫。”
　　最后三个词带着情人的低呤。
　　江欲双颊爬山酡红，她难得不反驳谢晋知的话，乖乖地点下头，“知道了。”
　　不过也不怨她。
　　江欲并没有喝醉，她只是感觉魂未安在身上，有些飘乎乎的。等乖乖坐在那喝上几杯清水，缓过劲来就好了。
　　晚餐吃完后。
　　许宴他们要接着去浪。
　　谢晋知替她拦了辆出租车，等她上车后，自己也屈身跨入车内。
　　江欲看向他：“你不跟着一起去玩嘛。”
　　谢晋知挑眉戏谑道：“总要把某位小醉鬼送回家先。”
　　小醉鬼指谁，意会明了。
　　“你别乱说话，我现在可清醒的很”，江欲揉捏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谢晋知坐在后座微微侧头盯着她瞧，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丝兴味，他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手，做了件他一直想做的事。
　　修长的手指掐着江欲脸颊两旁的肉，用指间的力微抬她的下巴，顺势又掐好几下，和他想象中一样的触感。
　　少女轻蹙眉头含糊道：“你在干嘛。”
　　“揉面团。”
　　......
　　江欲啪地一声打下他的手：“就算是面团，也不是你能揉的。”
　　居然敢说她的脸像面团。
　　谢晋知眼底晕起抹笑意，两人四目相对：“那是谁能揉的？”
　　江欲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仓促地收回眼神，“我自己啊。”
　　“那你未来男朋友能吗？”
　　谢晋知很想问出口，这句话在他舌尖辗转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
　　他怕。
　　怕万一不小心吓到小姑娘咋办。
　　在这静谧无声的氛围中，出租车的喇叭突然响起打破涌动着的暧昧，司机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手滑。”
　　那声喇叭响亮得很，一看就是故意按的。司机大叔透过车前镜问：“你们要去那个地址，还没和我讲嘞。”
　　“信和大道明绣景都小区。”
　　江欲愣愣地扭头：“你把我家地址记这么清楚干嘛。”
　　“不是说好了，等哪天去你家，把你给偷了”，谢晋知的笑容中带着点痞气，坏坏地靠近她。
　　江欲佯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道：“谁和你说好的，你要是真敢来，小心我爸妈把你腿给打断。”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谢晋知仿佛当了真。
　　他慵懒地撑着下巴，眼睛微眯像是锁定猎物般，启唇慢悠悠地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车窗外月光正好，在他说这句话时，江欲不知为何注意到那颗镀着银辉的星球，面前的少年仿佛成了幅静态的画卷。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江欲睫毛轻轻颤抖。
　　她听不懂少年话背后的含义，但她至少感受到这股暧昧的氛围，车内灯光柔和笼罩在两人身上。
　　她刚想转移话题，出租车司机出声帮了她的“忙”。
　　大叔面容和蔼地搭话道：“你们俩是什么学校的。”
　　江欲笑嘻嘻回道：“辰川的。”
　　“辰川的啊~”
　　那个“啊”很有深意。
　　江欲又听大叔说：“不错，是所很有潜力的学校。”
　　......
　　这个夸奖和过年亲戚朋友见你没什么话好讲，只能笑着夸句“今年又长高了”一样的含义。
　　“叔叔，你孩子什么学校的。”
　　他看着四十几岁的年纪，是为人父母的样子。
　　江欲现在只想赶紧摆脱那个令她心跳加速的氛围，她扒拉着车靠椅凑过去问。
　　“我孩子啊，和你们差不多年纪。”
　　提起自家孩子，司机大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自豪地说：“我家那臭小子，人虽然闷闷的，可在学习上是把好手，中考就进了实验中学的重点班。”
　　江欲很配合地夸奖道：“那还挺厉害的。”
　　大叔愉悦地“哼哼”几声，这段对话像是把他的话匣子打开，“小姑娘，叔叔看你们都是好孩子，平时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能把功课落下。”
　　大叔从他们刚上车就默默观察着，看着他们在后座“打情骂俏”，心中不由地叹口气。
　　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的时间真是太早了。
　　不比他们以前。
　　谈恋爱谈得都忘记报地址。
　　还要他按喇叭提醒。
　　“啊大叔，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江欲闻言连忙反驳道，热意从心脏翻涌出来流向脸颊。
　　“知道知道，大叔又不是老古董，也不是你父母，不用担心被发现”，出租车司机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早恋也不能耽误学业，大叔看到你们就想到自家孩子，难免多说几句。”
　　江欲的心跳声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响，她缓缓呼口气，生怕暴露自己紧张和害羞的情绪。
　　“真的不是。”
　　她说完看向谢晋知。
　　抬手轻轻地打了他肩膀下，力道和小猫挠爪子一样，“你倒是解释一下。”
　　少年挑眉淡笑：“解释什么。”
　　他眼里好像碎满星光，明明月亮的银辉只是照在车窗外，江欲却觉得他身上有层淡淡的光晕，嘴角的弧度明显，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再普通不过的四个词，此时听起来也独有意味。
　　“男女朋友。”
　　她话止于唇边，不好意思讲出口，只能垂着眼喃喃道：“就是那种关系。”
　　少年凑近她耳旁。
　　鼻息间的温热撒在她耳廓上，江欲敏感地缩了下身子，她听谢晋知说：“有时候解释更容易让人误会。”
　　所以。
　　还是误会着吧。
　　啊。
　　心跳更快了。
　　谢晋知真讨厌，老是逗她，害得她的心脏跳得停不下来。
　　直到下车时。
　　江欲整个人都感觉晕乎乎的，比刚刚在餐桌上还晕，凉风袭来吹过她的发梢，她目送着那辆车远去。
　　消失在视眼里。
　　与此同时，江欲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晚安
　　是谢晋知发来的消息。
　　“我的小女友”，他打完那两个词，无声地轻念声，脸上的笑意无法掩盖住。
　　果然。
　　他“恋爱”了。
　　谢晋知此刻很确信自己的心情，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但也不坏。
　　司机大叔把他送去新的地址，悄悄地瞥眼车后座。
　　多帅的一个小伙，怎么笑得和傻子一样，就这样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真当他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情。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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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过完这个周末离下次月考只有两周的时间。
　　五月初月考后，谢晋知要前往北海市参加中学生物理竞赛。
　　江欲想着。
　　他回来时已经是仲夏时分，高二阶段的生涯差不多要画上句号，距离高考更近了一步。
　　倒不是说她害怕高考。
　　而是江欲舍不得与这一帮子人分别，她讨厌离别，离别时心脏涨涨的，眼泪会忍不住涌上来。
　　江欲不是个爱哭的人，甚至可以说她自从长大后，在人前哭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得过来。或许是她从小生长在个有□□里，养成这副成天乐滋滋的性子。
　　外人看来，总是没心没肺的。
　　但她却是格外看重感情。
　　-
　　江欲来到教室时。
　　班级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她桌子右上角处，多了份精美的纸盒。
　　江欲拆开纸盒，一阵扑鼻而来的糕点香传来。
　　“你买的”，少女见他点头后，惊奇地又说道：“大早上的，那家餐厅居然开门了。”
　　“没，这是我家阿姨做的，你尝尝味道应该差不多”，谢晋知专注看她时，总给人副深情缱绻的错觉。
　　江欲只当他没睡醒。
　　她现在的心思全被纸盒里的小糕点给吸引住，仔细一看的确和前天去的中餐厅不一样，做的样式更精细些。
　　“你家阿姨那请的，手那么巧。”
　　江欲拿起块紫薯山药糕，轻轻咬口细腻的粉干化在舌尖，带有食物本身的甜味传来。
　　“比餐厅的更好吃”，她嘴里还含着食物，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含着食物的小金鱼。
　　少女折好纸盒放到抽屉里，甜甜地冲他乖巧一笑，“这次我慢慢吃。”
　　那副小模样就等着他来夸。
　　“真乖。”
　　江欲傲娇地哼哼几声。
　　她那份糕点的确乖乖地留在抽屉里。
　　午休过后。
　　少女跟宝藏一样拿出来，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任文瑞路过好奇地探过头来：“哟江姐，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在这吃什么独食。”
　　“咳咳......”
　　江欲闻声突然被呛到，碎末卡在喉咙间，她缓过劲后瞪任文瑞眼，“你干嘛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我那有突然出现，是你藏着掖着做贼心虚吧，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吃什么。”
　　江欲护在怀里别过身。
　　她越是不让任文瑞看，他越是觉得好奇。
　　江欲看任文瑞走远后，才重新把食物从怀里拿出来。刚拿出来没半响，她面前突然伸来只手，从纸盒里拿走块糕点。
　　少女整个人都呆住，黑溜溜的眼睛微微瞪圆：“任文瑞你干嘛。”
　　任文瑞欠揍地把糕点丢入嘴中，嚼了几口后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一块小糕点嘛，干嘛这么小气。”
　　他又夸张地捂住右脸：“什么味道这么甜，齁到我了。”
　　“齁到你了还吃，活该。”
　　江欲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她不知为何此刻内心有这种情绪生起。
　　一定是份量太少。
　　少女点了点还剩下最后的三个。
　　等谢晋知回来。
　　她像是小学生般和家长打小报告：“刚刚任文瑞偷偷拿，你送给我的糕点吃。”
　　“他没经过我同意。”
　　任文瑞坐在后排听到后，整个人呆若木鸡，他装傻道：“啊什么我吃过嘛，江姐你记错了吧。”
　　早知道那是谢晋知送的，他就不会拿。
　　毕竟谁没事想找“虐”。
　　不过好再谢晋知没和他计较，淡笑着朝少女说：“没事，以后还想吃我都给你带。”
　　如果不介意，可以来他家吃份热乎的。
　　不过谢晋知怂得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
　　北海市物理竞赛的学生水平和南淮市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谢晋知平时上课看着懒懒散散的样子，只不过是因为那些课对他来说过于基础，但面临真正的挑战时，少年会拿出真正的态度来对待。
　　他最近被沈老师拽到办公室做卷子。
　　谢晋知回到教室，拿几套落在抽屉里的试卷。
　　他刚走到位置旁，只见少女桌上摆满瓶瓶罐罐的指甲油，以及那双被她涂得“惨不忍睹”的手。
　　辰川近来掀起股美甲风潮。
　　全因网络有部热播剧，里面的女主涂的正红色的指甲油，面容明媚配上那双纤纤细手，简直是脸控和手控的最佳福利。
　　江欲最近也很痴迷那部剧。
　　趁着放学时间去饰品店买了好几瓶美甲油，刚在食堂吃完饭回来，就把指甲油从书包里掏出来，瓶瓶罐罐胡乱地摆放在桌上。
　　其中有瓶是偏紫调的指甲油，其间还点缀着闪闪亮片，像是星空般梦幻的颜色。
　　江欲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涂抹着自己的指间，她弯着腰神情很是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大事。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少年。
　　她指间原有的色泽被掩盖住。
　　谢晋知放下手中的卷子，沉声道：“指甲油对身体不好。”
　　江欲涂好左手，闻言伸到他面前问：“不好看吗？“
　　顺势还在他眼前晃悠了好几下。
　　少年下颌线紧绷，薄唇微抿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坐下紧紧地盯着。
　　“嗯？你不去找物理老师培训了嘛。”
　　少年沉默不语。
　　江欲见他没回答自我欣赏番：“嗯，真好看。”
　　她说完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地呼气，让指甲油干得更快些。
　　少女自言自语道：“就是有点涂出去了。”
　　模样很是烦恼。
　　她刚想继续“祸害”右手。
　　谢晋知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问：“卸甲油在那。”
　　江欲防备地看向他，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出来，“你想干嘛。”
　　少年没说话，霸道地握住她的手，用卸甲油清得一干二净。
　　江欲刚开始还会嚷嚷几句：“谢晋知你干嘛，你敢动我涂好的指甲油，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到最后个指头时。
　　小姑娘嚷嚷累了，撑着脸看他慢悠悠地卸。
　　待那双嫩白泛粉的手恢复原状，少年才松开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
　　谢晋知心底不由地慌张秒。
　　他这个怪癖鲜为人知，或许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所以心思才会变得如此波动不安，生怕有点会让对方不喜。
　　他这番行为确实有点越界。
　　好在少女没怪罪他，只是气得脸鼓成河豚样。
　　撇过头不看他：“你快去找物理老师吧。”
　　明摆着不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少年欲言又止，看着她后脑勺凌乱的发丝，伸出左手道：“你想玩，涂我的手。”
　　“谁想玩，我才没那么幼稚。”
　　说完这话，身子却很诚实地扭过来，挑了个浅颜色的指甲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我就涂一只手，谁叫你刚刚卸我的指甲油，这算是惩罚。”
　　少年眼睛都没眨下应许道：“可以，只不过你以后不要涂自己的手，好不好。”
　　“为什么。”
　　江欲的手一顿。
　　......
　　“因为对身体不好。”
　　江欲才不信他这句话，但看到少年的神情便不打算再追问下去，或许谢晋知有他难以说出口的理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欲只是一时兴起，她平日也不爱涂这些玩意。
　　少年的手生得骨肉均匀，江欲觉得倘若她是手控的话，一定会“爱”上这双手，甚至不忍心它受到一点损坏。
　　好在她不是。
　　江欲给他挑了个透明偏粉的颜色，仔细看时才能辨别出来。
　　少女用刚刚的方法，来加速指甲油干的过程。
　　温热的气息呼到谢晋知手上，他的手指正被少女牵拉着，垂目间嘟起的嘴唇格外粉嫩。
　　他脑海闪过丝不好的想法。
　　谢晋知只好偏过头去，刻意放缓呼吸，教室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外稀薄，明明窗户都大开着，微风吹起窗帘拂来。他却觉得，正常的呼吸都比平时难上一分。
　　指间被涂上如此“娘炮”的东西。
　　倒也不是件坏事。
　　“好了”，江欲松开他的手，怀揣着像是小时候玩过家家打扮娃娃的心情，佯装凶狠地威胁道：“涂完你不准卸。”
　　“好。”
　　少年答完，拿起那几份试卷走出教室门。
　　江欲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接受老师一对一辅导的人，突然有点担心，指甲油被老师注意到。
　　她自我安慰道：“没事的，那指甲油颜色很浅，老师应该注意不到。”
　　谢晋知到达办公室时，已经迟到十分钟，他朝老师道声谦，坐到桌子前摊开试卷。
　　沈老师笑得如沐春风，用看得意弟子的眼神看向他，“这几套卷子做下来这么感想。”
　　“还行。”
　　很简洁的两个词，莫名定了他的心。
　　他刚想开始探讨时，注意到谢晋知压着卷子的左手，指间的颜色偏粉些，仔细看还略带着闪光。
　　像是涂了指甲油。
　　沈春林还没来得及细看，少年把手指蜷缩起来，“老师，我们开始吧。”
　　“哦......好。”
　　沈春林抬眸，对上他那张冷峻的脸，心想应该是错觉。
　　-
　　放学后。
　　谢晋知绷着那张清冷淡然的脸，谈若无事地骑自行车回到家。
　　谢母注意到他的手指，难掩担忧的神色搭在他肩膀上，温柔地问：“在学校是被人欺负了吗？”
　　少年纳闷地抬头。
　　“没。”
　　那副神情好像在说，“谁敢欺负我。”
　　谢晋知随着他母亲的视线往下移，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指，面不改色地说道：“一点小爱好而已。”
　　这叫一点小爱好？而已？？
　　他那些兴趣，谢母从来不管，可涂指甲油不仅仅是爱好的问题，会让她怀疑自家儿子的心理状况。
　　徐瑾强撑着笑容没说什么，随后怒气腾腾地推开三楼书房的门，朝里面的男人吼道：“谢珉，你家宝贝儿子在学校肯定被人欺负了，到底管不管。”
　　谢珉放下手中的金融财报。
　　揽住他妻子的肩，细声细气地问：“怎么了。”
　　徐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指甲油？”
　　谢珉眉川微皱，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笑道：“没事，就他那样的，在学校不欺负别人都算不错的。”
　　这指甲油应是某位少女的“杰作”。
　　他这句话可令徐瑾很不满，“什么叫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的，阿晋多乖的小孩，那会平白无故欺负别人。”
　　她看来对“乖”有什么误解。
　　谢珉可不会傻到和妻子对峙，只能顺着她的话，好声好气地哄着。
　　-
　　第二天。
　　江欲见他果然没卸，心底突然漫上股羞意，“我说不让你卸，你就真不卸啊，傻不傻。”
　　女生的心思也许就是这样难以琢磨。
　　少女从包里拿出卸甲油，慢慢地替他擦去。
　　谢晋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让我卸，我那敢啊。”
　　惹得少女瞪了他一眼。
　　又开始满嘴说胡话了，她是不信少年真有这么老实听话。
　　“谢晋知，你手真好看。”
　　她毫不保留地夸奖道。
　　“是嘛”，谢晋知手指微屈，他怎么从来未察觉。
　　“对呀，光看这双手，就会觉得你这个人很禁欲。”
　　少女不知从那里学来的新词。
　　他唇角微勾道：“那你大概是误会我了。”
　　江欲：？？？


第35章 第35章
　　五月初的天气有些闷热。
　　仲夏的燥意透过空气传来，微红色的石榴花点缀满整棵树，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样美好的季节。
　　辰川私高举行期末考前最后次月考。
　　少女考完试爬在围墙的栏杆上，眯眼注视着手中的祈福袋，那是母亲缝给她的。
　　当时江欲要被送到外公家，小孩子总是离不开父母的怀抱，她在家门口扒着母亲的腿，怎么都不肯起身。
　　白滑稚嫩的脸庞留下好几道泪痕，那双闪烁的眼眸也同这石榴花般美好，只是沾上泪珠显得分外令人垂怜。
　　“妈妈，我不要去。”
　　那时候的她，对于外公的印象不深，她内心充斥着小孩子的恐惧，那是幼崽天性使然。
　　不想离开自己的母亲。
　　江母没办法。
　　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从挎包里拿出自己亲手缝的祈福包放到她手心，连哄带骗地说：“妈妈只是去工作段时间，小鱼乖乖在外公家呆三个月，妈妈就来接你。”
　　“这个祈福袋会给你带来好运，就像妈妈陪在你身边一样。”
　　江欲小时是个懂事的孩子。
　　听到母亲和她解释缘由后，内心无法安置的恐惧稍稍缓和，她看着手心中深蓝色的祈福袋，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锦鲤。
　　写着。
　　——好运和平安。
　　她还小只能看懂个“好”字，但江欲知道那是锦鲤，能带来好运的锦鲤。
　　正像她母亲常说：“我的小鱼，是上天赐来的锦鲤精，能给我们家带来好运的。”
　　那个祈福袋一直陪伴江欲到今。
　　遇到重要的事情，总要带在身边才安心。
　　江欲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的花纹。
　　祈福袋的四角早已发白，里面的香料是她最近新换的。
　　淡淡的茉莉花香。
　　距离最后堂考试时间还有十分钟。
　　江欲像是下定决心，跑到高二五班。
　　那是谢晋知考试的场地。
　　考试结束后。
　　明天他就要前往北海市，参加为期两周的封闭式训练，在训练的同时淘汰选手，一百多号人最后只留下三十位来参加初选。
　　江欲跑得气喘吁吁。
　　等到五班教室门口时，她扶着门槛呼了几口气，朝教室里看去。
　　找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谢晋知的踪影。
　　“江姐，难不成你想来找晋哥，预测下物理考试的题型”，任文瑞挠了挠后脑勺，看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道：“可是就那么几分钟，也说不了什么。”
　　江欲抬眸：“别废话，你有看到他吗？”
　　“没。”
　　“那你等会考试前和谢晋知说声，叫他考完先别走，我有事找他。”
　　等少女走远。
　　任文瑞站在原地嘟囔道：“啥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
　　最后场物理考试。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江欲做到试卷末尾时犯了难，她抬头看眼黑板，余光中注意到教室门外的少年。
　　就算是个背影。
　　江欲一眼就认出了。
　　她不由地握紧手中的笔，心思恨不得立马飞出考场，眼前的题似乎变得更难了，沉下气默读好几遍题目。
　　还是乱糟糟的，读不透。
　　少女侧抬起眼眸，正好对上谢晋知的视线。
　　他指了指手表，用口型说：“认真做。”
　　江欲突然感谢自己5.0的视力。
　　少女用手指勾了下额前的碎发，握着笔认真地再读一遍，似乎明白什么，动笔演算起来。
　　或许是门口有个人等她，江欲不好意思让他久等，这张试卷她做得格外快，填好答题纸直接交上去，连检查都没检查。
　　又或许她只是想见那位少年。
　　内心的想法究竟如何，只有少女自己知道。
　　江欲一出门拽下他的衣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坐在五班考场的人，纷纷抬起头目送着他们，心想：够嚣张啊，敢明摆着老师的面谈起“恋爱”。
　　监考老师靠坐在位置上咳嗽两声：“看什么啊，别人考完试去探讨下题目有什么好看的。”
　　底下的学生默默低着头：“怪不得，老师带着眼镜，视力果真不太好，这如果是去探讨题目，那辰川的学生会很爱学习的。”
　　江欲拉着他到走廊的末端，那处有个圆形的镂空墙面，正对过去是操场，风从那袭来吹起少女的发梢。
　　她笑弯眼睛：“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谢晋知的表情有点意外，平静的目光垂落带着温柔的期待，斜阳的余晖打在她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脸庞细小的绒毛，就连鼻梁翘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合他意”。
　　“喏，你先闭上眼睛。”
　　谢晋知按照她的指令做，然后听到少女又说：“把手摊出来。”
　　闭着眼睛后的触感变得格外敏感，谢晋知能察觉到他和少女手之间的距离隔着层空气，不小心地触碰，心痒得要命。
　　“睁开吧。”
　　当他的眼睛感受到亮光时，谢晋知同时注意到她那双潋滟透亮的眼，眸子里含着笑，随即他手掌上像是被搁置了什么物件。
　　重量很轻，带着布料的触感。
　　谢晋知低头看，是枚发旧的祈福袋。
　　“你别看它旧”，江欲不好意思地喃喃道，她耳廓微微泛红，“这个是我母亲小时候送我的，上面还有我的吉祥物。”
　　她指着布料上的锦鲤鱼。
　　隔着十厘米不到的距离，谢晋知感受到她指间的按压。
　　江欲拍着胸腹道：“等你去北海市考试，带着我这枚祈福袋，保佑你拿金牌。”
　　“我遇到大事，都要把它带在身边的。”
　　谢晋知不信这些东西，但他相信少女的话。
　　他挑眉笑道：“你给我了，这段时间你怎么办。”
　　江欲反驳道：“谁给你了，我只是短暂地借你段时间，等你考完试要还给我的。”
　　小气时的模样也格外可爱。
　　手心里的祈福袋对她定很重要，谢晋知握紧，眼神放肆地盯着她，在微醺的暮光中嗅到茉莉花香。
　　半弯下腰学着少女的语气夸奖道：“你怎么这么好。”
　　江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脚步朝后退了步，靠到走廊的墙面，语序不清道：“没有……我只是看在你平时帮我学习的份上，你别乱想。”
　　谢晋知拖长尾音调：“我也没乱想。”
　　惹得少女嗔怪地看他一眼。
　　考试正式结束的铃声响起，走廊里传来骚动声，江欲用她那双勾人的杏眼，又纯又欲地望向他，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的情绪。
　　“江欲，你慢点长大好不好。”
　　谢晋知低头看着她，说了句意会不明的话。
　　少女懵懂地微张嘴巴：“啊，你在说什么。”
　　谢晋知笑笑收回视线，没多加解释。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复杂的生物。
　　他想少女早点成年，像是垂涎已久的果实，青涩地垂在枝头，摘不得也碰不得。可又害怕，这颗果实不属于自己，白白地落入他人怀中。
　　他生疏地转移话题道：“等六月份回来，我把那枚金牌带给你玩。”
　　这句话倘若旁人说，江欲只会当他吹牛，但从谢晋知口中说出，她却重重地点下头，“好。”
　　时候不早了。
　　谢晋知回家还要整顿番，少女和他挥手告别。
　　暗暗目送着他走楼梯。
　　江欲朝教室那边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将头探出走廊的栏杆。
　　“谢晋知。”
　　他顿步抬起头望向声源。
　　江欲喊道：“加油。”
　　声音大到一楼的人都能听见。
　　就连刚刚在五班监考的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后，把卷子放到办公桌上和老王说：“啧，你们班最近的学习氛围可真强。”
　　老王：“怎么讲。”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江欲吧，考完试都不忘和同学相互打气，那嗓音喊得格外有气势，我听着都为他们的学习精神感动。”
　　老王礼貌地互吹几句，心里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可又不知怪在那。
　　少年闻声朝她笑了笑，那是江欲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笑容，眉目间缓缓舒开，像只醉人的晚风般温柔。
　　疏离的清冷感全然消失。
　　江欲觉得，他这般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她甚至想贪心地朝谢晋知提个要求，让他以后多笑笑。
　　江欲再一次朝他挥挥手，转身回到教室。
　　谢晋知再也不掩饰眼神中的放肆，炙热地注视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手插在兜里轻轻抚摸着那枚祈福袋。
　　喟叹地轻嗤声：“真是恼人。”
　　想把少女也装进口袋带走。
　　-
　　谢晋知去北海市的头周，江欲就觉得格外不适应，她撑着脸看着旁边的座位，桌面上搁置着刚考完的月考试卷。
　　不出意外。
　　取得的成绩依然完美。
　　“江姐......”
　　任文瑞喊了她好几声，才拉回她的深思。
　　“老师叫你呢。”
　　江欲紧张地站起身，手里胡乱抓着试卷。
　　沈春林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江欲，你同桌去北海市参加物理竞赛，是不是偷偷把你魂也带走了。”
　　江欲红着脸反驳道：“怎么可能老师。”
　　他眉骨轻挑，示意江欲自己注意手上的试卷。
　　“江姐，你手上咋还拿着数学卷子，这还不是把魂给捎走了”，十班的同学开玩笑道。
　　沈春林为人随意，经常会在上课时间和他们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十班同学和他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师生”，反倒更像朋友关系。
　　“不小心拿错而已”，江欲轻轻地嘟囔句。
　　她的魂明明还好好地安着。
　　才没有被谢晋知带走。
　　哼！


第36章 第36章
　　北海市距离南淮市的有1609公里。
　　跨越将近半个华国，谢晋知结束为期两个星期的集训，打开手机的那刻收到很多条讯息。
　　大多是来询问他的近况。
　　以及昔日好友听闻他来北海市，约谢晋知出来玩。
　　他站在集训教室门口，屈指滑动着屏幕，翻了几下才看到江欲。
　　距离她上条讯息发来的时间是五月二十三号。
　　是句正常的问候语：“谢晋知怎么样，你的培训期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他笑着看之前的消息。
　　少女在不停地碎碎念，仿佛他是个可以诉说秘密的树洞，碰到新鲜玩意都要来和他分享下。
　　谢晋知对着键盘的按键迟迟未按下，良久才打下句话，“挺好的，最近你有没有乖乖学习。”
　　盯着手机看好几回。
　　江欲还是没发讯息来，明明今天是周天。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惹人注目，同集训班的学生路过私语道：“原来他还是会笑的。”
　　“是个人都会笑。”
　　只是看对象是谁。
　　谢晋知在这期的集训生表现很突出，再加上他那矜贵清冷的气质，瞧着很难接近的样子。他摆弄着手机，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的感觉都和平时不一样。
　　另一名女生道：“他现在瞧着心情这么好，我去要个微信你说他会不会同意。万一等明天初赛结束，我极有可能要收拾包裹打道回府，以后肯定没机会再见面了。”
　　毕竟来这参加比赛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她旁边的损友直击心灵道：“等你过去，小心人家就不笑了。”
　　......
　　北海大学的初赛就在隔天举行。
　　谢晋知站在门口迟迟未进入，他最后看眼手机，江欲还是没发消息来。
　　惹得旁边的大学生路过纷纷驻目：“那来的小弟弟，长得可真帅。”
　　“或许是来参加我们学校的中学生物理竞赛的。”
　　“就冲这颜值，我觉得他一定要拿金牌。”
　　“距离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开始还有五分钟，请A001号选手谢晋知尽快前来考场”，通知声透过喇叭沙哑地传来，志愿者打量几下少年，上前好意地提醒他。
　　谢晋知这才走进考场。
　　竞赛结束时已接近响午时分，北海市偏北些，气候不比南淮市湿热。在他初中毕业前，谢晋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北海市。
　　而他此刻却一点都不眷恋这片土地。
　　谢晋知不知道江欲有没有带手机去学校，他给任文瑞拨去条语音通话。
　　按辰川的上课时间来算。
　　现在应该是午休时分。
　　他和任文瑞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加微信的那一天，语音响了好一会没人接，不过半响那边又拨来个回电。
　　电话里头的声音有些发虚：“喂，晋哥怎么了。”
　　任文瑞偷偷摸摸地躲在窗帘后面，他想不到谢晋知有什么事找他。
　　“任文瑞，江欲在那。”
　　听到这句话后，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语气极其不自然地说道：“应该和乔依去小卖部了，她最近挺好的。”
　　谢晋知从这句话中听出旁外之意。
　　最近挺好的。
　　什么叫最近。
　　他眉川微拧：“怎么了。”
　　“啊什么，没怎么啊。”
　　任文瑞不由地心一慌，他紧张地口唾沫。
　　“快说。”
　　这两个字的份量像是隔着电话，重重地传来落在任文瑞的心上。
　　这件事他不想告诉谢晋知。
　　他是喜欢江欲的，任文瑞能感受出来，两人的关系像是隔着薄薄的纸没捅破。
　　大概这就是初恋的青涩。
　　任文瑞平日看着嘴欠得很，但他内心是个细心的人，他知道倘若把这件事告诉少年，可能会干扰谢晋知考试的心情。
　　但在此刻。
　　好像瞒不住了。
　　或许对于少女的事。
　　谢晋知总是能敏锐地察觉。
　　-
　　与北海市近日晴空万里的天气相反。
　　南淮市的雨连绵不绝地下着，辰川校园里的竹林随着雾霭摇动，仿佛这世间的细雨都落在此处，不见消停。
　　这场雨已经下来许多天。
　　不知是不是雨的缘故，夜晚的辰川格外宁静，就算是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的气氛也活跃不起来。
　　地板上的泥尘湿哒哒地混成团，石阶下的积水倒影着依稀可见的月光。
　　乔依陪着江欲。
　　从十班的教室门口走出。
　　“我和你说，今天吴哲翰又办了件糗事，他不是跑去看重点班的林静嘛，居然傻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从宿舍到操场。”
　　“你知道最后怎么了。”
　　江欲淡淡问：“怎么了。”
　　“被林静举报了，所以他下午第一堂课才没来，呆在老王办公室写检讨呢。老王说他，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跟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林静是重点班的学霸，人如其名是位安静的女孩子，有头及腰的长发。她这般性子的女生，往往很讨喜。
　　乔依故意大笑道：“是不是很搞笑。”
　　少女微微点头，轻声道：“嗯，很搞笑。”
　　倘若是平时。
　　江欲早该知道这件事，并和乔依一同取笑吴哲瀚，只是现在她提不起来兴致，像是有口秤挤压着心脏沉沉地坠落。
　　她眉目间过往的跃动消去，此刻像是有化不开的愁淡，美人沉下脸来，也是格外明艳动人。
　　乔依嘴唇蠕动几下，没再说什么。
　　从高二段的楼梯走下来，她突然伸手拽了拽江欲的衣袖。
　　少女抬头。
　　只见谢晋知撑着把黑色的伞站在雨幕中。
　　她眨了几下眼睛，不相信眼前的真是谢晋知。
　　此时，他不应该在北海市。
　　沈老师说少年的表现很好。
　　他在课堂上不经意间提起好几次，满是自豪道：“我有位老同学正好在北海大学工作，听他说，我们班的谢同学很受校方的重视，可是最佳金牌优选人。”
　　那时她爬在桌上。
　　觉得理应如此。
　　谢晋知收掉伞站在少女面前注视着她。
　　良久才从兜里拿出那枚发旧的祈福袋，“抱歉，你的好运来迟了。”
　　江欲握紧手中的书包带。
　　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她咬住下唇狠狠地压抑着。
　　走廊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
　　眼前只有那枚祈福袋，去外公家前母亲亲手缝的。
　　乔依见状贴心道：“小鱼，我先回家了。”
　　是该让少女哭场了，人的情绪只有歇斯底里地宣泄才能好转。
　　“江欲。”
　　是少年的声音没错。
　　她声音略带哭腔问：“你怎么回来了。”
　　谢晋知温柔地揉下她的脑袋，“那里的人都太厉害了，我比不过。”
　　他在骗人。
　　江欲内心突然冒出个想法，少年提前回来是不是和她相关，随后她想：“用他前途换来的相关，她承担不起。”
　　谢晋知轻轻拉着少女的手腕，走到无人的偏僻处，他低下身子，与她平视问：“江欲，最近好吗？”
　　少女慌乱地躲避他的视线，喃喃道：“挺好的。”
　　随后她又听到，“江欲，不用和我掩饰什么。”
　　这句话不知那里击中少女的心脏，她的头颅越垂越低，眼前的世界逐渐蒙上层雾，像是犯错的小孩忍受着委屈。谢晋知伸手托住少女的脸颊，泪水正好从眼尾滑落，流到他手上。
　　温热随即冷却的泪水。
　　那双向来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哀伤的情绪。
　　谢晋知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规矩，他现在心疼得要命，用手指轻轻触碰少女的下唇，动作柔和而又神圣。
　　“乖别咬，嘴唇都要咬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少女满是哭腔地说：“谢晋知，我外公去世了。”
　　“我知道。”
　　任文瑞在电话里已经和他说过了。
　　江欲在外公的葬礼上都没哭过，却在此刻再也无法控制那股情绪。近些日子，她走在路旁看到些与外公相关的物件，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外公的身影。
　　她的家人已经够悲伤，江欲不想用泪水再加重他们哀恸的心情。她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往往这样的情绪才是最有“问题”的。
　　殊不知。
　　悲伤时一个人的情绪是无法掩盖的。
　　就连身旁吹来的风都带着“苦涩”的气息。
　　十班与她关系亲近些的同学，每天换着花样开玩笑想逗她，江欲也配合地笑笑。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
　　外公去世的那天是个雨天。
　　江欲从睡梦中惊醒，觉得呼吸格外沉重，梦魇拖住她的身子。
　　一切仿佛都有预兆。
　　她的母亲敲响房门，故意佯装镇定地说：“江欲收拾包裹，我们回小镇，你外公去世了。”
　　她那时听到这个消息都以为在梦里。
　　随即母亲掩着脸哭出声，她才明白这是现实。
　　怎么可能。
　　外公的身体一向很好，近些年来生过最严重的病，不过是感冒而已。再过两年，他就可以从自己付出一生心血的岗位上退下来，计划着用退休金去和外婆旅游。
　　领略诗水如画的风景。
　　他总是和江欲说：“当年外公结婚的时候，条件没你们现在好，和你外婆草草地办了张结婚证，吃了顿鸡蛋面就算庆祝。等我退休，也要带你外婆，去过过逍遥日子，体验下年轻人口中的度蜜月。”
　　死亡之神总是这般随机。
　　降落在老人家的身上，无声无息中堵住生命的泉流。
　　-
　　“谢晋知，你知道嘛。”
　　少女微抬起眼眸，积在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他用手轻轻揩去。
　　一遍又一遍。
　　她声音难掩平静地轻轻抽泣下，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外公的抽屉里，还一直保留着我小时候的画。我好难受啊，谢晋知。”
　　谢晋知的悲伤深深地藏在眼里。
　　今天的这场雨下得真恼人，比起以往任何场。
　　少女如同幼崽抽泣的声音，像是根针刺到他心底，随着哭声越扎越深、越进一分，雨在不停地下着。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伸出手抱住她，江欲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闻着他衣物间清冽的气味，嘴唇微微颤动几下，歇斯底里地哭出声，把这段日子压抑的哀愁都宣泄出来。
　　江欲无法“展现”给家人的柔弱，此刻全然显露在他面前。
　　她一抽一抽的声音。
　　谢晋知恨不得，把余生的福运都分给她。
　　时间的流逝在他们两人间仿佛暂停了般。
　　不知过了多久，江欲才从他臂弯中抬起来、
　　后知后觉地倒退几步，盯着他那片湿透的衬衫，江欲瘪着嘴道：“弄脏了。”
　　少年亲昵地捏下她的鼻头。
　　“被爱哭鬼弄脏的。”
　　“我才不是。”
　　江欲闻言顿时委屈地耷拉着眼尾。
　　作势还想哭，惹得谢晋知频频道罪。
　　他伸手理好江欲耳旁的发。
　　“江欲，世界上都很多难以预测的事发生，只有怀揣着那份爱和记忆，才能永不泯灭。”
　　江欲抬眸对上少年的眼。
　　心中的思绪顿时被抚平，她突然想起外公说过的话。那是她从小镇回南淮市时，江欲不想和外公告别。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她爱上这片乡川。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般纯粹而又炙热。
　　外公笑着和她说：“我们家的小鱼儿多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眼泪说掉就掉，外公人不在你身边，但外公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人不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一直陪着我”，小江欲打着哭嗝，开口奶奶地反驳道。
　　“就像这阵吹来的风，你有时候没感受到，但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那时的江欲不理解。
　　现在她懂了，风会把思念带到你身边。
　　她突然闭上眼睛。
　　听到风拂过竹林发出窸窣的声音，江欲微微笑着，这个世界上的确只有爱才能存息至万古。
　　谢晋知静静地看着。
　　他想陪少女慢慢成长。
　　雨还在不停地降落，引得路人厌烦地轻叹。
　　谢晋知撑着伞，跟在少女身后。
　　他突然觉得。
　　这场雨也没那般惹人烦。
　　校门口处。
　　江父神情焦虑地往里探望，瞧见江欲的身影才舒口气。
　　“爸，你怎么来了。”
　　江皓声打量着他女儿的神色，“这不快九点钟了，爸看你还没回家着急嘛。”
　　又是个骗子。
　　明明才刚刚到八点半。
　　这些日子，江父其实一直都在校门口等她，见她安全上车才放心。江欲不让他来接，“这么点路还要人接，我又不是小学生。”
　　江父只是担忧她。
　　江欲知道，但她不想让父母过多操心。
　　她近日对学习格外上心，几乎要成为十班晚自习打卡的全勤人士。
　　或许是因为，江欲今后再也听不到，外公叫她“好好学习”的嘱咐。
　　江父抬头注意她身后的少年：“你是江欲的同桌吧。”
　　谢晋知点头。
　　他微笑道：“小伙子这么快就从北海市回来了，我听小鱼说，你是前去参加全国性物理竞赛的。”
　　江父眼中带着赞许的目光。
　　江欲和他对视眼问：“谢晋知，你真是因为比不过才回来的嘛。”
　　他闻言再次强调道：“嗯，那里的人都太厉害了。”
　　说这句话时，他眉目间的情绪似乎真是如此。
　　“居然比你还厉害。”
　　“这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去。”
　　......
　　江欲却不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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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毕业论文25号要定稿了，这几天有可能没时间更新，在此鞠个躬~会尽快搞完哒！！
　　还有谢谢评论区的小可爱们，让我枯燥的生活多点乐趣~~


第37章 第37章
　　翌日清晨。
　　谢晋知到达教室时。
　　少女已经乖乖地坐在位置上，手里捧着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江欲微蹙着眉，扑朔的眼睫掩饰着低沉，就算是如此细小的情绪。
　　谢晋知感受到了。
　　六月的南淮市天气异常闷热，偶有阵凉风袭过树梢，压阵这股独特的喧嚣。
　　他顿了两秒走过身去，屈指捏了下江欲的眉间，“再皱下去，都要变成小老头了。”
　　从江欲的角度正好看到他分明的下颚线，颈部的线条流畅，视线被他的手推着往上移，对上他眼尾促狭的笑。
　　江欲打掉他的手：“我有皱眉头吗？”
　　谢晋知沉默两秒，眼里暗藏着对女孩的心疼，人从一段情绪中走出来需要时间，而他愿意静静等待。这段情绪对少女来说，并不是件坏事，而是在缅怀中成长。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江欲埋头苦读，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识都记住。
　　这明明是他以往乐意见到的场面，可真这样时，谢晋知心底却泛了愁，像是丝丝云雾笼罩着摸不透。
　　喧杂的氛围中响起道突兀的敲门声。
　　沈春林脸色不妙地站在门口，“谢晋知过来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楼梯旁。
　　全班的视线都移到谢晋知身上，沈春林人如其名，是辰川难得一遇的温柔系男老师。别说生气，和他们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何时见他这样。
　　“怎么了？”
　　江欲的目光凝在他脸上。
　　他嘴唇偏薄，眉骨微微上扬带着天生的冷感，可谢晋知垂下的眼眸中，透着浅浅细碎的光，像是晚霞般温柔醉人。
　　“没事。”
　　谢晋知轻笑下。
　　江欲目送着他走出教室，站在楼梯扶手旁。
　　她努力想听几句，可沈老师说话的声音很轻，江欲听不到，只好把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书本上的单词在此刻仿佛成为摆设。
　　少女的心思还是时不时地往那边偏。
　　“不是老师说你，你这次真是太任性了”，沈春林深吸口气，他缓了好几下又说道：“谢晋知，不要用自己身上的资本来挥霍青春。”
　　那道声音不响。
　　但足以让十班的同学听见。
　　他们从未见过沈老师这么生气过。
　　平日言笑晏晏的眉川，在此时紧锁着。
　　“沈老师，怎么朝晋哥发那么大的火，他平时不是宝贝晋哥都来不及。”
　　“对啊，从来没见过沈老师这样，果然看着总是笑嘻嘻的人生气起来是最可怕，我以后都不敢惹他了。”
　　江欲闻言不由地捏紧手里的书。
　　她总感觉沈老师生气的点，与谢晋知参加的那场竞赛有关，女性的第六感有时就是这么神奇。
　　沈老师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少年道：“老师，并不是因为那场比赛和你置气，而是你做出的决定。胜利就在咫尺之遥，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放弃。就连北海大学的院长都说，你这个决定很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决定已经做出。”
　　放弃。
　　江欲听到这两个词，眼珠微微睁大，她思绪乱成团。她就知道谢晋知是在骗人，按他的天赋与能力，怎么可能连初赛都进不了。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
　　谢晋知后面的话很轻，江欲没办法听到，但她看到沈老师无可奈何地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回教室。
　　沈春林卷起手中的书，缓缓走下楼梯。
　　刚刚谢晋知和他说的是：“北海大学，就算不赢这场竞赛，他也能进。”
　　少年人的傲气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令人信服，沈春林想此摇头轻笑声，他只是想让谢晋知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谢晋知一转身就对上江欲的视线。
　　那是道迷惑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的目光。
　　和他一对上，江欲就慌张地挪开眼。
　　等他回到位置。
　　江欲踟蹰几秒开口问：“谢晋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放弃竞赛提前回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傻。
　　沈老师的那番话，江欲能把起因猜个大半出来，更何况能让沈老师如此生气，必定是大事。
　　少女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人盯穿。
　　相反谢晋知笑得很坦荡，眼角眉梢满是笑意，他淡淡开口说道：“因为你啊。”
　　明明是句亲昵至极的话语，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仿佛在说件最日常不过的事，如同售卖鲜花的店员说价位的声音并无二致。
　　可递过来的那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那道声音传入江欲的耳畔，震得她脑袋发昏，她嘴唇微张发出疑惑的气词。
　　少年懒散地撑着头，微微探过身子朝她道：“你是不是怪我，没把竞赛的金牌带回来给你玩。”
　　谢晋知并没有提那事。
　　甚至在刻意转移话题，他说出那句话后，打量着江欲的神情，害怕在她脸上看到近似“厌恶”的情绪。
　　他在怕。
　　怕少女会讨厌他小心翼翼伸出的试探。
　　江欲摇摇头轻喃道：“没。”
　　但她在此刻心里都知道，谢晋知回来是因为她，想到此眼眶不知为何泛上点点泪光，大概是察觉到被人捧在掌心“珍爱”的感觉，刻意用笑掩饰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种感情不似亲情也不似友情。
　　却让江欲倍感温暖，她不是爱哭之人，只是近日情绪上来，神经末端轻轻地触碰都会变得格外敏感。
　　感情这种奇幻不见状的“东西”，有时不必通过言语传播，两人间自然流露的氛围最能说明。
　　他看着少女微红的眼尾，明明是笑的模样，唇边的梨涡浅浅抿出，却疼入他心尖里。
　　谢晋知当下就想脱口而出：“因为喜欢你，所有才对你百般好。”
　　他止于心中的想法，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江欲，你小心点，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企图的东西。”
　　江欲听到最后句话，瞳仁不可察地颤抖两下，她被那道语气蛊惑住了。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压制的欲念，相违和的两种事物造化出来的冲击感，格外刺激人的大脑。
　　这句话成功激起少女沉沉的情绪。
　　江欲像往常般瞪了他一眼：“当自己在吓唬小孩呢。”
　　谢晋知撑着脸目光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下自己的脸庞，勾唇笑道：“可不是嘛，你就是小孩。”
　　专属于他的“小孩”。
　　江欲这回没理他，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
　　谢晋知看着少女的侧脸。
　　心想：“下次一定，一定要把心中的爱意诉说出口。”
　　他想以后能毫不顾虑地拥少女入怀，为她虔诚而又珍惜地吻去脸上的泪水，让她感受到自己心脏跳跃的频率。
　　等他们都不说话时。
　　坐在后排的任文瑞这才松下口气，他刚刚听到江姐在讨论竞赛的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生怕晋哥提及自己。
　　倘若让江姐知道，这事是从他口中透露出的，身上这层皮都不用留了。
　　-
　　都说“时间是最能治愈伤痕”的。
　　这句话听着虚妄，却也是事实。
　　老王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说道：“不是老师想逼你们，暑假的补课你们想不想参加，全凭自愿。老师只想说句，离高考的时间是越来越短......”
　　坐在位置上的学生窃窃私语道：“老王再念叨下去，我都想立马报名，终止他叨叨不休的嘴，果然脑袋都被念混了。”
　　江欲侧目望向她的同桌问：“你暑假要留下来学习吗？”
　　问出这句话后。
　　任文瑞听到道：“江姐，晋哥留下补习，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辰川的补习班主要是针对基础中等的学生。
　　“任文瑞你话倒挺多，小心被老班听到，和你妈打小报告，多给你报几个补习班。”
　　这话一出，他脸色微僵，半死不活地爬在桌子上嚷嚷道：“要不是老班给我妈打电话，还蛊惑我老母亲的心，我才不会报名。”
　　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
　　他母亲用游戏机威胁他。
　　任文瑞越想越气：“等我高考完，要报个离南淮市很远的大学，到我妈魔手伸不到的地方，好好潇洒。”
　　他的声音不小，惹得王弘盛调笑道：“呦，志气还不小。”
　　全班闻言哄笑出声。
　　下课后。
　　江欲又问他一遍。
　　“你就这么想让我参加？”
　　少女拿着笔在书上乱涂乱画，“没有啊，我只是问下而已，你别想多。”
　　江欲一定不适合去演戏。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谢晋知缓声道：“要是你想，我自然会报名。”
　　他又凑近几分。
　　视线里满是他的眼尾眉梢，鼻间萦绕着清冽的气息，人的感官仿佛变得格外敏感。
　　谢晋知勾唇笑道：“江欲，那你是想还是不想呢？”
　　缱绻氛围令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江欲整个人的反应比平时慢半拍，她诚恳地点下头：“想的。”
　　如此的模样格外可爱。
　　软乎乎地像是锅里的糯粥，从她贝齿中吐出的字词，仿佛都带着清粥的甜味。
　　本想调戏的人。
　　反倒成了被调戏的人。
　　谢晋知别过头耳廓泛红，清了清嗓子：“行，我正想补习下。”
　　补习下“如何谈恋爱。”
　　要是那天江欲和他说句情话，他想自己定会遭不住的。
　　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
　　笑着说句：“我想你了。”
　　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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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久等
　　几天没动笔，有点生疏


第38章 第38章
　　辰川假期的补习班最终没成。
　　王弘盛被气得一声不吭，背着手站在讲台上：“不晓得是那位小兔崽子，打电话给教育局的，白白辜负学校的一片好意。”
　　底下的学生闻言有难掩伤心，也有乐得开怀的，往往前者才是真心想读书。
　　“这次的班会先不开了，你们自习好好准备期末考”，老王心累地摆摆手走出教室门口。
　　乔依扭过头。
　　“你看我做什么”，任文瑞疑惑道。
　　“是不是你偷偷举报的。”
　　“啊？什么，什么举报”，任文瑞刻意装傻，嘴边的笑容却无法掩盖住，乐滋滋地翘起来。
　　乔依拍下桌子：“就是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她自然是想留下学习，语气难免有些冲。不过他们这群人相处的方式，向来都是互怼，大概只有亲近的好友，才能如此放肆。
　　隔壁组的小胖闻言：“干得好，啥叫一颗老鼠屎，我现在看文哥浑身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小胖也是被家人逼着报名的一位。
　　任文瑞抖了两下身子：“你可别恶心了。”
　　十班的教室内里哄闹声四起，坐在后排的学生，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来嚷嚷道：“文哥文哥。”
　　任文瑞扬起头做了个手势：“低调低调，做好事不留名。”
　　喧嚣的教室骤然安静，任文瑞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侧过身子往后瞥了眼，只见老王笑眯眯地站在后门。
　　笑得让他发慌。
　　他招招手：“任文瑞看来你不仅是想念我办公室的茶，还想去品品校长办公室的茶，来。”
　　任文瑞哭丧着脸走出门口，回头看了好几眼。
　　江欲冲他做了个鬼脸。
　　她的暑假计划全被打乱了。
　　“谢晋知，我暑假不能讹着你，帮我补习了”，江欲委屈巴巴地把心底话说出口，她自知基础还不够扎实，而她同桌讲解的难题比起老师，更通俗易懂。
　　谢晋知似乎并不把这事放心上：“你想找我学习，可以随时给我打视频通话，或者来我家。”
　　这两者简直都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她选哪个谢晋知都会开心，最好是后者。
　　“来你家不太好吧”，江欲回道。
　　“有什么关系”，他一脸坦荡地又说道：“时南，她暑假经常会来找我学习，正好你俩可以搭个伴。”
　　此时。
　　谢时南坐在实验中学的教室里，冷不丁了地打个喷嚏，嘟囔道：“谁在念叨我。”
　　“你家住哪？”
　　“你说那个。”
　　不亏是有博物馆的男人，家还不止一个。
　　江欲抿唇道：“离市图书馆近不，近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约那学习。”
　　少年点头：“近。”
　　-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好不容易迎来期末考。
　　江欲把桌上的试卷收到抽屉里，上面批改的痕迹从刚开始的满篇红，变得越来越少，甚至有几张上面画着简版图。
　　那是江欲“苦苦”哀求来的。
　　“谢晋知，如果我这张试卷做得特别好，你能不能在旁边画个小图案，鼓励下我”，江欲眨巴着眼睛。
　　“又那冒出来的歪主意。”
　　她拍拍胸腹道：“什么歪主意，这叫科学教学，合理地激励能让学生更有上进心。”
　　江欲俏皮地眨下眼睛：“是把，谢老师。”
　　谢晋知拗不过她。
　　只好乖乖照做。
　　等她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江欲走到门口：“你怎么还没去考场。”
　　谢晋知伸出手，面无表情道：“握下。”
　　......
　　江欲：“？？？”
　　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启唇道：“谢晋知，你不会考试前，脑袋糊涂了吧。”
　　他喉咙里溢出一丝笑低声说：“没，只是想把考试的好运传给你。”
　　话音刚落。
　　江欲双手狠狠地握住，就算是到夏天，他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握好了，如果这次考试段排名没进前一百，就都怨你”，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去考场。
　　谢晋知刚到自己的考场。
　　十班的同学眼睛发光地看向他，像是饿狼看到食物时闪烁的光芒。
　　吴哲翰作为代表人站出来：“那啥晋哥，你的手能不能借我握握，刚刚江姐说，握了你的手，这次考试能进前一百。”
　　他手伸出来停在半空中。
　　“我也没那么贪心，晋哥保佑我进班级前二十就行”，十班同学考试前，总爱临时抱抱佛脚。
　　这是他们班级独特的“文化”。
　　位置上还坐着翘首以盼的。
　　毕竟学神的手，谁不想借来用用。
　　“抱歉，好运用光了。”
　　谢晋知淡声道。
　　......
　　期末考的成绩公布后。
　　江欲知道成绩后，激动地握了他好几下手：“谢晋知，以后考试前，这双手留着让我多握握，我这次考试进段里前一百了。”
　　这个进步对于少女来说。
　　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事。
　　她的手只能包住谢晋知掌心，相触碰的肌肤温热到令人“窒息”，少女眼底除去兴奋，没有他物。
　　谢晋知指腹轻轻地蹭了下她的手背，动作轻柔：“以后只让你摸，回回保佑你考试进步。”
　　明明是同学间的玩笑话。
　　从他嘴里吐出来格外不对劲。
　　江欲反应过来，是“摸”这个词太让人想入非非，她抿着唇角不开心地嘟囔句，“说得我像是调戏小姑娘的臭流氓。”
　　“哪能。”
　　谢晋知藏在背后的手蜷了蜷，“调戏小姑娘的流氓，要当也是我来当。”
　　他说完很符合语意地抬手，捏了下江欲挺翘的鼻尖，惹得小姑娘连连嗔怪。
　　这回的假期。
　　谢晋知格外期待，因为他知道，江欲会来找他。
　　-
　　夏日的天空晕染着海水的蓝。
　　浓郁的风盈满少年的心事。
　　市图书馆外。
　　江欲简单地穿了件短裤，配上并不宽松的短袖，把尚且青涩的身姿显现出来。
　　她探头往谢晋知身后看看：“时南呢，她不一起来吗？”
　　“她嫌弃我教得烂。”
　　江欲抬起浓密的眼睫：”没事，我不嫌弃你。“
　　谢时南：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市图书馆内的凉气开得很足，江欲一踏入喟足地轻舒口气，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暑假来这学习的人很多。
　　江欲朝四周望去，十队里有半数瞧着像是小情侣，她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在谢晋知脸上。
　　那些男的都没他好看。
　　这个想法不受她控制，自动从脑海中冒出。
　　等她意识到后，嗓子莫名地发干，热意从耳后翻涌上来。江欲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谢晋知突然侧瞥过来。
　　“你脸怎么红了。”
　　“最近有点上火。”
　　脸红与上火有什么关系。
　　图书馆的氛围很安静，少女把头埋进书里，遇到不会的问题，用嘴型悄声问：“这题怎么写。”
　　谢晋知刚想讲。
　　她把手指置于唇前，示意要小声讲话，粉嫩的嘴唇被轻轻地按压，江欲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谢晋知站起身来。
　　挡住她前面的光，随后坐在她旁边。
　　江欲把座位往他那边移了移。
　　隔着单薄的夏衣，少女的肩撞到他的手臂。她把笔一递，眼睛笑得弯弯的。
　　谢晋知凑过去：“太远了，我怕说话太小声，你听不见。”
　　江欲很老实地又挪下椅凳。
　　再近点就坐不下了。
　　“先设这两端的中点为A......”
　　鼻息间的温度透过皮肤的末梢传达给大脑，江欲莫名觉得更热了，她想回去要喝蛊凉茶，好好降下火。
　　“可这条辅导线你是怎么想到的”，她絮絮叨叨地压低声音喃喃又道：“我怎么就想不到。”
　　她这句话说得太轻。
　　谢晋知听不清，只好往那边再偏偏。
　　少女转过头来，嘴唇差一厘米的距离，吻上谢晋知的脸，大脑仿佛像老化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动。
　　江欲紧张地用脚拉开他们椅凳间的距离，在寂静的图书馆中发出道，惹人注目的声音。
　　不知是巧合还是无意。
　　谢晋知透彻清冷的眼睛里多几分暧昧的情愫，他压低声音，若无其事地说：“紧张什么，又没亲到。”
　　这句话彻底“击溃”少女内心的防线。
　　她偏过视线，吞咽口唾沫。
　　“没......没紧张，谁稀罕亲你。”
　　讲出来的话格外没有信服力，江欲自己都注意到了，她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没和我讲清楚，这道题怎么做。”
　　等他讲完时。
　　江欲脸上的绯红好不容易褪尽。
　　她拿着保温杯，去馆内饮水机处。
　　“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帅。”
　　她身后响起道声音，江欲不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往旁边看了看并无他人。
　　她指下自己：“你在和我说话吗？”
　　那名女生点下头。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误会了”，江欲红着脸反驳道，如同她手中滚涌而上的水蒸气，
　　“你别骗我了，就你们那副亲密的样子，还不是男女朋友，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即将成为男女朋友。”
　　江欲听此，像是条缺水的鱼懵懵地看着她。
　　等她回到位置后，题目写着写着，心思不经间移到谢晋知身上。
　　她想。
　　做谢晋知女朋友是件不错的事。
　　想到此。
　　江欲摇晃几下脑袋，又用手拍几下脸。
　　谢晋知：“怎么了。”
　　总不能和他说。
　　自己心底萌生出对他“不好”的想法。
　　江欲喃喃道：“困了。”
　　“困就睡会。”
　　--------------------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晋知：心机男


第39章 第39章（小改）
　　江欲约他学习的时间大多一周两回。
　　临近假期中旬，暑气愈发浓重，南淮市靠海而生，四周绵延不断的青山，像是个大罩笼把燥热的空气沉闷在里面。
　　江欲站在图书馆门口，低头看下手机。
　　已经九点十分。
　　可还不见谢晋知的踪影。
　　她拨通电话。
　　少年沙哑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像是没睡醒般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谢晋知，你怎么迟到了。”
　　“嗯”，那边的声音停顿好几秒，说话慢慢吞吞的，“是迟到了，抱歉。”
　　江欲察觉到异常。
　　“你怎么了。”
　　“感冒，没事。”
　　他声音闷闷地提不起劲，听着很严重，江欲担忧地问：“你吃药了没。”
　　“没吃。”
　　闻言，江欲眉头微皱：“感冒都这么严重了，干嘛不吃药。”
　　谢晋知沉默几秒道：“苦。”
　　像是小孩子般的语气。
　　谢晋知体质向来好，从小到大感冒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真有个不小心，病倒如秋老虎般来势汹汹。
　　“你还是小孩子吗？吃个药是不是还要人哄着喂”，江欲颇感无奈。
　　“嗯，想要你喂。”
　　谢晋知看来真病得不轻，脑袋都烧糊了才能说出这种话。
　　江欲走到图书馆靠边处，乘着树荫的余凉问：“你爸妈呢？”
　　“他们结婚纪念日，去度蜜月了。”
　　江欲从他言语中听出委屈的意味，她又劝了谢晋知几句。
　　“药很苦，不想吃。”
　　江欲算是知道了，生了病的谢晋知简直是小祖宗，只能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江欲，我不要你喂了，你来我家陪陪我，好吗？”
　　他嘶哑的嗓音像是通过电流，从江欲的耳朵里一直蔓延到四肢，酥酥软软的。
　　“把暑假作业带过来，我顺便可以教你。”
　　“你确定自己没发烧吗？”
　　谢晋知闻言，乖乖地伸出手摸下额头道：“是有点烫。”
　　江欲真怀疑他被烧“傻”了。
　　那乖乖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从他口中说出，像是软萌的幼崽尾音粘人。
　　“发烧了还能教我？”
　　叫他好好休息的话还没讲出口。
　　“教你足够了。”
　　江欲莫名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
　　“我家没别人。”
　　说得好像偷情一样。
　　怪刺激的。
　　就冲这句话，江欲应下。
　　看他发来的地址，离市中心也不远，打个车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
　　江欲按响门铃。
　　过一会，门发出很轻的“滴滴”声。
　　她侧歪头，往屋内打量圈的确没别人，这才松下口气。江欲眼眸微亮，把手贴到他额头上，又用手感受下自己的体温，呢喃道：“好像真有点发烧了。”
　　江欲跟着他进去。
　　房屋内简约干净，地上铺着毛绒绒的羊毛毯子，柜桌上摆设着不多的物件。一眼望去，偌大的客厅内，东西少得“可怜”。
　　与其说是“家”。
　　倒更像临时住宅。
　　少年神色蔫蔫的，身上还穿着微换下的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未系好，胸腔处露出肌肉线条轮廓分明，惹人遐想。他的肌肤冷白细腻，身姿偏瘦，挺拔的肩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江欲不小心看入迷。
　　回过神来说道：“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谢晋知靠在沙发椅背上，屈指揉揉眉心：“昨天玩太野，没留神。”
　　这要玩得多疯。
　　南淮市昼夜温差大。
　　就算是江欲生活十几年，有时也会不适应。
　　她很自然熟地把书包抛到地上。
　　坐在谢晋知旁边，朝四周打量：“你家有没有感冒药。”
　　如此冷清的家，难免让她怀疑。
　　“有，不过我不知道在哪里。”
　　“这不是你家吗？”
　　“我平时不住这。”
　　昨天。
　　他们一行人去赛车，夜晚回来时吹了凉风，把身上的热汗彻底吹干。谢晋知和她约好，明天去图书馆学校，他父母又不在家，为图方便，睡在平日上课的家里。
　　在江欲审视的目光下。
　　谢晋知干巴巴地说道：“在橱柜右边第三格柜子里。”
　　看来他真的不想吃药，明明记得很清楚，还要装作不知道。这点小性子，江欲从未察觉到过。
　　江欲从柜子上拿下药箱，仔细看药剂背后的说明书，拿包冲剂和降烧的药。热水机摆在厨房右手边，她帮谢晋知泡好端出来。
　　少年不自在地别过眼，刻意避开江欲的视线。
　　江欲调侃道：“小祖宗你再不喝药，真要把自己烧成傻子了。”
　　谢晋知端起玻璃杯，置于唇前道：“我吃完药，你不准走，留下来陪陪我。”
　　他那副表情像是家中的大狗，对你露出留恋的表情，怪难让人拒绝的。
　　江欲点头：“还等着免费讹谢老师的课呢。”
　　听到她的保证后。
　　谢晋知这才把药喝光，他板着张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差别，只是薄唇微抿。侧瞥的目光注意到，少女细白的腿腩搭着沙发，懒散地轻晃。
　　那副信任、毫无顾及的样子。
　　真想亲手慢慢“摧毁”。
　　谢晋知用手把额间的碎发捋到脑后，咬紧后牙槽轻“啧”声。
　　真苦。
　　江欲扯了下他睡衣下摆，软绵绵地问：“还苦吗？要不要吃颗糖。”
　　“吃完药吃糖，那是小孩子才要做的事。”
　　“你现在不就是。”
　　......
　　江欲拿起茶几上的奶味棒棒糖，顺手帮他撕掉糖纸，调笑道：“吃吧，小朋友。”
　　最后三个词，她念得格外加重，仿佛这样做就能占谢晋知的便宜。
　　她本以为谢晋知不会吃。
　　毕竟他兜里的糖，都是留着给她的，都没见过他吃过几回甜食。
　　江欲见他不要，自己刚想吃。
　　谢晋知拉过她的手，顺势低头含着她手上的糖。
　　捋到脑后的发丝自然垂落，挡住琥珀色的瞳孔，眉梢上抬略显冷肃的眼眸轻笑。他直起身来盯着少女的唇，意会不明地说道：“真甜。”
　　少女干巴巴地看着那颗糖消失在眼前。
　　轻哼声：“幼稚鬼。”
　　随即拿过地上的书包道：“不和你玩了，我也写作业。我去书店新淘来的卷子，可难了。”
　　“你快来教教我。”
　　她拖着甜腻腻的语调。
　　江欲从未想过。
　　自己有天也会成为去书店买辅导资料中的一员，或许这个世界上压根没存在，讨厌和喜欢的对立。
　　按她以前，让她看几刻钟的书，会把江欲逼“疯”。可现在，江欲莫名有点喜欢上学习，知识的脉络像是突然被打通。
　　毕竟是私人空间。
　　江欲不好意思去其他地方，只好坐在开放式的餐桌上，她瞳仁清亮束着高高的马尾，朝谢晋知不停地招手，随即又注意到谢晋知略显苍白的脸色。
　　想起某位小祖宗现在是病人。
　　“算了，你呆在那好好休息，等我把会的都写了先。”
　　谢晋知站起身，不知从那拿来个玩偶，搭在桌面上。他靠在上面耷拉着眼皮，一副困倦的样子。
　　“谢晋知，你困就去睡会。”
　　“我不，我还要教你的。”
　　江欲发现。
　　生病的他格外不讲道理，还有份倔强的可爱。
　　江欲拿他没办法，只好低下头做起试卷。
　　等过会，她耳边传来道均匀的呼吸声。侧目看到某位刚刚说要教她学习的老师，现在正爬在玩偶上睡得正香。
　　谢晋知闭上眼睛时。
　　显得格外乖巧，手里还抱着小熊玩偶。
　　好在天气燥热，爬在桌子上睡觉也不成问题。
　　江欲凑近，数了数他浓密的睫毛，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弄，像是羽毛轻挠过般痒。
　　谢晋知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眼神里掺杂着迷茫，目光逐渐清明，他撑起头：“趁着我睡觉，对我动手动脚。”
　　“不乖。”
　　这两个词从他口中吐出。
　　格外暧昧。
　　少女仓促地收回手，打量下他的神色问：“吃了药，有没有感觉好点。”
　　谢晋知点头又摇头。
　　江欲：“？”
　　“我想喝水。”
　　真是仗着自己是病人，得寸进尺。
　　江欲正好也渴了。
　　她拿着杯子去厨房，刚接完水转过身。
　　谢晋知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这里有......”
　　江欲被吓得抖了下哆嗦，脑门猛地撞上他的胸腔，手中的杯子坠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水溅到她的脚踝上。
　　她着急地朝后退步，踩到湿滑的地面，身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江欲在倒下的那刻。
　　没想到这么狗血且倒霉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瞳孔像是小猫咪受到惊吓般微微张圆。
　　谢晋知伸手揽过她的腰身。
　　少女的脑门撞到他身上，倒吸口冷气：“你胸口是石头做的吧。”
　　紧张的神经缓过劲后，江欲闻到阵似柠檬冰汽水般清冽的香味，轻舒口气问：“谢晋知，你是不是有喷香水。”
　　她像是顽皮的小妖精，微微靠近在谢晋知脖颈间轻嗅，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亲密。
　　谢晋知低下头，感受着少女身子的重量。不知是药剂的作用，还是本性再也无法扼制，他轻轻摩挲着江欲的腰间。
　　很突兀地问出口：“江欲，我能追你吗？”
　　“什么”，少女嘴唇微张，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喃喃道：“温度也降了点，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谢晋知轻笑出声。
　　面前的猎物傻兮兮的，丝毫没感受到自己周围封闭的环境，有多危机。
　　他眯着眼睛贪恋地锁定少女的瞳仁：“我很清醒，也没开玩笑。江欲，我是认真的。”
　　这下可真把少女吓到了，她着急地往后退，不小心踩到谢晋知的脚。她脸骤然升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支吾半天才说句：“我那份卷子还没写好。”
　　少年不为所动，手轻轻地拽着她的手腕。
　　“谢晋知我脚疼，刚刚被杯子不小心砸到了，你先松开我。”
　　江欲装模做样地弯下腰，轻轻揉捏着脚腕。
　　少年看着远在一米外的杯子，在心里暗笑道：“骗子。”


第40章 第40章
　　“江欲，不要拒绝我。”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谢晋知的脸，耳垂被这些言语“攻击”到发烫。
　　在他们这个年龄段。
　　偷偷喜欢一个人是无法藏躲的，爱意达到深处时，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摆在台面上的明恋，像是把那份禁忌的熟果，彻底拆食入腹。
　　流着红色妖治的汁水。
　　甜美而又蛊惑人心。
　　江欲不是小孩子。
　　她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在这时她好像又不懂。
　　她还是难以想象，这句话拐着弯的告白会从谢晋知口中听到。对于“告白”，江欲从小学就收到许多封情书，里面写着炙热而又直白的话语。
　　可她一点都不心动，只是礼貌冷静地看待对方的感情。不小心落单被当场告白的次数，她都不愿意再回想。
　　告白。
　　原来告白是真得会让人心动的。
　　江欲现在感觉自己的身躯，像是外面被灼热的花蕊，软绵绵地任人采摘。那般傻乎乎的表情，配上头顶翘起来的呆毛，显得她又纯情又无辜。
　　简直在诱人犯罪。
　　谢晋知喉间上下滚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嗯，可以吗？”
　　周围似乎都弥漫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少女不知如何是好，干巴巴地说句：“可以......吧。”
　　惹得谢晋知连连低笑。
　　他垂目看到少女腿上的水渍，从橱柜里抽出几张纸，侧蹲下身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脚腕。
　　画面顿时加上层颜色。
　　江欲慌张地倒退几步，呢喃道：“没事的。”
　　凑近看。
　　她白皙的肌肤上浮着层绒毛，带着少女独有的美感，指腹间感知到脉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谢晋知手指搭在脚踝处问：“刚刚砸到那了。”
　　江欲听着他的声音，整个人有点恍惚，垂目注意到地上的水渍，和滚落到角落的杯子。
　　“其实我没被砸到。”
　　这句话像是团绵花堵在口舌间，软乎乎地让人发不出声音，舌尖在此刻被种无形的力量扼制住。
　　她的皮肤很娇弱，稍稍用点力，就能在上面留下道泛红的痕迹。光在谢晋知的眼里明暗交错，他心中纯洁的光明刹时堕落在深渊里，指腹不由地用点力。
　　“谢晋知，我疼。”
　　“抱歉”，少年温柔的声音配上强硬的动作，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江欲全身轻轻颤抖。
　　酥麻感从触碰的肌肤处绵延。
　　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
　　“我本来不疼的，都怪你。”
　　江欲垂下的眼眸里润起层水雾。
　　他其实知道水杯没砸到少女身上，谢晋知只是为自己，找了个接近她的借口。
　　谢晋知轻笑下：“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那道声音明明跟平时无异，一样清冷的嗓音，却让江欲脸更红了。
　　那句话很引人遐想。
　　此时。
　　何叔站在客厅内，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握紧手中的药膳。那张平日素来淡定的脸上，有着他这辈子做出“最夸张”的表情。
　　他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默默走掉。
　　何叔故意打落柜台上的书册，他觉得不能纵容年轻人，毕竟两位还都未成年，那些话语过于让人浮想联翩。
　　江欲像只敏锐的小兔子，听到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
　　过两秒。
　　何叔才从客厅旁的柜台后出来：“阿晋，给你带了药膳。”
　　他注意到倒落的玻璃杯，在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锋芒，以及湿漉漉的地面。这局面颇时有点激烈，何叔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
　　突然出现个人。
　　让江欲顿时感到难为情，她奶白色脸上浮现羞意，尴尬地打声招呼，“叔叔好。”
　　随即睫毛轻轻颤抖，轻轻地咬下饱满的唇珠，乖乖地笑道：“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把地板弄湿了。”
　　当不太熟悉的人出现时。
　　江欲很有“客气”的礼貌。
　　她作势弯下腰，要捡那两只玻璃杯。
　　谢晋知先行伸过手，捡起来放到水槽里，“没事。”
　　何叔默默看完全程。
　　有种吾家稚儿初长成的欣慰感，看看都懂得照顾女孩子了。
　　江欲脚趾微微蜷曲，真有种“偷情”被家长当场抓获的感觉，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刺激，反而怪不好受的。
　　她捋了捋耳旁的发：“谢晋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一眼就让人识破。
　　江欲把桌上的书本胡乱地塞到书包里，乖巧地和长辈告别后，脚下仿佛装了马达，走出她平日两倍的速度。
　　谢晋知目送着少女慌张逃离的背影。
　　心情有些不美妙，带着埋怨的语气：“你把人吓跑了。”
　　何叔摆放药膳的手一顿：“少爷，你还未成年，有些事不该做就别做。”
　　他知道何叔误会了什么，但谢晋知也懒得解释，淡淡地应声，随即自言自语地低呤道：“是未成年。”
　　何叔侧瞥他眼，少年低沉的眼眸里藏匿着未知名的情绪。
　　求而不得的情绪，压抑着痴迷的眼神。
　　江小姐是被阿晋吓跑的。
　　何叔心想。
　　谢晋知垂目看着桌上的药膳道：“我已经吃过药了。”
　　潜台词是。
　　这些他不想吃。
　　谢晋知从小到大感冒治疗，都是靠家里的药膳师高超的手艺，把中草料无味地融入食物中。
　　何叔有些不信他的话，毕竟他家的少爷，不想吃药时耍得脾气和小孩子无异，甚至有时还不如小孩子。
　　少年抬眸往茶几上瞥了几眼。
　　何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残留的冲剂，这才相信他的话。
　　“是江小姐泡的？”
　　“嗯”，简单的音词被他说出炫耀的意味。
　　倒也是位奇女子。
　　谢晋知父母都没办法的事，居然让她轻而易举地办到了，好像找到位“管教”少年的人。
　　果然。
　　坠入爱河中的男子，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
　　他现在心里满是少女的缩影，没有心思关注别的事物，耳旁仿佛一直浮现着江欲那声“可以”。
　　她说“可以”。
　　那道回复像是上天赐予的。
　　-
　　江欲到家时。
　　收到谢晋知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语音。
　　“江欲，你刚刚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少女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事，她红着脸默默退出微信，装作没收到这通讯息。八月的风拂面而来，她害羞时的表情像是夏日清晨最为极致的画卷。
　　......
　　第二天。
　　江欲从被窝里伸出只手，惺忪着睡眼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早安。”
　　少年带有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江欲缩在被窝里，呼吸变得格外沉重，连带着眼睫扑动。
　　江欲按下语音键，礼尚往来地回道：“早安。”
　　软软地带着颤音的语气。
　　怪不得小情侣喜欢互道早晚安。
　　谢晋知拨弄小鱼干的耳朵，目光温柔似水，他修长的手指逗弄小猫的下巴，坏心思地想把它弄醒。
　　小鱼干耐烦地“呜咽”声，从睡梦中醒来，张开嘴巴露出齿牙轻轻咬着谢晋知的手，彻底苏醒后又伸出粉嫩的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主人的手。
　　谢晋知捋了下猫：“真是和你主人一样。”
　　“刚”完之后秒怂。
　　他拖着小鱼干的身子，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
　　“喵？喵喵？？”
　　“走，带你去见小主人。”
　　“喵！”
　　-
　　江欲和乔依前脚刚踏入图书馆。
　　后脚就接到谢晋知的电话。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下耳垂：“喂，怎么了。”
　　昨天他炙热的追问声，还不能在江欲心底平息。
　　“没事的话，我先去学习了。”
　　少女是在逃避，谢晋知能听出来。
　　他眯着眼看着少女的背影：“江欲，你怎么不约我学习，是我教得不够满意吗？”
　　醋味满满的。
　　江欲闻言抓着手机，脑袋往身后探去好几下，压低声音道：“啊，没有。我只是......”
　　支吾好一会，连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电话里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近，直到和现实重合，谢晋知屈指弹下她侧额，好笑地问：“只是什么。”
　　江欲放下手机，微怔地看着少年。
　　嘴唇红润得像是熟透的蜜果，在触碰到谢晋知得目光时，她瞬间垂下眼角转移视线，呢喃道：“没什么。”
　　“你怎么突然来了。”
　　少女追问道。
　　谢晋知挑眉道：“怎么，图书馆还不让我来了。”
　　惹得少女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依站在他们身边，努力缩下存在感，她脸上露出暧昧的神情，随即扯下江欲的衣袖。
　　江欲已经把那件事和她讲了。
　　她可不想自家的白菜真被猪拱。
　　谢晋知瞥到她拉扯江欲衣袖的手指，随即平淡地挪开视线，把秘密武器从包中拿出来，他拽开宠物包的拉链，小鱼干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探出来。
　　歪着头轻“喵”句、
　　似在责怪怎么把它关那么久。
　　小鱼干微扬起头嗅到江欲的气息，在暗处愉悦地摇摆着尾巴，毛茸茸的猫爪奋力往外扒拉，那双白灰相间的耳朵，机灵地抖动下。
　　江欲身为个猫奴，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画面。
　　她眉川瞬间软化下来，伸出手抱住小鱼干，眼神里闪烁着亮晶的光芒，惊讶道：“你怎么把小鱼干带来了。”
　　“它想你了，想你想到整晚不睡，吵得怪恼人的。”
　　少女闻言傻乎乎得真信了，用手指逗弄猫咪的胡须，笑嘻嘻地重复道：“你想我啦。”
　　站在旁边目睹全程的乔依。
　　颇时感到心累，她想这颗傻白菜被猪拱就拱吧。
　　那么明显的潜台词都没听出来，乔依扶额摇了下头。
　　已经没救了。
　　江欲有些为难地看向身后，图书馆内不允许带猫咪进去，可她不舍得手上毛绒绒的生物，两者相选择，她肯定是选猫咪。
　　少女把书包递给乔依：“我先撸下猫，等会就进去学习，先帮我占个位。”
　　乔依接过。
　　走开时的步伐比起平时略重，她想起昨天江欲和她说的话，声音中带着迷茫的语气。
　　乔依问她：“那你呢，你喜欢谢晋知吗？”
　　“我不知道，乔依为什么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那是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笨蛋。
　　她心底想道：“按这攻势，早晚沦陷。”


第41章 第41章
　　小鱼干相比刚捡来时长大了不少。
　　圆溜溜的眼睛在日下熠熠发亮，它歪着头在江欲怀中撒娇，尾巴愉悦地拍打着她的手。
　　江欲笑弯眼，鼻尖轻轻蹭着小鱼干的脸。
　　毛茸茸的触感格外令人舒心。
　　逗弄好一会。
　　才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位大活人。
　　他们坐在图书馆外的长廊下，绿色的枝藤绕过木梁窸窣地投下阴影，倒影在江欲身上。
　　谢晋知看着她的发顶，感受她身上清甜的气息。或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炙热，少女转过头来，正好和他对上。
　　两人彼此无言。
　　“江欲，你有想我吗？”
　　少女不知如何回答，低垂头玩弄着小鱼干粉嫩的爪子，轻轻“嗯”声。
　　谢晋知背着光掩住眼眸里所有的情绪，他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眉眼间疏散着张扬，贴近江欲的耳畔轻轻低呤道：“没有吗？我好难过。”
　　少女侧抬起眼眸。
　　谢晋知的眉毛间隐藏着颗痣，浅浅的颜色几乎不可见。
　　她听着少年低落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点下他的眉间，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物件，“谢晋知，你这里居然有颗痣。”
　　真是挠人心的小妖精。
　　他抓住少女“作歹”的手，狭长的眼眸里暗光闪烁，谢晋知不可察地抚摸着少女的指间问：“和我说实话，你有想我吗？”
　　丝毫不给人“逃脱”的距离。
　　江欲很诚实地回答道：“想了，我昨天脑海里有浮现你的身影，这是不是就代表我有想你。”
　　平淡的话语从她口中讲出，也像吟游诗人的情歌般。
　　谢晋知的心顿时软化下来。
　　“江欲你还记得，当初收留小鱼干时，你答应过我的事”，爬在她怀中的小鱼干，似乎听到主人在喊它的名字，侧抬起头懒洋洋地叫唤声。
　　“记得。”
　　江欲撸猫的手顿时一停，她问：“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违法，她都可以去做。
　　江欲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少年语气坚定道：“你。”
　　你是我至始至终唯一的欲求，是我百般设计想讨到的珍宝，谢晋知垂下眼帘，不愿意放过少女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江欲闻言嘴唇蠕动几下，清亮的瞳仁里满是措意。片刻的静默后，她含糊不清道：“我......我没办法把自己给你，我又不是小玩偶。”
　　她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巨坑，不跳不行的那种。
　　谢晋知定定地看向她道：“江欲，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对于你我愿意等。或许我不懂得怎么谈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营造浪漫，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未来的道路还有很长，谢晋知不能给少女虚幻的保证，他能做到的是，把此刻最炙热的情感传达出来。
　　仅此而已。
　　“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想让你答应的事是，做我的女朋友。”
　　......
　　江欲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她只记得听到这些话，心脏仿佛漏拍般，慌忙地把小鱼干塞到谢晋知手里，一溜烟又跑没影。
　　江欲爬在桌子上，耳旁似乎一直在回荡他那句话，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真是太傻了。
　　早知道谢晋知会对她说这些话，清晨刚来时就该狠心拒绝，直接跟着乔依进图书馆。
　　想着想着。
　　她唇边挂着微妙的弧度。
　　“小鱼，谢晋知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怎么笑成这个样子”，乔依皱眉轻声道。
　　江欲回过神喃喃道：“他没对我做什么。”
　　只是又表了个白。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荡着情意的秋水。
　　乔依看着直接道：“真是女儿还没出嫁，心就已经跟着夫家走了。”
　　“你别胡说。”
　　“看，说句实话就恼羞成怒。”
　　-
　　或许是暑假太长。
　　任文瑞他们难耐寂寞，约着去“鬼屋”疯狂把。
　　这栋游乐设施打着“世界上最惊悚”的招牌来吸引顾客的注意，刚落地就有不少的客流量，进去玩过的顾客纷纷在网上戏称：“玩一趟，我的魂真丢里面了。”
　　——里面的NPC太厉害了，吓得我差点要跪下求饶。
　　——听你们那么说，我突然不想去了，明天的票谁要免费送。我怕我去了，会被吓猝死。
　　江欲早就想去，只是一直约不到伴。
　　她看到任文瑞发的朋友圈，在下面评论道：“那时候去玩，去的时候带我一个。”
　　任文瑞：“八月二十六号，不见不散。”
　　江欲想叫上谢晋知。
　　但想想他们最近暧昧的状态，少女竟有些不好意思。
　　没过多久。
　　只见谢晋知在他朋友圈下评论道：“加我一个。”
　　八月二十六号那天。
　　天气出乎意料的阴凉，对于夏日炎热的天气来说，这的确是个出游的好机会。
　　他们一行人约在“惊悚谷”门口。
　　任文瑞还约几个他的发小，刚见面其中有个男生拍下他的肩膀道：“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们班有位大美女，怎么都没和我说。”
　　“兄弟我劝你一句，人家名花早已有主，想活命等会嘴巴就闭紧点。”
　　“她有男朋友了？”
　　“没。”
　　那名男生笑道：“没有男朋友，算什么名花有主。”
　　任文瑞一言难尽：“等会你就知道了。”
　　江欲往“惊悚谷”里望眼，内心的冒险因子全然被激发，她此刻有些迫不及待地进去玩。
　　没过半响。
　　他们一行人汇集完毕。
　　谢晋知自然是跟在少女身边。
　　江欲装作不经意间看向他，少见地安静下来。
　　任文瑞总感觉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可又不知怪在那。
　　他的同学走上前和江欲搭话：“这鬼屋很可怕的，你一个女孩子来玩可真有胆。”
　　等他们聊会。
　　谢晋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等会进去不要怕，如果怕可以躲我身后。”
　　“我才不会怕呢”，少女扬起明媚的笑容回道。
　　万万没想到，敢进鬼屋没多久就被打脸，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谢晋知居然怕“鬼”。
　　鬼屋里的空气很是混杂，黑压压得只能看见微弱的光，四周响起诡异的笑声，混着人群的尖叫，格外让人心惊。
　　“我去......”
　　是任文瑞的声音，他讲这句话时闷闷的，口鼻像是被人压制住。
　　“任文瑞呢，我刚刚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人怎么不见了，他该不会被鬼给抓走了吧。”
　　这是惊悚谷独有的环节，隐藏的NPC会在无声中让你和伙伴分离，未知的恐惧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谢晋知顿时停下脚步，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微弱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江欲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她扯下少年的衣角问：“怎么了。”
　　眼神里满是兴奋，江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催促道：“我们快点去前面，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少年冷淡“嗯”声，不放心地和江欲说：“等会你一定要抓紧我，千万不能松手。”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重复了好几遍。
　　少女摇下他的手臂问：“谢晋知，你是不是害怕了。”
　　谢晋知闻言身子微僵，语气中带着平日没有的反常，话也少得可怜，一个字地往外蹦：“没，我不怕。”
　　“不害怕，你拳头干嘛握那么紧。”
　　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
　　江欲像是又发现个大秘密，她小声地说道：“没关系的，你害怕就直说，我不会把这件事和别人讲的，算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谢晋知眼眸的深意隐晦在黑暗中，昏暗之中他面容的轮廓变得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蛊人。他将手轻轻搭在江欲腕上，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互相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他说：“我怕，你能不能牵着我走。”
　　说完不给江欲反应的时间，牵起她的手低声道：“握紧，别把我搞丢了。”
　　鬼屋内的空气实在是太不流通。
　　少女感觉有股暗火从两人相触的肌肤上传来，每到处惊悚地，谢晋知握她的手不自觉地加重，牵久了感受到他手掌的薄汗。
　　鬼屋内的工作人员。
　　看着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畏缩地躲在不到一米六五的女生背后。他震惊中带着“邪恶”的想法，在黑暗中伸出手搭在男生的背上，作势要拽他。
　　谢晋知呼吸暂停一瞬，神经不过脑细部做出最直接的身体反应。
　　“啊——”
　　江欲转过身，只见工作人员穿着声黑袍半跪在地上，特意画得煞白的脸，狰狞地扭曲着。少女在此刻也被这画面吓得一激灵，连忙喊道：“谢晋知，你快松手。”
　　好在谢晋知也没接着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工作人员听到他的道歉声后，连连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扮鬼反倒被人扼制。
　　这画面太丢人，简直是对他职业的侮辱。他按下通讯机有气无力地和同事说道：“等会你们遇到，穿着白色短袖黑裤子的人，别去吓他免得被反制。”
　　他怕描述不清又说道：“个贼高接近一米九，长得很出众，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的那种，缩在小女生背后的那位。”
　　重点在“缩在女生背后”。
　　他们接着走了几步。
　　江欲发现接下来的路程格外的容易，她无趣地听着前后两拨人的叫喊声，“这的工作人员真不负责，怎么都不来吓我们。”
　　她巴不得更刺激些。
　　江欲的手还被他握着：“这些鬼都是人扮的，不用怕的，刚刚你都差点把人家大哥撂地上了。”
　　潜台词是。
　　可以不用牵她的手。
　　少年薄唇微抿没吭声。
　　或许他是真怕。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在一起呢！（剧透）明天在一起啦~


第42章 第42章
　　出来时，还不见任文瑞他们的踪影。
　　潮湿粘腻的空气混着草木的气味，黄昏时的光亮透过云间，江欲话语如丝道：“已经出来了，谢晋知你松下手。”
　　两人脸上都晕着绯红。
　　顿时无言。
　　江欲瞥过视线问：“你怕鬼，为什么还要来。”
　　“到如今，我为什么来，你还不清楚吗？”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不到三天的时间。
　　他突然笑道：“江欲我反悔了，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谢晋知低下头，淡漠疏离的瞳孔在此刻仿佛含着情，锁定着面前的猎物：“所以，那个请求你答不答应。”
　　江欲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那件事。
　　眼眸扑朔地闪动下，她紧张地揉捏着裤缝错开视线：“我......”
　　谢晋知漆黑的眼瞳紧盯着女孩，声音很轻带着些许不确定道：“江欲，你心里对我是有感觉的。”
　　不然。
　　压根不会答应牵他手的请求。
　　女孩像是突然被戳中心事，神情有些不自然。她的声音细微到揉碎在风里，“我不知道。”
　　谢晋知低头轻轻捏下她的耳垂。
　　她抬起水润的眼睛，耳尖飞速地变红。
　　女孩并不排斥他的动作。
　　谢晋知直直地看向她，端详着少女的神情，视线齐平语调上扬，带着丝玩味道：“江欲，承认喜欢我是件很难的事吗？”
　　清冷的嗓音中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江欲错开眼没回答，几乎不可闻地说了句旁外话：“不能谈恋爱的。”
　　她没说“不喜欢。”
　　谢晋知难掩笑声，从胸腹中发出的声音，透过耳膜荡到江欲心底。他手指轻轻勾着江欲的小拇指，带着撒娇意味地晃荡一下。
　　“我们这不叫恋爱。”
　　江欲抬眸对上他那双含情眼，眉宇间多几分少年人的洒脱，大庭广众之下，张扬地靠近她。
　　说：“我们只是，在预备恋爱。”
　　江欲微微睁大眼睛，怎么还有这种说法。
　　“而我是你的预定男友。”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江小姐。”
　　难以想象这些话是从他口中讲出，江欲掩下眸底的慌乱，踮起脚伸手捂着罪魁祸首的嘴，轻声嗫嚅道：“你不要再说了。”
　　害得她耳边都是心跳声。
　　谢晋知顺手占下“小便宜”，揽着少女的腰轻笑声，鼻息间的温热喷洒在她掌间，像是小猫咪般轻蹭下。
　　江欲从前没发现。
　　他居然这么黏人。
　　少年眉梢轻挑：“答应吗？”
　　江欲遵从内心的想法，眉眼间荡开春风般的笑容：“好。”
　　她耳根处泛起得红晕，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欲是喜欢谢晋知的。
　　“那么身为你的预定男友”，谢晋知眼尾勾起，故意逗弄她：“和你牵个手不算什么事吧。”
　　他说完温柔地牵起江欲的手。
　　十指轻轻相扣，带着缠绵而又温热的触感,如此简单的触碰就已经让谢晋知感到悸动，初恋像是夏日的蜜桃汽水，饮入口中忍不住愉悦地眯起眼睛。
　　“我突然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任文瑞的同学站在鬼屋门口，目光呆滞地说道。
　　难得遇到位小美人。
　　机会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任文瑞对于眼前的场景，也感到惊讶。怎么出去玩，玩着玩着手还能牵到一起，晋哥还笑得那么“骚”。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江欲注意到他们的身影，手像是触电般连忙缩回。
　　谢晋知不满地顺着她的目光移去，只见任文瑞一群人，很有默契地都假装抬头看天。
　　......
　　趁着谢晋知给少女买冰激凌时。
　　任文瑞悄咪咪地凑到她身边，比个手势八卦地问：“江姐，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江欲点下头又摇头：“我们只是在预备恋爱。”
　　“那不就是谈恋爱。”
　　任文瑞心想：这也许就是小情侣独有的浪漫，谈个恋爱还整那么多花套，果不其然，他当初的雷达是正确的。
　　其实江欲心底也清楚。
　　恋爱是没有“预备”的说法，只是谢晋知为她萌芽的感情，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而她自然是喜欢少年的，这是无法掩饰的事。
　　她看着谢晋知走过来。
　　伸手拿过奶油味的甜筒，微微探出舌尖舔口，带着醇厚的奶味在嘴中化开，少女眯起眼睛像只小狐狸般。
　　“好吃吗？”
　　江欲点点头。
　　“能不能让我尝口。”
　　谢晋知眼底波光微动，他俯下身在少女吃过的位置咬口，不顾她仓促而又害羞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抬起眸，冲少女说道：“真甜。”
　　这么老套的画面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却令她面红耳赤，只因为做这件事的对象是谢晋知。
　　“想吃就自己再去买个，不要抢我的。”
　　江欲眼睫微颤移开视线，气鼓鼓地讲道。
　　护食的模样也格外可爱。
　　大概喜欢一个人，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身边，都能从心到身感受到宁静。每次的眼波流转，都有着欲说还休的心绪，仿佛是超脱世俗的美丽。
　　而这份美丽只能他独享。
　　少年轻笑出声，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仿佛变得很慢，慢到能感知每分每秒。以前有人评价过谢晋知的性子，有着世家公子的矜贵礼貌，带着疏离清冷感，让人无法接近。
　　可在江欲面前。
　　那份疏离感如同风吹云散。
　　人果然是区别对待的生物。
　　或许世界上就是因为有偏爱，感情才会变得分外明烈。
　　任文瑞他们早就离场，受不了当场虐狗的痛苦。
　　这趟鬼屋来得真没意思，不仅要被“鬼”吓，出来还要被喂狗粮。
　　任文瑞低头在他们群里发了条意会不明的话。
　　——以后叫谢晋知不能叫晋哥了。
　　吴哲翰：难不成你想叫晋爷，怪不好听的。
　　乔依：本来就不叫，直呼其名多好，你们男生真奇怪。
　　他发了个老年表情包：“要叫姐夫。”
　　吴哲翰：什么意思？？？
　　任文瑞回道：“字面意思，用你的猪脑袋想想看。”
　　没过会，乔依冷飕飕说句：“小鱼是不是被他拐走了。”
　　......
　　江欲回到家后浏览下群消息，毫不避讳地艾特他说：“你想叫，可以。”
　　一句掀起万丈波澜。
　　那个夜晚，江欲失眠了。
　　她的睡眠质量向来好，在辗转反侧一个小时以后，江欲从床柜上摸来手机。脑海里都是少年的身影，以及那个带有奶味的冰激凌。
　　想到此。
　　江欲莫名感到有些口渴。
　　这份情愫似乎在深夜更能感知到，她点开谢晋知的聊天框，“都怪你，害得我睡不着觉。”
　　撒完“气”后。
　　江欲爬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睡去。
　　难为的是谢晋知。
　　他洗完澡出来，头颅上的湿发还未擦干，水珠顺着脸庞滑落到脖颈间，隐入不知名的地带。
　　谢晋知看着手机上的那句话。
　　难耐地咬紧后牙槽，目光低沉像是涌入黑暗中的泉水。
　　啧。
　　她真是甜得要命。
　　某人不经意撩起他心底的暗火，谢晋知在此刻似乎变得又不知足，他想和江欲更亲近些，直到两人彼此无间。
　　少年人的爱意总是明晃而又炫目。
　　带着青春的气息，又携着内心的那一份单纯。
　　对于世间与未来的希翼。
　　重要是关于她。
　　-
　　临近开学时。
　　从东海上刮来阵台风，对于南淮市的市民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夏天不来阵台风总感觉这个季节缺点什么。
　　台风来袭后。
　　南淮市闷热的天气终于降温，江欲踩在湿哒哒的地面上，从辰川校门口走进，
　　或许是临近选考。
　　段里的氛围远没有高一时活跃，大家脸上都带着点愁闷，那是对于未来迷茫的神情，刚开学就有种无形的压力。
　　而十班格外“独树一帜”。
　　吵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学霸们的暑假作业满天飞。
　　“江姐，快把你作业拿过来给我抄下。”
　　吴哲翰用看到救命恩人的表情望向她。
　　没想到她有天也能成为被抄作业的哪一方。
　　江欲心思落在旁边的桌椅上，她想到那天发生的事，笑意就无法控制，少女的回忆仿佛融化在风中，带着点点丝丝的棉花糖味。
　　她把作业递给吴哲翰。
　　便坐在位置上发呆，时不时地看下钟表。
　　等谢晋知来了后。
　　少女眼眸里顿时亮起光，靠近他轻声说：“谢晋知，距离二十六号已经过去五天的时间，这五天我有想你。”
　　“你有没有想我啊”，江欲头微微往前探，说完后又不好意思地往后缩。
　　“有。”
　　谢晋知勾唇笑道，他轻摸下江欲的头：“念念，真乖。”
　　“念念？”
　　江欲黛眉轻蹙，撇开他的手。
　　“你是属于他们的小鱼，是唯一属于我的欲念，所以可以叫你这个小名吗？”
　　江欲被他说得耳根有点发软，骄傲着性子说道：“那我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新小名。”
　　“不过，你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叫”，她又威胁道。
　　倘若旁人问起来，这个名字的由来，江欲不好意思解释。
　　少年明目温柔低声笑下：“可以。”
　　专属于他们的高三生涯正式开始。
　　在初恋的第一年。


第43章 第43章
　　物化生这三门科。
　　江欲最不拿手的是“化学”。
　　教室里的空调开着，趁老王不注意调到十七度，刚打完球的男生霸占着空调位。夏天在教室里备件衣服，是女生都会做的事。
　　江欲把秋季校服反手套在身上，有下没下地甩着袖子，她盯着前面的题目出声问：“谢晋知，你想考北海大学，那你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经济学。”
　　江欲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觉得他很合适，经济学正是北海大学的热门专业之一，里面出来的人物，都是北海市“华证街”的一把好手。
　　华证街被封为国内金融管控的要塞。
　　“那我到时候选什么专业”，少女撑着脸烦恼地撅起嘴，唇上放着只笔来回摇摆，“我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感觉学什么专业都可以。”
　　她努力的目标是考个好大学。
　　可对于今后就读的专业，却从未想过。
　　谢晋知抽过她唇上的笔，轻敲下少女的头淡声道：“慢慢想，不用着急。”
　　随即又戳下江欲的脸，稍微有点肉的双颊浅浅地凹进个小涡，她侧瞥过眼讷讷道：“干嘛。”
　　他挪开笔：“江欲，到时候跟我去北海市读大学好不好，按你现在的成绩，冲一把上京州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谢晋知，你就确信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她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万一你这个预定男友，试用期不通过，到时候被我开了......”
　　她话还没讲完。
　　谢晋知目光沉沉：“你敢。”
　　少女调皮地吐下舌头：“我怎么不敢，就算我们一起去北海市读大学。可到时候如果我不喜欢你了，或者你不喜欢我了，在你旁边读书多难受，你舍得让我伤心吗？”
　　她那副表情仿佛是在控诉位“渣男”。
　　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江欲，未来有很多可能，我无法预测。你只要记住，我现在是喜欢你的，用尽全力欢喜你，至于以后我没办法和你保证什么山盟海誓。”
　　你只要相信，我为你做的事就好。
　　谢晋知敛了敛笑意道：“但我能和你保证的是，我不会是那个先离你而去的人。”
　　倘若有天少女的爱意，他已经没办法挽回。谢晋知能做的，真心祈求上苍，让她余生幸福。
　　可是。
　　这个假设，他不会让有成立的可能。
　　江欲愣神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撩女孩子，说的情话一套一套的。”
　　她微眯眼眸，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我是不是，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他唇边勾起抹意会不明的笑。
　　随即又淡声道：“以后你就会慢慢习惯。”
　　像是雀鸟习惯深林的静谧般。
　　......
　　坐在他们后排的任文瑞，此刻心底万分懊悔，当初和江姐换同桌时，应该把自己的座位搬到其他组。
　　他叹口气：“还是太年轻。”
　　小情侣之间的甜言蜜语是他能听的？
　　知道太多，万一那天被“杀人灭口”怎么办。
　　他们俩在一起的小秘密，几乎全班人都已知晓，他们也没感到多惊奇，只是纷纷感慨句：“江姐这小祸害终于被人带走了。”
　　-
　　谈恋爱后。
　　江欲的生活似乎也没多大改变，除去老和谢晋知黏在一起外，他的性子冷冷清清的，可没想到黏起人来完全换了个性格。
　　他们时常一同出现在图书馆里。
　　食堂里、甚至操场边。
　　恋爱得过于张扬。
　　就像所有小情侣会做的事，江欲会在没人的角落，亲密地依偎着他，逗弄着他。弯着眼睛看他，一脸无奈的样子。
　　颇有“恶趣味”。
　　不过他看起来也乐在其中。
　　“你那套卷子写好了没有”，谢晋知放下手中的笔，忽然发现班级内出奇的安静，转头一看，十班的同学大多都爬在桌子上午休。
　　都说春眠夏困。
　　夏天似乎真是个好睡觉的季节，蝉虫的鸣叫都格外催眠。
　　不知何时。
　　江欲迷迷糊糊地也爬在桌上睡着。
　　他写卷子过于专注没注意到，谢晋知看着少女的睡姿。
　　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课本前，头侧歪着露出完美的后颈，睡得格外香甜。光照在她瓷白细腻的肌肤上，微微颤动的睫毛落下片阴影。
　　口鼻呼吸均匀，胸口静静地起伏。
　　恬静而又透着股憨气。
　　少女低声呢喃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眉头时而轻蹙、时而舒缓。
　　换个方向接着睡。
　　谢晋知眉目低垂轻笑声，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本数学书，分开搭在少女的手前，微微遮挡着此处的“美色”。
　　他低垂下头，闻到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轻轻地偷吻江欲一口。
　　倘若此时有人从门口进来。
　　定能看到，课本后遮挡不住的暧昧。
　　窗外正巧有阵风拂过，吹起窗帘发出“哗哗”的响声，谢晋知心脏骤然缩紧，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心虚感，像是侵染圣洁之物的“信徒”，被曝光在世人面前。
　　“别咬我。”
　　少女嘤咛一声，眉头紧缩缓缓睁开眼，像是要醒来的征兆，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睡眼惺忪迷糊道：“谢晋知，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猜下，我离你那么近能做什么事。”
　　江欲无辜地眨眨眼，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的脸，眉目间捎带些许嗔怪，“你做什么了，快点老实交代。”
　　他窃窃私语道：“偷吻你。”
　　谢晋知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脸上，偌大的教室内温度逐渐升高。
　　“你怎么又不经过我允许，偷偷耍流氓。”
　　他挑眉笑道：“经过你允许，就不是耍流氓。”
　　谢晋知一脸的坦荡，清冷的嗓音中带着点暗哑：“难道不行吗？”
　　仿佛在说，身为男朋友亲女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少女凶巴巴地嚷嚷：“不行！”
　　“小声点，你想让班级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是说念念在口是心非，用嚣张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慌张。”
　　他手指轻搭在江欲的脉搏上。
　　不同于往时，带着得逞的笑：“江欲，你心跳得好快。”
　　“你再讲，我就不理你了。”
　　......
　　放学后。
　　他们走到离学校有段距离的位置，江欲霸占住少年自行车后座的宝位。
　　她以前从未想过。
　　自己会坐上这辆“令她堪忧”的自行车。
　　江欲搂着他的腰，贴着他温热的后脊处。
　　信和大道离辰川的距离不算远，他骑车几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少女下车捋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道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几步。
　　随即又掉头，踟蹰几秒带着豁出去的表情，拽住谢晋知的衣领，吻了下去。
　　白日被他占得便宜。
　　江欲要亲自讨回来。
　　撞得太用力。
　　江欲摸了摸鼻间，眼眸中漫起层雾水，僵直着脖颈说道：“以后想亲我，不要偷偷摸摸的，是个男人就直接点。”
　　谢晋知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地照耀下暗沉几分，他喉结上下滚动，眼尾间皆是情意：“直接点？”
　　向来被他珍视如宝的自行车，斜倒在地面上发出阵响声，轮胎顺着力转了好几圈。
　　他指尖插入到少女的发丝间，忽视江欲瞪圆的眼珠子，以及她慌张抵在谢晋知胸前的手。
　　整个人都像是在他的笼罩之下。
　　谢晋知垂眸的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欲念，如同倾倒而出的水流般直接。
　　江欲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低下头，推开谢晋知的身子：“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
　　匆忙地逃走。
　　谢晋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浅浅笑出声低喃道：“到底是谁不敢。”
　　胆小鬼。
　　他扶起地上的自行车，丝毫没注意到车身上的刮痕，乘着风骑远，直到消失在江欲视线里。
　　……
　　江欲站在路旁，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唇。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但心跳加速地跃动，就是最好的感觉，谈恋爱似乎没她想象得无趣。
　　大概因为那个人是谢晋知。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家。
　　江母正在厨房里炒菜，探出头来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有吗？”
　　她说这句话时，唇边的笑意还未止。
　　“妈，我爸今天不在，又让你做菜了”，江欲顺手从桌上拿起水果吃，她倚着厨房门又说道：“我爸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得心疼老婆，女人怎么能下厨房。妈，你就别做了，爸不心疼你，我心疼你，女儿愿意为你吃外卖。”
　　江母做得饭菜堪称“一绝”。
　　愣是谁吃过，在心底都会说“难吃”的那种水准。可江母偏偏爱在厨房里捣弄，只要她在江欲身边，就得老老实实地吃家里的饭。
　　江欲见她忙着，脑袋放空几秒突然问：“妈，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女儿早恋……”
　　她话还没讲完。
　　江母把锅勺一颠，里面的菜猛地一阵，带同着江欲的身子。她紧张地咽下口水，不敢对视自己老妈的眼睛，轻声喏喏道：“只是如果。”
　　江母目光直直地打量着她：“怎么春心萌动了？”
　　她心虚地挪开视线。
　　随即连忙急呼：“妈，锅里的菜要糊了，还不快烧。”
　　这才把江母的注意力给转走。
　　看来这个小秘密要保守得死死的。
　　不然指不定那天。
　　她就会成为母亲案板上的“鱼”，被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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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强小“怂”包=江欲


第44章 第44章
　　南海市靠北区的位置有家滑雪场，从馆内的窗外望过去，不远处一片绿荫草地是高尔夫场地，两个场地相隔的距离很近。
　　乔依约好要和她去滑雪。
　　江欲特意偷偷瞒着谢晋知。
　　不然他一定要跟上。
　　乔依不想，她只想和江欲呆在一起，才能玩得没有约束感，不然她肯定要成为两人中的电灯泡。
　　......
　　滑雪场今日在搞特效价，正值周末馆内人不少，除去像他们这年纪的，大多都是有家庭的。
　　江欲坐在地上佩戴护具，她身上穿着统一配发的棉服，披散下来的发丝捋到脑后。就算帽子盖住她额间，但也挡不住女孩精致秀气的脸，笑起来唇边有梨涡深陷。
　　南淮市是座绝对不可能积雪的城市。
　　场内用得都是人造雪，倒也做得逼真，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骤降好几度，呼进来的空气略感冰凉，她搓着手哈好几口气。
　　与外面炎热的季节形成强烈反差。
　　江欲小心翼翼地用支具撑着地面，眼底的趣味难以掩饰，像是刚学步的婴儿般，慢悠悠地滑动着，生怕有个不小心摔倒。
　　她怕疼。
　　相反。
　　乔依显得大胆些，她已经可以滑动一段距离，站在下面招手道：“不要怕，衣服那么厚摔一下不会疼的。”
　　江欲犹豫几秒做好心理准备，深呼吸口气才缓缓松开支具，半弯着身子做俯冲。没滑出去多久，她连忙撑住地面，身姿慌张狼狈，惹得乔依连连大笑。
　　等她们玩累。
　　两人坐在雪坡上。
　　“小鱼，你和谢晋知最近感情怎么样。”
　　“就那样呗”，她回答这话时，神情略显不自然。
　　乔依喋喋不休地念叨：“要我说，你可别陷太深，千万不要被骗了，他那种男的，长得帅总感觉让人不放心。”
　　她这话说得过于片面。
　　但江欲知道她是一片好心：“那我也长得不赖，放心你家小鱼可没那么傻，被伤感情这种事轮不到我。要是他敢，我就......”
　　话到唇边又不知说什么。
　　江欲其实内心很清明，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少年那天说过的话回响在耳边。
　　“他不会的”，江欲轻轻低喃，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们从中午玩到将近日落时分。
　　江欲站在更衣室的门口。
　　谢晋知：“你在哪？”
　　恰巧有阵风吹过，江欲低头踟蹰几秒回道：“在家，好好学习。”
　　“我很乖嗒。”
　　她又加上一句，似乎是心虚的表现。
　　消息刚发出去。
　　“江欲。”
　　谢时南坐在高尔夫球车上，头发高高的束起，戴着纯白色的球帽，穿着身简约的运动服，也掩盖不住她姣好的身姿，浑身涌越着股蓬勃的青春气，朝她打招呼。
　　她从车上跑下来。
　　高尔夫场馆离这仅仅十几米的距离。
　　“我堂哥也在打高尔夫球，快过来跟我们一起玩”，谢时南拽着她的手腕，脸上带着急迫的想法。
　　江欲往高尔夫场地内探望几眼：“你堂哥有看到我吗？”
　　“他，我不清楚”，谢时南回道。
　　乔依还没出来，她总不能撇下自己的好友。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下次再找你们玩。”
　　谢时南抬起眸子问：“是她吗？”
　　乔依换好衣服，正好从门口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谢时南自然熟地走过去，亲昵地挽过乔依的手，带着她的身子往里走，“你是小鱼的朋友吗？我叫谢时南，进来和我们玩会吧。”
　　乔依记得她。
　　凭谢时南出众的外表和脱俗的气质，她说这话时眉眼含笑，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美人笑起来总是赏心悦目的。
　　谢时南走过江欲身边，顺手拉过她嘟囔道：“那里面有位麻烦精正黏着我堂哥，等你过去了，看她还好不好意思。”
　　“麻烦精？”
　　谢时南提起那位人，烦人地翻个白眼：“我们学校来了批交流生，苏明跟着一起来了，是北海一中的，我堂哥初中同学。”
　　她说了一大堆：“可烦人了。”
　　高尔夫车缓缓行驶停在白色棚子前，江欲一眼就看到谢晋知，他正低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眉目平和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那名女生正仰着头甜甜地笑着，气质衣着皆不凡，仿佛如同块浑然天成的玉，能看得出来她的教养，女生侧瞥来的目光柔和。
　　但让江欲并不舒服，她的目光中像是隐含着什么。
　　透着股审视感。
　　谢晋知看到她挪开步子，余阳的光辉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邃，带着细碎的光，唇角啜着抹笑：“你不是在家，好好学习。”
　　她瞥开视线：“这不想给你个惊喜，才故意说的。”
　　谢晋知神情疏淡又玩味，一笑而过，配合道：“可真是个大惊喜。”
　　语气随意，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哟，这就是你说的小女友。”
　　江欲这才注意到，场地内还有两位男生，手里拿着高尔夫棒朝这边走来，其中有位矜贵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楚辞，是谢狗在北海市的好友。”
　　她抬眸看眼谢晋知。
　　少年拍掉孟泽的手：“要打招呼就好好打。”
　　不要动手动脚的。
　　他随即指着古铜色皮肤的男生道：“那一位是孟泽。”
　　“江欲，乔依。”
　　始终站在草地上的男生，朝这边礼貌地点下头。
　　楚辞把手背过去：“不就握下手，干嘛这么小气。”
　　江欲能感觉的出来。
　　谢晋知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像是深交多年的挚友。
　　不然也不会以“谢狗”来代称。
　　江欲还是头回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对于这个称号难免好奇，揶揄问道：“谢狗？”
　　谢晋知语气有些无可奈何，抿起狭长的眼，捏下面前少女的脸颊，“小朋友粗鲁的话少听，好好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谁是小朋友。”
　　她气得语调都高不少：“你不要仗着比我高，就叫我小朋友，我还在发育期。”
　　江欲默默踮起脚。
　　“嗯，那你多喝几瓶奶，好好长高”，谢晋知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低笑几声像是克制什么情绪，凑到她耳旁道：“要不要我买罐奶粉，帮你泡？小朋友。”
　　江欲眼珠圆溜溜地瞪着，恼羞地拍下他的手臂。
　　打情骂俏的画面落在他们一众人眼中。
　　谢时南乐呵地笑着，像是出了股气浑身舒坦，她用挑衅的目光望向苏明，只见对方看似不在意地掠过，眼底的寒意却是无法掩饰的。
　　楚辞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上次谢狗去北海市参加竞赛，推了我们的聚会，大概就是为了见你。果然有了女朋友，整个人都不一样。他这种人，平时可冷漠......”
　　他和谢晋知认识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身上露出小男生的一面，带着浓浓的“恶”趣味。谢晋知的情绪如同深海般，神秘的面纱下是沉着，看似理智却又暗藏戾气。
　　楚辞打一眼就知道。
　　他这种人是不惹的，也不好交心，但倘若真被他划入“自己人”的列队中，谢晋知格外护短。
　　谢晋知冷漠到对苏明五年的追求都视而不见。
　　始终保持着距离。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点在谢晋知身上并没有体现。这次的交流生，来南淮市半个月的时间。按理说，像这种项目，苏明是瞧不上眼的。
　　可她听说是来南淮市。
　　当下就和老师报了名，这份执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至于他们，只是跟着来瞧谢晋知。
　　以及八卦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掳获谢晋知那颗清心寡欲的心。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一般人。
　　“楚辞”，他淡淡叫声道：“你不说话，没人会帮你当哑巴。”
　　楚辞无奈地摊开手，耸下肩膀。
　　走到谢时南身边轻声道：“你可真够狠，当着苏明的面把谢晋知女朋友叫过来，谁不知道她对谢狗有意思，单相思五年。”
　　“单相思是她的事，又不关我的事。”
　　谢时南无情地回击道。
　　她不喜欢苏明。
　　从第一次见面起，谢时南爱恨分明，她从小身旁围着的什么人精都有。苏明那人心眼太多，虽无伤大雅，但也不讨喜。
　　谢时南是最不喜这种，藏在背后的小动作。
　　好在她堂哥有点眼光见，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会顾及人人的感受。苏明跑到她跟前恶心，她也只能摆出现实好好让她认清。
　　楚辞不在乎地笑下。
　　他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有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谢时南带着乔依去旁边玩了。
　　此刻，场馆里就他们站在原地。
　　江欲问：“你还没介绍，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女生是谁，她是叫苏明吗？”
　　少年点下头。
　　“长得还挺漂亮，谢晋知你和她初中三年，就没对她有点感觉”，她在说这话时，眼底含着笑看似不在意的样子。
　　“你在吃我的醋吗？江欲。”
　　谢晋知低下头，手指轻轻弹了下少女的脑门。
　　“谁在吃你的醋，醋又不好吃”，江欲佯装生气地反驳道，又很没有信服力地喃喃自语：“我只是关心下，你曾经的同学。”
　　着重加强“曾经”二字。
　　谢晋知闷闷地笑声：“嗯，你没吃醋。”
　　明明是附和江欲在讲话。
　　少女却听得红了脸，她转头对上苏明的目光。
　　那是道平静的注视。
　　柔和得过于骇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答辩，更新不定时~努力写


第45章 第45章
　　高尔夫球杆在她手中挥出完美的弧度。
　　江欲视线还未收回，只听见：“说来也巧，我来南淮市前，从楚辞他们口中听过你的名字。后来才得知，原来你是晋知的女朋友。”
　　晋知。
　　叫得比她亲密。
　　苏明唇边勾起完美的笑容，发丝卷成弯随意地披在肩上，穿着淡黄色的碎花裙，继续说道：“阿晋这人，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对女孩子这么上心，从初中认识他到现在，唯一没变过的是，对老牌自行车的钟爱。”
　　“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走到那里都带着光，一定很讨人喜欢吧”，苏明望着远方感慨道：“他在北海市读初中也是，是不少女生倾慕的对象。”
　　只不过大多数人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把这份不知是暗恋，还是纯碎带有好感的情绪藏在心里。
　　她是偏温柔的长相。
　　细声慢语，与江欲比起来，她倒更像位南方女子，大家闺秀的气质在无形中透露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欲水润殷红的唇轻轻抿着，握住杆子的手有些白，照过来的光线衬得她指间透着淡粉。
　　苏明耸下肩无辜道：“和你随便聊聊，大概你不会在意。”
　　......
　　“我在意。”
　　江欲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问早般自然的口气。她转过身，接着玩高尔夫球。
　　苏明的视线挪到她指间，神情顿时醒悟，唇角携着抹轻蔑的笑，缓缓开口道：“你知道阿晋除去钟爱老牌自行车外，还有个怪癖。”
　　“这算得上是他的秘密。”
　　苏明讲这话时，语气略带点小俏皮，像是和熟悉的朋友在开玩笑。
　　“秘密”这两个词带有隐私性。
　　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对谢晋知很了解。
　　晚风偏凉，吹得江欲脊椎骨处泛起点点寒颤，她捏紧手中的球杆，突然不想玩这个游戏。
　　也不知谢晋知去那里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
　　江欲气鼓鼓地想，但她没表现出来。
　　在外人面前，少女可端着架子，用冷酷的面具来伪装自己的内心。
　　苏明见她没理自己也不恼，继续说道：“那就是手控，我看你的手生得正如他意，他平日没少爱惜你的手吧。”
　　“什么”，江欲刚刚并没有认真听她的话，注意到她看向着自己的手，依稀回顾听到她好像在说：“谢晋知是个手控。”
　　苏明面上柔和的神情略挂不住。
　　少女垂头看向自己粉嫩葱白的手。
　　还没来得及细想。
　　谢晋知拿着杯奶茶朝她走来。
　　“你怎么去那么久”，江欲语气中带着埋怨，乔依被谢时南也拐跑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
　　害得她被人念叨这么久。
　　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倘若苏明能听到她内心的话，定要被气得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奶茶店里人有点多”，谢晋知剥开吸管，插入杯身中递到少女唇边道：“你尝尝，新出的系列。”
　　江欲喝口。
　　芝士的浓香混着水蜜桃的味道，甜味从味蕾传到大脑中，少女开心地眯起眼睛，得寸进尺地说：“看在这杯奶茶的份上，就原谅你。”
　　她尝口问：“你要不要喝下。”
　　谢晋知低下头品尝，像是做过许多回般动作娴熟，甜味充斥在他鼻间。
　　站在他们旁边的苏明。
　　连个当电灯泡的机会都没有。
　　......
　　街上的路灯递次亮起。
　　他们离去时，谢时南笑嘻嘻地问：“小鱼，刚刚苏明是不是对你作妖失败了，我看她脸色好差。”
　　江欲鼓着腮帮子，张口满嘴的奶气：“什么，她刚刚在旁边说了一大堆的话，我都听不明白......好像在说谢晋知是个手控。”
　　还说有很多人喜欢他。
　　这件事，江欲也知道。
　　但她并不会因此吃醋，毕竟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少女在心底幼稚地想。
　　谢时南笑得眼泪花都出来。
　　她直起腰深吸口气，挽住江欲的手臂，发自内心感慨道：“小鱼咋办，我好喜欢你。”
　　果然是镇压苏明“妖气”的宝物。
　　谢时南清楚，苏明拐着弯说这些话，左右不过是想离间他们的感情，奈何对方压根不接招。
　　还贴上去，当面被喂一口的狗粮。
　　这滋味肯定不好受。
　　江欲搅吸管的手一顿：“我性取向可很正常，也很专一。”
　　谢时南反应会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笑得更欢，伸出魔爪探向企图已久的脸颊，揉捏好几下：“你被我哥追到，简直太可惜了。不过也好......”
　　毕竟不是谁都能镇得住他。
　　谢时南曾一度怀疑，像他哥这样冰冷冷不懂情趣的人，真会有女孩子喜欢，而不是被气跑。
　　现在看来。
　　情趣在特定人面前是会被激发出来。
　　江欲的脸摸起来软软的，如同婴儿的肌肤般。
　　“谢时南，手闲得没地方放是吧。”
　　谢时南闻言乖乖挪开手背过身去，一副乖乖听话的“好妹妹”模样，在心底却骂道：“这点事都要管，霸占欲可真强，真不知道小鱼是怎么受得了，他那臭脾气的。”
　　高尔夫场占比面积大。
　　他们悠闲地走在道路上。
　　楚辞揽过谢晋知的肩，像是没骨头地把重量压过去一半，“谢伯伯，送了栋博物馆给你？”
　　看到谢晋知点头后。
　　他“啧啧”连叹两声：“你家人这么宠，不怕那天把你娇惯到天上去。不像我爸妈，脑子里只有个封建的观点。”
　　“穷养儿，富养女。”
　　楚辞仰天叹两口气。
　　孟泽在旁边冷冷开口：“你爸妈是知道你的性子，倘若真要纵着点你，不把北海市给掀翻了。”
　　他的话虽说夸张。
　　但也是这个理，楚辞看着人畜无害，肚子里的坏水最多。反而是孟泽看着不好接触，心头却意外的柔软。
　　“那你太高估我了，小泽泽”，楚辞眯着眼耸下肩，把孟泽激出身鸡皮疙瘩。
　　“等那天有空，我们好好去谢公子的博物馆，观摩观摩。”
　　-
　　无论周末玩得多开心，周一还是要回校当个学生崽。
　　入秋的天气微风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凉，卷起地上垂落的树叶，江欲回到教室，想从谢晋知抽屉桶里掏几颗糖吃。
　　摸了几下没着，江欲歪头往里探，抽屉角落里有本纯白色的画册，她伸过手拿来。
　　画册的首页是辆自行车。
　　翻了几页还是，江欲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差别，她直接往后翻了一大截。
　　江欲看着画纸，是她靠在桌子上酣睡的模样，纯白色的纸张上只勾勒几条线，还未画完。
　　江欲垂眼又往后翻一页。
　　入目的是双手，江欲凭着虎口的痣认出来，这是她的手。少女想起苏明说过的话，她脑海里的思绪断了几秒。
　　“晋哥，你这样打球还让不让三班的那群人活命了......不过看着真爽，下次不把他们打得跪下来叫爸爸就算我们输。”
　　“那我可承受不起，突然多出来个大孙子，还是群孽障，怕是高血压都会被气出来。”
　　只有关系好才会开这种玩笑。
　　他们在走廊上笑嘻嘻的。
　　声音传到江欲耳朵里，她随手把画册丢回到抽屉里，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欲深思逐渐发空。
　　想起谢晋知总是盯着她的手看，才会引发高二刚开学的那场误会，她脑袋一时懵怔。
　　直到谢晋知站在她旁边，用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少女才反应过来嘴唇微张。
　　“想什么，这么入神。”
　　江欲眨眨眼：“没想什么。”
　　谢晋知回到座位，他低头注意到抽屉桶里的画册，本应该被规整摆在角落里，现在却被杂乱地放在中央的位置。
　　他拿起画册看眼，纸张也被翻到后几页。
　　江欲捧着脸，面朝背板视线却不自觉地往这边瞥，猝不及防对上谢晋知的目光。
　　她慌张地挪开。
　　好在少年没追问什么。
　　下堂是沈哥的课。
　　江欲留了个心眼在少年身上。
　　只见他的视线时不时地挪到自己的手上，又时不时地注目着她的侧颜，江欲捉摸不透，不想思考。
　　她不是会藏着心事的人，江欲趁着课间直接问出口：“谢晋知，你是不是个手控啊。”
　　谢晋知抿唇没回答，垂下的目光深晦。
　　少女觉得问出来的话怎么都不对头，带着羞耻的语气，她把自己闷到臂弯里喃喃道：“你当我没问过。”
　　“江欲”，他一只手搭在少女的后脑勺上，凑近低声说道：“我喜欢的。”
　　另一只牵着她的手，江欲整个人被笼罩在他臂弯之下，她侧过脸，那双明亮的杏眼碎着光芒，若有若无地轻“嗯”声。
　　谢晋知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像是芦苇扫过指间般轻痒，他的手缓缓移到江欲的指间。
　　江欲耳边满是心跳的声音，闷在臂弯里的空气有些稀薄，这个纯情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色.情。
　　少年勾着她的手，轻轻按压下。
　　“是这里。”
　　“更喜欢的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讲出口，只是将手搭在眼睛旁边。江欲从他琥珀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言语在此刻变得轻。
　　少女耳尖像是煮熟的虾仁。
　　整个人显得格外粉嫩，如同夏日可口的水果。
　　日头还没降落，光影斑驳地照在教室内，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谢晋知笑了下：“你怎么这么不经撩。”
　　“我只是被闷的才脸红，你离我远点，不要和我抢空气。”
　　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言论。
　　不讲道理。
　　江欲没看到是。
　　画册后几页的她。
　　穿碎花裙的她、笑起来时的她，以及她画给谢晋知的小纸条，也被珍惜地贴在画册上。
　　青少年的恋爱是不顾后果的。
　　是种酸酸甜甜的心情。


第46章 第46章
　　班会课上。
　　王弘盛一脸严肃地站在黑板前：“这次班会课，我就不说那些老生长谈的话，一节课的时间，同学们好好思考下，今后想去那所学校念书，读什么专业，想好写到纸条上告诉老师。”
　　他说完就走出教室。
　　把空间留给十班的同学。
　　“写好了”，任文瑞把笔往桌上一丢。
　　“你写的什么学校。”
　　“北海大学，计算机专业。”
　　空气突然沉寂几秒。
　　任文瑞摊手不正经道：“老班让我想，那我肯定是想读北海大学的，能不能上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江欲颇感无语：“你把这纸条交上去，小心老班又叫你写检讨，说你态度不端正。”
　　“嗐，这的确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想。”
　　“江姐，你想去哪”，任文瑞探过身好奇地问，视线悄咪咪地看向谢晋知，用手比划下动作。
　　江欲看懂他的意思。
　　他在问，是不是想跟谢晋知一起去读大学。
　　“我可有自知之明，北海大学的门槛是没望跨进去了”，少女眼眸灵动地转下，把手里的纸条悄悄地递给谢晋知看。
　　“你说我选这个专业怎么样。”
　　“挺适合你的。”
　　任文瑞在旁看得心痒痒，他翘着脖子问：“什么专业，也让我看看。”
　　他的话自然被忽略。
　　只见谢晋知唇角微微勾起，笑得骚气，“你怎么突然想考这个学校了。”
　　“这不......我觉得自己也有这个实力”，江欲在说这句话时，明显的心虚，连视线都不敢和少年对上。
　　她手作喇叭状，靠近谢晋知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谢晋知，我悄悄告诉你，我选这个学校，是因为想变得和你一样优秀，这样子我会更喜欢自己点。”
　　也会更喜欢你。
　　她身子往后退下，眼眸里的润光软乎乎的，“你说，我能不能行。”
　　这样子的江欲。
　　真要把他的心融化。
　　这句不想情话的言语。
　　却胜似一切。
　　任文瑞不合时宜地嚷嚷出声：“江姐，你想考庆华大学新闻传播系。”
　　江欲写在纸条上的字不小，他凭着考试作弊良好的视力看到，巨大的冲击感让他的声音拔高一个度。
　　害得全班人的视线都移过来。
　　“牛啊，果然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人也会变得优秀。不说江姐能不能考上，就冲这份志气，绝对不是她以前的状态。”
　　江欲这些日子的努力都落在同学的眼里。
　　从高一时的倒数十几名，上升到班级里的前五名，这进步不是一点点大。
　　任文瑞不甘心地说道：“那我还有考北海大学的梦想呢，你们怎么不说我志气高。”
　　“你也知道是梦想。”
　　......
　　江欲这些日子想了很久。
　　她的性子绝对不是耐得住枯燥生活的人，对于新鲜多变的事物总有好奇感，她去网上了解下这个专业。
　　江欲还挺喜欢。
　　有新闻传播专业的学院，知名度庆华大学排在首位。
　　考上庆华大学虽来得有点不现实，但江欲并不害怕这个挑战，她的成绩本来就是慢慢进步上来，高三最后阶段再冲把，也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
　　谢晋知会帮她。
　　她有时候脑海里会浮现，他们一起去上大学的模样，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远离南淮市。
　　仿佛像场“私奔”。
　　对于未来。
　　江欲不会顾虑很多，那些“害怕分手”的话，只不过是她开玩笑时说出来的。或者说，她不是个现实主义者。
　　生活总是要多点浪漫才有趣。
　　“任文瑞，你闭嘴多看几本书吧。不然这四个字，在梦里出现的概率都小”，江欲指着他纸条上的字说道。
　　损还是江欲损。
　　这一点倒始终未变。
　　任文瑞撇撇嘴：“那算了，我还不想梦到，怪吓人的。”
　　临近下课时。
　　王弘盛才来收纸条，浏览完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讲：“你们应该多学习下谢晋知和江欲，看看人家的志向，不亏是同桌。”
　　他目光里满是赞许：“老师，就觉得你们做同桌没错，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老王话音刚落。
　　班级内响起意会不明的笑声，十班的同学拖长尾音，“哦，多多学习。”
　　“不正经，老师是和你们认真的，别的同学作为同桌，成绩好的可以辅导较弱的那一方。”
　　小胖笑着嚷嚷道：“老师，我们不一样。”
　　底下的同学笑得更欢，老班站在讲台上一脸的纳闷，“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们取闹的声音就差点唱起歌来。
　　当事人被闹得，都不好意思抬头。
　　“我们......没有位像晋哥这般优秀的同桌，也没有像江姐这样勤学的心”，小胖随口糊弄过去。
　　他们俩谈恋爱的事。
　　要真让老班知道，最得意的学生竟然带头恋爱，天会塌到他头上的。
　　这场恋爱谈得热烈而又隐蔽。
　　-
　　“小鱼，你有和我堂哥去博物馆吗？”
　　江欲收到这通讯息时，已经是接近晚上七点。
　　她回道：“没，怎么了。”
　　谢时南的电话拨来，“小鱼我和你说，我现在不能赶到我哥身边，盯不了苏明。”
　　“苏明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我哥了。”
　　电话突然陷入沉静，谢时南又说道：“她有次在聚会上，为了接近我哥故意摔了跤，我们和苏家又是百年之交。我堂哥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就冲这件事起，我就开始不喜欢她。”
　　“她那点小心机，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膈应得难受，像是沙子进了眼睛。”
　　谢时南说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有人叫她。
　　“小鱼，你去博物馆看看吧，真要让苏明和我堂哥有个独处时间，我想想就犯恶心。”
　　结束这通电话后。
　　江欲眉头微蹙，她相信谢晋知。
　　但不代表，内心对这些事毫无波澜。她女生的敏锐度能感受出来，苏明是喜欢谢晋知的。
　　喜欢五年，五年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
　　她和谢晋知认识的时间都没这么久。
　　江欲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急冲冲地往门口跑去。
　　江母看到问：“干嘛去，这么着急。”
　　“捉奸”，这个词差点从口中吐出，少女反应两秒扯个理由道：“乔依找我去买学习资料。”
　　晚上的风有点凉。
　　江欲打车去了博物馆。
　　博物馆不在营业时间，江欲被困在门口进不去，馆内的灯正好亮着，里面几乎不见人影。
　　她低着头刚想给谢晋知打电话。
　　“哎，这不是谢狗的媳妇，怎么来这了”，楚辞把黑卫衣的帽子带在头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二楼往下瞥。
　　他嘴角勾着坏笑：“难不成是来捉奸的。”
　　“你说话好听点，什么叫捉奸”，孟泽眉川微皱，一脸正经地反驳他。
　　孟泽说完走到门口问：“你是来找晋知的。”
　　少女点点头，往他们身后探去。
　　只见楚辞懒散地从楼梯上下来。
　　“别看了，谢狗现在没和我们在一起，他和苏明有话要说。”
　　他们男生自然不懂小女生的心思。
　　江欲和他们不熟，只能问句：“他们去哪里了。”
　　楚辞随手往二楼指下。
　　有他们说话，江欲很顺利地进到博物馆内部，她心急地往二楼走去。
　　路过中心大厅时。
　　江欲注意到，摆在正中央的玻璃罩，里面放着的自行车很眼熟，崭新得和环境格格不入，她停下脚步绕到正面。
　　就冲自行车中央的大红花。
　　江欲就认出，这是她送给谢晋知的生日礼物。她一时有些愣怔，盯着看好久才回过神，唇边扬起笑容。
　　她想起。
　　上次来时，玻璃罩外还有层红布盖住。
　　自行车前有块介绍牌。
　　江欲走进看，只见上面写着：“没什么好介绍，此馆最珍贵而已。”
　　少女如瓷般细腻的皮肤上，漫上清透的粉色，像是水雾朦胧的湖边雨过天晴。
　　“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楚辞他们显然没反应过来。
　　江欲上一秒面容带怒，下秒就言笑晏晏，站在玻璃罩前侧过身问。
　　果然女人的脸，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他们两人的视线一致转移过去。
　　楚辞还没回答。
　　江欲炫耀道：“我送的。”
　　“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说完就迈开脚步去找谢晋知。
　　上楼梯的步伐难得轻快，就差嘴里哼起小调。
　　被当场喂狗粮的感受可不好受，楚辞默默和孟泽对视眼，“现在情侣都流行这么玩，连谢狗都能被带歪，偷偷玩起小浪漫。”
　　怪不得。
　　他们四人刚进来时，楚辞看着玻璃罩里的自行车，皱眉吐槽道：“谢狗，你那时候品味变得这么差，那来的土自行车还绑着红绸缎，你是淘了辆旧时代的婚嫁车。”
　　楚辞凑近看：“也不对看着很新，是现代的制造工艺。”
　　他说完转头对上谢晋知的视眼。
　　平静的目光中些许有不悦，楚辞不由得心里一咯噔，他嘴巴向来关不住。
　　有人在暗地里评价过：“要不是楚辞投得好胎，就他那张嘴不知道可以得罪多少人。”
　　难不成这是谢晋知最近的心头爱。
　　看不出来啊，他那时候换口味了。
　　好在那道目光没停留多久。
　　谢晋知淡淡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倒希望它是婚嫁车。”
　　楚辞本不理解他的意思。
　　现在......
　　他猛地一拍手：“谢狗真绝，以后谁敢说他性冷淡，我第一个不服。”
　　孟泽：？？？


第47章 第47章
　　从楼梯上去。
　　拐过个弯，朝着楚辞指的方向走。
　　博物馆二楼的灯光偏暖色调，只开了几盏靠墙壁的灯，光影隐隐约约地照着，透着股神秘的氛围。
　　安全通道的门开着条小缝隙。
　　“我只想最后问你句，为什么我不行。”
　　苏明温和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卑微，大概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姿态低入尘埃。
　　“没有为什么。”
　　苏明轻笑两声：“是因为她的手？谢晋知，我知道你的小癖好。”
　　空气突然陷入凝滞的氛围。
　　谢晋知靠在墙壁上，半阖着的眼眸抬起淡声道：“一开始是。”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但后来我发现，最美好的事物是她本身”，谢晋知在说这话时，眼底荡着光晕。
　　他说的没错。
　　喜欢美好的事物大概是人类的本性。
　　苏明心中仅有的亮光骤然熄灭，她嘴唇微微嗫喏，几乎不可闻地说声：“你变了。”
　　她曾经使过的小伎俩，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苏明对上谢晋知清明透彻的目光，不想退却地直直注视，她有自己的自尊。
　　“苏明，我之所以和你讲这么多，是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我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你大可不必为我做这些。”
　　她来南淮市的目的。
　　好像一眼就被少年看穿。
　　谢晋知丝毫没察觉到，他的话对于面前的人来说有多扎心，他神情还是那副样子。
　　苏明印象中的谢晋知。
　　冷淡而又矜贵。
　　大概这就是他本身的性子。
　　只不过在江欲面前，才有所不同。
　　“这些事都是徒劳的。”
　　他唇角带着疏离的笑意。
　　苏明突然觉得很可笑，她放在心里珍贵的感情，在谢晋知眼里原来是这样。
　　她扬唇反讽道：“那她呢。如果是江欲为你做这些事，你还会觉得是徒劳的吗？”
　　谢晋知言语停下，突然一愣。
　　“不得不说，在对待我这件事上，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狠心。从初中到现在，今天大概是你，对我说过最多话的一天。”
　　苏明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一个对她始终冷漠的人。
　　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北海市，在走之前，苏明想把话讲清，把心中的情感传递给对方。
　　就算失败又如何。
　　她在谢晋知面前已经没有体面之言了，爱慕的心绪早已被暴露在阳光下。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漠视。
　　殊不知。
　　情感这意识流的东西，向来不是单向的，一意孤行往往是没好结果。
　　江欲站在门外越听越气。
　　这都是什么白莲花发言，说得是谢晋知的错一样，明明不关他的事。
　　是谁规定。
　　你喜欢的人，一定也要喜欢你。
　　真是个“男狐狸”。
　　瞧着清冷，却到处勾人心。
　　少女重重地推开门，径直走到谢晋知面前，霸道地牵起他的手，挺了挺胸腹道：“怎么，我男朋友不想和你多说话，还是他的错了。”
　　苏明脸色顿时黑沉下来，面上柔和淑女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嘴唇紧抿，像是很抗拒江欲。
　　我的男朋友。
　　谢晋知很满意这个称呼，眼底的笑意多几分实意，他握了握少女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你被人缠吗？”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情绪，像是稚儿怒气冲冲地护着怀里的玩具。
　　江欲算是被父母纵容大的。
　　可她的脾气却一点都不像，顶多那张嘴在熟人面前有些欠，性格有时候带着小女生的“作”。在待人待物上，向来有良好的修养。
　　如此“嚣张跋扈”的小模样还是头回见。
　　谢晋知觉得，这样也挺好。
　　再娇惯纵容些也不错。
　　他喜欢看少女嚣张的模样，像是开在温室里明艳娇贵的红玫瑰，眼眸里满是明晃晃的情绪，让人惹不住想揽入怀中揉。
　　一口吞下。
　　大概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明却觉得，眼前出现的人，像是根刺扎得难受，恨不得连根拔除。她的尊严不想丢在江欲面前，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神情，掌心肉早已被掐得不成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欲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呆着。
　　她很没礼貌地轻“哼”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拉着谢晋知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等他们出门。
　　苏明突然泄口气。
　　江欲拉着他的手走到两楼展厅的位置。
　　一言不发把手松开，撇过脸不想看谢晋知。
　　“小醋罐又打翻了？”
　　谢晋知还没来得及安慰她。
　　少女突然转身埋进他的怀里。
　　谢晋知身上有股干净的味道，淡淡的闻着很舒服。她双手紧紧地抱住少年精瘦的腰身，在他怀里蹭了几下。
　　揉乱他胸前平熨的衣服。
　　江欲闷闷道：“你下次在这样，我就真生气了。身为我的男朋友要有点自觉，不要和别的女生靠太近......”
　　尤其是对他有意思的。
　　恋爱中的“□□”是外人欣赏不来的浪漫。
　　谢晋知双手轻轻地揉捏她的耳垂，像是抱小孩般伸手卡着她的胳肢窝，让少女坐在身后的桌子上。
　　江欲被突如其然的“意外”吓到。
　　她揽着少年的脖颈，从上往下愣愣地看着。
　　谢晋知笑着把双臂撑在桌前，面前女孩的唇瓣泛着点点水光，像是任人采撷的熟果。他的目光暗了暗，抬起视线从她嘴唇上移开。
　　“我错了。”
　　他道起歉来时，眼角恰到好处地垂下，一副受委屈的大狼狗样子。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真诚而又让人心动。
　　江欲心脏漏跳一拍仓促道：“你知道错了，我就勉强绕过你一回。”
　　说完双脚在不老实地晃悠，蹭着他的裤缝。
　　谢晋知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女孩直勾勾的目光，单纯到毫无防备。
　　她笑着又说道：“谢晋知，我看到你把那辆自行车，摆在馆里了，还看到上面的话。”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才会这么做”，江欲软着嗓音，像是细糯的米滚煮烂熟。
　　“喜欢，很喜欢。”
　　这几个词像是卡在喉咙里，谢晋知讲不出口，他晦暗深意的眼神最好说明这一切。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身上似乎也染上自己的味道，谢晋知眼睫微垂，勾着唇轻轻笑声。
　　江欲像是幼崽感受到危机，女孩疑惑地抬起眉头，眼睛扑朔下，看着他越凑越近的面容，气氛突然变得格外旖旎。
　　视线不知为何移到谢晋知的薄唇上。
　　她伸出手轻轻点下，很软。
　　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江欲莫名咽下口水，她好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电视剧里的女生接吻时，都会把眼睛闭上。江欲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现在她也很想把眼睛闭上，就在她要垂下目光之际，突然侧瞥到楼道旁边。
　　江欲突然被口水呛下，挪开眼右手慌张地拍打少年的手臂，他顺着女孩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楚辞揽着孟泽的肩膀背过身去。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江欲扑通从桌子上跳下来，在背后轻轻嘟囔句：“他们骗人，明明都看见了。”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
　　少年挑眉牵着江欲的手。
　　路过楚辞身边时，淡淡地扫他一眼。
　　楚辞看着他的背影骂了句娘：“完蛋，那时候上来不好，偏偏这时候上来，撞到谢狗发情，等会没我好受。”
　　“谁叫你非想来凑热闹”，孟泽冷冷吐槽。
　　楚辞仰天长叹道：“难得看回谢晋知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可这种“好戏”也不是他能看的。
　　“果然，像我们这种单身狗，以后还是少出来和他们小情侣混，免得伤心又劳神。”
　　他们一行人走到门口。
　　孟泽低头看下手机：“苏明说她已经走了。”
　　“看来今晚不止他一人受刺激，不然按苏明的脾性，是不会提早离开的”，楚辞插着兜心想。
　　时间刚过八点。
　　江欲刚想回家，兜里的电话震动个不停。
　　是乔依打来的。
　　开头一句就是：“小鱼，你去那里了。”
　　声音仿佛开着扩音机般，让江欲把电话挪远点，她等那边平静下来问：“怎么了。”
　　“伯母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叫你赶快买好学习资料就回家。”
　　那边停顿几秒问：“你是不是和谢晋知在一起。”
　　得到江欲的回复后。
　　乔依恨铁不成钢道：“我就知道，刚刚伯母叫我让你接电话，还好我反应快说你去上厕所，不然你谈恋爱的事就瞒不住了。”
　　......
　　等电话挂后，江欲低头看着屏幕上好几通未接电话，心虚地给自家母亲发条微信。
　　随即抬起脸：“谢晋知，我还要去趟书店。”
　　戏终是要做全，自己挖得坑，咋样都要填上。
　　楚辞闻言忍不住又插嘴道：“谢狗，你真是太不像样了，怎么能拐个乖乖学生呢，家里管得这么严。等哪天知道你们的事，她家长还不把你腿打断。”
　　谢晋知侧睨：“楚伯伯最近很忙？是没空管你了，看你最近的面色很红润。”
　　这句话成功让楚辞消音。
　　“放心有我在，我爸妈就算知道，也不会把你腿打断的”，江欲拍了拍他的肩膀。
　　顶多把她的腿给“打断”。
　　毕竟她才是亲闺女。
　　楚辞和孟泽见状相视眼，像是受不了小情侣的氛围，纷纷告别离去。


第48章 第48章
　　他们去的书店是离这最近的一家。
　　江欲说是要来买学习资料，可她压根不需要什么，她挑来挑去，最终选了本化学冲刺册。
　　距离选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江欲最害怕的就是化学。
　　她刚想去付钱。
　　见谢晋知手里拿着好几本试题，上面写着考前最后三百道冲刺题问：“你还要买题目做？冲刺题，就你这水平还冲刺，再冲也不能破一百啊。”
　　新高考后。
　　选考采用的是赋分制，按谢晋知的水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能被赋到一百分的。
　　谢晋知笑声。
　　“买给你的。”
　　最后三百道......
　　江欲此刻很后悔，把他带进这道门，三百道做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新年的太阳。
　　-
　　南淮市的天气到晚上骤降，月色隐约在云层后面，坠入星河荡起点点光亮。脚步声哒哒地响在空气中，像极了牵手时的心跳声。
　　再拐条街就是江欲的家。
　　少女停下脚步道：“谢晋知就送我到这吧，再往前走，我怕被街坊邻居看见。”
　　江欲见他点头，转身刚想离去。
　　臂弯突然被拽住，她扭过身疑惑地看着少年，话还没问出口，只见他垂眸牢牢地锁定江欲的唇。
　　时间仿佛暂停两秒。
　　他问：“我能弥补下刚刚的遗憾吗？”
　　“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耳边刮过的风声变得格外响，伴随着树叶簌动的声音，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来，给谢晋知周遭镀上层光晕。
　　江欲抱着书本的手微微收紧。
　　他额间的碎发略长，挡住谢晋知的眉头，但遮不住他眉骨鼻梁间的厉色，肤色冷白，身上穿着的衬衫增添几分禁欲感。
　　真没想到。
　　如此热情的一句话是从他口中吐出的。
　　“不可以。”
　　谢晋知闻言并没有露出难过的神情，垂下的眼眸依旧温柔如许，他抬起手揉乱江欲的头发，淡声道：“晚安，小姑娘。”
　　江欲见他上当笑弯眼，像是只偷腥的小狐狸。她走上前一步，扯过少年的领口踮起脚尖：“但是我可以亲你。”
　　像是蜻蜓点水般亲过他的唇瓣。
　　谢晋知垂眸，看着她闭紧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眼睫，身姿僵硬地仰起。
　　两人一时都默契地忘记呼吸。
　　果然。
　　他的唇是软软的，和水果冻的触感很像，让人忍不住想咬口，江欲就这样傻傻地亲着，直到喘不上来气。
　　她松开谢晋知的衬衫，眼尾憋得染上红色，在光照下显得格外纯情。江欲嘴巴微张，轻轻地吸气呼气。
　　她再才想起。
　　忘记尝口水果冻了。
　　等呼吸平稳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下嘴唇。
　　没味道。
　　那副疑惑的神情全然落在少年眼里。
　　谢晋知的耳尖透红，点妆的朱砂色也不过如此，他握成拳头的手忍不住颤抖，“你......”
　　“你......”
　　再张口时，声音沙哑。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经撞上，江欲错开视线喃喃道：“你先说。”
　　谢晋知也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像是软化在夜色中，绵绵地提不起劲。抿着唇站在那，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江欲脑补后。
　　突然扑哧笑出声。
　　他衬衫领口被拽得歪歪的，眉间的情愫温柔整片夜色，缠绵而又暧昧的心跳声响个不停。
　　禁欲两字。
　　在此刻丝毫没体现出来。
　　沉默许久。
　　“晚安，我先回家了。”
　　江欲红着脸说完，就抱着书跑到街道的末尾，消失在谢晋知视线里。
　　谢晋知一动不动地定在那，下意识地勾起唇角，温热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对着空气说声：“晚安。”
　　我的小乖乖。
　　......
　　江欲回到家时，情绪还不能平静，她弯下腰刚换好鞋，抱着书想钻进房间里。
　　“买个资料，从七点到现在？”
　　江母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换个台，电视屏幕正好切到家庭剧。
　　剧中的母亲生气地拍下桌子：“吴婷婷，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还是个学生，身为学生当前最要紧的事是学习，怎么能和谈恋爱......”
　　江欲心尖都提到刀锋上，她干巴巴地笑道：“都出去了，那不要和乔依玩下。”
　　“你脸这么怎么红”，江母眉头微皱，作势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是不是着凉了。”
　　江欲拿着书特意扇了两下风：“没，是外面太热。妈，我先回房间学习了，刚买的试题呢。”
　　说完急急忙忙地跑走，房门被粗暴地关上。
　　江母看眼窗外的天色，风刮得树梢压弯枝头，明明已经到十一月中旬，按理说天正是转冷的时候。
　　那会热。
　　她女儿的小心思。
　　真是越发捉摸不透了。
　　-
　　十二月的南淮市乍暖还寒，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带着校园的气氛都有些沉闷。距离选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在意成绩的学生都恨不得，三顿饭缩成一顿来吃。
　　任文瑞百般无聊地盯着眼前的题目：“每天除去学习，还是学习，这样的日子那时候熬到头啊。”
　　“你每天都吃饭，也不见得厌烦。”
　　“江姐，那能一样。吃饭是人体必需的，而学习是我的大脑自动不想选择。”
　　抱怨完后，班级里的同学没人理他。
　　任文瑞又起哄道：“哎，听说重点班今年的元旦晚会，要表演小品。”
　　“真的假的，他们班那群只知道学习的人，舍得把时间空出来放到这上面。就算他们舍得，那老陈会同意？”
　　老陈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以严厉闻名辰川，在他眼皮子底下，敢打个瞌睡都是要命的事。
　　任文瑞撇撇嘴：“我听来的小道消息那还有假，他们班可藏着掖着，要不是我有个卧底潜藏在那，我能知道这事。”
　　“老陈本来是不答应的，可看他们最近压力都太大了才应许的，说是高中时期最后场晚会，不想让他们留下遗憾。”
　　按理说。
　　高三的学生组织这样的活动，学校看他们学业繁重，大多都不会让他们参加。可辰川偏偏是个意外，变着法鼓励学生参加。
　　临考时偶尔的放松，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任文瑞说完玩弄着手里的笔。
　　小胖插嘴道：“我们班就保持传统，继续大合唱，多简单的事，还用得着想。”
　　“你有没有点新意。”
　　江欲闻言忍不住说道。
　　小胖挠下后脑勺：“江姐，这还要啥新意，又不会唱又不会跳的，难不成让我上台表演段变脸。”
　　江欲此时却悄悄凑到谢晋知旁边，眨巴着眼睛问：“我觉得你上次唱歌挺好听的。”
　　她见少年露出困惑的神情又道：“哄我睡觉的那次。”
　　江欲那天晚上偷偷和他打电话。
　　打到凌晨还很精神，第二天又要上课，说什么都不愿睡觉。她缩在被窝里没厘头地说句：“谢晋知，你唱首歌哄我睡觉吧。”
　　笑声透过音筒层层荡来。
　　“睡觉都要人哄。”
　　“我不管，我就要人哄。”
　　这样的话，江欲在她父母面前都不敢讲，只有在少年面前才如此肆无忌惮。
　　“娇气”，他淡淡地说句，随后哼起首歌谣，江欲没听过的。他的嗓音哼起歌来，有股少年人的清透感，声音中又带着丝丝沙哑感。
　　糅合在一起。
　　很特别，莫名地好听。
　　像是大提琴在拉着静谧而又催眠的曲子。
　　江欲第二天问他，唱的是什么歌。
　　谢晋知：“忘了，随口哼的。”
　　后来。
　　江欲从谢时南口里得知，他小学二三年级时参加过童音合唱团，还在合唱团里专门学了乐器。
　　谢时南把视频发给她。
　　画质有些模糊，江欲看着站在中心位的奶团子，脖颈前别着红色蝴蝶结。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光芒，双手乖乖地背在身后，唱起歌来随着旋律时不时歪下头。
　　太可爱了。
　　她拿着这段视频给少年看，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小时候这么乖，长大怎么成这副样子。”
　　完全相反的性格。
　　谢晋知像是不想直视过往，他挡住手机屏幕问：“谁给你的这段视频。”
　　“不告诉你。”
　　江欲可不想把时南暴露出去。即使她不讲，谢晋知心底也有数：“别看，看多了会变傻的。”
　　“多可爱啊。”
　　少年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
　　江欲盯得时间都太久了，眼眶发酸，也不见他做出反应。少女眨巴两下眼睛，就在要放弃时。
　　谢晋知侧瞥：“你想听。”
　　少女点点头附和道：“想听。”
　　“想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要个奖励”，他说这话时，尾音微微调起。
　　“什么奖励。”
　　谢晋知薄唇笑成一条线，屈指轻轻点下嘴唇，喉咙间发出气音作口势道：“一个吻。”
　　江欲的耳尖突然变得滚烫。
　　她算是发现了，谢晋知越来越没正经。
　　以后不能再“惯”着他。
　　说什么都给，但这次......
　　下不例外。
　　“这个交易，请问还满意吗？”
　　江欲还能讲什么，她红着脸干巴巴道：“但是要你唱的我满意，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
　　谢晋知轻笑声点头允许：“自然，作为卖唱的当然要讨顾客欢心，不然这报酬从那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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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晋知：唱的不好，我就卖“色”


第49章 第49章
　　选考倒计时十五天。
　　南淮市提早步入冬天，进入十二月后，落日早早西沉、露深更重。
　　江欲下巴抵着手，眼睛呆滞地看着目前的题，停下笔往后翻翻，考前三百题还有一半没写。
　　上课铃声敲响。
　　谢晋知从楼梯口走回位置。
　　老班照常在台上讲些班级事务。
　　说完环顾四周：“这次的元旦晚会，同学们有没有新意。不是老师非要让你们出多大的花招，你们的晚会表演想做什么都可以，老师一定支持。”
　　“毕竟高中最后场，算是给青春拉下序幕。”
　　老王看着底下叽里呱啦的同学，吵得他脑壳痛：“但也要量力而行，放松的同时不要忘记复习。”
　　提起这事。
　　江欲就想起谢晋知答应过的话。
　　双眸刚对上还未开口，他屈指置于唇前，示意江欲安静。
　　等老班走出教室。
　　谢晋知收回视线：“带你去个地方。”
　　十二月的日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射到肌肤上让人忍不住轻舒口气。偶吹来的凉风，让江欲抖下身子。
　　她畏缩地朝办公室方向看去。
　　走过旁边班级时，同学的注视目光让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谢晋知，你往里靠点，万一等会被老班看到就完了。”
　　一男一女。
　　怪让人遐想。
　　谢晋知听到她的声音往里走点，从容的步伐丝毫没看出惧意。他们走下楼梯，往右拐是音乐教室。
　　江欲半弯着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啊呜声捂住头：“你的腰也是铁做的？这么硬。”
　　“你不是想听我唱歌。”
　　少女狠狠地点两下头：“你想在这唱给我听，可音乐教室现在门锁着。”
　　谢晋知安静片刻，熟门熟路地推开窗户，像是惯犯般撑跳进去。这一切仿佛发生在眨眼间，江欲阻拦的话都没说出口。
　　这扇窗虽不高，但也到江欲肋骨的位置。
　　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
　　江欲站在进门前，左右确定下没人才放心。
　　一副胆小怕死的样子。
　　她对上谢晋知满是揶揄的目光，梗着脖子夸奖道：“刚刚翻的不错，一看就是跳高的好手。”
　　等她进来。
　　谢晋知擦过她的身子把门关上。
　　江欲又不放心的地把门反锁。
　　锁好后总感觉哪里很奇怪，可又不知奇怪在那，转过身子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像是害怕谢晋知会跑一样。
　　少女脑补后自顾自地笑出声。
　　谢晋知站在乐器旁，听到她的笑声问：“有这么开心。”
　　江欲：“啊？”
　　窗外逐渐泛凉的光线衬得谢晋知的侧脸阴暗不明，他穿着简单的冬季大袍，倒也不显得臃肿。鼻梁的弧度与下挺线条流利，江欲每次仔细端详他的五官，都想在心里说句。
　　真绝。
　　世界上真有一人完全长在她审美上。
　　谢晋知从角落里拿起把吉他，慵懒地坐在教室的凳子上，修长的手指拍打下乐器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回少女的心绪。
　　简单的音节在他手指的拨弄下，也格外好听。旋律有高有低，节奏时慢时快，有穿透力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
　　“热浪涌动的夏天。
　　把春光归回篱落，把黑夜归回星河。
　　趁着日头未起，托微风和黎明。
　　在银河里买下颗行星。
　　求上天不辜负你的梦。”
　　......
　　唱到最后句。
　　谢晋知抬起头来说：“高考加油。”
　　那道声音胜过一切言语，也胜过一些情话，重重地击打少女的心脏。江欲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唇角，眼眶不知名地红了圈，情绪像是丝丝雨点绵绵泛起。
　　她背过手深吸口气。
　　冲着谢晋知露出个微笑。
　　心动不止在暧昧时期，是一直会存在的。江欲突然很想抱他，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么做了。
　　她跑上前。
　　站在少年面前张开手臂，像是讨要拥抱的小女孩，江欲这些幼稚的举动在他眼里都无比可爱。
　　江欲用力地抱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和谢晋知糅合在一起，感受着他身上流动的血液和心跳声，仰起头来：“你这么怎么好，会让我想一辈子都赖住你不放的。”
　　谢晋知没回答她，眼底的笑意就是最好的回答。他想祈求上苍不辜负女孩的梦，至于自己。
　　江欲就已经是他的人间梦想。
　　如此个愿望便足以。
　　他垂下眼眸，压抑着幽深而又紧绷的心绪，夹杂着隐晦的期待感。关于未来，关于她。
　　被他注视着。
　　江欲的心脏紧紧扣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她踮起脚飞速地兑现自己的承诺，轻轻地吻下谢晋知的唇角，停留的时间堪堪两秒。
　　谢晋知面色依旧清冷。
　　只是喉结滚动两下，浓密的眼睫掩住流露的情绪，挑眉轻笑道：“念念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亲我。”
　　“啊。”
　　“学校可是知识的殿堂。”
　　江欲红着脸低下头反驳：“我这叫遵守承诺。”
　　“嗯，是个守信的乖学生。”
　　那个乖字在他口中讲出来，仿佛带着另层意思，语调婉转几分。
　　谢晋知怕把她闹羞了，也没接着往下开玩笑，只是静静地欣赏眼前的美色。他想，没有副画和诗句能描写出女孩的灵动。
　　那是介于少女与熟女间的阶段。
　　像是枝桠上红透的苹果，还未遭人“采撷”。
　　是纯美而又香甜的。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江欲才回过神来想起什么，不自在地捋下头发问：“元旦汇演你表演这首歌好不好，保证力压群芳。”
　　这首歌不仅仅是关于她。
　　唱给每位正在努力奔赴高考的人都可以。
　　谢晋知放下吉他：“这首歌我只想唱给你听。”
　　少见地拒绝她。
　　江欲也并不感到失落，反而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小梨涡浅浅地浮现出来。她是被“区别”对待的，在谢晋知心里拥有特权。
　　虽然这样显得她有些“自私”。
　　但你喜欢上一个人，内心无私的界限早已在那刻模糊，不自觉地偏袒她，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奇怪。
　　“那作为你唯一的听众想问下，谢同学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是什么”，江欲装作手里拿着话筒采访他道。
　　“你。”
　　他没在开玩笑。
　　江欲微微怔住，耳侧的风声吹打着窗帘，伴随着那个单音节落进她的心里，带着点点甜蜜的味道。
　　对视会。
　　江欲问：“现在是不是还在上课。”
　　少年淡淡地点下头。
　　江欲神情微变：“完了，那我们赶快回教室，希望老班没注意到我们。”
　　距离他们出来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
　　……
　　等她跑回教室时。
　　老班正站在讲台上，教室的氛围远没有刚出来时活跃，江欲捏紧衣服的袖子，嘴边的借口还没编出来。
　　王弘盛看着她欲言又止，沉着张脸深深地打量她一番，又朝她身后的谢晋知看去，眼神里满是不赞许。
　　害得江欲神经紧张，向来说利索的嘴皮子都不灵活，连个词都蹦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抿紧唇。
　　老王收回视线没多说什么：“进去吧。”
　　随后不可察地摇头叹口气。
　　“这次的元旦汇演看来大家都没头绪，那我们就继续保持十班的优良作风，选首歌来个大合唱。”
　　小胖附和道：“我觉得很可以，老师你看看别的班整那么多花哨有什么用，我们班级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那也不见你平时多刻苦。”
　　“任文瑞，你别说我，你先泥菩萨过江保住自身吧。”
　　班级里沉闷的氛围在他们玩笑下才逐渐回转。
　　下课铃声响起。
　　任文瑞坐在位置上问：“江姐，你们上课的时候去哪了，刚刚老班脸色好差，看着很想发火的样子。”
　　“老班为什么脸色很差。”
　　任文瑞看她一眼接话道：“不知道，反正从走廊上进来脸色就很差，看到你们不在位置上居然也没多问。就站在那，沉着脸老往这边瞥。”
　　“盯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又犯事了，但想想也不对，我最近除去学习也没干啥。”
　　江欲狐疑地扫他一眼：“你上次不还逃课，去午杏街买最新的游戏设备。”
　　那款设备是新推出的联名款，数量有限。
　　被她这么一提醒，任文瑞想起来，随即露出个哭丧脸：“你说该不是我被人举报逃课了吧，难怪一进来看着就很生气，老往这边看，原来是在看我。”
　　他说完又挠了下后脑勺，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佩服还是最佩服你，上课都敢偷溜出去谈恋爱，不怕被老班逮到。”
　　被他这么一说。
　　江欲的小心肝突然吊起，仔细想想回来的路上也没碰到，才轻舒口气。
　　她理着东西说：“谢晋知，我们以后还是低调点，别太明目张胆了。”
　　“我很低调的。”
　　任文瑞：……
　　他的低调是不是指。
　　和江欲谈恋爱的事没让全校人都知道。
　　—
　　任文瑞回家的路上，猛地一激灵想：“老班发现他逃课，不应该立马逮他去办公室写检讨，怎么这次不吭气。”
　　他越想越不对劲。
　　可也想不出来其他原因。
　　只能得出个：“老王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当天晚上，任文瑞的饭菜都没吃香，平常两碗的份量被缩到一碗。
　　他抬头看眼老母亲慈祥的脸，咽下这口饭说道：“妈，我要和你讲件事。”
　　等任文瑞主动交待完，才得知老王压根没把这事告诉他家长。他坐在书房里反省，心里为自己逝去的游戏机默哀。
　　那老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生气。
　　任文瑞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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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是我乱写的，别太在意。


第50章 第50章
　　元旦汇演在中心大礼堂举行。
　　十班被安排到二楼看台的位置，远离一层老师的管制，行为难免有些放肆。
　　就差没从座位底下掏出包薯片吃。
　　人处于现下的环境中。
　　往往察觉不到，这场再寻常不过的汇演会成为他们今后宝贵的回忆。
　　大概回忆正因为遗憾才能珍视。
　　十班还专门为此次的表演设置个小心机。
　　按老王的话来说：“节目比不过人家，在形式上总要有点创新。”
　　汇演刚开始。
　　江欲就跟着乔依不知道去那里。
　　大礼堂的灯光暗下，高二段的学妹穿着礼裙站在台上，唇边挂着甜甜的微笑，像这种汇演向来都是学生最好出彩的方式。
　　能让别人注意到你。
　　也是一见钟情最佳的场所。
　　节目演到第三个。
　　江欲才回到座位上，她侧过身朝后探去：“你有没有看出来我那里不同。”
　　谢晋知坐在她后排的位置。
　　他本想坐在少女旁边，可江欲说：“这又不是在电影院，你一个大男生搞特例坐在女生堆里多奇怪。”
　　倘若真这么做。
　　不用多说，江欲就能想象到被谈话的场景。
　　谢晋知靠近前排座位：“气色好了点。”
　　江欲：这话虽不对，但也在理。
　　“你再仔细看看”，江欲眨了下眼睛，嘴唇微微嘟起，见他看半天也没反应，伸出手给他提示。
　　任文瑞看不下去多嘴道：“江姐，你是不是偷溜去厕所化了个妆，鼻头那里怎么感觉红红的。”
　　不亏是妇女之友。
　　“什么红红的，这是网络上正流行的妆容，女生的小心机。”
　　江欲皱眉反驳他。
　　随后又自恋地问：“是不是很可爱。”
　　那妆容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新人上手的。
　　但好在有江欲的底子撑着，稍稍打扮下就给人惊艳感，配上这身衬衫百褶裙制服。
　　像是白桃汽水配口软糯又酸甜的草莓甜点，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朝气，那是这个年纪最好的气质。
　　“可爱。”
　　和小兔子一样。
　　得到满意的答案，江欲笑着转过身。
　　等临到他们班级表演时，老王带人把纸盒摆到二楼看台的位置，他身旁还专门请了几位老师来帮忙。
　　别的班级看到。
　　伸长脖子往纸盒里探：“十班在搞什么花哨，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人看。”
　　他们班选了首老歌。
　　基本在场所有的人都会唱。
　　等歌唱到高.潮部分的旋律时。
　　老王他们把纸盒里的气球倾倒下去，那是十班趁着班会课弄出来的，彩色的气球顺着风流飘散在场馆四周。
　　气球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在特定场合，被氛围一烘托。倒把场馆内的气氛活跃起来，尤其是高三段的学生玩的最疯。
　　等十班表演完，他们走回原位时。
　　江欲在楼梯间往里四处看。
　　“你也想要？”
　　谢晋知逆着光站在她身后问。
　　江欲收回目光：“谁想要这种幼稚的东西。”
　　话虽是这么讲，瞳仁里差点倒影出几个字。
　　想要，很想。
　　等他们回到位置时。
　　谢晋知跟在她后面，少女刚坐下，他从身后掏出个粉色的祈求，递到江欲眼前。
　　她未加思索接过问：“你那来的。”
　　江欲嘴巴微张仰着头，脸颊上的红晕胜过她手里气球的颜色，她刚刚看了圈已经没有遗留的气球。
　　不然江欲也不会嘴硬说那话。
　　谢晋知垂下目光淡淡说道：“抢的。”
　　“太不厚道了。”
　　少女说这话时，把手里的气球抱得更紧，仿佛害怕自己的也会被人给抢走。
　　谢晋知在坐下前靠近她，在耳旁说句：“以后想要什么就直说，我会努力帮你实现。”
　　江欲莫名感觉耳朵处的酥痒，一路蔓延到大脑里，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敏感地颤动下，连带着脚趾微微蜷缩。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气球。
　　拨弄下打结处轻轻一笑，江欲的心脏正像这气球，鼓鼓的被填满。
　　此时被抢气球的人，正坐在一楼的位置上吐槽：“你们说晋哥双不双标，他说我一个大男生要这种玩意干嘛，说完就直接把我手上的气球拿走了。”
　　那人是在打篮球时和谢晋知交友的。
　　另一名同伴插嘴道：“他不一直很双标。”
　　“我怎么以前没感觉到。”
　　“那你是没碰到，他和江欲在一起。我看这气球也是被拿去，讨江欲欢心，不过你要气球干嘛。”
　　“你不准我有点少女心。”
　　惹得那名男生假做个呕吐的动作。
　　......
　　汇演结束后，将近四点的时间。
　　吴哲翰手里拿着拍立得，正在礼堂里四处乱遄，帮别人拍照。
　　他被江欲逮到。
　　少女和谢晋知站在涌流的人潮里。
　　她歪着头笑着，手里拿着气球，眉眼柔和。
　　吴哲翰拍照的按键还未按下，她侧过身用气球轻轻打下谢晋知的头，在不停地逗弄着他。
　　真顽皮。
　　谢晋知勾唇微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如同冬日限定的暖阳，眉目似温柔的暮霭，又像远山淡淡的云月。
　　随着拍立得发出细微的声音。
　　吴哲翰刚把照片拿出来给他们，又被人勾着肩膀拐走。
　　江欲把照片放在手心里看：“猛哥什么技术，拍张照片都能糊掉。”
　　照片中。
　　他们身后路过的人群熙熙攘攘，江欲挥动手中的气球，好在糊掉的只有她手中的动作。
　　谢晋知冷峻的眉目间，露出的温柔倒一分不差地被拍下，几乎要从照片中溢出来。
　　“不好看，我的表情太凶了。”
　　谢晋知低头：“是挺凶的，要家暴我一样。”
　　“谁家暴你，词语不要乱用好不好”，江欲话刚讲出口，发现周围的同学纷纷往这边看。她在涌动的人群中，注意到老班从礼堂门口出来。
　　她慌张中扯着谢晋知的衣服，拉着他往另一侧的楼梯上跑，等跑到没人处才松下口气。
　　江欲一回头就对上他戏谑的眼神，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移，她的手指正勾着少年裤袢。明明碰的是布料，却感觉那处的肌肤格外滚烫。
　　她收回手装作一切事都没发生，难得流出几分尴尬的神情，“我突然想起来，考前三百题还有五十几道没写。”
　　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晋知的笑声在楼道里层层回荡，酥软进江欲的耳廓，“这时候倒想起来题目还没做。”
　　“你调戏了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他缓缓启唇说道，像是坠入红尘的僧人，无边的禁忌感在一刹那被打破，如同幻境般。
　　江欲支吾声：“我也没做什么，再说你是我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后面的半句话小到听不见。
　　少年附和地点头道：“是没做什么。”
　　看起来一脸的遗憾。
　　......
　　走回教室的路上，谢晋知弯腰抽走她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用手指夹着问：“嫌丑？”
　　江欲点头。
　　“那给我了”，他说完就把照片放进衣服的口袋，最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
　　高三段的学子走路匆匆，不断地从他们身边擦过，元旦后的下一周就是选考。
　　“谢晋知，高考完你要去哪里玩吗？”
　　考试还没开始，就已经想结束后的事。
　　“想带你去北海市看海。”
　　“北海市的海和南淮市有什么不同。”
　　南淮市的东边也临海，江欲初中的时候和乔依他们去玩过一回，很没意思。只有被晒黑的皮肤，才能让她有点在海边的感觉。
　　谢晋知望向远方：“但你喜欢一个人，在北海市的海边喊出，据说今后都不会分别。”
　　“这种迷信你还相信”，江欲说这话时，喉咙有些发干，她呼出口气笑道：“如果我考上庆华大学，就和你去看海，而且大学四年也都能和你去。”
　　“好。”
　　-
　　不知道是什么魔咒。
　　每到大型考试的日子，天公总是不赏脸。
　　江欲站在实验中学的门口，手里撑着把伞，他们班大多数人的考场都被随机分配到这。
　　实验中学不亏是南淮市教学最顶尖的，她看着那些穿校服的女生，都透露股学霸的气息。江欲想想自己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么群人，莫名感到心慌。
　　校门还未打开。
　　大多数考生挤在门口，手里拿着资料本，恨不得把所有知识再过一遍。
　　“小鱼。”
　　江欲的肩膀被拍了下，她回头对上谢时南的笑颜。
　　“我堂哥说，你在实验中学考试，本来以为考生那么多会碰不上面，结果居然撞到了。”
　　谢时南今天难得穿上身校服，红白相间的衣服被她衬得格外明艳，她压低声音又说道：“我堂哥也真是的，他叫我照顾下你，可考试我怎么照顾，我看他就是瞎操心。”
　　“我还指望你能照顾下我”，谢时南亲昵地把头埋进少女的脖颈哭丧道：“生物太难了，到现在我还没有学透。”
　　她佯装抽泣下，又扯着身上的校服道：“我只希望实验中学这四个字，能保佑我考个好成绩，不然回去要被陈遇折磨，他已经逼着我写了好几套押题卷。”
　　校门被打开。
　　江欲笑道：“放心，实验中学历年的成绩摆在那，你再差不会差到那里去的。”
　　说完。
　　谢时南看着更难受支吾道：“那我有可能要打破下记录，这所学校是靠我爸买进来的。”
　　......
　　江欲在要进考场前，低头刚想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就收到少年的讯息。
　　考试加油。


第51章 第51章
　　选考结束后。
　　辰川高三的学生都松口气。
　　老班笑眯眯地站在台上：“选考刚结束，我看我们班同学的状态跟高考结束一样，你们别忘记了过几周就是期末考。”
　　“啊—”
　　“老师好不容易熬过一道坎，你就让我们放松下，别提考试的伤心事。”
　　王弘盛摆摆手表示了解。
　　他面容如常笑道：“江欲和谢晋知，你们俩跟老师来下办公室。”
　　江欲纳闷地看眼她同桌，压低声音道：“老班，叫我们去他办公室干嘛。”
　　她怀着这份疑惑走进高三段办公室。
　　老班刚坐下不讲话，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转动，喝口保温杯里的水说道：“知道老师叫你们俩来办公室是什么原因吗？”
　　江欲摇头。
　　又多嘴道：“难不成老师你是看我最近表现很好，谢同学对我的成绩辅导有加，特意想嘉奖我们。”
　　“是辅导有加，就冲你们的关系，能不用心辅导”，王弘盛拿着笔点着桌面，脸色慢慢严肃。
　　江欲总感觉老班话里有话。
　　“谢晋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弘盛把话题抛给少年。
　　“没什么想说的，就是这样。”
　　江欲一头雾水，怎么感觉他们说的词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后怎么就听不明白了，明明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用语。
　　王弘盛把话直接挑明，他憋着口气面色涨红：“之前严老师和我说，怀疑你们谈恋爱，老师还护着你们。既然考试都结束了，我也不怕影响你们考试的状态，把话就直说了。”
　　“你们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这段话一出，江欲的脑袋彻底懵怔，她嘴唇泛白眼神里满是慌张，偷偷瞥眼少年。只见他神情未变：“不久，高三刚开学。”
　　他那副语气把老王又气出口“血”。
　　什么叫不久，高三刚开学。
　　王弘盛拿谢晋知没办法，只好把目光又移到江欲身上，他嘴边的沟壑深深往下撇，让她心生惧怕。
　　老班发现这件事是在上次的班会课。
　　他捧着保温杯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江欲和谢晋知走出教室门口，往活动楼走去。
　　来不及呵止。
　　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楼道里。
　　王弘盛放下保温杯，朝活动楼走去，想看看他们玩什么花套。吉他的伴奏声从音乐教室传出，听到那道歌声老王不由得一愣，他认出来那是谢晋知。
　　他回过神皱着眉头走到窗户旁边。
　　果不其然，正是他们两人，江欲站在那笑着看向他。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是寻常同学，他也算带过那么多届学生，小年轻的心理多多少少也了解点。
　　谁不曾年轻过。
　　话虽这么讲，
　　但他看着两人间亲密的互动，脸色顿时沉下来，当下就想冲进音乐室好好教育他们一顿。可想到，再过几天就是选考。
　　在这个时候扰乱学生的心思不是个明智之举，只好把这股气深深咽回肚子里。
　　......
　　“你们知不知道，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等同于什么”，老王生气地站起身来，拍好几下桌面。
　　“等同于自.断后路。”
　　老王认同地点下头，又感觉那不对劲问：“谢晋知，你是不是在开老师的玩笑。”
　　江欲怕少年再说话，把老师气得更呛，垂下眼眸喃喃开口道：“可老师我不感觉耽误什么，我的成绩还不是提高一大截。”
　　成功惹来王弘盛的眼刀。
　　江欲顿时怂了，朝后退步，低着头鼓足勇气地说道：“老师，高考我会取得胜利的。但我和谢晋知......”
　　她抬起头和谢晋知对视眼。
　　清亮的瞳仁里有流光回转，声音缓和下来喃喃道：“一定一定会考上自己想要的学校，老师你不用担心。”
　　那些话语像是最真挚的宣言。
　　谈恋爱也不会耽误他们的。
　　所以......
　　窗外的霞光泻下，如同调色过的滤镜层层渲染，梦幻到让人逃离现实。
　　谢晋知看着她的唇角的弧度。
　　醉人且沉溺，光照在少女的马尾上，微微泛着光。他见过江欲无数个时刻，却时常能发现她崭新的一面。
　　老王扶了扶鼻梁前的眼镜深叹口气：“老师没你们想象的迂腐，只不过想借此机会和你们谈下，身为学生在学校还是要有学生的样子。”
　　江欲察觉到老王松口，美滋滋地笑道：“保证有学生的样子，以后上课再也不偷溜出去了。”
　　王弘盛心底也清楚。
　　强制他们分手，就算表面上答应，可暗地里？
　　更何况江欲这段时间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的确情感有时是支撑向前进的动力。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句：“接下来的日子也别松懈，江欲你如果真想上庆华，客观来说还是有点距离。”
　　他拍了拍谢晋知的肩膀开玩笑道：“这么好用的资源放旁边可别浪费了，等你们上大学有自主决定的能力，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自由。”
　　王弘盛露出怀念的神情，过会才反应过来，收敛面色轻咳声说：“老师，说这些可不是在支持你们谈恋爱。”
　　两人乖乖地点头。
　　等走出办公室才松口气。
　　在拐上楼梯前。
　　江欲瘪嘴道：“刚刚吓死我了，比我小时候不写作业，被老师当着家长的面训斥还可怕。”
　　“刚刚”，谢晋知想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不是在当着老班的面，向我表白。”
　　“谁当着老师的面和你表白。”
　　她严重怀疑谢晋知最近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你是不是最近有点联想症，我只是......表达下像我这么聪明的人，谈恋爱和学习能两不误。”
　　谢晋知站在她面前突然低下头，鼻尖触碰到少女蓬松的头发，轻嗅口笑出声。
　　江欲被惊得缩下身子抱住头，眼珠微微瞪圆，慌张地朝旁边看去：“你在做什么，老王刚找你谈完话，就这么放肆。”
　　他看着少女闪烁的眼眸，像是小鹿般无助地被困在岛屿，蒙上层放光的水雾。
　　“想闻闻你是不是甜的，不然说出来的话怎么让我那么开心。江欲，你知道吗？我的心情，比你答应我告白的那天还开心。”
　　少女抓着发梢“啊”声。
　　胡乱地附和道：“我知道了，快......快点回教室，不然被老班逮到，真没有什么话可以狡辩了。”
　　说完一溜烟跑上楼梯。
　　仓促的脚步声回响着。
　　她走回教室时喘了好几口气，脸颊上漫上层不正常的绯红，刚坐下。
　　“江姐，老王叫你们过去有啥事。”
　　“没事，叫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任文瑞疑惑道：“真的假的，老王闲的没事做吗？就你们这成绩还不够，那我这种吊车尾咋办。”
　　江欲没理他，看到谢晋知从门口进来，从抽屉里掏出英语书，像是被打鸡血般说道：“今天我决定要多背三十个单词，不辜负老班的好意。”
　　看她这状态。
　　任文瑞立马相信了，刚刚老班叫他们去办公室肯定灌很多心灵鸡汤，他又看看谢大爷。
　　笑得如沐春风，心情很愉悦。
　　“不亏是学神，被灌下学习鸡汤就开心成这样，果然读书人的世界，还是他不配踏入”，任文瑞想着，低头把练习册翻到满页红的位置。
　　任文瑞这些日子。
　　比起他高一刚进来时正经不少，被班级的氛围带的，也默默刷起题来，只不过题目没做多少就想开小差。
　　-
　　不知道是不是江欲的flag立太大。
　　她第一次选考取得的成绩并不好。
　　成绩公布的日子。
　　在过年前，辰川刚结束上半年的学业。
　　她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晒着从窗口照进来正午的光。乔依突然打电话过来，江欲翻个身。
　　“小鱼，选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现在官网完全火爆进不去”，乔依紧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接着又听到她惊呼声：“我查到了，三门加起来257分。”
　　这下紧张的人换成江欲。
　　她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从床上爬起来，快速地打开电脑进入官网，“这成绩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年都还没过，万一考烂了，新年都是霉运。”
　　乔依安慰道：“不会的，你进步挺大的，模拟考排名都超过我了，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
　　江欲对着电脑发呆。
　　生物88、物理94、化学82，这成绩远远没达到她自己的预期，少女听着耳边的安慰话，还是感到很伤心。
　　虽说六月份还有次机会。
　　可那也是最后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晚上吃饭时。
　　江母明白感受到自家女儿心情不好，她夹几块红烧肉放到江欲碗中，用眼神示意丈夫。
　　江父：“小鱼没事，不就考试考差一回，就算你高考考烂了，爸以后也养的起你。”
　　江欲听此心情更低落。
　　“什么高考考烂，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家宝贝这么聪明，高考肯定能取得想要的成绩”，江母睨了他一眼，舀完汤放在她面前。
　　江欲乖乖地喝完又钻回房间。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她接起不受控制地呢喃道：“谢晋知，我考差了，好难受啊。”
　　少年安慰她几句。
　　“我在你小区门口。”
　　江欲听此立马站起身来，随意穿了件外套，她现在很想扑到少年的怀中求安慰。
　　“小鱼，你去哪”，江母正在厨房洗碗，她探出头来问。
　　“去散散心。”
　　哪有人散心用跑的，果然成绩还是影响了她。
　　谢晋知穿着羽绒服站在小区旁的大榕树下。
　　江欲连走带跑地扑入少年的怀中，像只小奶猫般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是不是很蠢，考前三百题都刷完了，还拯救不了我这化学脑子。”
　　相反。
　　谢晋知没安慰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是很蠢。”
　　他屈指捏着少女的脸颊，来回揉搓着。江欲垂着眼眸，红润的嘴唇被他掐得微微嘟起：“都这时候了，你还取笑我。”
　　作势要哭给他看。
　　谢晋知拉开链子皱眉道：“你怎么穿那么少。”
　　“这不是着急来见你，连忙跑来了。”
　　少年手一顿眼神意会不明，用衣服包住江欲的身子来回摆动着，他用额头抵着少女淡声道：“没事的。”
　　短短的三个词。
　　却比一切安慰的话语来得更安心。
　　少女蹭了蹭他。
　　闻着谢晋知身上的味道。
　　“江欲，今天晚上的星星好亮。”
　　她抬头星空倒影在少女瞳孔里，江欲的心情仿佛也坠入这片星河，她看着夜空中的渺小而又明亮的星星。
　　“是很亮。”
　　南淮市已经很久没这样的夜空。
　　“所以不用担心，星星会帮你实现的。”
　　多荒唐的话在他口中听到，却覆盖上另一层意思，让人忍不住想相信。


第52章 第52章
　　江欲被他抱在怀里。
　　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她尴尬地看着少年里面的毛衣，用手扒拉下笑道：“一下子没忍住，鼻子好痒。”
　　“谢晋知，你物化生都被赋了一百分，那下次高考你不就可以只准备语数英。”
　　小姑娘顺滑的黑丝披在肩旁，在他怀里仰起头，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定定地望向他，语气酸酸的满是羡慕。
　　谢晋知勾唇笑道：“嗯，你是不是很羡慕。”
　　江欲嘴硬：“谁羡慕，我看你还要羡慕我，能多学几月份的物化生，这份福气......”
　　她语调回转带着哭音：“我不想要。”
　　“如果是我以前考这成绩就乐到天上去，物化生也不会再想学了。要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看你一直想让我陪你去北海市，不然我也不用学的这么累”，江欲话都讲不清，嘴巴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是她心虚的表现。
　　其实江欲内心的想法不止于此。
　　谢晋知也知道她在说玩笑话，诚恳地点下头，随手再摸下少女的头：“为了我这么努力，真是辛苦你了。”
　　少女眼睫扑闪下，声音不自然地加重：“不辛苦不辛苦，你知道就好。”
　　好像她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谢晋知都会纵着她。
　　江欲面朝自家小区门口站着，上秒还在笑下秒神情错愕，她眼珠微微瞪圆，慌乱地拍了好几下少年的肩膀，刚想转身跑又被衣服禁锢着。
　　反弹到他怀里，撞得谢晋知肩膀一疼闷哼出声。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江欲连忙扯住他的衣服，只见那条纯白的毛衣肉眼可见地被拉变形。
　　谢晋知拽住少女的手臂。
　　才让她身体稳下来。
　　“怎么办......我看我爸往门口这边走来了，我们快点躲起来”，江欲慌张到跺好几下脚，其中有几下踩到他的脚背。
　　谢晋知当下起了捉弄的心思：“和你玩个有趣的小游戏。”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玩游戏。
　　江欲的话还没讲出口，就感觉到身后响起拉链滑动的声音，她回头着急道：“你干嘛。”
　　谢晋知的唇角“恶劣”地勾起，他低头轻声道：“这个游戏就叫做，捉迷藏。你躲在我怀里，看看你爸能不能发现。”
　　好在他今天穿得羽绒服很宽大，但江欲的脑尖还是露出来了，她和少年的身子紧紧地靠在一起，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味。
　　江欲被“迫”抱住他的腰，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谢晋知，你是不是幼儿园没毕业，这么弱智的想法都能做出，你快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晋知淡淡说：“不想被发现，还是乖乖躲好。”
　　威胁她，算威胁对了。
　　江欲瞪他一眼，立马息下声。
　　他的身子是背着小区的。
　　但江欲怕自己的腿露出来，她爸肯定知道她出门前穿的什么衣服。
　　江欲气哼哼地用力踩到少年脚背上，还不泄恨地碾压番：“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委屈你的脚被我踩下。”
　　江欲的力道对于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少年隔着外套，轻轻拍下她的头：“乖。”
　　他的心跳声从江欲的耳边传来，一下又一下，谢晋知里面只穿了件毛衣，真是年轻人不怕冻。
　　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般。
　　这个小游戏是挺有趣，只是她要被闷地喘不上气，她还没有和谢晋知相拥过这么久。
　　灯光透过大榕树的梢叶照在地上，他们站在阴影中，不仔细看倒真像只有一个人。
　　过了两分钟左右，少女实在忍不住，踩他脚都嫌踩累了，她扯下谢晋知的毛衣喃喃道：“好了没，你回头看看我爸走了没。”
　　怪痒的。
　　谢晋知侧过头道：“走了。”
　　他伸手把拉链扯下，江欲从他身上下来，呼吸口外面流通的空气，鬓角的头发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
　　她顺了顺发丝，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面部被闷到潮.红，身子彻底地暖和起来。江欲舔下干燥的嘴唇，染上丝旖旎的水渍。
　　眉梢轻轻皱起埋怨道：“你太坏了，以后不准你来我家门口找我，想出这破招，要不是我爸眼神不太好就死定了。”
　　“我坏？”
　　谢晋知看着她生气的面容戏谑问道，他眉眼间锋芒尽显，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翻滚而来。
　　看得江欲心尖不自主地发颤。
　　他弯下身肆意地盯着少女，听着江欲气鼓鼓地重复道：“就是坏，我刚刚都能跑走，偏偏给你拦住。”
　　谢晋知挑眉道：“生气了。”
　　“对，不和你玩了，我要回家。”
　　江欲气哼哼地调皮地吐下舌头，顺手做个鬼脸表情：“拜拜。”
　　说完就往小区里跑去。
　　衣服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谢晋知把手插到兜里，晚风吹起他的头发，自言自语道：“还有更坏的。”
　　怎么办。
　　江欲太可爱，他恨不得下秒高三就结束。少年舌尖舔了下后槽牙，难耐地轻“啧”声。
　　真想。
　　真想把少女永远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谢晋知被自己变态的想法吓到，他眯眼看眼天上的星星，羞得藏到云层后。
　　世界上最美好的祈祷。
　　不是关于金钱，关于权势。而是真心愿爱你的人，在时光的漩涡中眉目始终含笑。
　　......
　　随着关门声响起。
　　江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问：“你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附近随便逛逛。”
　　见她进房间。
　　江父走到厨房说道：“孩子她妈，看来这次打击对小鱼挺大的，我们家那懒虫都伤心到下楼跑步了，难怪刚刚下楼没找到她。”
　　“跑步？不可能吧。”
　　“真的，刚刚她回来脸红成那样，就连呼吸都不稳，不是去跑步还能做什么事，有这效果。”
　　两人对视眼。
　　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不敢相信”的情绪。
　　至于谢晋知。
　　回家后。
　　负责卫生的王阿姨把他的鞋收到柜子里，走到客厅惊叹道：“夫人，阿晋今天晚上是去打篮球了吗？”
　　徐瑾问：“怎么了。”
　　“他那双宝贝鞋子有好多脚印，踩得乌漆墨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工地上回来。”
　　谢晋知向来爱干净。
　　徐瑾黛眉微蹙，打篮球也不可能把鞋踩到多脏，她内心突然冒出了个不好的想法，难不成她家宝贝儿子受人欺负了。
　　怪不得一回来就闷到房间里。
　　神情奇奇怪怪的。
　　她打开鞋柜看眼。
　　是够脏的，徐瑾记得这双鞋，在市面上已经绝版的，谢晋知托人才从国外收藏鞋的人手里买回来。
　　她敲响少年的房门。
　　谢晋知穿着毛衣线有处松松塌塌地挂着，瞧着像是被人拉扯出来，徐瑾仔细端详下少年的脸庞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少年闻言无奈道：“妈，你想多了。”
　　“那你的鞋子怎么被踩得那么脏，衣服还拉变形。”
　　“看你儿子的身板，有人敢欺负吗？”
　　见他无恙，徐瑾才放心，也不怪她多想。谢晋知小时候就被同学欺负过，他幼儿园时乖巧得要命，班级里的小霸王把他作业本丢水里，威胁他不能告家长和父母。
　　谢晋知也乖乖地听话。
　　直到徐瑾辅导他作业，发现大班的数学册子不见，一番追问下才知道原由，气得她隔天就“杀”到学校去讨说法。
　　徐瑾不是位严母，相反她对自家儿子带有很浓厚的滤镜，就算他早已长大性情改变，她是时不时地担忧这担忧那。
　　只能说，谢家幸好有谢珉镇着。
　　不然按她的教法，妥妥宠出位纨绔子弟。
　　谢晋知回到房间，给江欲发去条讯息。
　　“我妈问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仔细想想，是被你这小坏蛋欺负了。”
　　江欲回道：“贼喊捉贼，我要向阿姨举报你，让她认清你真实的面目。”
　　......
　　谢晋知回到南淮市过的第二个年。
　　一切都以往没什么不同，寒假的日子在和江欲学习和打闹着度过，严冬逐渐过去，又到初春日携着晨光迎来最后个学期。
　　在春色未降临时。
　　谢晋知已经欣赏到最美的春光，那就是江欲泛红的面庞，比一切景色都美。
　　开学没多久。
　　高三段因为个小道消息纷纷炸开锅。
　　等老班到讲台上。
　　底下的学生忍不住问：“老师，学校要组织我们出去春游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啊。”
　　老班诧异道：“你们从那里听来的。”
　　“整个高三段的学生都传开了，据说是要去五岭山，还去一天一夜。”
　　“这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啊—”
　　王弘盛忍不住笑出声：“五岭山是去不成，但学校旁边的平燕山可以逛逛，只有个下午的时间。”
　　“平燕山有什么好逛的，爬上去都不用一个下午，没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任文瑞：“管他好不好玩，能让你在上课时间出去就算不错了，你不想去我可要去。”
　　底下的学生叽叽喳喳，王弘盛被吵得脑壳痛，他拍两下桌子道：“这次春游你们好好珍惜，或许是高三阶段最后次放松的机会，春游回来再过几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正是进入高考冲刺一百天，到时候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学习，知道了吗？”
　　“知道了。”
　　老王也不想把氛围搞太僵，给学生太多压力，他摆手笑眯眯道：“你们就好好期待明天的春游吧。”
　　话刚讲完，十班的学生又闹开锅。
　　“让我去爬山，我还不如坐在教室里学习”，江欲撑着脸说道。
　　“江姐，你这种思想是不对的，人老读书不运动是会傻的”，任文瑞出声道。
　　“那也不见你运动那么多，有多聪明。”
　　任文瑞：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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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江欲和谢晋知：两个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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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甜有心机女主×温儒恣睢男主
　　从小在淤泥中成长的苏叶知道，做个不争不抢的纯洁小白莲是毫无用处的。
　　高二那年，她被沈氏二公子资助项目选中来到C市。她见到那个男人，宛如世外贵公子般不沾烟火，身穿素雅唐装站在檀香木前提笔作画。
　　为了不再回到泥潭中，她要攀紧这个男人，后来她才知道沈二公子不过比她大三岁，所作之画早已千金难求。
　　也知道那个男人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儒雅超脱尘世，视钱权如粪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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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
　　沈氏出乎意料地被二公子接手，那位出身肮脏母亲靠着见不得光勾当上位，自此以后沈氏一族都仰仗着他的鼻息存活。
　　对此苏叶表示，狗男人早已撩到手。
　　贵圈富家女纷纷指责她，“不要脸的心机女”。
　　二公子好友纷纷告诫他，“这个女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甜”。
　　沈清和软香在怀低笑道：“既然他们都知道你的本性，也不必装了”。
　　卸下伪装的苏叶背靠沈家大山，在贵圈恣意妄为气焰嚣张。


第53章 第53章
　　南淮市算是依山而建的都市，环顾四周是连绵不断的青山，高楼大厦与自然成为一体。
　　平燕山离学校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
　　辰川私高专门包车把学生带去，在车上还有人不忘多看几眼单词，而江欲则是坐在最后排昏昏欲睡。
　　她有些晕车。
　　把窗户打开透会气才感觉好受些，天气虽然步入春天，但吹来的风带着凉意，江欲也不好意思把窗户开太大。
　　她蜷缩在位置上紧闭着眼睛，黛眉轻轻蹙起，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睡姿。谢晋知的手托着少女的脸，让她靠到自己肩上。
　　江欲眼睫颤动睁开。
　　“没事，老班看不到安心睡，下车前再叫你。”
　　这才又缓缓把眼睛闭上，司机开得很稳，路程并不颠簸，江欲半梦半醒地睡过去，依稀听到任文瑞大喊声：“终于到了，在车上憋死我了。”
　　少女连忙从他肩上起身。
　　摸下嘴角感觉湿漉漉的，等反应过来她看着谢晋知的校服，肩膀上有处口水印。
　　就算江欲干过那么多件尴尬的事。
　　但都没有这件让少女社死。
　　她蛮不讲道理地扯过谢晋知的衣服，正好把那处的痕迹挡得严实，眼尾翘起干巴巴地说道：“谢晋知，你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会，好不好。”
　　谢晋知垂目看向她的手。
　　“不许看！”
　　那道声音嚷到全车厢的人都听见，好在绝大数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下车去游玩，司机大叔拿着保温杯呛了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的。
　　大叔心想：这小姑娘的嗓门不去当歌唱家可惜了。
　　谢晋知挑眉问：“怎么，又想做什么事。”
　　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睡觉还流口水，太羞耻。都这么大了还流口水，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江欲还是要点脸皮的。
　　“叫你脱你就脱。”
　　别那么多废话。
　　谢晋知骨节分明的手勾着拉链，缓缓向下拽，拉链滑动的声音响起，他顺服地点下头：“你叫我脱，我怎么敢不脱。”
　　正经的话在他口中仿佛变个颜色。
　　江欲瞪他一眼，很没气势地扯了个理由：“你别乱想，我只是感觉有点冷。”
　　冷？
　　冷的话，看不出来她冷，连身上的校服外套都不好好穿着，随意地敞开。
　　“我没乱想。”
　　谢晋知的眼神让江欲感觉，乱想的人是她自己，等那件衣服拿到手后，江欲把上半截的衣领反折进去，绑到腰上。
　　打算等干了再还给他。
　　司机大叔见两人下车，盖上手中的保温杯，摇头叹气道：“现在的小年轻哦。”
　　老班已经在组织排队，任文瑞瞥眼他们忍不住开玩笑道：“江姐，你再迟点下来，都会让人怀疑你们俩是不是在车上谈恋爱。”
　　他又看看江欲腰上绑着的校服。
　　那不是谢晋知的外套，他此刻只穿件黑色的内衬，满眼的疑惑：“这又是什么秀恩爱的新型方式吗？无形中宣告自己的主权？晋哥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任文瑞默默离这对小情侣远一点。
　　这件事算是他冤枉谢晋知了。
　　老王站在最前端摇下旗子道：“十班的同学按队形走别乱跑，认准老师这枚黄色的旗子。”
　　往往这种出行活动。
　　刚开始都很有秩序，没过小会人群就逐渐散乱，由大团体变成小团体。
　　江欲就是那群小团队中走得最慢的一个人。
　　倘若把运动细胞比喻成一瓶水，江欲则是那瓶水的外壳，徒有良好的身躯，没点支撑的内在。
　　“谁说平燕山不高的”，江欲小腿有些发软，她毫无生气地望眼，看不到尽头的山路。
　　十班的人早已走远。
　　连身后的十二班都路过江欲的身边，开玩笑道：“江欲再走快点，就能赶上路上的蚂蚁了。”
　　看不起谁呢，蚂蚁都比她用功好吧。
　　少女不理会他们。
　　她坐在阶梯上休息会，从上望下去，城市的面貌呈现在眼前，嫩绿色的树梢在堪堪露出林间。
　　等休息会。
　　江欲站起身来，朝谢晋知伸出手撒娇道：“我走不动了，拉我。”
　　正好等辰川的同学都到前面，没人注意他们。
　　谢晋知淡淡道：“小懒虫。”
　　伸手牵住少女的手朝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昨天晚上下过雨的缘故，平燕山上的空气带着股草木的香气，让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等走了段距离。
　　江欲看到大家都坐在半山腰处的亭子里打闹休息，她飞速地收回手。两个人落单在队伍后面，可不太好。
　　同学们不经意间瞥来的目光让江欲感到不好意思，等走近些，听到吴哲翰喊道：“老班，江欲他们在这。”
　　王弘盛看到他们俩跟上大部队才松口气。
　　虽说高中生已经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可身为老师难免怕出现意外。
　　更不好意思了。
　　江欲解释道：“老师，我只是走累了，慢慢走而已。”
　　可不是和谢晋知故意脱离组织，背着谈恋爱。
　　王弘盛也没追究他们的过错，只是说句：“累了，和老师说声，别自己到处瞎跑。”
　　江欲听话地点点头。
　　她果然一点都不喜欢爬山，少女在心底幸庆还好来的是平燕山，要是真去五岭山，恐怕半条“命”都要折那。
　　尤其是上了高三，运动的时间变得更少。
　　半山腰过后，再登过截山路就到顶峰。平燕山并不算是南淮市的景区，不过一路过来的风光毫不逊色任何处。
　　有几栋老房子隐晦在山林间。
　　甚至有处瞧着还有住人，竹竿挂在窗前晾晒衣服，屋前放着竹编的筐，里面散落着些草药。
　　老班让他们自由活动。
　　江欲嫌身上的衣服碍事，想着这么久应该早干了，解下来还给谢晋知：“山顶冷，这衣服还是你穿着吧。”
　　真是二十一世纪最“贴心”的女友。
　　谢晋知接过手，并没有穿上身。
　　等真正爬到山顶，往下遥望去又觉得一切都值得，江欲看着问：“你说我们的学校是不是在那个方位。”
　　“是这，还是那。”
　　她用手指着，白嫩的脸上满是乖巧，眼睫弯弯明明不在笑，瞧着都像是在笑。倘若江欲不开口，真会有人认为，这是那家的乖娃娃跑出来，让人忍不住想拐回家。
　　她见谢晋知没反应，抬眸瞧少年一眼。
　　两人远离人群，不知道跑到那里去，周遭安静到只能听到雀鸟的啼叫声。
　　气氛突然有点升温。
　　江欲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条报告，说是男女对视的时间超过十秒，很容易让你产生心动的错觉。
　　可她对上谢晋知的视线没三秒。
　　心脏就已经加速。
　　江欲舔下干燥的唇，看着他冷峻的面庞越靠越近，刚想亲上去，就听少年说：“幸好你七选三没选地理。”
　　江欲：？？？
　　他是觉得自己蠢。
　　“学校在北边，你最基础的方向感就错了。”
　　江欲冷漠道：“哦。”
　　真是谢谢他的“指教”。
　　江欲越想越是不解恨，他朝谢晋知嚷句：“直男，哼！”
　　说完从竹林间出来，踏着地上的落叶，江欲站在老房子的墙壁前停下，她回身望向少年。
　　谢晋知侧身挑眉，默默跟在少女身后，掺着丝揶揄的情绪笑道：“念念，刚刚是想对我做什么吗？”
　　“谁想对你做什么，不要太自恋好不好。”
　　有时候美色真能误人，江欲刚刚差点陷入他深邃的眼眸中，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真是人谈恋爱脑子里都是不好的想法。
　　她要好好检讨下自己。
　　谢晋知淡淡瞥她眼，纤长的睫毛卷翘，随着呼吸轻轻颤抖，唇瓣染上殷红，像是被少女自己咬出来的。
　　四下无人。
　　几步之遥有栋老房子，用岩石搭建的，看得出来有段岁月，倒也另有种韵味。
　　谢晋知低头朝她走进一步。
　　少女往后退步，像是察觉到威胁的小动物，刚刚想亲的也是她，到临头又害怕的也是她。
　　退到无路可退。
　　江欲的背靠到墙上，岩石咯得有些生疼，双手不自然地置于胸前，在谢晋知偏头吻下来时。
　　少女侧过脸不好意思地呢喃道：“会被人看到的。”
　　真是位小妖精。
　　勾完人后，自己却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那有这样的好事，谢晋知可不会放过她。
　　他轻笑声，把手里的校服盖到江欲头上：“这样不就没人看得到了。”
　　江欲眼尾微红抓着校服的边角。
　　这方法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看来谢晋知的脑袋也没“聪明”到那去，反驳的话还未讲出口。
　　少年的吻细细地落下来，似春雨般绵绵细腻，介于男性边界的气息覆盖着她，江欲只感觉自己快要沉溺在深海中。
　　喘不上来气，下秒又感到火热万分。
　　昏暗中她看不清谢晋知的面庞，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捧住自己的头，野蛮地迫使她仰起头来。
　　那双手又顺着往下滑，搂住江欲的细腰，缓缓摩挲揉捏惹得少女身子一震。腿脚比登山还发软，拽住少年的衣领，整个人像是枝蔓攀附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慢到江欲以为过去一个世纪，谢晋知才肯“放”过她，沉重的呼吸散到她脸上。
　　江欲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他了。
　　也不敢说他是直男。
　　“谢晋知，刚刚你好凶。”
　　少女声音听着冷静，却夹着清晰可闻的颤音，她不知道凶这个词，多让人深入联想。
　　谢晋知眸色更深一分。
　　他又听到少女抱怨：“以后不让你主动吻我了。”
　　算起来。
　　他们之前两次的亲吻，都是江欲主动的，和刚刚比起来简直是小朋友过家家时玩的游戏。以为嘴唇相触，就是亲吻。
　　谢晋知止不住笑意，他把头抵着江欲脑门，双手轻轻捏着少女的耳垂，亲昵道：“怎么，被吓怕了。”
　　江欲死鸭子嘴硬：“没，只是有点喘不上了气，很难受。”
　　谢晋知在掀开校服前，又虔诚而郑重地吻下少女的额间，带着哄人的语气：“乖。”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江欲的眼睛适应会，才反应过来，她贪恋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脚旁边不知那时候站了只小土狗，把她吓了一跳。
　　小土狗歪着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面前的人，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摇晃着。见两人出来，调皮地咬江欲的裤脚，想让她陪玩。
　　江欲心底莫名升起亏欠感。
　　刚刚好像当着“孩子”做不好的事情，虽然是只小狗，那纯洁无暇的目光让她耳垂红到蔓延上来。
　　谢晋知蹲下身子，用两只手指冷漠地捏起小狗后颈处的肉，小土狗突然被拎到半空中，吓得身子僵硬，连尾巴都不摇了。
　　江欲瞧它那副模样，被可爱得笑出声。
　　伸出手把它抱入怀中逗弄会，小土狗激动地叫两声，尾巴又开始雀跃地摇动。
　　“你这样，小鱼干会吃醋的。”
　　谢晋知很认真地讲。
　　江欲愣会：“猫怎么会吃醋。”
　　猫不会吃醋，他会。
　　少女说完又低头逗弄起小狗。
　　林间传来老妇人的叫喊声：“小黄，小黄。”
　　小土狗配合地叫唤两声，耳朵激动地抖动下。
　　老妇人拄着拐杖走下山坡，看着眼前的画面摇头失笑：“哎哟，从那找来的漂亮姐姐，一下子就钻到人家怀里。”
　　江欲乖乖地叫：“奶奶好，这是你家的狗吗？”
　　老妇人点下头：“是我家的，刚刚陪着我去田里，一个不留神跑得那么快，我这副老腿脚跟都跟不上。”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老妇人忍不住夸奖道，她又看看谢晋知，“小伙也长得真俊。”
　　“这是你哥。”
　　老妇人说这话时神色迟疑。
　　惹得江欲不禁失笑连忙摇头否认：“不是。”
　　“老了眼睛有点花，看你们长得有点像。”
　　像吗？
　　江欲觉得一点都不像。
　　等在老婆婆家玩会后，差不多要到集合的时间，两人告别声朝山顶走去。
　　“叫哥哥。”
　　沙哑的语气尽是浪.荡。
　　又在开她玩笑。
　　江欲看他眼：“不叫。”
　　两人争执到集合点。
　　江欲坏心眼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比你姐姐还高出一大截，都让别人误以为你是我哥了。”
　　说完像是占到大便宜般得意地笑着。
　　“吃什么长大的，等你问下我们的妈，不就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江欲笑意敛去。
　　便宜没占到，反而感觉被人莫名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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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干：谁说我不会吃醋


第54章 第54章
　　本以为上山难。
　　没想到下山更难，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江欲已经预料到明天早上起来腿痛的命运。
　　清风衬着晚霞，水汽染着远处雾紫色的天空，偷偷看着人间温柔的万物。
　　“谢晋知，有人会贩卖晚霞吗？”
　　被眼前的景色美到，不远离再走动。
　　“你可以贩卖给我。”
　　江欲一头雾水地问：“怎么贩卖。”
　　少年侧低下头锁定女孩的瞳仁，透着她水润的眼眸，光和色相交在她眼底，有另番美好的色彩，他勾唇淡淡说道：“已经收到了。”
　　少女的脸颊胜过天空的颜色。
　　她喃喃道：“谢晋知，你太会撩人了。”
　　“你现在才感受到吗？”
　　死自恋。
　　-
　　果不其然。
　　第二天来学校，江欲的小腿腩阵阵发酸，登山也不算什么剧烈的运动，可对于她来说算是。
　　少女难得起“抽时间运动”的想法。
　　走动久了还好，坐下刚站起来时，小腿的肿胀让她感到不适。
　　临近高考。
　　谢晋知找了处空教室，专门辅导她的功课。
　　他看着少女站起来又坐下。
　　江欲转过身娇气地说：“腿疼，走不动。”
　　她声线带着少女的清悦，撒娇时又像是橙子般清甜，不腻人带着清甜的味道。
　　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受到多大的委屈。
　　谢晋知淡淡扫她一眼。
　　没什么表示。
　　江欲这可不开心了。
　　她气鼓鼓地把凳子挪进一步，盯着少年的侧脸，眼睛都不带眨下。
　　谢晋知手里拿着笔，嘴角不可察地轻勾，像是一点都没受到少女影响，目光盯着眼前的题。
　　“和你说话呢，有没有听见。”
　　“嗯？”
　　江欲见她有反应语气软化下来，把身子依靠在他肩上：“我腿疼。”
　　说完把腿架到少年身上。
　　摇摇晃晃的，露出白色草莓袜子。
　　谢晋知眼眸微暗，他伸手捏住小姑娘的脸，嗓音压低宛如回响在江欲耳边，漫不经心道：“江欲，昨天还嫌惹我不够是吧。”
　　此话一出。
　　如同洪水猛兽。
　　江欲立马乖乖地收回腿，顺手把凳子搬远一步，双手置于膝盖处坐得端正，板着张脸看不出刚刚放肆的人是她
　　这副害怕的样子。
　　让谢晋知忍不住笑出声。
　　他弯腰，露出截白皙而又修长的脖颈。
　　江欲瞥眼，又被美色误得挪不开眼。
　　谢晋知屈指搭在少女的小腿腩上，重重又轻轻地揉捏着，她身上激起酥酥麻麻的感触，从触按的肌肤蔓延到后脊椎。
　　弄得江欲都不好意思，女孩手的皮肤白嫩如豆腐，薄到能看清里面血管的颜色。她弯腰搭在谢晋知腕上，想把他拉开，与此同时脚往后侧下喃喃道：“你干嘛。”
　　少年眼皮半阖着，看不清暗藏的情绪，垂落在额前的刘海凌乱，他闻言抬起头勾唇笑道：“你不是说腿酸，帮你揉揉。”
　　理直气壮。
　　江欲收回手笑弯眼，得寸进尺道：“那你让我搭着揉腿，好不好。”
　　她倒是挺会享受。
　　在谢晋知点头后，江欲开心地把腿轻轻搭上去，边晃悠边说道：“好好揉吧，小晋子。”
　　江欲可不是那种知足常乐的人，只要前面有根杆子递出来，她甚至可以顺杆爬到顶，还低头问递杆的人，能不能把杆子升得再高些。
　　少年的手一顿。
　　江欲见他没反应，说出口的话又有点心虚。
　　“你说我这副娇生惯养的劲是被谁惯的。”
　　不等谢晋知回答，她尾音轻轻拖长自答道：“是被你惯的。”
　　所以她这么娇气也不能怪她。
　　在外人面前，江欲从来不表现成这样子。没谈恋爱前，她从未预测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位人。
　　无条件的纵容她。
　　仿佛自己在谢晋知的世界里，是重要的那位。热恋过后往往是平淡，对方身上的不完美的一面也会逐渐呈现。
　　可江欲却没察觉到他不完美的B面，反而是自己，暴露在他眼前的不完美处太多。
　　或许他们热恋期太长。
　　江欲想着。
　　如果以后发觉到他的“B”面，自己也会先学着包容他。能够接受你最难容忍的缺点，才是可以长久度过余生的人。
　　-
　　百日誓师大会的那天。
　　南淮市突然下来场暴雨，雨水不间断地降落到操场上，积起一地水洼。
　　“就这天气，下午的誓师大会别开了。”
　　任文瑞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他伸个懒腰又说道：“反正这种形式化的流程，走不走都无所谓。”
　　江欲可觉得有所谓。
　　她要不容易把演讲稿顺完。
　　老王在班会课上指定她，作为十班的代表上台演讲宣誓时，江欲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这种活不应该让谢晋知来。
　　毕竟学神的光环摆在那。
　　老王点头：“回去好好准备，不是老师指定你，段长也看好你。从班级倒数的位置爬上来，是激励同学认真学习的最好典例。”
　　的确。
　　谢晋知那水准的，一看就遥不可及，只能用来打击人心，感叹句都样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
　　好在早自习刚结束，这场雨就停了。雾灰的天空露出白际，云层散开透出几缕光照。
　　到下午第四节 课。
　　操场上的水差不过已经干了。
　　他们按队伍站着。
　　江欲悄悄站在谢晋知背后，她等会要上台演讲，神经有些紧张，上回她当着这么多人发言还是在初中。
　　逃大课间被抓到，站在台上念检讨。
　　大红幅挂在台架子上。
　　领导们慈祥地看着高三段的学生，眼神里充满期许，仿佛他们就是未来辰川的荣耀。再有意义的时刻，激情都会被那一段段枯燥的发言消灭。
　　“现在请各班代表上台发言。”
　　学生听到这句话纷纷叹口气：“这场誓师大会到底那时候结束，我听这些发言都要听困了。”
　　江欲是十班。
　　等轮到她的时候，底下的同学早已没兴趣，神色蔫蔫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不仅是他们，江欲自己也感觉很疲惫。
　　她端站好身子。
　　一手拿着演讲稿，一手拿着话筒清清嗓子，开始她那段，与别人没什么不同的心灵鸡汤。讲到结束，她在人群中找谢晋知的身影。
　　“最后我要感谢一位同学。”
　　听到这句话，高三段的同学可算提起劲，似乎闻到八卦的味道。
　　王弘盛站在班级前，神经紧绷脑门上浸出层汗，这群小兔崽子可真不让他省心。
　　江欲双手握住话筒，唇边的梨涡抿起：“就是十班的谢晋知同学，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他有大多数的功劳。”
　　话音刚落。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看向谢晋知。
　　任文瑞压低声音道：“江姐真是好勇气。”
　　人群的躁动声四起，隔壁班的人毫不避讳地说道：“看不出来，谢晋知看着人那么高冷，还会帮助同学学习。你说他能不能帮下我，让我也提到江欲那成绩。”
　　“送你四个字，痴心妄想。”
　　......
　　谢晋知望着台上的女孩，马尾高高束在脑后，乖乖地站在阳光照下的地方，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应少女。
　　台上的领导不知道学生在激动什么。
　　他们相视眼，又默默移开。
　　好不容易。
　　学生都发言完毕。
　　校长站起身：“现在请各位同学宣誓。”
　　“我宣誓：以最饱满的热情......”
　　百日宣誓大会结束后。
　　江欲站在校门买奶茶喝。
　　隔壁班的男同学拍下她的肩膀，笑得一脸猥琐：“江欲，你是不是和谢晋知有一腿。”
　　江欲闻言被手里的奶茶呛口，缓过劲来：“啥叫有一腿，说话别那么难听。”
　　“就是在谈恋爱啊。”
　　江欲错过视线转移话题：“你一个男生，这么八卦干嘛。”
　　“没，我只是想验证下自己有没有猜错。”
　　他其实是和同学打赌，想来验证下到底是谁错谁对。
　　江欲嚼下嘴里的珍珠：“看来你要猜错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别说有一腿，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说完。
　　只听后面有道声音响起：“清清白白？”
　　八卦舞到江欲面前，没事。
　　可被另一位正主知道，那名男生莫名感觉尴尬，脚底一溜弯悄悄没入人群中。
　　这都是什么运气。
　　江欲干笑道：“是清清白白，我们俩恋爱的关系还不够清白吗？”
　　谢晋知轻笑下，意味深长地说句：“清白吗？我倒觉得像清汤......但不寡味。那时候才能让别人都知道，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
　　清汤。
　　这是什么形容词，小心她让这锅“汤”一点辅料都不剩，江欲歪着头想道。
　　听到后半句话，少女悄悄地拽下他的衣角，手比喇叭状轻轻说：“高考之后，你再耐心地等等好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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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甲巽 1瓶；比心！
　　新脑洞《难追》 求收藏~
　　洛欢是南大附中的“二好”学生。
　　唯独脾性嚣张顽皮，让老师不喜。
　　附中的学生都说她喜欢顾昀，总是偷偷看他。可谁都知道，两人是对死冤家，凑到一起谁都治不住。
　　顾昀更是放出狠话：“洛欢，脾气那么差，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
　　可洛欢表示，她只是看着养眼而已。
　　—
　　直到有天。
　　她看到顾昀和一位陌生男性讲话，那人的样貌处处都生在她心尖上，简单的连帽卫衣穿出不羁的气质，踩着滑板消失在南大门口。
　　洛欢知道他是顾昀的小舅舅后。
　　无论顾昀做出什么举动，都用慈祥的目光看待。
　　后来。
　　洛欢每天蹲在他们社团守点。
　　社员见状笑道：“那来的小妹妹，不好好读书，每天来这看谁呢，不怕成绩退步。”
　　洛欢：“我成绩好着呢。”
　　“有多好。”
　　“南大专业随便挑。”
　　“上个敢说这话的，还是我们社长。”
　　洛欢美滋滋地回应：“正好有夫妻缘。”
　　社员：？？？
　　—
　　顾琤被她缠烦了。
　　揪着小姑娘的校服后领问：“你喜欢我什么。”
　　洛欢诚实道：“脸。”
　　他眼帘微掀轻吐两个词：“肤浅。”
　　等顾琤去帮大侄子收拾乱摊子时。
　　对方的人不小心用玻璃瓶划破他的脸。
　　顾昀这辈子都没见过小舅舅如此生气。
　　顾琤：动什么，都不能动他这张脸，他还靠着拐媳妇呢。
　　1.女主颜控。
　　2.文案初成


第55章 第55章
　　挂在黑板旁边的日历表撕去一页。
　　倒计时，九十九天。
　　江欲抬头看眼，耸下肩放松紧张的肌肉，低头又做起题目。上次的选考过后，她知道自己有那些方面的知识点掌握不透彻。
　　她本来没感觉多紧张。
　　辰川学习的氛围比起重点中学，差得不止一点，到今日还有人在走廊里嘻嘻哈哈的，不把高考当回事。或许是还未察觉这件事的重要性，又或许是没感受到家庭的压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
　　辰川学子的压力，往往都是自己施加的。
　　江欲能感觉出来乔依最近的压力很大。
　　她甚至中午都不去食堂吃饭，从抽屉里掏出个三明治面包随便解决，眼睛都不离开英语单词本，一边嚼着一边在心底默背。
　　新高考后。
　　真正能拉开大差距的是“语数英”这三门大课。
　　“乔依，去食堂吃饭不，西窗口那边来了户新店家，做的黄焖鸡可好吃了。”
　　“不去，我这有道数学题解不出来。”
　　不在身体承受之外的压力，反而会起到负效果。
　　江欲想让她散下心，拽着乔依的手臂撒娇道：“走啦，你都好久没陪我吃饭了。”
　　乔依还是磨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
　　刚出教室门口，学委许泽凡正逆着人流往回走。
　　江欲问：“许泽凡，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他看眼她们道：“没，先回去拿书，去图书馆占个位置。”
　　说完他扫眼乔依。
　　许泽凡生得很有书生气，五官不像一般男生的锋利，说话也柔声柔气的，清清爽爽倒也不娘气。
　　“许泽凡好像也要考文开大学，这不是和你想去的学校一样，到时候没准你们俩还能成为校友。”
　　文开大学位于华国西南部，建校有百年的历史，是座培养高等科研人才的重点学府。
　　江欲见乔依的状态不对劲。
　　她过会才反应过来说句：“那真是太巧了，不说这个，我们快去食堂，不然等会人多就要排好久的队伍。”
　　......
　　整顿饭吃下来，乔依都没胃口。
　　江欲伸出手在她眼前摇摇问：“乔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啊。”
　　江欲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乔依呆呆地咬着筷子，就差把“我有心事”这四个大字写到脸上了，她对上江欲的目光，就知道瞒不住。
　　放下手里的筷子。
　　悄悄在江欲耳边私语道：“小鱼，我好像喜欢上许泽凡了，怎么办。”
　　江欲并没有被这消息吓到。
　　乔依在许泽凡面前，和她平时很不一样，说话做派收敛很多，不像在江欲面前，那般大大咧咧的模样。
　　也总是缠着他。
　　若对方换成别人，或许能察觉，可偏偏暗恋的对象是许泽凡，一点都没有恋爱细胞，神经全都用在学习上。
　　最搞笑的是。
　　高二时，七班的有位女生大老远跑到他们班级，打着“问问题”的借口来接近他。可许泽凡当真，很正经地讲解完，以后碰到那名女生张口闭口都是：“同学，我这里有几道差不多的例题，你要不拿去做做。”
　　结果，那名女生被他活生生吓跑了，并和同伴说：“以后找对象不能找许泽凡这种，不然出去约会的时候，脑子里还挂念着学习。”
　　......
　　“那他呢？许泽凡知道吗？”
　　提起他，乔依的面容上多几分嗔怪：“他那书呆子哪会知道，眼里只有学习。”
　　“怪不会，你想去文开大学也是为了许泽凡吧”，江欲知道学委钟爱生物，以后想投身于生物研究中。
　　乔依点点头，面上多出几分愁容：“可考进文开大学，我没有很大的把握。”
　　这下江欲算是全明白了，难怪她最近那般努力地学习。乔依本来就是位好学生，但也不会为了学习拼命到这地步。
　　江欲摸摸乔依的脑袋安慰她。
　　那她呢？
　　嘴上虽说着安慰的话，可江欲心里对自己也很没底，庆华大学的门不是靠几个月的努力就能踏入的。
　　“你以后就算再认真学习，也不能随便吃点面包来应付自己”，江欲很认真地和她说道。
　　“知道啦！”
　　乔依挽住她的手臂：“小鱼最好了。”
　　两人打笑着回教室。
　　-
　　日历越撕越薄。
　　像是被阵风突然刮去几页般，时间在学习中一下子就过去，不知不觉中离高考只有四十几天。
　　“时间再过快点吧，我已经熬不住了，这种酷刑多一天就是对我的精神折磨”，任文瑞爬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地喊道。
　　十班的同学有很多人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江欲这段日子压力明显变大很多。
　　她看着眼前解不出来的题，放下笔叹口气问：“谢晋知，我还是做不出来这道题。”
　　明明相似的例题她做过几道。
　　可稍微换个套路，就“打”得她措手不及。
　　等谢晋知又耐心讲解遍思路后。
　　少女抬眸启唇问：“我是不是很蠢。”
　　“这么蠢，庆华愿意要我吗？”
　　谢晋知眉头微皱：“怎么突然说傻话。”
　　他不喜欢听江欲说这些“妄自菲薄”的话。
　　少女抿唇摇了摇头，瞳仁里布满迷茫的情绪，喃喃似自言自语道：“没，我只是突然又没信心了。”
　　江欲这段时间总在“自我怀疑”和“坚信”中反复跳转。
　　遇到迷茫是件很正常的事，对于少女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
　　谢晋知勾着她的小拇指，手覆盖住江欲的手背，揉捏几下帮她放松心情：“不是说好，天上的星星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可万一考试的那几天是阴天，星星被云层挡住，看不到我怎么办。”
　　大型考试“必”遇下雨的魔咒。
　　江欲认为会在高考那几天继续施法。
　　-
　　放学后。
　　何叔见少爷坐在后桌深思，没什么表情的脸，硬生生被他看出几分忧郁的气质。
　　车窗的雨势还不小连下好几天，下得怕是要把南淮市改名成“水城”，雨滴散落到窗上凝聚成股细绳，慢慢流淌过。
　　谢晋知叫何叔带他去附近的杂货铺。
　　到达目的地。
　　谢晋知打开车门，连伞都没撑直接走向杂货铺。
　　何叔刚想递给他伞的手一顿心想：“这是去买什么，急成这副样子。”
　　等少年回来。
　　何叔见他手上拿着塑料袋，瞧着轻飘飘的，不像是装了重东西的样子，由于怕被雨淋袋口封上，被他宝贝地护在怀里。
　　这疑惑只在何叔心底停留两秒。
　　车辆完全抵达谢府，何叔嘱咐句：“阿晋，身上都淋湿了，先回房间洗澡换身衣服。”
　　“嗯。”
　　何叔走进客厅，只见刚刚从杂货铺买回来的物件被抛在茶几上，塑料袋上有几滴雨。他没多想，把袋子解开想丢进垃圾桶。
　　何叔拿出里面的物品。
　　是几份花色各异的纸，瞧着细长不知是何用途，他想象不出来少爷会买这种东西。
　　毕竟。
　　这些纸花花绿绿的，看着是他孙女那年纪才会喜欢的。
　　谢晋知洗完澡后，见自己买来的折纸已经被拆开，内心突然漫起股羞耻。他拿着那几叠纸回到房间，默默打开学“折星星”的视频。
　　“小朋友们，糖果老师教你们如何折个漂亮又容易的星星......”
　　他看着视频边学边做，神情专注而又认真，仿佛是在学什么高深压轴题般。谢晋知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头回做起来双手难免笨拙。
　　折出来的第一颗星星。
　　丑到还不如视频里的幼崽，松松垮垮丝毫没星星的样态，稍微一碰纸带便滑落出来。
　　他的学习人生似乎碰到“滑铁卢”。
　　谢晋知本以为父母今天不会回家吃晚饭。
　　可门突然被推开，除去他母亲不会有谁了。
　　谢晋知连忙把桌上的折纸收好，藏到抽屉里。
　　尽管动作很迅速，还是被谢母瞧着点东西。
　　谢晋知皱眉道：“妈，不是和你说，进我房间前要先敲门。”
　　“啊”，徐瑾突然想起来刚刚没敲门，见自家儿子板着张脸，和小时候生气的表情一模一样。她往后退步关上门又敲两声问：“阿晋，我能进来下吗？”
　　谢晋知很无奈：“进。”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自家的老佛爷，他老爸都纵着的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谢母走到他身边打量几圈问：“我刚刚好像看到你......”
　　“妈，你有什么事。”
　　谢晋知连忙打断她的话。
　　“没事，厨房炖的椰子鸡出锅，想叫你下来吃来着”，她说完继续道：“刚刚看到你在折纸？”
　　“你看错了。”
　　谢晋知面不改色道，仿佛真是徐瑾看花眼。
　　徐瑾侧瞥见桌面上遗留的星星，她拿起眯着眼把玩会，这好像就是刚刚他在手上折的那颗。她伸手把星星递到谢晋知面前问：“那这是什么，不是我说你，儿子你这颗星星折的不是一般丑。”
　　“送女朋友的？”
　　谢晋知谈恋爱在他们家并不算秘密。
　　少年的耳尖默默红了圈，他看似冷淡地站起身，双手搭在徐瑾肩上，把她反转圈道：“妈，你还是下楼吧，不然爸等会又要叫你了。”
　　亲自把她送出门。
　　随后关上门，顺便反锁。
　　徐瑾轻笑声：“这是害羞了。”
　　她下楼把那颗星星丢到谢珉怀里。
　　谢珉瞧都没仔细瞧张嘴就夸：“老婆，折的真好看。”
　　“你儿子折的。”
　　“他折这个干嘛”，谢珉这才仔细看眼，那枚星星在他手里轻轻按下彻底废掉，脆弱到不堪一击。
　　徐瑾挑眉：“讨女孩欢心。”
　　“没出息”，谢珉揉捏几下，把那张瘪成张纸的星星丢到垃圾桶里。
　　“什么没出息，谢珉这类东西我当年也送过你”，徐瑾半倚着沙发眼里含笑，只不过她当初流行的不是星星。
　　话已出口，谢珉收不回来。
　　只能装作自己没听到。
　　—
　　隔日清晨。
　　谢晋知戳下小姑娘的手臂。
　　江欲从语文课本里抬起头，眉眼间满是困倦，她努力睁大双眼，疑惑地看着谢晋知，无声中问：“有什么事。”
　　看得出来她昨天晚上回家加班加点学习去了。
　　谢晋知淡淡道：“又熬夜了。”
　　“没，我只是犯困。”
　　她可不想让谢晋知知道自己熬夜，不然又要训她，按谢晋知的说法是：“熬夜还不如早点起床，学的内容才记得更深刻。”
　　可江欲坐在书桌前就已经忘记时间，只想着把眼前的这张试卷做好先。
　　谢晋知看着她眼底下的黑眼圈没接触：“给你样东西，伸出手。”
　　江欲乖乖地伸出手：“是好吃的吗？”
　　少年没回答她，放在她掌心的手缓缓展开，江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轻得让她察觉不到是什么东西，甚至怀疑谢晋知是不是抓了团空气，放她手上。
　　等他完全把手收回去时。
　　江欲低头看，是枚星星。
　　她放在指间把玩会，眼底含笑好奇地问：“谢晋知，这是你折的吗？”
　　少年别过头去轻轻“嗯”声。
　　江欲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对于他的情绪能很敏感地察觉到，他此刻看重神情冷淡自若，实则抿着的双唇，透露着不好意思。
　　谢晋知居然不好意思。
　　江欲很稀奇他的反应，她探过头去紧盯着少年的眼眸：“怎么突然想给我折星星，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孩子折给男生的。”
　　“江欲，我只想和你说”，谢晋知话到唇边又停顿下，随后扬起微笑：“天上的星星，我没办法帮你摘，但我可以替你制造颗专属你的，我亲手做的。”
　　“谁要你帮我摘天上的星星，你从那学来的词太傻了”，她噗嗤下笑出声，江欲拿起那枚印花色的纸星又说道：“不过，这颗勉强中我意。”
　　她知道。
　　少年想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方法虽很土，但江欲很受用。
　　“那我以后每天折颗给你，一直到高考前。”
　　“那你可要好好折，不好看我要退货的。”
　　......
　　自此以后。
　　江欲每天早上来上课时，她桌角都放着颗星星，她特意去买了罐玻璃瓶用来装。
　　少女趴在书桌前。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案前，江欲摆弄着眼前的瓶子，装满半罐的星星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滚动，想到他时，少女的脸上露浅浅微笑。
　　江欲不是个贪心的小姑娘。
　　她不需要昂贵的礼物，也不用相濡以沫的誓言，只要他一个小小的举动，心就能脏感受到温暖蔓延到四肢，足以让少女欢愉。
　　大概这就是区别对待。
　　喜欢的人为你做的事，很容易讨她欢心。
　　并窃窃自喜。
　　高二上学期，谢晋知的到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啦~后面我会写好几篇番外，交待高中以后的事


第56章 第56章
　　高三最后次模考在五月初举行。
　　江欲走出考场，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谢晋知。
　　在教学楼找了会，才看到少年的背影，她跑过去轻跳到谢晋知背上，如同铃铛般的笑声响起：“我找到你了。”
　　“别闹，等会摔了怎么办”，谢晋知反手护着她，把江欲从背上弄下来。
　　她很轻。
　　远比看起来轻，腰身不堪他一握。
　　江欲这才注意到脚下是阶梯，她只想着快点跑到谢晋知身边，却忽略周围的环境。
　　少女心情很好。
　　被谢晋知放到地上后，她还是乐着张脸傻笑。
　　笑得谢晋知都想亲她。
　　他抑制住这股情绪挑眉问：“看来三模考得不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好。”
　　谢晋知淡淡回道：“因为脑袋开窍了？”
　　......
　　突然觉得他很欠揍。
　　上次还说她不蠢，这句话明摆着，在心底还是认为她傻，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江欲气鼓鼓地反驳道：“我脑袋一直很开窍，只不过以前它还在睡觉。”
　　谢晋知尾音拖长“哦”了句。
　　这股气在江欲心里停留片刻，随后又消散。
　　少女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好让自己比谢晋知高，她看下周围没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旁，呼出的气喷散到他脖颈周围。
　　“我偷偷告诉你哦。”
　　“是因为我把这个带进考场了。”
　　“作弊器？”
　　谢晋知垂眸看向她。
　　江欲这下是真生气了，本来想和他分享的心情顿时熄灭，她伸出手狠狠地掐着谢晋知的脸：“你在想什么，我像那种人吗？”
　　就算是“作弊”。
　　带机器进考场的手段，也是太高看她，江欲顶多发挥下自己5.0的视力。
　　谢晋知晓得她不是那种人。
　　但他就是爱开江欲玩笑，无痛无痒当作情趣的那种，当然这只是谢晋知单方面认为的“情趣”。
　　在江欲看来就是恶趣味。
　　那有男朋友天天损你的，以前江欲有察觉到自己说话有多损，和谢晋知呆久后，又感觉自己还是挺仁慈。
　　从谢晋知口里说出的话。
　　会让你觉得的确就是这样的。
　　江欲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喏，是这个。”
　　是他送的星星。
　　谢晋知微微抬头看向她，少女眉眼舒笑开，像个小朋友在分享自己的宝藏，她的身姿在光的映衬下，泛着层层淡晕。
　　“不过下次高考，我可不敢带进去，我会把它放到我的书包里，这样我在考场里面，离得也近些。”
　　江欲叨叨絮絮地说着。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让谢晋知感觉到，面前的女孩已经把信赖全心都给他。
　　毫无保留的。
　　他再也无法忍受，伸出手抚摸着江欲的侧颈，嗓音低醇道：“你这么那么乖。”
　　江欲疑惑地看向他。
　　乖？怎么突然说她乖。
　　江欲看到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在光与暗的交织下染上几分墨黑。他扶摸脖颈的动作很缓慢，像是刻意这么做的。
　　江欲感到很不适应，这个动作从来没人对她做过，少年的瞳仁里也带着不知名的情绪，让她心尖生怕。
　　这种怕不是出于畏惧，怕少年伤害她。
　　而是，能让她心跳加速的那种“怕”，话虽说起来矛盾，却是她能想出来最好的形容。江欲的腿莫名发软，她由任着那只手，不敢和他对视喃喃道：“我一直都很乖，不像你。”
　　谢晋知挑眉。
　　“你看你的动作，一点都不乖，谢晋知你要记得脚下的那片土地是学校”，江欲故意说后面那句话，来提醒他注意点，不要来对她动手动脚的。
　　占她便宜。
　　话说出口，她想要的结果达成，可等那双手突然移去，江欲在此刻好像突然患上“肌肤接触症”。
　　格外渴望肌肤触碰时的温度。
　　谢晋知拍拍她的手，颇有深意地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不乖的地方多了去，到时候可不要跑。”
　　江欲瞪他一眼。
　　那有人这么讲话的，拐着弯威胁女朋友。
　　“如果你不乖，我会收拾你一顿。”
　　“我期待。”
　　两个人的脑回路好像不是同一条。
　　-
　　模考成绩公布后。
　　江欲奖励自己吃了块小蛋糕外加奶茶和炸鸡。
　　保持这个水准，买张庆华的末排座是没问题的，江欲只求能踏入那个门槛。
　　接下来的时间快到如同有人在暗中拨动钟表，眨眼间就到高考前四天，辰川整个高三段正准备停课，统一让学生回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老王站在台上说着嘱咐的话：“这几天你们那都不要去，就乖乖呆家里，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尤其是你的那双手千万别磕着碰到。”
　　“老师知道男生们爱打篮球，但就几天的时间，你们好好忍下，是成是败就看四天后了。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同学们不用担心那么多，人生的道路还很长，一次考试能决定某些东西，但并不是你的所有。”
　　王弘盛并没有察觉到十班的低气压。
　　“看来你们很开心啊，某些同学就差放个鞭炮庆祝了”，他扫视眼四周道：“说的就是你，任文瑞。”
　　老王旋即笑开：“继续保持好心态。”
　　这下，十班像是群脱缰的野马，纷纷在教室里撒开泼。王弘盛无奈地摇摇头心想：“就当作最后纵容他们一回。”
　　临走前。
　　他们在收拾东西，把做过的试卷、不要的书纷纷丢到垃圾桶里，当纸页落下发出沉闷的重响时，江欲像是解压般轻舒口气。
　　任文瑞坐在位置上，举着自己的手嚷嚷道：“胖哥，快来帮我收拾下，老王说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手，万一我磕到了，考场没发挥出最完美的水平咋办。”
　　“那你凭啥叫我帮你收拾。”
　　“你肉厚有防御作用。”
　　小胖毫不留情地踢下他的凳子：“滚你的，自己收拾，就你那双手磕到也没影响，少来坑我。”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着。
　　倒成为班级里独特的风景线。
　　高考前的三天是她和谢晋知通话次数最多的三天，除去休息时间，手机屏幕始终都亮着。
　　谢晋知会在电话里和她说些注意的点，侧重帮她巩固下重点知识，顺便随意抽查她，看看江欲有没有那里还没复习到的。
　　江母敲下门把果盘放在她桌上，注意到放在书本旁边的手机问：“妈听你一整天都在打电话，跟谁呢。”
　　“我同桌。”
　　江欲又加上句：“他帮我最后复习下考试科目，人家板上钉钉的北海大学高材生。”
　　她这么一说，江母想起来她爸参加完家长会说的话：“小鱼的同桌学习成绩可真好，你说我们家女儿在他旁边，能不能近朱者赤学着点知识。”
　　现在想来。
　　江欲的成绩提升到这地步，离不开电话里那位男生的帮助。江母笑嘻嘻地说道：“孩子辛苦你帮我们家小鱼复习，但快高考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阿姨，没事的。”
　　聊了几句后，江母放心地走出房间。
　　谢晋知在电话里笑道：“你妈叫我去你家吃饭，你看那天合适，我觉得高考完后一天就挺好的。”
　　江欲可不敢让他来自己家，就她爸那老油条，她心里稍微有点小心思就被发觉。
　　“我妈说得是客气话，你还真信。”
　　......
　　绝大部分时间。
　　两人都是沉默的，电话放在旁边像是个摆设。
　　最后个晚上。
　　谢晋知话比平常多，嘱咐她不要忘记带考试用具，电话挂掉又打来，又问她这个有没有带，那个有没有准备好。
　　“不要紧张，全力以赴就好。”
　　江欲却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说实话少女并不感到紧张，反而有种终于要解脱的轻松感，为这场考试她已经付出很多努力，对于结果她不会感到遗憾。
　　考试的那几天。
　　南淮市神奇地摆脱魔咒，日头高高挂在空中，晒得场外等待的父母流了身汗。这三天江欲感到很疲倦，一场场试卷做下来，废去很大的脑力。
　　终于一切结束了。
　　江欲出去时，大门口还没开，她想在人群中找下少年的身影，他们这回被分配到同一个考试场地。
　　黑压压的人群都堵在门口。
　　等过片刻，江欲看到少年往这边走来，他的考场离大门口比较远。
　　江欲一眼就看到谢晋知。
　　在人群中少年很是瞩目，他好像也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些。江欲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他面前问：“你这场考试怎么结束才出来。”
　　按他的速度，应该早离开考场。
　　谢晋知回道：“最后场考试，想和你一起出考场门。”
　　回答满分。
　　“考得怎么样”，谢晋知低头问。
　　江欲用手挡着阳光，由于光照太刺目，她的眼睛不由得眯起道：“还行，最后套题我全写完了，套路和你上次教的很像。”
　　抬手太累。
　　江欲躲到他背后，让谢晋知帮忙挡着点，她揪着少年后腰处的衣服问：“你呢。”
　　“还行，数学不出意外可以拿个满分。”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站在他们旁边的同学闻言，默默远离一步朝同伴吐槽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刚刚有个男的说这套卷子能拿满分。”
　　“谁啊说这种嚣张话。”
　　那名男同学指了下人群。
　　“我感觉他好像真的可以，那人考试的时候坐我左前排。我才刚刚开始写大题，瞄到他已经在写最后道题目了，后面我又看几眼，虽然看不清写的什么，反正写得密密麻麻的，瞧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在两人的讨论中校门口终于打开，一大批的学生涌流而出。
　　江欲本来要去找父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退回去，踮脚拍下少年的肩，刻意正经地问：“谢同学，看来看来这个暑假你要抽出来点时间。”
　　“陪我去北海市看海。”
　　“对于这件事，我随时有空。”
　　两人有默契地互视眼。
　　六月份的夏天热烈而又澄明。
　　江欲在此刻，才察觉到高中生涯彻底结束了。
　　但她没有遗憾。
　　与他，来日方长。
　　......


第57章 正文完结
　　北海市上空。
　　江欲蜷缩在位子上，飞机像是遇到气流颠簸了下，空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安抚着乘客慌乱的情绪。她迷迷糊糊地摘下眼罩，在昏暗中看向坐在右边的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飞机遇到小气流。”
　　江欲闻言又阖上眼喃喃问：“要到了没。”
　　“快了，在睡会。”
　　谢晋知伸手帮她把眼罩拉下。
　　江欲这一觉睡到飞机落地才醒来。
　　北海市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少女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问：“谢晋知，你小时候就生活在这？”
　　谢晋知回道：“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北海市有意思的地方很多，等以后上大学带你慢慢来玩。”
　　“好。”
　　如她所愿。
　　江欲成功凭借比录取线高一分的成绩，被庆华大学招上。他们几人中，乔依去了文华大学，至于吴哲翰考上华国最北端的大学。
　　而任文瑞。
　　他的学校就在北海市隔壁。
　　等他们到酒店时，接近旁晚时分，谢晋知在办入住手续，他们行李带得并不多，江欲疲倦地坐在行李箱上。
　　小姑娘的下巴靠着拉杆顶处。
　　等谢晋知站在她面前，江欲微掀眼皮往上瞟：“谢晋知你拉我，我走不动了。”
　　说完便抓紧拉杆，做出准备好的姿态。
　　谢晋知也纵着她，一路把少女拉进电梯里，好在没人，不然江欲可不好意思。
　　他们订得是海景房。
　　等房卡刚刷上，江欲一个箭步冲进房间里，想到阳台看看海景，海景还没看到，倒先看到卧室的床。
　　是张两人睡的大床。。
　　江欲疑惑地问：“不是订两张单人床吗？”
　　谢晋知把行李放好，转过身来神色未变道：“双床房被订满了，最近来北海旅游的人不少。”
　　“要是你介意，我晚上可以睡沙发。”
　　江欲又看眼沙发，就他那大身板，睡沙发脚都伸不直，她头回和陌生男性同睡一张床，难免有些害羞。
　　少女眼眸闪烁几下说道：“不介意，可我晚上睡姿很差，你到时候睡不好，可不要怪我。”
　　江欲说完就跑到阳台，她没看到少年唇边扬起的笑意，像是计谋得逞的猎人般，满心餍足地眯起眼眸。
　　他要牢牢看紧江欲。
　　不然，少女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欲往左边遥望过去，天空的蓝像是倾倒在海水里，随着水波阵阵涌动，是片望不到尽头的海。
　　谢晋知说的没错。
　　北海真的很美。
　　落霞染上海面，在暗暗沉沉的余光里，江欲指着海面回头笑道：“谢晋知，你快来看看，好漂亮啊。”
　　北海的景色。
　　谢晋知看多了，在他眼里和世界别处的自然风光没什么不同，而那副景光映在少女背后，他突然明白。
　　什么叫。
　　胜过人间的绝色。
　　他走到江欲身边感受着海面拂来的风，把手覆盖住少女放在栏杆上的指间，慢慢握紧道：“带你到楼下看看。”
　　在这里。
　　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牵着手。
　　江欲突然有种“自由”的感觉。
　　路过大厅的柜台时，少女听到路人说：“来间双人房。”
　　江欲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大叔接过房卡，拖着行李走远。她抬头看向谢晋知：“不是没房间了。”
　　她满眼的怀疑，故意说着反话道：“难不成刚刚正巧有人退房。”
　　谢晋知点头赞同她的话。
　　江欲甩开他的手气哼哼地问：“你这个大骗子，是不是对我居心不轨。”
　　被识破后。
　　谢晋知一脸的坦荡，唇角的笑意更浓，看着她单纯又水润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重新牵起江欲的手，勾着她的指间慢慢抚摸，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说道：“我早对你居心不轨了，难道念念现在才发现。”
　　“看来我做的还不够明显，让你现在才发现”，谢晋知弯下腰，直直地锁定少女的瞳孔。
　　明明是简单的牵手。
　　被他摸出色.qing的感觉来。
　　江欲又被美色耽误住。
　　她心想：倘若谢晋知从这副表情来求什么，她会都答应，无论是什么。
　　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跳，江欲红着脸干巴巴地说道：“我们快去海边，不然等会夕阳就没了。”
　　那件事成功被忽略。
　　两人到达海边时，落日正好在海尽头探出半面，北海的海清澄得像是在梦境里。少女激动地往前跑几步，感受着海水掩盖住她的脚。
　　冰冰凉凉的。
　　江欲随意地穿着条短裤，少女弯腰捧起水泼到谢晋知身上，两人幼稚地连旁边的小朋友都不如。
　　有人陪你疯。
　　只件很美好的事。
　　谢晋知被他泼了身水，黑发湿哒哒地凝在额间，他顺势把头发捋到脑后，决定上前收拾下小坏蛋。
　　拖举起江欲的身子。
　　少女很害怕地抱住他的头，双腿盘在谢晋知的腰上，又像是找了什么好玩的事笑道：“你背我好不好。”
　　江欲被放下来时。
　　注意到少年的衣服湿透贴着皮肤，看不出来谢晋知的身材那么好，她的耳廓微微红圈，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跳到少年背上。
　　两人在海边肆意地玩耍着。
　　玩到累时，便坐到沙滩上休息，看着落日彻底沉入海面，如墨般暗淡的天空慢慢被染黑。
　　天黑后他们就回到酒店，换了身衣服出去觅食。头天的劳顿让江欲格外疲惫，玩了没多久就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浴室的水流声。
　　时刻提醒着她，谢晋知等会要和她睡同张床，少女把被子盖上又掀开，身体感觉火热万分，只好把空调又调低几度。
　　江欲把被子盖住头装“死”，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连忙把眼睛闭上。
　　谢晋知拉下被子问：“睡着了。”
　　没吭声，江欲身边没动静才舒口气，床铺轻轻被压下，心跳在此刻不知为何跳得飞快。
　　明明和他在一起快一年。
　　江欲浓密的睫毛颤抖两下。
　　她侧卧着。
　　谢晋知俯过身离她越来越近，江欲都能感受到后背的温度，她握在手里的被单越捏越紧，脑海里的神经像是绷紧的弦。
　　终于忍不住张开眼，少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抱紧身上的被子，慌张地抵着他：“你......要干嘛。”
　　说话都不利索。
　　谢晋知被推开，把额间的头发捋到脑后，侧瞥去的目光满是揶揄：“不装睡了。”
　　江欲拿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来双眼睛。
　　水润得想让人欺负。
　　谢晋知短促地轻笑下，那道声音撩得少女心尖发颤，他又靠近江欲，俯身伸过手把床头的灯关掉。
　　在黑暗中。
　　江欲感觉自己的头被摸了下。
　　“晚安，已经成年的小朋友。”
　　谢晋知贴着她轻轻说道，又用唇啄吻下少女的耳垂，短暂的触感让江欲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可发晕的脑袋又和她说。
　　这不是......
　　江欲听到这句话，身子像僵住般久久都没有动，她感觉今天晚上要失眠了。或许是白天的路程太疲惫，少女等心跳声缓过后，渐渐进入梦乡。
　　谢晋知见她睡着后。
　　下床到阳台吹了会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真是给自己撩了身的火，半夜的北海很宁静，没有人类的踪影，在黑暗中显出几分神秘。
　　月色隐隐约约倒影在海面上。
　　谢晋知的脑海里却都是少女的那双眼，躺卧在床铺上的样子，好像触手可及的禁果，在欲望的驱使下就能品尝。
　　“该死。”
　　他轻轻骂声，喉间上下滚动。
　　谢晋知可不想破坏“小朋友”单纯的美梦。
　　和心爱之人同卧张床，这种想法是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冒出的。正是因为喜欢、很喜欢，可正是因为如此，谢晋知才会克制、尊重。
　　第二天江欲醒来的时候。
　　身子被禁锢得不能动弹，她眨了几下眼睛，抬头发现自己被谢晋知抱在怀里，另一边床空荡荡的。
　　看来睡姿差的不是她。
　　而是谢晋知。
　　江欲伸出手玩下少年的睫毛，见他还没醒又捏下他的鼻子，手不安分地移到谢晋知的嘴唇上。
　　戳起来软软的。
　　谢晋知拉住她的手微掀开眼，半梦半醒中他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地说道：“不乖。”
　　说完。
　　把江欲的手牵制住，又闭上眼睡过去。
　　“谢晋知快起来，你压得我肩膀疼”，江欲奋力推他不动半分，真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
　　“起床了大懒猪，再不起来等会都是人。”
　　谢晋知这才睁开眼，轻轻在少女额间落下个吻，刚睡醒嗓音沙哑地说：“早安。”
　　少女摸下脑门喃喃回道：“早安。”
　　刚睡醒就能看到江欲在身边的感觉。
　　真好。
　　江欲挣开他的身子。
　　他瞧着还没睡够，半靠在床背上，由于玩闹睡衣上的纽扣松了好几颗，露出半截肌肤惹人遐想，少女突然又响起，他昨天湿.shen后的样子。
　　脸颊滚烫。
　　江欲拍了几下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注意下男德”，江欲帮他睡衣扣好，她实在是遭受不住春色的魅惑，她注意到少年眼底的黑眼圈问：“你昨天失眠了？”
　　谢晋知轻轻“嗯”声，眼眸颇有深意地看向她说：“也不知道是那个小没良心，在我旁边睡得那么香。”
　　“又不是我不让你睡的。”
　　江欲顶了他一句。
　　他内心那些“龌龊”而又隐秘的想法怎么能开口和少女讲，谢晋知下床一头栽进浴室。
　　江欲听着水流声：“大早上就洗澡。”
　　真是不懂为国家节省水资源。
　　-
　　谢晋知带她去了北海市小情侣“圣地”。
　　位于海边的一座小山丘上，从上往下眺望，正好把附近的风光全数收入眼底，白色的鸟雀从林间盘旋而出。
　　他们来得比较早。
　　这时候都没什么人。
　　两座山体间相隔着座古桥，木制榫接结构，桥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桥面下是没有任何支撑柱，单单悬空在空中的。
　　桥身上挂着风铃与红绳，随着海风的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雨滴落在瓦片上。木牌上写着美好的祈愿，松松垮垮地挂在绳上。
　　从这往海边看去。
　　是个很美好的视角。
　　两边山体各有样态，葱绿的草木茂盛在岩石间生存，自然而成的景色往往比刻意更为神奇。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江欲看他眼：“能许愿的北海。”
　　“差不多。”
　　谢晋知牵着她的手，朝海面喊道：“江欲，你今后会一直喜欢我吗？”
　　少年的情绪向来冷静。
　　江欲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她学着谢晋知的样态，大笑着朝海面喊声：“会。”
　　会。
　　一次词便足以。
　　谢晋知从前是不信这些虚妄的东西，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有人评价他情性寡淡，生着张多情的脸，心却比铁石还硬。
　　楚辞以前也问过很多次：“要那家的姑娘才能让你动心，爱得死去活来，我真是想看到你染上情爱的样子，还会和现在一样冷心吗？”
　　那时谢晋知回道：“不知道。”
　　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现在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或许早已经寻到答案了。
　　是江欲。
　　而不是像江欲这样的姑娘。
　　这世间也仅仅只有个她，唯一的她。
　　“手伸出来。”
　　江欲还在欣赏景色，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把手伸出来。
　　谢晋知从兜里掏出条手链，轻轻别在少女手上，在扣上的那瞬间笑道：“锁住了，以后可不要在我的世界里走丢。”
　　“那我走丢了，你要主动来找我。”
　　江欲软乎乎地说道。
　　那条手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少年认真的模样格外让江欲心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如同温柔的潮水，情意层层涌来，让人招架不住。
　　空气温热，两人的视线刚刚好对上。
　　谢晋知低头覆上她娇嫩的红唇，像是试探般轻舔下她的嘴唇，温柔的背后是内心久盘不下的□□。少年撬开她的唇齿，捧着江欲的脸，不肯放过她口腔里的一丝空气。
　　江欲被迫仰起头。
　　感受着侵略性极强的吻。
　　江欲缓缓睁开眼，乌黑的瞳仁刚好与他对视，她眼尾染上红晕，像是有朵花盛开在眼睛旁。
　　不知过了多久。
　　谢晋知安抚地吻下她的眼皮。
　　江欲轻轻喘气指控道：“你太凶了。”
　　像是要把人吃入肚腹之中般。
　　她舌尖还残留着谢晋知的味道，少女微微张开嘴好让自己呼吸更通畅点，在唇瓣之间露出的舌尖，不由得让他眼底暗了暗。
　　谢晋知偏过头去。
　　欣赏着北海的风景，牵着江欲的手。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滞般。
　　北海带她去看过，在这片他们即将要度过大学四年的土地上，在他小时生活的土地上。
　　“江欲，我有时候想，如果我父亲没回南淮市，如果我没选择去辰川，我们这辈子是不是有可能不会遇到。”
　　江欲看着他笑道：“谁知道呢，或许在另一个时空中，不曾相遇的我们，会在成为大人后相遇。”
　　是啊。
　　谁知道呢。
　　......
　　他们常说，爱不是喜欢。
　　谢晋知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中，不能没有江欲的存在。他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不曾缺乏关爱的少年，从未渴望过爱情。
　　是江欲在他那片空白的世界里。
　　涌进无数道光，染上色彩。
　　他有得是时间和少女慢慢探索。
　　什么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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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后面更番外


第58章 番外一
　　庆华离北海大学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江欲周五下午没课，她骑着自行车去找谢晋知，走在北海大学的校园里，一时绕昏头。
　　好不容易找到商学院的位置，她看着谢晋知曾经发过的课表，边走边念叨着：“求知楼301。”
　　等到教室门口，她悄悄往里探眼。
　　“你那时候下课。”
　　谢晋知正在认真听讲，没注意到手机上的讯息，他坐在中间靠边的位置。身姿挺拔，穿着间白色卫衣，时不时拿起笔在书上画几道痕迹。
　　他周围一圈都坐满女孩子。
　　虽说坐的也没多近，隔着两个座位，可少女还是感到不开心，就像是属于你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
　　台上的教授正拿着粉笔在推演公式。
　　江欲趁着他背过身，悄悄溜进他们班级，心想这么多号人，老师肯定记不住脸。
　　江欲从后门一踏进教室。
　　坐在后排的学生听到声响纷纷移过视线。
　　少女的五官比起高中时张开几分。
　　她穿着格纹半身裙，耳旁的头发取一股编成辫子披落在肩，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精致的五官没有那处是不完美的。
　　商学院的美女不少。
　　可她们和眼前的少女相比缺了股灵气，江欲正弯着腰悄悄往谢晋知身边走去，见周围的人都看着她，难堪地抿下唇轻轻自语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只见那位美女蹲在校草身边。
　　他们心想：得，又是位狂热追求者，都追到课上来，谢晋知可真是害人不浅。
　　后排的学生眼神里透出“怜悯”的光辉，偏偏那节课来不好，非要撞上徐睿的课，被发现后少不了一顿批评。
　　江欲蹲在课桌旁，戳下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谢晋知，你快往旁边坐坐。”
　　从下仰看。
　　在光的照映下，少年眉眼间的轮廓格外深邃，上大学后，他们不能每天见面，忙时甚至一周见一次都难。
　　明明才过去半个学期。
　　江欲就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变化，或许是高中时，能让他施展的地方太小。
　　谢晋知见她出现在旁边，眼眸里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往旁边移了个位置问：“你怎么来了。”
　　“我都给你发消息了。”
　　江欲知道他在上课，可是还是忍不住责怪他几下。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天的时间，少女眼底流露着笑意道：“是不是给你一个大惊喜。”
　　谢晋知在课桌底下悄悄拉过她的手笑道：“是个大惊喜，上天突然提早几天给我送礼物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周没空。”
　　她这周本来要参加学院里的竞赛，但昨天接到通知，比赛推迟几天，江欲这才有空来找他。
　　班级里的同学现在完全没心思听讲，台上的老师仿佛在表演独角戏，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谁。
　　难不成是谢晋知传说中的“女友”。
　　周丞见状惊讶道：“原来谢晋知真有女朋友，我还以为这只是个拒绝追求者的借口，怪不得平时没事人都不知道跑那里去。”
　　周丞是谢晋知的室友，土生土长的北海人，性格属于大大咧咧阳光的那一类型，留着寸头，脸倒也撑得住。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是陈彻，点头附和道：“这样才对劲，不然他平日总是冷着张脸，对美女没兴趣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哪有毛病。”
　　周丞睨了他眼：“我要和谢晋知打小报告。”
　　“别啊，那不是刚开始和他还不熟嘛”，陈彻怀疑地看向他，又问道：“你难道没疑惑过。”
　　周丞诚实地点下头：“怀疑过。”
　　毕竟刚开学，商学院的女神就当面递了封情书给他，他们是见识过那场面。
　　啧。
　　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两人似乎陷入回忆中，默契地摇下头。
　　呆谢晋知身边久了，对自我的认知都变得不清。和他一起走在路上，周围女生的回头率都会高出一大截，害得他们老是产生怀疑，回寝室就拿着镜子照，看看自己是不是变帅了。
　　徐睿推演完公式往台下看去，见学习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男生在八卦，女生则是心碎的模样。
　　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神敏锐地察觉到班级里多出个新面孔，正坐在谢晋知的旁边，两人的举止瞧着很亲昵。
　　江欲和台上的老师对上一眼。
　　心底莫名感到慌慌的，连忙乖乖地坐直身子，那副“胆小”模样倒和高中一样。
　　好在老师只是看一眼。
　　少女这才松口气。
　　“怕什么”，谢晋知靠近她旁边低声道。
　　江欲微皱鼻子，把他的书占为己有道：“怕被发现，到时候万一你被老师骂了怎么办，说你上课不正经还带外校的人进来。”
　　“不要怕，那老师对我很欣赏。”
　　这句话江欲是信的，她看着谢晋知的课本，笔记少得可怜，只是划了几处重点的位置，很有他的风格。
　　江欲把书翻到封面看眼。
　　微观经济学。
　　嗯，看不懂。
　　“你的课本也太单调了”，说完边在他的课本上，画起简版小动物来。
　　绝对不是因为她太无聊，又听不懂。
　　正画着开心，突然听到老师说：“那位穿背带裤的女生站起来回答下问题。”
　　江欲心里一咯噔，她今天正好穿的是背带裤，她看到前排也有位穿背带裤的女生，悄悄松口气往台上看。
　　“说得就是你，还看什么看。”
　　......
　　江欲慢吞吞地站起身。
　　她试探地看眼黑板上的题目，双唇微微抿紧，不知所措地从谢晋知那边瞥去。
　　“你是几班的同学。”
　　“一班的......吧。”
　　她记得谢晋知是一班的。
　　经济学一班的学生，在心里表示她们班没这号人的存在。
　　台上的教授见她那副害怕的样子，又笑道：“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看你刚刚听的挺认真的，结合下我国当前的经济背景，来说下这题的思路。”
　　江欲看着黑板上的公式低下头喃喃道：“我其实没在认真听。”
　　教室内传开阵笑声。
　　“谢晋知他这个女朋友真够敢的，看来不知道徐睿人送外号，较真机。敢在他的课上不认真听讲，比不写作业还严重。”
　　她听到班级里的笑声，侧瞥向谢晋知，忍不住用脚踢了他一下，在少年望过来之际，用眼神示意道：“你还不赶快帮我。”
　　谢晋知淡笑下。
　　站起身来，从不同角度分析关于那道题的看法，江欲听着他答题的声音，心想：“都会刚刚不站起来帮她，就是想看她的热闹。”
　　徐睿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女同学，你是那个院系的，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商学院的，我年纪虽然有点大，可记忆力还是不赖的。”
　　江欲迟钝几秒才抬眸轻声道：“隔壁学校的。”
　　“庆华？”
　　她点点头。
　　徐睿让他们坐下，难得开句玩笑道：“看来看来商学院的潜力股又被庆华挖走了，你们底下的学生也可以去隔壁多做下友好交流。”
　　玩笑开完，神情又转为正经地去授课。
　　临近下课时。
　　江欲把书挪到他面前。
　　谢晋知低头看着书本上的简体画，画着她开着挖掘机，从土里掏出根套着萝卜外壳的谢晋知。
　　他侧目看着少女的笑脸。
　　在这刻，谢晋知感觉自己仿佛回到高中，和她做同桌的那些日子。他学着江欲，画了碗汤圆和只手，拿着汤勺上面躺着，被包裹住的江欲。
　　谢晋知指了指自己的唇，轻轻别过头说道：“想尝尝你是不是芝麻馅的。”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拳头般大小。
　　江欲面不改色地踩了他脚，朝他吐下舌头说道：“你吃不到。”
　　她才不会变成汤圆。
　　谢晋知的目光暗了暗，她这算是在挑衅自己吗？谁说他吃不到的，少女的味道是和汤圆般甜腻，却更让人着迷，愿意每天沉溺在口舌之欲中。
　　-
　　下课后。
　　周丞拍下谢晋知的肩笑道：“可以啊你，说有女朋友还真有女朋友，这下我们班的女生可要伤心咯。”
　　陈彻：“终于她们不会和我们抢位置了。”
　　他们本来都是坐在一起，可实在受不住，旁边若有若无的眼神，害得课都不能好好听，反而当事人谢晋知，却没半点反应。
　　周丞跑到江欲身边伸出手，友好地握下说道：“我是谢晋知的室友周丞，旁边是陈彻，还有位今天请假回家了，不用管他。”
　　“我叫江欲。”
　　“江欲？很好听的名字。”
　　他装模做样地轻咳声：“江欲，我能麻烦你一下吗，刚刚我们教授都说了，要多多加强庆华和北海的友好交流。你身边有没有可爱的妹子。”
　　周丞格外加强“友好”那两个词的音重。
　　能不能介绍我一个。
　　这话还没讲出口，就被谢晋知打断：“没事别烦我女朋友，想找女朋友自己去找。”
　　陈彻附和道：“就是，我们班那么多美女你不找，跑到庆华大学找做什么。”
　　“这不老祖宗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
　　“她们还不一定看得上你。”
　　两人斗嘴的样子很搞笑。
　　江欲扑哧笑出声。
　　几人商量好到旁边饭店下馆子。
　　陈彻和另一位请假的室友发讯息：“老谢今天请客，他女朋友来找他，只可惜你不在。”
　　他只是想单纯地炫耀下。
　　不仅白蹭到饭，还见到人家的女朋友。
　　-
　　吃饱饭后。
　　周丞识趣地拖着陈彻走了，把两人世界留给他们，人家小情侣的世界还是少掺和好。
　　他们牵着手，走在北海大学的校园里。
　　江欲突然想起来，北海大学有淌天鹅湖，她有兴趣地问道：“谢晋知，你们学校的天鹅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庆华学子开玩笑说：“北海凭着那两只天鹅，就够比我们胜一筹了。”
　　校园里牵手的小情侣不少。
　　少女在絮絮叨叨地和他说，最近发生的趣事，等到天鹅湖时才安静片刻，江欲看着湖面上的天鹅，洁白的羽毛倒影在水中，拨起水面层层涟漪。
　　坐在草坪上。
　　谢晋知突然问她：“饿吗？”
　　“不饿啊，刚刚才吃完饭，你就饿了”，江欲疑惑地问，距离他们吃完饭才过去半个小时。
　　谢晋知点头正经道：“嗯，饿了，因为刚刚没吃汤圆。”
　　说这话时。
　　他的眼眸深深地望向少女。
　　江欲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少年这些话都是从那里学来的，透着股“骚”气。
　　她故意装作听不懂：“想吃汤圆，我等会帮你去买。”
　　“不用，这就有现成的，还热乎乎地冒着气，比起店里的更好吃”，他说完侧过头轻轻吻下少女的唇，戏谑地笑道：“还更甜。”
　　那双眼睛格外勾人，惹得江欲脸颊泛红道：“那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汤圆。”
　　江欲出品保甜！
　　她还自豪上了。
　　少年还记得高中时，回回调戏完她，脸就红得和水蜜桃般粉嫩，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出汁。
　　和现在。
　　也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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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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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番外二
　　大二下学期。
　　江欲烦躁地坐在秋千上，踢着脚底下的落叶。电话里谢晋知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带着低声地哄诱道：“念念乖，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闻言不禁握紧手里的电话心狠道：“谢晋知，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做的事太过分了，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不喜欢杜恒，你为什么还要找他麻烦。”
　　杜恒是新闻社的社长，比她大一届，平日待人有礼大方，对事物的看法有一定的见解，在新闻社中是位贴心的学长。江欲加入这个社团快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和他算不上多熟倒也认识。
　　可就在今天早上。
　　从同学那得知，杜恒昨天晚上无故被群混混揍了顿，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一周的假都已经请好了。
　　江欲想起前天他们社团聚会时，谢晋知来找她，在走廊里和杜恒发生冲突，要不是她拦着，拳头就已经落在杜恒脸上了。
　　谢晋知早就知道杜恒喜欢她。
　　这事她也没瞒着，可当初少年只不过吃了点醋，也没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后来杜恒也换了好几位女友，江欲也没把这事再放心上。
　　江欲问谢晋知打人的原因时，少年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收敛，他暴躁地顶下腮帮不悦道：“他那种人，你离远点。”
　　她心底莫名涌上股闷火：“他到底和你犯了什么仇，我前天问你原因不说，现在还不说。”
　　少年淡淡道：“那是他应得的，我现在只觉得托人下手太轻，让他休养一周就能来学校。”
　　江欲弄不懂他的想法，气嘟嘟地讲道：“你这样弄得我好尴尬，同学间的情面都没了。”
　　“和那种人没什么好做同学的。”
　　和他谈恋爱三年的时间，江欲总算是发现他的“B”面，对于她的事性子里总是带着点“偏执”和“占有欲”。
　　江欲一方面在气他的行为，另一方面在气谢晋知对她的“不信任”，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关系，却被闹僵到这地步。
　　她气上心头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等你愿意和我讲，为什么平白无故打别人，再来和我说话。”
　　江欲挂掉他的电话。
　　他们俩之间很少闹别扭，可有些话不讲清楚，矛盾迟早会爆发，少女的情绪有些低落，她看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果然谢晋知没打电话过来。
　　这下。
　　江欲心底的怒火更甚，明明是说句原因，再哄她几句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搞这么麻烦。她站起身狠狠地踩两下落叶，扬起一地灰。
　　“过去那么久，还不知道回个电话。”
　　江欲指着他的微信头像，低语骂了几句猪头，才稍微消点气。
　　-
　　谢晋知的电话没等到。
　　当天晚上，倒等到楚辞的电话。
　　江欲刚接起来。
　　对面像是找到大救星连忙道：“江欲，你快来......谢狗这死样，酒喝多了。哎，你别抢我手机啊。”
　　江欲低头看眼手机屏幕。
　　通话已结束。
　　真棒。
　　谢晋知都敢抢她手机挂电话了。
　　包厢里。
　　“念念生气了，不让我和她讲话，楚辞你说她是不是想和我分手”，谢晋知抱着手机，神情低落道。
　　那副鳖孙的样，楚辞也是第一次见，颇感无语：“女朋友生气不很正常，你去哄啊。”
　　他大老远被叫过来。
　　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刚打开酒厅包厢的门，只见谢晋知一人坐在那，周围摆着几瓶空掉的酒瓶，他看似冷静地坐在那。
　　掩盖住的眼眸满是醉意。
　　楚辞当下就有转身而走的想法，得益于他那副面不改色的脸庞，外人总以为他酒量很好，可熟悉谢晋知的人都知道，想灌醉他几杯酒就足够，让他找不到天南地北。
　　等江欲到时。
　　只见楚辞坐在旁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看到江欲来，眼底的光芒顿时亮起，“你可算老了，谢狗这人和小娘们样闹别扭呢，我算是招架不住了。”
　　谢晋知抬起头，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迷离地盯着她几秒，又把头低下，黑发后露出来的耳尖透着红，像是乖巧的小朋友在低头悔过。
　　“他刚刚在我耳边旁边嚷可久了，说不能和你讲话，自己还没编好打人的理由。”
　　听到自己的话被抖出去。
　　谢晋知不爽地抬头看向楚辞。
　　“看什么看醉鬼，这些话不都是你说的”，楚辞现在可不怕他，喝醉后的谢晋知气势小了很多。
　　被楚辞吼完，他委屈地低下头，扯着江欲的衣角告状道：“念念，他凶我。”
　　“不是说好不讲话。”
　　“我难受”，这道声音直击江欲的内心，眼前的少年语气软软的，完全没有平时清冷的样子，现在倒像个刚出锅的奶包子。
　　......
　　江欲：“他以前喝醉后都这样。”
　　楚辞想了几秒：“以前还真没见他喝醉过。”
　　江欲坐到他身边问：“那现在理由想好了没，为什么平白无故打人。”
　　“因为他坏。”
　　谢晋知提起这件事，眼底清明几瞬间，他头颅微微扬起嗤笑声：“下次别让我碰到他，不让我还要当面收拾他一顿。”
　　江欲拿出哄孩子的那套耐着性子道：“坏在那，和我说说看好吗？”
　　她心底也知道。
　　谢晋知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可少年偏偏不讲原因，让她感到很纳闷。她本以为是少年无故吃醋劲，现在看来并不是。
　　就算是酒醉时。
　　谢晋知也不愿开口，他不想把那天听到龌龊的话和少女讲，免得污染她的耳朵。
　　谢晋知去接她时。
　　刚进饭馆只见一男子抽着烟，站在窗户旁边打电话：“可惜啊，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也不知道他们那时候分手，不然我还能搞来玩玩。”
　　瞧着面熟。
　　是江欲的部长，谢晋知见过他。
　　“我们部门的这位学妹长得可正，身材又好，她今天还穿着条白色短裙，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就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纯洁，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提到这些话那人爆出声猥琐的笑，他把烟头拧灭在窗台上又说道：“不和你讲了，我要回去继续装知心学长了。”
　　说完理下衣袖。
　　刚转身就对上谢晋知的眼神。
　　杜恒心底发憷。
　　“你刚才在说谁”，谢晋知走上前直接拽过他的衣领，他凝下的目光像是结霜般。
　　杜恒大声嚷道：“你谁啊。”
　　他企图想扯回自己的衣领没挣开，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我不认识你，警告你快松手不让我就要叫人了。”
　　那些肮脏的话语还充斥着谢晋知耳边。
　　他放在手心里护着的少女，眼前的人怎么敢用低俗的言语来玷污，谢晋知低垂眼眸嗤笑道：“野狗叫人，别人听得懂吗？你这张嘴看来，是该送去医院洗洗了。”
　　谢晋知青筋绷起，握紧拳头敢想狠狠地砸下，或许是人群中的闹声太大，惹来旁人的注意。
　　“谢晋知！”
　　江欲穿着粉色短袖配条纯白色的短裙，跑到他身边挽住少年的手臂，眉头紧蹙道：“松手，你要干嘛。”
　　在他手松开之际。
　　杜恒打量着他们，总算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平白无故冲上来找麻烦，他咽下口唾沫强装冷静打哈哈道：“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点事先走了。”
　　脚底像是摸了油般溜走。
　　“哎......学长。”
　　谢晋知拉住江欲的手：“不要和他道歉，晦气。”
　　-
　　楚辞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把江欲叫到一旁，委婉地把事情过程和她讲遍，“谢狗还算下手轻了，他向来护短，看重的人和事，不许他人玷污半分。”
　　江欲也没想到杜恒是那样的人。
　　平日除去社团的事务，两人私底下接触也不多，可杜恒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是副热心肠的大哥哥样子。
　　对他唯一的传言。
　　是当年和他同届加入新闻社的成员，在他当上社长后都辞了职，说他人面兽心。江欲也不认识那些学长学姐，对这些传言也只当作传言来听。
　　回到包厢后。
　　两人看着谢晋知互视眼，默契地想道：“这个大醉鬼该怎么办。”
　　楚辞本想把他带走。
　　毕竟醉酒后，还是男生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可他说什么都不肯，黏在江欲身旁，拉着她的手往酒厅楼上走，毫不收敛声音说道：“我带你去开房。”
　　楚辞跟在后头恨不得耳边聋掉。
　　算了，随便他们小情侣折腾去，他可受不住这暧昧的氛围。
　　酒厅上面正好有几层休息的场所。
　　这消费比起寻常的酒厅贵上好几倍，环境打扫得很干净，江欲就这样被他拉着走。
　　电梯里。
　　少年看着她疲倦的样子，眉眼低垂面无表情，侧过头迷茫问：“念念，你不想和我去开房吗？为什么看起来很不开心。”
　　江欲看着身边的人，连忙踮起脚捂着谢晋知的嘴巴，瞪圆珠子威胁道：“没有，你喝醉了别乱讲话。”
　　开房这种话。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怪不好意思。她现在都不敢看后面的人，电梯门刚开连忙拉着谢晋知走、
　　“我很清醒。”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错，江欲差一点就被他糊弄过去，谢晋知醉酒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他身影晃荡下，差点站不稳脚。
　　“嗯，你很清醒。”
　　不和醉鬼计较。
　　刚进门。
　　谢晋知一声不吭地倒在地毯上，自顾自地睡着了，连江欲叫他都没反应，她企图想把少年拖到床上。
　　太重。
　　完全使不上劲。
　　白色绒毛的地毯倒也干净，江欲蹲在旁边看会，光影落在他的睡颜上，她轻轻拍下谢晋知的脸，自言自语道：“醉酒后可爱多了，我又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早把这些话和我讲不就好了。”
　　害得她生了半天的闷气。
　　谢晋知在梦里淡淡“嗯”声。
　　江欲去浴室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擦脸，又把枕头垫在他脑下盖好被褥，戳戳他的脸道：“晚安，小傻子。”
　　这下对面并未回应。
　　-
　　谢晋知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好。
　　脑神经抽抽地疼，像是被人碾压过般，恍惚间记起昨晚江欲来找他的事，撩开点眼皮只见少女躺在床上。
　　原来不是梦。
　　谢晋知闻到浑身的酒气味，难耐地去浴室洗个澡，洗完才发觉没身衣服，只好围着浴巾出来，发短信给楚辞。
　　楚辞到时。
　　见他裸着上半身出来，把手里的衣物递给谢晋知摇头道：“我昨天伺候大少爷一个晚上，大早上还要被你叫醒，给你送这种东西，简直禽兽啊。”
　　“不对啊，你身上怎么没点吻痕。”
　　谢晋知皱眉：“想什么呢。”
　　楚辞耸肩无辜道：“你昨天晚上不跟我走，非嚷嚷着要带江欲去开房，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
　　他有说过这话吗。
　　谢晋知踢他一脚：“滚。”
　　冷漠地关上门。
　　啧，利用完就不要，真是老工具人了。
　　楚辞为自己的卑微默哀几秒。
　　江欲醒来后。
　　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喃喃道：“酒醒了。”
　　“嗯。”
　　谢晋知身影一僵道：“我昨天喝醉酒后，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江欲笑弯眼：“有啊。”
　　“什么。”
　　“最出格的举动是，你睡前没和我说晚安，躺在地上睡得很沉，我都拽不动。”
　　“那真是不可原谅的事。”
　　江欲侧卧着，黑发凌乱地散在床上，裸出白皙的颈线，她玩着谢晋知的衣角道：“杜恒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谢晋知，你不用把我保护成这个样子，我又不是小孩，这个世界该知道的事情，迟早回知道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
　　表面的客气，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大概只有本人才知道。
　　她说话有顿了顿：“还有我想和你说，谢晋知我好喜欢你啊。”
　　谢晋知看着少女笑开的眉眼：“江欲，我现在后悔了，昨天醉酒那么好的机会，我怎么没做出点出格的事，趁着生米煮成熟饭，你这辈子就别想跑了。”
　　“你敢。”
　　谢晋知挑眉道：“要不现在开几罐酒试试看。”
　　江欲把枕头丢到他脸上。
　　转身进了浴室。
　　-
　　不知过了多久。
　　校园网站的贴吧，关于杜恒的事突然火爆。
　　“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江欲问：“怎么了。”
　　新闻社的社员举过手机给她看。
　　“有人扒了杜恒，说他在图书馆学习偷偷拍女生裙底，还有照片。”
　　那人捂着身子抖几下：“亏我平时叫他学长，怪不得之前老成员都退社，有这么个社长想想都可怕。”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我说他怎么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幸好他被学校退学了，不然庆华有这号人的存在，我就感到难受。”
　　江欲对此没说什么，坐回到原位。
　　这世界人的存在，注定会造成善恶对比。
　　唯一能做好的。
　　是保持内心。


第60章 番外三
　　江欲毕业后。
　　留在北海市国家新闻局找了份工作。
　　她租了间房子在工作附近。
　　而谢晋知则进了华国最顶级的投行，两人平时聚少离多。她在工位上专门摆放着张照片，是和他的合照，站在庆华与北海大学的连接路口拍的。
　　两人穿着身学士服相视而笑。
　　这条路是江欲大学四年去找谢晋知，经过次数最多的路，算是在无形中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四年的时间。
　　足够让当初的少年成长，江欲觉得他变得更成熟稳重，而自己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那时她才刚来实习，单位的姐姐看到桌子上的照片笑道：“这下可要让我们单位的男同胞伤心了，亏他们早上兴奋半天，说部门终于来了位美女。”
　　-
　　江欲回到出租房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她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想都不用想是谢晋知。
　　江欲转过身来挽着他的脖颈笑道：“你还想吓我，谢晋知。”
　　谢晋知低声笑下。
　　半个月没见的思念顿时涌上心头，在黑暗中他伸出手慢慢地触碰着，江欲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被摸得发烫。
　　他低下头含住江欲的唇，吻渐渐地落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声变得格外沉重，忍不住娇.喘声笑道：“谢晋知，你的胡渣刺到我了。”
　　谢晋知这几天忙着出差，稍微空闲下来，连忙赶回北海市，来见她一面。
　　听到她的话，谢晋知非但没有半点收敛，还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江欲推开他的头：“疼。”
　　“念念，我好几天没睡好觉，就是为了赶回来见你，你都不心疼下我。”
　　江欲被他托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胡渣笑道：“不心疼。”
　　小没良心。
　　她的手不小心摸到谢晋知的喉结，男人的眼眸顿时沉了沉，抱着江欲进了卧室，滚陷入床榻之中。
　　江欲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咬了口。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楚辞要叫他谢狗，谁家男朋友亲热起来，会在你身上乱啃，还专门爱咬脸颊旁边的那两块肉。
　　她和谢晋知谈恋爱六年多的时间，从未做到最后步，这话说给别人听不信，就连她自己也不信。
　　江欲曾有一度怀疑他有什么问题。
　　可平时亲密接触时，正常的生理反应都有。
　　有次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谢晋知闻言脸色顿时黑沉，抱起她直接往床上摔，眼神颇有深意地说句：“念念，小心你新婚的那个晚上。”
　　说完自己一头又栽进浴室。
　　看不出来，他在这方面还是个保守派。
　　谢狗的“发疯”乱啃之旅终于结束。
　　江欲眼睛湿漉漉的，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件礼物递给江欲。
　　谢晋知出差回来，总会捎上件礼物。
　　江欲本来觉得没什么，送得次数多了，那些礼物完全派不上用场，反而被浪费堆在抽屉里。
　　她打开礼盒。
　　是对名贵漂亮的耳饰。
　　“以后不用每次出差回来，都给我送礼物，你以前买给我的那些首饰，压根带不完。”
　　谢晋知垂眸笑道：“江欲，我送你礼物是想和你说，每次出差那么久，我都好想你。走在商业街上看到这些，总想让你带给我看看。”
　　江欲被他说得耳尖发烫，站在梳妆台前带上耳饰，稍微理下鬓角的头发，转过身说道：“好看吗。”
　　他点点头。
　　几年的时间，他终于把少女滋养成艳红滴欲的红玫瑰，透着属于自己的芳香。
　　而这朵玫瑰的媚色是他独享的。
　　-
　　次日。
　　江欲睡醒时，习惯性地摸下旁边的床铺，被窝早已凉透，她打着哈欠起身。
　　洗漱完后喊道：“谢晋知，我想吃鸡蛋面，你快给我下碗。”
　　她刚走进客厅，昏睡的眼眸顿时清明。江欲看着沙发上的人惊讶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江母神情不悦道：“我们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谈恋爱的事。江欲你好本事，把我们给瞒了整整六年。”
　　“叔叔阿姨，汤面下好了，你们先去随便吃点”，谢晋知顶着副温顺无害的笑容从厨房里出来。
　　江母脸色的怒气立马收敛笑道：“晋知，不用和我们客气，我自己来端就好。”
　　江欲觉得“四川变脸”没她母亲，简直是损失名得力干将。
　　江父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不错，你妈其实没那么生气，现在就在气你不和她说，故意吓你呢。”
　　江欲和谢晋知对视眼，立马读懂他深藏在眼底的意思，两人的脑神经在无形中交流。
　　“怎么回事？”
　　“早上刚起床，他们就来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过，只是你没醒，就被逮去问话了。”
　　谢晋知低垂眼眸，把她衣领拉拉好，遮住上面的吻痕道：“你先去换件衣服。”
　　等江欲站在镜子，看着脖颈处的草莓印，总算明白为什么叫她换衣服了，那她父母该不会已经看到。
　　江欲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问：“爸妈，你们到底为啥来北海市。”
　　江父说道：“你都将近一年没回家了，爸妈担心你来看看不是正常的事。”
　　“你是不是想去苏湖玩。”
　　她之前从父亲口中听到过几回。
　　江父被揭穿坦诚道：“来看你，自然要顺便去附近的旅游景点玩玩，不然车票钱就白费了。”
　　江欲看他是主要来玩，顺便来看看女儿。
　　一看还逮住个劲爆新闻。
　　“晋知，你看我们双方家长那时候有空见个面，毕竟都谈六年了，婚事也差不多可以定下。”
　　江欲被这段话吓得呛了口水，“妈，我还小，你怎么急干嘛。”
　　江母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在说你们的关系都到这步了，还不着急。
　　她如果说。
　　他们之间还没发生什么，江母肯定不会信。
　　江父在旁边搭腔道：“我看国庆挺好的，你们俩正好有空回趟家。”
　　夫妻二人着急的模样，跟生怕她嫁不出去一样，谈话到此也差不多结束，他们不打算打扰年轻人的世界，留下点南淮市的特产便走出门。
　　江父感慨道：“小鱼读高中的时候，我感觉他们俩不对劲。不过小伙子不错，有能力还会照顾人，我们家那条鱼算是捡了回福。”
　　-
　　十月二号晚上。
　　江欲反反复复试了好几套衣服，最终挑了件白色蕾丝长裙穿，显出几分淑女的气质，等他们到达目地时。
　　谢晋知站在酒店门口等。
　　刚上楼江欲就被人搂住，差点呼吸不过来。
　　“妈，你松手。”
　　徐瑾这下才松开笑道：“是江欲吧，让阿姨看看，真可爱。”
　　“阿姨之前就和阿晋说过好几回，让他把你带回来看看，可那死孩子就是不听我的话。”
　　江欲微微抿嘴看他几眼，谢晋知有和她提过这事，可她害羞想着见家长就格外不自在，主要是高中时谢父威严的模样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叔叔好。”
　　江欲见到他，紧张地把手置于裙边鞠躬道。
　　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她是在和领导问好。
　　谢珉点头淡笑道：“你好。”
　　随即转过身贴着徐瑾的耳侧低语：“我很严肃吗？”
　　要不然，这孩子怎么一见到他就鞠个大躬。
　　徐瑾轻声道：“小孩子认生，你多笑笑。”
　　双方家长问好后。
　　江父坐在席位上，看着对面排场低声道：“小鱼好像钓到条大鱼。”
　　“什么意思。”
　　“就他父亲手上那表，是我上次送你的十倍”，江母闻言诧异了下，不过能看得出来，谢晋知的教养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等得知谢父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后。
　　江父内心泛起点担忧，怕江欲嫁过去，万一受委屈怎么办，这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
　　“上次晋知，还和我说他家是做经商的小生意，这是小生意？”
　　现在有钱人都这么谦虚的。
　　谁不希望自家女儿能嫁个好家庭。
　　可这好人家好得过头，江父怕他家的那条小鱼，会傻乎乎地被大鱼吃入肚腹中。
　　徐瑾看出来江父内心的担忧。
　　她笑着递出个礼盒道：“江欲，阿姨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前几天去购物的时候，看到这对玉镯想来很适合你，就随意买下了，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江母连连摆手道。
　　两方还在说着客套话，江欲已经低头把礼物打开，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惹得江母注意到后轻说了句“没礼貌”。
　　徐瑾笑道：“以后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那么多。我就很喜欢江欲，可比我那儿子可爱多。”
　　“我和你们说个趣事。”
　　徐瑾优雅地掩唇而笑：“阿晋高中的时候，为了追江欲，偷偷看恋爱小说，还拿个笔记本写攻略。”
　　“妈”，谢晋知皱眉叫了她声。
　　徐瑾回看过去，眼神里透露个讯息：傻孩子，妈在帮你和未来老丈人加好感。
　　她确定这是加好感，而不是在败坏形象。
　　江欲侧过头问：“你真有干过这事。”
　　他假装淡定道：“嗯。”
　　“那攻略还在吗？我想看看。”
　　“早丢了。”
　　骗人，江欲现在能把他的心思看透。
　　比如现在，他说谎时会面无表情，手指有下没下地点着桌面。
　　两人坐在酒桌上，好像没他们的事。徐女士像是打开话匣子，和江母凑成一团乐呵呵地聊天，至于另外两位男士在不停地灌酒。
　　江欲和他出去吹了会风。
　　“谢晋知，你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她以前没想过。
　　谢晋知眯着眼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往道：“不知道。”
　　他居然敢说不知道。
　　“等我喜欢你的时候，我才察觉自己早就喜欢上你。”
　　果然是狗男人，说情话真有一套。
　　江欲红着脸想：“算他勉强过关。”


第61章 番外四
　　经过半个月的雨季，南淮市恢复晴朗明媚的天气，谢晋知昨天突然说，想回高中看看。
　　江欲再站在辰川的校园里，仿佛感觉从未离开过般。教学楼重新刷了层漆，小卖部的位置搬到寝室楼下，学校的车棚也翻新一轮。
　　正值寒假，辰川的学子早已收拾好包裹回家，地上积满层层落叶，校园里几乎不见人影。
　　她指着小径道：“谢晋知，你还记得那吗？”
　　那是他们的恋爱小基地，江欲像是想起什么把他拉过去，四处看望在地上找寻某件物品，“应该是找不到了，我记得是在这附近。”
　　江欲突然蹲下身，用手搬弄围着盆栽的石头。
　　“你在弄什么”，谢晋知记得这处的盆栽，是某次学校举办的装扮校园活动，十班设计搭建的，没想到还在。
　　被涂上五颜六色的石头，在时光中渐渐淡去颜色。
　　她在轻轻掰动下，在中央位置的石头“啪”地一声落地，江欲捡起来笑道：“我当初没把这处封死，给你看看我写了什么。”
　　谢晋知低头看，那颗天蓝色的石头背面，用白颜料写着：“喜欢谢晋知。”
　　一段往事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你在画什么”，少年从教室后门探进，班级里的同学都已经下楼了，只有她还坐在位置上。
　　江欲像是被他的声音突然吓一跳，身子微微颤抖下，拿着石头往身后藏，侧着从他面前经过：“不给你看。”
　　谢晋知笑着想从她手中夺过。
　　“我什么都没画，不信你看”，江欲把写有他名字的那面藏到掌心里，朝外是涂得均匀的蓝，说完就急冲冲地往楼下跑。
　　“快点，等会就我们两个迟到。”
　　谢晋知看着她的背影，加快脚步跟上。
　　......
　　他的心情像是突然发现，藏在老房子角落里的完好无损的糖般，谢晋知调侃道：“当时你不怕被发现。”
　　“我没想那么多。”
　　那是高三上学期，他们俩才刚刚在一起，少女浪漫的情怀无处置放，在课本上写过很多句类似的话。
　　甚至，江欲有段时间，把他的名字写了满满几页纸，只是为了想写得好看些。
　　“这颗石头我偷走了”，他说完丝毫不顾及石头上的灰尘，直接揣进兜里。
　　走过熟悉的阶梯。
　　江欲看到高三十班的牌子，教室里的学子不知已经换过几批，承载过多有沉重的梦想。十班的门紧紧地关着，她嘟囔句：“不知道十班的班主任还是不是老王。”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款适合的防脱发洗剂。
　　刚推开门，江欲就注意到贴在黑板上的照片，她转过身：“怪不得你突然说想回学校看看，是想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吗？”
　　谢晋知淡淡笑着没回答。
　　“怎么光挂我丑照，都不知道这些照片你是从那里找出来的”，江欲凑近黑板，一张张看过去。照片里的自己行为夸张，要不在扮鬼脸，要不傻傻笑着。
　　等她新奇地看完一圈。
　　“你看看照片背后写着什么。”
　　谢晋知说完这话，放在身边的手指，紧张地按压着食指中腹的位置。
　　照片背面，能写什么。
　　江欲看他一眼。
　　神神秘秘的，绝对藏着事。
　　她随便扯下张照片，是他们元旦汇演时拍的。江欲把照片翻到背面，她看到那几个字，瞳孔不可思议地微张道：“你果然有鬼。”
　　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欲开玩笑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就把你绑起来，带你去无人问津的小岛，逼着你直到同意为止。”
　　“你好可怕啊。”
　　江欲知道他不会那么做的，她看下周围吐槽道：“你的求婚仪式呢，不会到这就结束了。”
　　谢晋知向前一步，从衣兜里掏出锦盒。在教室背景里单膝跪下，眼里含着温柔的笑，像是在进行另一段人生邀约。
　　他说：“江小姐，你愿意再为我造场梦境，关于以后余生，关于你......”
　　“我愿意。”
　　江欲还没等他把誓言说话，就迫不及待地答应，她伸出手笑道：“快帮我带上吧。”
　　她也算是有求婚戒指的人了。
　　江欲低头欣赏着，对于她来说，昂贵的礼服与盛大的求婚宴席，都不会让她心动。反而就在这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教室里，有着无数回忆的地点，能续写曾经最美好的青春。
　　美好的意义在于身边的人。
　　谢晋知牵起她的手，轻轻在戒指旁落下个吻。
　　她清楚地听到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
　　就让青春的雨季，一直不停歇地下着。


第62章 遇见
　　陈遇来到谢家的那天。
　　是在父亲葬礼的后一周。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别墅，有种不真实感从内心深处漫起。
　　这中混沌的感觉在父亲去世那天起，就伴随着少年。陈遇从来没觉得命运苦待过他，就算是从小没有母亲，可当得知父亲出车祸后，他深深地感到无力。
　　那是对于命运反常的无奈。
　　医院里。
　　加害者的亲属跪倒在门口，不断地朝他道歉请求原谅，当时陈遇忍不住想哭，甚至想做出蛮横、暴躁的动作。可父亲多年的管教，让他在心里压制着自己的行为，他淡淡说了句：“法律是无法原谅他的。”
　　就是因为一时鲁莽自大的行为。
　　让他失去家庭。
　　-
　　陈遇有些感到无措，向来开朗的眉眼染上郁色。
　　“进去吧，时南专门为你准备了份礼物。”
　　时南是谢叔叔的独生女。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从听到过。
　　谢叔叔是他父亲大学时的室友，也是他父亲“乡村教育项目”背后的资助人。陈遇从小的生活不缺衣也不缺食，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户的人家。
　　他抑制住心底的不安。
　　装作镇定的样子，往前跨开步伐。
　　进门后，谢琛皱眉问身旁的佣人：“时南呢。”
　　“小姐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听到这话谢琛皱眉沉声道：“叫她立马给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陈遇莫名能感觉到。
　　谢叔叔家的女儿貌似不欢迎他。
　　有父亲的命令，谢时南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那是陈遇第一眼看到她，穿着身白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精致的小脸高傲地扬起，看得出来是位从小被惯大的。
　　黛眉红唇，自有副在富贵中滋养的明艳感，似暗夜中的明珠般散发着夺目的色泽，扫来的眼神透着疏离感。陈遇对上一眼就挪开，他从来没见过比眼前的人更好看的。
　　“爸，你叫我干嘛。”
　　谢琛现在不想收拾她，努力心平气和地问：“你不是说要送陈遇礼物吗？在那。”
　　谢时南随手往沙发上一指道：“不是在那，你叫他自己过去拆就好了。”
　　谢琛的眉头越拧越深。
　　她见状无奈地撇下嘴，走到沙发上把礼物盒拿过来，往陈遇怀里一塞，“给你的礼物。”
　　这礼物压根不是她想送的，也不是她选的，是谢母一手操办，说是听学校的老师讲，陈遇在学校乐器队里拉小提琴很好听。
　　送就送。
　　还非要借着她的名义，谢时南能不知道父母的心思，不就是想着靠礼物拉近小辈的关系而已。可她对家里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很不适应。
　　她向来是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
　　陈遇看着她一脸不爽，像是被迫完成任务般。
　　“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父亲在谢时南印象里，只有她不闯祸心情好时，才会细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陈遇打开礼物盒。
　　是架小提琴，他看眼礼貌地道声谢。
　　谢琛满意地点点头，亲切地拍下他的肩膀道：“别拘谨，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时南，带陈遇去转转。”
　　谢时南不喜欢眼前的人。
　　眉眼间透着股忧郁的气质，她喜欢那种性情开放有趣的，而陈遇看着那点都不沾边。
　　她虽不乐意。
　　倒也卖自家老爹一个面子。
　　“哎，你明天是不是要转来我们学校。”
　　陈遇的视线从花房挪到她脸上问：“实验中学？叔叔让我转去五班。”
　　“那你去学校可别说认识我，我可不想人暗地里八卦”，谢时南逆着光看眼他，少年黑发染上层浮光，脊椎绷得笔直，她内心突然生起股悔意，在意他内心是不是会感到伤心。
　　自己的态度很明显。
　　对于这个外来者不喜。
　　父亲和她说过陈遇的事，可她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没多在意。平白无故多出来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谢时南实在不能接受。
　　她嘴唇蠕动下不知说什么话好，就在要反悔之际。
　　陈遇嘴唇紧抿道：“好。”
　　-
　　陈遇转去的班级是高一五班，谢琛本来想直接把他安排进国际班，正好和女儿搭个伴，可他想想国际班里的那群混小子。
　　还是算了。
　　实验中学的国际班，是同学们眼里最肆意妄为的一群人，大多都是靠金钱与权势进来的。
　　陈遇只是偶尔在走廊上能碰到少女。
　　她被一群人簇拥着，黑缎般的长发被束起高马尾，谢时南好像注意到他，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两人便擦肩而过。
　　那时。
　　陈遇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仿佛有道渠沟，是无法跨越过去的。谢叔叔他们给了张银行卡，说是让他当作零花钱。
　　零花钱。
　　父亲曾经从来没克扣过他。
　　陈遇垂目盯着那张卡摇头没接。
　　“时南也有张，只是点小钱随便拿来买些喜欢的东西，不过先说好，这笔钱可不是白给的，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来回报叔叔。”
　　谢琛知道只有这么说，眼前的少年才会减轻点心理的负担。
　　陈遇随意查了下卡里的余额，比他父亲一年的工资都高出好几倍，抽屉里的那张卡变得格外炙热。
　　原来她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
　　怪不得，谢时南的确像是命运的宠儿，生来就能拥有别人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不过她那副娇生纵养的劲，陈遇却讨厌不起来，反而莫名感觉可爱。
　　......
　　谢时南坐在车内，看着车门被打开不耐道：“你去那里了，再迟来会，我以后就不等你，直接让司机开车走。”
　　陈遇没回答她。
　　谢时南也感到无趣，好像无论她说什么，眼前的少年只会应声“好”“嗯”。
　　她眼尖地注意到少年手上抱着的书本，露出点粉色的信封，谢时南好奇地凑进。
　　陈遇看着她凑到自己怀里，呼吸突然停滞一瞬，不过几秒，书本里的信封被抽走。少年顿时感到羞意，沉静无波的眼眸中有瞬起了波澜，伸手刚去抢道：“还给我。”
　　谢时南偏过身子，粗略地把信的内容看完，少女的情意被写在页纸上，是封再明显不过的告白信。
　　她把纸丢到陈遇怀里不爽道：“我说你去哪里了，原来是被人逮住告白。”
　　谢时南哼哼两声。
　　她仔细打量下陈遇的外表，说实话长得不赖，生得最好的是那双眼，像是从水中洗涤出来般清透明亮，只不过染上几分情绪，望过来的眼神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忧伤。
　　陈遇被盯久了。
　　手指微微往里蜷缩，和她对上视线慌张地又挪开，谢时南颇感无语：“不就看你几眼。”
　　搞得她在欺凌“良家妇女”样。
　　下车前。
　　谢时南突然伸出手：“把信给我。”
　　陈遇不明白她的意思。
　　少女很正经地讲道：“高中生不能谈恋爱，你把信给我，不然我爸知道了，小心被挨骂。”
　　陈遇知道，谢叔叔才不会骂他。
　　这只不过是谢时南想出来，要挟他的理由。
　　陈遇本来对那位女生没意思，是看着她快哭了，才收下那封信。毕竟走廊里人很多，当着那么多人下女生的面子，是件很让人难堪的事。
　　他把那封信交给少女。
　　谢时南面无表情地揉成团，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谢时南无聊地坐在位置上。
　　“五班新来的转校生，和你什么关系啊。”
　　谢时南看眼陆宇淡淡道：“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我昨天咋看到他上了大小姐的车。”
　　大小姐这称号，不知道是谁取得，一下子在班级里流传开来，谢时南也无所谓他们这么叫。
　　林铭凑过来说：“听我爸讲，大小姐家从乡下领养了位少年，该不会就是他吧。”
　　“乡下来的？”
　　话题想接着往下讲。
　　“你们好烦”，谢时南不耐地打断道。
　　林铭笑道：“看来是真的了。”
　　“你们问他干嘛。”
　　林铭：“没干嘛，昨天陆宇喜欢的那位五班女生，向他告白了呗，现在正不爽着呢。”
　　陆宇推下林铭道：“闭嘴。”
　　说完就暴躁地回到位置上。
　　林铭无奈地耸下肩，脸上露出几分恶趣味问：“突然多出来位亲人，作何感想。”
　　谢时南受不了他那股劲，气恼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感想，我爸也真是的，想帮人家干嘛非要往家里带。”
　　这是她心底的实话。
　　“看来大小姐很不喜欢他。”
　　其实也还好。
　　但谢时南没否认这句话。
　　-
　　谢时南坐在车上等，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陈遇还没来，自己昨天明明已经提醒过他。
　　“叔叔开车。”
　　司机犹豫几秒问：“小姐，不等陈少爷了吗？”
　　她刚想脱口而出不等他，可嘴边的话又在脑海里跳转下道：“我进去看看，他怎么还没出来。”
　　她才不是因为关心他，而是怕被父亲骂。谢时南心想，难不成又被人逮住告白。
　　谢时南往五班的位置走去，班级里并没有他的身影，她问道：“陈遇呢，你们有看到他吗？”
　　五班的同学不知道谢时南是怎么认识他的。
　　正在擦黑板的同学，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道：“我刚刚看到，林铭勾着他的肩往那边走了。”
　　谢时南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铭是他们那群人中玩得最疯的，不像谢时南，她只是带着点大小姐的脾气，为人处事上知道分寸。
　　而林铭，完全按自己的心意来。
　　他能找陈遇什么事。
　　陈遇被堵在走廊的角落里，他看着面前的人，眉毛拧起冷声问：“同学，到底有什么事。”
　　“我是没事，可他找你有事。”
　　林铭指了下站在旁边的男生。
　　陆宇想不明白，他那种娘炮长相怎么那么受女生喜欢，在他们眼里五官生得不刚硬，皮肤白皙些，便自动被划分为“娘”。
　　他对上陈遇的视线，脸上的笑容带着恶意：“没事，就是单纯看你不爽。”
　　他们探过谢时南的口风。
　　大小姐都不喜欢的人，他们收拾几下也没关系，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少年现在背后站着的是谢家。
　　陈遇对于他莫名的敌对感到很纳闷，还没等他多想，陆宇的拳头打到他脸上。
　　眼前的少年冷冷地垂眸看着他，漆黑地瞳仁里透着出几分强忍的愤怒，陈遇压住他的肩，手背绷起道青筋，和他扭打到一起。
　　陆宇像是招架不去，往林铭的方向看眼怒吼道：“还看什么热闹，快来帮我。”
　　身板看着瘦，劲倒挺大。
　　谢时南从五班跑过来。
　　她看到向来安静的少年，咬紧牙关奋力反抗着，谢时南冲上来拉开他们：“你们在干嘛。”
　　陆宁错愕地看着她。
　　只见少女把那名转校生护在身后。
　　谢时南看着他脸上的伤，心底的怒气顿时染起来，她皱着眉头问：“陆宁，就是因为五班的那位女生不喜欢你，你就随便打人撒气。”
　　她今天是看到陆宁在班级里生了一天的闷气，还把桌上的书给掀翻。
　　陆宁别过眼：“谁叫他把人惹哭的。”
　　陈遇这下明白他们在说啥。
　　早上来时，他直接拒绝了那位女生的情意。
　　大概是用词伤到她，那名女生被拒绝后，神情低落地跑出教室，不知道去了那。
　　谢时南现在不想和他们讲话。
　　拉过他的手直接下了楼梯。
　　他们看得出来。
　　大小姐生气了，很生气。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他们讲，林铭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道：“玩大了。”
　　......
　　谢时南看着他嘴角处的淤青，伸手轻轻摸了摸问：“疼不疼啊。”
　　怪不得他们早上拐着弯来打听少年的信息。
　　要是那时，她表现出来的态度不是那般烦躁不喜，陈遇是不是就不会被打。
　　陈遇看着少女眼中的温柔，他手指微微颤抖道：“不疼。”
　　上次。
　　别人问他疼不疼的时候，陈遇想不起来是那时候，母亲去世后，父亲的爱始终无法填补女性温柔关怀的那一面。
　　司机见他们回来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时南不想多提，怕他去找父亲说，转移话题道：“没事，叔叔你先带我们去药房吧。”
　　少女手里拿着买来的棉签，垂下眼眸认真地涂抹着，谢时南轻轻地吹口气笑道：“吹下就不会疼了。”
　　陈遇的心却感觉被羽毛挠过，那股酥痒感从蔓延到脖颈，他都能闻到少女身上的花香，眼神刻意躲避不去和她对视。
　　好在伤口并不严重。
　　只是身上和嘴角青了块。
　　等抹好药水时。
　　谢时南突然扯住他的衣角，眼尾往下垂着，声音软软地藏着点鼻音：“陈遇，你能不能别把这是和我父亲讲。”
　　他还是头回在谢时南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大多数时间，谢时南都用“喂”和“你”来代称他。
　　叫起来怪好听的，陈遇心底自嘲下，难怪少女刚刚待他如此好，原来是怕谢叔叔。
　　他看着谢时南扑朔的眼眸，不似从前那般明亮，让人莫名生气几分怜惜，“我不会和谢叔叔讲的。”
　　谢时南闻言又换上笑脸，那副低落的样子，像是他的错觉，她拍下陈遇的肩膀道：“我会帮你狠狠地收拾他们一顿的。”
　　-
　　饭桌上。
　　谢叔叔刚落座，就注意到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脸上受伤了。”
　　陈遇低下头道：“不小心摔了，碰到石头。”
　　他不敢和谢叔叔对视。
　　这理由显然不能让他相信，天底下那有这么巧合的事，谢琛皱眉看向谢时南。
　　少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自顾自地在吃饭，那番异常的做派，反而更引起谢琛的怀疑。
　　谢时南放下刀叉道：“爸你就放心，没人敢欺负陈遇的，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头个过不去。”
　　陈遇的心尖在此刻跳动下。
　　“你不欺负他，爸就已经放心了”，谢琛意会不明地看她一眼。
　　谢时南只好装哑巴继续低头吃饭。
　　这件事，的确也不是她在欺负人。
　　暖房内。
　　陈遇身姿挺拔地站在花海后，拉着小提琴，淡淡的花香环绕着他，他并没有系统地学过小提琴课，只不过是凭着兴趣，偶尔去参加以前学校组织的教学。
　　他原本都是在房间里拉。
　　可有天谢时南敲响他房间的门，蛮不讲道理地说：“你能不能别拉了，太难听，吵得我耳朵疼。”
　　陈遇只好来远离卧室的花房。
　　花房的门被双纤细的手推开，谢时南走到玫瑰海中心，少年听到动静把琴放下来转过身去。
　　“陈遇，刚刚谢谢你。”
　　不然她被父亲骂顿是少不了的事。
　　“没事。”
　　谢时南看着他手上的小提琴笑道：“我教你吧，你拉琴时的姿势有点问题。”
　　她把耳旁的头发挽到耳后。
　　让陈遇在旁边坐下。
　　少女温热的指间触碰到，陈遇顿时觉得花房内的热气开得太足，不然为何他生出股燥热感。她说话时眼睛弯了弯，像是两汩泉流无声无息中淌入他的心里。
　　灯光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染上片红。
　　谢时南教完看着他，浑身紧绷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是在害羞吗？”
　　陈遇摇头否认：“没，暖气开太足了。”
　　两人间的距离，在这场意外下，莫名地拉近。
　　“你再拉拉看。”
　　小提琴音随着他手指地拉动，在琴弦上跳跃而出。说实话，陈遇身上的气质很适合拉小提琴。
　　谢时南笑道：“比你之前好听多了。”
　　少年难得露出个微笑，他笑起来时，眉宇间的忧郁消下几分。
　　她一下子看愣了神。
　　或许是气氛使然，谢时南心想。


第63章 春梦
　　谢时南从来没见过陈遇那般生气。
　　像是不要命般，只是为冲进那道门。
　　在她印象里，少年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只有在谢时南不听话时，情绪才会有几分明显的波动。他的长相是不带攻击性的那种，相由心生，陈遇的确是个温柔理性的人。
　　她大喊道：“陈遇。”
　　少年唇边未擦去的血迹，明晃晃地刺目。眼眸中未收起的戾气，让谢时南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陈遇。
　　就是以前被父母关禁闭，谢时南都没感到后悔，但在此刻她内心焦灼万分，少年闻声回望过来的视眼，变得格外漫长。
　　她后悔了。
　　不应该任性去酒吧的。
　　好在堂哥及时赶到。
　　-
　　病房里。
　　谢时南看着他身上的伤自责道：“对不起，我不应该任性的。”
　　谢大小姐向他道歉倒是头回。
　　“没事，伤口只是看着严重。”
　　他在说谎。
　　“陈遇，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谢时南身边总是不缺朋友，除去几位知心好友外，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来接近她。她并不是把关系利益化，但事实的确如此。
　　陈遇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下，朝另一边看去，少年像是在隐藏什么情绪，将这份独特撇得一干二净道：“是谢叔叔让我看着点你。”
　　的确，是他老爸让陈遇平时看着点。大概正因为如此，陈遇才会像个老妈子样管她。
　　可在谢时南的心底，她又感觉不是这样的，她垂下眼眸轻轻嘟囔道：“只是这样吗？”
　　瞧着些许有点失落。
　　“不是这样的”，陈遇差点要脱口而出，他强忍着内心的悸动，暗嘲下自己：“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谢时南身上有股莫名能吸引他的气质。
　　真挚的热烈，在人群中总是能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其中被吸引到的人，有陈遇自然也有他人。
　　光芒不仅仅是会照在他身上，对于这点少年很清楚，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成为个“现实主义”者。他看着放在角落里的琴，良好的琴身被损坏，就算陈遇已经把泥污擦去，也无法改变被破坏的事实。
　　破烂而又不堪。
　　像他这般莫名的情感般。
　　“坏掉了。”
　　“嗯”，谢时南闻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你就这么喜欢那把小提琴。”
　　“因为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陈遇在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件很平常的事，他没察觉到这句话有多暧昧。
　　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
　　谢时南和他的关系转好许多，好到几乎有她的地方，就有陈遇，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那把琴不是她想送的。
　　谢时南抿下唇没吭声，她捏紧裙边的褶皱。
　　“能修好吗？”
　　陈遇拿起那把琴抱在怀里。
　　一阵清冷的空气从门窗处袭来，他垂着眼又抬眸，看谢时南小几秒，那双黑峻峻的眼无声地和她对上，见她没应声又移开。
　　“先出去吧，别让哥担心。”
　　这道声音打破寂静的空气。
　　谢时南像是松口气般，刚想推开就诊室的门走出去，她的手就被人拽住：“怎么了，是那里疼吗？”
　　陈遇脱下外套披在少女的肩上，盖住她裸露白皙的肌肤，温柔地笑道：“外面冷，多穿着点。”
　　他总是这样体贴细腻。
　　陈遇的内心像是阴雨过后的晴空。
　　倘若你只会抬头厌烦地说句“下雨天真烦人”离去，便感受不到细雨过后，天光从云层照耀到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松土的芳香。
　　谢时南轻轻“嗯”声。
　　推开门跑到她堂哥面前，气呼呼地抱怨番。
　　话还没抱怨完，反倒自己被训了顿。谢时南低着头，委屈地偷偷瞄眼陈遇。
　　他刚想出口说话。
　　走廊里响起道突兀的求饶声，是贺隽林。
　　她还没来得及责怪，贺隽林倒好，扑到他堂哥身上鬼哭狼嚎着，这么亲密的动作也敢做出。
　　简直把那位女孩放眼里。
　　谢时南不清楚她叫什么名字，她悄悄打量下，心里感慨道：“原来她堂哥好这口，像是被吓着的小兔子般，惊魂未定地站在那。”
　　眼尾自然地往上翘，眨动扑朔的睫毛像是把小扇子，勾着人心发痒。一张清纯的面容，又生出几分欲魅的感觉。
　　真可爱。
　　别说她堂哥，就连她瞧着都喜欢上。
　　-
　　将近晚上十一点钟。
　　陈遇房间的玻璃窗突然被敲响。
　　“陈遇。”
　　是谢时南的声音。
　　他刚洗完澡，发丝上带着未擦干的水珠。他们俩房间的阳台是相连着的，陈遇打开门，在黑暗中少女佝偻着身子，冲他招招手，示意让自己进去。
　　陈遇身上带着薄荷清爽的香味。
　　这还是谢时南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她扫了眼视线又挪到少年脸上，只见半干的头发贴着前额，水珠在发梢末尾凝聚，滑过脸颊流入脖颈中。
　　“你怎么头发都没吹干，万一把伤口浸到，不小心发炎怎么办”，谢时南皱着眉头道，她放下手中的木盒箱。
　　陈遇的注意力完全被她手上的木盒吸引住，外壳瞧着像是用来装小提琴的，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看，就被她生硬地拽去浴室。
　　他脸突然烧红，堵住浴室的门道：“别进去。”
　　“为什么。”
　　“太乱。”
　　陈遇把浴室门推开道小缝隙，进去后又关上，把随意搭在旁边的衣物收到洗衣袋中，这才打开门。
　　真纯情。
　　谢时南不用想也知道，他刚洗完澡，大概是不好意思被她看到，随意抛在旁边的贴身衣物。
　　等门打开后，谢时南拿过吹风机示意他低头，指腹温柔地在他发丝间穿梭。
　　陈遇抬眼看下镜子，少女认真的模样格外令人心动，等头发干得差不多她说道：“你别多想，这只是我对你的补偿。”
　　谢时南叫他多别想。
　　自己的脸先红了片。
　　“好。”
　　......
　　“给你看个东西”，谢时南把放在地上的琴盒抱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娇气道：“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她把木盒打开。
　　是把纯白色的小提琴，琴弦在灯地照耀下泛着光，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陈遇喉间突然感到一阵发紧，好不容易才开口道：“你刚刚出门，就是为了去买这把琴。”
　　“对啊，要不是看在你很在意的样子。”
　　谢时南拿出那架琴递给他笑道：“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陈遇毫不犹豫地回道：“喜欢。”
　　“这把琴你要好好保管，下次再不小心坏掉，我可不送你了。”
　　陈遇握紧手中的琴，所有杂乱的情绪在此刻都被消解，在他的世界变晦涩暗淡时，出现道光带着夏日的炙热照进他的人生中。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
　　这把琴才是谢时南真正送的。
　　当天晚上。
　　少年做了个梦，是个春梦。
　　梦里的女主角是谢时南。
　　陈遇睡醒坐直身，看着摆放在旁边的小提琴，内心升起股羞耻感，像是玷污了圣洁的罪奴，他的目光停留久久不能挪移。
　　他不清楚自己对于谢时南，究竟怀揣着份怎样的情感，但陈遇知道，春梦意味着什么。
　　少年耳尖泛起股莫名的红晕，他扶着额自言自语道：“完蛋了。”
　　他的动机再也无法单纯。
　　喜欢这股情绪，像是拨开层迷雾，在他心底越发肆意地漫延开来，身体汹涌的热意让陈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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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小可爱们一路看到这！
　　下次再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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