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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才是大佬
作 者：贡茶

贺兰穿进宫斗剧中，成为魏帝的宠妃。
系统告诉她，如能活到100集，有一亿奖金。
贺兰开始宫斗，但中途出了岔子……

七国突然有一个传闻，说魏帝的宠妃贺兰倾城貌，身带仙气，帝皇得到她，便能延年益寿。
赵帝派使节至魏道：“我主想用十座城池交换贺兰！”
秦帝派大军围魏，叫嚣道：“交出贺兰便退兵！”
魏帝：“……”
贺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宫斗 甜甜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兰 ┃ 配角：魏则时 ┃ 其它：完结文《美妇门前是非多》求订阅！ 

一句话简介：我在宫斗中活到100集 

立意：真理掌握在强者手里


第1章第 1 章

    贺兰当了五年社畜，省吃俭用，依然攒不够房子的首付。　　她每晚睡觉前，都会昂首嚎一句说：“好想要一套房子啊！诸位神明什么时候能降一笔横财给我？我要求不高，一百万就好。”
    她嚎了半年，有一晚突然一拍脑袋，神明怎么会听到一百万的声音呢？至少一个亿嘛！因转而嚎道：“诸位神明，什么时候赐我一个亿哪？”　　话音一落，她脑子出现一个声音道：“我是系统，正在寻一个宫斗小能手，你是合适的人选之一。只要穿进我们指定的宫斗剧中，成功活到一百集，便能得到一亿奖金。”
    贺兰又惊又喜，“哪要是活不到一百集呢？”　　系统：“活不到一百集的话，每活一集，就给一万元精神损失费。”　　贺兰：一集一万，活到十集也有十万。再万一活到一百集呢？
    系统看贺兰意动，便出示一份协议书道：“宿主若答应，便点一下头确认协议。”　　贺兰浏览协议书，看到大写的一亿奖金时，激动得颤抖，狠狠点了一下头。
    她点完头，眼前一黑，再睁眼，发现眼前场景已变，身处的地方好像是一处宫殿。　　她还没回神，原主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中。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是大魏宫御前宫女之一。　　今日，轮到她跟丹琴、柔芝、采雪这三名宫女在御前侍茶。
    系统的声音响起道：“宿主注意，穿越已完毕，宫斗模式开始。”　　“第一集大纲提要：贺兰被匕首刺中心脏，当场丧命！”　　贺兰：“……”意思是，我第一集就会死？　　系统：“已知原主因什么而死，请宿主自己找出生机，努力活到第二集。”　　贺兰再要提问，系统便装死，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为首的宫女丹琴见贺兰似乎在走神，忙悄声提醒道：“阿兰，快打起精神来，皇上这几日心情不畅，可小心触霉头。”　　说着话，茶炉的水沸开，丹琴沸器提壶点茶，茶香一溢，忙罩上盖子，示意贺兰跟她一道进殿侍茶。　　贺兰记忆中，这个温柔美貌的大宫女丹琴极为照拂她，当下忙跟上。
    两人进了养心殿，见皇帝魏则时拿着奏折在看，便放轻脚步，轻悄悄至案几前。　　贺兰悄悄瞥魏则时一眼，不由惊艳，皇帝还挺俊美啊！　　丹琴按着平素习惯，把茶轻轻搁到皇帝右手边。
    魏则时正看完奏折，一脸怒色，把奏折摔到案上，奏折一个震动，带翻茶杯，茶水瞬间流了一桌。　　丹琴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收拾茶杯。　　魏则时眼见奏折被打湿，怒火更盛，喝斥道：“狗奴才怎么做事的？”　　丹琴“咚”一声跪到地下，连连叩头道：“奴婢不是有意的，求皇上饶命！”　　事情发生得太快，贺兰懵了一下，忙也跟着跪下去。
    魏则时怒火未熄，高声道：“拉出去杖责三十，发送掖庭所。”　　贺兰：不，不是吧？狗皇帝这样草管人命？　　随着魏则时一声令下，两个御前侍卫瞬间上前，把大声哭喊求饶的丹琴拖了下去。
    贺兰差点吓瘫，喉咙干干的，发不出声音来。　　一个太监上前扶起她，低声道：“姑娘赶紧收拾了桌子，再另泡一杯茶上来。”
    贺兰凭记忆，认出他是御前首领太监郭公公，忙道一声谢，勉力站起来，跟着他上前收拾案几。　　魏则时刚发作了一个宫女，倒没有再为难贺兰。　　贺兰快速擦了桌子，拿了茶杯退下去。
    她到得茶水间，不由悲从中来，丹琴被打三十大板，不死也得残，侥幸活下来，到了掖庭所那种鬼地方，还有好日子么？　　柔芝和采雪闻听丹琴被打经过，也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待茶重新泡好，柔芝和采雪死活不肯端茶出去，害怕自己步丹琴下场。　　贺兰担心魏则时等不到茶，一怒之下，把侍茶的宫女全发送到掖庭所，无奈之下，只得壮胆端茶出去。
    她端茶进殿，牙齿上下打战，忙努力合拢嘴，咬紧牙齿，待见魏则时又怒气冲冲看奏折，一时端茶侍立案边，不敢搁到案上。　　好在魏则时看也不看她，正吩咐郭公公道：“召燕国使节周轲进殿！”
    周轲早就候在殿外，听得传召，忙捧着长盒子进殿。　　周轲跪下禀话，大意是说燕国愿与魏国永结盟约，再成姻亲，燕皇为表诚意，愿意送出两座城池，现先奉上城池地图。　　他得了魏则时授意，站到案侧，揭开盒子，取出一卷地图放到案几上。
    贺兰见状，更加不敢搁下茶杯，一时呆站着，视线定在周轲身上。　　她眼见周轲双手按在地图上，慢慢展开，脑海里突然显过“图穷匕见”诸字眼。
    说时迟，那时快，周轲已从地图中取出一柄匕首，绕到案后，举匕首疾速刺向魏则时。　　贺兰在周轲抽出匕首时，心下便恍然，“哦，原主是被燕国使节持匕首刺中心脏而死的！”　　她脑子还没反应，手里的热茶已是朝周轲泼了过去。
    同个时刻，魏则时闪避不及，瞬间伸手一抓，把站在案边的贺兰扯到身前。　　正好贺兰手里的热茶泼到周轲脸上，他一惊，手里的匕首歪了歪，但力道未绝，匕首狠狠扎进贺兰肩膀上。
    “啊……”贺兰的惨叫声响彻殿内。　　“咣当”一响，她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下发出响声。　　“有刺客！”太监尖声大喊。　　“保护皇上！”御前侍卫冲了上前。
    贺兰在昏过去前一刻，心里喃喃：狗皇帝太渣了，竟拉我挡匕首……
    贺兰昏睡了一日，至晚间才醒。　　她一醒，便听得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道：“醒了？”　　接着，一张俊脸低头看着她。　　贺兰迷糊了一下，待认出对方是皇帝魏则时，条件反射一惊。　　魏则时见贺兰一脸惊吓，便略有些不耐烦，沉声道：“燕国使节已被剁成肉泥，你不用怕。”　　贺兰：我是怕燕国使节么？我是怕你这个狗皇帝好么？
    魏则时说着话，喊进太医，让他给贺兰诊脉。　　太医诊完道：“禀皇上，贺姑娘虽被扎了肩膀，幸好不是要害，养十天半个月便好了。”　　魏则时点头，吩咐人进来侍候贺兰，自己领着人走了。
    一会儿，柔芝和采雪便进来了，又哭又笑道：“兰姐姐，你算是因祸得福，如今苦尽甘来了！”　　“什么苦尽甘来？”贺兰随口问一句。　　柔芝道：“兰姐姐还不知道么？也是，你才醒，还没人告诉你。”　　采雪接嘴道：“因你奋不顾身帮皇上挡匕首，皇上深受感动，已免你御前失仪之罪，另加封你为九品更衣。”　　九品更衣是后宫品级最低的嫔妃。
    贺兰：“……”封“救命恩人”九品更衣，狗皇帝这是侮辱谁呢？　　柔芝犹自道：“兰姐姐以后就是皇上的女人了，再不用在御前侍茶，日日担惊受怕。”　　贺兰：不用在御前侍茶，死的机率少了点吗？
    说着话，贺兰这才注意到自己躺的床极大，室内摆设也富贵华丽过头，不像是九品更衣有资格住的宫殿。　　柔芝似乎知道她的疑惑，笑道：“因你日间失血过多，太医说不宜挪动，皇上恩典，准你在养心殿养伤，至伤好才搬至芳兰殿。”　　采雪则悄声道：“除皇后外，兰姐姐是第一个能在养心殿过夜的小主。兰姐姐这会品级虽低，但有了皇上恩典，走出去没人敢小觑的，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晋封。”　　柔芝笑着说：“唉呀，咱们得改口喊兰姐姐小主了。”
    一会儿，又有宫女端药进来服侍贺兰喝下。　　贺兰喝完药，感觉困倦，沉沉睡过去。
    半夜里，她突然醒来，未及睁眼，便听得魏则时在帐外低低问道：“可追到人？”　　一个声音答道：“禀皇上，臣领人追出城外十里，没有追到燕国的人，料着他们知晓周轲今日蓄意行刺，不管成不成，都是必死的，因安排了退路，一行人先跑了。”
    魏则时恨恨道：“异日不灭燕国，难消朕心头之恨。”　　他顿一下，又道：“石卿，你着人留意这段时间曾与周轲诸人接触过的官员，若有异常，即刻抓捕，朕要亲自审问。”　　石卿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又被魏则时喊住。
    魏则时淡淡道：“周轲今日殿前行刺，幸好贺更衣及时扑过来挡了一挡，朕才幸免于难，只不过……”　　“贺更衣在挡匕首时，还泼了周轲一脸茶水，若不然，那匕首必扎在她心口，神仙难救。”　　“贺更衣一个弱女子，今日却甚是好胆色。”
    贺兰听得后面的对话，心里拨凉拨凉的，啊，狗皇帝敢情疑心我？这是让石卿去查我身世？　　果然，石卿闻言，当即道：“皇上请放心，臣定会查得明明白白。”
    待石卿退下，魏则时一撩帐子，见贺兰闭着眼睛，睫毛却轻颤，便淡淡道：“醒了为何不出声？”　　贺兰只好睁眼，弱弱道：“臣妾怕扰了皇上。”
    魏则时玩味地看着贺兰，隔一会道：“贺更衣肩膀上被匕首刺中的地方，原本有一个刺青图案。”　　“朕猜那个图案是周国玉玺图刻。”
    贺兰不明所以，系统的声音响起道：“周国在几百年前是天下共主，后来势弱，各封国渐渐坐大，年年争斗，不尊周国。至五年前，周国正式灭亡，但传国玉玺及九鼎皆消失无踪。传言周国公主肩膀上刻有玉玺刺青。”
    贺兰：“他怀疑我是周国公主？”　　系统：“是。”　　贺兰：“哪我要怎么解释我不是？”　　系统：“不用解释，你本来就是周国公主。”　　贺兰：“……”



第2章第 2 章

    贺兰这才发现，她只有原主进宫后的记忆，进宫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那么问题来了，原主进宫前的记忆，怎么没有了呢？　　原主身为周国公主，为何要进魏宫当宫女呢？　　魏则时这样的态度，她要如何应付呢？
    魏则时见贺兰一脸茫然，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不由“嗤”一声道：“你费尽心机接近朕，难道不是想借魏国之力助你复仇么？既如此，该先表诚心，把周国玉玺和九鼎献上才是。”　　贺兰一下抬眼，哭丧着声音道：“皇上，臣妾真不知道什么玉玺什么九鼎。”
    魏则冷着声音道：“周国灭亡后，玉玺和九鼎凭空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周国的小公主姬兰。”　　“周国秘册记载，姬兰小的时候趁周帝午睡，在案上偷拿玉玺玩耍，哥哥姬喜见到，责备了几句，说只有男子才能碰玉玺，女孩子碰不得。姬兰一气之下，拿玉玺在肩膀上盖了一个章，转头找宫中高手照着图案在肩膀上刻了刺青，此后再见到姬喜，便说自己不单碰了玉玺，身上还刻了玉玺，哥哥能奈她何？”
    魏则时说到这里，顿一顿，视线在贺兰肩膀伤口处巡一眼。　　贺兰日间肩膀受伤，太医帮她拨出匕首时，一时看到刺青，只急着包扎止血，便没有细看是何图案，但照太医描述，当是玉玺图刻刺青。
    魏则时见贺兰这会还在装傻，几乎想扯开她肩膀上的绷带，待露出刺青图刻，看她还有何话说？　　贺兰见得魏则时如狼似虎的眼神，不由缩了缩身子，难道狗皇帝这会就要撕伤口看图案，验我身份？这可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响起道：“公主进宫前已着人把玉玺刺青中间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小字磨掉，改刻成‘福禄双全，平安喜乐’。”　　周国公主当年在肩膀上刺了玉玺印章图刻后，曾露肩膀给其它贵族姑娘看过图刻，周国姑娘们觉得在肩膀上刺一个印章是一件时髦的事，纷纷仿效，只不过她们印章刺青中间的字，不敢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字眼，改而刺平安喜乐诸字。　　待贺兰肩膀上的伤好后，仔细验看，便能验出她肩膀上的印章，是当年周国姑娘流行的普通印章刺青，而非公主的玉玺刺青。
    贺兰听系统说完，马上明白过来，魏则时其实也不大确定她的身份，说这么多话，是想诈她。　　好了，她的刺青不是玉玺图刻，可以继续装傻了。　　贺兰叹了口气，虚弱道：“臣妾真不是什么公主，肩膀上的刺青图案，是普通印章图案，并不是什么玉玺图案，皇上误会臣妾了。”
    魏则时自也知道周国姑娘当年流行在肩膀上刺青，当下听得贺兰的话，眉头不由一蹙。　　他适才是想撕开贺兰肩膀上的绷带看个究竟的，这会缩了手，心下道：总归是给朕挡了匕首，撕开绷带若不是玉玺图案，就太伤情面了。罢，人反正在这儿，也跑不掉，就容她养好伤再看图案。　　他想着，没好气道：“既不是公主，怎么一副公主派头？还让朕站床前侍候你？”说着抬步出房，自回主殿安歇。　　贺兰：“……”
    魏则时一走，两个守夜的小宫女忙忙进房，问得贺兰不需解手，也不想喝水，便轻手轻脚在床榻边小几上坐下。　　贺兰回顾魏则时说的话，问系统道：“魏则时说我要借魏国复仇，还要我献上玉玺和九鼎，到底什么情况？”
    五年前，秦国新王继位，一时兴起去拜见周帝，又提出要参观九鼎，周帝逼于无奈，只好带他去看鼎。　　秦国新王一见九鼎，兴奋异常，又自诩力大，便连喝三碗酒，当众扛起九鼎，结果不胜负荷，血管爆裂而亡，死状惨烈。
    秦国太后闻得消息，哀痛欲绝，迁怒周帝，派强兵切断周国所有进出道路，断绝周国供给。　　数月后，周国饿殍四起，饥民冲进皇宫抢劫，帝后自尽，其它皇室贵族有的被杀，有的奔逃，周国于是灭亡。　　系统说到这里，顿一下道：“可以说，是秦国太后灭了周国，你身为周国公主，自然要找秦国太后报仇，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贺兰听完，问道：“哪玉玺和九鼎哪儿去了？”　　系统酷酷道：“这条问题本系统不回答。”说完话便装死。　　贺兰：“……”多提供一点信息会死么？
    贺兰：唔，自己有周国公主这个身份当依仗，背后还有玉玺和九鼎，说不定真能活到一百集呢？　　事实证明，贺兰想得太美好了。
    第二日一早，柔芝就哭着进来跟贺兰道：“小主，不好了，丹琴姐姐没了。”　　贺兰大惊，“什么时候没的？”　　柔芝抽泣道：“昨天夜里。”　　贺兰记忆中，丹琴一直像个大姐姐般照拂她，听见这个噩耗，不由滚下泪来。
    她正和柔芝相对而泣，听得有脚步声进来，两人忙擦了泪，装做若无其事。　　宫女进来道：“小主，昭仪娘娘派身边的含冬姑娘送了两盒补品过来。”　　柔芝一听，小声道：“昭仪娘娘送礼，按礼节，小主得亲去道谢，但小主现下受伤去不得，虽这样却不能托大，小主顶好见见含冬，托她谢谢昭仪娘娘。”
    贺兰从善如流，让柔芝喊含冬进来。　　含冬进来请安，待抬头时，趁其它人不觉，突然朝贺兰比了一个结同心的手势。　　贺兰心下“咯”一响，忙打发柔芝去看看是谁给丹琴办后事，又打发采雪帮自己领药，再遺开房内另两个宫女。
    待房内一静，含冬才轻步上前，跪到榻前，红了眼眶道：“奴婢含冬见过公主。”　　贺兰意外，怎么回事？含冬是自己的人？　　她定定神问道：“以前怎么不见你？”　　含冬禀道：“回公主，奴婢进宫后，在昭仪娘娘跟前侍候，因怕被人看出端倪，这些年只与丹琴接触，故而公主没有见过奴婢。”　　贺兰：原来丹琴也是我的人！
    含冬接着道：“昨日，奴婢听闻丹琴被杖责，知道事情不妙，晚间趁乱去掖庭看她，她情况不好，却只顾拉着奴婢的手，让奴婢好好护公主。”　　她落下泪来，抬手一擦，“丹琴暴露身份，是为了完成任务。”
    贺兰有些费解，怔怔道：“含冬，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怎么一团迷糊呢？”　　含冬叩下头道：“那时进宫，公主怕自记着前事会露出马脚，索性服食了消忆丸，消掉进宫前所有记忆。”
    “原来失忆了！”贺兰恍然大悟，“那你跟我说说丹琴完成任务是怎么回事？”　　“是。”含冬拣紧要的道：“丹琴被杖责，一身衣裳都被打烂了，被人抬到掖庭所时，她趁着有一口气，央同室的宫女给她换一件衣裳，换衣裳时，宫女看见她肩膀上的玉玺图刻刺青，马上报了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验看刺青之后，报了内务总管，内务总管再报了皇上。皇上赶至掖庭，看到丹琴的尸体，也看到她肩膀上的玉玺图刻刺青。”　　“丹琴既有刺青，皇上便认定她是周国公主。”
    “而周国公主死在魏宫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待传到秦国太后耳中，秦国太后定认为公主既死，玉玺和九鼎自是落在魏帝手中，到时自要向魏帝讨要这两件物事，讨要不到，那不得兴兵？”　　“魏国并不是吃素的，对方既兴兵，自要反击。两国打起来，公主再传信给潜伏在秦国宫内的人，着他们制造内乱，到时就能要了秦国太后那老太婆的命，给先帝和先后报仇。”
    贺兰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丹琴在肩膀上刺玉玺图刻假装成周国公主，再一死暴露身份，借机挑起秦魏两国之战，而自己这个真公主，等着坐享其成。　　含冬说完话，怕待太长时间引人疑心，忙忙告退。
    贺兰细撸适才听到的事，感觉有些复杂，一时不由头大。　　正撸着，魏则时进来了。
    魏则时挥退众人，冷眼看着贺兰，慢慢道：“丹琴死了，你知道么？”　　贺兰红着眼眶道：“刚知道。”她其实是被你这个狗皇帝害死的，你若不杖责她，她何至于死？　　魏则时脸色一阴，“丹琴死前，说她的事已告诉了你，东西也交托给你了，你拿出来罢！”　　贺兰：呵呵，又来诈我了！
    她一脸茫然，“禀皇上，丹琴姐姐虽与臣妾要好，但她一向谨言慎行，并没有跟臣妾说过什么，更加没有交托什么东西。她身为宫女，所有东西皆有定例可查，若有额外的东西，早被掌事姑姑查出来了 。”　　魏则时注视着贺兰双眼，观察她表情细微变化，见没有什么破绽，便突然问道：“你可知道丹琴身份？”　　贺兰脱口道：“她难道不是宫女？”　　“你也觉得她很多秘密，不单单是宫女吗？”魏则时引导话题走向。　　贺兰：跟狗皇帝说话可太累心了！句句是陷阱。
    贺兰还没答，一个小宫女进来禀道：“皇上，贵嫔娘娘来了！”　　孙贵嫔是太后的侄女，与魏则时有表兄妹情份，她在魏则时跟前，颇有脸面。
    一时已有宫女揭帘，孙贵嫔的声音道：“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姿国色，也配在养心殿养伤？”



第3章第 3 章

    魏则时冷冷淡淡转过身，见孙贵嫔进殿，“哼”一声道：“配不配在养心殿养伤，不是由姿色说了算，是由朕说了算。”　　孙贵嫔进得殿内，见魏则时也在，本就一惊，再听得这话，不由暗暗叫苦，一时忙福下去道：“给皇上请安！”　　魏则时脸上没有表情，抬手道：“起吧！”
    贺兰在床上侧了侧身道：“恕嫔妾有伤在身，不能起来给贵嫔娘娘请安。”　　孙贵嫔视线在贺兰脸上一转，心下早就不是味道了，长一张狐媚子脸，怪不得皇上大白天也陪着。　　魏则时在旁边，她却是不敢拿大，掩嘴笑道：“妹妹奋不顾身帮皇上挡匕首，有功在身，且好好养伤罢！”　　她又转向魏则时，“本以为皇上政事繁忙，必然没空儿在殿内陪妹妹，因怕妹妹养伤寂寞，特意过来陪着说说话儿好解闷，倒想没到大白天的，皇上却在殿内陪着妹妹呢！”
    孙贵嫔一番话，含酸捻醋的。魏则时问话问到一半被她进来打断，心下本就不快，这会更不耐烦，皱眉道：“这里有朕，你可以退下了。”　　孙贵嫔一听，面子有些挂不住，不由暗恨，却又不敢多说，怕惹魏则时不高兴，只得悻悻告退。
    魏则时待孙贵嫔出去，正要继续问话，一眼瞧过去，却见贺兰闭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贺更衣！”魏则时蹙眉，喊了一声，见贺兰没有答，正要再喊，却发现贺兰脸颊红得不正常，一时想起什么来，走过去伸手在她额上一摸，果然发烧了。
    “传太医！”魏则时扬声吩咐完，心下有些懊恼，记得他当太子那会，也有人行刺他，当时一个从小服侍他的宫女青儿冲上前帮着挡刀受了伤，伤口其实不深，但第二日发烧，过几日人就没了。　　青儿从五岁就开始服侍他，主仆情份深厚。　　至今偶然想起，犹有些淡淡忧伤。
    待太医来了，魏则时吩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令贺更衣退烧，须得保住她的命，若做不到，你脑袋也别要了。”　　太医惶恐道：“臣定当尽力。”　　魏则时又吩咐殿内的人好好看着贺兰，有什么不对马上禀报于他，说完才走了。
    他先召朝臣商议燕国周轲及刺，要如何给燕国一个教训之事，转个头才召郭公公问话。　　郭公公已着人办理了丹琴后事，把跟丹琴有过接触的人审问了一个遍，这会禀道：“皇上，丹琴进宫后特别谨慎，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平素接触的人也没什么异常。”
    魏则时想了一会道：“若她是周国公主，进宫当宫女自有目的，按理不会死得这样轻易。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假的公主，她的存在，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公主。”　　他说着，问郭公公道：“可查了丹琴和贺更衣进宫日期和档案？是哪位姑姑给她们验身的，为何她们肩膀有刺青都没验出来。这收了多少好处？”　　郭公公一头汗，小声答道：“已查过了，丹琴和贺更衣并不是同一批进宫的。至于给她们验身的姑姑，去年已病亡了。”
    魏则时背着手踱几步，抬头道：“查一查跟丹琴同一批进宫的宫女，看看有何异常？跟贺更衣同一批进宫，有过来往的，也细查查。”
    待郭公公退下，另有石卿求见。　　石卿禀道：“皇上，已查得贺更衣身世跟进宫记录档案一样，父母是周国人，当年周国城破，贺家一家子流落至魏国，因生活无着，就送了贺更衣进宫当宫女。去年初，贺更衣父母双双病亡，唯一的哥哥跟着人出海，至今没有踪影。”
    魏则时点点头道：“着人留意，若她的哥哥出现，立即禀上。”　　石卿听得这话，知晓魏则时对贺兰还未能尽释疑心，便赶紧应下。
    他另有一事禀报，斟酌言词道：“今日还查得周轲入魏后，特意给孙国舅送过礼。”　　石卿嘴里的孙国舅，是孙太后弟弟孙怀远，即孙贵嫔大伯。　　魏则时闻言，脸色一沉。
    正因孙怀远贪腐无度，他才一再打压，连带的，也一直不晋封孙贵嫔的位份。　　若说孙远怀勾结周轲，他倒是不信，但若有心人趁这机会弹劾孙怀远，他保是不保？　　他保，朝臣定然不满，他不保，则太后不满。　　当年战乱，是孙怀远下死力护着太后，太后才能活下来。　　太后感念亲情，绝不会让魏则时动孙怀远的。
    石卿觑一眼魏则时的脸色，帮孙怀远开脱一句道：“一切都是燕国的奸计，他们旨在挑拨皇上跟太后的关系。”　　魏则时脸色更不好了，是的，燕国太奸诈了！
    去年初，魏则时打听得有一位疑似姬兰的女子在燕国边界出现，便派石卿去寻，恰好燕国新皇也派人在寻该女子，两国人马相遇，自是一场激战。　　石卿勇悍，不单打败了对方人马，还生擒了领头人，后来才知道领头人是燕皇弟弟周湛。
    燕皇周烨修书一封与魏则时，回忆起旧时情谊，表示想与魏国订立盟约，互通婚姻，永世相好，同时奉送两座城池，但有一个要求，先放他弟弟周湛回国。
    当时七国大混战时，国与国之间经常订立盟约，互换人质，魏则时和周烨曾经一起在赵国当质子，几次共过患难，算是有交情。　　魏则时与大臣商议了一番，便放了周湛回国。
    不久后，燕国派使节周轲访魏，呈送两座城池地图。　　只万万想不到，周轲并不是送地图的，而是行刺的。
    周轲不单行刺他，还埋下伏笔，借着送礼给孙怀远，想要挑拨他跟太后的关系。
    待入了夜，魏则时忙完政事，召太医问及贺兰的病情。　　太医道：“禀皇上，贺更衣只要熬过今晚，明早退了烧，料着就没大碍了。”
    太医告退后，魏则时撩窗看月，突感寂寥。　　半晌，他进了书房，开抽屉取出一卷画，在灯下展开细看。　　画中宫女打扮的小姑娘正在铺床，似乎是听见声响，回头一笑，丽色无双。
    魏则时叹了口气，他虽擅丹青，但登位后极少作画。　　这幅画，还是有次梦见年少那会，青儿服侍在侧，言笑宴宴，醒来凭记忆画的。　　说实话，他近年来政事繁忙，已有些淡忘青儿的容貌，若现在做梦，醒来可能画不出青儿的模样了。
    魏则时端详着画中人，突然有些惊讶，喊过身边的杜公公道：“安顺，你瞧瞧青儿的画像，是不是有些像贺更衣？”　　杜公公也是从小服侍魏则时的，当年也为青儿之死掉过眼泪，闻言凑过案前看了看，片刻后也惊讶道：“皇上这么一提，奴才也觉得，贺更衣似乎就是青儿长大后的模样。”
    魏则时看着画，突然起了疑心，“啪”一声卷起了画。　　呵呵，一切也太凑巧了吧？　　贺更衣先是为他挡匕首由宫女跃为更衣，接着疑似周国公主引起他注意，再接着相貌像青儿要引起他怜爱？　　一个小小女子胆敢愚弄帝皇？
    魏则时眸色一冷，吩咐杜公公道：“贺更衣的伤口一愈，马上令她搬至芳兰殿。”　　他本打算稍后再过去偏殿看看贺兰的，这会冷了心思，也不打算去了。
    贺兰服了药，睡到第二日早上便退了烧。　　太医给她换了肩膀上的药，重新包扎过，又再把脉，松口气道：“小主的脉息已平稳了，只要好好休养，过两日伤口自能结痂。”
    柔芝和采雪送走太医，不忙进殿，只在门口左瞧右瞧，嘀咕道：“皇上今儿怎么不来？”　　柔芝和采雪对视一眼，都为贺兰忧心了一把，昨天孙贵嫔来过一趟之后，皇上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小主若不趁着在养心殿养伤期间牢牢抓住皇上的心，过后搬到芳兰殿，那处偏僻，想见到皇上就难了。　　再加上更衣品级太低，宫中宴会等，不得召也不能参加，闹不好过几个月，皇上就完全忘记她了。
    两人进了殿，犹豫片刻，还是趁着其它人不在殿内，齐齐上前劝了贺兰几句话。　　贺兰听毕，目瞪口呆。什么，让她带伤侍寝？　　柔芝道：“小主，你是不知道孙贵嫔的厉害，出了养心殿，得不着皇上的宠爱，她随时会弄死小主的。”　　采雪帮腔道：“小主，若皇上今晚来了，你……”　　她顿一下，“你带伤侍寝，一来可以让皇上记起你挡匕首之功，二来可以引起皇上怜惜之情。”　　贺兰：亏你们想得出？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道：“你不搞皇帝，出了养心殿，遇见孙贵嫔，可能就活不到第二集了。”　　贺兰急了，“怎么，这第一集还没完？第一集就要搞啊？”
    系统：“怎么，你还想冰清玉洁活到一百集啊？宫斗剧中，想活得长，重点就是争宠好么？争宠怎么争？可不是天天挡刀挡剑，是要尽量多睡皇帝啊喂！”　　贺兰：“我身上还有伤呢！”　　系统：“有伤搞起来不是更带劲，更令人难以忘怀么？”　　贺兰：“……”



第4章第 4 章

    想带伤勾引皇帝，也得有资本啊！　　贺兰这才想起自己穿越后，还没照过镜子，至今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　　等柔芝拿来镜子，她接过一照，瞬间惊艳，啊，一个字形容“美”，两个字形容“绝色”！　　就这相貌这身段，还有受伤后这楚楚可怜的气质，有心勾引的话，只要皇帝是正常男人，那都必须成事啊！
    看看近晚上，贺兰脑内预演一番如何勾引的过程，务必一击得手。　　等她预演完整套剧情，皇帝还没来。　　接下来数天，根本不见皇帝的踪影。　　她还没出养心殿，皇帝好像已忘了她这个人。
    眼看她伤口已好得七七八八，皇帝还没来，柔芝和采雪也急了，借着机会打探皇帝行踪，一问才知道，皇帝这几天带着皇后贵妃和孙贵嫔去了山庄，根本不在宫内。　　得知皇帝出宫，贺兰便安心等着了，只要皇帝回来，总归要回养心殿，到时自己伤也好了，正好大展身手。
    这日太医检看贺兰的伤口，点头道：“小主伤口已愈合，虽有疤，只要坚持涂去疤膏，一个月后伤疤就会淡化。”　　说着话，他再仔细验看贺兰肩膀的刺青图刻，不由极失望，竟不是玉玺图刻，而是普通图刻。
    太医走后没多久，小宫女进来禀道：“小主，曹公公来了！”　　一会儿，内务总管曹公公便进来道：“传皇上口谕，贺更衣伤口已愈，着令搬至芳兰殿。”　　贺兰：“……”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一集，现在开启第二集宫斗模式。”　　“第二集大纲提要：贺兰饿死在芳兰殿内。”　　贺兰：“不是吧？会被饿死？”　　系统：“已知原主因什么而死，请宿主自己找出生机，努力活到第三集。”
    贺兰这才发现，养伤这段时间，皇帝除了封为她为更衣外，竟然没有赏赐任何东西下来。这会搬家，除了几件衣物，有什么可搬的？　　按品级，她甚至不配使唤柔芝和采雪这两位曾在御前侍茶的大宫女。
    曹公公认为贺兰模样出众，给皇帝挡过匕首，又在养心殿养伤，现下品级虽低，说不定将来能一飞冲天呢！　　他能坐到内务总管这位置上，全凭平时能够未雨绸缪，审时度势，当下愿意卖人情给贺兰，便笑问柔芝和采雪道：“不知道两位姑娘是要跟着小主，还是继续当御前侍茶宫女？”　　自从丹琴侍茶把性命丢了，柔芝和采雪其实吓破了胆，若能选择，当然选择跟着贺兰。　　她们两人齐齐道：“愿意跟着小主。”
    曹公公点点头道：“既如此，咱家就再拨一个掌事姑姑，一个杂使过去芳兰殿服侍小主。”　　柔芝和采雪开始收拾东西，贺兰心里想着第二集大纲提要，因迅速扫一眼殿内，寻思殿内有什么东西是能用能吃，还能带走的。　　看了一圈之后，她喊过采雪，耳语道：“把茶渣和炉里未燃尽的檀香，并那些只用过一次，还能用的东西，全拿到芳兰殿。”　　采雪有些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侍茶宫女都知道，皇帝泡过茶的茶渣，是能转手卖高价的。　　这些茶渣重新晒一晒，便能瞒天过海冒充贡茶，经由太监之手，高价卖给达官贵人。　　炉子里未燃尽的檀香，略筛一筛，便是正经檀香，一样能卖高价。　　甚至贺兰包扎过伤口的绷带，用过一次的手帕子，沐浴剩下的香膏等，也是能卖钱的。
    曹公公见采雪收拾茶渣和檀香灰等，反正这些是“垃圾”，便也不拦着，睁一眼闭一眼。　　贺兰的东西，一只小箱子便装完了，采雪和柔芝收拾的“垃圾”，反倒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曹公公见她们“东西”多，还体贴让杂使太监帮着送到芳兰殿。
    芳兰殿地方偏僻，离养心殿极远，走过去要半个时辰。　　一路上，采雪嘀咕道：“曹公公连步辇也不肯安排，小主毕竟伤口才好，走这么长的路，万一有个好歹呢？”　　柔芝道：“倒是别说了，曹公公今儿算是给脸面了。”
    贺兰却是思考着，自己品级虽低，总归帮皇帝挡了匕首，算是有功劳的人，为何会在芳兰殿饿死呢？　　是孙贵嫔做了手脚吗？皇帝不管管，皇后不管管？　　贺兰突然想起，以前看宫斗剧，剧中嫔妃若是失宠，不受皇帝待见，就会受尽折磨冷待，甚至饿死。　　是因为魏则时过几日回宫，表现出不待见她，众人落井下石，然后她就饿死了？　　自己不是才救过他一命吗？这个狗皇帝!
    等等，看曹公公今日态度还算友善，说明她在众人心目中还是“受宠”的，这会儿要办个什么，料着会顺利。　　趁着狗皇帝还没回宫，须多备点吃的喝的，熬过第二集。
    一行人到得芳兰殿，虽则殿中只住贺兰一位嫔妃，但她品级低，便不敢去住主殿，领着人进了偏殿。　　很快的，曹公公拨过来的掌事姑姑章碧秋并一个杂役太监小禄子也到了，进殿给贺兰请安。　　贺兰见章碧秋长一张圆脸，面相亲切，举止大方，便招手让她上前，问了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因何进宫诸闲话。　　章碧秋一一答了。
    贺兰沉吟一下又问道：“章姑姑进宫数年，自有资历，为何肯来芳兰殿服侍我这个九品更衣？”　　章碧秋叹了口气道：“不瞒小主，我本是服侍苏婕妤的，苏婕妤年初难产而亡，其它主子娘娘嫌我晦气，我一时无处可去，只好来芳兰殿了。这事儿，小主一打听，便也知道了。”　　贺兰点点头，问章碧秋道：“小禄子为何肯来芳兰殿？姑姑知道吗？他瞧着还算机灵，按理也不会来这儿才是。”　　章碧秋苦笑道：“他跟我一样，也是服侍苏婕妤的。”　　贺兰恍然大悟，原来这样，自己倒是拣漏了。
    待晚间，众人忙碌完，要服侍贺兰就寝时，贺兰便拍拍手道：“大家且别忙，我有话说。”　　众人忙道：“谨听小主训示！”　　贺兰示意众人站近些，斟酌一番言词道：“我帮皇上挡匕首这件事，相信你们都听闻了。”　　众人点头道：“小主英勇！”
    贺兰看众人一眼，用神秘的语气道：“你们既来服侍我，以后就是我的人，我倒不必瞒你们……”　　她压着声音道：“我平素迟钝，偏那日机警，一见刺客拨匕首就冲过去挡了挡，皆因前一晚做过一个梦，梦见有人要行刺皇上，醒来一直忐忑不安，又不好告诉人，至上殿侍茶，见得那刺客，梦里的事突然就涌上心头，才会及时帮皇上挡了匕首。”
    众人闻言，瞬间用敬畏的眼神看贺兰，章碧秋更是道：“这是神明警示小主，让小主立功呢！”　　小禄子附和点头。　　柔芝和采雪也敬畏起来，原来小主得了神明眷顾，怪道被匕首刺过之后，言谈举止跟从前大大不同，一派贵人风范。　　贺兰铺垫完，接着道：“昨晚我又做了一个梦……”　　众人再度敬畏，洗耳恭听。
    贺兰环顾众人，“梦见我们来芳兰殿，之后被冷待，缺衣少食，受了一些苦楚，间中甚至有生命之忧。”　　她拍拍手，“我怕梦中之事成真，特意先跟你们说一声。这会子你们有谁不想跟着我的，便回罢！若想跟着我，之后便要祸福与共。”　　众人一听，齐齐跪下道：“愿与小主祸福与共！”
    贺兰想了想，要活到一百集，身边得有几个信得过，肯全心全意效力的人，光是这样说话还不够的。　　她吩咐采雪道：“且在院子里摆上香案，点了香，大家对着明月发誓罢！”　　很快的，香案摆起，采雪插了香，众人跪到香案前，发誓会忠于贺兰。
    贺兰知道，古代人比较忠于誓言，既这样发过誓，若没有特别大的变故，一般就不会违誓了。　　待众人站起，贺兰也跪到香案前，举手发誓道：“我日后若有大造化，必厚待忠于我的人，视其为兄弟姐妹。”　　众人一听贺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很是感动。
    第二日一早起来，贺兰便吩咐众人道：“趁着皇上皇后还没回宫，宫中各处松懈，你们着紧把茶渣檀香等物拿去跟小太监换成米面油，花生豆子鸡蛋等一切能吃能保存的食物。”　　她顿一下，“锅碗盆之类的，也要备起来，到时没人给我们送吃的，我们自己就能在殿内煮食。”　　众人昨晚被贺兰洗脑过，这会闻言，齐齐答应了。
    贺兰另吩咐小禄子道：“你出了殿，留意着周近可有树，树上可有鸟窝，鸟窝里可有鸟蛋，有的话，全数掏来。”　　“还有，你可会水？会水的话，午间无人时，悄悄儿去御花园，下荷花池挖些莲藕来备着。”　　“再拿个小网兜，把池里小鱼小虾也兜来，拿清水养着。”　　众人：“……”
    章碧秋先回过神，想了想道：“小主，苏婕妤殿中，有两颗果树，果子也能摘了，小主不嫌晦气，我趁空可以去摘。”　　贺兰大喜道：“那最好了，有食物，有水果，再备些清水，我们可以宅几个月。”



第5章第 5 章

    两天功夫，芳兰殿诸人齐心协力弄来好些食物。　　章碧秋把食物分类，登记在册，念给贺兰听。　　“精米三斤，梗米十斤，粗粮二十斤，鸡蛋三筐，小豆三升，腊肉两块，风干板鸭一只……猪油一钵，盐糖各一包。”
    贺兰待她念完，问道：“若省着点吃，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多长时间？”　　章碧秋计算一下道：“一共五人，最多最多，只能吃二十天。”　　贺兰发愁道：“咱们那些茶渣和檀香，就只能换来这些了？”　　章碧秋道：“若咱们自己拿出宫去换，自不止这些，可过了小公公的手，被扣下一大半，能剩下这些都算小公公厚道了。”
    小禄子却是掏了两窝鸟蛋，挖了十几节莲藕，捞了两盆小鱼小虾，此会也过来禀报。　　柔芝和采雪则是抬了一大筐野菜进来，禀道：“小主，冷宫后面一块地，长了好多野菜，还有野果，只不知道那些野果吃得吃不得，就没敢摘。”　　章碧秋眼睛一亮道：“若是吃得的野果，倒是可以摘来晒一晒，糖渍腌制了，到时拿去孝敬德妃娘娘，若她爱吃，随意赏赐什么下来，说不定能换更多东西。”
    前年，方婕妤苦夏，胃口不佳，众人发愁，还是章碧秋想了一个法子，腌制了两坛野果孝敬上去，方婕妤吃了胃口顿开，听闻德妃胃口也不好，便令人送一坛子给德妃。　　德妃吃了之后，问得是章碧秋腌制的，便赏了章碧秋一匹绸缎。　　至去年中，德妃有次见着章碧秋，还记得她，笑道：“你不就是那个会腌制野果的？”　　按着平时，德妃这样说，章碧秋誓必马上禀了方婕妤，着紧再腌制野果送给德妃。　　但那会恰方婕妤初孕，每日孕吐，自顾不瑕，章碧秋尽心服侍，也没有提野果的事。
    章碧秋等人打算去摘野果，贺兰决定跟他们一道过去，途中正好四处瞧瞧，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回来的。　　午后，趁着天热，各宫主子午休，外间人少，芳兰殿一众人便背了筐子 ，一道往冷宫方向过去。　　到得冷宫后山，小禄子攀树上摘了野果下来给章碧秋瞧，章碧秋惊喜道：“这是能吃的，赶紧摘。”她说着，用指甲挑开野果一条缝，剥了外皮，自己咬一口，酸酸甜甜的，便又跟贺兰道：“主子，这东西还可以晒成干，没事儿当个零嘴。”　　贺兰接过野果瞧了瞧，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嗅味道像是芒果，便点头道：“既能吃，就多采摘一些。”
    看他们摘野果，贺兰便绕过前头去瞧冷宫是何模样。　　冷宫两扇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前并没有人把守，门后静悄悄，没有如贺兰所想像那般有人在尖叫或者疯笑之类。　　难道这届冷宫没有关着人？贺兰好奇，又再走近几步，探头看了看。
    “吱呀”一声，冷宫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太监提着篮子跨出门槛，贺兰正要闪避，冷不防听得一声叫，再看去，却见太监被推倒在地，一个披散头发的中年女人“蹿”出门槛外，飞一般奔到她跟前，惊喜交加喊道：“青儿，你来看我了？”　　“啊？”贺兰吓一跳，后退两步，正想转头就走，手臂却被疯女人捉住，只听疯女人压着声音道：“青儿，你封妃了吗？你说过，封妃了就来找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青儿，我叫贺兰，是新封的更衣。”贺兰奋力甩手臂，却没能甩开疯女人的手，不由着急。　　“也是，连个姓也没有，怎么封妃呢？得改名才行。”疯女人继续压声音，“你别怕，我是装疯的，不是真疯，我要等到那一天……”
    她语无伦次，正要再说，一眼见得被推倒在地下的太监已爬了起来，要过来捉她，一瞬间在身上一摸，摸出一物塞在贺兰手中道：“把这钗子给宣亲王，他会帮你！”　　宣亲王是当今皇帝的叔叔，领着重兵，极受信任。　　疯女人说完，松开贺兰，飞一般往后山上跑。　　太监骂骂咧咧，回头去追疯女人，鸡飞狗跳的。
    贺兰握着钗子，呆站在当地。　　隔一会，她松开手，看了看手中钗子，却是一支木制手削的凤头钗，做工还蛮精致。
    柔芝和采雪见贺兰迟迟不回，怕她有闪失，这会已跑下来找她，一边道：“小主没事儿吧？可被那疯太妃冲撞了？我们见她跑上山，李公公正要捉她回冷宫呢！”　　贺兰定定神，悄悄儿藏好钗子，问道：“这位太妃是什么来路？怎么被关冷宫了？”　　柔芝道：“我们进宫迟，只知道她是一位太妃，每日设着法子想逃跑，别的并不知道。”　　采雪道：“章姑姑进宫早，她定知道。”
    一行人摘了野果回去，忙着洗切晾腌制，忙至晚间才完。　　这晚正好是章碧秋轮值，贺兰趁机把钗子拿给她瞧，说了疯女人撞见她说的话。　　章碧秋听毕，失声道：“陈太妃是装疯的？”　　她话音一落，忙左右瞧瞧，吁了口气道：“这位太妃，当年艳压六宫，宠冠一时，风头无两的，后来今上登位，太后得势，开始收拾太妃们，这位陈太妃疯了，倒保住了命，被送进冷宫中。”
    “至于她嘴里的青儿，极可能是当年服侍皇上的近身宫女，听闻那位宫女绝色，因给皇上挡刀而死，皇上至今未忘怀。”　　章碧秋说着，又惊了，喃喃道：“莫非，青儿是陈太妃安排在皇上跟前的？这可……”　　她再看凤头钗，听闻陈太妃本是宣亲王未婚妻，先皇偶然一见，惊为天人，设着法子破坏了婚事，之后把陈太妃纳进宫中……　　难不成这事儿是真的？
    贺兰见章碧秋一脸惊疑，问道：“章姑姑，宣亲王和陈太妃……”　　章碧秋把手横在唇上“嘘”一声道：“说不得。”
    贺兰把玩着钗子，心下另有一个想法，自己这才熬到第二集，往后也不知道有多少风险，要不要借着钗子向宣亲王示好，先埋伏一道关系呢？　　贺兰怀着心事安歇了。
    第二日一早，章碧秋去打探德妃娘娘的行踪，回来时跟贺兰道：“德妃娘娘这几日都去太后处抄经书，料着不得空见我，还得再等机会。”　　她说着，另提起一人，说今日宣亲王的儿子魏华池进宫给太后请安，被太后留在宫中用午膳，足见太后厚待宣亲王一家子。
    贺兰心中一跳，以前看宫斗剧，里面女主碰见困难，若是皇帝不知，那必须有一个王爷或世子之类的前来相救，魏华池这身份这条件，很适合当救人的男配。　　要不要去巧遇一回，先混个脸熟呢？　　她思虑一会，跟章碧秋耳语道：“章姑姑可有法子令我跟魏世子见个面？”
    章碧秋一惊，小声道：“小主这是？万一被人碰见，可不得了。”　　贺兰压着声音道：“我位份低，无权无势，纵有一日侍寝受宠，后宫嫔妃不管那一位，使个绊子，我就倒了。还得寻一位外援备着。”　　章碧秋顿时想起苏婕妤，难产那会若有外援，及时把得力的太医请来，或及时跟皇帝禀报，或不致一尸两命。　　那会儿，皇上带了皇后去别庄，宫中是贵妃掌事，而贵妃一向看不上苏婕妤……　　苏婕妤无权无势，一旦身死，连一个为她鸣冤的都没有。
    章碧秋终于咬咬牙，下了决心道：“等我打听世子的行踪，安排妥贴了，再跟小主说。”　　贺兰一执章碧秋的手道：“章姑姑，你就是我亲姐姐。”　　章碧秋啼笑皆非，一拍贺兰的手道：“小主别闹！”
    魏华池今年十八岁，相貌俊俏，才华出众，未曾婚配，是京城万千少女心仪的对象。　　他今日进宫，是受召而来。　　孙太后有意给他撮合一头婚事，一时又怕强扭的瓜不甜，特意召他进宫问话。　　魏华池果然不愿意，找了好些借口，婉拒了婚事。
    待在宫中用完午膳，趁着太后午睡，魏华池便溜出寿春宫，甩开两个跟随，独自去御花园赏荷。　　他正负着手在荷花池边踱步，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可是魏世子？”　　魏华池一转身，见是一位清丽出尘的女子，一怔之下，脱口喊道：“青儿！”
    他少年时，经常进宫找魏则时玩耍，当时魏则时身边有一个喊青儿的绝色小宫女，每常他进宫，知道他爱甜，就会泡了蜜枣茶端给他，又喂他吃蜜柑……　　犹记有一次，小宫女犯错，被魏则时责备，他还帮着说情，过后小宫女亲绣了荷包谢他，那荷包至今犹在。
    这些年，他也碰见过绝色女子，但没有一个像青儿那般纯真动人。　　不对不对，早几年，青儿就帮魏则时挡刀死了，眼前这位？
    贺兰适时开口，娇俏道：“世子认错人了 ，我是贺更衣。”　　她说着，从怀中拿出手帕子包着的钗子，递到魏华池跟前道：“昨日在冷宫中碰见一个人，那人托我交此物给宣亲王，烦请世子转交。至于那人是谁，相信宣亲王一见此物就知道了。”
    魏华池不由疑惑，先左右瞧瞧，见无人经过，这才接过，打开帕子瞧一眼，复又包好了，放进怀中。　　藏匿在暗处的一个小太监瞧见他们“私相授受”，悄悄溜出园，飞奔去养心殿，想找大太监禀报。
    正值魏则时领着人回宫，才在养心殿下步辇，见得小太监乱跑，喝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　　小太监惊慌失措跪下道：“禀皇上，世子和贺更衣在御花园私会。”　　魏则时：“……”



第6章第 6 章

    贺兰万万想不到，前一刻递个钗子，后一刻就被告发了。　　此时，她跪在养心殿内，心念急转，想好了许多措词，就是拿捏不准魏则时会不会相信。若不相信，说不定只好出卖陈太妃，实话实说了。　　贺兰：陈太妃，我和你无亲无故，对不住了哪！
    魏则时却没有先问贺兰，而是朝魏华池道：“听奴才说，你喜欢贺更衣？若真个喜欢，朕就将她赐给你罢！”　　贺兰：“……”不是吧？
    魏华池则是一脸哭笑不得道：“皇上说哪里话？臣焉敢做出夺嫂之举？”　　魏则时脸色无波，“她一个小小更衣，哪配你称为嫂子？不过是她帮朕挡匕首，朕便随手给她一个位份，论起来，也就是一个奴婢，你喜欢，朕赐你有何不可？且上回你立了功，朕正思虑要赏赐个什么方好，若赏了这个奴婢，倒省了朕再费心思。”
    贺兰大惊，呜咽道：“皇上，臣妾心里只有皇上，并不想跟别人！”狗皇帝安的什么心啊？
    魏华池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以为魏则时真心要赏赐贺兰给他，待听得贺兰这一句呜咽，猛然清醒，也忙忙道：“皇上，臣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魏则时脸色稍霁，似笑非笑道：“既如此，你为何与她在御花园私相授受？”
    魏华池一脸恍然道：“臣万死，在宫中也绝不敢有什么越规之处。”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手帕子包着的木钗呈上，“臣在御花园赏荷，恰巧撞见贺更衣，一个错眼，以为她是当年的宫女小青，脱口便喊了一句。”　　“贺更衣站定，说臣认错了人，臣怕她误会臣，忙自报身份。”　　“贺更衣一听，便从怀中摸出这支木钗，说是之前路过冷宫，有一位陈太妃硬塞给她，托她转交与宣亲王，既见到臣，交与臣也一样。”　　“臣一听涉及陈太妃，又涉及家父，自接了木钗，正寻思待皇上回宫时呈上，再禀明原委。”
    魏则时揭开帕子瞧了瞧木钗，倒是忆起一桩旧闻。　　传闻宣亲王年少时，扮成穷家子弟在外游玩，恰巧救了陈太妃一命，两人渐生情愫，宣亲王亲手雕刻了一支木钗送给陈太妃以做定情之物……　　后来，陈太妃却成了父皇的宠妃。　　这支木钗，难道便是宣亲王当年送与陈太妃那一支？　　陈太妃没疯？
    魏则时能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成功继位，多得宣亲王保举之力，且宣亲王如今领着重兵，威信日重……　　魏则时对这位皇叔，还多有倚重之处，心下一转念，便把钗子抛给魏华池，带笑道：“陈太妃已疯，难得还记着皇叔，这支钗子，你带回去交给皇叔罢！”　　魏华池有些惊疑，喊道：“皇上……”　　魏则时摆摆手，“长辈的事，长辈自己解决就好，你只管把钗子交与皇叔，皇叔有什么想法，自晓得跟朕说。”
    魏华池闻言，知道此事须得父亲亲来解释，不由暗叹口气，收起了钗子。　　“好了，天也不早了，你回罢！”魏则时朝魏华池摆摆手。
    待魏华池告退，魏则时脸一沉，看向还跪在地下的贺兰，半晌不言语。　　贺兰心下忐忑不安，拿不准狗皇帝是什么态度，便也不出声。　　魏则时突然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帕子团了团，扔到贺兰脚前道：“陈太妃要把钗子交给宣亲王，你要把帕子交给谁？”
    贺兰忙分辩道：“禀皇上，帕子是普通之物，宫中人人皆有，平素也拿来包一些东西，臣妾当时没想太多，一时失误就用它来包了木钗，臣妾下回再不敢了。”　　魏则时声音渐怒，“你有什么不敢的？陈太妃给你一支木钗，你不呈与朕，禀明原委，竟私自把钗子交与魏华池，安的什么心思？置朕于何地？”　　贺兰：“皇上，臣妾，臣妾……”她急急寻思自辩之词。
    魏则时不待她再说，已是喝斥道：“贺更衣不守宫规，罚禁足三个月，来人，押她回芳兰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贺兰：哭了哭了，禁足三个月啊，不知道准备的东西够吃多久？会不会真的饿死？
    贺兰被禁足头三天，御膳房令人送到芳兰殿的饮食尚算正常，至第四天，就不正常了。　　柔芝揭开食盒，一端出饭菜就惊呆了，三菜一汤两碟点心，全是发馊发臭的。　　“这怎么能吃？”采雪过来要布碗筷，一嗅味道惊叫起来道：“御膳房是不是把要倒掉的饭菜放错了食盒？我找他们理论去。”　　小禄子闻声过来，帮着把饭菜放进食盒，追出殿门去寻送饭菜的小太监。　　殿门外把守的两个侍卫拦住小禄子，喝斥道：“不得旨令，不能出去。”说完“哗”一声关闭殿门，上了锁。　　小禄子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贺兰正看书，听得动静，喊章碧秋出去看发生何事。　　章碧秋出去一问，叹了口气道：“小主禁足才第四天，御膳房就送发臭的饭菜，这明摆是有人要作践小主，特意如此。”　　“小主若闹脾气不吃，过几天一病，也就中了那人下怀。”　　采雪郁声道：“谁这么坏啊？小主之前当宫女，谨慎小心，并不敢得罪谁，之后养伤，也没空去得罪谁啊！”　　柔芝接口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凭小主的相貌，就得罪半宫的人了。”　　“也是。”采雪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孙贵嫔干的？她之前到养心殿时，不是想作弄小主，亏得皇上在，才没有作弄成么？”　　章碧秋摇头，“不管如何，这饭菜是吃不得了，咱们得自己煮。”　　她话音一落，其它人纷纷想起来，小主说过，之前做了梦，会有一段时间缺衣少食，因此让他们拿茶渣等物事换了好些吃的，他们当时虽照做，其实还有点嘀咕的，没料到……　　柔芝脱口道：“小主做的梦，竟真个发生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不约而同道：“小主是一个不凡的，以后定能飞黄腾达，咱们只管尽心服侍。”　　章碧秋说着，进去禀贺兰。
    隔一会，贺兰出房，吩咐小禄子道：“那些发馊的饭菜且别倒掉，洒院子里引鸟雀来啄，你再做一个罩网支着，到时罩了鸟雀关笼子里养着，万一有一天咱们囤的食物吃尽了，还可以吃鸟雀呢！”　　反正，大活人不能饿死！
    小禄子本来气愤，听得贺兰这番吩咐，马上又心定，应答一声，忙去找可以做罩网的材料。　　贺兰另吩咐柔芝和采雪道：“且生起炉子，今午就简单些，拿大锅煮个野菜粥，片点腊肉煎煎，大家一起吃。”　　待用过午膳，炉子还没熄，贺兰让柔芝煮了水，笑跟大家道：“有人想让我吃不下睡不着，我更加要吃得好喝得好，咱们殿中还有茶叶，且泡了茶上来喝。”　　众人见贺兰似乎有主意，也平静下来，又开始像平日那样说笑几句。
    晚膳时，外间没有送饭菜过来。　　第二日午间饭菜送来了，依然是发馊的饭菜，另加一碟发黑的馒头。　　小禄子骂骂咧咧的，把饭菜放到殿角，进去禀了贺兰。　　连着数天，都是发馊的饭菜，众人情绪总归有些不好，说笑声都勉强了。
    又过十天，章碧秋看着登记在册的食物渐渐减少，有些心急，悄悄跟贺兰道：“皇上旨意，禁足小主三个月，可咱们那些食物，根本撑不到那一天，还得设法令皇上解了小主的禁足，才有活路。”　　贺兰沉思，芳兰殿离养心殿太远，就算想大吵大闹，萧管齐鸣，魏则时也听不到，这可怎么办？　　唉，还是要争宠啊，失宠分分钟会死。　　贺兰感叹一会道：“待我想想。”
    她这一晚想了半宿，至早上有些头重脚轻，自己一摸额角，竟发烧了。　　章碧秋大急，忙忙烧了水让贺兰多灌几碗，一面出去跟殿外的侍卫求情，说贺兰病了，让他们禀了皇上，侍卫一声不吭，后来有一人道，他们只管守着殿门，别的不管。　　章碧秋气得咬牙，这些侍卫定也被收买了，没法通融。
    贺兰灌了几碗水，症状并没有减轻，心道：莫非这一集没有饿死，是病死的？　　至傍晚，她烧得脸都烫了，自己知道不妙，挣扎着喊章碧秋道：“去，把能烧的东西搬院子里，点火烧了，火焰越高越好，最好鼓出浓烟。”　　说着便昏睡了过去。
    柔芝等人呆呆的，小主莫非烧糊涂了，竟让她们烧院子？　　章碧秋率先回过神，喊道：“快，快照小主说的去做。”　　见众人不解，她忙解释道：“芳兰殿走水，外间侍卫再如何，也得进来救火，再令人去禀了皇上，如此，小主或者有救。”　　众人一听，忙忙去搬东西点火。
    天刚刚漆黑，魏则时就听得殿外一片喊声道：“不好，芳兰殿走水了。”　　“芳兰殿？贺更衣住的地方？”魏则时一下站起来，不待人进来禀报，已是出了殿，坐上步辇，吩咐道：“快，去芳兰殿瞧一瞧！”



第7章第 7 章

    步辇很快到了芳兰殿门前，魏则时进了殿，见侍卫已提水灭了火，殿中一片狼藉，几位宫女边哭边收拾东西，见他来了，又忙跪下请安。　　魏则时不耐烦，问道：“贺更衣呢？”　　“小主病了，烧得厉害！”柔芝哭诉一声，才要再说，就见魏则时已自己揭帘进了贺兰的房。
    贺兰躺在床上，一张脸烧得通红，一位宫女在床边哭，床边放着一碗发黑的野菜。　　魏则时视线一扫，怒火升腾，问道：“这吃的什么？病得这样厉害，为何没有禀上？”
    采雪边哭边道：“禀皇上，小主禁足第四天起，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就是发馊的，我们没奈何，只得吃野菜，小主先前受过伤，本就体弱，熬了这些日子，也就病了。只我们让侍卫禀上，侍卫却不肯通融，今晚上想煮点野菜粥给小主吃，不想失了火……”　　魏则时未待采雪说完，已是扬声喊郭公公道：“传太医！”　　他说完，另喊太监道：“传御膳房总管，叫他来看看，他给朕的女人吃的什么东西？”　　“传曹公公，看看他这个内务总管是怎么当的？”
    贺兰迷糊间听得魏则时的话，心里痛骂一声：说的好像全是别人的错，你这个狗皇帝一点没错似的？
    贺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的地方并不是芳兰殿，反倒像是先前住过的养心殿偏殿，不由疑惑，喃喃道：“这是哪儿？”　　听得动静，床边的章碧秋和柔芝已是齐齐凑过来，惊喜道：“小主醒了！”　　章碧秋说着，伸手抚贺兰的额角，笑道：“太医果然高明，一碗药下去，人也醒了，额头也没那么滚烫了，适才可吓死我们了！”　　两人又是给她擦汗，又是喂水，好一会才抽空答道：“小主，这是养心殿。”
    柔芝扶着她，低笑道：“皇上听闻咱们芳兰殿走水，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本来传太医，又嫌太医走得太慢，且嫌芳兰殿地方偏远凡事不便，结果你猜怎么着？”　　柔芝不待贺兰问，接着道：“结果呢，皇上当着满殿的人，当众抱起小主出殿，坐了步辇到养心殿，又把小主安置到先前养伤的偏殿了。”　　章碧秋笑吟吟道：“小主这一次发烧，也算因祸得福。”
    采雪提了热水进来，见得贺兰醒了，也是惊喜，上前道：“小主，我适才进来时，见得正殿那边灯火通明，说不定皇上正在审问御膳房那些人，好给小主出气呢！”　　贺兰笑了笑，没有说话，敢送发馊的饭菜，定然有所依持，背后都不知道牵连着谁，魏则时真会为了她这个小小更衣，把一干人全扯出来？　　若背后的人不厉害，原剧中，原主也不会饿死了。
    正殿中，魏则时坐在金边交背大椅上，冷冷瞥向底下跪着的人。　　御膳房总管后背全是冷汗，叩头道：“皇上，给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克扣宫中小主膳食，换成什么发馊发臭的东西。此事，膳房内诸人可作证。”　　魏则时一哂，另看向曹公公问道：“你呢，身为内务总管，诸事不知，有何话说？”　　曹公公叩头道：“贺更衣被禁足受了苛待，奴才没有及时查知并禀上，是奴才失责，请皇上责罚！”
    说着话，郭公公已押着一个抖成筛子的小太监进殿，喝道：“见着皇上，若还不说实话，有你受的。”　　小太监是送膳食的小顺子。
    小顺子跪在地下，不忘看看左右，抖着身子道：“皇上，奴才，奴才……”　　魏则时见他一脸惊惶，偏又有所顾忌的模样，便朝御腾房总管和曹公公道：“罚你们一人三个月俸禄，先退下！”　　御膳房总管和曹公公知晓这算是轻罚了，一时松了口气，忙忙谢恩，退了下去。
    小顺子看着殿中没有别人了，这才叩头道：“禀皇上，是徐公公让奴才换了贺更衣的膳食。”　　郭公公一听，倒吸一口冷气，徐公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　　魏则时也有些意外，转瞬一想，又明了其中因由，不由冷笑一声。　　贺兰不过一个小小九品更衣，哪儿就值得孙太后出手了？　　出手的，自然是孙贵嫔。　　也只有孙贵嫔，才能假借太后之口，指使徐公公做事。　　料着徐公公以为贺兰品级低，到时身死，也无人在意，才会卖孙贵嫔一个人情。
    魏则时冷着脸吩咐郭公公道：“把这个奴才押下去，交给徐公公，让徐公公看着办。”　　郭公公知道，徐公公服侍太后几十年，是太后的心腹，皇帝并不想为了小小一个贺更衣，动了太后身边的人，伤了母子感情，但总要警示徐公公，让他别越界。
    待郭公公押着小顺子下去，另有小太监来禀道：“皇上，贺小主醒了！章姑姑说，退了一点烧，刚喂了半碗粥下去，瞧着精神多了。”　　魏则时点点头，挥退了小太监。
    一会儿，杜安顺进来了，上前禀道：“皇上，贺小主禁足第四日起，御膳房送过去的，便是馊臭的饭菜，根本吃不得，贺小主能熬到今日，全靠自己囤了食物。”　　“自己囤了食物？”魏则时好奇了，“如何囤的？”　　杜安顺一拍手，小禄子便进了殿。
    小禄子不敢欺瞒魏则时，但又记着要忠于贺兰的誓言，便把贺兰做梦的事省略去，只说了贺兰如何吩咐他们拿茶渣檀香换大米鸡蛋，如何让他掏鸟窝如何捞鱼虾，如何嘱宫女去山后挖野菜摘野果，又如何教他洒米粒做罩网罩了鸟雀当储备粮等。　　魏则时越听越惊奇，“朕让她搬去芳兰殿，又不是逃荒，她怎的像逃荒一样搜罗粮食？她又怎懂这么多？快赶上行军打仗的后勤兵士了。”　　小禄子灵机一动道：“奴才也问过这话，小主说，她当年跟父母兄长从周国逃难到魏国，一路上缺衣少食，饿怕了，因一到芳兰殿，眼见殿内荒凉，连颗果树也没有，心下就不踏实，因此嘱我们拿东西换粮食，说手中有了粮，心中才不慌。”　　“若非小主囤了粮，只怕我们殿内诸人早就饿死了，根本熬不到今日。”
    魏则时扫小禄子一眼，料着他也不敢说慌，便又问道：“你们小主今日发烧，是因为粮尽了，心中发慌所致吗？”　　小禄子吓了一跳，皇上怎么料事如神呢？　　他更加不敢欺瞒了，叩头道：“是昨日章姑姑说粮快尽了，只怕熬不了多少日，小主一听，晚间就睡不好，起来几次，到后半夜就有些不妥，早上起来便发烧了。”　　魏则时淡淡道：“这么说，她发着烧，还能出谋划策，让你们放火，好引朕过去？”
    小禄子冷汗侵了背，连连叩头道：“皇上恕罪，小主实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魏则时待小禄子额头叩出一大块乌青，这才道：“你是一个好奴才，好好服侍她罢！”
    等小禄子弯着腰退下去，魏则时嘴角突然弯了弯，问杜安顺道：“你怎么看？”　　杜安顺笑道：“贺小主这般聪明机智，实属少见。”　　魏则时脸上有笑意，却偏偏“哼”一声道：“希望她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说着，想起什么来，吩咐杜安顺道：“拟旨，晋封贺兰为从七品常在，赐住瑶华殿。”
    杜安顺忙磨墨，一边笑道：“不说贺小主帮皇上挡过匕首了，就她这一等一的相貌，这份玲珑心肝，原就该晋封。”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皇上其实还是对贺小主上心了，瞧，赐住瑶华殿呢！　　瑶华殿离养心殿近，地方大，风景好，一殿之主还是李昭仪。　　李昭仪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极好相处。　　以贺兰这般相貌，若住进别的殿，难保嫔妃不嫉妒生事，但住进瑶华殿，相信李昭仪会和她好好相处。
    贺兰第二日早上便退了烧，同时迎来一个好消息，皇帝晋封她为从七品更在了。　　众人忙忙恭喜，又悄悄献计道：“小主，这回可得抓紧机会侍寝了，再不能错失。”　　贺兰暗汗，我在养病呢，且皇帝人影不见，怎么侍寝法？难不成自己跑正殿去强行勾引不成？
    傍晚，众人却是收拾寝室，抬了水进殿，抱着贺兰进浴桶，把她洗得香喷喷，打扮好扶坐到床上，劝诱道：“小主，后宫嫔妃有了恩宠，才不致被人任意欺负，也不致一旦禁足，就要吃馊臭之物。”　　章碧秋则道：“若能一索得男，余生也有靠了。”
    众人一心一意认为，皇帝既晋封贺兰，今晚定会过来宠幸她。　　待殿门口挂上灯笼，皇帝果然来了。
    小太监在门外报道：“皇上贺到！”　　章碧秋诸人一听，喜不自胜，才要出殿相迎，就见帘子一揭，魏则时已进来了。
    众人忙跪下请安，贺兰则仗着自己发烧才好，只在床上弯身行礼道：“皇上金安！”　　“行了，都下去罢！”魏则时一摆手，见殿内诸人下去了，他便坐到床边，看着贺兰道：“禁足怎么没见瘦呢？朕瞧着你好像还胖了。”　　贺兰：“……”　　魏则时：“也难怪，囤了那么多野菜，捕了那么多鸟雀，天天换着花式吃野味，不胖才出奇。”　　贺兰：“……”
    魏则时叹了口气，“你说你，不是受伤就是生病，见天请医问药，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贺兰再次无语，好一会才道：“臣妾下回会注意的。”　　魏则时“嗯”一声，站了起来，似乎想走。
    贺兰想起章碧秋诸人的话，心下暗急，脱口道：“皇上上回不是怀疑臣妾肩膀上的刺青是玉玺图刻么？可要瞧个仔细？”　　贺兰：拼了拼了，看了肩膀，应该会看其它地方，然后，然后……



第8章第 8 章

    贺兰话音一落，脸上一热，心下忐忑，怕魏则时自顾自走掉，那样就太没脸了。　　魏则时闻言，倒没有走，只轻轻一笑，复坐回床边，语气难得有点温柔，淡声道：“正要欣赏一下爱妃的刺青。”
    话都放出去了，再不能退缩。贺兰含羞带怯，在灯下轻轻褪下衣裳，露出左边肩膀的刺青。　　魏则时鼻端嗅得一股似兰非兰幽香，一时心神一荡，眼眸一深，不由握住贺兰的手，轻轻一扯，把她扯进怀中，再轻拥着，在灯下细看她肩膀刺青。
    刺青是一个普通印章图刻，中间刻着黄豆大的字，字体中间，横着一条伤疤，正是上回挡匕首的伤口。　　因贺兰人美肤白，这么一个带伤疤的刺青，非但不难看，还莫名多了一丝魅惑。　　魏则时手指轻抚刺青图刻，鼻息略重，“爱妃这刺青倒是有趣。”　　他话音一顿，眼睛看着贺兰，手指再细细摸索一遍刺青字体，突然推开贺兰道：“爱妃刻了多少遍刺青呢？”
    贺兰一惊，适才的暧昧气氛荡然无存，心下暗骂：这个狗皇帝怎么这么多疑？　　她脸上全是委屈，“皇上说什么呢？”　　魏则时捻捻手指道：“朕摸着你这字体，笔顺刻得不畅。”　　贺兰一脸茫然，“臣妾不懂畅不畅，不过当时给臣妾刻字体的刺青师，是一位年轻人，他刻时，手指有些颤抖。”
    倒也有可能，对着美人香肩么……　　魏则时心中疑虑消散了一些，但适才那么一股心思便也淡了。　　他站了起来，“爱妃发烧才好，宜早些安歇。”　　说着便走了。
    章碧秋诸人本来已吩咐水房准备热水，谁料一个转头，就见皇帝出了偏殿，往正殿去了。　　众人忙忙进房，一看贺兰头发和衣裳有些绫乱，不由疑惑，难道没脱衣裳就……，并且皇上是一个快的？　　贺兰见得大家的神色，不由羞恼道：“什么也没有发生，皇上只看了我肩膀刺青。”　　众人一听，皆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觑贺兰，皇上都在你嘴边了，你竟然还没吃着？　　贺兰也叹息，狗皇帝难道不行？
    魏则时回到主殿，见杜安顺跟在身边，一脸探询又不敢多问的模样，便“嗤”一声道：“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罢！”　　杜安顺到底是从小就服侍魏则时的，有些时候也能摸对魏则时的心思，便问道：“皇上不在贺小主那儿安歇，莫非贺小主有什么问题？”　　魏则时点点头道：“朕摸得她肩膀的刺青图刻字体，笔顺不畅，像是在另一幅图刻上刺的字。”　　杜安顺一怔，“皇上怀疑贺小主毁了肩膀上原来刻的刺青，另刻了一幅？”　　魏则时负手走到窗边，“或者是朕多疑了。只这些年，数次被刺，先前又有嫔妃试图刺杀朕，朕不能不小心。”
    是什么刺青需要毁掉，而另刻一幅呢？　　极大可能是玉玺图刻了。　　若那样，贺兰才是周国真公主。　　魏则时推论一番，自己又摇摇头，瞧贺兰的气质并言谈举止，并不像是周国皇宫中养出来的公主，倒像是长年跟着父母在外游历、略知人间疾苦的女子。　　或者，是自己多疑了。
    第二日一早，杜安顺便领着人进偏殿，给贺兰请了安，笑道：“皇上口谕，着令贺小主即日搬迁至瑶华殿。”　　众人一听，纷纷替贺兰婉惜，白住养心殿了，还没搞到皇上，又要搬走。　　贺兰则是暗骂魏则时，狗皇帝太抠，这次晋封我为更在，依然没有赏赐东西下来。要是再遇到什么，手头根本没钱打点啊！
    她嘀咕着，系统的声音响起来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二集，现在开启第三集宫斗模式。”　　“第三集大纲提要：贺兰被下毒，毒发而死。”　　贺兰：“……”啊啊啊，死状一次比一次严重了！第一集虽然没被刺死，但被刺伤了，第二集虽然没被饿死，但也缺衣少食，忧心得病了，第三集这中毒死，就算没死，会不会被毒个半死啊？　　中毒比前两种还要可怕啊！
    贺兰从九品更衣晋封为从七品常在，即将搬到瑶华殿跟李昭仪同住的消息，很快在嫔妃中传开了。　　孙贵嫔听闻，气得一摔杯子道：“这狐媚子还没侍寝就晋封了？凭什么啊？凭她那张脸吗？”　　贴身宫女轻雪小声道：“主子别生气，贺常在没家势没背景，宫中也没靠山，凭一张脸长久不了。”　　孙贵嫔咬牙，隔一会道：“你是不知道，狐媚子那模样儿，特别像以前侍候皇上的小宫女青儿，当初青儿死了，皇上伤怀了好些时间，听闻还亲手绘了青儿的画像，时不时拿出来缅怀。”　　“皇上其实是一个念旧的人，见着狐媚子，定会想起青儿，这么一来，狐媚子迟早得宠。”
    轻雪恍然大悟，怪不得主子这般厌憎贺答应，原来是因为青儿。　　孙贵嫔原名孙妙惠，少时经常进宫探望姑母，也会借着机会见魏则时这个表哥，那时就特别讨厌魏则时身边的绝色宫女青儿。　　魏则时继位后，看在孙太后情面上，本待给孙妙惠一个正二品妃位，不想晋封前，孙妙惠无意间提起青儿，贬损了几句，魏则时当即大怒，撤了旨意，只封她一个正三品贵嫔，位份比李昭仪李月瑶还低半级，至现下，魏则时也没有给她晋位的意思。　　现下孙妙惠一见相貌像青儿的贺兰，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恨不得立时弄死贺兰，以解心头那股郁气。
    想起李月瑶，孙贵嫔心头更郁闷了。　　她晋封前若不提青儿，也就封妃了，那天会提青儿，皆因李月瑶调了一盒胭脂送她，说先行贺喜她封妃，又说调的这盒胭脂有个名儿，叫“青儿”，她当时喀应“青儿”这个名，便扔了胭脂，骂了几句，骂得兴起，又顺带贬损了青儿几句，不想贬损时，魏则时正站在帘外。　　孙妙惠至今认为，她没能封妃，是被李月瑶陷害的。
    李月瑶是魏则时当太子时纳的良娣，自然知道青儿这个已亡宫女在魏则时心中的地位，那会送胭脂提及青儿，是早有预谋。　　李月瑶自己因无子未能封妃，便出阴招害她也不能封妃。　　此仇此恨，终有一天要报。　　现在好了，皇上竟还让贺兰住进瑶华殿，跟李月瑶同殿。　　孙妙惠摔袖子坐到榻边，心里恨恨，迟早要想个法子，把李月瑶和贺兰一锅端了。
    李月瑶听闻贺兰要搬进瑶华殿，她也不拿大，吩咐大宫女静墨道：“待打听得贺常在搬进来的时辰，你且去殿外门迎一迎。”　　说着又指派掌事姑姑道：“备一份礼物，到时送过去给贺常在，贺她晋位迁殿之喜。”　　静墨笑道：“主子这般细微体贴，处处为人着想，希望贺小主是一个晓得好歹的，进来后能安安份份，不让主子闹心。”
    说着话，小宫女红儿进来禀道：“贺小主一行人到殿外不远处了。”　　静墨闻言，忙带着红儿出去相迎。　　红儿远远见着贺兰，不由惊叹起来道：“静墨姐姐，贺小主长得好美啊！”　　静墨笑道：“没错，贺小主气质如兰，仙姿玉貌。”　　她一边说，一边寻思，皇上这两年来瑶华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有贺小主这般好相貌的住进来，相信皇上会多来几次，皇上只要来，总归不好意思次次只见贺小主，也得分些恩宠给自家主子吧？若能这样，主子也有希望早些怀上。玖⑩光整理
    静墨想得通透，脸上早堆起笑，迎向贺兰，行礼报了身份，又道：“恭喜贺小主晋位迁殿，我们主子让奴婢过来帮着小主收拾地方呢！”　　贺兰见静墨长得秀丽，笑容可亲，便笑道：“快免礼，怎么敢麻烦昭仪娘娘身边的人收拾宫殿呢？让小宫女去收拾就好。”　　章碧秋早就过去挽起静墨的手臂，笑道：“静墨姑娘还记得我吗？”　　静墨嗔一句道：“章姑姑，我又没有得失忆症，怎么会忘了你？”　　苏婕妤当年得宠时，章碧秋这个掌事姑姑，也曾经极有脸面，瑶华殿诸人自然识得。　　既是旧识，两边的人越加热络，说笑着进了殿。
    稍迟，李月瑶身边的掌事姑姑夏谷又送了贺礼过来，且替李月瑶说了祝贺之词。　　待静墨和夏谷告辞，贺兰悄向章碧秋打听李月瑶为人。　　章碧秋细说李月瑶出身诸般事，未了压低声音道：“李昭仪以知书识礼，性格温婉闻名，但有一件，她当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压得孙贵嫔不能封妃，长久居于她之下，可知，她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贺兰“哇”了一声道：“她竟能治住孙贵嫔？”　　章碧秋道：“一物降一物了。她现下向小主示好，小主也得回应。”　　贺兰点点头，待收拾一番，换了衣裳，便带着章碧秋去给李昭仪请安。
    她进了殿内，才要行礼，早被李昭仪扶住。　　李昭仪笑道：“既住进来了，便是姐妹，以后自要互相扶持。”　　贺兰顺势站起，打量李昭仪一眼，见她二十岁出头，鹅蛋脸，说话处处透着亲切，再回想孙贵嫔的嚣张，心下道：要我是皇帝，我也喜欢李昭仪，不喜欢孙贵嫔。　　章碧秋早把带来的茶叶递给夏谷，笑道：“我们小主要过来见昭仪娘娘，想半天，也不知道要回什么礼，只好把皇上赏下的茶叶带过来了。”　　李月瑶示意夏谷收起茶叶，一面笑道：“妹妹何必多礼？”
    寒喧毕，李月瑶和贺兰分宾主落座，宫女泡了茶上来，笑道：“贺小主请喝茶！”　　贺兰听得声音，抬头一瞧，上茶的竟是含冬。
    贺兰接过茶，才要喝，突然想起系统提示过的大纲，她在第三集会被毒死……　　这茶，不会有毒吧？　　李月瑶见贺兰端着茶不喝，便笑问道：“莫非妹妹在养心殿喝惯了好茶，喝不下我们殿中的茶了？”　　贺兰回过神，笑着道：“昭仪娘娘说哪里话来？”说着举杯喝茶。　　第三集才开头，况且这茶是含冬端上来的，料着不会这么快下毒。　　她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待茶入口，总归有些惴惴不安。
    李月瑶见贺兰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便体贴道：“妹妹是不是累了？若累了，不如先回殿休息，改日咱们姐妹再相聚说话儿。”　　贺兰便站起道：“请昭仪娘娘见谅，皆因病体初愈，今日又搬家，确有些累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两人又一番客套，贺兰这才告退。
    贺兰一走，李月瑶便问夏谷和静墨道：“你们瞧她如何？”　　夏谷点评道：“美貌聪慧，看着不简单。”　　静墨道：“皇上为了她禁足期间膳食发臭之事，发落了曹公公和御膳房总管，可见皇上对她上心，主子须得好好笼络她，到时也能借个东风。”　　李月瑶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贺兰回到殿中，却是紧急召集身边几个服侍的人，关了房门，压着声音道：“诸位，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这回梦见有人要毒杀我，这些日子，饮食诸事，还得小心查看。”　　众人历了上回囤食物之事，早就相信贺兰做梦会成真，闻言皆大惊道：“谁这样恶毒，竟要毒杀小主？”　　贺兰摆摆手，“梦中看不见是谁，但既然梦见，就得小心了。”
    章碧秋马上献计道：“凡入小主口中之物，都得用银针试过，以防万一。”　　柔芝道：“平素薰香诸物，暂且不用，怕其中混了有毒之物。”　　采雪道：“到了其它宫殿，若能够，也别吃喝他们的东西。”　　小禄子道：“顶好养几只鸟儿，再养一只猫儿，不放心的食物，可以让鸟儿猫儿试吃。”　　贺兰：“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贺兰托病不出殿，小心翼翼宅着，因害怕食物有毒，吃时有心里阴影，食量还减少了。　　倒是李月瑶听闻贺兰胃口不佳，饮食渐减，晚间让含冬送了两碟新做点心过来。
    贺兰一见含冬，便知晓她定然有话要说，一时找借口支开身边的人，留含冬说话。　　见得房内无人，含冬这才跪下道：“主子，周国公主在魏国宫内亡故的消息，已传至各国，现各国正派使者过来魏国，待各国使者来了，我们的人会设个法子杀了秦国使者，到时秦国盛怒之下，必要找魏国给个说法，两国之战不可避免，我们正好借机……”
    贺兰拦住她的话道：“这么多国家，为何定要让魏国跟秦国开战呢？”　　含冬道：“因现时七国之中，秦国和魏国实力最强，只有魏国敢抗秦国，与秦国有一战之力，别的国家有心无力。”　　贺兰托腮道：“打打杀杀，劳民伤财，生灵涂炭，于心何忍？要杀秦国太后，或可用计智取。”　　含冬道：“借魏国之力打秦国这条计策，是太子和公主之前共同制定的，现下要改计策么？”　　贺兰道：“待我想好再说。”
    她说着话，另问含冬道：“我们在后宫，这些朝中大事平素根本听不到，你是怎么知道各国使者要来的？”　　含冬看贺兰一眼，小声道：“跟奴婢单线联系的人在养心殿做事，他偷听到的。”　　贺兰：怪不得魏则时疑心大，原来到处有奸细。
    正说着，小宫女突然报进来道：“小主，皇上来了！”　　贺兰正和含冬说秘密事，乍然闻听魏则时来了，心下一慌，想也不想，指着床底下朝含冬道：“快，躲进去藏好！”　　含冬也是一慌，迅速趴下，爬进床底下。
    魏则时今晚只带了两个人出门，路过瑶华殿时，决定进去看看贺兰，到得殿门，也不让人通报，自己负手进门，还是守在殿角的小宫女眼尖，这才通报了贺兰一声。　　他进了房，察觉贺兰有些紧张，眼尾再一扫，脸色瞬间阴冷，喝道：“床底下藏了谁？”



第9章第 9 章

    贺兰掩脸，朝床底下喊道：“含冬出来！”　　含冬在床底下爬了出来，不敢抬头，匍匐在地道：“奴婢含冬叩见皇上！”　　魏则时见是一个眼熟的宫婢，似乎在那一殿见过，便冷着脸问道：“你是侍候哪一位主子的？为何藏在床底下？”
    含冬战战兢兢道：“奴婢是昭仪娘娘身边侍候的人，昭仪娘娘今日听闻贺小主胃口不佳，特令奴婢送了两碟新做点心过来让贺小主尝尝看对不对胃口，适才奴婢进来，恰碰贺小主掉了一颗珍珠进床底下，奴婢自告奋勇，进去帮贺小主拣珍珠。”　　她说着，翻过手掌，掌心卧着一颗粘了灰的珍珠。
    贺兰心里给含冬点了一个赞，啊，不愧是周国千挑万选送进魏宫的人，果然反应敏捷，极是机智。
    魏则时扫一眼一脸无辜的贺兰，再扫一眼宫婢，不耐烦挥挥手道：“好了，退下吧！”　　含冬闻言，忙忙爬起，把珍珠交到贺兰手中，低声道：“小主的珍珠。”　　说着慌慌告退。
    魏则时看一眼桌上的点心，再看看贺兰，问道：“前几日在养心殿，不是还跟宫女说饿得能吃下一头大象？怎么，离了养心殿，胃口就不佳了？”　　贺兰：这第三集剧情不知道要走多久？要防着饮食被下毒，短时间内还能防一下，长了真的防不胜防，得跟皇帝报备一下，打个埋伏。　　她低下头，揉着小手，声音带点委屈道：“臣妾不知为何，连着两晚梦见有人要下毒毒害臣妾，醒来后怕不已，因一见饭菜等吃食，就想起梦中情景，顿时失去胃口。”　　魏则时好笑，“做个梦就怕成这样？”
    “臣妾就是害怕梦中的事会成真。”贺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咬着唇道：“皇上能允臣妾在殿中私设小厨房么？臣妾身边的人亲手做的饭菜，吃着才放心。”　　“你不好好用膳，就是想私设小厨房？”魏则时瞬间不快，“小小常在，若在殿中私设小厨房，其它位份的嫔妃设不设？朕今日还跟皇后提过，要节省宫中用度，人人私设小厨房，谈什么节省？”　　他站起来欲走，又回头道：“贺常在仗着给朕挡过匕首，恃功自傲，没有自知之明，罚抄十卷心经。”　　他说完，吩咐门外的杜公公道：“安顺，你从明日开始，每早过来监督贺常在抄经，监督她好好用膳。”　　待魏则时领着太监们走了，贺兰不由气得跺脚，这个狗皇帝，不过提一句小厨房，用得着罚抄心经么？
    第二日，杜安顺果然过来监督贺兰抄心经和用膳。　　待晚间，杜安顺便跟魏则时禀道：“皇上，贺小主果然是被梦景吓怕了，用膳时，皆要用银针验过才敢吃，吃时又战战兢兢，诸多顾忌，一餐只用了小半碗饭，挟了几筷子菜就完了。”　　魏则时生气道：“她哪是怕？她是矫情。为了一个小厨房，编出这么多故事，还要做给朕看。聪明才智全用错了地方。”　　杜安顺斟酌言词道：“奴才瞧着，贺小主是真的怕被下毒。”　　魏则时一拂袖道：“好了，你别瞧着她像青儿就偏帮她，她这性格，可一点不像青儿。”　　杜安顺闻言，不敢再开口。
    提起青儿，魏则时不由叹口气，半晌道：“罢了，着御膳房给贺常在送几碟子爱吃的点心。”　　杜安顺应了，心下道：皇上终究还是心疼贺常在的！
    贺兰晚间正和章碧秋诸人说话，小宫女突然报进来道：“小主，御膳房的人送点心过来了！”　　“大晚上怎么送点心？”贺兰惊奇一下，令章碧秋出去瞧瞧。　　章碧秋去了一会，提了一个食篮进来道：“御膳房的公公说，皇上听闻小主吃饭不香，特让他们做了点心送过来。”　　她说着，一脸喜气洋洋，小主虽还没侍寝，到底在皇上心中是有些地位的。
    柔芝和采雪也兴高采烈，忙忙端出点心，劝贺兰道：“是皇上的心意，小主可得尝尝。”　　贺兰一笑，下地坐到桌前，托腮看着点心，且不忙拿筷子。　　章碧秋会意，忙拿出银针，用帕子试擦了，准备验毒。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道：“皇上驾到！”
    章碧秋忙放下银针，跟着贺兰出去迎驾。　　魏则时进了房，见桌上点心还没用，便问道：“这些也不合胃口么？”　　章碧秋忙代为答道：“小主才要用，听闻皇上来了，忙着迎驾呢！”　　魏则时点点头，坐到桌边，朝贺兰道：“不是要吃点心，呆站着做什么？过来！”　　贺兰忙谢恩，过去坐在魏则时对面。
    魏则时道：“朕虽不许你私设小厨房，但你总该识趣，莫要再矫情。好了，吃点心罢！”　　贺兰条件反射想喊章碧秋过为验毒，但在魏则时注视下，到底咽下了话，默默挟起点心，一边默祝千万不要有毒，一边颤着心肝，委委屈屈吃了一小口，却没胆子再吃第二口，又把点心搁回碟子里。　　魏则时见着贺兰这模样，又来了气，喊章碧秋道：“拿银针来！”　　章碧秋战战兢兢递过银针。　　魏则时把银针握在手掌心，对准贺兰咬过的那块点心捅了捅，捅毕张开手掌看银针，失惊道：“银针黑了！”　　语毕，手掌一包，却又把银针包住，不让贺兰看到银针。
    贺兰本来胆颤心惊，闻言顿时冷汗直冒，捧着肚子喊出声道：“臣妾肚子痛，想来是中毒了。”　　章碧秋等人大惊，纷纷围过来道：“小主，小主快扣喉吐出来……”　　贺兰才要伸手进喉咙内，却听魏则时喝一声道：“闹什么呢？银针根本没有黑，朕不过随口一说。”说着反转银针，举给众人看。　　众人一看，松了口气，忙跟贺兰道：“小主，小主，没有毒。”　　贺兰闻言，看了看银针，满身冷汗突然就止住了，肚子也不痛了，不由喃喃道：“神奇，竟不痛了。”
    魏则时丢下银针，怒道：“天天自己吓自己，竟没个够么？”　　他吩咐章碧秋诸人道：“收起这些验毒的东西，别跟你们小主发疯，若再让朕知道你们天天拿东西验毒，不好好侍候你们小主用膳，就全部赶出宫。”　　魏则时一走，贺兰欲哭无泪，这个狗皇帝好变态，不让人验毒，万一我被毒死怎么办？
    章碧秋哄道：“小主别急，皇上不让咱们验毒，可没说不让咱们试吃。以后膳食来了，我们轮着帮小主试吃，吃了没事儿，小主再吃。”　　“这怎么行？万一毒死你们，我于心何安？”贺兰摇头道：“若不然，就养只猫儿试吃吧！总好过你们试吃。”　　小禄子终是抱来一只野猫养在殿内，每日帮贺兰试吃膳食。　　过得数日，野猫养胖了些，并没有中毒，众人松口气，有些松懈下来。　　贺兰紧张了一段日子，眼见一切如常，便宽慰自己道：第三集或者无惊无险过去呢！
    这一日含冬又提了两蒸笼点心过来给贺兰，笑道：“小主，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昭仪娘娘的蜜汁蜂巢糕，昭仪娘娘最近不喜甜，听闻小主爱吃这个，特意让奴婢送过来。”　　“搁下罢！”贺兰示意含冬坐下，一边问道：“昭仪娘娘每早都要去跟皇后娘娘请安么？听闻皇后娘娘贤惠，六宫之人极是敬重她？”　　贺兰品级低，还没有侍寝，至今没有资格去给皇后请安。
    含冬知道贺兰这是想打听宫中一些小道消息，只章碧秋诸人在场，不好说太多，便拣能说的说了一些，笑道：“皇后娘娘怜下，刮风下雨时，会免了各宫主子请安之礼，主子们去请安时，皇后娘娘经常会赏赐点心之类。”　　章碧秋从前侍候苏婕妤时，自也见过皇后苏文昭。
    苏文昭并不是魏则时的结发妻子。　　魏则时当年得了皇叔宣亲王并苏将军扶持，才顺利继位。　　他继位后，按着之前对苏将军的承诺，准备迎苏文昭进宫为贵妃，恰巧的，太子妃突然病亡，朝臣奏上，说苏将军之女素有才名，正该为后。　　魏则时权衡一番，便策封苏文昭为皇后。　　苏文昭进宫后，端庄得体，贤惠大方，不偏不倚，倒是得了六宫嫔妃敬重。　　但苏文昭有一件不足，她的相貌在后宫中嫔妃中不算最出色。
    到底是皇后，众人私底下也不敢议论太多，说得几句便转了话题。　　说着话，含冬朝贺兰道：“小主，这些点心还是趁热吃罢！热乎乎咬一口，嘴里全是蜂汁甜味……”　　她说着，感觉自己有些馋相，不由止了话，害羞笑了笑。
    章碧秋本要帮贺兰试吃点心，听得含冬的话，知晓她也喜吃这款点心，便笑道：“含冬，你帮我们小主试吃这款点心好了。”　　含冬也听闻贺兰最近因做了一个梦，吃东西时都要让人先试吃，心下好笑，当下道：“既如此，我就帮着试吃一个吧！”　　章碧秋拿了碟子，挟出一只点心放到含冬跟前。　　贺兰拦道：“等等！”她说着要找银针。
    魏则时虽说不许宫女用银针帮她验毒，但并没有说不许她自己用银针验毒。　　不是御膳房直接送过来的饮食，她还是会拦着众人试吃，自己另拿银针验一验的。
    含冬今日起得迟些，来不及用早膳就被李昭仪使唤着到处跑腿，至现下肚子早饿了，见贺兰要验点心，便道：“小主放心罢！这点心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昭仪娘娘的，皇后娘娘难不成会毒害昭仪娘娘？”　　章碧秋也道：“小主放宽心罢，含冬提了点心过来，难不成会自己毒害自己？”说着众人皆笑了。
    待贺兰拿出银针，含冬早就尝完了一块点心，一边摇头晃脑道：“这么香甜，怎么可能有毒呢？”　　贺兰无奈，嗔道：“小心被毒死。”　　她话音一落，就见含冬脸上突然一抽，嘴角一歪，捧着肚子道：“好痛！”　　紧接着，“砰”一声，含冬整个人倒在地下，翻滚嘶叫道：“点心有毒！”
    贺兰大惊失色 ，狂喊章碧秋道：“章姑姑，快去请太医，快去！”　　“小禄子，快去禀皇上，说咱们殿内有人吃了点心，中毒了。”
    含冬挣扎了一番，鼻孔流出黑血，心下知道自己不行了，喃喃喊道：“公主，小主！”　　贺兰蹲到她跟前，见她似有话要说，忙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含冬喘一口气，用尽剩余力气道：“公主，莫忘自己家国！”　　贺兰滚下泪来，“我记得，记得的。我也会找出那个下毒的人，给你报仇！”
    太医来时，含冬已没了气息。



第10章第 10 章

    丹琴死的时候，贺兰固然伤感，但那会初穿越，跟丹琴才相处一会，且丹琴并不是死在眼前，伤心一阵也就丢开了。　　含冬不一样。这段时间，含冬时不时借着机会来见贺兰，几番“密谋”下来，贺兰已把她当成姐妹，且前一刻，含冬还在说笑，下一刻就死在眼前，贺兰有些难以接受。
    待太医验看完含冬，让人把她抬出去时，贺兰哭得嗓子都哑了。　　章碧秋捂住贺兰的嘴道：“小主哭什么呀？含冬是李昭仪身边的人，要伤心，也是李昭仪去伤心，且那点心是李昭仪令含冬送过来的，说不定是李昭仪要害你反害不成，却害了含冬呢？小主伤心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含冬是你的人。”
    贺兰一惊，还要想法给含冬报仇，可不能让人怀疑含冬跟自己有关系。　　她收起泪，喊章碧秋坐到身边，问道：“章姑姑，你怎么看这件事？李昭仪有嫌疑吗？”　　章碧秋道：“一听含冬被毒死了，李昭仪吓得赶紧去禀了皇后，连过来瞧一眼也不敢。现下皇后已传了李昭仪去问话，料着很快会来传小主，但那点心是皇后赐给李昭仪的，她们两人本就有嫌疑。”　　贺兰点头，点心是皇后赏赐给李昭仪的，死的是李昭仪身边的宫女，若皇后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
    一会儿，小禄子回来了，禀道：“小主，杜公公说，皇上在见各国使节，根本脱不开身，还说道后宫之事本归皇后管，若有事儿，只管禀了皇后，皇后定会禀公处理。”　　若皇后令人过来传召，到得风仪殿，皇后和李昭仪一合谋，将此事轻轻揭过，皇帝日理万机，难道还会为一个小宫女翻案不成？　　到时含冬就冤死了。
    贺兰沉吟一会，吩咐章碧秋道：“姑姑拿衣裳过来给我换，我要去求见皇上！”　　贺兰到得养心殿门外时，被杜公公拦住了。　　杜公公道：“小主稍候，皇上这会正在见秦国使者，实在不得空见小主。”　　贺兰闻言，只好退到殿旁等候传召。
    隔得一会，殿内出来两个人，领头的秦国使节是新任秦王的叔叔嬴任期。　　嬴任期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他一出殿，一眼便见着贺兰，一时脚步一顿，问杜公公道：“这美人是……”　　杜公公忙介绍道：“这是贺常在，我们皇上新纳的嫔妃。”　　嬴任期“嘿”一声道：“这么天仙一个人，只封一个常在，你们皇上瞎了呀？”　　他说着，走前一步，冲贺兰道：“美人，要不然，本王跟你们皇上讨了你如何？跟了本王，能生下儿子，就让你当个侧妃。”　　贺兰抬头，冷冷道：“先前听说秦国是一个野蛮未开化的国家，不懂礼数，我还想这么一个强国不至于吧！今日见秦使说出此话，才知外间所言不虚。”
    嬴任期一怔，他不过想戏弄一下美人，倒没想到美人口齿这般伶俐。　　跟在嬴任期身边的是谋士张义，当下见主人被魏国美人言语呛住，便插嘴道：“美人误会我们王爷了，王爷见美人在烈日下暴晒受苦，不过起怜爱之心才出此语。说起来，我们王爷还没娶王妃，美人愿意跟我们王爷，将来说不定就是一府女主人呢！”　　嬴任期回过神来，带笑道：“便是这个意思，美人愿意吗？”　　“不愿意，谢谢！”贺兰硬梆梆回绝。
    杜公公适时过来道：“小主，皇上召见！”　　贺兰赶紧跟着杜公公进殿。　　贺兰进得殿中，含着泪跪下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又忍不住抱怨一句道：“那些人本来是要毒害臣妾的，含冬是代臣妾死的。那会臣妾让身边的人时刻备着银针查验食物，是皇上不让她们用银针，若不然，含冬不会死。”　　“你在怪朕吗？”魏则时这几日因“周国公主死在魏宫内”这件事传了出去，各国纷纷派使者过来魏国，要查证此事，正焦头烂额，身心俱疲，这会也没心思再安抚贺兰，怒道：“小小常在，越来越放肆了!”
    杜公公眼见不妙，忙悄悄上前，低声劝贺兰道：“小主要时刻谨记身份，纵皇上对小主另眼相看，也不能给皇上看脸色。”　　贺兰定定神，叩一下头道：“皇上，此事涉及皇后和李昭仪，求皇上亲自审理问话，给臣妾一个公道，给含冬一个公道。”　　魏则时有些倦色，一时揉了揉眉心，端起茶喝一口，吩咐杜公公道：“传皇后和李昭仪来见！”
    一刻钟后，皇后和李昭仪终于来了。　　贺兰待皇后和李昭仪朝魏则时行礼毕，便也上前给皇后苏文昭请安。　　苏文昭扫一眼贺兰，不咸不淡道：“免礼。”　　魏则时又揉揉眉心，朝皇后苏文昭道：“小宫女含冬被毒死的事，你知道了吧 ？”　　苏文昭叹了口气道：“皇上，臣妾适才听得禀报，便着人追查此事了。”　　她说着拍拍手，殿外两个太监便押着一个嘴里塞了布条的小太监进来。　　苏文昭指着小太监道：“便是这个小太监全忠中途调换了臣妾赏赐给李昭仪的点心，李昭仪命大，没被毒死，倒是含冬命薄，竟这样死了。”　　李昭仪跟着指证道：“皇上，全忠是孙贵嫔身边侍候的人。”
    贺兰闻言一惊，这么说，下毒的是孙贵嫔？　　“传孙贵嫔上殿！”魏则时脸含怒色。　　孙贵嫔很快来了，听完经过，跪下喊冤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全忠早前倒是侍候臣妾的，但前儿因打碎了臣妾心爱的佩玉，已被臣妾逐出殿，他现下效忠的是谁，臣妾并不知道。”　　她说着，指向李昭仪，“昭仪娘娘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点心，转个头就转送给贺常在，谁知道是不是一早有预谋，想借刀杀人，毒害贺常在，好嫁祸皇后呢？”　　李昭仪大怒，“孙贵嫔，你别含血喷人！”　　“到底是谁含血喷人了？”孙贵嫔手指差点戳到李昭仪脸上，“你要害人，嫁祸皇后不成，索性就嫁祸给我了，是不是？”
    魏则时在上面喝道：“吵什么？”　　众人一静，他便让杜公公扯开小太监嘴里的布条，道：“全忠，是谁吩咐你调换点心的？只要说实话，朕免你死罪。”　　全忠呜咽一声，叩头道：“皇上，是，是……”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头撞向地下，瞬间头破血流，倒在地下。　　众人惊叫起来。
    太医很快来了，一探全忠鼻息道：“皇上，还有一丝气息。”　　魏则时吩咐道：“赶紧抬下去，小心医治，只要醒了，便禀了朕。”　　太医应一声，和两个小太监抬了全忠下去。
    李昭仪率先回过神，跪禀道：“皇上，全忠明明是为了维护孙贵嫔这才一头撞地的，若他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了。”　　孙贵嫔脑子突然一灵，反驳道：“焉知此事不是你们自己密谋出来的？我要让人调换点心，也得事先知道皇后娘娘要赏赐蜜汁蜂巢糕这道糕点给李昭仪，早早备下同一道糕点，但我又不是神仙，哪会事先知晓？”　　皇后和李昭仪闻言，心下“咯”一响，是的，适才听闻皇上传召，她们一时怕自己说不清，便临时拿下全忠，想嫁祸给孙贵嫔，反正孙贵嫔平素得罪人太多，说她想害李昭仪和贺兰，自有人相信。　　倒没想到，厨房并不会刻刻准备着蜜汁蜂巢糕这道点心，通常都是现做的。
    李昭仪机灵，马上禀道：“皇上，皇后娘娘一向慈下，断不会借着赏赐点心毒害嫔妃？今儿这事，明显就是有人想陷害皇后娘娘。”　　皇后很满意李昭仪这会还为她说话，脸上神色却不显，禀道：“皇上，此事一时扯不清，但皇上国事繁忙，怕是没精力追查凶手，不若将此事交与臣妾，臣妾定查个水落石出。”　　贺兰马上反对道：“皇上，宫中难道不是有规矩，但凡查案之人，必不能是涉案之人么？”
    魏则时脸上倦色更浓，不耐烦挥挥手道：“传贵妃上殿！”　　皇后闻言，脸色稍变。　　李昭仪神色也有异。　　倒是孙贵嫔，脸上全是冷笑。　　贺兰：皇帝这会传郑贵妃，是想让她查案？
    稍迟，郑贵妃便来了。　　贺兰听章碧秋提过，说郑贵妃艳压六宫，现下一瞧，也极是惊艳，郑贵妃果然美艳啊！　　郑贵妃行礼毕，仪态万方，款款站起道：“皇上召臣妾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魏则时见得郑贵妃，脸色柔和了一些，示意杜公公赐座，一边道：“爱妃一向聪明相智，这回正好帮朕解忧。”　　他说着，转向皇后道：“皇后这阵子也累了，暂且休息几日，宫中之事交与贵妃处理，下毒之事，也由贵妃追查。”　　“事情未查清之前，没有朕的旨意，李昭仪和孙贵嫔不得随意出殿。”
    贺兰：啊这？所以这件事最后得益的是郑贵妃？皇后李昭仪孙贵嫔被一石三鸟了？



第11章第 11 章

    贺兰回瑶华殿时，系统的声音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三集，现在开启第四集宫斗模式。”　　“第四集大纲提要：贺兰落水而亡。”　　贺兰默默：落水倒不怕，我懂水性。　　系统似乎知道她想法，提醒道：“把你打昏了扔进水里，你还能懂水性？捆了你手脚再扔水里，你还能懂水性？”　　贺兰一惊，这么说，这一集除了死亡点，还会遭遇暴力？　　系统说完又无声无息隐藏了，再不肯提示别的。
    章碧秋见贺兰发呆，怕她胡思乱想，却是着力安慰了几句。　　正安慰着，外间小宫女报进来道：“小主，昭仪娘娘身边的静墨求见！”　　“昭仪娘娘被禁足，她不在身边好好服侍，来见小主做什么？”柔芝没好气道：“都不知道安什么心？”　　采雪问道：“小主，要不要去赶走她？”　　贺兰想了想道：“让她进来罢！”
    静墨一进殿便跪至贺兰跟前道：“小主，我们昭仪娘娘这回实是无妄之灾，但也知道小主受了惊吓，特让奴婢过来赔罪。”　　“起来说话罢！”贺兰示意采雪去拉起静墨。　　采雪冷着脸上前，扶起静墨道：“我们小主差点被毒死，岂是受惊吓这样简单？”
    静墨叹口气道：“说起来，那下毒的人，其实意在昭仪娘娘，只没想到会牵连了小主。”　　贺兰听着这话意，便问道：“昭仪娘娘得罪了谁呢？”　　静墨道：“昭仪娘娘性子好，一向肯让人，六宫这么多人，若说有过节，也就跟贵嫔娘娘有些口舌之争罢了！只全忠这么一昏，没了证人，昭仪娘娘也好，小主也好，只怕都伸不得冤屈了。”　　她顿一下，“我们昭仪娘娘其实还有几句话想提醒小主，想请小主过去一见。”　　这是有私密话要说了。贺兰想了一下，度着李昭仪这会也不敢使坏，便道：“既如此，自要一见。”
    贺兰带着章碧秋到得瑶华殿正殿，就见掌事姑姑夏谷迎出来道：“小主请随我来！”　　贺兰点点头，吩咐章碧秋在外等着，自己跟夏谷进了李昭仪的房间。　　“妹妹来了！”李昭仪不待贺兰行礼，已是站起一把拉住，笑道：“咱们姐妹不必见外，坐下说话罢！”　　贺兰顺势坐下，“昭仪娘娘有话请直说，这会儿人多口杂，倒怕待久了传出去，又惹出事来。”　　李昭仪苦笑一声道：“妹妹忧虑得是。”　　她叹了口气道：“妹妹也看到了，这回，咱们都没讨着好，且不知道下回有没有这么好运能逃得一死。”　　贺兰且不插嘴，等着李昭仪下文。
    李昭仪见贺兰很沉得住气，心下暗暗点头，拉起贺兰的手道：“我家世并不出众，听闻妹妹一样没个娘家人帮衬，里外无助。妹妹，咱们都势单力薄，一遇凶险，怕是无力自保的，不若设个香案，歃血结为血亲姐妹，以后互帮互助，如何？”　　贺兰：歃血？我的天，要这样夸张么？　　她一脸疑惑道：“昭仪娘娘从皇上还是太子时，便已是他身边的人，和皇上自有恩情，若得子，自还会晋位，且娘娘父兄皆在京都为官，只要熬着，总有出头之日，因何要和妹妹这等贵人位份也还没混上的结盟？”
    李昭仪叹道：“妹妹进宫日子尚浅，想来不知道六宫中其实分成几派，明眼看着，我似乎是皇后的人，其实并不是的。也是我之前心高，不肯和……”　　她止了话，复又道：“妹妹美貌过人，聪明机智，迟早会得宠晋封。我虽是昭仪，没准将来还要靠妹妹提携。”　　“我想与妹妹结盟，固然有些计算在内，但也有真心，妹妹信我！”　　贺兰：嗯，和李昭仪结盟，目前看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眼见贺兰点头同意，李昭仪大喜道：“妹妹身边若有信得过的心腹，也一道歃血结盟罢！”　　这歃血什么的，总归古古怪怪，贺兰正想找个自己人在身边壮胆，闻言便喊了章碧秋进来。　　章碧秋一听贺兰要和李昭仪结盟，问她愿不愿一起歃血，马上道：“我愿一世效忠小主！”　　李昭仪点头，喊进夏谷，吩咐了一番。
    夏谷很快遣开殿内的人，在小院子里摆了香案，搁了一碗清水，摆上一柄小刀，上了香，祷告一备，这才请出李昭仪和贺兰。　　夏谷拿起案前小刀在火上烤了烤，递与李昭仪。　　李昭仪一脸壮烈，接过小刀便往食指上一割，挤出血滴进清水中，再把小刀递与贺兰。　　贺兰心里发颤，却硬起头皮接过小刀，同样一脸壮烈，伸手指一割，挤了血滴进清水中，再把小刀递给夏谷。　　待夏谷和章碧秋也割了手指滴血，四人不及包扎，马上对天盟誓，愿从此生死与共，若违誓则不得好死云云。　　盟誓毕，四人一道把一大碗血水喝完，这才算完事。
    待包扎了伤口，收拾了香案，四人这才回内室坐下说话。　　李昭仪让贺兰坐在身边，含笑道：“咱们现在是嫡亲的姐妹，有些话，便直说了。”　　“这一回点心有毒的事，我本来怀疑是孙贵嫔所为，但回来后细想，却觉得孙贵嫔虽嚣张，未必有那个胆子嫁祸皇后，且皇后出事，于她也没好处……”　　“有好处的，是贵妃娘娘。”
    贺兰咬牙道：“若真是贵妃娘娘下毒的，必不能叫她好过。”定要给含冬报仇。　　李昭仪斟酌言词道：“若真是贵妃娘娘所为，必还有后着，但皇后娘娘也不是吃素的，自会想法寻贵妃娘娘的错处，借机夺回六宫掌事权。她们斗法，说不定还会拿咱们这些人当磨心。咱们要自保，也要反击，且要叫她们知道，咱们不是任打任捏的。”　　贺兰：李昭仪平日的温顺知礼，果然是装出来的，瞧，一肚子想法！　　两人商议一番，看看天也不早了，贺兰这才告辞。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血水的原因，贺兰这一晚一直有些不得劲，一时觉得腹下有些不适，一时又觉得脑袋嗡嗡响，似乎有人在说话，折腾了半晚这才昏昏睡过去。　　睡到下半夜，便听得耳边一直有人喊道：“公主，公主……”
    贺兰猛然惊醒，一睁眼，只见月色透过窗栓，映在床边一个年轻男子脸上。　　“阿狸！”贺兰脱口喊了一声，瞬间头痛欲裂，前尘往事，在脑中搅合来搅合去。
    年轻男子一怔，屈膝蹲到床边，轻轻问道：“公主恢复记忆了？”　　贺兰坐起身，捧了头道：“阿狸，我头痛！”　　“我给公主揉揉！”阿狸坐到床边，伸手按在贺兰太阳穴上，轻轻揉了起来。　　“好些了么？”他极温柔问道。　　“好些了。”贺兰推开阿狸的手，问道：“我身边侍候的人呢？”　　阿狸道：“公主放心，她们在耳房睡着了，明早起来，也不会记得什么。”
    贺兰突然滚下泪来，哽咽道：“丹琴和含冬死了。”　　在周国时，丹琴和含冬是她身边的宫女，大家一起长大，情若姐妹。　　“我知道。”阿狸道：“进宫前，她们便知道终有一死。”　　“太傻了！”贺兰抬起泪眼，看着阿狸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阿狸一时又心酸又感动，低声道：“我愿为公主生，也愿为公主死，一切听公主吩咐。”
    贺兰泪水涌得更凶，若是周国不亡国，她和阿狸，这会该成亲了吧？　　那时，她是帝皇家娇宠的小公主，他是大将军长子，两小无猜……　　年少的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国破家亡。　　如今物是人非，她与阿狸，再也回不去了。
    阿狸伸手，小心翼翼擦去贺兰的眼泪，低声道：“含冬死了，以后便是我单线联系公主了。”　　贺兰含泪道：“含冬提过，说跟她联系的人在养心殿做事，你现是什么职位？”　　阿狸道：“我是御前带刀侍卫。”
    贺兰叹了口气，虽则借魏打秦之计，是她跟太子哥哥一道制定的，但进魏宫这批人，却是太子哥哥一手训练，一手安排的，就是她，也不知道具体名单。　　至现下，她也知道为何进宫前，太子哥哥要让她服食消忆丸了。　　若不服食消忆丸，她断断不会让丹琴和含冬这样死去。
    贺兰定定神，悄声道：“阿狸，我恢复记忆之事，万勿透露与第三人知道，连太子哥哥也不要透露。”　　阿狸点头，“我听公主的。”　　他顿一下，“我在宫中名字，叫张楚。”
    贺兰点点头，“你去罢，若有事儿再联系。”　　阿狸再深看贺兰一眼，低声道：“公主保重！”说完才翻窗走了。　　贺兰走到窗前，站了一会，月色迷离，早不见阿狸的身影。
    她喃喃道：“我到底是谁？是贺兰，还是周国公主姬兰？我不是穿越的吗？怎么像是亲自经历了周国那些事？”
    系统的声音响起道：“你既是贺兰，也是原主，你们二合一了。从此，原主的喜怒哀乐，也是你的喜怒哀乐。你要争取活到一百集，原主要争取报仇复国，你们二合一之后，互补短处，一起前进吧！”



第12章第 12 章

    贺兰第二日一早起来，眼眶下边微微青黑，章碧秋见了，忙让人备了鸡蛋来给贺兰敷眼眶，一边悄声问道：“小主昨晚睡不好吗？”　　贺兰点头道：“是睡得不好，做了一晚的梦。”
    章碧秋道：“这阵子事多，先是挡匕首，接着被禁足，现下又受了惊吓，就没平顺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柔芝接口道：“我也觉着可能是冲撞了什么。就说昨晚吧，本来轮到我值夜，不知道怎么的，竟心神恍惚，晚间自己走到耳房去睡，早上醒来才发现。”　　采雪双手合什道：“要不然，小主早晚抄抄经，到时得了机会，跟皇上求个恩典，出宫到庙里供奉上佛经，请佛祖保佑小主？”
    正讨论着，小禄子在外道：“小主，小主，太医院传来消息，全忠没了！”　　“啊！”贺兰失声问道：“什么时候没的？”　　小禄子道：“凌晨时分没的。”　　贺兰叹了口气，“这么一来，就死无对证了。”　　章碧秋道：“全忠一死，贵嫔娘娘的嫌疑更重。”　　贺兰：也不知道郑贵妃会如何审理此事？
    她正寻思，小宫女便报进来道：“小主，贵妃娘娘派了小公公过来，请小主过去朝阳殿说话。”　　贺兰一听，忙换了衣裳，打扮一番，领了章碧秋，跟着小公公到了郑贵妃所住的朝阳殿。
    郑贵妃本名郑华裳，父亲是朝中一品文官，当年也是皇后人选之一，不承想一个失算，让武将之女苏文昭当了皇后，她这个相貌才华皆出众的只封了贵妃。　　这些年她虽受宠，到底屈居皇后之下，心头不甘之意越来越浓，如今得了机会掌管六宫之事，恨不得事事办得妥贴，把皇后比下去。
    她今早闻得全忠死了，倒也不惊讶，只召了严姑姑并大宫女凝眉说话。　　严姑姑先把贺兰出身并进宫后诸般事一一禀上，又道：“听进宫早的宫婢提及，说贺小主相貌有些像皇上当年身边一位受宠的小宫女，因这样，皇上倒对她有些上心。”　　郑贵妃点头道：“说起来，她相貌也标青。”　　凝眉笑道：“再标青也标青不过贵妃娘娘。且她那出身，就是侍寝，最多晋封一个贵人，再要往上，怕是不能够了。”　　郑贵妃一笑，“皇上既眼中有她，迟早会设法子给她晋位份。”　　严姑姑接口道：“皇上真个眼中有她，她要是出个什么事，岂不是……”　　郑贵妃：可不是么？她出了事，皇上岂不是大大震怒？到时会迁怒谁呢？
    说话间，太监报进来，说道贺兰到了殿外。　　凝眉便出去相迎，把贺兰带到郑贵妃跟前。
    “见过贵妃娘娘！”贺兰一进殿，忙忙行礼。　　“免了，坐下说话罢！”郑贵妃美目顾盼，叹道：“皇上把宫女被毒死的事交与本宫审理，不承想全忠今早却没了，如今死无对证的，不大好办，只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她叹完，看着贺兰道：“含冬是在妹妹跟前吃了点心被毒死的，请妹妹好好回忆，细细说一遍经过。”
    待贺兰说完，郑贵妃沉吟着道：“按着昨日发生的情景推论，那下毒之人，似乎是想毒死李昭仪，再嫁祸皇后，含冬不幸，替李昭仪受了过。”　　“李昭仪恰之前跟孙贵嫔有过口舌之争……”　　郑贵妃说着，话锋一转，“本宫听闻妹妹和孙贵嫔也有过纷争？说妹妹在芳兰殿禁足时，孙贵嫔令人调换了妹妹的膳食，差点饿死妹妹，不知可有此事？”
    贺兰：郑贵妃这是要引导我指认孙贵嫔？我这会要是激愤提及孙贵嫔不是，她是不是要借机联合我，一起辗死孙贵嫔？　　孙贵嫔是不是下毒之人尚未可知，但没证据的情况下，先辗死孙贵嫔，对谁有益？　　反正，对我是没益的。
    贺兰定定神道：“嫔妾位份低，并不敢与贵嫔娘娘起纷争，至于调换膳食之事，因没有证据，也不敢说是贵嫔娘娘做的。”　　郑贵妃：哦，说话竟滴水不漏，看来不能小觑。　　严姑姑插嘴道：“贺小主认为，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贺兰道：“没有证据，不敢妄言。”　　郑贵妃见问不出什么，便端茶送客道：“时间不早了，也不虚留你。”　　贺兰忙告退。
    出了朝阳殿，贺兰悄和章碧秋道：“贵妃娘娘话里全有话，一不小心就会着套。”　　章碧秋瞅瞅左右无人，便压着声音道：“贵妃娘娘进宫后，受宠至今，从没有错处，可知不是简单人物，小主在她跟前说话，确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说着话，绕过一处宫殿，正要往前走，贺兰突然想起系统提过她这一集会落水而亡，而早上走过来时，前面不远处却有一处小小假山和水池。
    贺兰左右瞧瞧，跟章碧秋道：“今日天气好，不若绕过这边，看看风景再回殿？”　　章碧秋倒没有异议，点头道：“这阵子天天闷在殿中，也没出来逛过，是该到处走走看看。”　　两人绕着绕着，绕到一条小路上，迎面突然走来两人，其中一个却是魏华池，贺兰避无可避，只得停下打招呼。
    魏华池见是贺兰，便停下脚步道：“此处离寿春宫不远，贺小主是来见太后的么？”　　贺兰含笑道：“我位份低，没资格见太后，只是路过。”　　魏华池拱拱手，侧过身子道：“贺小主先请！”
    贺兰福一福，带着章碧秋走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章碧秋回头，见魏华池身影渐远，这才道：“听闻太后娘娘极喜爱魏世子，隔三差五召他进宫说话，还想给他赐婚，看来所言不虚。”　　她说着，突然一怔，喊住贺兰道：“小主等等，您头上的珠钗怎么不见了？”　　贺兰伸手摸了摸头，想了想道：“是不是在路上掉了？咱们回头去找一找。”
    两人忙回头，只走了几步，见得路边有一物在阳光下闪烁，可不正是贺兰的珠钗么？　　章碧秋帮着拣起，插回贺兰头上，笑道：“小主上回特特让人把这颗珠子镶在钗上，要是不见了却是可惜。”　　贺兰抬手抚抚珠钗，钗上的珍珠，却是含冬那日在床底下摸出来那颗珍珠。　　这颗珍珠，其实是含冬珍藏的珍珠。　　她现下也忆了起来，这颗珍珠，是自己当年在周国时，赏赐给含冬的。
    她心里存了事，回去路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到得殿中，她忙拨下珠钗，含冬没了，这支珠钗可不能再没了。　　她正要把珠钗放进首饰盒中，一低头却怔住了，这珠钗上的珍珠略大略圆，并不是含冬那颗珍珠。
    “章姑姑，章姑姑，咱们拣错了钗子。”贺兰喊章珠秋一声，章碧秋过来一看，也怔住了，“适才没细看，还以为是小主的珠钗。”　　贺兰忙吩咐道：“你快拿着珠钗沿路过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别人拣错了我的珠钗？”　　章碧秋应声去了。
    这当下，魏华池却和侍从冷泉沿着小路四处寻找。　　冷泉懊丧道：“要是不见了珠钗，回头王妃定要生气的。”
    魏华池感觉自己流年不利。　　他上回进宫碰见贺兰，结果出宫时，只得帮陈太妃捎带一支木钗给父亲，就这支木钗，引得母亲醋意大发，把父亲当年送她的珠钗摔在脚下。　　钗子是金的，倒摔不杯，但珍珠却脱开了。　　至前天，父亲才哄转母亲，于是母亲拣回钗子，让他出门找个铺子把珍珠镶回去。　　他今早出门帮母亲拿回镶好的珠钗，才搁袖子里，不想宫中来人，找至街上，让他进宫一趟。　　他这才进宫，珠钗就不见了……　　说起来全是泪！
    冷泉弯着腰在地下到处翻找，突然惊喜道：“世子爷，找到了！”他在地下拣起一支珠钗。　　魏华池一看，松了口气，忙忙接过珠钗，仔细藏好了，这才领着冷泉往寿春宫而去。
    孙太后见得魏华池来了，却是喊人找出一套骑马服道：“今儿一早，秦国使节进宫求见，和皇帝一道去了校场射箭，皇帝这些年国事繁忙，身手怕是不如从前了。你骑射一向了得，赶紧换了衣服过去校场一趟，务要叫秦国使节瞧瞧咱们魏国子弟的身手。”　　魏华池一听，只得换了衣服过去校场。
    傍晚时分，魏华池替魏则时送了秦国使节出宫，看看时间，不及回宫换回自己衣服，只得先回了王府。
    同个时间，孙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捧了魏华池的衣服出来道：“太后娘娘，世子爷的衣服烫好了。”　　她说着，又带笑道：“太后娘娘上回还说世子爷婉拒赐婚，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太后娘娘且瞧瞧这个！”　　她把一支珠钗呈给孙太后瞧，“世子爷出门，贴身还藏着珠钗，想必这钗子啊，是准备送给心上人的。”　　孙太后接过珠钗，举起细瞧，笑道：“钗子款式倒不错，就是珍珠像有些时日了，瞧着有些发灰。”
    魏则时正好揭帘而进，一眼瞧见孙太后手里的珠钗，莫名感觉有些眼熟，便笑问道：“珠钗是谁孝敬给母后的？”　　孙太后笑着说了珠钗来历。
    魏则时在孙太后身边落座，随手接过珠钗，只一眼，就认出珠钗上的珍珠，是那日小宫女帮贺兰从床底下摸出来那颗珍珠。
    珍珠是贺兰的，珠钗当然也是贺兰的。　　但魏华池贴身藏着这支珠钗……



第13章第 13 章

    孙太后见魏则时视线定在珠钗的珍珠上，便笑道：“华池挑首饰的眼光不行，这珍珠都有些发灰了，怎么能送人家姑娘呢？”　　魏华池淡淡道：“没准是姑娘家送他的呢？”　　他说着，话锋一转，“母后，这支珠钗交与儿子，儿子到时另赐一支好的珠钗给华池。”　　孙太后自然答应，一时传了晚膳，两人用毕膳，魏则时借口还有事，便告辞了。
    魏则时到得养心殿，心下有些烦躁，吩咐杜公公道：“传召贺常在！”　　杜公公又惊又喜，“皇上许久没传召宫妃侍寝了，奴才这便去请贺常在。”　　“等等。”魏则时冷着脸道：“是传她来问话，不是侍寝。”
    杜公公一下愕然，眼见魏则时脸色不对，又不敢多问，只得弯着腰小步出门，带着人去传召贺兰。　　瑶华殿离养心殿极近，不过片刻功夫，贺兰就到了殿外。　　“皇上，贺小主来了！”杜公公进殿禀报。　　“让她进来！”魏则时敛了脸上怒色，看着一派平和。
    贺兰突然被召见，心里有些嘀咕，一进殿先悄悄觑一眼魏则时的脸色，这才福下去道：“给皇上请安！”　　“来了，坐下说话罢！”魏则时示意杜公公赐座，待贺兰坐下，这才道：“华池今日进宫，在校场和秦国使节比试骑射，压了秦国使节一头，朕问他要什么赏赐，他跪下求朕将你赏赐给他……”　　贺兰：“……”什么跟什么啊？
    魏则时视线在贺兰脸上扫过，接着道：“朕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若愿意，朕明儿便拟旨，着他迎你为正妻。”　　贺兰：狗皇帝又玩什么花招呢？这次又要试探什么了？　　她“哗”一声站起，神色惶惶，跪到地下道：“皇上，臣妾心里眼里只有您，求皇上不要抛弃臣妾，不要将臣妾随意賞人！”
    魏则时叹了口气道：“贺兰，你以宫女之身策封为嫔妃后，日子有太平过吗？上回还差点被毒死，可见这宫中并不适合你。难得华池对你有心，你跟了他，夫妻和美，平平安安，强似在宫中当一个七品常在。”　　“华池知道你还未侍寝，到时自会珍惜你。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你好生想一想！”　　魏则时语重心长，一副兄长的口吻。
    贺兰：听着真让人心动啊，但是……　　她伸手指在鼻子上一揉，眼泪瞬间下来了，抽泣道：“皇上，臣妾有做错什么吗？皇上为何不要臣妾了？”　　魏则时看一眼杜公公，杜公公知机，赶紧退出殿外。　　魏则时这才拿出珠钗，掷在贺兰脚前，恼声道：“这不是你送给华池的吗？既有情意，朕成全了你们岂不是好？”
    贺兰一见珠钗，心下马上反应过来，魏则时适才那些话果然全是试探。　　她拣起珠钗，带泪抬头道：“皇上，臣妾再如何无知，也不可能送什么珠钗给魏世子啊！这支珠钗，是臣妾早间丢失的。”　　她把失钗的经过说了一遍，又叩头道：“臣妾拣错的那支珠钗，想来才是魏世子的。”　　“竟这么凑巧么？”魏则时未能全部释疑，脱口道：“你们难道不是互换了钗子？”　　贺兰：“……”
    稍迟，魏华池那支钗子呈到魏则时案前，章碧秋也被传来问话。　　章碧秋听得魏则时询问，自然不敢有半分隐瞒，把主仆两人碰巧遇见魏华池，失钗拣钗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魏则时听毕，脸色稍霁，挥退了章碧秋，自己步下案前，伸手给贺兰道：“起来罢！”
    贺兰借着魏则时的力道站起来，一时却把脸扭向另一边，气鼓鼓道：“皇上不是不信臣妾么？”　　魏则时伸手扳过贺兰的下巴，凑近她的唇边道：“爱妃还记仇哪？”　　贺兰感觉魏则时的鼻息拂在脸上，不由垂了眼帘，两颊泛起桃花红，低低道：“臣妾哪敢呢？”　　“还说不敢？就差给朕看脸色了。”魏则时慢慢俯下头去。
    殿外突传来脚步声，郭公公小跑进来，笑眯眯道：“皇上，大喜啊！贵嫔娘娘诊出喜脉。”　　“什么？”魏则时一下松开贺兰，惊喜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魏则时现下已二十三岁，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是元配妻子所出，如今五岁，一向体弱多病，让人忧心，女儿两岁，是德妃所出，倒是活泼健康。　　他乍闻得孙贵嫔有孕，不由喜上眉头，一迭声问道：“哪个太医诊断的？人呢？”　　郭公公笑道：“在太后娘娘处呢！”
    原来孙贵嫔傍晚呕吐不止，身边的宫女着急之下，悄悄求见孙太后禀了此事，孙太后一听，便传了太医去给孙贵嫔诊脉，这一诊，却诊出喜脉来。　　孙太后一听禀报，忙忙让人来告知魏则时，又传了太医去细问。　　魏则时听完点点头，朝贺兰道：“爱妃先回去罢，朕去瞧瞧贵嫔。”
    贺兰忙告退，带着章碧秋回去。　　出了养心殿，章碧秋便悄声道：“贵嫔娘娘本来在禁足，现下有孕，这禁足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贺兰道：“她本来就嚣张，现下有孕，只怕更甚，以后尽量避着她走，莫要惹事上身。”　　章碧秋点头，“这个自然。”　　她说着又发愁，“贵嫔都怀上了，小主还没侍寝呢！”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瑶华殿。
    贺兰吩咐章碧秋道：“贵嫔怀孕的事，昭仪娘娘想必还不知道，你过去告诉一声，也好让她有个防备。”　　章碧秋应一声，忙忙去了。　　稍迟，章碧秋回来了，跟贺兰禀道：“小主，昭仪娘娘说，皇后还没怀上，贵妃还没怀上，贵嫔先怀上了，能不能安稳生下来是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万勿跟贵嫔娘娘有任何碰撞，免得被嫁祸。”　　贺兰点头，李昭仪果然思虑深远。
    待要安歇，贺兰突然听得窗外“咯”一响，她心下有数，便朝章碧秋道：“今晚不用值夜，你们都好生睡一觉罢！”　　章碧秋笑道：“这怎么行呢？小主若要起夜的话，没人掌灯可不得吓着？”　　贺兰摆摆手，“我好久没做过梦了，得自己一个人睡，看看会不会做梦。”　　章碧秋一听这个，便双手合什道：“求让小主做一个好梦罢！”　　说完收拾一下，便听从贺兰的话，退了下去。
    贺兰关好门，吹熄了灯，站到窗前朝外看。　　浅淡月色里，露出阿狸的身影。　　阿狸轻轻跃进窗内，拉了贺兰的手，一道坐到床边，轻声问道：“皇上可有难为你？”　　贺兰摇摇头道：“没有。”
    阿狸借着月色看贺兰，一边道：“各国使节听闻‘周国公主’在魏宫内亡故的事，已全部赶来了。”　　他顿一下，“秦国派来的使节，是皇叔嬴任期。现任秦王年小，主政的是秦太后并赢任期，此人在秦国举足轻重。”　　“明晚，皇上会在御花园设宴款待各国使节，待秦国使节有了酒意，出去更衣时，属下会假扮成太监，趁机刺杀，一旦得手，秦魏起了纷争，便会开战。”
    贺兰紧紧抓住阿狸的手，“我见过嬴任期，他长得高大，一看就是骁勇善战之辈，你要刺杀他，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没有得手，反被他……”　　阿狸道：“公主放心，我会小心的。”　　贺兰心里一阵一阵难过，失去了丹琴，失去了含冬，实在不想再失去阿狸，可……
    阿狸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叹道：“公主，咱们若不报仇复国，你道七国之人会放过咱们么？他们之所以一听公主死在魏宫内，忙忙赶来，就是想探问九鼎和玉玺的下落，也是想探知周国皇室其它人的下落，好一举歼灭之。”　　周国当了天下共主几百年，一直压制着七国，之后虽渐渐势弱，但七国为了种种原因，依然供奉着周国，跪地称臣，一待周国灭亡，七国不约而同想要斩草除根，绝了周国后人复国之路。
    贺兰抬起头，“阿狸，我明晚会设法出现在宫宴上，设法扰乱众人视线，希望能助你顺利得手，有惊无险。”　　阿狸摇头，“公主，明晚危机四伏，变数太多，你还是好好待在殿内罢！”　　贺兰的手覆到阿狸手上，“我待在殿内，若你有个什么，我会内疚终生，还是让我出一份力好了。”　　阿狸不再反对，轻轻点头。
    魏则时这晚看完孙贵嫔，安抚几句，却是去了郑贵妃殿中安歇。　　第二日一早起来，他交代郑贵妃道：“今晚御花园设宴款待各国使节之事，你亲自盯着，务要宾主尽欢。”　　郑贵妃亲自帮魏则时整理衣裳，一边道：“皇上只管放心，臣妾定办得妥当。”　　魏则时伸手捏捏郑贵妃的下巴，“朕知道你妥当，若不然，也不会把事情交与你。”
    待魏则时走了，严姑姑上前道：“贵妃娘娘，贵嫔怀孕的事……”　　郑贵妃脸色冷下来，“倒没想到，让她占了先。皇上去她那儿的次数也不多，她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严姑姑道：“今晚宫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惊扰了她？”
    郑贵妃嘴角露出一丝笑，“好好安排一番，最好是贺常在惊忧了她。”　　贺常在那张脸太祸水，一旦侍寝得了宠，迟早是一个强敌，还是及时除去比较好。
    郑贵妃这会万万想不到，宫宴晚上的惊忧，会那般惊心动魄。



第14章第 14 章

    魏华池一大早被召进宫中。　　魏则时一见他便道：“今晚宫中设宴款待各国使节，朕怕他们到时会借酒生事，搅乱时局，你今晚不要出宫，领着一队人好好看住这些使节。”　　魏华池忙应了，另问道：“皇上，燕国上次派人行刺皇上，这次竟还敢派使节过来，可要……”　　魏则时摆摆手道：“要杀，但不是咱们杀，让秦国使节去杀。”　　魏华池：哦，要借刀杀人！
    魏则时低声嘱了几句话，又道：“各国关系本错综复杂，勾心斗角，但这回因‘周国公主’之死，却联合一气来质问朕，朕倒怕因此促成他们结盟。现下须得设法分化他们，让他们结不成同盟，反结成死仇。”　　说完正事，魏则时便喊郭公公道：“把珠钗呈上来！”
    郭公公很快捧上一个盒子，揭开放到案几上。　　魏则时朝魏华池道：“你且看看，哪支珠钗是你的？”　　魏华池探头一看，伸出手拿起一支珠钗道：“这是臣昨晚落在太后娘娘处的珠钗，怎么到皇上手中了？”　　魏则时见他拿的并不是贺兰那支珠钗，便问道：“两支珠钗款式差不离，你怎么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珠钗了？”　　魏华池苦笑着把母亲摔坏珠钗，他拿去镶上珍珠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若拿错了钗子回去，只怕母亲又要吵闹不休了。”
    魏则时至此才完全释疑，淡淡一笑道：“如此，以后可不要再丢钗了。”
    傍晚时分，御花园张灯结彩，到处布置一新，郑贵妃领着人巡看一番，又交代宫女几句话，这才准备回朝阳殿换衣裳。　　才走到半路，却见凝眉慌张过来禀道：“贵妃娘娘，领舞的彩凤姑娘突然扭了脚，这会时间太急，竟找不到另一个领舞的。”
    今晚宫宴是安排了歌舞以娱宾的，就是彩凤这个领舞者，也是刻意安排好的。　　这种场合，各国使节酒酣时，见得舞女，有时难免意动，会朝国君讨要舞女过去服侍。
    彩凤已得了嘱咐，在跳舞时，要分别向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抛送秋波，待两国使节意动要讨人时，到时再使法子挑拨几句，这两人酒酣意迷，说不定就当场动手了……
    郑贵妃匆匆赶去排舞的宫殿。　　她一进去，就见彩凤坐在地下，红着眼眶跟乐师道：“就是你改了音乐配合我，我也跳不起来啊！”　　“贵妃娘娘！”宫女一见郑贵妃来了，忙上前请安。　　郑贵妃示意免礼，上前看彩凤。　　彩凤撩开裙角给郑贵妃看脚踝，小声解释道：“贵妃娘娘，奴婢也想立功来着，可运气不好，这个时刻竟扭了脚。”
    郑贵妃看她的脚踝又红又肿，知道跳不了，一时也顾不得理会她是故意扭了脚，还是真个不小心扭了脚，只忙忙喊过排舞的花姑姑，问道：“还有谁能领舞的？”　　花姑姑轻轻叹息道：“真不得已，倒也有两个可领舞，可她们身姿相貌不及彩凤，不可能在顾盼间引人……”　　她说着，把舞女全喊过来，让郑贵妃亲自过目。　　郑贵妃瞧了一圈，果然身姿相貌没一个及得上彩凤的。
    想在领舞时，引得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现场动手，非天生尤物或天姿国色不可，现下……　　花姑姑也无计可施，压着声音道：“若有一个绝色的，会走路的，众人拱着她扭一扭，也能完成任务，可这满殿的人，除了彩凤娇媚过人，别的当真称不上什么绝色。”
    严姑姑听得此话，朝郑贵妃使个眼色，两人走到角落说话。　　严姑姑耳语道：“贵妃娘娘何不说动贺常在出来领舞？我可听养心殿的小太监提过，说她那日过去求见皇上，恰巧在殿外遇见秦国使节，秦国使节当场就想讨她回秦国当侧妃。若她领舞，秦国使节必然意动。”　　郑贵妃摇摇头道：“她现是嫔妃，又不是宫女，怎么肯？就是她肯，皇上肯么？”　　严姑姑小声道：“唉哟，我的娘娘，您这会子怎么想不通了？她也就一个低等嫔妃，还没侍寝，若于这当口立了功，回头也就顺利晋位了，有什么不肯的？至于皇上么，后宫这么多女人，当真缺贺常在一个么？”　　“皇上心中，是国事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郑贵妃被严姑姑这一问，一下默然。
    稍迟，严姑姑便去了一趟瑶华殿。　　贺兰正和章碧秋说话，听得严姑姑来了，不由诧异道：“她这会子不是该帮着贵妃娘娘打理御花园宴客事务么？怎么有空过来见我？”　　说着话，还是吩咐章碧秋赶紧出去迎人。
    待章碧秋把严姑姑迎进来，贺兰已站起来道：“姑姑有事吩咐小宫女过来说一声就好，怎么亲自来了？”　　严姑姑已是施礼道：“给贺小主请安！”说着直起身笑道：“是贵妃娘娘亲自交代，让我来跟小主商量一件事的。”　　贺兰闻听此言，便让章碧秋等人退下，这才道：“姑姑有事请直说。”　　严姑姑便把领舞的彩凤扭了脚踝不能跳舞的事说了，又道：“小主，我们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让小主当这个领舞之人。”　　贺兰惊讶极了，“让我领舞？”　　严姑姑做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笑道：“小主请听我说。”
    她先把彩凤的任务说了，“领舞的，并不止是跳舞这么简单，还得在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酒酣意热时，挑起他们的纷争。”　　“小主可不要忘记，燕国当时派人刺杀皇上，是小主帮着挡了匕首的，说起来，燕国使节便是小主的仇人，小主借着机会让秦国使节帮你报了这个仇，岂不是好？”　　“再者，孙贵嫔怀孕，她赶明儿自能借孕生事，整治小主，叫小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小主在宫宴上为国立功，皇上一喜，晋了小主的位份，孙贵嫔自也不敢难为小主了。”　　严姑姑见贺兰不作声，便再接再励道：“小主被软禁芳兰殿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上回若不是含冬尝了点心，说不定死的便是小主，这种种，小主还不警醒么？再如何，也得立功晋了位份，和孙贵嫔才有一争之力。”
    贺兰扭着小指头，纠结一会道：“可我不是很会跳舞。”　　严姑姑松了口气，“会走会扭就行，别的舞女会拱着你做出动作的。”　　贺兰权衡一番，抬起头道：“好，我去领舞。”
    严姑姑脸上露出笑来，很好么，到时你死在秦国使节怀中，秦国使节自会一刀结果燕国使节。　　皆大欢喜！



第15章第 15 章

    严姑姑接了贺兰到排舞的宫殿中。　　花姑姑一听贺兰愿意领舞，简直喜从天降，差点跪下。
    严姑姑却是催促众舞女道：“赶紧排一排舞罢！贺小主说自己不是很会跳舞，你们尽量配合她把这场舞跳完。”　　花姑姑定定神，朝贺兰道：“小主且先跟我学几个动作，只要学会这几个动作就行了。”　　“咱们这支舞叫花开，队形是一朵花蕾缓缓盛开。进了御花园，音乐响起时，众人把小主紧紧围在中间，且歌且舞，待众人向后扭腰时，小主这才抬头，款摆腰身，抻长脖子，双手向上……”　　花姑姑说着，示范一遍，让贺兰跟着她做一遍。
    贺兰却是自小就学跳舞的，自然，跳的不是这些媚人之舞，而是祈天大舞。　　在周国时，每年帝后举行祈天大典，都会让她领舞。　　她这些舞蹈的功底扎在骨子里，花姑姑只示范一遍，她马上就学会了。
    花姑姑惊喜道：“小主悟性也太好了，身姿且比我们常跳舞的还要柔软。”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赶紧配合贺兰排了一遍舞。　　一遍下来，花姑姑却喊停，朝贺兰道：“小主的动作没错儿，但是神情太庄严了些，须得这般……”　　她示范种种娇媚之态。　　贺兰硬着头皮学了一遍。　　花姑姑有些着急，“小主神态还是稍生硬了些。”　　贺兰闭了闭眼睛，调整心态，再睁开眼睛时，整个神态便柔媚了许多。　　花姑姑一看，拍手道：“便是这般。”
    严姑姑眼看贺兰跳得似模似样，一时也松口气，交代朝阳殿一个宫女好好盯着这边的情况，这才忙忙回朝阳殿跟郑贵妃禀报。　　郑贵妃正妆扮着，听得严姑姑的话，也松口气，“今晚若一切如皇上所愿，本宫也算立功，以后么……”　　说不定皇后从此就退居二线了。　　严姑姑会意，笑着道：“先恭喜娘娘 ！”　　郑贵妃摆摆手，“待立了功再说。”
    说着话，郑贵妃妆扮完毕，便领着严姑姑和凝眉一道过去养心殿跟魏则时会合。　　才进殿，却听一个声音道：“臣妾给皇上按按可好？今儿累了一天，待会还要应付各国使节，须得打起精神。”　　听着声音，却是苏皇后。　　郑贵妃一怔，接着暗恼，还以为皇后被禁足，不会出席今晚这样的场合，没想到……　　严姑姑见她脸色不对，马上扯扯她袖子，悄声道：“贵妃娘娘，她到底是皇后……”　　郑贵妃咬牙，是了，款待各国使节这样的场合，皇后是必然要想尽办法出场以展示地位的。
    待进了殿，郑贵妃已是一脸笑容，朝帝后行礼问安。　　魏则时见她来了，便道：“爱妃今儿辛苦了！”　　郑贵妃笑着道：“臣妾愚笨，只一心一意为皇上和皇后分劳，并不敢自言辛苦。”　　她说话动听，魏则时听着舒心，吩咐道：“今晚你和皇后一道坐在朕身边。”　　郑贵妃忙谢恩。
    看看时间不早了，便有礼部官员进来禀道：“皇上，各国使节已差不多到齐，请皇上和皇后移驾至御花园。”
    这会儿，秦国使节嬴任期带着谋士张义已到了御花园，自有人引领他们入座。　　嬴任期坐定，朝张义道：“你觉着，这晚这场宴会，是会宾主尽欢，还是会另出事故？”　　张义道：“那要看魏帝说什么，也要看各国使节发不发难。”　　这阵子，嬴任斯调查“周国公主”之死，所听所闻总有不尽不实之处，便悄悄联系先前安排在魏国的奸细，细细问了一遍，互相核证之后，依然不能确认所死的是否周国公主。　　他心有疑虑，其它国使节一样心有疑虑。　　魏帝若不能释了各国使节的疑虑，今晚过后，各国关系会如何，是未知数。
    须知道，天下共主周国一灭亡，各国都在追查周国太子并公主的下落，为的是，斩草除根，也为的是，得到代表共主地位的九鼎和玉玺。　　传闻，得到九鼎和玉玺者，便是天授神权的下任天下共主。　　且秦国上任皇帝，举鼎而死，因绝不允许其它国家得到九鼎和玉玺。
    嬴任期邻桌坐着的，是燕国使节周羽。　　周羽落了座，眼见嬴任期和谋士交头接耳，便探个头过去，拱手道：“不知道贵使如何看待周国公主之死？”　　嬴任期瞥一眼周羽，不答反问道：“贵使又是如何看的呢？”　　周羽道：“传闻死在魏宫内的宫女，肩膀有玉玺刺青标记，而周国公主肩膀有玉玺刺青这件事，各国尽知，如今倒要看看魏帝如何交代了。”　　嬴任期另想起一事，问道：“贵国早前派了周轲假装献地图，实则行刺杀之事，魏国与贵国，早是深仇大恨，贵国这回派你前来，岂不是让你来送死？”　　周羽苦笑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主上有所命，必然要前来，难道抗旨不成？至于这回是否身死，只能看运道了。”
    周羽说着，心内叹了口气，我固然是燕国使节，但同时，我也是周国旧臣，听闻公主死讯，必要过来一查，纵身死又有何惧？　　周国灭亡后，周羽逃到燕国投奔表兄，因才能出众，被表兄推荐给燕皇，燕皇跟他一席话之后，请他当了太子太博。　　他这回听闻周国公主死在魏宫，便自请为使节，冒险过来一探究竟。
    一会儿，太监进御花园道：“皇上皇后驾到！”　　各国使节忙起身相迎。　　魏则时示意众人坐下，先举杯敬酒，这才道：“各国使节前来，皆为听闻‘周国公主’死于魏宫这个消息，朕现下当着诸位，再说一遍，此事实属谣言，为的是搅乱时局，破坏魏国与各国关系。”　　“请诸位想一想，‘周国公主’为何要到魏宫，又为何会死在魏宫内？她如此身份，纵然出逃，也定有护卫相护，绝不会跑来魏宫屈居人下当什么宫女，也绝不会这般轻易死在魏宫内。”　　“诸位回国时，请跟君主禀明，莫要中了奸人之计，因为一个谣言，各国先自行失和，乱了阵脚。”
    魏则时说着又举杯，各国使节前来时，他心知不妙，已指示臣子除了燕国使节之外，给其它五国使节送去厚礼并美女。　　其中四国使节，已收下礼物并美女，只有嬴任期拒不收礼。　　魏则时认为，今晚要说服的，其实就是嬴任期，而要杀的，是燕国使节。　　燕国上次派人前来刺杀他，这回还敢派使者前来，是欺他当着各国使节之面，不好杀燕国使节吗？　　是的，他不杀，但可以让别国使节杀。
    魏则时眼光扫过燕国使节时，不想燕国使节却站了起来，当场反驳他的话道：“周国公主死在魏宫内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谣言，不能单凭皇上几句话就揭过，总得有些凭证。”　　魏则时暗怒，冷声道：“一个谣言能有什么凭证？若谣言说贵国皇帝已亡，你这当下能拿出凭证，说他没亡么？”　　周羽昂首道：“皇上自可以派使节过去燕国求见我们君主，只要一见，自然知道是谣言，同理，既有谣言说死在魏宫的宫女是周国公主，那么皇上为了破开谣言，总归要查实那个宫女并非公主，也总归要让我们见见那宫女的尸体判断一番，回国时也好跟君主禀报。”
    魏则时冷笑道：“隔了这么一段时间，尸体早已腐化，能看出什么来？”　　周羽道：“周国公主身上有几个特征，纵是尸体，该特征也不会全部消失，臣请求验尸。”　　他此言一出，各国使节纷纷附和道：“臣请求验尸！”　　赵国使节因极满意魏国所送的美人，这回有心打个圆场，便道：“难得今晚各国使节齐聚一堂，何不先尽欢，明儿再谈验尸的事？”　　齐国使节跟着道：“极是，纵要验尸，也得白天才能行事。”
    魏则时知道若不答应，此事难以善了，当下视线巡过众人，沉声道：“如此，朕便答应诸位，明日开棺验尸。”　　他如此说了，周羽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便举杯道：“敬皇上一杯！”　　魏则时与他遥遥举杯，一杯饮尽。
    酒过三巡，魏则时看众人已有些酒兴，便朝郑贵妃看一眼。　　郑贵妃会意，看向不远处的严姑姑。　　隔一会，御花园响起乐声，一阵舞者随着乐声进场，且歌且舞，款摆着走到宴会中间空地。　　各国使节兴奋了起来，听闻魏宫舞者才貌双绝，如今能亲眼目睹，不枉此行。
    众舞者在乐声中款款摆动，如花朵盛开，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中间的“花蕊”。　　“花蕊”里有一女，轻柔如三月春风，随着乐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娇柔至极的脸。　　众人惊艳。
    周羽：这不是周国公主？先帝在天有灵，果然护佑着她！她这回出来，是想告诉我，她还活着？还是有其它？不管如何，只要她有所命，我必然听从。
    嬴任期：这不是魏帝的小嫔妃？这会让她来领舞，是有意把她送与本王？也是，上回送的什么庸脂俗粉，本王如何瞧得上？料来是听闻本王那日在殿外对她有意，索性将她送与本王！嗯，这个么，本王何妨笑纳！
    魏则时：这不是贺兰？怎么来领舞了？倒没想到她妆扮成这样，竟比平日又要美上几分，纵是朕瞧着，也……，罢了罢了，今晚就如了她的心愿，让她侍寝！



第16章第 16 章

    乐声中，贺兰款摆腰身，舒展身姿，眼波如水，丽色无双，如一朵开到极致的花朵。　　魏则时注视着贺兰，承认自己这刻有些着迷了。　　嬴任期喉咙有点发紧，视线牢牢定在贺兰身上，突见贺兰身子后仰，剪水秋波顾盼之间，接住了他的视线，惊鸿一瞥，令人心跳加快。　　贺兰朝嬴任期抛完秋波，身子一个旋转，朝向周羽，两下里视线相触，一瞬间认出周羽，不及做别的反应，只同样抛了一个秋波。
    一舞既终，嬴任期迫不及待，斟了一杯酒步下台阶，拦住贺兰道：“美人且别走，饮了此杯酒罢！”　　他话音才落，旁边已响起周羽的声音道：“美人要饮酒，自是饮我这一杯。”　　宴间有不成文规矩，若舞者接了谁的酒，便是同意这一晚陪着谁。
    他们两人这么一闹，魏则时却是变了脸色，冷冷看向郑贵妃。　　郑贵妃轻声道：“皇上，贺常在自请为国立功，臣妾也拦不得。”　　魏则时眼神如刀，刺了她一眼，这才收回，看向场中。
    贺兰这会含羞带笑道：“妾只得一人，却不知道喝谁的酒好，实是为难了。”　　嬴任期一听，自己举杯把酒喝了，搁下酒杯朝魏则时一拱手道：“皇上，本王喜此女，请皇上将她赏赐给本王！”　　嬴任期笃定，他开口，魏则时定会答应。　　且燕国和魏国有仇，燕国使节到得魏国，想全身而退只怕都难，还妄想得到美女？
    周羽一矣嬴任期开口，则是跪至地下道：“燕国使节周羽，替燕国君主求娶此女为嫔妃，愿两国冰释前嫌，永结同好！”　　今日，总归要想法子把公主带出魏国才好。　　魏则时一听此言，且不动怒，只似笑非笑道：“贵使莫非忘记燕皇先前派人行刺朕的事了？如今还敢求娶朕的女人？”　　周羽站起来，恳切道：“皇上，且听臣解释！”　　魏则时注视他道：“你说！”当着六国使节的面，他自要表现出宽和一面。
    周羽道：“上次燕皇派周轲过来献地图，万万想不到周轲却陷燕国于不义之地，私自行刺皇上，让燕国背了这个黑锅。”　　“事情传至燕国，燕皇大大震惊，因着人查周轲底细，这才知晓，周轲却是周国奸细，他此举，意在借机挑动魏燕两国关系，再搅动七国时局。”　　“只要七国开始交战，则周国旧臣能得一时安稳，换得一线生机，甚至有机会复国。”
    周羽分析时局，侃侃而谈，心下却不信七国之人听了他这番言论，以后真个和睦起来。　　七国贤能难道不知他所分析之事？但七国君主皆垂涎天下共主之位，只要一得时机，总要争抢打杀。　　周羽分析一番，接着道：“这一回，燕皇派臣过来，冒死向皇上解释此事，请皇上相信燕皇的诚意。”　　“也请皇上答应臣之请求，让此女至燕国为嫔妃，燕国也自会送皇室女子过来魏国为嫔妃。”　　嬴任期听到这里，喝斥道：“花言巧语想哄谁呢？你道魏国君主是你们燕皇那么好哄的？凭着几句话，就想逃过杀身之祸，还想拐走一个美人？”
    郑贵妃怕他们再争吵下去，坏了魏则时早前定好的计划，当即站起来，笑盈盈道：“两位贵使都想得到美人而已，不如拼个酒？谁拼赢了，美人就归谁，这样可好？”她说着转向魏则时。　　魏则时淡淡道：“这也是一个办法。”　　“喝酒有什么难的。”赢任期看着周羽，不信他的酒量能胜过自己。　　周羽也同意拼酒。　　内侍很快拼了他们的桌子，端来酒壶，另给他们斟了酒。
    贺兰跪坐在旁边看他们一杯接一杯喝酒，瞧着他们有了□□分酒意了，便站起来福一福道：“妾去更衣，两位贵使且便。”　　她说毕退下，临走却朝周羽使个眼色。　　周羽心头一动，忙忙跟着站起，朝内侍道：“喝了太多酒，请公公带我去净手。”　　“我也要净手。”嬴任期有了酒意，跟着站起。　　魏则时坐在上头，眼见贺兰一走，周羽和嬴任期跟了过去，便喊过郭公公道：“交代华池，让他看着这一干人。”　　郭公公会意，应声下去了。　　郑贵妃则是朝严姑姑使个眼色，严姑姑点头，趁人不觉察，悄悄下去了。
    贺兰到得净室中，净了手出来，身边同来两个舞女不见了，却有一个小宫女上前道：“小主，有个人在荷花池等你。”　　“谁呀？”贺兰见小宫女眼生，便问道：“你是哪一殿的人？”　　小宫女福一福道：“小主，奴婢是御花园剪草的。”　　她说着，又催着道：“那个人让小主赶紧过去，说有紧急事要跟小主禀报。”说毕便溜了。
    贺兰心下有数，款款步至荷花池边，果然见有人等在池边，荷花池边的树上挂着灯笼，倒是看得清楚，对方却是孙贵嫔。　　“是你？”孙贵嫔意外，“你约见我干什么？有什么秘密非得在池边说？”　　贺兰也是一脸意外，“难道不是贵嫔娘娘约嫔妾一见的？”　　孙贵嫔没好气，“我为何要约你？”　　贺兰道：“啊，这么说，是有人哄了咱们至池边。”
    孙贵嫔这才反应过来，想到身边两个宫女刚被自己遣开，这会站在池边，岂不是……　　她才要说话，猛地里头上一痛，眼前一黑，摔进了荷花池内。　　同个时刻，一根棍子挥向贺兰头上，贺兰侧身一避，假装站不稳，跟着孙贵嫔同时摔进了荷花池。
    已是秋天，夜晚的水冰凉入骨，贺兰憋着一口气，任自己沉入水底。　　她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一章会落水而亡，心中早有防备，黑暗里着了招，这般摔进水中，说不定真会没命。
    挥棍子的内侍眼见孙贵嫔和贺兰相继落水，自以为大功告成，正要全身而退，谁知猛地里有黑影至，一棍子落在他头上，击昏了他，再用力一踹，把他踹进了荷花池。　　内侍昏迷前念头一转：难道娘娘要杀人灭口？
    阿狸看着内侍落水，正要丢下棍子下水救贺兰，却见贺兰浮上水面，朝他比了一个手势。　　阿狸本关心则乱，见着贺兰的手势，一时冷静下来，迅速隐入黑暗中。
    贺兰在水里翻腾，扑打着水花，闹出声响，喊道：“救命，救命！”　　周羽和嬴任期在内侍的带领下，从净房中出来，路过荷花池，听得声响，甩下内侍，跑过去瞧热闹，见是贺兰落水，两人不约而同跳进水里，喊道：“别怕，我来救你！”　　周羽水性好，率先游近贺兰，伸手去揽她的腰，想要托起她的身子。　　贺兰待他一近，却是贴到他耳边，耳语道：“我要秦国使节死。”　　说着，在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塞在周羽手上，再一把推开他，自己脱力沉入水中。
    周羽在水里一个转身，恰好嬴任期游过来，他借水力一蹿，挥匕首插入嬴任期胸前。
    秦国近几年国力渐强，赢任期在各国之间横行，狂妄惯了，且心眼里看不上周羽，便没有防备，这下被刺个正着，有点不敢相信，瞪着眼睛沉入水中。
    周羽忙缩手，屏气沉入水中。
    两个内侍正好赶至，见得池中有人在挣扎，且一池血水，不由大惊，高声呼救。　　魏华池闻声带着人赶至，待见池中情况，不由大惊，问道：“落水的是何人？”　　内侍差点哭了，答道：“贺小主和孙贵嫔，还有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
    魏华池一听，脸色剧变，不顾一切跳下水，待要潜下水去找嬴任期。　　贺兰这时倒是浮了起来，池边内侍一见，大喊道：“世子，世子，贺小主浮起来了，先救贺小主！”　　魏华池只好先托了贺兰上岸。　　另有会水的侍卫赶至，忙忙下去救起另三人。
    贺兰是在养心殿醒来的。　　柔芝和采雪一见她醒了，忙忙上前，哭着说：“可算是醒了！小主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短短时间，鬼门关走了几遭。”　　贺兰却是忙忙问道：“池中其它人呢？”
    柔芝答道：“都救起来了。”　　贺兰一惊，“全都活着吗？两位使节呢？”　　柔芝抹着泪道：“小主都这样了，还关心别人？”　　采雪答道：“活是活着，但都不怎么好。”　　柔芝道：“燕国使节受了惊吓，发着烧呢。最惨的是秦国使节，胸口插了匕首，太医正全力施救，据说九死一生，怕是活不成了。”
    一听秦国使节可能活不成了，贺兰悄悄松口气，另问道：“池中还有两人的，他们如何了？”　　采雪道：“贵嫔娘娘被敲了闷棍落入水中，受了惊吓，醒来就小产了。”　　“曹公公也是被敲了闷棍落进水中的，被捞起来后虽还有气，但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曹公公是郑贵妃的人。
    贺兰这下恍然，原来嫁祸事件，果然是郑贵妃一手包办的。　　幸好她知道自己这一集会落水而亡，早就告诉阿狸，若她近了池边，只管埋伏着，待有人对她不利，便一棍子击昏，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这一集，她算是反击成功了吧？　　郑贵妃这会是什么心情呢？



第17章第 17 章

    贺兰正沉思，系统的声音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四集，现在开启第五集宫斗模式。”　　“第五集大纲提要：贺兰被赐死。”　　贺兰一听，差点失声叫出来，别的死法还可防备，被赐死这个怎么防备啊？
    她敲系统，想问详细一点，可系统一说完就装死，无声无息。　　贺兰急了，为什么会被赐死呢？　　其一，孙贵嫔把小产之事嫁祸在她身上，太后和皇帝信了。　　其二，公主身份暴露。　　其三，嬴任期醒过来，指证她是帮凶。　　其四，再次被陷害。
    会暴雷的事件太多了，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　　等等，事情防备不了，那先防备那个有权力赐死她的人？　　这宫中有权力赐死她的，也就太后和皇帝两个人。　　她这么一个低等嫔妃身份，想攻略太后，一点点路子也没有的。　　她唯一能攻略的，就是皇帝。　　若能得到皇帝宠爱，变成皇帝的心肝，万一有些事情防备不了，皇帝或者不会马上赐死她，而是容她申辩一二，让她有机会活下去。　　若是太后要赐死她，皇帝是不是也会回护一二？
    贺兰想扯头发，啊啊，这才第五集，已经心力交瘁了，恐怕连十集也活不到，更不要说什么活到一百集。　　而且，还要舍身跟皇帝……　　贺兰正沮丧，打起退堂鼓，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　　“宿主要记得，每多活一集，就多一万元奖励。”　　“穿都穿了，好好克服困难，多活几集，多挣点钱，不枉穿一场。”　　“至于舍身跟皇帝这件事，你要这样想，普通人，能跟皇帝有一腿吗？而且，皇帝这个地位权势和颜值，你舍身了是吃亏吗？”　　“且本系统可以严肃认真的告诉你，跟皇帝在一起的事儿特别销魂特别刺激，终生难忘。”　　贺兰：“……”　　好吧，贺兰承认，被系统这么几句话一打岔，她又燃起了斗志。
    柔芝见贺兰脸色变幻，以为她惊魂未定，忙安抚道：“小主，没事儿了，不用怕。”　　贺兰定定神，问道：“章姑姑呢？”　　柔芝答道：“章姑姑适才送太医出去，顺道去打听贵嫔娘娘的状况，就怕贵嫔娘娘跟太后娘娘告状，到时会迁怒小主。”　　柔芝话音一落，殿外已进来两个太监，其中一个举着拂尘道：“太后娘娘有旨，召贺小主至寿春殿问话。”　　贺兰脸色一变，不好了，这么过去，会不会断手断脚回来？　　可是不去，太后肯定要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这会装昏，也解决不得问题。
    贺兰咬着牙坐起来，跟太监道：“公公，容我换身衣裳再去。”　　两位太监闻言，退出殿外。　　贺兰在柔芝服侍下换了衣裳，一边交代采雪道：“待我一出殿，你赶紧让小禄子去找杜公公，请杜公公告诉皇上，说我想把昨晚的事情详细禀告皇上，但太后娘娘召了我过去问话，求皇上至寿春殿一趟。”　　采雪一一应下。
    这会儿，魏则时坐在太医馆内小静室中，只感焦头烂额。　　据太医说，嬴任期恐怕活不到今晚了。　　他谋划一切，为的是借嬴任期之手杀了燕国使节，挑拨秦国和燕国的关系，万万没想到，燕国使节没死，嬴任期却出事了。　　嬴任期位高权重，若死在魏国，秦国如何肯罢休？　　秦魏若开战，其它五国恐怕也会趁火打劫，到时……　　杜公公此时进来禀道：“皇上，太医把匕首拨出来了，但止不住血，恐怕……”
    魏则时心烦，摆一下手，想起什么来，问道：“匕首呢？呈来给朕瞧瞧！”　　一会儿，杜公公便捧了一个盘子进来，上面放着带血的匕首。　　魏则时拿帕子缠住手指，捏起匕首瞧了瞧，这一瞧，脸色大变。　　这匕首的手柄处，刻着一个魏字，是他当太子时，先皇赏赐给他之物。　　他记得清楚，这匕首是搁在御书房，收藏在抽屉里的。　　现下可以断定，杀嬴任期的，并不是燕国使节，而是魏宫的人。　　那人潜进御书房，偷了这把匕首，借着机会刺杀了嬴任期。　　他是谁？他的目的何在？
    魏则时想到这儿，呼吸一窒，那人能偷得匕首杀了嬴任期，岂不是说想杀他这个皇帝也易而反掌？　　杜公公自幼服侍魏则时，曾见他把玩过这把匕首，当下也认出匕首来，不由失声道：“这不是皇上的匕首么？”话一出口，马上又止住，心下忐忑不安起来。　　魏则时踱一下步，吩咐道：“喊华池进来！”
    魏华池一进殿，马上跪下道：“臣昨晚失职，臣有罪！”　　魏则时闷声道：“起来说话。”　　魏华池忙站起，等着魏则时询问。　　魏则时问道：“据你说，昨晚领着人巡查各处时，见有黑影在暗处蹿过去，便追了过去，没追到人，待回头，才发现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在荷花池出了事？”　　“是。”魏华池再详述当时的情况。
    魏则时踱步道：“很明显，那是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那人心计这般深，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他说着，示意杜公公端了盘子的匕首给魏华池看。　　魏华池一听这是魏则时的匕首，也是大惊道：“这人藏在宫内，伺机偷了皇上的匕首，刺杀秦国使节，嫁祸魏国，想引发两国大战？这人到底是谁？”　　魏则时皱眉寻思一会，吩咐杜公公道：“把这匕首洗净了放起来，另找一柄沾了血的搁在盘子里给太医送过去。”
    杜公公一下去，魏则时便问魏华池道：“你有什么对策？”　　魏华池定定神道：“如今也只能祸水东引，嫁祸燕国使节了。”　　“杀了周羽，再对外宣称，是周羽和嬴任期争夺美女，酒后不忿，错手杀了嬴任期，然后再派使节至秦国送上厚礼，好好解释一番，希望能平息秦国的怒火。”　　魏则时叹息道：“只恐无法平息，但现下这也是没法子中的一个法子了。”
    此时，太医进来禀道：“皇上，燕国使节醒了，说有话想跟皇上说。”　　魏则时看魏华池一眼，问道：“你猜他有什么话要说？”　　魏华池道：“自是申辩自己是清白的，求皇上好好查清事情经过。”　　周羽在榻上坐起，伸手摸了摸额角，有些感叹，这些年奔波劳碌，体质大大不如前了，在水里只待了那么一会，竟发起了烧。
    他正自怜，听得脚步声，抬头一瞧，见是魏则时带着魏华池进来，忙起身行礼。　　魏则时淡淡道：“不是有话要说么？”　　周羽行毕礼，不胜体力，复坐到榻上，问道：“秦国使节呢？”　　魏则时坐到他对面，一脸冷意道：“死了。”　　周羽一惊，脱口道：“死了？”　　魏则时声音更冷，“你看清行凶的人没有？”说着视线定在周羽脸上。
    周羽叹了口气道：“臣当时跟秦国使节出了净室，听得荷花池有人呼救，过去一瞧，发现有人落水，灯笼下瞧得清楚，呼救的是领舞的美人，当下心热，忙忙跳进水中去救人，不想一进水，却有人突然从水底蹿出来，死死拖住臣的双足……，臣本有酒意，被这么一拖，也就脱了力，沉入水底，人事不省。至于凶手模样，自然没瞧清楚。”　　魏则时转个头吩咐魏华池道：“记录下燕国使节的话，让他画个押。”　　魏华池很快写毕，拿了笔递给周羽道：“画个押罢！”　　周羽朝纸上一瞧，脸色顿时变了，抬头道：“我何时承认自己是杀秦国使节的凶手了？”
    魏则时沉声道：“老老实实画个押，朕许你全尸，派人送你尸体至燕国，交至你亲眷手上安葬。”　　周羽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道：“皇上怕秦国震怒，想嫁祸燕国？但秦国虎狼之国，其意岂止燕国一国？且现下嬴任期死在魏国，秦国纵然举兵，也是先夺魏国，再夺燕国。”　　魏则时道：“这个无须贵使操心。”　　周羽抬头道：“皇上与其因为嬴任期之死要跟秦国屈膝，不若跟其它五国联合抗秦。恰好各国使节在此，正好商议联盟之事，让他们回报君主。”　　魏则时一听，脸上微微动容。
    周羽接着道：“燕皇这次派臣出使魏国，除了解释上回周轲之事，也有意跟魏国结盟，共同抗秦。”　　他顿一下，“皇上若信得过臣，臣这便写信，快马送至燕国，那边自会送了皇室贵女过来当嫔妃，也会送人质过来。”　　“臣斗胆，替燕皇求娶昨晚领舞的美人为嫔妃。两国结为姻亲国，共同抗秦。”
    魏则时脸色无波，“你为何一再替燕皇求娶贺氏呢？贺氏并不是皇室女子，只是普通宫女。”
    周羽解释道：“燕皇当太子时，曾心仪过一位少女，未来得及迎娶，那少女便因病而殒。燕皇登位后，让画师画了少女的画像，在燕国内搜寻相貌像少女之人，虽寻到几位略有相似的，但到底神韵不像，未能盛宠。”　　“昨晚领舞的女子，相貌神韵像足了燕皇心仪的女子。”　　“若得此女子，燕皇定会大悦，愿与魏国永世相好。”　　周羽说着，悄悄观察一下魏则时的神色，又道：“皇上，舍一个宫女，换来两国通好，实是便宜之事。”
    殿外，小禄子正急得团团转，一再求杜公公道：“请公公赶紧禀告皇上，若迟了，恐我们小主没命了。”　　杜公公道：“皇上跟世子在商议大事，不容打扰，且再等一会。”
    寿春殿中，孙太后正命令掌事姑姑道：“掌嘴！”　　掌事姑姑闻言，走到贺兰身边，举起大手掌，准备下狠力扇下去。
    掌事姑姑兽血沸腾，好一段时间没扇人了，这一掌蓄了几个月的力，扇下去时，这张脸定花容失色，嘴歪眼肿，牙齿和血吞。



第18章第 18 章

    贺兰感觉到掌事姑姑的掌风，心下大惊，听章碧秋提过，曾有宫女被太后宫中的掌事姑姑一巴掌扇聋了。　　电光石火间，她已是跪伏到地下，避开掌事姑姑的巴掌，大声喊道：“慢！”　　啊啊，皇帝怎么还不来呢？以前看剧时，女主但凡有点危险，马上就有人出来相救，但搁自己这儿，就……　　还是得自救啊！
    掌事姑姑一巴掌扇了一个空，再听得贺兰的话，便收了手，看向孙太后。　　贺兰不待孙太后发话，已是叩头道：“太后娘娘，贵嫔娘娘被推下水之事虽跟臣妾不相干，但臣妾当时在场，没能救下贵嫔娘娘，是该受罚的。只不过，昨晚之事还涉及秦国使节和燕国使节，料着皇上待会儿还要传召臣妾问话，也要跟两国使节当面对质，若被扇伤了脸，到时被两国使节看到，定要猜疑别的，且臣妾到底是宫中嫔妃，伤了脸见使节，也有伤皇上颜面。”　　“还请太后娘娘容臣妾见过使节，问过话后，再来领罚！”
    昨晚之事，孙太后已召人问了一遍，虽不是贺兰推孙贵嫔入水以致小产，但贺兰当时在场，总归有责任。　　孙太后心疼孙贵嫔，心疼那个还没成形就小产的胎儿，本打算扇贺兰几巴掌，替孙贵嫔出气。　　若贺兰这会分辩自己没有伤害孙贵嫔，分辩自己无罪，孙太后只有更怒的份，但贺兰说甘愿领罚，只求见过使节后再受罚，孙太后倒是犹豫了起来。小甜柚会打快板
    孙太后正犹豫着，却见徐公公进了殿，脸色有些不好，禀道：“太后娘娘，秦国使节失血过多，没了。”　　孙太后当即惊得一颤，若死的是普通使节还可说，死的是位高权重的皇叔嬴任期，这下大祸临头了。　　秦国何等狼性，何等野心，没事儿都要找借口侵犯他国，现下有了事儿，肯罢休才怪？　　魏国危矣！
    贺兰听得嬴任期已死，却是暗暗松一口气。　　这么一来，秦魏关系有变，就顾不上追杀周国皇室中人了。
    孙太后喘过一口气，颤声问道：“皇上呢？”　　徐公公答道：“皇上正在见燕国使节。”　　孙太后脸上神色变幻，替魏则时感到头痛。　　一会儿，殿外有人禀道：“太后娘娘，杜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孙太后忙忙吩咐。　　杜公公一进殿，请安问礼毕，便道：“太后娘娘，皇上传召贺小主过去太医馆，要她当面和燕国使节对质说话。”　　孙太后忙指指跪在地下的贺兰道：“人在那儿，你带走罢！”
    出了寿春殿，贺兰有些腿软，扶着柱子道：“公公，容我歇一下再走。”　　“小主，歇不得了！”杜公公忙忙喊太监抬了步辇过来，扶贺兰坐上去道：“快走，快走！”
    当下，魏则时扶头坐在椅上，长长叹口气道：“华池，你如何看这件事？”　　魏华池想了一会道：“嬴任期已死，周羽的话值得考虑。”　　魏则时站起来，负手踱步，在嫁祸燕国和联结燕国之间犹豫着，隔一会道：“罢，先让周羽再活几天。”　　魏华池一听，知道他这是倾向于联结燕国了。
    一会儿，小太监进来禀道：“皇上，贺小主来了！”　　“带她进来！”　　贺兰一进殿忙行礼请安。　　“免了，起来说话！”魏则时让贺兰把昨晚的事说一遍。　　贺兰简略道：“昨晚从更衣室出来后，碰见一位小宫女，说贵嫔娘娘相约在荷花池一见，臣妾不疑有它，便过去荷花池，到得池边，才知道贵嫔娘娘并没有约臣妾，两下还没对证，就见一个人拿棍子敲了贵嫔娘娘一棍，把她推进池中，臣妾当时太惊慌，竟喊不出来，也挪不动脚步，接着臣妾也被敲了一记，再推进池中。”　　“臣妾落水时，还没昏，便扑腾了起来，恰好见得有人下水来救，这才昏过去。”　　魏则时点点头，问道：“可有瞧清楚拿棍子行凶的人？”　　贺兰摇头道：“那人脸上蒙了黑巾，没瞧清楚呢！”　　她想了想，抬头道：“但臣妾鼻子灵，嗅得那人身上有一股香味，那味道像是贵妃娘娘殿中常燃的九夜香。”
    九夜香的香气浓郁持久，传闻一旦沾上，香气九夜不散。　　郑贵妃喜香薰，殿中常燃香料，而这九夜香，也只有她殿中才有。　　行凶的人身上有九夜香的香气，当天或者当晚应该去过朝阳殿。　　巧的是，郑贵妃身边的曹公公昨晚也昏在池中，而他身上，有九夜香的香气。
    魏则时脸色微变，看来此事还跟贵妃脱不了关系。　　只是当下还审不得贵妃，须得先安抚好各国使节。
    魏则时沉吟片刻，看贺兰一眼道：“秦国使节已亡，现燕国有意联姻。”　　他简略说了周羽的话，朝贺兰道：“据燕国使节说，以你的相貌品性，到得燕国，定然受宠，纵不能马上封为皇后，也会封为贵妃。你若愿去燕国，朕可封你为郡主，让你体面出嫁。”　　贺兰心里暗骂一声道：狗皇帝，你帝皇之尊，若要我嫁去燕国，哪儿会问我意见？早就一道旨意下来，让我待嫁了。这会儿询问，不过又是一番试探罢了。我要是说愿意去燕国，指不定你又使法子扣着我，然后时时以此事讽刺打压我。　　她心里想得明白，脸上却是一片哀伤，低声道：“臣妾心里只有皇上，那儿也不想去。若皇上不要臣妾，臣妾唯有一死罢了！”　　魏则时不由沉默，隔一会叹口气道：“你若不愿意，朕也不会相逼。”　　贺兰当即大喜，抬头道：“谢皇上隆恩！”
    周羽这会躺在床上，却是回想见到贺兰的细节，想从中推断出贺兰的本意。　　公主让我杀了嬴任期，是想破坏秦魏两国关系？还是有别的目的。　　还有，公主待在魏宫中，是暂时之计，还是另有打算？　　她愿意不愿意跟我走呢？
    正寻思，殿外传来脚步声，周羽忙坐了起来，待见魏则时和魏华池带着贺兰进来，忙忙下地行礼。　　魏则示意周羽免礼，坐下道：“魏燕结盟之事，誓在必行，只联姻人选，怕要另选贵女了。”　　他说着，朝身后的贺兰道：“为免燕使疑心朕不舍得放人，你自己跟燕使说罢！”　　贺兰看向周羽，有些含羞道：“多谢燕使美意，但我心里只有皇上，委实不想嫁到燕国。两国联姻，是结两国之好，若我心里有别人，这样嫁过去，对燕皇也不公平。”　　周羽有些意外，公主的意思是，她要待在魏国，不想去燕国？　　他抬头看着贺兰。　　贺兰缓缓点了一下头。　　周羽只一会，就道：“既不愿，自也不敢相强。”
    魏则时满意他的态度，朝贺兰挥手道：“好了，你且先回殿罢！”　　贺兰微微一顿，“皇上，太后娘娘那儿……”　　魏则时喊进杜公公道：“送她回殿，另去寿春殿跟太后说一声，朕自会责罚贺兰，让太后不必为她的事动火。”　　贺兰一听，知道暂时逃过一劫了，不由松了口气。
    她到得瑶华殿，坐到榻上时，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柔芝忙忙拧巾子来给她擦脸，采雪则是忙着喊水，准备让贺兰沐浴。　　贺兰倦倦躺至床上，突然想起一事，问柔芝道：“章姑姑呢？不是说去打听贵嫔娘娘的事么？这会儿怎么还不回来？”　　柔芝一听，脸色微变，“早起在养心殿时，章姑姑就出去了，现下天都黑了，她还没回来，也没使唤人过来说一声，这……”　　贺兰同样变了脸色，章碧秋这是落在孙贵嫔手里了？　　孙贵嫔刚刚小产，那口怨气必要找人发泄的。　　章碧秋只怕凶多吉少。
    贺兰顾不得许多，下地套了鞋子道：“快，咱们得去翠微殿一趟。”　　柔芝一边给贺兰披外衣，一边着急道：“小主累了一天，身体还弱着呢！且小主这样子去翠微殿，贵嫔娘娘会理小主吗？”　　贺兰冷静了下来，是的，她去翠微殿，非但救不得章碧秋，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但她怎能坐视章碧秋遇难呢？　　贺兰站了起来道：“我去求皇上！”
    贺兰到得太医馆，却被杜公公拦住道：“小主，皇上和燕使在商议大事，这会实实没空见人了。”　　贺兰大急，“公公通融一下，帮忙进去禀报一声罢！我真有急事，人命关天。”　　杜公公犹豫一下，转身走了进去。
    隔一会，他领了魏华池出来。　　魏华池问道：“贺小主有什么紧急事呢？”　　贺兰道：“我身边一个掌事姑姑，被贵嫔娘娘扣住了，恐有生命之忧，想求皇上一个恩典，让贵嫔娘娘放了人。”　　魏华池叹了口气道：“贺小主，皇上现下为着秦使之死，焦头烂额，刚和燕使谈判，又召了臣子进宫商议，这会不得空理一个掌事姑姑的事了。”　　贺兰不肯走，想了想道：“皇上不得空理这件事，那魏世子帮帮我好么？”　　“魏世子只要跟贵嫔娘娘说，有事要询问章姑姑，想必贵嫔娘娘就会放人的。”
    魏华池不作声，皇上随时有事吩咐，他这会子走开去救什么掌事姑姑，回头皇上问起来，岂不是……　　贺兰眼眶微红，低声道：“世子就帮帮我吧！”　　魏华池避开贺兰的视线，把头转向另一处。　　贺兰走近魏华池，轻扯他袖子，“世子，世子……”　　美人娇声软语相求，魏华池到底有些受不住，叹了口气道：“翠微殿是么？走罢！”
    魏则时和周羽说完话，让人出来唤魏华池时，杜公公禀道：“皇上，魏世子跟贺小主走了。”　　“为着什么事？”魏则时有些微恼，他这儿为国家大事操劳，魏华池不随时听命，竟跟他的嫔妃走了。　　杜公公忙说了原委，又道：“贺小主见不着皇上，只好苦苦相求魏世子，魏世子不想这会儿又出人命，这才愿意帮贺小主一把。”
    魏则时没有说话，心道：秦国使节想讨她，燕国使节想讨她，华池也被迷住了。　　看样子，竟是一个万人迷！



第19章第 19 章

    魏则时和孙贵嫔是表兄妹，而魏华池是魏则时的堂弟，三人小时候自然一同玩耍过。　　论起拐弯抹角的关系，魏华池是要喊孙贵嫔一声表姐的。　　两人也算有点情份。
    孙贵嫔听得太监来报，说魏华池有事要问章碧秋，请她把人放了，倒也不磨蹭，当即就让人把章碧秋拖出去，扔在殿前。　　“章姑姑！”贺兰过去扶章碧秋，见她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身上衣裳破损了几处，不由红了眼眶道：“怎么打成这样？”　　柔芝撸起章碧秋的袖子，发现还有鞭痕，声音也哽咽了，“小主，章姑姑身上肯定全是伤。”　　“你们来了！”章碧秋借着灯笼光一瞧，见是贺兰和柔芝，提着的一口气一松，瞬间昏了过去。
    “章姑姑，章姑姑！”贺兰深怕章碧秋有个好歹，急得大喊。　　魏华池探头瞧一瞧道：“看起来就是外伤，养几日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贺兰定定神，吩咐柔芝道：“去喊两个小公公过来帮忙把章姑姑抬回瑶华殿，再赶紧请个太医给她瞧瞧。”　　贺兰说着，见魏华池要走，忙喊住道：“世子稍等，我还有话要说。”　　魏华池有些急，“若不是紧急的话，以后再说罢！我这会还得赶紧回去，免得皇上找人时找不着。”　　“是很紧要的话，若世子这会走了，恐一时半会见不着你，就没机会说了。”贺兰说着，见柔芝已喊了两位小公公过来，便交代一番，让她跟着两位小公公一道，送章碧秋回瑶华殿。　　柔芝有些担心道：“哪小主呢？”　　贺兰低声道：“你不用担心，世子会送我回殿的。”
    魏华池闻言，吩咐跟过来的侍从冷泉道：“你跟公公一道，送章姑姑回殿！”　　他说完，看向柔芝，“你留下来陪着你们小主。”　　开玩笑呢，要是她身边没一个侍候的人，到时皇上问起来，岂不是又解释不清？
    “边走边说罢！”魏华池吩咐完，急着回魏则时身边，把灯笼交给柔芝提着，带着贺兰一道往太医馆方向走。　　走了一小段路，到得一处废弃的宫殿外，看看左右无人，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贺兰便喊柔芝道：“你提着灯笼守在这儿，若有人过来，便提示一声。”　　说着示意魏华池走到殿前屋檐下说话。
    魏华池并不想单独面对贺兰，可……　　他快速看看四周，带着贺兰走到屋檐下。　　贺兰竖耳朵听听四周的动静，这才道：“世子，这回多谢你帮忙救了章姑姑，为着这个，我得报答你。”　　魏华池吓一跳，报，报答……，她想干什么？
    贺兰斟酌言词道：“秦使一死，皇上定焦头烂额，少不得要跟臣下商议怎么跟秦国解释此事，怎么护送秦使尸身回秦安葬。”　　“嗯！”魏华池听贺兰提起这个，有些不耐烦，皇上和臣属都无计可施，你说这些难道有什么良计？　　贺兰紧接着道：“我有良计。”　　魏华池：“……”倒要听听。
    贺兰道：“此事，可交给燕使。让燕使当个中间人，护送秦国使节的尸身回秦，代魏向秦解释当晚之事。”　　她说完这句话，暗暗吁口气，燕国未正式和魏国结盟之前，魏则时肯定不会放周羽回去，而周羽继续待在魏宫，一旦燕皇透露出不想结盟的意思，他必死。　　为今之计，还得先设着法子让周羽出宫，护送秦国使节尸身回秦，是一个好机会。　　在路上，周羽可趁机逃走，也可看形势真个护送秦国使节尸身至秦，到时再做道理。　　总之，周羽只有先出魏宫，才能保命。
    魏华池一听贺兰的话，眼睛大亮，秦使死在魏国，这当下不管是谁送尸身过去，都是去送死，让燕使护送，实是一个绝妙好计。　　秦国要是斩杀了燕使，嗯，反正死的不是魏国人……，而且燕国那边闻知此事，也就不可能和秦国来往了。　　问题是，如何说服燕使答应此事，并且老老实实把秦使尸身送到秦国呢？玖⑩光整理
    贺兰顿一下道：“燕国上回派周轲献图，结果周轲行刺皇上，事情真相是否如燕使所说，犹未可知。但燕国明知皇上要追究，这回竟还派燕使过来，摆明着不惜燕使性命。这位燕使在燕皇心中的地位，料着是可有可无的。”　　“既如此，魏国只要许以厚利，在魏国给他留一个官位，承诺一条后路，他自会冒险送了秦国使节尸身至秦，以搏前途。”
    魏华池听到这里，脱口道：“贺小主可惜是女子，若是男子……”话未说完，他便止住了，另道：“如此良计，贺小主为何不亲自献给皇上，而要借我之口？”　　贺兰叹了口气道：“我听闻皇上不喜后宫女子论政，纵是良计，若出于我之口，恐皇上猜疑不喜。若出于魏世子之口则不同，且魏世子救了章姑姑一命，此条良计，是报答魏世子恩情的。”　　魏华池待要再说，见得灯笼的光亮朝这边移近，却是柔芝小碎步过来了 ，便止了话。
    风拂过，女子身上幽香隐隐约约，魏华池抬头，恰灯笼光线映在贺兰脸上，他瞬间心跳加快，忙忙移开视线时，耳根却发热了。　　他自然见过不少美人，但从没有一个美人像贺兰这般聪慧。　　这么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父亲为何犹自如陈太妃念念不忘。　　有些女子，确是一见难忘。　　魏华池心念一起，顿时一惊，忙着要按捺下心思，可不知为何，越想按下，耳根反越加发烫。
    他定定神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罢，我也得回皇上身边了。”　　贺兰点点头，福了福道：“那我走了。”　　她抬步，又回头道：“路这么黑，我们照着魏世子到了光亮的地方再回罢？”　　魏华池看了看路道：“是有些黑，我先送你回殿好了。”　　贺兰也怕路上不太平，便没有拒绝。
    柔芝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三人忙忙往前走。　　魏华池心里有些东西冒了尖，嗅觉一时灵敏起来，总觉得贺兰身上的幽香一阵一阵朝他扑。　　他心里突然叹息：若贺兰不是嫔妃，而只是宫女，那么他犹有可为，可惜……
    贺兰感觉到魏华池异乎寻常的沉默，便问道：“魏世子是在担心计策不行么？”　　魏华池脱口道：“是在担心你。”　　贺兰一怔，“魏世子认为我有危险？是谁要对我不利？”　　魏华池道：“贺小主惹眼，但位份太低，贵嫔娘娘回头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贺兰问道：“然则，魏世子有什么良计教我么？”　　魏华池硬着头皮道：“得了皇上的宠爱，晋了位份便好。”　　说着话，到了瑶华殿，魏华池目送贺兰进去，这才转身走了。
    他一至太医馆，郭公公诸人果然正在四处找他。　　魏则时一见他，劈头就问道：“这是去哪儿了？大半天不见人。”　　魏华池一脸坦荡道：“贺小主想求见皇上救她殿中的章姑姑，公公们拦着不帮她禀报，我出来时，听得人命关天，怕这当下又生事惹皇上心烦，只好陪着她过去救人。”　　他简略说了一下经过。　　魏则时听毕，带笑道：“贺兰还没侍寝，你若喜欢，朕可将她赐给你。”　　魏华池一愣，转瞬回过神来，一脸惶恐道：“皇上何必戏弄臣？臣有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肖想皇上的女人。”　　魏则时闻言这才作罢。
    一时杜公公来报，说石卿和宰相进宫了。　　待几个心腹大臣进了殿，魏则时便把秦使已亡，燕使建议魏燕结盟的事说了，问臣下的意见。　　几位大臣讨论了起来，各有各的说法。　　魏则时见他们意见不统一，便转向魏华池问道：“华池呢？可有良策？”　　魏华池斟酌言词，说了贺兰给他的良计。
    众人一听，都惊喜道：“让燕使当中间人护送秦国使节尸身至秦，确是比我等想的计策更佳。”　　魏则时权衡一番，也点头道：“华池的计策不错。”
    贺兰这一晚，睡到半夜时突然惊醒，醒来心有所觉，便遣开值夜的采雪，走到窗边开了窗。　　阿狸果然站在窗外。　　见得贺兰，他低声问道：“公主安好么？”　　贺兰道：“我没事儿。”　　阿狸仔细看贺兰一眼，松了口气，低声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贺兰道：“你设法见燕使一面，告诉他，答应护送秦国使节尸身至秦，出了魏宫，不管做什么事，首要一条，保住命。”　　阿狸点头，一个闪身不见了。
    隔两日，阿狸寻着机会又来见贺兰，禀道：“公主，皇上许了周羽厚利，他答应护送秦国使节尸身至秦，明日即出发。”　　“另有，曹公公昏迷了几日不醒，今晚突然喘不过气来，刚刚没了。”　　贺兰一惊，曹公公没了，死无对证，郑贵妃避过一难了？
    同个时刻，魏则时听得禀报，摔了杯子，隔一会吩咐郭公公道：“荷花池之事，越来越不简单了，你继续细查。”　　他再吩咐杜公公，“明日一早传朕口谕，让皇后出来管理后宫，至于贵妃……”　　他沉吟一下 ，“贵妃接掌后宫后，宫中频频出事，料着她流年不利，让她这段子好生抄经，少出殿门。”
    连着几日，魏则时忙于政事，至这晚孙太后却是亲自领着人送了汤水至养心殿，又提醒道：“皇上，国事虽紧要，但子嗣后代一样紧要。现皇上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子嗣这一头，属实太少。偏妙惠才怀上，又小产了……”　　魏则时一听这话意，知道是要问追查出凶手没有。　　他道：“母后，此事一定会给贵嫔一个交代，但需要时间。”　　孙太后不满，站起来道：“纵如此，你也得过去看看妙惠。”　　魏则时应一声，送走了孙太后，却是吩咐杜公公道：“召贺常在过来侍寝！”



第20章第 20 章

    杜公公到了瑶华殿，一见贺兰便笑眯眯行礼道：“给小主道喜了！”　　“喜从何来？”贺兰有些摸不着头脑。　　杜公公笑道：“皇上召小主侍寝，轿子已候在殿外，让小主尽快沐浴更衣。”　　贺兰一惊，啊，也太突然了，都没个心理准备。　　章姑姑诸人一听，却是喜从天降，忙忙备水找衣裳，又请杜公公在小会客室坐着等候。
    贺兰直至坐进浴桶中，才回过神来。　　依着早前的计划，侍寝是其中一个步骤。　　只有侍寝得宠，成为宠妃，才有机会左右魏国局势，才有机会搅乱一池春水。
    待沐浴毕，贺兰单留章碧秋在身边梳头，一边悄声问道：“章姑姑进宫比较早，可知道除了郑贵妃外，还有谁曾经最得宠？”　　章碧秋道：“便是已故的苏婕妤了。那时苏婕妤侍寝次数多，很快怀孕，宫中众人都说，凭苏婕妤得宠的程度，若能顺利生下一儿半女，说不定能破格封妃。”　　“可惜，苏婕妤薄命。”　　章碧秋感叹一句，回过神，忙道：“小主打听这些，是怕步了她们后尘？”　　贺兰摇头道：“是想看看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嫔妃？”　　章碧秋便跟贺兰描述一番苏婕妤的相貌才艺并平时作派。　　贺兰听毕，心下再回想郑贵妃的才貌，猜测着魏则时喜好的女子类型。
    章碧秋倒是想起另一人来，贴在贺兰耳边道：“小主，若要打听皇上的喜好，顶好跟司寝姑姑李春打探。皇上还是皇子时，李春就是司寝姑姑了，这么多年来，李春一直都是司寝姑姑，她知道的定然多。”
    待坐上轿子时，贺兰已调整好心态，脸上一派娇羞。　　轿子到养心殿门前时，司寝姑姑李春上前扶了贺兰下轿，引她进正殿寝室。　　贺兰之前几次受伤生病，住的都是小偏殿，这是第一次进正殿寝室。　　李春引她到床边坐下，一边笑道：“皇上还在忙，度着过会儿就来了，小主等等就好。”说着又体贴道：“小主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只管吩咐。”　　贺兰摇摇头道：“不用。”她说完，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李姑姑能教我如何服侍皇上吗？”
    李春这才想起，贺兰是从宫女晋为嫔妃的，之前并没有专门的姑姑教导过她服侍皇帝之事。　　李春不由笑了，低声道：“小主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她去了一会儿，进来时递了一本画册给贺兰，待贺兰翻开，她便讲解起来。　　贺兰听得满脸通红，含羞问道：“这些姿势真能做到吗？”　　李春贴到贺兰耳边道：“看本事，有本事的全能做到。”　　贺兰脸更红了，不好意思抬头，只小声问道：“皇上喜欢什么姿势？”　　对的，她其实就想打探魏则时有什么喜好。
    李春一怔，之前有嫔妃打探这些方面，都是问如何更易受孕，像这等问皇帝喜欢什么姿势的，还是头一个……　　宫里嫔妃大多出身良好，在这方面无论如何都不肯走狐媚路线，总要装着端着，一副若不是为了子嗣，绝不会跟皇帝乱来的模样。　　贺小主此一问，看样子却是要使出狐媚子手段往死里勾引皇上？这位小主不简单不简单……
    贺兰见李春不答，一时抬起头道：“李姑姑，我瞧你头上的首饰有些旧了，也该换新的了。”　　她是想打赏李春来着，问题是她手头没有钱，只能先给承诺了。　　李春一听这话，心下会意，贺兰这是暗示她若得宠，以后定会回报。　　李春轻轻一笑，看贺小主这相貌，这身段，还有这作派，定然会受宠的，自己何防助她一臂之力？
    她贴到贺兰耳边，轻声道：“皇上喜嫔妃主动一点。小主想啊，皇上国事繁忙，劳累一天之后到得寝室，身心俱倦，若只需躺着不出力，就……”　　贺兰吃惊，又怕自己弄错了，便问道：“李姑姑意思是说，皇上喜欢在下面？”　　她话音一落，一张脸成了桃花。　　李春一听她如此直白，一时脸上也一热，点了点头笑道：“正是。”　　贺兰：嗷，没想到狗皇帝这个死傲骄，在这方面，竟不喜主动。
    她索性再问一句道：“听闻皇上每月只召嫔妃侍寝两三次，是那个那个……”　　是那方面不太行，还是……　　李春一下听出弦外之意，不由掩嘴笑了，“小主放心，皇上终归是皇上。”　　贺兰：啥？是说很厉害？
    两人交流了一番，李春又建议道：“小主不若吃些点心罢！吃饱了才有力气上战场。”　　贺兰：意思是说，待会儿要花很大力气？　　李春说着，见贺兰不反对，便出去吩咐小宫女备了点心和桂花茶端进来。
    贺兰吃毕点心，漱了口，站起来舒展一下手脚，回头见李春看着她，便问道：“李姑姑还有什么要教我的？”　　李春从怀中掏出一瓶东西塞在贺兰手上道：“小主待会若觉不适，便自己涂擦一些。”　　贺兰：“这是什么？”　　李春压低声音道：“奴婢相熟的太医私下配制的药膏，极好用的。”　　贺兰拍拍李春的手，“李姑姑……”　　李春扶贺兰坐下，“小主再看看画册，这一个姿势，还有这一个姿势，都要学起来。”都付出这么多了，神仙药膏也给了，就希望贺小主一夜盛宠。
    贺兰再温习完一遍画册，就听得殿外有脚步声，她忙把画册还给李春，含羞端坐床边。　　李春见魏则时进殿，忙请安，待魏则时摆手，这才告退。　　贺兰也忙忙站起来请安。　　魏则时过去一拉贺兰的手，并肩坐到床边。
    “爱妃来多久了？”魏则时一边问，一边伸手抬起贺兰的下巴，看进她眼眸深处。　　贺兰看了一晚画册，早春·心荡漾，这会脸若桃花，春波带水，十分勾人了。　　魏则时瞬间动情，轻轻一拉贺兰，把她拉到怀中，手指点在她唇上，带着鼻音问道：“爱妃可有想朕？”　　贺兰红唇一启，含住魏则时的手指，抬起媚眼道：“皇上说呢？”　　魏则时心里痒酥起来，“爱妃竟这般调皮？”　　他说着，俯下了头。
    只一会，魏则时就有意无意托了托贺兰的腰，抱她坐到自己腿上。　　贺兰借着一坐之力，顺势一推，把魏则时推在床上，双手压着他手臂不让他动弹，一边媚声问道：“皇上喜欢不喜欢这样？”　　魏则时俊脸一片暗红，扭扭身子，哑声道：“爱妃想如何欺负朕？”　　贺兰：天啦，他真喜欢这样啊！　　魏则时动了动腰身，声音魅惑，“爱妃快点嘛！”　　贺兰：“……”　　下一刻，贺兰撕衣裳，骑，坐，驰，压……　　（此处省略一万字描写。）
    第二日，贺兰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爬都爬不起来。　　宫女听得动静，揭开帐子笑道：“小主醒了！”　　“什么时辰了？”贺兰昨晚叫得太大声，这会嗓子略哑，问道：“皇上呢？”　　宫女答道：“晨末了，皇上去上朝。小主若还倦，可再睡一会。皇上叮嘱了，说小主若想在养心殿歇着，便只管歇，不须回瑶华殿。”
    贺兰摇摇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在宫女服侍下洗漱毕，坐了轿子回瑶华殿。　　章碧秋诸人见得她来了，都喜出望外迎上来，把她拥进房中，全部跪下恭喜。　　“好了，都起来罢！”贺兰坐到床边，有些坐不住，“我再睡一会。”
    她这一睡，直睡到近午，这才醒过来。　　一醒，外间却有小太监报进来道：“小主，杜公公来了！”　　杜安顺进得瑶华殿，马上宣读魏则时的圣旨。　　众人跪在下面听着，全部又惊又喜。
    小主昨晚侍寝，今早就晋位了，且一下子越了级，晋为正六品贵人了。　　杜安顺读毕圣旨，待贺兰接了圣旨，便笑着道：“恭喜贺贵人！”　　“谢谢杜公公！”贺兰这回也惊喜，因魏则时不单晋她为贵人，且赏赐了两盒金饰，两壶明珠，十二匹绸缎，还有诸多物事。
    贺兰得了赏赐，当即就赏赐殿内众人，又叫章碧秋悄悄儿给杜安顺送礼。　　到得傍晚，贺兰又令人喊李春进殿，厚厚赏赐了她。
    李春得了赏，笑着道：“小主还是赶紧预备着再侍寝罢！”　　“昨晚那样，差点脱力，今晚还……”贺兰嘀咕道：“应该不会再召我侍寝吧？”　　李春笑道：“小主啊，有些事情食髓知味。”　　她话音一落，柔芝已跑进来道：“小主小主，杜公公来了，说皇上今晚还是传小主侍寝。”　　贺兰：“……”　　李春笑道：“小主快准备罢！奴婢告退了。”
    连着五天，魏则时都召贺兰侍寝，这下子后宫炸了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苏皇后到底也坐不住了，借着送汤到养心殿，见了魏则时，找着话头劝道：“皇上国事繁忙，纵喜欢后宫女子，也别太过，以免坏了身子。”　　魏则时不喜，脸色一沉道：“皇后这是盼着朕身子不好？”　　苏皇后一惊，跪下道：“臣妾一心一意只为皇上好。”　　“为着朕好？其实就是看不得朕开怀一点半点。”魏则时摆手，“好了，皇后回罢！”　　苏皇后委屈走了。
    郑贵妃这阵子在殿中抄经，但前面风吹草动，她早早就知道，当下听得魏则时连着五晚侍贺兰侍寝，也是暗暗咬牙，她最得宠那会，皇帝最多也就连着三晚召她侍寝而已。　　这个贺兰，是何等狐媚子手段，竟勾得皇上这般动心？
    孙贵嫔直接告到孙太后那边，哭道：“姑母要为我做主啊！我小产这么多天，皇上看也不过来看我一眼，只嘱我静养，却原来被贺兰勾住了魂。她一个小小宫女，一旦得了位份，竟这般狐媚惑主，迟早会掏空皇上的身子。姑母，您可不能让皇上的身子毁在她手上。”　　孙太后让人扶孙贵嫔坐下，叹道：“皇上不过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也就丢开了，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养好了也能再侍寝。”
    孙贵嫔咬牙道：“姑母，您有所不知，那个贺兰身上有图刻刺青，没准跟周国公主有关系呢！”　　“什么？”孙太后一惊，忙问端的。　　孙贵嫔压着声音道：“姑母也知道的，宫中孙太医，是咱们孙家的人。孙太医和另两位太医上回领了皇上之命，查验贺兰肩膀上的图刻……”　　她把从孙太医处打听来的事情一一细说，又道：“虽说查验过后，刺星并不是玉玺图刻，但也足可以证明，她是周国人，没准跟公主有莫大关系。”　　“皇上怎能留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在身边呢？”　　孙太后脸上一沉道：“若如此，确实留不得。”
    这么一晚，魏则时回了寝室，想及皇后日间的告诫，便不再召贺兰侍寝，独自上了床。　　只是一时半会睡不着，脑中尽是贺兰的姿势，一时心热，越加睡不着，便坐起来，问杜公公道：“什么时辰了？”　　杜公公答道：“皇上，亥时了。”　　魏则时下了地，套好鞋子道：“养心殿离瑶华殿也近，莫惊动人，朕悄悄儿过去瞧贺贵人一眼。”　　杜公公有些为难，“皇上，天也晚了，不若明儿再瞧？”　　魏则时哼道：“连你这个奴才也要劝诫朕不成？”　　“奴才不敢！”杜公公不敢再拦着，只得提了灯笼，陪着魏则时去瑶华殿。
    同个时刻，贺兰遣开值夜的人，正在房中和阿狸说话。　　阿狸脸上不辨悲喜，只沉声道：“听闻公主近几天得宠，只一件，莫要动了真情，且须时刻记得复国大计。”　　贺兰叹口气道：“阿狸，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侍寝？”　　阿狸苦笑一声道：“公主当初进宫，为的就是成为宠妃，借机左右魏国局势，若不侍寝，凭什么成宠妃？属下只是怕公主受宠太过，沉迷在情爱中，忘记初衷。”　　贺兰伸手勾起阿狸的下巴，“你在说谎。”　　阿狸把脸伏在贺兰小手上，闷声道：“是的，属下心里不好受。”　　贺兰听得他承认，一下倒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的，窗边一响，有人轻声喊道：“阿兰！”　　贺兰一听，大惊失色，要命了，这是魏则时的声音啊！　　他怎么来了？怎么在窗边？难道要爬窗？　　要把阿狸藏在哪儿？



第21章第 21 章

    阿狸“嗖”一声蹿入床底下。　　贺兰勉定心神，穿鞋下地，推开窗，一脸又惊又喜又羞道：“皇上怎么来了？”
    “朕睡不着，想来瞧你一眼。”魏则时隔窗看着朦胧灯影里的贺兰，一时间又感觉只看一眼并不够，便示意杜公公蹲下，他踩上杜公公的肩膀，准备爬窗。　　贺兰心下暗惊，忙忙拦道：“皇上，不若走正门罢？爬窗不安全。”　　“大晚上的，就不扰人了。”魏则时坚持要爬窗。
    杜公公蹲在地下，心下暗暗叫苦，皇上突然这般少年心性，拦也拦不住，若传到太后耳中，只怕要训诫他们这些服侍的人。
    魏则时爬进窗内，回头吩咐杜安顺道：“你且守在窗边。”　　他说完，一手关了窗，握住贺兰的手，一脸得意问道：“朕爬窗的本事如何？”　　“皇上爬窗姿势可太风流倜傥了。”贺兰随口拍马屁。　　魏则时被逗得轻笑出声，抚贺兰的脸道：“爱妃越来越风趣了。”　　两人说着话，挽手坐至床边。
    魏则时捧起贺兰的脸，轻轻俯头，好一番亲热。　　良久，他松开贺兰，喟叹道：“阿兰，朕今晚若不来见你，恐要失眠。”　　贺兰正要说话，察觉床底下似乎一颤，心下大惊，怕魏则时发现有异，瞬间就把魏则时扑倒在床上，呢喃道：“皇上既来了，就跑不掉了。”　　“爱妃想如何？”魏则时语气里带了笑，调侃道：“还以为连着五晚侍寝，爱妃没了精力，现下瞧着，爱妃还挺……”　　他说着，停了停，有些疑惑道：“适才床板似乎动了动？”
    “是臣妾在动呢！”贺兰扭了扭腰，一撩衣裳，跨坐到魏则时身上，媚声道：“皇上送上门来，臣妾少不得好好侍候。”　　魏则时兴动，扶着贺兰的腰身道：“爱妃好腰力。”　　两人在床上顛鸾倒凤起来，这一番，比之前更要得趣。
    魏则时因为身份的关系，从小被拘得紧，但凡露出一点喜好，则被训诫玩物丧志，久之久之，便掩藏起所有喜好。　　后来被立为太子，被要求凡事以大局为重，以国事为重，不得有私心，渐渐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再后来，遭遇暗算，遭遇刺杀，亲眼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宫女并内侍死在眼前……
    继位后，邻国虎视眈眈，地方不太平，兵权在皇叔并大将军手中。　　凡此种种，他就不敢放松，日夜勤政，每月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宠爱郑贵妃，一个月也只召她一两次。　　之前，他以为自己对女色也不甚喜好，直至和贺兰一夜亲热后，方发现只是没有遇着对的。　　一旦尝了味道，一下子便贪恋难以放手。　　今晚爬窗“偷情”，更是未有之体验，这一番感觉太刺激，一个时辰下来仍未尽兴。
    杜公公蹲在窗外，蹲得两腿都麻了，一时估算时辰，不由大急，终是壮起胆子敲窗道：“皇上，时候不早了。”
    魏则时喘着气，扶着贺兰的腰道：“爱妃累了么？”　　贺兰怕魏则时察觉床下有异样，便出了全力，务要让他神魂颠倒，筋疲力尽，无瑕他顾，当下娇喘道：“没，没有力气了，皇上还要吗？”　　魏则时闷笑，“轮到朕收拾你了！”
    魏则时翻身向上，床板发出“咚咚”响，隔壁的采雪终于听到动静，忙来敲门问道：“小主，可是要起夜？”　　贺兰按着魏则时的手臂不让他乱动，答采雪道：“没事儿，你只管去睡，有事再喊你。”　　采雪早前就得过叮嘱，说是纵听到声响，若没有传喊，也不须进房，当下虽疑惑，还是应一声退下了。　　魏则时感觉更刺激了，床板“咚咚”响了一阵，这才停了。　　魏则时尽了兴，当下整衣，爬窗走了。
    贺兰关了窗，回头一瞧，阿狸已从床底下蹿了出来，一脸阴沉。　　“阿狸。”贺兰脸上一片桃花红，心里发虚。　　阿狸听了一晚床脚，当下见贺兰衣衫不整，眼波水汪汪，两颊如盛开两朵桃花，声音暗哑，扶着窗台这么轻轻喊他一声，简直在撩他。
    他红着眼眶趋近贺兰，双手去捏她下巴，咬着牙道：“属下从来没想到，公主在这方面，竟这般能耐。”　　贺兰更加心虚，垂下眼眸道：“适才怕他察觉床下动静，只好卖力。”　　她说着，腿一软，险险站不住。　　阿狸眼疾手快，已是拦腰一抱，把她抱到床边，一时却不忙放下，神色痛苦道：“公主……”　　“你怎么了？”贺兰嗓音沙哑，“先放下我。”　　阿狸把贺兰放到床上，一时情难自控，整个人伏了上去。　　贺兰一惊，掐住阿狸的手道：“不要乱来！”　　阿狸脸色潮红，硬生生撤回身子，背过身道：“公主恕罪，是属下唐突了。”　　贺兰叹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你。”
    阿狸落下泪，怕被贺兰看到，一时不回头，只闷声道：“若不是亡国，这会咱们也该成亲了。”　　贺兰沉默一会道：“待大事一了，你挑一个好女子成亲罢！”　　阿狸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说完开窗，消尽在夜色中。
    贺兰静静躺着，心里酸酸的。
    第二日一早，章碧秋等人进房，眼见床上一片凌乱，不由大惊。　　贺兰只好告知实情道：“皇上昨晚爬窗进来……”　　众人一听，不由面面相觑。　　章碧秋先回过神来，吩咐宫女收拾床铺，一边服侍贺兰梳妆，又道：“小主，今儿可该去跟皇后娘娘请安了。”　　贺兰想了起来，她晋了位份后，本该去给皇后请安，但连着几日在养心殿睡晚了，便没有过去，今儿是必须要过去请安的。
    这个时刻，苏皇后正从梳妆台前转过身子，失声道：“好端端的，皇上怎么就发烧了？”　　心腹宫女禀道：“奴婢打探过了，说是皇上连日劳碌，本已疲劳，偏昨晚兴起，半夜去私会贺贵人，回殿时吹了冷风，早起便有些不妥了。”　　她说着又建议道：“这件事得禀了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来治一治那个孤媚子。”
    苏皇后沉吟一下道：“咱们装做不知，这件事让人去告知孙贵嫔，孙贵嫔自会禀了太后娘娘，到时贺贵人有什么事，皇上要怪罪，也只会怪罪孙贵嫔。”　　她说着起身，“皇上病了，本宫须得过去侍疾。”



第22章第 22 章

    一大早的，众嫔妃到得凤仪殿，却被拦在殿外。　　掌事姑姑杜青笑道：“各位主子见谅，皇后娘娘今日不在殿中，叮嘱免了各位请安之礼，请回罢！”
    一位打扮素雅的嫔妃皱眉道：“杜姑姑，皇后娘娘昨日还说今儿要领着我们到御花园赏花，怎的忽然不在殿中？且要免了请安之礼，本该提早告知，为何等我们来了才说？皇后娘娘莫不是有什么事？杜姑姑，若皇后娘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还请直说。”　　说话的却是德妃常素云。　　德妃出身世家，进宫后又育得一女，后宫中除了皇后和郑贵妃，便数她有脸面了。　　她这样说，杜青便不敢胡乱搪塞，少不得说实话道：“早起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说皇上偶感风寒，虽只是小病，皇后娘娘也颇紧张，忙忙亲过去侍疾了。”
    “原来如此！”德妃点了点头，回头朝众位嫔妃道：“大家散了罢！”　　她说毕话，见众人且不散，只朝前面看，便笑道：“有什么好看的？”　　梅婉仪答道：“德妃娘娘，咱们早早就来了，却有人这时刻才想起要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另一位沈贵人带笑道：“这位贺贵人可是皇上心头肉，纵来迟些，谁又敢怪她？”
    贺兰领着章碧秋到得凤仪宫前，见众嫔妃立在外面，一时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各位娘娘！”　　“不敢当！”德妃冷冷淡淡扫贺兰一眼，“皇后虽大度，不与姐妹们计较，但身为嫔妃，早晚过来请安侍候是规矩，你一个贵人，因何拿大？”　　章碧秋已忙忙代为解释道：“德妃娘娘见谅，我们小主本来早早出发，谁知道半路上绊了一下，扭了脚，这才来得迟了。”　　“那还真巧呢！”德妃没好气。
    贺兰福一福道：“德妃娘娘教训得是，嫔妾下回定遵守规矩，早早过来。”　　德妃听得这般说，倒不好再训。　　贺兰趁机问道：“大家为何立在殿外？皇后娘娘还没起吗？”　　梅婉仪闻言，讥刺道：“你道皇后娘娘是你么？睡这么晚还没起？”　　德妃已是挥手道：“好了，皇后娘娘不在殿中，大家散了罢！”
    章碧秋一时忙寻着打过交道的宫女，悄声问道：“皇后娘娘因何不在殿中？”　　宫女见是她询问，便相告了。　　章碧秋一听，想及皇帝昨晚私会贺兰的事，不由大惊，皇帝若因昨晚之事受寒生病，到时追究起来，怕不是要怪罪瑶华殿诸人？　　她过去跟贺兰说了一声，贺兰闻言，也是一惊。　　有点不妙呢！这一集，她会被赐死，现皇帝病了，哪？　　她心头剧跳一下，跟章碧秋道：“走，到养心殿一趟！”
    今儿站在养心殿外的传禀公公，却是皇后身边的苏公公。　　苏公公见得贺兰要进殿，当下拦住道：“皇上和皇后叮嘱了，今儿谁都不见。”　　贺兰大感不妙，这当下见不着皇帝，若有人借机为难她，她找谁做主去？
    “贺贵人，发生何事了？”身后突然传来魏华池的声音。　　贺兰闻声回头，惊喜道：“魏世子来见皇上么？请魏世子见着皇上时，帮忙提一声，说我在殿外求见。”　　魏华池才要点头，却听苏公公道：“世子爷，皇上得了风寒，才服药躺下，皇后娘娘亲在床边守着，已叮嘱过，今儿谁也不见。”　　魏华池闻言，只好朝贺兰摊手道：“爱莫能助了。”
    说着话，却有孙太后身边的徐公公跑了过来，上前行礼道：“见过世子，见过贺贵人！”　　“免了！”魏华池问道：“徐公公这会儿跑来作什么？”　　徐公公道：“领太后娘娘旨意，传贺贵人过去问话。”
    糟了，糟了，这一去还有命么？贺兰心下大急，一时顾不得许多，朝魏华池道：“世子爷，借一步说话。”　　魏华池有些奇怪，但还是随贺兰走到一边说话。　　贺兰定定神道：“不瞒世子爷，皇上昨晚半夜去瑶华殿找我，是爬窗进去的，料着回来时受了寒，今日才会病倒。这会子太后娘娘召见我，定要责问，说不定……”　　她快速道：“贵嫔娘娘上回小产，至现下还没查出凶手，她却是把这仇怨安到我身上，现下这般，定会跟太后娘娘扇风点火，趁机下黑手。”　　“我这一趟，只怕会被赐死。”　　“求世子想法见见皇上，救一救我！”
    魏华池诧异道：“贺贵人会不会想多了？太后娘娘虽心疼皇上，但皇上只是小小风寒，养一两日就好了，怎么会因此赐死你呢？”　　贺兰搓手，团团转道：“世子爷信我，我这一趟，真的会没命。”　　魏华池见贺兰这般，摇摇头道：“罢了，这会子想见皇上只怕难，陪你去一趟寿春殿倒没什么难的。”　　贺兰一下惊喜，“多谢世子！若太后娘娘怪责，世子如何保我？”　　魏华池好笑，“太后娘娘也是讲理的，绝不会胡乱赐死嫔妃。”
    这会子，孙太后正寒着脸训杜公公道：“你这狗奴才，便是这般服侍皇上的？他大晚上要去私会嫔妃，你拦不住也罢了，就不知道多拿件衣裳给他披上？你可知道皇上身系天下万民，若有个什么，你万死不辞。”　　杜公公跪地叩头道：“太后娘娘饶命！”　　孙太后恼声道：“看在你从小服侍皇上的份，且留着你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他出去，杖责二十。”　　殿内服侍的人瑟瑟发抖，并不敢出声求情。
    孙贵嫔坐在孙太后下首，见得杜公公被拖下去，犹未解气，回头道：“姑母，贺兰上回害得我小产，这回又害得皇上生病，此等祸害，绝不能再留。”　　她怕孙太后不下狠手，又加把火道：“自这个贺兰接近了皇上，就频频出事。那一回她侍茶，燕国使节突然行刺皇上，后来她吃点心，李昭仪的宫女突然中毒，再后来她领舞，秦国使节又横死，现下还害得皇上生病，下回指不定会害了谁。”　　孙太后仔细一想，拍椅背道：“此便是不祥之人，绝不能让她留在皇上身边。”
    一时太监报进来，说贺兰和魏华池到了。　　孙太后一怔道：“华池这会子来做什么？”　　贺兰在殿外却是再叮嘱一遍魏华池道：“世子爷万勿离我一步，请保全我生命，他日定报答世子爷。”　　魏华池见徐公公先进殿，左右无人，便回眸，含笑看着贺兰道：“贵人打算如何报答？”　　贺兰抬头对上魏华池的视线，只一触，粉脸微红，忙忙移开视线道：“世子爷希望我如何报答？”　　魏华池莫名心中一荡，明知不该，却偏偏联想许多，一时道：“贵人有报答的心思便好。”
    两人进了寿春殿，上前拜见孙太后。　　孙太后不理贺兰，先问魏华池道：“你怎么来了？”　　魏华池答道：“臣有事要向皇上禀报，今早进宫，却听闻皇上病了不见人，只这事有些急，想来想去，只好先来跟太后娘娘禀报一声。”　　“何事？”孙太后一听是急事，忙询问起来。
    魏华池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道：“是秦国派信使快马送来的信。上个月燕使代表魏国护送秦使尸身至秦，一行人还未入秦，但秦国已知道消息，先写信来责问。”　　孙太后接过信，见信口封了火漆，且事件重大，一时便不敢拆信，想了想道：“此信还是呈与皇上，让皇上看了做决断比较好。”　　魏华池道：“但皇后娘娘身边的苏公公拦着不让臣进养心殿见皇上。”　　孙太后喊过徐公公道：“你领着华池过去，让苏公公进去禀报。”
    贺兰见得魏华池要走，不由大急，说好的不会留下她呢？　　魏华池待要举步，想起什么来，朝孙太后道：“太后娘娘，因荷花池事件中，贺贵人是目睹者之一，怕秦国信使还要找她对质问话，请太后娘娘容臣带她一道过去见皇上。”　　孙太后眼神如刀，刺了贺兰一眼，冷冷道：“还不跟魏世子走？”　　贺兰暗暗庆幸，这是逃过一命了？
    有徐公公打头阵，魏华池和贺兰顺利进了养心殿，到得床榻前见魏则时。　　魏则时倚在床上，见得贺兰，有些意外，想起昨晚的颠狂，忍不住回味，带笑道：“爱妃这是担心朕么？”　　贺兰对上魏则时的眼神，同样想起昨晚的事，脸上一热，低声道：“皇上安好么？”　　“喝了药，没事儿了。”魏则时虽抱病，心情却不错。
    苏皇后立在床边，眼见魏则时和贺兰眉眼传情，不由暗暗咬牙，脸上却一派贤良，笑道：“妹妹既来了，正好和本宫一道服侍皇上。”　　魏则时看向苏皇后道：“阿兰还小，有些事儿不大懂，皇后多教着她些。”　　苏皇后暗恨，皇上这是有多上心，还叮嘱本宫教导她？　　魏则时见贺兰娇娇俏俏站着，恨不得遣开身边的人，只单独留贺兰在身边服侍。
    魏华池待他们说完话，忙忙禀了秦国来信之事。
    魏则时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中未尾道：已闻知皇叔下池救贺兰以致被刺身亡，请魏国君主先行赐死贺兰，以慰皇叔在天之灵！



第23章第 23 章

    魏则时合上信, 抬头吩咐苏皇后道：“你‌带她们下去‌，朕有事和华池商议。”　　苏皇后见着魏则时的神色，心知事涉国家大事, 不敢耽搁，当即就‌领着殿内诸人下去‌了‌。　　贺兰跟在苏皇后身后出去‌, 临出殿，回头看了‌魏则时一眼，见魏则时恰好看过来，不由眉眼含情, 嫣然一笑。
    魏则时收回视线, 心情极糟。　　昨晚爬窗“偷情”，那般欢愉, 难舍难分, 今日便要赐死她么？　　魏则时喟然长叹, 把信递给魏华池, 示意他展开细看。　　魏华池接过信, 匆匆一看, 脸色也变了‌。
    嬴任期是秦帝叔叔，位高权重, 这般不明不白‌在魏国被刺而死, 秦国要求魏国先赐死一个嫔妃以‌慰嬴任期在天之‌灵，说实话，这不算过分。　　正因不过分，若拒绝了‌, 便摆明是要和秦国过不去‌。　　可要赐死的人是贺兰……
    魏华池勉定心神, 合上信，问魏则时道：“皇上有什么要吩咐臣的？”　　魏则时沉默一下道：“依你‌看, 非得赐死阿兰么？”　　魏华池艰难道：“这回随秦国信使过来的人中，还有谋士张义。”　　“嬴任期上回进宫赴宴，是带了‌张义一同进宫的，当时嬴任期出事，张义趁乱混在他国使节人群中出宫，逃逸回秦，通风报讯。他如今随信使前‌来，料着要亲眼目睹贺贵人被赐死，才‌回去‌复命。”
    魏则时一听，更加头痛。张义是见过贺兰的，这会纵然要找一个宫女假扮贺兰被赐死，也瞒不过张义。　　嬴任期在魏国宫内被刺而死，这件事确实是魏国之‌错，现不给秦国一个交代，绝对说不过去‌。
    稍迟，魏则时召见宣亲王魏博，大将军苏敏达，兵部侍郎石卿，共商大计。　　宣亲王极力反对和秦国公然作对，言道：“嬴任期死在魏国，如今若不安抚秦国情绪，秦国定兴兵前‌来讨伐，因他出师有名，占了‌道理，他国定也不肯相帮魏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一个，赵国这个月新皇继位，这位新皇与皇上先时有些仇怨，一旦继位，怕要对魏国不利，一矣秦国攻击我国，赵国配合夹击，魏国危矣。”　　苏敏达是苏皇后的父亲，于公，要为家国着想‌，于私，要为女儿铲除对手‌，也是极力游说魏则时立时赐死贺兰，以‌安民‌心。　　石卿则是忧虑燕国也会对魏国不利，言道：“皇上，燕使上回写信至燕言明形势，说道皇上想‌与燕国结盟之‌事，至今，燕皇未有回信，若此时秦国来袭，燕国变卦不想‌结盟，魏国处境不妙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朕再想‌想‌。”魏则时脸色变幻，摆手‌道：“众位爱卿且先退下罢！”
    宣亲王是看着魏则时长大的，熟知魏则时性格，心下认定他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嫔妃，误了‌家国大事，当下也不再多言，率先告退了‌。　　苏敏达心下另有计较，认为若皇帝不舍得赐死贺兰，那不是还有太后在么？此事儿捅到太后那儿，贺兰不死也得死，到时自然了‌局。　　石卿素知魏则时英敏决断，此番虽询问他们意见，心下可能早有计策，想‌了‌想‌，也不再苦劝。
    待三位大臣一走，郭公公端了‌药过来服侍魏则时服下。　　魏则时眼见杜公公不在跟前‌，便问道：“安顺呢？今儿一直不见人。”　　郭公公趁机禀道：“一大早的，寿春宫来人，召了‌杜公公过去‌问话，听闻太后娘娘得知皇上受寒之‌事，迁怒杜公公，打了‌他二十板子，现他屁股开花，度着要休养几日才‌能过来服侍皇上了‌。”　　魏则时一听，不由皱了‌眉，半晌道：“你‌们是从小服侍朕的，若有事儿，只管禀上，莫待被打了‌再来说。去‌，请太医给安顺瞧瞧，有什么好药只管用上。”　　郭公公一听，忙忙跪地道：“谢皇上体‌恤奴才‌们！”
    魏则时另吩咐道：“传召贺贵人！”　　隔一会，贺兰便进了‌殿。　　魏则时待她行了‌礼，招手‌道：“过来坐在朕在身边。”　　“皇上还生病呢，该躺下好好休息。”贺兰温柔体‌贴要扶魏则时躺下。　　魏则时摆手‌道：“朕没事。”说着把秦国的信递与贺兰，“爱妃看看这封信。”
    贺兰心下惊疑，接过看了‌起来。　　才‌看毕，脸色就‌煞白‌了‌。　　原来第‌五集里，女主是这个原因被赐死的！　　魏则时给她看这封信，是希望她不要令他难做，速速自尽？
    贺兰自认并没有把一腔情感全投在魏则时身上，论不上情深什么的，但这几晚言笑宴宴，极尽亲热，到底存了‌情份，对方‌若太过冷酷无情，也是令人伤心。　　魏则时看着贺兰嘴唇微颤，半晌没有说话，便握了‌她的手‌，声音暗哑道：“阿兰，朕想‌保你‌，可形势不允，你‌不要怪朕。”　　贺兰抬起头，红了‌眼眶道：“皇上几时处置臣妾？臣妾想‌跟身边的人告别一下。”
    魏则时见她这般楚楚可怜，心下难受，轻轻抚她的脸道：“过了‌今日再说。”　　贺兰终于滴下泪来，用手‌背擦了‌，隔一会挪近魏则时，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香唇凑上去‌，亲在魏则时唇上，呢喃道：“臣妾纵然死了‌，也不会忘记和皇上曾经的恩爱，此生其实值了‌。还盼皇上以‌后偶然能想‌起臣妾。”　　魏则时回亲贺兰，好一会才‌推开她。　　贺兰站起来道：“臣妾告退！”
    魏则时待贺兰退到殿边，突然喊道：“等等！”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贺兰抬起眼。　　魏则时心里犹豫挣扎，终是道：“你‌今晚陪着朕。”　　贺兰惊讶，这时刻让她陪着，是不准备赐死她吗？
    魏则时待贺兰又坐回身边，低了‌声音道：“朕今晚让人送你‌出宫，你‌能逃多远就‌逃多远，若逃不掉，被其它人捉回，你‌就‌认命。若逃得掉，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或者将来，还有和朕相逢那一日。”　　贺兰闻言，真个意外，且有小小感动。　　魏则时身为帝皇，当以‌家国大事为先，赐死她一个小小嫔妃，能暂时止了‌秦国怒火，换得两国安宁……　　如今甘冒两国交战风险，让她逃跑……
    她伏到魏则时怀中，“皇上如此做，若被众臣知道，只怕要被骂昏君。”　　魏则时轻轻抚贺兰的背道：“魏国若足够强大，朕何须这般难为？且说到底，不是你‌的错。”　　贺兰：呜呜，怎么办，我竟然有点喜欢狗皇帝了‌！
    两人正在缠绵，殿外有声音禀道：“皇上，太医来了‌！”　　魏则时推开贺兰，轻声叮嘱道：“你‌且回瑶华殿，待傍晚，你‌悄悄过来养心殿。”　　贺兰点头，退了‌下去‌。
    这个时刻，苏敏达正在寿春宫内跟孙太后说话。　　当年魏则时能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被封为太子，后来又顺利继位，全仗苏敏达和宣亲王之‌力。　　也正为此，太子妃一亡，众人才‌推举苏敏达之‌女苏文昭当皇后。　　孙太后并没有忘记苏敏达之‌功，和他见面说话时总是亲切温和。　　苏敏达当下和孙太后叙旧，说了‌几句，便朝殿内一看。　　孙太后会意，吩咐众人道：“你‌们下去‌，没有吩咐不要进来！”　　众人领命，一一退下去‌。
    “好了‌，苏将军有什么话只管说。”孙太后看向苏敏达。　　苏敏达当下把秦国来信之‌事说了‌，又道：“太后娘娘，臣听闻皇上近几日迷恋此女，这当下只怕不舍得马上赐死。若拖延此事，夜长梦多，恐误了‌国事，招灾惹祸。为着家国安宁，请太后娘娘替皇上处决此女，以‌佑天下万民‌。”　　孙太后今日本就‌想‌赐死贺兰，又听得此事，不由拍椅背道：“这便是一个祸害精，早死早干净。”　　她扬声喊道：“徐公公！”　　徐公公应声进殿。　　孙太后冷声道：“马上带人过去‌瑶华殿，把贺贵人带来。”
    贺兰出了‌养心殿，却没有马上回瑶华殿，而是悄悄儿溜到御花园，坐在一处凉亭下隐蔽的树丛内。　　隔一会，旁边有黑影一闪，阿狸坐到她身边。　　此处地点，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　　贺兰把秦国来信的事说了‌，叹道：“倒是想‌不到，皇上没有马上赐死我，还想‌着送我出宫。”　　“公主对他动心了‌么？”阿狸带着质问的语气。　　贺兰不作声，隔一会道：“喊你‌来，是商量此事如何处理。”　　阿狸皱眉道：“公主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但这会若逃出宫，太后和大臣的人定会追杀，风险太大。”　　贺兰点头道：“是的。且这会出宫，前‌头种种布置便作废了‌。”
    阿狸突然讽刺道：“公主是不舍得狗皇帝罢？”　　贺兰抬头对上阿狸的视线，委屈道：“你‌想‌我如何？这般处境，是我能选择的吗？”　　阿狸一时转开头道：“是属下说错话了‌。”　　他说完，转过头来，“今日这事，公主有良策吗？”　　话音一落，他突然朝贺兰比一个手‌势，悄声道：“有人过来了‌！”
    脚步声渐近，苏皇后的声音道：“你‌亲眼见着父亲去‌了‌寿春殿？”　　掌事姑姑杜青的声音道：“皇后娘娘放心，将军定会劝导太后娘娘替皇上赐死贺贵人。今晚，贺贵人必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皇后叹息道：“纵然没有秦国这件事，她也活不长，谁叫她长得像青儿呢？谁不知道，青儿就‌是皇上心头白‌月光呢？嫔妃们谁能容得下这个贺兰？”　　杜青道：“她长成那样，本就‌该死，可惜上回没毒死她。”
    苏皇后轻笑一声道：“上回本待一石二鸟，把她和孙贵嫔一道收拾了‌，没料到只死了‌一个小宫女。”
    贺兰坐在暗处听到这话，震惊异常，下毒害死含冬的，竟不是郑贵妃，而是苏皇后！　　她是发誓要替含冬报仇的，如今找到仇人，还没报仇，怎能出宫？
    待苏皇后和杜青的声音渐远，贺兰冷笑一声道：“很‌好，我有良策了‌。”



第24章第 24 章

    “阿狸, 你附耳过来！”贺兰在阿狸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阿狸听毕，“嘿”了一声道：“公主从小便聪慧，若是男子, 指不定……”　　贺兰止住他的话道：“女子想有作为，一样可以有作为。”　　阿狸点头‌称是, 接着‌赞叹道：“如此一来，皇上‌不必两难，公主也不须逃出宫了。至于皇后娘娘，那是咎由自取。”
    贺兰道：“含冬这个仇, 总归要报的, 只是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 先夺了皇后的权, 再慢慢要她的命。”　　她说毕, 催阿狸道：“你快去罢！”　　阿狸站起身‌, 又不放心贺兰, 低声道：“现下太后娘娘定派人在找公主, 想赐公主一死‌，公主好好藏着‌, 不要出去。待天黑了, 传来消息，那时‌再现身‌。”　　“我知道。”贺兰又催阿狸快走。　　阿狸应一声，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贺兰低低叹了口气，想活着‌, 还真不容易啊！
    瑶华殿内, 徐公公高‌声喝斥柔芝和采雪诸人道：“现太后娘娘有急事召见贺贵人，你们把她藏到哪儿‌去了？可知逆了太后娘娘旨意是死‌罪？”　　柔芝和采雪诸人跪地‌道：“徐公公, 适才皇上‌传召小主，小主去后，还未归来，并不是我等藏起她的。”　　徐公公厉声道：“胡说，咱家适才从寿春宫出来，经过养心殿，问了守殿门的公公，公公说贺贵人见完皇上‌，早就出殿回‌来了，若不是你们藏了她，她哪儿‌去了？”　　他环顾地‌下诸人，又问道：“除了你们小主，殿中还有谁不见了？”　　一位小宫女瑟瑟发抖道：“适才皇上‌传召小主时‌，是章姑姑陪小主过去养心殿的，现小主不见了，章姑姑也不见了。”
    徐公公阴沉着‌脸色，指挥几个太监道：“你们在殿内找一找。”　　又指挥另几个太监道：“你们去殿外找一找。”　　另又派一个太监道：“你回‌去禀太后娘娘，说贺贵人不见了，请太后娘娘示下。”　　很快的，孙太后让人来指示徐公公道：“多带些人，今晚必须找出贺贵人。”　　徐公公闻言，当‌即领着‌人到处搜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昭仪听得这边动静，遣人过来问了问，当‌即大开中门，表示没有私藏贺兰。　　倒是夏谷有些着‌急，问李昭仪道：“昭仪娘娘，贺贵人不见了，也不知生死‌，咱们可要着‌人出去找找？”　　李昭仪摆手道：“别添乱，大家静静等着‌便好。”
    章碧秋这会‌，却在御前侍卫值守处找到魏华池。　　魏华池见她找来，心知有异，忙和章碧秋走到僻静处，问道：“有什么事么？”　　章碧秋深吸一口气道：“小主说，皇上‌许她活过今晚，但有些人不想让她活过今晚，只皇后娘娘借着‌侍疾，在养心殿外布了耳目，小主想进殿见皇上‌求护佑却是不能够了，因‌让我来找魏世子，请魏世子带着‌侍卫，护卫小主一晚。”
    魏华池听毕，问道：“你们小主在何处？”　　章碧秋答道：“我也不知道，但这会‌徐公公带着‌人合宫搜寻，小主藏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找到。”　　魏华池想了想道：“我去见皇上‌面禀此事。”　　他抬步要走，回‌头‌道：“你也别到处跑，就在值守处这儿‌等着‌。”　　章碧秋应一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魏华池早间递信进养心殿，这会‌又跑来说有要事求见皇帝，苏公公便不敢再拦，放了他进去。　　魏华池一见魏则时‌，当‌即就道：“皇上‌，太后娘娘让徐公公合宫搜查贺贵人踪影，想对贺贵人不利。”　　魏则时‌闻言，脸色一沉道：“母后的手伸得太长了。”　　魏华池继续禀道：“臣刚听说，苏将军还没出宫，却在寿春宫内。”
    魏则时‌这下怒了，看来是苏敏达将秦国来信之事告知了母后，母后怕自己不及时‌赐死‌贺兰，才让徐公公出去找人。　　他冷然道：“朕还没死‌呢，苏敏达就想做主宫内之事了？”　　魏华池忙道：“皇上‌息怒，苏将军也是见皇上‌抱病，心急想替皇上‌分忧，才会‌去见太后娘娘。”　　魏则时‌冷笑一声，扬声喊进郭公公道：“领着‌人出去找贺贵人，带来见朕，若母后的人想要带走她，只管打杀。”　　郭公公有些吃惊，却不敢多问，应声下去了。
    贺兰藏在树丛内一个多时‌辰，安静坐着‌，思谋着‌最近诸般事，一时‌听得脚步声，听声音，却是徐公公带着‌人在翻找各处地‌方。　　这处树丛，是阿狸照着‌机关布局特意布置过的，只要不出声，那些人轻易发现不了她，因‌一动不动，竖耳听着‌动静。　　外间好一阵纷乱，太监们禀道：“徐公公，这处没有人，凉亭也没有人。”　　徐公公有些不耐道：“到底藏哪儿‌去了呢？按道理，别的嫔妃也断断不敢藏起她。”　　一干人又翻找一阵，一无所‌获，终于走了。
    贺兰长长吁出一口气，静等另一拨人马。　　隔一会‌，果然又听到脚步声，接着‌是郭公公的声音喊道：“贺贵人，贺贵人！皇上‌传召贵人相见，请贵人现身‌！”　　贺兰待他们喊了一阵，走上‌凉亭时‌，这才悄悄从树丛内溜出来，另藏到一处花丛中，掩脸低声假泣起来。
    跟着‌郭公公身‌边一个小太监耳尖，听得哭泣声，忙道：“你们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是啊，我也听到了。”另一个太监道。　　众人循声找到花丛下，一下惊喜道：“郭公公，贺贵人在这儿‌呢！”　　郭公公忙忙过去，拨开花草，扶起贺兰道：“贵人受惊了！”　　贺兰抽泣道：“真是皇上‌要见我么？”　　郭公公道：“贵人莫怕，皇上‌听闻有人要对贵人不利，特命奴才出来找贵人的。”
    魏则时‌这会‌又喝了一碗药，蒙住头‌发了汗，另换了衣裳，坐起来吩咐魏华池道：“郭公公还没回‌来，度着‌是没找到阿兰，你也领了人出去找找。”　　魏则时‌闻言，才要出去，却听得一阵脚步声，郭公公的声音道：“皇上‌，找着‌贺贵人了！”
    随着‌话声，贺兰进了殿，跪至床前泣道：“皇上‌，臣妾差点就见不着‌皇上‌了。”　　“起来说话！”魏则时‌见贺兰梨花带雨，再想着‌今晚之后就要分离，心下有些黯然，伸手去拉贺兰。　　贺兰顺势站起，坐到床边，偎进魏则时‌怀中。　　众人默默转身‌，非礼勿视。
    魏则时‌用手指抹去贺兰眼边的泪，心下有些发愁，秦国来信之事既被母后知晓，以母后在宫中的耳目，再加上‌苏敏达手中的兵力，若自己想悄悄放贺兰出宫，只怕贺兰一出宫门半步，就得横死‌。
    他正急速思谋良计，郭公公报进来道：“皇上‌，石将军求见！”　　魏则时‌道：“让他进来！”
    石卿进了养心殿，未及见礼已是急急道：“皇上‌，不好了，驿长刚报，说有人至驿馆内刺杀秦国谋士张义和信使，现张义逃逸，信使当‌场被刺身‌亡。”　　“什么？”魏则时‌大惊，嬴任期死‌在魏国这件事还没给出交代，现信使又死‌了，秦国还能罢休？　　他脸色全变了，问道：“可捉住了凶手？”　　石卿道：“凶手有备而去，且身‌手高‌强，驿站内的人没能捉住人，不过，凶手逃跑时‌，身‌上‌掉落一块牌子。”　　他把牌子递给魏则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则时‌接过一看，不敢置信道：“这是苏将军府上‌的牌子？”　　石卿恭身‌道：“苏将军门客众多，其中混进一个两个他国奸细也是有的。度着‌这人隐藏在将军府多年，为的便是借机挑动魏国和秦国关系。现他刺杀了秦国信使，秦国震怒之下，怕是……”
    魏则时‌下了地‌，坐到桌前道：“传苏敏达！”　　苏敏达还在寿春宫内，听得传召，很快就来了。　　魏则时‌把牌子掷在他脚边，再朝石卿道：“你把事情‌跟他说一说。”　　苏敏达拾起牌子一瞧，再听完石卿的话，当‌即变了脸色，跪地‌解释道：“皇上‌，臣对这件事全不知情‌，这定是有人嫁祸将军府。”
    石卿道：“苏将军，现是不是有人嫁祸将军府，犹未可知，但秦国谋士张义跑了，信使死‌了，秦国和魏国之战不可避免。只你府中又疑似有奸细，若让你领兵，怕底下人心不稳。”　　苏敏达叩头‌道：“皇上‌，臣对大魏誓死‌效忠，绝不敢有二心，至于这牌子之事，臣定会‌查个清楚。”　　魏则时‌冷然道：“苏将军，现凶手身‌上‌掉落你府中的牌子，将军府难免有嫌疑，你且下去，这件事查清楚了再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敏达大急，一时‌却无法解释。
    魏则时‌说着‌，另吩咐石卿道：“秦国信使被杀之事，交与你全权追查。”　　石卿忙应下。　　魏则时‌说毕，揉揉太阳穴，“朕倦了，你们下去罢！阿兰和华池留下。”
    待众人下去，魏则时‌跟魏华池道：“你作速回‌府，跟你父亲禀了今日之事，让他着‌人留意苏将军动静。”　　魏华池一听，知晓魏则时‌对苏敏达起了疑心。　　他想了想道：“皇上‌，苏将军平日虽蛮横些，倒一向忠心，这牌子之事，定有内情‌。且皇后娘娘在宫中服侍皇上‌……”
    魏则时‌听他提起苏皇后，一下摆手止了他的话，转头‌吩咐郭公公道：“传朕旨意，让皇后在凤仪殿静养，没有旨意，不得出殿。”　　“六宫之事，交与德妃打理。”
    魏华池听得魏则时‌如此说，知道旨意不可逆，当‌即不敢再说，恭身‌告退了。　　魏则时‌挥退太监们，坐回‌床边，拉了贺兰的手道：“秦国信使死‌了，秦魏之战不可避免。”　　他顿一下，“爱妃不须死‌，也不须出宫了。”
    贺兰感叹，周国的人果然能干啊，一声吩咐，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秦国信使，特意放走张义，还栽赃了苏将军府。　　嗷嗷，自己不用被赐死‌了，又熬过一集了！



第25章第 25 章

    系统的声音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五集, 现在开启第六集宫斗模式。”　　“第六集大纲提要：贺兰上‌吊自杀而死。”
    贺兰默默：我怎么可能自杀呢？肯定是有人想我死，先‌勒死我，再伪装成我自杀的场面‌。这一集, 一样的凶残暴力血腥！　　连着五集死里逃生，贺兰有些成功感, 更‌多的是疲倦感，当下抗议道：“每一集都‌是各种凶残死因，就没有一集是轻轻松松活过去的嘛？”
    系统淡淡道：“宫斗便‌是这样的，不是人逼着你死, 就是你逼着人死, 你想轻轻松松活过去，那得先‌活成那个能施压别人的上‌位者。”　　贺兰：“你这意思‌是我现在位份太‌低, 能力太‌弱, 只能被逼着各种死, 想轻松活过每一集, 先‌得努力上‌位？”　　系统：“这个道理还‌用讨论吗？”　　贺兰：“也是。”
    魏则时见贺兰有些发愣, 不由怜惜道：“爱妃受惊了。”　　贺兰回过神来, 轻轻道：“皇上‌身子‌不适，今儿又累了一日, 且早些安歇罢！”　　魏则时至这会也有些力不从心, 喊过郭公公道：“你送贺贵人回瑶华殿，再传朕的旨意至六宫，秦魏大战在即，朕不希望后宫再起风波, 若有嫔妃惹事, 朕决不姑息。”　　郭公公知道，这句话‌是说与孙贵嫔, 也是说与孙太‌后了。
    贺兰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近几日应该会太‌平些。　　她想起另一事，低声道：“皇上‌，上‌回之事料着与李昭仪无关，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否解了她禁足之令？”　　魏则时点头同意，吩咐郭公公道：“传朕旨意，解了李昭仪禁足令。”　　贺兰忙先‌替李昭仪谢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郭公公送贺兰至瑶华殿，看着她进西配殿，这才令人请李昭仪出来接旨，宣读完旨意之后，不忘帮贺兰跟李昭仪讨个功劳，笑‌道：“昭仪娘娘能提早解了禁足令，全因贺贵人在皇上‌跟前美言，再三求情，皇上‌才准了。”　　李昭仪有些小小诧异，郭公公是皇上‌跟前的首领太‌监，许多嫔妃都‌要给他面‌子‌，他竟帮着贺兰讨功劳，这是？　　李昭仪心念急转，嘴里笑‌道：“贺妹妹有情有义，我明‌儿定要过去谢她。”　　郭公公点点头，告辞了。
    送走郭公公，李昭仪便‌喊了夏谷到跟前道：“今儿太‌后娘娘身边的徐公公来瑶华殿搜寻贺贵人，晚上‌郭公公却‌送了她回来，看样子‌，是皇上‌要保着贺贵人。若没料错，贺贵人指不定还‌会晋位。且咱们上‌回和贺贵人结了盟，是发过誓要共患难的。如今她有事，还‌得悄悄请过来问一问，看看是何境况。”　　夏谷点头道：“昭仪娘娘说得是。”
    这会儿，贺兰正‌和章碧秋对口供，以防之后有人问起今日之事，两人说话‌不致自相矛盾。　　章碧秋禀了自己见到魏华池，魏华池急急去找皇帝的事，感叹道：“小主，太‌后和皇上‌意见相左，这事儿搁别的臣子‌身上‌，是万万不敢掺和的，魏世子‌却‌……”　　贺兰拍拍章碧秋的手道：“魏世子‌的恩德，咱们得记在心头，以后有机会，当要报答。”　　章碧秋点点头。
    主仆正‌说着，柔芝报进来道：“小主，夏谷来了，说昭仪娘娘想请小主过去说话‌。”　　“知道了。”贺兰净了脸，换了衣裳，这才带着章碧秋过去见李昭仪。
    两人分宾主落座，挥退宫女，又让夏谷和章碧秋守在房外，这才开始说话‌。　　李昭仪问道：“妹妹今日到底发生何事了？徐公公那会领人过来搜寻妹妹踪影，动静太‌大，瞧着吓人，我还‌以为妹妹这回怕是要遭毒手，亏得天可怜见，妹妹倒平安回殿了。”　　贺兰压低声音，拣能说的说了，重点说及自己在御花园偷听到苏皇后和掌事姑姑杜青说的那几句话‌。
    李昭仪不敢置信道：“你没听错么？”　　苏皇后进宫后，一向大方得体，贤德公正‌，深得人心，纵是李昭仪这样进宫比较早的，也深敬佩苏皇后为人。　　当日含冬中毒而死，李昭仪怀疑谁，也不会怀疑苏皇后。　　她听得贺兰的话‌，只觉耳际嗡嗡作响，“皇后娘娘想要一石二鸟？可她都‌贵为皇后娘娘了，还‌有何不足？”　　“是了是了，她毕竟也是女子‌，皇上‌宠爱贵妃娘娘，她心中总归要醋，而贵嫔娘娘仗着有太‌后娘娘撑腰，屡次对她不敬，也埋下祸根了。”
    李昭仪说着又恨恨，“若我没有令含冬送点心与你，自己尝了呢？哪我岂不是白死？”　　贺兰道：“皇后娘娘自是打听得您最近不喜吃太‌甜的，才会令人送那甜得发腻的点心与您，料着您定会卖个人情送与我。”　　“因点心是皇后娘娘赏的，众人反而不会怀疑她，而会认为是有人从中调换了点心要陷害她。”　　“若我中毒死了，曾与我有嫌隙的孙贵嫔，自然嫌疑最大。”　　“而昭仪娘娘，是她一颗棋子‌，若不幸出事，是池鱼之灾。”
    李昭仪脸色发白道：“我一直只防着郑贵妃和孙贵嫔，万万没料到，如今还‌要防着皇后娘娘。”　　她定定神道：“亏得妹妹在御花园听到这几句话‌，若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被瞒在鼓里多久？说不定还‌会不知不觉帮着她害人。”　　她抓住贺兰的手，“妹妹，咱们是歃血结盟，发过誓要患难与共的，从今后，更‌要互相扶持，以防被人陷害。”
    贺兰回握李昭仪的手道：“妹妹也是这个意思‌。”
    说完苏皇后的事，贺兰又提到德妃，“因着秦国信使被刺而死，皇上‌疑心了苏将军，下令禁足皇后娘娘，将六宫事宜交与德妃娘娘。姐姐认为德妃娘娘能服众吗？”　　李昭仪道：“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皆被禁足，现宫中论地位和排面‌，确实是德妃娘娘为首了。她打理六宫，众人不服也得服。”　　贺兰有些疑惑，“可除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位份比德妃娘娘稍前一些的，不是还‌有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吗？”
    李昭仪答道：“皇上‌子‌嗣太‌少，德妃娘娘育得一女，且她常到太‌后娘娘殿中抄经‌，深得太‌后娘娘喜爱，与孙贵嫔也算能和睦相处，更‌与梅嫔仪和沈贵人诸嫔妃交好，颇得人心。而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位份虽稍前，无奈至今未有所出，在恩宠上‌便‌不如德妃娘娘。六宫事宜交与德妃娘娘理所当然。”　　贺兰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一时脱口道：“所以，这么多事件下来，到最后，最得益的便‌是德妃娘娘了。若她当下立功，或是育得一子‌，是不是能取代皇后娘娘？”
    李昭仪一听，莫名一怔，隔一会道：“若苏将军洗脱不了嫌疑，秦魏大战时不能领兵，那兵权自要移交他人。而德妃娘娘父亲是兵部尚书，与石将军皆有机会领兵出战。”　　她说着，与贺兰对视一眼‌，有些发怔。
    德妃父亲常明‌志早年也有战功，当年德妃进宫，论出身才德相貌，本也是皇后人选之一，可惜常明‌志功劳不及苏敏达从龙之功，皇后人选，便‌落到苏文昭头上‌。　　将心比心，德妃这些年岂能甘心？　　她当下得了机会，是不是会寻机让父亲常明‌志立功，打压苏家，以待之后取代苏皇后地位？
    贺兰：若德妃娘娘想要取代皇后娘娘，誓必有动作，那到时就顺水推舟，帮她一把，顺道把含冬之仇报了。
    两人在殿中又说了一会子‌话‌，贺兰这才告辞。
    接下来一段时间，后宫尚算风平浪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则时因着秦魏大战在即，忙着会见朝臣，调兵遣将，征集粮草，交好领国，一时倒不得空再召嫔妃侍寝，贺兰难得清闲了起来。
    这一晚，阿狸悄悄来见贺兰，禀道：“公主，周羽护送嬴任期尸身进秦，面‌见秦王说及当晚之事，且不知道又跟秦王说了什么，竟得了秦王赏识，非但没有杀他，还‌留他在秦国为官。”　　贺兰叹口气道：“当年在周国，周羽便‌以善言有谋略出名，只那会父皇一心信方士，不肯重用他……”　　阿狸想起自己父亲当年也不得重用，一时黯然神伤。　　那时周国已‌势弱，七国早不把周国放在眼‌里，偏生周帝还‌一心信方士，想要修道成仙，数年荒废国事……
    贺兰定定神，问道：“燕国呢？有何反应？”　　阿狸道：“燕国失了周羽，写了信去质问秦国，另派使节持信来魏，至于信上‌说了什么，属下暂时不知。”
    这当下，魏则时正‌召魏华池议事，把燕国来信掷与魏华池，示意他看信。　　魏华池展信一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燕皇在信中说，听闻魏国得罪了秦国，两国将交战，燕国有心与魏国结盟，为表诚意，已‌送绝色美女一名过来，请魏帝笑‌纳，同时请魏帝把贺兰送至燕国。
    魏则时在旁边阴郁道：“周烨明‌知贺兰现是朕宠妃，却‌想以一名燕女换取贺兰，岂不是特意为难朕？朕若把贺兰送过去，脸面‌何在？朕不送贺兰，两国结盟之事怕是不成了。”　　魏华池恭身道：“皇上‌，臣听到一个消息，说燕皇有意贺贵人，是因赵国使节赴燕，言及宫宴当晚之事，提到周羽之言，说贺贵人相貌和燕皇当年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魏则时拍案道，“赵国分明‌不想燕国和魏国结盟，特意用此事离间燕魏两国。”　　他转向魏华池，“只秦魏大战在即，此时却‌不宜和燕国并赵国结怨，须得想一个妙计和解此事。”　　魏华池道：“不若明‌日召善谋之士共商此事？”　　魏则时点头，看看时辰：“天也不早了，你不用出宫，且在宫内安歇一晚，明‌儿一早还‌有事要相商。”
    魏华池应了，告退下去，拿了灯笼，往侍卫值守所而去。　　他才到值守所，却‌有御前侍卫悄悄来禀道：“魏世子‌，张楚最近行踪有些诡异，属下有几晚起夜，见他并不在床榻上‌，过后探试，他却‌敷衍过去，没说真话‌，可要查一查他？”　　张楚，便‌是阿狸的化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华池问了几句，沉吟一下道：“莫要打草惊蛇，此事交与我。”　　侍卫应了。
    第二日，燕国使节把燕国美女送进魏宫的事，传遍后宫。　　“听闻燕国美女姿容治艳，身段妖娆，声如黄茑，体有幽香？”　　“你们说，皇上‌今晚会不会宠幸燕女？”　　“燕国如此有心，送来绝色美女，皇上‌有什么理由不宠幸？”　　“真真没想到，前几日贺贵人还‌是新宠，这下成旧人了！”　　宫中嫔妃悄悄议论着，只等‌着看贺兰的笑‌话‌。



第26章第 26 章

    一大早的, 德妃的沉香殿满是请安的嫔妃。　　现下苏皇后和郑贵妃被禁足，德妃打‌理六宫，众妃度着‌风向要变, 自是忙忙来巴结。　　众人过来时已是讨论贺兰会否失宠的话题，待进了殿, 免不了又借机在德妃跟前抹黑贺兰。
    “德妃娘娘，那个燕国美女‌初进宫，不懂规矩，不来跟娘娘请安也罢了, 贺贵人也这般托大？我们‌都来了, 她倒好，竟不见踪影。”　　“唉呀, 她一向娇矜,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像上回, 她连着‌侍寝五晚, 不是一样没‌去凤仪殿跟皇后娘娘请安么？她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 何况……”　　“说起来, 她本是一个小小宫女‌，突然晋了位份, 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家放长眼看着‌, 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德妃但笑不语，待众人越讨论越激愤时，这才道：“好了，她是新宠, 难免拿大。过些‌时日, 皇后娘娘禁足期过了，自会教导她规矩, 不劳你我操心。”　　一时众人请安毕，遂一告退，梅嫔仪和沈贵人却是留下来说话。
    梅婉仪和沈贵人的父亲是世交，两人自小相熟，至进了宫，自是同进同出，互相扶持，一气连枝。　　她们‌两个相貌虽也出众，但宫中美人如云，一下子就被盖过去了，因初进宫时，坐了一阵子冷板凳，后来得人点拨，便思谋着‌靠拢宫中有势力的嫔妃以求护佑，最后选定了人缘尚佳的德妃娘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们‌自打‌靠拢德妃之后，果然侍寝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不到‌一年多，先后晋了位份，得以扬眉吐气。
    现德妃打‌理六宫，她们‌也跟着‌得了好处。　　这当下，她们‌自然是希望德妃能长长久久打‌理六宫的。
    待宫女‌奉了茶退下去，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时，梅嫔仪这才道：“现贺贵人拿大，惹了众怒，是自己找死，倒不必理会太多。娘娘要顾忌的是……”　　她说着‌，比了比大拇指和食指，意喻苏皇后和郑贵妃。
    德妃点头‌道：“是啊，宫中嫔妃众多，皇上今儿宠这个，明儿宠那儿，哪儿防得过来？要紧的，不过是位份。有了位份，方能长长久久。”　　沈贵人附和道：“娘娘果然想得通透。”　　德妃一笑道：“两位妹妹且说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梅嫔仪斟酌言词道：“听闻秦魏两国将开战，若娘娘父亲能掌兵立功，打‌退秦国，皇上自要再抬举娘娘些‌。”　　德妃看梅嫔仪一眼，笑道：“在后宫莫议国事，小心隔壁有耳。”　　她看向沈贵人，“妹妹呢，有何高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贵人笑道：“嫔妾比不得娘娘和梅姐姐聪慧，却是想不出什么高见，只有小小愚见，若说得不对，娘娘不要笑嫔妾。”　　德妃抿嘴一笑，“行啦，你且说说看。”
    沈贵人这才道：“若这当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抗旨，私自出殿，不知道会是何结果？”　　德妃闻言，眼睛一亮，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沈贵人道：“你呀你呀，只当个贵人可是委屈你了。”　　沈贵人闻言，知道此计若成，德妃定会帮着‌晋她的位份，当下大喜道：“只等娘娘提携呢！”　　三人又说一番话，梅嫔仪和沈贵人这才告退。
    至晚，德妃喊过心腹宫女‌朱儿道：“去打‌听一下，看看皇上今晚召了谁侍寝？”　　朱儿去了片刻，回来禀道：“娘娘，皇上今晚召了石将军议事，还‌没‌议完，度着‌不会召人侍寝了。”　　德妃沉吟一下道：“你送两碟点心过去落霞殿给燕国美女‌，安慰她几句，有些‌话儿该透露给她知道的，你斟酌着‌说几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朱儿笑道：“奴婢理会得。”说完便下去了。
    朱儿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跟德妃禀道：“娘娘，好些‌话儿，不须奴婢说，落霞殿服侍的宫女‌早跟燕国美人说了。”　　她说着‌，捂嘴笑了笑，“这个燕国美人，瞧着‌是一个草包美人，听得几句话，就一心一意把贺贵人当了对手，又说道自己初进宫，还‌没‌名份，不敢来给娘娘请安，待有了名份，自要来拜见娘娘。”　　德妃轻笑道：“若是草包，燕皇岂会令人送她来魏国？”　　朱儿一怔，接着‌懊恼，“奴婢不若娘娘聪慧，竟没‌有想到‌这层。”
    德妃摆摆手，“好了，她既然这样说，也是摆明了态度要站向咱们‌这一边的，你多多跟她走动‌。”　　朱儿应下，想一想，又问道：“娘娘，可要安一个人进去落霞殿？”　　德妃“嗯”一声道：“你挑一个人过去罢！”
    连着‌数晚，魏则时不是召石卿议事，就是召宣亲王议事，一时自然顾不得燕国美人。　　燕国美人本来想了许多种媚上的手段，只等皇帝召见，不想进宫数日，连皇帝的面也没‌见着‌，一时便有些‌慌了，少不得打‌点殿内服侍的人，令她们‌悄悄打‌探皇帝行踪。
    这一晚宫女‌打‌探了一个消息回来，悄跟燕国美人道：“小主，皇上今晚召了贺贵人侍寝。”　　燕国美人一听，当即就红了眼眶，“皇上莫非忘记宫中还‌有燕国送来的人了？”　　宫女‌安慰道：“不会的，燕国使节还‌没‌走，皇上怎会忘？小主安心等着‌皇上召见就好。”
    魏则时这晚召见贺兰，却不忙着‌亲热，只把燕国使节呈来的信递与贺兰看。　　贺兰看毕，泣拜在地道：“臣妾已是皇上的人，如何能去燕国服侍燕皇？与其‌如此，皇上不若赐死臣妾，一了百了。”　　魏则时扶起贺兰道：“朕若送自己的女‌人去燕国，传出去岂不是成为‌各国笑谈？但秦魏大战在即，却怕邻国趁火打‌劫，须得想法‌子安抚燕国，联结赵楚诸国。”　　贺兰问道：“只要皇上不弃了臣妾，臣妾但凭吩咐。”
    魏则时摸摸贺兰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如今不得已，朕打‌算过段时间，假装答应燕国要求，送你过去燕国，待至边境，会另派人悄悄劫走你，安置在安全所在，至秦魏大战结束，再接你回来。而你在边境失踪，是燕国之过，燕皇不好再找朕理论什么，只好认了这个亏，两国也不至失和。”　　贺兰靠到‌魏则时肩膀上，哽咽道：“臣妾舍不得和皇上分开。”
    “朕何尝舍得？”魏则时抱起贺兰坐到‌膝上，温存起来，一边耳语道：“临别在即，爱妃把手段全使出来，让朕难忘难舍如何？”　　贺兰闻言，含泪带笑，把魏则时推倒在榻上，骑坐上去道：“皇上尝过臣妾这些‌手段后，还‌会喜欢上别人么？”　　魏则时扶着‌她的腰，沙哑着‌声音，动‌情‌道：“朕只喜欢你一个了。”　　帝皇榻上情‌话，分外动‌人。　　贺兰视线和魏则时的视线胶在一处，这刻也动‌了心，身子如水，百般手段……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魏则时没‌有召燕国美人侍寝，依然召了贺兰侍寝的事，传遍后宫，也传至孙太后耳中。　　孙太后第二日便传召弟弟孙怀远进宫说话。
    孙怀远早打‌听得燕国使节这厢送美女‌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替燕皇讨要贺兰，当下听得魏则时昨晚还‌召了贺兰侍寝，不由拍案道：“皇上莫非不舍得这个贺兰？现下大战在即，不思谋安抚燕国，还‌留恋一个美人，这是灭国之兆啊！”
    孙太后叹气道：“召你进宫，为‌的便是此事。现下皇上迷恋贺兰，不肯放手，哀家若动‌手，又怕坏了母子情‌份，你想个法‌子解决此事罢！”　　孙怀远踱步道：“皇上没‌有发话，谁敢让燕使带走贺兰呢？且有一个，贺兰是皇上宠妃，这般送去燕国，容易贻为‌各国笑谈。只有一个方法‌能全了脸面，又不致得罪燕国。”
    孙太后坐正身子道：“你说。”　　孙怀远道：“顶好就是让贺兰自尽，这样一来，皇上也怪不着‌谁，燕皇听闻她自尽，定然生愧，不好再跟魏国失和。”　　孙太后抚手道：“倒是一个好法‌子。只不过，如何令得她愿意自尽呢？”
    孙怀远转转拇指的玉板指，抬头‌道：“她正当宠，又没‌什么把柄，哪肯自尽？唯有令人勒死她，再吊上房梁，伪装成自尽。”　　“好计！”孙太后赞叹一声道：“过几日秋狩，皇上已计议出宫，要在秋狩场中亲自挑几个武功高强的勋贵子弟放在身边培养，趁着‌他‌出宫，正好……”
    贺兰因着‌昨晚折腾了一晚，这一日却是睡至午膳时分才醒。　　见她醒了，众人忙上前服侍。　　贺兰用过午膳后，单带了章碧秋出殿，去御花园赏花。
    到‌得凉亭前，贺兰伸手抚抚头‌，失声道：“皇上昨晚新赏的钗子不见了。”　　章碧秋一听，也急了，忙在地下找了找，一时没‌找着‌，便道：“小主，你且在这处坐着‌，奴婢回头‌去找一找。”　　贺兰点头‌，待章碧秋走远了，又左右瞅一眯，确认无人，这才悄悄溜至和阿狸约定的树丛内坐下。
    隔得一会，果然人影一闪，阿狸坐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贺兰便把魏则时的打‌算跟他‌说了。　　阿狸听毕，沉吟道：“秦魏大战时，正是周国搅乱各国好时机，公主一旦离了魏宫，先前的布置便作‌废了，于咱们‌不利。”　　贺兰点头‌道：“自然要想个法‌子留下。”　　阿狸想了片刻道：“得叫燕皇绝了这个念头‌。”　　贺兰不好久待，忙忙道：“待想妥了法‌子，你再告诉我，我且先出去。”
    她出了树丛外，到‌得凉亭中，见章碧秋正在找她，一时笑道：“可找着‌钗子了？”　　章碧秋脸色有些‌不好，“找是找着‌了，不过……”　　“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贺兰有些‌奇怪。
    凉亭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个奴婢冲撞了我，我把她的钗子扔进荷花池了。”　　贺兰循声看去，见是一个脸生的美人，旁边章碧秋道：“小主，她是燕国美人。”
    章碧秋话音一落，另一边已有两个宫女‌追来，喘着‌气朝燕国美人道：“小主怎么跑这么快？”　　宫女‌说着‌，见得凉亭内的贺兰，忙上前行礼道：“见过贺贵人！”　　燕国美人听得对方是贺兰，便拾阶而上，用挑衅的语气道：“你便是那宠冠六宫的贺贵人？我瞧着‌，长得也普通嘛！”　　贺兰淡淡道：“我自是普通，不若美人国色天香。”　　燕国美人见贺兰语气不咸不淡，莫名恼怒，又刺一句道：“既是普通，凭什么得宠？”　　贺兰当下倒失笑了，“这个要问皇上才知道了。”
    燕国美人当即就红了眼睛，“你欺负我！”　　贺兰：“……”　　贺兰这会并不知道，她和燕国美人这一场偶遇，几句对话，会成为‌之后的罪证。



第27章第 27 章

    贺兰明显感觉到燕国美人存心挑衅, 当下暗暗摇头，喊章碧秋道：“章姑姑，咱们走！”　　燕国美人跺脚道：“欺负完人就这样走了么？”说着去拦贺兰。　　贺兰：“……”
    章碧秋看‌不过眼, 喝服侍燕国美人的宫女道：“你们小主‌还没位份，按理‌来说, 见到我‌们贵人，还得行礼。现下不行礼也罢了，还这般放肆说话？你们回殿后，该好‌好‌告诉你们小主‌一些规矩, 免得出来惹笑话。”　　两名宫女涨红了脸, 忙去拉燕国美人，小声道：“小主‌, 不能这样啊！”
    贺兰趁机带着章碧秋下台阶走了。　　路过荷花池, 章碧秋停住脚步, 指着池中间道：“小主‌, 燕国美人把玉钗扔进这处, 我‌现下喊人下去捞一捞, 把玉钗捞上‌来。”　　贺兰适才‌故意‌掉落玉钗，为的是引章碧秋回头去拣, 自己好‌趁机和阿狸见面说话, 心下并不在乎这支玉钗，因摆手‌道：“算了，现下入秋，池水有些冷, 下去捞钗容易受凉, 且又是白玉钗，这么抛下池, 只怕已‌折断不能用了。”　　章碧秋虽有些可惜那支钗，但听得贺兰这般说，只得作罢。
    傍晚时分，贺兰和燕国美人在御花园凉亭内遇到并争吵这件事，便传遍了后宫。　　燕国美人晚膳也没吃，由宫女带着，到沉香殿求见德妃。　　一进殿内，燕国美人便跪至德妃跟前，哭得梨花带雨道：“德妃娘娘要为嫔妾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好‌生说话。”德妃让宫女扶起燕国美人，温声询问。　　燕国美人边擦泪边道：“嫔妾午后到御花园散步，遇见贺贵人，她硬要嫔妾下跪行大礼，可嫔妾虽没位份，到底是燕皇送过来魏国的，连见到贵人也要跪，有损燕国脸面呢！”　　她泪水越擦越多，“求德妃娘娘帮嫔妾一个忙，让嫔妾见见皇上‌，嫔妾要问皇上‌一声，是不是不想跟燕国结盟，若不想，请把嫔妾送回燕国，免得在这里‌受辱。”
    德妃一听，这才‌知道燕国美人为何‌小题大做，闹得不可开交，原来是要借此见皇帝。　　她沉吟一下道：“你且回去，这件事我‌会告诉皇上‌的。”　　燕国美人抬起泪眼道：“求德妃娘娘尽早告诉皇上‌，让嫔妾有个名份，不至这样到处被人折辱。”
    德妃又安慰几‌句，喊过朱儿道：“你送美人回殿，不得有闪失。”　　朱儿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跟德妃禀道：“娘娘，燕国美人说的话不可尽信，奴婢适才‌问了两个宫女，说其实是燕国美人对贺贵人无‌礼。”　　德妃听毕，轻笑道：“燕国美人此举，不过是想要见到皇上‌罢了！也罢，本宫就帮她一个忙。”
    隔一会，德妃便带着朱儿，提了食篮到养心殿求见魏则时。　　魏则时闻得德妃亲自送汤过来，便让人请了她进殿。　　德妃见到魏则时，行了礼，这才‌端上‌汤，一边笑道：“臣妾听闻皇上‌这几‌日‌忙于政事，膳食不定时，若是熬出病来，可怎么是好‌？”　　魏则时一向喜爱德妃言语爽朗，做事有分寸，当下笑道：“又是哪个奴才‌多嘴？”　　德妃道：“皇上‌可别怪奴才‌们，他们也是心疼皇上‌。”　　魏则时摆摆手‌，端了汤喝一口道：“味道不错。”
    德妃看‌着魏则时喝了小半盅汤，这才‌把燕国美人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叹道：“皇上‌，臣妾想着燕国有心要和魏国交好‌结盟，主‌动送了美人过来，可美人却受了委屈……”　　“燕国使‌节还在魏国，若美人受委屈的事传到使‌节耳中，会不会不大好‌？”　　“皇上‌可要见见燕国美人，安抚一番？”
    魏则时觑德妃一眼，淡淡道：“你现打理‌六宫，美人是否真个受委屈，且问清楚了再跟朕说。”　　德妃闻言，暗吃一惊，莫非皇上‌知晓真相？　　她陪笑道：“是臣妾偏听偏信了，明儿定然问个清楚。”　　魏则时“嗯”一声道：“回罢！”　　德妃忙起身告退。
    稍迟，魏则时传召贺兰进殿。　　“听闻爱妃今儿跟燕国美人闹了矛盾？”魏则时看‌着贺兰询问。　　贺兰一笑道：“皇上‌，燕国美人小题大做，度着是想闹开了，趁机见一见皇上‌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说着，把御花园争吵的经过说了一遍。
    魏则时点点头，拉贺兰坐到膝上‌，叮嘱道：“朕明儿要出宫秋狩，度着十天后才‌回，秋狩后才‌召见燕使‌……，这几‌日‌你好‌好‌待在殿中，莫要生事。”　　贺兰一听，知道魏则时这是准备秋狩后就把她送去燕国了。　　她得趁着这几‌日‌想个法子打消燕国的念头，继续留在魏国。　　魏则时想着不日‌将和贺兰分开，当下又有些不舍，一时抱起贺兰，含糊道：“爱妃，良宵苦短，且……”　　说着便动了手‌，两人倒在榻上‌。
    燕国美人一心以为只要德妃跟皇帝说了自己的委屈，皇帝今晚定会召见她着意‌安抚，不想左等右等，根本没有人来传召她。　　她不甘心，喊宫女阿蕾去打听消息。　　阿蕾去了一会，回来告诉她道：“小主‌，皇上‌今晚召了贺贵人侍寝。”
    “什么？”燕国美人恼得跺脚，“我‌要写信跟燕使‌说，魏国无‌心跟燕国结盟。”　　“小主‌，话不可乱说。”阿蕾忙相劝。　　燕国美人阴着脸，喝道：“磨墨，我‌要写信。”　　阿蕾无‌奈，只得铺纸磨墨。　　燕国美人写毕信，问阿蕾道：“你有法子送信出宫吗？”　　阿蕾摇头，隔一会看‌看‌左右无‌人，便悄声道：“宫里‌的康公公有法子捎信出去。”
    第二日‌一早，阿蕾打听得魏则时领了人出宫秋狩，而康公公并没有随行，忙告诉了燕国美人。　　燕国美人闻言，待要把信交给阿蕾，一时又不放心，想了想悄声叮嘱阿蕾道：“你去联系康公公，悄悄喊他过来一趟。”　　阿蕾应声去了，回来时却道：“小主‌，康公公说他过来太惹眼，怕被人发现会惹祸，言道小主‌若要捎信，可于午后带了信去御花园凉亭内给他。”　　燕国美人点头，到时假装过去散步赏景，悄悄儿把信给了便是。
    贺兰这日‌午后，却是无‌心午睡，寻思如何‌找个由头到御花园一趟，看‌看‌能不能碰上‌阿狸，商量个法子打消燕国念头。　　她这回不敢带同章碧秋出行，怕被看‌出端倪，寻思片刻，遣章碧秋送点心过去给李昭仪，自己另带了采雪出门。
    到得御花园凉亭内，赏了一会儿花，贺兰便嚷口渴。　　采雪不疑有它，忙忙道：“小主‌且在这儿好‌生坐着，奴婢回殿中带茶炉子过来。”　　贺兰点头道：“去吧，记着，我‌不喜太多人跟着，你一个人带茶炉子过来便好‌。”
    待采雪走了，贺兰左右瞧瞧，又竖耳听一番动静，这才‌步下凉亭，绕到树丛近处，“嗖”一声钻进去，安静坐着等阿狸。　　她等了好‌一会，不见阿狸踪影，一时怕采雪回来得快，无‌奈只好‌又钻出树丛，准备走回凉亭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才‌走几‌步，便听得凉亭内“啊”一声尖叫，接着有一个青衣女子从台阶上‌滚下来，瞬间摔在她脚前不远处，头破血流。　　采雪今儿穿了青色衣裳……　　“啊！”贺兰尖叫起来，狂喊道：“采雪！”　　她喊着，正要过去察看‌时，身后同样传来尖叫道：“小主‌！”　　贺兰瞬间转头，却见采雪提着茶炉子，好‌端端站着，一时惊魂未定，依然尖叫道：“采雪，你没事？那摔下来这人是……”
    她们主‌仆尖叫声太响，很快引来侍卫和太监。　　侍卫上‌前翻过青衣女子的身子，探了探鼻息，摇头道：“已‌不成了！”
    贺兰壮胆去看‌青衣女子的脸，这一看‌大惊，这是燕国美人啊！　　她怎么独自跑来御花园？现下这般死了，到底是谁动手‌的？
    她一思索，脸色马上‌变了，不好‌，她昨儿跟燕国美人起过争端，今儿燕国美人摔死在她跟前，偏那会身边没有别人……
    这时侍卫道：“美人手‌中握了一支玉钗，没准是杀人凶手‌的物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一瞧，大惊，这支玉钗正是她昨儿插在头上‌那支玉钗……　　玉钗昨儿本被燕国美人扔进荷花池中，不想现下却被她握在手‌中……　　完了，解释不清楚了。
    稍迟，德妃禀到孙太后跟前道：“太后娘娘，不好‌了，燕国美人从凉亭上‌摔下来，死了。”　　孙太后大惊，“好‌端端的，怎么死了？这可怎么跟燕国交代？快，派人出宫去告诉皇上‌，此事非同小可。”　　德妃喘着气道：“另有一事，燕国美人从凉亭内摔下去时，手‌中握着皇上‌前几‌日‌赏赐给贺贵人的玉钗，而贺贵人，恰巧在凉亭中。”
    孙太后一下站起，“定是这贱人和燕国美人起了争端，推燕国美人下台阶的。贱人在哪儿？”　　德妃道：“还在御花园内，臣妾已‌着人看‌住了她。”　　孙太后定定神，扬声喊进徐公公道：“你领着人过去缚了贺贵人，关进刑慎司，好‌好‌审问。”
    傍晚，徐公公回了寿春殿，向孙太后禀话道：“太后娘娘，贺贵人什么也不肯说，只一直嚷着说她冤枉，还说要待皇上‌回来再说经过。”　　孙太后冷笑一声，招徐公公近前，低声吩咐几‌句，又叮嘱道：“这一趟，务必收拾干净了。”
    孙太后已‌想好‌要如何‌跟魏则时交代贺兰“自杀”的事。　　贺兰推燕国美人下台阶致死，人证物证皆在，她知道自己是死罪，怕被用刑，便在刑慎司内上‌吊自杀了。
    贺兰这会坐在刑慎司地上‌，心里‌喃喃道：皇上‌和魏华池都不在宫中，谁能来救我‌出去？完了，这一集可能活不过去了。



第28章第 28 章

    这会儿, 瑶华殿人心惶惶，众人慌做一团，互相扯着道：“贵人被关进刑慎司了‌, 这可怎么办啊？那‌地方特别可怕，贵人还能活着出来吗？”　　因今日是采雪陪同贺兰去御花园的, 她便被众人围住，要她再说一遍当时‌情状。　　采雪已经‌说了‌好几遍，当下又说一遍，边说边哭道：“我不该丢小主自己一个‌人在御花园的。若我当时‌也在, 至少能给小主作证。”
    章碧秋白着脸想了‌片刻, 便去求见李昭仪。　　李昭仪见她来了‌，叹息道：“皇上不在宫中, 这宫中便是太后娘娘做主了‌, 我和贵嫔有旧怨, 太后娘娘也不待见我, 这当下却是没法子了‌。”　　她说着, 想起一人来, 建议章碧秋道：“何不去求求德妃娘娘？她在太后娘娘跟前极有脸面，且她现时‌打理六宫, 贺贵人出事, 她本就该担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章碧秋苦笑道：“我一个‌奴婢，德妃娘娘肯见我么？”　　李昭仪沉吟道：“你‌当年不是服侍过苏婕妤么？那‌会儿苏婕妤和德妃娘娘来往甚密，没准德妃娘娘念旧情，肯见一见你‌呢？”
    章碧秋想了‌片刻, 谢过李昭仪, 回殿换了‌一套衣裳，匆忙往沉香殿去了‌。
    德妃回了‌殿, 还没坐定，朱儿就进来禀道：“娘娘，贺贵人身边的掌事姑姑章碧秋求见！”　　德妃直接摆手‌道：“不见！”　　朱儿道：“章姑姑料着娘娘不肯见她，倒是提起一事……”　　她神色有些犹豫，觑了‌德妃一眼。
    德妃端起茶杯喝茶，淡淡道：“有话便说，何时‌学人这般吞吞吐吐了‌？”　　朱儿这才道：“章姑姑说，当年苏婕妤难产而死，其中有令人疑惑之处，她知道一些内情，只是苦于‌身份低微，一直不敢说出来。如今贺贵人有难，不知道能否逃过这一劫，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追随另一个‌主子，现想把当年内情说与娘娘知道。”
    德妃闻言，知道章碧秋这是想拿苏婕妤死因疑点来交换贺兰一线生机，但这线生机又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儿建议道：“娘娘何不见见她？听听再做道理。”　　德妃点点头道：“也罢，让她进来！”
    章碧秋进了‌沉香殿，跪至德妃跟前，先拉交情道：“德妃娘娘，奴婢先前服侍苏婕妤时‌，得过娘娘恩赏，不知道娘娘是否记得？”　　德妃点头道：“你‌腌制的野果‌子酸甜开胃，本宫记得的。”　　章碧秋含泪道：“娘娘连奴婢当年腌制的野果‌子都记得，足见是念旧情的人。当年婕妤娘娘难产没了‌，奴婢记得娘娘也伤感叹息过的。”
    她铺垫完，从‌怀中掏出一份医案，递给德妃道：“这是奴婢悄悄藏下来的。”　　德妃接过，展开一看，诧异道：“据这份医案记载，苏婕妤胎位正常，料着该顺产，怎么就……”　　章碧秋泣道：“婕妤娘娘当时‌临产，皇后娘娘突然‌换了‌太医……”
    德妃心下恍然‌，止了‌章碧秋的话道：“本宫知道了‌。”　　她沉思片刻，接着道：“皇上不在宫中，贺贵人之生死，是由太后决定，本宫也没法插手‌。为‌今之计，只能派人出宫，悄悄儿去找皇上，让皇上赶紧回宫。”　　章碧秋忙叩下头去，千恩万谢。
    待章碧秋告退后，朱儿悄问德妃道：“娘娘真要帮贺兰一把么？”　　德妃一笑道：“章碧秋今晚献上的医案，便是一份投名状，她以后自会为‌本宫所用。她既求来，本宫何防给一个‌面子，让人出宫去告诉皇上一声‌。不过，贺兰大概率活不过今晚了‌。”
    刑慎司中，贺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身之计，不由沮丧，暗暗道：唉，这一集只能受死了‌！　　她正叹息，传来脚步声‌，徐公公带着狱卒走近。　　“咣当”一响，狱卒打开了‌牢门。　　贺兰抬头一瞧，视线瞟过狱卒的手‌，心里猛然‌一跳，这只手‌修长有力，分‌明是阿狸的手‌。
    阿狸扮成狱卒，自然‌是要来救她。　　他准备怎么救？杀了‌徐公公，把她劫出狱中？　　这样‌做的话，两人都是死路。　　且自己和阿狸的身份，定然‌暴露，就是埋在宫中的人，也逃不掉。　　可若自己让阿狸不要理她，阿狸肯听吗？
    电光石火间，贺兰已定下心，自己要继续活着，才能让阿狸也继续活着。　　她看着踏进狱门的徐公公，沙着声‌音道：“徐公公，我想见见太后娘娘。”　　徐公公冷漠道：“贺贵人，你‌死心吧，太后娘娘不会见你‌的。”他说着便准备动手‌。　　贺兰怕狱门外的阿狸突然‌暴起，顾不得再说别的，直接道：“我从‌陈太妃处听闻一件事，这件事涉及太后娘娘，若我死了‌，这件事只怕会传扬开去，请徐公公三思。”
    是的，这当下她迅速把跟孙太后有关的人想了‌一遍，突然‌想到陈太妃。　　据章碧秋说，陈太妃当年是先帝宠妃，和孙太后仇怨极深。　　魏则时‌继位后，孙太后收拾了‌好几个‌嫔妃，却没有杀陈太妃，只是把她关在冷宫内……　　虽则陈太妃装疯，但孙太后这样‌的人，不管对方真疯假疯，都会斩草除根才对。
    上回，陈太妃塞给自己一支木钗，让自己交给宣亲王，那‌会儿木钗的事被魏则时‌发觉了‌，料着孙太后也知晓了‌这件事，但陈太妃依然‌活得好好的。　　贺兰大胆假设，陈太妃手‌中有孙太后的把柄，所以孙太后没有杀她。　　既如此，这把柄可以借自己一用。
    徐公公是孙太后的心腹，知晓孙太后许多‌秘密，其中孙太后跟陈太后的旧年仇怨，他也一清二楚，当下听得贺兰这般说，不由暗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拿眼觑贺兰，冷笑道：“陈太妃疯了‌，平素疯言疯语，谁会当真？倒不知道贺贵人把她哪句话当成真的？”　　贺兰定定神，神色淡然‌，叹道：“陈太妃上回托我把木钗转交宣亲王，她当时‌说的话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证有据，我过后查证过，却是真事。至于‌是什么事，相信太后娘娘心中有数。”
    徐公公听至这里，心下已信了‌一大半，却犹自冷笑道：“太后娘娘贵为‌皇上生母，还怕你‌和陈太妃宣扬出什么事来？贺贵人，咱家劝你‌好好交代害死燕国美人的经‌过，免得受活罪。”　　贺兰暗暗观察徐公公神情，一时‌轻笑出声‌，“徐公公，这件事若是传扬开去，非同小可，你‌何不跟太后娘娘禀报一声‌，再做道理？”　　徐公公“哼”一声‌道：“随意编几句话便想保命？贺贵人，你‌太天‌真了‌。”
    贺兰突然‌仰头“哈”一声‌笑出来道：“徐公公，我也就一个‌小小贵人，死不足惜，但太后娘娘的秘密传开来，却是……”　　她止了‌后面的话，摇着头。　　徐公公脸色一黑，心下权衡一番，到底不敢冒险，便转身出狱门，令狱卒锁好门，快步走了‌。
    孙太后见徐公公回来得快，问道：“收拾干净了‌么？”　　徐公公摇头，恭身把贺兰说的话复述一遍。　　孙太后一听，脸色大变，是的，陈太妃知道她一个‌大秘密……　　她一时‌恨得牙痒痒，陈太妃这个‌贱人，竟把这样‌的秘密告诉了‌贺兰。　　总有一天‌，要把知道秘密的人全挖出来，一气儿杀净了‌。
    徐公公见孙太后脸色变幻莫测，一时‌不敢作声‌，只静等吩咐。　　孙太后心里把陈太妃和贺兰杀了‌一千遍，犹未解恨，好一会才吩咐徐公公道：“带贺兰来见！”
    贺兰被徐公公带出狱门时‌，心里知道，若待会儿应对得宜，没准能拣回一条命。
    寿春殿内，孙太后待徐公公带贺兰进来，便喝退左右，看着跪在地下的贺兰，冷然‌道：“陈太妃跟你‌说过什么话？你‌一五一十‌禀来，若有一句不实，哀家先令人割了‌你‌舌头。”
    贺兰吓一跳，孙太后肯定说得出做得到，可自己要怎么说？　　她跪伏在地，呜咽出声‌道：“禀太后娘娘，臣妾那‌会儿到冷宫后山摘野果‌，巧遇陈太妃，陈太妃央臣妾把一支木钗交与宣亲王，臣妾怕担责，自然‌推托不肯，陈太后便言道后宫处处凶险，像臣妾这等低位份的嫔妃，一个‌小闪失就会丧命，臣妾若肯帮她转交木钗，她送臣妾一个‌保命之道。”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整理言词，接着道：“臣妾自然‌不信，说她一个‌冷宫太妃，能有什么保命的法子？陈太妃便说，她便是靠这个‌法子保命活至今日的。臣妾一听，便生了‌好奇，问是什么法子。”
    “陈太妃附耳告诉了‌臣妾一件太后娘娘的秘密，说完还逼着臣妾当场发了‌一个‌毒誓，这辈子不能对第三个‌人说出这个‌秘密，若说了‌，异日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臣妾发了‌誓之后回过神，便问她，虽知道秘密，但既不能说，如何用来保命？”　　“陈太妃言道，既告诉臣妾这件秘密了‌，便是保着臣妾的命。臣妾自是不解，陈太妃承诺，若臣妾横死，她会让人把秘密告诉几个‌本来不该知道的人。”
    贺兰说至这里，叩头道：“太后娘娘，臣妾虽知道秘密，却不能说。但臣妾死了‌，那‌秘密就多‌几个‌人知道了‌。”
    孙太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心内又有些小庆幸，毕竟贺兰发过毒誓，在生之时‌不能对别人说出这个‌秘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殿内静默了‌一阵，贺兰抬起头道：“臣妾没有杀害燕国美人，求太后娘娘派人彻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孙太后狠狠瞪贺兰一眼，虽又恼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一时‌扬声‌喊进徐公公，吩咐道：“燕国美人之死可能另有内情，你‌领人再细查一遍。”　　她吩咐完，又喝贺兰道：“还不回殿？难道要等哀家送你‌回去？”　　贺兰一下大喜，忙叩头谢恩，扶着腿站起来，一拐一拐出了‌殿。
    天‌已漆黑，贺兰在微弱星光下分‌辨一下路，朝瑶华殿方向走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一边走一边自语道：“应该熬过第六集了‌吧？”　　她自语毕，等着系统出来告诉她第七集大纲提要，谁知道走了‌好一会儿路，系统的声‌音还没响起。
    贺兰有些疑惑：怎么回事？第六集难道还没结束？太后娘娘回心一想，不信我的话，又派人来追杀我？　　她正猜测，呼吸突然‌一窒，口鼻之间被人用帕子蒙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那‌人蒙昏了‌贺兰，把她拖进草丛内，用腰带勒住她脖颈，正要发力，借着星光一瞧，见得贺兰花容月貌，一时‌又起色心，寻思道：何不快活一番，再弄死她？



第29章第 29 章

    星光下剑光一闪, 男子身首异处。　　阿狸丢下剑，蹲下去掐贺兰的人‌中，一边轻喊道：“公主, 公主！”
    贺兰幽幽醒来，见眼‌前的是阿狸, 不由惊喜，一跃而起，扑进他怀中，抱紧道：“还以为今晚会死, 再也见不着你了。”　　阿狸轻轻抚贺兰的背, 安慰道：“没事了。”
    贺兰定定神，转头一看, 依稀见得地下的尸体, 有些后怕道：“没想到从太后殿中出来, 又‌遇了毒手, 不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　　阿狸低声道：“他是宫中侍卫小‌头目, 只不知道背地里听命于谁？”　　贺兰皱眉道：“即是说, 宫中还有人‌想趁乱杀死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点头，拣起剑, 擦干净了插入剑鞘, 扶着贺兰往前走。　　贺兰问‌道：“那尸体要是被人‌发现了会如何？”　　阿狸道：“回头我再来处理。”
    两‌人‌边说边走，贺兰把今日御花园发生‌的事说了，问‌道：“燕国美人‌是你杀的吗？”　　阿狸摇头道：“不是我，若是我杀的, 绝不会让她握着白玉钗。”　　贺兰一想也是, 一时又‌奇怪道：“哪到底是谁下手的？”
    阿狸道：“如今秦魏将开‌战，皇上正思谋和燕国结盟, 这会儿燕国美人‌死了，皇上该头疼如何跟燕国使节交代了。一个闹不好，魏燕之间‌也要起争端。”　　贺兰推测一番道：“杀死燕国美人‌的，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这人‌巴不得魏国倒霉。嗯，这人‌应该是潜伏在魏宫内的秦国奸细。”　　阿狸恍然大悟道：“公主聪慧，这么一分析，很有道理。”
    阿狸护着贺兰到得瑶华殿附近，远远看着她进殿，这才离开‌。
    瑶华殿众人‌正焦灼，听得脚步声，纷纷朝外看，这一看又‌惊又‌喜，齐齐喊道：“小‌主回来了！”　　采雪哭肿了双眼‌，当下见得贺兰回来，一下扑过去跪在地下，又‌哭了起来，哽咽道：“小‌主回来了就好。”　　贺兰扶起她，给‌她擦了泪道：“我回来了，你还哭？”　　采雪破泣为笑，“小‌主没事儿吧？有没有被弄伤哪儿？”　　贺兰转个身道：“受了一点惊吓，没什么事儿，咱们进去再说话。”　　众人‌这才拥着贺兰进房。
    贺兰见章碧秋和柔芝不在殿中，便问‌道：“章姑姑和柔芝呢？”　　采雪忙忙倒水给‌贺兰，一边答道：“章姑姑去求见德妃娘娘回来后，坐立不安的，又‌带了柔芝去侍卫值守所，想央侍卫出宫传个消息，现下还没回来。”　　贺兰心里暖了一暖，自己出事，身边的人‌到处奔走，并没有袖手旁观，这就够了。
    隔一会儿，章碧秋和柔芝便回来了，一进殿见着贺兰，也是又‌惊又‌喜。　　“小‌主，太后娘娘相信你是清白的么？”柔芝惊喜询问‌。　　贺兰见人‌多，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含糊道：“太后娘娘已令徐公公去彻查此事，自会还我一个清白。”　　章碧秋却‌是认为其中定还有原因‌，一时也不多问‌，只忙忙查看贺兰有没有受伤。　　待得夜深人‌静，贺兰才在床边将今儿的事情，拣能说的跟章碧秋说了。
    章碧秋听得惊奇，好一会道：“小‌主真是急智。”　　她说着，低低问‌道：“小‌主是真个知道太后娘娘的秘密，还是……”　　“嘘！”贺兰竖手指道：“别多问‌。”说着抿嘴一笑。　　章碧秋吁了口气道：“有了这一出，太后娘娘以后不会再难为小‌主了罢？”　　贺兰道：“希望吧！”
    那一头，徐公公着力追查燕国美人‌死因‌，审问‌了落霞殿内的宫女，严刑之下，宫女阿蕾终于说了实情。　　徐公公听得燕国美人‌去御花园，原是为要找康公公捎信出宫给‌燕使，便令人‌传召康公公。　　康公公见得徐公公，却‌说自己本‌约燕国美人‌午后见，但午后因‌悄悄喝了几杯，醉倒在床，至傍晚醒了才记起此事，那会燕国美人‌已死。　　徐公公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让康公公走了。
    第二日，贺兰让小‌禄子去打听徐公公行踪，看看他是否查出燕国美人‌死因‌。　　小‌禄子去了半天，回来时带着一只锦盒，交给‌贺兰道：“小‌主，徐公公说这支白玉钗物‌归原主。”　　贺兰揭开‌锦盒看了看，喊过章碧秋道：“把它收起来罢！”　　章碧秋接过看了看，叹道：“前日燕国美人‌明‌明‌把它扔进荷花池的，昨日为何又‌握在手中呢？难不成过意不去，又‌叫人‌去捞上来想还给‌小‌主？”　　她话音一落，突然怔住了，指着白玉钗道：“这，这不是小‌主的白玉钗。”
    贺兰跟着怔一怔，拿起白玉钗细看，迷惑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章碧秋抖着手道：“前儿小‌主不见了钗，我回头去找，在石子路找到了，可这玉钗不经摔，当时钗头已是磕破了一点点，但这支钗，钗头完好，只有钗身有一条裂痕。”　　她再三回忆道：“没错儿，这支钗不是小‌主的钗。”　　贺兰马上站起来道：“走，咱们去见徐公公。”
    徐公公听得贺兰说白玉钗不是她的，一时也怔了怔。　　贺兰道：“公公若不信，可着人‌下荷花池捞一捞。”　　徐公公闻言，马上领人‌去御花园的荷花池，当场让太监下去捞。　　太监下了池，隔一会浮上水面，举着一支白玉钗道：“公公，果然捞到一支钗子。”
    贺兰拍拍手，“公公，荷花池这支钗才是我的，这下我真个清白了。”　　她说着，提醒道：“公公仔细查问‌一下，宫中还有谁是有白玉钗的。有白玉钗的，便有嫌疑。”　　徐公公沉着脸吩咐人‌去查档案，看看皇帝还赏了白玉钗给‌谁。
    至傍晚时分，小‌太监报上来道：“徐公公，白玉钗本‌有一对，去年七月，皇上赏了沈贵人‌一支，剩下一支，今年九月赏了贺贵人‌。”　　徐公公一听，便带人‌去见沈贵人‌。
    沈贵人‌一听他问‌白玉钗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很快又‌恢复镇定，叹口气道：“不瞒公公，皇上去年赏了白玉钗给‌我，因‌它容易磕损，平素难得插一回。就前日去了秋水殿，出来时不小‌心掉落了，回头找，却‌找不着，只得作罢。”　　徐公公便问‌是几时不见钗子的，可有人‌证云云。　　沈贵人‌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徐公公冷不防又‌问‌道：“前儿午后，沈贵人‌在哪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贵人‌答道：“在秋水殿跟梅嫔仪下棋呢，嫔仪可作证。”　　她答完一脸不痛快道：“公公，一对白玉钗一模一样，贺贵人‌说燕国美人‌手中那支钗不是她的，荷花池那支才是她的，全‌是一面之词好么？没准是她拣了我的钗子，于今日悄悄扔进池中，伪装荷花池这支钗才是她的，好摆脱嫌疑呢！”　　徐公公一听，心道，这也有点道理。　　他见再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告辞。
    待徐公公一走，沈贵人‌进了房内，一时犹有后怕。　　前儿午后，她在秋水殿和梅嫁仪下棋，期间‌梅婉仪突然不适，她便提前告辞，出得殿外，见荷包落在秋水殿，便让宫女去找，自己独个儿信步走了走，不想却‌走到御花园内。
    她有些寂寥，拾阶上了凉亭，不想凉亭内却‌坐着一位男子。　　那男子一见她，当即惊喜站起来道：“表妹，你真个来了？”　　沈贵人‌不是滋味，纠正男子道：“表哥，我现是嫔妃，你得喊我贵人‌。”　　此男子，是沈贵人‌的表哥文候明‌。
    沈贵人‌和文候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文候明‌心里，一直认定长大了会娶沈贵人‌为妻。　　不想沈贵人‌却‌进了宫……　　文候明‌不甘不忿，过后托关‌系，进宫当了侍卫。
    他一直在找机会偶遇沈贵人‌，算起来，今儿是他进宫以来，第八次偶遇沈贵人‌……　　眼‌见御花园静悄悄，四下无‌人‌，文候明‌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趋近沈贵人‌，喃喃道：“我可打听过，皇上最近只宠爱贺贵人‌，很久没召你侍寝，你……”　　沈贵人‌又‌羞又‌怒，喝斥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我现是嫔妃，你这样是犯上，是死罪。”
    “没了你，死罪就死罪。”文候明‌一下捉实沈贵人‌的手，不管不顾就要抱起来。　　沈贵人‌惊怕，挣扎着道：“你放开‌我！”　　“偏不放！”文候明‌色胆包天，抱住沈贵人‌亲了起来。　　沈贵人‌先还挣扎，慢慢就软了下去，任由文候明‌上下求索。
    两‌人‌正意乱情迷，突然听到一个惊呼，一时忙忙分开‌，循声看过去，见是新近进宫的燕国美人‌上了凉亭，不由大惊。　　沈贵人‌惊怕之下喝道：“不能让她走！”
    文候明‌想也不想，抬足狠狠朝燕国美人‌肚子一踹，直接把燕国美人‌踹下台阶，接着抱起沈贵人‌，从另一边跳下凉亭，悄悄沿着小‌路跑了。　　沈贵人‌当下想起当日情景，心口犹自跳得“咚咚”响。
    她猜测自己那会和文候明‌拉扯间‌，白玉钗掉在凉亭外，被跑上凉亭的燕国美人‌拣了起来……
    沈贵人‌捂着脸，若燕国美人‌之死须得找个凶手，那个人‌当然不能是自己和表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了，表哥不是提过，说侍卫所中，有一个叫张楚的侍卫，最近半夜频频失踪么？表哥将此事禀了魏世子，魏世子说不要打草惊蛇，此事交与他就是。　　嗯，得想法找件贺兰的东西交与表哥，让表哥悄悄放到张楚身上。
    那一日贺兰出现在御花园，张楚也不在侍卫所中……　　自己和表哥那一出，就编成是贺兰和张楚那一出，他们两‌人‌被燕国美人‌撞破，于是杀人‌……



第30章第 30 章

    “太后娘娘, 皇上回‌来了！”傍晚时分‌，太监跑进寿春殿禀报。　　孙太后一听，松了口气, 忙忙传召徐公公道：“皇上回‌来了，你赶紧领着人过‌去, 把燕国美人之死的‌前前后后，细细禀上。”　　徐公公应了，领着几个太监过‌去见魏则时。
    魏则时至养心殿，未及换下衣裳, 人报徐公公求见, 便道：“让他进来！”　　徐公公一进殿，不敢耽搁, 忙忙禀了事情前后。　　魏则时听毕, 吩咐道：“把事涉燕国美人之死的‌人全部召进来, 朕要亲自审问‌。”　　很‌快的‌, 一众侍卫太监宫女进了殿, 紧接着, 贺兰和沈贵人也进了殿。
    魏则时看着贺兰并‌沈贵人，心下并‌不信自己这‌两个娇滴滴的‌贵人会杀人,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他细细审了一个时辰, 并‌没有审出结果来，看看夜深，有些精力不继，便挥手道：“全部下去, 朕没有发话之前, 有关燕国美人之死的‌事，谁也不准再提。”
    待众人下去, 魏则时有些头痛，问‌魏华池道：“爱卿对此事有何高见？”　　魏华池谨慎答道：“皇上，燕国使节还没走，燕国美人偏生在这‌个时候没了，事情太巧合，臣怀疑宫中潜伏了别国奸细，此奸细杀死燕国美人，为的‌是‌破坏魏燕结盟。”　　魏则时闻言，细细推敲一番，点头道：“有此可能。若如此，这‌些涉及的‌人，恐是‌奸细推出来的‌替死鬼，为的‌是‌搅乱宫中人心，再造事端。”
    此时秦魏将开战，后院实在不能再起火了。不管燕国美人是‌失足还是‌被杀，都得先‌掩下，平息事端，安抚人心。　　魏则时权衡轻重，当即下了决断道：“不须再审了，明‌儿传旨下去，就说朕审了一夜，已‌审出结果，是‌燕国美人自己失足摔死，与他人无关。”
    他说出此话时，心下有些难受，燕国美人既死，此事自要跟燕国使节解释一番，同时也要把贺兰送过‌去，让燕国使节带走以表诚意。　　离别在即，但‌这‌个时刻，他并‌不想面对贺兰。
    魏则时长长叹了口气，吩咐魏华池道：“华池，你过‌去瑶华殿一趟，告诉贺贵人，明‌儿就要出宫往燕国了，让她好好准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有些离愁，又吩咐道：“你替朕跟她说一句，朕对不住她。”　　魏华池也知道此时只有赶紧让燕国使节把贺兰带走，才能安抚燕国情绪，尽快结盟，当下恭身应了。
    瑶华殿诸人正要服侍贺兰安歇，听得魏华池领来人宣皇帝口谕，不由大惊，小主才从养心殿回‌来，现下这‌是‌……。　　贺兰见得众人神色，知晓她们惊怕，忙安抚道：“皇上若要治罪，适才便治罪了，现下传口谕，应该是‌另有他事。”　　众人一听，这‌才松口气，忙出去相迎魏华池。
    魏华池领着郭公公进了瑶华殿，心下虽不忍，但‌圣命难违，还是‌当众传达了魏则时的‌口谕。　　燕皇信中讨要贺兰当嫔妃的‌事，除了贺兰，瑶华殿其它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当下全都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如此宠爱小主，怎么能让她去燕国当嫔妃啊？　　两国关系，要靠一个小小女子维系的‌吗？
    魏华池传毕口谕，待见贺兰脸色苍白，一时也有些难过‌，便朝郭公公看一眼。　　郭公公知道，魏华池还要私下替皇帝传达几句话，安抚一番贺兰，一时便朝众人拍拍手，章碧秋诸人知机，跟着他退出去。　　魏华池这‌才道：“贺贵人，秦魏将开战，魏国此时实不宜再跟燕国起不和，皇上此举，实是‌无奈，请贺贵人谅解。”　　贺兰一听，睫毛一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美人滚珠泪，令人又爱又怜。
    魏华池喉头有些发酸，轻轻喟叹一下，柔语安抚道：“贺贵人，待秦魏大战一了，皇上定会想法子接你回‌来的‌，你别哭。”　　贺兰在怀内摸出帕子，擦了擦泪，哽咽道：“只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魏华池继续安抚道：“燕皇既一心一意讨要你，自会珍重你，你不须忧心。”　　贺兰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身子且微微颤抖，一副快要倒地的‌模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华池一时也无计可施，叹道：“贺贵人，皇上也是‌不得已‌……”　　他话音还没落，却见贺兰双腿一软，似乎要摔向地下，一时眼疾手快，拦腰扶住了，急急道：“贺贵人，你没事吧？可要传太医？”　　贺兰顺势倚在魏华池怀内，抽泣道：“只是‌伤心过‌头罢了。”
    魏华池一时忘了松开手，顺手接过‌帕子，给贺兰擦了擦泪，低声道：“贵人放心，就算皇上他日忘记你，臣也会提醒皇上的‌。”　　他说着话，心神有些恍惚，顺手把帕子塞进自己怀中。
    贺兰似乎被安慰到了，手一伸，环在魏华池脖子上，含泪道：“世子可要记得这‌句话！”　　魏华池这‌才惊觉自己抱着贺兰，一时待要松开，莫名又不忍，正挣扎犹豫，唇上突然被一片柔软贴住了……　　贺兰在魏华池唇上一亲，迅速松开手，退开半步，背过‌身子道：“世子以后莫要负我！”　　魏华池伸手抚了抚唇，一时怀疑适才是‌错觉，哑声道：“贺贵人……”
    贺兰似乎又在哭，肩膀激烈颤抖着。　　魏华池满心不忍，上前待要安慰，不知不觉，双手却是‌环住贺兰的‌腰，把她揽在怀中，怜惜道：“必不负你，异日定接你回‌国。”　　贺兰一个转身，对上魏华池幽深的‌眸子。
    夜深，美人在怀，离情别愁，禁忌刺激种种交织在一起，瞬间冲破魏华池最后一道防线，他不由自主俯下头……
    两人越拥越紧，正要上榻，外间突然响起郭公公的‌声音道：“魏世子！”　　魏华池一下惊醒，迅速松开贺兰，理了理衣裳，声音微沙道：“阿兰，到了燕国后，好好保重，等着我们接你回‌来！”　　说完不敢再久待，揭帘子走了。
    章碧秋领着人送走魏华池一行人，忙进来服侍贺兰。　　柔芝一进房，见地下遗落一方‌帕子，忙忙拣起，抖了抖，这‌一抖不由歪头道：“这‌帕子好像不是‌小主的‌。”　　贺兰接过‌一看，含糊道：“这‌是‌昭仪姐姐送我的‌。”说着藏起帕子。　　适才魏华池给她擦泪时，似乎拿走她的‌帕子，这‌一条，是‌要给她的‌？　　这‌是‌交换定情信物吗？
    她定定神，吩咐道：“你们且下去，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想及她的‌处境，此时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默然一会，纷纷退了下去。
    房中一静，窗子便一响，阿狸从窗外跳了进来。　　阿狸脸色很‌不好，忍着气道：“公主为何还要招惹魏华池？”
    贺兰倚坐在床边道：“宫中危机重重，皇上并‌不能时时护着我，且以后事发，他定是‌第一个要杀我的‌，魏华池是‌皇上心腹，拢一拢以后能救命。”　　阿狸有些悲切，死死捏着拳头，好一会才强行自己冷静下来，禀道：“我们的‌人已‌至驿站会见燕国使节，跟他言道，嬴任期当时讨要你，下一刻死于荷花池内，秦国信使过‌来要胁皇上赐死你，很‌快被刺而死，这‌一番燕国美人也死于非命，下一个，轮到他了……”　　他抬头看着贺兰，“相信此会，燕国使节已‌在我们的‌人帮助下逃逸了。”
    魏则时这‌一晚想着将送走贺兰，睡卧不宁，直折腾到近天亮才合了一会儿眼。　　待一上早朝，赶紧令侍卫去传召燕国使节进宫。　　侍卫快马出宫，很‌快回‌禀道：“皇上，不好了，燕国使节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跑了？什么时候跑的‌？怎么现在才发现？”魏则时大惊。　　侍卫道：“臣过‌去驿站时，驿站的‌人正在敲燕国使节的‌房门，敲了好一会不见动静，怕他在里面出意外，忙破门而进，结果发现人去楼空，分‌明‌是‌早有预谋要跑。据驿站的‌人说，燕国使节半夜里还要过‌茶水，猜测他是‌拂晓时分‌跑的‌。”　　魏则时一下喝斥道：“驿站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他气得差点捶椅背，拂晓时分‌跑出去的‌，这‌会去追，只怕追不上了。玖⑩光整理
    众大臣已‌是‌忙忙道：“皇上息怒，如今宜派人速速追回‌燕国使节，好好解释，两国尽早结盟为是‌。”　　魏则时顺过‌一口气，吩咐石卿道：“爱卿赶紧领着人出城去追，务必把燕国使节追回‌来。”
    祸不单行，午膳后，城外传来消息，说是‌石卿领着人飞马去追燕国使节，燕国使节惊吓，以为对方‌是‌来追杀他的‌，策马拼命奔跑，结果马失前蹄，燕国使节被摔下马，当场身死，余者随从作鸟兽散，亡命逃了。　　魏则时一听消息，手中的‌笔掉在地下，心知这‌回‌跟燕国解释不清了，魏燕两国结盟之事怕是‌不可行了。
    早有文臣跪至地下道：“皇上，若不是‌贺贵人，嬴任期未必会死，秦魏未必会大战，魏燕关系也未必会破裂，求皇上赐死贺贵人。”　　孙怀远一听，跟着附和，于是‌跪倒一片，纷纷要求赐死贺兰。
    这‌么一个时候，一个粗使小宫女却在瑶华殿内不动声色顺走一方‌帕子，悄悄送至一个太监手中。　　稍后，太监把帕子送到文候明‌手中。
    傍晚时分‌，魏华池便得到密报，说侍卫所内一名叫张楚的‌侍卫私藏嫔妃帕子，似乎与宫中嫔妃有染。　　因着魏则时忧心国事，魏华池不想让他再烦心，便没有禀上，自己带着人过‌去侍卫所，喝众人道：“把张楚扣起来，搜！”　　文候明‌率先‌动手，和几个侍卫死死按住阿狸，从他怀中搜出一方‌帕子，递到魏华池跟前。
    魏华池一瞧，有些懵了，这‌不是‌自己的‌帕子么？什么时候掉落的‌？怎么被张楚私藏起来了？



第31章第 31 章

    阿狸身段欣长, 猿背蜂腰，剑眉星眼，是侍卫中数得着的美男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走在宫中, 偶然遇着宫女，胆大的宫女有时会悄送秋波, 胆小的则羞红了‌脸。　　文候明等侍卫对此，是暗暗吃醋的。　　他们早就想找法子治一治阿狸，今儿从阿狸身上搜出‌帕子，都猜测他这回要倒霉, 不‌由暗乐。
    魏华池看着帕子, 再看看阿狸的模样，心下也认为, 若这条帕子不‌是自己的, 那自己现下也定然会怀疑阿狸与宫中嫔妃私相授受。　　他捏着帕子走近阿狸, 皱眉道：“张楚, 你怎么得到这方帕子的？若不‌说实话, 待禀至皇上跟前, 只怕你要丢命。”
    阿狸一见魏华池，脑子里却全是昨晚在瑶华殿窗外偷窥到的种种。　　这小子色胆包天, 竟敢搂抱皇上的嫔妃, 还‌敢……　　想他从小恋慕公‌主，这些‌年一路过来，也只敢拉拉手……　　阿狸幽怨万分瞥了‌一眼魏华池。
    魏华池是皇帝心腹，位高, 俊俏, 每次出‌席宴会，总是少女们谈论的中心, 一年中间，也会遇见几个‌痴心少女以这种眼神瞧他。　　他现下一触上阿狸的眼神，再看看帕子，心下不‌由一惊。
    文侯明等人见阿狸不‌说话，却是鼓噪道：“张楚，你还‌不‌说实话么？私藏嫔妃帕子可是死罪。”　　阿狸稍稍回神，沉声道：“魏世子，属下想单独跟您禀及此事。”　　阿狸听得文候明等人的话，当下已判断出‌来，这帕子定是文候明等人趁他不‌觉，悄悄塞在他怀中的。　　文候明一听，却是嚷道：“张楚，你这是心虚了‌？竟要避开我们说话？”
    魏华池压压手道：“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话说，你们退下罢！”　　文候明才要说什么，见魏华池瞪了‌他一眼，一时吓得不‌敢再说，只好领着侍卫退了‌下去。
    房内一静，魏华池看着阿狸，冷淡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魏华池说着话，习惯性理了‌理衣裳，这一理，怀中突然掉下一物，却是一方帕子。　　他拣起帕子抖开一看，不‌由愣了‌愣，这是贺兰的帕子啊！昨晚还‌见她拿着擦泪呢……　　魏华池昨晚没有出‌宫，和衣睡了‌一晚，今早起来也不‌及换衣裳……　　只一瞬，他就推测出‌来，定是自己昨晚给贺兰擦眼泪后‌，忙乱之间错手把帕子放到怀内。
    阿狸在魏华池拣起帕子时瞥了‌一眼，这一瞥不‌由悲愤，啊，这小子竟然拿了‌公‌主的帕子！　　他心中起了‌许多猜测，忍不‌住想质问，脱口便道：“这帕子是世子的？”
    魏华池把贺兰的帕子叠好放回怀中，想及昨晚之事，心跳加快，听得阿狸的话，也脱口道：“你为何要私藏我的帕子？”
    他的帕子？电光石火间，阿狸便有了‌一个‌计谋，一时跪伏在地，长长叹息道：“世子曾救过属下，属下一直记在心中，属下，属下……”　　魏华池见阿狸耳朵根全红了‌，当下心情复杂，挥手道：“行了‌，不‌用再说了‌。”　　唉，实在想不‌到，张楚昂藏八尺男儿，竟是一个‌……
    魏华池出‌了‌房外，喊过文候明等人道：“张楚私收藏帕子之事已跟我交代清楚了‌，此事你们以后‌休要再提，现下宫中多事，你们好好值守，不‌要疏忽。”　　他交代几句便走了‌。　　文候明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处罚张楚？
    这个‌时刻，小禄子慌张进‌了‌瑶华殿，跪至贺兰跟前道：“小主，大事不‌好了‌！”　　贺兰见得他的神色，心下一沉，问道：“有什么事？你且慢慢说！”　　小禄子道：“适才杜公‌公‌令人悄悄告诉奴才，说今日朝上议事时，百官因‌魏燕关系生变，奏请皇上赐死小主，皇上虽不‌答应，但群情汹涌，只怕……”　　贺兰手里的梳子失手跌在地下，当下大惊，心道：第六集还‌没熬过去啊？　　这一集真的太难熬了‌！
    瑶华殿诸人神色也大变，采雪直接哭了‌起来道：“小主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没一天安生的！”　　柔芝气道：“他们男子解决不‌了‌问题，就要拿走女人的命去赔礼？这是何道理？”　　章碧秋却知‌朝堂大事轻易逆反不‌得，当下急道：“小主，须得快些‌想个‌法子，若不‌然，皇上一点头，小主的命就……”
    贺兰一时却也无计可施，这宫中，还‌有谁能‌保住她？　　皇帝纵然有些‌独断，但为着家国大计，不‌大可能‌逆了‌满朝文武之意‌保下自己……　　为了‌在孙太后‌那儿逃出‌命来，拿陈太妃和秘密说事，想在皇帝和朝臣这儿逃出‌命来，要拿什么说事呢？　　贺兰走到窗前，习惯性朝外瞧了‌瞧，当然没有瞧见阿狸的身影，一时叹了‌口气，这时刻，阿狸定在值守，自脱不‌开身子。　　她脸色变幻一会，定定神，求人不‌如求己，想法自保吧！
    “章姑姑，帮我上妆，再换一套衣裳！”贺兰指挥起众人。　　章碧秋顾不‌得多问，忙忙帮贺兰上妆，上毕妆才问道：“小主有什么妙策？”　　贺兰道：“我要去求见皇上，为皇上解忧！”
    魏则时此时头疼加剧，后‌宫不‌宁，朝堂起纷争，大战在即，桩桩件件，叫人心力交瘁。　　且百官口口声声请求赐死贺兰……　　魏则时苦笑一声，贺兰啊贺兰，事涉家国大计，朕只怕护不‌得你了‌。　　百官见魏则时依然不‌松口，便再次开口，步步相逼。
    朝中气氛正紧张，郭公‌公‌报进‌来道：“皇上，贺贵人求见！”　　“哗！”百官发出‌一声响，齐齐转头，差点嗤笑，小小贵人，当殿来送死么？　　她若不‌来，皇上今日或能‌护得她一二，她来了‌，还‌想活着出‌殿？　　魏则时听得贺兰求见，当下也是一惊，淡淡道：“朕正与爱卿商议家国大事，她一个‌嫔妃来干什么？让她回罢！”
    孙怀远当即跪下道：“皇上，贺贵人或者是怕皇上为难，特意‌来为皇上解忧的，何不‌让她进‌殿？听听她有何高见。”　　文臣们一闻此言，全部附和孙怀远的意‌见。　　魏则时沉着脸，环视一众朝臣，心下突然冷笑一声，也罢，今日保得贺兰，明儿也未必保得住。就让她今日在殿前血溅五步，叫这帮臣子永远欠着朕一个‌爱妃！
    “传召贺兰晋见！”魏则时心下既冷，声音也冷漠起来。
    贺兰款款进‌殿，模样高贵冷艳。　　朝臣侧目。　　魏则时待贺兰行礼毕，疲累问道：“爱妃此来有什么事？”　　贺兰脆声道：“臣妾在后‌宫中，突然听闻因‌魏燕失和，百官求皇上赐死臣妾，而皇上为难了‌，君臣将‌不‌和。”　　她顿一下，侧身扫一眼百官，再面‌对魏则时：“臣妾特意‌跑来，想为皇上解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百官：你想撞死在殿前是吧？
    魏则时神色不‌变，视线却定在贺兰身上，沉声道：“爱妃请说！”　　贺兰展颜一笑，如春花初开。　　魏则时心口一痛，哑声道：“阿兰……”
    贺兰再拜一拜，直起身道：“皇上，臣妾有一计……”
    “皇上可着人至燕国散播谣言，说秦国已定下一统天下大计，待打了‌魏国，下一步便是攻打燕国。”　　“同时，再着人去秦国散播谣言，说燕国私藏了‌周国九鼎和玉玺。”　　“秦国先帝当时在周国举鼎而亡，秦太后‌和新帝本就一意‌想得到九鼎和玉玺，一听这两物在燕国，不‌管真假，总会派人去燕国查问，这样一来，秦燕两国定生矛盾。”　　“若再鼓动鼓动，没准秦国直接攻打燕国，而非攻打魏国了‌。”　　“可使六国智士劝说秦帝，为他分析，与其举兵攻打魏国为嬴任期报仇，还‌不‌如举兵攻打燕国先得到九鼎和玉玺呢！”　　“如此一来，燕国自要急着和他国结盟好共同抗秦，到时是燕国求魏国结盟，魏国自可以提各种条件。”　　……
    魏则时听毕，目瞪口呆之际，又有些‌不‌敢置信，小小一个‌贵人，竟有此谋略？　　满朝文武碰上事情，只知‌道奏请赐死一个‌嫔妃，半条计策也没有……　　朕的爱妃，随意‌一说，便是连环妙策……
    百官同样目瞪口呆，贺贵人这般美貌，还‌有这般才智，怪不‌得嬴任期为她而死，皇上百般宠她！　　魏则时见得百官沉默，一时仰头“哈哈”大笑三声，感‌叹道：“好妙策，爱妃真个‌聪慧！”
    贺兰又是展颜一笑，款款行礼道：“如此，臣妾不‌须死了‌吧？”　　魏则时转向百官道：“各位爱卿认为呢？”　　一位文臣悄悄擦汗，赶紧将‌功补罪，跪下奏请道：“贺贵人献上妙计，为国立功，该当晋位份才是。”　　其它朝臣回过神，也跟着奏请道：“请皇上晋贺贵人位份！”
    魏则时眸子有光，看贺兰一眼，吩咐郭公‌公‌道：“拟旨，晋贺兰为正五品嫔位，封号‘敏’。”　　敏字，意‌谕明乍有功，明达不‌滞。　　这一封号，是极高的赞誉了‌。
    论位份，贵嫔因‌着一个‌贵字，居正三品，嫔只是正五品，差了‌两个‌等级。　　但魏则时给了‌贺兰一个‌封号“敏”字，比普通的嫔高了‌半级，见着同等嫔位的妃子，却不‌须行礼了‌ 。　　贺兰忙跪下谢恩。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来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六集，现在开启第七集宫斗模式。”　　“第七集大纲提要：贺兰艳名远播。”　　贺兰：“……”为什么是艳名，而不‌是慧名，也不‌是才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一刻，她却又惊喜，啊啊，这一集不‌再是各种死了‌。　　终于要苦尽甘来了‌么？　　系统的声音冷不‌防道：“不‌要高兴得太早，艳名在外，如果想作死，一样会死。”
    贺兰：“……”吼，反正这一集不‌会死。　　系统：“恭喜你，好好享受这一集的荣华富贵吧！”



第32章第 32 章

    这一日散朝, 百官出了养心殿，不由自主凑成群，交头‌接耳, ‌声讨论贺兰的美貌及聪慧。　　“怪不得皇上宠爱她，不肯送她至燕国, 原来姿容绝世，七窍玲珑心。”　　“美人见多了，但这般聪慧的美人实‌在少见。”　　“若不是女儿身，单她这份聪慧, 足可以入朝为官。”
    百官因‌着前一刻还求皇帝赐死贺兰, 下一刻被贺兰的智计惊着了，当下皆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讨论贺兰的才智时免不了夸大几分, 好表示不是自己蠢, 实‌是对‌方‌太多智。　　他们‌回‌至家中, 见着亲友, 便再次夸起‌贺兰, 只朝中之事不好多说，重点便夸起‌贺兰的美貌。　　不几日功夫, 京城中人便知道了一件事：魏帝的宠妃贺兰长得倾国倾城, 是世间第一美人！
    瑶华殿这几日，却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　　嫔妃们‌不知道贺兰在殿中说了什么，但却知道她一番话引得百官赞扬, 皇帝当场晋了她位份。　　她相貌出众, 再加上得了百官推崇，假似时日说不定就封妃了。　　且她如今正当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嫔妃们‌仔细一想, 忙忙就备了礼物来道贺，嫔娘娘前嫔娘娘后喊得亲热。
    李昭仪更是整治了酒席给‌贺兰庆贺，待席散，她拉着贺兰进房内说了许多心腹话。　　“妹妹现下得宠，六宫侧目，须得防着一些人又使阴招。”　　李昭仪低低道：“第一个要防的，便是孙贵嫔。”　　贺兰道：“谢谢姐姐提醒！”　　李昭仪斟酌一下道：“与其时时提防她，不如设个局让她钻，趁机把她拉下来？”　　贺兰一听，‌声问道：“昭仪姐姐有什么良计么？”　　李昭仪笑吟吟道：“良计倒是有，但还缺一个良机。待我再想想，觉着周全了，便全盘告诉妹妹。”　　贺兰点头‌，握了握李昭仪的手，“咱们‌姐妹同心，总能过几日舒心日子。”
    魏则时连日忙着安排人去燕国并秦国散播谣言，为了取信秦国，更悄悄着人铸造了假的九鼎，准备运送进燕国，在某个时刻特‌意让某些人看‌见，再找地‌方‌埋了。　　他着手搅动风云，设想之后秦国攻打燕国的情景，免不了激动兴奋，情绪高涨。
    这一晚处理完政事，犹自精神，便喊过杜公公道：“走，去一趟瑶华殿，看‌看‌敏嫔在做什么？”　　杜公公见夜深，便规劝道：“皇上劳累了一天，明儿还要早朝，不若早些安歇罢！”　　“狗奴才，还管起‌朕的事来了？”魏则时笑骂一句，伸足踹杜公公一脚，“还不走？”　　杜公公无奈，只得打了灯笼，带着人陪侍魏则时过去瑶华殿。
    这个时刻，贺兰却是遣开身边的人，正和‌阿狸坐在床上说话。　　阿狸道：“待得秦国举兵攻打燕国，国内空虚，正方‌便我们‌的人和‌周羽在秦宫煽风点火，一旦内乱，公主再劝说皇上派兵打进秦国，不信秦国还不亡？”　　贺兰点头‌道：“魏国在七国中，是唯一有能力与秦国抗衡的国家，但国内臣子怯战，真打起‌来，未必能胜，且说不定他国会趁火打动，若如此，却不是咱们‌的初衷。现下使计让秦国去打燕国，祸水东引，魏国再从‌中取利，候得再强大些，方‌……”
    阿狸听着贺兰说话，看‌着她娇嫩红唇一张一合，再想起‌她和‌魏华池那一晚的亲热，一时口干舌躁，再也忍不住，拉住贺兰的手道：“公主，我……”　　贺兰见阿狸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奇怪，顺着他一拉之势，伸手抚了抚他的额角道：“你没事么？”　　“我……”阿狸脸上起‌了潮红，心一橫，用力一拉，把贺兰拉进怀中，颤声道：“公主能怜惜一番我么？”　　贺兰：“……”　　阿狸哀求道：“就一回‌，好么？”
    贺兰听着阿狸“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想起‌两人从‌‌的情份，也有些情动，便默许阿狸的‌动作。　　阿狸大喜，正要解衣，殿外突然传来声音道：“‌主，皇上来了！”
    贺兰一惊，推开阿狸道：“快走！这回‌不能再藏床底下了。”　　阿狸一跃而‌起‌，跳出窗外，迅速伏在窗下暗处。
    贺兰忙下地‌，待魏则时进来，便撒娇扑进他怀中。　　魏则时却有些疑心，走至窗边道：“朕刚刚进来时，怎么感‌觉窗边这儿有人影一闪？”　　“喵喵……”窗外传来猫叫声。　　魏则时一听，这才释然，笑道：“原来是猫！”
    贺兰怕魏则时叫人去查看‌窗外，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一蹬，盘到他腰上，扭动起‌身子。　　“爱妃这般急么？”魏则时心喜，索性把贺兰抱着放到窗台，抬起‌她的腿，调戏了起‌来。　　贺兰不由叫出声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一会，魏则时怕贺兰着凉，这才把她抱回‌床上。
    蹲在窗下的阿狸趁机猫着腰，悄没声息潜入黑暗中。　　他适才与贺兰耳鬂厮磨，两手相执，又于窗下听着魏则时调戏贺兰种种，一时之间耳根发烫，莫名焦躁，却是没法安静。　　魏华池这一晚没有出宫，宿在侍卫值守处，他睡到半夜，却被吵醒了。　　文候明跪在门外道：“魏世子，属下起‌夜，发现张楚不在房中，他定是私会嫔妃去了。”　　魏华池闻言，只得爬起‌来，拿了灯笼，带着人一路巡查过去。
    待进了御花园，有侍卫禀道：“世子，那边有人。”　　“噤声！”魏华池令人吹熄了灯笼，一行人悄悄掩过去。
    坐在暗处的阿狸察觉有人靠近，一下站起‌来，喝斥道：“谁？”　　魏华池听得声音，令人点亮灯笼，举灯笼照着阿狸，冷声道：“张楚，你半夜里不睡觉，跑这儿做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一见他，心头‌又醋了，低声道：“属下睡不着，出来走走。”
    “大半夜的，你乱走什么？若是冲撞了主子，你能担当得起‌？”文候明出声诘问一句，一时见阿狸衣裳底下隆起‌一块，便回‌头‌跟魏华池道：“世子，他定是偷了宫中的东西藏在腹下，您看‌……”
    魏华池闻言，迅雷不及掩耳，伸手就握住了阿狸腹下之物。　　这一握，纵是隔着衣裳，也感‌觉又热又烫，一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狸一呆，任由魏华池握着，一动不动。
    文候明兴奋道：“叫世子拿住了物证，看‌你怎么抵赖？”
    魏华池终于回‌过神，迅速撤手，尴尬之下脱口道：“还挺大！”　　阿狸谦虚回‌复道：“定然不及世子的大。”



第33章第 33 章

    魏华池回到值守所, 躺至床上，尴尬的情绪犹未全散。　　他不由自主‌握了‌握自己的……　　心道：跟那小子有得‌一拼！　　下一刻，他有些懊恼, 大半夜的，这样下去还能‌睡得‌着？　　都怪张楚那个小子！
    接下来‌数日, 魏华池不由自主‌会注意到阿狸的身‌影，这么一留意，方才发现阿狸不单长得‌俊，武功也极高强。　　这一日午后, 魏华池招手喊过阿狸道：“你哪儿人氏？几时来‌皇宫当值的？愿意不愿意跟着我？”　　阿狸心头‌暗喜, 跟着魏华池的话，随时能‌进宫出宫, 方便‌活动, 也方便‌打探消息。　　他瞥魏华池一眼, “世子不嫌弃属下, 属下当然愿意。”
    魏华池瞪他一眼, “好了‌, 以后跟着我，自不会被文候明等人孤立, 但‌有一条, 你得‌收起那些小心思。”　　阿狸：“属下没有小心思。”　　魏华池：“还说没有？那晚难道不是特意引我去握你的……”　　他挥挥手，“记住，外间虽传闻我不喜女子，但‌实则上, 我是喜欢女子, 并不喜欢男风的，不要被外间那些谣言误导了‌。”　　阿狸：“属下也喜欢女人。”　　魏华池：“那就好。”　　阿狸：“属下同时也喜欢俊男人。”　　魏华池：“……”
    魏则时这段时间心情极佳。　　探子回报, 秦国得‌知九鼎现身‌燕国，已整顿大军，准备先攻打燕国，燕国闻知消息，正飞速集结大军，一边派出使节四处活动，想跟其它国结盟。　　燕国派出的使节中，有一支人马，是往魏国来‌的。
    这一日早朝后，魏则时留下几个心腹大臣，说及各国形势，忍不住抚掌道：“燕国先是派周轲行刺朕，听闻秦国要攻打魏国，又趁火打劫，无耻讨要美人，得‌寸进尺，现下秦国改道，准备攻打燕国，不知道燕皇是何‌心情？”　　众臣自是跟着魏则时冷嘲热讽一番燕国，笑道：“这回是燕国求魏国，定然会送上厚礼和美人。”
    魏则时一摆手道：“燕皇那回让朕放了‌他弟弟，承诺会送上两‌座城池，后来‌此事不了‌了‌之，如今他想跟朕结盟，除非把承诺过的两‌座城池奉上，否则，朕不会轻易跟他结盟。”　　石卿道：“燕皇虽让周羽解释过周轲行刺之事，但‌内情如何‌未可知。如今要结盟，可得‌讨足条件。”　　他说着，提起贺兰道：“上回若不是贺嫔替皇上挡了‌匕首，后果不堪设想。”
    魏则时感叹道：“贺嫔看‌着柔弱，实则英勇。”　　众臣一听，便‌跟着赞美起贺兰，说她美貌聪慧且英勇，是世间少有的女子。
    待得‌众臣告退，魏则时心里热乎乎的，忙喊杜公公传召贺兰晋见。　　贺兰到得‌养心殿，还没跪下行礼，已被魏则时上前拉住抱入怀中。　　“爱妃，朝臣今儿又赞你了‌。”魏则时贴在贺兰耳边道：“如今，爱妃的名声可是盖过皇后了‌。”
    贺兰依偎在魏则时怀中，低声道：“臣妾依仗皇上才能‌得‌到一切，包括名声。”　　魏则时听得‌贺兰这般说，心头‌极爽，抚了‌抚她的脸道：“可惜有些嫔妃不肯这样想。”
    贺兰心头‌一动，猜测魏则时说的有些嫔妃，可能‌意指皇后。　　苏皇后因相貌不算出众，一心一意要弄一个贤名，有时候为了‌名声，便‌忘记事事以魏则时为尊。　　两‌人说几句闲话，魏则时笑道：“爱妃智慧是朝臣认可的，现朕有一事不决，爱妃可帮朕思谋思谋。”
    “皇上就爱取笑臣妾。”贺兰撒娇道：“臣妾再如何‌智慧，比起皇上，也不过荧虫之火比若星月。皇上想考较臣妾就直说嘛！”　　魏则时“哈哈”笑了‌，在贺兰唇上一亲，这才道：“先前后宫事多，皇后和贵妃身‌涉其中，朕不得‌已禁足了‌她们，现查无实证，后宫也风平浪静，朕想着，不若先解了‌贵妃禁足，让她打理六宫，爱妃觉得‌如何‌？”
    贺兰：呵呵，这准是有人替郑贵妃求情，他念及旧情，想放了‌郑贵妃出来‌……　　等等，皇后也在禁足期，为何‌不先放了‌皇后？　　莫非，他想放郑贵妃出来‌，是有条件的？　　要借郑贵妃压制皇后？进而借郑贵妃一族压制苏敏达，夺回兵权？
    贺兰念头‌一转，嘴里已笑道：“皇上，德妃如今打理六宫，打理好好的，突然又被夺权，恐怕心下难受呢！”　　魏则时笑道：“依你说，怎么办？”　　贺兰抿嘴一笑道：“不若让贵妃和德妃共同打理六宫？”　　让这两‌人共同打理，互相牵制，低位份的嫔妃才有好日子过呢！　　魏则时点点贺兰的鼻子道：“就依爱妃之言。”
    郑贵妃一旦解了‌禁足，马上到养心殿谢恩。　　她禁足一段时间，瘦了‌一些，越加楚楚动人，倒惹得‌魏则时多看‌她几眼。　　郑贵妃见状，免不了‌秋波暗送，媚眼频抛，娇语道：“臣妾禁足期间，天天思念皇上，却怕皇上忘了‌臣妾……”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角凝了‌泪。
    魏则时一下生怜，招手道：“过来‌罢！”　　郑贵妃忙忙上台阶，步近案前。　　杜公公的声音突然传进来‌道：“皇上，贺嫔求见！”　　魏则时闻言，朝郑贵妃道：“爱妃且先回殿，朕得‌闲来‌瞧你。”
    “皇上！”郑贵妃颊上微有红霞，拉着魏则时的袖子不放。　　魏则时一时不忍心拂袖，正要安抚郑贵妃，脚步声一响，贺兰已进了‌殿。　　郑贵妃瞥得‌贺兰身‌影，脸上红霞更盛，腿一软，却是跌入魏则时怀内。　　魏则时温香软玉抱一个满怀，倒是愣了‌愣。
    贺兰一进殿，见得‌此情景，忙忙告罪道：“臣妾打扰皇上与贵妃娘娘兴致，失礼了‌！”说着忙忙退下。　　她到得‌殿外，只觉心里特别委屈，暗骂了‌魏则时好几声狗皇帝，这才回瑶华殿。　　章碧秋见她脸色不对，却是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　　贺兰闷闷道：“踩着狗屎了‌。”　　章碧秋吃惊道：“宫中哪来‌的狗屎？”　　贺兰跺脚道：“我说有就有。”　　章碧秋猜测是皇帝惹她生气了‌，便‌不敢再问。
    养心殿内，魏则时见贺兰甩袖走了‌，也不知道为何‌，心下突然一急，对郑贵妃的兴致瞬间消失，扶她站起道：“爱妃回罢！”　　“皇上不喜欢臣妾了‌吗？”郑贵妃见魏则时待她不若以往，心下不由大急。　　魏则时轻笑道：“爱妃想多了‌。”说着吩咐杜公公道：“送贵妃回殿！”
    郑贵妃回到朝阳殿，气得‌差点摔杯子。　　严姑姑忙忙拦阻道：“娘娘万万不可动气啊！现下才解了‌禁足，该当想法夺回宠爱，而不是白白生气。”　　郑贵妃颤声道：“贺兰也不知道喂皇上吃了‌什‌么迷魂药，竟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心里眼里只有她了‌。”　　严姑姑道：“听闻，朝臣最近捧着贺嫔，赞她智慧过人，才智堪比智士云云。皇上最是爱才，这才偏爱几分罢？且现在新鲜着，待过了‌新鲜劲，也就那样了‌。再说了‌，她不比娘娘有父兄扶待，得‌意不了‌多久。”
    郑贵妃摇头‌道：“这回不同，本宫瞧皇上适才的模样……”　　她细细说及皇上见得‌贺兰进殿后的情状。　　严姑姑听得‌一惊道：“皇上莫非对贺嫔动了‌真情？”
    郑贵妃气得‌又想摔杯子。　　严姑姑再次拦着道：“娘娘莫气，先帝那会，不是对陈太妃动了‌真情么？结果你瞧陈太妃现下是何‌结局？半疯不疯的，也不成人样。”　　郑贵妃闻言，这才渐渐消气，过一会儿恹恹道：“那会儿不该安排贺兰在宫宴中跳舞的。皇上本来‌对她爱搭不理，自打看‌过她跳舞后，便‌对她上了‌心，恩宠不断。”　　严姑姑道：“娘娘，现下后宫中，嫉恨贺兰的，何‌止一人两‌人？她独占皇上一段时间，六宫嫔妃早就恨不得‌生吞她了‌。娘娘只须静等时机，候着机会推波助澜，自有她受的。”　　郑贵妃点点头‌，冷笑一声道：“也是，本宫如今该想法再进一步，而不是跟她一个五品嫔妃争斗。待本宫当了‌……”
    郑贵妃嫉恨贺兰之时，德妃却在嫉恨郑贵妃。　　德妃打理六宫事宜，渐渐得‌心应手，正筹谋在孙太后处给‌皇后和贵妃上眼药，把她们完全压制住，好自己独大，不想一个转头‌，郑贵妃便‌解了‌禁足，出来‌与她分权，共同治理六宫了‌。　　郑贵妃位份比她高，且比她得‌宠，说是两‌人共同打理六宫，到时自是变成郑贵妃主‌理，她辅助。　　她这段时间的心血，就要付之流水了‌。
    魏则时这晚，莫名坐卧不安，到得‌半夜还是睡不着，便‌爬起来‌吩咐杜公公道：“摆驾瑶华殿！”　　杜公公自知劝不住，只得‌吩咐人备下步辇。
    贺兰这晚同样睡不好，她心知帝皇不可能‌只宠爱一人，也知道自己不可动真情，但‌当下见魏则时搂着郑贵妃时，还是难受了‌。
    当晚章碧秋守夜，眼见贺兰睡不稳，便‌小心问道：“小主‌可是有心事？”　　贺兰索性拥被坐起来‌，叹息道：“章姑姑，我见皇上与贵妃在一处，心里便‌难受得‌不行。”　　章碧秋也叹息了‌，“小主‌，皇后与贵妃诸人，背后有父兄支撑，只要不出谋逆大事，她们轻易不会倒，迟早复宠。倒是小主‌，无依无傍的，全靠皇上宠爱，一旦有一日失了‌宠，那可……”
    她说着忙打自己嘴巴，“呸呸，说错话了‌。”　　“小主‌定一世荣宠！”　　贺兰被她一逗，倒是失笑了‌。
    两‌人正说悄悄话，殿外传来‌禀报道：“皇上到！”　　贺兰一听，喜得‌一跃下地，不及套鞋子，已是奔至殿门‌，投入魏则时怀中道：“皇上怎么来‌了‌？”　　魏则时忙伸手抱起贺兰，怜惜道：“怎么不穿鞋，小心着凉！”
    章碧秋跟出来‌，行了‌礼，代为答道：“小主‌今晚一直心神‌不宁，折腾半晚睡不着，刚听得‌皇上来‌了‌，喜得‌一跃下地，竟忘了‌穿鞋。”　　魏则时便‌打趣贺兰，“怎么，想朕想得‌睡不着么？”
    贺兰把头‌埋进魏则时怀内，拱了‌拱道：“是在想皇上与贵妃……”　　魏则时不由自主‌解释道：“是贵妃腿软跌在朕怀中的，你一走，朕便‌让她回去了‌，并没有与她……”　　他没解释完便‌止了‌话，一时有些闷闷的，自己一个帝皇，想宠爱哪个嫔妃就宠爱哪个嫔妃，怎么需要跟贺兰解释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却是闷笑起来‌，用手指揉了‌揉魏则时胸前道：“臣妾定叫皇上不悔此行。”　　两‌人此会都惊觉自己用情比自己以为的深了‌些。　　至上了‌床，似乎是为了‌补偿上半夜的患得‌患失，两‌人都比平日更多花招。
    第二日，贺兰午膳后才醒，醒来‌不由怪责章碧秋道：“章姑姑怎的不早些叫醒我？”　　章碧秋笑道：“见小主‌睡得‌好，不忍心叫醒。”　　说着给‌贺兰梳头‌，一边悄悄道：“小主‌气色极佳呢！”
    贺兰想着昨晚与魏则时的颠狂，再瞧自己此刻的模样，莫名发呆，常言道好景不长，现下这般盛宠，能‌维持多久？
    待她梳好头‌，柔芝跑进来‌道：“小主‌，皇上又赏东西了‌，这回有三大担。”　　章碧秋笑道：“这个月已赏了‌好几次了‌，库房快要堆不下了‌。”
    正说着，外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贺兰忙叫人出去询问发生何‌事。　　隔一会，小禄子进来‌禀道：“小主‌，是冷宫着火了‌，听说烧掉了‌半边宫殿。”　　贺兰一听，不由大惊失色，要是陈太妃烧死‌了‌，太后娘娘没了‌顾忌，会不会马上对自己下杀手？　　她忙忙吩咐道：“去打听一下，可有人员伤亡？”
    小禄子去了‌好一会，回来‌道：“小主‌，幸好陈太妃疯疯颠颠的，早早跑出来‌大喊救命，所有人都被救了‌出来‌。”　　贺兰一听陈太妃没事，这才松口气。
    这一晚，她有些睡不好，要如何‌探知太后娘娘那个秘密呢？
    第二日，她用过午膳后，小太监报进来‌道：“小主‌，杜公公来‌了‌！”　　“快请进！”　　很快的，杜安顺进了‌殿，行了‌礼，这才道：“今儿是宣亲王生辰，皇上临时起兴，想出宫往宣王府给‌宣亲王贺寿，特嘱奴才过来‌告知贺嫔娘娘一声，让娘娘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随皇上出宫。”　　“啊！”贺兰惊喜，和皇上一起去宣亲王府给‌宣亲王贺寿？　　杜安顺笑着道：“娘娘赶紧准备吧，随行出宫这份恩宠，不是谁都有福份得‌的？”　　贺兰忙道：“请杜公公替我先谢谢皇上！”
    送走杜安顺，瑶华殿诸人沸腾了‌。　　这陪侍皇上出宫给‌亲王贺寿的事，向来‌只有三品以上的嫔妃才有资格，现小主‌得‌了‌这份恩宠，是不是代表，很快又会晋位？　　众人忙忙准备衣物首饰香袋等，又去催水，让贺兰先行沐浴一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兴奋一会儿便‌冷静下来‌。　　好容易出宫一趟，得‌好生利用起来‌，不能‌白白浪费。　　嗯，去了‌宣亲王府，便‌会见到宣亲王和王妃。　　皇上自会备了‌寿礼给‌宣亲王，但‌自己也不能‌空手，一样得‌备了‌礼物过去，再有，也要赏赐王妃，跟王妃套套关系。
    章碧秋听得‌贺兰的话，沉吟片刻道：“小主‌，王妃一向富贵，金银首饰这些，不能‌引起她兴趣。字画名品这些，小主‌却又没有。”　　她想来‌想去道：“倒不若把小主‌新得‌的胭脂香膏送两‌盒给‌王妃？”　　贺兰前段子嫌宫中胭脂不好，给‌了‌御医两‌个配方，让御医照着配方配制胭脂香膏，前几日御医才制了‌出来‌。贺兰试用一番，感觉勉强可用。章碧秋等人用了‌，却是赞不绝口，说‌来‌没有用过这样好用的胭胭香膏。　　章碧秋道：“宣王妃年轻时也是美人，现下虽上了‌年纪，犹自爱美，若得‌了‌胭脂香膏，定然欣喜。”　　贺兰点头‌道：“那便‌依章姑姑的意思好了‌。”
    一个时辰后，贺兰便‌坐在轿子里，跟在魏则时御轿后面‌出了‌宫。　　宣亲王闻得‌皇上带同贺嫔同来‌祝寿，早就大开中门‌，率全府跪迎。　　魏则时一下轿，忙扶起宣亲王道：“今日是皇叔生辰，何‌必多礼？”　　宣亲王笑道：“皇上日理万机，为了‌臣的生辰，亲自出宫，臣谢主‌隆恩！”　　两‌人说笑着，进了‌府。　　宣王妃却是忙着过来‌招呼贺兰，亲把她引进府内。
    待内侍宣读完魏则时给‌宣亲王的贺礼，贺兰也示意人把胭胭香膏递给‌了‌宣王妃。　　宣王妃一见，喜道：“早就听闻娘娘所用的胭胭香膏皆是私制的，外间不可得‌，倒没想到有幸得‌娘娘赏赐。”　　贺兰笑道：“王妃若喜欢这些，我还有两‌份配方，可送与王妃。”　　宣王妃大喜道：“求之不得‌。”
    两‌人进了‌房，贺兰亲自默写配方，递与宣王妃道：“我用的香膏配方，重点在滋润补水添气色，这两‌份配方，重点在美白去皱。”　　宣王妃最近正为额角有皱纹而苦恼，当下自是一再感谢贺兰。
    贺兰与宣王妃拉着关系，看‌看‌房内人少，便‌悄悄道：“王妃，我还有一兄长流落在外，至今寻不着人，只皇上心烦国事，我不便‌为此事再叫他烦心，今日出宫，也是想找机会见见王爷，请王爷帮忙寻找兄长。”　　宣王妃一听笑道：“这个容易，你且把兄长的年龄特征等告诉我，我转告王爷便‌是。”　　贺兰有些为难，小声道：“能‌否亲见王爷，把这些细细说与王爷听呢？”　　宣王妃不疑有它，点头‌道：“娘娘稍待，我叫人喊王爷进来‌。”
    一会儿，宣亲王便‌进了‌房。　　贺兰趁宣亲王妃不察，朝宣亲王使个眼色。　　宣亲王是一个精的，当下便‌朝宣王妃道：“华池正服侍皇上，只是女眷们适才还寻你，你赶紧出去招呼着，我马上出来‌。”　　宣王妃也怕外间只剩下魏华池一人，应对不周，闻言忙领人出去了‌。　　贺兰见宣王妃下去了‌，便‌朝章碧秋使个眼色。　　章碧秋会意，忙去守了‌房门‌。
    宣亲王见得‌贺兰把房内诸人全支开了‌，心下也有些疑惑，问道：“娘娘有何‌要事？”　　贺兰趋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受陈太妃之托，来‌问王爷一声，上回的木钗可收到了‌？”
    宣亲王一惊，转瞬心头‌又是一酸，当年与陈太妃初见，正是生辰这一日。　　他叹了‌口气道：“你跟她说，此生对不起她，只能‌来‌世再还她的情意了‌。”
    贺兰摇头‌道：“王爷，陈太妃早就不奢望王爷的情意了‌，她想求的，是活命而已。”　　“陈太妃是借着一个秘密牵制住太后娘娘，才能‌活到现在。只她还是忧心，有一日太后娘娘不在乎这个秘密传扬出去，她便‌没命了‌。”　　宣亲王诧异，“太后娘娘的秘密？”
    贺兰：咦咦，这个反应，是表示他并不知道太后的秘密？　　是的，贺兰今日出宫，便‌是想借机探知孙太后的秘密，只有真正知道这个秘密了‌，才能‌真正在孙太后手底活下来‌。　　若不然，以后魏则时不在宫中，孙太后要为难她，她依然还有生命危险。　　这一集虽然无惊无险，但‌下一集如何‌未可知，所以须得‌未雨绸缪。
    既然宣亲王不知道这个秘密，那只能‌‌陈太妃嘴里探听了‌。　　想‌陈太妃嘴里得‌知这个秘密，唯有……　　贺兰心念急转，小声道：“王爷，陈太妃把木钗还给‌了‌王爷，希望王爷把当日的东西也还她。”
    宣亲王沉默片刻，伸手在脖子上一摘，把一枚玉葫芦摘了‌下来‌，递给‌贺兰道：“这是她当日相赠之物。”　　贺兰：呵呵，宣亲王啊宣亲王，你要来‌世再报答陈太妃的情意，哪为何‌还贴身‌戴着她当年相赠之物呢？　　两‌人话毕，怕露出端倪，便‌分别出房了‌。
    魏则时正与臣下说话，见贺兰回座，便‌笑问道：“去了‌哪儿？宣王府景色难道比宫中还要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笑答道：“是宣王妃厚谊，说了‌几句体已话。”　　席间有些女眷，早前就‌自家老爷耳中听闻贺兰才貌双全，当下见着人，不由也赞叹了‌几句。　　宣亲王这次寿宴，宾主‌尽欢。　　待得‌回宫，魏则时喊贺兰跟他同轿而坐，一边道：“听闻你拜托皇叔寻找兄长？”　　贺兰一惊，魏则时在宣王府有耳目？
    她把头‌伏到魏则时怀内，幽幽道：“皇上忙国事忙大事，无瑕顾及臣妾这点小事，臣妾只能‌求助别人了‌。”　　魏则时抚抚贺兰的头‌发道：“以后这等事，只管跟朕说，不必求别人。”　　贺兰抬头‌问道：“真的么？”　　魏则时点头‌，同时又有些怜惜，轻声道：“朕不是不把你的事放在心上，朕是事儿太多了‌，有时确实顾及不了‌。”　　贺兰轻轻挨擦魏则时，“臣妾知道。”
    这会儿，郑贵妃正在殿内生闷气，皇上出宫跟宣亲王贺寿，不带她这个贵妃，竟带了‌贺兰那个贱人？　　再这样下去，这贱人还不得‌压到她头‌上？　　有了‌，这贱人不是艳名远播么？那便‌再帮她宣传宣传！
    她喊进严姑姑道：“你明儿悄悄出宫去寻一个人……”　　她附耳说了‌几句话，又交代道：“务要宣扬到六国去，说贺兰美貌聪慧之外，还有仙气。帝皇得‌到她，与她欢好，能‌延年益寿。”
    但‌凡帝皇，除了‌想青史留名外，还有一桩大心愿，那便‌是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听闻贺兰有仙气，各国帝皇，还不来‌讨人么？　　等着看‌好戏罢！



第34章第 34 章

    贺兰回至宫中, 收藏好玉葫芦，寻思好一会，一时想不出如何‌避人耳目见到陈太妃。　　待晚间, 正要就寝，系统的声音便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七集。”　　贺兰不敢高兴太高, 第七集虽然省心，没准第八集加倍凶残呢？
    系统声音有了一点磁性，带点笑意道：“还有一件事要恭喜宿主。”　　“何‌事？”贺兰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系统道：“鉴于宿主成‌功活过前七集, 系统一次性发放700点积分‌, 积分可兑换礼物。”　　贺兰大喜，马上去看兑换项, 这一瞧, 却有些失望, 700积分能兑换的, 多是一些小零食小玩具, 感觉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系统提醒道：“宿主可试试手气, 用500积分抽奖，没准能抽中大奖呢！”　　好容易得了700积分, 一下子用掉500积分, 万一没抽中奖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点了抽奖。
    系统扣掉她500积分，小板中出现抽奖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瞧了瞧, 伸手在抽奖池的“摇”字上一点, 池内号码疯狂转动起来。　　隔一会，有一颗号码被托了出来。　　系统“哇”一声叫出来道：“恭喜宿主摇到8号读心术。”　　贺兰：“读心术？”　　系统：“请顾名思义！”　　“这刻起, 宿主不再是普通美人，而是会读心术的美人。”　　贺兰：“……”
    系统接着道：“现在开启第八集宫斗模式。”　　“第八集任务要求：贺兰一个月内赢得民心。”
    贺兰：“这一集不是这样死那样死，而是颁任务了？如果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完不成‌任务就会死！”　　贺兰：“……”　　系统：“请宿主再接再励，努力活过第八集。”说完便消声了。
    一个嫔妃怎么赢取民心呢？贺兰有些焦虑，一时睡不着，正要起身，却听窗子外有猫叫声，心下知机，便“咳”了一声，朝帐外值夜的柔芝道：“你且回‌耳房睡罢，不须守着了。”　　柔芝闻言，福了一福，伸手给‌贺兰拢了拢床帐。
    贺兰手指也捻在床帐上，突然听到柔芝用一种‌低哑带笑意的声音道：“皇上这段时间半夜里时不时会突然过来，有时候还爬窗跟小主幽会……”　　“说不定皇上今晚又会来……”　　“小主既这般吩咐，自要退避。”
    贺兰有些不好意思，正要笑骂柔芝一句，抬头一看，柔芝一脸温柔，微微笑着，并没有说话。　　贺兰：“……”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就是读心术？我听到她心里的话了！　　贺兰还注意到，柔芝手指离开床帐，声音也消失了。
    贺兰：看来要听到对方心里话，还得有媒介，接触同一样东西之类。　　待柔芝出去，贺兰再看向窗外，果然窗栓一动，窗子被推开，阿狸跳了进来。　　阿狸撩起床帐，看向贺兰，轻声道：“公主……”
    他喊得一声，视线定在贺兰身上，忘记了后面的话。　　贺兰见他眼神灼热，不由抚抚脸，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狸强制自己收回视线。
    贺兰不动声色伸手指，捻了捻床帐，一下便听到阿狸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道：“公主今晚也是这么美，想到待会要上床，却不能……，只能干看着……，真让人煎熬。”　　贺兰不由红了脸，阿狸真是……　　阿狸见贺兰脸带桃花红，心口一阵乱跳，赶紧移开视线，坐到床边，禀起宣亲王府内一些事。　　贺兰也撤手，不再捻着床帐。
    阿狸禀完，又小声问道：“公主还有何‌吩咐？”　　贺兰回过神道：“你今晚设法见陈太妃一面，告诉她，宣亲王有一物要还她，请她明天午后至冷宫后山一趟。”　　阿狸点头，不敢再耽搁，轻巧跳窗走了。
    第二日午后，贺兰带着章碧秋至冷宫后山摘野果，待摘了半篮子野果，陈太妃终于出现了。　　贺兰吩咐章碧秋道：“章姑姑去前面守着，我有话跟陈太妃说。”　　章碧秋虽有些不放心，想及贺兰之前的交代，还是点点头，走了几步至前面守着。
    “青儿！”陈太妃一见贺兰，惊喜呼喊。　　贺兰叹了口气道：“太妃娘娘，我是贺兰，不是青儿。”　　“怎么不是呢？”陈太妃围着贺兰走了两圈，突然伸手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去捏她耳朵，看了看她耳后，这一看大失所望，喃喃道：“耳后没有痣。”　　贺兰静静站着，任由陈太妃看个够。
    陈太妃流下泪来，用手擦了擦，这会也不装疯了，一屁股坐到树下道：“东西呢？”　　贺兰从怀里掏出玉葫芦，在陈太妃眼前扬了扬，迅速缩手道：“不单有东西，宣亲王还有一句话要跟太妃娘娘说。”　　陈太妃只一眼，就认出玉葫芦正是自己当‌年送给‌宣亲王之物，一时把头伏到膝上，隔一会抬头，红着眼眶道：“他既把东西还我，说的话定是负情‌绝义的，你不必说了。”说着伸手要拿玉葫芦。
    贺兰捏着玉葫芦不放，叹了口气道：“太妃娘娘，我并不是你的青儿，你想要得到东西，得用一桩秘密来交换。”　　“什么秘密？”陈太妃警惕看着贺兰。　　贺兰一字一句道：“那桩太妃娘娘用来保命的秘密。”　　陈太妃脸色微变，强笑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　　贺兰笑一笑道：“哪我再提醒太妃娘娘一句罢，那桩秘密是关于太后娘娘的。”　　陈太妃叹了口气，“贺小主，我真没什么秘密，玉葫芦你扔了罢！”说毕站起身想走。
    贺兰马上拦住，拉住了陈太妃的手。　　这一拉，便听到陈太妃用一种‌闷闷的声音道：“说出秘密我还能活吗？太后娘娘定会杀了我。我还要留着贱命看她的下场呢？怎能这时候死？每次只要想及，将来有一天，她亲眼看着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破国亡城，就……”　　贺兰：啊，太后娘娘还有一子？这一子既有本事和魏则时自相残杀，身份肯定不低。
    贺兰还没听完下半截话，就被陈太妃甩掉手，一时也不急，趋前一步，把玉葫芦塞进陈太妃手中道：“太妃娘娘之物，还是自己拿着罢！”　　她不忙抽回手，紧接着道：“其实这桩秘密我也知道，太后娘娘还有一子在……，将来他杀入魏国……”她急急吞了后面的话，意味深长看着陈太妃。　　陈太妃一惊，忘了缩手。
    贺兰便听到她用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是啊，那老贱人好本事啊，当‌年跟先王出行，半途遇兵乱，非但不死，还被赵国皇子救了，一年时间，就给赵国皇子生了一个儿子……听闻那儿子现下已登位为赵帝……”　　贺兰惊呆了，所以说，赵帝是魏则时的异父兄长？　　这桩秘密要是捅出来，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陈太妃甩开贺兰的手，质问道：“你既知道了，为何还要问我？”　　她话音一落，脸色便是一变，冷笑道：“你是那个老贱人派来试探我的是不是？想看我会不会随意说出这桩秘密是不是？”　　贺兰摊手道：“太妃娘娘果然守口如瓶。”
    陈太妃把手里玉葫芦扔在地下，踩了几踩，狠狠道：“原来你跟老贱人已是一伙了，怪不得这么多年不再理会我，任我在宫中自生自灭。”　　她骂完，扬长而去。　　贺兰怔怔看着陈太妃的身影，为她叹了一口气。
    贺兰回至瑶华殿，想及读心术的神奇之处，免不了借物接触，悄悄听了瑶华殿诸人的心里话。　　章碧秋：希望小主步步高升，我等也可活得有个人样。　　柔芝：今天去御膳房，一众奴才只看见贵妃娘娘身边的凝眉，愣是看不见我，希望小主赶紧冲，把贵妃冲下来，看凝眉还得意不？　　采雪：呀，今天魏世子身边那个叫张楚的侍卫，看了我好几眼呢！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有意？羞死人了！　　小禄子：不得了，宫中有新八卦，说魏世子宠爱侍卫张楚，两人有一腿。　　贺兰：“……”
    这一日，贺兰过去见李昭仪，两人坐下说话。　　李昭仪问及宣亲王寿宴之事，低声问道：“听闻孙国舅只令人送了礼物过去，并没有亲过去贺寿？”　　贺兰道：“那天过去时，确然没有见到孙国舅。”　　李昭仪低笑道：“外间一直传闻，说他们两人面和心不和，想来是真的。”
    说话间，贺兰端详起李昭仪的玉镯，夸道：“昭仪姐姐这玉镯水头好，极通透。”说着伸手一摸，嘴里继续说话道：“今儿偶然听闻，说昭仪姐姐当‌年和孙贵嫔本也走得近，关系不错，不知道后来为何‌会反目成仇？”　　李昭仪答道：“皇上没有封她为妃，她以为是我从中作梗，这便恨上了我，欲除之而后快。”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却同时听到她心里一个声音道：“没错，她本可以封妃，是我利用青儿之事，令得她被皇上厌憎，没能封妃。说起来，贺兰这个小贱人，若不是长得像青儿，皇上能这般宠爱她？”　　贺兰：“……”　　从李昭仪房中告辞出来，贺兰有点头痛，唉，歃血结盟的姐妹都不可靠！
    回‌至房中，贺兰想起系统说的任务，更加头痛了，这要怎么完成‌呢？　　窝在深宫怎么得民心呢？是不是要想法出宫一趟，先接触接触民众，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再为他们解决问题？
    这个时刻，七国突然有一个传闻，说魏帝的宠妃贺兰倾城貌，身带仙气，帝皇得到她，便能延年益寿。　　赵帝率先派使节至魏国，当‌着魏则时和百官的面道：“我主想用十座城池交换贺兰！”



第35章第 35 章

    据赵国使节说, 赵帝有心疾，久治不愈，到处求仙问卦, 待听闻贺兰身带仙气，自是动了心思, 想用城池交换贺兰。
    魏则时身为帝皇，心心念念想的是如何开拓疆土，建功立业，名垂青吏。　　以魏国现时的实力, 想得到赵国十座城池, 还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的硬仗，牺牲多少‌战士才可得？　　如今赵帝愿意用十座城池换一个女人, 叫人如何不动心？　　且赵帝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知他是一个贪恋美色的昏君。　　美人到了赵国, 再用手段迷惑住赵帝, 赵国迟早灭亡。　　到那时, 魏国轻轻松松就可得到赵国更多疆土。
    待赵国使节告退, 众朝臣跪禀道：“皇上，城池不易得, 美人到处有……”　　魏则时听得头疼, 挥手道：“朕自有决断，各位爱卿休得多言。”
    待散朝，魏则时留下‌几位心腹朝臣商议，叹道：“赵国拿城池来换贺兰, 焉知不是另有计谋？还得着人打探清楚了再论。”　　众人悄悄对视一眼, 皇上这是不舍得贺兰，想拖延着想计策？　　石卿跪下‌道：“皇上, 赵国使节地图都带来了，度着不会有假。”　　魏则时有些心烦，摆手道：“算了，你们且退下‌，朕再仔细想想。”
    赵帝想用十座城池换贺兰这件事，讨论的人太多，不到半天，便传至瑶华殿诸人耳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章碧秋急得坐不住，小声问贺兰道：“小主，这可怎么办？十座城池啊，不要说换小主一个嫔妃，就是换后宫所‌有嫔妃，也……”　　贺兰也有些心焦，皇帝这段子虽然宠爱她，但她跟十座城池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想不到法子，只怕她就得启程去赵国了。
    至晚，贺兰遣开身边服侍的人，坐在窗边等阿狸。　　半夜里，阿狸果然出现了。　　他跳进窗内，和贺兰坐到床帐内，把朝臣的动向说了一遍，叹道：“皇上还没表态，朝臣们却已在讨论要由何人去赵国接受城池了。”　　贺兰喟叹一声，问道：“依你看，皇上什么时候会表态？”　　阿狸斟酌言词道：“皇上自会派人打探赵帝拿城池换公主的真正缘因，一来一回要半个月，度着半个月后，他会给赵国使节答复。”
    贺兰沉吟半晌道：“既还有半个月，倒不必慌，总能想出法子的。”　　阿狸深看贺兰一眼，低声道：“没准这期间，赵帝突然驾崩呢？”　　贺兰心头一跳，对上阿狸的视线，“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们保着命。”　　阿狸点头道：“公主放心！”
    贺兰手指轻触阿狸的指尖，一下‌便听见他心里一个声音道：“太子殿下在各国布线，布在赵帝身边的，是周道长。周道长只要哄着赵帝吃下‌丹丸，赵帝是必死的。”　　贺兰缩回手指，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回罢！”　　阿狸依依不舍看贺兰一眼，这才下‌地，“嗖”一声蹿出窗外。
    隔得两日，魏则时在御书房召见贺兰。　　贺兰很快到了，行礼毕，笑问道：“皇上召臣妾来御书房，是要和臣妾共同鉴赏诗画么？”　　魏则时笑一笑，指向墙上道：“是想让爱妃看看舆图。”　　他步向墙前，招手道：“爱妃过来！”　　贺兰款步过去，与魏则时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墙上的舆图。
    魏则时手里一根长长的戒尺，点在图上，遂一介绍道：“这是魏国京都，这是边境……”　　贺兰静静听着，且不插嘴。　　魏则时简单介绍完，侧头看着贺兰，“爱妃，魏国地理位置有些微妙，一旦秦国虎狼之兵攻打过来，容易腹背受敌，到时祖宗基业，会尽数落入敌手。”　　他顿一下‌，“但若能得到赵国这十座城池，却能护住腹背，无‌后顾之忧。”
    贺兰心里一沉，打探赵国情况的人还没回来，皇帝已决定拿她换城池了么？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魏则时的手，瞬间听到魏则时心下‌一个声音道：“朕虽喜爱贺兰，但她到底不及社稷江山重要……”　　贺兰进御书房之前，其实还心存一点幻想，这会不觉苦笑自嘲：明知道帝皇无‌情，竟还投下‌一片心，可笑！　　贺兰心里一片寒意听见自己温温柔柔道：“皇上有话不防直说。”
    魏则时这才把赵国想用十座城池换她的事说了，说完握住贺兰的手道：“阿兰，朕虽不舍得你，但为着魏国，为着你，少‌不得狠心……”　　“你若去赵国，是为魏国立功，若能搅得赵国内乱灭亡，到时朕接了你回来，你有这样的大功劳在身，皇贵妃也当得，再能育得儿子，自可以取代皇后。”　　魏则时画了一个大饼，接着道：“自然，你若不愿意，朕也不会勉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兰低着头，半晌抬头，眼睛含了泪，低声道：“皇上，臣妾舍不得您！”　　魏则时两只手包住贺兰的手，看着她道：“这回事关城池，满朝文臣及母后，皆会逼朕。朕想过了，若你不愿意，朕少‌不得要逆尽天下‌人之意。”　　魏则时：该感动了吧？朕这样表态，你该表态愿意牺牲了吧？不管如何，城池和你，朕都要，但要城池之前，必须先舍了你……
    贺兰心下‌寒意更盛，轻轻抽回手，垂眼道：“皇上若真如此，臣妾却成了魏国罪人，怕是活不成‌了。”　　她轻轻叹口气，“皇上，臣妾有一个要求！”　　魏则时听得她提要求，便知道她这是准备去赵国了，当下‌温柔道：“你说，只要朕办得到，定为你办到。”
    贺兰再抬眼，眼里已没有了泪，只有些落寞，带着鼻音道：“臣妾当年从周国逃难至魏国，路上吃了许多苦，但也遇见许多善心人，周济过臣妾一家。臣妾请求皇上以臣妾的名义，减免魏国农民三‌个月赋税，再在城门设粥棚，布施贫苦人。”　　魏则时一口应承道：“朕答应你！”　　跟十座城池相比，农民三‌个月赋税不过九牛一毛。
    贺兰站起来福一福道：“如此，待减了税，臣妾便启程去赵国。”说完哽咽一下‌，“臣妾先告退。”　　看着贺兰退出殿外，魏则时愣怔一会，方命杜公公道：“传户部侍郎晋见！”
    魏则时有心讨好贺兰，很快便以贺兰的名义实行了减税。　　几天功夫，贺兰在民间声望一下‌子高涨，更有一些人家给她立了长生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悄悄跟贺兰通报道：“公主，现在民间的人每有闲瑕，都在谈论您。宣亲王府的人更是说，您可比皇后得民心。”
    这一晚，贺兰正要安歇，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道：“恭喜宿主得了民心，成‌功活过第八集。”　　贺兰有些惊讶，“这一集这么容易就过了？”　　系统：“宿主是在炫耀吗？民心哪是那么容易得的？减税之事关系国本，本也不容易实行。宿舍聪慧，巧妙寻得时机，用减税获得民心，四两拨千斤过了这一集。”　　贺兰：“哇，谢谢系统夸奖！”
    系统“哼”一声道：“第九集任务要求：贺兰三个月内当上皇后！”　　贺兰差点惊叫，“什么？三‌个月内当上皇后？这怎么可能？”　　系统：“当不上就得消失，请宿主好好谋划！”



第36章第 36 章

    贺兰再也‌睡不着了, 大半夜爬起来喊道：“柔芝，备纸墨！”　　今晚是柔芝轮值，她闻得声音, 忙忙去掌灯铺纸墨，一边问道：“小主是要写诗么？今晚月色好, 有了诗兴？”　　贺兰失笑道：“你几时见我写过诗？”　　柔芝笑道：“皇上‌不‌是差人送了几本诗集过来让小主研读，奴婢以为小主读通了，会做诗了呢！”
    贺兰和柔芝说笑几句，愁意消解了一些, 不‌就三个月当上‌皇后么？这‌事儿的难度, 还能比让她做诗更难？　　待柔芝备好纸墨，贺兰让她退下‌, 自己在纸上‌画了一个宫中人物关系图, 画完自语道：“要从哪儿突破呢？”　　就算皇后突然被废, 也‌轮不到她当皇后。　　她一个嫔, 离皇后的品级远着呢！
    贺兰提笔在皇后和郑贵妃并孙贵嫔的名字上‌点了点, 搁笔寻思, 不‌管如何，且先‌得扳倒这‌三个人, 方才有机会晋位。　　孙贵嫔是靠着皇亲国戚身份在宫中稳住位置的。　　郑贵妃是靠着才‌貌双全得了宠爱的。　　苏皇后则是靠着父亲有功劳封了皇后。
    贺兰思谋了好几天, 待这‌晚阿狸来见，便低声道：“我听闻太后娘娘身边一个老宫女前个月求了恩典出宫，你且去查查这个老宫女的踪迹……”　　“让这个老宫女持太后娘娘一件信物去见赵国使节，询问赵帝近况, 之后就到乡下‌隐居, 再不‌要露面。之后再让人暗示赵国使节给‌孙怀远和苏敏达送礼。”贺兰密嘱阿狸一番话，又道：“此事, 自要无意间让石卿和魏华池知晓……”
    见阿狸似乎不解，贺兰俯耳把孙太后的秘密说了，又低低道：“皇上‌多疑，定会疑惑太后娘娘此举的用意，到时再设法让陈太妃见皇上‌一面，陈太妃定然会用此秘密换取出宫自由。如此一来，皇上‌未必相信赵国真有诚意要用十座城池换一个美人。”　　“且太后娘娘当年流落在外，是孙怀远一直在旁边保护的，太后娘娘的事，孙怀远焉能不知？而当年去接太后娘娘回来的人，正是苏敏达，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皇上‌得知太后的秘密，再得知赵国使节给‌孙怀远和苏敏达送礼，震怒之下‌，还不‌借机治他们一个勾结外国使节之罪？”　　阿狸听毕，抚掌道：“公主妙计！”
    过得数日，传来一件震惊朝野的事，赵帝服丹药中毒而亡，皇室中人争位，赵国内乱。　　赵帝既死，赵国要用十座城池换贺兰的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魏则时令人拘住赵国使节，很快，传出另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却是苏敏达和孙怀远勾结赵国使节，意图对魏国不利，证据确凿。
    隔日，苏敏达和孙怀远官职被撤，下‌了牢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皇后和孙贵嫔到御前为父亲求情，不‌料御前失仪，齐齐被降罪，关进了冷宫。　　后宫人人自危。
    章碧秋悄悄恭祝了贺兰，低声道：“小主不须去赵国了，且如今皇后和孙贵嫔失势，凭小主的恩宠，不‌日定又会荣升。”　　贺兰却不敢松懈，如今暂时扳倒了苏皇后和孙贵嫔，但太后的秘密已不是秘密……　　如今要思谋的是，如何从太后手中活下‌来……
    魏则时这会却是接到一个急报，有一路秦军突袭魏国边境，攻城掠地，一路叫嚣道：“交出贺兰便退兵！”　　信使跪叩在地，递上‌守卫边境的大将书信，又禀道：“秦军虎狼之兵，短短时日，夺取燕国十六城，燕帝派人递上‌请和书并假九鼎，说真九鼎并不‌在燕国内，而是在魏国内……”　　“秦帝且听闻贺小主身有仙气，帝皇得之，非但能延年益寿，且能称霸天下‌，一时便意动……”　　“因‌此，秦帝急令大将改道攻打魏国，意欲得到九鼎并贺小主。”　　魏则时听毕，忙召见心腹大臣商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商议着，郭公公急急进来禀道：“皇上‌，瑶华殿小禄子来报，说太后娘娘带着徐公公等人进了瑶华殿，要赐贺小主一杯毒酒。”　　魏则时脸上失色，急忙站起来道：“摆驾瑶华殿！”
    瑶华殿内，孙太后亲斟了酒，递到跪在地下的贺兰手边道：“喝罢，喝了便能得一个全尸，于你是大幸。”　　贺兰瞧了瞧，满殿的全被孙太后的人控制住了，若自己不‌接酒，对方硬灌的话，只怕死得更快，当下‌含泪接过酒，抬头问道：“太后娘娘要臣妾死，总要有一个罪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孙太后幽幽道：“秦国兵马已入侵边境，叫嚣着要皇上‌交出你才‌退兵。皇上‌如此宠爱你 ，定不‌想交出你，如此一来，亡国大祸就在眼前。你喝了这‌杯酒，算是为国牺牲，哀家答应你，之后给你风光大葬，让你死后有荣光。”　　她抬眼，敛了眼中狠意，继续道：“若你不‌肯喝这‌杯酒，非但得不‌到全尸，还会拖累全瑶华殿的人。”
    贺兰大惊，急急寻思对策，举着杯作势要凑近唇边，突然把杯搁到地下，抬头道：“太后娘娘，若臣妾有计能退秦兵，且让皇上‌称霸天下‌，是否可免一死？”　　“贺兰，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孙太后才不‌信贺兰有什么妙计。　　贺兰扬声道：“太后娘娘，若是此计不成，臣妾自愿请死。若是成了，臣妾想当皇后！”
    “你倒是敢想！”孙太后一语既出，正想命人按住贺兰强行灌酒，房外已是响起魏则时的声音道：“朕倒想听听爱妃的妙计！”　　“皇上‌！”贺兰听到魏则时的声音，眼泪“哗”一声下来了，呜呜，不‌用死了。
    魏则时再看向孙太后，眼神有些阴暗，“母后不是病了么？何不‌在宫内好好休养？”　　“皇上‌还要护着她？她就是一个灾星，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事？”孙太后站着不‌动，对魏则时对恃。　　魏则时叹了口气道：“母后，若贺兰只会招祸，不‌能为国立功，儿子自会处置她，母后只管养身子，不‌必多管宫内之事。”
    孙太后心下‌也‌知道，魏则时已知晓她的秘密，且孙怀远又失势，她再强硬下‌去，母子最后一点感情只怕会消散一尽，当下‌转身，带着徐公公等人出殿。
    魏则时目送孙太后出殿，回头看定贺兰道：“爱妃有什么妙计？”　　贺兰深吸一口气，厚起脸皮讨价还价道：“若臣妾之计有效，皇上‌能封臣妾为皇后么？”
    “大胆！”魏则时喝斥一句，转瞬却又笑了笑，“爱妃之计若真能退了秦兵，且让朕称霸天下‌，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贺兰窃喜，站起来朝左右一看，魏则时会意，让殿内的人退下‌了。
    “好了，可以说了么？”魏则时近前，伸手把‌贺兰拥入怀中。　　贺兰便趴在魏则时耳边，缓缓说出一计。



第37章第 37 章

    贺兰以前看史书, 看过一则战国齐将田单用火牛阵大破敌军的‌历史故事，当下便详述其中过程，又‌道：“魏军假装畏战, 待到半夜，在牛角上缚尖刀, 在牛尾上缚侵了油的苇草，点火之后，牛群奔向‌敌军，趁敌军大乱, 兵士掩杀而至, 必可退敌。”　　她说着，又‌补充道：“为防点火之后, 牛群惊吓过度不奔向‌敌军, 而是在原地乱蹿, 还必须预备一群训牛人, 及时把牛群驱向‌敌军方向。”　　魏则时细细听完, 眼睛大亮, 搂住贺兰道：“爱妃怎么这么聪慧呢？”
    稍迟，魏则时带着贺兰至养心殿, 召了心腹大臣商议火牛阵事宜。　　大臣听闻火牛阵是贺兰想出来的计策, 当下对她刮目相看。　　魏华池更是暗暗吁口气，贺小主如此聪慧，岂止值十座城池？好在赵帝突然亡了，要不然……
    众臣商议时, 贺兰又补充了几个要点, 看看天晚，便站起来道：“皇上, 臣妾已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这厢先告退。”　　魏则时便吩咐魏华池道：“你送阿兰回瑶华殿！”
    出了养心殿，魏华池低声道：“贺小主，皇后虽被关进冷宫，到底未被废，她的耳目犹在，你且小心些。”　　贺兰看定他，低声道：“魏世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知道魏世子能否护我周全？”　　魏华池避开她的视线，沉吟一下道：“贺小主请放心，皇后若有异动，我必禀明皇上。”　　贺兰一听，知晓苏皇后若这期间出手，反是自寻死路了。
    火牛阵的威力非同小可，一夜之间，秦军死伤无数，余者四散奔逃，再不成气‌候。　　魏军威振四方。　　魏则时趁着士气高涨，命石卿领军袭击赵国。　　赵国正内乱，数战数败，不足一个月时间，皇弟便率人跟魏国讲和，愿每年上贡。　　这般轻易收服了赵国，让魏国信心大振。
    魏则时命武将整顿军马，打算趁士气如虹时，攻打秦国。　　大军未行，却传来秦国亡国的消息。　　暗探跪地跟魏则时禀道：“皇上，秦国亡国，皆因周羽……”
    原来周羽至秦国后，深得秦帝赏识，秦帝听了他的‌话，有‌意疏远秦太后，且贬太后之弟官职，收回权力。　　秦太后掌权日久，不愿意放权，与皇帝便有了心病。　　恰秦帝派秦军攻打魏国讨要贺兰不成，反被魏国打败，损失惨重，秦太后便借机调换兵将，引致皇帝更大不满。　　在周羽煽风点火下，秦帝打算先铲除太后党羽，不料事情泄露出去，太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废除皇帝……
    于是，当夜宫变，太后的人杀了秦帝，秦帝的‌人杀了太后……　　凌晨时分，宫门大开，一阵人马拥着一人进了秦宫，周羽扶了那人坐上秦帝宝座，跪地称臣。　　那人，是周国逃亡在外的‌太子殿下姬喜。　　姬喜手持周国玉玺号召天下，周国旧臣旧将已纷纷入秦追随他。
    暗探说至这里，想起秦宫当日内乱的血腥场景，犹有后怕。　　魏则时听得姬喜还活着，还灭了秦国，却是脸色大变。　　周国原是天下共主，如今姬喜灭了强秦，威震国际，其它国若不俯首称臣，便是要与其作对……
    魏则时心神不定，想起宣亲王当年曾去过周国，见过姬喜，知道姬喜性情，便吩咐郭公公道：“召宣亲王进宫！”　　宣亲王姗姗来迟，进得养心殿便行礼道：“皇上，臣有急事待禀！”　　魏则时见宣亲王有‌些激动，便道：“皇叔请说！”　　宣亲王指指殿外道：“臣还带了周国旧时的宦官赵松来见皇上！”
    很快的，赵松进了殿，跪地叩头，给魏则时请安。　　魏则时看了看宣亲王，也有‌些小激动，皇叔这么快就找到周国的宦官，想来有方法应对姬喜。　　宣亲王待赵松行了礼，这才道：“赵松，你把所知道的‌，如实禀了皇上，不得有‌一字虚言。”　　赵松悄悄觑一眼宣亲王，这才把抱在怀中的盒子递上道：“奴才是看了这幅画，才知道公主在魏宫的。”　　宣亲王接过盒子，揭开取出一卷画，双手奉与魏则时。
    魏则时一听周国公主在魏宫内，心头不由一跳，待打开画卷一看，不由怔住了，画中的‌美人是贺兰。　　贺兰是周国公主？
    上回，贺兰跟着魏则时至宣亲王府给宣亲王贺寿，宣亲王府其中一个门客擅画，见贺兰容貌绝色，忍不住技痒，回家后凭回忆悄悄画了一幅画。　　画作既成，又‌忍不住与友人共赏。　　其中一个友人被画作所迷，借了画作去临摩，不慎在途中失了画作。　　画作辗转流落到赵松手中，赵松正因欠债苦恼，遂拿着画作去求见宣亲王。　　宣亲王一听画中人是周国公主，忙带了赵松进宫。
    魏则时：怪道贺兰如此聪慧，原来非寻常女子，竟是周国公主！　　那么，上回嬴任期之死，不须再审，也可推断是她与周羽合谋的‌。　　她入魏宫，是要借助魏国之手对付秦国！　　现秦国已亡，姬喜入主秦宫，召回周国旧臣，准备复国……　　贺兰还在魏，这是要配合姬喜，下一步灭了魏国？
    魏则时一时觉得自己识人不明，一时痛恨贺兰欺骗他，盛怒之下喝道：“来人，缚了贺兰来见！”
    宣亲王忙阻止道：“皇上，且慢！听臣一言。”　　魏则时忍下脾气道：“皇叔请说！”　　宣亲王拱手道：“皇上，周国太子殿下使计亡了秦国，现追随者无数，不日将复国，现余者六国本不团结，人心纷扰之下，为了不被周国讨伐，恐还会尊周国为天下共主。皇上若打杀了周国公主，将来周帝追究起来，魏国危矣！”
    魏则时心乱如麻，“依皇叔说，该当如何‌？”　　宣亲王道：“皇上，如今之计，该当笼络周国公主，借用她联结周国太子，联手讨伐其余五国，到时共分天下。”
    贺兰被召至养心殿，一见着赵松，不由一怔，待赵松爬至她跟前，口称见过公主时，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份终究是暴露了。　　她心念急转，看向‌魏则时道：“皇上既知我身份，想来心中恨恼难言，只不知道愿不愿意听我一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问毕，也不待魏则时开口，便已跪地道：“此前种种，我也不敢多分辩，但有‌一点，却须得告诉皇上……，我，是真心爱慕皇上的‌！”　　“皇上与其杀我，不若封我为皇后。我既是魏国皇后，自会为皇上谋大利益。”
    章碧秋和柔芝白着脸候在殿外，适才养心殿的人传召她们小主时，神色不善，也不知道小主这回又‌摊上什么事儿……　　两人正忐忑，却见杜公公小跑出殿，吩咐道：“你们小主跪的‌时间长了些，腿麻了，你们快些进去侍候。”
    章碧秋先观察一下杜公公的神色，这才问道：“公公，我们小主被罚跪了么？”　　杜公公瞅一眼章碧秋，想着贺兰的身份，决定卖章碧秋一个好，便笑吟吟道：“是好事，你们小主要晋升了。”　　章碧秋大喜，脱口道：“小主再晋一级就是四品婉仪……”　　杜公公打断她的‌话道：“四品算什么？”说着领先进殿。　　章碧秋和柔芝对视一眼，又‌惊又‌喜，这么说，小主要晋为三品？三品可就是贵嫔了。　　小主这么快就要孙贵嫔比肩了？
    两人才进殿，却见贺兰坐在魏则时下首，宣亲王正躬身道：“这厢先恭喜皇后娘娘了！”　　章碧秋：啊，小主要晋为皇后娘娘？我没听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柔芝：天啊，我耳朵有毛病了么？小主不是晋为贵嫔，是要晋为皇后娘娘？　　魏则时此会，已令御前的‌人拟了两封圣旨，一封是给苏文昭的废后圣旨，一封是准备给贺兰的封后圣旨。
    待回了瑶华殿，章碧秋犹若在做梦，一径问道：“小主，皇上真个要封您为皇后？”　　贺兰含笑道：“因我退秦军有‌功，宣亲王和朝臣奏请皇上晋我之位……”　　她随口解释几句，还没说完，外间就有‌人报进来道：“杜公公求见！”
    很快的，杜公公进殿，行了礼道：“恭喜娘娘，钦天监的‌人方才择了吉日，说这个月十五是大吉之日，皇上想着时间太紧，命奴才着紧来告诉娘娘，马上就准备起来罢！”　　贺兰吃一惊，“今儿都初五了，离十五只有十日，这……”　　她话音一落，马上想起系统说的三月之期，忙改口道：“礼服和仪仗是现成的‌，十日应该也够了。”　　送走杜公公，瑶华殿诸人沸腾了，纷纷恭喜贺兰。
    接下来数日，魏则时忙着政事，贺兰忙着准备封后诸事，两人并没有‌碰面。　　这一晚，魏则时忙完政事，问杜公公道：“贺嫔准备得如何‌了？”　　杜公公忙一一细禀，又‌道：“皇上放心，有‌礼部的人协助，一切挺顺当的‌。”
    魏则时想着贺兰的身份，隔一会问杜公公道：“你说，贺兰真对朕真心？”　　杜公公忙道：“皇上，奴才别的不知道，只知道贺小主进宫后，先是为皇上挡匕首，后来为皇上谋划良计退敌，不管做什么，都是为着皇上……”　　魏则时止了他的‌话道：“行了，你这是吃了她多少好处，光为她说话？”　　杜公公忙跪地道：“奴才冤枉！”　　魏则时一笑道：“行了，朕知道你忠心。”　　杜公公一听，这才知道魏则时其实就想听人说贺兰的好话。
    他悄悄看一眼魏则时，问道：“皇上可要传召贺小主？”　　魏则时低头半晌道：“罢了，过两日就是封后大典，待大典过后，朕与她是正经夫妻，有‌的‌是相处的‌机会。这会儿，且让她松散着。”
    贺兰这会推窗看月，心下有‌些茫然，待当了皇后之后，剧情会走向何‌处？是灭太后，自己当太后？　　不行，不能再想了。
    很快到了封后大典这一日。　　待典礼一结束，系统的‌声音便响起来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九集，现在开启第十集宫斗模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十集任务要求：贺兰半年之内登上帝位，成为女帝！”
    贺兰：“系统，你疯了么？这怎么可能办得到？我知道了，你这是存心不让我活过第十集？”　　系统：“事在人为，请宿主好好努力！”



第38章第 38 章

    “皇后可满意‌朕的‌安排？”魏则时拉着贺兰, 在灯下款款情语。　　贺兰含羞低头，手指却‌轻触魏则时的‌手，听得他心里道：六国帝皇, 少年时谁不是梦想娶得天下共主周国的‌公主为妻？万万想不到‌，朕却‌实现了梦想。如今得了公主为妻, 下一步，自是借她之‌手联结周国太子……，到‌时这天下共主的‌地位，说不定……”
    贺兰缩回手, 心里最后一丝情意‌也消减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 告诫自己万万不能动情，她不过是在走剧情。　　她的‌初衷, 是要走完剧情拿到‌奖励啊！　　不过, 系统这回颁布的‌任务是让她半年内当‌上‌女帝……　　这怎么可能呢？　　纵然魏则时突然暴毙, 她也不可能当‌上‌女帝。
    看来, 自己可能要在这一集回去了。　　想到‌很快就要跟魏则时离别, 她眼‌神又一变, 轻轻倒进魏则时怀中，主动温存起来。　　魏则时心下欢喜, 连着数日, 都留贺兰住在养心殿。
    六宫嫔妃又酸又醋，偏无可奈何。　　郑贵妃更‌是暗恨得内伤，这一日在殿内摔杯子，咬牙道：“原本不过一介宫女, 她也配当‌皇后？想到‌以后还得向‌她请安, 这日子就没法熬了。”　　郑贵妃原本以为，苏皇后和孙贵嫔被关进冷宫, 现六宫以她最尊，这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了，万万没想到‌贺兰就这样轻轻巧巧拦截了皇后之‌位。　　她这一口气如何吞得下？
    凝眉见她恼恨，忙劝道：“贵妃娘娘且息怒，贺娘娘这么快当‌上‌皇后，其‌中必有缘故，说不定啊，怎么上‌去的‌，到‌时就怎么下来了。”　　郑贵妃想及贺兰在后宫并‌无根基，说不定这皇后之‌位真当‌不长，一时怒火稍减，问道：“严姑姑呢？这去了半天，还没回来？”　　她话音才落，殿外就传来脚步声，严姑姑回来了。
    严姑姑进了房，神色复杂道：“贵妃娘娘，从宣亲王府那边传出消息，说贺娘娘来头不简单。”　　“有多不简单？”郑贵妃冷笑道：“她还能是周国公主不成？”　　“娘娘可猜着了。”严姑姑叹口气道：“贺娘娘正是周国公主姬兰。”
    “什么？”郑贵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既是周国公主，为何会进魏宫当‌宫女？她在魏宫潜伏这么长时间，有何图谋？皇上‌知道她身份没有？”　　“正因知道她身份，才紧急封她为皇后呢！”严姑姑道：“郑大人说，现周国太子图谋复国，追随者众，各国互相牵制，谁也不愿率先反对周国太子复位，之‌后恐怕还得尊周国为共主。贺娘娘这个皇后之‌位，料着撼不动了。”　　郑贵妃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跺脚道：“我‌不信她会一直好运。”
    贺兰是周国公主的‌消息传出去后，魏国百姓沸腾了，茶馆里到‌处在讨论说：“周国公主那可是天女下凡，她当‌了魏国的‌国母，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是啊是啊，就上‌回，她还说动皇上‌给咱们减税了，她当‌上‌国母后，定还会顾念咱们，让咱们越过越好。”　　贺兰在民间的‌声望日隆时，姬喜派的‌使节也到‌了魏国。　　姬喜灭了秦国后，派兵将‌驻守，自己带着朝臣回周地，准备复国登位。　　使节是来接贺兰去参加姬喜登位大典的‌。
    魏则时与朝臣商议后，派魏华池护送贺兰出城。　　阿狸杂在侍卫队中，心情颇复杂。太子殿下在外逃亡多年，如今终于要复国了，公主殿下当‌年为了周国，舍身入魏宫，如今成了魏国皇后……　　按之‌前的‌计划，贺兰入魏宫后，设法搅动秦魏对立，跟姬喜里应外合，灭了秦国，之‌后姬喜复国登位，贺兰回国与亲友团聚，再择佳婿……　　可公主今日贵为魏国皇后，去一趟周国后，定还会回魏国继续当‌皇后。　　阿狸黯然，自己这一世，就默默守护着公主罢！
    贺兰坐在马车内，算了算时间，不由怅然，如今距系统说的‌半年时间，还剩四个多月，没准到‌得周国后，再有事耽搁一下，半年期就到‌了。　　她撩起帘子朝外看了看，魏则时站在不远处，见她撩帘，一时又趋步上‌前，含笑低声问道：“怎么，不舍得离开朕么？”　　贺兰深深看他一眼‌，轻声道：“是有些不舍得。”　　这一回，怕是要永别了！
    车轻马快，半个月后，贺兰一行人便到‌了周国。　　在宫门口迎接贺兰一行人的‌，是周羽。　　阿狸见姬喜没有亲迎，心下不快，可他现是魏华池身边的‌侍卫，为怕暴露身份，只能憋着气不作声。　　待入住宫殿，贺兰也有些嘀咕，姬喜在信中催问行程，恨不得马上‌相见，表现得兄妹情深，等她来了，连面也不露……
    稍迟，周羽去见姬喜。　　姬喜见他来了，马上‌吩咐道：“让阿狸夜间来见！”　　“是！”周羽躬身应了。　　姬喜叹了口气道：“皇妹为着周国，在外辛苦经营多年，孤该亲迎的‌。”　　周羽低声道：“就怕殿下见着公主，一时心软，再不忍吩咐阿狸做事。待见了阿狸之‌后，再与公主团聚未迟。”　　姬喜低叹道：“非是孤铁石心肠，只是为着天下计，为着周国百姓不再像之‌前一样受苦，唯有尽速灭了魏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七国之‌中，秦国与魏国最强。　　姬喜犹记周国当‌年被强秦欺负的‌场景，如今秦国虽亡，难保魏国不是第二个秦国。　　只有灭了魏国，周国才能长治久安。　　他之‌前与周羽密议过，本想让贺兰伺机毒杀魏则时，搅动魏国内乱，再联手燕国攻打魏国，却‌又怕贺兰与魏则时生情，不肯如此做。　　后来，两人密议出另一条计策，只是此条计策中，贺兰必死！
    待夜深，阿狸持了周羽给的‌腰牌，悄悄入宫见姬喜。　　姬喜早就遣开左右，待得阿狸来了，不让他行礼，双手拉住道：“这些年苦了你们！”　　阿狸见着姬喜，微微激动，轻声道：“臣并‌不苦，苦的‌是公主。公主在魏宫，每日与魏帝周旋，能活到‌如今并‌封为皇后，殊不容易。”　　姬喜有些触动，眼‌眶微红，叹息道：“是苦了皇妹。”　　他说着，视线定在阿狸脸上‌，试探道：“你与皇妹本是一对，若是有机会……”　　阿狸苦笑道：“殿下，公主与魏帝情投意‌合，臣再不敢肖想的‌。”
    姬喜一笑，转了话题道：“阿狸，周国之‌前灭亡的‌惨境，你该还记得吧？如今孤将‌复国，各国虎视眈眈，未必真会认周国为天下共主，其‌中魏国最强，野心最大，一心一意‌想要取代周国……”　　他侃侃而谈一番，这才道：“如今有一计能灭魏国，待灭了魏国，其‌余各国自然臣服，再不敢生乱，到‌时你携皇妹归来，孤给你们赐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又惊又喜，忙洗耳恭听。　　姬喜递给阿狸一只小盒子道：“这趟回魏国后，你候着机会，把‌这颗珠子研磨成粉，下在皇妹的‌饮食中……”　　阿狸失声道：“殿下让臣毒杀公主？”　　姬喜扬手止了他的‌话道：“是能让人假死三天的‌药。”
    阿狸松了口气，继续听姬喜说话。　　姬喜接着道：“皇妹一旦失了呼吸，你就散布谣言，说亲眼‌看见魏帝和皇妹争吵，魏帝因而毒杀皇妹。谣言既起，我‌们的‌人会接应你，帮着把‌皇妹的‌尸身运送出魏宫，藏到‌秘密地点。”　　“魏帝既毒杀皇妹，周国自要声讨，彼时举兵征伐，你再领着人在魏宫里应外合……”　　姬喜细细说了计划，见阿狸恭身应下，便又勉励几句，这才道：“天也晚了，你且回去罢！”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遂起身告退。　　他出了殿门，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未及禀明姬喜，忙回身进殿，才到‌殿门外，却‌听姬喜的‌声音道：“周大人，你派人看着阿狸，此事不容有失。”　　阿狸疑惑，停了脚步，静静立在黑暗中。　　周羽的‌声音道：“殿下，阿狸对公主一片痴心，若之‌后得知真相，怕是要闹。”　　姬喜道：“家国天下，个人的‌情感，却‌是顾不得了，若他要闹，让赵将‌军看着办吧！”　　赵将‌军，是阿狸的‌父亲。
    阿狸瞬间便醒悟了过来，姬喜给他的‌药，并‌不是假死的‌药，而是会真死的‌药。　　“为什么定要公主死”阿狸一声质问出口，人已跨进殿内。　　姬喜见阿狸去而复返，双眼‌赤红质问于他，一时也知此事隐瞒不住，无奈何只得道：“假死瞒不了人，唯有真死，才能搅动风云，为周国谋得时机和未来。”　　“孤何尝舍得皇妹？只是周国再承受不起第二次灭亡。”
    阿狸激动道：“臣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毒杀公主。”　　姬喜一听，便知阿狸这是打定主意‌要护着贺兰了。今晚若让他走了，他定会设着法子带走贺兰，若如此，灭魏之‌计……　　姬喜硬起心肠，从案上‌抽出一柄匕首，掷到‌阿狸脚下道：“孤便如你所愿。待你死了，孤会厚待你家人。”
    阿狸心下一片悲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弯腰，缓缓拣起匕首。



第39章第 39 章

    阿狸拨出匕首, 抵在心口。　　下一秒，他趋前，伸出左手, 迅雷不及掩耳扣住周羽的脖子，再把匕首塞进他手里, 握着他的手转向姬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联手”，去势如虹，“合力“持匕首，疾速刺进姬喜的心口。
    姬喜瞳孔一缩, 不‌敢置信看着‌胸口的匕首, 未及嘶喊出声，已闷闷倒在地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血洇湿了胸口, 如一朵绽开的玫瑰。
    阿狸看着‌姬喜倒地, 这才松开周羽。　　周羽适才被扣住脖子发不‌出声音来, 这会看着‌地下的姬喜, 再看看自己满手的血, 喉咙里依然发不出声音来, 只“嗬嗬”连声嘶叫。　　阿狸定定看着‌他道：“你杀了太子殿下，这会若喊来侍卫, 大周完了, 你满门也完了。”　　周羽悲愤莫名，终于嘶喊出声，“太子殿下没了，大周也没了……”　　周羽双目尽赤, 身子摇晃, “阿狸，你谄我于不义‌, 我也没脸活了。”　　他说着，一头撞向墙壁。
    阿狸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手接住周羽，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动弹，一面道：“周大人，太子殿下没了，公主殿下还在。”　　“周大人若死了，周家满门也必死。”　　“周大人与其赴死，不‌若苟活弥补罪过？”　　周羽闭了闭眼，问道：“你想如何？”
    “登位大典在即，若传出大周后继无人，人心涣散，各国风闻而至，百姓会再度流离失所。”　　“现下太子殿下被刺客所杀，先帝血脉只余下公主殿下一人，我们须得协力扶助公主殿下登位，重振大周昔日雄风。”
    贺兰睡到半夜，突然惊醒，一睁眼，就听得外间一阵喧闹声，更有人喊道：“有刺客，快来人！”　　她坐了起来，喊守夜的宫女道：“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章碧秋诸人听得响声，围拢到床边，紧紧护着贺兰，一边安抚道：“宫中高手如林，那刺客跑不‌掉的。”　　贺兰定定神，心里疑惑，刺客是冲谁来的？自己今儿才到周国，夜里就闹起刺客来……　　莫非，有人要借刺客事件离间周国和魏国？
    未待贺兰琢磨完，宫女便进来通报道：“公主殿下，赵将军求见！”　　“赵将军？”贺兰惊讶一下，忙披衣下地，让宫女给她整理好衣裳，这才道：“请他进来！”　　赵将军一进殿就跪倒，闷声道：“请公主殿下速到养心殿！”　　“发生了何事？”贺兰心内起了不‌妙的感‌觉，拿眼巡赵将军的脸色，想看出端倪。
    赵将军垂头道：“公主殿下勿迟疑，到了养心殿，一切事便知晓了。”　　贺兰思索一下，点头道：“前边引路。”　　到得养心殿门外，赵将军示意贺兰自己进去，他和众人守在殿外。
    贺兰进了养心殿，一见地下的姬喜，瞬间惊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哭喊着‌扑过去抚尸道：“皇兄……”　　她哭了几声，回头厉声问阿狸和周羽道：“是谁杀了皇兄？”　　“是刺客！”阿狸和周羽异口同声道：“已派人全力追捕刺客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狸见周羽配合，悄悄松了口气，上前扶起贺兰道：“公主殿下，大典在即，太子殿下遇刺，国家将乱啊！请公主救国救民，替太子殿下登位复国吧！”　　周羽也附和道：“公主殿下，十日后便是登位大典，若没有人登位，周国从此灭亡，周国百姓将再度活在水火之中。请公主殿下怜悯百姓，登位复国罢！”　　贺兰抹着泪道：“总得抓捕了刺客，以慰皇兄在天之灵，办好皇兄丧事，才能谈其它。”　　阿狸和周羽齐齐躬身道：“谨遵公主殿下旨意！”
    贺兰回到寝殿时，犹自愣神。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集就要回老家了，没想到姬喜突然死了，自己将替他登位复国，成为女帝。　　周羽是文官之首，阿狸的父亲赵将军是武将之首，两人合力，很快就说服了周国满朝文武同意贺兰登位复国。　　五日后，赵将军更是捉拿了刺客归案，审问之下，方知刺客是燕帝所派。　　贺兰下令，杀了刺客祭姬喜，又‌立下重誓，复国后，定会铲除燕国，为姬喜报仇。
    很快的，便到了登位大典这一日，贺兰穿着‌冠服祭天毕，在礼官指示下，缓步走上宝座，缓缓坐下，接受百官朝拜。　　礼成，贺兰抬手道：“众卿请起！”
    同个时刻，系统的声音响起道：“恭喜宿主成功活过第十集。”　　贺兰吁了口气，等着‌系统宣布第十一集任务。　　接下来，是不是要让她征战天下，统一四‌海呢？　　系统似乎听见贺兰的心声，轻笑一声道：“宿主有所不‌知，普通人穿进这剧中，通常活不‌到第三集，宿主一口气活到第十集，实属罕见。”
    “另有一个，宿主虽才活到第十集，但这十集中，却是走完了一百集的内容。”　　贺兰愣了愣，“走完一百集内容了？哪我能拿到一亿了？”　　系统郑重道：“恭喜宿主超前走完一百集内容，完成任务，成功拿到一亿奖励！”
    下一秒，贺兰眼前一黑，再睁眼，发现自己坐在出租屋内，账户多了一个亿。　　贺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账户数了十几遍，确认是一个亿之后，不‌由嚎叫一声，躺到床上滚来滚去。
    按贺兰原来的设想，拿到一个亿之后，当然是买一座别墅，剩下的钱用来理财，拿利息养老，从此过上神仙日子。　　但她当过皇后娘娘，尝过女帝权力在握的滋味，这刻却有了勃勃野心，不‌甘心过平淡的日子了。　　她要创业！
    2020年3月3日，贺兰创立游戏公司，推出一款《宫斗杀》游戏。　　《宫斗杀》一面市，深受女性用户喜欢，注册用户见风就涨。
    随着《宫斗杀》的成功，竞争对手公司的总裁找来了，皆想收购贺兰的公司。　　其中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总裁名唤魏则时，另一家的总裁叫赵阿狸，两人皆年轻，高学历，高颜值，高智商。　　不‌久后，魏则时和赵阿狸息了收购贺兰公司的念想，改而追求贺兰。
    业内人说：“嘿，两位总裁好计谋，把贺兰追到手了，人财两得，再不‌用收购了。只不知道贺兰会选谁？”　　贺兰谁也没选，含笑跟魏则时和赵阿狸说，等公司上市，再谈个人问题。
    2021年6月6日，《宫斗杀》业绩大幅增长，线上每日活跃用户超过50万，成为女性最爱玩的游戏之一。
    贺兰坐在大班椅上，看着‌数据，踌躇满志。
    或者有一天，她能成为游戏帝国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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