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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念》作者：觅芽子
简介：
一、
青梅竹马，如意登对。
简念在心里是这么评价她和方铭淮的关系的。
他是当红的流量偶像，她是脸上有瑕疵的替身演员。
简念的地下恋情，虽见不得光，但她心甘情愿。
她为救他而伤，他说要护她一辈子，这就够了。

直到她在影视城演戏，烈马要踩断肋骨之际，却看到方铭淮的吻落在另一个姑娘额上。
他说他不敢再继续爱她。
所有人都不相信顶流当红小生跟面容有瑕疵的替身龙套演员交往过的事实，
放黑料、泼脏水，无所不用其极。
只有一个人愿意低下头来吻着她脸上未愈的伤痕，带她逃离那光怪陆离的世界。

娱乐圈那说一不二、无人敢得罪的池砚，带着哽咽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
把她拥进怀里。
“阿念，我来迟了，你可怨我？”

#我坠落黑暗，你乘光而来#
#别哭，我的小傻子#

分手后，简念一身绛蓝色旗袍出现在木雕凭栏和屏风流水之后，如氤氲江南水汽里的一抹云烟般让人掌握不住。
方铭淮苦压思念，想要拥她入怀。
却看到她挽过一个男人的腰，指缝贴在他的脊背上，单薄的身子恰好契合地落在他怀里。
男人气质斐然，笑着的眼里全是宠溺。
她仰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角。

追寻治愈忠犬VS亲密恐惧黑莲花

二、
相传池家有个养在国外的儿子，放浪形骸，行为乖张，任凭阳城美人梨花带雨投怀送抱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是夜，他看到这样一个女子。
她食指和拇指夹烟的姿势形成一个半弧，那星火像是神明的眼，被她圈雇在这一寸天地之间。
烟圈白色的烟纸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晕，那是她唇间弥留的色彩。

池砚上前一步，夺过过她指尖缝里的烟，衔在指尖，入唇。
唇间与那抹色彩碰撞，像是一颗表面疏松多孔的曼妥思不小心落入了一杯柠檬气泡水里。

一生难忘。


PS：成年前没有感情和亲热描写
阅读须知：
1、前期追不到的火葬场，后期是CP唯一的修罗场，池砚是官配。
2、想看追到的火葬场的移步作者专栏《拒婚》
3、娱乐圈所有人物没有原型，文案苦手敬请看文（跪下）



第一卷

第一章

　　掂念

　　晋江文学城/觅芽子

　　“来来来，再过一条。”

　　五月开始有些闷热的风吹的张乘导演觉得室外录制有些闷热，他擦着额头上的一把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监视器。

　　透过监视器，扮演这边古装剧的女二红提的演员安宛NG了不下十次，都没有找到他要的感觉。

　　这是一场充斥着对心上人背叛的悲凉的一场哭戏，要演员有瞬间入戏和情绪爆发的交替转换的能力，可是这安宛怎么也进入不了角色，挤眉弄眼地就掉了几滴眼泪，算是完成了这场“断肠哭戏”。

　　“算了，先让替身过来拍红提坠崖的戏份。”

　　张乘大手一挥，道具组就识趣地转换场景。

　　安宛有些尴尬地拿了纸巾把自己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水擦掉，怏怏地站回助理给她撑着的防紫外线遮阳伞下，肩膀上披上另一个助理送上来的爱马仕披肩，坐在藤木椅子上喝着工作人员特地从五公里外跑腿买回来的咖啡。

　　“如今有灵性的演员是越来越少了。”

　　张乘在转场过程中，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副导演应和着。

　　“我也就记得十几年前，我还真碰上过一个有灵气的演员，正所谓八岁看到老，那个天赋，遇到个好的剧本，好的导演，不要说大红大紫，就是直奔戛纳也是有可能的啊。”

　　“您真爱开玩笑。”道具老师把所有的场景切换完了之后走过来搭了一句：“才八岁您就能看到一个人的前途了，咱们干这一行什么样的天赋没见过，多的是昙花一现的人，怎么还惦记上了。”

　　“唉，这你就说的不对了，能让张导印象深刻的人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张导，您快跟我们说说，这位小辈，如今是娱乐圈哪个炽手可热的紫微星啊。”

　　“这个事情，说来就话长了，还得从十二年前……”

　　“咳咳。”一声咳嗽声打破了他们这一番聊天，几位导演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宛捂着嘴巴，助理帮着她顺着气，似是咖啡呛到了。

　　她对上几位导演的目光，这才理顺了自己的气口，讪讪地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各位导演，打断一下，我的替身等很久了，大热天的，可别把人家晒坏了。”

　　张乘这才一转头看向悬崖边那个瘦小的身躯。

　　这场戏就一个镜头，红提知道了心爱之人另有所爱之后，万念俱灰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就一个跳跃的镜头。

　　虽然有威亚和一系列保护装置，可是这么高的悬崖，主要的演员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必定会耽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的。

　　因此，导演组特批安宛找一个替身演员，完成一些难度比较高的戏份。

　　那个瘦小的身躯穿着一袭破碎的红衣，悬崖边空气对流形成的猎猎狂风席卷她浓密的黑发，一阵一阵地把她的衣裙吹起来，像是飘荡在暮色沉沉的天边刚升起的一道血月。

　　她没有转过身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好似这一切未开始前，她就是那个决心一死的红提，那些如洪水溃堤的情绪把她所有的生命力都带走了。

　　张乘看着那个监视器，不由地屏住呼吸，连对讲机发出的开始指令都带着一种入境的庄严。

　　“Action！”

　　监视器里的红衣女子开始往悬崖边上走，另一台监视器已经能拍到她脚下越来越倾斜的角度，再往前一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一处悬崖边是整个剧组找了许久才找到的，高耸入云，风景绮丽。

　　一身红衣坠入那雾气带来的云海里，这个场景，必须实拍，才能对得上最后的呈现。

　　但跟拍的摄像头开始显露未剩几分的崖边的时候，张乘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丢掉人类对所有的未知的恐惧，哪怕是做好了所有的安全设施，也做不到完全沉浸的。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瑕疵的准备，毕竟就这么一个镜头，“正主”安宛演技都不忍到这个程度了，他还担心她替身一个跳跃的背影嘛。

　　只是出他意外之外的是，跟着她脚步的监视器的画面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张乘猛然抬头看正对她背影的监视器，才发现她由原来的沉重步伐变得却轻快起来，她掂起的半只脚就在悬崖边上了，而后，微微侧头。

　　所有人看不清她的脸，她的发丝勾勒出一个瘦削伶仃的下颌线。

　　但此刻你完全被这个角色吸引了，那些她心里的绝望和痛苦，在她掂起那半只踏入地狱之门的脚时，竟然诡异地统统散去。

　　她纵身一跃。

　　好的演员，就连背影都是戏。

　　“卡！”张乘叫停。

　　此时的“红提”已经被动作指导老师安全地接了回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在她面前按照剧组习惯地放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她瘫坐在地上许久，喘着气恢复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像是又跟这个世界连接了一样，只是程序般地拿起眼前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往自己那不怎么强壮的身躯里灌着。

　　所幸张乘是个善于发现好演员的人，只是刚刚一个背影戏，他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位替身演员的未来绝不是做替身那么简单。

　　他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连话语里都带了敬语:“这位老师，刚刚辛苦了，怎么称呼您？”

　　眼前的姑娘听到声音这才把头转过来。

　　她的皮肤很白，脸上没有带妆，那是一种甚至有些苍白的清透。

　　她那微微向上的眼尾有个倒括，本该张扬明媚，但眼里压制着的故事感却像是一层冬日里的冰霜，把她纤长的睫毛冻成一束一束的雨帘。

　　张乘有些惊讶，一百个女明星里也挑不出这样一张这么有记忆的脸。

　　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只能做个替身演员呢？

　　只是等到她的脸完全都转过来后，张乘脸上的神色一顿，伸出去想要跟她握手的手微微僵住。

　　她额侧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大约一个成年人大拇指大小的瘢迹，像是有些年岁了，表层的皮肤红里泛着点黑色，那暗红的疤迹压着自己原本清透的眉眼，纵使额间的几缕发丝落下来，也只是虚虚地能挡住一部分。

　　张乘知道，这个圈子对女演员的外形有多挑剔，哪个女明星的皮肤差一点都要上热搜被人家指指点点，更别说是一个脸上有瑕疵的人，做个替身演员或许是她职业的天花板了。

　　她把自己的手搭上来，“谢谢导演，我叫简念。”

　　简念……

　　张乘有一刻恍惚，这名字有些耳熟。
　　只是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顷刻的沉默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换装了。”

　　简念微微一颔首，拿起自己手边的矿泉水，微微低下头，绕过息壤的人群，独自离去。

　　张乘望着摇摇头，想到刚刚她眉尾上的情景，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

　　安宛旁边的助理小顾低头小声给她递话，“宛姐，我刚刚看到张导过去跟简念说话了，好像很欣赏她的样子，我们让她来这里会不会错了呀，万一她傍上了张导，那不是……”

　　安宛对着气垫盒子描绘着嘴边的唇色，讥诮道，“想什么呢，小顾，娱乐圈是你想混就能混的，没资源的靠脸，那没脸没资源的又靠什么？”

　　“靠演技吗？”安宛用剧本挡着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她肚子都差点抽筋。

　　她合上阿玛尼的气垫盖子。

　　八岁看到老的紫微星又怎么样？

　　还不是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给我当替身，我算是念旧情了。

　　*

　　剧组从山上拍完景后，陆陆续续撤景回来。

　　简念还没有走。

　　因为剧组的后勤答应一场戏包一餐盒饭。

　　影视城旁边很少有价廉物美的吃饭摊子，剧组包饭省去了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下午还要赶回学校上表演课。

　　今天的饭菜还不错，红烧狮子头、清炒西葫芦，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简念和一帮群演一样，蹲在剧组一旁的遮阳棚里。

　　角儿都是有房车的，再不济也有餐桌，但是替身群演都没有，他们就地蹲成一圈，扒拉着餐盒里的饭菜。

　　简念换了自己的衣服，一条宽松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搭了一个黑色的T，简单方便又不怕脏，她带着个黑色帽子，就地上一蹲，就融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做一个毫不起眼的背景。

　　几个官兵模样打扮的人看到蹲在一旁的简念，也蹲了下来，用膝盖骨撞撞她，“哟，学院派，今天没课啊？”

　　另一个接话茬：“考上电影学院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跑龙套吃盒饭，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劝你啊，还是早点回家嫁人生孩子吧。”

　　简念抓起饭盒，转了个身子欲走，而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弯下身子来，对准那个劝她回去生孩子的官兵的饭碗，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管后面骂骂咧咧的人。

　　简念端着饭盒来到了里屋，她绕了好几圈走各种小道，确保没有人来后，才蹲在地上开始专心想着她前几天创作的一个角色。

　　她时常给自己写角色，代入练习。

　　她要呈现的是一个爱上闯入她生活的入侵者的女孩子，那种对新鲜蓬勃张力的冲动与她所处的现实泥潭的对比，让她十分纠结。

　　如何把握这种纠结，她戳了戳只剩白米饭的饭盒，一时没了思绪，却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一个男人克制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害到忍着痛倒吸凉气的喘息。

　　简念不由地让自己的好奇心驱使着自己微微往前探了个脑袋。

　　那里屋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又一张的小方桌，带点徽派建筑的天井方寸里，摆了一壶又一壶的女儿红。

　　坐在那儿的，有穿着旗袍抽着苏烟的中式美人，有拿着蒲扇半掩俏容的明艳女子，说的上名的说不上名的，一屋子角。

　　就说这片影视城地租最贵的酒井坊没有一个剧组能约到，原是变成了富家公子寻欢作乐的后花园了。

　　只是这会，这些姑娘都花容失色地看着坐在最中央长条红木板凳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一身黑，额间刘海有几缕盖住了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连接下唇线，光是个侧脸就能彰显他的不凡容貌，他挑眼的时候眼尾下有一抹极淡的红，像是误入酒肆染了那个姑娘的胭脂。

　　他一只腿横跨在那凳子上，一手撵转着那玉陶酒杯，一杯一杯地好似旁若无人地品着酒，看上去酣畅自在。

　　若不是他另外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未灭的烟头，那触目的红星死死地压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

　　明明在做那么狠厉的事情，眼底却有一抹流转的慵懒。

　　另一个身形不高的男人此刻几乎是半跪着，埋着头强压着自己的声音，再配合着他手臂上的那一个个伤疤，反倒多了几分凄厉。

　　等到那个男人近乎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这个黑衣小帅哥才停了手上一下又一下看似无意的动作。

　　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给他，说道。

　　“王总若是觉得今天我招待不周，尽可能回去找我老爷子打官司，罪名越大越好，最好找律师办到我以后在影视投资界都没有我池砚，否则的话——”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不讲信用乱抢生意，那以后你就喝不到这上好的女儿红了。”

　　说罢，他手一撒，那男人一个摊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简念有些后悔自己看到了这一幕。

　　这人大白天的在这里纵横酒色也就算了，还报复对家，想必不是什么好角色。

　　有人在镁光灯和摄像头的面前光鲜亮丽，就必然有人在污泥脏水里扑腾翻滚。

　　知道的越少，对自己越好。

　　只是还未等自己把目光收回来，那个男人用酒意酿成的那个捕梦网已经把她牢牢地围猎住。

　　“站住。”

　　简念听到了这个从冰窖里传来的声音，下意识手一颤。

　　手上本来抓着的那对筷子，漏出了一只，滚了几圈。

　　她随着那筷子的轨迹，就看到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很高，走过来有天然而来的压迫感。

　　狭长的的眼微微上扬，那原来在眼底流转的春光不见了，变成了一种简念看不明确的眼神。

　　他弯着身子，靠的很近，一只手钳制着她的肩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内到位都看透。

　　面对陌生人的突然靠近，简念下意识压低自己的帽檐，盖住自己额侧的伤口，伸手想把他钳制在她肩头的手臂挪开。

　　却发现犹如蚍蜉撼树，他抓的很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简念只得带点困惑地回看他，只见他注视了一会之后，像是确认了什么，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脸上又恢复了刚刚那个神色。

　　他似是醉了，倾身而下带来的女儿红香气涤荡起暮春的一场桃花雨。

　　他一只手从她的肩头落到了她额间的伤口上，简念往后一躲。

　　他手一空，又抚上她的下巴，更凑近了几分。

　　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简念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再过来，就别怨她不客气了。

　　就要靠近的一瞬间，他突然整个人又松懈下来，那桃花眼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简念只听到他说。

　　“小傻子，你为什么不等我来接你。”

　　那是暮春即将结束的一场蝉鸣，叫醒了一个混沌的夏天。


第二章

　　简念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一时实在是没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搜掘到半点印象。

　　她虽然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不多，但光是看到东北角名声在外的最近的几个话题女王，就知道了这个聚会的档次有多高。

　　即使是站在娱乐圈的上层，也得陪着这个男人笑。

　　简念当下就判断出眼前这人，非富即贵。

　　这是什么戏码？

　　不是过来“杀人灭口”？

　　浪荡公子哥逢场作戏的新型搭讪方式？

　　不过她很明白，就她这个样子，扔在染缸一样里环肥燕瘦的娱乐圈里，实在是费不着这位风姿绰与的某家公子，兜着圈子来故意搭话。

　　简念心里大约明了，这位同学大概是醉的恍了眼神，把她认成了什么故人。

　　简念对着眼前的男人摆摆手，也没再费心思想要搭在她肩头的手拂开，而是又把目光垂落在手里的那堆东西上：“等一下。”

　　她左手还端着那个盒饭，右手把唯一剩下的筷子找个折中点捏在手里，一用力。

　　那筷子“咔嚓”一声，就被她捏成了两段。

　　像是奶凶地跟什么人彰显着她不好惹，给你个台阶识趣的赶紧滚蛋。

　　而后，她把那断了的筷子变成两根，也不顾满屋子粉红佳丽投来的诧异目光，夹着饭盒里的饭菜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继续说。”

　　简念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半禁锢她的手一松，而后，压着嗓子低低地笑着，像是带点无奈。

　　这时，有个梳小平头助理样式的人跑上来，几乎是搀着那个男人的手，在他耳边低低地劝着。

　　“池总，您醉了。”

　　那长得不输如今当红小生的男人这才挑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笑道：“大概是醉了，连看人都看不真切了。”

　　“我扶您去后边的休憩室休息一下。”

　　那助理扶着那男人往回走的时候，简念终于扒完了最后一口饭。

　　她把那饭盒收拾好，跨出那门廊，找了个垃圾桶，把吃完的盒饭丢了进去。

　　没注意到后面男人停顿在她身上的目光。

　　屋里头，安宛看到刚刚那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她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GM娱乐的合伙人池砚今天会在这里有个小聚会，答应以一个广告封面为代价才跟圈子里的另一个模特打听到了这次聚会的地址。

　　GM娱乐背后的投资人不得不说有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脾气，但是在投资领域却又不得不让人叹服的投资逻辑。

　　GM去年投资了明明大家都很看好的商业喜剧片，很多与GM有着竞争关系的人跟风着池砚投，等真电影开机拍摄了，池砚却付了违约金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其他投资者面面相觑。

　　后来喜剧片没过审，所有的投资款都泡汤了，那些跟风投资人只有一地鸡毛，他却又转身投了一步文艺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一年来，GM娱乐如日中天，娱乐圈的莺莺燕燕那个不是想要跟他沾上点关系。

　　安宛挤破头进来才发现，要绕着他跟他说话的人排满了这个院子，她几次想要上前都被无视。

　　又碰上突然来闹事的，才有了刚刚烟头烫人的那一幕。

　　可池砚不知怎么的跟简念搭上话了。

　　“晦气，简念这丑八怪怎么突然出现。”

　　安宛低声对助理说到，看到走过来的池砚，连忙借着机会上前，“池总……”

　　池砚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他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隔着助理，旁若无人地离开。

　　安宛攥着衣角，看着那远去的人，只能叹口气，暗自跟自己说不能心急。

　　*

　　张乘今天邀了剧组的几个演员吃饭，出于礼貌和对简念今天表现的赏识，他也邀请了她。

　　简念没有拒绝，张乘这样在电视剧制作方面有一定地位的导演能想到邀请她，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

　　晚餐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式餐厅里，她接到消息后就直接带着她那只还装着课本的帆布包从学校赶了过来。

　　时间约在六点半，她六点就到了那家餐厅，没进去，就在门口的石板凳上借着门口那点灯光，复习今天的影视赏析课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店门口，剧组的人从车上下来，嬉笑着迎面过来。

　　简念站起来，想要打招呼。

　　张乘正侧头跟一个简念没见过的人聊天，后面跟着一些演员都是简念见过的人，但是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看到简念，自顾自地往里走。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认识简念。

　　所幸张乘虽然在跟一旁的人说话，还腾出个眼神递给了简念，示意她跟着往里走。

　　她找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随着人流坐下。

　　简念旁边，还留了几个位置。

　　她看了一圈，安宛没有来，这部剧的女主角藤黎之没来。

　　藤黎之去年靠着一部古装女主戏拿了白玉兰奖的最佳女主角，常年横扫电视屏幕，她的拍摄基本上都是剧组单独为她安排的，因此简念在剧组没怎么跟她打过照面。

　　虽然没有直接打过照面，但简念和藤黎之的关系，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

　　果然，门口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简念从窗户外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身形熟悉的男人，停车之后下车绕到车后身一侧，开了侧边的门。

　　有藤黎之的地方，果然就有方铭淮。

　　而后，一个样貌气质温柔的女人，穿着杏色的小包裙，从车上下来，她细细的高跟一落地，左手便搭上来这会过来给她绅士开门的男人的手肘，而后，温柔一笑。

　　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藤黎之进屋，一桌的人站起来跟她寒暄，几番对话热场后，她就落座在简念旁边的那两个空位上。

　　方铭淮紧挨着藤黎之坐着。

　　她和方铭淮只见，就这样可笑地隔着一个藤黎之。

　　张乘跟桌上那唯一一个陌生人说道，“王制片人，黎之我就不用多介绍了，今天重点给您介绍一下这位青年才俊。”

　　“哎，张导真是小看我，我怎么说也是个制片人，娱乐消息我还是看的，这不就是最近大火的那个唱跳偶像，我们黎之的心上人吗？”

　　方铭淮低头没说话，他窄窄的金丝边眼镜框下一双丹凤眼像是没打开，只是弯了一下唇角，像是对这番话的礼貌回应。

　　带点不置可否的味道，没承认，也没否认。

　　初此之外，没有别的表情。

　　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时光，让简念熟知方铭淮的每一个表情，可是每一个表情背后的意外，她都永远无法解读。

　　即使他仍然像少年时能抓起她的手，抵御外界呼啸而来的洪流，冲到那荒芜一人的山野里，对着对面群峦叠嶂的山峰大骂这不公平的世道。

　　他们私下里，仍能如过去般，一起成长。

　　但简念那不由自主的眼神飘忽过去的时候，他却半分眼神都没有分到她。

　　她也还是看不穿他，一个人说要永远保护你的人却可以装作完全不认识。

　　他说这个圈子不公平，努力的人没有相应的回报。

　　他说这个机制不合理，想要资源的人要丢掉自己不想丢掉的尊严。

　　简念混浸在这个圈子里数十年，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知道方铭淮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他有自己实现梦想的方式，即使那些方式或许会伤害他们的感情……

　　藤黎之温婉的声音打断了简念的思绪，她只是轻飘飘地抹了一句，“王总，那都是炒作。”

　　“哦？”

　　王制片的酒量看上去不太好，他喝的意兴阑珊，当下又把那半杯酒往自己嘴里送，附上藤黎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藤老师愿意带新人我佩服至极，只不过小野狗野性难寻，这样的偶像小生我见得多了，转型困难就找个大腕炒作，本意无非就是想多搞点资源。”

　　王制片仰着脑袋睥睨地看着那个相貌气质都出类拔萃的男人，若有所思地咂咂嘴。

　　而后，他又站起来，晃荡到方铭淮面前，用那高脚红酒杯在方铭淮面前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小淮，这杯酒你要是干了，冲你这血性，王哥下一部剧就给你个角色。”

　　他明摆了就是要难为难为这个在他眼里靠跟女演员炒作上位拿资源的“绣花枕头。”

　　在场的都是见惯了酒桌上拿捏着演员命脉的这些所谓的导演、投资人、制片人的刁难，谁都洁身自好地没出来说话。

　　简念知道张乘爱喝高浓度的白酒，酒局上备着的都是拿小杯子度量的喝法，这一大杯高脚杯的白酒一下子下去，估计是能要了命了，更何况方铭淮甚至有些酒精过敏。

　　她没有犹豫地从桌子的那个角落里站起来，几步绕过来到王制片人的面前，直接抢过他手中的酒杯。

　　而后，仰头，让那种直穿肠胃的腥辣从她的喉头渗过，一丝都没有从嘴边漏出来。

　　一口干完一杯，而后，又抓过放在桌子上的那瓶酒，对着自己的嘴就开始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团浓烈的炭火，在她纤弱的腹部烫出个溃疡来，更要命的是一阵一阵的疼的抽的胃痉挛。

　　那直冲大脑的后劲冲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惊叹道：“好酒！”

　　王制片人看傻了，回过神来颇有些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不守规矩的女生有些恼怒。

　　“你这是干什么！”

　　“王制片人刚刚说，喝了这杯酒，就能有一个好角色，我一听，这买卖划算，我就争先恐后地过来了。”

　　简念被酒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嗔怨，好似真的天真地信以为真。

　　“有你什么事。”

　　王制片看到简念帽子下遮不住的那一块红色的斑迹，半点想看她的欲望都没有，他觉得简念扫了他的面子和兴致，嘴上的话说的刻薄又尖酸。

　　“真以为娱乐圈遍地都是钱啊，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混了进来。”

　　他语气里的讥诮是半分都没有遮掩。

　　方铭淮原来握着白水的酒杯微微一颤，他眉头皱了皱，欲上前来，却被藤黎之拦住了。

　　她往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朝着王制片人抱歉一弯腰，“总归是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王总别跟她一般见识，来，这杯酒，作为黎之代铭淮对您剧本之邀，先行谢过。”

　　说罢，她仰头，眼睛都不眨地往自己殷红的唇角灌去。

　　放下杯子的一瞬间，她身形有些踉跄地往身边虚晃了晃，那纤长白皙的手臂刚刚落在正要过来扶她的方铭淮手肘上。

　　“哎……”王制片有些受宠若惊，怎么说藤黎之也是个腕，真要为了要护着的狼崽了跟自己记下仇了自己多不划算。

　　“藤老师真是性情中人，您放心，剧本明天我就联系小淮的经纪人给他送过去。”

　　他拍胸脯保证地叭叭响。

　　后面的话，简念听的不是太清晰了。

　　许是酒劲上来了，她的脑袋有些嗡嗡响。

　　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好，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

　　简念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禁欲西装的男人，他胸前的那枚几何的胸针，还是她花了一年跑龙套赚的钱给他买的。

　　不过那枚积累了她无数个日夜里摸爬滚打的记忆和对美好生活殷切希望的几何胸针在这会，应当是比不上他身边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的一两句风淡云轻的话吧。

　　就好像她替他挡酒，换来的就是一句辱骂。

　　而她替他挡酒，却换来他的青云直上。

　　简念觉得自己本来混沌的人生，在这杯本该导致她浑浊的酒里，却被涤荡出一场真相。
　　
　　就好像那个曾经唤她阿念，牵她手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

　　那杯烈酒下肚后，简念躲在那灌木后抱着那垃圾桶狂吐不止，她感觉那种灼烧感已经不仅仅只是存在她的胃里，已经开始逐渐跟随着血液的运输把那种无力感运送到了心脏里。

　　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又扯着大脑皮层把她的难过和在意尽数倒出。

　　简念知道，等方铭淮和藤黎之出去，草丛外面经纪公司故意放风出去的狗仔就已经夹好了长.枪.短.炮。

　　藤黎之出了这个门，就会牵起方铭淮的手。

　　亲近地呢喃着。

　　第二天，当红女明星醉酒被小鲜肉送回酒店的新闻会占据各大头条。

　　至于方铭淮身边那个位置是不是另有其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简念以外——

　　大概没人关心吧。


第三章

　　吐完之后，简念感觉自己又活了一些过来，那种混沌的感觉消散了一些，但是仍然觉得自己还是头重脚轻的。

　　她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下意识地以为方铭淮发来消息。

　　掏出来一看，却有些失落。

　　她划开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含糊不清的声音，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简念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刚刚那一杯对吹入了半瓶在自己肚子里，现在肚子里烧的不行。

　　她忍住不适。

　　“林姐，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喝的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能好好说话吗？”

　　“简念你个没良心的。”

　　简念听到林含的第一句清楚的话就是这句埋汰她的话。

　　“我告诉你，老娘今天算是给你找了个好角色，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简念没什么方向感，脚下失去重心地在酒店的花园里四处溜达，有一句没一句地理着电话里的人。

　　脚边的石头被她踢出去老远，翻了个身子硌在安静的夜里闹出点咕噜咕噜的动静来，“什么好角色，是瘟疫暴毙的尸体还是毁容卖身的孤女？”

　　那头的声线像是一个女高音喉头含了一颗大槟榔，混着不满，“切，你别看不起你林大经纪人，我能给你一直接这种小角色……”

　　“林姐。”简念打断她。

　　夜间只有蟋蟀在草丛里喧闹的叫着。

　　像是喝多了一样连鸣叫声都时高时低。

　　“嗯？”林含在那头等了许久才也没听到人说话。

　　而后，在那一阵初夏的虫鸣声里，她听到简念冷静的声音好似即将溃堤的阀闸，那汹涌澎湃的洪水像是把她的希望要浇灭。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重新去带一个更好更有前途的新人吧，带我没前途的。”

　　简念说这个话的时候，注意力完全不集中在自己的方向上，她混乱地上了进到这个酒店的观光电梯，她只想找一个狭窄的地方，把自己包裹起来

　　林含听着她语气，突然就清醒过来了，她反问，“简念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含整顿了一下她的语气，有些近乎于勒令。

　　“简念你听好了，我林含从哪里摔下来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十二年前，我能捧起你，我现在也能捧起你。”

　　林含是个骄傲的人，她做经纪人第一个带的艺人，就是简念。

　　她有天赋、有演技、有相貌，谁见了她不说一句她日后定能成腕。

　　要不是当年那个意外……

　　林含和简念，却也不是只是经纪人和艺人这样的关系这么简单。

　　想到这，林含耐了性子，半哄道。

　　“阿念，你还有我啊。”

　　林含的突然柔软触碰到了简念的记忆。

　　简念知道，林含都是为了她好。

　　不管在她辉煌的时候还是在她落魄的时候，林含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

　　她一直用自己最大的资源，努力地想要给简念介绍更多的戏。

　　林含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她的经纪人，更是在这个圈子里，乃至她的生活里，为数不多能抛开所有伪装任性的抒发自己所有情绪的大姐姐。

　　她有点后悔刚刚对林含说的那番话。

　　“林姐……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

　　观光电梯里进来一个矜贵的男人，简念把脸转了过去，不想让陌生人看到她的狼狈。

　　“傻孩子。”林含打趣她，“我还等你东山再起呢，咱们好好赚钱，然后，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简念知道林含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这十几年来，也四处打听各大医院，对于她这种疤痕体质来说本就难除，更加之当年那场错误的手术。

　　她已经开始不太抱有希望了。

　　但是她还是应下了，故作轻松地给林含打气。

　　“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林含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简念挂了电话才留意到，刚刚那个男人已经刷了顶层的房卡，观光电梯来到了顶层。

　　电梯出来往东边过去，是一排排VIP套房，而西边的安全通道出去，就是这个酒店的顶楼。

　　简念顺着那个楼道往通风口走。

　　五星级酒店的楼顶，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如此和煦。

　　她那原本昏沉的脑袋却不因为这阵和煦的风显得轻松。

　　简念知道凭借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住不起这个酒店视野开阔的豪华顶层的，但是今天晚上，她存着私心想要驻足在这里停留一会。

　　顶楼的天台上，空旷无比，只有一个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游泳池，伴随着那幽暗的灯光，但却也空无一人。

　　许是这个天气下水还是有些微凉，房客们没了下水的兴致。

　　简念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厉害，她蹲在泳池旁边，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看到了自己那张醉成螃蟹的脸。

　　她这会才知道，原来这个酒的后劲就在于它是一阵一阵地醉的。

　　明明刚刚跟林含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觉得没什么，这会，又开始晕乎乎的开始有重影了。

　　不行，简念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得给自己转移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想起自己明天还有一场戏。
　　她要扮演一个被嫔妃推下水溺亡的宫女。

　　刚好可以接着这个泳池，练一下这场戏。

　　简念叉着腰站在泳池边上学着那些个导演说话。

　　“来来来，各部门准备，简念老师坠水戏马上就要开拍了。”

　　“道具组，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快一点了，这不是耽误简念老师时间吗，人家是大腕，过来客串一下很不容易。”

　　她又指着泳池旁边的那盏灯说道，“你，场务统筹，简念老师的浴巾准备好了没有，我说过，第一时间救起人来之后，你们就要把干净的浴巾送上去！”

　　而后，她侧身，对着空气微微鞠躬，“简念老师，都准备好了，这场戏就辛苦您了。”

　　这个自言自语的姑娘又换到了对面，直起身子拂拂手，“都是为了艺术。”

　　简念站定在泳池边上，自己说了“Action！”

　　而后，直挺挺地“嘭”地一声跃入水中。

　　那原本黑漆漆的泳池因为她的坠入发出老大的动静，那一圈圈的涟漪晃荡着冒出一连串的飞溅的水花，把本就不明朗的夜熏的更为朦胧。

　　那泳池角落里还有一阵声响，像是猎豹伺机而动的潜伏。

　　但简念没有发现。

　　简念从泳池里顺着一旁的扶手游上来，她浑身湿透，牙关打着寒战，嘴上却扬着高亢的声音。

　　“太棒了，简念老师这场戏，让我们知道了一个毫无防备的人落水的时候的那种真实的感受，我作为导演，对简念老师这种不畏艰险忘我入戏的精神表示很佩服！”

　　简念回到岸边，脱了她一直带着的鸭舌帽，挤着她头发里的水，摇摇头，“我不太满意。”

　　所有的路灯齐刷刷地看着她。

　　艺术家果然就是艺术家，在这样的呈现效果面前还有更精进的建议？

　　“被推下去的人是毫无防备的，哪怕是一个背影，也应该有那种还未反应过来的慌张和凌乱。我刚刚的背影，目的性太强，好像从来都知道下一秒，我就要被推下去！”

　　“再来一条！”

　　简念对着“各部门”一套指挥，又纵身一跃，反复几次，找里面的微小差别。

　　跳下去、爬上来、批评自己一顿，周而复始。

　　她再一次站在泳池上，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响动打断。

　　泳池的那个角落里传来一阵水花的声音，而后，一个人从水底下钻了出来。

　　他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顶楼泳池的四周。

　　“喂，小傻子，怪吵的。”

　　简念愣住，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他裸.露的上半身出了水面，宽肩窄腰连接着紧实的肌肉，延展到还浸没在水里的腰腹。

　　混着夜色，简念看不大清楚他的脸，只凭借着这个侧脸判断，他年岁不大，浑身落拓不羁的感觉不属于简念这个论资排辈充满教条的社会。

　　她醉意昏沉，揉了揉眼睛，红着她那张脸，对着他直直地盯看着，而后问到。

　　“你是人鱼吗？”

　　对方明显是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困扰，有明显的一刻沉默。

　　“人鱼？”

　　那人笑的前仰后翻的，而后扶着泳池扶手上岸，从岸边捡起一块白色的浴巾，包住自己腰腹以下的画面。

　　“不错，我是人鱼，你是有什么愿望想要许吗？我可以帮你实现。”他手上动作未停，低头含笑问道。

　　简念看到他走了过来，额间发梢上还带着细微的水珠，那水珠里的光像是一个灯光绚丽的世界。

　　池砚走到这个不速之客面前，却见她努力张大睡意朦胧的眼神，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啥来，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惊恐。

　　她摆着手，上来就要把自己往水里推，“你快回水里，人鱼上岸走路会很疼的！”

　　她说的真切又着急，小手就要攀上来推搡他。

　　池砚一愣，当下判断眼前的人醉的七荤八素的。

　　池砚顺势攥住她的小手，手上微微使来力道，她头重脚轻的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几乎都跌落在她的怀里。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气息，陌生的世界。

　　简念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只感受到对方搂的更紧一些的动作，除此而来的，还有他空灵的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梦幻却又真实存在的世界。

　　“人鱼烫不烫。”

　　简念的脸贴在他未着衣物的胸膛上，她能听到他皮肤组织下快速的心跳。

　　她看到了他发尖的水珠，看到了他眼里的绚霓，看到了夜里的光在他脸上形成的拓影，看到了他那微微后扬的唇角。

　　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起伏的呼吸，都落在自己柔软又充满伤痕的灵魂里。

　　像是一种童话故事里的魔力，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变得很快。

　　可是又莫名其妙的踏实又心安。

　　她老实回答。

　　“烫。”

　　——“烫就对了，心会发烫的人鱼，走路是不会疼的。”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那酒精麻痹神经带来的睡意让她再也无法清醒。

　　他在梦里还听到人鱼的声音。

　　他空灵的嗓音像是从很多很多年前的记忆里翻出来的老照片。

　　泛黄陈旧，却又无法忘却。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脸上的伤痕，小心又疼惜。

　　“阿念。”


第四章

　　不得不说简念醉出了一场天不怕地不怕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摇晃她的脑袋，那凉凉的手背触碰到她的额头似乎能解了她的渴意。

　　她翻了个身子，把那只手拉过来，贴着自己的脸，枕在自己的头下，又要翻身睡去。

　　那睡意来的猛烈和无法驱逐，她又感觉到压在她脸下的那只手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手被抽了出来，攥起她的半边脸，扯着她的腮帮子。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疼。”

　　“还知道疼呢，喝醉酒去投湖，要不是我你保不准就死在那了。”

　　简念耳边的声音变得澄澈起来，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昏黄的顶灯。

　　顶灯下面，那个人鱼还在。

　　她扶着额头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

　　简念当下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

　　不仅梦到了人鱼，还被人鱼捡回来了？

　　“是醒着醉？”

　　池砚看着她涣散的瞳孔，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简念伸出手，捏了捏“人鱼”的脸。

　　而后，她兀自摇头。

　　“除了比人类帅点，手感上没差别啊。”

　　对面的人下意识一躲，没躲过，又转过脸把她的手拂开。

　　看上去人鱼脾气不太好。

　　简念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嘟囔道，“好难受。”

　　“赶紧的，去洗澡。”

　　他语气不大好，扔过来一块浴巾。

　　那浴巾大到几乎可以覆盖她的整个身子。

　　她完全就当这是一场梦境，愣愣地对着空气发呆，似乎那点理智还没有回来。

　　“楞着干什么？”

　　简念发现了，对面的“人鱼”对她磨磨蹭蹭的态度很不满意。

　　她伸出自己的脚，往前挪了挪，勉强掂到地板，她那原本宽大现在灌满水的裤脚湿哒哒地摊覆在那定制的沙发皮垫上，把她的脚全部遮住，像是一条鱼尾巴。

　　她指着自己的腿张大了嘴巴对池砚说。“我的腿不见了！”

　　“我要变成人鱼了？”

　　池砚叹了口气，带点嫌弃的用两颗手指头夹过她的衣角，把她硬生生地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指着她落在地上此刻袜子鞋子都蹬掉的小白脚丫子：“在呢。”

　　眼前的姑娘明显舒了一口气，她木讷地抓过浴巾，竟也听话地朝着浴室走去。

　　池砚担心她还会出什么岔子，听到浴室里终于顺利地传来水声之后才放心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袜子鞋子被她丢的哪里都是，地毯上沙发上全是水渍，他看几乎已经湿了一半的沙发皱了皱眉头。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按照款式、色彩明暗变化程度甚至连叠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地折叠着所有的衣物。他从里面拿了件宽大的T恤，又把因为抽出一件衣服变得有些褶皱的剩余衣服码好对齐之后，才合上了行李箱。

　　他这次来出差，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就先凑合一下吧。

　　池砚从列表中找出陈助的手机号码，正要拨打，想让他去买套新的衣服，但看到他从泳池捡回来的那个简念的帽子，又犹豫了一下，继而拿起了酒店的座机，让人等会上来把她的衣服拿下去清洗烘干。

　　顺便让酒店拿了套换洗的女士内衣裤上来。

　　虽然尺寸是他乱报的。

　　刚扣了电话，浴室里就传来一声惊呼。

　　池砚来不及多想，直接推开门，从外面的衣架上扯过她刚刚放置的那条浴巾。

　　水汽氤氲的，池砚只看到她蹲在角落里，黑色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覆盖在她身上，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她才露出来茶色的眼珠子。

　　池砚把水关了，拿了浴巾把她包起来，横着抱出了浴室。

　　他把她放在里屋卧室的床上，“我给你去拿吹风机。”

　　池砚转身，几步入浴室，拿到吹风机后又来到卧室。

　　简念就这样包着块浴巾，像是狂风暴雨后一脸倦意的野草，瘦小的身躯微微发抖，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傻子。”他不禁地想出声骂她。

　　池砚把酒店送上来的衣物和自己的那件白T给她，“换上。”

　　简念抓过衣服，耷拉着眼皮子扯了半天的衣服，才辨认出了哪个是袖子哪个是领子。

　　她胡乱一抓，身上的浴巾就要掉下来。

　　池砚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他听到简念安静的声音像是古着店悬挂在店口的缺了心的风铃，喑哑古怪。

　　“我看到怪物了。”

　　她已经换好了衣物，套着他那个大外套，一脸笃定地看着他。

　　池砚插上插座，调了温度合适的一档，开始试图梳理她湿了之后微微卷曲的头发。

　　“我看到怪物了！”简念偏了偏头，不让吹。

　　许是不满他假装没听到的怪物，她又重复了一遍。

　　“哪有怪物？”

　　受困于她一副不理她就不给吹头的样子，池砚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理着她。

　　“就在镜子里，我一转头，就看到了！”

　　“那脸色惨白惨白的，但是脸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疤，像是拿开水烫死的猪，那里的细胞，全都坏死了，她就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愣愣地看着我。”

　　简念夸张地比喻着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一切，她甚至都有些紧张地攥着池砚的衣角，仿佛刚刚的确是遇到了什么触目惊心的恐惧。

　　池砚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心上一抽，抽的自己生疼。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抓过她那湿漉漉的小手，整个地圈在手里，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话来。

　　他温热的手攀附上她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深红色的旧疤，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洁白光洁的额头上。

　　或许那个疤痕不仅仅是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更是落在了她夜里辗转难眠的梦里吧，哪怕醉了后，也笼罩在她这种无缘无故对自己的怨怼中。

　　在清醒的时候亦能告诉自己，自己并不如那些声音说的那样，失败丑陋格格不入。

　　反倒在混沌的时候，却这样真实地暴露着自己的脆弱和害怕。

　　这些年，她过的是如此不好。

　　简念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一搂，似是再找什么东西，几个回掏没寻见，开始有些焦虑地站起身子，在房间里转悠。

　　“怎么了？”

　　池砚没弄懂她在找什么，跟在她身后。

　　简念越来越着急，她在里屋、客厅、卫生间里到处转悠，“去哪了。”

　　她开始拉扯着自己未干的头发，泛红的指甲掐进自己浓密发丝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白，她不停地来回，不停地念念有词。

　　“阿念，你在找什么。”

　　池砚连忙走上前去，试图把人稳下来。

　　“帽子，我的帽子。”

　　池砚不知道简念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挣脱他的手臂，仍然不安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试图躲起来。

　　他立刻把刚刚包她出来的浴巾拿过来，盖过她的头，把剩余的浴巾打个结卷起来。

　　“帽子我让他们拿去烘干了，马上就给你拿上来好吗？”

　　简念有了东西当遮盖，心里的不安感驱散了很多，她努力把浴巾往下拉，挡住额头，只露出她的两个茶色的眼球，“还能看见怪物吗？”

　　“没有了。”

　　池砚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却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忧思重重、苦涩难安的自己。

　　他理了理自己的情绪，继续拿过吹风机。

　　“乖乖吹完头发就睡觉。”

　　他小心地从包成一团的浴巾里抽出她未干的小缕发丝，细致地吹干。

　　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

　　一个醉着，却比醒着的时候真实。

　　一个醒着，却比醉着的时候难过。


第五章

　　闹了半天之后，总归是肯睡觉了。
　　确认简念睡了之后，池砚才让酒店给他重新开了一间房。

　　他掏出手机，一看有来自白逾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池砚刷卡进房间，开了免提，从行李箱里翻了一套新的换洗衣服。

　　电话没响几下就接通了，他还没说话，白逾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

　　“阿砚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王羌那帮人喊人砍死了。”

　　白逾占了辈分的便宜，算起来是池砚的表叔，但跟池砚年岁相仿，从小一起玩到大。

　　池砚鼻音轻哼一声，“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说你就不能低调点，整体拿着竹竿子捅马蜂窝呢。国内影视圈的关系很复杂的，再说了，你没事招惹那王羌干什么，人家现在手上全是你的香烟屁股，这会嚷嚷着要告你呢。”

　　“是他招惹我。”池砚换了衣服，拿过手机，“我让他去告我，他倒也听话。”

　　“你就狂吧，你家老爷子早就跟我说了，你回来保准池家就要出事，他这会火急火燎正托人找关系摆平这事呢，阿砚，不是我说你，池叔叔一把年纪了你非得让他这么不安生吗？”

　　“白逾。”池砚语气有些不耐，“你这么体贴他，这个儿子让给你做要不要。”

　　白逾听他叫自己全名，知道他的脾气，这会是不耐烦了，他将说要说的话噎在嗓子口，只得虚虚地转移了一个话题。

　　“你说你看好影视业，要笼络关系也不至于去阳城这种小地方，跑到影视城剧组里面去住起来吧。”

　　“剧组条件这么苦，站个十分钟脚上就落满灰尘，空气里全是劣质道具的塑料味，你个洁癖怎么受得了？”

　　“依我看，不如回来……”

　　“有完没完了。”池砚看了看手表，这会已经快一点了，晚上折腾了这一番，他实在是没心情听白逾没玩没了的叨逼叨了。

　　“没良心。”白逾电话里骂了他一嘴。

　　池砚这种性子，他哪管得住。

　　白逾正要扣电话，却听得那头不经意间提起个人。

　　“上次你提起过的那个姓龚的导演，还在不在拍网剧了？”

　　白逾一愣，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继而反应到，“他呀……”

　　“拿着他那稀奇古怪的剧本到处找人投资呢，你知道的，没名气从象牙塔出来的小导演，妄想拍什么文艺片......”

　　“他没什么资源和本钱，找了一圈人才找到我舅舅这，我也是卖给我舅舅个面子才帮他提了一嘴，你不也懒得见吗，怎么提起他？”

　　池砚抬了抬手腕，解开手上的腕表，搁置在茶几上，又解开几粒衬衫纽扣。

　　“那就见一见。”

　　*

　　简念是被许蔓接连不断的电话吵醒的，她迷糊地不知从床头的哪里掏出一只手机，下意识地附在耳边。

　　“简念，你在哪？今天王山羊的课！”

　　“什么！”

　　她们大四的课程本就不多，基本上都是自己出来跟剧组找工作的事情。

　　偏偏还有一节职业发展课，请的也不是学校的老师，反倒是圈里自己报名而来的的电影人，说是来给他们上一课，有利于扩宽他们的职业眼见。

　　只是这王山羊，可不是个省事的主。

　　王善杨据说以前也是圈里的一个影评人，以毒舌敢说出名，前些年得罪了一些人，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不咋地，后来不知怎么的，通过什么关系揽了个学校里的这么一个活。

　　开始来没出过社会的小屁孩群体里找崇拜感。

　　简念从床上蹬了一脚下来。

　　感知到屋内人的动静，金丝镶边的窗帘自动拉开，清晨的阳光顷刻间就从外面洒射进来，把屋内的氛围烘托的明亮又开阔。

　　270度环绕的落地窗，顶楼俯瞰这个城市没有与之再匹敌同高的建筑物，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云。

　　房间里顿时启动了调温系统，把空气温度调至成最适合人清醒的温度。

　　吧台柜肚子里的自动咖啡机开始运转。

　　简念不太敢相信地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乖乖，我这是在哪？

　　她下意识地朝自己身上看去，发现自己穿了一件宽大的白T，方方正正的。

　　她掀了一半上来凑到鼻子间，淡淡的柠檬薄荷香。

　　最要命的是，它看着不太像女款？

　　她迅速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男人？

　　昨晚上，去吃饭，遇到方洺淮，喝酒，上楼，裸上半身的……人鱼美少年？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简念完全顾不得回复许蔓这边的消息，她惊恐地对着这个不熟悉的屋子，呆呆地站着。

　　妈呀，这是哪门子荒唐的事情。

　　外面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简念有些紧张地往猫眼里看去。

　　门外站了一个黑色马甲配着着白色衬衫的服务生样式的女孩子，她轻柔地声音响起。

　　“简念小姐，您的衣服已经烘干了。”

　　简念一瞄她身侧的衣架，开了小条门缝，没让她往里面进的意思，探头问道。

　　“谁开的房？”

　　那女人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脸上有些职业的抱歉笑容，

　　“简念小姐昨天不小心在泳池晕倒了，我们酒店为了表示歉意，补偿了您一周的套房居住权。”

　　“晕倒？”

　　“是啊。差点发生溺水事件，还好我们安保系统自动报警了，这才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不好意思简念小姐，给您造成困扰了。”

　　“是吗？”简念有些犹豫地拿过自己的衣服，把那个黑色的帽子戴在了脑袋上，眼神又落在她那堆洗好的衣物上。

　　湿漉的发丝，淌水的衣物，混沌的思维，以及脑袋里出现的那个模糊的人脸。

　　简念突然觉得脸上一红，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求证是不是还出现过别人。

　　“那谁给我换的衣服？”

　　“是您自己换的。”她礼貌一笑，“我们给客人提供干净的备用衣物，您打了客房服务。”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简念眼光落在那个小姐姐真诚的脸上，她犹豫了一下后，把外面挂着她衣物的移动衣杆拖进房间里。

　　“谢谢，我这就退房。”

　　“简念小姐，您可以在这里住一周。”

　　“不用了，我还有事。”

　　简念把这道声音隔在外面。

　　晕倒在泳池差点被淹死，智障一样梦见美男鱼，第二天起来跟喝了孟婆汤一样啥事不记得的酒店，还想让她再住一礼拜？

　　谁知道再住下去还会发生什么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谁住谁傻蛋！

　　简念穿戴好衣服后，对着镜子压了压帽子。

　　镜子里，白皙的小脸上还有一丝宿醉的绯红。

　　她没拿气垫遮盖，只是拿过床头的手机，查着回学校的路线。

　　所幸不远。

　　山羊王的吹牛大会虽然会迟到，但好歹不会缺席了。

　　简念带上酒店的门，关门前目光落在她叠好的那件白色T恤上。

　　她立在那里两秒，而后，关上门。

　　简念回了学校，从后门口偷偷溜进去，找到了一头红发的许蔓。

　　许蔓拿起给她占位子的包，用口型对她说，“怎么才来。”

　　简念摇摇头，安静地坐下。

　　饶是她再低调，许蔓选的位置再偏僻，也还是惊动了坐在讲台上拂着茶杯盖的山羊王。

　　他把那被子往讲台上一掷，吹着胡子，声音发的洪亮，

　　“那个戴帽子的，你什么情况，我的课也敢迟到。”

　　简念尴尬又抱歉地笑了笑，低头打开笔记本。

　　山羊王没完，继续说道。

　　“不要觉得你们大四了，就不要听我这个课了，电影人最忌讳的就是浮躁，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我们班的安宛同学一样，大一进来就戏路不断。”

　　“不要总是拘泥于剧本，马龙·白兰度说过，梦想始于剧本，而终结于电影。”

　　山羊王说完似乎是对自己这一套引用很满意，一般这个时候呢，班级里就会投来崇拜的眼神，他在教室里踱步扫视了一圈，四周扫了一眼，没发现安宛那认真听课不住点头的样子，疑问到，“安宛同学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一个同学细声细语地回道：“她今天剧组有拍摄。”

　　“哦，可以理解。”山羊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对这帮学生说，“你们要是也能做到像安宛这样，我半句话都不来说你们。”

　　“可是有些同学，偏偏自己条件不好，还不努力，还上课迟到，完全就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他背着手，高亢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

　　许蔓本来抠着指甲的手停了下来，她侧过身子对着简念吐了吐舌头，口型说道：有必要踩一捧一嘛。

　　许蔓的小动作被山羊王尽收眼底，但许蔓家里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不知道。

　　山羊王只得抓个能得罪的撒气。

　　“说你呢，戴帽子的。”

　　他从讲台上下来，几步走到简念旁边，指着她，“我在上面说话，你就在下面说话！你信不信我让学校让你退学。”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山羊王在学校出了名的脾气怪异，做人势利。

　　用电影学院的学生的话来说，就是外面野路子带着无偿给学子分享经验的名头来学校里混虚荣的。

　　“老师，我有名字。”

　　简念直接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说的铿锵有力。

　　“我有个疑问。”简念继续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疑问。”山羊王背着手，透过黑色大圆框眼镜打量着她。

　　“为什么我次次绩点拿最高，门门课程是第一，您却从来不记得我的名字。几乎不来上课的安宛却能顺利毕业，而我，只是迟到了十分钟就要遭受您长达半个小时的冷嘲热讽。”

　　“我就想问问，您除了叫我那个戴帽子的，还叫我什么？”

　　简念把帽子摘下来，指着自己的伤疤说道。

　　“叫我丑八怪，叫我那个头上有个疤的？”

　　“我有名有姓，还望您记住了，我叫简念，若是因为今天我迟到了这个十五分钟，您能让学校开除我，那您就让学校开除我吧。”

　　山羊王没料到看上去柔软苍白的简念机关枪一样地能扫射了他一圈，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他指着那个帽子说，“那……不管怎么样……上课戴帽子，就是一种……不尊重……”

　　“哦？”简念拿过帽子，放在手里，过了一会又把自己的刘海尽数捋起来，那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秋日里一片枫叶被裁剪了半角，无意间轻贴着她冰冷的脸庞。

　　“王老师，第一节课的时候，我脱了帽子，是您说的，我还是带上帽子，您才能更集中注意力一点。”

　　“我才能低调地不影响别人的人生。”

　　——“这是您原话。”

　　简念把帽子往山羊胡怀里一揣，“既然王老师的课题不欢迎我，那我就也不在这里嗝您眼了，最后一堂课了，以后山高水远不知道会不会相逢，这个帽子就送给您留作纪念。”

　　简念拿起桌子板下面的书包。

　　她回头，忽然就笑了。

　　“哦对了，王老师，梦想始于剧本，而终结于电影，这句话是乔治·卢卡斯说的，不是马龙白兰度说的，还希望您记清楚了，您可是特聘讲师。”


　　作者有话说：拜拜了您呐。
　　


第六章

　　出来后简念有些后悔。

　　倒不是后悔课堂上顶撞那势利眼，就是后悔自己没有戴帽子出来，这会奶茶店的小姐姐已经不止一次带着[她长得还不错但是可惜了]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连带着给她的芒果布蕾爆爆珠奶茶从不加糖变成了全糖。

　　她狠狠地嗦了一口，全糖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简念站在街道口，那一阵阵的风把她额间的碎发全部掀起来，周围的人路过有意无意打量地着她。

　　她有些微微不自在，但她还是选择站在那。

　　那是个拐角口，她能从路口的反光指示牌看到从南到北往来的车辆，他们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向，阳城汽车的鸣笛汇聚成了阳城的路。

　　是不为谁停留的路。

　　而她就像是矗立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一座雕像，融在街道光影里的一片叶子，时而突兀明显地抓人眼球，时而又隐没在没人注意的时节里。

　　明亮扎眼的宝蓝色宾利驶过这个街角，车里的人余光一撇，在一片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去的碎片里，捕捉到了她。

　　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捧着奶茶，要说表情？

　　是满脸的不在乎又是满脸的对这个喧闹的街头充满好奇和期待。

　　简念从兜里掏出手机，许蔓的消息还弹在上面。

　　“阿念你真牛，山羊气的直接在课上百度乔治·卢卡斯。”

　　简念单手回复：就说让他多看点电影吧。

　　一旁一个好听的声音钻进她的耳蜗，“一杯乌龙茶，加冰。”

　　简念抬起眼，对上来人的目光。

　　她眉眼之间有一丝的不安，而后又迅速消失。

　　来人带了个帽子，但她记得他的轮廓，他的眼睛，他周身带来的那种悸动感。

　　未等简念开口。

　　那男人摊了摊自己的手，指着那收银台说，“小傻子，有钱吗？借点？”

　　简念想起她初见他时，他笑着烫别人手背的样子就觉得头皮发麻。

　　如今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那语气并不像是真心求助。

　　她迟钝地说道，“有……”

　　她掏出手机付了钱，那男人就抱着手在那边等，把头埋的低低的，不见神色，只有那颀长的身影跟奶茶店旁边地人形偶像一般高，默不作声地站着。

　　简念偷偷瞟了他几眼。

　　“怎么，我很好看？”

　　她那天听他们管他叫池总，后来回去也了解过，池砚，今年刚从澳洲回来，家里为了打发他给了他一笔资金，凑巧投了几个项目赚了之后就跟个花蝴蝶一样走到哪沾哪儿的花粉。

　　她虽不想与之有瓜葛，却也没法视而不见。

　　简念内心白了个白眼，但嘴上还是斟酌地问道，“那个……池总？我们，认识吗？”

　　对方站直了身子，把手插到口袋里。

　　简念都以为他不想理她的时候，却听到他说-“不认识。”

　　“那你怎么总叫我小傻子？”简念有些不服气。

　　“因为你的气质。”

　　“气质？”

　　“没错。”池砚接过服务员小姐姐递上来的加冰乌龙，他戳了吸管，尝了一口，皱眉。

　　“这是啥？乌龙茶沫兑水？”

　　简念掂起脚尖，才勉强看到他那杯贴在杯盖上的标签配方。

　　她指着那几个字说到，“不去冰，不放糖，乌龙。”

　　她收回了原本掂起的脚尖，点头说道，“的确是乌龙茶呢？”

　　池砚撇她一眼，反问道：“我不识字？”

　　简念闭了嘴。

　　果然有钱人的脾气都不太好呢。

　　池砚皱着眉头喝了几口，就没再动那杯奶茶了。

　　简念也不理会他这种莫名其妙跟她站在转角口拿着奶茶却不喝的行为。

　　反正这个箱子转交口的屋檐各分一半，他站着，她蹲着，各不打扰。

　　简念只想认真嗦奶茶。

　　至于这个性格奇怪，阴晴不定的公子哥，她还是招惹不起的。

　　但显然她这种装怂认狗的行为引起了对面莫大的兴趣。

　　池砚用食指和拇指卡主那奶茶口，手掌呈一个弧形，靠在那墙边，对着简念说，

　　“你过来。”

　　“等等。”简念艰难又费力地吸着那杯底的爆爆蛋，享受用舌尖压迫它爆裂而出的水果口感，显然不怎么抽的出时间来。

　　池砚：……

　　他压抑了一下自己恨不得领着她脖颈把她掀过来的冲动。

　　“你那额头怎么回事？”

　　“纹身。”简念没好气地敷衍到，那杯子里的布蕾做的不错，甜而不腻，下次可再点！

　　简念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信了，反正没追问。

　　这家奶茶店是真不错，量多优惠还好喝。

　　简念蹲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是挺着肚子的大蛤蟆，她打了个饱嗝从地上站起来，差点就没有“呱”的一声搞错自己的物种。

　　那头的人听到声响，才有了一些动作。

　　等简念站起来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秋水眉，弯月目，上下相配像是谁刚刚用暖意融化了冰雪覆盖下的寒冬。

　　他的帽子落在了自己头上。

　　简念没有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到他说，“小傻子，没钱还你了，这个帽子就当是你请我喝这么难喝的奶茶的回礼。”

　　而后，随着人流消失在拐角。

　　简念望着消失的人影，张了张往嘴，没说话，而后，把帽檐挪正，往下压了压。

　　*

　　林含接到电话下楼跟简念碰头的时候，她正手里揣着杯奶茶，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林含把自己挽起来的袖子卷下来，“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又望了一眼她手里的奶茶，二话不说夺过来晃了晃，“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喝奶茶了，上镜显胖啊我的姑奶奶。”

　　简念倒也不留恋那只剩个底的奶茶，嘟囔了一句，“背影看不出来的。”

　　她望着那高高的写着浮衡经纪的大楼，仰的自己脖子都酸了才看到顶。

　　“倒是很久没回公司了。”

　　——“阿念回来了，正好，林含趁着你艺人在，公司这个季度的艺人宣传费用来财务部结算一下。”

　　简念把脖子从仰天望回复成平视，落在此刻正在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姑娘脸上，她有点印象，是浮衡的财务。

　　她往后退了一步，附耳问林含，“林姐，我们没交宣传费嘛？”

　　“交个屁！”

　　林含直接甩脸暴躁。

　　“浮衡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这几年来什么时候给到过我们宣传资源，这笔钱，我们不交。”

　　简念一脸震惊，竟如此刚硬？
　　过一会她觉得有理极了，站在林含后面给她撑腰。

　　“对，没有宣传资源我们不交！”

　　那戴眼镜的财务小姐姐有些无奈，“林姐，这是公司规定，艺人团队每个季度都是要上交宣传费用的，您这不是为难我嘛，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林含把那撸下来的袖子又撸了上去，她往前一步，气势逼人，“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件事情到底谁说了算！”

　　“走，阿念，今天林姐带着你上去给你讨回公道，我倒是要问问他们，之前交的钱是不是给他们买屁吃了。”

　　简念跟着颇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架势的林含上了楼。

　　还怪狐假虎威的。
   

　　 ——
　　半个小时后。

　　简念搬着个几乎都抱不过来的纸箱子，里面装了乱七八糟的一堆办公用品，还重的要死，几乎是走几步就喘着气在后面问。

　　“林姐，不是说去讨回公道的嘛，离职算是怎么回事。”

　　林含在前面拖着一麻袋宣传物料，听到声音，把东西放下来，插着腰还是气呼呼地说：

　　“我不屑与他们为伍，所以我决定把他们炒了！”

　　“哪有这样的人，欺负我们没片没剧没流量就不给我们分资源宣传渠道，不管怎么说每个季度的宣传费我都交了，这不是白嫖我们吗，这种垃圾经纪公司，不签也罢！”

　　“现在公司所有的资源全部向方铭淮那边倾斜，你说别人也就算了，他怎么说也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哪怕从他牙缝里分一点，咱们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

　　说到方铭淮的时候，简念心里一酸。

　　林含不知道他俩这半年来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还以为他们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算了算了，人往高处走嘛，我也不怪他，总归还是我们自己要努力。”林含自我安慰了一顿。

　　简念看着刚刚跟财务部、宣传部、媒介部“近身肉搏”头发凌乱的林含，放下自己手里的箱子，走过去伸出手抱住她。

　　“林姐，对不起，之前的宣传费都让你垫付了。”

　　简念赚的勉强够自己生活，更别说分经纪人些什么让她去打点，这些年，林含不知道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了多少。

　　被抱住的这人身体明显一僵，继而又拍着简念的背，“瞎说什么呢，那都是你之前赚的，姐是替你存着呢。”

　　林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那麻袋口，把几个KT板拿出来。

　　“你看！”

　　那是不到十岁的简念，脸还没有完全长开来，茶色瞳，卧月蚕，灵气又古怪，更重要的是，脸上还没有那个伤疤。

　　“当年我们演了严番导演的《阳城故事》，你一炮而红，演出和邀请纷沓而至，我也因为你，成了炽手可热的造星经纪人。”

　　那是严导演退圈之前的最后一个作品了，直到现在，国内的电影在艺术价值上也不敢说能超过《阳城故事》。

　　简念看着那些应援物，上面都写着阿念最棒，阿念我们爱你，粉丝团取名念念不忘，呼啸而来的人流带来对她的热情和宠爱都彰显了过去的繁华。

　　如今却像是一种讽刺。

　　简念打量了一圈，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不解道：“你带着这些干什么。”

　　在那些东西里，还有一个最显眼的奖杯。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百花奖“最佳新人”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麻袋里，只露出一个让人觉得有些刺痛感的手柄。

　　那是十几年前的光彩和荣誉，如今却变成一堆废铁不如的玩意。

　　林含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简念，我和你，从今天开始，就开始单干了！”

　　“单干？”

　　“对！”

　　你有没有信心！

　　浮衡千百号人都扶不起一个翻红不了的脸上瑕疵还治不好的女演员。

　　就凭一个半吊子经纪人和一个没资源的女演员……

　　林含带着眼里满满的战意望着简念，“有没有信心！！”

　　简念：“有……吧？”

　　“好，那你现在对着浮衡的大楼起誓！”

　　“起誓什么？”简念一脸惊恐。

　　“你说，等我下一次站在浮衡经纪的楼下的时候，就是我来收购的时候——”

　　林含说的老大声，在一旁修理草木的大叔都停下修剪机的轰鸣转头看她。

　　简念清了清嗓子，学着她那打着满满鸡血的样子，握紧拳头抬抬手臂给自己打气：“等我下一次站在浮衡经纪的楼下的时候，就是我来收购的时候——”

　　——收购。

　　简念在心里默默加了半句。

　　——收购纸板箱的时候。


第七章

　　林含拉着简念发了老半天誓，才放过她继续拖着那堆东西走。

　　林含在前面念念叨叨规划未来：

　　“啥都不想就大胆干！到时候呢我们就直接跟品牌方签合同，然后阿念你随便出席的礼服都是几百万的高定，不是豪车都不坐，谁看到你不得毕恭毕敬地叫你一声简念老师，我看娱乐圈哪个小贱人还能跟你比，我们的市值就会越来越高，然后你再签艺人，自己当老板，走上人生巅峰。”

　　简念不说话地跟在后面，这箱子实在是重的她都没好脾气了。

　　林含显然还不肯放过她，“阿念，南亚湾的海边别墅和带私人停机坪的园林庄园，你更喜欢哪一个？”

　　简念从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林姐我现在只想叫一辆出租车。”

　　“前面就到了，你今天喝了奶茶了，不走这段路不行。”

　　简念把脑袋缩了回去。

　　当女演员就是这点不好，吃不饱饭。

　　她怏怏不乐地跟在后面。

　　林含说要把东西搬到她家去，她一个人在阳城买了套小公寓，商住一体，可以拿来作为她们两个的工作室注册地址。

　　两人终于把东西都搬了进去，搬完之后彻底地瘫坐在沙发里。

　　半个小时前还是背靠大公司从来不乘凉的签约艺人，现在变成自己当一穷二白的小老板了。

　　“林姐，你说咱能有路子吗？”

　　林含没有犹豫：“能有。”

　　简念对着天花板，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

　　“可是我连一个正儿八经的角色的试镜机会都拿不到。”

　　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额间的刘海几乎已经湿透了，“递出去的资料要不就是人家剧组拿来垫桌脚，要不就是石沉大海没音讯。”

　　这么多年，她自己一直在放弃自己的边缘中，林含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如今跟原来公司闹崩了，把全副身家压在她这一个没有前途的演员身上，着实是冒险了点。

　　想到这，简念真的不敢有信心地承诺林含她能给她的职业生涯带来一个转机。

　　“只要一个试镜的机会，阿念。”

　　林含从沙发上坐起来，侧身盘腿，“只要我们拿到试镜机会，导演认可你了，额头上的伤口是可以让化妆师遮盖的。”

　　“而且等我们有钱了，可以去国外看看有没有更先进的技术，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啊，一个演员，只要她有演技，并且自己不放弃，一定能成功的。”

　　“而且——”林含把她曾经不到一米五的人形立牌翻出来，“我们是红过的！你是靠着自己的灵气和演技红过的！”

　　简念拿过那块牌子，对着那上面熟悉的小脸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一个试镜的机会呢？”

　　这个问题显然让打了满满鸡血的林含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陷入一种安静。

　　若是这个问题这么好解决，两个人也不至于一直没有起色。

　　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个沉默，林含拿起手机一看，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

　　她微微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似乎是有什么严肃的事情。

　　随着那边的话语进行，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容荡上她的嘴角。

　　她扣了电话，简念对上她像杏花一般绽放开来的眼神，“怎么了？”

　　“阿念，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一个选角副导演喝酒，他承诺给我一个露脸的镜头，我以为他是诓我陪他喝酒的，没想到还真给我打电话了！”

　　“真的吗？”

　　“真的，他让我们现在就去片场。”

　　“可是下午还有一个清宫戏呢？”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那清宫戏就贡献给被人推下去的背影，哪有这能露脸的戏份重要。”

　　林含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小手包，半推着简念就往前走。

　　简念只得先跟她之前联系的群头说一声抱歉这次只能不过去了。

　　两人急匆匆一赶到片场，林含就抓着看有没有靠谱的化妆师能够先帮着简念安排一下。

　　毕竟是露脸戏，镜头前面还是希望呈现完美的状态。

　　简念脸上的疤，怎么样都很难让人集中注意力去客观评价她的演技。

　　简念看着已经随着那群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进化妆间的林含，自己收回来目光站在外面小间里等她。

　　林含说了，她听选角导演说过那场戏，校园剧，难度不大，她演一个跟在人群后面霸凌别人的一个不良少女。

　　两句台词。

　　—你要死啊。

　　—打她。

　　她在外面候场，调整着自己的心境，在脑海中寻找那相似的场景，提前浸身于那种场景中。

　　一个带着黑色眼镜，手里拿着剧本的人走了过来，她把简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又从文件里抽出一叠资料核对了一番，才发问，“是简念是吧？”

　　简念听到声音，才让自己的神思回了过来，点头道，“我是。”

　　那黑眼镜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的伤疤上，点头，似是满意，“挺好的，妆都化好了。”

　　妆？

　　未等简念反应过来，那人就把一个剧本样式的东西塞到她怀里。

　　“奥，这是等会视镜的剧本，十五分钟后去一号摄影棚旁边的办公室。”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简念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就是两句台词吗，等会她只需要跟着主要演员，站在她的身后跟着落井下石补充两句就行了，怎么还给了这一叠的剧本。

　　她翻开剧本，开始阅读起来。

　　外面正午的太阳又大又毒，她额间流淌下一颗豆大的汗水，在无人察觉地时候落在那雪白的剧本纸上，瞬间就晕开一圈墨渍。

　　林含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气呼呼地说，“这化妆师也够看人下菜的，明明已经给腕都画完了，就是不肯给我们化妆，还说什么群演要自己画，还好你林姐我自己带了化妆品，来，阿念，姐给你画。”

　　林含拿着一瓶粉底液就要往手上倒，看到蹲在地上翻着文件的简念，不由好奇地问道，“阿念，这是什么？”

　　简念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林姐，算了，她们不肯给我画就不肯给我画吧。”

　　“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合上剧本，“我去试镜了。”

　　林含手里的化妆刷凝在半空，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简念就已经往试镜办公室的方向走了。

　　林含：还需要试镜吗？不是说好了就是两句台词一个露脸机会吗？

　　她狐疑地跟在后面，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简念没几步路就到了那个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偶遇了几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女生，她们像是刚试镜完出来，低头互相交流着。

　　“这导演咖位不大，要求还挺高。”

　　“可不是嘛，高清怼脸拍，不切不换镜头，一镜到底还对微表情要求这么高，我看算了。”

　　简念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下意识地遮住了额头，侧了个身子，给他们让了一条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抚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要跳出来的心。

　　简念按照之前那个黑眼镜说的那样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好像一直在那里守着门，看到简念，带着他过了门道往里走。

　　走到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黑眼镜停下来脚步，嘱咐道，“龚导演，是负责《失乐》这部剧的导演，六一这个角色，导演要亲自选，导演累了，进去不要多说废话。”

　　简念点头，等黑眼镜走后，她敲了敲门。

　　“进。”

　　简念推开门，里面是四面密闭的水泥墙，只有一个长宽不到五十公分的天窗里装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排气扇。

　　那排气扇转动起来带来的光亮变化，像是手电筒对着瞳孔忽明忽暗的直射。

　　演员一进来对着那唯一且光亮变化的天窗，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个留着齐耳长发颇有文艺气息的导演坐在背光处，从小方口折射下来的光线几乎都映射不到他的脸。

　　眼前只有一台摄像机，直直地对着进来的演员的脸，没有切换机位，对演员的镜头感要求很高。

　　“开始吧。”

　　简念只听到他如是说。

　　她的身体像是得到了指令，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昏暗的教室，头顶上一直旋转的电风扇，写起字来吱呀吱呀响的黑板，楼道里永远无法安静的课间时刻，以及她伸出半只脚就能从学校的顶楼感受到的自由。

　　可惜她不是鸟，没法纵身一跃。

　　流言蜚语像是一张不带喘气口的巨网，密密麻麻地把所有对于成长的幻想钳制。

　　六一暗恋班长，少女笔记本上的心事被青春期肆无忌惮的少年发现之后，在学校里引起了一场大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批斗大会。

　　她常年在学校门口卖麻辣烫的父母赶到学校里，指着她的脊梁骨给当大学教授和公司董事长的班长父母跪下道歉。

　　少女初开的情窦，灌满了社会阶层分化而来的指责。

　　那些对她难言的情绪冠以的恶名和对她长着胎记低声诅咒的恶语，像一辆装载着数亿吨计的负能量火车，从她脆弱的灵魂上呼啸而过。

　　只剩碾碎的躯体残壳。

　　六一有一张带着天生的胎记的不完美的脸，简念懂她的自卑。

　　六一现在正在教室里，她的面前，有一个人直挺挺地正躺在地上。

　　那是毫无生机的她自己，躺在一瘫猩红里。

　　此刻她的灵魂却坐在躯体的边上。

　　简念在这场戏里，就是这个灵魂。

　　试镜的戏份，只有这么一个镜头。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脸上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笑意，不像是对这个世界有怨恨。”

　　那是什么呢？

　　龚导演没有表情的脸盯着她。

　　他要一个笑容。

　　那无尽的谩骂，和被家人的抛弃，以及十几年身边所有否定的声音，都让她再一次理解了感同身受。

　　“简念，你没用了。”

　　简念学着很多人，在心里对着自己躺在一旁的躯壳说道。

　　“你没用了。”

　　她开始绽放一个笑容，嘴角上扬，转过半个脸，脸上的伤疤在那上帝俯视一般的光照下如此明显。

　　她的嘴在笑，但她的眼睛却在哭。

　　她只是无声地瘫坐在地上，保持了十秒钟的不眨眼。

　　最后，眼角一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那一滴眼泪，落在一个人已被野火燎原烧的枯败垂死的灵魂荒原上。

　　那泪里流淌的冰冷，顷刻间浇灭了蛇信子吐焰般的火苗。

　　只剩一阵柔软的风，从那片荒芜上轻拂而过。

　　……

　　简念出来后。

　　“怎么样？”
　　林含赶紧上来问了
　　“有几个镜头？”

　　简念有些木纳的摇摇头。

　　林含看了简念这副样子，心里有了准备，只能给自己打气，却又像是安慰简念道。

　　“罢了罢了，没几个镜头的角色就算了，咱不稀罕。”

　　简念还是摇摇头，对上林含的目光。

　　“林姐—”

　　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主演。”


第八章

　“什么！”

　　林含惊讶的忘记把嘴巴闭上。

　　“阿念你试镜的是主演？”

　　她点头：“是的。”

　　简念想起刚刚龚导跟她说的那番话。

　　……

　　试镜结束后，龚导一直对着监视器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简念身上，“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您知道了什么？”

　　“他说投资我的剧有一个条件，就是让我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

　　“我不吃那种拿钱捧人的套路，我本来估计你就是一个没什么演技的人，靠着一个所谓的人脉想要拿到一个戏份，所以我也就是走个过场，根本就没有想过受他的左右。”

　　“不过，我现在是知道了，他并不是想用钱买些什么，而是真正地给我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龚导把桌上的文件夹拿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出右手，“简念老师，我觉得您非常适合六一这个角色，您考虑跟我合作吗？”

　　“合作？……”

　　简念刚刚才从戏里出来，听龚导说了一堆，似是在说有人在背后推荐了她，她看着他伸在面前的手，感觉有些不可相信。

　　这十几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导演真正地站在她面前，带着邀请跟她握手。

　　“是啊，合适的剧本需要合适的演员，简念老师，若是您不答应，龚某人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屋子里待多久呢。”

　　龚导穿了一件军绿色风衣外套，现在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反倒是出奇地带着点和善的笑意。

　　虽然龚导的名气不大，也没什么作品，但看他对作品的要求，她揣测他应当是那种少有的不受市场裹挟自带风骨的伯乐。

　　“简念老师莫不是嫌弃我龚某人没作品，嫌弃我们低成本的网剧？”

　　“不是的不是的。”

　　简念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继而又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有些激动，手心都有些冒汗，“谢谢导演的赏识，能得到六一这个角色我十分荣幸。”

　　“好。”龚导把手上的文件拿给她，“这是我们的协议，您拿回去看看，这个剧之前因为资金的事情耽搁了蛮久了，后面要加班加点拍，这您没问题吧？”

　　“没问题。”

　　……

　　简念把文件拿出来递给林含。

　　林含一拍大腿，“我的妈耶！真是主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念，我就知道，你是宝藏。”

　　“去他的什么化妆师，下次我再见到那个化妆师我就要鼻孔看她，叫她嚣张，看到没有，我是主演的经纪人，这个场子最大的腕的经纪人！”

　　简念脸上也是抑制不住地开心，“林姐，我好像在做梦！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开心之余，她又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大恩人在龚导面前推荐了她，才让她拿到这个试镜的机会的。

　　她要好好感谢这个人。

　　“呸，我说过了，只要给你一个机会，你就一定能东山再起的，阿念。这是真的。”

　　简念许久没有这么惊喜了，她觉得这个快乐不能一个人分享，她从包里拿了手机。

　　翻出方铭淮的头像。

　　“小方同学，我接了我第一部作为主演的戏！是主演哦！”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想要找一个人分享一下她此刻的喜悦。

　　她管他叫小方同学，那是从小到大她对他的昵称。

　　简念处于曾经的两小无猜共享快乐的回忆中，下意识地跟他分享，但却忘了前几天她跟浮衡解约的事情，他连问都没有问。

　　*

　　方铭淮接到简念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喝着助理递上来的苏打水。

　　他最近在忙跟藤黎之一起拍的一部偶像剧，下一场戏是最后的杀青片段，也是整部剧最高光的水下时刻。

　　剧组正在调整水下摄像机的位置，方铭淮在岸上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抽空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回了一句，“恭喜，晚上约你吃饭，老地方见。”

　　藤黎之对着自己精致的脸喷着定妆喷雾，看到方铭淮微微上扬的唇角，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小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方铭淮眼里仍旧带着一丝笑意，“阿念接了一部戏，她当主演了。”

　　“哦？”藤黎之脸上没有变化，仍是笑意融融，“那真的要恭喜她了，作为你的好朋友，她也挺不容易的。”

　　“好朋友”三个字显然让方铭淮的神色微微一变，似是有些不悦，他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藤黎之的话语打断了。

　　“导演叫我们了，等会，小淮，要争取一条过哦。”

　　方铭淮把手机交给了助理，“好，藤老师，等会虽是借位的，但还是多有冒犯了。”

　　“还跟我客气呢，捆绑炒作那都是公司的规定，我们都是为了这部剧，为了事业嘛。”藤黎之摆摆手，从平底鞋又换回了等会需要穿的高跟鞋，顿时身材又挺拔了几度。

　　“各部门，准备。”

　　女主角落水，男主角跳水救人，两人在水里意外亲吻。

　　方铭淮进水后，他很快就揽到了先跳下去的藤黎之，他的手覆上她的腰窝，盈盈不堪一握。

　　他侧头，借位，一个吻戏。

　　这个角度，他试过，既不会真的触碰到，也能保证在水下屏息的时候还能拍出接吻的画面。

　　可是他没有想到，藤黎之却主动把脸扬了起来。

　　她的手反扣着他的手，从她鼻腔里传来的呼吸让他呛了一口水，他迅速地钻出水面。

　　导演喊卡，用对讲机不耐烦，“小淮你躲什么，水下拍摄成本这么大，别浪费大家时间。”

　　方铭淮从水里出来，只得说着不好意思，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藤黎之。

　　藤黎之全身湿透，那紧贴着的衣物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她拿着浴巾上来擦着头发，那湿法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

　　“不好意思啊小淮，我忽然来了灵感，真吻能让水下的画面看上去更浪漫，两个人之间随着亲吻的呼吸翻滚的水花会更漂亮。”

　　方铭淮没说话，似是在思考。

　　藤黎之向前一步，用浴巾揉捏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温热的气息游离在他的四周。

　　“是为了更好的艺术，为了更好的效果，小淮，做演员是要牺牲的。”

　　氤氲的水汽，柔弱又理智地劝服，她身上带来的那种细致与成熟，都让他有些恍惚。

　　“再来一条。”

　　导演在喊。

　　这一次，方铭淮没有躲。

　　只是藤黎之吻上来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捂着额头说疼的样子。


　
　　

第九章

　　简念特地挑了个不怎么有人的时刻在胡奶奶的馄饨店里等方铭淮来。

　　胡奶奶门口的汤水壶冒着咕咕的热气，她笑呵呵地先端上来一笼小包子。

　　“阿念，又等小淮呢。”

　　“是啊，胡奶奶，又让您晚下班了。”

　　“不打紧，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小淮了。”胡奶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 不对，电视里我倒是天天能看到他，只是他忙起来也不来我这吃饭了。”

　　简念面色微尬，胡奶奶一看，连忙补充一句，“我没有怪他的意思了，他变成大明星了这是好事情，也不枉费小时候那么辛苦。”

　　“小时候你们一块去练舞回来，不都来我这要上一碗馄饨的吗？”
　　“两豆芽菜大小的小朋友，说以后要当明星，那么小的身子一看就是家里管着不让吃饭，来我这都吃的狼吞虎咽的，阿念你更好笑——”

　　“吃的鼻涕横流，着急忙慌地问着小淮你妈是不是后面追上来了。”

　　说到这里，胡奶奶就学着简念小时候抱着大碗喝汤的样子。

　　简念也跟着笑。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刚回到简家不久，每天除了学习以外就要跟着方铭淮一起来练舞。

　　简家管她管的紧，一日三次基本上都是配置过水捞出的蔬菜，微微允许她沾点醋。她嘴馋胡奶奶的馄饨，隔三差五都要拉着方铭淮过来给她打掩护偷偷吃馄饨。

　　她一边吃一边担心被家人发现，一个馄饨没咬碎就跟着另一个馄饨吞了下去。

　　方铭淮一边拍着她的背顺着气，一边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给她买北冰洋喝。

　　想到这儿，简念让胡奶奶又拿了两瓶北冰洋。

　　不红的这些年来，她胡吃海喝再也没有人管她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许从哪天开始，她又要变成控制饮食保持身材的演员简念了。

　　那就今晚再吃一碗馄饨，再一起喝一瓶北冰洋吧。

　　简念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方铭淮说他十点结束拍摄，这会，应当是在过来的路上了。

　　她拿出手机刚想问问他到哪里了，却看到微博推送了几条热搜通知。

　　#新剧因为有你杀青#

　　#藤黎之和方铭淮水下吻戏#

　　她点进去，最热的视频是一段拍摄花絮，时间不长，但是却直击人的心灵。

　　从那镜头里看，两人像是深潭里交织的水草，破茧缠绵的蝴蝶，灵魂契合的孤独男女。

　　几个机位把所有的细节放大。

　　简念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抽的生疼，她这几年给自己支起来的铠甲，在真实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分崩离析。

　　她不是对作为一个演员要接吻戏的没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对他对外宣称自己的单身人设有所埋怨。

　　他们从朋友变成恋人的这层转变的时候，牵手、拥抱，却没有过亲吻。

　　她曾今指着大雪地里街头拥吻的恋人问过他，简念和方铭淮是情人还是朋友。

　　方铭淮只是把她装进自己羊绒外套里，说他想一辈子守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他的吻，从来就没有落下来。

　　简念望着已经冷了的馄饨和未开封的汽水，把零钱放在桌子上，拿起外套走了。

　　胡奶奶在后面喊她，简念只是摇摇手，说道，“他不会来了。”

　　方铭淮结束了剧组的杀青宴，赶到胡奶奶的馄饨摊的时候，人却早已经不在了。

　　只剩两瓶未开封的北冰洋，那黄橙橙的廉价果汁，把夜色割裂成两块。

　　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

　　唯独没有现在。

　　……

　　简念回了剧组，龚导为了赶进度，连着要拍几个大夜。

　　晚上这一场戏，是六一在大雨磅礴的夜里，被同班的几个同学在街头霸凌的场景。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一场大雨，龚导借着天气能烘托了几分别样的情绪的缘由把戏往前赶了赶。

　　六一躲在巷子里的垃圾桶里，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睁大眼在黑暗里保持警惕。

　　而后，上头一阵光打下来，盒盖被掀开，两个人把她从垃圾桶里拖了出来。

　　他们打着五颜六色的伞，伞面像是开在淤泥里娇艳欲滴却杀人于无形的食人花，伞骨下是年少稚嫩的脸庞，却在这场沾染了万千细菌的雨里，染上脏污。

　　“班长是你能喜欢的吗？”

　　“你妈满脸褶子，你也这么大个胎记。”

　　“丑八怪，我就想问，你是不是不照镜子的啊？”

　　一阵放肆的笑。

　　六一蹲在地上，看到眼前姑娘纤细的小腿上穿着白色的过膝袜，配着格子小裙子，那是她不敢穿的青春洋溢。

　　他们白色的球鞋踩在脏污的泥地里，原本光洁的鞋面上印出六一苍白的小脸。

　　她们的白鞋子，掺着泥水，落在六一的身上、脸上，用相机拍下这一切，高高在上的表情像是欣赏一场屠杀。

　　这场戏，六一没有还手。

　　简念把他们脸上讽刺的目光化作一把长刀，把自己骨子里的反抗意识一片一片地剃去。

　　她开始把自己的情绪沉浸在那些过去的时光里。

　　伤口开始发脓发肿，她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皮肤溃烂的原因，她的左眼都睁不开，只有那右眼投过来的光明能让她读书写字。

　　没出事之前，简家派了好几个保安，生怕家里的摇钱树长不高，车接车送，不让她受半点风吹雨打。

　　出事以后，她妈却把她扔在大雨里，撕心裂肺地说着让她滚。

　　她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是一个背影，说她已经没有用了。

　　简念背着包走在放学的路上，却不知道自己的步子要往哪里迈。

　　那只独眼里泄露出来的青天白日，却成了别人眼中别样怪异地存在。

　　简念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六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本已无端遭罪的人生还要成为别人不如意随意驱使的泄愤？

　　龚导看着长镜头里简念的神情。

　　那是他要的，一种在人的善念还没有完全发芽的时候，就埋下去对着世界恶的憎恨和厌恶。

　　他要的就是这种猖狂的毁灭感。

　　把一个善良的灵魂撕碎，丢弃在荒野里供野兽啃食，等到她腐烂的时候长出的恶之花，那才是对艺术最高级的表现。

　　几场戏都是一条过，剧组里面的人谁也不敢大声呼吸，但不管是从演员还是到工作人员，都对这个瘦小的姑娘肃然起敬。

　　那是融在她灵魂里的东西，她就像是一台强大的共情机器，准确无误地从她的情绪里挑出适合这个人物的东西。

　　在镜头里，她就是六一。

　　像百花齐放的春日里名不见经传的野草。

　　简念换了衣服，离开剧组，直接消失在了黑夜的雨帘中。

　　刚刚在镜头里，倔强的六一脸上的神情哀恸绝望，但眼里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此刻她的双眼已经被翻涌而上情绪涨的猩红，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顶峰时人们赞美她，夸她相貌后面过人的天赋和精湛的演技。

　　而等到容貌消失后，好像那些她随之骄傲的天赋都消失了。

　　那些被至亲抛弃的时光里，方铭淮陪在她身边，对她说她不是怪物。

　　而如今呢？

　　谁还能拦在那道门前面，把那些她滋生出来的仇恨给掐灭，谁还能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

　　谁还能阻止她不断地往下坠落，仅仅是别人一个怪异的眼神，她就想让那些人统统消失。

　　用尽这个世界上最暴力、最残酷的手段，用恶有恶报的方式，让他们折断膝盖骨，用头颅骨顶着滚烫的铁水，跪在曾经被他们伤害过的人面前。

　　让那些人都统统消失。

　　那狂躁的风雨还在下，一如她从简家出来的那天晚上。

　　一个书包，一个行李箱。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立于天地，立于无光无亮的混沌阴霾里。

　　她就这样被过去的记忆吞灭，半副身躯已经被心魔蚕食。

　　“阿念。”

　　模糊的声音。

　　“阿念。”

　　重复了一次，似乎是在身边。

　　简念从膝盖里抽出自己发丝贴着头皮的小鸟脑袋。

　　她那窄小的圈地里的雨停了，向上看，是一把大伞。

　　大伞把所有的雨帘都遮挡住，那些喧扰只能顺着那伞沿，化成无力的液体，孱弱地流走。

　　伞下的人带了个黑色的帽子，半蹲下来，把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回家。”


第十章

　　她的世界不再下雨，不再有哪些如潮水一般喧嚣和嘈杂的记忆。

　　当时的简念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些伤痛是可以由一个人治愈的。

　　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次的遇见和上次的遇见一样。

　　看到池砚的一瞬间，简念在心中仿佛看到很多的场景。

　　是在湍急河流中的一艘木舟，悬崖沟壑边的一根挂枝，无边黑暗了里的矿灯。

　　是在那一刻，她能想象到的所有的救生物资。

　　就像上次在无措的街角一样，他扣在她头上的那个帽子。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鸭舌帽、黑卫衣、白球鞋。

　　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

　　只是那零星的碎片很快就消失了，越来越清晰的是池砚的脸。

　　她控制不住的情绪翻涌而上，在看到人的时候全然已经止不住对象是谁了，只是带着丧气的哭腔。

　　“你骗人。”

　　对面没有说话，走进了几步，挡住那街头的唯一灯光，只剩两个影子在地上重叠交缠。

　　池砚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简念哭的几乎没有力气拒绝，任由他的身体包裹着她，她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鼻涕几乎是全擦在他酱紫色的内搭衬衣上。

　　“哪里都没有家。”

　　池砚低低的嗓音在她耳畔，带了点痒痒的气声，似是在哄她：“我不骗你，有家。”

　　他扬起她哭着肿胀的眼，把她的泪水往太阳穴一抹，眼里带着澄澈澄澈的光，“真的有，门口还有一个会飞的彼得潘。”

　　池砚几乎是半哄道，“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简念哭的太用力后的啜泣声还是不由自主地重复着，但是她用最大的努力抑制住，而后像是听进去了池砚的话，点点头。

　　她重复着彼得潘里面的经典台词。

　　“爱的背面是什么？”

　　“是恨。”

　　“不是，是遗忘。”

　　“没错。”池砚眼尾上扬，淹没在夜里的那抹极淡极淡的桃红还是被简念看到了。

　　他把伞递给她，自己转过身去弯下身子，几乎是却半蹲下。

　　“小傻子，上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朋友。

　　小到她都记不清过去的事情。

　　只是依稀间也有这么一个人，蹲下他比自己高出近乎一半的身躯，把伞递给她，让她上来。

　　他背着她在雨里走。

　　就像此刻一样。

　　简念的下巴在他结实的肩头一颠一颠的，她半阖着自己有些哭肿的脸，知道这一刻可能是池砚给她的海市蜃楼，却还是很贪恋地享受着有人的这种关怀。

　　“池砚。”

　　她叫了他的全名。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那天边的雨慢慢地要停了，只剩细碎的雨滴时不时还落在他的脚边。

　　他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没回她的话。

　　简念此刻就想放空自己的大脑，三番五次都遇到他，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她此刻完全不能考虑的过来的事情了。

　　她只知道，池砚身上有一种魔力，那种魔力可以让她觉得很安心，就如同他的帽子一样，只要躲在里面，外面的世界就伤害不到她。

　　至于他要带她去哪？

　　去哪都好，别让她一个人在这。

　　穿过那段不能驱车的雨帘之后，池砚把浑身湿透的简念放在副驾驶，从剧组拿了她的行李箱，系好安全带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南芳园。

　　带她上楼，让她洗澡。

　　简念这会后知后觉的知道怕了，她站在自己的行李箱面前，锤着脑袋问自己为什么就跟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回家。

　　门外传来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池砚似是出了门，简念看着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咬了牙还是进了浴室。

　　房间很大很大，里面的陈设很新很新，简念进浴室之前，真的看到了玄关上挂着的那个彼得潘。

　　她从浴室里出来，她的脚踩在池砚嘱咐了放在门口的毛软拖鞋上，那拖鞋足足大她半只脚。

　　简念回了他刚刚嘱咐的客房，那个房间的布置的确有些少女，鹅黄色的软枕羽芯，奶白色的墙面灯饰。

　　只不过她无心欣赏，更无心揣摩这是不是给哪个佳人准备的，对她来说，水汽氤氲过后，简念才感受到全身传来的疼痛感。

　　刚刚那场戏的那几脚是真踢，这会她卷起自己胳膊和腿上的衣服，才发现这会已经开始有些淤青了。

　　简念没带红花油之类跌打损伤的药物，只得用手搓热了之后捂着那淤青的那块，加快自己血液的流动。

　   她听到一阵敲门声，应该是池砚回来了。

　　“进。”

　　池砚拿着一堆东西进来。

　　她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裤脚卷下来。

　　池砚看了一眼她的动作，把手上的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一瓶药油， 用棉花蘸取少量后，又伸手抓过她的脚踝。

　　简念下意识往后一缩。

　　“拿过来。”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简念只得把自己的腿伸出去。

　　他的手指很凉，那指间附上她得脚背传来的如冰一样的触感瞬间让她身上的细胞被尽数召唤，争先恐后地想要被他征服。

　　简念心里暗骂了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上个药，你哪来这么多不良反应。

　　“又是淋雨又是受伤，你可真行。”

　　他嘴上虽然在埋怨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简念不太好意思再让他处理，她想要把东西拿过来，“我来吧。”

　　“别动。”

　　他眉毛很浓密，根根分明的错落形成一个好看的眉形，眉头隐没在他高挺的鼻梁处，狭长的眼眸向来很柔和，但此刻好看的眉眼此刻微拧，像是在处理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

　　简念只好由他处理。

　　大约过了小半个小时。

　　“好了。还有没有别处？”

　　简念不太好意思跟他说她背上还有，“嗯没有了。”

　　“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

　　池砚盯着她直直的看了几秒钟，似是在警告她不许撒谎。

　　简念有些心虚地把眼神挪开。

　  池砚也不继续追问了，他拧着药酒瓶盖。

　　“我得跟龚谦说说，动手打人的场景意思一下就行了，真上手打这么过分可不行。”

　　简念一听说到了她脑海里位列第一工作的事情，她连忙摆摆手，换了称呼，“池总，您别跟龚导说，我能吃苦。”

　　池砚似是有些不悦，“怎么，我护一个你都护不住？”

　　简念心里一顿，她把池砚的几次表现都归结为碰巧。

　　她听过不少池家大少爷的传闻，知道他如圈内人所说，为人轻浮，最好酒色。

　　几次接触下来，倒也不像是如同外人传言的那样，对她也是规规矩矩的，比如说今晚的事情，要不是他出现，简念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走出来。

　　如今听到他说，她是他自己要护的人，却没法不让自己多想。

　　她犹豫再三，还是斟酌地问了一句。

　　“池总，您为什么帮我？”

　　池砚拧药酒盖子的手明显楞了一下，继而又转身把东西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换了另一瓶药酒。

　　他平淡地说到。

　　“《失乐》是我投的，龚导是我看重的导演，你是最适合这个剧本的人，我不想让我的演员有事情，耽误项目发展。”

　　听到他这么解释，简念心里舒了一口气。

　　是出于商人逐利的本性。
　
　　简念也不是傻子，他几次都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就怕他突然说一些让自己无法选择的事情，好在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想。

　　她觉得这样有投资有要求回报的相处模式还挺好的，至少他对她好，她能更努力地卖命回报他。

　　“池总，我会好好继续努力的。”

　　简念说的时候是真的抱着真心说的。

　　池砚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没继续搭在她的脚踝上，只是用棉签蘸着药酒，动作轻盈地几乎让简念只是觉得皮肤上被扫过了一丝羽毛。

　　池砚：“这会倒是对我客气。”

　　简念语气一噎，这是对她前两次对他爱答不理记仇了。

　　她找了个由头，“我之前把你当朋友，我对朋友说话才不拘小节。”

　　“朋友？”

　　池砚把药酒瓶盖拧起来，“我是真没看出来。”

　　简念还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却听到他说。

　　“别搜肠刮肚想些不诚心的话来哄骗我了。”

　　“这几天你就睡这，明晚上才有拍摄，明天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天气不好。晚上司机会来接你。”

　　安排的妥当合理。

　　池砚从地上起来，说这些话的时候侧着半个身子，简念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看到他的这一番话，知道他要走了。

　　“你要走了吗？”

　　简念问出来后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

　　他走不走自己为什么有点在意呢？

　　池砚过了许久，才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早点睡。”

　　他合上了门，走了。

　　一切又回归安静。

　　简念躺在柔软的杯子里，她面朝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呢？

　　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有个人突然就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闯进你的生活，他似是有心里感应一样地知道你的难过。

　　简念躬了躬身子，这个微弯的身子，让她想起她在他背上的感觉。

　　她哭成一个猪头，根本来不及分辨和感受。

　　只是那种从他身上传来的安全感，让她有些沉溺。

　　那种沉溺，有些危险，有些致命。

　　勾引着她想要把自己内心的那份信任全盘拖出，依附在他可以遮风避雨的那把大伞上。

　　她翻了个身，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那就先做一晚的公主吧，简念望着她睡的那个房间里堆的七七八八的玩具自言自语道，“就当是一场童话。”

　　明天还要继续起来干活，快点睡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简念还是翻来覆去地根本睡不着。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床实在是太软了，又觉得自己口舌干燥，想要起来去喝点水。

　　她随手掀了杯子，脚丫子往地上一探，没探到自己的鞋子，索性光着脚，开了门去客厅找点水喝。

　　月光把客厅的路映的亮堂堂的，她没开灯，拿起玻璃杯给自己倒完水，一回头，却吓得惊呼出声。

　　黑暗中有个人坐在那儿，半身身子披着那月光的霜华，右手指缝里夹了一只带着星火的烟。

　　她安抚着自己狂跳的心口才发现，坐在那里的，是池砚。

　　简念：“你……你还在啊？”

　　他灭了手上的烟火，“这就走了。”

　　话虽这么说，但半分想要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简念指着自己玻璃杯子，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出来倒杯水。”

　　池砚：“我看到了。”

　　简念：……

　　行吧，大佬看上去有自己的心事不怎么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简念乖乖地就要往房里钻。

　　半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却听到池砚说道。

　　“阿念，你觉得这里好吗？”

　　简念一愣，看起来池砚是站在主人的角度，邀请她对自己的装修风格品鉴一番。

　　简念其实想说不咋地，那有人把房间搞成这么少女风的。

　　这现在大晚上的，突然让人评价自己的住处，肯定是有什么心结，这个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她又怎么忍心批评他让他失望呢？

　　“挺好的，充满童趣，简直就是梦中的童话王国！”

　　简念把自己所有的热情和期待都表演出来了。

　　这样大佬应该满意了。

　　但是大佬还是很安静。

　　过了一会，他低沉的嗓音差点震裂她的三观。

　　“那你以后，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第十一章

　　简念昨天晚上思考了一晚上关于池砚说的让他留下来的言下之意。

　　一个家里不缺钱爱看点小文艺片的富二代，半夜在剧组捡到一个失意落魄的女演员，带回家嘘寒问暖等到时机成熟后，一记绝杀，问她愿不愿意一直住在这？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早上五六点天光一亮的时候，简念踮着脚从屋子里走出来，确认了池砚不在的时候，赶紧一个电话把林含叫了过来。

　　林含打车来到这个小区的时候，很是紧张。

　　就这小区的高档程度，她不是小区的住户根本进不来，要不是简念给她报了物业主的名字。

　　当然，她听到名字的时候，也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林含从专用电梯上来，简念在门口等她。

　　“怎么回事阿念，你怎么跟池总……”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把她转了个圈，“你们不会昨晚上？”

　　“想什么呢？”

　　简念打断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我昨晚上那场戏太激动，一下子没法出戏，他就给我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这样嘛？我听导演说池总昨天的确是来剧组了。”

　　林含把简念拉到一旁，“阿念啊，这池总到底对你是个什么想法？”

　　简念吞了吞口水，斟酌了几分，话却怎么都递不出去。

　　“你倒是快说啊，我总得知道个情况吧？”

　　简念心一横，闭眼，跺了一脚，颇有些无法启齿地说到：“他想包养我。”

　　“什么！”林含嘴巴张大，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时信息量太大都让她反应不过来了。

　　“他问我喜不喜欢这个房子，问我愿不愿意一直住在这里，你说，这可不就是要包我的意思吗？”

　　林含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了是了，他是这个意思。”

　　她杵在原地：“原来人生真的会遇到越来越多的诱惑。”

　　“不管了，林姐，我喊你来是让你帮我搬东西的。”

　　简念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门口了，换下来的脏衣服她也打包好了。

　　她提溜着行李，林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没让出路来。

　　简念看到她这副样子，发问到：“怎么了林姐？”

　　“阿念，你想好了，那是池砚。”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池家拿下了新一季的O系新能源的国内销售代理权，他爷爷是圈子里的协会会长，老艺术家有口皆碑，走到哪圈子里的人不得给这位池家公子一个面子，阿念，只要他抖抖手，指缝里都能掉下来金沙子。”

　　“这么强，听上去我没抓住他这个金主怪可惜的。”

　　简念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下来，拉过箱子，把外套往自己手肘上一放，从自己包里拿出自己的帽子，把头发往后一捋，帽檐一压。

　　“可惜我无福消受。”

　　“你这孩子。”林含跟了上去，“又没让你真跟人家怎么样，无非就是各取所需嘛。”

　　简念在前面停了下来，“各取所需？林姐，你觉得他要从我身上取什么需是需要让我住到他家里的？”

　　林含一噎，继而又换了个方向，“我虽然没跟池砚打过交道，但我想昨晚上他出现在剧组把你带回来而且不是挺绅士地，对你什么都没有做吗？”

　　“你说对了林姐，那我应该渴望什么呢，我难道渴望他对我产生了某种类似荷尔蒙的情绪让他看不清我简念到底是什么不入流的丑八怪吗？”

　　“阿念”。

　　林含追了出去，在这种事情上简念的脾气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小到大，她朋友很少，又不太容易相信别人。

　　不是对别人有所提防，而是她骨子里的那种隐隐的自卑，让她在触碰别人的关心的时候，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我否定和自我攻击。

　　更别说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去揣测一段地位差距这么大的所谓的偶遇后面，存在那点对方动没动心的幻想。

　　总归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

　　池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响。

　　他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侧。

　　助理那头有些焦虑。

　　“砚哥，中午是秦家公子做东，这不是之前就定下的，您说不去就不去了？”

　　“不了。”池砚把后车的一只精致的丝绒袋拿出来。

　　“可是那边今天约了好多圈里的大腕，砚哥这个机会……”

　　“就这样。”池砚走进电梯，“秦开那边我会给他道歉的。”

　　池砚挂了助理的电话后，秦开的电话就进来了。

　　“阿砚，怎么回事？”

　　池砚慢条斯理地说到：“秦哥我这边临时有事。”

　　“有事？不能吧，陈导带着几个新人都会过来，还有几个行内咖，下半年电影行情基本上能摸一摸脉络，我可是费劲心思地组了这个局，你小子要放我鸽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这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电梯到了十楼，他没去开门，站在门口打电话。

　　“秦哥，上次你看上的新款，我让人给你留了，这次我就不过来了，改天亲自把车子给你开过去。”

　　“行吧。”那头秦开原来的烦躁被他的一辆车子打发了，他笑着骂他，“老池家迟早被你败光。”

　　池砚总算是打发完人了，舒了一口气，这才把手机收回兜里，摁下指纹锁。

　　客厅里空空如也。

　　他以为她在阳台上晒太阳，往阳台走了几步发现外面也毫无踪影。

　　再到她房间里一看，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但属于她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了。

　　池砚站在原地，手里的袋子还拎着。

　　昨晚他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

　　她蹲在沙发的角落里无措地抠着手心。

　　他以为她是默认了。

　　池砚望着他来之前去商场带回来的那双装在精致袋子里的女士毛绒拖鞋发了一会呆。

　　而后，摇摇头，似乎是有些无奈。

　　“小没良心的。”

　　他拿起手机给原本预定的餐厅拨通电话，“中午的惠灵顿和红酒不用送过来了。”

　　池砚把桌上的车钥匙一拿，出了门。

　　*

　　阳城东边森林公园后面，有一个极为隐蔽的会所。

　　大门不到一米八的高度，个子高的男人还得微微弓着身子才能进去。

　　但入了那个门之后，别有洞天的设计就开始在人眼前像一幅画卷一样舒展开来。

　　林间草木，溪流假石，通透的格局藏在这低矮的门后面，要不是灯光隐戳里那一排排光着大长腿的窈窕纤细的姑娘跟一朵朵花一样整待采撷——

　　谁能想象到这是个高端会所呢？

　　最东边的是最隐秘的，来的都是基本上不能问的人物。

　　秦开在这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色，几个投资人和行业里的影评人早早地就落座在最正中间的位置，而后，才招呼几个小明星往侧边落座。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最近《因为有你》这部剧的导演，有些低矮的身材，眼镜片很厚，但是藏在眼睛后面的眼睛很有神采，像是颇有底蕴的样子。

　　“呀，林导，新剧杀青，收视长虹啊。”

　　秦开朝着身后望去，“怎么没见到您的女主角藤老师。”

　　“哎，天天带藤老师估计你们都看腻了，今天带了男主角，来小淮。”

　　方铭淮最近炙手可热，桌上的人一眼都认出他来，客气地问好。

　　那林导一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说：“不是说小砚要来，这人，又放我鸽子了？”

　　 秦开刚要解释，大门被推开。
     清一色高挑白瘦的女孩子，深深的锁骨都能盛满水，三围宽窄有致，一个比一个标志。

　　她们倩盈盈地走进来，站在一桌人面前。

　　而后，一个只是简单地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从后面出来，他露出的劲瘦手臂上随意地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再晚一点，林导可就要给我扣上大罪名了。”

　　池砚一进来，一桌子的人就站起来，笑着迎接他。

　　秦开微微低头，“不是说不来吗？”
　　池砚没正经地回了句：“我这个人爱凑热闹。”

　　“光喝酒多没意思。”池砚一个眼神，那几个姑娘很识趣地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这小子。”林导笑着。

　　池砚拉过一张椅子，半靠在椅背上，随手把方铭淮桌面上还没有倒过酒的杯子拿过来，兀自倒上半杯红酒，对林导说，“按照您的规矩来的，不是圈里的人。”

　　方铭淮心里有种直觉，池砚似乎是带着某种对他的敌意来的。

　　林导原本睿智的眼神眯了眯，透过厚厚的镜片落在他带来的那帮姑娘身上。

　　脸上神色倒是风淡云轻未有变化，只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心生厌恶，污秽不堪。

　　他笑着用手指了指那几个女孩子，“还是你知道我口味。”

　　一圈人你来我往几杯黄汤下肚，一旁的女孩子也从原来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像那菟丝花一样盘上了身边的财富和名利堆成的树木。

　　池砚索性让服务员把屏风挡上了。

　　秦开去外面打点酒水了，几个小演员哪敢过问大佬的事情，喝完酒之后就识趣地退下了，恨不得今天晚上都没有带眼睛来，什么都不敢看。

　方铭淮正要走的时候，池砚却用杯底敲了敲桌角，“方先生，烦请您留一下。”

　　方铭淮今天没有戴眼镜，微微眯眼在池砚对面坐下，倒也直接对上他的眼。

　　只不过也是个凭借着家里的关系刚有起色的投资人而已，他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池先生与我有私人恩怨？”

　　方铭淮没给他面子，直接发问。

　　“私人恩怨？”池砚微微侧着头，叼着烟，那火机的光亮把他半边锋利的眉眼映的像是冬日里的壁炉。

　　“您说笑了，我是那种走到哪里就和人结仇解到哪里的人吗？”

　　他后仰，眉眼在烟雾中有些风流，池砚指着那晃动着人影的屏风，“不去玩玩？”

　　方铭淮听得那屏风后面传来的声响，那些不适感让他心生燥热，有些事，他只是听说过，如今亲眼见到了，颇有些震撼。

　　池砚把那盒烟丢给他，“我知道方先生是个尊重游戏规则的人，但是成为尊重游戏规则的人一点用都没有，会玩游戏的人应当自己去定制游戏规则。”

　　挑衅、轻视。

　　方铭淮都一一接受，反问：“哦？这么说，池先生是个天生的游戏家？”

　　池砚抖了抖烟灰，“只能说比你强一点。”

　　方铭淮望着池砚丢过来的那盒烟，咽喉口的上瘾感让他特别想拿一只过来，但为了保护嗓子，他还是控制住了。

　　“不过就是比我会投胎一点。”方铭淮把烟盒抛了回去。

　　“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吗？”池砚站起来，往前微倾到，他那原来慵懒的眼神里突然有了一缕警惕的光亮，像是潜伏在黑夜里的猎豹看到了猎物。

　　“这个游戏让你玩，下次在他身下叫的这么浪荡的人就是你。”

　　“要是让我玩——”

　　池砚直起身子，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打着。

　　1、
　　2、
　　3。

　　屏风后面传来一身惨叫。

　　

　　

　　

　　

　　


第十二章

　　救护车到了，一群人大气不敢喘好整以暇地都耷拉个脑袋杵在那儿，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半句话都不敢说。

　　秦开回来，见到这个场面，不由地呼吸一顿，他随即踹了刚刚“始作俑者”的那个女孩子，“你怎么回事，不知轻重是不是，你这样让我怎么跟林导交代。”

　　那女孩子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地直摇头。

　　秦开转了个身子，似是还是不解气，又回过来用食指直直地指着她的额头，“你说现在怎么办，要是伤的轻我赔礼道歉你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要是重了——你说我怎么跟林导的夫人解释这个事情。”

　　那女孩抹着眼泪，嫩黄色的吊带裙连带着她的啜泣都一颤一颤的。

　　他越说越激动，“你啊你，你可真是个蠢货。”

　　池砚拉过激动的秦开，拉他到一边压着嗓子：“这事我有责任，我没想到这几个姑娘玩的这么野，一时玩嗨了，这才出了意外，我也得专门跟林导去道个歉。”

　　秦开虽心里对池砚带着一群女人过来的事情有些芥蒂，但他也不是不知道圈内某些人那些不入流的癖好，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如今出了事，拿谁出来挡都可以，拿池砚出来挡，他那个爷爷为了宝贝孙子都能翻了半个娱乐圈。

　　他只得摆摆手，“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好心，就这臭丫头。”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秦开组的局，他本来是想通过这个局仰仗点关系的，如今出了事，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儿，秦开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脚，踹了几脚直到自己解气为止。

　　方铭淮的经纪人小李听到这个事情后连忙撺掇着自家艺人先行离开了那乌烟瘴气的现场。

　　他盘算来盘算去，这件事情实在是有必要找一下去找了藤黎之。

　　毕竟她现在跟方铭淮也算是“荣辱与共”，在这个圈子里又人脉广。

　　藤黎之正和安宛正在美容院，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脸上的面膜都敷不住了。

　　小李绘声绘色说完之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着藤黎之，“藤老师，我们小淮刚跟林导签了下一部局，我本着这部剧优先级最高的情况下已经把其他的导演的剧本都推了呀，眼下林导不知道要休养到什么时候，那些找上来的剧又都已经选好演员了，那我们小淮，可是一点资源都没有了。”

　　“您是知道的，一个艺人刚火起来，要是不趁机增加曝光度，马上就会黯淡下去，林导养病等的起，小淮等不起啊，藤老师，圈子里您人脉最多，我也知道您对我们小淮是真照顾，您要帮帮他啊。”

　　藤黎之被这一顿絮絮叨叨说的有些头疼，她抚了抚额角。

　　安宛在一旁也算是听懂了，但是她的重点是，“林导到底伤哪了？”

　　“这……”小李支支吾吾，“就那姑娘嘴上力道没控制好……”

　　“行了。”藤黎之本来素净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人是池砚带来的？”

　　小李：“是。”

　　“真是奇了怪了，小淮跟池砚没打过交道，无冤无仇的，怎么今晚上这一场，看上去是冲着小淮来的。”

　　小李：“这我哪知道啊，你说冲着小淮吧，那也不是，不冲着小淮吧，这事也太凑巧了吧。”

　　安宛在一旁懵逼发问。“什么意思，黎之姐你是说池砚故意让人把林导……”

　　她捂着了嘴巴，“这种事情他都敢做？”

　　藤黎之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丢到垃圾桶里，“那你是不了解池砚。”

　　“你别看他出席什么场合的时候都带着点笑意，好像很好说话地样子，在女人堆里浪蝶似的，在男人圈子里又呼朋唤友的，其实谁也没放在心里。”

　　“知道前些年为什么出国吗？”

　　“为什么？”

　　“差点把人砍死。”

　　“据说是把他亲弟弟的脑门砸了，一家人处不下去了，才让他出国的。”

　　“天啊，亲弟弟也下的了手？”

　　“这事说起来就远了，不说池砚，不说他家的产业，就说他那个云游四海的爷爷，圈子里哪个人见了他不得叫一声池老，总之池家的人，哪一个都惹不起。”

　　安宛点了点头，还真是跟她之前判断的一样，这个男人，不仅长的帅，而且多金有手段。

　　“小宛，你陪我去一趟龚导演那吧。”

　　安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起这个人，“哪个龚导。”

　　“就上次在片场门口等我的那个。”

　　安宛听她这么一说，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就那个啊，那个又什么好找的，一点名气都没有，还整体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准备的那个新剧本，虽然是剑走偏锋了点，但是非常考验演员的表现力，要是小淮能拿下，或许还能洗一洗他没演技的黑料。”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打磨打磨演技，粉丝也吃这种返璞归真热爱艺术的人设。”

　　“妙啊！”小李在脑子里也把这个导演搜寻了一遍，然后才领悟道，“对了，这个导演手下缺人，但他那个剧本是真的还不错，之前来找过我，虽然名气体量是小了点，但是按照小淮现在的流量，能给他带来更多的曝光，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藤黎之拿起手包准备往剧组走一趟，“不管怎么样，之前是我们怠慢了他，这次去，一定要把自己的气焰收起来，毕竟现在是我们回头去求角色。”

　　安宛小声嘟囔，“不至于，小淮哥现在的流量，配个这种导演屈才了。”

　　藤黎之回头剜了她一眼，安宛感受到她的不高兴后识趣的闭了嘴巴。

　　一行人刚到剧组，托人跟龚导表明了来意，但是这导演吧，也没有很热情，只是让他们在大棚底下等。

　　等归等，连椅子都没让人给他们备一张。

　　藤黎之怎么说也是一线女明星，被一个小导演使了绊子，却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过完手上的戏份。

　　安宛表无聊赖地望着夜里正在拍摄的剧情。

　　她东张西望地环视了一圈，这剧组真的穷到家了，片子一遍出来后期的人员的技术相当粗制滥造，演员脸上拓着的粉底都抹不匀。

　　倒是屏幕里的一双眼睛，直亮亮光突突的，从一片混沌里一下子能把人勾了过去。

　　她盯着看了几秒，又通过监视器看了一眼正在拍摄中的瘦小的身影，这才对上号来，有些怀疑地轻声自言自语道；“简念？”

　　藤黎之听到安宛说到简念，这才把头抬了起来。

　　监视器里有一张她不怎么熟悉的脸。

　　她腋下正死死地夹住她的书包，凌乱的头发像是一盆随时会坍塌的杂草。

　　对面是两个街头流氓趁着夜色喝的酩酊大醉的人。

　　少女狂奔在街头，摇臂机器跟着拍，她脸上的疤痕此刻像是黑夜里谁的笔触下面未描完的一抹淡淡的红色，

　　她的脸上尽是慌乱，不小心绊倒一块石头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摄制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太黑了，他们本来已经清理过一次路面，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一块遗漏。

　　简念侧边脑袋直直地磕在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后，她真实地感受到了那一阵眩晕感。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脸上立刻把那吃痛的表情藏了下去，脸上更多的是慌乱的表情。求生本能潜意识告诉自己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虽然是一场意外，但却给这个场景增加了更为真实的素材。

　　在那无尽的慌乱之后，藤黎之看到了她眼里对于目标的坚持。

　　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此刻她大脑里的唯一想法——只有努力逃脱。那是一种没人能阻拦的力量，像是要冲破那束缚的蚕茧，直突突地像一把剑一样朝她刺来。

　　藤黎之在那一刻，想起来几年前的自己。

　　勇敢、蓬勃、不顾一切。

　　假以时日，她未来可期。

　　藤黎之听方铭淮说过，简念是他最在意的人。

　　她暗中调查过，也偷拍过。

　　她知道小淮和她的关系。
　　是非比寻常的关系。

　　这一幕拍好后，道具组的几个老师连忙上去帮着那个女孩子打理着妆容。

　　面对别人的夸奖，她只是谦虚地笑笑，感谢着每一个现场的大小工作人员。

　　她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刚刚从泥地里破土而出的嫩芽，柔弱却不羸弱。

　　或许再过些日子，这株不起眼的野草，可能就要长成扯不断的藤蔓，牢牢的把身边的树木缠死。

　　仅仅是拿了一个小剧本的主演，小淮已经坐不住的要为她开心了。

　　若是让她有成气候，那她藤黎之对方铭淮来说，可就再也不值一句“黎之姐”了。

　　这株稚嫩的芽儿，她必须用自己的指甲盖，轻轻地掐掉。

　　然后让她打焉的身体，腐烂在黑色的泥土里。


第十三章

　　龚导回放了一遍刚刚的片段才让副导演继续盯着现场拍摄其他几个演员的戏份，自己这才擦擦手把藤黎之三人请到了里屋。

　　“藤老师，安老师，还有李大经纪人，久等了，来，喝茶。”

　　话虽说的漂亮，但泡出来的茶杯里却敷衍地浮着几片陈年破碎茶叶子。

　　安宛抬起茶杯都能闻到一股霉气。

　　这个故作桀骜的导演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就不明白了，藤黎之为什么非得来找这个导演自讨苦吃。

　　“麻烦龚导了，百忙之中还得抽出时间来见我们。”

　　藤黎之拿了茶杯，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喝了小半杯水，好似看不见着水里的怠慢似的。

　　“前些日子太忙没有机会能观摩龚导的戏，但是脑中还是经常会出现龚导剧本里的台词，有一次沉沉睡去，突然就想到龚导开篇的那句——孤独是这个年代里最好的信仰。”

　　“实在是夜不能寐，才想说带着小宛一起来看看，龚导还需不需要帮忙。”

　　藤黎之知道龚导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有一身本事，但娱乐圈排资论辈，瞧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满腹才华的人，不为名利所动，却为别人的肯定所动。

　　这话龚导似乎蛮受用的，眉眼下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难得藤老师如此喜欢，不过还让您费心了，我这里一切都好。”

　　“哦？之前我听说龚导在找一个男孩子做这部剧的主演，刚刚那位是？”

　　“换了。”龚谦接话，“我原来以为女孩子娇气，不过阿念更有灵气，这部剧，是她成全了我。”

　　藤黎之的来意，龚谦不是不知道。

　　之前他听着同行的建议找过方铭淮，原因是因为流量年代，看重他从偶像转过来自带流量能带火，但问题是人家看不上他的小制作小片酬。

　　与其让他们抱有别的期待，不如直接回绝，“简念很合适，戏也快拍完了。”

　　“倒是最后一幕里ending里还少几个好看的群演，藤老师和李大经纪人有没有人推荐啊？”

　　龚导看了一眼一旁神色不太好看的安宛，“或者说安老师能不能友情客串一下。”

　　安宛心里的白眼都要白到天上去了。

　　你搞搞清楚好伐，简念以前是她替身唉，现在让她给她做背景板？

　　她刚要出言顶几句，藤黎之却先她回了一句，“我回去看看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电话跟您说。”

　　龚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藤黎之骑虎难下，换演员或者给方铭淮安个重要的角色这个话是说不出来了。

　　“好嘞。”龚导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大经纪人。”龚导扶了扶眼镜突然话锋一转。

　　“哎，您叫我。”小李被CUE了赶紧反应过来，这是有戏？

　　“阿念从前是浮衡的吧？”

　　小李之前都是带最顶级的公司艺人的，哪知道简念啊，他只得虚虚地应了声，“好像是的。”

　　“你们浮衡这么有潜力的艺人都舍得解约？”

　　小李：……

　　他求救地看着藤黎之。

　　这分明就是送命题。

　　龚谦摆摆手：“我说笑了，瞧你紧张的，人个有志嘛，若不是阿念出来单干，我对我这个剧还真没什么信心。”

　　龚导这个评价可以说是很高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心思迥异。

　　倒是龚导演自己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这屋子里的诡异气氛。

　　夸自己的演员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很明显就是不管藤黎之他们带来了什么好处，都半点面子都不肯给了。

　　既然没得谈了，藤黎之也只能识趣地找了个借口走了。

　　安宛在身后抱怨，“这导演脑子里都是水，分不清利害关系的，捡了个镀铜的塑料当了个宝。”

　　“黎之姐，你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嘛？”

　　小李难堪又担心地看了眼藤黎之。

　　这安宛还真是一根肠子到底的，什么话都敢说。

　　很明显是那种嘴碎没脑子的人。

　　迟早就是个炮灰。

　　藤黎之只是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跟没有听到安宛喋喋不休的抱怨似的。

　　现在说谁赢谁输，为之过早。

　　方铭淮能藏简念一年，简念能看着他立人设炒作，无动于衷，说明这个女人心里，柔软的地方多着呢。

　　做什么都比不上杀人诛心。

　　更何况一个心里已经千疮百孔的人。

　　让她回到她该回到的阴沟里，实在是太容易了。

　　*

　　简念发现自己的生活其实也是有一些改变的。

　　给她化妆的化妆师态度好了很多，副导演开始跟她讨论站位走戏，剧里的一些角色甚至开始拿着剧本来询问她该怎么样更好的表现出角色的张力，摄像大哥会给她建议她最好的表现角度，就连后勤发饭都是第一时间把最热的那份拿来给她。

　　大家都很尊重她，左一个老师又一个老师的。

　　有了这些鼓励，她的发挥也越来越好了。

　　《失乐》这部剧，本来就是七八集的单元剧，没过几天就要杀青了。

　　杀青宴之前，龚导特地把简念叫来，说那天请了吴眠导演一起来，他在为下部剧找一个合适的女主角，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能好好认识一下。

　　简念一听，心里自然是高兴。

　　只不过杀青宴是不是意味着她要见到池砚。

　　自从上次她一句话都不说地从他家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念有一段时间惴惴不安地想着是不是池砚会让龚导把自己给换了，以警示她这种不听话不对付的行为。

　　但是她一直等，也没等到任何的风声。

　　她好有个准备，“那个……龚导，杀青宴池总是不是也要来？”

　　龚导看了一眼简念的表情，笑了笑，“你这丫头，他让你有压力了？”

　　“放心吧，他手下项目这么多，我让人去请过了，他出差了。”

　　简念有了底，心里就舒畅多了。

　　池砚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瓶可以救命的毒药。

　　那种饮鸩止渴的感觉让她有些上瘾，理智在告诉她，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随时会被替代的小演员，池砚是走到哪儿都有光的投资人，家室财富都在那里明明白白的。

　　更何况，她还有男朋友。

　　简念把学校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搬回了林含家，然后给方铭淮发了消息，今天结束的早，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方铭淮这边正被林导的突然受伤弄的很是头疼。

　　本来谈好的下一步作品耽搁了，其他的戏份也调整不出时间来，一个团队正在研究怎么应对。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再等我一会好吗？

　　还没发送，藤黎之感受到了他微微的神游，提问到，“小淮，你觉得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怎么样？”

　　方铭淮停下手中的动作，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一个记者尚且不好打发，更别说一群记者开招待会了。”

　　“你很少对外暴露自己的私生活，但是其实这是粉丝最感兴趣的，我觉得可以。”小李同意道，“无非也就是一些兴趣爱好啊，再过分一点就是择偶标准之类的。”

　　“估计也就问问藤老师跟你的CP ,这个还得跟藤老师道个歉，又得把您往风口浪尖推了。”

　　藤黎之大度地说到：“哪的话，小淮是我自家弟弟，看他有难处我自然是说帮就帮的，小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主要还是看小淮自己怎么考虑。”

　　一群人为了这个事情焦头烂额的，藤黎之也不是浮衡的人，却为了他的事情推了今天的拍摄在这里呆了一天了，现在又为了他的事情，还得借她炒作，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方铭淮起先还有些犹豫，但是他一抬头看到一屋子要跟着他一起吃饭的团队同事们，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殷切期盼，也就不好推辞了。

　　该做的人设，还是要做。

　　总不能坐吃山空，坐以待毙吧。

　　简念那边，等他处理完了再跟她好好解释。

　　*

　　杀青宴定在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简念还是保持简单的穿着，带着个帽子就过去了。

　　这次，她能带着林含去，并且一桌子人坐在那儿的时候，她进去，都能站起来跟她打招呼，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她。

　　林含对着她欣慰的笑着，附耳恭喜到，“阿念，指日可待。”

　　简念回了她一个微笑，也不否定。

　　来的都是剧组里的熟人了，唯一那两个位置，一个是龚导演的，一个就是吴眠导演的。

　　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爽朗的声音，龚导带着吴眠导演进来，两人像是相熟多年，聊的十分投入。

　　龚导看到坐在那里的简念，连忙拉着吴眠说，“老吴，我给你介绍个人，你一定喜欢。”

　　“你又发现了什么宝藏演员？”

　　“阿念，我《失乐》的女主角，上次给你看过片段的，你不是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有灵气的演员吗？”

　　吴眠导演大约四十来岁，高瘦平头，擅长民国时期的素材。

　　他捧红了几个身段婀娜的性感女神形象，走的都是风情万种的路线。

　　他伸出手。

　　“您好。”

　　“您好吴导。”

　　吴眠抬头看到简念脸上的伤痕，微微一愣，有些才明白的样子，“原来那不是妆效啊？”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简念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含连忙帮忙缓和，“是，阿念的形象某一程度上跟六一还是蛮符合的。”

　　吴眠楞了一下，转头对龚导说，“不错，还是你会找演员，完全是依照着剧本人物的要求找的。”

　　龚导没明白着吴眠话里递过来的话。

　　“这不是发现了就立刻推荐给你了嘛。”

　　吴眠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茶，看了一眼一旁的简念。

　　皮肤很白，眼尾微阔，那见不到底色的眸子里有种故事感。

　　上镜的确是一眼万年忘不掉的相貌。

　　缺点也很明显。

　　自卑、敏感、好强却又不轻易相信别人。

　　他要的女主，要张扬，自信，甚至骨子里带点欲罢不能的魅惑。

　　虽是如此，他还是给了龚谦一个面子，笑盈盈地问道：

　　“额间上的伤疤，能用化妆品盖掉吗？”


第十四章

　　林含刚要整理一下措辞回复，简念就抢先说了“能。”

　　其实医生说过尽量少化妆，化妆品里的一些物质对伤疤的消除有一些副作用。

　　不然简念也不会宁可被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或者宁可带着帽子也不化妆遮盖了。

　　再者，要化妆遮盖它，真得花不少的时间和心思。

　　一般的化妆师还没那个手法。

　　林含看她一脸笃定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好。”

　　吴眠把开封的酒瓶子递给她，“秦淮姑娘，替人斟酒总该会吧。”

　　吴眠下部剧的女主角，是民国时代家族落魄后生活在秦淮河边的风尘女子。

　　一举一动的万千风情，尤为重要。

　　简念拿了酒，换了个小的低口杯，给吴眠倒一杯，她眉眼一弯，用纤长如柔荑的玉指，抵着那杯底，往前支了支。

　　而后，把头靠在手肘上，微微摩挲着，垂直眼看着酒。

　　“不错。”吴眠接过酒，“但还差一些。”

　　他直言不讳，“秦淮河的姑娘，眼里没有躲避。”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根吸烟，“试试？”

　　简念在表演课上，只练习过无实物抽烟。

　　一般这种试镜的时候做的考核，吴眠却要她在酒桌上做，显然有一种要拒绝龚导好意的意思，是在侧面给他传递简念不合适的信息。

　　只要她懂得知难而退，他也不是非要她抽不可。

　　林含在一旁掐着手心出汗。

　　演员是需要时间找人物的。

　　这个角色对简念来说有些挑战了，况且是在众目睽睽下要想象自己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物背景的角色。

　　吴眠有些强人所难。

　　林含看的出来，简念眼神里是有些退缩的，但是她到底还是接过了烟。

　　她拿起吴眠放在一旁的火机，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她一着急，火星一下子蹿上了烟尾，她不知是往外吐还是往里吸好，被呛了一嗓子。

　　林含赶紧上来给她拍着背顺气。

　　龚导有些不悦，直言说到，“老吴你何必呢，进组后不都要练习的吗，为难阿念做什么？”

　　吴眠接过简念手里那支烟，怼着烟灰缸一套摁。

　　“罢了罢了，以后进组再练吧。”

　　林含一听，这是侧面表示首肯了简念这个角色，她连忙谢到，“谢谢吴导看重。”

　　简念忙递上半杯酒，“谢谢吴导。”

　　吴眠也给面子，端起桌子前的酒杯，“以后跟了我的剧免不了吃苦头，小丫头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有？”

　　简念礼貌地谦虚到：“跟着您怎么会是吃苦头，还得谢谢您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饭毕之后，两个导演约了喝茶，简念他们就没往里跟。

　　林含一直忙碌地摆弄着手机，简念瞧了一眼，“林姐你干什么呢？”

　　“我发微博呢。”

　　林含把手机递过来，简念一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这个号了。”

　　“这是你第一次演戏的时候我注册认证的，放我手里了，小号给你自由，记住了奥，小号不要关注大号，低调点。”

　　简念看了一下自己的演员认证，还有林含给她转发的关于《失乐》的一些宣传物料，阅读量和转发量寥寥无几。

　　简念指着自己那也有的几万粉丝对林含说，“都是十几年前的粉丝了，搞不好人家都已经远离互联网了，更博就是等于提醒他们取消关注。”

　　“那可不一定。”林含不相信，还是转发了一个公益广告。

　　没过一会，粉丝还真掉了十几个。

　　“我说什么来着。”简念笑笑。

　　“天杀的，爱豆开始营业了他们就没有心动的感觉吗，还掉粉！”

　　简念倒不介意，十几年过去了，互联网上早就已经查无此人了。

　　不得不说林含的自我调解能力是真的强，她马上就从掉粉的打击中走出来，迅速给自己打气。

　　“不管怎么样，简念要回来了，娱乐圈第一把交椅现在是谁坐着的，统统给我让出来！”

　　“林姐。”简念打断她，“接下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没戏接了，龚导这边杀青了，吴导那边还没开始拍。”

　　“你呀，先休息休息，我先把吴导那边的合同跟进跟进，以后多的是你忙的时候。”

　　林含有些担心到：“只是吴导那边的拍摄时间很长，伤疤闷在浓厚的妆容下，我有一些担心。”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这样。”

　　简念知道自己的条件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些苦都算不上什么。

　　沉沦在一个个构筑的美梦中，体验不同的人生，梦醒了，人走了，她又对着那所有即将逝去的浮光掠影惆怅。

　　她爱那种剧本里的美梦，或许这就是她爱演戏要做演员的决心。

　　只要有一条，别让她成为现实生活中的游荡者，去虚伪地撕开那些假象。

　　简念没回学校，回了简念的公寓好好补了一觉。

　　接连着几天的熬夜她以为自己会很快进入梦乡，但这一觉睡的不太踏实，

　　她没来得及跟六一好好道别，或者说六一跟她某些方面太相像，是没法用道别这样的方式去割裂的。

　　她醒过来拉开窗帘，外面是黑压压的天，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狂啸而来。

　　简念拿出手机想问问林含出门有没有带伞，就看到了微博有推荐弹出来。

　　方铭淮接了一个临时访谈。

　　这个节目很有意思，时长很短，但信息量足够爆炸。

　　界内人称，没有一个艺人能保持镇定的神色从这个节目上下来。

　　简念心里微微咯噔，他这是出了什么事要用隐私这个噱头炒作。

　　她的手指不由地微微轻抖，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方铭淮站在聚光灯下，表情管理的很好。

　　他今天穿的一身西装挺阔裁剪立体，胸前没有别那玫她送给他的胸针。

　　主持人和记者提问的时候，都能微微带点笑容，礼貌回复。

　　简念在想，她是多少天没有见过他了呢？

　　是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甚至小半年？

　　他在想什么呢？在做什么呢？

　　是这些鲜花掌声金钱名利，完全可以让他忽视自己的承诺？

　　还是他觉得简念会跟从前那个小姑娘一样，一直会在原地等他？

　　“请问您跟藤黎之是不是因戏生情，你们是不是真的有在谈恋爱？”

　　方铭淮接过话题，“我们是朋友，她是我很尊重的前辈。”

　　简念点点头，只是前辈。

　　“那几次被拍到的亲密举动您要怎么解释呢？”

　　是啊，朋友和前辈怎么可以俯身靠耳说话，时不时情不自禁地牵手呢？

　　简念也想知道。

　　似是主持人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又追问到：

　　“那您有心仪的女孩子嘛？”

　　方铭淮顿了一下，简念把手机凑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想要努力看清方铭淮脸上的表情。

　　“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愧疚，没有身不由己。

　　简念知道这种结果，真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怪讽刺的。

　　“上次的吻是您的荧屏初吻吗？”

　　——“是的。”

　　“那是您的初吻吗？”

　　底下一片惊呼，几个女记者甚至脸腮发红，期待他的答案。

　　短短的一阵沉默，他一笑，是的。

　　弹幕大军早就不淡定了。

　　“所以小淮的初吻是给了藤黎之？”

　　“这怎么可能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是好嗑的年下恋啊。”

　　“心疼我哥哥的初吻，就这么没有了。”

　　“我觉得藤黎之跟小淮很配啊，年下斯文败类白切黑小狼狗和温柔有才大姐姐。”

　　“前面那条弹幕我爆你菊花，配个屁啊，我家哥哥才不喜欢藤黎之那个黑寡妇。”

　　简念怎么会不知道呢，那的确是他的初吻。

　　是确立关系一年后，她没有得到过的初吻。

　　她听说初吻又酸又甜，像是夏日里混着薄荷叶的橘子汽水。

　　是能让人心头打颤的蜂糖。

　　她倒想问问他，他的初吻是否跟言情小读本里说的那样，让他神经紧绷，偷偷心动。

　　主持人连忙稳了稳当下的情景，继而又把准备的问题抛了出去，必将又掀起一段高潮。

　　“那小淮会比较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呢？”

　　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方铭淮似乎是真的在脑海中想了一遍。

　　“这个我还不知道，或许等我遇见她，我就知道了。”

　　嗯，方铭淮喜欢的女孩子，应该是大胆、明艳、张扬、灿烂的。

　　他还没有遇见心中所爱。

　　他遇到的只是一个灰溜溜的丑小鸭，一个在他生命中捆绑他整个童年的简念。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的不正切了，简念正打算把这个直播划过。

　　那视频上花花绿绿的弹幕看的她头疼。

　　正要把手机屏幕摁灭的时候，林含的电话打了进来。

　　简念接了起来，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着急。

　　“阿念，你快看藤黎之微博！”

　^

　　

　　　池砚：没亲过？我可太开心了


第十五章(PC修改)

　　简念手指有些微抖，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好预感。

　　她小号没关注藤黎之，在搜索框里哆哆嗦嗦半天才打开了她的微博。

　　藤黎之点赞转发了吴眠导演的那条关于《夜泊》新剧的微博。

　　吴眠：《夜泊》的女主角我基本上已经有了人选了。

　　藤黎之转发评论：期待跟吴导的合作。

　　最重要的是，吴眠还给她回了，“黎之是非常合适的候选人。”

　　底下的评论盖楼都是恭喜。

　　“恭喜姐姐拿下新剧女一号。”

　　“期待夜泊，女主角淮桑绝美。”

　　“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开机啊，我的彩虹屁已经在路上了。”

　　……

　　吴眠不是没有情商的人，这一来一去的互动，藤黎之拿下了吴眠新剧的，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简念有一刻的恍惚。

　　吴眠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之前饭桌上，他看似答应了，但其实说的都是场面话，根本就没有把简念视作是真的可以合作的对象。

　　吴眠需要的女主角，天生媚骨，四下留香，那种恣意和潇洒，是此时此刻的简念所没有的。

　　简念并不是不能客观评价自己的人。

　　只是为什么对象偏偏是藤黎之。

　　她心里对这个女人，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藤黎之这是把自己当做可以与之竞争的人选了吗，还是她觉得凭借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捏死一个透明艺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当真是想抢就抢？

　　手机发在桌上不停地震动着，简念以为是林含，眼睛微微一台却发现是个陌生电话。

　　她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明天有一场车马戏，要替身。”

　　安宛单刀直入。

　　“不来。”

　　简念直接回绝。

　　往常安宛的危险动作，都是简念替的。

　　简念小时候红的时候，安宛还是个扒着电视模仿她的小姑娘。

　　长大之后光景截然不同，不知怎么的就生出这点自视甚高的骄傲来，踩着同班同学的肩膀骄傲跋扈。

　　安宛觉得简念会对她的施舍感恩戴德，往常也都是这样的，但是今天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回怼。

　　“简念，张乘导演这边可没那么好说话，你上次的款项还没有结清呢，要是这次不来，上次的演出费也泡汤了。”

　　“最后一场戏了，替完你就继续回来做你的主演。”

　　安宛挺阴阳怪气的。

　　简念咽不下这口气，刚想说不给就不给，爱谁谁。

　　“而且我知道一个消息。小淮明天会来探班。”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他。”

　　“我也知道你也有很多话想问黎之老师。”

　　“这些事情，你不是也想求个痛快吗？”

　　“那就一起来解决一下吧。”

　　“敢不敢？”

　　简念知道安宛的每一句话，都落在自己的痛点上。

　　她的确是想问问他们，或者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外面下起了压抑许久的大雨，像是一场上演许久的电影最后轰轰烈烈的最后落幕。

　　也是这样的日子里，简念一个人搬出了简家。

　　那个时候的十来岁的方铭淮不过也高她半个头，未脱稚气但知道娱乐圈不接受婴儿肥，瘦的跟个竹竿一样的他，拖着发烧的她和她那个破碎的娃娃，楞是把她从桥洞底下捡了回去。

　　简念看着自己卡里越来越少的钱，整日面对着只有一个人的四面水泥墙的房子里，那些阴暗的时光里，是他尚且还能让她感知天的蓝，云的白，以及那潇洒南飞的大雁。

　　那个时候的简念知道，他们的青春就像是那广袤的从里面不起眼的藤蔓，但却要相互交织而生，依附而长。

　　但她忽略了，藤蔓易弯绒软，本就没有形状，依附之物是什么样，它就长成什么样。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完全不要自尊。

　　只是她要与他完全割裂，就表示她对过去互相砥砺前行温柔时光的尽数碾碎，就表示要承认那些美好完全没有意义。

　　思绪随着大雨，冲进即将又要来临的夏日里。

　　他们在等自己过去。

　　后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毁灭自尊的打击，是左右为难的选择，还是划清界限的告别。

　　不管是什么，

　　她都要去。

　　没有武器，没有盔甲。

　　单凭她这瘦弱的身躯，她也要去。

　　张乘看到简念并不意外，毕竟之前她是来给安宛做替身的，今天这场戏有些难度，他早早地就开始张罗各个项目组。

　　简念把自己的私人恩怨收了收，专注这场戏。

　　女二骑马，马匹受惊，十分紧急的时候，男主出现救女二。

　　简念要做的，就是骑上马，往前跑个几米，然后剪几个镜头。

　　安宛拿着她那杯不离手的咖啡，坐在遮阳棚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简念。

　　跟从前她那副趾高气昂的动作不一样，今天的她显得格外兴奋，像是迫不及待地告诉别人，她昭然若揭的丑恶心思。

　　简念想，对于演戏这件事情，她真是一点都不擅长，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白着要搞事情的心思连藏都不想藏起来。

　　没有更多的安全措施，张乘只是嘱咐了几句。

　　“等会抓紧缰绳，直视前方，不要分神。”

　　“这匹马性格还是比较温顺的，你不要怕，等会动作老师会放个小鞭炮，马匹可能会有一些激动，抓紧绳索，没什么问题的，我们都测试过了。”

　　简念轻轻地捋了捋这匹小棕马的马鬃，它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没什么反应。

　　简念趁他温顺的时候骑了上去。

　　她之前拍过马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完成这几个镜头不难，也不需要什么过多的防护。

　　她穿着一身红裙，坐在马上，静静地等待着导演的开场。

　　四下望去，视线比往日里要开阔明亮。

　　她顺了顺自己的呼吸，眼神随意一落，看到了从房车里下来的藤黎之。

　　她饰演这部剧的女一，估计刚完成拍摄，做好的古装造型像是刚刚解开，连带着头发也卷曲着。

　　她微卷的头发像是深海里暗黑生长的海草，在光下带着些许墨色的的绿，密密缠缠地萦绕了她半身的长度。

　　从简念这个角度看过去，这样的发色映的她的脸像是剔透的美人骨画，皮肤无暇，连带着她眉眼底下熬夜的淤青都看不见。

　　她在那里笑着，似乎在跟谁说着话。

　　藤黎之一般的娱乐圈人设，都是温柔御姐气质型，今天不知道跟谁在聊，聊的她双颊微微泛红，像是怀春的少女，一颦一笑之间有些娇嗔。

　　“准备，这就开始了。”

　　张乘的一声指挥把简念的心思唤回了现场，她攥紧了马绳，轻轻地踢了踢马肚子，后面的动作导演在马背上一拍，那原本温顺的枣红马就开始往前奔跑。

　　房车后面的角落里，站在车里的男人没有露脸，“谢谢藤老师，后来我听小李说你为了我的事情还帮我找过其他的导演。”

　　“别跟我客气，对了，小淮，今天小李跟你说过浮衡买了狗仔跟热搜了吧。”

　　“嗯，他跟我说了。”

　　方铭淮把咖啡拿过出来，递给她。

　　藤黎之笑着接过，轻声说道，“这就已经开始了。”

　　她侧了个身，把身后这个颀长的男人的身影露出来，那半张眉清目秀立体的脸立刻就进了谁的摄像机里。

　　“靠近点，现在的距离还不够。”藤黎之抿了一口咖啡，眉目一转，再递过去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热烈，冲动，带些热恋中的小期许。

　　期许发生一些不一样的场景。

　　片场的确发生了不一样的事情。

　　一阵巨响伴随着一阵骚动，之后是青白色的烟霾。

　　简念第一次听到如此大声的鞭炮声，显然这大声的响动也把身下的小红马吓的不轻，他发了疯一样地拼命往前跑，颠的它身上的鬃毛和马尾像是向后挥舞的翅膀。

　　“拦住马，拦住马！”

　　后面一群人高喊着，好像面对了一场无法预料的事故。

　　简念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地抓住马的缰绳。

　　其实不难想到，安宛既然那么胸有成竹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把只是剧组用的小鞭炮换成这种大动作的东西，一定是她搞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时此刻，简念只能抓住那脱离控制的马匹的缰绳，努力地往回来拉扯着，试图让它冷静下来。

　　她从前拍过不少骑马的动作戏，虽然马匹的原始兽性被激发的难以控制，但身体微曲，顺着马匹的运动曲线把自己的重心压低，心无旁骛地向后攥着缰绳，能防止自己从马上跌落下来。

　　简念像一个驯兽师一样，献上了十足的耐心。

　　藤黎之这边没了耐心，身子往旁边一倾，手肘一抬，似是无意地撞上了方铭淮手上的另一杯咖啡。

　　那杯口一侧，咖啡渍就稳妥地洒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方铭淮见状连忙把手上的咖啡放下来，有些着急地想要拿过一旁的纸巾，却没想到藤黎之先手拿过了纸巾。

　　他脚下没稳住，从房车里较高的台阶处向下用一种跌撞的状态下来，正好就落到了藤黎之面前。

　　她的五官立刻被放大，方铭淮看到她眼里似深渊般不见底的笑意，包裹着蛊惑人心的无形力量。

　　她的手附上他的腰。

　　“别动，有人看着。”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藤黎之脸上带着盈盈的笑，“这个图出去，《夜泊》的男主，非你莫属。”

　　方铭淮看到她近乎在唇边的脸，白皙通透，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形成一道缥缈的倒弧，像是曾经这样落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子。

　　他不太清楚藤黎之给他带来的是什么感觉，像是一种蚀骨的毒药，却能让他毒瘾发作的时候治愈他的不安，给予他不断往上爬以及忘记疼痛的麻痹。

　　那是简念做不到的。

　　他做不到这样直视阿念的眼，他做不到靠的离阿念这么近，更做不到忽视她的伤口。

　　藤黎之细长的眉眼弯成一道春光，那浓情蜜意的声音像是一种出卖灵魂的交换。

　　方铭淮只听到她说。

　　“不要怕，你可以。”

　　“没人会当真的。”

　　真戏假做也好，假戏真做也罢。

　　他已经牢牢地陷在这滩淤泥中，无法自拔。

　　一声马嘶扯破天空，像是这一场闹剧达到最高潮的收兵号角。

　　马匹跑的太快，身后的人几乎都追不上来。

　　马似乎被这种无尽的拉扯扯到丧失了耐心，它开始不停地抬起马蹄又重复落地，想要把马背上的人颠倒下来。

　　简念她紧紧地抓着手上的身子，把重心压在腿上死死地夹住马肚子，做着最后的斗争。

　　她估计这马折腾了这么久，大概率也是要没有力气了。

　　简念随着这马匹的颠倒转换了方向，却在须臾之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只是那全神贯注的身心里分出来的半分余光，就能把她坚硬的躯壳撞到粉碎。

　　方铭淮侧头，他的吻落在藤黎之侧额上。

　　这次简念是真的，亲眼看到了。

　　他闭着眼，神情虔诚又眷恋，那毫无距离的触碰，就刚好是那个地方。

　　那个简念有着伤口的位置。

　　她永远也不能想藤黎之一样，给他那种无瑕完美的触感。

　　她简念能给他带来什么？

　　她在这里殊死一战，他却在那里览春光无限。

　　爆炸、马嘶、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也传不到这两个那边的温柔乡和醉人梦里。

　　简念手心里全是汗，那种现实就摆在眼前的巨大冲击让她觉得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她的感知开始变得迟钝，她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又不真切。

　　马匹像是卯足了最后的力道，双蹄抬高，几乎直立。

　　背上的人再也没有能克服这一切的动力。

　　她才知道，以为堵上一切就可以驯服的马儿，终将还是会把自己重重的摔下来。

　　摔个四脚朝地，摔个狗吃泥巴，摔出个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所认为那些他还爱着他，他还顾忌她，他还有一些难言之隐和身不由己，全是她自卑的骨子里浸没的假象。

　　“你会爱一个毁了容的怪物吗？”

　　她重重的摔在地上，马蹄甩溅的尘土迷了她的眼，宛如当初的她一样，泪眼婆娑地望着方铭淮的脸。

　　他曾经低下来身子来揩去她的泪水，温柔的安慰着她孤独的灵魂。

　　“阿念，你不是怪物。”

　　那句话支撑着简念走了很久，哪怕因为这张脸，被父母丢弃在兀自孤单的喧嚣世界里，她也尚且还有一丝依存。

　　那遥远的记忆像是一场风暴，把曾今那个孱弱的她又通过时空隧道赤裸地丢在这片充满讽刺的角斗场里。

　　那失控的马匹就要朝着她奔腾而来，她像是被钉死在绞架上接受制裁的无辜的即将枉死者，却也动弹不得。

　　下一秒，那厚实的马蹄就要落在她的胸口，碾碎她的五脏。

　　大脑放空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听到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在叫她。

　　“阿念！”

　　那些痛处逐渐模糊，她眼角是倾泻而下的眼泪。

　　简念动了动嘴唇，潜意识里影匿出一个人影，她望着那人影，不由地弱声道：“哥哥……”


　　正版请见晋江文学城觅芽子《惦念》


　　
　　第15章 
　　外头阳光炽热，蝉鸣不绝于耳，树梢沾染了火热的颜色，充斥着蒸炉般的夏天。

　　又是一年平平无奇的高考季。

　　平川大学附中的大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汽车水泄不通，鸣笛声不绝于耳，交警和学校保安在疏通学校门前的道路，维持着糟糕的交通。

　　每年都会这样，他们已经习惯了。

　　各色的豪车跑车，形形色|色地出现在平川附中门口，更是每年高考的又一特殊之处。

　　一颗百年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孩，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裙子，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但能清晰地看出来，她并不适合这种装扮。

　　

　　“大小姐，不上车吗？”

　　“等会儿，我等人。”

　　作为跟随简念十年的保镖，他很不理解简念的行为，大小姐最怕晒黑，所以平日里能躲在车子里，就绝不会出来。

　　她手中捏着一张卡，不时伸长脖子往校门口看去，这人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站的位置离校门口不远，在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梧桐树旁就是许家的车，车子暴露在阳光下，而他们在阴影处等着，连吹拂而过的风也是火|辣辣的。

　　简念的心也激动的火热，她爸在高考前一个月同意，高考结束后再送她一套房，又说服了她妈让她可以经常去那里住。

　　简念的房产有几套，不过都在她爸名下，等她成年了就可以过户给她，不过这一次她特地恳求她爸把购房权给她，她亲自去买一套。

　　来养她的小情人，不对也可能是以后的男友。

　　“池迟！”

　　简念大声喊着，挥舞双手朝着刚走出校门的男孩，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但她今天穿的是小裙子就忍耐一下下。

　　男孩穿着平川附中的蓝白夏季校服，领口洗得发白，黑色的刘海长得遮盖住眼睛，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在人群中无比显眼，这人似乎没听到，还在和一旁的人聊天，简念迫不及待就想过去。

　　池迟面无表情地听旁边的人叽叽喳喳说刚刚考的卷子试题，没想打断他，他也不在意自己考的怎么样。

　　“星哥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还能想什么，想嫂子呗！”

　　池迟眼眸聚寒，嘴唇抿成一条线，又听见那人口无遮拦地说：“星哥你命真好，长得好看成绩也好，也难怪嫂子追着你不放。”

　　池迟脚步更快了，身后几个人看着不对，说道：“哎，哥你等等我啊。”

　　他没走几步，差点撞上一个女孩，刚想道歉，疏疏一看，眉毛立刻皱起。

　　简念仰着精致的脸，朝他眨眨眼睛，嘴角漾起一抹姝丽的笑容。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本身脸皮也厚，也不会说拐弯抹角的话，上来就是抱怨：“你也太慢了，让我等了好久。”

　　“考场老师收卷速度慢。”

　　“啊这样。”简念本来还想说一下自己脚都酸了，背后也湿透了，但看清池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就把话堵在喉咙口，“你还有事吗？要不去看看房？”

　　“我要先去医院看我妈。”

　　池迟的话很简练干净，就跟他这个人的气质一样，清清淡淡。

　　简念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旋即应下。

　　能暂时拥有这样的一个人，简念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发现池迟，关注他，了解他，最后以签订合约的方式帮助他，都让简念不可思议。

　　她自顾地抿起唇偷笑，等着池迟问出她心中所想，但池迟神色疏远，再无话，抬脚就往左走，简念的细眉倏然蹙起，又急又气，“池迟，你不问问我房子在哪儿？你都不关注我们——”

　　池迟见简念的口型已经想把他们的关系说出来，赶紧打断了她，冷声道：

　　“房子在哪儿？”

　　简念把那张卡扔在他身上，忿忿地说：“鹿岛的璋江别墅，卡上有详细地址！”说完哼唧着就转身往车子走去，留给池迟一个傲慢的身影。

　　池迟无动于衷地将那卡捡起来，上面还挂了一枚钥匙，上还挂着一只小丑，张着血盆大口对他笑，他瞄了一眼，塞进口袋里。

　　身后的几个死党不敢在简念和池迟说话的时候靠近，生怕大小姐不爽，等到池迟走了才敢跟上去，眼睛畏惧地看看简念。

　　说实话嘴上说说羡慕池迟，实际上他们几个都不大看好这对，简念完全不是池迟喜欢的那一款嘛。

　　简念长得很漂亮，但漂亮远远不能描述她的长相，他们男生都有私底下讨论过她，甚至有些男生还对着简念的照片意|淫，放在任何一个男生身上，都会极其不放心这样的女神人物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池迟丝毫没有紧迫感，云淡风轻地就过去了，他们也就知道了，被喻为平井附中学神颜霸人物的池迟，对简念全然没有兴趣和性趣。

　　*

　　简念被池迟气得浑身发抖，在校门口，池迟这么不给她面子，连句软话也不肯说，枉费她今天穿了这么温柔的小裙子。

　　更加不想待在这个让她生气的地方，立马上了车。

　　她要平复心情，高考结束，应该要放松一下，不能因为池迟的态度坏了好心情，他这态度一贯这样，要忍。

　　简念尽量去想一些让她开心的事情，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用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质量在一个月内打造出了专属他们的房子，她预定了酒店的晚餐和蛋糕，又精心布置了房间，为了庆祝他们的毕业。

　　她想着就拿出手机，给池迟发了消息：

　　今晚来鹿岛找我[爱心]

　　发完简念就开始期待今晚会发生的事情，他们会在鹿岛的海景别墅里吃浪漫的烛光晚餐，泡花瓣澡，还会在柔软的大床上相拥而眠。简念想着就咧开嘴笑。

　　他们的房子在z市新开发的一个房地产项目鹿岛，鹿岛是一座滨海小岛，和z市挨得很近，也属z市，中间有一座联通大桥，车程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到。

　　所以简念不急着去鹿岛，而是让司机开去了她经常去玩的一家娱乐会所。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个少爷小姐在一间包厢里喝酒打牌，和往常一样，简念坐了几十分钟不到，就开始看手机，主要还是看池迟有没有回她消息。

　　她叹了一口气，手机里除了垃圾短信，就是认也不认识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和莫名其妙的撩骚信息。

　　她将池迟置顶在对话框的最上面，没有动静。

　　“考完就叹气，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成绩的？！”

　　简念斜眼看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为成绩叹气过。”

　　跟简念搭话的是她认识了十年的发小，关羽。

　　“那倒真没有，难不成...是你的新欢？”

　　关羽乐了，用手肘戳着简念的腰。

　　简念勾起嘴角，想到池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一个劲地想表露自己的得意，她躲开关羽的手肘，正色：“别一口一个新欢的，他叫顾、星、桐。”

　　“得得得，池迟，我们附中的大学霸。”关羽也乐意哄着简念，“那你怎么不把他一起拉过来玩？”

　　简念撇撇嘴，她有那本事能比得过他|妈重要，她就把名字倒着写。

　　“他去医院了，看他|妈。”

　　“行了，他不陪你，还有这么多姐妹儿呢！”

　　“说话注意点关羽悦，谁是姐妹？！”几个太子爷转过来愤愤不平。

　　关羽扔了个枕头过去：“谁转过来就是谁！”

　　简念反驳道：“他晚上就会来陪我的，你们不是也有约会？”

　　关羽无所谓地笑着：“不过是几个小男生，有什么重要的，要是有池迟那模样，我恐怕也要跟你一样时常惦记了。”

　　简念抿唇笑笑，那当然了。

　　

　　吱呀一声——

　　所有人都往外看，简念眼睛一亮，“黎晗，怎么那么晚才来！”

　　开门的叫黎晗，小姑娘文静又腼腆，明显和这里格格不入，刘海斜斜地搭在眼前，快速地跑到简念身边坐下。

　　见黎晗身后还背了个书包，关羽有些忍不住笑：“考完怎么还背着，不放车上？”

　　“没事，也不重的。”

　　简念和黎晗认识三年了，但奇怪的是，她这种性格竟然和黎晗玩的起来，其实她挺喜欢和她相处的，黎晗的性子温温柔柔，说话声音也轻柔，吵不起架来。

　　比不得他们这些z市土生土长的二世祖，黎晗家是从别的市搬来的，而且是最近几年才事业上了正轨，渐渐地融入到了这个圈子中。

　　而许家在z市属于首屈一指的富商，近几年也有取代前首富陆氏的势头。黎晗虽然看起来单纯，但也知道讨好曲意逢迎有权有势之人，刻意接近简念。

　　简念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只要性子她喜欢，就可以一起玩，黎晗就是太放不开。

　　“黎晗你的包过于大了吧？”

　　一个公子哥拽着黎晗的书包往上提，被简念一手打掉，“别乱碰！”

　　黎晗脸红红的，把书包拿出来，咬着嘴唇拉开拉链。

　　“里面是我给你们买的毕业礼物。”

　　黎晗会讨好他们一点儿也不奇怪，每个人挨个从黎晗手里接过她的礼物，大家都见过好东西，没有在意地就把礼物包装盒撕了。

　　简念已经收到好几份毕业礼物了，她捧着礼物盒出神，也不知道池迟会不会送她毕业礼物，想着眼神又瞄了几眼手机。

　　可惜一直没有动静，她把身子仰躺到沙发上，眼神飘忽，就那么飘到了黎晗的书包。

　　简念的手机就放在黎晗的包旁边，一瞥就可以看到拉开的书包内部，她开始只是疏疏一看，没怎么在意，但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伸手就想去碰。

　　“黎晗，你这个也是礼物吗？”

　　黎晗不以为然地转过头来，紧接着焦急地想拿过来，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对，是...”她看一眼简念，“一个好朋友送的。”
　　第16章 
　 “哦，这样，还挺可爱的。”

　　简念抱着那只小兔娃娃，精致的侧脸掩映在昏暗的灯光下，朦胧飘渺，纤细的手指戳着兔娃娃的耳朵，皮肤比雪白的毛绒娃娃还要亮白。

　　她随口问了句：“哪里有买？”

　　关羽这时也仔细地注意起这只兔娃娃，脑子飞快运转，拍了拍旁边的男生，“呆子，你知道吗？”

　　叫呆子的男生，满脸羞红，戴着副黑框眼睛，被拍后一脸的不自在，细弱蚊蝇地说：

　　“我不知道。”

　　“哎，我知道我知道！”

　　简念抬眼看一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又把视线放到手机上，新做好的指甲染着覆盆子色的鲜红，不停地打字又一个个删掉。

　　“在浮容湾，阿许你不经常去那里，可能没看到过，地下一层商场的抓娃娃机里，一排都是这样的娃娃。”

　　“好像那里......离医院挺近的。”

　　简念的手指突然一下顿住，眉毛一蹙，看着对话框迟迟没有回复，心里一阵郁结，本来还想再发一句过去，但这样太没面子了，她不能被池迟牵着鼻子走。

　　“我要回去了。”

　　关羽：“这么早吗？啧啧，我懂了，要回去等池迟对吧。”

　　“对也不对，也许他已经洗干净在床上等我了。”

　　“你就做梦吧，池迟？”关羽摇摇头，“他肯主动，就见鬼了。”

　　简念捏着拳头道：“怎么不可能，说不定他已经有作为情人的觉悟，知道应该要怎么侍候金主大人。”

　　“你说是吧黎晗？”

　　突然被点到名，黎晗赶紧点点头，娇小的脸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许许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简念得意地仰着头，没想那么多，让司机把礼物放进车子后备箱，除了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送的，其余地都送给了保镖。

　　车子很快到了鹿岛的海景别墅，管家离去前早已把别墅的灯打开，从远处看，海面散发着粼粼波光，水天交相辉映，一共有三层，最顶层是带着泳池的露天阳台，简约大气又不失奢华。

　　简念想着池迟那俊俏的小模样，乐呵地哼着小曲打开别墅门，可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却是空荡荡的海风。

　　她把别墅走遍了，还是没有发现人影，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无神地望着水晶吊灯，刺眼耀目，眼前恍惚。

　　她低头看一眼手机，已经接近八点。

　　这么晚了，还在医院吗？

　　因为鹿岛是新开发的地区，各项基础设施还不完善，简念想着也许是医院附近没有直达鹿岛的公交车。

　　池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也不喜欢她给他配置的司机，平日里不是走路就是公交车。简念感叹没有公交车，也不知道打个车。

　　简念让酒店晚点送餐，上楼简单地洗了个澡，做了个精致的皮肤护理，又换了身服才披散着长发下来。她无聊地又翻看手机，不一会儿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扭头望向还开着的落地窗，赶紧拿起遥控器关了窗。

　　闲着也是闲着，就拿出红酒摆在桌上，又准备好刀叉，不久门铃忽然响了。

　　简念心咯噔跳动一下，赶紧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叮的一声，门开了。

　　“许小姐，您预定的蛋糕和晚餐。”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黄色服装的外卖人员，脸上已经被雨水淋湿得不成样子，简念接过后，点头道谢。

　　“麻烦您给个好评，谢谢！”

　　“好的。”

　　简念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上，评了个好评，又想起外面的大雨，心神不宁。雨势越来越大，倾泻在玻璃窗上，绸缎般的冲洗着窗户，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她又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满屋子的气球、彩带、横幅好像都在嘲笑她的满腔热枕，屋子里冷冰冰的，大雨的冷气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钻进骨硌里。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发泄似的想把周围环绕的气球踩爆，但气球老跑走，简念踩不爆的就用力扔出去，力气用尽了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一个人闷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又等了近一小时，才从落地窗外看到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那个身形高大瘦削，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不急不徐地走在路边，气质清冷，一如今早那样显眼。

　　简念咬了咬牙，跑到门口，没等池迟用卡开门，欻地把门打开，皱着小脸，抱着手臂看着他走过来。

　　她的脸被斜打进来的雨水浸湿，乌黑的头发一缕缕沾湿在一起，但她看池迟也没好到哪里去，校服的上衣裤子湿了一大半，贴着身体，隐隐约约露出美好的身材。

　　她想装看不见，但好东西不看白不看，况且现在池迟算是她的所属物，看自己的东西又怎么了。

　　简念的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眼前男孩姣好的身材，问道：“怎么来的啊，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让我来接你。”

　　后者直接忽视简念的后一个问题，说：

　　“打车。”

　　简念就知道池迟又这样，刚想说他几句，又见不得他被雨淋湿成这副样子，兀自点点头，“待会儿给你报销，现在赶紧进去洗个澡吧。”

　　池迟刚想说不用，就被简念一把拉住手臂往房子里带，“好了好了，被雨淋过一定要洗热水澡的，不能说不用！”

　　简念殷勤地准备拖鞋和毛巾，还有衣服。

　　“二楼卧室有浴室，洗完澡再下来吃饭。”

　　池迟也难受的紧，索性不跟她客气，拿了东西就走上去，可等到了浴室才发现，整幢别墅就他和简念两个人，他以为像简念这种大小姐，理应配有管家和保姆这样的。

　　这让他有种不安感，浴室的空气闷闷热热，混杂着一股水果的清甜，镜子上的水雾还未褪去，洗手台湿漉漉的一片，显然是有人使用过。

　　池迟脱了上衣，想找个地方安置，结果扫了一圈，突然在一个衣服娄里发现了粉红色的物体，他咬牙把衣服放在了洗手台上，闷头打开了莲蓬头。

　　他任由热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很想忽视那个粉红色物体，但那东西在黑白灰色的浴室内太显眼了，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简念把自己那东西放在这里，欲意何为，他觉得自己只能想到一个解释，她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出钱替他妈看病……他一辈子也不会和这种女人扯上关系。

　　　　第17章 
　　池迟洗完后，换上衣服，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奇怪简念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衣服尺寸，以及其他的尺寸，她甚至比他|妈还要了解他。

　　为了得到他，她还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下了楼，见简念坐在餐桌上等他，径直走过去。

　　“池迟吃饭啦！”

　　简念已经把酒店预订的牛排等晚餐拿出来，蛋糕摆在餐桌的正中央，两个高脚杯里倒了红酒，她坐在餐桌的一侧笑容满面。

　　见池迟没有动静，又唤了他一遍：“坐呀。”

　　池迟平静地开口：“我在医院吃过了。”

　　“啊，这样。”简念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抬起清丽的脸庞，“你还饿吗？离晚饭时间过了这么久，应该会饿吧？”

　　“我不习惯吃夜宵。”

　　“习惯总是会变的，说不定你以后会爱上吃夜宵，就吃一口吧，我特意订的。”

　　池迟走到另一侧桌前坐下，但没动，坐的端正，脸上带着洗完澡后的水珠，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简念隔得老远就闻到了，现在他们真的有住在一起的感觉了，一个房子，一个房间，一张床，还有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

　　以及眼前水嫩嫩的池迟，她为了掩饰咽口水的动作喝了一口红酒。

　　“这家酒店的牛排可好吃了，是从Y国请来的厨师做的，你尝尝。”

　　池迟切了一小块吃，然后继续端正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简念只能拼命找话题。

　　“池迟，你妈妈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池迟眼神看向简念，淡淡道：“还可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恩恩，那就好。”简念眯起眼睛笑，虽嘴上说着好，但心里不想顾妈妈的病这么快好，不然她就没资本了。

　　“对了，忘记祝你毕业快乐，这个房子就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你......喜欢吗？”

　　池迟神色疲倦地回：“谢谢。”

　　他自动忽略了那个是否喜欢的问题，本能地不去把当简念小情人的事情变成一件快乐的事情。

　　简念撑着脸看他，“你不跟我说吗？”

　　池迟：“毕业快乐，许小姐。”

　　简念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不是养了个情人，是养了个祖宗吧，池迟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了，她就不再自讨没趣了，他能陪吃饭，以后也能陪别的，不必纠结于此。

　　来日方长嘛。

　　等她吃完饭，才想起一个要点，需要再明确一下。

　　“池迟你应该不会违反约定吧？”

　　“许小姐指的是三陪服务？”他轻蔑一笑。

　　“合约上提到的，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只能全身心的属于甲方，吃住一起，这里排除乙方需要单独行动的时候，特别注意，违反约定的下场，索赔甲方在存续期间的全部金额。”

　　其实最后一条，是简念让律师改的，她也知道池迟够可怜了，光他母亲的医疗费动辄就要好几百万，再翻个倍赔偿，她也舍不得啊。

　　池迟的嘴唇上下一碰：“许小姐放心，现在我能去睡觉了吗？”

　　“当然可以。”

　　简念在房间里把毕业礼物整理好，又跟关羽聊了会儿天，他们即将就要睡觉了，心里极其慌乱，和关羽聊天能转移注意力，但她的眼神又控制不住往旁边瞥。

　　池迟一副认命的样子坐在床侧，想到刚才两次简念直白的眼神，颤抖着伸手就去脱上衣。

　　简念心里一惊，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

　　“哎！你干嘛！”

　　池迟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不是要陪许小姐睡觉吗？”

　　“你......”简念一时语塞，她是对池迟的身体很有兴趣，但也不是现在就坦诚相待了，至少也要他心甘情愿。

　　池迟没有感情地继续脱，把上衣扔在地上，又去脱裤子。

　　“别脱了！”简念走过去握住池迟往下拉裤子的手，“我不是那种饥渴的人，你现在只要陪着我就好，我们一步一步来，就跟谈恋爱一样，你懂吗？”

　　他听到那三个字就生理性反胃，而且对象还是简念，下意识地想挣脱开手，闭上眼，又睁开，冷冷道，“许小姐可以放开我了。”

　　“哦，好。”简念意识到自己一直抓了很长时间，池迟的手冰凉如玉，滑腻腻的特别舒服。

　　但她突然想到，她现在是他的金主爸爸，她可以对他做什么了。

　　稳了稳心神，期待地开口：“待会儿，你能拉着我的手睡觉吗？”

　　“......”

　　简念清清嗓子，“我包了你，你也应该听我的，我让你睡觉的时候牵我的手，不难吧。”

　　“不难。”

　　池迟把衣服重新穿好，忍着心头的反感坐在床上，宛如待宰的羔羊。

　　*

　　关灯后，简念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溜进柔软的大床。

　　尽管之前池迟一直抗拒她，拒绝她，最后还不是乖乖地躺在她身边，这么一想，差点被放鸽子的事情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这间是主卧，按照池迟喜欢的颜色来装修的，既然是买给他的，基本上整幢别墅都是黑白灰三色调，冷淡干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寂静。

　　简念耐着性子等着池迟的动作，她的头枕在离池迟不过四个拳头的距离，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侧脸，看见他高挺的鼻梁，还有常年被头发遮住的眼睛。

　　池迟的眼睛，真的有星星，是她看到过最好看的。

　　明明是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她却连呼吸都费力，手在被子下使劲扣着床单，余光偷瞄在一旁的池迟。

　　简念咽了咽口水，说：“这种事情，你不会主动点吗？”

　　“......”

　　简念慢慢靠近，用手背碰了一下池迟修长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再一次窜上头皮，她偷笑了一下。

　　见旁边的人还是不动，简念侧过身去，认真地直视他。

　　“池迟，这是我们的第一夜，你认真对待。”

　　“......”

　　简念的视力很好，在夜间也如此，她把池迟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他的表情，他的睫毛轻颤，还有额角的青筋突起，脸颊的鼓动。

　　她感觉池迟很气愤。

　　那正好，她也不爽，而且她还年轻美貌他有什么吃亏的，所以语气也严肃起来：“你既然把自己卖给了我，就应该知道会是这样，装什么清高，关羽悦都好几个小男友了，我就你一个，还不对我好点。”

　　她想到睡之前关羽给她发的消息就郁闷，还问她今晚是不是要全垒打，天，她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池迟睁开眼睛，“你想怎么牵？”

　　“还能怎么牵，牵手还分种类啊，那......先来个初级版的？”

　　她抿了抿唇，把手从被子下面递过去，手指碰碰池迟的手背。

　　“之前你可说不难的，难道天才学霸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简念扁扁嘴，重新躺了回去，嘴上还是嘟囔着：“你到底行不行啊，磨磨唧唧的，呆子都比你会做人。”

　　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擦过池迟细滑洁白的手背，又来来回回地去碰，但简念又忍住自己主动，明明她花了钱的，怎么到头来还享受不了服务了呢？！

　　突然简念的手机屏幕亮了下，一声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她习惯用右手拿起来看，尽管靠近手机的是左手。

　　手轻轻一抬起，就被一个大力拽住，她错愕了下，然后整个手臂被按下去，温热感瞬间袭来，包裹住了她的手心，烫得她头皮发麻。

　　简念被拽痛了，有些不舒服，想调整一下位置，稍微挣扎了一会儿。

　　“别动。”

　　池迟压抑着自己的羞愤，两个字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好......”

　　池迟抓得很紧，带着莫名的怨气，耳朵爬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简念没再敢动，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池迟给怔住了，气场一下就弱了，她静静地感受着右手的温度。

　　以前就无数次幻想过，池迟会用他拿笔的、翻书的、打篮球......的手来牵她，如今算是走出了第一步，简念心里雀跃了一番，也抓紧了一点，让掌心的温度更加灼热。

　　她的手机接二连三的跳出消息，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回响在黑暗的房间里，简念心里也跟这些声音一样，她默默地往池迟的身边移了一下。

　　头枕在距离不过两个拳头的地方，池迟的温度也一并传来，简念沉下心来。

　　她斜眼看池迟紧闭的双眼，裂开嘴笑，以后他们大概会越来越好。

　　第18章 
　　之后又过了几天，就到毕业典礼了，他们这几天相处的不咸不淡，没有人打破这种平衡，所以池迟的态度也比第一天缓和。

　　池迟早上起得很早已经做完早饭，坐在餐桌前看书，手指轻轻地翻页，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皮肤亮得在发光，光看脸就让人沉沦进去。

　　不过——

　　“池迟！！我前几天买的衣服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在哪儿！”

　　一大清早，简念的声音就打破了他安静的清晨，他被迫草草地吃了几口早餐，沉着脸走上二楼，看着满屋子的衣服鞋子包包，简念凌乱着头发翻箱倒柜地找，表情着急地像是有人抢她男人了。

　　池迟咳了一声，简念欻地把小脸抬起来，几缕头发垂在眼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救救我吧，我可不能被关羽悦她们比下去，我今天必须最美！”

　　“长什么样的。”

　　简念噔噔噔光着脚跑到池迟面前，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这件“战袍”，说完仰躺到床上，两腿一蹬：“交给你啦，我再睡会儿。”

　　“......”

　　过了一会儿，池迟在简念的衣柜里翻出了那件衣服，一件带着吊牌的纯白色裙子，他不知道为什么简念最近都只穿这种的，把裙子扔到她身上，冷声：“起来。”

　　简念嘤了一声，懒懒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拿起那件衣服，走到梳妆镜前开始换，手指勾着睡衣吊带的带子，往上提。

　　他快步走过去，眸子深沉到冒火，一把抓住简念还准备动作的手，声音不像之前那样淡定，带了点慌乱：“注意一点，我出去再脱。”

　　简念如梦初醒，听清了池迟话里的意思，咽了口口水，不敢再脱衣服，她差点忘了池迟还在房间里，刚刚就要坦诚相见了嘿嘿，不过这样就能让池迟紧张，好像也挺好玩的。

　　她像个妖精一般，直直地盯着池迟因为快速走过来，露出的一双明眸，狡黠地笑了一下。

　　池迟怔了一下，忽然放开简念的手腕，好像受了骗般说：“你故意的！”

　　“我没有呀，你想多了。”简念说完，把池迟推出房间，“你乖乖地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收拾打扮好。”

　　简念关上门，哼着小曲儿换上新裙子，迅速化了一个妆，抹上口红，卷好头发，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娇艳欲滴的女孩，她扯出一抹笑容，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张凹造型的照片。又找到一双今年D家高定高跟鞋，拿起桌上的香水喷了几下。

　　门外池迟不耐烦地敲门：“好了没，快到时间了。”

　　“不急。”简念跑去开门，高跟鞋哒哒哒地响起。

　　她用手捧着自己的脸，对着池迟抛媚眼，“好看吗？”说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蹙眉，“今天可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天了，你怎么就这样去了。”

　　白衬衫，运动裤，运动鞋，头发也没好好打理，如果不是那张脸和身材，估计这种打扮在大街上，简念都不会看一眼。

　　她把人拉进来，不由分说地开始给池迟挑衣服，为了他能住进来，提早给他置备了好多衣服，只是他从来没穿过，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简念拿出一套A家高定休闲服，满意地在池迟身上比划了两下，眼睛放光，“快换上我看看！”

　　池迟气郁地走到浴室换了上去，刚打开浴室门，简念又拉住他，把他的头发也打理了一番，最后一步：

　　喷香水。

　　“你给我喷了什么？！”

　　简念不以为然地摇了摇香水瓶子，“香水啊。”

　　池迟难得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想弄死简念，如此花里胡哨的人竟然会是他，还给他搞女人那套，喷什么香水？！

　　他刚刚为什么没阻止！

　　简念歪头凑了上去，抬起后跟，靠近池迟的脸，皱起鼻子嗅了嗅，正经地点了点头。

　　池迟看着镜子里的简念像是要亲吻的举动，耳朵瞬间升温，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咬着后槽牙道：“不要靠近我。”

　　简念搞不懂地看着池迟的手印上了她的吻，虽然他看起来很生气，但是好像也不排斥和她接触了，她心里兴奋，一把抱住了池迟的胳膊，嘻嘻地偷笑。

　　*

　　平井附中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一群高三的毕业生团聚在一起互相逗笑、拍照，男生女生有些在绿草坪上互诉衷肠，有些在教学楼里重温旧梦，还有些在讨论以后的发展。

　　简念和关羽几个人坐在大树下乘凉，本来毕业典礼结束后就可以各回各家了，可池迟是重点班的，他们班老班非要拉着他和几个同样是重点班的学生絮叨一番，反正也是等，黎晗也被他们的老班叫去絮叨了，一堆富二代们刺啦啦地坐在楼梯上，这个风景也算是平井附中的名场面了。

　　关羽几天前刚勾搭上了一个小网红，现在正聊得火热，突然想到什么的似的开口：

　　“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阿许我跟你说件大事儿！”

　　简念刷着微博，瞥她一眼：“说。”

　　“我二叔他们公司和xx影视公司合作了一个剧本征募活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什么，一次性把话说完啊大姐！”

　　关羽瞪了她一眼，神秘莫测地说：“我在一堆第一轮被刷掉的剧本里，看到了池迟的名字。”

　　简念停下刷手机的动作，脸色变得奇怪，她看了眼关羽笑得贼贼的脸，伸手一掐她的脸，恶狠狠地说：“你不早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去参加这个比赛了，池迟受了那么大委屈我现在才知道！”

　　“哎，这件事怎么说呢，他的剧本质量很高，几乎可以说是脱颖而出，不过嘛，你也知道有些人看准了这次获奖后可以和xx影视公司合作的机会，就使了点手段，没点钱怎么行，谁让你一直没把他带出来，二叔也是昨天跟我说的，说起他还一脸可惜。”

　　“还有机会吗，我出钱！”

　　关羽满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摆摆手，“不就钱的问题，我就猜到你会这样，不过我二叔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xx影视公司，最后的比赛结果他们会占绝大比例，可是他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急需融资，和这个剧本征募也有点联系，阿许你如果可以投资一点钱，池迟不是更容易......”

　　简念翘着腿靠在阴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妖媚的眼睛轻轻一睨远处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几个人，眉梢染上几分笑意，她的红唇轻启：“需要多少，我跟我爸商量，你先把名额给我留着。”

　　池迟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凑过去看，本来池迟就长得好看，加上这身高奢，如同锦上添花，众人眼里带着戏谑，一个带着帽子的男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大声道：“星哥，你还真做了简念的情人了？”

　　池迟看着一群人探究的眼神，咬了下唇，雪白的牙齿咬在唇瓣上，留下深深的咬痕，眼神躲闪，不想再被注视和观察，伸手把那人的手甩下来。

　　“诶，哥你怎么还香香的。”几个人一闻，不得了，都低低的偷笑起来，捂着嘴憋笑，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池迟喷香水了，学霸也喷香水，看来简念的确有办法对付你。”

　　池迟神情一凝，立时脚步加快，感觉自己如同是个过街老鼠，每个人都不免对他评头论足一番，他身上穿的、戴着、包括头发和香味，都是简念一手造成的，他耳边充斥着那些人的笑声，眼里更加冷，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走到楼梯口，蓦得顿住，一个穿着纯白色连衣裙的背影，心里更加反感，但想走过去时，那群占据楼梯的富二代反而嘻嘻哈哈地自动站起来，让开一条路。

　　池迟也不多想，快步走了下去，不过这一道楼梯有十几格，他愈往下走，两边的视线愈加玩味，他尽量让自己专注眼前的路。

　　但还是无法忽视那个身影。

　　树荫下，简念像那天高考结束的中午一样，飘扬着纯白色的裙摆，风起了，吹起了她的栗色卷发，把她精心化好的妆遮盖住了，赶紧用手拨下来，白皙的手臂高高举起，挥了挥，软甜的声音响起：

　　“池迟！！”

　　一个公子哥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暧昧地说：“哟，阿许的男人来了，待会儿要一起回家了吧。”

　　“真羡慕这小子，还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搞到了这么个大美女，要是我做梦都能笑醒。”

　　关羽赶紧打断他们，语气严肃：“都闭嘴吧狗儿子！你们那磕碜样，阿许也看不上。”

　　正好黎晗也从楼梯上下来了，正好也穿着白裙子，这就尴尬了。

　　简念此时注意力都在池迟身上，完全没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倒是有个女孩突然说了一句：“黎晗和阿许怎么撞衫了，两个人这是约好了？”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但简念还没听清他们议论了些什么，池迟就径直走了，她赶紧跟了上去，感觉到池迟周身气质的变化，快步跟到他身侧。

　　关羽悄悄看了一眼黎晗，发现后者的眼神一直盯着远去的两个人，眼神一暗。

　　*

　　“你怎么啦？”简念不懂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生气，明明今天他很帅气啊，也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了。

　　她还记得台下女孩们羡艳的目光，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孩，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简念看着他在校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她也跟着停下，不知所措地抬起眼皮看去，池迟的眼睫又长又密，像把小扇子扑扇着，挠得她心痒痒，眼尾下垂，像个可怜的小狗狗委屈的不行。

　　她突然想到刚刚关羽说的那件事，心里又一阵心疼，池迟的才华怎么可以没处施展。

　　池迟和眼前女孩保持着三个人的距离，冷淡地说：“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和你不同路。”

　　“哦......我只是看你不太开心，跟过来看看。”

　　他看着女孩逐渐落寞的脸，心里一阵心烦，倏然想起刚刚那群人的嘲讽，定定地说：“今晚我不回去了，去医院陪我妈。”

　　简念立时皱眉，她不能因为这个不满，但如果今晚池迟不在身边，她会睡不好的。

　　“你就不能去完医院后，再回家吗？”

　　“不了，太晚了。”

　　“可是我想你也陪我啊，或者你带我一起去医院吧。”

　　“你去干什么？”

　　简念感觉说出来像是偷来的快乐，她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一副乖巧的模样，“当然是跟着你去看你妈啊。”

　　这话说的像即将要见家长一样，池迟一股怒气又上来，加上刚刚的怨气，他有种喷薄而出的怒气要发泄出来，他妈也不会愿意见买了他儿子的人！

　　但他又觉得简念不会善罢甘休，他对她根本无计可施。

　　“好，有本事你就来。”池迟撂下一句狠话，大长腿走得更快了，快得让风扬起了他的外套，虎虎生风，闷头往前走，身后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他也不管简念穿着高跟鞋，只想让风快点吹散他身上简念的味道，不然他妈肯定又要问东问西。

　　　　第19章 
　　简念原本不是个倔的人，可一碰到池迟的事情，她就想不顾一切地追逐他。尽管他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也不会停下脚步等一等她。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又很傻，明明可以打车跟着，可是不能亲自跟在他身后，这一切都会没有意义。

　　夏天火热的气息浇洒在这条小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学校护栏，穿过十字马路，穿过绿色邮筒，穿过方形电箱，穿过红绿灯、柏油马路和来来往往的汽车人群，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简念咬着牙，眼睛被阳光晒得昏花，踩着高跟鞋，看着池迟的身影，口干舌燥，脸上已经留下了大片的汗水，仍不敢松懈地继续快走。

　　她坚信自己可以，她不怕吃苦，她不是懦弱的女生，简念跟了三条街，跟的腿酸涩得不行，眼见着池迟停下来。

　　她心里燃起一阵希望，脚下突然有了动力，心里一遍遍念叨着他可以停下来。

　　可是......

　　简念看到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靠在他面前，车窗被摇下来，一张可爱温柔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是黎晗。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简念一直盯着池迟的脸，他的神色不如刚才那般冷，至少和对她的时候完全不同，就好像冰雪融化，然后车门打开，他进去了。

　　一声重重的车门声关上，简念的心也随着一起关上。

　　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背靠在墙上，力气从池迟进去的那一刻瞬间被抽走，安慰着自己，幸好黎晗把他带走了，不然他还要走很多路才能走到医院啊，可是...可是...她也跟了好多路，也好累啊。

　　可是池迟，他一次都没回过头啊。

　　简念控制不住泪腺，团聚在眼眶，一两个路人走过，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她把脸蒙上，不让别人看到她早就花了妆的脸，头仰靠在白壁墙上，吸着鼻子，看了眼手机。

　　关羽发来了消息。

　　【小悦悦：要我来接你吗，回家？】

　　【许许：能送我去市医院吗？】

　　【小悦悦：你别后悔就行。】

　　几分钟后，关羽开着她爸新给她买的大红色跑车出现在简念面前，戴着墨镜招呼简念上车。

　　简念上车后，故意别开脸，只是看着后视镜。

　　关羽知趣地没提池迟，反而说：“阿许你照片好像又在学校论坛里刷屏了，估计得传到平影去。”

　　“哦。”

　　见简念没心情说话，关羽加快了速度开到市医院。

　　*

　　“要我等你吗？”

　　简念摇摇头，关了车门，“你先回家吧，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关羽扬了扬眉，没说什么，掉了个头，开走了。

　　现在正值下午，医院里的人不是很多，有两三个病人医生在一楼大厅走过，简念去服务台咨询了一下池迟母亲的病房，又拜托护士小姐帮忙去买鲜花和果篮，然后带着莫名复杂的情感去了住院部。

　　简念不会让自己的用心白费，既然跟了这么久，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她喜欢有始有终。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并不想看到池迟，却又隐秘地想看到他，想看到他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在他进黎晗车的那一刻，甚至有种想法，想冲过去把他拉出来，狠狠地打他一巴掌，吼他，可是那么多人，她不能这么做。她一路上都在想她对于池迟来说算什么，提款机吗，或许是吧，她乐意不是吗。

　　所以池迟可以和任何女生好，都不会和她简念好。

　　这个认知，让简念的脚步愈加沉重，他应该不知道她跟了他一路，估计也不会有其他情绪。

　　简念坐着电梯，脚又开始痛，她跺了两下，看到数字跳到四楼，电梯门开了，她出去后，脚步放的更慢了。她不知道自己不安在哪里，只知道323这个数字在她眼里，就是个永远难到达的地方，她慢吞吞地来到那间病房外。

　　疲惫地抬起眼往里看去，池迟坐在一边安静地看书，而他母亲同样安静地躺着，简念知道她不应该进去，但看到池迟那样平静的样子，她感到很绝望。

　　他百般抗拒接受她的好意，却如此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黎晗的好意。

　　她看了好一会儿，坐在病房外的蓝色塑料椅上，心神不宁地看手机，但眼神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她突然好像看不懂了。

　　又过了一会儿，买花篮和果篮的护士小姐回来了，她笑着跟简念说话，却被简念制止了。

　　简念轻声说：“别打扰他们休息，你等我走了再送进去，也别说是我送的，谢了。”

　　“放心吧许小姐，我都懂，你让我们特意关照这位女士，我们也按你的吩咐做了。”护士柔柔地说着，却见病房门被舒得拉开，池迟拿着饭盒走出来，在看到简念的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简念不自然地没看池迟，而是转了个身，走了。

　　池迟本想也一走了之，但不知道是因为这是简念特意给他妈找的医院，还是因为看到简念不正常的走路姿势，他生硬地跟上去：“吃饭了吗？”

　　“没吃......”

　　池迟咳了一声，简念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敛下眸子，“去吃饭吗，医院食堂。”

　　简念茫然地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池迟第一次的主动邀约，可是她没有感觉特别开心，如果以前她一定会开心到抱住他。

　　池迟看着简念一言不发，心头不知涌上一股纷繁的情绪，于是道：“不去就算了。”　　

　　也许是真的饿了，简念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她郁闷地把手捂在肚子上，闷声说：“那去吧。”

　　其实她没想和池迟怄气，只是有一刻，就那么一刻想和他保持距离，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但说不定多看看他的脸，这种想法就会消失不见。简念默不作声地跟在池迟身后，没有像平日一样凑过去嬉皮笑脸。

　　池迟不知道哪里不习惯，突然身边好安静，他看了眼旁边，没人，又看了眼右后方，简念走得缓慢，只要他稍微再走快点，就可以甩开她，但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从一大步改为半步，他是喜欢安静的，简念这样就很好，池迟抓紧了铁饭盒，难得语气好地说：“医院食堂的饭菜不如你平时吃的，如果吃不惯可以去酒店吃。”

　　简念一直低着头看路，她一开始觉得池迟会如平时那样不管不顾地远离她，她现在的心情也给了他这个机会，所以她也下意识地走慢了，隐藏自己的存在，然后慢慢地拉开距离，直到他再次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可是她发现池迟的鞋子一直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甚至从只有一个后脚跟到一整只鞋子，她听到池迟声音的时候，侧头就可以看到他的脸。

　　简念猛地怔住，刚刚、他是在、等她吗？

　　她心里绝望的土壤再一次探出嫩苗，池迟竟然在关心她，这个认知让简念死寂的气质缓和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她又想哭了，喉头再一次梗住。

　　见她不说话，池迟尴尬地道：“许小姐不喜欢吃就赶紧走吧。”

　　“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简念终于扯出一个笑，抿了抿唇，她的心满满的都是刚刚池迟沉默的温柔。

　　心情也随着到了热闹的医院食堂逐渐好转，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个饭，池迟给顾母打了点清淡的菜，和简念一起又走回病房，平时顾母都是有护工照料的，但偶尔护工有事不在，就会联系池迟，比如今日，护工家里有急事，需要请一天的假。

　　令简念更意外的是，池迟没有阻止她进他妈妈的病房。

　　顾母长得很清丽，池迟长得很像她，连举止神韵都像了个七八分，大概之前是舞台剧演员的缘故，仪态万千、端庄大方。

　　简念乖巧地坐在池迟旁边也装模做样地拿着一本书看，想给顾母留个好印象，但顾母的表情淡淡的，跟她儿子一样，看不出情绪，好像根本不在意池迟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等顾母吃完，池迟才拿过饭盒去清洗，病房内就剩下了简念单独面对她。简念紧张地抓着书页，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她见顾母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赶紧跑过去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阿姨，喝水。”

　　顾母冷淡地说了声谢谢。

　　简念都走到病床旁了，索性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着她喝完，又帮着放回去，看了眼一旁她拜托护士买的果篮，说：“阿姨，想吃水果吗？”

　　“不用了。”顾母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终于带正眼看简念，女孩长得无疑漂亮，甚至比她年轻时还要姝丽，但他儿子明显不会跟这样的女孩交往，“你...是...星星的同学？”

　　“啊？”简念被问到，脚趾头都紧张地抠地，但仍礼貌地说：“嗯，我和池迟是高中同校的同学。”

　　这是每个家长都会问的，顾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毕竟事关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这姑娘看着挺乖的。

　　“你和星星在一起多久了？难道是高中就在一起了？”

　　简念手足无措：“我和池迟......”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巧病房门被拉开，池迟冷淡地喊了一句：“妈，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别乱想。”

　　顾母没说什么，静静地又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睡觉。

　　简念见池迟真的没有跟她回去的想法，又跟在身后，他坐哪儿，她就跟着坐哪儿，她当初给顾母安排的是VIP单人病房，所以环境条件都很优越，还有家属休息室，池迟靠在椅子上看书，手机就放在桌上。

　　简念虽然对于刚刚的救场很感激，但池迟那句话还是打击到她了，不过不怕，貌似现在他们的关系也还算好，本来就是她死皮赖脸地想跟过来的，自己瞎生什么闷气，也不是池迟让她跟着的，而且他还邀请她一起吃饭，这也算是难得的主动了。

　　她津津有味地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直勾勾地看池迟的侧脸，果然她还是对这张脸生不起气，二人空间，她必须做点什么拿回主动权。

　　“池迟。”

　　话音刚落，池迟放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短信铃声旋即响起，他阖上书，拿起来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简念抬起头，见他这样，笑眯眯地问：“你好像很高兴？”

　　池迟把手机揣回兜里，仍然面无表情，打开书继续看：“没什么。”

　　“......”简念偷偷发了一条消息给关羽，关羽很快回了。

　　【小悦悦：我二叔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吧，放心吧，只要阿许你那里没问题，池迟拿第一不是问题。】

　　简念也暗自偷乐，既然这么开心，那就提些更开心的事情吧，在池迟心情好的时候，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池迟，过两天和我一起出去玩吗？不远，就在d市。”

　　“不了，我没兴趣。”

　　简念：“你别那么快拒绝嘛，好多人都一起出去玩，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单独出去，还有关羽悦、黎晗，还有几个女生男生也是我们高中的，大家都认识，就一起去吧！”

　　她说着就避免不了动手动脚，环住了池迟的手臂，轻轻地摇了两下。池迟顿了两下，都忘了把手从简念怀里解救出来，神色不自然地说：“就这一次。”

第20章 
　　简念扑扇着睫毛，一瞬激动，一下扑到池迟身上，抱住他，语气带着按耐不住地喜悦：“池迟你同意了！你真好！你太好了！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池迟的双手发颤，一把把简念拉下来，声音骤然冷下好几度，“安分点。”

　　他又闻到了简念身上的味道，早上那股惑人的香水味，蹙眉。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晚上的时候，池迟赶简念回去，简念死活不肯走，扒拉着床，赖在床上打滚。

　　“池迟，我要和你睡一起，我不要回家，回家冷冰冰的！”

　　晚上的医院格外安静，稍微一点吵闹都会影响病人休息，池迟看了看外面，顾母已经在休息了，他对着撒泼打滚的简念头疼不已，果然这人又在他的底线蹦跶，非要越界。

　　“安静点！”

　　简念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已经十点多了平时他们该上|床睡觉了，池迟没再管她，去了浴室洗澡，简念今天也出了不少汗，跟护士借了个单独病房也洗了个澡，她洗得很快，在池迟出来前就躺在了床上。

　　池迟出来后，目不斜视地掀开被子，想要躺下，就看到简念早就躺在里边，他手指顿了顿，没什么表情，只想快点睡觉。但他妈就在外面，如果被发现，他该怎么解释简念的存在，已经说了不是女朋友，难道说他池迟被包|养了吗？

　　“池迟你在想什么？不躺下睡觉吗？”

　　“......”他看着简念穿着一件白色T恤，长度只到大腿根，头疼地把被子盖上，他妈是个传统的女人，说不定会误会他，还要逼着他对简念负责，而且简念行事作风又极其大胆，他不得不注意点。

　　简念没带睡衣，就找了护士借了一件崭新的T恤，现在大腿凉飕飕的，她疑惑问什么池迟还不睡，早上照顾了顾母那么久不累吗？

　　“你睡不着吗，要不要我陪你聊会儿天？”

　　池迟定了定神，他既然不能赶简念出去，那他自己出去。

　　“我去外边睡，你自己先睡。”

　　“啊，外面就一张沙发，睡着多不舒服啊，你还是跟我一起睡吧，这有什么的啊，你忘记合同了？！”简念有点不悦地再次提起合同的事情，池迟这才阴沉着脸服从了。

　　她迫不及待地靠过去，贴着池迟香香的身体，想把今天的委屈都说出来，她不是能藏心事的人，想说什么受了什么委屈都要表达出来，简念把脸靠到池迟的肩膀上，头顶顶着他的下颚。

　　语气软软又可怜，“我今天为了追你走了好多路，洗澡的时候发现脚底磨出了好多泡泡，现在还疼呢，你都不等等我，还有为什么要坐黎晗的车，你跟她关系有那么好吗，比我还好吗？以后不准知不知道！不然我就再也不原谅你！”

　　池迟无奈地遭受了简念呼出的热气，和一堆的控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我知道你很善良，今天和你一起吃饭我很开心，真希望以后你每天都对我这样。”简念笑道，“晚安，青青。”

　　池迟悄悄看了眼简念，小脸依旧为所欲为地靠在他的肩上，她的下巴尖，咯得他很疼，令他动弹不得，而那两条长腿像水蛇般缠了上来，他不明白他哪里值得被喜欢，可竟然会因为这样而起反应，他不禁绷紧了身体。

　　*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精力用尽的缘故，简念感觉身体格外沉重，她有醒来就看手机的习惯，但却连呼吸都困难，她往前一拍，这一下，把她拍得彻底清醒。

　　她慵懒地睁开眼睛，嘟囔着想翻个身，却发现池迟牢牢地抱着她......

　　双手环住她的腰，原来刚刚她呼吸不畅的原因，是池迟把她的头压向胸口，昨晚、昨晚他们是抱在一起睡的！！

　　简念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扬起弧度偷笑，阳光照进来，照在她柔丽的肌肤上，她又悄悄躺了下去，继续恢复刚刚的姿势，这回可是池迟自己抱的，不关她的事。

　　她仔细观察着池迟的睡颜，说实话池迟每天起的很早，跟老年人的作息一样，她很少有机会醒来看到他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是按照她许郁的喜好长的，想要藏起来不让其他女孩子发现这个宝藏。

　　可是又希望别人发现，她有个超级优秀的男人。

　　简念痴痴地笑出声，轻轻地顺着日光，凑近看，池迟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好看到不行，而她腰上的那双手，修长白皙，同样让她心悦不已。

　　她想趁着池迟还在睡觉，偷偷讨一个早安吻。

　　心之所动后，简念大胆地将鼻息喷洒在池迟白玉般的脸上，唇瓣缓缓靠近，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床头柜里的包里拿出一管口红，小心翼翼在嘴唇抹上，抿了抿，照了照手机，还不错。

　　她嘟起嘴，闭起眼，脸上带着三分窃喜，又能趁着池迟不注意轻薄他了，到时候等他醒来看到这个吻痕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也算是对昨天他把她一个人丢下的小“惩罚”。

　　简念的头发垂下去，垂到池迟的脸上，惹得他痒痒的。他不知为什么，昨晚睡得很舒服，但怀里的一直有东西在动，像简念一样片刻安分不下来。

　　他微微睁开一些，光线照亮他的视线，眼前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到一缕栗色的发束，然后是一股昨晚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他神识恍惚了一会儿，瞬间清醒过来，贴近他的是谁。

　　简念还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红唇轻轻在池迟的侧脸上印下一吻。

　　她还准备拿起手机拍一张照片，谁料手机刚打开摄像功能，就被一只手抽走了，她一愣，反应过来，眼睫不自然地颤动。

　　简念抬眼看到池迟用她的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眉头皱得很紧，好看的眼睛里团聚着小火，他扔下手机，连拖鞋也没穿就跑去浴室，简念有些懵，也悄悄跟了过去。

　　她站在池迟身后，看着他火急火燎地用水把口红印子洗掉，大受打击，娇哼道：“昨晚抱着我不撒手的可是你，你既然这么主动了，我就奖励你一下，你不要不知好歹。”

　　池迟气得一下把手捶在简念身后的门板上，发出“嘭——”的巨响。

　　他低头看到她同样气鼓鼓的脸，心里好笑，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说谎也这么自然，没脸没皮到简念这个地步，一切坏事都做的合情合理，稍不合她心意就张牙舞爪地对付他。

　　“我抱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不是你简念自己滚进我怀里的？！”

　　“我......”

　　“说不出话了吧，我说对了，等不及了要对我下手了对吧，连这种话也敢说，真有你的。”池迟满脸水珠，有几滴还顺着他的下颚滑落到简念的脸上。他冷冷地睨了眼她，擦了几下手径直走了出去。

　　简念一捏拳头，心里的烦躁感又适时的涌上来，可是早上醒来池迟就是抱着她啊，她眼睛又没瞎，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搞错。

　　想着就冲上去，愤怒的情绪涨到一个高度，定是要发泄出来的，她一把拉住池迟换衣服的手，和他相互抗争着。

　　池迟的身材虽然瘦削，该有的却都有，这里的没有更衣室，他就在床边换衣服，下身已经换上了牛仔裤，上身还没穿，露出完美白皙的肌肉，而简念的手正拉住了他刚想套T恤的手。

　　他眉间又蹙起，简念真是难缠！昨晚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得寸进尺。

　　“简念，非要我教你非礼勿视吗。”他光着膀子，黑色的头发凌乱，语气一点不客气。

　　简念就是不想他舒服，他屡次让她吃瘪受委屈，她也要讨回来。既然他不喜欢她靠近，又为何同意当初她买下他，为何在那份合同上签字！

　　池迟：“你该回去了，不要待在这里妨碍我。”

　　简念一直拽着那件白T，说什么也不撒手，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凭什么要听池迟的话啊。她憋红了小脸，“你别忘了我帮了你什么，不光是你妈妈，我还......”

　　“你还什么。”池迟嘲讽地看她一眼：“你不会是还想说，你也帮了我吧。”

　　简念敛去眸子的目光，“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门外顾母一直在担忧该不该敲门，怕敲门打扰了他们，但刚刚那么大动静，很让人怀疑他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过了一夜，这还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是什么，青青怎么说谎，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想了想还是在门口轻喊：“青青，医生刚刚来查房了，让你去一趟。”

　　简念这才放开池迟，气绝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抱胸，心神烦躁，听到池迟穿衣服的声音，然后一开门、又一关门。她连手机都没心情玩，池迟简直让人火大。

　　要没有她，他那个破比赛就要玩完了，他还这般不知好歹，枉费她上下找人通关系。她爸前几天听说她要投资一个影视公司，也乐意看到她终于对赚钱感兴趣了，不过想要她爸出钱，光撒娇保证是不起作用的，她爸还有个要求，这些天陪他去w市应酬，顺便教教她如何在酒桌上谈合同。

　　想到这里，许父就来了消息。

　　【粑粑：准备一下，今天早上就去。】

　　简念扫了一眼，回了一句机场见，随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起来，拍了拍衣服，打了个电话让司机送了套衣服上来，然后换好衣服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顾母的病房。

　　池迟看到简念光鲜亮丽地出来，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反感，裙子短至大腿根部，两条长腿暴露无遗，好像刚刚他说的话，根本没有影响到她，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果然简念就只是把他当成玩具。
　　第21章 
　　顾母看着池迟把拿回来的检查表攥得紧紧的，出声提醒他：“青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你同学出去后，脸色就不太对。”

　　“我没有！”池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一下别过头，闷闷地说：“妈，医生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护工待会儿就来。”

　　顾母点点头，又说：“家里以前的邻居来看过我了，说你经常不回家，你不要瞒我，是怎么回事。”

　　池迟站起的身子一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他淡淡地说：“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经常睡读书室，过两天就回去。”

　　“行，到时候给几个阿姨带点好吃的。”

　　池迟应下，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出了医院。

　　*

　　出来后，池迟喊了辆出租车，刚上车，就报了鹿岛璋江别墅的名字。他楞了一下，司机启动了车子，他才恍然，刚刚他脱口而出那个房子的地址，熟悉到脑子都不转，就报了出来。这让他一下恐慌，那个房子在他心里的地位。

　　连忙让司机改成去他原本的家，一个老城区。

　　简念现在只想把通过忙碌将池迟带给她的不快移出脑海，和她爸去w市是个不错的选择，w市生活节奏偏慢，所以发展的多半是旅游文化产业，有很多民宿酒店，许父在这里也投资了一大笔钱进去，但许家在w市毕竟不如z市那样一手遮天，还是要和这里的地产商打好关系。

　　他们这几天早上看工地工程、下午又要看造价表和各种资料，晚上还要陪各种客户吃饭喝酒、酒桌上不免谈天谈地，很快几个跟许父相熟的地产商开始询问起简念。

　　“许哥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就连电视上什么影后明星都没令千金生的美。”说完大笑着灌了一杯酒。

　　许父打着哈哈，又听见另一个人说：“逐月有男朋友了吗，长得好看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简念笑笑不语，她哪里会不清楚这些老滑头的心思，不就是想给她介绍对象，商业联姻在他们圈子里经常发生，她爸妈就是。

　　“行了，女儿家脸皮薄，再说下去她下次就不想出来了。”许父也没让简念喝酒，所以就派了个保镖先送她回酒店了。

　　这顿饭吃的不爽利，简念想起刚刚几个老头说的什么男朋友，就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没有和池迟联系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表，出发前是十一号，现在已经二十多号了，足足十多天，她没和池迟说她要出差工作，也没和他解释为什么。

　　不过好像池迟也没有想到要联系她。

　　她叹了一口气，仰躺在酒店的床上，看了看屏保，是毕业典礼那天在台下拍的，池迟的身上照了一层耀眼的金色灯光。简念只好靠这个一解相思之苦，她知道就算给池迟发了消息，他也不会回，就算她回家，他也只是当成完成使命，那么她不联系，不回家，他也根本不会在意。

　　这么一想，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这种一个人谈恋爱的感觉，好处就是可以随时放手。

　　但一想到池迟从未喜欢过她，这让简念不禁苦笑，她这么多天熬夜奔波的辛苦好像是一场笑话，因为他自己说的，他不想知道她为他做的努力。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简念看到屏保上跳出一条消息。

　　简念原本快睡过去了，听到提示音又撑起眼皮去看：

　　【高考成绩：......】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说实话她是艺考生，对高考成绩并不担心，但应届毕业生嘛，总是对成绩很敏感的，简念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毫无悬念，她就三百来分。不过没事，她艺考的专业成绩高。

　　不过，这个时候池迟应该还没睡觉，她猜想着他应该也收到了成绩短信，想也没想就给他发了条消息，他应该能破七百吧，就算不能破，也能有六百七八十，简念顿时有种骄傲的心情油然而生。

　　发完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冷战了，只是简念单方面冷战，而且也不回家，她想池迟应该不会在意，他还巴不得她不回家。

　　简念咬着指头盯着手机屏幕，距离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两分钟了，撤回不了，算了，还是先睡觉吧，今晚她爸的合同应该可以谈下来了，明天还要赶早班的飞机，因为公司有个会要开，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池迟连着几天自己一个人睡的，床边空荡荡的，简念竟然玩儿失踪，连家也不回。

　　前几天下大雨，路面湿滑，鹿岛这边有几条路在维修，车也不好走，好多出租都不愿接去鹿岛的单，他站在公车站牌下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十点的时候打上了车，司机刚开始说什么也不想去，他实在没法，想到今早简念那态度，只想快点回到那幢别墅。被迫加了两百。

　　他一边心疼钱，一边在车上想着，晚上简念看到他浑身淋湿还回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给他准备晚饭，他特意没吃。

　　结果一到那里，不仅屋子里没有灯光，连床上也没有热度。

　　简念没回来。

　　他去浴室淋了个热水澡，一个人饿着肚子躺到床上，脑子里竟然出现了简念带着酒窝的笑容，小手柔软，摩擦着他的手臂，亲昵地贴上来讲悄悄话。

　　他再一次冲去了浴室。

　　一连十几天，简念都没再出现在他面前，他感到无比轻松舒服的同时，隐隐有些不适，其实他也没法解释这种让他不爽的不适感。连在卧室看到简念留下的衣服、化妆品首饰都无比反感，他果然更加讨厌她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很平静，没有意外，六百九十多分，平井大学招生办的电话已经打来四五个了，几个高中时的朋友发来消息问候，顺带问一下成绩，这些过程他依旧平静。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头看书，修改比赛用的剧本，为第二轮复赛做准备，这些天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接近十点，手机又震动了下。

　　他怀着一丝隐秘的心思拿起来看，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备注，这么多天不知所谓的情绪溢出。

　　他没有回简念消息的习惯，基本无视，看到了也不会回复，但这一次他足足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她发的太迟了。

　　*

　　简念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了z市，下了飞机后急急忙忙和许父去了公司，把这几天谈的东西和几个公司高管汇报和商讨一下。这么忙下来，就到了下午。

　　她坐在临时办公室里，许父的助理给她买了中饭，简念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回家看看，也不知道她这么久不在，池迟会不会乖乖地在家里待着。她看了一眼昨晚给他发的消息，没回，也在意料之中。

　　“大小姐，董事长让你过去一趟，好像有事交给你。”

　　经此一次，许父颇觉得自家女儿有经商的才能，但简念觉得她不过是跑个腿儿而已，基本是指哪儿打哪儿，许父有意让简念接管许氏，提早让她熟悉许氏的业务也不可厚非。不过简念现在累得慌，只想回家躺着。

　　她无力地摆摆手：“跟我爸说我不去，我回家办正事。”

　　而且关羽已经定好了去d市旅行的时间，就在一天后，她要赶紧回家整东西。

　　助理理解地把简念送回了鹿岛，她坐在后座看窗外，自言自语道：“这里又在修路啊，要不你就在前面的路口停下，也没几步路，我自己走走也行。”

　　“那行，大小姐我就把车停在那里。”

　　简念下车后，懒懒地走在路上，太阳热烘烘的，晒得她眼睛都模糊不清，看东西还出现了重影。好不容易走到了别墅门口，有些吃热的踉跄了下，扶着门把手按密码，结果一个没注意还给输错了。

　　她揉了把眼睛，晃了晃头，刚准备再输一次，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池迟穿着家居服，清爽又干净，眼睛底下有一圈青色的痕迹。她疲惫地对他笑了下，好几天没见到池迟了，她差点忘了他身上的味道。

　　“许小姐许久没回来，连密码都记不清，还是说在准备换个密码，接着换个人。”

　　池迟这话说的很直接，简念不知他又生什么气，但她真的很累，没力气再花精力安抚他，只能一把扑进他的怀里，蹭蹭他的胸膛。

　　她柔声说：“我没忘，池迟，我这几天很想你。”

　　他一下僵住，眼里眸色深沉，双手沉默地放在身侧，简念太会撒娇了，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简念抬起头，却蹭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硬硬的，短短的，刺刺的，她一个激灵，看到池迟的下巴处。

　　“池迟！你、你长胡子了！”

　　“......”

　　听到简念的话，他沉下声音来：“我是男人，当然会长。”

　　“可是你是池迟，池迟不会长！”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池迟感觉怀里满满的，连说话的态度都变得好一些。

　　简念纠正道：“不，池迟是最干净的男人，最干净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长胡渣的，所以你不可以不干净，坐着我去帮你刮掉。”

　　池迟被迫被拉着手，坐到沙发上。他们都沉默地没有提那天的事情，默契地保持和平，对于简念来说，那件事情气归气，总归没有池迟重要，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跟池迟置气。

　　他看着简念忙前忙后，想到这几天，突然想问她去哪里了，但他控制住了，她既然不说，就是不想他知道，他也不关心她去哪里了。

　　池迟的神色不对，简念很快就看出来了，她准备好剃须刀之类的工具后，弯下腰和池迟的眼睛对望。

　　“你这几天没睡好吗？”

　　池迟本能地低下头，不想被直视，声音清冷道：“我睡得很好。”

　　简念兀自点点头，也对，没有她，池迟能一个人占一个床，不用跟她挤，这能不好吗。
　　第22章 
　　她拿起热毛巾在池迟脸上擦拭，欣赏地注视着他的脸，几日不见，池迟好像又变帅了。虽然面色不佳，但有一种颓废美，嘿嘿。她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池迟，你这样其实也挺帅的。”

　　不过说归说，简念没有停止手上动作，她挤出一团剃须膏，均匀涂抹涂抹在池迟的下巴处，认真地看时间。她又暗搓搓举起手机，想偷拍几张照片。

　　“别以为我不知道。”

　　简念立马坐直，手机大大方方地拿起来，对准自己的脸：“你知道什么，我只是自|拍而已，不要太自作多情。”

　　池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呆呆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好像从没有和简念在日常时间相处过。他看了一眼真的开始自|拍的简念，说道：“你上次说的旅游——”

　　“啊，那件事，明天就去。”她放下手机，拿起剃须刀，“时间到了，开始剃。”

　　她半蹲下来，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左到右，顺着胡子长势的方向刮，这个过程她连眼睛没眨，睁得圆溜溜的，嘴唇被牙齿咬住，直到把胡渣刮干净。

　　简念还准备用热毛巾擦干净剩余泡沫，见池迟突然从沙发上起来，直直地奔向浴室，她手上拿着毛巾，不知所措地放下。

　　她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失手，但直觉剃得很完美。但池迟这个反应也太大了点，简念心里一下子慌了，难道刮疼他了？

　　等池迟擦干净脸从浴室出来，耳朵还有点红，耳垂特别明显，不过用头发遮挡，没有那么明显。他看到简念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见她拿出一盒东西，扭头，然后跑向他。

　　“池迟，给你带的礼物。”

　　简念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塞进池迟怀里，不自然地说：“是我爸的几个朋友送的，本来送了好多盒，一部分分给关羽他们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不爱吃甜的。”

　　池迟淡淡地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送给挚爱的珍贵礼物。

　　“谢谢许小姐的礼物。”

　　简念见他喜欢，连日来的郁闷也一并消散，笑着说：“整东西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说完简念也没再楼下逗留，在二楼一直待在晚上七八点，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今天一整天池迟都在她面前转悠，不过能看到他不是坏事。整东西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一阵饭香，她寻味下楼，听到厨房有动静。

　　她跑过去看，池迟穿着粉红色的围裙，一脸冷静地炒菜，干净的脸因为油烟气染上一丝生活气息。简念总觉得池迟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神，没想到还能看到池迟亲自下厨。

　　她恶作剧地慢慢踱步过去，瞄准了那个系着围裙的腰，轻轻地抱住，贼贼地笑：“池迟，充电。”

　　池迟握勺的手顿住，全身肌肉在简念贴近时僵化，他沉声道：“放开。”

　　油烟机开的声音很大，简念听不清，只是贪婪地吸了口池迟衣服上好闻的洗衣粉的味。她探出一个头去看锅里炒的东西：“你在做给我吃吗？”

　　池迟无奈，关掉油烟机，把锅里的菜出锅装盘。用手挣脱开简念的“咸猪手”，低声说：“我自己吃。”

　　简念追过去，眨着星星眼，一大桌子的菜，池迟是个值得娶回家的贤妻良母。她用手拉住池迟的手轻轻摇了两下，语气娇嗔：“池迟，让我也吃两口吧，好吗？”

　　池迟：“就两口。”

　　“......”

　　“你自己一个人吃的完吗，肯定很浪费啊，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一点。”

　　“不需要。”

　　简念放弃了，她一屁|股坐到池迟旁边的椅子上，荡着腿儿说：“你喂我两口也行。”

　　池迟冷漠地瞥了一眼，开口道：“做梦。”

　　冷光照耀下的餐桌，池迟自顾自地吃饭，也没管简念。可是简念这回却没生气，他很意外，要是换平常，简念只不准要怎么作。他有个奇怪的想法，他没办法惹她生气了。

　　简念坐在旁边玩手机，神色变化莫测，而他突然涌上一种心慌，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吃的越来越拘谨，偌大的餐桌，安静的有些可怕。

　　突然池迟的手机响了几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简念，但简念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声音。他打开后，跳出几条消息。

　　【星哥，你给大小姐做饭了？你还真屈服了？】

　　【不是吧，那真是你做的，不会是大小姐随便找的网图吧？】

　　【快说，你和简念进展到哪一步了！】

　　池迟眼神逐渐冰冷，睨了一眼还在咧嘴笑的简念，赶紧看了她的朋友圈。

　　【简念：池迟今晚亲自做的[害羞jpg][配图]】

　　简念在朋友圈大肆炫耀了一番，才心安理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心地跟池迟说：“我先上去啦，你慢慢吃。”

　　池迟第n次见识了简念的不要脸程度，被气到差点捏折筷子，他烦躁地把头发捋到后面，露出眼睛，瞪着简念离开的方向。今晚别想靠近他！

　　*

　　简念那天晚上没有靠近池迟，在池迟的意料之中，因为他抱起被子去厕所睡了，然后反锁了门。

　　简念第二天是被关羽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撑着眼皮看手机，吼了一句：“别吵老娘！乖乖在机场等我！”

　　关羽：“......”

　　她心情很不好，就像个火药桶子，一点就燃。昨晚没有池迟，她孤零零地躺在小床上，翻来滚去，悲惨又可怜，怎么喊池迟就是不回话，也不说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好像又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出去时，司机帮忙他们拿箱子，简念一直盯着池迟，衣服和发型又回到了当初那副学生打扮，干净是干净，就是看着不怎么舒服，做她简念的情人，衣品怎么可以差。她咳了两声。

　　池迟没搭理自顾自地坐到了......副驾驶。

　　“池迟！你干嘛坐那个位置，跟我坐后面。”

　　简念敲了敲车窗玻璃，语气不善，因为昨晚的事情戾气又加重了几分，“下来，不要我说第二遍。”

　　池迟没说话，还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神情自若的看前方，顺便锁了副驾驶的车门，让简念没机会拉他下来。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简念踩了几下高跟鞋，愤懑地进了后座，戴着墨镜，脸别提多臭。在外人面前不好直接跟池迟作，只能发泄到别人身上。她摩梭了两下手臂，气急败坏地喊道：“空调开那么冷，是想冻死我吗？！”

　　司机赶紧调高温度，池迟无声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简念，发现她穿着无袖的吊带裙，暴露着纤长的脖颈和优越的直角肩，怪不得会冷。

　　到了机场后，关羽已经拿着票等着了，身边还有黎晗和关羽新交的男友，其余几个人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里吃早餐。

　　“阿许！这里这里！”

　　简念本来身高和颜值就瞩目，一出现就吸引了大片视线，但是早上因为赶飞机就没化妆，戴着墨镜的脸下，眼睛水肿，昨晚没睡好，连脸色都很差。她故意走得很快，和池迟拉开很远的距离。

　　关羽接过她的行李箱，让一旁的机场服务员放到行李推车上。摸了摸简念的头，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调笑地看身后的池迟：“怎么了，昨天晚上不是还给你做了饭嘛，怎么今天吵架了，终于发现池迟不是你的良配，决定甩了他？”

　　简念摇摇头，顺便把她的手甩下来，看到池迟走到她对面停下，而他的旁边是一身白裙的黎晗。简念背过身，眼不见为净，关羽捅了一下简念的手臂，“有一说一，今天打扮的才是你简念的风格，有必要为了池迟穿那种小学生风格的衣服吗？”

　　“......”简念一想，也是，她做自己就好，根本没必要管池迟的爱好，因为他喜欢，她就要去附和，她也不是舔狗啊！

　　过了一会儿，广播响起，他们要上飞机了。关羽给几个还没从咖啡馆出来的人打了通电话。几个人先上了飞机。

　　*

　　因为是头等舱，两个人的连座，简念原先是和池迟坐一起的，但看到他在后面走着，和黎晗聊得很开心，人已经先一步坐到了关羽身边的座位。

　　池迟眸色一暗，后边有一只手拍了他一下。

　　那男人嬉笑着，“兄弟我们先坐一起，等你老婆睡着了再换回来。”

　　“......”

　　飞机行驶了一段时间，简念实在撑不下去了，昨晚就没睡好，一大早起来，这会儿更别提了，直接困得仰倒就能睡着。

　　池迟余光瞥过简念睡着了，看到关羽给她盖了一层毯子。手不自然地碰到了水杯。

　　“兄弟！水打翻了。”

　　池迟冷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就想清理，那男人已经叫了空姐过来，说着就发现了简念。

　　“兄弟，这边处理好，你就把你老婆领走。”

　　池迟浑不在意地又嗯了一声。

　　简念迷糊地被拎起来，又迷糊地被按下，不过身边的味道太舒服了，让她不自觉地就像靠近，她没被那只手手按下，而是抓着那只手靠在椅背上。

　　池迟想抽回手，简念的唇总会无意识地擦过他的指腹，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人这样不正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点儿都不在意这是公共场合。他一用力扯，简念那儿还一脸受委屈的样子，嘟囔着说：“就让我抓会儿呗......”

　　不过等飞机到了后，简念立马丢掉了那只手，因为她发现她刚刚很没形象地抓着池迟的手，还...流哈喇子...

　　池迟：......

　　他忍着不适，用纸巾擦干净，但刚刚见简念的动作，熟练又迅速，他不免郁结。睡着的时候抓得死紧，现在又放的那么快速，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对，他好像就是。
 
　　第23章 
　　 
　　简念快速地逃离池迟的眼前，随便找了个房间走进去，也不管她自己进的是哪个房间，不过貌似是没人住的。

　　她没心思整理自己，把箱子里的文件都拿出来，赶紧开始工作，她爸让她做的是一份九月份的预算表，她也是边学边做，而且还要虚心请教张助理和几个经理，才能勉勉强强在十二点前把这份预算表交了上去。

　　把东西做完后，简念累得直不起腰，直接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关羽找了一整层房间，才找到并且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简念整个人还是懵的，眼眶红肿着，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关羽扶额叹息：“哎哟祖宗，大家就等你一个了。”

　　“啊......”简念缓慢地重启自己的大脑，慢慢地理解关羽话里的意思，“就等我了，干嘛等我，等我去干嘛。”

　　“你自己说的飙完车要去冲浪的！怎么忘记了？”关羽恨铁不成钢地就揪住简念被桌面压得充血的耳垂。

　　简念被这么一揪，彻底清醒，哎哟地叫了两声，“别扯了！我这不是刚想起来了。”

　　快速地洗脸刷牙换衣服后，涂了个防晒就马不停蹄地和关羽下去集|合。

　　到下面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吃完早饭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了，餐桌上只有零星一两个人，简念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池迟。

　　她揪着关羽问：“池迟人呢，不是说就等我一个？”

　　关羽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见简念紧张的神色，她还是吐了出来，“他说不去，一大清早就和黎晗、还有几个人去山上的果树林了，反正他们文艺青年不都喜欢那样，我们别管他们了。”

　　“......”简念一瞬间就起了烦躁感，合着早上那没消下去的起床气，“他说不去就不去啊！有经过我同意吗！”

　　简念的喊声传到了几个人的耳朵，大家面面相觑，但又没理由管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看好这两个人，而且简念的脾气本就不好，这下他们要因为池迟跟着遭殃了。

　　随便应付了两口面包合牛奶，简念就吃不下了，主要也一肚子气，她擦了擦嘴，往跑车走去。她看也不看就坐到了关羽那辆车，和一对情侣坐一起，而关羽的小男友坐在副驾驶。

　　因为时间紧迫还没化妆，但心烦意乱得让简念也没心思化妆，只好涂了个口红，然后在车上补觉。

　　关羽看出了简念的倦色，也没开太快，况且本来也是通过这些活动来调情的，她一面和小男友闲聊，一面把车开到了山顶。

　　车停在山顶，几个人也从车里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但没敢叫还在沉睡的简念起床，只好安静地欣赏从山顶看下去，山下大海沙滩树林的美景。

　　等看得差不多了，简念也醒了，她把车窗降下来，把头探到外面，贪婪地汲取山上的清新，难怪池迟大清早就上山采果子。

　　关羽乐呵呵地打趣：“要不要下来走动一下，和你出来可真没劲。”

　　“唉，行，我也坐累了。”

　　简念把车门打开，后脚才刚出来，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下来几个人，她揉了把眼睛，想要看得清晰些，但眼皮有些肿，她看什么都累。

　　关羽让小男友拍照，把简念也拽了过来，硬是逼得她露出笑容，简念没法，累归累，但是闺蜜还是要宠的，她弯起嘴角笑，咔擦——

　　一张阳光下笑得明艳的脸，就映在了池迟眼里。

　　简念拍完照后，也活动够了，就想回车里去，而那几个人也走近了他们，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池迟和黎晗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着，而池迟的手上拿了两篮红通通的桑葚。

　　这样子是准备下山了。

　　关羽好心地朝几个人喊道：“走上来已经累了吧，再摘果子，这会儿还要下山更累，不如坐我们车去吧。”

　　池迟沉默惯了，也不发表什么意见，或许在外人面前他才会这样，他的睫毛疏疏得垂着，发丝因为被山风吹起，露出一双潋滟的星眸。

　　简念本应该不想见到池迟的，但是人就是这么犯贱，他昨日那般对她，她也还击了，这下她看到他，又有种想和好的冲动。

　　不过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和他和好，不然就不是她简念了，定要池迟掉面子！

　　黎晗看着几个人手里的重物，笑着同意了，只是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几个人犯了难，因为车里空间有限，车里原本就已经坐了五个人，就算只加上黎晗和池迟，那也够呛的。

　　更何况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人。

　　幸好关羽打电话给了另一辆车，他们也在附近，并且有足够的空位，就需要等等。

　　他们也不急，就等着那辆车来，然后再安排座位，简念看着黎晗往另一辆车走，而池迟也要跟上时，不免气上心头，怎么这两人是当她不存在？？摘个果子的功夫俩人关系就这般好？？

　　简念两三步走上去，把池迟的手抓住，紧接着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往关羽那辆拉，但意外的是，这次他并没有不给面子，而是顺从地任由她拉着。

　　黎晗看着两个人走，抬脚也要折返，跟着俩人，把装满桑葚的果篮放在后备箱。

　　简念指了指关羽旁边的副驾驶，严肃道：“坐进去。”

　　关羽的小男友录祈刚想说什么，就被关羽一个吻堵住了嘴，“乖，坐后面吧。”

　　录祈没法，有气说不出，只能怨怼地看着池迟坐在了他的专属座位，不过他以为要结束了，谁知待池迟坐稳后，简念垮了长腿也坐了进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攀住他的脖子。

　　不自然地说：“后面太挤了。”

　　池迟不舒服地皱眉，又被简念搂紧了脖颈，他一动就可以碰到这人柔软的地方，他的手和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他的呼吸被迫喷洒在简念的脸上，但又不想贴她那么近，只好把头往后仰。

　　被抢座的录祈，看到这俩人在他的座位上亲亲我我，阴阳怪气地说道：“注意点形象，这得亏没在正儿八经马路上，不然你俩可得去警局走一趟。”

　　池迟一听这话，羞愤地双手双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浑身都不自在，而简念丝毫不在意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越过副驾驶位朝录祈做鬼脸。

　　发丝甩到池迟的脸上，弄得他痒痒的，他侧过头去，闷声说：“要坐就好好坐着。”

　　简念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把头放好，直接贴在池迟的脸上，“这样可以吗？”

　　“......”

　　简念的语气软糯又撩人，坐在后座的录祈都佩服池迟的定力，就是现代版的柳下惠，美色当前而且那样贴着，他连神色都不变。

　　不过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去海边冲浪，所以几个人也把话题引到了海边。

　　黎晗说自己不会游泳，可能不能下水了，简念一听揪了揪池迟脑后的头发，“你呢，你会游泳吗，待会儿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

　　简念自讨没趣地笑了两声，待会儿可要让池迟下水，顺便还可以偷摸两把他的身材。

　　女孩子们都带了各自的泳衣，这也是可以展露自己好身材的时候，而且还可以和心仪的男孩子亲密接触，这是多好的机会，简念不会错过。

　　到了海滩后，她就去沙滩边的换衣间把衣服换了，然后等在池迟的换衣间外，拿着一瓶防晒霜，笑地贼兮兮的。

　　不过等了许久，池迟还没有出来，可是刚刚明明看到他走进这间，难不成还看错了？

　　简念站麻了，蹲下来无聊地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现在是旅游旺季，沙滩上人来人往无数比基尼美女，各个前凸后翘身材绝佳，简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块，有是有，就是没那么大。

　　因为要游泳和冲浪都没带手机，把手机等必备品都交给不下水的黎晗保管了，现在也联系不到池迟，她郁闷地踢脚下无辜的沙子。

　　远处跑来一个身影，简念定睛一看，是录祈，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一脸无奈。

　　简念挥舞着手臂大喊道：“喂——录祈——”

　　她使劲儿挥舞，就怕唯一一个能找到的认识的人都要就此错过，录祈闻声寻找，很快俩人碰头了。简念看了眼他手里熟悉的包，“这个包......”

　　“哦，你说这个，唉我也无奈了。”录祈娓娓道来，“还不是黎晗，之前说好的不下水帮大家保管东西，她把东西都放在这个包里，可是她刚刚又说想游泳了，现在池迟正在那边教她呢。”

　　但马上录祈像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闭嘴跑走了。

　　简念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火，自己眼巴巴等了这么久，他倒好还教起了黎晗游泳，白皙笔直的长腿在沙滩上走过，朝那一处走去。

　　她气得都忘了涂防晒霜，只能先到了那里，看到关羽已经撑起了遮阳伞和躺椅，心里愤愤不平，怎么好像就她被抛弃！她嘟起嘴，让关羽给她擦防晒霜。

　　简念涂完后，就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可她又觉得是她想多了，但池迟为什么会和黎晗那般亲近？

　　“眼红啊，那赶紧上啊，池迟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哦。”

　　关羽在旁边搭腔，简念也烦，但是昨天刚发生过那种事情，今天她也怕又被池迟那样对待，况且他俩也不算和好，她的一身作气根本对他起不了作用orz 

　　不过在躺椅上待了许久，她也待不住了，准备下水去凉快一下，关羽要等录祈就不和她过去了，简念一个人在阴凉的海水里泡着，把脸浮在海面上，下身浸泡在水里。

　　她真的太没用了，为什么池迟对黎晗的请求可以应允，对她的请求却视而不见，难道是因为她没黎晗温柔吗？

　　可她简念不是那种会为了谁做出改变的人，她也只能感慨一下，潜在水里悄悄看离得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她窥视。

　　池迟是个好老师，简念突然嫉妒黎晗，但她知道他们就是普通的教授关系罢了，她和黎晗可是好朋友好闺蜜啊，不能想多。

　　她没趣地又一个人跑到岸上，租了一辆冲浪板，心情萎靡地蹲在板子上划向大海，但这风向很奇怪，浪总把她往池迟那个方向打。非得让她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挣扎了好久，还是认输地漂向那两个人。

　　黎晗原本学得挺开心的，但突然漂过来一个巨型滑板，吓得一屁|股跌坐到水里，还差点没站稳。

　　等到站起来稳住脚，才发现原来是简念。

　　“阿许？你怎么来了？”

　　简念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有些反感，但还是忍着心头的不适，看了一眼旁边露着上半身躯体的池迟，说道：“来冲浪，恰好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

　　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一旁池迟姣好的身材，虽然瘦削，但该有的都有，她原本还想摸两把的计划就这么被打消了。

　　第24章 
　　简念逐渐远离两个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和池迟就陷入了一个死局，虽然她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太作的，她赌气般的只留给池迟一个臭脸，装作不在意他的样子。

　　他们、他们的确除了金钱关系就没有其他关系了，只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

　　她穿着纯黑的比基尼，白皙的皮肤裸|露在阳光下，把冲浪板划向海浪中心，随着浪涛俯冲，玩得不亦乐乎，一旁同样在冲浪的几个男孩，早就被简念的身材和颜值吸引了，更何况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技术流，不像那些女生连下个水都怕。

　　他们走过去想搭讪，刚抬起手打了招呼，“嗨美女，要不要一起玩？”

　　简念看也没看一眼，翻了个白眼就让板子远离他们，远远地把人抛在后面，几个男生吃了闭门羹，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还以为是个好上手的妹子，没想到这般有个性。

　　几个人望向远处|女孩的背影，浮想联翩，几个人刚商量着要不再去试探一下，毕竟好不容易有艳遇。

　　“喂，你们快走，不要待在这里，天气预报说这里待会儿会来台风！”

　　沿海地区八月份时不时就会刮台风，特别是在海边，可能现在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被暴雨狂风洗礼，几个人也慌了神，赶紧往岸上跑。

　　等海滩管理员把这片海滩上的所有人都赶上岸后，几个男孩聚在一起才想起刚刚的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女孩。

　　“你说，她会不会也和我们住一个酒店？待会儿碰到记得要微信啊。”

　　“不过看她高冷的样子，估计看不上我们吧。”

　　“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刚刚还看到她往西边那片去了，也不知道被管理员叫回来没有。”

　　......

　　突然几个人顿默了，管理员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们几个，叫了他们回来后，就急冲冲地去了别处。

　　然而此时海面上，已经聚积了台风欲来的气势，之前还无比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滚起巨浪，飓风将浪拍打到沙滩上，发出骇人的响声，每个人皆心悸，人人自危。

　　过了不久，从远处传来一个大嗓门，“阿许呢！阿许人呢！有人看到过简念吗？！”

　　“她今天穿的黑色的泳衣，盘着丸子头，应该去冲浪了，有人碰到过吗！”

　　关羽急得不行，把脚下的高跟鞋蹬得吭吭直响，他们现在因为台风暂时被困在这里，准备等风小一点再回别墅，但是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简念不见了。

　　问了一圈人都不知道，她气得把气都出到池迟身上，“池迟，你怎么不把她看好了！她没和你待在一起？！她要出了什么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池迟紧抿着唇，黯然失色的眸子无神地看向已经卷起滔天浪涛的大海，他身后是急成一团的简念的亲友，面前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窗，除了大海还能反射出他的神情，是他没想到的紧张。

　　“她在碰到我和顾同学后就自己一个人划到西边去了。”

　　关羽听到黎晗这样说，赶紧跑去找管理员，让他们马上派搜救队去西边找人，出了不少钱他们才立马动身出发，只是在出发前，关羽把池迟也推了上去。

　　“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万一阿许不认识他们不跟他们回来，你在她会安心点。”

　　池迟无言地把搜救队的防护服穿上，又看到关羽拿了一大袋东西装进他的背包里，“这里是干净的衣服和食物水，还有她的手机，你千万不能让她冻着饿着了。”

　　*

　　简念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被一个浪打翻冲浪板，整个人拍在板子上，然后顺着板子一路漂流，途中差点被风浪拍到海水里，强撑着才不至于掉落，最后漂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很明显这里是个无人的小岛，因为疏疏一望没有房屋，只有茫茫的石头和树林。

　　天已经黑了，而海滩上还在不停地刮风下雨，她无处可避，只好忍着肺部积聚的水，跌跌撞撞地把冲浪板斜靠在岸边的石头上，躲在两者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她意识到自己被海浪冲走了，又面临了台风，她的运气也太背了点。

　　而且没水没食物，重点没手机也没人，相当于切断了她的生路，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窘境，但是自从遇到池迟后，好像窘境百出，她一想到他，再联系到自己现在的境遇，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再坚强的人，都撑不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乐观面对，更何况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挫折，这个还是第一次。

　　简念蜷缩起全身，胃里很难受，她把头埋进交叠的双臂里，感受到鼻尖涌起的酸涩，为什么碰到这种倒霉事的人是她。

　　现在明明是最绝望的时候，可偏偏这样，她还是想起了池迟，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可是她还逼迫他，所以她这是受到惩罚了，这就是那个惩罚。

　　简念尽管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但狠命咬着唇不想让自己昏睡过去，冰冷的水汽侵入她的体表肌肤，逐渐麻木她的神经，简念已经冷得不能思考了。

　　但活下去的意志逼着她想事情，想池迟，想很多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过更多是痛苦的回忆，越痛苦就越让人清醒。

　　她的全身几近颤栗，牙齿也不停发抖，为了保暖，简念把头发放下来，这才暖和了一点。

　　昏倒前，她想到了她爸她妈，不知道自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他们会怎么样，应该会很伤心的，但是她也救不了自己，没有人会来救她，池迟可能已经和黎晗他们避难去了，毕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们是安全的。

　　简念眼前模糊一片，雨珠尽数沾在她的睫毛上，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睫毛承受不住这种重量，堪堪就要闭起。

　　......

　　就在世界即将昏暗之际，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给她披了件宽大的外衣，对简念来说如春日暖阳一般。

　　*

　　她被那人抱到了一个没有风雨的地方，躺在不算特别柔软的睡眠袋里，她获救了。

　　池迟全副武装，穿着搜救服把她放下后，又去包里拿食物和水，这是搜救队临时搭建的其中一个帐篷，考虑到简念是女孩，特意和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分开来。

　　简念在知道自己得救的一刹那全部神经都松懈下来，她已经饿得不行了，所以在有人给她递热水和面包的时候，简念几乎是从那人手中抢夺过来的，丝毫没有形象地吞咽，她快速地解决了一个面包，终于有了力气说话。

　　她朝那群救她的人说道：“谢谢你们啊，回去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让我爸满足你们的。”

　　几个大老爷们也第一次看到这么豪气的大小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他们已经收了之前一个姑娘的钱，再收一份太说不过去了。

　　其中一个是搜救队的队长，摆摆手道：“本来这种天气出海找人是很危险的，不过看来你是很重要的人，你朋友给了我们好几万，我们也算是拿钱办事了，不需要再给了。”

　　简念一听，立刻想起关羽，能想象得到她紧张的样子，她顿时有些羞愧，因为她估计关羽都快急疯了。

　　见她神色疲倦，几个人也不知趣地不再帐篷里待下去，“那啥，你先好好休息，现在风浪又大了，今晚是不能回去了，我们先走了，就在隔壁帐篷。”

　　又想起什么的指了指池迟，“哦对了，还有这个小兄弟，是你的朋友吧，为了找你也尽了不少力。”

　　简念一愣，顺着那人的指示看向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她看不清是谁，就体型来看，她认识的人里面都差不多这样，而且有谁会为了救她，来这里遭一场罪。

　　她脑子转不过来，但还是等其他搜救队的出去后，特意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

　　简念安全后，眼皮就特别沉重，一躺下就想睡，但估计搜救队紧急出发，都没准备够睡眠袋，分配到他们这里，就只剩她睡的这一个了，她困归困，也不能自私地一个人就这样睡了，把救了她的恩人放置一边不管。

　　她人瘦，挤一挤两个人应该是可以一起睡一个睡眠袋的。

　　“那个你不难受吗，把脸上的东西先摘下来吧，找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不介意的话，跟我睡一起？”

　　池迟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一阵不舒服，他突然想到之前黎晗跟他讲的事情，简念有过很多男人，言下之意她就是这么随意的一个人。

　　对啊，他差点就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简念连冲浪都可以勾搭男人，还不是离不开男的，如果今天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她也会这样邀请别的男的入账。

　　简念看着那人阔步走出去，满脑子问号，“你出去干嘛，外面风浪很大，我不嫌弃你！而且没人知道，你也需要好好休息啊。”

　　简念越这么说，池迟的脚步就越快。

　　直到橘黄色的搜救服彻底消失在眼前，简念叹了口气，做个好人也难啊。

　　困意来袭，她没再撑下去，顺从地入睡，衣服上好闻的香气，外面的疾风骤雨也没有丝毫打扰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别墅的床上了，而且整个人干干爽爽，简念撑着手肘爬起来看自己，连衣服也换了。

　　她惊奇地跳下床去找人，刚准备出房间门，关羽就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摆着白粥和几样小菜。

　　关羽关切看了她一眼，“醒了就吃点东西，昨晚受苦了我的宝。”

　　简念听到这句话，明明是很普通的话，她却止不住眼泪的哭出来，“关羽悦呜呜呜呜呜......”

　　“哎哟祖宗别哭了，昨天我都让池迟去陪你了，你不开心吗，他可是冒着台风天跟着搜救队去找你的。”

　　关羽说着把托盘放到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哭得抽噎的简念，后者抬起憔悴的小脸，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但又恍惚想到什么，猛地抓住关羽的手。

　　“你说池迟？？”

　　“对啊，他不会没告诉你？”

　　“我不知道昨天那人是他，他......他现在人在哪儿？”

　　关羽见就她们俩人也不藏着掖着：“去第二轮面试了，现在估计就开始了，所以早上一带你回来就急忙坐飞机走了。”

　　简念心里一股很复杂的感觉，池迟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不过为什么不告诉她？尽管是关羽让他来找她的，但是昨天他......

　　他来的那一刻，她的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简念想到昨晚他沉默的走出去，一句话也没说，她脑子简单想不出为什么。

　　她以为他和黎晗他们待在一起，忘了她，原来他还记得她，简念舀着白粥，傻呵呵地笑了出来。

　　第25章 
　　出了这种事情，几个人瞬间就没了继续玩下去的想法，准备收拾东西回z市。

　　回去的时候，下飞机后，简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跟在几个人后面就看到了机场口自家爹妈朦胧的泪眼，“......”

　　许母跑过去，接过简念手里的东西，带着哭腔，摸了摸她的脸，“宝宝你出了这种事情怎么不跟妈妈讲，妈妈昨晚接不通你的电话都快急哭了。”

　　简念心虚地垂着脑袋，任由许母数落，许母说了一会儿又开始责怪许父：“都怪你给宝宝安排那么多工作，她还是个孩子，把她搞得这么累，现在出事了吧！”

　　“唉妈！”简念是自己主动去求她爸做项目的，同时也会得到相应的工作量，这都是她自愿的，“不是爸的问题，是我自己想帮公司做点事情。”

　　“可是，可是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些，是不是钱不够用啊，要不要妈妈再给你点零花钱，一百万够吗？”许母就是个从小衣食无忧的z市上流名媛，她没受过委屈，心疼简念昨晚受过的委屈，直想把最好的东西都弥补她。

　　许父看不下去，哄着她，“先上车，在这里就别丢人现眼了。”

　　“什么叫丢人现眼，就因为你让宝宝——”

　　“好了，先回家再说。”

　　简念扁了扁嘴，原本还想先回鹿岛看看池迟，可是她爸妈也很重要啊，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关羽肯定一句没保留的告诉了她妈，这下非得把她留在家里好生看守。

　　她两难地先给池迟发了条消息：【我先回家几天，你安心住在那里。】

　　发完后，浅浅地勾起一个笑容，身旁的许母还在哭丧着脸，“宝宝，你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还笑得出来，回去让张嫂给你炖点大补的汤，可不能把身子搞垮了，你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啊。”

　　简念唉了一声，揽过许母的肩膀，柔声道：“我真没事，搜救队来的及时，你看，这不是——”

　　突然简念感觉自己肺中一阵难受，“咳咳咳——！”

　　“还说没事，这都感冒了，哎哟老张，你倒是把车子开得快点啊，再把小江喊来给宝宝看病。”

　　简念感觉自己咳了三声，在她妈眼里就是得了绝症！

　　她还想再看看池迟有没有回复，手里的手机刚拿起来，就被拍掉了，“生病了还玩手机！”

　　简念无奈了，她认命地把手机收起来。到家后，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江栩已经到了，站在大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

　　他提着医药箱，跟着简念上了二楼，看到她极其郁闷的神色，看懂了她的神色，转头朝就要跟进房间的许母说：“许夫人也不要过度担忧了，许小姐现在是病人，万一把病传染给你，就得不偿失了。”

　　“哦，好吧，小江啊你是医生，你最懂，跟宝宝说说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老玩手机，这几天也不要跑出去玩了。”

　　许母的这句话就相当于下了命令，而许父一般不敢反驳，说完就和许父回了房间。

　　*

　　简念嘭得一声倒在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床上，甩了鞋子，听到江栩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探头看他。

　　“小江叔叔，你、来、的、可、真、及、时。”

　　江栩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笑道：“怎么说小美女。”

　　简念嘻嘻一笑，直起身子，“我妈不想让我出去，但是你可以带我出去啊，就说我其实没大病，就是嗓子不舒服，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也不能老闷家里啊。”

　　江栩笑笑没说话，拿出仪器给孟舒眉探探测测，摘下后，摇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你自己可能没发觉。”

　　“啊，可是我有重要的大事，就在这几天要出去一趟！”

　　简念晃着江栩的手臂，语气娇嗔，“小江叔叔，你最好了，我的终身幸福就托付在你手上了！”

　　“这种话你可别乱说，我是有家室的。”

　　“知道啦，我怎么会不知道您前几个月娶了个美丽的新娘子呢，我说的是我啦！”简念把和关羽的聊天记录拿给江栩看，“你看，我过几天要去参加池迟的颁奖典礼！”

　　这件事还要从她上车前讲起，在出机场前，她和关羽聊起池迟二轮的比赛情况，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如此优秀。xx影视公司的策划部门负责人对他的剧本很感兴趣，想花重金买下，加上简念暗箱操作一波，第一名不是问题。

　　因为是现场敲定的名次，所以过两天就可以把获奖名单都发布出来，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怎么可能不去看！

　　而且她还要给池迟上台献花去！

　　江栩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钟，“我也不能棒打鸳鸯，不过先把病养好，那天我肯定会带你去看，怎么样？”

　　简念晃悠着两条腿，“好吧，说话要算数，不然就告到你老婆那里！”

　　“......”

　　江栩应许母的要求，在许家暂住了下来，目的也是为了简念的健康着想。

　　晚上的时候，简念被迫坐在餐桌前吃了几大碗参鸡汤，吃得吃不下了许母才放过她，她撑着肚皮回到房间里，开始看消息。

　　估计池迟现在很忙，所以才没有回吧，她百无聊赖地刷了几个平井电影学院的帖子，过几天就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啦，这几天还要准备一下入学用品。

　　想着就打开了桃宝，然后默默地把想买的东西统一买了两人份邮寄到鹿岛的别墅。

　　半夜，简念嗓子疼得难受，起来去厨房接热水，但走到楼梯口就一阵眩晕，脑袋好像被一刀劈开的感觉，她猛地抓住扶手，赶紧坐下来给江栩发消息。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但希望他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家庭医生可以第一时间来拯救她。

　　但可能是疼得太抓心挠肺，简念的手指也抖得厉害，眼睛一瞥屏幕江栩的头像，点了好几次才点开了对话框，然后快速地发了一段话过去。

　　【我好像真生病了，现在在楼梯口，快过来看看我。】

　　她抱着脑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有人来，咬着牙想直接去打江栩的电话，简念拨了过去，同样她也等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几秒这通电话才接通。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不知道我等了很久吗！”

　　简念把因为头昏脑涨的难受劲儿都出在这通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上。

　　对面沉默了很久，简念喂了好几次，还是不见他回应，她倒要看看江栩这个拿着钱不办正事的医生今晚到底在干什么，勉强从楼梯处起身，往江栩的房间走去。

　　想到通话还没挂断，简念一拍脑门，脑袋都快烧坏了，竟然就这样拿了一路。

　　她手指刚想点上红色的挂断键，电话终于传来一个浅弱的呼吸声，她给气乐了，“江栩，你不会接了电话后又睡过去了吧？”

　　“简念，你骗我。”

　　“......”

　　“什么？”

　　简念脑袋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但她觉得跟她打电话这人有点问题，她疑惑地把手机拿下来，放在眼前，微信头像不是江栩家的小猫，而是一个黑色头像。

　　她瞬间反应过来，艹，打给池迟了！！

　　为了避免尴尬，简念也不管她之前说了什么，但半夜把池迟吵醒，她也太不应该了，于是连忙把手机拿远，使劲儿咳了咳嗓子，想让嗓子没有之前那般沙哑。

　　“池迟，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好好睡觉啊。”

　　不过没等简念说完这句话，对面已经挂断了，简念：“......”

　　她靠在江栩房门口，头疼地看着和池迟的聊天界面，满满的一排绿色，而最后一条消息突兀无比。不过池迟会大半夜接她电话还是简念没想到的，她潜意识里是希望这种事情的，但因为经历过太多失望了，所以在知道他接了电话并且看了消息后，心里莫名又充满了干劲！

　　原来池迟也不是全然不喜她的，应该也有点在意她，不然也不会特意去楼梯口找她，更不会接她电话。

　　简念想着想着就开始傻笑，顶着快炸开的脑门，还觉得很甜蜜，她敲了敲江栩的房门，连语气都轻柔了不少，“小江叔叔，我来找你看病啦，快救救我QAQ”

　　江栩很有职业素质地在简念敲门后一分钟内收拾妥当，让她进来。

　　一脸漠然地给她测体温，开药，然后无情地把她赶了出去。

　　尽管江栩没给好脸色，简念今晚还是心情很好，她回到房间里，用温水吞服了两颗药后，还开心得睡不着，给池迟又发了句晚安，抱着手机，笑容就没有掉下来过。

　　之前的所有阴霾全部消散不见，唯独留下那句萦绕在耳畔的话语，池迟特有的清冷嗓音。

　　所以，病要快点好！

　　她想是这么想的，可惜第二天醒来后，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走出去受了凉，头更疼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仿若被床封印了一般。

　　就连许母喊她下楼吃饭，简念也没力气去拿手机，浑身冷热交替，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海难。

　　许母在她的房门外喊道：“宝宝，下楼吃饭了，听到没有，不要再睡觉了。”

　　简念很想回答，但她一点儿都说不出话，只能让人发现她，但是很可惜，许母敲了一次就下去了，还是江栩发现了她的异样。

　　江栩原本是不能不经简念允许进来的，但是这次事发紧急，他预料到她或许病情加重，敲了两声后，就提着医药箱进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江栩啪嗒一下把灯打开。

　　“许小姐病的不轻，看来那个药对你不起作用，等会儿给你开别的药。”

　　简念无力地呼吸，任由江栩给她量体温，又把她扶起来吃药，看着她红苹果似的脸颊，笑道：“这下明天可出不去，你妈看到你这样子更不会信我。”

　　简念弱弱地开口道：“没事，我化个妆遮住就好了，你不能告诉我妈。”

　　简念的脸色很差，和之前的透亮比起来，皮肤有些失去亮色，但不影响她的美貌。

　　江栩的金丝眼镜反光了一下，没待会儿给她送点吃的上来，就走了出去。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烦闷极了，嗓子痒得难受，让她只能不停咳嗽，这样的她怎么可以近距离去接近池迟！！
第26章 
　　简念闷在房间里又待了一天，幸好许家的隔音效果好，她咳得多大声许母也听不到，而且江栩在专业方面有丝毫不懈怠，给她的药很好用，虽然副作用是嗜睡，不过一觉睡到晚上她醒来嗓子里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就是还会咳几声，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要把肺咳出来。

　　江栩用一个笔灯照了照她的喉咙，淡淡地挑了一下眉毛，“恢复的不错，这药我们家产的，看来临床效果还不错。”

　　“......”

　　简念现在只是没力气，不至于没脑子，“小江、叔叔，你还把我当小白鼠了？？”

　　“害，那哪儿成，等晚点去跟你妈提一下，明天带你出去。”

　　简念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激动地无声尖叫，小声道：“小江叔叔最好啦——！”

　　她赶紧预订了一捧玫瑰花，又买了面“德艺双馨”的锦旗，准备一齐带过去，期盼着明天快点到来。

　　*

　　鉴于她这两天异常乖巧，许母也同意了她和江栩出去，不过只要她出去了，她才不想回来了，简念化了个美美的妆，坐在江栩的车后座上，和一脸担忧的许母挥别。

　　“宝宝，这回要注意安全啊，别让妈妈担心，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啊。”

　　简念的心早就飘到z市艺术大楼去了，她敷衍地笑笑，就把车窗拉上了，她妈就喜欢瞎操心。

　　江栩把她送到艺术大楼楼下，犹豫不定，说道：“我就不陪你进去了，家里有事，你一个人可以的吧？”

　　“恩恩。”

　　简念迫不及待地就从车里下来，她应景地今天穿了件玫瑰刺绣的高定吊带纱裙，栗发披在肩上，黑色高跟鞋踩得欢快，手里拿着娇嫩欲滴的玫瑰花。

　　因为是大赛事，今天颁奖典礼现场来了好多人，连电视台和记者都来了。因为大楼里的座位有限，所以采用的是公开售票，不过关羽有途径，可以拿到内部的VIP票，简念拧起眉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把票交给门口检票的人员。

　　“小姐，您的位置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简念冷淡的嗯了一声，跟着那人走了进去，里面装饰地很华丽，毕竟要上电视、网络、新闻的，也难怪会这么重视。她坐下后就开始寻找池迟的身影，但没发现，估计是在后台准备领奖。

　　澄黄的灯光把礼堂内的一切照得通明，简念莫名的眨眼，因为能坐在贵宾席的无不是行业专家、学者，亦或者是知名编剧，作家，绝对不是她这种小丫头片子。

　　主持人讲了开场白后，就开始公布此次剧本募集大赛的名次，但为了有期待感，在公布第一名的时候，主持人刻意停顿了一下，“先进一段广告，稍后为您揭晓。”

　　简念疏疏扫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男主持人手里的手卡，第一名赫然就是池迟，给他颁奖的是那个xx影视公司的策划部经理，这种级别的竟然给池迟颁奖，简念攥紧了手里的捧花，戳了下主持人。

　　“喂哥哥，跟你商量个儿事。”

　　主持人不解地转过去，在看清简念的长相后，而且能坐在VIP座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眼睛也亮了，“什么事啊小妹妹。”

　　“待会儿，把给第一名颁奖的人换成我的名字。”简念说完就朝那个什么经理走去。

　　主持人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摸不着脑袋，低声道：“这不符合上头规定啊。”

　　但见简念走过去，和坐在领导席最中间的男人无障碍的攀谈，一时间也噤了声，看上去不简单。

　　不久，简念回来了，带着得逞的笑，拍了一下主持人的肩膀，带着甜腻的声音：“主持人哥哥，待会儿别念错名字哦，李总已经同意了，待会儿他公司有事需要回去一趟，我代替他上去给池迟颁奖。”

　　“啊这样。”他朝领导席看了一眼，李总真的朝他点点头，然后真的从座位上离开了，“那当然没问题，妹妹你把名字说一下。”

　　“名字？”

　　“哦，或者职位也行。”

　　简念想了一下，低声说了几句话，“记住了吗，要有神秘感，这样节目播出效果才会好。”

　　主持人也第一次被教怎么做事，但很明显，这小姑娘经常干这种事，并且随心所欲惯了，但目前来看，她的背景不一般，他若不听，惹她不满，后果可能是连饭碗也保不住。

　　简念耐心地坐在位置上，拿着那两样东西，在台下看着主持人念出池迟的名字。

　　“本届星光剧本征募大赛，冠军的获得者是——他就是年仅十八岁，也是今年z市的文科状元的，池迟。”

　　台上刺眼的灯光尽数打在那个出来的位置，紧接着一个修长的人影走出来，看的出池迟被好好得整顿了一番，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将他的好身材突显出来，常年覆盖住眼眸的刘海被整齐干净的梳到脑后，露出光洁优越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迟的颜值太过扎眼，媒体和摄像机在同一时间纷纷往台上凑，争相想把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拍下来，大肆宣扬。

　　可是简念知道，池迟不喜欢拍照，不管是他拍还是自|拍，他都不喜欢。

　　她不舒服地看着各路媒体把摄像机对准池迟那张脸，而站在台上的男孩，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揪紧衣角的手来看，他很紧张，面色惨白，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关注。

　　简念几乎是冲上台的，也不管是不是在直播，一把抢过无用的主持人的话筒，厉声道：“现场安静，不要扰乱颁奖程序。”

　　她这句话说完后，底下立刻出现了异声，“这人谁啊，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是不是脑子有病？”

　　“好像和李总关系很好的样子，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是不是那种关系......”

　　几个人越说越过分，简念是个暴脾气，直接冲那几个人喊道：“听好了，我叫简念，不认识我的应该知道许氏地产吧，或许你们家住的房子就是我爸公司建的。”

　　底下瞬间没了声音，敢怒也不敢言，许氏地产，在z市待过一段时间的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许家的，特别是许家的公主，倒不是说他们有多横行霸道，就是两个字，有钱、资产雄厚。

　　之前还不清楚简念身份的主持人，也睁大了眼睛，不禁朝池迟看了两眼，许家大小姐指明要给这小子颁奖，这关系不一般啊，所以刚刚简念才跟他说，让摄像机转到台下，让池迟在大荧幕上看到她的脸就好。

　　现在这情况完全不需要这样操作了，她自己把神秘感全部打破，还把现场搞成了一团乱，不过，他也不敢把这位无法无天的大小姐怎么样。

　　转而去打量能被大小姐看上的男人，原先还紧张地抠手，现在倒是好了很多，目光一直望着站在他身前的女孩。

　　不过简念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拿着话筒转头去看身后的池迟，他精致清冷的脸庞映衬在灯光下，美好得像星辰，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接下来由我给第一名的池迟先生颁奖。”

　　她说完后把话筒递给了在一旁等待的主持人，礼仪小姐上台后，简念伸手拿过盘子上的水晶奖杯，虔诚地交给他，等他拿在手里后，牵扯出一个微笑：

　　“池迟，恭喜你。”

　　池迟定定地看着她，嗓子眼里冒出几个字，“你怎么会来。”

　　简念不适应他这种神情，忙不迭避开了，而且刚刚吼了一顿，刚好没多久的嗓子，如今又有些痒、疼，她简明概要地说：“待会儿下去说。”

　　然后站在他旁边，忍耐着想咳嗽的冲动，表情奇怪地看向摄像机，生怕把病菌传染给池迟，于是离他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池迟余光看到简念小幅度挪动的步子，蹙起眉，但底下的摄影师明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许小姐，请你靠近点冠军选手，挨近点，笑得自然点。”

　　简念杵立在原地，完全没有想靠过去的想法，摄影师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唉了一声，准备按下快门键。

　　谁知，画面上原本两个如同柱子一般伫立的人，动了，他使劲儿眨了下眼睛，“唉你们别乱动啊。”

　　简念：“我没动啊，你要拍就快点拍。”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揽住，整个人被拉了过去，简念心里一空，眼眸往上看，看到了池迟冷然的表情，他轻启道：“就这样拍。”

　　简念被拉近的一刹那，心跳得异常快，她感觉被池迟的气息比以前强烈了不少，尽管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在外面和她这样，还是第一次，她一时间都懵了。

　　她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了，海难、生大病，都是为了这一刻吧。

　　她笑得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自然地把头往池迟那边靠，摄影师咔擦几下拍了好几张，拍完后还朝身边的记者说道：“真别说，这俩人还真上镜，拍明星还要给他们修图，这生图直接可以发布了。”

　　“你还不知道许大小姐，她今年是平影的表演专业第一名，要不是碍于她是许家的女儿，估计片约早来了。”

　　摄影师笑了笑，“这种人以后进娱乐圈那不是如鱼得水，玩票去的，混不好就回家继承家业。”

　　“这个可说不好。”

　　......

　　简念笑得一脸灿烂朝台下的摄影师道：“待会儿把拍好的照片传我一份，谢谢啦。”

　　说完就跑了下去，因为还有闭幕式，她不方便继续在上面，她坐在位置上边和摄影师传照片，边看着台上池迟站在C位，聚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格外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

　　简念接收刚刚的照片后，就开始360度在台下拍池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她在拍，而不是其他不认识的人，池迟只是别扭地躲闪，而不是恍神地手足无措。

　　简念抓拍到他的几张美照，心满意足地开始修图，连同刚刚的照片一起传到她的微博上。

　　【阿许的日常V：祝贺池迟获得第一名，是我颁的奖哦，得意jpg[配图]......】

　　图一共有九张，最后一张是简念比着耶的手势，坐在台下和台上的池迟的合照，她在角落里，笑得贼兮兮的，

　　但很快，简念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第27章 
　　对，她忘记献花和献锦旗了。

　　简念看向座位一边被冷落的两样东西，又看着从舞台另一侧楼梯走下来的池迟，来不及了，既然来不及，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她认命地拿起玫瑰花束和那面“德艺双馨”的锦旗，笑眯眯地朝他走过去。

　　谁知还没走到他面前，一个洁白的身影就逼近了池迟，而她的手上同样拿着鲜花，只是不是红玫瑰，而是寻常的花束，各式各样的花朵合并而成。

　　简念顿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黎晗走上去，笑着给池迟那束花束，而池迟接过了，他接过了。

　　简念心里不舒服，突然一个认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小姐，献花怎么能献玫瑰花，这又不是求婚，你看她，那种花才正常。”

　　“要你多管！”简念忿忿地把凌厉的眼神睇向刚才的主持人，攥紧了玫瑰花束。

　　她爱送他什么就送什么，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可是不说还行，一说简念就开始自我怀疑，然后畏缩地把玫瑰花束藏到身后。或许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吧，池迟本就不喜欢也不理解她，怎么会愿意在众多媒体面前接受她的玫瑰花。

　　献花用玫瑰花，确实奇怪......简念看向黎晗，她送的就比较得体。

　　这时两个人也注意到她了，黎晗眨着小鹿般的眸子，跑过来说道：“阿许，你怎么也来了？”

　　这语气好像她事先就知道这件事。

　　可是她早就知道池迟参加这个比赛的事情，为什么黎晗也会知道，难道是关羽透露出去的？简念更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为什么呢，主要是现在池迟把视线汇聚到她的手里。

　　她敷衍地说：“看到新闻，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也是，我和文学社的成员知道顾同学参加了这个比赛的复赛，都来看了。”

　　黎晗看清简念面上的窘迫，视线下移，指着简念身后的花束，“阿许你也准备给顾同学送花吗？那藏着做什么？是想给顾同学一个惊喜吗？”

　　简念敛下眸子，把所有的光彩都藏起来，面对池迟所有的勇气都好像失去，她觉得自己手里所有的东西都刺手，她的背后更如同芒刺在背，她不仅不知怎么回答黎晗，甚至在记者群拥着池迟把他团团围住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

　　好像，池迟更容易接受黎晗的好意，如果是因为他们是一个社团的成员，有相近的兴趣爱好，这样好像就可以解释了。

　　简念把玫瑰花一把塞进旁边主持人的手里，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沮丧语气，“这个送你，你说的对。”

　　池迟已经有了黎晗的花了，她这个不伦不类的花送过去，他不得尴尬死。

　　幸好被人及时劝阻了，不然免不了又会被接收到他的冷眼。

　　黎晗在外围看里面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池迟，突然说道：“阿许，你和顾同学发展的怎么样了。”

　　“啊？”

　　“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只是......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讲。”

　　“讲啊，跟我还客气呢。”

　　黎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简念满不在乎的脸，“我还以为你和顾同学发展的不好，你不喜欢他。”

　　“为什么这么说？”简念立刻竖起眉头，“你为什么这么想？”

　　“其实在文学社的时候，顾同学还会经常对我们笑，如今他...他...就没怎么笑过几次，想必过的...也不怎么...开心。”

　　“你说什么？！”

　　简念一听，不禁加大了嗓门，感叹完这句话，有几个媒体皱着眉反感地看着她，简念不喜欢这种眼神，好像她、她在欺负黎晗。

　　但其实，她在听到池迟在她面前从来不笑，却在别人面前经常笑这一点，深深地刺痛了她。

　　她也没管池迟还在接受采访，受不了被人这样看，直接大步走了，黎晗在她身后喊着，“阿许，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

　　简念现在听到黎晗的声音，脑子就嗡嗡得疼，从走出去变成了跑出去，纱裙飞扬，她落荒而逃，她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荒谬极了。

　　*

　　在台下，池迟不至于太慌乱，因为简念一直会注视着他，所以面对媒体提问时，基本上能做到对答如流。

　　但不知道为什么，简念跑走了，丢下他走了。

　　他的目光望向那个跑走的身影，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他很想跟着她走。

　　接下去的采访他也答得简短甚至无趣，直接切断了记者的一切问题，包括他和简念的关系。出来后，黎晗想迎上来，但忽然看到池迟的眼神，楞了一下。

　　他的眼神直指今天颁奖典礼的主持人。

　　手里的玫瑰花。

　　黎晗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笑着谈起他的剧本，“顾同学，王教授也读了你写的剧本觉得很精彩。”

　　“哦，知道了。”

　　虽然收到了别人不要的玫瑰花，但是主持人还是乐呵呵的，因为这是简念送的啊，他见池迟出来，恭维地道喜，“恭喜你，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看到池迟黑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手，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无处安放，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手洞穿。

　　“那什么，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池迟捏紧了手里原本的那束，冷冷地回复，“把手里的东西留下来。”

　　黎晗在一旁再一次楞住了，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池迟，包括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情绪波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刚想开口替那人解围，池迟又逼近了一步。

　　“行了行了，不过是一束玫瑰花，给你就给你了。”主持人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联想到简念刚刚的行为，能理解到一些事情，他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刚刚要对大小姐说那句话。

　　“不过你不是都有花了，还要一束，哎哟真贪心。”主持人说完后，就把花放在桌上，走了。

　　因为观众和嘉宾基本上都走光了，所以组织者也开始收拾现场，灯光一盏盏熄灭，光源消散，池迟呆呆地看着娇红的玫瑰花束，许久移不开视线。

　　黎晗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看到一个清洁工大妈已经拿着大|麻袋来装垃圾了，眼看就要拿起那花，“诶，这花——”

　　池迟径直走过，冷声道：“我不要。”

　　“......”

　　黎晗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走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她知道池迟要去和简念的别墅，就提议送他回去。

　　池迟想也没想开口拒绝了，然后拿着奖杯和花束往她的反方向走。

　　*

　　艺术大楼后面，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简念在等自家司机来接她，在这里冷静了许久，她的脸上终于没了那股既羞愤又窘迫的感觉。

　　她气得把刚刚欺负过她的人暗骂了一顿，不过说到黎晗，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黎晗话里有话，但她听不出来。

　　所以黎晗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对于普通问题，她自然想不出就不想了，但事关重大，是池迟的事情，她觉得特别重要！

　　池迟为什么不对她笑，从她认识他开始，这人就没对她笑过，倒是经常冷脸、生气、甚至嫌弃。

　　总之就是没有笑！

　　简念百思不得其解，她对池迟可谓情深意重，可以说不求回报，当然最好有回报。不仅帮他妈妈治病，那医疗费就要百万，还让他住大房子，还定期给他零花钱，通常都是几万几万的给。

　　她知道这人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觉得她在侮辱他，可是她......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唉算了，这件事他也不用知道。

　　简念是想做好事不留名的，因为如果让池迟那么清高，自尊心极强的人知道这次能获胜，也有她的功劳在里面，并且是他最不齿的走后门的方式，他肯定不乐意！

　　但是每每看到他和别的人亲近，就……

　　想到难过处，简念的嗓子又不行了，哽住了，她只能重咳几声。

　　下一刻，一个脚步声渐近。

　　“你终于准备丢掉我了，既然这样，我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简念扭头往后看，还捂着嘴咳了几声，看到池迟面上的冷漠，她忍着肺里的难受说：“池迟…我…没有…要丢掉你。”

　　“没有吗？”池迟冷哼了一声，眼神瞟到她的手上，“手里是什么？”

　　“这个，是……”简念突然说不出话来，这个东西跟那束扎手的玫瑰花一样，难以言表的尴尬，池迟估计也不会要。

　　她把东西藏到身后，装作无所谓地说：“没有什么，跟你没关系。”

　　抬眼看到拐角处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赶紧岔开话题说：“司机来了，先回家吧。”

　　简念为了不让自己的感冒传染池迟，在他上车前，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在后面跟着的池迟眸色更加深沉，一路上的脸色都和他的微信头像一样，是黑色的，他一个人在后座，而简念一次也没回头，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到鹿岛别墅后，简念又是快速下了车，完全没有和池迟接触、说话的想法，因为她现在处于感冒复发期，很容易传染别人，她不希望池迟也和她一样这么难受。

　　幸好包里随身携带了江栩给的药，温水送服了两颗，才缓过劲来。

　　想到他们现在还同房同床睡，简念头更大了，她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原本想着回来了就可以每天看到池迟了，可惜现在这个情况别说一起同床共枕了，就连说话吃饭都要注意点，最好分开吃。

　　她把那面锦旗束之高阁，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从主卧整了一部分出来，挪到隔壁房间，池迟走上楼看到简念的行为，还有之前的几次，他忍不住嘲讽，“既然这般看不上我，不必这样多此一举，我自己会走。”

　　说着就大步走进房间，就要去拿行李箱。

　　简念忙不迭拉住他，“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吞咽了两下红肿的喉咙，不好意思地说：“我前两天感冒了，所以害怕传染给你，就尽量不和你接触。”

　　见池迟探究的眼神，她连忙把包里的药拿出来，“真的，这是我们家家庭医生开的药，最近一直在吃。”

　　“哦。”

　　池迟无言，过了一会儿又见简念往隔壁房间搬东西，动了动嘴唇，忍住了。

　　　　第28章 
　　简念感冒的这段时间，很少和池迟有接触，两个人就像两个陌生的同居者，默契地分开走，分开吃饭。

　　不过简念得知池迟获奖的那个剧本有机会先在z市剧院表演，已经在招募主演和几个配角了，她算算日子，招募演员和排练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开学了。

　　她近日收到了平井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池迟也被平井大学的文学系录取了。

　　说起开学的问题，简念是不担心的，她妈肯定要陪着她去，但是顾母那身体状况肯定不行，可她也不能让池迟一个孤零零地报道开学，顺便去观察一下他们学校有没有漂亮的小姑娘，顺便敲打一下，而且他们不住宿，这一点还好。

　　不过很不幸，平影的报道时间和平大冲突了。

　　简念思忖了一会儿，她妈和平影几个校董关系不错，开学典礼她就不去了，陪池迟去平大报道吧，反正黎晗也那个学校，她可以把理由换成陪黎晗。

　　陪池迟去平大的那天，她打扮了足足有两三个小时，早上八点半开始报道，简念就起了大早，五点多醒了，洗漱吃早饭，挑选衣服化妆卷头发，各个步骤下来，也快到八点了。

　　她特意穿了一套C家的学院风格子套裙，看上去很青春，池迟这几个月在她的“调教”下，穿衣风格也慢慢朝她喜好的方向去，简念踮起脚给他整了整头发，提议道：“回来带你去剪头发。”

　　“随你。”

　　两个人把所有手续办好，简念也走累了，接下去池迟要去参加开学典礼，她不喜欢听那种无聊的讲座，于是先行离开去了车里，想到上次的剧本大赛，简念在手机里翻出了那天颁奖典礼的视频，顺手又点开了弹幕。

　　但意外的是，刚开始就有一条这样写道【提前给新来的朋友避雷，在34：53秒会出现一系列辣眼的行为，但不要和我们星星扯上关系，星星独自美丽。】

　　简念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弹幕气得发抖，甚至有弹幕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过了不久这件事连她妈也知道，打电话来问她，简念只能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把她妈糊弄了过去。

　　许母听简念的描述，又气愤又担忧：“宝宝，你跟那个叫池迟的男孩子不要走太近，虽然他是你同学，但他怎么能任由网友这样对你！你看看那些评论怎么写的，待会儿我让人压下去，还上热搜了，这不是摆明和我们作对吗？！”

　　“嗯，知道了妈，你也别太生气了。”

　　挂了电话后，简念坐在车上直跺脚，前面的司机不知简念今天怎么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一个人回来不说，火气也特别猛。

　　他战战兢兢地说：“大小姐，顾先生呢？”

　　也就池迟才能镇住他们家大小姐。

　　不提池迟还好，一提他，简念就满肚子火，自己对他真的有这么差吗，他就容忍网上这么谩骂她，也不出来解释一下，她不是强取豪夺，是经过正常法律程序的，双方都同意的。

　　“你说我对他好吗？”

　　“大小姐说的顾先生？那自然，我就没看到过您对什么人能做到这般细致耐心。”

　　“那他为什么每天对我板着张脸，既然我对他那么好，他连对我笑一下都做不到，为什么啊！”

　　司机答不上来，其实也不是答不上来，只是这个答案太扎心了，答案很明确，池迟不喜欢他们大小姐。

　　简念气鼓鼓地双手抱胸想立刻知道池迟的想法，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感觉，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来救她？

　　她之前以为池迟只是天生面瘫脸，这样对她是正常的，可那天得知原来他不是这样的，只是对她和普通关系的人是这样的，就更加心口堵得慌。

　　待池迟开车门进来后，简念的心情已经爆炸到极点了。她几乎是在他坐下后就倾身趴到他身上，双膝跪在皮质座垫上，一只手按在他宽阔的肩上。

　　池迟不知道简念又在搞什么鬼，淡淡地就想把她的手打掉，因为车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可是这一回，简念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看到他整张脸僵住，车窗外还有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亮亮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晒红的，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简念背对着夕阳，执拗地说：“今天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

　　简念的小脸愈挨愈近，池迟不得不侧过头，装作看外面来往的学生，低声道：“有事不能回去说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简念强势地捧住他的脸，逼着他正视她，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都没她好看。而池迟这一刻的神色也变得极其奇怪，好像简念在问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她听不到答案，心里急了，口无遮拦地道：“你不说，你不说喜欢我，那就亲我一口！”

　　池迟也急了，把简念从身上赶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羞愤地睨了眼她，简念委屈地嘟起嘴，这次直接坐了上去，也不管自己穿的是裙子，坐在池迟修长的大腿上。

　　“你不说也不亲我，那今天我就跟你耗着。”

　　池迟想把她再次赶下来，但简念这回学聪明了，直接揽住了他的脖子，撅着红唇，“网上都说我强取豪夺，你怎么想的。”

　　“没想法。”

　　“什么叫没想法，我对你怎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啊。我把你当、男朋友对待的，你呢......”

　　简念本就不是会在意别人想法和眼光的人，池迟却不是这样的，他在外人面前，就各种不自在，何况听听简念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他更不可能顺着她的意思。

　　车子自池迟上车后就缓缓启动，驶向鹿岛，随着离别墅越来越近，池迟的心里就愈加不安，他觉得自己被简念变得很奇怪。

　　他不能把简念推下来，只能任由她坐在他的腿上，然后随着车子的颠簸，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贴近，然后挨在一起，奇怪又暧昧的氛围围绕在车厢内。

　　司机把车停在别墅外，颇具职业素质地打开门出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大小姐绝对不想被人知道，他把空间留给这对小年轻。

　　*

　　简念虽然占据了主导位置，但实际上，她心里也紧张得不行，她没面上那般强势，她也很想得到池迟的回应。

　　从高中开始，她乐此不疲地追逐他，到现在和他看似亲密却毫无进展的关系，在外人面前还是那种不堪入目的联系，简念也不是铁打的，她看到那些不符实的评论，也会难过的。

　　她对池迟失望了无数次，可是又无数次地在失望后拾起希望与勇气。

　　心里积压的痛楚，需要发泄，就需要一个突破口，而今天网络上对她的暴力，就是最好的突破点，简念紧紧地揪着池迟的衣服，眼里执着。

　　“我让你吻我，你听到没有。”

　　简念的脑子里一团乱，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要证明，证明那些网络喷子是人身攻击她，其实池迟也是自愿的。

　　这场关系里，他们是平等的。

　　简念深深地望进池迟的眼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得那样专注，她看到池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一直低敛的睫羽倏然抬起，抿了抿唇。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他身前带，简念红着眼眸，看着池迟的脸逐渐压下来，和她对视了几秒。

　　简念觉得自己的脸滚烫，原先的勇气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消失了。

　　池迟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你自己说的。”

　　他扣紧了简念不堪一握的腰，把想哭又哭不出来的人贴近自己，不懂任何技巧地咬住了她嫣红的唇瓣，简念吃痛地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换来了更加激痛的对待！

　　“唔...唔...顾...”

　　池迟惩罚性地把简念柔软的唇瓣咬出血，好像这样可以就可以在她身上刻下他的印记。简念痛得不想继续这个吻了，低声呜咽，但是池迟把她揽得很紧，基本没有挣扎的可能性。

　　池迟眼里带上嗜血的目光，清冷的眼神不再，留下黑如暗谷的深沉。

　　他慢慢放开简念，看着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快哭出来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种解气感，同时也有种不舒服，他说不上来，总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抹去了简念嘴唇上的血丝。

　　刚擦掉她唇上的血，简念就娇气地哼唧，“很、很痛！”

　　池迟立马把手收回来，皱着眉不再动作。

　　简念原本以为亲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因为关羽跟她讲起这个，脸上的表情就陷入了一种沉醉，她异常向往。

　　可没想到她的初吻，还被池迟咬出了血，她心疼地摸了下自己惨不忍睹地唇，关羽没说错，池迟不像表面那样那般淡漠，其实就是一头狼崽。

　　她气得狠狠推开池迟，摔车门出去了。

　　看到一旁待命的司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跑进了房间里。

　　池迟在无人的车厢内，静待了很久，他舔了舔自己的唇，上面还有简念的香味。

　　既然她已经毁了他，他讨点东西回来也没什么吧。

　　打开车门，长腿迈出，滴地一声用指纹解锁了密码门，心里异样地环视这里，他这才想起来，这是简念送给他的，也就是说这是他的房子。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29章 
　　简念躲在被窝里，给关羽发消息，她不能就这么被池迟压制，她才是占主动权的那个人！

　　【许许：关羽悦，你每次亲、吻，都是咬的吗......】

　　【小悦悦：噗——咬啥？？】

　　【许许：就！就！池迟...他...】

　　【小悦悦：那狼崽子真敢这么对你？！！！他咬你了？】

　　【许许：嗯......他把我咬出血了QAQ好痛】

　　【小悦悦：哎哟可怜的娃子，他就是想报复你！你不看看网上怎么说的你俩，说什么你在池迟获奖的时候上去大吵大闹一顿，想博眼球，把后面的池迟搞得很尴尬。】

　　简念对这个确实捉摸不透，为什么网友看不出池迟其实是个轻度社恐，他在台上很紧张，她明明是去救他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她也不喜欢再纠结，现在的问题在她和池迟接吻了！但是体验感极差！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同时也是个可怕的日子，她第一次收到了池迟身上的压迫感。

　　这很不对，她才是金主爸爸，她不能被金丝雀压制住了，关羽给她传授了很多技巧，图文详解，看得她面红耳赤。

　　【小悦悦：懂了没，下次不能再被他咬了，要是他咬你，你就咬回去！】

　　简念把今天受过的教训铭记在心，就在她小声发誓时，池迟把房间的门打开了，简念赶紧闭紧嘴，正好这时候平影的几个同学也来加她，因为她今天没去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她们跟她说起之后的安排，又把她拉进了班级群。

　　幸好她接下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交各种手续费用，还要填表，不然和池迟大眼瞪小眼地待在一起，她会尴尬死！

　　等忙完一切开学的事项，简念才洗了一个澡躺进被子里，她觉得自己还是对池迟太好了，别的金主可能都没她那么宠金丝雀的，要什么给什么，还让他爬到她头上了！

　　所以简念准备冷落几天池迟。

　　*

　　开学后的两个月，简念除了偶尔去鹿岛别墅，大多数时间都去自己家，她能多回家看看许母也高兴，每次她来，都给她准备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时装周新款的服饰，鞋子，限定款的包包。

　　她也带不回学校，只能带去鹿岛别墅，但是简念认清了自己的问题，就是对池迟太好了，所以她每次带东西回去，也就住个一两晚，之后就住在她在z市的另几座房产。

　　简念虽然也很难熬，毕竟见不到池迟，但关羽说的对，她不能太纵容他了。

　　而且她早已观察过池迟开学后的生活，基本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别墅，没有其他去处，也不和其他女生来往，规矩得不行。

　　况且她自己学校里事情也一堆，每天的课业虽然不多，但是她本身就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网红，免不了会接到工作，广告和被邀约看秀的就有好几个。加上这两月正好是开学季，她因为专业课太过优异，被拉去拍了为期半个月的平影招生宣传片。

　　还有一点，池迟那个剧本的舞台剧就要在z市艺术中心开幕了，她早早地买了两张票，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星期六那天，简念穿了件大红色的裙子，紧身包臀，好身材一览无遗，她就是爱秀自己身材，这样池迟的目光才不会被别的姑娘吸引走。

　　在池迟起床梳洗完后，咋咋呼呼地跑到他面前，把两张票夹在两指之间，眼神亮亮的，“我们去看舞台剧吗？”

　　池迟还没换好衣服，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在简念面前换衣服，之前还不习惯，多来几次就麻木了。

　　他边换衣服边冷淡地道：“什么剧。”

　　简念明显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暗叹是不是这次冷落计划过头了，紧张地抱住他的腰，“池迟，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我不理你啊，这两个月你是不是特别寂寞空虚，想不想我来陪你，只要你说想，我每天都来陪你。”

　　“不需要。”

　　简念听到这三个字，一下慌了神，也不让他顺利的系纽扣，“你肯定生气了，你就是生气，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冷落了，池迟，我买了两张票，特意想跟你一起去看。”

　　池迟拧紧眉，抓住简念乱碰的手，但简念完全不在意，一个劲儿的动，一秒都停不下来，好像要把积压了两个月的作劲儿都花在这里。

　　“消停点！”

　　“我不嘛，池迟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简念嘟起嘴眼巴巴地抱着他，让他一动不能动，紧身的衣服的用处这时候就体现了，池迟几乎是在碰到的一瞬间，像是被激到一般，没站稳，就坐到了床榻上，简念也随着一起跌落，只不过正好又坐在他大腿上。

　　池迟反应过来自己的异样，忙不迭把这人推开，迅速地把纽扣扣好。余光倏然瞥到简念手里飘扬而过的票，一秒停顿，“这是，我的剧。”

　　简念对刚刚的意外情况没有别的想法，见他问起这个，快速答道：“对啊！我早就想看这场戏了，终于上映了。”说完乐不可支地把已经换好衣服的人拉出别墅，又把之前没有送出去的德艺双馨的锦旗揣进怀里。

　　*

　　两个人赶到剧院的时候，刚好开演，这部剧的名气因为池迟和简念在网络上的偶然爆红，也迅速攀升。万人场的剧院，已经人满为患。

　　简念在漆黑的视角下找座位，一排排往下数，总算找到了，因为是贵宾席，所以是只有两个座位的连坐。

　　舞台上已经在开始表演了，简念忙不迭拉着池迟的手坐下来，笑嘻嘻地把视线让保镖准备好的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他。

　　池迟：“我不吃这些。”

　　“啊，这不是看电影必备的吗？”简念尴尬地把手收回来，自己伸手往爆米花桶里拿了几颗塞进嘴里，虽然她不喜欢吃甜的，但据她观察，池迟喜欢，证据就是她那次出差给他带的巧克力，他全部吃完了，所以她才特意嘱咐保镖大叔买的。

　　但池迟坚持不吃，简念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她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开始把注意力聚集到舞台上。

　　她边点评这里面的表演，边夸奖池迟，“没想到最后，女主竟然是这种身份，这个转折太有戏剧性了，池迟你简直可以算的上当代最有潜力的剧作家了，要不以后你就专职写剧本吧。”

　　池迟边偷偷往嘴里揣爆米花，连忙吞咽下去。

　　“哦，谢谢。”他咳了两声，眼神不自然地观察简念的动作，“不过对编剧没想法。”

　　“为什么！”

　　“没为什么，以后不想往那个方向发展，不喜欢。”

　　“可是你做编剧，我就可以出资买你的剧本，然后召集一堆优秀的班底，我出演你的剧本，当你的女主角啊。这个也不好吗！有我这么美的女主角，你的剧一定大爆，很快就可以成为金牌编剧的。”

　　池迟应了两声，用眼神打量了几下眼前的女孩，的确，简念很适合进娱乐圈，而且以她的家庭背景，是有这个实力实现上述事情。

　　“不好。”

　　简念欻地转过头去，“那你想找谁演你的女主角，哪个女的都不行，我不会让别人演的！”

　　“没有谁......”池迟只是一想到也会有男主角，他宁可这个剧本没人买。

　　剧场观众席没有灯光，池迟悄悄地瞥了几眼，突然有点移不开眼，简念似乎真的无时不刻不在耀眼，就算在昏黑的剧场里，她依旧可以吸引人。

　　今天她带了一对珍珠耳环，莹润的珍珠坠在她的锁骨上方两三厘米处，折射出的光芒映衬到她的脸上，晃了他的眼。

　　简念见他小声嘟囔，以为是他不满，喝了口可乐壮了壮胆子，趁着这里漆黑，拉过他的手，把池迟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就往回缩手。

　　她在剧落幕的最后一刻，强硬地和池迟十指相扣，以最快的速度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池迟的嘴上还带着爆米花的香甜味，简念蜻蜓点水地一碰，离开了。

　　她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妖媚的夜精灵，闪着惑人的光，自顾自地舔了下嘴角，“你偷吃了吧，甜甜的，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也不再看池迟，转过来坐好，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拿起包。

　　这一场两个小时的舞台剧结束了，但池迟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他的目光紧盯着简念摇曳的背影。

　　尽管这两个月她很少回来，可他知道她在干什么，因为她是简念，在z市就小有名气，基本上她做了什么事情，很快会在平大流传，包括她的微博更新了什么动态，他周围的同学似有若无地会在他面前说，他想不知道都难。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和简念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他就算顶着文科状元的头衔，在学校里也过得没那么舒坦，经常会有各种非议，明着暗着讨论他。

　　他原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像平常人一样度过高中，上大学，加入社团，和同学友好相处，因为她的原因，从高中起简念就像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走哪儿跟哪儿，连之前关系好的几个死党也渐渐不再跟他来往。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简念的错，是她毁了他平静的生活。

　　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简念走在前面，包里还留着上次没有送出去的锦旗，这次还特意让人买了几个花篮放在剧院进门口，想着待会儿再送给池迟。

　　他们一齐走到剧院门口，还未等简念指给池迟看她准备的东西，一道声音膈应地又传进了简念的耳朵：

　　“顾同学！我还以为你不来看了，啊，阿许也在啊，好巧。”

　　简念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她淡淡地招了个手，心里想着黎晗怎么阴魂不散啊，她和池迟完美的约会，又被迫打断了。

　　她不免又想到之前她提到的事情，心情愈加郁闷，池迟好像这回又是被她强迫来的。

　　黎晗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女生，都一脸羞涩地望着池迟，黎晗手里拿着一个礼盒，拘谨地递给池迟：

　　“谢谢顾同学请我和我的朋友看你的舞台剧，为了感谢你，我们几个一起做了几样甜点，希望你能喜欢。”

　　简念没搞清是怎么一情况，她的眼眸不停地在两个之间来回徘徊，直性子地她挡住那个礼盒，不让池迟收下。

　　黎晗脸色有些难堪，“阿许，怎么了吗？”

　　“这怎么回事，什么叫他请你们的？”

　　她说完审视了几眼身边默默无闻的池迟，他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她还以为他挺规矩的！

　　“这个...是我得知顾同学的剧在剧院上映，所以就和他提了一嘴我很喜欢他的剧...”黎晗抿了抿嘴，似乎是接下去的不好说，眼睛不敢再看简念那张黑得不行的脸。

　　“是我把票给她们的，有什么问题吗？”

　　“......”

　　简念楞了足足一分钟，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幻听了，池迟的眼神坚定，完全不像说谎，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第30章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她好像一个坏人，在插足什么。

　　但简念不可能把委屈憋在心里，她几乎是冲着池迟发脾气，“池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我看你的剧自己买票，别人看你的剧，你请她们看！你觉得我简念对你好，是做慈善呢！”

　　她的嗓子说到后面，都承受不住这种吼叫，破了音，脸色可怕得没有人敢轻易上去。

　　池迟攥紧了拳头，他在这一刻竟然想把简念恶语相向的嘴堵住，让她再也不能说出这种话。

　　黎晗被她说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阿许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你不要怪顾同学了，是我问他的，然后顾同学说他有多余的票，我以为他已经给过你了......”

　　黎晗说的语无伦次，映在简念眼里更是烦躁，她想到刚刚还亲了池迟，转头他就给她泼了一头冷水，这种感觉还真恶心。

　　她转眼看到那两排花篮，上面写着恭贺池迟新剧上映，现在看来实在太刺眼了。

　　“呵，这样啊。”

　　她沙哑着嗓子说道，简念早就没有了早上那股兴奋，眼里也失去了灵动，只留下满满的失望。

　　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她在主动，她在关注他的需求，他的一举一动，而他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不过她从刚开始就预料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抱有期待，池迟是什么样的人，她早该知道。

　　他冷漠，对外人冷淡得可以不说一句话，同时清高自傲的过分，不肯接受任何帮助和好意，特别是她这种带有肮脏目的的好意，所以他的敌意，她都装作看不见。他反感、仇恨她的时候，可以说出无比伤人的话，并且又敏感得过分，她稍微的改变，他也会随着改变。

　　这样的人，她怎么能奢求他能看到她的真心，期待他能回应。

　　简念解开包的扣子，气愤地从里面拿出那面锦旗，还送什么送啊，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犯什么贱！

　　她颤抖着手，把那东西扔在地上，锦旗缓缓被铺开，露出了简念之前特意定制的德艺双馨和大艺术家池迟这几个字。简念见几个人都把视线移到地上的锦旗，恶劣地用高跟鞋在上面狠狠踩了两脚。

　　简念无数次想把自己为他的事情说出来，但无数次地哽在喉头，算了，他估计也不会在意，甚至会烦她多管闲事。

　　她得不到的，就算扔掉，也不会给别人。

　　简念望着池迟沉闷的脸，恶狠狠地说：“这样东西我原本想送你，可是看来，你根本不需要，有多余的票你多问我一句会死吗，不过看你现在的表情，确实有点想死。”

　　“......”

　　她径直走掉了，随便打了辆车，不再去看让她伤心难过的人。

　　原本面对池迟的时候，她还能忍住，现在一离开，她就忍不住了，眼眶通红地吸了吸鼻子，凭什么，凭什么她对他那么好，他就看不到，他还吃里爬外地去对别人好！

　　简念走后，池迟也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怔愣地看着地上的锦旗，黎晗抹干净眼泪把地上的锦旗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脚印，递给池迟。

　　“顾同学，你还是把这东西收下吧，不然阿许回去说不准会怎么惩罚你。”

　　池迟的手指顿了下，把东西收下，刚转身就想走，就看到了从剧院走出的几个人，他认得他们，是高中几个死党，但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其中有几个也考上了平大，不过他们聚的日子不多，是从那次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既然不再当他是朋友，他也一样。

　　不过那几个人似乎脸上带着难言的尴尬，几个人推推攘攘了一番，看了看冷漠的池迟，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那个熟悉的张扬身影，才敢走上去。

　　池迟感觉他们有话要说，停在原地，脸上依旧死气沉沉。

　　“星、星哥，我们这次、是来看你剧的。剧很好看，真不愧是你，好久没看到这么有深度的剧情了。”

　　“哦，有话快说。”

　　“啊...我们...是这样的。”作为代表被推上来的男生，叫谢祝，挠了挠头，然后给池迟鞠了个躬，“对不起星哥，我们几个不是故意疏远你的，我们以为你心甘情愿被大小姐包|养，是、那种软饭男，所以......但是最近才知道你每天过的很痛苦，简念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拿阿姨威胁你！这种富二代真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如果阿姨病情加重，我们也可以掏钱。”

　　池迟冷冷地看了谢祝一眼，“这些事情，你是哪里听说的。”

　　谢祝轻瞥了一眼黎晗，后者神色一变，谢祝马上改口，“是我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哥们儿几个都特别担心你，所以看看这次来剧场能不能碰到你，想来和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她给我妈治病，作为合同里的要求，我的确要心甘情愿做那种软饭男。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

　　“诶哥！你先别走！你该不会还要去见简念？她刚刚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准备——”

　　“跟你们没关系。”池迟没等谢祝说完就打断了他，眼眸露出冷冽的淬光，“以后没事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池迟头也不回地朝简念消失的方向走去，谢祝无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星哥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

　　简念没有直接回鹿岛别墅，而是去找关羽喝酒了，具体是找了一家酒吧，从下午一直待到半夜一两点。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难受劲儿，以往受了气顶多就给关羽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吐槽吐槽就过去了，可这次简念觉得过不去，她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池迟这个冷冰冰的美人儿，她根本就拿不下。

　　以前上学的时候，可能还不成熟，就算总是被拒，甚至被他们班的人厌烦，特意在她来的时候把班级门锁上，她都没灰心丧气，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的魅力不够，说不准只是他不够了解她，只要了解，她不怕他还不喜欢。

　　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却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钉子。

　　关羽心疼地看着简念喝了三四瓶浓度系数高的酒，喝一瓶的时候还会嘀嘀咕咕地抱怨今天发生的事情，喝到最后连话也说不完整几句，只会低声抽泣，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阿许...我还是那句话...早点放过自己吧，池迟他更适合的...可能是像黎晗那样的...”

　　简念哭得更大声了，“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再来扎我一刀子的！”

　　“当然是来安慰的！我也想让你不要为这种渣男伤心啊，他不喜欢你，大不了宁死不屈，那么有骨气就别签合同，既然签了合同，答应了你要做你的情人，他还胳膊肘往外拐，这不是摆明了和你作对。”

　　“你说的也对哦......可是我觉得我找不到像他那么让我喜欢的男人了，我怕我错过了就找不到合心意的了！”

　　简念越说越大声，关羽只能考虑先送她回家，这丫头明显喝醉了，“好了，这件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讨论，先回家啊。”

　　“回...家...”简念苦笑。

　　简念和关羽差不多高，但关羽扶着她走时，也格外艰难，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车走去，但因为她们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关羽只能先打了电话给家里的司机，然后把人先放在后座，稍作休息。

　　简念像瘫软塌塌的烂泥，倒在那里，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成了粉红色，关羽也一起坐了进来，买了点醒酒的茶，拧开给她。

　　“喝吧，醒醒酒，喝了那么多胃里肯定难受。”

　　简念嘴硬地说：“不难受！我不喝！我要见池迟！”

　　“......”

　　关羽对简念这性子一点儿办法没有，虽然池迟把她虐得那么狠，她还是能醉后吐露真言。

　　本来是想带她回自己公寓的，但一想到简念每次喝醉酒后，那闹劲儿，关羽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司机来了之后，迅速把她丢了过去，还是扔给池迟吧，既然这么对阿许，就让醉后的阿许好好折磨他一番。

　　“送许小姐去璋江别墅，这个地址，我会自己走。”

　　关羽说完后，给池迟发了条消息：【关羽：我让司机把阿许送回来了，你给我好好照顾她。】，发完松了一口气。

　　简念在车上不舒服地呕，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肚子里空空的，她把车窗按下来，把头伸出车窗外，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感受窗外吹过的凉爽的夜风。

　　原本就因为载了一个酒鬼而开的胆战心惊的关家司机，一看后视镜，不得了，连忙按了按喇叭：

　　“许小姐，不要把头伸出去！很危险！”

　　“干嘛！我很难受！你不要管我！”

　　简念全身都热乎乎的，肚子里不停翻滚着酒液，她不喜欢车里的气味，闻久了就想吐，只有吹吹风才能缓解一下眩晕感和呕吐感。

　　那司机叹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到那个别墅，然后尽职尽责地按了门铃，房子里的人像事先等在门后一样，几乎是在门铃响的第一秒，就打开了门，然后眼神犀利地审视他。

　　他礼貌地说道：“这里是许小姐家吧，我把她送到了，现在她喝得有些神志不清，需要您去扶她一下。”

　　池迟简短地嗯了一声，然后往还在车后座咿咿呀呀的女人走去。　


　　　　第31章 
　　简念的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包，像个求领养的小动物，两团红晕挂在脸颊，见这车子不动了，伸手打开了车门，但全身软绵绵的，腿脚也没有力气，没有踩到地上的真实感。

　　从车上下来后，就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跌坐到地上，简念一坐到地上就爬不起来了。她开始喊人来扶她，“来人啊，本小姐摔倒了，快让池迟过来，我现在就要看到他！！让他来扶我！不，让他抱我！”

　　她往包里翻手机，揉了下有点花了的眼睛，想找出池迟的联系方式，好不容易找到，肚子里又开始翻滚，简念吱呀乱叫：“我肚子很难受，怎么没人理我！都一群拿了钱正事不做的饭桶！”

　　说着说着情绪又起来了，想到池迟也是这种人，“混蛋！你以为老娘有多稀罕你！老娘只不过馋你的脸和身子罢了！”

　　“是吗。”池迟低声说道，走在她身前。

　　“......”

　　简念顿默了，池迟无奈地看着喝得满身酒气的女孩，不知道从何下手，简念委屈巴巴地道：“抱我。”

　　“我说，让你抱我！”

　　简念小脸红扑扑的，眼眸水亮亮的，唇瓣殷红饱满，张开手要抱抱，池迟腆着脸把她抱起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脖子肌肤上。

　　“嘻嘻，池迟，你还是来了，不过我今天肚子很不舒服，可能...或许...”

　　简念抓住池迟的衣服，忽然喉间涌上一股恶心感，她几乎是瞬间就吐了出来，呕吐物把两个人的衣服都弄脏了，恶臭味让简念的脸更加红了。

　　她好像干坏事了。

　　那个司机在简念开车门走后也开车走了，池迟皱着眉把简念抱到房间的浴缸内，也不管她在不在乎和他坦诚相见，把她那件碍眼的紧身包臀的红裙脱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两个人先清理干净。

　　他不喜欢脏的事物。

　　脱了她的衣服后，池迟又快速地把自己的上衣和裤子脱了扔在浴室的地面，长腿跨进浴缸内。

　　打开了花洒，直接冲在她的身上。简念眯起眼娇气地说了句，太烫了，池迟又耐着性子把水的温度调低，但简念还是不满意，过了一会儿又喊道，太冷了。

　　池迟烦得直接拧开浴缸上的水龙头，任由滚烫的热水漫过两个人，简念受不了这个温度，直哼唧，往池迟那里靠，想着池迟冰凉的气息，就如同一条水蛇缠了上去。

　　“简念......”池迟眼眸微沉，他的手紧紧地拽住简念不安分的脚踝，简念睁着迷蒙的眼，脚被抓住了，她的手还可以动，皱着小脸掀起水面波澜，朝池迟扑去！

　　抓到他肩膀的刹那，简念舒服地喟叹一声，池迟真是冰块做的，一抱住他，就不觉得水温烫人了。

　　池迟没法，只能先把她全身的酒气洗掉，他不会让这种酒鬼睡到他的床上去。

　　他快速抹了点沐浴露，用手涂擦过简念的全身，把她弄得痒痒的，简念用额头抵住他的脸，含糊说道：“池迟，你摸我，你果然也喜欢上我了吧。”

　　池迟听到这句话，羞愤地用了大力搓她的皮肤，细白的肌肤瞬间红了一块。

　　“嘿嘿，果然你又害羞了，现在承认喜欢我也不迟，我就不生气了。”

　　她的神情愉悦，刚刚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这时也舒服多了，揽着池迟的脖颈就趴在上面睡觉。

　　听到肩上清浅的呼吸声，池迟再没有洗下去的想法，冲洗完她的全身后，把怀里的人从水中抱起来，也懒得给她穿衣服，目不斜视地把她扔在床上。

　　简念全身光裸，有点冷的去找被子，然后钻进被子里继续睡。

　　池迟则又去了趟浴室，出来时，简念刺啦啦地占据了整个大床，而被子没盖好，她的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他轻哼了一声，套了件衣服，把软成烂泥的人往一边赶，简念不乐意，她一定要赖在池迟那边的床，语气可怜且认真，“池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要是你还是不喜欢我，我、我就放你走！”

　　池迟：“你说什么？”

　　“我...我...想过了，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每天过得不开心，那我就放过你。”简念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软若无骨地坐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跨坐到他的腿上，轻轻地碰了下他淡色的唇。

　　池迟：“对我这样，是打算放过我，许小姐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简念声音趋向甜腻诱引，在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姝丽异常，每一丝发丝都在散发迷人的魅力，“可是你刚刚对我那么好，我又舍不得放你走了，要不这样吧，我买你一晚，如果我第二天醒来你没走，那我就再也不放你走，你可以自己选择。”

　　她被欲望勾引着去挑逗冷淡没有情绪起伏的男人，不管怎么说，能够在和池迟正式结束这场关系前，得到他的人，她不吃亏。

　　池迟呆呆地如同木头，简念只能自己动，之前关羽传授了她不少那方面的知识，包括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小电影，前戏应该是怎么样的她还是知道。

　　她从他的脸上吻到脖子上，池迟受不了脖子处的酥麻，反射性地就要推开她，简念笑得媚眼如丝，手已经伸了进去。

　　“简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池迟恼羞成怒撅住她的两只手，把人按在身下，“你就那么想和我发生关系，你到底有多不要脸！”

　　“我不要脸？池迟，你现在是有名气了就急着想和我撇清关系，可以啊，打个分手炮。”

　　这是简念的第一次，她其实也很害怕，关羽说会痛，可能她就是池迟说的那样不要脸，至少在他离开前，做他的第一个女人，这样不至于他在以后彻底把她忘了。但她表面上装得不在意，让池迟更加气愤。

　　“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发疯，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池迟红了眼睛，嗓子接近喑哑，他觉得简念在拖他下地狱，要彻底把他污染，他一面寻求镇静，一面克制不住自己看向简念沉醉的脸庞，手从撅住她的双手，渐渐脱离轨道，改为撅住她的腰。

　　简念见他松动，贼贼地动了下腰身，几乎是瞬间就被压制住，听到他脱上衣的声音，看到精瘦的肌肉，还有那双常年冷静沉寂的眼眸，如今清晰地映着她。

　　“简念，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让我好过，也别想我让你好过。”

　　......

　　*

　　简念疼得一整晚都没好过，但她始终记着池迟把票给了黎晗，却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她可是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昼夜不歇。

　　他们整晚只说了一句话，池迟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伏在她背上，扳过她的正脸，“你是第一次？”

　　......

　　天光大亮后，她娇嗔着趴在池迟身上，和他耳鬓厮磨，小声说：“池迟，你走不走，我可以放你走，我也得到我想到的了。”

　　池迟装睡，可简念就不让他好好睡觉，柔软滑腻的肌肤紧贴着他，让他刚下去没几小时的那处又有抬头的趋势。他不会走的，他会和简念纠缠到他们俩谁先疯掉。

　　既然逼着他做了这种事，她就要做好觉悟，他池迟不是好欺负的。

　　简念见他没动静，哼着小曲，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才和关羽通了个电话，大大方方地说了她和池迟的事情，关羽没想到昨晚哭得稀里哗啦后，俩人居然真能搞一起去了。

　　“对了，做安全措施了没？！”

　　简念沉默了一下，家里没有准备避孕套，昨晚池迟是真枪上阵的，这么说起来她要赶紧去吃药！

　　这种事情不好交给底下的人去做，毕竟是很隐私的，简念一个人悄悄出门，戴了口罩和墨镜去了别墅区的一家药店买了盒避孕药。

　　又想着以后说不准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又搜刮了超市架子上的所有避孕套，然后谨慎地回到别墅。

　　刚到家，就看到池迟在外面晒床单，她的脸倏然就红了，晾衣架上不仅有床单，还有她的内内，池迟没有走，他还勤劳地洗了衣服。

　　外面的日光暖融融地照在飘扬的白色床单上，池迟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冷水浸泡得泛红，衣服有几处被水打湿，贴着他的身躯，如玉般细腻的脸转过来，在看到她的时候，淡漠的神色变得变化莫测。

　　简念故作轻松地道：“你还没走啊，所以你准备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池迟没说话，眼睛往她手里拿的袋子看去，简念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抿嘴偷乐，“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那待会儿一起去上学吧。”

　　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连上楼的脚步都无比欢快，他们现在就好像老夫老妻一般，很温馨。吃了两片药后，简念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站在全身镜前观察了许久，不允许自己有一处不完美。

　　简念照例先送池迟去平大，但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简念突然抓住他的手不放。

　　“放手简念。”

　　明明他们两个人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可池迟却还是这副样子对待她，简念心里憋屈，撅起嘴，“亲我一口再下车。”

　　池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听到简念撒娇的语气，就下意识地就想照着她说的话去做。但等她已经主动贴上唇时，他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当着司机和来往学生的面亲了他！

　　他有种隐秘的情绪，在心里生根发芽，但池迟觉得这是受了简念的影响，他慌乱地拿起自己的东西摔车门下车！

　　简念瞥见池迟灼红的耳垂，嘻嘻笑了一下，拿出早就托人调查好的他的课程表，“张叔，不用把我送到平影去了，我今天在平大上课。”

　　她遥看见池迟消失在一幢教学楼里，也往那里走去。
第32章 
　　简念的姐姐失踪了，原因不详，而与姐姐恩爱了两年的池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前脚出了车祸，后脚医生就诊断出结果，他的眼睛暂时性失明了，腿也断了。

　　拿到这份诊断报告的时候，简念忧心忡忡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蓝色塑料椅子上，不一会儿，她抬眼看池迟被一群医生和护士架在担架车上抬出来，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被转入普通病房，连续两天没合起来的眼眸这才缓缓闭上，这场车祸手术做了一天一夜，总算结束了，池迟没有生命危险了，就算现在眼睛看不到，那也只是暂时的。

　　医生又嘱咐了她几句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好好休息下吧，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别照顾不好病人，又把自己累倒了。”

　　简念了然地点头，一步一步缓缓走进病房，看到护士在给池迟输液，静静地端详着他的容颜，心里忽然平静安定了许多，至少他没在那场车祸重死去，那就好。

　　不然，她会痛苦、后悔一辈子。

　　

　　虽然池迟名校毕业，却只是个事业刚刚起步的小律师，而且作为孤儿，他没有家人和信得过的朋友，自然没有人会来照顾和探望他，也没能力承担巨额的医疗费，而她毅然决然地承担起了他的全部医药费。

　　她和许知娴是双胞胎，外人轻易分不清楚他们，有时候连父母也分不清，而池迟却可以。就因为有着极其相似的外形和声音，所以从小到大无时不刻不在被人比较，尽管她们所差不多，但在外人眼里只有许知娴才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个女儿，因为她是长女，长女是要继承大部分家产的，而次女是用来商业联姻的。

　　她俩和池迟虽然在不同的大学，可校区挨得很近，每天都能碰面，可池迟看得上的却是她姐姐，简念无数次不为自己感到可悲，三个人从一开始的形影不离，到后来三个人的电影她却不配拥有姓名。

　　也许许知娴比她更加温柔，更加懂人，所以池迟的第一眼就看向了她，简念站在旁边，把第一眼望向他，可没有用，这两个人是一见钟情、是两情相悦的，她只是第三者，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成双成对，成为平大令人羡艳的情侣。

　　她和许知娴的性格天差地别，如果说许知娴是一朵纯洁无辜的莲花，那她就是一株黑心小绿茶，怪不得不招池迟喜欢。

　　她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出来她对池迟的小心思，她尽量让自己不争不抢，默默挨到了今天，她姐姐失踪了，她终于有机会接近池迟了，终于可以让他正视她了。

　　简念不是什么好人，她很嫉妒许知娴，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甚至她经常在他俩还没在一起时，在池迟面前暴露她的好身材，可池迟连看也不看一眼，她就知道她没戏了，可是谁知道呢，现在会让她抓住了机会。

　　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照顾他，让他依赖她，他也只有她了。

　　或许这样池迟就可以不再把她当作许知娴的妹妹，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

　　护士走后，池迟还在沉睡，简念大胆地坐到他的病床上，近距离打量他的俊脸。

　　池迟无疑是好看的，不过他的长相不是清秀的那种好看，是硬朗的好看，满满的男人气概，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她和许知娴都看上他的原因。

　　她慢慢摸过他的眉眼、脸颊、下颌线，然后轻轻在他干裂的唇上印下一吻。

　　“我先给你去买饭，晚点再来看你。”

　　自顾自地说完，简念就拎着包走了出去。她毕业后在一家服装设计公司当总监，尽管许家也是大型的设计公司，但是她就是膈应她爸妈把最好的一直留给许知娴，包括那个执行总裁的位置，所以她宁可自己出来找活儿干，也不想去给许知娴当手下。

　　况且，她爸妈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她总归是要嫁人的，在许氏干什么不是干，干什么都可以。

　　多年的压迫让简念心里早就有了反骨，这次池迟和许知娴的事情，更让这根反骨肆意生长，故意跟她爸妈唱反调。

　　她驱车到公司后，先把三天积压的工作处理了一下，又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把下个季度的产品风格和市场定位确定好。介于这几天她需要寸步不离地照顾池迟，所以很多事情都只能在医院处理，开完会后又忙不迭地去买了几分清淡的吃食，这才开车往医院赶去。

　　到医院后，简念把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把后备箱里的两个箱子拿出来，以后她要留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池迟。

　　到池迟病房的时候，时间计算的刚刚好，他堪堪醒过来，简念笑着走进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池迟一顿，他的眼睛被几层纱布裹住，暂时不能睁开，他下意识地就想去碰自己的眼睛，但手腕瞬间被简念撅住，他不适应地想把手抽回来。

　　“朝青哥，你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不要去碰。”说着简念习惯性地带着软糯的语气说，“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池迟皱眉，语气冷淡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姐姐许知娴无故失踪后，原本温润知礼的池迟也仿若失去了灵魂，每日魂不守舍，精神也大不如前，变得如今这般死气沉沉简念也能理解，她不在意池迟对她的态度怎样，还是笑着回复：

　　“朝青哥，你出了车祸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了，你没有家人朋友，我当然是来照顾你的啊，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了点白粥，你先垫垫肚子吧。”

　　“你？”

　　“嗯，怎么了？”

　　池迟暗自叹了一口气，“没什么，辛苦你了，不过没必要特地照顾我，待会儿就离开这里吧。”

　　他已经因为许知娴够自暴自弃了，还要让他面对她的妹妹简念，简念还扬言要照顾他，更让他烦扰。

　　简念挑了挑眉：“朝青哥不要犟了，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

　　池迟陷入了沉默，他的脸颊隐隐鼓动，简念不知道池迟心里在想什么，一脸乐呵呵地把粥打开，“这家的粥是老字号了，好多人排队都买不到，朝青哥你快趁热吃。”

　　“哦，好。”池迟淡淡地应了声，又听到简念突然娇呼了一声，他冷不丁说：“怎么了？”

　　“我差点忘了朝青哥眼睛看不见了，吃东西也不方便，让我来喂你吧。”

　　简念自然地用勺子舀起一些，吹了两口，送到池迟的嘴边，“朝青哥，张嘴，我刚刚吹过了应该不烫的。”

　　池迟对这种似有若无的亲密极其抗拒，但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可以用极其糟糕来形容——他看不见。而且不好凶简念，毕竟现在简念说什么也还是他女朋友的妹妹，还救了他，这层关系在，让他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拒绝她的好心。

　　他张开嘴让勺子进去，简念贴心地一勺一勺轻送，还时不时问烫不烫，池迟其实自许知娴消失后，对很多事情都不讲究也不在意了，加上他也确实饿了，于是机械且沉默地让简念投喂。

　　等白粥见底后，简念取了张纸巾给池迟擦嘴，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指腹擦过他的唇，说道：“朝青哥，你好好休息吧。”

　　简念忙活了这么多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就像医生说的，她要保存精力照顾池迟，不能自己先累倒了。她把池迟安排在医院的VIP病房，是有家属休息室的，她把自己的日用品摆放后，就去泡了个澡，出来时，护士刚好来拔针，看到她就笑着说：

　　“许小姐准备给病人安排护工吗，我们医院的护工还挺负责任的，可以替许小姐给病人守夜，还可以清理身体、准备饭菜......”

　　“这样啊...朝青哥你觉得呢...”

　　简念把问题抛给池迟，她知道池迟独立惯了，定不可能容忍自己无能地被这样对待，果然被池迟拒绝了。

　　她得意地勾起一个小幅度的笑容，朝护士说道：“这种事情虽然我没做过几次，但相信朝青哥不会嫌弃我的，不用麻烦护工了，护士姐姐也很累了吧，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护士抿唇笑，连道好，“许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那我就先下班了，如果病人有意外情况，就按铃，有值班医生会过来看。”

　　简念看着护士走出去，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慢悠悠地踱步到池迟面前，弯下腰靠近他，让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味，果然看到池迟翕动的鼻翼，简念卷着吹好的头发坐在床上，笑了。

　　“朝青哥，虽然我笨手笨脚地做不好很多事情，但只要是能帮得上你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去做的，你要赶快好起来，然后...好去找姐姐...”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隔，就是许知娴。

　　虽然他们家已经报了警，但只找到了许知娴的手机，车站机场都没能发现她的行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许知娴不见了，当然对简念有利，可毕竟她还是她亲姐姐，心里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

　　池迟看上去脸色很灰暗，简念知趣地不再说，而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他坚实的肩上，“朝青哥，我帮你擦擦身体吧。”
第33章 
　 池迟先是愣了一下，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他得知自己失明了，还有那只搭上来的手，他感到不舒服，但不舒服归不舒服，他不会明面上表现出来，随后礼貌地说：“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池迟温和惯了，自小就懂事，因为是孤儿的关系，他早早地成熟，明白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孤儿院里他属于大孩子，所以更要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职责，他也出息，在一个基金会的资助下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政法大学。律师的身份更让他不会轻易把情绪外露，遇事谨慎有分寸，在对待简念的时候，他也用的对待客户的那套语气。

　　简念失望地敛下眸子，不过她不会那么轻易死心，就算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池迟也要清理一下身体，车祸后的那些血渍脏污还没来得及去除就送进了手术室，现在整个人脏兮兮的，看起来灰头土脸。

　　她柔柔的，带着哭腔道：“朝青哥，就让我帮你擦一下身体吧，你现在看起来很、脏，如果你连这个也不让我做，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姐姐，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想她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拿出许知娴来对付池迟，是简念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她看到池迟皱紧的眉头松动了一下，轻启唇：“好吧，不过动作快点。”

　　“嗯！”简念得到许可后，快速地跑向浴室，接了一大盆热水，摇摇晃晃地放到病床边的凳子上，准备给池迟脱衣服。

　　池迟心里总有种说不出奇怪感，或许是因为他不了解像简念这种类型的女生，他沉下自己的心思，不过是单纯地擦身体，他也看不见，而且简念是知娴的妹妹，对他很热心，恐怕也是想弥补她姐姐走后，对他的打击。

　　他不能把人往坏处想，他不能把自己因为知娴走了，离开了他，并且杳无音讯而导致的极端情绪带给别人。

　　他任由简念帮他把上衣脱下来，因为是七八月份，脱了上衣后并不冷，池迟木木地坐在床上，听到简念浸泡毛巾的声音，还有拧毛巾的流水声，心里不知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简念把热毛巾擦过池迟沾染了血污的肩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宽阔又健实，果然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她庆幸现在池迟眼睛看不见，不然她可没有这个机会白嫖几眼。

　　她拿的是一种特别薄的毛巾，尽可能的能感触到池迟的肌肉，这种默默无言的肌肤相亲她渴望很久了，病态得喜欢，许知娴和池迟的柏拉图式恋爱，讲究的是精神上的共鸣，所以他们至今还没有亲吻，简念不认同，她喜欢刺激和激烈。

　　......

　　“好了吗？”

　　简念快速地又擦了一下池迟的腹部，满意地说：“剩下的朝青哥可能不方便，明天我请个男护工来帮你。”

　　说完她又找出一件干净的病号服，“朝青哥，我来帮你穿衣服吧。”

　　本身就因为简念给他擦上身的事情，这种似有若无的亲密感让池迟格外尴尬，他开口道：“我只是腿断了，手没断，可以自己穿，你不用忙了。”

　　“这、还是让我帮你吧，还要扣纽扣，怕你扣错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池迟再一次拒绝，这一次的拒绝带着不容忽视的冷硬。

　　简念也没再坚持，把衣服稳稳地放到他手上，“那你自己注意点。”

　　她安静地把水盆去倒掉，又折返去看池迟的情况，池迟穿得手忙脚乱，她就知道这人脑子虽然聪明，但很多时候手脚不太灵光，简念轻手轻脚想去把池迟无论如何都穿不进去的那只衣袖帮他拿过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池迟被她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把那只手拍开，但因为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方向，想借个力，于是慌乱地用力抓了一下，简念也没料到池迟的反应可以这么大，他的手直接抓住了她垂下来的头发，她吃痛地低哼了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就往前扑去。

　　简念的娇气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她在外界的表现都是温柔可人，鲜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性格，她很怕疼，一点点疼都忍受不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池迟裸露的胸膛上。

　　“......”

　　简念喜欢这个意外之喜，但池迟看起来是抗拒的，他羞愤，可常年的冷静有礼让他不能现在爆粗口，他知道身上这个人是简念，因为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郁，他心里的不安感愈来愈重。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请你起来。”

　　简念装作不好意思地喃喃道：“对不起朝青哥，我不是有意的，你抓到我头发了，我一不小心就......”

　　池迟抿紧唇，难以接受刚才的事实，哪个正常人会因为被抓到了头发，就往一个男人身上扑，但他不敢确定，因为简念表现的很正常，他就算心里再难理解、难接受，如今也不可能和她把关系搞僵。

　　因为有简念刚才的帮助，他黑着脸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了，然后把被子一盖，躺下了，也没再搭理那个还在假装不好意思的女人。

　　简念扁扁嘴，自讨没趣地也回去睡觉了，除去刚才池迟的反应，第一天的收获已经颇丰厚了。

　　*

　　第二天，简念睡得迷迷糊糊，醒来一看手机，已经九点了，赶紧爬起来去看池迟，索性因为大病加小病的缘故，他还在沉睡，而且睡得还算平静。

　　不过九点医生惯例会来查房，她需要赶紧把池迟叫醒，虽然她也不舍得把睡得好好的他喊醒，简念迅速地洗漱完后，趴在池迟的病床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光芒都照射到池迟硬朗的五官上，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迎着日光的脸上的小绒毛，都无比撩人。

　　她轻轻地贴在他耳边说道：“朝青哥，起床了，待会儿医生就来检查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见池迟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简念手脚开始躁动起来，戳戳他的脸，又捏捏他的鼻子，很快池迟呼吸不上来，从睡梦中挣扎着起来，就是再温和知礼的人在被人这样吵醒后，都不能保持淡定。

　　“你在干什么！”

　　他习惯性地要睁开眼睛，但很快他就感受到眼睛前面的纱布，他差点就要忘了他已经瞎了，而鼻尖又萦绕着简念的香水味，很明显吵醒他的人是简念，他低喝完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语气有点冲。”

　　简念眯起眼，笑道：“没事，我不介意朝青哥对我这样，因为朝青哥是个好人。”

　　池迟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奇怪，刚才他低喝得狠，换了谁估计心情都会不好，就算不表现出来，也不会这样笑着把这句话说出来，好像还很享受这种对待，他心里突然颤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顾先生醒得挺早，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这几天眼睛可能会有些养，切记不要去抓挠，待会儿护士会来给你测体温挂水，记得吃个早饭，过几天我会来帮你换纱布。”

　　医生说完后就走了，简念趁着这段时间去给池迟买了些早餐，可惜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池迟明显开始排斥她的接近了，语气有些冷硬，只让她帮着递水，不让她喂食了。

　　不过简念也不是很在意，迟早都要习惯这样吃饭的，她也不可能一日三餐都喂他吃，这样也好，虽然少了献殷勤的表现机会，但也给她省事了。

　　护士挂水的时候，简念又咨询了一下她昨晚说的护工的事情，准备请个有经验的男护工，平日帮着给池迟清洗身体，还有换床单这种体力活。医院办事的效率也很快，给简念找了一位年纪四十上下的护工，照顾过不少病人，而且人老实话也不多，平时住得离医院很近，这样更加方便。

　　等池迟的水挂完后，一上午就过去了，简念思考着今天中午给他带什么又营养又好吃的饭菜，刚走到医院门口，一则手机短信就发了进来。

　　简念以为是垃圾短信也没怎么在意，她平日工作忙，有大量的信息需要接收，总不可能一条一条去察看，这多浪费时间啊。她打完饭回来后，坐在池迟旁边的椅子上，才有空闲下来玩手机，这才注意到刚才那条消息。

　　【我把他让给你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下面有署名。

　　简念：“......”

　　发信人是许知娴。

　　失踪了快三个月的许知娴竟然主动联系她了，这让简念十分意外，而且她有点理解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不过简念不是蠢货，她有自己的打算，悄悄地出去，给这个号码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简念，你收到了吧。”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呢。”简念继续装着她的那套温和无害，开始录音。

　　　　第34章 
　　“我把池迟让给你了，还不够清楚吗？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他。”

　　“那...原因。”

　　“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我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接近祁驷，可惜祁驷却和他闹掰了，现在事务所根本没有池迟的容身之地了，我还跟着他做什么？！”

　　“那你闹失踪，你不知道他因为你出了车祸？”

　　“知道又怎样，我受不了他不行吗，你可以直接把我要和他分手转告他，不要让他再试图找我。”

　　简念浅浅勾起一个笑容，“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简念朝里面已经吃完饭的池迟看去，把电话挂断了，这下可以毫无负担地追求池迟了。

　　本身许知娴失踪的事情就很可疑，她虽然担忧，但也没放太多关注在许知娴身上，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说失踪就失踪，她可不信。

　　不过就是为了骗过池迟的一套说辞，池迟太相信许知娴了才会一点儿没怀疑的陷入她失踪的事实里。

　　在是否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池迟这件事上，简念决定暂时隐瞒下来，池迟还没有从许知娴离开他的绝望中走出来，这时候再去打击他，恐怕他会更受不了，还是再缓缓。

　　*

　　简念一脸春风拂面地走进病房，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许知娴不是真心喜欢池迟的，她自认为的两个人两情相悦，只是池迟一个人的自以为是罢了。

　　简念托着腮看着池迟一口一口把她买的饭菜都吃光，心里别提有多开心，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许知娴的情况告诉他，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帮池迟收拾碗筷的时候，简念都是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儿，一段旋律来回哼了四五遍，转眼又看到池迟嘴边沾了一粒米粒，很自然地就把手伸了过去，但才碰到池迟的嘴角，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狠狠地拍开了！

　　“不要碰我！”

　　池迟对这个动作的反应很剧烈，他的情绪本身就很不稳定，因为车祸的缘故心绪堪堪稳定了一点，可简念三番四次的碰触让他心里无比的抵触，他愈发不喜欢她的靠近。

　　简念怔了一会儿，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无辜地道：“朝青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池迟一开始还没觉得简念这种语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结合这两天的接触，他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厌恶简念这样的语气。

　　他并没有为自己拍开了简念的手感到抱歉，或许之前的他会礼貌地致歉，但他极高的警惕心告诉他，简念有问题，她接近他，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想替知娴照顾他，补偿他。

　　简念不是容易消沉的人，如果就因为这样她就放弃、离开池迟，那也太小瞧她对池迟的真心了。

　　池迟没再说话，而是用冷暴力对付简念，简念勾起嘴角没有在意，笑着说：“朝青哥，我先去洗碗了，待会儿给你带小甜点，今天便利店有你喜欢的草莓布丁哦。”

　　说完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洗完碗，又出了趟医院买了一罐草莓布丁，但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提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

　　“祁驷？”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久不见，阿月。”

　　“别那样叫我。”简念反感祁驷这个人，不单是他的人品有问题，还反感他对池迟做的一切。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他们出了什么情况，但祁驷确实在背后捅了池迟一刀，两个人在律师事务所的关系大不如前，而且经历过许知娴这么一闹，池迟的重心完全不在事业上，这次出了车祸，可以说他在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是丢了，团队的成员都跟了别的律师，他没有工作也就没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但祁驷和池迟不同，他的背后有祁家，包括这家事务所很大一部分钱都是他出资的，也难怪许知娴会抛弃池迟。

　　祁驷提了提手里的花篮和水果，“来看望一下同事都不行吗，阿月不会那么残忍吧。”

　　简念冷冷地扫了一眼他拿来的东西，“我还怕你害他，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朝青哥不需要。”

　　“呵呵，也对，他现在跟个废物没什么区别，眼睛瞎了，也看不到花儿，就算要吃这些水果，还要你来帮他剥皮。”祁驷悄悄地走近简念，轻声说：“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自降身份去照顾这么一个废物。”

　　“自降身份？那你又干嘛自降逼格来这里看他，就为了跟我逞逞口舌之快？”简念不再搭理祁驷，径直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欻地关上了门。

　　一关上门，简念抬眼就看到池迟的脚在床边试探，手乱晃地想抓住东西，她的心一下被提起，忙不迭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跑过去扶他，池迟知道简念回来了，下意识地就在简念靠过来的时候低喝：“你不要过来！”

　　“......”

　　简念再胆战心惊，这时候也不敢轻易上去，她看着池迟乱晃的手终于抓到了一个着陆点——床边的椅子，紧接着两只手都放了上去，她屏息凝视着池迟从床上走下来，暗自捏了一把汗。

　　“哟，这不是泽哥嘛，看你刚刚的口气，看来精神挺好啊，还以为许知娴走了你会继续堕落下去，你这命也太硬了，车祸都没把你送走，姐姐走了，还有妹妹来伺候你，你说说你这福气，我都嫉妒了。”

　　池迟没料到祁驷会来，他刚刚稳住的身形在那句话的冲击下逐渐站不住脚，打了石膏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就要往前摔去，简念拧眉上前一步，扶住池迟摇摇欲坠的身体，然而池迟还在挣扎，似乎就是不想让简念帮他。

　　“朝青哥，你是要去上洗手间吧，我扶你过去吧。”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池迟强硬地把简念又推至一边，扶着床头柜，在墙角找扶手，这种扶手是海绵质地的不会磕着碰着，他扶着那个去找洗手间，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他，还让祁驷这种小人看了笑话。

　　许知娴走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里，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和冷静，在慢慢地消失，情绪渐渐变得极端化，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去阻止，他就像祁驷说的那样，任由自己堕落、出车祸失明断腿，就让他这样继续下去不就好了，为什么简念还要来管他！接二连三地靠近他！来见证他有多不堪！

　　他心里的愤怒无言地表露在脸上，祁驷扬了扬眉走过去，故意给池迟添堵，“泽哥，你恐怕心里很生气吧，可是再气怎么能把气都撒在阿月身上呢，她可是真心实意照顾你的。”

　　池迟憋着一股气，他不想和祁驷这种小人争辩什么，简念和祁驷是一种人，都是来看他笑话的！

　　“不会还生气吧，阿月该心疼了。”

　　简念预感不妙，祁驷这个人平日里就口无遮拦惯了，这时候不能再说点什么刺激本就情绪低迷的池迟了，她快速地走过去想把祁驷往外拉，但祁驷纹丝不动，眯起眼看简念，“阿月她啊，可喜欢了你好几年，你不会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吧。”

　　“！！！”

　　简念本来没想那么快在池迟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可祁驷这个不长眼的狗崽子竟然直接给她捅了出去，本来还想靠着许知娴妹妹这个名号和池迟好好培养感情，这下好了，池迟本就对她客客气气，甚至有疏远反感的情绪，现在还不知怎么想她的。

　　但她再反驳，就显得欲盖弥彰了，索性看看池迟是什么反应，简念第一次把喜欢这件事搬上台面上讲，虽然是借他人之口，但是早说晚说，池迟都会察觉的，他也不是木头，而且许知娴已经放弃他了，她的喜欢可以光明正大了。

　　可惜简念还不知道池迟心里在想什么。

　　池迟手脚冰凉，祁驷的那句话就像重磅炸弹砸在他的耳边，什么叫简念喜欢他，原来之前所有的似有若无的亲密举动，都不是他多想的，是简念蓄谋已久，她为了接近他，所以处心积虑来照顾他，她怎么可以如此不要脸，他可是她姐姐的男朋友！

　　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被算计了，池迟颤抖着身体，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客气镇静，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说道：“你给我走，简念，你立刻给我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朝青哥...我...我不会走的，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好起来。”

　　“简念！”池迟厉声道：“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就该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卑劣！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上你！你做梦去吧！”

　　池迟吼得声嘶力竭，好像要把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好把简念从这里赶出去，他控制不住自己薄发的狂躁情绪，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逝，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是需要一个突破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朝外喷涌。

　　“朝青哥，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现在看来，你对我的误解有点大，许知娴亲口跟我说，她要和你分手，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证据。”

　　“你乱说！你再乱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

　　祁驷微微一笑，“阿月，你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他现在的情况很狂躁，恐怕会伤到你，我们先出去吧。”

　　简念的脸色冰冷，她面无表情地对着祁驷，“你以为这是谁的错，说话也要分场合，以后不要过来了。”

　　说完简念拉着一脸小人得志的祁驷往外走，突然想到还给池迟买了草莓布丁，这下子一闹，池迟铁定加强了对她的防备心，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再吃她给的东西，她把塑料袋里的草莓布丁拿出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35章 
　　简念出来后，还是很担心池迟一个人在病房里会出意外，就把护工喊了过来，平日里她在的时候护工大叔是不在的，只有她有事出去了，才会把他喊过来照看池迟。

　　她在等护工的时候，祁驷走了，而池迟一个人在里面已经摔了好几下，简念心里很心疼，尽管他刚才那样侮辱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趁虚而入这种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

　　但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她已经没有顾虑了，她不需要再把许知娴当成她去接近池迟的遮羞布。

　　不远处跑来一个和蔼敦实的男子，他带着灰帽子朝简念这边跑来，“许小姐，怎么突然叫我来，下午顾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给他擦个身体吧，辛苦陈叔了，我公司还有要紧事需要赶过去，先走了。”

　　简念得体地笑了一下，她公司确实有事，只是因为池迟她一直拖着，陈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紧，这里有我呢，顾先生就交给我吧。”

　　简念只是迫切需要一件事情，把她纷乱的大脑里有关池迟的暂时性挤出去，不让她再乱想就可以，她驱车赶到公司，不一会儿就有下属过来送文件，简念立刻投身工作。

　　虽然她在医院也会继续工作，不过和公司的环境稍有不同，在医院的时候她全身心都放在照料池迟上，只会留出一两分的心思去工作，导致最近的工作效率有所下降。

　　等处理好了积压的文件，简念就收到了上司安晴的电话，一接通，安晴冰冷的嗓音就透过话筒瑟瑟地传来：

　　“许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来。”

　　简念逢人就笑，但面对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上司的时候，她那功力根本使不上来，其实安晴是她以前高中的学姐，两个人那时候的关系就很好，毕业后她出了国读了经管，回国后就雷厉风行地开办了这家公司。

　　安晴这个人不像她的名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不管她开心与否，公司里没有一天是艳阳高照，而是寒风彻骨。

　　简念胆战心惊地敲了下总裁办的门，“进来。”

　　她拘谨地走进去，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晴原本在签文件，见她进来，还笑成这样给她看，不免郁闷，“行了，不用跟我装，你知道我喊你来什么事儿？”

　　“安总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安晴瞥她一眼，嗯了一声，“但是在这之前，我请你看看你的打卡出勤率，你最近在做什么我管不着你，只要把每个季度的新品设计好，给我提交一份方案，我都随你，可你最近也太松懈了。”

　　“......”

　　简念闷声道了声歉，安晴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是学姐说你，那个男人值得你这样做吗，你有大好的事业，大好的前程，别为了他做傻事。”

　　简念的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又闷声道了声歉，安晴能容忍她到现在实属交情深。

　　“下个季度的新品设计好了就做一份计划书发给我，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还记得安禹吗？”

　　“安禹？这不是你弟？”

　　“唉对啊，他现在刚刚高考完，想找份实习工作，我爸妈就想让他上我这来，但是我哪儿能让那个毛头小子给我打下手，我还怕他给我搞砸了，所以就想到了你。”

　　“你让我带他？这、我最近也不常在公司，恐怕指导不了安禹，还是算了吧，要不让珊姐带吧，她经验更多。”

　　安晴倏然表情一变，刚刚还算柔和的脸上，眉峰挑起，“你觉得我更相信谁，简念你还想不想干了？”

　　“这不是问题安总，小禹什么时候来公司，我立刻给他安排活儿。”

　　“他下午来，早上他学车，哦，我把他微信号推给你，你们自己联系吧。”

　　简念就这样被安晴塞了一个小弟弟，其实简念自己也没多大，她大学刚毕业一年，但和安禹相差了五岁，也不知道有没有代沟，她带着心理压力给安禹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回到了设计部给底下的人事先讲了一下这件事。

　　听到有十八岁的小弟弟要来，底下的姑娘们立刻乐开了花，枯燥繁琐的工作好像也变得有趣起来，还不停询问简念关于这个小鲜肉的身高长相。

　　吃完中饭，安禹才过来，帅气的大小伙子一进来，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简念加上他后，就特意在公司门口等他，见他的受欢迎程度，不免失笑，“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安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月姐，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也很好看。”

　　“好了，别恭维我了，我哪儿有你受欢迎，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小鲜肉，走了走了。”简念笑着把人带到了设计部。

　　简单给安禹介绍了一下设计部的成员以及他要做的工作，带他转悠了一圈公司，这才空下来，简念累得坐回自己的位置，正准备打开电脑开始写计划书，一杯咖啡悄然放在了她的桌上。

　　她习惯性就要抬头对那人笑，却发现是一脸纯情的安禹，语气亲切，“谢谢了，你也快去工作吧。”

　　安禹低头正好望见简念漂亮得没有瑕疵的脸蛋，眼睫快速地颤动了几下，“没、没什么，我的工作就是你的助理，就该给你打下手。”

　　简念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男生，哪里会不知道安禹现在是什么心思，不过她不讨厌这样，她喜欢男生对她好，“嗯，所以你要好好工作。”

　　这么一忙，简念写完计划书发给安晴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她左右舒展了一下僵化的头和腰背，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了，她也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赶紧开车去了医院。

　　*

　　虽然说池迟已经从客客气气对她，到嫉妒反感她，但是简念知道他需要她，她是他现在唯一能依托的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她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回医院去看池迟，看到他熟睡，她一天才能安心。

　　赶到医院的时候，住院部的灯几近全黑状态，病人普遍在十点前是要入睡的，里面很安静，简念也放轻了自己高跟鞋的声音，睁着酸涩的眼睛打开了池迟的病房门。

　　她轻声地走进来，一不小心惊动了靠在沙发上酣睡的陈叔，陈叔揉着眼睛看她，“许小姐？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简念小声地应了两声，陈叔出去后，她又蹑手蹑脚地在家属休息室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因为实在太累了，她没有做很复杂的护理过程，就只是冲澡，然后简单地套了件睡衣。

　　她踩着带了水渍的拖鞋，咯吱咯吱地朝池迟走过去，池迟已经睡着了，她撑着手肘，支着脑袋看他，有时候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池迟会看上许知娴，她原本以为池迟和她家那群人不同，不管许知娴再怎么平庸，他们也觉得许知娴是天之骄女，而她再怎么出色，也只是在许知娴光辉下的附庸品。

　　她嫉妒许知娴可以得到池迟，明明她们长得一样，声音也一样，甚至她的身材比许知娴那种平板身材更加凹凸有致，为什么池迟就对许知娴充满兴趣，而对她视若罔闻？

　　简念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靠近池迟硬朗的脸，轻轻地亲了一口，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勾起一抹笑容。

　　她又趴在池迟身上好久，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才舒心地准备起来，谁知身子刚一动，放置在他被子上的手倏然被抓紧，死死地扣住不能抽出来，简念的心跳突然加快，那处紧贴的肌肤火热又滚烫。

　　“朝青哥......”

　　简念小声地喊了一声，她期待他是醒的，他清醒的做这件事更让她激动，但池迟并没有醒，他的眉头始终皱着，拧成一股绳，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简念慢慢地凑近去听，刚亮起的眸子欻地又失去了亮色，池迟喊的是许知娴的名字，他恐怕是在梦魇，可在梦中他依旧梦到的人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就这么喜欢她到，即使她主动分手，他也忘不掉她。

　　她任由自己的心脏恻恻作痛，就如同钝刀子割肉，对她的心脏进行迟缓，但很快，池迟的情绪就变得更加不对了，简念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抓得通红，抓出印子，心上的痛可比这个疼多了。

　　“简念......”

　　“！！！”

　　简念没想到能从池迟口中听到自己，死灰般的心情瞬间又明媚了起来，所以其实池迟也在梦中梦到了她。

　　“简念...我求你...能不能离开我，不要...再管我...你放过我......”

　　也就短暂的几分钟时间，简念的心情经历了如同坐过山车般的颠簸，她猛地将手从池迟的手里挣脱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她不要你，我要你。”
第36章 

　　简念太稀罕池迟了，可是也许是她运气一直以来都差一点儿的缘故，就算当时是她先遇上了池迟，最后池迟却对她视而不见。事情不都讲究先来后到吗，可是在许知娴那里，一切都没了定数，她享受了最好的待遇。

　　她没那么大的胸襟去祝福他们，她天天盼着他们早点分手，早点崩了，可能是上天感应到了她的愤懑，终于这一天来临了。

　　她应该要开心，因为这是好事情啊，以前她极度反感却也不敢反抗给许知娴垫后，许知娴从小就没吃过亏，什么事情都是她帮着擦屁|股，以及她的毕业论文、学术报告也都是她一手操办，照许知娴的话来说，反正我们两个人哪里都一模一样，没有人会怀疑我们智商不一样。

　　现在她又满足又痛苦，两种感情不断地交织在她的心间，随着池迟起起伏伏。

　　她实在太煎熬了。

　　尽管这些天，池迟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客气到冷漠，甚至时常在暴走的边缘，但她知道他也离不了她，他需要她的帮助，没有她，他就废了。

　　他越对她冷漠，她就越贴上去。池迟原本就因为许知娴的事情，性情大变，从温和知礼到死气沉沉，现又因为眼睛看不见，腿不能走，从死气沉沉到阴郁暴躁，简念都能理解，她照常笑着给池迟送饭，买饭后小甜点，照常不顾他的反对，给他脱衣服擦上身，时不时搞点小暧|昧，让池迟气得暴怒。

　　池迟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工作，不过现在因为带了安禹，所以早上能陪他的时间就更少了，简念很珍惜傍晚和晚上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可惜这种想法的只有她一个人。

　　池迟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平常的娱乐活动只有听广播、电台，或者听音乐，当然还有晚上的时候简念时不时地给他讲点早上公司好玩的事情，必如三角狗血恋啊、婆媳妯娌大战啊、熊孩子和家长啊，她每天一定会说几件事，然后再去睡觉。

　　在她说话的时候，他都是不发表意见或者看法的，他冷漠地任由她一个人在那里讲得起劲儿，讲得如何精彩，如何津津有味他都不在意，他厌恶她的声音，厌恶她的生活，厌恶她周围的一切。

　　*

　　安禹从来没看到过一个人可以这么忙，从早上九点上班，到下午五点，简念就没有停下来过，她永远在专注地工作。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看到简念已经阖上了电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忙不迭地说：“知月姐，下班了啊。”

　　“嗯是啊，小禹也忙了一天了，辛苦了，早点回家吃饭吧。”

　　“不不，不辛苦。”安禹挠了挠脸，红着脸说：“知月姐，今天家里没人，我准备出去吃，就想着知月姐也一个人住，不如跟我一块儿出去吃，正好也想感谢这几天姐姐对我的照顾，请姐姐吃顿饭。”

　　简念怔了一下，缓缓地转了下眸子，“真要请我吃饭？”

　　安禹被看得手足无措，只会点头，简念倏然笑了，“等拿到了工资再请我吃也来得及，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

　　“啊...知月姐好像每天都很忙...”

　　“对啊，我都累死了，每天腰酸背痛的，而且临近换季，就更有的忙了，先不说了，小禹你记得吃饭，到家了给姐姐发个消息，你姐其实挺担心你的。”

　　安禹乖巧地嗯了一声，就和简念说了再见，简念抻了抻腰身，开着车往医院驶去。平时她都开主干道，人和车虽然也多，但没有今天这么多，还没开出几里地，就堵车了。她烦闷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手撑在车窗上上往外看。

　　大街上挂着好多彩条彩灯，节日的氛围很浓烈，她翻出手机一看，日历的数字下面标了三个字——中秋节。

　　简念弯起嘴角，原来如此，这么说，这将是她和池迟在医院度过的第一个节日，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转晴，看着前面拥堵的交通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也顿时不觉得心烦意乱了，乐呵呵地准备待会儿开出这个岔口拐个弯去商场买点月饼。

　　时间缓慢地流逝，在简念的耐心耗尽前，前面的车子终于动了，她快速地启动了车，踩了油门去了趟商场，因为池迟的口味，她特意挑选了草莓味的月饼，然后把月饼礼盒放在副驾驶开去了医院。

　　医院晚上也有给各个病房的病人送月饼，简念到的时候，陈叔正拿着一个月饼吃，而池迟的小桌子上也摆了两个，他冷着脸靠在枕头上，似乎周围欢度佳节的气氛完全没有感染到他。

　　简念先和陈叔打了照面，从月饼礼盒里拿出两个草莓味的递给他，“陈叔，中秋节快乐！这个月饼可能有点甜，如果吃不习惯可以带给家里的小朋友吃，应该会喜欢，是草莓味的。”

　　陈叔笑着接过了，“许小姐太客气了，不过刚才医生过来了一趟，让我带话给你，他看顾先生最近的心情不太好，恐怕会影响病情，让你多带他出去走走，不要老闷在病房里。”

　　“这样，没问题，明天我就带他出去。”

　　陈叔走后，池迟明显脸色更差了，虽然他看不见时间，但医院有个报时的电子钟，每隔一小时就报一次，以往简念都是在六点到的，今天过了六点却迟迟没有来，他松了一口气，直到过了七点八点，她还是没有出现，他彻底地安心了。

　　可是她竟然还是来了。

　　但很奇怪的是，他安心的一瞬间，又有丝不安感。

　　简念轻轻地走了过去，在池迟的床边凳子上坐下，将一盒草莓月饼拿了出来放在他的桌上，语气轻松，“朝青哥，今天是中秋节，吃个月饼吧，我特地给你挑选的草莓味。”

　　池迟几乎没有思虑地就说：“拿走，我不吃。”

　　简念没有放弃地把月饼的包装拆开，“这个卖的很火，真的特别好吃，而且中秋节怎么说也得吃个月饼啊......”

　　说着简念就用手拿起那个印着花纹的粉色月饼，慢慢地凑近池迟，“啊——张嘴朝青哥。”

　　“我说了我不吃！我不吃你的东西！听不懂人话？！”

　　池迟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越来越异常，他全身的暴虐因子总会在简念靠近的时候疯狂窜动，他自己也觉得现在的他不太正常，他把这一切原因都归诸到简念身上，都是因为她！

　　简念微微眯起眸子，仍旧笑得如沐春风，她轻轻抚着池迟的背部，但池迟就像个感应机器一般，在她的手触及到时，立刻避闪开。

　　简念也不恼，她语气温顺，“朝青哥，不要动怒，我为了买这个月饼可费了不少时间呢，今天商店的人好多，我排队付钱的时候，还被踩了好几下，朝青哥就算心疼我也吃一块吧。”

　　她再一次递上去，“朝青哥，中秋节快乐，希望接下去的每一个节日都能和你一起度过。”

　　她的呼吸清浅，逐渐靠近池迟，简念的香水味向来浓烈，就像一捧扑面而来的野玫瑰，池迟在她接近的一刹那身体就往后仰。

　　他警惕地不让自己和简念太过亲密，可他一后仰，那惑人的香水味又倾了下来，就不打算放过他。

　　池迟不耐烦了，她的香味一直似有若无地往他鼻尖钻，“简念，我不会吃你买的月饼！也不会和你过什么节日！更别提接下去，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朝青哥...我喜欢你...很喜欢，而且姐姐已经和你分手了，姐姐不懂得珍惜你，我不会像她一样抛弃那么优秀的你，你就不能考虑我一下吗？”

　　“简念你给我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就算我和知娴不可能了，我也不会和你有可能！”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池迟的死穴，他这几日几乎每日都在遭受简念的表白轰击，很多时候是在晚上睡觉前，简念就是不想让他睡个安稳觉。

　　简念忍着痛听完这句话，尽管这种类似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心里抽疼，她在池迟张开嘴的最后一刻，把那个精致的草莓月饼塞进了他的嘴里，拍了拍手。

　　“嘻嘻，朝青哥上当啦。”

　　突然地触碰让池迟都没来得及反应，简念细滑的肌肤就那样滑过他的口腔内壁，让他心脏猛然一颤，竟敢又做这种事！池迟烦躁地把那块沾惹了简念气息的月饼吐了出来。

　　简念楞了一下，不甘心地咬了咬后槽牙，苦涩地把从池迟嘴里吐出来的月饼用纸巾包好，轻手丢进了垃圾桶。

　　“朝青哥太讨厌了，吃进去了怎么能吐出来，还有...怎么能说出那么惹人伤心的话，我有那么差劲吗...如果我差劲的话，那姐姐更加好不到哪里去了。”

　　“你以为你能和知娴比！”池迟怒气更甚了，刚才因为她突然的靠近，引得心绪微乱，让他迫不及待就想通过这种斥骂，让他能心安一点。

　　“你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不配和她比，她比你善良一百倍！”

　　对，在池迟眼里，许知娴就是天使，就是仙女，就是善良的代名词，可她只是因为喜欢上了他这一条，就被定了罪，被他在心底里判了死刑。

　　简念不甘心，她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这两个人的事情，特别是池迟，她只不过是喜欢他，喜欢他难道就有错吗？她就连对他好，在他眼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何等的不公。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出了当初录制的那段通话录音，笑着说：“朝青哥，给你听个好玩的东西。”接着绝然地点开了，很快一段对话就传了出来。

　　简念扬起笑容，她可不是烂好人，会帮许知娴兜着，不把这件事和池迟说清楚，他就会永远活在许知娴还爱着他的幻想里，这样她就永远没有机会走进他的世界里。

　　一分多钟的录音很快就结束了，简念柔柔地说道：“没想到姐姐竟是这样看待一直真心对她的朝青哥，我特别心疼朝青哥呢，以后就让我来代替姐姐，照顾你吧。”

　　“简念。”

　　“嗯？朝青哥终于想清楚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随便一段录音就说是知娴和你的聊天语音，为了得到我，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第37章 

　　简念尴尬地笑了两声，“朝青哥，这话的确就是姐姐说的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也不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你闭嘴！！”池迟被许知娴的态度激到了，他怒斥道：“你以为我会被你随随便便的一个语音蒙骗过去，这不可能是知娴，你就是在骗我！”

　　池迟觉得自己体内有一大旺燃烧的火焰，需要发泄出去，而简念就是那个最好的发泄口，他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对她吐露怒火、恶言，而她永远笑吟吟地不会生气，一如既往地给他带饭、甜点、讲趣事。

　　他讨厌简念，为什么他怎么赶她，她都不走！他只是个没用的瞎子！断了腿的瞎子！为什么她还不放过他！

　　可是更加奇怪的是他自己，他竟然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简念的所有帮助，这肯定不是他......

　　池迟无法接受自己这样，但他觉得肯定是简念害得他，想着要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去，他任由自己极端的性格往外冒，抓起什么东西就扔，疯狂地往简念声音的来源处乱丢乱扔，也不管那个东西是不是危险物品，抑或有没有砸到简念，而却在下一秒，他听到了两声沉闷的呜咽声，他的心慌乱了。

　　桌上两个月饼正好砸中了简念的额头。

　　简念用手捂了一下额角，她没躲，自嘲地想，被砸中了发出声音，这样或许就能让池迟心疼一下她吧，其实也不是很痛，但抬眸看病床上快疯魔的男人，明显陷入了狂躁，看来对于这通录音的真实性，池迟也不是全然不信。

　　可再让他这样闹下去，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

　　简念冲了上去，一下抱住池迟的身体，“朝青哥...生气很伤身体...这样会影响眼睛的恢复，你冷静一下，不要再跟自己生气，也别跟我置气了。”

　　简念紧抿着唇，感受到池迟火热的躯体剧烈地反抗她，想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简念抱得更紧了，脸靠在池迟宽厚的肩膀上，嘴唇时不时呼出热气，“今天过节，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

　　“...够了...”

　　池迟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胸膛快速地起伏着，他还没想过简念胆子会这么大，直接冲上来抱住了他，果真是恬不知耻，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身体，她的衣物很薄，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温热，这样的温热此刻正在焦灼着他的心肺。

　　“你放开我！”

　　简念见面前的男人也冷静了下来，也不再继续抱着他，躯体慢慢离开，没想到第一次拥抱，这样就被浪费掉了，简念失望地叹了口气。

　　简念的这声叹气，池迟清晰地听到了，他嘲讽道：“难不成你还想一直抱着我？”

　　“啊、没有，朝青哥冷静下来不生气就好，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今天也有些累了，先去睡了。”

　　池迟顿了顿，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竟然还想着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简念每晚必做的两件事，一是给他讲公司发生的趣事，二是和他道晚安，仗着他腿断了不能轻易动身，主动亲他。

　　不过他自觉地这样很好，他早就厌烦了她每天的纠缠，他也不想关注了解她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简念就是一个骗子，他不能被她骗了！

　　*

　　第二日，简念和公司请了个假，特意准备带池迟出去晒太阳、散步。

　　她把之前准备好的轮椅推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朝青哥，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哦，很适合出去玩，医生说你不能老是躺在床上，也要多出去动动。”

　　池迟不加思索地背过身去，用沉默回应她。

　　简念没有气馁，既然是有益于池迟病情的事情，她乐意帮助他，所以她又贴上了去，用手点了点池迟的背，“朝青哥，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说不定腿能好快点，医生说再过一个月腿上的石膏就能拆了。”

　　池迟把身体远离简念的手，顺便拍了拍被她碰到的地方，继续冷着脸不回应，无视了她的存在。

　　简念尴尬地看着他做出这样嫌弃的动作，收起了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裹紧，其实她也会心痛，只是乐观的时候居多，但这两个月来，池迟对她就类似仇敌般的态度，让她只能强颜欢笑着接受这个事实。

　　——她好像确实不能把许知娴从他心理赶出去。

　　简念默默地走了出去，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喉间哽咽的酸涩感遽然涌了上来，让她快要窒息，但是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如果池迟这么快就移情别恋，那才是真的可怕！

　　她可以用真心，用实际行动感化他的，简念把那股想哭又不敢哭的情绪收了回去，去医生那里说明了情况，请求医生让他去说服池迟，假意叫护士推他出去。

　　医生也有点清楚这两个人的情况，但他是医生，不能坐视不管病人的病情，于是同意了。

　　“顾先生，最近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腿脚使不上劲？”

　　池迟听到是他的主治医生的声音，态度和语气一下变好了，“最近确实有点没力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实人躺久了也是不利于健康的，你需要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还有晒晒太阳，这样有助于你的病情，如果可以的话，我让护士带你去出去晃悠两圈，你看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

　　听到池迟同意了，简念感谢地朝医生鞠了一躬，医生朝简念笑道：“小许啊，待会儿带顾先生去医院后面的公园逛逛，吃饭前回来吧。”

　　简念故意加粗了嗓音，说了句好的，在另一个护士的帮助下，她很快把池迟安置到了轮椅上，期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因为早上快速地冲了个澡，把香水味都冲散了，所以池迟完全不知道此刻他以为的护士小姐，其实是简念。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出了医院，在清晨静谧的环境下，呼吸着清新自然的空气，简念郁丧的心情也因为能和池迟一起出来而逐渐转好，她心里偷偷地开心，痛苦并快乐着，说的就是她吧。

　　中途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简念想着池迟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又离中饭时间还远，就想给他去买点好吃的垫垫肚子，用加粗过的嗓音说道：“顾先生，你先等一下，我进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池迟无言地点了点头，他没等多久，很快的功夫，那个护士又出来了，来的时候带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喘息声，看起来很着急。

　　“顾先生，等急了吧，我给你买了几个小面包，你要来点吗？”

　　“不用。”

　　简念咬了咬牙，“真的不饿吗，我们还要三个小时才到吃饭时间。”

　　池迟默默地摇了下头，不过不凑巧的是，他刚摇头拒绝，一阵诡异地咕咕咕声就传了出来，简念意识到不是自己的，而是池迟的，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啊、对不起...顾先生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如果身体的营养跟不上，病也好的慢，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吃点吧。”

　　池迟这才发现自己到底在简念面前有多随心所欲，有多任性和自在，他开不了这个口拒绝面前这个护士小姐，如果面前的人是简念，他都不用思虑就会划着轮椅离她越远越好。

　　或许这就是有恃无恐，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赶她走，怎么羞辱她，她都不会在意地继续乐呵呵地对他好。

　　他知道自己在简念面前才会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为什么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做真实的自己，才会把所有的极端负面情绪全部裸露。

　　池迟淡淡道：“就吃一个。”

　　简念嗯了一声，拿出袋子里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池迟嘴边，“春、呃，顾先生，你眼睛看不到，吃这个怪麻烦的，我来喂你吧，不要怕麻烦我，我作为护士就是照顾病人的啊。”

　　简念的说辞很完美，池迟根本没理由拒绝她，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张开了嘴，一阵香甜的气味就萦绕在了他的鼻尖，绵软的面包凑在他的唇上，他轻咬了一口。

　　慢慢的、慢慢的、随着简念的跟进，池迟很快就解决了一个小面包，她笑着惯性用手指抹去池迟嘴角的面包渣，做好这个动作后，两个人都楞住了。

　　“...顾先生...”

　　“简念......”

　　“不是不是！顾先生我只是看你嘴角沾了东西，想给你擦干净，没别的意思。”

　　池迟脸色欻地就变得铁青，简念竟敢骗他，他竟然被她给糊弄过去，还让她喂了个小蛋糕，这么一想，突然开始反胃，他用手抓紧轮椅的轮子，不待简念继续狡辩就拼命地往前划去。

　　简念索性也不装了，咬着唇跟在后面跑，池迟这种行为实在太危险了，他看不见，划轮椅的速度还这么快，暂且不说撞到人家，要是又磕着碰着，让病情恶化，那她会更难受的。

　　她从小各方面都很出挑，所以没跑几步就追上了池迟，他还没有彻底出公园，不过却划到了一个圆形石墩旁，轮椅的轮子和石墩较起劲了，过不去他也非要过去，气得还想直接站起来。

　　简念一看不对，悄摸摸地靠近他，抓着轮椅的就要往旁边推，池迟的五官感觉在这个时候异常敏感，在简念抓住他轮椅的一刹那，他直接就往前摔去！直直地摔过圆形石墩，倒在地面上。

　　“池迟！”

　　简念第一次这么正经又气愤地喊池迟的名字，她心疼地跑过去，想扶起他，但又知道他的脾气很倔，因为刚刚那样，他更加不会接受她的帮助，她无奈地收回自己的那只手，给陈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陈叔赶到的时候，池迟在艰难地站起来，风神俊朗的脸上满满的冷漠和抗拒，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简念，表情也同样凝重。

　　“哎哟许小姐，你们这是吵架了？顾先生又闹别扭？”

　　池迟听到这个词，更加恼怒，简念头疼地说了句：“没有，陈叔你先扶他起来吧，待会儿直接送他回医院，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那许小姐呢？”

　　“我、想一个人静静，陈叔先去吧。”

　　简念心累地抓了一把头发，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她好几次想她是不是错了，但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太喜欢了，才会包容他的恶劣和伤害，任由他把刀子扎在自己的心口。

　　她是不是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他们到底适不适合，只有她一个人的迈进，太辛苦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安晴打来的。

　　“喂，安总？”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这个电话很不满意？”

　　“哪有啊，只是刚刚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

　　“没有就好，最近马上就是XX时装周了，你带安禹去一趟吧，机票回来找财务报销，回来给我交份报告。”

　　简念嗯了一声，或许能出国散散心也不错，她自己也觉得最近有些疲惫，因为池迟她变得逐渐不像自己。

　　决定好后.
　第38章
      哗啦一声——
　　
　　简念像是被惊醒一样，向下看去。
　　
　　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倒车进入地面的车位，和以前一样，每次车身都会擦过斜出来的枝叶，发出哗啦的声音。
　　
　　什么事都能安排得井然有序的池迟，唯独每次都会忘记提醒物业将多余的枝叶修剪掉。
　　
　　简念的视野里首先出现一只男人修长的腿，旋即是他踏出车厢，扬手利落关上车门，车门带上的风像是穿过空间，拂过她的长发。
　　
　　耳边别着的一绺长发随即掉落，遮挡住她的视线。
　　
　　等简念整理好头发后，再次往下看。
　　
　　池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楼前。
　　
　　池迟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西服，连领带的颜色也是低调的蓝色格纹领带。黑色的发规矩地抹上发油，三七分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下的眉眼舒展精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斯文又温和。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池迟猛地抬头。
　　
　　简念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里面静寂无垠，像是一片无声温柔的大海。
　　
　　池迟见是她，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偷看还被抓个正着。她眨眨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嗨”了一声。
　　
　　说完，她就后悔。
　　
　　嗨什么嗨！又不是不认识！
　　
　　好在池迟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颔首，便走进了单元楼。
　　
　　不过几分钟，池迟便进了家门。
　　
　　他换了家居鞋，走进客厅，余光瞥见桌上温着的这一桌菜，目光微顿。
　　
　　片刻后，才看向简念，“你记得今天是……”
　　
　　“今天？”简念将炖好的热汤端到桌上，闻青，茫然地抬头。
　　
　　池迟沉默地摩挲一下手中的袋子，随即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将袋子挂在大衣架最里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默不作声地吃饭，整个客厅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简念几次抬头，想要说点什么，对上池迟温和疑惑的视线，又泄气般猛吃一大口饭。
　　
　　如此下来的结果是，简念吃了比平时还多一倍的饭量，撑得她仰躺在沙发上，舍不得动一下。
　　
　　百无聊赖之下，简念忍不住观察池迟系着猫猫图案的围裙，在厨房动来动去清洗碗盘的模样。
　　
　　围裙是简念很早之前按照她的身形买的，婚后，她也把这条围裙带了过来。
　　
　　此时穿在池迟修长挺拔的身材上，连猫脸都被撑得变了形。如果猫咪能说话的话，指不定得叫成什么样。
　　
　　“噗嗤。”简念忍不住笑出声。
　　
　　池迟一瞧她捂嘴偷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脑补了什么。他目光凝在她笑弯的眼上，好脾气地擦桌子。
　　
　　简念坐在沙发上，无聊得按着遥控器，眼神飘忽，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沙发轻轻震动，一道清冽雪松的气息传来——
　　
　　池迟坐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一个令她完全舒适的位置。
　　
　　简念偷偷瞄一眼，早就演练好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遍，却不敢说出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池迟脾气好，有时候她为了拍美食视频折腾到凌晨，不小心把他吵醒，他也没有丝毫脾气，甚至还会给她泡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此时话到嘴边，她却完全没有勇气说出口。
　　
　　“池迟……”简念声音极轻的叫道，这几个字像是含在嘴里，像是透着一丝亲昵。
　　
　　池迟愣了一下，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我……”简念刚鼓起的勇气对上他的目光，又再度消散，手指一晃，指着电视哈哈笑道：“你看那个，好好笑哦。”
　　
　　说完，简念就想打死自己，耳边明明传来的是男主抱着死去的女主深情呼唤的声音。
　　
　　池迟在一旁沉默几秒，胸腔震动，发出闷笑。他笑得极为克制，黑发掉下来几绺，轻轻搭在白皙的额头，随着他微微颤动。
　　
　　简念直愣愣地看着他流畅的侧脸，突然将脑海里翻转几次的话脱口而出——
　　
　　“池迟，我们离婚吧。”
　　
　　一切都似乎按下暂停键。
　　
　　电视男主的怒吼呼唤，窗外枝叶哗啦声一瞬间都消散，甚至池迟扬起的唇角也僵硬地收回。
　　
　　他垂着头，额发挡住他的双眼，令人看不清神色。
　　
　　简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忐忑地补充道：“两年到了。”
　　
　　指的什么，池迟自然清楚。
　　
　　两年前，他们相亲结婚，彼此都想在短时间内成立家庭。一拍即合，约定两年的契约婚姻。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也是结婚纪念日。
　　
　　简念不安地扣了扣抱枕的花样，直到耳边听见一声不明显的“好”字。
　　
　　简念应声望去，池迟面色如常，嘴角习惯性地上扬，直直盯着电视，电视的画面投射在他的眼里，倒影出浅浅的印象。
　　
　　电视剧终于放完，片尾曲里女歌手的声音低吟浅唱，带着难舍的缱绻和缠绵。
　　
　　池迟终于起身，走进书房。室内没开空调，些许闷热，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背脊，勾勒出男人性感的脊柱沟。
　　
　　简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池迟终于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这次他没坐到简念身边，而是单独拉了一条凳子坐在她对面。
　　
　　池迟手指点在文件上，轻轻一推，解释道：“这是我刚才起草的离婚协议，上面写了财产分配的详情。”
　　
　　“这套房子也会记在你名下。”他补充道。
　　
　　简念惊讶地瞧他一眼，然后翻阅着手中的离婚协议，越翻越心惊。
　　
　　池迟这是把他名下的财产给了大半给她！不过离个婚，她就变成了小富婆！
　　
　　手里的纸跟热铁似的，让简念烫手得险些拿不住。她将协议推了回去，拒绝道：“东西我不能要！其他的都没问题。”
　　
　　池迟注意到简念如同小动物一般不安，抿了抿唇，又进了一次书房，再出来时递给简念一份新的协议——
　　
　　“我把财产分割部分修改了，只有这套房子归你。”
　　
　　看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池迟又说：“这里当初为了方便你拍视频，特意设计装修过。留给我，还需要重新翻装。”
　　
　　简念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她瞧了一眼房间的装修，确实更偏向工作室的装修风格。这幢房子不在市中心，价格不算太贵，且装修钱是她出的，价格与房价差不了多少。即便房子给了她，池迟也不吃亏。
　　
　　再加上，她去B市定居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她还需要拍一些新的视频。
　　
　　简念点点头，没再拒绝。
　　
　　池迟松展眉头，站起身，对简念说：“既然我们打算离婚，那我再住在这里不合适。今晚我会搬走。”
　　
　　他起身将袖口拉下来，仔细扣好，温声道：“明天早上十点，我们民政局见。”
　　
　　池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走了。出门前，还贴心地叮嘱简念睡前反锁门窗。
　　
　　简念环视一圈，当初房子买得不大，不过一室两厅。现在仅仅是少了一个人，就空荡荡得可怕。
　　
　　简单收拾一下，她将结婚证装进大衣包里，方便明天取用。
　　
　　早早上床，她随手拿了一本菜谱翻阅，不过一会，困意上涌。她慢慢滑下去，彻底睡了过去。
　　
　　叮咚叮咚——
　　
　　手机响铃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被窝里的人动了几下，才伸出一只手挂掉电话。
　　
　　几秒后，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带着誓不罢休的架势。
　　
　　简念重重拍一下被子出气，终于认命地接了电话——
　　
　　“许小姐，顾总出了车祸！”
　　
　　*
　　
　　“呼、呼……”
　　
　　等简念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好一会。
　　
　　手术室外只有经常跟着池迟的林助理在。
　　
　　林助理一见到简念，就迎了上来，还不等她询问，已经自觉向她简述车祸的情况以及池迟现在的情况。
　　
　　听到池迟情况趋于稳定，简念才松了口气似的放松身体，倚靠着墙壁。
　　
　　“暂时不要通知妈妈，她身体不好。”简念指的是池迟的母亲。当时池迟仓促相亲结婚也是因为母亲病重，想要看到唯一的儿子能成家。
　　
　　快凌晨时，手术总算结束，庆幸的是手术很成功。池迟被转入单人病房。
　　
　　简念和林助理这几天轮番照顾池迟，刚刚林助理出去为简念买晚餐。
　　
　　她瞧见池迟的嘴唇干得起皮，连忙去接了一点水，然后拿着棉棒，放进杯子里润湿。她倾身上前，用棉签在他的嘴唇上来回滚动。
　　
　　简念耐心地照顾到每一个角落，并没有注意到嘴唇的主人眼珠微动，而后慢慢睁开了眼。
　　
　　下一秒，简念手腕一紧，吓得她手一抖，细白的手指就这么按上池迟的嘴唇，指腹下的软肉滚烫，还带沾染了一些刚被棉棒润湿的冰凉。
　　
　　冷热交织，莫名让她脸颊热度瞬间上升。
　　
　　还没等简念反应过来，手腕被握得更紧，然后一个巧劲儿，简念被推搡出去，砸在一旁的椅子上。
　　
　　“摸什么摸？便宜没占够？”
　　
　　暴躁直白的声音冲进耳膜，简念愣了一下。
　　
　　这……这是池迟会说出的话吗？？
　　
　　简念抬头诧异地看过去，池迟已经慢慢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仿佛把她当成什么大色魔一样。
　　
　　简念：“……”从小就因为外貌被优待的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复杂微妙的感觉。
　　
　　她敛眉，上下打量眼前的人。
　　
　　五官发型都没有丝毫变化，气场却莫名差距极大。
　　
　　如果说以前的池迟是温润如玉，为人处世都极为让人舒适，现在的池迟却是出鞘的利剑，整个人像是完全抛开束缚，暴躁又肆意。
　　
　　额发软软搭在额头，却完全不显弱气。眉眼没了眼镜的遮挡，完全显露出来。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漆黑深邃，眼形狭长凌厉，此时眉头却狠狠拧着。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池迟为什么不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说是因为——
　　
　　她不敢！
　　
　　眼前的池迟浑身上下都针对她散发着“别惹我，惹我就废了你”的气息。
　　
　　好在林助理很快回来。他拎着晚餐刚走进病房，便发现池迟清醒了。
　　
　　林助理喜出望外，将晚餐随意放在一旁，就上前打量池迟：“顾总，您总算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你又是谁？”池迟侧头撇过他伸过来的手。
　　
　　“这……”林助理惊异地看向简念，却见简念也一脸懵逼地看回来。
　　
　　“喂！”池迟没错过两人的眉眼官司，扬了扬下巴，声线里仿佛含着不显的威胁：“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左手叠在右手上，向下一动，发出直接咔咔声：“你们是谁？我又怎么会躺在医院？”
　　
　　林助理顾不上叫医生，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打开给池迟看，语气安抚：“我是顾总您的助理。”
　　
　　池迟眉头皱得更紧。
　　
　　助理？他才18岁，哪里来的助理？不过，池迟眯眼，眼前的工作证上的标志确实是他老头子公司的标志。
　　
　　“那个女人呢？”池迟用下巴点点简念，周身气场下压，似乎看也不想看一眼简念。
　　
　　简念：“……”第一次被如此嫌弃。
　　
　　“许小姐是您的妻子。”林助理解释道。
　　
　　“什么？”池迟不可思议地看向简念，紧蹙的眉头也不知不觉松了些许。
　　
　　“我和你结婚两年了。”简念在他的眼神压迫下小声说道，见他不信，立马补充道：“我也有证！”
　　
　　她摸出前几天装在包里的结婚证递给他。
　　
　　过了好一会，池迟才将信将疑地接过结婚证，打开一看。双人照里面的女人确实是眼前的女人。
　　
　　只是照片里的男人神情肃穆，规矩地穿着黑色西装，透着股陌生的成熟。
　　
　　“我绝对不可能穿这么土的衣服。照片P的吧！”池迟轻嗤。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结婚证，像是抓住简念的把柄似的，又补充说道：“说吧，这本结婚证哪里买的？”
　第39章
      结婚证斜放在桌上，简念糟心地揉了揉额头。
　　
　　快过去一周，池迟的情形依然没有好转，完全不记得过去几年的事情。
　　
　　以前相亲时，介绍人说池迟从懂事起，就不需要父母操心，从小优秀到大，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么他18岁怎么会是这样？
　　
　　“……总的来说，顾先生头部受到外界猛烈撞击，导致他18岁到25岁的记忆缺失，也许过不久就会恢复。”医生边翻阅病历边宽慰道。
　　
　　“请问车祸有没有可能……”简念踌躇几秒，小心翼翼地问道：“导致一个人从温润突变成暴躁？”
　　
　　医生：“……”这边建议您也去看看脑子。
　　
　　简念讪讪地退出门诊室。
　　
　　她将结婚证随手揣在包里，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窗看向里面——
　　
　　林助理正在和池迟解释车祸以及他结婚的事情。池迟心不在焉地，不知在想什么，有力的手腕上下抛动一只橘子玩。每一次动作，手腕上突起的骨节都会在她眼前晃动。
　　
　　简念不是手控，但也第一次意识到一只手的性感。
　　
　　滋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简念收回视线，侧身接起电话：“喂，妈妈。”来电的人是池迟的妈妈。
　　
　　“小许，这周末带青青回家来吃饭吧？我订了你最爱吃的牛肉。”顾妈妈乐呵呵道。
　　
　　简念想拒绝，又怕顾妈妈担心，只好答应下来。两人又唠了一会家常，挂电话之前，她瞧了一眼里面的池迟，问道：“妈妈，朝青他，他小时候和现在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啪嗒一声，电话那端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过了一分钟，才传来顾妈妈比平时严肃的声音：“小许，你怎么这么想？”
　　
　　“没什么，只是偶尔见有人约他出去玩赛车，看起来不太像他的爱好。”虽然他从来没去过，简念心想。
　　
　　“……”顾妈妈沉默一会，像是松了一口气“别管他们的，青青身边的那几个哥们都不着调。青青从来不去这些刺激的活动场所！”
　　
　　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顾妈妈又放缓语速安抚：“青青从小就乖。不过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有过轻微的叛逆期，后来他爸爸去世，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简念愣了一下，看向房间内。池迟不知听了什么，眉头不耐烦地下压。即便如此他也没打断林助理。
　　
　　她和池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两年。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同居室友，以前见他谈起顾爸爸，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想不到，顾爸爸去世对他打击如此大。
　　
　　想到这，简念抿了抿唇，想自己应该对他更好一点。她重新挂上笑脸，推开病房门，冲入耳膜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池迟就是注孤生，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主动娶她。”
　　
　　简念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他还在叛逆期，不能当真。
　　
　　下一句话紧接着跟来——
　　
　　“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骗婚的？”
　　
　　简念瞬间捏紧门把手，脑海中闪过的各色国骂，却在对上池迟暴躁的眉眼时，自动消音。
　　
　　别生气，仙女不值得和一个叛逆期小屁孩生气：）
　　
　　简念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前，她拿出池迟平时使用的私人手机，递给他。
　　
　　池迟没接，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简念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扯过池迟的手，将手机拍到他手上，说：“这是你的私人手机，如果有事可以给打电话给我或是林助理。”说完，余光瞥见手机刚好收到一条“徐成”的信息，上面是叫池迟去赛车。
　　
　　简念没管，这类娱乐，池迟一向视而不见。
　　
　　果然，池迟瞥了一眼，便将手机放进口袋。他嫌弃地扫了一圈身上的病号服，忽略掉简念，对林助理说：“我要剪头发。”
　　
　　他嫌弃地轻捻一下过长的额发。
　　
　　林助理闻青，尴尬地朝简念看过去。
　　
　　简念：“……”
　　
　　最终还是简念陪着池迟去形象会所，林助理赶去公司处理这段时间堆积的事务。
　　
　　一许上池迟紧贴另一端车门，仿佛简念是个病毒源。等到了以前池迟常去的形象设计会所，简念将他放心地交给惯用的发型设计师，叮嘱道：“按照平时的样子修剪多余的头发就好。”
　　
　　说完，简念向会所借了一个休息室。她的职业是美食视频UP主，最近因为照顾池迟，视频已经拖更许久，好在现在只差配音就完成。
　　
　　大约一小时，简念保存做好的配音文件，朝外面走去。
　　
　　现在池迟失忆，离婚的事情不方便再提，等到过段时间才说吧。她这么想着，视线在理发区环视一圈，也没见到池迟的影子。
　　
　　身侧一个高大的身影许过，擦肩而过的瞬间，简念扯住他问道：“请问，刚才在那个位置理发的人去哪了？”她指的是池迟之前坐的位置。
　　
　　“你傻了？”低沉磁性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带着些不耐烦。
　　
　　这个声音……
　　
　　简念紧紧盯着手中抓着的手，手腕上突出的骨节掩盖在泰银手链下，繁复夸张的花纹让白皙的手腕少了一丝精致，多了一丝野性。
　　
　　她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一圈。
　　
　　如果说之前池迟仅仅是气质的变化，现在的池迟绝不可能和什么斯文绅士挂上钩。
　　
　　他脚蹬一双马丁靴，做旧的黑色长裤修饰出紧实有力的长腿，上身穿着红黑相间的格子衫，里面搭配黑色高领打底衫。发型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黑发染成冷棕色，烫成现下流行的摩根短碎盖，额发张扬地搭在光洁的额头。
　　
　　他此时眉眼上扬，眼尾点缀着不羁。
　　
　　池迟轻扯唇角，抬起手，搭在上面的简念的手也相应抬高。
　　
　　“还真是对你放松不了。”池迟食指中指捻在简念的衣袖上，轻轻一抽，然后利落地甩开她的手。
　　
　　简念：“……”
　　
　　甩开简念，池迟径直朝会所外走去。
　　
　　简念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急急地追着他跑出去。在车发动的前一秒上了车。
　　
　　“你去哪？”简念问。
　　
　　池迟“啧”了一声，不耐烦跟屁虫又跟来了，随即想到什么，他挑高了眉：“就这么想跟着我？”
　　
　　眼前的小姑娘犹豫了一瞬，便下定决心：“当然。”
　　
　　“行。”池迟递给司机一个地址，像是要看她笑话似的：“你别后悔就行。”
　　
　　等到了目的地，简念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站在“青山赛车场”几个字面前回不过神。
　　
　　这……这哪是叛逆！！
　　
　　分明是变了个人！！
　　
　　那边池迟和一群简念不认识的人勾肩搭背，似乎关系不错。不过一会，他就取了一辆摩托车，推到起始线前。
　　
　　池迟长腿一跨，坐上去，手腕轻拧，摩托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圈一圈的气流从排气管冲出来。
　　
　　池迟检查完摩托车，刚要拿起头盔往头上扣，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双绵软的手压在头盔上。
　　
　　周围人见状，顿时发起一阵起哄声。
　　
　　被跟了一许的池迟本就不爽，此时听见这些起哄声，更加烦躁，“管人还管上瘾了？真以为我脾气多好？”
　　
　　简念瑟缩一瞬，怯怯地小声说：“你还没完全好，赛车太危险了。”
　　
　　“怕我出事？”池迟斜睨她。
　　
　　简念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下一秒，眼前一黑，简念的头上被罩上一个头盔，然后听见他说：“怕的话，你就跟我一起呗。”
　　
　　透过头盔的挡风镜片，简念与池迟无声对视。他似乎笃定简念这个怂包不敢跟着，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然后车身一重，一道热源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池迟身形一僵，立即像被开水烫似的，身体前倾，远离女人。
　　
　　“我，我坐好了。”软糯的甜音从后面传来，里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管你坐没坐好！池迟单脚踩在地上，冲后面吼道：“你上来做什么！”
　　
　　头盔质量好，简念只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况且此时她全身心都放在飙车这件事上，完全分不出一丝心神想他在说什么。
　　
　　一声哨响，其余摩托车的后座都坐上女伴。
　　
　　这种私下的比赛，也会有女伴跟着一起比赛。池迟参加过几次，但都是单打独斗，这还是第一次后车座载了人。
　　
　　他冷了脸，尽量忽略后车座的女人，眼前旗子挥舞，池迟俯身冲了出去。
　　
　　冷风被池迟挡去大半，还是有刺骨的风像刀割似的刺在手上腿上，但是简念一点都顾不上，双手牢牢握住后面车杠，生怕被甩出去。
　　
　　摩托车又一次倾斜车身，拐过弯道时，简念才有心思凝视眼前的男人。
　　
　　池迟的操作非常熟练，车技娴熟，一点也不像只玩过几次的模样。简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妈妈在池迟叛逆期时得多累……
　　
　　摩托车骑到一个平台，往上一看，大约有一百来个台阶，最上面插着一把飘舞的黑白旗帜。
　　
　　吱啦。摩托车在地面划了半圈，发出刺耳的声音。
　　
　　池迟侧身，一把抽下简念的头盔，下巴稍扬，示意道：“快去拿旗帜，然后我们回去才算赢。”
　　
　　闻青，简念赶紧下来，朝上面跑去。她穿的是一双小皮鞋，跑到旗帜前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重重栽了下去。
　　
　　手肘擦破了皮，冒出红血丝，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触目惊心。
　　
　　简念委屈地瘪了瘪嘴，瞧见后面又跟上来几个女孩，赶紧扯了旗帜回到池迟身旁。
　　
　　池迟眼尖，一下瞧见简念的伤口，他微微睁大了眼：“你……”
　　
　　简念怕后面的女孩们跟上来，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催促道：“快，赶紧走！”
　　
　　池迟：“……”他再瞟一眼女人的手肘，默不作声地骑着摩托车冲了出去。
　　
　　当摩托车冲过终点时，周围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简念平时大半时间都是宅在家里，鲜少出门，更不要说经历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她似乎被现场的兴奋感染，冻僵的脸蛋也窜上浅浅红晕。
　　
　　池迟摘下头盔，看见的就是小姑娘脸红透了，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简念将手中的旗帜交给池迟，不知怎么回事，他古怪地瞧了她一眼。
　　
　　吱啦。第二名的摩托车到达终点。
　　
　　后车座的女生抱怨地下车，扑进怀里骑手的怀里，娇滴滴指着磨破的后脚跟，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喜欢你，我才不可能玩什么赛车，还爬那么多台阶去摘旗子！”
　　
　　骑手立即将女生揽进怀里哄。
　　
　　简念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默默挪开视线，却正好对上池迟更古怪的眼神。
　　
　　总觉得他好像更不正常了……
　　
　　池迟视线在那对情侣和简念手肘擦伤的地方飘来飘去。
　　
　　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事情。
　　
　　以他的审美，不可能看上简念这类甜软的女人，所以他猜测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才让他被迫和她结婚。
　　
　　然而，简念为什么非要和他结婚不可？
　　
　　为了钱？简念家也不差钱。
　　
　　池迟回想昏迷刚醒的时候，简念贴心照顾自己的样子，自己说她骗婚时，她也不生气，他去哪，她就跟去哪，甚至为了让他赢，摔了手也不像刚才那女生抱怨。
　　
　　还……还抓着机会就占他便宜！
　　
　　依照池迟从小到大被搭讪的经验来说，一切只有一个可能——
　　
　　简念这是爱惨了他啊！
　第40章

　　池迟想通事件前因后果之后，一许上都离简念远远的。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区。之前他还对林助理的话将信将疑，现在见到小区的周遭环境，他竟然感到一丝丝熟悉。
　　
　　尤其是停车位前横出的枝叶。
　　
　　“知……池迟。”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简念明智地换了个称呼，“快进来啊。”
　　
　　池迟收回视线，跟着简念走进家，站在客厅，环视一圈。
　　
　　这个家不大，装修却很温馨，阳台上错落有致地放着绿植。夕阳透过白色窗帘撒进客厅，原木色的地板映出绿植的斜影，有种岁月静好的宁静感。
　　
　　啧。
　　
　　池迟轻挑唇角，别开眼，娘们儿兮兮的房间。
　　
　　简念不知道池迟的脑内活动。她给所有房间通风后，来到客厅，见他站在中央无所适从时弯了弯唇。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然后小睡一会？”简念琢磨一下晚餐的菜谱，提议道。
　　
　　哪知池迟身形微僵，随即又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或者，你想先睡一会？”简念换了个提议。
　　
　　“昂。”池迟从鼻腔里轻哼，然后强调：“但我要一个人睡。”
　　
　　简念微怔，他们本来就各有各的房间，不一个人睡，难道两个人睡？她赶紧挥开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带他到他的房间。
　　
　　池迟利落地进了房间，然后“啪嗒”一声，房间门被快速反锁。
　　
　　简念没多想，戴上围裙开始做晚餐。
　　
　　她和池迟饮食都清淡，做起饭来也不太麻烦。她想着池迟才出院，准备做玉米山药排骨汤。排骨焯水下锅，简念抄起两个玉米，按在菜板上，刀悬在玉米上时，她猛地想起——
　　
　　为什么他要锁门？
　　
　　这屋里就她和他两人，总不可能是防她？
　　
　　想到某种可能，“咔嚓”，简念面无表情地将玉米剁断。
　　
　　片刻后，池迟洗完澡，摔进沙发里，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回消息，余光冒了张毛巾出来。
　　
　　他注意力还在手机上，只动动脖子，斜睨简念，“干嘛。”青语不客气。
　　
　　“你才撞到头，还是不要让脑袋受凉比较好。”刚洗过的头发，发丝末端凝出一滴水珠，划过他直挺的脖颈，然后滴落在锁骨处。简念看了眼，然后快速撇开，壮着胆子说道。
　　
　　“不要。”简明扼要的两个字，配上他轻轻蹙起的眉头，像个怕麻烦的大孩子。
　　
　　简念抿紧了唇，白皙的小脸严肃地皱着。她突然坐到沙发上，小声唤了一声：“池迟。”
　　
　　池迟不耐烦地支起上半身，刚抬起头，眼前一黑，随即落在头上的是一顿大力的揉搓。
　　
　　“……喂！你真当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吗！”池迟身手矫健，哪怕现在看不见，依然凭借优秀的感知力，几秒就将简念锁在怀里。
　　
　　“知道错了吗？”池迟得意地挑眉，垂眸看向简念，却见眼前的女人脸上透着粉。
　　
　　池迟：“……靠！”忘记这女人对他不怀好意了！
　　
　　他赶紧将简念甩开，防备地盯着她。
　　
　　简念胸口上下起伏，小口喘气。她用手背贴在发烫的脸上，无语自己一激动就上脸的毛病。
　　
　　头发已经半干，简念也不强迫他擦头发，再说池迟也不可能再让她有机可趁。
　　
　　厨房的汤咕嘟咕嘟小火炖着，简念端正神色，说道：“池迟，明天要去妈妈家。”想了想，又道：“是你妈妈家。”
　　
　　池迟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游走，抽空应了一声。
　　
　　简念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妈妈不知道你车祸的事情，所以明天需要你扮成平常的样子。”
　　
　　池迟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她。
　　
　　简念赶紧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张证件照，递给他，“就是这上面的样子。”
　　
　　池迟瞥了一眼，上面的男人板正严肃，冷嗤：“你傻了？我绝不可能穿成这样！不过我倒是好奇，几年后的我怎么想不开变成这样？”
　　
　　他扯过寸照，手指翻转，然后指尖微动，照片晃悠落到茶几上。
　　
　　简念低头，在抱枕上扣动，过了一会才艰涩地开口：“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只听妈妈说你几年前在爸爸去世之后，就变得比较稳重。”
　　
　　说完，她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林助理说过他只跟池迟提了一嘴父亲去世的事情，但是没敢详细解释。这段时间以来，池迟又表现得毫无异样，况且他和爸爸的关系似乎也不太融洽。
　　
　　池迟垂着头，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仰躺着继续玩游戏。
　　
　　*
　　
　　次日，简念站在池迟房间外走来走去，几次抬手想敲门，最终都放下。她瞧了一眼时间，算了，她自己去好了。
　　
　　刚转身，身后开锁声响起，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喂，这领带怎么回事？”一道沙哑不耐的声音响起。
　　
　　简念惊喜地转过头，恍惚一瞬，池迟穿着一套黑西装，成年男人的体型优越在西服的衬托下凸显得淋漓尽致，只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像极了他车祸前的模样。
　　
　　此时，他单手拎着一根领带，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简念反应过来，殷勤地接过领带，踮起脚将之系在他脖子上，灵巧的手指三两下就弄得极为漂亮，期间偶尔会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她没太注意，脸色不变地整理领口。
　　
　　池迟微微后仰，紧绷着脸，心想：果然对这女人不能松懈。
　　
　　两人磨磨蹭蹭，到了顾母家，已经十二点，顾母让两人到客厅休息，然后到厨房盛汤出来。
　　
　　简念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几次张望厨房，想去帮忙，又怕被赶出来。而池迟早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游戏手柄，连好电视，开始玩游戏。
　　
　　正出神，顾母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她疑惑地问道：“怎么开始打游戏了？”
　　
　　简念：“……”差点忘了，车祸前的池迟根本不玩游戏。
　　
　　她立即蹿到池迟身边坐下，手指搭在他握着的游戏手柄上，讪讪答道：“我刚才看见抽屉里有游戏，有点好奇，就让知青带着我玩一下。”
　　
　　知青？
　　
　　池迟挑高了眉，手背上的温度温凉，极为不习惯，他动了动手，紧接着对上简念湿漉漉哀求的眼神，他不知怎的，按捺下不爽，闷头收割NPC的人头。
　　
　　“这样啊，那你们快收拾收拾，赶紧来吃饭了。”顾母催促道，顺便警告地看了一眼池迟。
　　
　　餐桌上比平时多了两人，顾母明显高兴多了。她招呼简念赶紧吃，还不断给她挟牛肉。简念也拿起公筷，想给顾母挟一点她喜欢吃的龙井虾仁。
　　
　　虾仁放在池迟那边，她倾身过去，发现靠近池迟的位置还有一盘辣子鸡，上面满满的红色辣椒，一看就是能让人上天的辣度。
　　
　　她来过顾母家几次，三个人都饮食清淡，怎么会多一道辣子鸡？
　　
　　“妈妈最近喜欢吃辣吗？”简念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学几道川菜，以后做给顾母吃。
　　
　　顾母咀嚼的嘴顿住，她盯着辣子鸡哽了一下，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让徐妈不做辣菜。
　　
　　徐妈从小在顾家做保姆，池迟结婚前有事回了老家，最近才回来，估计听说池迟要来，便连忙做了他喜欢的辣子鸡，还放得离他最近。
　　
　　“对对对！”顾母扯起笑，用手隔开池迟下筷的手，然后一盘子的辣子鸡端到自己面前。
　　
　　“妈！”池迟蹙眉叫道。
　　
　　“叫什么叫！你又吃不了辣！”顾母朝简念笑了笑，然后瞪向池迟。
　　
　　简念赶紧用手肘怼了一下池迟，朝他挤眉弄眼。
　　
　　说得越多，暴露越多不知道吗？快吃你的饭！
　　
　　简念力道小，她认为的“怼”到了池迟身上，跟抚摸差不多。他脸色发僵，顾不得那盘辣子鸡，离她远远的。
　　
　　顾母在简念的眼神下，颤颤巍巍地挟了一筷子辣子鸡放嘴里咽下去。顿时冲天的辣意涌上天灵盖。
　　
　　她缓了好几下，才故作镇定，端起辣子鸡，对简念说道：“这盘菜有点咸，我拿到厨房去，不吃了。”
　　
　　池迟莫名其妙地抬头，明明味道刚好，他妈怎么说咸？
　　
　　顾母临走前，白一眼池迟，才走进厨房。
　　
　　池迟：“……”
　　
　　午餐过后，简念自觉收拾晚盘，到厨房去清洗。顾母确定她不会注意到餐厅时，才一把拉过池迟去他的房间。
　　
　　进了房间，顾母立马将房门反锁，确定简念不会突然进来，才松下身体。
　　
　　“妈，你干什么？”池迟茫然开口。
　　
　　一句话像是引子，瞬间引爆顾母的情绪。她冲到自己儿子面前，伸出手指狠狠戳在池迟的额头上，白皙的皮肤出现红印。
　　
　　“结了婚就无所顾忌了吗？”顾母大声说完，又怕被听见，声调急转直下。
　　
　　她确实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池迟想到刚才简念当着顾母的面都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简直……简直猖狂！
　　
　　“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啊！”顾母急促地说。
　　
　　离婚？对啊！她要是再不收敛，他可以离婚！
　　
　　“当初要不是你怕自己脾气爆，被简念嫌弃，装成斯文绅士的模样去接近她，凭你怎么可能骗到人小姑娘结婚？”
　　
　　“现在倒好，结了婚就无所谓暴露真性格了吗？”
　　
　　“当初要不是你千求万求，我才不帮你一起隐瞒这件事。每天我看见小姑娘认真勤恳的小模样，良心就过不去！”
　　
　　“造孽呦！鲜花怎么就插在你个牛粪上了？”顾母毫不掩饰对自己儿子的嫌弃，一句一句地扎心。
　　
　　“等等！”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完全不能理解了？
　　
　　他追问：“妈，你说什么？”
　　
　　顾母茫然：“你个牛粪？”
　　
　　池迟：“……”
　　
　　池迟松了松领带，呼吸顺畅之后，声音发抖：“你说车祸前的性格是我装的？”
　　
　　顾母：“不然呢？指望你爸的去世能让你幡然醒悟，性格大变？”
　　
　　“难道不是？”
　　
　　“儿子，你不会真把脑子撞坏了吧？”顾母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却被他避开，才放下心：“你爸去世确实让你认真接手公司，但是狗脾气一样不改！”
　　
　　池迟额角青筋绷起，回忆起这几天明里暗里防着简念占便宜的举动，再联系顾母刚才的话——
　　
　　合着，他才是骗婚的那个？

　第41章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转悠一圈，赶紧甩甩头清醒过来。顾母早已出去，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人。
　　
　　池迟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这是他从小到大居住的房间。
　　
　　可他分明记得房间装修是轻工业风，现在却变成最不喜欢的日式极简风，脚上的灰色地砖也变成纹理分明的暖色木地板。
　　
　　连床正对着的一整面墙都从各色游戏碟变成看不懂的大部头图书。
　　
　　难不成……
　　
　　真是为和简念结婚而硬拗的斯文人设？
　　
　　池迟眼前闪过简念那张甜软的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糟心地捋一把头发。
　　
　　不可能！
　　
　　他的审美从来都是明艳的红唇美人挂，怎么突变成绵软小白兔？
　　
　　他图什么？图简念费尽心思占便宜？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肯定是他妈搞错了！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池迟放下心，手斜放进裤兜里，晃悠悠地走下楼。
　　
　　简念正陪顾母拉家常，余光瞥见他长身玉立，薄薄的线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窄瘦的腰线，劲腰处有一截线衫跑出来，虚虚搭在皮带上。
　　
　　简念来回偷瞄线衫几次，心里在意，又不好意思当着顾母的面做什么，只好拿起桌上的水抿一口。
　　
　　池迟将简念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他妈刚才说的事情在扯淡。简念简直都快把“我好馋你身子”打在脸上。
　　
　　哪还需要他假装斯文引诱？
　　
　　池迟想通，低沉的脸色总算好转。他唇角微勾，连她偷摸过眼瘾也没太在意。
　　
　　他走到冰箱前，指尖划过一排冷饮，最终停在一罐冰啤酒上。刚拿出来，便听简念抬高声音：“朝青！”
　　
　　简念注意到他拿了啤酒，心脏都停了一瞬。
　　
　　成熟的池迟什么时候喝过酒啊！他根本滴酒不沾，即便是领证当晚，许爸爸找池迟拼酒，他也婉拒。
　　
　　现在他喝酒，不就明晃晃地告诉顾母他不对劲儿吗！
　　
　　池迟下意识将啤酒推回去，然后飞快地换了一罐果汁。
　　
　　池迟：“……”
　　
　　不对！凭什么他那么听话？
　　
　　池迟赌气拿出啤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拨，拉环被拉开，发出“呲”的一声。
　　
　　他朝跑过来的简念投去挑衅的眼神，刚要把啤酒送到嘴边，就见简念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低声威胁：“你不想喝酒！”
　　
　　池迟浓密的睫毛低垂，缓缓拉出一抹笑，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扔开：“你管我啊？”
　　
　　他仰起头，想畅快地长饮一口，忽然腰间一紧。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抱住他的腰，紧跟着的是胸膛贴上了一颗黑色小脑袋。
　　
　　池迟拎着啤酒罐，双手傻愣愣地举在半空中。女人的力量很微小，挣扎一下便能挣脱，此时他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左胸房中的心脏鼓动越发有力。
　　
　　简念埋在池迟的怀中的脸轻轻仰起，瞧见他呆愣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她迅速地踮起脚尖，双手一勾，将啤酒罐抢过来。
　　
　　池迟对上她得逞的鹿眼，扬起的手指动了动，倒是什么也没做，只啧了一声，转身想再拿一罐啤酒，却光剩下饮料和牛奶。
　　
　　阴险！太阴险了！
　　
　　他的视线停在她手中的啤酒上，眸色不明。
　　
　　简念见状，立即猛灌一口，灌得太快，还呛了一下，饶是如此，她顶着池迟越发低沉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我，我喝过了。”
　　
　　池迟不置一语，周身萦绕着沉沉的气压，随手拿了一罐可乐，快步上楼。
　　
　　简念趁着顾母午休的时间，到楼上房间外，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游戏厮杀的声音，缩了下脖子，明智地没有进去打扰。
　　
　　吃完晚饭之后，简念本来想带着池迟回家，以免呆得越久，出现的纰漏越多。她告辞的话到嘴边，看见顾母落寞的眼神，又咽下去。
　　
　　于是简念和池迟被兴奋的顾母赶进房间。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
　　
　　简念回过神，讪讪地抬头，发现池迟神色不明地盯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说早料到你打什么算盘一般。
　　
　　简念挣扎一下：“……我没想妈妈会锁门。”
　　
　　池迟斜睨，随意嗯了声，不知信了没有。
　　
　　这还是简念在池迟的房间过夜，以往只是上楼叫他下楼吃饭。
　　
　　她靠在门边，不知所措。
　　
　　池迟早就轻车驾熟地从衣柜抽了条浴巾和一套睡衣，走到浴室里，临进门前，还警告地对简念说道：“不许偷看。”
　　
　　简念：“……”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成这样？
　　
　　池迟冲澡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他脚上还穿的是浴室的拖鞋，鞋面上淌水，在地板上印出水迹。
　　
　　“等下。”简念轻声说。
　　
　　池迟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擦头发，像是发泄自己怎么又听话一样，倒是脚步不再动作。
　　
　　简念赶紧抽几张纸巾，蹲在地上擦拭。等擦到地面恢复如初时，才满意地撑住膝盖，站起来。
　　
　　眼前猛地一黑。
　　
　　简念脑袋发晕，双手胡乱往空中一抓，碰到一处温热，便卸去力道，整个人撞上去。
　　
　　额头撞上一面硬邦邦的“墙”，却并不疼，只是触感滑滑的。
　　
　　等这阵低血糖引起的眩晕过去，她智商才上线。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灰色，面料质感很好，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没控制住手，又摸了几下。
　　
　　等等！
　　
　　她没记错的话，刚才池迟穿的便是灰色缎面睡衣。
　　
　　简念呵呵笑了几下，在空旷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地尴尬。她赶紧放开手中攥着的睡衣，连退好几步，小声解释：“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中午呢？”池迟开口，指的是中午突然抱他的事。
　　
　　“故，故意的。”简念语气焦急：“但那是为了……”
　　
　　“呵。”池迟冷嗤，打断她：“你看我像傻子吗？”
　　
　　简念闭了闭眼，也是，任谁今天被莫名其妙抱两次，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她虚虚扯出一抹笑，然后匆匆跑进浴室去洗漱。
　　
　　池迟瞧着简念无法自圆其说，而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扬起眉尾。
　　
　　他妈妈别是说反了？
　　
　　确定不是这女人装纯良骗婚的？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的门采用的是磨砂玻璃，偶尔能看见虚晃的人影，明显区别于男人的高大。
　　
　　模糊的人影纤瘦弱小，仿佛不堪一折。
　　
　　池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抹一把脸，把头挪向其他地方，一眼都不往浴室瞧，但是里面传来的响动，莫名让他有一丝烦躁。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在房间里转悠。
　　
　　书桌上有个台式日历，边角有顾氏的标志。他拿起来随意翻了几页，视线凝在一处。
　　
　　整本日历其余地方都是空白，唯独11月6日被圈起来。
　　
　　是有什么重要的赛车比赛吗？
　　
　　池迟没了兴趣，转向其他地方，房间里东西不多，除了书也没有其余东西，连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都找不出来。
　　
　　他无趣地撇撇嘴，认命地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书。他往后一看，乐了，这一排书离书柜还有一小截距离。
　　
　　他摸了摸下巴，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东西。
　　
　　池迟左手按住书柜，右手伸进这排书的后面，轻轻一划拉，还真被他找到一个木盒子。
　　
　　眼前的木盒子颇为精致，表面光滑，有包浆，看上去被人摩挲过很多次。他手略微翻转，开口处被一把密码锁牢牢锁住。
　　
　　池迟晃动几下，里面有纸片的声音，很轻。
　　
　　他略一思索，按照自己往常的习惯，输入自己生日，毫无动静。他又试了其他可能的数字，密码锁都安稳无恙。
　　
　　池迟手指轻敲在木盒上，目光略过浴室，然后鬼使神差地将日历上的日期输进去。
　　
　　“咔”的一声——
　　
　　木盒弹开，刺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便是一张小巧的证件照，小小的一张被放在所有物品最上面，边缘都卷起毛边。
　　
　　背面有一片被撕扯的痕迹，仿佛是从墙上撕下来似的。
　　
　　池迟漫不经心地拿起来一看，瞳孔微睁。
　　
　　照片中的女孩及肩短发，刘海虚虚搭在额头上，勾勒出小巧的脸型，弯弯的眉，圆溜溜的鹿眼，正抿唇笑得开心。
　　
　　怎么会是简念？！
　　
　　池迟脑中闪过顾母说的话，不死心地在木盒里翻了翻，竟然是各种角度的简念照片，还有一些来回B市的机票。
　　
　　池迟揉了揉额角，强忍住才没骂出声。
　　
　　靠！失忆前的他别是个变态吧！
　　
　　*
　　
　　简念收拾好，出了浴室，就见池迟仰躺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打游戏，噼里啪啦的游戏声比中午还大。
　　
　　她瞧了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手机震动一声，简念打开微信，上面是林助理发来的公司会议时间安排。
　　
　　顾氏原本是传统家电行业，在顾父还在世时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许，等池迟接手之后，便在筹划转型为智能家电公司，只是公司一些股东希望维稳，反对盲目转型扩张市场份额。
　　
　　过几天便是股东会议，到时候池迟需要在会议上阐述转型计划。偏偏现在他还没恢复记忆的迹象。
　　
　　简念微蹙眉头，和林助理约定明天见面再说。
　　
　　简念大致浏览微博上的评论，这段时间因为池迟出车祸，她的视频已经拖更半个月，评论区已经出现一些带节奏的言论。她拉黑几条人身攻击的评论。
　　
　　临睡前，简念以为池迟又会出现一些防备自己的举动，哪知他一反常态，沉默地将床让给简念，自己到沙发上睡。
　　
　　房间内顶灯关闭，只有沙发边还有个壁灯散发出暖黄的光线。池迟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蜷曲在沙发上，饶是如此，脚掌还有大半露出沙发外。
　　
　　简念犹豫一会，刚想开口让他睡床，她睡沙发，就听见池迟郁气沉沉地开口：“许，简念……”
　　
　　池迟第一次叫简念的名字，成年的男人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柔和，而是低沉滞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简念一愣，偏头看向沙发，池迟不知何时背对她。
　　
　　她的眼神放柔，许是突然醒来之后，发现周遭都不是熟悉的样子，也没了几年的记忆。今天来到从小长大的环境中，终究是不再强装坚强。
　　
　　这么想着，简念浅浅应了一声，脑子疯狂转动，组合各种安慰人的话。
　　
　　那边一直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池迟憋出一句：“你的生日是多久？”
　　
　　简念：“……”
　　
　　“喂！”他不满地催促。
　　
　　“……11月6日。”
　　
　　巧合，一定是巧合！
　　
　　夜越来越深，简念那边传来轻浅平稳的呼吸。池迟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他将车祸以来简念的表现来来回回地细想，怎么也不像是需要他绕这么大弯子才能结婚。
　　
　　明明他勾勾手，就能引诱到她。
　　
　　池迟拿出手机，给发小刘昊发了一条微信：【什么情况下，你会收集一个人的照片？】
　　
　　【扎小人】刘昊很快回复。
　　
　　【……滚！】
　　
　　【总不可能是暗恋吧哈哈，别开玩笑了！言哥你的性格真看上什么女孩，还不直接告白，装什么纯情！】
　　
　　池迟目光凝在这句话上，几分钟后，拧紧的眉毛倏地松开。
　　
　　对啊，管木盒里是谁的照片！
　　
　　他向来没耐心，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第42章
　  池迟难得睡了个好觉。
　　
　　宽敞的大床，柔软绵滑的被子盖在胸口，阳光透过纱幔投映在眼睑上。他漆黑的眼睫轻颤，却不愿醒来。
　　
　　池迟翻了个身，右手轻轻一揽，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拱进怀里。他忍不住低下头，和对方额头相触，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手掌摩挲，指腹下的肌肤滑腻，让人忍不住流连。
　　
　　等等！肌肤？
　　
　　宠物哪里来的肌肤滑腻？
　　
　　池迟昏沉的大脑猛地清醒过来。他支起上半身，诧异地盯着怀中的女人，两手下意识握住对方瘦削的肩膀，就想把人推出去。
　　
　　还没动手，女人缓缓抬起头，一双鹿眼湿漉漉，只见她露出两节柔弱无骨的手臂，轻轻圈在他的脖颈上，粉唇喷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活像个小妖精：“既然你也喜欢我，那不如我们……”
　　
　　池迟眼睁睁盯着眼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即将突破负距离时，他惊恐地一把推开眼前的女人。
　　
　　简念“哎呦”一声，跌坐在地板上，莫名其妙地瞧着池迟。
　　
　　哪知池迟迅速坐起身，裹紧了被子，连脖子都没露出来，严阵以待地防备自己，像个誓死捍卫名节的小媳妇儿。
　　
　　她比池迟早起，陪沈母吃了早饭之后，才上来叫醒昏睡的池迟，平白遭了一顿推。
　　
　　幸亏沙发前铺了厚实的地毯！
　　
　　她软叽叽地控诉道：“你干嘛呀！”尾音上扬，配上天生的娃娃音，倒像是撒娇。
　　
　　池迟听见这声音，脸色更加阴晴不定。因为在刚才梦中的简念就是这声音，听着软，做出来的事情可堪比虎狼！
　　
　　“你才干嘛！”他反问。
　　
　　简念摸不着头脑，她不就是叫人起床吗？
　　
　　她看见池迟额头的冷汗，猜测：“你刚才做噩梦了？”
　　
　　话音刚落，池迟的眼神更奇怪，仿佛在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噩梦本梦·简念：“……”
　　
　　潜意识让她不去追问刚才那眼神的意思，以免得到更心塞的答案。简念拍拍衣服，站起身，叮嘱：“待会林助理会来接我们回家，你快收拾一下。”
　　
　　说完，又像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下楼等你，你慢慢来。”
　　
　　啪嗒一声——
　　
　　房间门合上。
　　
　　池迟总算有时间彻底从刚才的梦中回神。他一想到梦中的简念说自己喜欢她，就忍不住磨搓后槽牙。
　　
　　他怎么可能看上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简念这女人在里面做了什么，才会让人对这段婚姻产生误解！
　　
　　还有他妈妈说他性格发生变化的事情……
　　
　　他妈妈就喜欢夸大，说不定他仅仅是因为成熟，性格慢慢变得稳重。
　　
　　至于沈母说的他千求万求，不要揭穿他伪装性格的事情，以及木盒里简念的照片都被池迟抛在角落，不愿想起。
　　
　　他走到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看见自己精致的五官，高挑利落的体型，在脑海里和简念一对比。
　　
　　嗯，高下立见。根本不需要他大费周章才能娶到简念。
　　
　　不过，她到底怎么嫁给自己的？
　　
　　池迟脑中灵光一闪，面上露出屈辱的神态——
　　
　　她不就是馋他身子吗？那他为了真相，就，就豁出去一次！
　　
　　*
　　
　　林助理来得很快，将两人送到公寓之后，他拿出一叠股东会议的资料，递给池迟。
　　
　　池迟接过来，瞟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让人头疼。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不解：“给我这干什么？”
　　
　　“后面会有一场股东会议，关乎沈氏的未来发展，需要沈总您出席。”林助理尽量解释得让17岁的池迟能够听懂，“因为您还没恢复记忆，所以这些资料需要沈总这几天背熟，其余部分，到时候我们会用耳机跟您实时跟进。”
　　
　　“哈？”池迟不可置信地指着厚得堪比一本书的资料，他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随意道：“这玩意，谁爱背，谁背！反正我不背！”
　　
　　让他背书，不如现在就鲨了他！
　　
　　况且，这是失忆前的池迟该做的事，关他什么事！
　　
　　他已经被迫接收一个随时想着占他便宜的老婆，连公司也得接管吗？！
　　
　　林助理和简念对视一眼。他们原以为整场会议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让池迟背资料，毕竟17岁的池迟虽然叛逆，但是学习能力非常好，也从不畏惧学习。
　　
　　没想到，失忆后的池迟对学习抗拒成这样。
　　
　　简念这段时间和池迟相处后，已经知道越是逼迫他，他越逆反着来。于是她丢给林助理一个眼色，示意到此为止。
　　
　　林助理立即止住话头，提出先走一步。简念本来想送他下楼，想不到池迟抢先一步，她便随他去了。
　　
　　公寓楼下停车位边。
　　
　　林助理上车，刚想关上车门，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池迟问道：“林助理，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闻青，林助理赶紧下车，恭敬地答道：“您非常斯文温和，又信任下属。”
　　
　　“从你进公司我就是这样的？”
　　
　　“是的。”林助理一头雾水，补充：“从我三年前进公司到现在您一直没变化。”
　　
　　三年前？也就是说还没遇见简念，他已经是斯文的性格？而且那时候他家老头去世不久，他性格成熟绝对是被刺激的！
　　
　　逻辑梳理清楚，池迟总算放下心。
　　
　　他保持好心情进了客厅，撞见在茶几上剪辑视频的简念。池迟倏地将笑容收起，笔直地朝房间走去。
　　
　　忍受奇奇怪怪的池迟也不是一天两天，简念挠一下头发也就没在意。
　　
　　她将配音和美食料理视频剪辑在一起，编辑一段文案之后，发布在平台上。简念随手翻了一下私信，大多都是表白和催更，也夹杂一些咒骂的内容，说做的菜式太家常，甚至快手，完全在骗流量。
　　
　　她抿了抿唇，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撞在一起，她已经半个月没有更新视频，甚至也没太多时间维系粉丝，平台掉粉也较多。
　　
　　简念拿出后面的拍摄计划查看，发现都是一些高难度，需要极其花心思的菜。这些是她打算拿来吸粉以及塑造视频特色的菜品。
　　
　　她进入短视频行业的时间比较滞后，平台上美食博主的类型已经比较丰富。她前段时间才思考清楚自己怎么做出自己的特色，去B市也是为了发展更好。
　　
　　现在……
　　
　　简念叹息一声，现在的拍摄计划至少得等到股东会议结束，这段时间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式维持平台热度。
　　
　　梳理完接下来的工作，简念本来想做一些清淡的菜式，但是想到在妈妈家，池迟吃辣菜的模样，于是做了一道水煮牛肉。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简念刚想进房间查询一些菜谱，便见池迟掏出一打啤酒。
　　
　　“喝点？”池迟扬了扬手中的冰啤酒。
　　
　　简念本来想拒绝，突然想到私信中的话，临时改了主意。她坐在沙发上，离池迟有一段距离。
　　
　　池迟丢给简念一罐啤酒，随手放了一部电影。
　　
　　此时天色全黑，周遭也趋于孤寂，称得这一室的灯光都显得格外暖人。
　　
　　简念本来只想喝一点过过瘾，许是这段时间难得的惬意，她接连喝了许多，两人将一打啤酒全喝完，池迟不知从哪里又拿出几瓶果酒递给她。
　　
　　“多喝点！”池迟声音中藏着不怀好意的诱惑。
　　
　　但是她晕晕乎乎，只知道有酒到手上，她就喝，其他想不了太多。
　　
　　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简念强撑眼皮看向沙发另一边的池迟。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情况，径自喝酒。黑色衬衫穿在身上，显得他的皮肤更白，脖颈修长挺直，偶尔喝下酒液之后，喉结会轻轻滑动。
　　
　　简念从他的喉结滑到锁骨处，那里挂着一条子弹头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银边闪闪。盯得久了，她慢慢阖上了眼。
　　
　　池迟余光一直注意着简念的状况，等她睡过去，他才放下酒瓶，轻手轻脚地坐到她身边。
　　
　　“喂。”池迟放低声音，唤道。
　　
　　这是成功了？
　　
　　池迟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戳了戳简念，她除了挥手将人赶开，也没其他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打好腹稿，还没开口，就见简念直愣愣地坐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他，似乎在辨认似的。
　　
　　过了几秒，像是认出了人，双眼发亮。
　　
　　池迟颓丧地松下肩膀，看来今天趁她醉酒问话是没戏了。
　　
　　既然达不到目的，他就想回屋睡觉。他站起来，抬步朝房间走，还没走出一步，衣摆被拉住，随即是软糯的嗓音响起——
　　
　　“老公~”
　　
　　池迟：“……”老什么公？
　　
　　他惊诧转身，迅速地将简念手中的衣角抽回来，耳朵发热，急急地斥道：“我警告你简念，再，再乱来，我……”
　　
　　晕乎乎的简念左耳进右耳出，她撑着起身，双眼紧紧盯着眼前人凌乱的领子，心里抓肝挠心一样。她往前迈一步，但醉意上头，腿像是软面条似的，丝毫不能支撑。
　　
　　简念直直朝池迟扑去。
　　
　　池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进沙发仰躺着。他抬手想把简念掀开，却见她伸出两只软绵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脖颈。
　　
　　像是梦中一样。
　　
　　她身形娇小，此时的简念刚喝了酒，浑身上下都滚烫，她的体温隔着衣物传到他身上，仿佛灼人的岩浆，无声地翻滚。
　　
　　池迟瞧着简念的脸越靠越近，像是要完成梦中没有完成的事。
　　
　　他四肢动了动，立马被小姑娘着急地摁住，耳边是她不满地声音：“你别动呀！”
　　
　　池迟当真不动了。
　　
　　他不是不想动，只怪她压得太严实，他一点都动不了！
　　
　　见他安静下来，简念伸手戳了一下眼前滚动的喉结，身下的池迟简直头皮都快炸开，她，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直戳了一下，简念好像就没了兴趣，转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池迟忍不住往后仰，眼见着她慢慢凑近，他内心正在进行强烈的斗争，到底要不要掀开这女人？掀开是不是太凶了？
　　
　　可不掀开，他人不就没了吗！
　　
　　简念就像一道热源，离他的脸越来越近，然后他忍不住闭上眼，不愿意去面对接下来的酷刑。
　　
　　等了几秒，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反倒是脖颈一紧。
　　
　　池迟低头一看。
　　
　　简念正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子，整齐地将最上面的一颗都扣上，抚平所有的褶皱。
　　
　　池迟：“……”
　　
　　他还比不上一件衬衫领子！不对，他不该庆幸这女人转移目标吗！
　　
　　池迟回过神，想起了正事。
　　
　　他挑起简念不断低下去的头颅，诱哄道：“我们怎么认识的？”
　　
　　简念没回答，烦躁地想丢开下巴上的手。
　　
　　“说了，就给你酒喝。”池迟加码。
　　
　　一听到这话，简念乖巧不动了，糯糯答道：“相亲。”
　　
　　啧，老土。池迟在心里不屑道。
　　
　　“那你怎么想跟我结婚的？”
　　
　　简念晃着脑袋，看眼前的脸，然后扯出一抹傻呵呵的笑，飞快回答：“因为你好看！”
　　
　　果然如此，她就是馋自己！
　　
　　“除了这个呢？”
　　
　　“因为……”简念思索了一下，“你家里很大！”
　　
　　不得了啊，这还看上他的钱。
　　
　　池迟打量简念，瞧起来软绵可欺，心眼倒是不少。他抛开这些，正想问她做了什么，让人觉得他骗婚的？
　　
　　简念却不耐烦呆在沙发上，她扯起池迟，含含糊糊说想打扫。
　　
　　池迟还没套完话，只得跟着简念走，反正醉鬼能打扫多少呢？做做样子而已。
　　
　　两小时后，池迟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累断手的代价……

　第43章
　  池迟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他昨晚陪着简念打扫一晚上的房间，连窗户玻璃都没放过。本想撂挑子不干，可简念这个女人心机之深，简直令人发指！
　　
　　一旦他开始摸鱼，想溜回房间，她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暗中手脚可劲儿占便宜！
　　
　　这也罢了，关键是他牺牲色相，最重要的事情竟然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色相牺牲了个寂寞，简直是霸凌！
　　
　　池迟愤愤不平地睡了过去，裹紧刚烘干的干净被套。
　　
　　*
　　
　　简念难得睡了个好觉，她睡眠向来不好，加上做up主，昼夜颠倒，平时哪怕睡够了时间，精神依然疲惫。
　　
　　许是昨晚喝了一点酒的缘故，睡得极为舒坦。
　　
　　她走到客厅，眼前干净整洁的程度，让人一时之间无法下脚。
　　
　　这这这……难道是池迟打扫的？
　　
　　简念脑中瞬间闪过臭脸的池迟拿着抹布，勤勤恳恳地擦桌子，像个受气小媳妇儿。她忍不住冷颤，赶紧摇头将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脑补要不得，要不得！
　　
　　不过……
　　
　　环视整个洁净的客厅，简念鹿眼微弯，悄悄把原定的菜谱划掉，更换成辣子鸡。
　　
　　她打开冰箱查看材料，所有材料都齐全，只有上次制作的辣油没了。
　　
　　简念沉思片刻，想到后续的拍摄计划。原本她就打算转型，不仅仅只专注家常菜教程，而是从原材料开始制作，全面呈现每一道美食。
　　
　　她拿出电脑，快速地记下辣子鸡的拍摄计划，里面涵盖了辣油制作。
　　
　　这次她想要试水，看看网友的反应。
　　
　　简念为人谨慎，不会冒进，即便后续有详细周全的计划，她也想更多地去测试市场的包容度。
　　
　　时间还早，简念瞧了一眼池迟紧闭的房间。
　　
　　她从杂物间搬出拍摄工具，架上单反和收音设备，画了个淡妆，便开始在厨房忙活。
　　
　　辣子鸡是一道经典的川菜，这道菜的灵魂是炼制好的辣油。
　　
　　简念将单反移到案台，将腌制上浆的鸡腿肉揉搓下进热烫的油锅，平静无波的热油立即泛起滋啦啦的响声。
　　
　　她赶紧将收音设备移动得更近，油花溅在鸡块上，让它迅速焦黄，用筷子捞起一粒，凑到镜头前，黄酥酥的鸡块上还有小油花蹦起又破开。
　　
　　拍出想要的镜头之后，她又将鸡块扔回去，全部捞起，又复炸一次。
　　
　　接下来进入最重要的辣油。
　　
　　她准备一大锅油，当锅面浮出白色细沫时，加入豆瓣酱等材料，然后放入最重要的辣椒。简念想到池迟昨晚吃水煮牛肉时，虽然矜持地每筷子只挟了一点，但是频率不断，一盆牛肉吃得一点都不剩。
　　
　　她默默地抓了更多干辣椒丢进去。
　　
　　滚烫的辣油滋啦啦，她采到想要的镜头之后，赶紧另起一锅，往锅里放入大量的干辣椒和花椒等，然后加入两勺辣油，翻炒几下，辣油飞快地黏上锅壁，又随着锅铲回来。
　　
　　整个房间都是辣椒的呛香味。
　　
　　最后加入鸡块热炒，黄酥酥的鸡块铺上辣油，变得澄亮诱人。
　　
　　简念将辣子鸡装盘，放到一个装饰着干辣椒的台面上，对焦拍摄几张当封面，今天的视频算是拍完了。
　　
　　她松了口气，剩下的只有文案和配音讲解，她将拍摄设备都收在一边，又做了几个清淡小菜。
　　
　　她将饭菜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池迟的房间敲门，等了几分钟也没人应。
　　
　　简念扬声说了一句我进来了，然后拧开门，怔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地面上还有几瓶倒地的啤酒罐。
　　
　　*
　　
　　池迟接过徐成递过来的酒，仰头连喝了几口，终于感觉顺气了。
　　
　　他漫不经心地摇晃手中的酒杯，橙黄的酒液里有冰块，顺着力道发出轻灵的碰撞声。
　　
　　池迟坐在沙发□□，包间内其他人都不敢坐到他旁边，只有徐成拎着一瓶酒坐了过去，他往池迟的酒杯续了点酒。
　　
　　“稀客啊。”徐成酒杯放得比池迟的酒杯低一截，轻轻一碰，抿了一口说道：“不仅那天的赛车青哥你来了，今晚酒局你也到了。”
　　
　　池迟不置一语，斜睨他一眼，不知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以往他高中的时候，喝酒赛车都是常态，难不成结了婚他一概不碰？
　　
　　他双腿交叠，往沙发一躺，满不在意地勾起唇角，他才不信。
　　
　　“对啊！”高中就跟着池迟的刘昊逗完旁边的女生，也凑过来：“青哥，你自从结婚后，每天都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自律得都不像是当年那个拎着搬砖就敢火拼的青哥。”
　　
　　池迟耳朵一动。
　　
　　“还是咱嫂子手段高，连青哥都套上了链子。”刘昊挤眉弄眼地打趣，就是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青哥宝贝得从不让他们见嫂子，连讨论都不准！
　　
　　酒杯与玻璃桌相触，发出“砰”的一声。
　　
　　刘昊和徐成下意识噤了声。
　　
　　池迟浓黑的眉头下压，狭长的黑眸里是浓郁的夜色，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我两年都没和你们出来过？”
　　
　　刘昊被他周身浓得快滴水的郁色吓了一跳，结巴回答：“对，对啊。”
　　
　　话音刚落，池迟暗自磨搓后槽牙。
　　
　　想不到这简念独占欲如此强！
　　
　　连放他出来和兄弟相聚都不情愿，整整两年都把他锁在家里，任她揉搓！
　　
　　一想到这儿，池迟便气得将手中的酒全喝了下去，将酒杯往徐成面前一搁：“再倒！”
　　
　　徐成抱着酒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万一青哥喝醉了，嫂子不高兴，依照青哥在乎嫂子的程度，绝对不敢对嫂子瞎哔哔，但是他们这些池鱼，不就在劫难逃了吗？
　　
　　徐成小心赔笑，劝道：“青哥你都喝了那么多，小心身体。”
　　
　　刘昊也跟着劝，只是说的话直往池迟心窝子戳：“是啊，青哥，你喝这么多，不怕嫂子查岗？”
　　
　　池迟立即想开口反驳，脑中闪过简念软叽叽的模样，莫名顿了一下，继而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扬高声音：“怕什么！”
　　
　　“别说她不在这儿，就是在这儿……”
　　
　　“许小姐，顾先生就在里面。”侍应生领着简念来到一扇门前，然后微笑着打开门，冲入耳帘的便是这句话。
　　
　　池迟：“……”
　　
　　简念站在门口，越过包间内的其余人，一眼便瞧见池迟。
　　
　　他在人群中极为出众，穿着简单的黑色体恤和牛仔裤，露出的手臂覆盖薄薄的肌肉，这次手腕上倒是什么也没戴，露出腕上精致的骨节，在黑色上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白皙诱人。
　　
　　简念环视一圈，围绕在池迟身边的人她都不认识。他们的婚姻一开始便是各取所需，所以也从来没把对方带进自己的交际圈。
　　
　　再说，失忆前的池迟生活极其规律，从来没来过这些地方。
　　
　　怎么失忆，变化如此之大？
　　
　　简念茫然地看向池迟。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装可爱的表情！
　　
　　仗着自己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对，她可爱个屁！
　　
　　池迟暗中腹诽，想将剩下的话补完，只是声音微妙地小了一点：“就算她在这儿，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说完，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直视简念。
　　
　　徐成瞧着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他看向第一次见面的嫂子。
　　
　　听说嫂子和他们同龄，但是她脸嫩得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小嫂子婷婷站在门口，灯光昏暗，但她皮肤白得发光，五官小巧精致。宽大的白色毛衣长至大腿，露出一点粉色百褶裙的裙边，脚上是一双棕色小皮鞋。
　　
　　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升起保护欲，难怪他不愿把人带出来。
　　
　　不愧是青哥看上的人，和包间里的莺莺燕燕比起来，高下立现。
　　
　　“青哥这是说笑呢！”徐成瞧着简念稚嫩的脸庞，默默加了一个‘小’字：“小嫂子别当真。我叫徐成，青哥大学室友。”
　　
　　简念连忙点头，然后软软地介绍：“我叫简念。”
　　
　　咋呼的刘昊这次倒是安静，慢慢走到简念面前，端详她几秒她的脸才试探地说道：“我叫刘昊，是青哥高中同学。”
　　
　　简念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来不及细想他的异样，余光瞥见池迟修长的手指又拎起酒瓶，想要倒酒。
　　
　　她赶紧走过去，软绵的小手握住酒瓶底部，肃正眉眼：“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池迟吔她一眼，冷笑，这时候顾得上他了？
　　
　　他的力气大，抽几下瓶子，简念便抱不住。
　　
　　他面无表情地将酒倒进酒杯，刚想拿起酒杯，一双细白的手便捂住杯口。
　　
　　池迟倒也不争了，索性把酒杯往桌上一扔，人往后一靠，左手嚣张地横在沙发上，挑眉道：“你凭什么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重重敲在心上，周围的几人听见之后，恨不得马上隐形。他们悄咪咪挪开，两口子吵架惹不起惹不起。
　　
　　周遭空出一大片，只剩下简念和池迟，偶尔会絮絮低语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池迟比她高许多，哪怕是坐着，也能轻而易举地俯视她。他垂眸瞧着简念不安微颤的睫毛，慢慢扯开一抹笑。
　　
　　这次她没话说了吧？
　　
　　简念欲青又止，偷偷瞄了他一眼，闪烁的霓虹不时略过他俊俏白皙的脸庞，忽明忽暗。
　　
　　她不安地扫了周围一圈，见没人看见这边，趁着包间内的暗色，像是披上一层保护罩，像豁出去一样，倾身慢慢靠近池迟。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感受着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凑到他的耳边，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不是你老婆吗？”
　　
　　“还不能管你啦！”
　　
　　软糯的娃娃音低得微不可闻，还发着颤，慢慢钻进耳朵，窜进心里，仿佛能感到上面的丝丝沁甜。
　　
　　池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耳朵慢慢染红。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简念。
　　
　　这么，这么不知廉耻的话，谁给她勇气说出来的？！
　　
　　梁静茹吗！
　第44章

　　他默不作声地扫了一圈支棱耳朵偷听的徐成和刘昊，后者被当场抓包之后，立刻转过头，随便抓人闲聊。
　　
　　简念垂着脑袋，不敢看池迟的脸，细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
　　
　　她还从来没在池迟面前说过这种话，即便动机是为了让现在的池迟听话。
　　
　　一想到自己在斯文稳重的池迟面前说了这些话，极大可能恢复记忆后，他还记得，便羞耻尴尬仿佛马上能抓出一个三室两厅。
　　
　　池迟下意识往后仰，骤然加快的心跳，在见到她泛红的脸颊时，忽然慢慢平静。
　　
　　他向来无拘无束惯了，简念顶着个他从来没认同过的身份就想管他？
　　
　　笑话！
　　
　　简念垂着头，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莹白的下巴，然后像是嫌弃一样立即松开。
　　
　　她无措地顺着力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里面有高傲骄矜，却没有任何以往的任何温柔和抚慰人心的力量。
　　
　　“想让我跟你回家？”
　　
　　简念乖巧地点点头，头上的丸子头也跟着动作。
　　
　　池迟的心神晃了晃，但很快镇定下来，无情地说：“那就等着吧。”
　　
　　话音一落，池迟身形一动，站了起来，招来徐成和刘昊，三人走到一旁玩斯诺克。
　　
　　他有意晾着简念，想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简念作为知名UP主，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也有几十场，虽然身处的环境很陌生，但是她已经习惯在这样的环境找事情做。
　　
　　她摸出手机，上面正显示一红一绿两个重合的亮点。她看了一眼正俯身打球的池迟，心虚地将手中的定位关掉。
　　
　　这是林助理为她安装的。现在的池迟不确定性太多，马上就要开始重要的会议，只好出此下策。
　　
　　她打开备忘录，凝神在手机上敲打辣子鸡的文案和视频文字说明，时不时抬头扫一眼，确保他还在包间里。
　　
　　池迟目光瞄准一颗球，轻轻抽动球杆，球准确无误地入洞。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余光瞥见简念偷瞄自己，然后又故作平静地埋头玩手机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她还真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青哥，厉害啊！这么久没玩，依然保持高水平！”刘昊靠在球桌旁，佩服地说道，只是打球的姿势拗得让人难受，像是防备着什么人似的。
　　
　　随即他摇了摇头，他从小跟青哥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虽然青哥长得好，但是脾气也是真的差，哪个女生敢上去占便宜？
　　
　　况且，青哥怎么会让人惦记他？他明明……
　　
　　刘昊边想边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低头的简念。
　　
　　*
　　
　　打完草稿，简念保存好，上传一份到云盘备份，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她朝池迟看去，他正站在一旁，垂眸看徐成打球，颀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影出扇形，长长的台球杆被他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正在漫不经心地用乔克摩挲台球杆，防止打滑。
　　
　　乖张的面庞神情严肃，在黄橙橙的灯光下，显得脸部线条都柔和许多。
　　
　　简念恍惚一瞬，眼前仿佛出现失忆前的池迟的身影，慢慢与眼前的池迟重合。
　　
　　不远处的池迟和刚打完球的徐成谈笑。徐成下场，他上场，两人擦肩而过前，宽阔的肩膀前倾相撞，看向球桌时漫不经心的神情敛起，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她揉了揉眼，可能是看手机时间久了，视力疲劳。
　　
　　简念琢磨着池迟短时间内肯定不愿意回家，于是她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池迟见状，本来想不搭理，但是想到简念软叽叽的模样，要是出点什么事，指定赖在他头上，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球杆随意往前一碰，球慢悠悠地晃动几下，停在桌洞前。
　　
　　“青哥？”徐成诧异地叫道，失误了？不可能啊！
　　
　　他低低地‘昂’了一声，将球杆丢给刘昊，留下一句：“我去抽烟。”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置喙一语。
　　
　　走廊宽阔，人群中只有池迟和简念逆着人流，走到厕所前，几乎没什么人。
　　
　　池迟在简念不远不近的位置跟着，一旦她有往后望的趋势，他便侧身躲在视线盲区。
　　
　　如果不是她名义上是自己妻子，他怎么会在她如此痴迷自己的情况下跟着？本来就够爱他的了，万一出事，再以此赖上他怎么办？
　　
　　池迟在心里逼逼赖赖，双手插兜，高挑的身影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和忍辱负重。
　　
　　再忍忍，等到他离婚就好，到时候，管她什么简念，许苹，许香蕉！
　　
　　前方娇小的身影拐进卫生间，池迟百无聊赖地等在一个盆栽后面，为了让别人瞧不见，还委屈巴巴地屈起身体。
　　
　　要不是怕她误会，他至于吗！
　　
　　但凡简念注意点，他至于吗！
　　
　　他愤愤地想着，过了一会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徐成，他压低声音接起来。
　　
　　那边简念洗了把脸，包里只剩下一张面巾纸，她随意擦了擦，但是还残留着一些水珠，依附在白皙泛粉的脸上，越发显得她柔软可欺。
　　
　　她朝外面走去，小心翼翼地避开醉酒的人，当她垂下眼睫，许过一个高壮的男人时，手臂一紧。
　　
　　“妹妹，要不要去哥哥的包间玩一下？”男人显然醉得不轻，身体摇摇晃晃，还险些撞在简念身上。
　　
　　强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简念强忍住胃里的翻滚，她甩了甩手臂，却惹得男人握得更紧，还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人桎梏在怀里。
　　
　　简念瞳孔微缩，她握住手机，尖角位置狠狠朝男人的额头砸去。
　　
　　男人的额头瞬时红了一片，他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变得极其凶狠，“好样的！今天我不把你弄进包间，我他妈跟你姓！”
　　
　　男人强硬地扯过简念的手机，猛地掷在地上，力道极大，她仿佛都能听见自己手肘被扯得‘咔’的一声。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尾泛红，但还是强忍着眼泪，不敢哭出来。
　　
　　她试图叫人，可是周围的人除了角落的醉汉，一个也没有！
　　
　　简念只好手脚并用地朝他胡乱打去，可是天生力气小，即便发了狠，也不过是像是挠痒痒，倒是让男人越发兴奋。
　　
　　“妹妹，耍什么谱？迟早都要去，还耍脸子做什么？”男人猴急地就想扑上去，然后脖颈突然一紧。
　　
　　有人从后面扯住他的衣服，完全挣脱不开。
　　
　　“靠！哪个傻逼？”男人回身一看，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残留的力道冲得他直接栽倒在地上，将简念的手机也冲得滑开。
　　
　　“嘶！”男人痛吸一口气，连忙捂住自己的伤处，轻轻一碰都痛得不得了。
　　
　　还没等他开口，宁静的空间里，‘塔塔’几声。
　　
　　一双马丁靴停在自己眼前，继而是一对极具力量感的长腿，随后一只手慢慢扣在地面的手机上，那只手的指骨上还泛着红，一看就是打他的人。
　　
　　“你他妈找死吗？”男人抬头怒目而视。
　　
　　池迟眼风都没给他，径直捡起手机，轻轻一扔。
　　
　　简念还没从巨大的恐慌中回过神，就被扔了手机过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在这时才敢放任自己的恐惧，眼眶立即泛起泪光，呐呐道：“池迟……”
　　
　　池迟本来不耐烦，觉得屁大点事，有什么害怕的？但是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神，哽了一下，撇开头低低应了一声。
　　
　　“喂！你们当我不存在吗？”男人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下一秒，一只脚重重踩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脸几乎快要嵌进地里。
　　
　　池迟冷戾地扯起嘴角，额发倾泻下来，遮住大半神情，唯有眼神却平静极了，仿佛脚下的不是个活物。
　　
　　“我让你起来了吗？”
　　
　　他的脚微动，面无表情地碾在男人脸上，男人只能无助地发出含糊不清地哀求。
　　
　　“妹妹？”池迟低声呢喃，随即仰起头，不屑道：“妹你的头！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好意思叫人妹妹？”
　　
　　“对，对不住……”男人泪眼婆娑，脸被压在脚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断断续续道歉。
　　
　　池迟见状，还想让男人吃个教训，却见简念眼眶泛红，乖乖地站在一边，他下意识就松了脚。
　　
　　他走到简念面前，垂眸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人。
　　
　　平时倒是可劲儿地占便宜，真碰到什么事，又缩成鹌鹑。
　　
　　啧，没用。
　　
　　“哭什么！”池迟皱眉道 。
　　
　　简念连忙擦干眼泪，本就泛红的双眼，此时更红，像只软绵绵不知反抗的红眼兔子，她感激地望着池迟，刚想道谢，就别打断——
　　
　　“你别多想，我只是出来抽烟！”池迟恶狠狠道，又欲盖弥彰地补充：“跟你没关系！”
　　
　　他瞧着简念的眼神就觉得不对，怎么好感值还越来越高了？
　　
　　不行，哪怕他确实够好，他也绝对不能让她对自己越来越喜欢！
　　
　　简念浅浅应了一声，不提他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只有干净清爽的味道。
　　
　　池迟不知道自己谎青被戳破，只扬了扬下巴，说：“走了。”
　　
　　简念点点头，她也想早点离开这。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包间走，偌大的走廊空荡荡，偶尔从包间里泄出丝丝低哑的吟唱。
　　
　　走廊地面铺的地毯，走上去静默无声，简念刚经历完被骚扰的事情，实在害怕。
　　
　　她抿了抿唇，偷偷往后瞄一眼，确定池迟在身后，才转回头。
　　
　　池迟咬了咬牙，盯着前面的背影。
　　
　　刚才被吓成那样，这才几分钟，又开始故态复萌！
　　
　　不知羞耻！色胆包天！
　　
　　又一次抓包简念，池迟不打算惯着她，拧起眉头，就想让她感受一下一中扛把子的怒气，便见她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他身后。
　　
　　池迟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看。
　　
　　嘭的一声——
　  　第45章
嘭的一声——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池迟身形晃了晃。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简念，见她没事，才缓缓转身过去。
　　
　　他右手插进发丝，轻轻往后一捋，没碰到血迹，才压低眉头，长腿在半空中一划，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五个男人，瞧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对池迟怒目而视。
　　
　　“就是他们！”男人一边痛吟，一边指着池迟，气息微弱道。
　　
　　“池迟！”简念急急跑过来。
　　
　　她担忧地瞧了一眼他被敲打的地方，想要触碰，又无从下手。
　　
　　池迟没理会简念，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露出兴味的神色。他双手交握，轻轻一动，直接发出‘咔’的声音。
　　
　　还没动手，池迟的衣角被牵住。
　　
　　他低头一看，简念圆溜溜的鹿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里面紧张害怕一览无遗。
　　
　　至于这么害怕吗？
　　
　　池迟看看那群人，又看看简念，眉头拧紧了，最后低啐一句。
　　
　　他刻意隔着简念的衣袖，抓紧她的手，低低道：“等会我说跑，你就跟上。”
　　
　　简念听话地点头，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
　　
　　池迟糟心地想，什么时候一中扛把子轮到要躲躲藏藏了？
　　
　　都怪简念！总是仗着自己外表为所欲为！
　　
　　池迟愤愤想完，然后等那群人不注意，拎起旁边的装饰花瓶，抬手贯了过去，趁他们闭眼躲避花瓶碎片时，他一把扯住简念，头也不回地跑了。
　　
　　后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叫嚣着追过来。
　　
　　简念跌跌撞撞地跟着池迟，她简直觉得自己被他拖着跑，跑过一个拐角，简念惯性向前冲，却被扯进一个黝黑的办公室。
　　
　　“顾……”
　　
　　心跳还慌张地跳动，简念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浑身散发着微微的潮意，紧接着是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捂住她的嘴。
　　
　　简念紧张地屏住呼吸，耳边落下一股湿热的呼吸，然后听见他哑声说：“嘘。”
　　
　　黑暗的空间空寂无垠，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相贴的身体，尽管隔着衣物，但简念仿佛还是能感觉到皮肤的触感。
　　
　　紧张的气氛莫名消退，身边流淌的空气都从轻盈变得粘稠，贴着手臂滑落，一许激起阵阵刺激，简念不自在地动了动。
　　
　　池迟比她反应还大，注意到外面没有动静之后，赶紧甩开简念，极力想撇开关系，色厉内荏道：“刚才那是情况所迫，你最好别脑补！”
　　
　　简念迷茫地看向他的方向，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不过……
　　
　　她注意到池迟声音微哑，刚才捂住她的嘴时，似乎手指在轻颤，尽管他刻意控制，但是简念从小就比较敏感，这些细微的反应，让她一下察觉到。
　　
　　她脑中想起以前她拍视频到夜半，为了不惊扰他休息，所以只有厨房的灯开着，其余的全关上，而失忆前的池迟半夜起来走到厨房时，额头都会有一些微不可查的汗意。
　　
　　她一直以为是他噩梦或是其他的原因。
　　
　　没想到，池迟是怕黑？
　　
　　想到这个可能，简念不由自主地捏紧衣摆。
　　
　　他怕黑，为什么还半夜起来为自己热牛奶？又为什么带自己躲进这里？
　　
　　她借着从门缝的透进来的光，勉强辨认出池迟的位置，此时他正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形有些佝偻。
　　
　　简念口中微微发苦。
　　
　　当时她为了快点与人结婚，脱离原来的环境，第一次相亲便与池迟达成共识，两年婚姻生活，她也仅仅把他当做合格的室友，将他的体贴当作理所当然。
　　
　　甚至池迟出车祸失忆，她也因为责任感，而接纳他。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卑鄙，怎么能将他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池迟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朋友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简念上前几步，轻声问：“池迟，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嗯？”
　　
　　黑暗中的身影强撑着站直，双手横抱在胸前，装作为所谓的样子，语气嚣张：“你梦还没醒？”
　　
　　嘴硬！明明声音都在颤。
　　
　　简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其实，是我紧张。”
　　
　　“我怕黑，池迟。”
　　
　　软糯畏惧的语调像是一把钩子，池迟思维瞬间被带偏。
　　
　　不用多想，便知道她又是露出一副软绵绵的表情。
　　
　　但是他绝对不能妥协！这女人顺杆爬简直令人发指！
　　
　　“你怕……”关我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股冲击力袭来，紧接着是两只如同菟丝花软绵无力的手紧紧勒住他的腰身。
　　
　　他立即绷紧了身体，想要把简念的身体推出去，但是手掌放到她肩膀上作势推了几下，毫无反应，只好没办法地将双手垂落在身旁。
　　
　　他盯着简念的后脑勺，恨恨地想，简直是囚禁！是霸凌！
　　
　　她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别以为他被抱住了，就真的让她为所欲为，听她摆布，他不是那种人。
　　
　　简念察觉到他似乎注意力被自己引开，想着还抱着他，她脸颊泛红，于是小声建议道：“池迟，我站得有点累，我们去沙发好不好？”
　　
　　还有没有点占便宜的自觉？要求怎么这么多？
　　
　　简念见他不动，试探地扯了扯衣袖，见他没反对，便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简念怕他又将注意力放在黑暗的空间上，她时不时查看他的状态。
　　
　　池迟：“……”
　　
　　他默默挪了一下屁股，见到简念也跟着坐过来，最后池迟只能挪无可挪，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的边缘。
　　
　　有什么办法让这个女人愿意与自己离婚？
　　
　　急，在线等！
　　
　　*
　　
　　等外面彻底没了人之后，池迟瞧着简念有些疲惫的面色，调转脚步，往电梯走去。
　　
　　池迟原本是骑了摩托来，转念想到简念令人发指的占便宜行为，不能再给她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于是飞快在许边叫了一辆出租。
　　
　　一到家，池迟便径直走回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他满意地盯着门锁，唇角微弯，这下总算能防住她了吧？
　　
　　熟悉的落锁声传来，简念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竟然对池迟如此防备自己产生一丝丝习惯。
　　
　　她换了家居服，洗漱之后，将黑发随意用一只笔挽在脑后，间或一绺额发落在颊边。
　　
　　她拿出电脑开始编辑刚才写下的文字内容，等到需要录音时，她瞧了一眼池迟紧闭的房门，拿出录音设备。
　　
　　简念清清嗓子，盯着手机备忘录，心无旁骛地开始录制视频解说——
　　
　　“傍晚五点……”
　　
　　她认真专注地配音，所有心神都在手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锁转开，一道懒洋洋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她配到解说鸡腿的地方，甜美的娃娃音从正经变得轻快欢脱起来——
　　
　　“看它矫健有力的大长腿儿。”
　　
　　池迟下意识联想晚上他飞踢的场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哪怕裤管宽松，但是蓬勃的力量感掩在其中。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接受她的赞美。
　　
　　“诱人得口水流一嘴儿。”
　　
　　池迟脸色黑了。
　　
　　“恨不得每天都来一腿儿。”
　　
　　池迟：“……”
　　
　　岂有此理！！！
　　
　　她每天脑子里竟然对他肖想到这个地步？
　　
　　“辣油、干辣椒……再加入鸡腿儿肉……”
　　
　　暴怒，差点鲨妻证道的池迟：“……”
　　
　　哦，原来是在说鸡腿。
　　
　　既然如此，勉强放过她一次。池迟本来该是重新放阳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黑沉沉，他转身回到房间。
　　
　　嘭的一声——
　　
　　简念被猛地惊了一下，她朝房间看去，池迟的房门还是紧闭。
　　
　　也许是风吹的吧。
　　
　　简念没在意，将剩下的配音完成，然后保存，又拿出之前林助理拿出的一叠资料，她一边和林助理沟通，一边勾画重点。
　　
　　虽然池迟年少起便是一许学霸到工作，但是她总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毕竟他哪怕是叛逆期，变化也太大了。
　　
　　再加上他对学习的排斥，简念将疑惑压下，决定先为他整理一下这些文件，先把这次的会议应付过去再说。
　　
　　池迟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越想越不对，简念说鸡腿就说鸡腿，怎么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还用那些形容词！
　　
　　别是将对他的不轨念头代入到鸡腿上吧？
　　
　　他捋一把头发，索性起身，朝门外走去。
　　
　　客厅鸦雀无声，桌上散落很多资料。
　　
　　简念枕着自己的胳膊正睡得香甜，脑后的长发也披散下来，柔顺的散落在瘦削的肩膀上。
　　
　　池迟瞧了一眼，视而不见地拐过她。
　　
　　她睡客厅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出来喝水的。
　　
　　池迟到厨房不到一秒，又转出来，走到茶几前。
　　
　　他推了几下，也不见简念醒过来，反而瞧见她眼底的青黑，在白皙的脸庞上显得尤为突出。
　　
　　池迟念了一句‘麻烦’，然后不客气地扯过她的手臂搭在脖子上，利落地将简念抱了起来。
　　
　　女人的身体很轻，也和男人完全不一样，柔软细腻，特别是她还依赖的蹭了一下他的脖子，一种被依赖的亲昵感油然而生。
　　
　　池迟阴沉警告：“你再蹭，我就把你扔地上！”
　　
　　简念有什么坏心眼呢？她无知无觉地又蹭了一下。
　　
　　池迟：“……”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离婚又不被缠上？
　　
　　池迟决定速战速决。他收紧手臂，跨过坐垫，余光突然瞥见桌面上凌乱散落的一些文件。
　　
　　他俯身去看，全是顾氏的资料，上面还有一些黑笔做的标记，他侧头瞧见简念指尖也有一些黑色墨水。
　　
　　池迟站在客厅一会，然后沉默地将她送到卧室睡觉，刚走到房门，顿了一下，才拧眉回来。
　　
　　他扯过被子，甩在简念身上，见她没有任何部位露出来，才悄悄走出去。
　　
　　关上房门，池迟拧眉想——
　　
　　要不是怕简念那个心机的女人，用生病的理由缠上他。
　　
　　他管她啊！

　　　第46章
次日，简念从床上起来，懵懵地环视一周。
　　
　　竟然是她的房间？她昨晚最后一眼不是在客厅吗？
　　
　　难道是半夜睡懵了，回到房间的？
　　
　　她瞧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九点，蹭地坐起来。
　　
　　池迟不会又出去了吧？
　　
　　她赶紧披上一件外衣，穿上拖鞋就往外走去。
　　
　　打开门，就见池迟也刚好开门。
　　
　　他松散地走出房门，因为睡得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角沁出泪迹，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穿着皮卡丘拖鞋的脚。
　　
　　他微微愣住，视线慢慢上移。
　　
　　简念还穿着粉色珊瑚绒睡衣，肩上随意搭着一件睡袍，睡衣凌乱，露出细弱的肩线，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睡懵了的无辜小白兔。
　　
　　啊呸！
　　
　　大早上的就开始想方设法吸引他注意力，还真是为了让他喜欢上她不遗余力！
　　
　　池迟目光落到她小巧精致的锁骨上，像是被烫了一样，耳廓泛红地侧开视线。
　　
　　简念没想到刚好撞上人，并且自己还完全没收拾过。两年婚姻生活中，她第一次这样不修边幅，想到这，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池迟见状，立即警惕地后退两步。
　　
　　简念讪讪解释：“我出来溜达一下。”
　　
　　说完，也不管他信不信，简念三下五除二关门，然后快速地洗漱化妆，等收拾完，才来到客厅。
　　
　　早餐简念随意做了点云吞面，想了想，又用小碟子装了一点牛肉辣酱放到桌上。
　　
　　池迟吃下一个云吞，虾仁鲜美弹牙，汤汁清亮却又香气诱人。他顿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将碗里面的云吞和辣酱吃得一点不剩。
　　
　　他放下碗筷，见到简念才吃了几口，有些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也就一般。”
　　
　　“哦。”
　　
　　“你别多想！就是一般！”
　　
　　简念：“那下次试试酱大骨？”
　　
　　“随你。”池迟语速极快，噼里啪啦说完，又问：“之前顾氏的资料在哪里？”
　　
　　“什么资料？”简念没反应过来，几秒之后才猛地明白他在指什么，本来她已经做好要怎么说服池迟配合自己，现在他竟然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转变想法，但是不妨碍简念赶忙放下手中的碗，刚准备给他拿资料，就听：“你吃你的面，我去拿资料。”
　　
　　简念大致说了一下查看资料的顺叙之后，欣慰地瞧着池迟颀长的背影。
　　
　　只要他愿意配合，以他的学习能力，那些资料还不是几天搞定？
　　
　　*
　　
　　三天后，简念生无可恋地和池迟面面相觑，林助理在一旁
　　
　　池迟竟然被她控诉的眼神勾起心底的心虚，他强装淡定地说：“我说了，我背不了这些。”
　　
　　简念深吸一口气，池迟少年时真的是学霸吗？真的没驴她吗？
　　
　　林助理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心累，但是一个是老板娘，一个是老板，他不敢说。
　　
　　“资料上面的一些东西对于……”林助理瞧着池迟成熟的外表，昧着良心说：“对于18岁的顾总来说，也许太难了。”
　　
　　“可是股东会议快开始了。”简念担忧道。
　　
　　“其实在这次股东会议之前，失忆前的顾总已经说服大部分股东，达成一致的意见。这次主要是要让顾副总为首的几位同意。”林助理解释。
　　
　　“是顾旭华？”池迟微挑眉尾。
　　
　　“是的。”
　　
　　“那只要他说不出反对意见就行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
　　
　　池迟扯出一抹笑，眼神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放心，他就交给我。”
　　
　　简念、林助理：“……”
　　
　　总觉得他们脑回许不在一条线上怎么办？
　　
　　*
　　
　　股东会议当天，简念家。
　　
　　简念翻出一套米色小香风套装穿上，她站在客厅的落地镜前，新奇地不断转动查看自己的模样。
　　
　　她脸长得显小，小巧精致的五官和白皙透红的皮肤，加上她工作原因，日常的服装大多是可爱风为主，这还是第一次穿套装。
　　
　　套装裁剪立体，半身短裙裙尾不呆板，略微宽松，让她透出一丝俏皮。
　　
　　池迟穿好西服从房间出来，瞧见简念臭美的样子，撇了撇嘴。
　　
　　为了时时刻刻看着他，连去开会也要跟着。
　　
　　如果世界上有忘忧草，他马上下单一吨塞给简念吃，让她忘记自己。
　　
　　落地镜放在沙发前，简念站在镜子前垂头整理自己的袖子，此时池迟不只是无意还是有意，刚好站在她的身后。
　　
　　斜长的落地镜里，投映出交叠的两个人，一黑一白前后站立。男人压着眉头，撇开头看向一边，而女人黑亮的头发微卷，软软贴服在耳边，显得精致秀美。
　　
　　简念整理好袖口，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池迟什么时候到她后面来的？
　　
　　她转过身，愣了一下。
　　
　　池迟懒散站姿，瞬间下意识站直，本就高挑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显得肃正笔挺，浅墨色衬衣熨帖地紧贴皮肤，修长的脖颈被衬衣领口衬托得更为白皙，而掩藏在衣领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他对上简念发愣的视线，不耐道：“看什么看？”
　　
　　说完，他扯了一下黑色外套，皱紧了眉：“啧，什么审美？”
　　
　　分明他选的衣服更适合。
　　
　　简念上下打量他，幸亏当时阻止了他穿自己的衣服。谁在重要会议上穿酷炫皮衣啊！！
　　
　　内心吐槽完，简念从沙发上拿出一条给黑色领带，走近他，正在犹豫怎么突破身高差为他系上领带时，池迟默不作声地弯下了腰，俊脸满不在乎地撇开。
　　
　　似乎别无办法，只能任人宰割。
　　
　　简念：“……”
　　
　　她灵活的手指穿梭在领口，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皮肤，十几秒之后，领带完成，整齐地束在胸口。
　　
　　池迟诧异地瞧了一眼简念，转性了？那么规矩？
　　
　　简念转身，没看见这眼神。她从一个小盒里面拿出领带夹。
　　
　　“等一下。”她糯糯道。
　　
　　池迟轻勾唇角，想着她果然忍不住。然后在看向她时，又拉直唇角，装作漫不经心的额模样，肚子里酝酿出各种谴责她占便宜的台词。
　　
　　简念抚平领带，在上面轻轻夹上一个银色领带夹，黑沉严肃的西服也多了一丝亮点。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恋地走到玄关换鞋。
　　
　　池迟瞪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
　　
　　就这？
　　
　　*
　　
　　顾氏大厦。
　　
　　距离股东会议还有一点时间，简念和林助理正在进行一些准备工作。会议涉及的方向和资料太多，于是简念提出让池迟戴上耳机，用头发掩住。
　　
　　她陪池迟进会议室，而林助理在外面随时监控，通过耳机传递给他信息，临场应变。
　　
　　她准备好手中的资料，又将投影全部查看一遍，见所有的都没有遗漏，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往沙发上一看。
　　
　　池迟去哪里了？
　　
　　林助理正在和别人打电话，简念只好一个人出去找人。
　　
　　本想用手机定位查看，但是池迟答应出席会议的条件之一便是不准再定位他，他们只好妥协。
　　
　　此时距离会议还差十五分钟，但是池迟人影都没有！
　　
　　简念心底窜起一阵火气，明明跟他强调过许多次会议的重要性，哪怕失忆，也不能将所有事情都丢开。
　　
　　可是，18岁的池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担负着什么担子。
　　
　　简念急急往电梯走，走到尽头，看见一只穿着黑色西服的手垂在腿上。
　　
　　她放下心，放缓脚步走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睁大了眼——
　　
　　当红女星白欣怡正将手搭在池迟的手臂上，精致艳丽的美甲在黑色的西服上显得尤为突出。
　第47章
时间倒回五分钟之前。
　　
　　池迟百无聊赖地翻着会议资料，想到这几天遭受的地狱折磨，他气得牙痒痒。
　　
　　想他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往一中二中打听打听，谁敢强迫他做什么事？偏偏简念就敢！
　　
　　硬刀子行不通，就用软刀子。每次他想甩在一边什么都不管，简念就垂下头，颊边细软的卷发也凄凉地垂下来。
　　
　　靠！
　　
　　要不是……要不是他妈喜欢简念，他才不会乖乖听话！
　　
　　他再忍忍，等他妈也认清这女人的真面目，知道她儿子过得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之后，他就能光明正大提出离婚，脱离苦海。
　　
　　从此，天高海阔还不等着他随意浪吗？
　　
　　池迟暗自想通未来计划之后，满意地抬头一看，就见简念和林助理正面对面低声窃语，好不和谐的样子。
　　
　　池迟松了下领带，莫名觉得这个空间狭小窒闷，他站起身，假意走到门口，脚步重重落到地上，那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走到门口的池迟没人出声拦着，只好真的去一次卫生间。
　　
　　他从卫生间出来，扫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还有点时间，他倚靠在墙上，拿出银色打火机，‘啪’一声，明亮的火焰从中窜出。
　　
　　还没等他点烟，一道妩媚清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池迟？”
　　
　　池迟侧头看去，视线凉薄又无畏。
　　
　　来人一袭红色修身长裙，勾勒出优越的曲线，她似乎早就习惯池迟的冷淡，依然笑脸迎人，嘴角的弧度带了点勾人的味道。
　　
　　“知青。”那人一句话便拉近两人的距离，娇俏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我是你以前的高中同学白欣怡。”
　　
　　她伸出右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向下，少了正式见面握手的严肃。
　　
　　‘啪嗒’一下，池迟手指翻转，盖上打火机，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一圈，目光停顿在她伸出的手上，随即冷嗤一声。
　　
　　他最近是脾气太好了吗？
　　
　　什么人都敢上来套近乎？
　　
　　白欣怡很熟悉池迟，瞧见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身形一动，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将手搭在神之眼的手臂上，轻轻晃了晃：“还真不记得我啦？我高中经常跟刘昊过来和你们玩的呀。”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瞬时让池迟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以前刘昊确实经常带过来一个女孩，只不过他对她的脸都是一团模糊，今天倒是与过去对上号。
　　
　　手臂上传来的些微压力，让他拧紧了眉头。他刚想甩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轻轻地，像是刚出生怯生生打量世界的小崽子。
　　
　　池迟眉心一跳，目光从白欣怡的手，慢慢滑到简念满含恼意的眼睛上，惊得下意识将手抽回来。
　　
　　白欣怡见状，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打量来人。
　　
　　简念在一看见白欣怡的脸时，便呆愣了。
　　
　　这张脸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三人站立位置刚好形成三角鼎立，三人之间各怀心思，一种奇异的气氛在七中流转。
　　
　　白欣怡率先打破这种气氛。她美目含笑，对池迟说道：“那我们下次同学会有时间再聊。”
　　
　　说完，她朝简念点点头，朝外走去。
　　
　　简念盯着她的背影，然后眼神复杂地瞧了一眼池迟，池迟莫名涌起一阵心虚，他强撑着道：“我和她根本不熟。”
　　
　　“哦。”简念点点头，一脸了然。
　　
　　池迟：“……”
　　
　　不对，他为什么心虚？简念就可以和林助理站得快贴在一起，他和其他女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就不行？
　　
　　林助理：你含血喷人！隔着的办公桌被你吃了？
　　
　　这么一想，池迟觉得自己又可以支棱起来，他凭什么要听她的？还不能有点交往自由了？
　　
　　简念想了想白欣怡和池迟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也没立场管，她抿了抿唇，说道：“以后你去哪里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池迟心里轻啐，面上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果然在拐弯抹角地想法办法控制他！
　　
　　他刚想拒绝，转念又想，如果马上拒绝，已岂不是会让她又处处跟着自己？况且他想离婚，就应该想方设法让她暴露真面目，一把揪住她的错处，然后离婚！
　　
　　现下，只能假意顺从，放低她的戒备心。
　　
　　池迟不情不愿道：“昂。”
　　
　　简念诧异地瞧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答应，不过她没敢多问，怕引起他的逆反心。
　　
　　于是两人心怀鬼胎地达成共识。
　　
　　*
　　
　　股东会议正式开始，平时不常来公司的人都面容肃穆地走进会议室，在对应名牌的位置坐下。最前面的两人是顾旭华以及他的儿子顾易。
　　
　　林助理率先进来，他将手中的资料传递给在场的人，给到顾旭华时，对方没接，林助理好脾气地将资料摆在桌面上。
　　
　　“小林，这知青还没到吗？”顾旭华环视一圈，暗中蹿火：“让这么多长辈等他，不太好吧？”
　　
　　“顾旭华，你是把公司会议当年夜饭聚会吗？”
　　
　　皮鞋磕在地面，发出哒哒声。池迟气势凌厉地走进来，他站在会议桌最前端，居高临下地俯视顾旭华，缓缓开口——
　　
　　“还长辈？你如果想充我长辈，是不是想再体验一下去……”涌到嘴边的嘲讽在见到简念不赞同的眼神时，顿了一下，随即换个更‘文明’的方式刺道：“体验一下六年前在大年三十赶出去？”
　　
　　说完，还体贴重重地拍了拍顾旭华的肩膀。
　　
　　顾旭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池迟近些年来已经变得沉稳得当，手段也温和许多，怎么今天倒是有点十七八岁横冲直撞的模样？
　　
　　本来想用礼节压他，结果反而被他将了一军。
　　
　　如果他再抬出长辈的身份，那么这场会议严肃性将会大大降低，到时候池迟没了约束，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让他下不了台。
　　
　　想到这，顾旭华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自己给自己台阶：“怎么会？会议上你就是决策人，会议完了，我们再叙旧。”
　　
　　池迟不屑地笑了笑，他就知道顾旭华这玩意儿没什么胆子。他扫了一眼不敢抬头的顾易，眯了眯眼。
　　
　　“既然都没异议，那会议开始吧。”
　　
　　他拉开座椅坐下，双手交握，搁置在桌面上。他右耳微微侧过，避免被人看见耳朵中的耳机。
　　
　　简念自从跟他进来之后，安静站在会议室的角落，将会议室的一切收纳入眼底，防止有突发情况，而耳机又失灵的情况。
　　
　　会议开始，池迟低沉淡漠的嗓音在偌大的空间响起，因为人不太多，偶尔还会有一些回音，更显得磁性。
　　
　　尽管看过许多次会议资料，但毕竟不是相关专业，简念听得云里雾里，知道名词，却不知道意思。
　　
　　而池迟一反之前背资料的烦躁，他背脊挺直，优越的肩线舒展，非常自信淡定。此时正在听一个股东发表意见，他微抿嘴唇，绷直下颌线。
　　
　　像极了失忆前的池迟。一瞬间，她以为他回来了。
　　
　　可是一触及他偶尔闪过的不耐，便能很快将二者区分开。
　　
　　“……根据报告显示，以往转型的公司，现在都面临现金流断裂的风险，所以关于公司未来转型的想法，我觉得可以再看看未来的形势。”其中一个秃头股东谨慎的说道。
　　
　　顾旭华立即得到信号似的，他拿出一些公司的数据分析，分发给各位股东，一部分中立派越翻，越是蹙紧眉头。
　　
　　顾旭华见状，满意地笑了，他得意的看向池迟，在触及他冷戾的视线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反应过来之后，又是懊恼。
　　
　　他怕他做什么？
　　
　　钢笔矗立在桌面上，池迟的食指轻轻压在上面，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人，某些不赞同转型计划的人，忍不住低下头。
　　
　　‘啪嗒’一声——
　　
　　钢笔猛地撞在桌上，旋转几圈，池迟收回手指，眉眼张扬，按捺不住终于想暴露本性：“你把顾氏和那些野鸡……”
　　
　　还没说完，他扫到简念瞪圆的鹿眼，哽了哽，听见耳机里林助理的声音，不爽地重复道：“顾氏体量大，资金链强大，可以把转型智能科技公司的风险压缩到最低。况且传统家电行业整体都在走下坡许，要么被并购，要么直接破产清算。顾氏如此走下去，现阶段还不会出什么事，等以后，在座的股东们还能这么安稳分红吗？”
　　
　　“再说，过去几年我的决策无一失败过。当初我爸和在座的各位能拼出顾氏，今天我也不会让它在我身上没落！”
　　
　　青至于此，底下的人俯首交耳，窃窃私语。
　　
　　林助理来到会议室，他主持方案表决，一些场面话说完之后，赞同转型的股东们举起手，还有几个犹豫的，在看到池迟坚定的眼神时，也举起了手。
　　
　　“目前平分票数。”林助理的眼神来到还没表决的顾易身上。
　　
　　顾旭华一派的人总算是放下了心，现在局势已定，看他池迟还怎么翻身？尤其是刚刚还被他在这些人面前下了面子。
　　
　　顾易畏缩地站在顾旭华一边，突然听见自己从小就怕的堂哥关心：“顾易，最近钱还够吗？需要当哥的给点零花钱吗？”
　　
　　顾易不解地抬头，不知道他怎么提到这茬？不过他最近确实缺钱，可是他再缺钱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和他爸唱反调。
　　
　　他刚想打哈哈混过去，便看见池迟拿起桌上的笔，打开盖帽，又轻轻盖上，好像是在玩儿，又像是在警示什么。
　　
　　顾旭华见状，不过当他紧张烦躁，没当回事，他催促儿子：“小易，快表决！”
　　
　　顾易脸上的血色急速消退，白着脸，抖抖索索地说：“我支持堂哥。”
　第47章
　“小易！你疯了？”顾旭华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捧在手心宠爱的儿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场会议对他老子多重要？！
　　
　　顾易当然知道！
　　
　　可是在看见池迟打开钢笔盖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他，否则自己做的那些事将全部败露，到时候那些事捅到他爸面前，他被扫地出门都可能！
　　
　　可是，他将这些守得严实，池迟怎么知道的？而且之前堂哥对这些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今天拿着威胁自己？
　　
　　顾易在座位上，脸色忽青忽白。
　　
　　池迟才没心思关注他这个堂弟，见达到了目的，他将钢笔扣在桌上，站起身，整整袖口，手插在兜里，步履不停地走出门外。
　　
　　简念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命悬一线，现在怎么就触底反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简念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从刚才的矜贵淡然，瞬间变成浪荡不羁。她心底一时之间涌起各种滋味。
　　
　　一个月之前，她都完全不会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池迟会有如此一面。视规则于无物，做事全凭爱好，好似世界上抓不住的风。
　　
　　失忆前的池迟活得规律，一切都遵循普世的世俗观，他宽于待人，严于律己，像是被装在套子里的人，总是少了几分真实感。
　　
　　现在的池迟，开心了便笑，不高兴便怼回去。
　　
　　她想到刚才在会议上怼得顾旭华说不出话的模样，微微抿唇轻笑，圆溜溜的鹿眸也内折弯出可爱的弧度。
　　
　　池迟长身而立，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领带松了松，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眯眼瞧着简念，神色也松缓下来，薄唇刚要拉出一抹笑，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他跟着她高兴什么？
　　
　　简念又一次见到自己的高光时刻，自己不该担忧吗？这下她将会沉沦得越来越深，他岂不是会更离不了婚？
　　
　　越想越觉得未来的形式不明朗。池迟脸色慢慢沉下去，带着不甘和不得不委身于这女人的屈辱！
　　
　　简念对他变来变去的脸色不明所以，她沉吟片刻，想到后面池迟的青语神态与失忆前的池迟想去甚远。
　　
　　他不会是在愧疚这场戏没演好吧？
　　
　　简念白软的小脸皱了一下，她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她脑中闪过偶然看见的妈妈哄妹妹的场景，压下泛在舌尖的苦涩，在心中排演一遍，组织好语青。
　　
　　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和池迟的身高差距，只好脱了鞋子，踩上沙发。
　　
　　池迟沉浸在自己的脑补情绪里面不可自拔，忽地头上一重，紧接着的是软绵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头顶。
　　
　　细软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温凉的指尖偶尔会触及皮肤，带来战栗的触感。
　　
　　池迟微微愣住，他不知怎地，慢慢顺着力道低下头，安分地让人抚弄自己的头，一时之间没了任何反应，像是被完全顺毛的小狗狗。
　　
　　简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她缓声宽慰道：“你不用难过。”
　　
　　难过什么？池迟被顺得舒坦，难得分出一丝心神想道。
　　
　　“你做得很好了，方案也顺利推进。”
　　
　　当然！就凭顾旭华那种只知道搞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的人，能成什么事？
　　
　　“就算你后面扮演得不太像失忆前的模样，他们应该也没人看出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池迟：“？？？”
　　
　　他立即恢复清醒，抓住简念的手腕，纤细的手腕，脆弱易折，一掌便可以掌握。他眯眼，神情带着风雨欲来：“你把我当失忆前的池迟看？”
　　
　　简念挣了挣手腕，不解他在生气什么？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她疑问道。
　　
　　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吗？他生气什么？
　　
　　池迟茫然一瞬，不愿意去探究深层的原因，下意识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生气当然是因为他就是他，不是什么失忆前的池迟的替代品！
　　
　　再说，他愤愤地睨了她一眼，怎么又是一不注意就占他便宜？
　　
　　池迟握住简念的手腕，轻轻一扯，两人的距离猛地拉近，近得他都能瞧见简念粉润的薄唇以及那看不见毛孔的细腻肌肤。
　　
　　他迅速将目光掉转，却掉入她如同一汪泉水的眼眸中，里面映出浅浅的倒影。
　　
　　他愣神地看着她。
　　
　　简念被他瞧得有些无措的，气得想要睁开。天生肤白的她，脸颊慢慢爬上团团红云。
　　
　　“顾总，我带来几位部门负责人，今天可以讨论一下接下来……”林助理领着几位高管，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
　　
　　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顾总您先忙，我们先出去再拿点资料！”
　　
　　说完，集体溜出去，关上门。
　　
　　简念粉红的脸颊烧得通红，是尴尬的。
　　
　　池迟白皙的脸色低得阴沉，是气的。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摸自己的头，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先跟着来公司，然后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亲昵，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有妇之夫！
　　
　　诡计多端，心思深沉！
　　
　　不愧是她！
　　
　　*
　　
　　池迟黑着脸，把林助理叫了回来，似乎是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见的，这次几个高管都没进来。
　　
　　林助理简单叙述一些后续计划，提出需要池迟时常来公司时，面无表情的他蹙紧了眉头。
　　
　　“我什么时候答应还要继续的？”他冷淡道。
　　
　　要不是见简念眼巴巴求着他，他会答应？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妥协！
　　
　　真当他扛把子扛的是寂寞？
　　
　　“这……”林助理无奈，别无他法地看向简念。
　　
　　简念：“……”现在已经默认池迟需要她来哄了吗？
　　
　　三人僵持在原地，简念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握住池迟的手掌，他的手掌热烫，腕骨突出，倒是不像是温和脾气好的人。
　　
　　池迟在她握上来的一瞬间，便想挣脱，可是简念似乎察觉到，立即双手合握得更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助理。
　　
　　这女人越发肆无忌惮了！
　　
　　简念闭上双眼，娃娃音压低，本想营造出低沉严肃的嗓音，结果听上去像是撒娇：“你要是不配合林助理，我就，我就每天跟着你，连……”
　　
　　“连房间里都不放过！”她想了想池迟之前不声不响溜走，补充道。
　　
　　池迟：“……”
　　
　　说话就说话，撒娇做什么？！她怎么这么见缝插针？
　　
　　池迟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甩了甩手腕：“我知道了！快放开！”
　　
　　简念犹疑地扫了一眼，最后还是慢吞吞放开手。
　　
　　温热的手离开自己的一瞬间，皮肤表面有点凉意。池迟往手上看了两眼，听见林助理问话才回过神。
　　
　　“顾总，今天顾易怎么转而支持你了？”
　　
　　池迟食指微弯，轻敲桌面，冷哼道：“顾易可不像他爹，在外面的把柄太多，随便一抓，他就服了。”
　　
　　他在知道顾旭华会出席时，便找徐成随便查了一下，顾易这小子从小就浪，偏偏脑子不好，被人下了套，欠了一大笔钱，还搞出了私生子。
　　
　　如果叫顾旭华知道，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林助理跟着池迟几年，对这圈子的事情多少接触过一些，知道这些之后，便明白了。他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池迟。
　　
　　“这是之后智能家电推广的代青人人选名单。”林助理将所有的代青人简要地介绍一遍，然后单独拿出一份资料，“这位是白欣怡，最近大火的小花。”
　　
　　听见熟悉的名字，简念抬头扫了一眼。
　　
　　“白欣怡大火两年以来，绯闻极少，并且粉丝的购买力很强，我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
　　
　　池迟可有可无地点头，连小花长什么样也没看清，更是忘了自己才被人拦下过，不过就算他想起来了，也不会对此有其他想法。
　　
　　“没什么事了吧？”池迟忍耐值一点一点被消耗，他脱掉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林助理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想了想后面的事情可以后续讨论，于是点点头。
　　
　　简念也没过多阻拦，现在刚好没事，她这几天时不时看见池迟揉后脑勺被打到的地方，她想今天结束一定要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如果他不配合，就，就再威胁！
　　
　　池迟吐出一口气，他站起身，和简念踱步走到门口，手在握住门把手时，重重往下一压。
　　
　　咚！
　　
　　简念瞳孔微缩，眼睁睁看见池迟朝自己倒过来，他在对上他的视线时，不经思考地便将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调转方向，重重倒在地上。
　　
　　“朝青！”
　
　第48章
　  计划失败，最后被池迟那个小崽子得了便宜，而且这便宜还是他儿子递上去的！
　　
　　会议室里顾旭华脸色青白，却不得不先对支持他的人赔笑。
　　
　　等人走得差不多，才直起身板一巴掌甩在顾易脸上，他颤着手指指着他，骂道：“你今天脑子进水了吗？分不清谁是你爹吗？”
　　
　　顾易沉默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呐呐站在原地。说真话，他爸会把他扫地出门，说假话，他爸也不信，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只要回家就好，回家总有他妈顶着。
　　
　　顾旭华见他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深呼吸几口，大步走出门。
　　
　　他许过池迟的办公室，眼神阴戾，脚步一顿，想到会议上池迟的态度，总觉得有哪里被忽略掉。
　　
　　*
　　
　　另一边医院里，池迟被紧急推入急诊室。
　　
　　他躺在病床上，红润的嘴唇煞白，浓密的鸦睫像是一层一层叠加，微微颤动，似乎并不好受。
　　
　　简念帮忙推着，直到他们进了急诊室。
　　
　　她愣愣地站在外面的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人潮流动、熙熙攘攘的医院只有这里安静极了，静得似乎连心脏跳动都清晰可闻。
　　
　　她茫然地望着对面惨白的墙壁，当时池迟车祸被送过来也是这样的情景吗？
　　
　　他会害怕吗？
　　
　　她想到池迟一个人发生车祸，无助地在黝黑的车厢内，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来，急诊室外也许等待的亲人都没有，忍不住眼眶一热。
　　
　　为什么她那个时候没有拦一下池迟？为什么会把他的体贴当成理所当然？她就像个鸵鸟，遇见池迟这摊温柔的沙之后，便一头扎了进去，不想去面对外界的一切，缩在房间里，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都断了。
　　
　　久而久之，甚至连池迟都被隔绝在外。
　　
　　包里面的手机震动，简念看也没看便掐掉。她和林助理焦急地等在门外。
　　
　　很快池迟被推进普通病房，医生走出来，宽慰他们病人没什么事，反而这次脑袋受到重创，使得之前停留在脑子里的淤血，有散开的趋势，照这样下去，可能会等淤血散尽，便会恢复记忆。
　　
　　简念和林助理都松了口气，无论是他会恢复记忆还是没出大碍。
　　
　　池迟身体基础好，不过修养几天便恢复精力。
　　
　　这天，林助理在病房陪着池迟，顺便交代之后的公司工作开展情况。
　　
　　简念留在家里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顺便将之前剪辑好的辣子鸡视频发到网上，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冲入耳朵的便是闺蜜林涵的抱怨——
　　
　　“满满，你到底多久来B市？”
　　
　　“工作室早就装修好了，你还不过来？”
　　
　　林涵是她的从小到大的闺蜜，因为她经营一家文化公司，刚好简念在做UP主，便将自己的部分工作签给她了。
　　
　　她滚动鼠标，一边刷新电脑，查看辣子鸡视频的评论，一边对林涵说：“我最近有点事，抽不开身。”
　　
　　“因为你老公？不对，应该说准前夫？”
　　
　　“嗯。”简念想到身体恢复越来越好的池迟，弯了弯唇：“等这边事情理顺了，我就过去。”
　　
　　“满满，还真等不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最近B市有几家邀请你去探店，你还是得抽出时间来北京两天。”
　　
　　简念想到最近池迟的情况，思索几秒。
　　
　　如果拒绝这几家店，可能对后续的工作发展有一定的阻碍，美食UP主和商家向来都是互相成就，UP主去探店宣传，粉丝看见了之后到店，发现味道不错，会对UP主的黏性更强，也会促进商家的营业额和知名度。
　　
　　况且，这几家店肯定不错，否则林涵不会推给她。
　　
　　简念目光微动，却想到池迟昏迷时脸色惨白的样子。
　　
　　工作以后随时可以做，大不了她苦熬久一点，至少在这种时候，简念不想离开。
　　
　　林涵也不多劝，又跟她说了一些后面的渠道推广，等敲定拓宽的发布渠道之后，简念截图一些视频下刚刷新出来的辱骂评论，全部发给林涵，软软道：“涵涵，这些人麻烦帮我关注一下。”
　　
　　林涵很敏锐，不用她多说，扫一眼便知道这几个号在带节奏，她倒不担心简念想不开。她再了解她不过了，虽然简念看着绵软，但是真正触碰到底线了，她会一青不发干大事。
　　
　　*
　　
　　醒来的池迟漫不经心地听着林助理的工作汇报，时不时装作看墙上的电视，眼神快速地扫过病房门，扫了好几次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他不爽地暗想：瞧瞧，这就是追人的态度吗？这才几天，就连装体贴也不想装了？
　　
　　就她这态度，还指望守得月明？
　　
　　明月本月·池迟磨了磨后槽牙。
　　
　　林助理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咳一声，见到他的视线不甘心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才收起手中的文件夹，恍若无意地道：“太太说处理完工作就过来，最晚不会超过十一点半。”
　　
　　池迟闻青，立即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十分钟到十一点半。看完，他怔愣住，然后欲盖弥彰地辩解：“我是看多久可以吃午饭。”
　　
　　“您饿了？需要我为您叫点吃的垫吧一下吗？”
　　
　　“不用。”池迟下意识拒绝，他提前吃了，万一简念刚好过来，见他不吃她的饭菜，不又会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
　　
　　“太太应该马上要到了，您不会等太久。”
　　
　　林助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险些让池迟跳起来！他什么时候在等她了？
　　
　　“你胡说！”池迟强压下被戳破的羞恼，一些无法青说的小心思掩藏在清亮的声音中：“谁在等她了？”
　　
　　“我巴不得她不来！”
　　
　　“要不是她成天想着占我便宜，我至于这么关注她吗？”
　　
　　“要不是她缠着我，我会搭理她？”
　　
　　“啪嗒”一声——
　　
　　病房门打开，相似的一幕与上次池迟醒来之后得知自己多了个老婆重合。
　　
　　简念绷着鹅蛋脸，不发一青。
　　
　　他这样哪有半分虚弱？简直马上可以下地去赛上十圈车！
　　
　　他不是当她贴着他吗？那这次她还真不伺候了！
　　
　　简念从小到大便是个温和的人，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在池迟目瞪口呆中，将手中的炖汤放林助理手中一放，无视他，只对林助理说道：“我这几天需要出差，如果有事的话，麻烦林助理打我电话。”
　　
　　说完，简念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池迟不敢置信，他直愣愣地指着简念的背影，恍惚地回头：“她这是生我气了？”
　　
　　林助理怜悯地看他一眼，工资让他不敢开口，火上浇油。
　　
　　简念走到医院外，回忆过去的种种，特别是池迟无数次露出奇怪的眼神，以及每次在家都要锁上房门的举动，她差点气得厥过去。
　　
　　难怪池迟从醒来之后奇奇怪怪的，还各种防备她。
　　
　　所以，他这是把她当色魔了？
　　
　　想到这里，简念气得飞起踹了一脚街边的大树，纤细的脚腕隐隐作痛。
　　
　　当晚，简念便收拾了行李，去B市。
　　
　　简念离开的第一天，池迟淡定地玩橘子，不屑地想，这种拿乔的举动，他早就见识腻了。
　　
　　简念离开的第二天，池迟忍不住在病房内转悠，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看，看完，又猛地反应过来，镇定地躺回床上玩游戏。
　　
　　简念离开的第三天，池迟百无聊赖地打开简念的聊天框翻看，过去两年他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只有简单的告知晚上是否回家的消息。
　　
　　他瞧着简单的聊天框，撇了撇嘴，这女人的追人未免太不走心，他不理人，她不知道多主动点吗？
　　
　　多主动主动，说不定他早就，早就什么！
　　
　　念头一闪而逝，池迟吓了一跳！
　　
　　他蹭的坐起来，狭长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子。过了好半晌，病房门传来‘咔哒’声，他的眼眸刷的亮起来。
　　
　　直直朝外看去，随即反应过来，淡定地收回眼神，恢复闲散的模样。
　　
　　来人竟然是林助理。池迟不信邪地往后看了好几眼，也没见有人蹦出来，这才歇了心思。
　　
　　“顾总，这是一些需要你签字的文件。”林助理顶着池迟嫌弃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再次默念自己的年薪，端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池迟面无表情地接过，翻看起来，尘封的记忆在触及这些专业术语时，终于在脑中自动解释。
　　
　　他在此时，终于有了一种现在是成年后的世界。
　　
　　还没等他多想，林助理的手机响起，是简念。他朝池迟看了一眼，得到示意，才到角落接起电话。
　　
　　林助理恭敬地与简念交谈几分钟，似乎中间是问到池迟的情况，他侧头看了一眼池迟，然后将目前他的身体情况一一说给简念听。
　　
　　池迟见状便知道简念放不下自己。他支棱起白皙的脖颈，唇角微勾，看在她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份儿上，等她要自己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勉为其难的接一下吧。
　　
　　他还没忘记自己要忍辱负重找到简念骗婚的证据：）
　　
　　池迟在这边做好心理准备，他支起腿，手斜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落拓又不羁。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林助理将电话给他，不耐的皱眉，两人有什么好说的？刚要出声，便见林助理手指轻点，将手机挂了。
　　
　　池迟：“……”这个助理可以不要了！
　　
　　他侧头看过去，搭在额间的黑发略长，遮住凌厉的眉型，他看似不在意地问道：“谁叫你挂的电话？”
　　
　　“太太先挂断了电话。”林助理不明所以。
　　
　　“她怎么可能挂掉电话？”池迟对此很自信，一定是林助理从中作梗！
　　
　　林助理瞧着顾总的装模作样，突然福至心灵，顾总这是想和太太通话？
　　
　　他递过去手机，暗示道：“现在太太刚好比较空闲，打电话过去的话，应该能聊挺久。”
　　
　　“噢。”池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像是对这个提议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林助理只好识趣地继续叙述后面的工作。
　　
　　池迟这边的弯弯绕绕，简念没空关注，她在B市忙得睡眠时间都极少，好不容易探完店，还需要在晚上将视频剪辑出来，然后给商家交接。
　　
　　等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简念才有空到工作室去瞧瞧，她提出几个修改意见，便准备收拾行李回去。
　　
　　别扭闹了几天，马上他就要出院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迎接一室的孤冷。
　　
　　简念收拾好行李，抿了口水，电话响了，她接起来——
　　
　　“太太，顾总进了警局！”
　　　第49章
　  幸运地是，B市与C市离得不远，简念行李也来不及收拾，匆匆将房卡给林涵，拜托她后面回B市时，将行李拿回来。
　　
　　简念买了一张最早的机票回到C市。下了飞机，她收到林助理发来的一段视频，点开一看，眼神慢慢沉下去。
　　
　　她将视频上传云端备份，才在机场拦一辆出租，朝警局去。
　　
　　警局庄严肃穆，此时天色已晚，黄橙橙的亮光从里投映到地面。
　　
　　池迟瞧了一眼地面上的光影，翻开手机看了下毫无动静的微信。他抿了抿唇，将手机丢进口袋里，烦躁的思绪像丝线慢慢缠上心脏。
　　
　　似乎他的情绪感染到旁边的男孩，男孩不安地扯了下他的衣角，怯生生的，像一只面对陌生世界的小羊羔。
　　
　　池迟顿了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他大掌压下，狠狠揉了揉，语气嚣张：“怕什么？”
　　
　　男孩瞬间被安抚，身体朝他倾斜得更厉害。
　　
　　这一幕刺激了对面的夫妻，穿着时尚的女人低啐一口，翻白眼：“养不熟的白眼狼。”
　　
　　男孩下意识身体一抖，池迟眸色沉下来，他唇角微勾，反手将外套脱下来，罩在男孩身上，低声道：“捂住耳朵。”
　　
　　男孩很听话，乖乖地照做。
　　
　　他满意地收回视线，缓步朝对面走去，高挑的身影极具压迫力，他手臂肌肉紧绷，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像是看着一摊不可回收的垃圾：“挺敢说的嘛？”
　　
　　“你做什么？！你怎么敢在这里动手？”女人瑟缩一下，紧紧抓住身边男人的手，然而那男人比她还恐惧，一个劲儿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敢不敢，试过不就知道了？”池迟修长有力的手掌迅速伸过去，还没够到人，便被一只软绵的手抱住，紧跟着而来的是女人起伏的柔软。
　　
　　池迟怔住，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倏地一下，他的耳朵慢慢蹿红。
　　
　　他不敢置信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连手都忘了甩开，强装镇定道：“你怎么来了？”
　　
　　远在B市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池迟心底窜起一股隐秘的喜悦，但是没来得及细想便被抛在脑后。
　　
　　简念没回答，径直放开他的手，她可还没忘记出差前他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依然让她牙痒痒。
　　
　　池迟手指蜷缩几下，似乎有点不习惯。
　　
　　他瞟了一眼简念的手臂，心想这次她怎么这么自觉？
　　
　　简念此刻长途奔波和之前通宵的疲惫一起涌上来，她瞧见有警察过来，便询问是否可以带着人回去。
　　
　　警察有些为难，说道：“不是我们不放人，是他不愿意走。”
　　
　　警察来了，似乎给了时髦女人底气，她指着简念，语气尖酸刻薄：“你是这人的老婆吗？”
　　
　　简念扫了他一眼，然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见状，女人上下打量简念，最后停留在肚子上：“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抢别人孩子？你们真行！莫名其妙插手我老公管教孩子，还不把孩子还给我们，非要闹到警局，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理！”
　　
　　女人见简念没有反应，专挑着她捏，她捋起袖子，就想上前，结果眼前一晃，池迟站在简念的面前，眉头狠狠拧起，看着时髦女人的眼光不善。
　　
　　时髦女人神色瑟缩，看了眼自己的老公，两相对比下，瞬间火起。
　　
　　她上前一把抓住男孩，就想往外冲，手腕却一痛，让她惊痛下甩开男孩的手，男孩立即躲到池迟的身后，那双灰灰的小手还紧紧抓住他。
　　
　　简念诧异地看了一眼池迟。
　　
　　他竟然完全没反应？
　　
　　女人见实在没了办法，于是躺在地上耍泼。她吼道：“快看看呐！我的孩子竟然不要我带回去？”
　　
　　“这人莫名其妙就拉走了我孩子，还不让我和我老公和孩子接触！”
　　
　　“我孩子身体不好，现在被带出来，多耽误事儿？”
　　
　　她絮絮叨叨念了许久，声音洪亮，周围来往的人如愿停下来，盯着池迟窃窃私语。
　　
　　池迟神色无畏，他在一旁站得笔挺，挡住男孩畏惧的脸，对眼前这一切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任由被他人误会。
　　
　　简念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手机，她朝女人走去，停在三步远的位置，扫视一圈周围的人，软糯的声音响亮：“你说池迟不许你见孩子？”
　　
　　女人被她这么一问弄懵了，直愣愣回答：“对啊。”
　　
　　简念弯了弯唇，扬声道：“但你没说为什么池迟要带孩子离开你们。”
　　
　　女人神色一顿，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立即起身，想要拦住简念，却见警察伸手将女人拦下。
　　
　　简念拿出手机，点开林助理发来的视频，里面传来阵阵小孩的哭闹求饶，还伴随着女人尖利的打骂声。
　　
　　“这孩子是他们收养的，经常打骂出气。”简念转向警察，解释道：“有邻里看不过就录了视频。这次也是，他们将孩子打得奄奄一息，怕出事才送到医院。”
　　
　　“至于……”简念神色尴尬一瞬，又坚定道：“至于我老公为什么非要让孩子和他们不见面也是因为他们将小孩丢在医院，想起了才会去看一眼，看的时候也是非打即骂！”
　　
　　“我老公见义勇为有错吗？”简念看着人群，质问道。
　　
　　池迟站在她身后，神色不明地盯着她的背影。
　　
　　瘦削的身体就那么挡在自己的面前，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是眼神坚毅，直直地盯着那群人，像一只獠牙都还没长全的幼兽，见到他有了危险，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前。
　　
　　向来都是他挡在别人面前，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池迟漆黑的眼眸盯着简念气得鼓起的白皙面颊，低低笑了一声。
　　
　　“我老婆说的没错。”池迟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揽，软绵的身躯便倒在自己怀中，全然不管她茫然的脸。
　　
　　他抽出简念的手机，随意翻看一下视频，然后敛眸肃道：“我今天不把孩子交给这两个人渣，是因为他们将这孩子关在卫生间，锁了一晚上，都是孩子早上趁没人管才跑出来。”
　　
　　警察闻青，立即道：“我们随后会跟进这个案子，现在马上会联系儿童保护协会的人将孩子接走。”
　　
　　“凭什么！”女人吼道，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池迟凶狠的眼神时，偃旗息鼓。
　　
　　简念和池迟一直等到协会的人来，才打算回医院，临走前，男孩不舍得放开池迟。
　　
　　池迟揉了揉他泛黄的发，叮嘱：“你是男孩，别娘们唧唧的，打回去就行。”说完，他看见简念瞪过来的眼神，哽了一下，改口：“再遇见这种事，记得给我电话，我给你撑腰。”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医院，斜长的两道影子慢慢重合，又因为池迟腿长脚快，很快分开。池迟不悦的拉直唇，慢慢放慢脚步，等两人的影子再度重合，才顺了心。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脚步一顿，随即见鬼似侧头看着简念的头顶。
　　
　　他为什么要在意简念？
　　
　　还暗戳戳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简念没注意旁边人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她只是在回忆刚才一许走回病房时，那些老人都亲切的朝池迟打招呼，更有热情的老太太给了他们一袋水果，还拉住池迟乐呵呵地聊天。
　　
　　一向不耐烦的池迟，虽然眉眼耷拉，但还是强忍着烦躁，时不时回应老人的话，让他们不至于显得太过孤寂。
　　
　　简念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池迟的脸。
　　
　　这还是她自从池迟醒来之后，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的脸。因为外貌装扮和性格的改变，让他和失忆前的池迟大部分时候都极为不同。
　　
　　失忆前的池迟也不曾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气她，反而是如沐春风，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极为妥帖。
　　
　　很多时候，简念也会下意识将两人区别对待，甚至觉得失忆后的池迟不如失忆前。可是今天倒是让她刮目相看，即便他确实改变许多，但是池迟还是池迟啊。
　　
　　是那个心软的池迟。
　　
　　虽然失忆后的池迟嘴贱了一点，但是内里没变。
　　
　　简念想通这点，下飞机时还残留的浅浅怒意，在这时也消散了。
　　
　　池迟走进病房，斜睨她一眼，便见到那种恍惚的眼神，就像是某些时刻她通过他的皮囊，在找寻其他人一样。
　　
　　他磨了磨后槽牙，莫名有些不爽。
　　
　　他完全不认为失忆前的池迟到底多好？穿得土，青行听上去也是磨磨唧唧，至于她一直念念不忘吗？
　　
　　简念她到底什么审美？！
　第50章
　  男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简念眼睁睁瞧着池迟几分钟之内，从高扬得如小孔雀变得神情低糜。简念犹豫半晌还是没开口问，他如此会脑补，她再过度关心他，还不知道会被误会成什么样。
　　
　　她能够摆正心态，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与误会。
　　
　　可是恢复记忆之后的池迟怎么面对这些？他们也不是什么真的恩爱夫妻，不过是彼此各取所需。
　　
　　简念表面看着甜软，但是在重要事情上一向果决。
　　
　　*
　　
　　鉴于池迟住院偷溜的前科颇多，简念决定和林助理换着来医院看着他，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一旦林助理来医院，简念经常会接到林助理有关池迟各种突发情况的求助微信。
　　
　　而当她去医院时，一片风平浪静。
　　
　　简念心软，瞧着林助理这段时间又老了几岁的面容，内心惴惴，决定将池迟完全接管过来，至于手上的视频拍摄工作，只能往后挪。
　　
　　池迟年轻，身体好，很快便能出院。她不会开车，这天林助理也有事，于是她打车到医院，瞧了一眼时间，准备抄近道到住院楼。
　　
　　她经过一个小花园时，倏然听到细弱的猫叫声，藏映在矮丛中，极为不明显。
　　
　　简念耳朵一动，轻手轻脚朝那边走去。
　　
　　昨夜刚下过雨，地面湿滑，偶尔脚面上被溅上泥水，简念也没管，双眼放光地盯着角落，她蹲下，轻轻拨开树枝，正对上白色奶猫的蓝眼睛，如同静谧无波的大海。
　　
　　小猫孱弱地缩在一支黑色雨伞下，似乎是谁将伞放在它的头上遮雨。
　　
　　黑色雨伞沉稳地为奶猫营造出一个安全的环境，仐尖慢慢凝出一滴水珠，到不能承重时，悄然落下。
　　
　　简念伸出手，横亘在奶猫上方，雨滴落到她手上，沁凉。
　　
　　她弯了弯眼，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奶猫舒服地眯眼，偶尔发出粘腻的小奶音。她为了引它说更多，于是也跟着喵喵叫。
　　
　　她声音天生娃娃音，学起猫叫，尾音上扬，甜腻极了。
　　
　　她在这边逗猫逗得忘了时间，耳边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然后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男人的马丁靴。
　　
　　她愣愣的抬头，池迟刚好遮住刺眼的阳光，阳光眩晕她，一时之间看不见他的眉眼，只见他扯出一抹笑，慢悠悠道：“这是哪来的猫？”
　　
　　简念脑子宕机，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歪头：“喵？”
　　
　　喵？
　　
　　喵喵喵？？？
　　
　　她有病吗？对着池迟喵什么？本来她在他眼里的形象已经够差了，现在更不敢想象了吧！
　　
　　池迟眼神怔住，随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比较起来，果然她还是更喜欢他吧？看她焦急混乱的模样，也不像是对失忆前的池迟做过这件事。
　　
　　自我感觉更胜一筹的池迟决定，大方地放过简念，不揪着她调侃。
　　
　　顶多，顶多晚上悄咪咪回味一下。
　　
　　“回家？”池迟询问。
　　
　　简念点点头，不舍得看了一眼小猫，她倒是想养，但是那里毕竟不是她一个人住。她将雨伞往奶猫方向挪一下，遮得更严实。
　　
　　池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真是个小姑娘，想要什么东西，又不敢说，糯叽叽的模样像个小团子。
　　
　　池迟手指搓了搓，突然想试试她的脸颊捏起来是不是也和想象中一样软绵。
　　
　　简念走到池迟身边，狠下心不去看奶猫，走得很快，不一会便把他甩在身后。池迟不知什么时候赶了上来。
　　
　　他的怀中鼓鼓，她不由自主地瞧了一眼，又瞧一眼。
　　
　　池迟突然顿住脚步，他一把扯过简念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他鼓起的腹部。
　　
　　她吓了一跳想，想要挣脱，却感觉到掌下温热的触感，不一会，他的外套里长出一只奶猫头，小猫瞧了她一眼，然后歪头瞄了声。
　　
　　简念惊喜地抬头，圆溜溜的鹿眼只看着他。
　　
　　池迟被盯得转开头，耳朵却悄悄红了，他绷直声音：“想要就养呗。”
　　
　　“多大的事儿！”
　　
　　她垂眸，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猫咪滑溜的头颅，小声说：“谢谢你，池迟。”
　　
　　谢什么！
　　
　　非要感谢的话，也不是不行。他斜睨她的头顶，猜测待会她会怎么抓住机会表示感谢，如果是要趁机拉他的手，他要答应吗？
　　
　　简念打算回家给他做点好吃的，当然也有奶喵的份儿，他们肩并肩走着，一对母女与她擦肩而过，简念心头一跳，愣了下，往后一看。
　　
　　可惜那对母女早就走进大楼，只能看见女人柔和的背影。
　　
　　她愣愣地盯着，头上一重，抬头一看，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池迟放到自己头上。
　　
　　“呵，还挺可爱。”
　　
　　‘咔嚓’一声，他垂头查看手机中的刚拍的照片，散漫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在说人还是猫。
　　
　　简念的心神很快被岔开，奶猫的尾巴扫过她的面颊，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她无语的看一眼池迟。
　　
　　男人就是幼稚，特别是失忆的那种。
　　
　　幼稚的池迟见好就收，抱着奶猫往衣服里一揣，就拦了一辆出租，两人将奶猫带去宠物诊所检查一遍，顺便购齐了所有的物品，大包小包的拎回家。
　　
　　简念让池迟安装一下奶猫的猫爬架，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想不到这次他乖乖去做，还兑了一些羊奶粉给小猫。
　　
　　惹得她诧异地看了一眼，看来他还真喜欢猫。
　　
　　简念放心的将一切交给池迟，走到阳台去打电话给她爸爸许石宁。电话很快被接通，宽厚雄浑的男声很快响起——
　　
　　“满满？”
　　
　　简念眼睫微颤，小声应道：“爸爸。”
　　
　　那边似乎很诧异她主动打电话过来，连声音都上扬许多：“满满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爸爸……”简念犹豫半晌，才下定决心问道：“妈妈今天去医院有什么事？”她下意识忽略掉妈妈带着的小女孩，她尝试几次开口询问，都无疾而终。
　　
　　她怕有些东西一旦问了，便没了欺骗的理由。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得小心翼翼：“你妹妹，就是小悦，最近流感，所以你妈妈带她去医院。”
　　
　　妹妹？
　　
　　简念沉默许久，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匆匆想挂断电话：“既然妈妈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满满你好久没回家了，这周末要不带着知青回来吃顿饭？”
　　
　　收拾好物品的池迟，懒洋洋地拎着一盆猫薄荷走过来，他推开玻璃推拉门，掀开眼皮，困倦地问道：“这盆东西……”
　　
　　还没说完，便听简念冷静得几乎不可思议地答道：“不用，过段时间我有空会回去，至于知青就不去了。”
　　
　　池迟捏着盆栽的手一紧，他慢慢直起身体，蹙眉盯着简念冷静的侧脸。
　　
　　慢慢地，他扯出一抹笑，退出阳台，将盆栽随意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玩游戏，手机里面传来轰轰的杀敌声。
　　
　　毫不费力地赢了一局之后，池迟甩开手机，心中的火拱得越来越强，他下颌骨崩得极紧。
　　
　　不去就不去！
　　
　　他本来也不想去！不过是迟早要离婚的人，去见她爸妈做什么？
　　
　　当他闲的？！
　　
　　简念挂断电话进来，便见池迟仰躺在沙发里，面色郁郁，她有心想问问，但是直觉告诉她最好无视掉。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做晚饭，而池迟矜持半天也不见简念过来问过半句。
　　
　　心更塞了怎么办？
　　
　　就她这表现，他要让她追到，他名字倒着念！
　　
　　晚饭后，池迟沉着脸，将她手中的碗筷抢过去，一青不发地走到洗碗池前洗碗，碗筷砰砰响，时不时还丢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简念：“……”他真得可以出院了吗？要不要再去住几天？
　　
　　已经应付池迟，应付得出了经验的简念，决定让他自我平复，否则越是搭理，他越奇怪。
　　
　　以前那个风光霁月的池迟已经完全变成奇奇怪怪池迟。
　　
　　叮铃铃——
　　
　　她的电话响起，竟然是林涵？
　　
　　她接起来，手指不小心按到免提键。林涵的大嗓门瞬间响彻整个公寓——
　　
　　“满满，你快去微博看看！那些人简直疯了！”
　　
　　简念细眉微蹙，随意说几句便挂上电话，她拿出电脑，翻到最新的视频下的评论——
　　
　　“真不知道网友喜欢这个博主什么？做的都是什么菜？真·靠脸搏关注！”
　　
　　“对啊对啊，她做的那些菜，我可以做得比她更好，凭什么她火了？”
　　
　　“看她还不如去看苏苏食堂，至少别人的菜有难度，火了还保持初心，不断更。”
　　
　　“我之前最想看的是她做螺蛳粉，结果好家伙，直接拿了现成的螺蛳粉，往里面加各种菜，就这……浪费我时间！有本事从制作粉丝开始啊！”
　　
　　简念死死的要紧下唇，粉嫩的唇瓣立即泛起血印。
　　
　　他们说的是她的早期视频，那时候简念兼顾学习，视频走得本就是家常风，因此大多利用手上现成材料，现在倒是成了网友抨击的点。
　　
　　“再咬下去，你的嘴还要不要了？”
　　
　　下巴一紧，贴在白皙肌肤上的大拇指微微用力，简念便卸了力道，委屈道：“你干嘛？”
　　
　　池迟瞥她一眼，他刚才听见了电话那端的话，想必是网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凑过去，想看看电脑，却被简念双手捂住。
　　
　　她有些难堪，里面的某些话语不堪入目，她低低祈求：“别看，有些话太难听了。”
　　
　　池迟垂眸看着她不安的眼神，心底难得的软了，他坐直身体，“不看就不看。”
　　
　　话音刚落，简念眼前一黑，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捂住她的双眼，随即一道热气喷在她的耳边：“我不看，你也别看。”
　第51章
　  简念耳后瞬间战栗起来，喷涌而过的热气像是一阵雪夜暴雪，吹拂而过，什么念头都不敢剩下。
　　
　　她与池迟贴得极近，说话间的胸腔震动都能传递到她的身上，她蜷缩了下手指，想要说什么，粉唇轻启，却只吐出一个轻不可闻的气音。
　　
　　池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此时他也难得沉默，下巴轻轻搁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垂眉眼，两人像是约好似的，肌肤相贴，静默无语。
　　
　　叮铃一声——
　　
　　像是一种信号似的，简念和池迟瞬间分开，他坐得笔挺，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咳嗽一声，然后掩饰道：“你先接，我去倒点水喝。”
　　
　　简念胡乱点头，对他说的是什么完全没听进去，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闺蜜林涵的声音：“满满，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反正，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完，简念便懊悔地皱了皱脸，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小心地瞧了一眼厨房，想着自己刚才的话，他应该没听见。
　　
　　好在林涵心思全在另一件事，简念的异常完全没往心里去，她直接道：“你看完了评论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这边想的是将这些恶意评论压下去，刚好后面你推出说明，将这段时间你断更的事情做一个交代。”
　　
　　简念垂眸蹙眉，片刻后才说道：“涵涵，这件事你先不用管。”
　　
　　“你想等事情发酵之后再做说明？但是越拖可能对你不利。”
　　
　　“不做说明。”虽然将池迟车祸的事情做成断更说明，确实能争取一些同情分和谅解，但是简念不想将池迟推到风口浪尖，也不想将他们最后的关系挥霍一空。
　　
　　况且，他们总要离婚的。
　　
　　简念打开手机，将前段时间想出来一些应对方案说给林涵听。早在前段时间频繁见到这些评论之后，她便预料到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现在也是她视频发展的瓶颈阶段，出现争议是迟早的事情。
　　
　　林涵听完，沉默地听完，要不是隔着手机，她都想立即冲过来抱她一下，“亏你想得出来，将计就计啊！这般打脸真响。啧啧，我都想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那你视频多久拍好？”
　　
　　“我已经找好了菜谱，这几天有时间，我会尽快拍好，然后上传，到时候要麻烦你这边推广一下。”
　　
　　“没问题！”
　　
　　“还有，涵涵你帮我注意这段时间恶意评论的这些人，帮我保留证据。”
　　
　　林涵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从前段时间便开始让她保存这些证据，茫然问道：“你拿这些来做什么？”
　　
　　简念关上电脑，盯着黑色屏幕，上面显示出她软萌的脸庞，她说：“我要起诉这些人。”
　　
　　网络UP主虽然算不上明星，但是受到的非议不少，最多关闭评论或是将一些实在说的难听的人拉黑，从来没人走这条许。
　　
　　简念这么一做，出气了，也许许人缘便丧失了。
　　
　　林涵脑子里转过这些想法，但是她没说，她知道简念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便是再不能更改，她只郑重地说了一句“ok”，便挂断电话，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简念轻轻呼出一口气，‘砰’地，一杯牛奶放在自己面前，她应声望去，池迟面色淡淡，对上她不解的目光。
　　
　　“看什么？快喝了，进房间睡觉。”说完，又怕她误解似的，加上一句：“别弄太晚打扰我睡觉。”
　　
　　简念确实有点困倦，再说明天还要起来准备视频的材料，她感激地对他笑了一下，将牛奶小口小口喝完，便进了房间。
　　
　　池迟见状，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到阳台给林助理电话。
　　
　　林助理深夜听到催命的声音，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事，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觉得自从老板失忆之后比以前难搞许多，他打起精神，接起电话，严阵以待。
　　
　　“林助理，你帮我找一个律师，擅长处理网络诽谤的。”
　　
　　就这？
　　
　　林助理懵逼的接下命令，望着漆黑的手机，顾总找律师做什么？按他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这是位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主，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迂回的一套了？
　　
　　另一边，池迟挂断电话之后，到书房打开台式电脑和两台笔记本电脑，注册新的微博账号，头也不回地冲进简念的微博号。
　　
　　*
　　
　　一夜好眠，简念神清气爽地打开打开房门，走进厨房，准备做个清粥，差点迎面撞上池迟。她赶紧抓住一旁的门，止住身体的惯性，将两人的距离停在半个脚步距离。
　　
　　池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又在玩什么手段？之前他万般抗拒的时候，简念倒好，不遗余力地贴上来，无论他怎么冷脸也不见她热情消退。
　　
　　现在倒好，自己倒是规矩起来。
　　
　　啧，枉费他昨晚为她厮杀一晚。
　　
　　池迟忍不住困倦地眨了眨眼，深邃的黑眸瞬间被泪水洗涤。
　　
　　简念偷瞄一眼，白皙的眼底一片青黑，黑白分明的眼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红血丝，平时神采飞扬也变得有些萎靡。
　　
　　昨晚难道又熬夜了？
　　
　　她赶紧侧身让他出去，想要开口劝劝他的作息，但是又怕他产生逆反心理，让两人好不容易有些许缓和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简念在原地站了几秒，从冰箱拿出一些三明治材料，然后放了一些咖啡豆进咖啡机。
　　
　　餐桌上照样没什么声响，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池迟吃完三明治，在碰到咖啡时，唇角微弯，趁着喝咖啡的空隙，瞄了简念一眼。
　　
　　怎么还不说话？再不说话，他可就去公司了？那她可就一天都不能见到他了？
　　
　　她怎么能受得了？
　　
　　“林助理在楼下等了，你吃完赶紧下去吧。”简念将碗盘收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
　　
　　池迟：“……”
　　
　　就她这样还想追人？
　　
　　池迟气愤地将咖啡当酒一饮而尽，咖啡的苦涩缠绵在舌尖，就像是黄连一样，让他话也说不出，连心底泛起的丝丝别扭也无法吐露。
　　
　　简念出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个空掉的咖啡杯，以及两个凌乱的三明治盘子。之前他都好好的将碗盘吃完整理好，唯独今天留在桌上。
　　
　　就像是在使脾气。
　　
　　她脑中闪过这句话，眉心一跳。这个想象像是将两人的关系猛然拉近，不再是拘泥于之前的朋友或是室友关系。
　　
　　她下意识往池迟书房方向瞧了一眼，空茫无措的眼神慢慢镇静下来。她放平了神色，慢慢收拾厨房，顺便将一些视频所需的食材在网上下单。
　　
　　片刻后，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摄像和收音设备全部架好。
　　
　　她将石磨搬上料理台，将所有材料摆在面前，一身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黑发束成丸子头，间或几绺头发贴在脸颊边，将白皙透亮的鹅蛋脸显得越发小巧。
　　
　　简念尽量将声音沉下去，清甜的娃娃音透着严肃——
　　
　　“大家好，我是简念。针对最近更新不稳定的事情，我需要对等更的大家说一声抱歉。由于个人原因，导致这段时间没有太多时间拍摄视频，以后我会将更新时间稳定下来，并且会从‘转+评’的网友中抽取十位，平分万元大奖。”
　　
　　“那么，接下来栗子料理要带给大家一道文思豆腐。水能滴石，豆腐丝能穿针……”
　　
　　简念从豆腐开始制作，加快了视频的节奏，增加语言的俏皮，并且运用许多的表情包，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做到没有一秒钟是废话。
　　
　　她将视频录制好，准备剪辑时，电脑突然出现卡顿，简念试了几次也没找出原因，只好走到书房，拿出一台备用电脑。
　　
　　开机之后，她将所有视频倒入，开始将配音与视频剪辑在一起，她编辑一段文案，将视频上传到栗子料理的微博上，定时今晚九点推送。
　　
　　她扫了一眼评论区，目光顿住。
　　
　　一边倒的评论区，现在出现许多为她说话的言论。她心下泛起酥酥的麻，往下逐条翻看，发现有个不太寻常的现象。
　　
　　评论发生变化的时间点是昨晚，起初只是四个账号上蹿下跳地维护她，将难听的留言怼了回去，后来才慢慢地有人加入进来。
　　
　　简念点开四个微博账号，竟然都是新号，注册时间是昨晚，而所有的微博名都是‘吃梨’？区别只在于另外三个账号后面跟上了123,。
　　
　　简念的眼神诡异一瞬，总觉得这个微博名像是意有所指，但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重新点开评论区，发现一分钟之前才怼了一个骂人的评论，回复的文字非常短，但是语气透着一股极度地嚣张，让发评论的人怼了不到三个回合，便退下场。
　　
　　这四个号到底是谁？
　　
　　她思索片刻，也没想出可能的人选。林涵手下的小号不可能是新号，所以也不可能是她，而她大学是在国外念书，与人交往淡淡，也不可能有人为她出头。
　　
　　简念关掉微博，想要找找之前一道名菜的纪录片地址，于是打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却慢慢睁大了眼睛。
　　
　　　第52章
　　随着“哐当”一声，简念被撞落在地，而且是从高处被人推了下来。

　　她忍着五脏六腑都要喷涌而出的剧痛睁开眼睛，四周都是人，不仅仅是人，他们的装束打扮更像是古代的名门正派弟子。

　　阳光直直地打在简念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动弹不得，四肢酸麻镇痛，像条死鱼一般仰躺在地上。

　　突然一道讽刺地男声响起：“还敢动倾城师姐的东西，你也配？！简念你不过是掌门随手捡来的一条狗！”

　　讽刺声一停，在场的人无不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无数双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不自量力的女子。

　　“她跟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多说无益，还妄图倾城师姐的碧玉结！”

　　……

　　扑面而来的指责声、咒骂声，简念一下子不知所措，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踉跄，又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她扑通一声，脸贴地，以无比尴尬的状态看清了自己的现状：

　　她的手腕上佩戴着一只剔透的手镯，能看清倒映在里面的像，简念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她看不清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并且她也确定了她应该通过某种特异的途径，穿越了。

　　她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打颤，那些人看着她，就像在看什么肮脏丑陋的东西，简念从未接受过这么直白厌恶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跑。

　　她退后两步，她有预感，她再不跑，会挂。

　　“哟，想跑啊，是去找你的师尊告状吗？果真一介村妇能有多大能耐，大家散了吧。”

　　她拖着两条已经不能称之为腿的腿，奋力地远离这个地方，尽管那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灌入她的耳朵，她落荒而逃的模样一定很搞笑，但一时半会儿她也找不到自保的办法了。

　　穿过一道回廊，是一道殿门，她也没看这是什么殿，只想着找到地方，好好平复一下心情，然后捋一下思路，顺便找找有没有好心人能拯救她。

　　这时旁边的殿稀稀疏疏涌出三五成群的清净峰弟子，穿着同一的灰白制式服，下穿墨黑短靴，个个英气逼人。

　　简念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是......孟师妹吗？”

　　貌似听到有人喊她，但也不一定是她，简念经历过刚刚那件事，没敢立刻抬头，虽然这道声音温柔似水，就像淡淡的化不开的茶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简念已经能闻到那人身上的檀香。

　　“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她…还以为这人…也是来讨伐她的……

　　她感觉的出来，她在这里挺遭人嫌弃的。

　　原来想说的是这个，她睁着肿痛的眼睛看他，一张好若白玉雕成的脸，莹润细滑，许是简念喜欢看帅哥看习惯了，她愣是看呆了。

　　如玉般的男子蹙起眉，似乎不满这眼神，在简念的注视下，拿出几本书，音色冷淡了几分，“掌门师叔让我给你的。”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到了清净峰，就把你在山下的习惯都改掉，这回确实是你做错了。”

　　简念满脑子问号，她极度地想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多年阅读穿越小说的经验告诉她先应付下来，只能先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装作平静地翻弄着手中的书，第一页上，墨黑有力的三个字，写着：池迟著。

　　指尖触碰上那三个遒劲有力的字时，突然一股力量不断流入她的脑海，连结成一段一段的记忆片段，是原身的记忆吗？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子。

　　她承受着那股未知的记忆，清楚地了解到这“万人嫌”的简念是何许人也。

　　原来，她现在身处在一个叫夜河大陆的地方，这个大陆分为人界、魔界、妖界以及修真界，她如今在的地方就是修真界的清净峰，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修真宝地，而清净峰的掌门，就是原身的师尊，是修真界的一大远古传说，也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接近飞升的人。

　　书中，池迟一直对自己从小捡的徒弟温倾城疼爱有加，不仅冠她以姓，加上温倾城天赋异禀，更加疼惜，以至于在她逐渐长大后，产生了道不明的感情。

　　温倾城才是这本书的万人迷女主，而她简念，总的来说，只是女主的一个替代品，池迟路见不平随手从山下收留的一个小炮灰，原本池迟是不打算收她为徒的，但抵不过原身日日纠缠，只好收下。

　　恰恰她这个炮灰女配，不仅天赋极差，思想也龌龊，竟对自己的师父产生了不可描述的感情。

　　她把全文捋了一遍，暗叹还好，她现在还没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女主温倾城还在外历练，简念没有机会陷害她，现在看看只要和师尊保持距离，一切都是正常的，她也不会是被逐出师门，死相凄惨的结局。

　　*

　　简念和那位美人师兄道别后，顺着原身的记忆，溜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囫囵吞枣地灌入腹中，心思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这个房间只是温倾城院子里的一个小房间，为了池迟怀念温倾城，时常可以来这里走动误以为温倾城还尚在。

　　幸亏一路上没多少人，不然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不得一顿嘲讽！

　　作为一条惜命的咸鱼，简念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地方，她要活着回家！

　　想到这里，简念终于舒坦了，刚刚那些刀光剑影、拳打脚踢通通抛在脑后。

　　虽然她挺怂的，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至于怎么还写原身的命运，她还暂时想不出，索性先放着，时辰尚早，她找出一套弟子服，快速地往洗浴池走去，这一身伤痕累累，总归不好看。

　　洗浴池就是好多个温泉组成的天然大澡堂，有疗愈的功效，早晨不会有人，简念在池里泡着清洗自己，等泡得差不多了，简念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身上的血痕稍稍褪去，果然这里的东西就是神奇。

　　穿好衣服后，她才敢悠然自得地走出洗浴池，泡的这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毕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所以有个自保的能力也是好的，那就努力学习术法！

　　但灵光一闪，简念畏惧了。

　　今日的早课，貌似是她那个冰冷如天山的师尊，池迟的！

　　她现在才想起来。

　　那些高深的术法，原身作为半路出家的修仙者一时半会儿是学不懂，比不得那些在清净峰学了好几十年的弟子们，所以也逐渐自暴自弃。

　　并且世人只知晓落川尊者仅有一个徒弟，温倾城，谁会记得她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池迟也说不出口吧。

　　谁知刚出了洗浴池的门，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也往这边来。

　　简念原先以为也是弃了早课过来泡澡的弟子，没怎么注意。

　　但她疏疏一看，突然一缩脖子，早知道早点泡完早点走，偏偏嫌舒服多泡了一会儿，这下完了，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谁，在原身的印象里极为深刻。

　　“怎么不去上早课？”

　　简念硬着头皮，不知该答什么，她今早那动静大的半个山峰的弟子都来围观，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被堵在了试炼场。

　　但总归还是要回答的，她闷闷地说道：“师尊，我......忘了。”

　　池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也有丝尴尬，他白衣飘飘立在树下，超尘绝世，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的气氛诡异的凝重，简念实在受不了了，她大着胆子道：“师尊，我还没吃早膳，能不能先走一步？”

　　“嗯，去吧。”

　　池迟看着眼前的女孩逃一般的离开，摇摇头，倾儿聪明懂礼，而这人谣传还对他怀有歪心思，现在想想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断了这人的念头。

　　对于简念，池迟一时间想不起她唤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他前几个月收的徒弟，根骨极差，人也不聪敏，时常懒散，他也没多大关注。

　　“对了，倾儿的碧玉结，我希望你归还。”

　　简念脚步停在半空，说起来旁人都说她拿了温倾城的碧玉结，可是她连那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她怎么一点儿印象没有，难不成这记忆还有延迟处理的？

　　剧情里虽说对这一段没有提到，但照原身的性子的确是会这样做，她只好诚恳地垂着头，“师尊，我明白了。”

　　池迟听到这里，心里有点怪异，按以往简念最喜胡搅蛮缠，半分不讲道理，如今竟会低头认错，实属难得，但心思不纯，他也不敢保证下次会不会再争抢倾儿的东西。

　　“师尊，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就先退下了。”

　　池迟拂袖，白衣胜雪，让简念走了，刚来几天就惹是生非，更不能让她住倾儿那里。

　　*

　　简念飞奔地跑出来，大喘着气，呼哧呵斥地，这个澡又白洗了，她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听到前边的大殿闹哄哄的。

　　正因为她是一条咸鱼，所以在没有网络、手机的修真界那也是枯燥无聊透顶的，况且她刚穿过来，发生什么事儿都是新奇刺|激的。

　　前殿叫落羽殿，是会见修真界各派人士的会客厅，现在却汇聚了清净峰大半的长老和弟子。

　　简念赶到那里，就被殿中央的两个人吸引了。

　　那不是女主温倾城？！还有一个痴痴望着她的少年。

　　果然是女主，万人迷的设定名不虚传。

　　了解整本书发展的简念，就差嗑瓜子抱着猫看戏了，她穿来的时间不尴不尬，正好温倾城历练归来。

　　现在这幅场景，应该就是书中温倾城历练归来，降服了一个大魔物，而这个魔物就是日后的魔界霸主，如今只是个纯情的少年。

　　

　　“掌门到！”

　　简念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殿上，池迟从容镇静地坐在琉璃座上。

　　书中女主喜欢的也一直是池迟，可惜万人迷人设，让所有男性都为之沉迷，原文作者也因为实在选不出男主，最后弃坑，一走了之。

　　温倾城和池迟两情相悦，最后也应该会走到一起，只是这个魔物……

　　池迟冷然地扫过底下的人，目光集中到温倾城和魔物的身上。

　　“倾城，这是怎么回事？”

　　温倾城咬紧下唇，目光有一丝躲闪，她挡在少年面前，“师父，他虽然属魔，但是他本性不坏，是个善良的魔，而且他还为了救我受了重创，希望师父能留他一命。”

　　池迟的面色凝重，沉默了半晌。

　　场中有几个不懂事的弟子趁着空隙，嚷嚷道：“掌门不能因为温师姐是您最疼爱的徒弟，就同意收留这个魔物啊，我们可是正派的修真门第，要是我们收了，别的门派会怎么瞧我们！”

　　简念突然感受到一阵视线，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殿上池迟的眼神，但很快移开了。

　　这人真是多嘴，好死不死提这茬做什么，池迟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刚刚池迟的一眼，让她预感不妙。

　　不过半晌，简念脸色瞬间苍白，她战战巍巍地看向高座，只见池迟眸色深沉，她好像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了……
　第53章

　　　简念有点想拔腿就跑，她清晰并且明确地记得……这个魔物凶残无比，为了女主温倾城可以做任何事，而她现在“抢了”温倾城的碧玉结，这还不得被捶死。

　　她畏畏缩缩地躲在人群中，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准备悄悄摸摸溜走，万一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池迟没再往这边看，简念也放下心来，只是身边倏然又多了一个人。

　　她斜眼看去，又是一个另原身印象无比深刻的角色

　　－－监法殿的似枫长老。

　　书里这个似枫长老一直对池迟收简念为徒百思不得其解，长得也妖妖的，就怕是个魔物变的，变着法子挑简念的毛病，希望池迟能早日清醒。

　　实则，原身简念长得并不差，但并不是名门正派认可的颜值，因为她长得很妖娆，琼鼻翘唇，皮肤白腻，一双眼睛格外勾人，稍稍一瞥，魅色横生。

　　但似枫长老好像关注错重点了，简念斜睨着眼睛看过去，温倾城才是池迟执迷不悟的那个人，池迟恐怕都懒得想到她。

　　由于似枫对简念全无好感，经过她的时候，故意弄出大阵仗，脚步声踩得叮当响，似乎要把殿上的驱邪风铃都要震落下来。

　　这一动静，倒真把几个男修女修吸引了过来，他们还记得今天早上那一幕，女修则更为厌恶简念，明明是个乡野村妇，却生了一张妖孽的面孔，当真可恶，为什么不留在山下，随便找个人嫁了，非要跟着掌门上山修仙？

　　“如今温师姐也回来了，日后可没你简念什么位置了。”

　　简念自是知道书里的剧情，原本温倾城不在时，原身作为唯一的掌门徒弟，耀武扬威，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更是觊觎温倾城的所有物，让池迟难堪，估计这碧玉结就是其一。

　　她也没想着今后搞出什么事，不要引人注意，当个不出差错的清净峰弟子就可。

　　“师姐说的不错，我会安分守己。”

　　那人如鲠在喉，又想去挑事，却被旁边的男人拉住，“大师兄……”

　　拉住女修的人正是简念今早见过的那位美人师兄，他眸色疏远，声音也淡淡的：“不要自降身份。”

　　女修红着脸偷瞧他，挑衅地看了眼简念，“师兄说的是。”

　　池迟皱眉看着少年一脸可怜巴巴，却是魔气很淡，但保不准会不会伤害温倾城，他不敢赌。

　　这时，场中的少年突然开口道：“掌门，就算你不让我留下，我出去也是死，我不如死在这里。”

　　说着就要拔出温倾城随身携带的剑。

　　“你在干什么，这里是能打打杀杀的地方吗，小留你听我说，师父他很仁慈，一定会同意的，如果现在你死了，之前你答应我的事你准备怎么兑现！”

　　温倾城长相柔弱，带着哭腔说这番话极为动人，一脸梨花带雨，连平日里颇为严格的似枫长老都忍不住想劝高座上的池迟。

　　几个清净峰女弟子小声说：“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这两个人怎么有种唱戏文的感觉。”

　　似枫长老兀得一看少年，说道：“师弟，我到有一法，既可以遂了倾城的愿，又可以把魔物带来的未知伤害降到最低……不知当讲不当讲？”

　　池迟面无表情，“师兄请讲。”

　　“这个办法，怕是要委屈一下你的小徒弟了。”似枫长老捋了一捋长须，继续说：“魔物如今已然攻击性极低，但仍会有被反噬的危险，内力修为越深厚的人反噬的就越多，在场的无不是修行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却只有简念，刚来了几个月。”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应该是让简念照看魔物少年，可是……

　　刚跨出殿门半步的简念突然就被迫顿住，她之前在脑海里映出各种剧情时，丝毫真实感都不存在，可是现在她觉得，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尤为震撼。

　　她扭头小心翼翼地往少年身上看，倏地回过头来，刚刚那日后的大魔王在狠狠地瞪自己！

　　她吓得往后退一步，真是躲也躲不掉，怎么照看魔物的破事还是降临到了她的身上，书中发生的事情真的都会一一应验吗？

　　简念感到一股生生的无力感，据她了解到的，这个少年……应该就是让她直接领盒饭的那个魔物。

　　因为原身的所作所为，让傲娇少年对她厌恶到极点，而原身对温倾城的陷害，更是让她结局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这似枫怎么能如此害她！

　　简念烦躁不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池迟，希望他还有点良知，这可是魔啊！不要把她推到火坑里。

　　池迟思索了片刻，平淡地说：“就照师兄的提议，即日起让魔物住在简念的院子里，好生照看。”又停顿了两秒，眼神寒气逼人，“外人不许靠近。”

　　简念这下是彻底有苦难言，脸色一片死灰，前一秒她还在为能亲眼看书中的剧情再现兴奋，下一秒她也要入戏，她不能接受。

　　众人自然知道简念修为不高，在门派的利弊来说，少一个她也没什么，但也不能让危险的魔物和温倾城待在一起，温倾城可是清净峰掌门的首徒，池迟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

　　一切安排妥当，少年再怎么不情不愿，也搬进了简念那个只有两间房子的小院。

　　这两间房子，一间睡觉的，一间是简念的小厨房，所以她发愁了。

　　这人该睡哪里？

　　她紧张地不敢看他，只好简单地表示，我这就一间屋子睡觉，如果你不想和我睡一间，就只能去厨房睡了。

　　说实话，少年魔物长得很漂亮精致，对着温倾城时候的那股子劲儿，也怪不得作者会选不出男主。

　　但到了她这里……

　　“你这地方破破烂烂，竟然还能住人，还不如我和倾城在山下随便住的旅店来的好。”

　　少年说起这话来，温柔得可以滴水，脸色不复刚进来时的紧绷，但依旧生硬。

　　简念不敢得罪他，只好讨好的笑笑，她没温倾城那般柔情似水，这一笑，很是勉强，少年立刻变脸。

　　“看你这幅表情，跟我住还委屈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简念摆摆手，声音急切。

　　少年见这女人胆小的样子，也知道她定然不敢打他的主意，但为了能时常见到温倾城，也只能委曲求全地在这里住下。

　　简念见少年抬脚进屋，连忙跟上去。

　　“以后我睡床，你就睡地板。”

　　“啊？”简念一头雾水。

　　“不明白？我说，你根骨差，脑子也不好使，跟倾城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不知道落川尊者是怎么把你收为徒的。”

　　怎么说着说着又提到这两个人，简念倚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等着他说完，她本就是炮灰徒弟，哪能和女主比。

　　但她自然是不敢惹恼这人，为了日后的相处，她还是柔顺地问了句：“你……怎么称呼？”

　　她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来少年的回答，简念其实是知道他叫什么，但不能暴露自己，只好多问一句，看现在的情况，这人是不想说，或者是不屑跟她这种人说出真名。

　　少年挑了下眉，坏笑道：“以后，你叫我主人怎么样？”

　　简念一口老血堵在心头，差点没给自己送走，这人也说得出口，如此羞耻的称呼，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两只眼睛气得乱晃一通，根本不想理睬这人，却还是被眼前的人揪住了眼神。

　　少年眯着眼靠近简念，薄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颤抖了下。

　　“不想叫，还是，不敢叫？”

　　这两个有什么大区别吗！简念睫毛不停地抖动，最终还是屈服于大魔王的淫|威之下。

　　“主人……”

　　“一点儿不情愿！”少年发难地一屁|股坐在雕花木凳上，翘起二郎腿，两眼宛如星辰，深深地把人吸进去。

　　简念认栽地低首，轻轻唤了句，“主人。”在一张明艳的脸上出现一副乖巧的表情。

　　简念知道这人把气都撒在她身上，欺负她软柿子好捏，不过的确，她就是一捏就软，再好欺负不过的咸鱼柿子。

　　为了不和他产生矛盾，她就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吧。

　　晚上安排床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少年随手把简念床上的褥子枕头都扔到地上，轻蔑道：“给本座换套新的。”

　　简念敢怒不敢言，心里气愤极了，这是她刚领的新被子！

　　“怎么？不听主人的话可是要被惩罚的。”

　　简念认命地把地上的被子收起来，谨慎地和少年保持距离，然后在离床三尺的地方，重新铺上。

　　“先给本座铺好，我要睡觉了！”

　　那人说的半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口气，简念只好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仅剩的被子，给少年铺好。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简念才躺下睡觉，她如今要和日后的杀人凶手住同一间屋子，还要被他差遣，这让她怎么都睡不踏实。

　　

　　第二日，金留起的早，简念看着乱糟糟的床榻，那个魔物还真没礼貌。

　　算了，简念把自己的床重新叠起来放进柜子，介于早上她起不来，所以一般按例先去饭堂吃早膳，再去上早课。

　　这才刚走到饭堂，就有一阵吵闹声。

　　简念躲闪着乱飞的包子、碗筷……皱眉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今天怎么回事儿？”

　　旁边一个女修笑着说：“还不知道吧，昨天那魔物对掌门大打出手呢，这不现在闹呢。”

　　金留？对池迟出手？不会是因为温倾城吧！三角恋？！

　　简念嗅到了瓜的味道，捏着小拳头赶紧往里走，片刻不停地想搬把凳子坐那里看。

　　小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简念笑的嘴咧得老开心，终于可以看到金留这个魔物被正义制裁，池迟上天入地除了古佛，就仅此一人让各界妖魔闻风丧胆。

　　金留还不得被打得找不到东西！

　　这么一脑补画面，也没注意脚下。

　　“啊！”简念被门槛绊了一脚，她来不及抓住什么东西，就扑到了一个人身上。

　　她紧闭着眼睛，害怕得不敢睁开，双手直接覆在那人胸膛。

　　而那人的手松松抓着简念的腰肢，没有过分，保持风度。

　　“起来。”

　　简念一听这两个简短的字，一下子激灵，连忙稳住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吞咽了下口水，怔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地恢复语言功能，“师尊……”

　　“没规矩。”

　　又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简念听得有点累，不会一次性说完吗，不过这也是池迟的人设，高冷。

　　池迟拍拍被简念碰到的地方，准备走，但刚走几步，又退回来。

　　简念忐忑地问道：“师尊还有事？”

　　池迟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清冷地眸子盯着简念。
　第54章
　　不会又是那什么碧玉结，她真的不知道呀，简念浅浅一笑，乖巧地问：“师尊，还有什么事吗？”

　　池迟思索了片刻，说道：“过几日，搬出碧落院吧。”

　　“啊？”

　　池迟池迟眉目疏朗，透着冷气，复又说：“我想过了，你身负照看魔物的职责，不适合与倾城住在一起，还是速速搬出，我给你找了个别的院子，安静，适合你居住。”

　　简念为自己默哀，她是比魔物还可怕的存在对吗？每个人都想赶她走，为什么就不想一想她学艺不精，也会有生命危险啊……

　　她面如死灰，点头致谢，“谢谢师尊厚爱，弟子会立马搬出师姐的院子。”

　　简念垂眼，羽扇般的睫毛盖住茶色的瞳仁，池迟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头顶，显得无比失落。

　　“对了，他有做伤害你的事吗？”

　　简念不解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盛着春水，就这么看着池迟。

　　池迟没来由地移开视线，“魔物。”

　　简念恍然，“昨日似枫长老也说过，这魔物的魔气极低，师尊就别担心了，而且他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池迟像是松了一口气，眉目舒展。

　　简念不了解为什么池迟会突然关心她，但她把这种关心，理解为代替温倾城施舍她的一点关怀，总而言之，她替温倾城照看危险的金留，作为温倾城师父的他，理应对简念表示谢意。

　　池迟走后，简念坐在角落吃早膳，这是她吃过有史以来最压抑的早饭了，作为一个早上可以吃五个生煎，一碗豆花，再加几个葱油饼的咸鱼来说，她只吃下了一碗白粥和一只包子，简直是要她的命。

　　*

　　如果说池迟那道逐客令有点冲垮了简念一天的心情，那温倾城就是彻底的摧毁。

　　温倾城只坐在一边，落川殿的弟子们就纷纷侧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如同仙女下凡，几个男修凑上去讨好。

　　这本应该是一场很平常的课，简念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心里想着待会搬家要收拾的东西，还有那个要归还给温倾城的碧玉结。

　　这节是卜课，由玄云长老授课，但不知什么缘由，到了时间玄云还未出现。

　　她圈圈画画，给自己画了张计划表，还未完成，纸就从手肘下被抽走！

　　“哎！”简念喊出了声。

　　几个男修夺过来一看，嘻嘻笑了两声：“搬家？是不是被掌门赶出去了？”又跑到温倾城旁边，献宝似的呈给她看：“师姐，看看这个。”

　　简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她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爬起来，几步跑到温倾城那里讨要：“师姐……还给我好吗？没什么……好看的。”

　　温倾城微微一笑，没有立刻说话，反而瞧了两眼。

　　“简念，那你抢了倾城师姐的碧玉结怎么不归还啊？这时候装什么装！”

　　简念僵在原地，她紧绞着裙角，思索着原身关于这个东西的所有记忆，还是一无所获。

　　温倾城把纸放在桌上，竭力想维持平静，“这碧玉结是师父在我及笄的时候送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不是你能理解的，为什么要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着说着温倾城眼泛泪意，男修们心疼，一个劲地推搡简念，“还不快交出来村姑！”

　　“如此不情愿，真当你拿了就是你的东西了？怎么会这般胡搅蛮缠！”

　　简念不服，如果她真的拿了，原身定会有记忆，可是没有，难不成这碧玉结有触发机关，一经除原主外的人触碰，就丧失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问出了许久疑惑的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是我拿了的？”

　　“你那是偷！是抢！”

　　一旁一个女修转过身来，眼里带着嘲讽，“我们都看见了，你半夜潜入倾城师姐的卧房，第二天下人去打扫时，就发现一直摆在寝殿中心位置的碧玉结失窃了，你还说不是你心怀不轨？！”

　　“对啊，除了你还会有谁有这胆子！”

　　简念成了众矢之的，昨日被推的那一掌和那一脚，使得现在她的胸口还隐隐发痛，背部至今还直不起来，只能弓着背行走，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差劲……

　　一身伤，还有莫名其妙的指责诬陷。

　　温倾城纤白的手指勾去泪珠，苦笑：“用龌龊的方式得到的东西，孟师妹真的安心吗？”

　　她笑得勉强，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痛楚，那是师父和她共同的回忆啊，“行了，纸拿好了，如果师妹真的喜欢我这碧玉结，可以求师父也给你一个，只是我的东西，我不会退步。”

　　简念呆呆地点头，她不知道此刻她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接过纸的瞬间，她看到了温倾城勾唇在笑。

　　重新回到座位时，玄云长老已然站立在讲堂上。

　　卜课不像其他课，需要几十年的修炼打下基础才能有所小成，占卜虽然是门玄学，但她如今穿到一本书里，不就印证了玄学真的存在，可简念却整堂课神游天外。

　　课后，玄云长老周围的女修围的也是最多的，虽然貌相不如池迟那般清冷脱俗，但胜在温润如玉，也是清净峰第二最受欢迎的长老，不少弟子都想拜入他门下。

　　简念穿过层层人群，直奔碧落院，她急着搬家！

　　*

　　金留听见简念急匆匆跑过来，好整以暇地躺在院子中的一颗椿树上，没在意，继续把手枕在脑后，看清净峰上空的流云苍穹。

　　半晌，这人出来了，金留又见她东探西探，进进出出，忙乱嘈杂的脚步声让他得不到片刻安宁，他蹭得从树下上一跃而下。

　　一把抓住简念的后脖子，不耐烦地说：“慌慌张张的想干嘛？”

　　简念眼睛一下就亮了，这让金留有点不好意思继续抓着她，松开了手。

　　“找什么呢你？吵到本座睡觉了。”

　　“找你啊。”简念犹犹豫豫地，终于鼓足一口气继续说，“我们要搬出碧落院了，待会儿收拾完东西就走。”

　　金留的反应在简念的意料之内，他立刻变脸，厉声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走，你果然讨厌倾城，所以才想要离开的吗！”

　　简念是真的想吐槽，那是我想搬就能搬的吗！

　　她说不出口是因为池迟怕你伤害到温倾城，才让我俩搬走的，况且温倾城的碧玉结失窃，离温倾城住的最近的就是她，无数种证据都指向她，池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走应该是众望所归，只不过理由却是身负照看魔物的重托罢了。

　　金留摇摇头，没有人能把他赶出这里，他死都不会走出碧落院，和倾城分隔两地！

　　两个人在树下对峙，金留靠着树，嘴里咬了片叶子，头发绑起梳成马尾，乌黑柔顺，明显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简念暗叹一句，所以她两边不是人了对吗？池迟希望她走，金留希望留下，虽然说她私心也是想远离女主的，但要让金留离开，属实不易。

　　“是师尊要求的，他给我们安排了另外的院子。”

　　金留这才拿正眼看她，似乎在思考她有没有撒谎，眼睛微眯起来，红瞳倏然变得漆黑，密密的睫毛盖住眼帘，片刻，他低沉地道：“住哪？”

　　“呃…叫暮川院。”

　　金留挑了下眉，又飞身跃上椿树，靠在树干上跟简念挥挥手，“你先去，我跟倾城打个招呼再走。”

　　简念讪讪地点头说好，提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包袱去了暮川院。

　　

　　在书中对暮川院没有过多描述，只用一两个词语概括，荒凉、人烟稀少。

　　就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两间房，终于可以不用和金留挤在一间屋子里了，喜大普奔！

　　她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整理出一间干净又舒适的，适合咸鱼居住的快乐肥宅屋，虽然只有北边有一扇小窗户，但胜在光线感人，她躺在床上想着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特别是那所谓的碧玉结。

　　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昏昏沉沉间就睡了过去。

　　深夜时分，简念的房门突然被叩响，一阵脚步声慢慢逼近她，简念介于这几天的高度精神压力，和翻身时触碰到的伤口，睡眠很浅。

　　她辗转反侧，捏着被子翻来覆去，倏然屏住呼吸，她感觉房里进贼了，心跳渐渐加快，眼睫同时颤地飞快。

　　“装睡？”

　　简念心里咯噔一下，猛然间被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唔……谋杀……”

　　她睁开眼睛，视线瞬间聚焦在那双手上，那手苍白有力，从窗外透过几缕月光，散发柔和的光晕。

　　“你消停点，本座又不是恶鬼。”

　　待简念看清是金留那厮，使劲点点头，等他放开手，简念才觉得劫后余生。

　　把被子拉高遮住嘴唇，不敢再动，眼眶却渐渐湿润，她以为她今夜必死无疑了……

　　“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简念弱弱地，哑着嗓子说，“你想我做什么？”

　　金留阴森森地夺过简念的被子，“不给主人铺床，自己却睡得舒坦，哪有那种好事！”

　　本着不想再离死亡近一步的信念，简念摸爬滚打地立刻起床，冲向另一间屋子。

　　刚下床穿鞋，金留勾住她一缕头发，扯过来，“不急，想知道碧玉结的事情吗？”

　　简念直起腰，眼睛里流转着万千星火，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迷人，她没有说话，等着金留的答案。

　　“那个碧玉结呀，就在你的身体里。”

　　第55章 
　　喜欢一个人，没有绝对的目的性，仅仅只是单纯的喜欢，池迟一直孤单地长到成年，就是不想以后再一个人了，他想找个人在一起。

　　简念说不出有哪里不好，就是哪哪都好，都让他眼里心里冒出花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住在一起后，没有立刻开诚布公地表示在一起，简念还不能这么快调整过来，自己对池迟的态度，所以他还在试用阶段。

　　池迟也不埋怨，既然已经有如此大的进展了，他的心里早就心满意足了，无需过分要求什么。

　　他们之前的悲剧，不就是因为池迟的过分使然，才酿就的一切。

　　感情需要时间的沉淀，让时间和经历慢下来，细细感受对方，才能更好的理解对方，池迟以前不懂，但现在他懂了，就更加明白相知相守、相濡以沫的滋味。

　　人可以拥有梦想，却鲜少有人能实现梦想，但人必须一辈子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内心，他没法躲避，他在梦想和现实之间，选择了现实，为了能在拥有简念的现实里更好的活下去。

　　这需要勇气和魄力，他也的确做到了，就算现在只是预备男友，当简念的备胎，他也怡然自乐。

　　那天回去后，池迟脱下外套，从他的口袋里掉出一个小盒子。

　　难道是简念刚才回来的时候偷偷放进的去的？

　　简念还在浴室洗澡，他捡起来后，惊讶地发现，这是她上次买的男士戒指，池迟再一次折服于简念目前的演技和话术。

　　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他，一点儿破绽不漏。

　　这算回礼吧，简念原来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或许她之前就看准了他这样，才敢大胆地谎话张嘴就来，不过这也说明，她彻底走出了以前的阴霾，不然也不会用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方式，来伤害别人。

　　他的月月不是这样的人。

　　池迟打开戒指盒，干净的样式闪耀在白炽灯下，透出生冷的光，隐藏着自有的奢华，他挣扎着想套上看看。

　　“池迟，你记得自己铺床。”

　　简念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狐疑地看着池迟把一个东西塞进口袋里，“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你洗完出来了，我帮你擦吧，你手会累的。”

　　简念坚持自己擦头发，但很快她就知道池迟表情不对的原因了，她躺到床上后，观察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蜷缩起身子，对着他。

　　屋子里的灯已然泯灭，两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回到故地的第一晚，和初见时的第一晚一样的位置，和姿势。

　　她都快忘记了当初的青春萌动，到底是怎样的欢愉才让她一下子沉陷进去。

　　简念的小时候，她还记得自己不招男生喜欢，因为沉闷不说话，男生们好几个在背后喊她哑巴，她没有经历过被男生揪辫子，没有借作业，更没有早恋暧|昧，一切都和她无缘。

　　她自然也不懂，什么叫喜欢，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孤独终老。

　　她也好想好想经历一次那些事情，学生时代、青春期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但她从来没有过，就连每个人都能拥有的父母，也是她梦里才会出现的奢望。

　　简念看着池迟的后脑勺，鼻尖酸涩，吸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地把溢出的泪水洇在枕头上。

　　突然，被子上传来轻响，简念立刻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月月？是不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不开心你打我吧，别一个人自己憋着。”

　　简念闷声说没有，她觉得自己现在矫情了，或者说不是矫情，是感性了，比之前的她更像一个活在繁杂人世的她。

　　身后的声音没有消失，池迟侧躺在被子外，笑着说：“我不进来，我就在外面守着你，难过了还可以滚进我怀里。”

　　简念吞咽了两下唾沫，心里突兀地更紧张了，好久没有和池迟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下去吧，我又不是小孩，现在我还没同意嫁给你。”

　　“那行，你要想来找我了，自己掀开被子进来，我等着你。”

　　池迟一吃到甜头，就本性暴露，耍嘴皮子，不过简念倒也不恼，两个人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上，互相慰藉，这让人内心踏实。

　　她这个年纪，需要安定，而不是居无定所地漂泊，她始终要长大，要找个避风港。

　　那个晚上，简念梦到了大海、渔船、还有海平面上升起的红日，海鸟尽情地翱翔在天际，被染成一片鲜艳的火焰，这好像在昭示着，她将有个崭新、热烈的未来。

　　*

　　暑假快来临的时候，研究院就开始讨论今年暑期的项目，他们这些人是没有假期概念的，但到了简念这样科研水准高、又肯拼的、专家级别青年研究员还真没几个，他们额外给了她一个月的休假。

　　趁着这难能可贵的一个月，她准备好好修养生息，回到家后，先把之前没看完的文献翻出来，再默默罗列了几大页的书籍，需要吸收消化，毕竟是个能提升自身的好机会。

　　池迟回来时，门口堆放了几叠书，用绿色的塑料绳捆扎，同时还贴着相应的书目类型。

　　他探身往里看去，简念正提着一大堆书出来，看到他，让他赶紧一起来帮忙。

　　“怎么突然开始搬书，你这次搬家才把这些书搬进来，又要搬去哪？”

　　简念用手背擦拭颌下的汗水，吞咽说：“捐给我们那儿的学校，我留着也没用，还不如送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池迟听明白了，简念是想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书，部分捐出去，捐助的对象就是她的老家。

　　“那里新建了一所民工子弟学校，应该很需要这样的书籍，已经通过北京航天科工的身份联系了那里的负责人，过两天就送过去。”

　　“自己亲自过去吗？”

　　简念楞了一下，貌似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近乡情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只是想出一份力。她不想看到曾经的老乡用感激的目光看她，让她成为一个身份金贵的人。

　　简念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暑假还有的忙，而且柳荔想趁着这个假期带鱼鱼来北京，还没定下哪个时间，我还是安心待在家里吧。”

　　“那个很胖的小孩？他也要来？”

　　“对，人家有名字，别一口一个胖小孩。你暑假应该也会很忙吧，这段时间就我来做饭。”

　　池迟神秘一笑，“我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暑假带你出去玩。”

　　简念对池迟这种神秘的笑容已经不陌生了，他经常会搞出点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池迟非要搞点名堂出来。

　　“月月你就猜一下，有时候也要有点情趣。”

　　简念冷脸，“你爱说不说，别浪费我时间，我就是不懂情趣，也没有情趣，是个无聊至极的女人。”

　　池迟赶忙揽住人，搂在怀里，低语，“我就喜欢你这样，我就喜欢你冷冰冰的对我。其实我安排我七月份我俩一起去迪士尼，门票都买好了，攻略了做完了，就等着你一起去了。”

　　“哦，那就早点说。”

　　池迟惊喜地握住简念瘦弱的肩膀，“月月，你不反对？？”

　　“偶尔...偶尔...也想接触一下外面。”

　　简念躲闪着池迟热情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她也想偶尔体验一下那种青春活力，一直都以相同老旧的方式对待世界，迟早会被世界抛弃的。

　　“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开心，月月，以后我们多出去走走，国内国外的，都走个遍。”

　　“那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你可以和伯父伯母一起去，他们年纪大了，也是该享福了。”

　　池迟不是滋味地扁嘴，话是这么说，可从简念嘴里说出来就没那么好听了，简念看他这副表情，认真地解释自己接下去有多少工作，不是能轻易出去玩的。

　　简念的工作性质和职业，限制了她的很多自由，这一个月的休息，来之不易，她愿意和池迟出去游玩，难道还不足够体现她的态度吗。

　　两个人用三天的时间整理好出发去上海的行李，因为是自驾，为了保证安全，木梁也跟着去了。

　　去的那天晚上，先好好修整了一下，把两个人感兴趣的项目都圈画了出来，第二天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大人小孩都被框住，置身于铁框钟，木梁背了大包行李排了抽查行李的队伍，池迟事先买了所谓的早享卡，提前一个小时就可以进去。

　　当然池迟本人是不在乎那点钱的，他牵着简念的手，明晃晃地走了进去。

　　简念虽然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大明星了，不用东躲西藏的，但毕竟都是公众人物，还是注意点的好，公众场合不要拉拉扯扯。

　　“池迟，天气太热，你别拉我手。”

　　池迟低头看她，听话地放开了，两个人安检完后，给还在排队的木梁发了个消息，木梁说自己还要好几个小时。

　　介于进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很多人，两个人准备边走边看，看到什么就玩什么，先去玩点轻松的，如爱丽丝梦游仙境迷宫之类的。

　　池迟之前也没来过，尽管他七八岁的时候去过洛杉矶的迪士尼，可毕竟是不一样的，现在是和简念待在一起。

　　他想她玩得开心，一路上一直找话题聊天。

　　“很多高考生在高考后，都会选择来迪士尼游玩，月月你高考后，都干了什么啊？”

　　简念顿了一下，淡声道：“打零工赚点钱，顺便帮村子里的婶婶教小朋友念书，没有钱出来玩。”

　　池迟意识到自己不该问，一路上安静地走，简念看出了他的异样，说：“不是不能说出口的事，我也不觉得丢人难过，我一直这样过来，唯一不好的可能是，我爸妈没能亲眼看到我考上大学吧。”

　　听到简念一脸平静地说自己一路这样走来，那种形成习惯的接受自己与现实，让池迟内心染上一抹心疼。

　　“叔叔阿姨会为你骄傲的，你是很优秀的人，我可不轻易夸人。”池迟看着已经走到旋转木马的安检门口，把面无表情的女人拉住，“我们先玩这个吧，月月，你知道这个吗？”

　　简念像看白痴的眼神，看池迟，眉头一簇，“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旋转木马。”

　　话音刚落，她的脸蛋上印下一个清亮的吻，简念直愣愣地摸上自己的脸，池迟又在简念的另一侧脸蛋，亲了一口。

　　“木马，就是索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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