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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攻他家住阴间》作者：花落自缤纷
　　【本文文案】
　　周越泽在第十八层地狱的办公室里，每天保温杯里泡枸杞悠闲度日。
　　奈何一场灵气复苏席卷全球。
　　那些传说、诡怪、灵异、神魔、仙佛诸临此间，阴阳两界的屏障成了筛子，人间大危。
　　原本作为第十八层地狱关押罪无可赦之徒的牢头，在地府紧急调动下，周越泽被提到Z市的一个辖区做了个城隍。
　　Z市景泰城的那些兴风作浪的‘老相识’在周越泽上来之后，一个个纷纷夹着尾巴做人，创造了景泰城的安宁假象。其他城隍管辖区内的死鬼们闻风而动，纷纷卷铺盖搬家到此，才发现——
　　骗诡！
　　全是骗诡的！
　　嘤嘤嘤~~~~
　　【小剧场】
　　诸多生物party——
　　“日子不太好过。”
　　“是啊。人间戒严……阴兵天天查天天查，下水道都不放过。孤魂野鬼越来越难熬了。”
　　“听说Z市景泰辖区的城隍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法力低微，我们要不要搬家？”
　　“这个可以有！”
　　……后来……555~死鬼啦~救魂啊~！！！！
　　周越泽（拖鞋裤衩印大雏菊T恤叼烟.JPG)：“不好意思，开错牢门了。”
　　还没关的牢门里传来令鬼惊恐害怕的凄惨之音，死鬼们（瑟瑟发抖.JPG）：“为什么牢门都会开错？！！！”
　　周越泽（沧桑吸烟.JPG）：“不好意思，我以前是第十八层地狱的牢头。开习惯了。有问题吗？”
　　死鬼们：“……”嘤嘤嘤~~~
　　——————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越泽，江小智┃配角：完结文《老婆他天下第一》预收文《我不做渣男很多年》┃其它：灵异志怪，灵气复苏
　　一句话简介：低调做诡
　　立意：人世虽有苦厄，但请拥抱阳光。岁月不朽，信念永存。
　　
　　
第1章
　　天地有神明，天地有命数。神明推衍命数，顺势而为，顺应天道。
　　天地有变化，灵气有盛衰。神明探查灵气，盛则修炼，衰则沉睡。
　　从此，万万年不朽，与天地同寿。
　　当然，此间神明陨落，也是常事。
　　灵气最强盛的时期莫过于盘古开天那一段时间，之后洪荒灵气盛、三皇灵气衰；五帝灵气盛、近世灵气衰。而对比起来，肯定是三皇灵气盛，五帝灵气衰的。也就是说——灵气一直一直在慢慢的减少。
　　周越泽做人的时候，战火纷飞，内外困顿，死于加冠之龄。
　　也就是说——死得忒他妈早了点。
　　之后也没有投胎，因为想着人世战火那样激烈，别刚上去就下来了。那也忒凄惨。
　　而正好下去的时候逢着地府缺人手招鬼卒，就硬着头皮上了。
　　这一上，就上了一两千年。
　　总算从一个小小的如过江鲫一般多的鬼卒，混成了一个牢头。在十八层地狱当差。可喜可贺。更可喜可贺的还在后边儿。
　　一月前，现代，本来灵气衰微、世间的神神鬼鬼精精怪怪都不爱动弹的时代，突然就灵气复苏了。还不是一般的复苏。
　　灵气浓郁程度，简直可以和三皇五帝时期相比。
　　于是各路妖鬼神蛇就兴兴然蠢蠢而动。
　　古时候地府专司鬼事，人间除了鬼之外的东西兴风作浪，自然有人间的道士、法师、术士等等等等降妖除魔。而这等人要是愿意给点孝敬，自然也是可以请的动阴兵阴将前来助阵。算是合作愉快。
　　但是现代嘛，这等人早就没落了。不过灵气复苏了，兴盛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在兴盛之前，总不能看着人间大乱。
　　于是十殿阎罗开了个紧急会议。
　　往人世间派遣城隍，司辖地之事。
　　以省市之下的城为单位，派遣人手。
　　更可喜可贺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了——周越泽成了Z市景泰城的城隍。
　　这就从一个牢头，升了官了。
　　可不是可喜可贺？
　　当时十殿阎罗开会拟定人选的时候，对话是这样的
　　“z市景泰城谁去啊？”一殿阎罗开口发话。
　　“景泰啊，神魔大战的主场，王朝时期的兵祸之地，近代的乱葬岗啊，现在倒是挺繁华的了。可是还是个极阴血煞之地啊，那里不是还有好些的鬼王妖王吗？派谁去压场子？”二殿阎罗皱着眉毛，觉得这事儿棘手。
　　“有人自愿申请吗？”三殿阎罗给插了一句。
　　“没有。不可能有。”又不是脑壳被狗啃了，四殿阎罗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那有人申请不去吗？”三殿阎罗又问上一句。
　　“都有写吧……”五殿阎罗开始翻文件。
　　其实要派遣去人间任职城隍的人选都已经拟定好了，《调XXX去人间任职城隍的通知》一发，然后这些人选还要“自愿”写一份请命书上来，表示自己“愿意”去人间当城隍。
　　但是具体分配到哪里十殿阎罗还没有商议清楚。现在正在商议。
　　五殿阎罗翻呀翻，嗐呀！这些鬼东西，个个狡猾地狠！
　　差不多都在行文里写了——申请不去景泰、蓝河、瓶平……
　　终于、他忽的顿住。
　　哈呀！
　　“这个没写，就他了！”
　　十殿阎罗松一口气，皆大欢喜。
　　六殿阎罗给问上一句：“谁啊？”
　　五殿阎罗：“第十八层地狱的牢头，周越泽。”
　　七殿阎罗：“要得的。”
　　八殿阎罗：“阔以阔以。”
　　九殿阎罗：“这个人选滴非常滴不错。”
　　十殿阎罗：“我觉得他还可以继续兼职牢头，不需要换人。”
　　众殿阎罗：“可以可以，这个可以……”
　　周越泽拿到自己的宝册、金印、官服的时候，心情有点微妙。当了城隍了还要兼职牢头……当然，重点不在兼职，而在薪水。
　　嗐呀，气死啦，打双份工发一份工资。啐，唾弃！
　　可是他又没办法，端人碗受人管，出发出发。
　　周越泽去到人间的时候，天色黄昏。
　　天边火烧云正在褪色，过一段时间浅淡一点变化一点，过一段时间又浅淡一点变化一点，最后浓妆做淡抹，浓淡各相宜。
　　是地狱第十八层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美景。
　　周越泽一时间微有陶醉。
　　黄昏无限好啊。
　　此时山野之中，倦鸟归巢。周越泽落入人间的第一时间，身上的有着哑光的黑衣化作了简单的短T短裤，靴子成了人字拖。
　　t恤上印的是大雏菊，low。
　　短裤上印的是椰子树沙滩球，low。
　　人字拖是白底鞋板蓝夹条，low。
　　合在一起，简直辣眼睛。
　　可是架不住……周越泽帅啊！
　　周越泽往山上走去。
　　这是景泰城里的一座山，名唤登云峰，海拔不怎么高，但是风景很好。双休日游玩和寻日爬山锻炼身体的人很多。
　　山顶上建了一座城隍庙。
　　这庙修建得也不气派，也不辉煌。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清幽。周越泽打算在这里落脚。
　　周越泽像是地主老爷巡视地盘一样，人字拖啪哒啪哒的走出声音，路上后边爬山的人看着稀奇——这人穿人字拖爬山不脚疼吗？
　　路上前边儿下山的人看着更稀奇——卧槽，这帅炸苍穹宇宙的小哥哥爬山穿人字拖的吗？嘤嘤嘤~好帅的呀！
　　周越泽对那些热切的目光全然无视。
　　走在两车道的水泥山路上，黑色的瞳仁里偶尔微微烁着金色光芒。很熹微，像是旁边路灯的折光。
　　人间界果然灵气充沛不已。
　　山上的灵气就更多了。这里还挺干净的，没看到什么古古怪怪的东西。
　　周越泽看着树叶上偷偷的窥他的“染绿”，面无表情。
　　那些“染绿”绿得冒油光，绿豆大的脑袋上树着一片羽毛似的叶子。
　　没有风，那脑袋上的叶子也在动。
　　“染绿”三五只成群。生长在有灵气的山林里。寄居的叶片会绿得流动，很漂亮。可惜这些小家伙很脆弱。
　　一旦空气污浊，就会翘辫子。
　　周越泽对上一只偷偷看他的“染绿”，那“染绿”就荡着树叶害羞的藏起来了。
　　山林里有小精怪不足为奇。山水灵秀之地，产一些山水之灵并不奇怪。这些小精怪如果没有福运，没有机缘，可能太阳暴晒就晒死了，下雨太大就溺死了。也有过得几月，就老死的。
　　他继续前行。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一处水潭，名为双鹤潭。石碑的背面写着双鹤潭的由来
　　古时候有一猎人，有双鹤从这个山头飞过，被猎人一箭射杀一只。猎人捡起射杀的鹤归家烹煮，另一只鹤遍寻不到伴侣的尸身，日日在此哀戚，泪水化作了此潭。
　　有一日仙人游山到此，渴饮此潭，感知前因后事，特特从地府里召了双鹤魂灵，策为仙鹤，随他归去。
　　周越泽看了之后，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翘了翘嘴角。
　　心想：可以从地府招魂上来的绝对不是什么神仙，要么是鬼差要么是城隍。
　　天庭辖令地府，呵，那是个天大的误会。
　　看罢，又继续上山。
　　天越黑，人还越多了。
　　周越泽心想：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上一晚，看看情况如何。要是清静就住下，要是不清静，还是另外找地方。
　　快走到城隍庙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个规规整整的大概十平方的木屋子，木屋子上有红瓦。正对水泥路处的那一面开一个大窗。
　　左下边订着一块招牌——炒酸奶。
　　其实从山路上上来。每隔一段就有这样的店子，或大或小。
　　但是风格都是一样的。
　　木房子、红瓦。
　　做的各种生意。
　　周越泽看这炒酸奶的生意真是冷清的……冷清的够呛。
　　也对，登云峰大小也算个景区。
　　景区嘛，2块的水敢卖5块，12块的奶茶敢卖22块。
　　常温可乐卖8块，冰可乐敢卖12块。
　　啐，奸商！抢钱！
　　周越泽从炒酸奶的店子前边儿过，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掠过去一眼，然后眼睛就不动了。
　　好好吃的样子……
　　炒酸奶的老板迷迷瞪瞪的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他，被手机光照着的脸十分像飘飘（鬼）了，对着周越泽来一句：“帅哥吃什么味儿的炒酸奶？火龙果？红柚？西瓜？梨子……”
　　周越泽看着货柜上边儿摆着的水果，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是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自己的裤衩子边边。
　　没、没钱。
　　他只有阴德，没有钱……
　　他死太久了，死的时候也没有成婚，也没有生孩子……简而言之就是没人给他烧钱。
　　当然……他也习惯了。
　　周越泽捏捏裤衩子边边，然后垂头又抬头，“不、不吃。”
　　炒酸奶的老板上上下下看周越泽，“没带手机？”
　　“算了算了，都这个时候了，估计也没人想买这个了。我这里还剩了二分之一个火龙果，不吃也浪费。来来来，我给你炒一个。爬山爬到这儿也渴了吧！下次再爬山补钱给我就成了。”
　　周越泽眼睛顿时就没忍住的亮了亮……
　　炒酸奶的老板是个三十岁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温和可亲的味道。
　　周越泽悄悄的挪动腿，慢慢的挪，然后挨近、挨近，都靠到窗口了。
　　吸一口气。
　　嗐呀~~真香！
　　炒酸奶的老板怎么这么香？！
　　
　　
第2章
　　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啊？
　　牛奶草莓味儿？
　　苹果香蕉味儿？
　　不对不对。
　　他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不好意思问。
　　老板炒好酸奶递给他，“喏，尝尝看，你别看我没什么生意，但是我手艺挺好的！”
　　周越泽两只手接过来一个盒子，紫红的酸奶卷入口，好吃。
　　比没炒过的火龙果味儿的酸奶味道要耐嚼一些。
　　“谢谢。”周越泽说。
　　老板摆摆手，“甭客气。你经常来这爬山吗？”老板看周越泽穿人字拖上山，这表示什么？体力好啊。于是有此一问。
　　周越泽心说：我以后可能要爬山了，我现在打算住这儿。
　　“爬的少，但是喜欢在河边散步。不过现在打算多多爬山。老板，这里十点以后人还多吗？”十点以前热闹没事儿，十点以后他可是要睡觉的。他觉又浅。受不了太热闹的地儿。
　　老板说：“基本上十点以后没什么人了。我九点就关门下山了。”
　　周越泽抬头看一眼月亮，现在大概七点半。
　　老板看一看周越泽这帅气小伙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帅。娱乐圈什么神颜啊、古美啊……比起周越泽这张脸，感觉还是差了十来个层次。
　　实在是太帅了。
　　就跟他年轻时候有的一拼。
　　“小伙子啊，你爬山也要注意时间的啊，最近……不是很太平。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了山，不要逗留，下山最好。”
　　周越泽一边吃酸奶一边和老板聊天，“不是很太平？”哪里不太平？
　　这山上他一路看上来，除了一些小精怪，没什么妖物诡异邪祟啊。
　　老板说：“这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爬山来得比较晚，下山就更晚的一些爬山客啊，总能够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呜咽之声。“周越泽依旧面无表情，心里疯狂躁动：呜咽？哭声？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是鬼吗？
　　……
　　老板没看到周越泽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觉得没味道。
　　我故作悬疑，你得捧哏啊，你不捧我怎么接着往下说。
　　可是看着周越泽的脸，老板还是说了：“好像还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嗐呀，反正古古怪怪得很。”
　　“所以啊，爬山还是要来的早，成群结队最好，晚上也早点下去。”
　　周越泽来了一句：“是不是听错了啊？这里树多林茂，风吹山林哭，很正常的。”
　　老板：“……”所以说和不信鬼神的人聊鬼神真的很尬。
　　仿佛追星的跟不追星的人说——你知道不啦？我家XX好美好帅演技好棒棒，声音简直让耳朵怀孕的呀！
　　结果不追星的人跟追星的人说——一般只有‘日了’才会怀孕，而且‘日了’是很简单粗暴的词语，为什么XX的声音‘日了’你的耳朵，你还觉得他的声音好听？你是被‘日’脑残了吗？
　　老板摆摆手：“小伙子，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下山吧。晚上风大，山顶不要多呆，回头吹着你了。”
　　周越泽：老板好人。
　　“那回头再见。”
　　老板笑着点头：要得要得。
　　周越泽离开这炒酸奶的店子，然后接着往前走个二十米左右，就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说是庙宇，其实是左右后一共三排屋子，是一个‘冂’字布局。大殿正对水泥路，可以让爬山客看到这里。
　　水泥敞坪放着一个三足鼎，上边儿有很多的香，都烧完了，只剩下红色的细木签插在里边儿。
　　里边儿现在没人烧香。一般来说，只有下雨的时候到这儿躲雨的人多。
　　这里很干净，显然景区请了专人在这里打理。
　　他站在城隍庙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去到正殿，看到那彩绘塑身的城隍尊像，说实话……辣眼睛。
　　周越泽上看下看，觉得这塑像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审美。
　　全身赤金，描以朱红。
　　胸怀有金龙，衣摆有水纹。
　　好看吗？
　　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看。还是自己的大裤衩和大雏菊好看些。不过暂时先不计较这些。该计较是——这城隍庙竟然没有给他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他周越泽缺手下吗？当然不缺。
　　问题是有手下，这地儿得有塑像才能够让他们上来司职啊。不然上来给他当差岂不是烟火气儿都沾不到一点？
　　忒苛刻了，他是那样的人吗？
　　周越泽撇撇嘴，往前一步两步三步……一脚就要往上抬了。
　　突然一声吆喝
　　“你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你是要爬神像上去吗？！”
　　这声音火急火燎气急败坏的，好像讲卫生的人看到人随地吐痰，节约粮食的人看到人打一盆饭吃三五口就浪费……一样一样的。
　　周越泽收回脚，看像从左边的侧房撩帘子进来的人。
　　这是一名十六岁男子。
　　做道士打扮。
　　神情很是恼火。
　　周越泽本可以不与他说话，径直走了就是。
　　等出去了再化作一缕清风，直接进来便是。
　　但是周越泽没有这么做，他看着小道士，神情怔忪了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他的手掌心里，两只手掌心里一片灼热。滚烫滚烫。
　　在此之前，这种感觉，只出现过两次。且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剧烈。
　　周越泽垂了垂眼眸，然后说道：“我看城隍爷脚下有点脏。我想给擦擦。”
　　这人呵的一声嘲讽讥笑：“我看你的鞋子也有点脏！”
　　周越泽看看自己的鞋子，没做声。
　　这人又嚷嚷道：“烧香还是不烧香啊？烧香的话十块钱一炷香，不烧的话还请赶紧走吧。”
　　周越泽：“……”没天理了都，这是我的辖区我的塑像。嗐~~~你还赶我走！
　　周越泽心想，自己走可以，但是不能被人赶走啊，今天第一天上任，被人赶出去，寓意多不好呀。
　　于是他摸摸兜，摸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掏了三个锈迹斑斑的币出来。递过去摊开手。
　　道士：“……？？？这是些什么东西？”
　　“钱币吗？”
　　周越泽点点头。
　　这个可比什么钞票值钱多了。
　　烧不烧香无所谓，主要是不能被赶出去。
　　可是道士直接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破铜烂铁啊？我这儿有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实在不行扣扣也不是不可以。你烧不烧？不烧请走吧！”
　　周越泽听了心里不大舒坦。
　　心想自己的有些命数会应在这个小道士身上？
　　不可能吧！
　　这小道士好讨嫌啊！
　　这道士见周越泽不说话也拿不出钱，全身上下也就一扁平袋子，估计是手机都没带。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赶人。
　　“天黑了，我们这儿要关门了。烧香还是请早吧。”
　　这道士把周越泽轰出去了还不算，还怕周越泽又回来搞什么鬼，专门在大殿门口给看着，等周越泽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他才哼了一声转身进去。
　　然后把大殿的双排木门关上上栓。
　　周越泽有些生气。他不爱跟人计较。
　　但是心里就还是有些不开心。
　　他是城隍，他还被赶出来了。
　　有些窝火。
　　正慢慢的磨蹭在城隍庙的周边了。
　　就从塑像那边传来小道士的声音。刚才他一脚抬上去的时候，是有些法力逸散出去的。这会儿城隍塑像和他有些心意相通。
　　小道士一边拿着干净的棉布给擦擦城隍塑像的脚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城隍爷，您别不开心。他们那些人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他们就是不相信这世间有神明，扰了您清静，我帮您赶走他们。今天有三个信徒来烧香，有三十块钱呢！明天我下山给您买新鲜的水果供奉您。”
　　周越泽站在一颗花树下面，嘴角缓缓微笑。
　　小道士搞完卫生之后就熄灯了，然后回左边的那一排屋子的第二间关上门做试卷。
　　周越泽看着小道士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来，于是屏蔽了外物的所有感知，化作一缕清风，卷了几片落花，飘进了大殿里。
　　大殿之上‘尔来了’三字牌匾倏忽一亮，整座城隍庙灰尘一荡，明澈干净。神韵笼罩。
　　同一时间，景泰山水有感，此间妖魔鬼怪尽皆望向登云峰，心道：城隍上任！
　　
　　
第3章
　　周越泽在阴间冥河边有一套房子，算是河景房了。
　　要知道在阴间，很多鬼都没地方住，整日飘飘荡荡，遇上地狱罡风刮骨，很难熬的。
　　他死的早，当差早，资历高，分配的一套河景别墅。
　　整个院子里都种满了曼殊莎华。一股石蒜味儿。没办法，地狱就只长这些个鬼玩意儿。
　　他嫌弃很久了。
　　现在到了上边儿当差，上任后城隍塑像里就有了变化。
　　外面看起来还是一座塑像，其实里边儿迎神之后就有了一座庙宇。
　　和这座庙宇本身布局是一模一样的。
　　周越泽本来应该睡在大殿的，然是大殿太空旷，还是用来做客厅的好。他想了想，住在了小道士的楼上。
　　这样的信徒，他心里挺喜欢的。
　　所以打算住他上边儿，给他降福。
　　周越泽好久不在人间混，就算偶尔休息上人间来玩，也是草草的来潦潦的走。现在在景泰城隍庙做城隍，以后是都要住在人间了。
　　周越泽心想：这登云峰虽然来爬山的人多，但是烧香的却不多。一天收入才三十块钱，这也太凄惨了些。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多吸收一些信仰之力，多获得一些阴德，自己都要多多出任务才行。
　　尤其是今天上任，山水之间妖魔鬼怪都应该知道了。这要是还有‘人’在他的辖区乱捣腾，那真的就很对不起了。
　　周越泽躺在长一米八宽一米五的单人床上，左边翻个身，缩着膀子。右边翻个身，还缩着膀子。嗐呀~！这床怎么这么小？一点都不好睡！
　　那十六岁的小道士，就能睡得香？
　　看那个子儿，也是有一米七的人呐。能睡得舒坦。
　　周越泽从床沿下望下去，地板瞬间一片虚化，一模一样布局的房间里，楼下是小道士。他还伏案在桌子上做试卷。
　　试卷最上面写着《XX高中高二年级第五套生物第六单元试卷（A卷）》，小道士正在做选择题，写了A又选了C，擦了C又写D。最后落笔犹豫，给加了B，把A去掉了。
　　周越泽：“……”
　　这脑子不是很开窍的样子。
　　周越泽看了好一会儿他做作业，虽然小道士做题犹犹豫豫，但是还是很认真的，至于周越泽那是真的一道题都不会做的。
　　纯粹是看稀奇。
　　一个做题，一个偷看。
　　时间竟然就过去了一个小时。小道士终于把A卷给做完了。
　　周越泽心想：这回该睡觉了吧？
　　小道士把做好的试卷放生物试卷夹里夹好了。然后从数学试卷夹里把数学试卷给拿出来。
　　周越泽微微打了个哈欠，继续看。
　　小道士在数学上有没有天分他不知道，但是他做数学试卷做得很快，往往就是在草稿纸上寥寥几个公式，还没写完，就知道选哪个选项。
　　在应用题上停顿了一会儿，附加题上停顿了一会儿。
　　五十多分钟。写完了。
　　周越泽：睡吧睡吧……
　　你亮着灯，还翻书翻试卷、落笔的沙沙声我都听得到了。
　　都快到十点了。
　　周越泽看到小道士把数学试卷放好之后，就看到他再拿出一张试卷。顿时：“……”
　　我有意见了！
　　我真的要有意见了！
　　周越泽：你不睡我睡了……
　　周越泽还真的闭上眼睛，拿起被子盖好自己的肚子。睡得规规矩矩的。夏天热，但是要盖好肚子。不然容易着凉。虽然他已经不是个人了，哪怕已经魂身修达（肉）身的境界，但是意识却没有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登云峰里没有人了。只有橘黄的光芒熹微。为着不打扰到登云峰的虫虫鸟鸟，路灯都是挺黯淡的光。可是有光就有影，树枝摇晃，影子也跟着摇晃，一块块像张牙舞爪的妖怪一样。
　　这苍茫的山林，风吹着树冠，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更是绝佳配音。
　　这要是一个人走在这里，绝对会后背起白毛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那水泥路边的流水涧里，一条腐烂的鱼顺着这崎岖的高高低低的堆满枯枝败叶的山涧往上面爬。
　　这是一条红色的鱼，人高。人身鱼尾。腐烂的鱼尾千疮百孔，到处冒着黑色的阴雾。上半身也是一片溃烂。
　　那张脸更是不能看了。而且……他没有眼睛。
　　他顺着山涧往往上面爬，可是太陡峭的地方他不大爬得上去，摔了一次两次三次……三十多次，还是爬不上去。呜呜咽咽的哭。
　　偏偏这样的陡峭之处不止一处。
　　他往水泥路上爬。
　　可是没有水，没有办法从水里汲取灵气，他爬着爬着就奄奄一息。只能重新爬回山涧里。水泥路上留下斑驳的近似泥土色的血。
　　不多久就挥发干净了，与尘土无异，
　　不知道他爬了多久，如果是从山下的那条河爬上来的话，按照他爬的这个速度，起码爬了一个月。
　　小道士做完了试卷，开门，去到外边儿。打开水龙头，然后接了水刷牙漱口。水声哗哗啦啦的流到脸盆里。
　　正在走廊下的水沟边刷得满嘴的白泡沫子。
　　拖行的声音竜竜窣窣的响起来。
　　小道士的手停顿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没听到了。
　　再刷牙，又似乎听到了。又停顿一下。
　　再刷牙、漱口……
　　“啊——”
　　一条腐烂的人身鱼尾怪物血淋淋趴在了小道士的牙膏泡沫上面，小道士一口泡沫水喷了他满头。
　　人身鱼尾的怪物抬头对着小道士的方向。
　　小道士惊恐跳脚：“妈妈妈妈~呀~什么什么东、东西，什么东西~！救救救命……！！”
　　可这山上哪有什么人？
　　这家城隍庙以前是他爷爷管的，因为没有什么香火钱，还得请人洒扫，所以他爷爷走后，他就‘继承’下来。算是有个地方住（免费清洁工）。
　　小道士的惊恐大叫成功将周越泽给吵起来了。
　　小道士见到这怪物的下一秒就跳起来要跑回房间把门锁上。然后打电话喊110。可是就在他转身的瞬息，他看到了周越泽。
　　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背后的周越泽。
　　小道士：“！”吓到失声！
　　差一点点就尿、尿了。
　　人身鱼尾的怪物感受到周越泽的气息，连连给周越泽磕头。
　　哀哀凄凄，“城隍大人、城隍大人……”
　　小道士懵了懵，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才晃过头去，意识到身边的这位才是。
　　看着今天下午被他赶出去的周越泽。
　　小道士：“……”嘤~他干了什么？！
　　周越泽依旧是那一身大雏菊短裤衩人字拖的打扮，因为从床上刚起来，所以头发还毛毛躁躁的。他站在小道士的身后一点儿，小道士的发顶正好到周越泽的下巴。
　　周越泽闻到好好闻的香皂味儿。
　　他微微的皱起眉毛。盯着没有眼珠人身鱼尾的怪物，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道：“鲊精？”
　　这人身鱼尾的怪物叩首，“小人见过城隍大人！”
　　周越泽看着这尾鲊精，抿了抿嘴唇。
　　小道士看看周越泽又看看鲊精，这个时候脸盆里的水已经哗啦啦的流出去的好多了，虽然是山上自己接的自来水，但是！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小道士拔腿跑过去，把水龙头关掉。然后端着脸盆战战兢兢的放到鲊精的身边（城隍爷会保佑他的吧？）。
　　鲊精望一望小道士，“谢谢。”
　　他伸出手把手泡到盆里去。
　　小道士还是有些害怕，缩在周越泽的身边。
　　周越泽觉得这小道士……是不是单纯的有点愚蠢啊？
　　就这么信任他了？
　　那鲊精对着周越泽所在方向，虔诚恳求：“大人，求您，求您帮帮我！”
　　周越泽说道：“帮你疗伤吗？”
　　鲊精摇着头，说：“请您帮我找个人，我等了他好久好久，他还没有回来。我等不了啦……求求您帮帮我，我愿意以内丹为代价。求您了！”
　　周越泽凝眉，“找人？找人做什么？”
　　鲊精溃烂的脸上流出的都是血泪，腥臭无比。“找他、找他……告诉他……告诉他不要再找药了……我、我……支撑不了多久啦，我还、还想死前……见见他……再见他一面也好……”
　　周越泽眉毛越凝越紧，他微微的俯身，说道：“你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不知道吗？”
　　一言而出，如雷霆乍响，轰然震住鲊精。
　　鲊精呆滞好久好久，才茫然抬起头来对着周越泽所在的方向。
　　“我、我死了……好久了吗？”
　　周越泽直起身子，说道：“你死了几百年了，只是混混沌沌，随着时间越发久远，你越发混沌。总有一天会魂飞魄散，因为你执念不消，不去投胎滞留人间。而一个月前天地灵气复苏，你因此恢复神智。”
　　鲊精茫然着，血泪不歇。
　　“那、那他……那他……”
　　周越泽嘴里冷冷淡淡的说道：“死了。肯定死了。死好久了吧！”
　　他一边说着这话，淡漠着。
　　可是却在伸手摸兜，摸好久好久。
　　然后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小木盒子。
　　小道士：“……”他分明看到那裤兜里什么都没有的。
　　周越泽把盒子递过去，说道：“这个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本官在十……地府当差的时候受人之托，今日物归原主。”
　　鲊精接了盒子，打开盒子。
　　小道士只看到那盒子里光芒璀璨流萤飞溅，真的好看极了。
　　一双红火一般璀璨晶亮的眼珠子飞入鲊精的眼眶。
　　鲊精闭眸睁开，小道士倒吸一口冷气……都烂成这个样子了，结果一双眼睛点缀上去，竟然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周越泽说道：“他已经投胎了。”
　　“你也投胎去吧。”
　　鲊精呜呜咽咽，“大人，他、他是死在替我找药的途中，是不是？是我害了他……”
　　周越泽凝眉。他冷冷淡淡的看着鲊精，“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投胎了，你还怀着执念，这得晚去多久？本官给你看了看，你和他有十三世的缘分了。驱忘台上喝了孟婆汤就去投胎吧，那人在等你了。”
　　鲊精骤然欣喜非常，连连点头。“我去投胎我去投胎！谢谢城隍大人！谢谢城隍大人！”
　　周越泽凭空挥一挥手，一卷灵气盎然金光闪闪水纹一样波动的卷轴就打开了。一支碧玉一般的、里边儿千千万万字符缭绕发光的笔出现在周越泽手里。周越泽执笔，在卷轴上写下
　　登云峰鲊精。
　　后边儿蓦地出现出生年月死去时辰，功德之数，积孽之数。
　　周越泽在最后面写下——十三世福泽，善始善终。
　　笔落，金光璀璨。
　　周越泽手中之笔消失，换之一方金印，蓦地盖章。
　　印章周边各有四方神兽。中有敕字——城隍敕令。
　　周越泽指出两指，一页薄纱一般的金光闪闪的纸就飘进了鲊精的身体。
　　一瞬间，金色的波浪洗涤开去。
　　小道士看到鲊精身上的溃烂也好、黑气也好，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身上的鳞片真是红如绯月。
　　简直像神话里的美人鱼，好看得不得了。他瞪大的眼睛：哇~~！！
　　鲊精叩首，连连多谢周越泽。
　　周越泽冷冷淡淡的，然后挥手，凭空出现一条干干净净的路来。路的不远处可以看到一条干干净净的桥。
　　周越泽道：“去吧。”
　　鲊精叩首，尾化作双腿，在踏上那条路的时候，停下来，回身，再拜再离开。
　　他欢天喜地的离开，去喝孟婆汤，去投胎转世，去找那个人。
　　路消失了。
　　周越泽站在屋檐下。
　　小道士看着周越泽。
　　风依旧呜呜咽咽的吹着。
　　小道士嗫嚅了两下，才说道：“对、对不起！”
　　突然反应过来
　　“啊！见过城隍大…”
　　边说，蓦地就朝周越泽跪下去了。
　　周越泽一把捞住人。
　　“不知者无罪。没事儿。再说了，你护着我，我很开心。”
　　小道士面红耳赤。
　　心里好雀跃：这城隍大人也太好相处了叭~~
　　周越泽愁眉不展，呼出一口气。
　　小道士忍不住瞥瞥他，“大人，怎么了？是刚才的……那个人，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周越泽看着小道士，无奈的样子有些沧桑。
　　月光洒下来，满院子的清辉流淌。
　　他哼笑一声，带着嘲讽。他说：“那对眼珠子，是我在十八层地狱当差的时候抠出来的。”
　　
　　
第4章
　　一言既出，让小道士给愣了愣。
　　随即他木木呆呆的问周越泽，“十、十八层地狱？那、那个人岂不是罪无不赦？”
　　周越泽呵了一声，“不是罪无可赦，怎么会被放逐到十八层地狱了？”
　　周越泽转身，抬脚往房间去。
　　小道士跟在身后，问道：“是、是做了什么坏事啊？”
　　“所、所以您刚才是骗那个、人的吗？”
　　周越泽一只脚踏进门，门上一片水纹波动。
　　小道士愣了愣，只是注意力依旧在鲊精等的那个人身上。
　　周越泽收回脚，站在门口，弯唇一笑：“想知道？”
　　小道士被周越泽的笑容有点迷，顿时脸红了。他点点头。
　　周越泽笑道：“看在你是我的虔诚信徒的份上，可以让你看一看。不过……”
　　小道士：“不过什么……啊……”
　　周越泽：“不过……你说的明天给我买水果的，不能食言。”
　　小道士立马脖子都红了。
　　周越泽进门，这一次门没有水纹波动。
　　房间里没有凳子，两个人只能坐床边，小道士翻出唯一的零食——两包辣条，一人一包。
　　周越泽挥挥手，空气中出现一道水幕。
　　里面一片山水灵秀。
　　数百年前的登云峰，和如今的登云峰微有不同。
　　现在的登云峰山脚之下是一座大学校园，而从前没有太多人烟的，寥寥几个村落坐落在这里。
　　依山傍水。
　　农耕为生。
　　登云峰下的河水不深不宽，清澈干净，一到秋天，芦苇花飘得跟雪花一样的好看。
　　山灵水秀之地出精怪，河水之中孕育出一尾鲊精。
　　世有载，鲊精，人身鱼尾，红如绯月，有山水灵动之美。
　　其肉，可医病。
　　其眼，可医盲。
　　鲊精昼入夜出，喜欢沐浴月光。
　　往往数十条河只能孕育出一条，所以他很孤单。又是一夜，他从河里来到岸边，坐在岸边晒月光。水藻一样的黛青色的波浪长发漾动着。
　　红晶石一样的尾巴在水里摇摆。
　　然而，这个时候从上游飘来一个人。
　　一个满身刀伤的穿着盔甲的人。
　　是他们这一国的将士。
　　鲊精入水救人。
　　后来这眼瞎的将士在他照料下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鲊精不知道这是一名投敌的将士，不知道这将士将数百兄弟弃之不顾，不知道敌方也看不起这人，在过河之后拆桥，将他乱刀砍完后推入河中。在河里被暗树杈子戳坏了眼睛。
　　只是他福大命大，还剩一口气被天真的鲊精给救了。
　　这人在鲊精面前永远一副好人模样，刚毅而勇敢，正直而善良。
　　日久生情。
　　两人在了一起。
　　之后……他在给鲊精每日带的人间的吃食里下药，害得鲊精生了病。这人说你把眼睛借我一些时日，我去替你找药。
　　鲊精起初是不同意的。
　　因为鲊精病了，只能去岩浆地里去找火莲来治。
　　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可是他说：“为了你我是一定要去的，哪怕看不见我也是要去的。只要你能好，我哪怕舍去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鲊精只能把眼睛给了他，盼他安全回来。
　　可是他没盼到这人回来，盼来了村民祈求河神赐药。
　　那人走之前，为了掩藏自己在村里住过的事情，朝井里投了药。
　　村民得了病。普通人没有修为，中药没几天就死了。
　　鲊精就一边割肉救人，一边等人。只是他没等到就死了。
　　可是执念还在等，灵魂还在等。
　　等啊等啊……就等到了现在，等来了周越泽。
　　如今欢欢喜喜的投胎去了。
　　至于他要找的那个要再续前缘的人……早就在数百年前，就被周越泽放逐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人得了眼睛恢复光明，此后又作恶数次，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灵魂恶臭不已，只有那双眼睛干净至极。
　　周越泽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眼睛，当场就抠下双眼装入盒子。
　　却不曾想到，今日有物归原主的时候。
　　小道士双眼红彤彤的，一低头，就是鼻子吸了吸，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他、他怎么那么傻啊？”
　　周越泽挥挥手，空中的水幕消失了。
　　咬两口麻辣小王子辣条。
　　好辣。
　　他说道：“山水灵秀孕育的精怪天真无邪，所以容易出傻子。”
　　小道士糊糊眼泪鼻涕，拿纸巾擦一擦。
　　看着他：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周越泽无奈叹息一声，随即笑一笑，说道：“也不能怪他们傻，只能怪人心太险恶。”
　　“好了，晚安。”
　　小道士吸吸鼻子，刚要说晚安，周越泽已经身形越来越淡，蓦然消失了。
　　小道士满满的震惊。
　　消失啦！
　　好神奇啊！
　　小道士揉揉红肿的眼睛。
　　心想：忘记告诉城隍爷他的名字了。他叫江小智。对了，还有，城隍爷他住在大殿吗？那以后……岂不是不止他一个人啦？
　　突然就觉得很开心。
　　小道士江小智上床睡觉的时候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潮澎湃。
　　有些睡不着。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了。
　　他的眼睛……像世人说的阴阳眼。不过并没有灵到看鬼跟看人一样清楚。只能偶尔在阴气很重的时间里，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不过在他七岁的那一年，有一天放学回去，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一只飘飘（鬼），纤毫毕现，清清楚楚。
　　他背着书包站在那里，看到那只飘飘将一名孕妇给推倒了。当场那孕妇就流出好大一摊血来。
　　他吓呆了。
　　那飘飘很快就消失了，消失的时候并没有看江小智。
　　只是眼神怨毒的盯着孕妇身边的那个男人，恨入骨髓那种。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
　　还有在十三岁的时候，他有一天骑单车出去玩，遇到了一位财神爷。
　　这就是神明了。
　　这财神爷跟他想的不一样，可是的的确确是财神爷的模样，只是他只有大拇指大小。
　　穿着财神爷的官服，从袋子里掏出来好多的金币元宝翡翠珠宝，然后洒在地面上。就化成了纸币。
　　都是一角钱一角钱的那种。
　　数额不大。
　　江小智看着旁边路上的财神祠，只有腰高，里边儿供奉着石膏做得的塑像。
　　香炉里香也不多。
　　等江小智和伙伴们玩了大半天分别之后，买了供奉再路过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财神爷了。
　　只是他依旧把香火供奉上。
　　之后他每天都有捡到一毛钱。
　　有时候是硬币，有时候是纸币，连续了一周。
　　所以江小智一直就相信这世间是有鬼神的，对城隍爷的塑像也就特别的照顾精细。
　　今天发生驱赶周越泽的事情，完全是因为现在的人很多都素质不行。
　　进来看了不烧香不拜一拜就算了，竟然还抽烟吐痰，往塑像上面粘口香糖。
　　所以他要语气装得很不耐烦，很严肃，才能把这些‘坏人’吓走。
　　他还以为周越泽是要踩台子上干坏事了。
　　又不是没有有过。
　　有抱孩子的大婶子，专门把孩子推上去说——沾沾城隍爷的福气啊崽崽……
　　简直多不可数。
　　江小智想起今天把城隍爷给赶出去了，顿时脸颊都飞红起来。
　　他今天是做了什么蠢事啊？
　　幸好城隍爷他不计较。
　　所以，明天要给城隍爷买点好吃的水果，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因为周越泽住在江小智的楼上面，所以沾染了福气。昨天晚上睡得真的是特别的香。
　　今天早上起来精神特别好。
　　江小智一大早的就洒扫大殿，外边儿晨雾薄纱似的随风飘动。
　　太阳还没见影子了。
　　江小智在大殿洒扫的时候看到地面上的几片落花，忍不住笑。
　　不是梦呀!
　　昨晚洒扫过一遍了，地面上是没有花的。
　　他烧香之后虔诚的拜了三拜，插香炉里面。
　　然后笑着说道：“城隍爷，我要去上学了，晚上回来给您带水果。”
　　他说完就高高兴兴的转身要出去，结果才一转身，就看到城隍爷倚靠在门框处，表情恬淡的看着他。
　　江小智：“！”瞬时间就熟了。脸都红透了。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语气有些期待：“早餐吃什么？”
　　江小智：“！！”神早上也要吃东西的吗？天……
　　周越泽：“早餐没有吃的东西吗？”
　　江小智：“！”真的没有早餐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小智看着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周越泽，细声细气小心翼翼的问：“城、城隍大……”
　　“不用这么生疏，喊我——大人，就可以了。”
　　江小智：“……”好、好吧，有、有区别？
　　他语文不是学的不好，别唬他啊。
　　“大人，您和我一块儿下山吃早餐吧。”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看得江小智都忍不住捏捏裤边边了。心里发毛。
　　这个时候他才点点头。
　　“好。”
　　江小智呼出一口气。
　　推出自己的电动小毛驴，他用衣袖给擦擦并不脏的后座，说：“大人，我带您？”
　　周越泽眼睛亮亮的。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江小智锁门下山。
　　骑电动小毛驴带着周越泽下山了。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山下。
　　看到山下水泥路两边的店铺，周越泽目不暇接。
　　螺蛳粉、牛肉粉、酸辣粉、担担面、煎饺、串串、麻辣烫……
　　但是电动小毛驴越开越远，这些店铺被抛到了身后。
　　周越泽：“……”不开心……想吃……嗐呀！好想吃啊！可是自己又没有钱……
　　江小智的电动小毛驴终于停下来。
　　周越泽往建筑上的字一看——第四食堂。
　　
　　
第5章
　　江小智：“大人，您要吃什么？”
　　周越泽：“……进去看看吧。”
　　最后两个人抱着一堆东西在食堂里找了桌子坐下来。
　　江小智买了两个馒头一杯豆浆。
　　周越泽买了玉米、馒头、包子、饺子、春卷、豆浆、米粥、油条、肉丝粉、牛肉面。
　　江小智跟周越泽说：“大人，您要是吃不够，还可以再买。”说这话之后他啃着馒头，暗戳戳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的零钱。
　　等会儿这个馒头留到中午吃吧。
　　今天的中餐钱和晚餐钱都没有了。
　　江小智爷爷给他留的钱，除去上大学的钱，生活费被他合理的分好了。每天定量。
　　不然他连饭都没得吃。
　　周越泽吸溜吸溜的吃粉，然后嚼着油条。“是不是没钱了啊？”
　　江小智：“啊~？啊……”羞愧的低头。“对、对不起啊，大人，我……”
　　周越泽道：“你一个学生没钱不是很正常吗？呐，这个给你。”
　　江小智看周越泽递过来一张一角钱一样长宽的黑红的纸，下意识的伸双手去接。可是接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大人，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了？我不能收。”
　　周越泽弯唇笑一笑。“你不收，那我们中午吃什么了？晚上吃什么了？”
　　“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江小智被越说越羞愧。
　　看着手里这崭新的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啊大人？”
　　周越泽没耽误吃油条。一口豆浆一口油条，“是阴德钞。”
　　江小智看那三个字符，原来是‘阴德钞’。
　　江小智问道：“这就跟我们的纸币一样吗？这是多少钱啊？”
　　周越泽道：“不是钱。是阴德。阴德钞都是一点一张。你今天进彩票店的时候记得烧一张。”
　　江小智瞪大双眼：“！！”这也可以的吗？太稀奇啦！
　　江小智连忙左右看看悄咪咪的对周越泽道：“大、大人，那、那到时候要是中了五百万，我们该怎么花啊？”
　　周越泽：“！”他咽下嘴里的牛肉面，语重心长的说道：“大白天的了，别做白日梦了。”
　　江小智：“……”
　　江小智等周越泽吃完东西之后，才抱着黑色的帆布书包站起来，他说：“大人，我要去上课了。”
　　周越泽嗯了一声。
　　江小智对上周越泽那张波澜不兴的冷峻脸孔，眸光微微闪烁着，他又说道：“那、那大人有什么安排吗？”
　　周越泽‘嗯’了一声，“没什么安排，随意逛逛。”
　　于是江小智只留下十块钱，把袋子里的钱都掏给周越泽，大概也就二三十块的样子，是明天一天的饭钱。
　　周越泽接了过来。
　　“好好学习。”
　　“好……”江小智点点头。他整个人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乖乖巧巧，一点也不像昨天初见时候的‘尖酸刻薄’。
　　江小智骑着电动小毛驴往大学校园的附属高中那边去。是一栋很老的房区，在这里读书的都是尖子生。
　　老房子一共三层，一层两个班。
　　总共六个班。
　　在这里上学学费并不是特别高，最主要的问题是能不能考进来。
　　这所大学是有名的重本，附属中学有八个学校。但是附属高中却少得只有这么一个。
　　江小智的成绩在这里只能排名中上，但是放到外边儿任何一个学校，基本上就是稳坐前十。
　　江小智背着自己重重的书包，走上楼梯，到三楼左边的教室第一组第二号靠窗位子坐下，他没有和平常一样拿出书本早读，而是一边拿出书来一边看向操场。
　　操场上只有陆陆续续的来上课的同学，分吹着大白杨大大的绿绿的叶片。太阳也升起来了。
　　他想：大人和他分开之后会干什么呢？钱够不够他花啊？
　　周越泽和江小智是在食堂门口分开的。
　　江小智背着书包骑着电动小毛驴风驰电掣的冲上一个坡，然后就驰远了。
　　周越泽才背过身去，往学校外走。
　　大学校园实在是大，骑着电动小毛驴倒还不觉得，等他自己用脚走出去的时候，发现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出东门。
　　那么……
　　今天做什么了？
　　他是想闲逛来着，这地方虽然是在景泰城里面，但是距离购物街还很有一些距离，打的、坐地铁、坐公交，都是可以的，走路的话大概两个小时。
　　不知道学校选址在这里是不是有宁静致远的想法在里头。
　　周越泽神思发散的想着，脑壳里自动浮现出整个景泰的地形走势。他是景泰的城隍，从上任那一刻起，整个景泰的风吹草动他都是能够察觉的。
　　除非有人神通广大故意屏蔽了气机。
　　周越泽路过学校门口的一众茶店、水果店、小笼包店、内衣店、便利店、服装店……站到显示牌下边儿等着过马路。
　　这个时候马路对面一个人冲着周越泽乐呵呵的招手，周越泽看过去，忍不住嘴角一弯。
　　马路对面那人一身的玄黑衣袍，衣袍有哑光流动。
　　玄衣皂靴，胸口处印着一个‘差’字。这‘差’字乃是一个字符，像是一尾游鱼游动。
　　这衣服是和周越泽的衣服一样的。
　　那人乐悠悠的等不及，直接从马路上穿过来，此时车流如织，好几辆车从他身体穿过去。他来到周越泽身边，笑着招呼：“老大，您在这儿怎么样？我们在下边儿讨论着，由我还有洪大嘴、赵群群、李楠四个人给您撑门面。我先上来问个路。”
　　周越泽笑了笑。
　　“暂时不需要。”
　　方涛一愣，“不、不需要？老大……”说着就哭丧一张青白的脸。“老大您不是不要我们了吧？您还兼着第十八层地狱的牢头了，我们可是您一手组建的班底，您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周越泽摆摆手。
　　两个人又一块儿过马路，大太阳升起来了，一大早就有些燥热。
　　周越泽脑壳给伸到冰柜的玻璃上边瞅瞅，然后拿了两根绿豆棒冰，付了六块钱。一根递给方涛。
　　方涛屏蔽了下周围的感知，然后就变得和周越泽差不多。
　　喜羊羊t恤大白兔裤衩子，黑白色人字拖。
　　跟着周越泽一块儿蹲马路牙子。
　　一人一口冰棍儿。
　　周越泽说道：“我昨天在城隍庙里看了看，都没有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塑像。你们四个上来连处落脚地儿都没有，香火也分不到一口。等我在上面稍微安生一点了，把配置弄齐了，到时候你再和大嘴群群阿楠他们一块儿上来。”
　　“我怎么会丢下你们了？”
　　“我昨天不在，第十八层地狱还好？”
　　“嗐哟，第十八层地狱能出什么事啊？老大，您是不知道，昨天我给您家别墅搞卫生的时候，在二楼的阳台擦栏杆，您猜，我瞅到啥了！”
　　方涛舔着冰棍，凉丝丝的甜甜的，还有绿豆的清香。
　　好吃！
　　周越泽看他，“孟婆又看上哪位英俊小哥不让人投胎了？”
　　方涛：“哎唷，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昨天我擦栏杆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简直金光闪闪，照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功德简直了。”
　　“脑门上顶着投胎批语——十三世福泽，善始善终。”
　　“您说！您说！这都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善人投胎了。想想都羡慕啊。在人间界里十三世，丰衣足食、家庭美满、福寿绵长、事事如意……啧啧啧啧！”
　　周越泽：“……我批的。”
　　方涛：“……”
　　周越泽道：“那是一条鲊精，一条三世鲊精，第一世在登云峰的河水里孕育出来，洪水之后起瘟疫，兵解自身，救人无数。”
　　“靠着一缕没有丝毫记忆的精魄又修出第二世，结果逢上干旱，天不降雨，耗尽修为布雨，残留一缕精魄修出了第三世。”
　　“可惜第三世被人骗了，可即使第三世被人骗了依旧不耽误他割肉治病。你说，这样的人福泽十三世不是应该的吗？”
　　方涛捂住胸口，震撼不能言语。
　　我的天……我的地……这也太、太舍己为人了。
　　周越泽的冰棍舔完了。
　　他说道：“城隍庙里有个很可爱的小道士。”
　　方涛一愣，很可爱？怎么个可爱法？
　　结果周越泽却笑眯眯的看着马路上车流如织不说话了。
　　周越泽想起昨天晚上他洞察鲊精三世，只摘了最后一世给小道士看，小道士就眼泪汪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明明很怕鲊精，还要端水过去给他。很善良。
　　每天都有好好的洒扫城隍庙，还供奉城隍。很虔诚。
　　周越泽觉得小道士很对他的胃口，他喜欢这样的人。干干净净的。
　　尤其在十八层地狱呆的太久，见到的都是些罪无可赦之徒。就像闻久了恶臭的空气，突然闻到了清新的味道，让他开心。
　　方涛跟着周越泽一起闲逛。闲逛着闲逛着周越泽手里的钱就花得一分不剩了。两个人一人一包麻辣小王子。
　　两人步行上山，方涛边吃麻辣边看这里的山林，跟周越泽说：“老大，咱们这登云峰挺不错的呀，山水灵秀，好多的‘染绿’啊。”
　　周越泽嗯了一声。
　　方涛随手从旁边的枝叶上捏起来一只拇指大的‘染绿’放在手心里，它的同伴们全都綴在叶子上盯着方涛。
　　方涛摊开手心，这只‘染绿’恭恭敬敬的给方涛磕头。只是这种等级的精怪是话都不会说的。
　　周越泽道：“好了，人家勤勤恳恳擦树叶努力干活，你别打扰人家。”
　　方涛嘿嘿笑，“看着可爱。”他把这只‘染绿’给重新放回去。
　　“现在人间界灵气盎然，如此盛世景象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方涛走了一路看了一路然后感慨的说。
　　“不一定。”周越泽道，“原本灵气衰退，阴阳两界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太平无事。以前枉死之人的冤魂、留有执念不肯投胎的鬼魂，阴兵们只要勤快一点缉拿进黄泉就好。无力惹是生非。”
　　“但是现在，不说其他的鬼魂，单单只说那些枉死之人的冤魂，即死可化厉鬼，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方涛点点头，“有利有弊吧，对修炼的确是好事。您昨儿上任，这景泰城觉得怎么样？”
　　周越泽道：“来之前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我来了之后所有的‘人’都挺安分的。”
　　方涛捂眼笑。
　　能不安分吗？
　　您以为您被派来景泰是抽签抽的不成？
　　
　　
第6章
　　“你笑什么？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没没没，没什么好笑的。老大说的对，老大说什么都对。”
　　周越泽无奈地看一眼方涛。他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说的是事实啊，他来这里上任城隍，的的确确所有‘人’都挺安分的啊。
　　方涛心想：能不安分吗？
　　第十八层地狱的牢头——周越泽。
　　莫非您觉得自己的名头还不够响？
　　但凡平时您不要只在办公室里打牌，多出去走动走动，就知道外边怎么说您了。
　　方涛说道：“老大，我这儿还有件事要跟您说。过几天，逢着月底，月缺阴气重，午夜时分地府会派阴兵上来，来一次大扫荡。到时候您多督促。”
　　周越泽“嗯”了一声。“是要各个地方好好扫荡扫荡，免得有什么倒霉家伙不幸了。嗐……这是眼见着要不太平了哟！这悠闲日子还能过多久？”
　　方涛看周越泽心有戚戚，面色也收敛起来，青白的脸上阳光撒下来，更加阴森。只是他笑容阳光，劝慰道：“大人，您经过了两千多年的岁月，坎坎坷坷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现在前边儿就算是有天堑，您也一定能跨过去的。”
　　周越泽莞尔一笑，依稀惆怅，“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感慨众生皆苦罢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那儿什么都没有。”
　　方涛：“……”咱们都做鬼了，能不能不要总惦记着一日三餐。这也太……太不那个了吧——太不符合身份了！
　　但是他嘴上说道：“找土地公？看他有没有收集什么山间野果子？”
　　周越泽还若有其事的点点头，“你还别说，这登云峰的土地公还没见过了。”
　　两人说这话往前边走着。
　　周越泽正要一脚踩下去，顿时收住。
　　一二十厘米高的白胡子黄袍红鞋绿帽的土地公，拄着一根干树棍棍。哎哟哎哟叫唤着，“大人脚下留情！大人脚下留情！”
　　周越泽收回脚，和方涛一块儿低头看去。
　　土地公给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才恭恭敬敬的给周越泽施了一礼。
　　“见过城隍大人。下官昨日本想来贺大人上任，但是又怕无召前来，大人不喜。”
　　所以现在听到您说我，就赶紧过来给见个面。
　　周越泽看着他道：“不必多礼。”他看着才20厘米高的土地公，心道：现在的人都不怎么信仰神明了，多是信仰自己。所以这登云峰除了个城隍庙，连个土地祠都没有。难怪这么矮小。
　　他手上浮出来一叠一百张的阴德钞，递给土地公，“搬去我庙宇旁边吧。我不一定时常在城隍庙里，到时候还要你多多看门。”
　　土地公看到这一叠阴德钞整个人眼睛都快绿了，接了过去，强忍喜悦矜持的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下官这就去供奉些饭食，先下去了。”
　　周越泽摆摆手。
　　土地公直接没入地里去了。
　　方涛啧啧称奇，“老大您出手从来都是这么大方阔绰，到底有多少家底啊？”
　　“我能有什么家底？这些还不是你们打牌的时候输给我的。”
　　方涛：“……”说这话就伤感情了！忒戳人心了。心脏疼！
　　等到了城隍庙的时候，方涛看一眼周围环境，这地势俯瞰整座城市，晚上一定更美。前边的几丛花树落英缤纷，花瓣粉红，也挺好看。
　　庙不够辉煌不够大气，但是也还可以将就。
　　方涛和周越泽一块儿上了房间。被用来做客厅的大殿里已经摆好了饭食。
　　那土地公做事还算伶俐。
　　招待他们的有山上结的四季的野果子，河里的鱼虾蟹。
　　至于米饭那是没有的。
　　因为登云峰附近是没有人种稻谷。土地公就算是想要收藏拾掇一些掉落的谷子也没有办法。
　　方涛顺手从阴间召来一壶好酒，给满上。和周越泽用些饭菜。
　　两人徐徐的说了一些话，吃过了午饭，方涛便离开了，直接消失在客厅。留下话来：等到老大您这边弄好了，通知他，他就和洪大嘴他们一块儿上来。
　　周越泽等方涛走后，咬了一口野果子。
　　说实话，好酸。
　　不过，山楂嘛，酸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明明这么酸，他还是忍不住吃。
　　嗐！
　　与此同时，在景泰地界，一群人上了景泰非VIP不可入的顶级食府——云飨。
　　这群人着装都很复古。
　　不过现代文化大融合，穿得复古一点也没人会说。
　　反倒是标新立异，富贵人才有的派头。
　　一个个的穿长袍。
　　这么大热的天气，汗也不出一滴。
　　有人是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
　　有人是从阿马斯丁顿下来的。
　　有人是从兰博基尼上下来的。
　　有人是从玛莎拉蒂上下来的。
　　……
　　一共八个。
　　进了云飨的不对外开放的豪华套间。
　　里边儿四室两厅，厨卫俱全。不是露天的阳台还配游泳池。
　　六个贵气逼人的长袍着装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两个妩媚多情漂亮不已的女人。
　　谁也没有说话，全都围着一张红木圆桌给坐下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看看他他看看他。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穿青色长袍的女子拢一把自己的头发，她的手握到头发的时候，头发的发尾瞬间变成了千千万万的蛇头。不过等她把头发扬到肩膀后边的时候，那些蛇头又变成发尾了。房间里也没开空调，外边也没有风吹进来，可是她的头发却慢慢的蜿蜒的动。
　　女子毫不在意。
　　她开口道：“昨天晚上，城隍上任了。”
　　众人看着她：我们知道。
　　“大家还挺熟悉的吧？那气息。”
　　众人看着她：那还用说？能忘了吗？要不是他，哪能轮得到咱们在这景泰地界潇洒？
　　女子说：“我们要不要去……登门拜访？”
　　众人沉默。
　　又过了半个小时。
　　女子说：“举手表决。去的举手。”
　　过好久，陆陆续续的举起了两只手。
　　女子皱着眉，“那就这样。不去。散了？”
　　众人：散了散了散了……
　　众人还在考虑，虽然人间界现在每一处城市都上任了一位城隍，但是好歹其他地方的城隍没有这位这么凶残。
　　所以……所以他们要不要搬家？
　　不过依着那位大人的脾性，大概安安分分就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还是等等看。
　　众人散了。各回各家。
　　还要告诫家里的子子孙孙，趁着灵气复苏，大家好好的修炼，不要出去浪。万一不小心浪到那位大人手里，就翻不得身啦！要知道他们景泰同那位大人有孽缘，大约前八百年的事情吧。嗐……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他从地府出来任城隍。
　　嘤嘤嘤……
　　潇洒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距离云飨很远的登云峰、城隍庙里，周越泽微微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搁着手肘在桌子上，歪歪撑脸。
　　只要环境好，只要够安静，在第十八层地狱养老和在这里养老，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啊。
　　江小智放学了，因为是高二，加上他又是住在山上。所以跟老师说明情况之后，就没有上晚自习了。不然下了晚自习都十点了，再骑电动小毛驴上山有点危险。
　　再加上江小智课业上没有耽误过，所以老师对于这样自觉学习的好学生不上晚自习，并没有什么意见。
　　江小智骑着电动小毛驴去到最近的食材超市边，这里有一家体育彩票开在旁边。江小智停下车之后，把钥匙拔（出）来放到校服衣兜里，然后去超市买了个打火机。
　　点燃这一张周越泽给他的黑红色的阴德钞之后，他看到阴德钞缓缓的燃烧，火光竟然是金色的。很漂亮。
　　点燃了就点燃了，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小智挑挑眉毛，真的有用吗？
　　然后他就进彩票店机选了一张彩票。
　　一组数字2块。
　　买了十块钱。
　　江小智把彩票给好好的放在兜兜里。
　　然后再进去超市里买菜，用的花呗。嗐……零钱全都给了大人了，所以只能用花呗了。
　　下午的菜其实已经不新鲜了，但是上班族这个时候来买菜的还挺多。江小智绕着不大的超市给逛了个遍，然后才选择困难的挑了几样。
　　其实……他是想给大人接风。
　　自从爷爷在他初三走了之后，他之后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的。
　　除了寒暑假自己做饭。
　　江小智买了半斤的肉，又买了蘑菇，还买了点辣椒和大蒜生姜。做一个肉片炒蘑菇。
　　另外买了四季豆，打算做个辣椒炒四季豆。
　　两样菜……应该够了吧。
　　他可以吃点辣椒拌饭就好了。饭要多煮一点。
　　江小智骑着电动小毛驴回到城隍庙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大人在家吗？
　　他这才把电动小毛驴停好，心里刚想着周越泽在不在，就看到自己的卧房门口出现了周越泽的身影。
　　他笑着看着江小智：“回来啦。”
　　江小智忍不住的手指紧了紧蓝色的塑料袋，露出个明媚乖巧的笑脸来，奶（奶）的像只小羊羔。用力的点头：“嗯！”
　　周越泽站直了身体，跨步过来，“买了什么啊？”
　　江小智微微有些局促。“不知道大人您喜欢吃什么，打算做一个肉片蘑菇，还有一个辣椒炒四季豆。”
　　周越泽看着这些菜，有点少，问他：“你没去彩票店吗？”
　　江小智‘啊’了一下，连忙把袋子里彩票掏出来，递给周越泽看，“我、我去了，只是要明天晚上才开奖了。”
　　周越泽：“……你没有买刮刮乐吗？5块一张，你买一张就可以了，还可以只花五块钱。这张彩票十块钱吧？”
　　江小智傻了。
　　“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忍不住笑，他抬手揉一揉江小智柔软的头发，江小智忍不住的涨红了脸：大人……他真的好温柔啊。
　　“没事儿，明天开就明天开，后天兑奖就可以了。我们去做菜？我帮你剥蒜，我可不会做菜，你做菜好吃吗？”
　　“我给你留了山楂你吃吗？”
　　“只是有点酸……”
　　江小智和他一块儿往厨房走去，周越泽高大的身影走在他身边微微前面一点。
　　有风微微的吹拂，江小智看到有花瓣落在周越泽的肩膀上。
　　江小智觉得有些温暖。
　　自从爷爷走后，他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了。
　　
　　
第7章
　　不知道江小智做菜是不是有天赋，反正周越泽觉得特别好吃。
　　江小智放了一升米煮的饭。被周越泽吃完了。
　　江小智洗碗的时候周越泽就靠在洗手台上懒懒散散的看着他。江小智忍不住的脸红了好一阵。
　　神明都这么闲了吗？
　　大人他不用去做事吗？
　　江小智把沥干水的碗放到消毒柜里。他说：“大人，我要做作业了。您晚上有事吗？”
　　周越泽想了想，“没什么事，怎么了？”
　　江小智说：“那您看电视吗？”
　　周越泽思考了一下，问：“电视好看吗？”
　　江小智：“……”大人他都没有看过电视吗？
　　电视在左排屋的第一间房里，是个小客厅。
　　电视上盖着一块防尘布。江小智把防尘布拿开，插上电，开了电视机。教周越泽怎么选台换台，还有搜索电影、电视剧、综艺。
　　周越泽觉得可以了，江小智就回卧室，坐在书桌前边儿开始赶功课了。
　　没过多久，隐隐约约的开头曲就传来——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
　　江小智：“……”
　　他忍得很辛苦，还是没忍住，趴在试卷上偷笑。
　　大人他……好可爱啊！
　　周越泽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看得特别有精神，眼睛都不带眨的。坐在沙发椅上，抱着个枕头。时不时的笑哈哈。
　　正看到灰太狼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整座城隍庙在夜风里矗立，城隍庙门口左边的那一丛花树，打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有落花纷纷的落，却怎么也落不完。
　　现在人还比较多，等会儿爬山客会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爬山客中间，有一名拾荒老婆子散乱灰白参杂的头发，背着一个脏兮兮的灰布袋子，跋涉上山。
　　她是个驼背。
　　走路的时候都不抬头的，始终低头看着路面。
　　有人看到她，都觉得她有些……可怜。
　　这么大年纪了，起码六十了。这么大晚上还要翻捡一些矿泉水瓶子卖钱。看见的都这么想。
　　不过，也就这么一想罢了。
　　也没有人给点钱，或者塞点瓶子。
　　因为……世人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啊。
　　江小智做完一张试卷，倒杯水喝。想着给周越泽也送水过去。结果水壶里没有水了。
　　江小智拿着水壶出来，去水龙头那里接水。
　　接满了盖上盖子。
　　一抬头，蓦地吓了一大跳。
　　一个驼背的老婆婆的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球里发黄。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江小智。
　　江小智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他呼出一大口气。
　　“老婆婆，您是来烧香还是……”他看到了老婆婆背上的袋子，说道：“老婆婆，我这里没有矿泉水瓶子。我们都是接的山泉水。”
　　老婆婆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看着他，声音嘶嘶哑哑的，像是好久没有喝水一样，“我来烧香。”
　　江小智连忙放下烧水壶，“您跟我过来。”
　　老婆婆跟着江小智从走廊去大殿，路过周越泽所在房间的时候，她都不斜视一下。
　　江小智取了三支香，给老婆婆点好了。
　　老婆婆拜了三拜，然后颤颤巍巍的把香插好了。
　　江小智没收她钱。
　　老婆婆至始至终背着她的布兜。
　　拜完城隍爷，她盯着江小智，“小道士，施舍一碗米吧，会有福报的。”
　　江小智愣了一下，嗐哟一声，笑着抓抓后脑勺，“老婆婆您等等。”
　　江小智给跑到厨房，用大菜碗给挖了三大碗米，装米的塑料盒子一下子下去大半。套了两个塑料袋。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老婆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小智把一袋子米交给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这一袋子米，没有接，没有说话。
　　江小智：“……老、老婆婆，您、您拿着啊。”难道是嫌少？可、可是他都挖了大半了呀！
　　他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办了，周越泽出来了，对他道：“拿一个饭碗，随手挖一碗米给她。”
　　江小智这绿豆大的脑子反应过来什么。看一看老婆婆，又看看周越泽，跑进厨房挖了一饭碗的米出来。
　　老婆婆终于把布兜给取下来，然后打开来，江小智看到里面都是大米。
　　江小智给倒进去。
　　老婆婆背起米袋给走远了。
　　江小智愣愣的看向周越泽。
　　周越泽：“还不去烧水啊？”
　　江小智哦了一声。
　　这个晚上他做完了作业，然后复习了功课，还尝试着做了两套高考真题。速刷了一百道同样类型的生物习题。
　　已经到晚上11点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到周越泽房间，“大人，您洗澡吗？”
　　周越泽：“……”他都……好久好久好久……没有洗过澡了。
　　但是他点点头。
　　江小智教他用花洒。
　　周越泽冲完澡出来，还是那一套衣服，江小智张张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小智洗完澡，和周越泽道了晚安。
　　周越泽消失，江小智躺在床上，不多久就睡过去了。
　　次日清早，周越泽醒的很早，因为江小智在做早餐。好香~~
　　江小智才从锅里把方便面夹起一筷子放到碗里，周越泽就出现在旁边，差点把他吓一跳。“大、大人！早、早啊!”
　　周越泽目光炯炯的盯着方便面，“这是什么？好吃吗？”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江小智给周越泽夹了好大一碗，大多数的方便面都在他碗里了，他递过去道：“刚开始吃，还是很好吃的。”
　　江小智把散装面条夹进自己的碗里。
　　周越泽吃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
　　江小智：大人真的一点不挑食呀！
　　周越泽和江小智在桌子一边吃面，一边说话。
　　江小智好奇的问周越泽，“大人，昨晚那位老婆婆是……人吗？”
　　周越泽点点头。
　　江小智隐隐的呼出一口气，结果一口气都没有舒完，周越泽就说道：“生前是人。”
　　江小智：“！”
　　一口气给堵在胸口上。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吓到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
　　“那是米婆婆。”
　　江小智好奇的看着周越泽。
　　周越泽吃完面，他吃得比较快。然后喝了一口汤。他才慢慢的对还在吃面的江小智说道：“具体年代不可考，有一位乞婆，会在夜里挨家挨户走过，如果哪户人家家里晚上没关门，就会进去向人家讨一碗米。”
　　江小智问道：“那她讨到米吗？”
　　夜里不关门的人家很少吧，还有……她的布兜才背了三五斤米的样子……看来是没什么人愿意给她米了。
　　周越泽仿佛知道江小智在想什么，笑起来。道：“讨不讨得到米，不知道。但是施舍给她米的，她会保佑你一年里不生病。还有，你的一碗米，落入米婆婆的袋子里，会只有一粒米。”
　　江小智简直惊讶极了。
　　周越泽接着说：“逢着好人要饿死了，她要是遇到了就会施舍一口吃的给人家。”
　　“如果是饿死鬼能得到她一口米袋里的米，做成饭，吃了，也能投胎了。”
　　江小智啧啧称奇。他兴奋道：“那我不是今年不会生病啦？”
　　周越泽道：“但是也不能故意去着凉淋雨。不然就不灵了。”
　　江小智咧嘴笑着，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那我昨天晚上给她一袋米她为什么不要啊？我给的多，岂不是她能多救几个人啊？”
　　周越泽看着傻乎乎的江小智，没忍住揉揉他的头发，“小傻瓜，等价交换知道吗？你给她那么多米，她就要分更多的灵力来保佑你。对你是划得来了，对她可划不来。”
　　“是这样呀？！”
　　“你说了？”
　　江小智懂了，他洗完碗之后，擦了灶台，才对周越泽阳光的笑道：“我去上学了大人！”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骑上电动小毛驴，江小智冲他挥挥手，周越泽也挥挥手。
　　江小智骑着电动小毛驴给往前冲了十来米，刹了车，对周越泽喊道：“大人，晚上我给您带鸡腿。”
　　周越泽没说话，笑着看着小道士离开。
　　阳光洒落在城隍庙的琉璃瓦上，折射着光。
　　周越泽的身影在阳光下稀薄起来，消失不见。
　　风一吹，只有庙宇前的花树在不断落花如雨。
　　一只粉红裙子的胖嘟嘟圆润可爱的如人类三月婴儿的花精，咬着肥嘟嘟的小手指，趴在树枝上，全黑的眼睛明亮的看着周越泽消失的地方。
　　它才化形。
　　周越泽来上任的那晚上，山水有感，它得幸生长在城隍庙边，所以化形了。
　　正看着周越泽消失的地方，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它就被一只落到它鼻尖尖的蝴蝶惹得打了个喷嚏。低头就看到绿帽子黄袍子红鞋子、戳着根干树棍棍的白胡子土地公正笑着看着它。
　　它一乐，惊喜！
　　然后就扑了下来。
　　慈眉善目的土地公脸色瞬间惊恐，不仅没接住小花精还啪的一声被小花精压扁了，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第8章
　　晚上江小智放学回来的时候果然给周越泽带了鸡腿。
　　带的是第四食堂窗口处的鸡腿。
　　很便宜，3块一份，一份一个。他买了足足五个。
　　第四食堂窗口处的鸡腿特别的好吃，一点都不比肯德基的差。江小智还是一早下课就骑着电动小毛驴给抢先了，才买到的。
　　不然稍微去得晚一点，就只能等第二锅了。
　　江小智去昨天的那个超市买菜。
　　小超市的老板正在和一个牌友说话。
　　小超市老板说：“老张，红马街上有家粮油店起火了，嗨哟，三更半夜的时候起火，火势又大又凶，幸好发现的早。”
　　小超市老板的牌友提着大葱、肉，一边结账一边说道：“这个我知道，今天早上我打那边晨练吃上海老馄饨的时候，啧，里边全烧没了。黑黢黢的。”
　　江小智听了一耳朵。
　　把菜放到箱子里了，还听到小超市老板说：“天干物燥的，是要小心啊……”
　　江小智心里告诫自己：晚上做完菜之后一定要把煤气关好了。
　　还有洗完澡之后，也一定要把煤气关好了。
　　睡觉的时候再检查一遍。
　　不然一不小心起火了，天，那可是一座登云峰。
　　江小智骑上电动小毛驴上山回城隍庙。他上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后视镜里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男子。
　　蓦地一惊。
　　豁然回首，只见后边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爬山客，并没有看到那着装古怪的男子。
　　江小智没由来的觉得自己后背发寒。
　　天！
　　他不会是……惹到了什么东西了吧？
　　赶紧、赶紧！赶紧回去。
　　江小智的电动小毛驴已经够卖力了，但是上山的路嘛，即使已经尽量修得缓一点了，但是依旧有些吃力。
　　江小智其实特别想要一辆摩托车。不需要太贵，什么宝马摩托一二十万，免了。他想要一辆一两万左右的就可以了。
　　不过这个想法是现在有，等将来他读大学了，工作了，不再在城隍庙里……他想，他就不会很想要了。
　　人嘛，一时一个想法。
　　江小智把车子停在屋檐之下，提着菜就喊：“大人、大人！大人你在家吗？”
　　周越泽推开门出来。
　　江小智看到自己的门一阵水纹波动，周越泽从里边儿出来。他洋溢笑脸，但是又忍不住的微微严肃、害怕起来，他凑上前一点，说道：“大人，我刚才上山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到的。可是我一转眼，他人就不见了。”
　　他局促不安的看着周越泽，“大人，我是不是看到……鬼了？”
　　周越泽四处看看，笑一笑，“没事儿，这儿没有什么跟着你。”
　　江小智便呼出一口气，他把一次性盒子里的还热热的鸡腿给周越泽，“大人，给您带的鸡腿。”
　　周越泽看着大大的色泽金黄的鸡腿，接过去，说道：“谢谢。”
　　江小智微微红了脸。他有些不好意思。
　　神明与他说谢谢~
　　信徒觉得很羞涩~
　　江小智提着菜去做饭去了，周越泽站在走廊上，看着城隍庙外的大马路，目光微微的沉了沉。随即他去到厨房里帮着江小智剥蒜洗姜洗菜。
　　江小智晚上打算做西红柿鸡蛋汤，还有芹菜炒肉片。
　　“大人，西红柿要剥皮。不然等会儿煮出来的汤，皮全卷在汤里，糙糙的不好吃。”
　　“是吗？要怎么剥？”
　　江小智笑着从周越泽手里接过来西红柿打算改十字花刀，再用热水淋一下。但是他刚刚在切肉，所以手上有油，西红柿没接稳溜到地上去了。他赶忙去捡，起来的时候撞到了切菜台。
　　砰的一声。
　　江小智蹲在地上，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周越泽：“……”周越泽拉他起来，揉一揉呼一呼，“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江小智疼的做不得声，只眼泪汪汪的看着周越泽冲他摇摇头。
　　好一会儿劲儿过去了，江小智把西红柿洗干净了，改花刀之后用热水淋一遍。
　　周越泽在一边剥西红柿的皮儿，一边瞅瞅江小智的后脑勺。
　　江小智切肉切得认真。没曾想周越泽会剥完了西红柿之后，站在他身后，伸手撩一撩他那不长的头发。
　　温凉的手指触在一个鼓包上。
　　江小智一愣。
　　接着是温热的呼气缭绕在他的皮肤上。
　　江小智忍不住的皮肤颤栗。
　　周越泽轻轻地摸了摸，说道：“鼓了个大包。疼不疼？”
　　江小智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没事儿大人……”他轻轻的说道。
　　周越泽叹息一声。
　　“其实阴间当差的，要少对人世间的活物施展法术，不然动用的法术越多、越厉害，这活物便会和阴间的东西牵扯越深。你以前看阴间的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吧，可是我才来多久，你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江小智拿着菜刀的手顿了下来，他知道，知道大人是在向他解释为什么没有用法术帮他治伤。于是他浅浅的笑起来，“大人，我不疼的。”他说话的声音很乖、很软。
　　周越泽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轻轻地吹了吹那疼痛处，一股冰凉的气息让疼痛消失了。
　　周越泽在他身后轻笑着道：“不过只是一个小法术，也没有多厉害，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不疼了吧？”
　　江小智是真的不疼了。他黑亮的眼睛睫毛忽闪如蝶翼，轻盈盈灵动着，他低头看着砧板，低低的应一声：“谢谢大人……”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那漂亮的不得了的、优美的白皙的脖颈上的绯色，眸子沉了又沉，最终只是微微的“嗯”了一声。
　　晚上做的饭菜很合周越泽的胃口。
　　尤其是芹菜炒肉。
　　周越泽觉得自己挺喜欢吃。
　　江小智看着周越泽肉都不怎么夹反而夹芹菜夹得次数多，便暗暗记下。
　　一如既往的，江小智吃完饭开始做作业，而周越泽开始看电视。
　　只是到了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山下传来了警报声。
　　哪怕这是山顶也依旧能够听闻。
　　江小智放下笔走出来，周越泽也出来了。
　　江小智看周越泽一眼，然后跑到了水泥路边上，往下望去。
　　只看到被夜灯照亮的瑰丽城市，有浓浓的滚烟升天而起。
　　周越泽无声息的出现在江小智的旁边。
　　他定目看去。
　　红马街。
　　江小智神色不安，担忧的说道：“大人，是又起火了。”
　　“今天放学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听人说了，昨晚半夜起火了。今天晚上……”
　　周越泽皱着眉头，目光沉沉，语气隐约有些凝重，他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去看看。”
　　江小智下意识的就说道：“大人我也去！”
　　等到说完这话，才又觉得说这话不妥当。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周越泽。
　　但是周越泽并没有拒绝，他道：“那就一起去看看。”
　　江小智原本想着大人会拒绝他来着，但是没想到的是……大人他……答应了。
　　周越泽轻轻地靠近一步，然后抓住了江小智的手腕。江小智错愕的看着周越泽，可是下一秒，他被一团阴冷的风包围起来。只是一瞬，眼前一片漆黑。
　　但是下一瞬，他再看到的就是熊熊火光，黑烟从楼道和窗户里滚滚翻出。
　　周越泽已经放开他的手腕了，站在他的身边。
　　此时大楼外边儿的警戒线周围围了好多的人，消防车队正在争分夺秒忙忙碌碌。
　　周越泽看着这栋居民楼燃烧的熊熊大火。
　　突然，在楼道的滚滚黑烟里，走出来一名男子。
　　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子。
　　他一步、一步走得僵硬缓慢，仿佛有种走过时光的味道。
　　他每走一步，身边的黑烟都如摩西分海一般的退散逸开。
　　江小智显然也看到了。
　　但是冲进去的消防员们却没有看到这个人。
　　都是从这个人的身边过去了。
　　江小智惊恐的说道：“大、大人，就是他！我今天看到的就是他！”
　　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人站在黑烟里，一动不动。
　　大火简直称得上汹涌。
　　周越泽的视线和这个男人的视线对上。
　　周越泽没有动。
　　这个男人也没有动。
　　所有人都无视了包括江小智在内的三个人。
　　直到这里的火渐渐的得到控制，人员没有伤亡的全都救了出来。
　　这个男子才从黑烟中走出，缓缓的走过街道、走进巷子里去。走街串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周越泽说：“走吧。”
　　江小智：“？”
　　周越泽说的走不是回城隍庙，而是跟着那个男人。
　　江小智心里惴惴不安着，那、那是鬼吧？
　　可是、可是有大人在，我不怕我不怕……他对自己说着。
　　他们跟着这个男子走了不知道多久，起码走到了三更时候。这个时候这个男子在一家小超市停了下来。他就站在小超市的雨棚下边儿。
　　江小智抬头一看，这不是他买菜的超市吗？
　　周越泽站在不远处。
　　江小智跟着他。其实脚已经好疼好疼了。走了好久的路了，结果走到了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这家小超市旁边的体育彩票店，外边老化的电路一阵噼里啪啦火星直冒，紧接着就是挂在空调主机上的晒得干干的拖把冒烟。
　　不过一会儿就燃起了火苗，烧起了旁边的装饰。眨眼间就烧到了木制招牌。
　　江小智看得目瞪口呆。冲过去就是扛起一桶超市洗了菜的水泼上去。
　　火……灭了。
　　这男人看着火灭了，又闷不做声的继续走。
　　江小智心里大怒：这鬼简直欺人太甚了！当着城隍爷的面竟然就敢作奸犯科！
　　
　　
第9章
　　过分！
　　太过分了！
　　竟然当着大人的面就这么搞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小智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个男人，然后求助的看向周越泽。
　　周越泽觉得江小智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但是他并没有阻止男人离开。他对江小智说：“我们回去吧。”
　　江小智皱着眉毛，问：“大人，我们……就让那个人走了吗？”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忍不住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看那个男人的背影。
　　周越泽笑着说道：“不是他放的火。”
　　“走吧，改天再去找他。”
　　江小智：“……？……”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懵懂的样子，伸手摸摸他的头，“走吧，回去跟你说。”
　　江小智还没点头，周越泽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消一个呼吸，他们就出现在城隍庙里。
　　周越泽收回手，走在前面，进了门。
　　江小智打开灯，给周越泽还有自己倒了一杯水。
　　周越泽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对他说：“他是打更人。”
　　江小智：“打更人？”有些惊奇。犹疑的问周越泽，“就是以前夜里打更提醒人注意防盗走火的人？”
　　周越泽点点头。
　　江小智道：“那、那他……他怎么……”
　　周越泽笑：“怎么不报更？”
　　江小智用力点点头。
　　周越泽道：“所以改天要去找他啊。他的工具都丢了，我要帮他找一找。”
　　江小智更糊涂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鬼的东西怎么会丢了呢？
　　周越泽知道江小智疑惑，但是他没有解疑。反而说道：“你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起来没有精神。你去花树下找它，找它卖你一滴月露，明天起来就和睡了一晚没有区别了。”
　　“它？”
　　江小智张张嘴，目光惊讶。
　　周越泽笑，拿出一张阴德钞递给他，然后道：“晚安。”
　　江小智看着周越泽消失了，他拿着阴德钞，想了想，还是带上了打火机。他跑到城隍庙水泥路边的一丛花树下。
　　月色下，这一丛花树……竟然、竟然有微微的荧光。他抬头看向繁盛的花冠。
　　看到了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正在慢慢的晃。
　　他微微的偏头，想看得更加仔细。
　　然后透过花瓣、枝桠缝隙，对上一双好干净好纯澈的黑亮眼睛。
　　两人都好惊喜啊！
　　江小智软软的笑起来。
　　偷偷打量他的小花精咿咿呀呀，然后咧嘴笑。
　　江小智挥一挥手里的阴德钞，他说：“我想买一滴月露。”
　　小花精从树冠上轻盈的落下来，和江小智齐平的高度，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拿过了阴德钞。
　　它的手心飞出来一滴月华四绽的晶莹露珠飞入江小智的眉心。
　　然后就消失了。
　　江小智摸一摸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微微有一点凉。没有别的感觉。
　　他回去之后，就躺倒在床上，然后盖着被子不到一秒就睡去了。
　　到第二天照常时间醒过来，精神奕奕，身体也没有半点疲乏。江小智惊奇于昨晚的那一滴月露。在厨房煮好肉丝面，端上桌的时候，周越泽过来了。
　　周越泽：每天的早餐味道都好像不重样，有些开心。
　　江小智吃着面，对周越泽道：“大人，我今天早上起来就用手机查了彩票，嘿嘿，我们中了两百块钱。”
　　周越泽笑着道：“等到两百块钱花完了，下次记得去买刮刮乐。”
　　江小智笑着点点头。
　　“大人，您上哪去给那位打更人找他的工具啊？”
　　周越泽喝一口汤，葱花的味道都很好。他想了想说：“打更人一般有两位。一人持锣、一人持梆。”
　　“我要下地狱一趟。查一查。”
　　江小智看着周越泽。
　　周越泽喝完了汤，对上江小智的眼神，他忍不住弯唇笑起来，轻声的道：“晚上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吃晚饭。”
　　江小智红了脸颊。点点头。
　　他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条。
　　江小智上学去了，周越泽便下了地狱。他从鬼门关上黄泉路，一路过去，遇到的阴兵鬼卒和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全都对他躬礼打招呼
　　“大人！”
　　“大人好！”
　　“大人好啊！”
　　……
　　有人上来问周越泽要不要差遣，周越泽摆摆手，“你们忙。”
　　他径直走进笔吏司，十殿三十六司，各有分属。判官看到一身玄衣踏步进来的周越泽，嘿的笑起来。
　　“老周！你怎么得空下来了？这才上去没多久吧？”
　　周越泽道：“没几天。天天有事。”
　　判官一身流光四溢的黑色官服，宝光偶尔耀动。上面有法阵符文在官袍上流动。
　　“什么时候有空，大家伙打打牌啊！上回你赢了我三千阴德钞，我还没找你赢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生死簿递给他。
　　周越泽直接翻开来，手中出现那一支碧绿通透裹含千千万万玄奥字符的笔来，看得判官眼热。说着：“啥时候我能有这么一支笔啊！嘿！你这支笔可比我这支判官笔品相还要好。”
　　周越泽没说话，在空白的水纹波动的生死簿上写下
　　死于非命
　　灵魂湮灭
　　打更人
　　生死簿猛然合上，金光闪烁一阵，蓦地自行翻动起来。
　　然后在一页纸上停下来。周越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他看一行，一行字迹消失。
　　他看完之后，关上了生死簿。递还给判官。说道：“谢了。”
　　判官哼笑：“毫无诚意，什么时候来两盘再说！”
　　周越泽看他一眼，“这么急着要输钱给我？”
　　判官：“……！”╭(╯^╰)╮！
　　周越泽从腰上挂着的一只黑色袋子里掏了好久，然后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判官。判官蓦地打开，里边一片金光耀目。
　　判官喜笑颜开，“嗐呀，今天这个忙帮的可是太划得来了。洪荒时期的天地文字，啧啧啧，这一盒起码两百个吧！这种东西世间几乎没有了。你这也太大方了！”
　　周越泽笑一笑，“好好祭炼才是真的。我回了。还有事。改天再叙。”
　　判官笑着道：“我还有好多事，就不送你了。有时间常下来。”
　　周越泽点点头。
　　出了笔吏司。
　　洪荒时期流行的都是无字天书，天地奥义都是以道的形式存在。天地文字存在于第一批神魔的骨骼上。
　　这些骨骼上的字符或是湮灭，或是机缘巧合被人保存下来。
　　用以参悟天地，希冀成为圣人。
　　其珍贵程度非比寻常。
　　周越泽这么大方的给出去，没有别的原因。他会写。机缘巧合下学的，会写的不多，整好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他这支笔里面的字符都是自己写的，里边儿一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字符，把自己会写的字符写了十遍。
　　周越泽从笔吏司出去，没有直接回人间。他从阴间借道，到了一座山里。
　　这里经过了好几百年，原本的村子早就没有了踪影。
　　只有杂树杂草。
　　周越泽蹲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和判官他们打牌，因为那时候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忙。他快赢了，结果这个时候胖胖的洪大嘴跑过来通报
　　“老大老大，弟兄们抓了只恶鬼下来。这鬼吃了好多人！还有好多的生魂！”
　　所谓的生魂，就是刚死之人的魂魄。
　　周越泽那时候说什么来着？
　　他说：“能来第十八层地狱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呆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吗？不要大惊小怪了。”
　　洪大嘴听了点点头。
　　周越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好受。
　　那把要赢的牌后边一不留神输了。
　　他说：“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开牢门，放逐恶鬼了。改天再打。”
　　判官他们便都散了。
　　周越泽穿过一条湿润黄泥路，那些泥巴在鞋子上蠕动两下，又重新回到原来被鞋子带走的地方。
　　他来到恶鬼面前。
　　这恶鬼犹然嚣张狠戾，灵魂乌黑如烂泥，恶臭得比屎坑更难闻。
　　“十八层地狱不过如此嘛！清清静静！适合养老！”
　　周越泽看那嚣张恶鬼一眼，其余的鬼卒全都静默不语。
　　周越泽在虚空之中以手指做笔，画出一个玄奥无比的符。一个黑色的空间像一张嘴一样裂开在空中。
　　周越泽亲自将这恶鬼推了进去。
　　“十八层地狱不过如此这种话，等你挨过去了再说不迟。”
　　恶鬼被周越泽推进去，空间瞬间咬合。
　　而从高处看，整个第十八层地狱一阵蠕动，像是吞了什么东西一样。
　　……
　　周越泽伸手触碰泥土，然后敲了敲地面。
　　一只三十厘米高的全身连皮肤都是紫色的土地公蹦出来，“见过大人！”
　　周越泽给出十张阴德钞，说道：“我找一套打更的用具。”
　　土地公恭恭敬敬的退下，不多久，土地公把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周越泽的面前。
　　一个马灯。
　　一面锣和一根棒槌。
　　一个梆和一根敲棍。
　　因为阴气重，这些东西没有化归尘土。反而成了鬼物。
　　周越泽手一挥收起来。
　　土地公目送他消失。
　　周越泽出去一趟，回到城隍庙后，让登云峰的土地公准备好一堆柴火。土地公伶俐的把差事办好了。
　　
　　
第10章
　　晚上江小智回来看到城隍庙敞坪上的一堆柴火，而其他爬山客视而不见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大人施了法术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看到。
　　不过江小智为此有些小开心。
　　他对大人来说……是不是区别于别人的呀？
　　江小智进屋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打更用的东西，惊奇的问：“大人，您就找到了啊！”办事也太快了吧。
　　周越泽笑着道：“运气好而已。”
　　可是江小智还是很崇拜的看着他。
　　周越泽说：“彩票兑奖了？”
　　江小智点点头，不过又笑着道：“不过已经花掉了三十块了。”
　　周越泽道：“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啊，不然我天天吃你的花你的，你不说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江小智却并不认同。他觉得大人吃他的花他的，是他的福分。只是……只是大人这么说，让他有些脸红了。
　　等到晚上江小智做好了一菜一汤，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江小智问周越泽：“大人，您说打更人一般是有两个，可是昨天我们只看到一个啊。还有，为什么他会丢失了自己的打更的用具啊？”
　　周越泽筷子一顿，随即将红萝卜片嚼烂咽下去。才慢慢的开口道：“大概两百多年前吧，一座山脚下的村子里出了一只恶鬼，吃人、吃魂，差点屠戮了整个村子。最先发现恶鬼吃人的是一对打更人。其中一个打更人拖住了恶鬼，掩护另一个打更人去报信。身体被撕碎了，就用灵魂阻拦。灵魂被撕碎了，可不就没办法了。”
　　“可惜的是另一个打更人通知了全村的人之后，还傻傻的赶回来想救另外一个打更人……自投虎口。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幸，那恶鬼怕村里的人跑了，只是杀了他就去追村里的大部队了。这位打更人的灵魂得以游荡。”
　　周越泽平平淡淡的说着。
　　江小智沉默了。
　　周越泽笑一笑，揉一揉他的头发，“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吃了饭，就把东西还给他。”
　　江小智“嗯”一声，嘴里的饭怎么也咽不下去。
　　江小智收拾了碗筷之后，和周越泽来到敞坪。爬山客很多。但是没有人看得到敞坪里起来一堆大火，浓烟滚滚冲向天际。
　　仿佛有火燃山。
　　不多久。
　　一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男人凭空出现了，他一步一步的走来……像是走过时光的河流。
　　看到了周越泽，他一动不动。
　　周越泽把马灯递给他，他接过去插在腰带上。
　　周越泽把锣和棒槌递给他，他把锣挂在身上。
　　周越泽把梆和敲棍递给他，他把梆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右手里拿着棒槌和敲棍。
　　他站在火堆的黑烟滚滚处。
　　蓦地，一敲锣，一敲梆。
　　节奏声起。
　　声音悠悠远远：“平安无事……平安无事……平安无事……”三声落，火堆火灭。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有光亮从马灯里照出来，照亮他脚下无形的路，渐渐消失。
　　有铜锣声和梆子声，起伏哐哐咚咚……悠远的号子在时空里响起。
　　纵然，没有同伴了，这茫茫寂寞黑夜，依旧要踏向黎明。
　　江小智蓦然泪落，他红着眼眶说：“为什么不去投胎？多孤单啊？”
　　周越泽说：“灵魂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那是执念。投不了胎。”
　　江小智心都梗住了。
　　周越泽拍拍他肩膀，说：“去写作业吧。”
　　江小智吸吸鼻子去了。走两步，却停下来转过身，说道：“谢谢您，大人。”
　　周越泽负手身后，幽幽笑，“谢我做什么？”
　　江小智道：“不知道，只是还是想谢谢您。您是个好人。”
　　周越泽听到这句话，蛮稀奇的，笑了。点点头，摆摆手，“去吧，做作业去！”
　　江小智去做作业去了。
　　周越泽站在原地，只觉得好笑。他这两千多年在下边儿，有说他凶残、说他杀鬼不眨眼、说他比恶鬼更残忍……比比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您是个好人。
　　呵！
　　小道士呀，真是单纯的可爱啊。
　　不知道是不是灵气复苏的原因，各的地方的‘东西’越发的蠢蠢欲动。有性子急的就很按捺不住，开始作妖了。
　　这种作妖的事情一旦增多，稀奇古怪耸人听闻。一时间各地方烧香拜佛的信徒猛然多了起来。
　　登云峰的城隍庙也不例外。
　　过了差不多三个月，江小智放暑假了。
　　他们的放暑假就是补课55天，然后休息五天，迎来开学。
　　不过中间这五天，江小智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领导找到他，跟他谈话。也不是直接就说话让他搬出去。
　　而是拐弯抹角的跟他先铺垫铺垫：“你现在学业加重，住在山上春夏秋还好，到了冬天雪皑皑的，又冷又冻。你骑个电动小毛驴是实在是不安全的厉害。”
　　这地中海领导关慰极了。不过说完这话放下手里的茶。
　　他一口没喝。
　　因为他闻着这茶味儿都觉得粗糙，估摸是市场上八块钱买一包的铁观音。
　　他看着默不作声的江小智，接着说道：“我们跟学校领导商量了一下，可以给你分配一间单独的大学生宿舍。提前感受一下大学生活嘛。”
　　江小智垂着头，他连勉强笑一笑都做不到。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说道：“可是城隍庙……”
　　领导没让他把话说完，他扬了一只手，打断。他说：“这边有我们专门派人过来操持，你不必担心。”
　　“你是个不错的读书种子，能考进附属高中说明你很聪明。有些事要看开一点小伙子。你爷爷守着这座城隍庙是没办法，你还年轻了是不是？”
　　领导说完这话，站了起来，下了最后的决定，“高三开学就搬到学校宿舍吧，具体通知校务处会发消息给你的。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帮你搬吗？”
　　江小智局促而紧张的站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
　　领导笑着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出了门。
　　江小智送着这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上了一辆丰田，从城隍庙的敞坪里离开。
　　江小智还没来得及伤感一会儿，就有人喊他：“小道士！烧香烧香！香在哪儿？”
　　拿出来的香没有了，江小智重新拆了一包。
　　是城隍庙的‘生意’太好了呀，所以……所以原本可以当个免费的清洁工，现在……现在要被驱赶出去了吗？
　　江小智忙着给客人点香。
　　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个人。一时间城隍爷的塑像前烟熏火燎的。江小智微微有点出汗了。他抬起胳膊擦擦汗，好不容易稍微喘口气，看一看塑像。
　　塑像上没什么动静。
　　周越泽一般很少大白天的出现，不知道是有事还是睡觉？
　　江小智放假这几天，只有吃饭的时候见过他。
　　他送走了客人，搬着一把小板凳坐在自己卧房前边儿，拄着脸有些闷闷不乐。他不是舍不得城隍庙这个‘免费’住的地方，只是……只是他走了，大人他……会不会没有人做饭给他吃了？
　　江小智爷爷守着城隍庙的时候，上面每个月还要给他发1800块钱，做工资。
　　等江小智爷爷一走，就没有钱发下来了。美曰其名江小智住在这里算作提供住宿，实际上是当一个免费的清洁工。
　　现在城隍庙‘生意’陡然好起来，招了人的眼。自然是不会让江小智赚这笔钱的。
　　江小智心里这笔账明明白白的。
　　“你在看什么？”一道身影站在了江小智的身边。
　　江小智快速的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周越泽，周越泽今天没有穿大雏菊短裤衩和人字拖了，他穿了一套梧枝叶绿的长袍，那短短的头发现在却是长发及腰。
　　这尊俊美的神明深邃的眼眸，正望向他闷闷不乐的信徒。
　　江小智第一次见到周越泽这个样子，呼吸一窒，他很快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周越泽。他说：“没看什么，无聊发发呆。”
　　周越泽却是瞥见他露出的漂亮的脖子上的绯红色。
　　这个小道士害羞的时候，不仅脸红，他还后脖颈红，他知道吗？
　　像只鸵鸟。
　　以为头埋沙就不会被人发现吗？
　　周越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又有点想摸一摸他了。但是他并没有去做这个动作，因为不合时宜。
　　“是吗？”
　　江小智抬头看周越泽。
　　周越泽轻轻笑着看着他，说道：“你课业那么重，整天忙着烧香的事情，还有时间无聊发呆啊。”
　　江小智被拆穿谎言，脸红的滴血。
　　周越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凳子，他靠着座椅后背坐下来，坐在江小智的身边。
　　“有什么烦心事吗？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江小智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做任何事？他摇摇头说：“我没事儿大人。”
　　“真没事？”
　　周越泽黑亮的眼眸对上他的眼睛。
　　江小智嘴上说着“没事儿~”，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闪躲。
　　最后江小智低了头，左右手的大拇指摩挲着，他缓缓的说道：“大人……我可能不能再给您做饭了。”
　　周越泽没有说话。
　　江小智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周越泽生气了。可是他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周越泽温柔的笑看着他。这时候周越泽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顶。
　　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说：“你是在因为不能再给我做饭而烦恼吗？”
　　“被人赶出去，难道不是一件更应该让人烦恼的事情吗？”
　　江小智忍不住瞪大了那双桃花眼。
　　大人他、他知道啊。
　　于是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越泽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他想：这头发真是柔软呀……而且，头发的主人灵魂好干净，味道也很好闻。
　　江小智说道：“也不算是被赶出去，至少他们还帮忙安排了学校宿舍。还同意我以后上班赚钱了再还上住宿费，已经很不错了。我虽然是在城隍庙长大的，可是公家的地方就是公家的地方呀。”
　　“只是……只是我走了之后，到学校住宿，大人您……我就没有办法给您做饭了。”
　　周越泽“嗯”了一声，“是挺可惜的。不过，你不做饭吃，我也有地方吃饭的。你不必担心。”
　　本来是劝慰的话，可是江小智肉眼可见的像是被大太阳晒的焉不拉几的青菜。江小智很难过很难过。
　　他为什么要这么自以为是呢？
　　明明……明明是很感激城隍大人的陪伴，让他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孤单。
　　怎么能够以为、以为大人离开了自己，就没有饭吃？
　　江小智又是羞窘又是难过，他强忍着这样的情绪，笑着说道：“那太好了。”
　　“大人，现在没什么人了，我要做试卷了。”
　　周越泽颔首。
　　江小智便去卧室书桌前坐下做作业了。
　　周越泽也就坐在他的房门口，他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周越泽的身影。
　　可是除了他，并没有别的人可以看到他。
　　周越泽坐在这把黑得几乎像是干涸的血一样颜色的座椅上，手肘搁在了扶手上，他微微偏着，手撑着头。
　　有花树落下的花瓣顺着清风缭绕在他的衣摆。
　　他看不到周越泽的表情。
　　但是他看到周越泽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安。
　　只是只要想一想以后不能再见到大人，他又觉得很难过。
　　周越泽面色浅笑，一派闲适。
　　手指微微点一点自己的大腿。
　　他想搬家了。
　　因为现在烧香的太多，他觉得好吵闹啊……
　　而且，似乎也不能整天呆在城隍庙里了。因为伴随着灵气复苏的影响，好像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不安分起来。
　　过了三天，江小智去办开学的事情。他要排队交学费。
　　和大学一个报名大厅，一个财务系统。有的系开课比较早，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江小智感觉自己都被挤得瘦了两斤。
　　好不容易交完学费，又要和班级一块儿去搬书。
　　搬完书，全体大扫除。
　　累了一天。快到走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他，告诉他不要着急搬，因为学校要先安排大学生住宿。等所有的大学生报到之后，如果有空宿舍他就一人一间。毕竟大学和高中的学习程度完全不一样。怕江小智被影响。
　　另外，如果没有空宿舍，可能就要酌情安排一下和人一块儿住。
　　江小智点点头。汗水湿透了衣服。
　　累的头重脚轻的往自己的书包里塞了两套黄冈，想着没有笔芯了，得去买盒笔芯。课业越来越重，有时候一天能用掉两支笔芯。
　　他骑着电动小毛驴去文具店里买了常用的那种笔芯，有些疲乏。望了望食堂，又望了望超市。
　　心里在犹豫，是……回去做饭？还是去食堂买点饭菜？
　　最后江小智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超市买了菜。
　　他把买好的排骨和蒸肉米粉还有青菜放到了箱子里，推着电动小毛驴到马路上，人已经跨上车正准备回去了。
　　突然的一个小孩子摔倒在他的电动小毛驴前面。
　　太突然了。
　　江小智惊吓之余愣了愣。
　　随即便立马下车去抱起小孩。幸好刚才他没开车，不然得从小孩的身上碾过去。那就糟糕了！
　　他一把抱起这个两岁小孩，正要问一问这小孩子有没有摔到哪里了，这周边好像也没有看到大人。结果这小孩抬起头来，江小智一屁股摔地上，惊恐的后爬。
　　那哪里是一张小孩子的脸？
　　那分明是一张长满了黑毛的、五官被一张黑皮包裹在里边儿的脸。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江小智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对着他虽然没有指指点点，但是眼神明明白白的透露出：这人怎么了？
　　江小智爬起来，拔腿就往山上跑。
　　光天化日，那是个什么东西？
　　然则，他丢下电动小毛驴跑了二十米来远，强忍恐惧回头，却发现那‘小孩子’不见了。
　　江小智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回去把电动小毛驴骑走。
　　骑车十来分钟，走上去怕不是要半个多小时。
　　
　　
第11章
　　最重要的是这辆电动小毛驴价值三千多块钱了，虽然卖二手车的价格肯定不比刚买的价格，但是也算是江小智的大头财产。
　　江小智一路上心有惴惴的回到城隍庙，发现周越泽在屋檐下面做灯笼，旁边的绿帽黄袍红鞋子的土地公正在帮忙刷浆糊。小花精卧在已经做好的堆放在一起的灯笼里，啃着白生生胖乎乎的嫩脚丫。
　　江小智取下车钥匙，拎着菜放到厨房去才走过来。
　　“大人，您做这些……做什么啊？”江小智有些好奇。
　　周越泽表情闲适，但是动作却一丝不苟，他将手上的圆柱形的灯笼前后各蒙上一层白纸。便放到一边晾干。
　　“因为要搬家，所以做一条引路灯。”
　　江小智倏忽愣住，随即诧异不已：“大人，您是要去别的城隍庙了吗？”
　　自己还没有搬走了，大人他就要先离开了吗？！
　　刚才因为那‘小孩子’的事情心绪不宁，眼下却被这件事狠狠冲击到了。什么恐惧担忧都放到一边了，只有难以言说的难过。
　　周越泽说道：“认定哪一座城隍庙栖身就是哪一座，除非人间举行浩大仪式，昭告天地，祭礼神明、请神别居，不然我是不会动的。”
　　江小智：“……那、那您搬去哪里啊？”
　　周越泽道：“阴阳交界之所，风生水起之处，财源广进之地。”
　　江小智语文可能学得不好，但是他语文就算学的不好，也知道周越泽所说的地方肯定是极好的地儿了。连个具体门牌地址都没有，他以后……他以后是真的、真的，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周越泽说着这话，看着江小智那止不住的沮丧，和忍不住的难过，终于心有不忍的放过了他。他对江小智招招手。
　　江小智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周越泽这一次早就准备好了，他递出来三枚‘破铜烂铁’，上边锈迹斑斑。
　　“这个我做成了钥匙。你握在手心里，说一句‘回家’，便可以回来了。”
　　周越泽摊开的手掌心里，那一枚青铜钱、两枚黄铜钱，携带着古老的神韵。
　　江小智黑眸里怔愣愣的，他微微仰头看着周越泽，对上周越泽那温柔的眼眸，忽的红了眼眶。“大人！大人……大人是要带我回家吗？”
　　周越泽笑起来，“我还认识别的小道士吗？”
　　“就算认识别的小道士，人家也不给我晨昏上供，一日三洒扫，一日两柱香啊。更何况，别的小道士也不会做饭给我吃啊。”
　　江小智闷声呜咽，他耷拉眉眼。他说：“不是的。”
　　周越泽：“嗯？”
　　江小智说：“别的道士肯定做得比我更好，肯定也会对您更加尊敬礼敬。我才不是特殊的。”他因此很是羞愧。
　　周越泽揽了他的后脑勺，江小智的下巴搁在了周越泽的腿上。有温热的泪珠沁在周越泽衣服上。周越泽笑着揉着他的头发，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会认识别的道士，他们对我比你对我要更加殷勤周到，可是我想每个人的灵魂是不一样的。他们对我殷勤周到，也许只是寄希望于我的福佑。你不一样，你对我并无所求。”
　　江小智蓦地看向周越泽，他嗫嚅嘴唇，忽的说道：“那倘若有一日我对您有所求呢？”
　　周越泽看他那郑重其事模样，一双黑眸亮如星子。
　　被问这样一句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就应你所求。”
　　一言而出，江小智扑到周越泽的怀里，紧紧抱他一下。“大人，谢谢您。”
　　谢谢您的到来。
　　谢谢您的陪伴。
　　谢谢您，谢谢您……
　　周越泽笑着反手抱抱他。
　　等江小智从周越泽怀里出来的时候，土地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拽着小花精消失了。
　　这时候这路段也没有爬山客。
　　也没有要来烧香的人。
　　清清静静。
　　只有城隍庙前水泥路边的一丛花树落花盈盈宛如蝶舞。
　　周越泽把三枚钱币给挂在了江小智的脖子上，悉心的给他扣好了绳结。
　　江小智摸着这三枚钱币，心神安宁。
　　担任城隍之职者，原为自然之神，后为人神，再为朝中守护一方的大将英灵。
　　然则城隍赐福之钱，却从无更改。
　　昔者，第一任城隍，乃为守护一方山水的神灵。
　　山水之内的生灵皆被庇佑。
　　此钱币，乃是第一任城隍赐福的钱币。
　　比之其他历代城隍，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周越泽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么三枚。凑完整了城隍钱币。
　　一枚青铜质地，双面镂空。城隍身着戎装，右持长剑，牛头马面协侍在侧。是为城隍协侍挂花钱。
　　一枚黄铜质地，背面平素，正面正中为城隍印，边缘镌刻“城隍护身”。是为城隍护身挂花钱。
　　还有一枚依旧黄铜质地，呈现锁片状，一面镌刻“金玉满堂”，一面镌刻“长命富贵”。此为城隍关锁配饰钱。
　　江小智并不知道其深远来历，只觉得挂在脖子上，心境特别轻灵安宁。
　　江小智去到厨房，把肉洗干净之后切成肥瘦均匀的厚块，然后拌上蒸肉米粉。和饭一块儿蒸出来。
　　青菜洗干净下油锅爆炒，加了点盐就出锅了。
　　摆菜上饭，对坐而食。
　　江小智想起今天的事情，觉得自己可能大惊小怪，但是还是跟周越泽说道：“大人，我今天去超市买菜出来的时候，骑车刚要走，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子扑了过来，摔在车轮胎前边儿。我去扶起他的时候，看到他……没有脸。”
　　周越泽把咸香入味的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说道：“你的八字其实是有点轻的，所以经常的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尤其是和我在一块儿之后，受到我法力的影响，越发能够看清楚那些‘东西’。这些‘东西’你当能避则避。不能避开也不要害怕，你要是遭遇危险，我是能够感知的。不会让你出事。”
　　江小智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大人，我还以为自己有阴阳眼。”
　　原来是自己八字轻。
　　容易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越泽忍不住笑。所谓八字轻，并非指一个人命轻，或者命格卑贱。而是指这人生辰近阴，容易看到阴间的一些东西。
　　“世上其实有些人是有阴阳眼的，而且也不少，但是那些阴阳眼多是投胎的时候出了点岔子。一只眼成了阳间人眼，一只眼却还是鬼眼。人眼见人鬼眼见鬼，由此可见阴阳，世人遂称之为阴阳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到：“可是真正的阴阳眼，其实是圣人眼、帝王瞳。造化通阴阳，双目一开，可戮神可弑魔。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江小智说：“这么厉害吗？那阴阳眼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周越泽道：“想看吗？”
　　江小智惊喜起来，“大人，您有收藏吗？”
　　周越泽摇摇头。
　　江小智犹然惊喜：“大人，您看到过？”
　　周越泽点点头。
　　周越泽凑前面一点，江小智不明所以。
　　可是这个时候他看见周越泽的双眼变成了赤金之色，两瞳里一阴鱼一阳鱼，勾转轮回。
　　江小智蓦然清明。
　　周越泽往后一点，眼睛恢复正常。
　　江小智：“！”
　　“大人……”你好厉害呀！
　　周越泽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笑了笑，“也不是原生的，得来不易。吃饭吧。”
　　“嗯。”
　　江小智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的看一看周越泽，心里想：大人他真的好厉害啊！
　　虽然也没有看到过其他的城隍，可是就是觉得大人应该是好厉害好厉害的那一撮人。
　　当天晚上，江小智没有做试卷，反而蹲守在周越泽的旁边，看他糊好了灯笼，又开始弄木雕。
　　这木是土地公送过来的很好的木头。
　　江小智看着周越泽动作非常迅捷的雕刻了四尊像。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周越泽伸手一指，木雕飞进了大殿，沉沉坐落。
　　周越泽挟一片城隍爷台上的供的鲜花叶子，碎念了一句什么江小智没有听清，但是那片绿叶瞬间变得金黄，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茫茫黑夜。
　　不多久地面凭空出现一条道，四个人黑衣长袍，从道路很远那一头，两三步就走了出来。排成一列，对着周越泽拱手作礼。
　　“参见大人！”
　　周越泽封敕：“尔等今日应召而来，随侍城隍，吾忝居城隍之位，敕尔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职，护佑景泰，清政晰明，海晏河清。”
　　“听令受封！”
　　四人各入木雕之中，这一次江小智分明感受到一股清明之意冲刷过来，整个城隍庙的灰尘都被涤荡开来。
　　不过几分钟，四个人从木雕里走出来。
　　方涛啧啧说道：“大人，好寒碜啊，我上次来看，还没觉得有什么了。这回住进来，可算觉得小了。竟然不是卧卫一体！”
　　洪大嘴、赵群群、李楠几人发笑。
　　“得了吧，有住的地方还不够呢？”赵群群说着，然后道：“我看这地方挺好的，山不在高有老大则灵。”
　　说着却是蓦地看向江小智，待看到江小智脖子上挂着的三枚钱币，赵群群眼睛眯了眯，好奇的打量的一番江小智。
　　江小智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就有些局促不安。
　　周越泽说道：“我不在这儿住，所以召你们上来当差。”
　　方涛大吃一惊：“老大，我们这是刚来你就又要养老啊！不带这样的啊！”
　　洪大嘴：“就是就是！”
　　周越泽道：“香火功德都是白给的是吧？不要的话换别的人上来。而且，我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现在请愿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事情的确是分身乏术了。”
　　顿时一片安静。
　　李楠问道：“老大，您坐镇景泰，也有‘人’敢作妖吗？”
　　周越泽呵了一声，“你们也忒看得起我。”
　　众人：“……”不是不是，不止我们看得起您，听过您的就没有敢看不起您的。
　　周越泽摆摆手，“好了，别闲着。帮忙把东西搬我家里去。你们也好认认路。”
　　周越泽都发话了，四人自然是出动了。
　　李楠搁后边慢一步，问周越泽，“老大，您又买了房？”
　　一个‘又’字，让江小智愣了下。
　　大人是有钱人啊！
　　周越泽道：“没花什么阴德钞，就农家大院。十年期的，花了200阴德钞。你们要是住这里住的太约束，也可以去纸扎店买一套王府啊。”
　　李楠：“……瞧您说的，您都只住农家大院，咱们住农家小门户就成了。”农家大宅院两百阴德钞十年。王府……呵呵哒！那不得两千阴德钞十年？
　　阴德钞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们当差的基础工资是五十点阴德钞一个月。
　　立功又另外的算法。
　　官职大小又有不同的算法。
　　周越泽：“…没阴德钞我借你们一点？”
　　李楠内心崩溃的离开了。说得好听，借了要还的。不借不借！挤挤就挤挤。
　　搬东西还是很快的，像什么书柜的里的书啊，衣柜里的衣服啊，这些是要搬的。
　　但是那些电视机、电冰箱、液化气、液化气灶、油烟机、锅碗瓢盆……家具自己置办的……统统都不要了。
　　江小智都没插上手，眼睁睁看着东西都不见了。
　　周越泽挥挥手，地上的灯笼全都漂浮了起来，跟在他身后游走。周越泽脚底下出现一道大路，几人陆续进去。
　　周越泽每走十八步就有两盏灯笼凌空飞起，整齐的飘在这条路两边。
　　发出红色的光芒。
　　等灯笼全都飘上去之后，正好到了农家大宅院的门口。
　　两扇黄花梨木门，一道檀木牌匾，上书——周府。
　　江小智心道：大人他姓周。
　　推开门进去，只见一个一百多平方的庭院，干干净净空空旷旷的。中间有一排横屋，大概有六间房。后边儿还有三百多平方的后院。
　　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花啊草啊树啊……没有，统统没有。
　　江小智这才相信，这的的确确是纸扎的大院了。
　　周越泽问他：“你住哪间？”
　　江小智看了看各个房间悬挂的门匾
　　第一间房写：长睡不醒
　　第二间房写：永安长乐
　　第三间房写：睡睡平安
　　第四间房写：白吃白喝
　　第五间房写：清清白白
　　第六间房写：有谷生虫
　　江小智看得稀奇，问道：“前边儿三间房是睡觉的？‘白吃白喝’是厨房？‘清清白白’是浴室？‘有谷生虫’是仓库？”
　　周越泽笑着说道：“挺聪明的啊。”
　　江小智汗颜。这些门匾也太直白了。因为是给死人住的，所以江小智一个大活人，还是心情微妙。
　　白吃白喝就是字面的意思，吃了也是白吃、喝了也是白喝。因为是死人。
　　江小智道：“我住睡睡平安吧。”刚好可以靠近厨房，做饭。
　　周越泽道：“那我住永安长乐。”长睡不醒还是算了吧……
　　于是等他们决定好，方涛他们就把江小智的东西放到了睡睡平安的房间里。推开房间的门，真的是一应俱全。
　　两米多长宽的大床，三人小沙发。顶天立地式的大衣柜。
　　还有中间的木架屏风正好可以用来放书。
　　书桌、台灯、电脑都是高奢。
　　水晶顶灯更是华丽。
　　地上全铺的波斯地毯。
　　一个卧室起码八十平方。江小智觉得自己……有种身在梦中之感。
　　东西放好之后，江小智又和周越泽一块儿去看看其他的房间。三间卧室格局都差不多。
　　推开厨房的门，江小智给愣住了。
　　比起城隍庙那个磕碜啊，这简直宫廷级别。
　　锅碗盘瓢蹭亮
　　洗碗机
　　洗菜机
　　四开门智能冰柜
　　油烟机燃灶消毒柜一体
　　烤箱
　　微波炉
　　……
　　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江小智觉得自己的手艺会侮辱这间厨房。等他到了浴室之后，发现浴室更是微妙了。游泳池！这里面竟然有游泳池。
　　淋浴是瀑布式放水。就像是不间断的有人从你头顶用桶给你浇水洗澡。
　　浴缸自动出水恒温，不用等，一分钟就满缸，也不用担心水变冷。
　　江小智不敢相信……
　　是真的一点都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农家大院？
　　方涛他们已经目瞪口呆且哑口无言。
　　“老大老大！这哪里买的农家大院？我们也来一套！我回去把我在阴间的不动产卖掉我也要买这个！”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惊喜、大开眼界的可爱模样，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一笑，对方涛他们说：“农家大院这个空壳子值两百阴德钞，可是里边儿的东西都是我做的。你们要买吗？五千阴德钞包装修。不二价！已经是给你们打过折了。”
　　众人：“……”
　　嘤嘤嘤~~~他们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老大有‘纸扎’这门手艺。
　　而且功力忒深厚！
　　“喜欢吗？”
　　周越泽问江小智。
　　江小智能说什么了？疯狂点头！原谅他没有眼界，实在是……实在是太美妙了。简直想都不敢想。
　　周越泽说：“喜欢就好！”
　　这可是他这段时间里辛辛苦苦做的了。
　　
　　
第12章
　　事实上做到这样的地步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周越泽不仅仅的是单纯觉得江小智的灵魂干净好闻，对这个人很有好感。
　　而是……他在和江小智见的第一面的时候，他掌心的姻缘线就有了灼热之感。
　　成为鬼神的两千多年以来，他的姻缘线曾经热过三次。
　　一次是在他两千多年前，在奈何桥边值守轮回六道的大门的时候，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魂灵喝过孟婆汤后，从他身前经过，走上了轮回之路。
　　他的掌心的姻缘线微微灼热。
　　可是那时候的周越泽并不懂得，这是他的缘。
　　一次是在一千多年前，他那时候已经成了一名勾魂无常。奉行勾魂押送之职。他从阳间勾魂回来，路过鬼门关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徘徊的鬼魂。那时候他的手心姻缘线越发灼热。
　　他上前询问：“可是有事未了，执念未消？故此徘徊不去？”
　　鬼魂摇头。看着他说：“未有执念，人之一死万事皆休。只是不知为何，心有遗憾。似乎还想见一见一个人。”
　　周越泽问：“见谁？”
　　鬼魂摇摇头：“不知道，不知想见谁。”说到这里，看到周越泽那高帽下的脸，灵魂微微一笑，说道：“不知道为何，见到无常老爷，突然心就满了。”
　　于是周越泽和他一前一后，快要并肩而行。
　　周越泽送他到驱忘台。
　　这鬼魂举起孟婆汤，眸光深深的和周越泽对视。
　　唇角是微微翘起，带着满足的笑容。喝下那碗汤，走向轮回。
　　周越泽那时候心里空空荡荡的。
　　有那么一瞬，这个在地狱里实力不凡的无常，有想过把人留下来，做自己的手下。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第三次，便是在见到江小智的第一面的时候。
　　他的姻缘线前所未有的灼热，近乎烧灼刺痛。
　　周越泽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小道士自己的名字，对于姻缘来说，知道彼此的名字，是姻缘线扣成死结的关键。
　　而他……却是从江小智的试卷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只是，他从不叫他的名字。
　　周越泽一边忍不住亲近江小智的魂灵，一边习惯于自己两千多年的孤独。
　　自相矛盾。
　　此时此刻见到江小智犹然欢喜的样子，他站在江小智身边，含笑不语。心里只道：喜欢就好。
　　江小智算是彻底搬进了新家。虽然还是免不了有些怕怕的，毕竟这里是纸扎的屋子，但是一想到有大人在，他又不怕了。
　　全身心的信赖着周越泽。
　　时至次日，江小智和周越泽吃完早餐之后，背上书包，手握三枚钱币，心中默念去学校，睁眼之时就看到了自己身在校园的热闹人群里。一时间很是吃惊后怕不已，可是周围的人全然无视他的突然出现。于是便稍微安心了。
　　原来这钱币这样的神通广大，竟然可以屏蔽周围的人的感知。
　　江小智背着书包去到教学楼，上完六节课，下一节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抱着三沓试卷进来。说：“课代表下课后把试卷发一下。明天晚自习讲解错题。”
　　那就是说要做完三张数学试卷。
　　江小智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笔芯，嗯，应该能用到写完三张试卷。毕竟是数学试卷。
　　等他做完这个动作抬头看黑板的时候，瞬息间瞳孔剧震，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孩子’正坐在讲台地面的边缘上，捡着地上的粉笔头，在画三角形。
　　江小智看到它，它停下画画，缓缓的转过头来望着江小智。
　　它的五官被长满黑毛的黑皮覆盖着，但是依旧能够看到它五官的轮廓。此时它张着嘴对江小智说着什么，可是被黑皮包裹着，只能发出闷吼的声音。
　　江小智汗如雨下。
　　但是很快这个‘小孩子’就转移了关注力。它把粉笔揣到兜兜里之后，跑到了江小智同学，许茆蓉的身边。挨着许茆蓉的桌子腿坐着。
　　江小智：“……”
　　江小智不由自主的分神去看许茆蓉，看多了，许茆蓉有所察觉。江小智还看，就被许茆蓉狠狠的瞪了两眼。
　　江小智：“……”
　　可是……江小智还是忍不住去看。
　　因为那个‘东西’它守着许茆蓉。江小智其实很怕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下课的时候，许茆蓉直接找过来了。她一拍江小智的桌子，喝问：“你上课的时候不专心听课往我那里瞅什么瞅？”她虽然是喝问，但是声音压得很低。
　　江小智真是面红耳赤。
　　“我、我没看什么。”
　　许茆蓉虚了虚眼睛皮子，突然问道：“喂，我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江小智瞪大双眼。
　　许茆蓉又不傻，一瞬间知道些什么。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有吧？”
　　江小智不知道该怎么说。
　　拿出草稿纸，寥寥画了几笔。他爷爷会画画，他很有‘一’点基础，由此惟妙惟肖。
　　许茆蓉捂住嘴巴。
　　江小智问：“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吗？”
　　许茆蓉额头冒汗，“你这人有点孤僻，现在班上一下课都在讨论什么你都不知道的吗？”许茆蓉左看右看，老师没在。拿出手机，直接打开相册。
　　差一点怼在江小智脸上。
　　江小智一看，照片上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在翻垃圾桶。
　　再往后翻，马路上断手断脚肠子拖出来的鬼跟伽椰子一样肢体扭曲的抬头看红绿灯。
　　还有……
　　七七八八不一而足。
　　许茆蓉：“它它它、它还在不在啊？”
　　许茆蓉有些害怕。
　　江小智偏头看了看，那个‘小孩子’还在那里。他问道：“现在全国各地这种事情多不多啊？”
　　许茆蓉：“当然多了！新闻上都播报了，成立了新的部门，专门负责纠察处理这种事情。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十几年科学可持续发展道路了……”
　　许茆蓉给晃晃脑袋，“我没做亏心事啊！它干嘛要缠着我？”许茆蓉往自己桌子边一看，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惜又可幸她看不到。
　　上课铃响起来。
　　许茆蓉和江小智对视。
　　许茆蓉打个哆嗦，又回去坐下了。
　　江小智：“……”不愧是从小练跆拳道，现在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三，全身肌肉的金刚芭比！最重要的是人家真的全身都是肌肉，柔韧又流畅，古铜色泽。小蛮腰……没什么胸……脸是真的好看。
　　就跟国际超模一样一样的。
　　江小智熬完下午两节自习课，做了四张试卷。
　　期间一直忍不住往许茆蓉那边看。
　　那个‘小孩子’还睡了一会儿，但是就是……就是没有离开过许茆蓉的桌子腿。
　　下午放学了，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吃饭洗澡洗衣。
　　然后才上晚自习。
　　江小智打算上晚自习了！因为回家方便。所以昨儿晚上就跟大人说好了。
　　但是……饭还是要做的。
　　然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一下许茆蓉的事情。许茆蓉站在教室门前望着座位上的江小智，江小智望着站在门前的许茆蓉和她腿边站着的‘小孩子’。
　　他说：“你等我一下，我请个人过来帮忙。”
　　许茆蓉心脏噗通噗通跳，“靠谱吗啊？现在好多道士都是假冒的，屁本事没有，就吹牛厉害。”
　　江小智：“……我请的这个肯定不是招摇撞骗之人。”
　　许茆蓉：“……”
　　许茆蓉看着斯斯文文可可爱爱‘小受’一样的江小智，突然就有点嫌弃起自己来。
　　像她这样的霸王花……以后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
　　江小智跑到厕所里关上了门，然后默念了回家。
　　周越泽在家。正在……把二十多只凶神恶煞惨叫连连的‘东西’塞进一个血红色的葫芦里。看到江小智跑回来，他抬头，温温和和的笑着问：“怎么了？跑这么急？”
　　江小智道：“大人，我同学被昨天我说的那个‘小孩子’缠上了！您能帮帮忙吗？”
　　周越泽伸出一根手指把最后一只长满鳞片的胳膊推进葫芦里，然后塞上塞子。摇摇晃晃几下。挂在了腰间。
　　站起来。
　　“没问题啊。走吧。看看先。没有五官的话，可能是无脸鬼，也可能是食官怪……七七八八的多着了。”
　　他走过去，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这样的操作了。
　　江小智的手腕被周越泽握着，两人消失在庭院里。
　　许茆蓉眼睛眨了好几下，心想：刚才是凭空出现的吧？就是凭空出现的吧？！
　　可是记忆一阵又一阵的模糊，最后变成——来的真快啊！
　　“江小智！”
　　江小智被她激动的喊一声，连忙应了，“你没事吧？刚才有异常吗？”
　　许茆蓉摇摇头。望向那雏菊T恤，大裤衩，人字拖的男人。
　　脸还可以。
　　可是……真的是道士吗？
　　周越泽对许茆蓉微微点点头，然后看向那看到他之后缩在门后偷看的‘小孩子’。他哦哟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原来是害人精啊。啧，这么小的害人精倒是不常见。”
　　他走过去，伸手抱起这‘小孩子’。
　　然后许茆蓉因为周越泽的法力磁场就看清楚了。
　　捂着嘴巴。
　　的确会让人被吓到。形容有些可怕了！
　　周越泽问道：“你跟着这个大姐姐做什么呀？”
　　江小智真是第一次看到周越泽这样的耐心对待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皮下的嘴巴动了几下。
　　江小智也好许茆蓉也好，都没听到它说什么，但是周越泽笑了笑，说道：“你包里有大白兔奶糖吗？”
　　许茆蓉：“……有有有！”立马掏。
　　一袋只吃了了几颗了，还是新的。
　　“给！都给你！”
　　‘小孩子’伸手抱着大白兔奶糖。
　　周越泽揉了揉小孩子的头发，把它放到书桌上坐着。
　　持笔写
　　景泰童灵，无作恶，入轮回。
　　下世美满，望其积德行善。
　　盖金印。
　　一页金光璀璨的纸飘入魂灵。
　　这个‘小孩子’脸上的黑色皮毛顿时消散了，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脸来。黑亮大眼睛看着他们，笑得可可爱爱。
　　她抱着大白兔奶糖对许茆蓉说：“谢谢大姐姐。”然后走进黄泉路。
　　许茆蓉：“……”
　　江小智：“……”
　　许茆蓉突然一拍大腿，道：“我记起来了，我在医院看到过她！那时候……我晚上跳台阶不小心腿扭到了，去做理疗。在草坪里看到过她，还给了她一颗糖。所以她就缠着我了？”
　　江小智看向周越泽。
　　周越泽笑着道：“不是因为你给了她一颗糖她就缠着你，而是因为你是她在人世间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
　　这两人更加迷糊了。
　　周越泽道：“走吧，边走边说，该吃饭了。不然到时候上晚自习空肚子吗？”
　　许茆蓉：“我请客我请客。多谢道长了！还有，谢谢你江小智，虽然你长得白白净净有点娘们兮兮，但是人还是挺义气的嘛！”
　　江小智：“……”谢谢了，这样的赞美……
　　
　　
第13章
　　所谓的害人精，有大有小。
　　生来可能有疾病，需要花费无数金钱维持生命。被父母家人所不喜。且由于拖累家里人，导致和亲人之间的情分消磨殆尽。
　　亲人还不得不承担责任。免得被人戳脊梁骨，在社会上抬不起头。
　　于是怨上加怨，恨之入骨，恶性循环。
　　乃至在心里一直嫌弃唾骂此人为害人精！便是死后提起也是喋骂不休。以至于亡魂无颜可见亲人，逐渐五官生皮，皮上生毛。使人不得见其容也。
　　然而，事情并不是绝对的。
　　多有重男轻女之家，往昔只因为生来为女，便被说成是害人精。
　　而今天这一只童灵，和平常的害人精都不一样。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用脐带血救她的哥哥，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抽了骨髓。加之不为家人期待、所喜，照顾不周，取之无度。
　　在两岁的时候，出生时还健健康康的身体也因为太过糟蹋患上了血癌。
　　其父母因为嫌弃其死后火化费用微高，又吃喝他家两年，结果哥哥还没痊愈她就走了。实属害人！日日咒骂不休。
　　以至于童灵生皮覆面，皮上生毛，不得见人。
　　周越泽说完之后，夹了一块水晶肘子。
　　好吃。
　　江小智不会做这种大菜，只会做家常小炒菜。味道不差是不差，但是比起大厨还是有区别。
　　许茆蓉气愤的说道：“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父母？简直不配做人！卧槽！”
　　江小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想和许茆蓉一样卧槽几句，可是他学不来。
　　他问：“大……那那对夫妻了？以后会有什么报应吗？”
　　周越泽：“可能老年凄惨，也可能下地狱之后要‘赎罪’。这个我没见到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命数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有时候难以盖棺定论。”
　　他吃猪肘子吃的香。
　　许茆蓉问：“还要再来两份吗？”
　　周越泽：“那怎么好意思了？”
　　许茆蓉：“没事没事！这家云飨是我家开的！”
　　江小智：“！”
　　周越泽倒是没什么，他说：“那就再来两份吧。”
　　云飨是全世界最高档的酒楼那一撮里的。
　　真是没想到许茆蓉竟然有这样的后台。
　　许茆蓉仿佛知道江小智在想什么，对他道：“你别去班上瞎BB我啊。我现在只想要贫贱之交，纯粹友情。知道吧？”
　　江小智乖乖点头。
　　许茆蓉‘西子捧心’，“嗐呀！江小智！你简直跟日漫里的小受一模一样！又可爱又软萌又容易害羞！”
　　江小智的脸爆红了。
　　周越泽看一看江小智的脖颈。
　　然后问许茆蓉：“日漫是什么？”
　　许茆蓉：“加微信不大师？回头要是有事还找您。您要了解日漫我可以给你发种子的！”她挑着眉毛。霸气十足。
　　江小智冒了烟！“许茆蓉你……你别这样……我……”
　　许茆蓉无视掉了江小智。我行我素。
　　作为从出生开始就享有家族股份的百分之十。年纪轻轻，现在已经坐拥十亿资产。
　　她的高傲和霸道……也就真的算得上平和了。
　　周越泽看许茆蓉拿出手机。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不用手机。真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江小智……联系。”
　　这是他第一次叫江小智的名字。
　　手心顿时一片灼烧滚烫。
　　他微微摊开手掌，看到自己的掌心，姻缘线变成了浅红色。
　　许茆蓉请客吃饭之后，虽然没有要到周越泽的联系方式但是也没有沮丧。第二天她往江小智书包里塞了‘一块砖’。
　　她说：“替我给那位道长师父捐个香油钱。算我的供奉。”
　　江小智觉得有点多了。
　　但是……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信徒，怎么能替大人拒绝‘香油钱’？
　　于是老老实实的把钱带回去交给周越泽。
　　周越泽拿着这一叠钱随手就放在了走廊的横木上面。
　　有风吹过，钱纹丝不动。
　　他说：“以后买菜买米都从这里拿就好了。”
　　江小智乖乖的点点头。
　　江小智和周越泽一块儿坐在走廊下看星星月亮。
　　阴间的月亮是血色的，没有满月。
　　星星是绿色，时不时的燃烧坠落，变成一片鬼火一样的流星雨。
　　“大人，您需要一支手机吗？”
　　他问。
　　周越泽看着他，说道：“我不喜欢用手机。因为不想被人打扰。”
　　江小智顿时就‘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难怪大人他身上都没有通讯设备。
　　周越泽温凉的手指突然伸过去，江小智愣了愣。下一秒周越泽的手指擦过他的脖颈，一点三枚城隍赐福钱币。
　　江小智感受到钱币发出点烫烫的感觉。
　　钱币发出微微的光华。
　　周越泽说道：“以后要是有事情要联系我，可以直接对着赐福钱说就行了，我听得到。”
　　江小智说：“大人，您放心，我不会经常打扰您的。”
　　周越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喜欢你……经常打扰我。你不一样。”
　　江小智不敢去看周越泽那深邃而温柔的眼眸，低垂了头。那脖颈却无处可躲的泛着绯色。
　　像是雪上的胭脂，也像白梅上的一点微红……
　　结果这样的时刻里，周越泽腰间的葫芦却剧烈的动了起来。
　　江小智疑惑不解还微微惊悚的盯着那自己晃动的葫芦，他昨天看到了，大人他往这葫芦里头塞……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越泽解下葫芦，摇了摇。
　　然后笑了，说道：“这是一只炼化葫芦，炼化完了就会这样剧烈的晃动一下，摇匀了。”
　　他伸手凭空取出来两只翡翠绿的杯子，打开葫芦，倒出两杯金色的蜂蜜一样的流浆。
　　“挺好喝的，酸甜可口。有点跟果汁儿一样，不过要醇厚一些。”
　　他说。
　　江小智不是很想喝。他怕。
　　但是周越泽当水一样喝了五六杯了，于是江小智松鼠一样抱着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
　　是很好喝。
　　喝了，全身还热热的。
　　尤其是小腹的地方，感觉有一团火在温热的燃烧。
　　周越泽看着皮肤都开始发出润泽光芒，水莹莹如同夏日里从冰箱拿出来的玻璃水壶一样。
　　他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去泡个澡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了。”
　　江小智觉得周越泽看他的眼神有些……坏。
　　其实不能用‘坏’这么一个词，但是的的确确有‘想要、渴望’这种情绪在的。江小智懵懵懂懂，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脸色发红。轻轻地应了。
　　“大人，您也早点休息。”
　　“好。”
　　江小智去泡澡，周越泽却出去了。
　　他布下结界，然后走的干脆利落。
　　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
　　说江小智八字轻吧，容易看到一些阴间的事物。
　　但是他的命格似乎特别的好，见到的都是一些‘好’的。
　　这一点周越泽不是很想得清楚。
　　其实他应该翻阅一下江小智的生生世世，做到心里有数。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总觉得一旦他做了，会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如果他和他真的是有缘的，是命中注定的，那么，去看他的前世又有什么意义呢？徒增烦恼吗？他要是和别人和和美美了？要是和别人有好几世的姻缘纠葛了？要是和别人许下三生三世黄泉碧落不负死生了？
　　他是自己找罪受！
　　所以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这辈子，这个人注定应该会和自己纠缠。
　　永远不可一世的周大人永远都不会承认此时此刻的怯懦。
　　周越泽和方涛、洪大嘴、赵群群、李楠，一共五个人，来到景泰区的一处地方。这里是一座老旧房区，年久失修。房子倒塌一半。
　　也不通车，只有一条石板路，窄窄的从一处斜坡蜿蜒而上。
　　原本这只是寻寻常常的一处废弃楼。
　　但是已经有七个人许愿城隍爷能够让失踪的家人、朋友平安回来。
　　一两个人的家人、朋友，消失在这一块儿地方，还觉得是巧合，七个人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老大，我没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古怪啊！”
　　“我也觉没有一点阴森鬼气，难道作恶的不是鬼？”
　　……
　　几个人絮絮叨叨的讨论起来。只有李楠没有做声。他看着皱着眉头的周越泽。
　　周越泽说道：“不管有没有古怪，先进去看一看。”
　　“各自小心。遇到危险，不要硬来。”
　　自己的手下周越泽还是挺爱惜的。
　　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
　　周越泽一马当先，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五个人都在废弃的房子里。他们一个一个房间的查看，一栋一栋大楼的巡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倒是发现了老鼠窝，乞丐曾经居住的废弃的窝。
　　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腌舎脏东西。
　　几人手里提着的白纸灯笼发出红色的光照亮着。
　　寻常的灯笼照鬼无影，这种阴间的白纸灯笼却是让鬼显形。当然，不可能对所有的鬼都管用就是了。
　　忙活了一晚上，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周越泽道：“我扎些纸人过来，看看到时候有什么变化。大家先回去吧。庙里香客请愿，要是出了什么事，细细记录，务必解决。”
　　“是！大人。”
　　周越泽看着方涛他们消失在原地，沉默的皱着眉头看了看废弃的旧楼。身形缓缓变淡消失了。
　　回到家的时候，江小智正在厨房把面条夹到碗里，然后挖了几勺昨晚开始煲好的筒骨汤。挖两勺酸辣椒炒肉沫的浇头，撒上碧绿的葱花。
　　“大人，您起了啊，正好吃早餐了。”
　　江小智听到脚步声回头对周越泽微笑。
　　周越泽看着笑容洋溢的江小智，再看看那热气腾腾的面。
　　周越泽逆光走过来，“好香啊。今天是酸辣面？”
　　“你一天换一种口味啊？其实我没有那么挑剔的。”
　　江小智笑着把面递给他，两人一起到桌子边吃面。他说：“现在好好练一练，等读完大学我就能去开个面馆了。”
　　周越泽点点头，“挺好的。你做的面现在是越来越好吃了。”
　　“大人喜欢就好。”
　　
　　
第14章
　　周越泽吃完早餐之后目送江小智离开。
　　他现在要去砍竹子。
　　他忙起来的时候也忙得很，不忙的时候也挺悠闲。
　　眼下这个时候，的确是有些忙的。
　　以后可能只会越来越忙。
　　他今天早上本来可以直接办事的，但是想一想还是回来和江小智吃了早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和江小智的一顿早餐。
　　难道姻缘命运对他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
　　周越泽皱皱眉毛。他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消失。
　　地府里冥河河畔会长满曼殊莎华，但是似这样的阴阳交界的地方其实是有别的树木生长的。只不过这些东西生长的地方多是……险恶之地。
　　柳树、槐树、檀树、松树，都是可以生长的。
　　柳树性阴，却又有驱鬼之能。
　　槐树本身就是鬼树。
　　檀树则是贵人棺木之材。
　　松树则是贫人棺木之材。
　　而他要找的是竹子……生长在阴阳交界则是鬼竹。食鬼而生，砍的时候，会有血流出来。这种东西生在阳间便是阳刚之草，生在阴府便是至阴之物。
　　他要做纸扎，自然是不会去用地面上的竹子。
　　不是说地面上的竹子就不能用，而是……威力连阴府的竹子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周越泽走过茫茫的白雾荒坡、荒原，地上湿湿的，黄泥软烂。有鬼哭的声音被妖风学会，时不时的吹过，就发出鬼哭之音。
　　周越泽一个人走在荒草丛生的野地。天色一片灰暗，血月的光芒很是微弱。雾越来越厚重，伸手都不见五指了。
　　这里的东西，风也好，雾也好，水也好，泥也好，连荒草……都是妖异至极的。要是一个普通人行走在这种地方，自己都要被自己心里的恐惧吓死了，但是周越泽早就习惯了。
　　他这两千多年所走的地方，比这种凶险之地要凶险千千万万倍的地方更是多不可数。他走进荒草堆里，突然两只骨爪抱住他的靴子。
　　一个死人头和低头的周越泽对上了。
　　周越泽看着死人头。
　　死人头看着周越泽。
　　然后死人头掐啊掐、掐啊掐，骨爪硬是没有掐进去一丝一毫周越泽的腿，顿时知道碰到硬茬子了。
　　死人头：“嘿嘿嘿……”误会误会误会……“啊啊啊啊啊——”
　　周越泽微笑着把死人头从泥地里拔（出）来，然后捏碎了。烂泥一样从他手里挤出来，落在了荒草里。荒草像是蜂拥而上的恶狗把死人泥埋进自己的草根。
　　周越泽越过这道山岗，向下看去，终于看到鬼树林里的生长着的一些竹子。
　　周越泽走到那处鬼林子里，窥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不是别的，就是这些没有长眼睛也不会挪动的树在看他。
　　周越泽并不在意，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柴刀，这把柴刀，刀上有血从锈迹斑斑的残缺的翻卷的刃上流下来。
　　很是诡异。
　　但是……但是一看就不像是锋利的那种刀。
　　可是此刀出来之后，整座鬼林却连落叶都没有了。风声在此刻停驻。
　　周越泽拿着这把刀，开始砍竹子。
　　每砍一下，都有血流出来。
　　这把柴刀其实是有些来历的，用来砍柴很不错。当然，它要是用来杀神的话应该也很锋利。毕竟这是一把魔族用的刀，哪怕这只是一把柴刀。
　　大概一千多年以前，周越泽带队地府里的一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协助一批天上的神灵缉捕一个魔族。
　　这个魔族胆大包天，竟然将一名天生神灵占为己有不予归还。因此遭到天上的神灵追杀。
　　这个魔族阴差阳错跑到了地狱的领地，天上神灵求助于十殿阎罗。才有了周越泽带人一同追捕的事情。
　　这把刀算是那一次的追捕的‘战利品’。
　　周越泽砍好了二十多根竹子，挥挥手收进袖里乾坤。又去剥了些槐树的树皮，树皮剥下来的时候，树干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脸。一张张的闪闪躲躲，也不敢嚎叫。
　　周越泽对这些恶心玩意也不过多关注，收好了树皮之后回家。
　　做纸扎的原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前边儿的存货都用来制作了引路灯，做纸扎人却是不够了。所以他才去砍竹子剥树皮。用树皮做纸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但是周越泽很有耐心。
　　过程中用了点法术，缩短了时间。等到晚上江小智回来做晚饭的时候，他的纸已经新鲜出炉了。一张一张波浪似的起伏着飘在庭院上空。
　　江小智躲开一张张白色的纸，手里提着新鲜的菜，看着正在劈竹篾的周越泽，疑问：“大人，您是在做什么啊？院子里好多的纸啊。”
　　周越泽道：“刚好做纸，就多做一点。我做的比外边卖的要好一些。”
　　江小智看着那些纸，笑着说道：“雪花一样的颜色，上面还有微红的纹络。的确挺好看的，我没有在外边看到卖过。”
　　周越泽笑一笑，没说上面微红的纹路是槐树的血……
　　他把柴刀收起来，然后道：“我要做些纸扎人。家里也扎两个伺候的吧，你高三了课业越来越重了。”
　　江小智犹豫了两秒，结果就听周越泽道：“但是饭菜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做，因为这种东西会自发的吸收烟火气根本不可避免。我可不想吃冷冰冰寡味的饭菜。”
　　江小智点点头，他看着周越泽道：“大人……其实您不用什么都顾及我的，我知道……我受您的庇佑，我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周越泽道：“怎么这么想了？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我是真的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江小智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随即道：“那我去做菜去了。大人！今天有买您喜欢吃的芹菜。”
　　周越泽疑惑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我喜欢吃芹菜吗？”
　　江小智：“……”
　　看着江小智郁闷的样子，周越泽又连忙加了一句，“还是你看得仔细，我寻常爱吃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择菜吧。”周越泽说，“早点吃完晚饭，你也早点去上课。将来考个好大学，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情。”
　　江小智点点头。大人和其他人说话都不一样，别人倘若对他抱有祝福的话，大抵是：你好好努力将来考个好大学就能找个好工作吃喝不愁啦！
　　大人却说光宗耀祖……这思想估摸着还停留在开放之前。
　　不知道大人他……多少岁了。想到这里，他把洗干净的肉切片的时候，偷偷的瞥一瞥周越泽。周越泽一身的墨绿色长袍，脸看起来像是18岁，气质却很高端雍容。而且……而且他……他竟然能够hold住墨绿色。
　　这就让人有些惊讶了。能把墨绿色穿的贵气十足还一点都不老气，是真的有资本了！
　　江小智自己偷偷的瞧周越泽，周越泽其实早知道了。他觉得江小智那偷偷的瞄他的眼神，像是猫爪爪一样踩在他心脏节拍上。
　　所以说……当鬼了，强大到修成了肉身，这种事情……并不是只一味的好，像现在，就有些不大好。他心痒痒。
　　又想装作不知道，又想和他四目相对‘逮住’江小智偷看他的目光，然后好看他红脸红脖子的羞涩模样。
　　最终，周越泽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捏掉芹菜梗上的叶片。
　　今天的菜色微微丰富，江小智做了芹菜炒肉、番茄炒蛋、爆炒鹅肠、葱花肉末汤。
　　江小智有时候做的少，周越泽也不说什么，反正吃完了。
　　江小智像今天这样做的多，周越泽也不说什么，还是吃完了。
　　江小智有时候真的拿不定周越泽的主意，但是他尽量做得丰盛而不浪费。
　　江小智吃完饭之后，收拾了餐盘放到洗碗机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越泽坐在屋檐下，手指翻飞的做着骨架。
　　是的，骨架。
　　江小智虽然不会做纸扎，但是也是看到过的。像是人间的店子里做纸扎都是支着一个架子，然后往外面贴纸、描图。
　　但是大人他做的好像不大一样。精确到了每一处骨骼。
　　竹片做足，足上用竹木钉子捶进去，链接脚趾。他看了一会儿，周越泽已经做好了一条腿的骨架。
　　江小智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大人，您做的纸扎会活过来吗？”
　　周越泽闻言看他，“不出差错应该会吧。怎么了？想学吗？我教你啊。”
　　江小智给摇摇头，“大人，我以后要开面馆了。”
　　周越泽当他小孩子说话，并不以为真。只是笑着道：“时间不早了，你去上晚自习吧。晚上给我带盒肯德基回来。谢谢了。”
　　江小智一边点头一边说：“炸鸡我也可以做的，下一次做给大人您尝一尝？”
　　“唔，可以啊，那就期待你的手艺了！”
　　江小智觉得这是大人的客套话。他有自知之明，他做的面确实好吃，但是炒菜一类的还是差了点。可能……是因为面的汤底好。
　　汤好，面又不差，煮出来的面味道是不会差的。
　　周越泽等江小智去上晚自习之后，皱起了眉头。地上一堆一堆的篾片、竹片。
　　他是的真的特别讨厌麻烦的一个人，现在人间界又很不安宁。让他有些不爽。
　　所以，千万不要被我逮到，到底是什么在搞鬼！周越泽握紧了手里柴刀的刀把。
　　
　　
第15章
　　周越泽做这些纸扎花了大概五天的时间，等到他把纸扎做完之后，这期间并没有人再消失在一片废弃旧楼里。
　　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每天晚上，方涛他们都会前去察看一番，若是有人误走进来，便会被方涛他们施了法术驱离这里。
　　至于那些消失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越泽做完纸扎之后，吹了一口气，清风缭绕过这些栩栩如生的纸扎，下一秒这些纸扎就成了鲜活人物。
　　女子则发丝垂瀑，男子则魁梧有英姿。
　　一眼看去，皆是人皮人面，不似纸人。
　　齐齐站立对着周越泽，等候吩咐。周越泽下了命令，男女只剩两人，其余尽皆离开。
　　这些纸扎，虽然看着是人，但是实际上越看越惊悚，一个个面向妖异得不行。就算再像人，眼珠子却不能滴溜溜的转，而是偏一偏脖子。
　　而且脸上始终带笑。正常人哪里会无时无刻扬着嘴唇？
　　这一次纸扎一共做了两百零二个，两个自己用，两百个由城隍庙差遣。
　　现如今人间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基本上大家都没有什么夜生活了。上边下令，晚上12点之前必须回家，禁止串门。早上没到六点，不许起床出门。
　　而每到黄昏逢魔时刻，下边的阴兵就成群结队的上来扫荡。不管新魂还是老鬼，不管是厉鬼还是好鬼，反正全部拉下去，关起来。一个一个审查、安排。不安分的，摆了几百个大磨盘，直接磨碎了，喂地狱里的一些兽。
　　就是这样了，还是有些七七八八古古怪怪的事情发生。各地城隍算是各凭本事了。
　　在一众乱得不成样子的地界里，景泰就比较安宁了。
　　虽然也有麻烦事，但是比起其他地方，真的是要多安生有多安生。就连阴兵扫荡都下意识的避开这座城市。其原因不过因为两点，第一点：周越泽他喜欢安静。第二点：周越泽hold住景泰。
　　这天晚上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天上几乎万里无云。
　　那一片废弃的老旧楼盘坍塌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铲除干净，建立新的房区。
　　眼下在月亮大盛的时间里，看起来倒不是那么阴森诡谲了。
　　可是此时此刻若是有人从这里经过，一定会吓的失禁。因为那些楼层的房间里，破破烂烂的窗户里时不时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人头。
　　那些人头脸上全都挂着诡异之极的笑容。
　　下一秒又出现在其他的房间里。
　　有男有女，看完房间看外面。
　　两百只纸扎人在这片废旧的老房区里不分昼夜的巡查了二十天了。始终一无所获。
　　月光洒下来，又有一片茂密的杂草被月光照亮了。一个长发的纸扎人正好探出去头，月光照在她的头上。
　　可是下一秒，头就直接消失了，然而下半身依旧站在原地。
　　下一秒，周越泽出现在这里。他仰头看一看那个纸人站的地方，下一个呼吸出现在纸人的身边。不过两秒，他就把脑袋探出去窗外，一股巨大的吸力蓦地传来。
　　仿佛能把他的脑袋给活生生的从身体上扯下来。
　　周越泽一跃而起，向吸力所在闯了进去。
　　周越泽原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危险重重之地，但是没想到等到他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异度空间。
　　这空间里，百花齐放，百草葳蕤，树木青葱苍翠，河流不歇，飞鸟啼鸣。
　　比起外边正值的人间盛秋，这里却是春末夏初之际。
　　周越泽并不掉以轻心，两只眼睛变成了赤金色，看着这处地界。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正心里警惕纳闷着。
　　突然，不寻常就来了。
　　远处小路尽头，一破烂门扉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粗衣麻服依旧不掩雪白肌肤、容颜可爱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草鞋，抱着一盆的衣服，到河边洗衣服。
　　他从小路那边走来，看到周越泽，上下打量一下，好奇而熟络的问：“阿泽，你出去卖柴，怎么就有了这样的衣服穿了呀？”
　　周越泽凝眉看着这个粗布麻衣的少年。他的姿容，一点都不像是凡世间的人类的姿容。像是天上飘的柔云，极高峰上的白雪。
　　圣洁、美丽、出尘。
　　周越泽那沉淀两千多年的记忆在浪河里翻出来，在此时此刻交汇起来。周越泽撒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说：“好看吗？我在路上遇到了一行车队，被斜剌里冲出来的流蹿军兵给抢杀了。我趁乱捡了件包裹，看着这衣服好就忍不住穿上了。”
　　“我不是说了，衣服我回来洗就好了吗？你力气小，来回折腾很累的。”
　　少年腼腆的笑一笑，脸颊上带着些微的红晕。他说：“我得你的收留，能够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
　　周越泽也笑了笑。“我们一起洗吧，这样快一点。”
　　少年点点头。
　　到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把盆里装满了水，少年卷起裤腿，露出嫩生生的脚丫子，然后踩上衣服。周越泽看着那白嫩嫩的脚丫，眸光里尽是野兽捕猎一样的情绪。
　　少年突然踩滑了一脚向河边倒去，周越泽揽住他的腰抱进怀里。四目相对，少年明亮的眼眸，羞红的脸蛋，绯色的脖颈，全都暴露在他的眼前。
　　“我、我……谢谢……阿泽，你可以放开我了。”
　　周越泽没放开。他低头去吻他。
　　少年瞪大了眼眸。
　　又吃惊又害羞。
　　周越泽吻吻他嘴唇，又吻吻他的脸，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少年面红耳赤。
　　他揪着周越泽的胸前的衣服，明明是一名男子呀，可是羞涩的表情却比最动人的少女还要好看。
　　周越泽反问着：“可是神明能跟凡人在一块吗？”他这话问的语气森森。其实是在质问他：两千多年了，你突然出现陪我上演这样一场戏码还有意义吗？他有理由怀疑这是这位神明，在他周越泽景泰地盘上捉弄他！
　　然而少年听不出他的意有所指，他羞涩的、腼腆的，轻轻的说：“我、我可以的。我、我愿意舍弃神位，和你一块儿。哪怕千世万世要遭受轮回之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的。”
　　周越泽的记忆浪潮轰然拍碎了崖壁。
　　两千多年的这一天，他去卖柴，斜剌里冲出来的流兵冲杀抢劫，他死在这场动乱里，下了阴曹地府。成了一名鬼卒。
　　没有现在这一刻。
　　决然没有这一刻。
　　周越泽命格很苦，战乱流离，刚出生就被抛弃。被老樵夫收养，没等他长到十岁，老樵夫就老死了。
　　周越泽砍柴为生。
　　那是五谷丰登，有没有战乱的一年，家家户户有了余粮。过年的时候便热闹了许多。周越泽打从雪地上过，看到那些拿着糖葫芦吃的小孩子，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
　　可是也只能咽咽口水了。他想，回去烧锅水，今天过年，可以多放两把野菜吃。
　　然后，他就看到了少年神明。
　　他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皮肤好白，姿容绝世。是周越泽见过的最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
　　周越泽起先并不知道这人是神明，只是看到他每去敲一户人家的门，下一秒就被两个金盔玉甲的将军给推了出来，摔倒在雪地里。
　　他委委屈屈，眼睛都是红的。
　　他继续往前走，继续敲门，继续被推倒。终于来到一户穷困潦倒连春联都没法贴的人家家里，这次这少年进去了。
　　里边只有一个垂垂老矣两眼昏花还身有疾病的老人。
　　这少年进去后看了看，就又走出来了。落寞的走到野外，然后抱着膝盖，渐渐的被风雪堆住了。
　　周越泽很好奇的看这个人，然后走上前，问：“你要跟我回家吗？”
　　他一个人。
　　很寂寞。
　　突兀问出来这句话，只有不好意思，没有后悔。
　　少年长长的睫毛上都有雪粒子，那是周越泽穷尽短短十年人生里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眸。
　　少年冲周越泽笑：“你看得见我啊？可是……我是穷神呀，没人欢迎我的。”
　　周越泽愣愣的看着少年神明干净的笑容，小小的他拍拍胸脯，“我供奉您！我已经很穷很穷很穷很穷了，我不怕！”
　　于是，再这样的暴风雪里，不受欢迎无处可去的少年神明被一个穷困潦倒得连三餐都难以果腹的十岁少年，带回了家里。
　　再于是，周越泽雕刻一个丑不拉几的神像，二十来厘米高，连个神龛都没有，请少年神明住下了。
　　日日供奉。
　　供奉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蚯蚓有蚂蚱有花有草，有时候甚至是一碗水。
　　再于是……少年神明保佑周越泽越来越穷，家里从来没有存够过十个铜板。
　　在和这位神明相处的十年时间里，他们彼此从未有过今时今日的亲近。那时候的周越泽不懂得这份感情，现在的周越泽一眼看出来少年神明对他眼睛里的情丝。
　　然而……
　　已经时隔两千多年了，这份从未说出口的还在萌芽的感情，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早就晚了？
　　今时今日再见……
　　还有什么意义了？
　　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周越泽了。
　　这位穷神，难道还是以前那位穷神吗？
　　就算勾起他两千多年前的记忆，又有什么用呢？周越泽仔仔细细的看着羞涩的深情的少年神明，他说：“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那些人可以放走了，是不是？他们还活着吗？”
　　少年神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懵懂的黑眼睛纯然的看着周越泽，“阿泽，你在说什么呀？”
　　周越泽愣了愣。
　　然后看了看这四周。
　　又看了看少年神明。
　　假的。
　　都是假的。
　　有什么东西篡夺了他的记忆，织就了一个梦境，顺着他渴望发展的方向发展。
　　周越泽身上猛然迸发出剧烈的法力波动，眼前一切场景琉璃一样的震碎成片，倏忽脆响而落。面前的少年神明也碎成千千万万的琉璃片。懵懂纯然干净清澈的眼眸依旧望着周越泽。
　　整个幻境轰然破裂，挂起飓风，反向朝周越泽掀来。刚才把人吸进来，现在却是反吐出去。
　　周越泽顺势而出，立在空中。此时此刻空中出现一个漩涡，接二连三有人被吐出来。
　　被周越泽挥手间安全着陆。但是，但是这些人在清醒的看到周围环境的时候，蓦地痛哭流涕。不肯认清现实，嚷嚷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周越泽的袖子里蓦地蹿出来两条勾魂链，这勾魂链和黑白无常常用的勾魂链又有不同，呈现出黑红之色，无限延长。上面玄奥的字符流转不休。
　　吸进异度空间的、缠绕整个空间的勾魂链，密密麻麻纠缠不休。
　　袖子里的勾魂链仿佛还是没有尽头，却被周越泽双手蓦地一握，狠狠拽住。庞然的法力冲击而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团绕成球流转不休的勾魂链就完完全全锁住了一个、在包围圈里四处乱窜的盒子。
　　这盒子上雕有世间所有花的品种，是为春秋盒。黄梁所造。
　　黄粱一梦春秋过。
　　乃是司花之神的法器。在满月之时吸满了月光精华，便可以为吸进去的人织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周越泽将春秋盒收起来，听着那些凡人嗷嗷嗷的叫着要回春秋盒里去，眉头皱的紧紧巴巴的。
　　依旧活动于世间的神明的法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成为无主之物？
　　
　　
第16章
　　周越泽心事重重的将春秋盒放入自己的袖里乾坤，然后居高临下的看那一群凡人。这些凡人从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痛哭流涕嗷嗷叫唤不止。
　　甚至对周越泽这位将他们救出来的鬼神都不畏惧，反而是怒目相视如见杀父仇人。
　　一个个的全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的喜悦，还力求不舍的想要回到春秋盒里去。
　　春秋盒的魔力很大。
　　大到让周越泽也险些迷失在了那个幻境里。是他不知道那周围有什么蹊跷吗？不是的，就是因为知道那地方有蹊跷，他仍旧止不住的做了他两千多年前最想要做的事情……他其实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是有想过要和他的神明在一起的。
　　只是……一晃两千多年过去了。
　　他已经成了一名鬼神。
　　而那位穷神……想必……想必在他死后就离开了吧。也许早就陨落了，毕竟他那样的可怜，又不遭人喜欢。没有人供奉他。
　　周越泽沉沉的叹息一声。
　　往事如流沙，过去了就过去了。在记忆的河床里永远沉淀。或偶尔翻起波浪卷到沙滩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则也不过寥寥几个瞬息又被浪涛带走了。
　　往事已矣。
　　周越泽挥一挥手，手里金光如同金色的沙粒一样挥洒下去。
　　这些凡人的面孔出现了一片茫然。周越泽消失在这寒冷的月色之下。回家了。说好的，江小智晚上会给他带肯德基回来。
　　这群凡人在周越泽消失之后，脸上的茫然也恍惚了起来，没多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不相识，再看看周围环境，一个个惊悚起来。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晚了不是在家睡觉/加班/补课……
　　一众人赶紧的摸摸自己的身上，发现手机在，但是没有电了，关机了。
　　有零钱的松了口气。
　　没带钱的就开始酝酿一下自己的脸皮了……
　　前一刻的痛哭流涕嗷嗷大叫已然是不见踪影，他们甚至不会记起来在春秋盒里发生的一切。有人在春秋盒成为一名国王，后宫三千，被世人供奉在神坛上边儿。
　　有人在春秋盒里成为一名启点男主，傲视苍穹。
　　还有的人和自己的家人在了一起，并且全世界围绕着他转，成为万众瞩目中心。
　　……
　　凡人都有欲望，欲望被无限放大。
　　春秋盒，织就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梦。
　　周越泽心里最大的渴望就是……和少年神明在一起。过平淡而美好且亲近的生活。
　　这对于他自己而言都有些不可思议。
　　周越泽回到家里，他眸光深深的望月，这庭院一直干干净净的，没有花草树木。空旷而寂寥。
　　只有江小智在的时候仿佛才有些热闹感可言。
　　他在屋檐下边儿的椅子上躺着晒月亮，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风偶尔缭绕在他的衣摆上。
　　过不久，他又掏出来春秋盒，仔仔细细的翻看着一遍一遍又一遍，月亮越来越盛，春秋盒突然飞了出去，然后自动打开了盒子的盖子，吸收月之精华。
　　天幕上开始循环往复的播放起春秋盒窃取的周越泽的记忆。
　　从带着穷神回家，到他死于混乱。然后就是周越泽进去之后，顺应心里渴望亲吻少年神明的景象。
　　春秋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埋怨周越泽将它吸进去的人全都放了出来。此时此刻循环往复的播放周越泽和少年神明在一起的那一段。
　　一而再再而三的循环。
　　江小智回来的时候瞥见一眼，只看到溪边周越泽和一名容貌天选的少年在浣洗衣服。
　　彼此之间……很亲密的样子。
　　周越泽在江小智进门的时候，蓦地就将春秋盒收了起来。天幕上的影像顿时全部消失了。
　　“回来了啊。”周越泽笑着打招呼。
　　江小智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笑起来，他提着肯德基的外卖包装，说道：“我快下课前算好时间拿手机点的宅急送，刚下课到楼下，就送过来了。”
　　周越泽夸他：“真聪明。”
　　江小智腼腆的笑。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越泽手里的盒子。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和周越泽在一起的那个少年是谁……他装作若无其事。
　　“大人，您慢用吧，我再去刷张试卷。您早点休息。”
　　周越泽打开纸包，说：“你也和我一块儿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江小智觉得这是谎话。
　　怎么可能吃不完了？
　　周越泽之前一个人吃了三个全家桶。
　　江小智心里堵堵的，他摇摇头。“不了，大人，我先进去了。”
　　他从周越泽身边走过。
　　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周越泽这一次被拒绝了，他怔然的望一望江小智微微垂头的背影……他是、他是有点儿不高兴了吗？
　　为的刚才……春秋盒放的那些东西？
　　周越泽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一口气，摊开手掌心，看着自己手掌浅红的姻缘线，一日一日的颜色加深起来。
　　这算什么？
　　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他讨厌江小智吗？不讨厌。
　　他喜欢江小智吗？不到爱的程度。
　　只是稍微关系好一点的信徒和鬼神的关系而已。
　　就因为姻缘落在江小智身上，所以他才特殊一点罢了。
　　周越泽一直很清醒，两千多年了，他早就不是从前的还活着的时候周越泽了。一时间有些愁肠百结。
　　少年神明。
　　江小智。
　　周越泽最后深吸一口气，抹去少年神明的身影。两千多年前的遗憾，不要再去想了。本身没有春秋盒，他根本就不会被挖掘出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原来两千多年前的还是活人的周越泽，对十年相依为伴的少年神明起了（渎）神之心。
　　至于江小智……一切顺其自然吧。
　　倘若命运当真如此，那也顺其自然吧……
　　缘来之时自然无从捉摸
　　倘若缘去之时自然也无可强留
　　周越泽带上手套，捏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庭院里，血色月光铺洒了一地，很是冷冷清清。
　　周越泽下意识的望一望江小智的卧室，里边灯光雪亮，窗子上有他的伏案的影子。
　　心下稍微觉得暖。
　　这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讯号，周越泽自己也知道。
　　因为和少年神明在一起的十年陪伴，周越泽对少年神明也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加之日久生情……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周越泽没有死，可能会和少年神明有一段。
　　现在他其实对江小智也有一些渴望，看着他羞涩模样，看着绯色优美的脖颈……的时候，会有不可言说的欲望。
　　他想揉揉他的头发，想用指尖去探他皮肤的温度。
　　现在又是这样长久的陪伴，晨昏醒暮……都是你我。
　　所以，姻缘线一日一日的加深，无可厚非。
　　而周越泽并不打算……去斩断这段缘分。
　　哪怕是神……他曾经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孤单的。
　　他也渴望有人陪伴，更何况，两千多年前的周越泽孤单到迎了穷神进门。
　　时至后面的几天，有人陆陆续续的前来城隍庙还愿。周越泽左右无事，爬山上去，再次在那炒酸奶的老板那里停住，然后买了六份炒酸奶。算是照顾生意。那一次火龙果炒酸奶的钱老板也没有再问他要。
　　这炒酸奶的老板对周越泽印象还是有的，毕竟周越泽长得和他年轻时候有的一拼！
　　周越泽付了钱之后，往前走了两步就屏蔽了周围的感知，化作一缕清风到了城隍庙。自然是神像里的空间。
　　方涛他们一人一份炒酸奶，五个人围桌吃起来。
　　周越泽把春秋盒拿出来给大家看，方涛他们也不是没见识的，一个个看到这是司花之神的法器，虽然不是什么厉害法器或者重要法器，供娱乐的性质多一些。但是到底是一位神明的法器，就这么遗落了？
　　挺古怪的。
　　李楠说：“老大，要不要我燃上青烟，问问南天门的守将，让人家去司花之神的宫殿问上一问。到底是丢的还是……司花之神出了什么意外。”
　　方涛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天庭向来跟咱们地府进水不犯河水的，要我说，这么个玩意儿花了咱们那么多功夫，要是想要就找过来，拿点好处来换。不然就这么眼巴巴的还回去，搞得我们低人一等似的。”
　　洪大嘴也同意。
　　赵群群也同意。
　　周越泽道：“问题不在于还不还，而是在于司花之神怎么样了。虽然说神祇陨落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想顶替上来，但是真要杀戮了一名神祇却没有闹出点动静出来。这就有些危险了。李楠，燃香问天。”
　　李楠把最后一口酸奶吃掉了，然后从袖里取来三根青绿色的两根手指粗的问讯香，指尖燃火，点燃之后，碎碎念起来。
　　念的自然是要问的话。
　　语气还是比较的亲切平和的。
　　烟雾缭绕在香的上方，并没有散开。渐渐的就成了一团翻滚的云雾似的。
　　没多久，一名银盔甲的守门天兵出现在了烟雾里。
　　面容清晰可见。
　　他看一看这边的人，然后目光落在周越泽的脸上。
　　规规矩矩的给周越泽问了个礼，“周大人。”
　　周越泽微微笑着点头。
　　天兵道：“司花之神数月之前行往西南布生百花，便再也没有回来。几位可是有司花之神的踪影？”
　　周越泽摇摇头。
　　两方又客套了几句。
　　天兵最后看了看那春秋盒，但是周越泽没开口说要退还，天兵沉默一下，就告辞了。
　　周越泽是个杀神……没必要去惹他。
　　平常挺好说话的，惹到他了……那就有点麻烦了。
　　一千多年之前，周越泽协助一批神灵追杀一名魔族，结果……据说是分赃不均，导致神族这边跟周越泽翻了脸。周越泽当场倒戈，一人血洗二十多名神祇。
　　当然……后边儿事情闹得挺大的。
　　据说死了不下百位司战之神。
　　所以，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
　　
　　
第17章
　　周越泽虽然不爱在世间活动，没事的时候总爱窝在第十八层地狱里养老，和判官他们打打牌，赢点阴德钞一类的。
　　赢了，微微欢喜。
　　输了，微微懊恼。
　　有时候不认识他的人却和他接触的人，总觉得他这人还挺和气。人也没什么怪脾气，挺好相处。毕竟鬼神不像天上神明一样，受到世人供奉，光明正大。但凡世人对鬼神都是敬而远之，毕竟阴诡。活得太长……就或多或少，各有各的规矩、脾气、癖好……
　　论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挺和气的人，杀什么都不眨眼。这个什么……包括人、神、魔、鬼、佛……
　　那天兵行了一告辞礼之后就消失在了那团云雾里，那团云雾好像也被什么汲取了似得消失不见，问讯香瞬间就熄灭了。
　　李楠将问讯香收起来。思虑一下，对周越泽道：“老大，您怎么想这件事？”
　　周越泽笑一笑，手指微微扣动两下桌子，然后道：“事不到头，不必管。司花之神白葳蕤是一名古神了，一直活动在世间。不说法力无边，也是不容小觑的。真要有什么远古的‘东西’出世了，能不惊动任何人杀了他……那我们去管，不是自己立于危墙？”
　　说的不好听一点，天上的神祇跟他们地府的鬼神有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讲！
　　就算天地大难，到时候各方势力必须联合，也无需他周越泽出面。
　　就不给自己找事了。
　　众人自然是唯周越泽马首是瞻。听周越泽这么一说，也就断了要彻查这件事的想法。
　　各自汇报一下这段时间景泰的近况。
　　还好，都还好。没有别的什么太闹腾的事情。
　　虽然还是有点事情的，毕竟灵气复苏，魑魅魍魉都出来活动了。不作妖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说的也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很多车祸死的鬼魂因为灵气复苏，所以能够显形了，都有了‘碰瓷’的喜好，动不动的就找那些身上没什么阴德庇护的司机碰瓷，啪嗒一下，碰瓷。司机一下车，嚯~~~！
　　胳膊、腿啊什么的跟破布娃娃一样，连忙去看伤者，联系医院……结果‘伤者’翻过身来抬起脸，就是一张脑袋缺了一半/五官碾碎/脑袋全碎……的脸……把司机吓的失禁。
　　最头疼的是那些工作猝死然后还追星的鬼。那叫一个不得了。
　　明星往往因为受到无数人的爱戴追捧，一般命格都比较特殊，受天地之力的庇护。所以那些‘东西’近身不大可能。
　　尤其是那些经常做慈善的明星，更是阴德深厚。
　　隔着百来米都让阴魂难受。
　　可是依旧不能阻止它们在阴气重的时候，或者人家明星身体虚的时候，爬床、爬地板、爬天花板……瞅一瞅它们的爱豆。
　　名气越大的明星越惨，阴森森的晚上，往窗子一看，哦豁！他娘的爬一堆鬼界追星族。
　　然后凄凄惨惨的大晚上的忙活签名还得自己快递（烧签名）。
　　尤其是现在的顶流，那个谁……人名不大记得了，是赵群群去捉的鬼。好家伙，一根勾魂链都不大够用。
　　那顶流正在自拍九宫格发福利，镜头才朝前设置，结果镜头里就出现了一堆狰狞鬼脸想要和他合照。
　　吓得人都模糊了。
　　本来大家都想着拍好看的，可是人顶流身上阴德深厚，靠这么近太难受。所以脸才一个个狰狞得不行。要怪只能怪它们爱的太深沉，这是在拿灵魂在爱啊！
　　周越泽听完之后：“……”
　　【注明：顶流无原型，作者无恶意，请不要KY带入现实】这些其实也还好。不好的是那些一点都不避讳的。
　　见着鬼差竟然就往下水道奔。
　　方涛、洪大嘴、赵群群、李楠，是真的不想去下水道蹦跶。
　　这就导致了……好多鬼不敢从原来的口子出来，一个个的从人家马桶里出来。苍天大地，上厕所上着上着，冒出个人头来……要是身康体健的年轻人还好，可是要是有心脏病的老人家……嗐！一言难尽。
　　周越泽从裤兜里掏了掏，众人看着他。
　　周越泽终于掏出来一个大号皮箱大的檀木盒子，盒子上流光厚重，包浆很好看。
　　打开，里边儿都是阴德钞。
　　周越泽道：“这个不行，景泰这边没什么阴兵扫荡，那些鬼魂不能放任在人间游荡。请些不怕苦累的，下水道也得扫荡扫荡。”
　　有钱好办事。
　　四人看着周越泽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亲爸爸。
　　又陆陆续续的汇报了些事情，周越泽说道：“那些纸扎每天晚上都放出去巡街。托梦跟特殊部门交涉一下。”
　　“是！”
　　周越泽起身，说道：“辛苦大家了。等人间安稳，再与诸位论功行赏。”
　　“多谢大人！”
　　周越泽消失在城隍庙。
　　江小智上了一天的课，晚上数学老师给讲试卷，拿着江小智的试卷在黑板上讲。江小智拿的满分。
　　在下课前十分钟讲完了。数学老师把试卷还给江小智，跟他说：“你最后一道附加题用了五个方法，很不错。有两个法子都是大学三年级才能学的内容，你自学到哪里了？”
　　江小智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昨晚刚好看完了X校数学系大四的书。”
　　数学老师拍他肩膀，“加油！”
　　江小智有些偏科，但是成绩都还不差。数学成绩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个单凭数学一门成绩就能被各大高校单招的读书种子。
　　江小智打开一本生物习题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同类型的生物习题，他拿出笔来，刷了二十道题，然后就停下笔，看着外边儿。
　　月亮高高的挂着，清冷得很。月亮不管是皎白还是绯色，都一样的清冷。
　　他隐隐的皱起眉毛，想起昨晚上看到的大人和那不认识的少年在一块儿的场景……心里隐隐的难受起来。
　　他握一握脖子上的城隍赐福钱币。
　　有些惆怅。
　　人性之贪婪往往如沟壑难填。
　　起初不过是欣喜于大人的陪伴……满足于有大人在的温暖……
　　但是现在，却又生出一些不堪的心思来。
　　江小智低垂眉眼，书上的字一个个都不成连贯了。
　　他紧一紧笔杆子，在空白的地方寥寥的几笔，就勾勒出一个轮廓来。但是下一秒他的手一抖，蓦地把书合上。外边的铃声猛地响起来。
　　下课了！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外边儿其实还有很多人，甚至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外边儿热热闹闹的。江小智本来应该去厕所，关上门，然后就回家的。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想要逛一逛。
　　冷静冷静。
　　大人那么好。
　　他喜欢他也正常。
　　只是他们之间一个是凡人，一个是鬼神。
　　哪里是他江小智能够高攀的？高攀……那也不能够啊，高攀不上的。你不能因为大人为人和善待你好，你就对他产生不堪的心思。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在（渎）神。
　　（渎）神的罪名你知道吗？
　　纣王亡商。
　　可是他喜欢大人温和注视他的样子。
　　他看自己的时候，眼里有他的。
　　江小智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是不自量力。苦笑一声，抬起头看，人已经走到最热闹的小食街了。街道上人山人海的，车子也不大能过得去。不过不敢鸣笛。
　　学校边不准鸣笛，据说是要罚钱的。
　　江小智掏出五块钱，买了根芝士热狗棒。老板给他油炸之后，问他要不要辣。江小智说：“要一点，不要太多。”
　　油炸好之后江小智接过去，咬一口，扯出丝来。浓郁的香润入喉舌。
　　还挺好吃。
　　虽然外边摊子上的东西不一定很干净，但是味道的确不差。
　　江小智去到超市买了包装的冷冻的烧烤材料。然后走入黑暗里，握住了钱币，心里默念：回家。
　　他从引路灯照亮的小路上走回去，这条路踩在脚底下像是踩在了云泥里，江小智已经从这条路走了很多遍了，但是每一次低头都看不到脚底踩的路。只能顺着引路灯的方向才能回到家里。
　　一座农家大院就在前面。
　　屋檐下面挂着两个很大的南瓜灯，灯光红色。他走到房门前，两扇大门自动打开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依旧空空荡荡的。
　　但是屋檐下，那摆放的竹椅上躺着周越泽。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满地的猩红血色。可是他那样的从容。
　　周越泽在闭目休憩。可是江小智回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到他，笑起来。“回来了。今天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比平常晚回来了十二分钟？”
　　江小智听到那精确到分的时间，心里的重重惆怅和郁闷在这一刻仿佛被风吹散了一样。他洋溢笑脸，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说道：“大人，我买了烧烤的材料，要不要吃烧烤？”
　　周越泽还没吃过烧烤，只是看着江小智手里蓝色大塑料袋里满满兜兜的，从竹椅子上起身，说：“要。”
　　江小智把烧烤材料全都摆了出来，然后抱了个烧烤炉出来。烧烤炉下面是陶瓷的炉子，上面是铁质的圆形板子。
　　没有用炭，用的是酒精。下面燃烧起幽蓝橙红的火焰。
　　铁板上刷上油，然后放置烧烤的材料，一边刷油一边烧烤。不多时就滋滋的响，香味扑鼻。
　　江小智买了鸡翅、鸡腿、鱿鱼、腰花、小肠、牛肉串、五花肉串、玉米粒、香菇片。
　　周越泽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吃。他目光专注的看着江小智。江小智低头专注的刷着油，其实嘴角微微有点翘起。
　　江小智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如果大人他……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话，他应该看铁板上的食物，而不是看自己。
　　
　　
第18章
　　不多久一串鱿鱼就烤熟了，撒上了孜然辣椒面，稍微再翻面压一压，递给周越泽。
　　“大人，您尝一尝，看一看味道合不合适？”
　　江小智把鱿鱼递过去，周越泽接的时候，手难免是要碰到江小智的手的。江小智不可避免的微微羞涩了。
　　他好容易害羞啊，周越泽心里想。和少年神明……一样。
　　周越泽想到这里微然一愣，随即咬了一口。他说：“很不错。江大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说罢摘下葫芦来，凭空出现两个杯子，他倒了两杯‘酒’出来，和江小智一块儿喝。
　　其实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九点半下的晚自习。
　　江小智不多喝，一边烧烤，一边尝尝，一边喝上一小口。
　　周越泽就吃得大大方方一点。他不会生病，也不会发胖。这些东西，只要口味好的话，他没什么顾忌的。
　　周越泽跟他絮絮闲聊起来，说一说外边儿的事情。江小智忙于学习，对外边儿的这种关于鬼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虽然现在全世界都奔忙于灵气复苏带来的影响，但是对他们影响却不是很大。
　　江小智在听到明星爱豆被迫半夜签名还要自己‘快递’的时候，有些乐不可支。虽然很同情，但是真的很可乐。虽然很可乐……但是也的确很同情了。
　　江小智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鲊精的时候，那时候都吓得喊妈妈了。
　　和大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他相信大人是会保护他的。
　　两人正在喝酒吃烧烤，外边儿的门突然被敲响。江小智看看周越泽，周越泽冲江小智点点头，江小智便去开门了。
　　江小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敲门的肯定不是人，但是真的开门之后，却是吓到了。那‘人’像是一个泥人，上边泥和水不断的融落有融进去。让这个‘人’始终维持一个人形。
　　门外的那‘人’蓦地看到江小智也懵了一下，随即伸出头给使劲嗅嗅，东嗅嗅西嗅嗅的，最后确认：“哈呀！你是个活人！”
　　江小智脱口而出：“你是个死人！”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绕开江小智，走到周越泽面前，笑得客气有礼，说道：“周大人在阴阳交界居住多时，一直没能登门拜访，还请恕罪。小的乃是黄泉路的守路人黄宜，今日特来见过大人。”
　　这人说完话，从袖子里掏出来一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笑得很谄媚讨好那种，眼巴巴的看着周越泽。
　　只是周越泽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盒黄泉路上的水，并没什么稀罕的。黄泉路上的黄泉水和泥一样，不管黏巴到什么地方，它们都是要回到原地的。
　　除非有特殊的方法祭炼。
　　只是祭炼一盒黄泉水或者黄泉泥，那都是要耗费无数苦功夫的。
　　黄泉水一粒，可使得枯木逢生。还有另外一种作用，如果一个人死了，灵魂还没离体，服食一粒黄泉水可以使得肉身不腐，灵魂依旧居住。除了没有呼吸心跳不会感受冷暖饥饿，和活人没有异常。服用一粒黄泉水可以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一粒，大概一毫升左右。
　　周越泽一不种树种花，二不需要灵魂寄居死躯。对他而言是没什么用的，不过既然求到他门上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先听一听也无妨。
　　“有什么事，说吧。请坐。”
　　江小智关了门走过来，继续烧烤。
　　黄宜看一看江小智，又看一看周越泽。笑了笑。
　　黄宜说道：“大人，如今灵气复苏，天地大变。地府上边儿紧急下达命令，不许阴魂在人世间逗留，以免徒生祸端。这就导致了黄泉路上每日拥挤不堪。而地府那头接受审判的阴魂已经堆得不能再堆了。故此，特来请求大人，开一方空间为暂居之地容纳阴魂。且再请您帮忙开条引魂路。”
　　“这种事情不去找阎罗王，找我？”
　　黄宜：“嗐呀~~！您是不知道，不是不找阎罗王，是堵得、堵得……根本就进不去了啊。嗐！小的发一条信，还没出去多远了，就被鬼给吞了。那群……那群阴魂，一个个忒闹腾。”
　　江小智觉着这守路人还挺可怜的，乖乖巧巧的坐着，把烧烤烤得香喷喷。
　　周越泽挥一挥衣袖，天幕出现波纹。顿时黄泉路上的景象出现了。那叫一个乱。往常都是行走的，现在是鬼压鬼，堆着的。
　　那堆着的高度竟然有二十丈高。
　　周越泽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开个鬼市吧。”
　　黄宜大喜，一揖到底。
　　周越泽却扶了扶他，说道：“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是我开辟的地方，那么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黄宜还有什么可说的了？欣喜的再躬礼。
　　“一切全凭大人安排。”
　　周越泽道：“我需要鬼竹九千九百九十九根，还需要相应的槐树皮。用以做引魂路的灯笼。等到引魂路开辟好之后，再开辟鬼市。”
　　黄宜道：“敢问大人，鬼市开在何处？”
　　周越泽答应他的时候心里就有想法了，说道：“就在我屋子的旁边。那么多的阴魂，总得看着。”
　　黄宜只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就可以告辞了。黄宜一礼后，全身上下的泥水全都融化下来，融进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小智看得很是稀奇。
　　江小智问道：“大人，咱们这里以后是要开鬼市了吗？那岂不是很热闹？”
　　周越泽点点头，“不过不会影响你我的。十点以后不许高声喧哗，十二点以后不许游走。”
　　江小智傻愣愣的心里想到：那要是有人不听了？
　　那要是有人不听……江小智很快就知道了怎么办了。
　　说开引魂路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开辟鬼市更是不简单的事情。
　　像是家门口那条小小的引魂路，那倒是不怎么麻烦。可是要做一条不会崩碎的和黄泉路差不多的引魂路就困难了。
　　地府那么大，为什么鬼魂只从黄泉路一条路上走？
　　因为地府阴暗诡谲之处太多，但凡是走岔一点点，可能就会迷失了，然后永远也回不来。
　　就连黄泉路也不是很安全，黄泉路边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水池，明明不浅，看着好像也就碗口深。可是看着看着就会栽进去、陷进去……说没了就没了。
　　而且鬼魂阴气重，地府也是存在与天地之间的。地府的路其实更应该称之为桥。独木之桥往生之桥轮回之桥都好……是桥，载重超标，会裂、会崩碎。
　　弄引魂路是大工程。
　　周越泽自然没有一个人弄，也不敝帚自扫。那黄泉守路人黄宜请了好些城隍阴差鬼卒过来，做引魂灯。
　　周越泽一个灯笼一个灯笼的画符。
　　实在是……别人法力没他高深，而且画符太丑了。周越泽忒嫌弃。
　　当然，好多人糊的灯笼也丑。周越泽一边嫌弃吧，一边忍着。尤其是他自己的属下洪大嘴，别人粘个灯笼两片纸，他可能就要三张五张，因为糊烂了。糊烂了就算了，他还纸糊纸，最后周越泽画符上去，发现灯笼不亮。
　　周越泽：“……”
　　周越泽超级想把洪大嘴给踢出队伍去。
　　江小智看着他们日日夜夜的忙，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在忙，第二天出去的时候还在忙。画符好的灯笼就飘了起来飞在了院子的上空。
　　血月的光芒都黯然失色了。
　　夜空之中已经浮灯数千。
　　很是瑰丽好看，壮观壮阔。
　　江小智也不好只做周越泽一个人的饭菜，但是要他做几十个人的饭菜他又做不好。于是为了可以待客，他每天都去菜市场批发了二十斤肉，然后买一些青翠新鲜的菜。请了饺子店的老板帮忙洗菜剁肉包饺子。
　　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上课的那一段一个半小时时间，就去拿包好冻好的饺子。
　　直接回去放屉笼上蒸。
　　要么放大锅里开始煮。
　　每次吃完饺子之后，那一男一女两个纸扎人‘佣人’就开始收拾碗筷打扫厨房卫生。江小智心里就想：要是它们能够炒菜煮饭该多好。就不用天天吃饺子了。
　　虽然其他人一个个都说：“嗐呀！今天的饺子又是不同的馅儿，啧啧，好吃好吃。”
　　但是江小智还是不好意思。
　　总觉得别人来自己家里，可是自己没有招待好的感觉一样。
　　等到灯笼做完的那一天，江小智特特的为了庆祝，买了好多的基围虾，然后包的玉米基围虾肉馅饺子，这个又贵，自然味道不会差的。
　　可是那些人见着江小智进门，一个个跟火烧了尾巴一样，纷纷跟周越泽告辞，然后一个个路过江小智旁边跟他打招呼：“多谢款待！江小少爷，我们走了，改日拜访、改日拜访！”
　　江小智因为别人敬着周越泽得了这么个称呼，一直很羞涩。
　　但是今天看他们火急火燎的跑了，提着大盒大盒的冷冻饺子，皱起眉毛，这是……这是怎么了？家里着火了吗？
　　他好生疑惑。
　　周越泽站在庭院里，夜空下，血色的月茫下，引魂灯的灯光下，他托起最后一盏引魂灯升上天空。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引魂灯，挂满了夜空，璀璨无比盛大无比。
　　江小智陶醉着，他望着天空。
　　周越泽微微一笑，看着江小智。
　　过不久，江小智有些苦恼的道：“大人，五十斤饺子了，怎么办？”
　　周越泽语气很平常，笑容很温和，“放在冰箱里面吧，等到鬼市开起来了，你国庆节有时间可以去外面摆个摊子，肯定不到一晚上就卖完了，怎么样？”
　　江小智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江小智又道：“大人，他们……是不是吃饺子吃伤了啊？您还吃得下吗？”
　　周越泽笑起来，“我还好。但是今晚也实在不想吃饺子了，所以……我们去逛夜市吧？”
　　江小智眼眸里盛满喜悦，第一次……跟大人出去逛街吗？想想都很开心呀！
　　
　　
第19章
　　高三实在是很辛苦的一年，没日没夜的学习、学习、学习……江小智已经很久没有去商业街玩了，以前也很少去。因为他爷爷老了，更喜欢清静的地方。拿着大铁杯子，煮一杯茶，坐在屋檐下面看太阳升起，看太阳落下。
　　见形形色色的人，看怎么也看不腻的四季轮转。
　　江小智毕竟年轻，听到周越泽说要去逛街，一时间开心的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周越泽伸出手来，江小智还是第一次要主动把手给周越泽，一时间淡淡的红晕的浮在了脸颊上。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的大人，然后想把手腕给周越泽的，可是周越泽在他把手递过来的时候就拽住了他的手掌，周越泽的手掌顿时一阵滚烫。
　　江小智也感受到了，惊讶的看他。
　　但是周越泽并没有露出过多的异样。江小智只是眼前一黑，瞬时间就到了一片光的海洋。这里已经是商业街了。
　　以前的商业街上到处都是行人、车流、霓虹灯、音乐……
　　但是现在跟在周越泽身边，才发现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喜欢热闹的精怪。
　　周越泽已经松开他的手了，两个人在人群里挨着穿梭。
　　江小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忍不住的问周越泽，“大人，那是什么呀？”
　　周越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那炸臭豆腐的锅子前排满了队伍，而油锅旁边有个好大脑袋的青皮脸正在吸油烟。
　　那青皮脸长个硕大脑袋，身下也是硕大滚圆。脚也好大。
　　只是胳膊很短、腿也很短。
　　这就导致了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两个堆叠起来的球。
　　周越泽笑一笑：“这是油烟郎，很少见了。自从有了油烟机，这种东西就少了。不必管它，它喜欢吸食油烟，以前经常出现在热火朝天的厨房。不过现在大厨房基本上都有油烟机，反而这种街边作坊因为设施不够完善，反而能让它吸点。”
　　江小智：哇~~
　　以前真的听都没听过，看都没看过。
　　“那那个又是什么？”
　　那是一只长角的红皮灯笼，两条腿是竹竿。身体里有水母一样的东西发着幽蓝的光。它专往热闹的地方凑，可惜太矮了腿又太短了，蹦啊蹦，始终蹦不太高。没办法看到广场上那边弹边唱的小哥哥模样。
　　“这个比较常见，叫趋奇。”
　　“趋奇？”
　　“嗯。只要有人围观它们就会忍不住去凑热闹。这种东西不能受到惊吓，受到惊吓就瘪起来，要等第二天太阳晒一晒才能缓过来。”
　　“那要是第二天下雨了？”
　　“那就没办法啦，会死掉。”
　　正说着了，那趋奇终于挤进去了。可是刚挤进去里边突然架子鼓一响，那趋奇吓得啪嗒一声蹦起来，跟放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扁在了地上。被众人的脚踩啊踩、踩得好脏。
　　江小智：“……”
　　大概是因为新选的歌不怎么好听，所以一批人走开了，新的人还没汇聚。
　　江小智望着周越泽，然后跑了过去，迅速蹲下来，拽了一张扁纸一样的趋奇跑回来。
　　其他人：“……”那家伙刚才是捡到什么了吗？金戒指、银耳环、钻石、硬币……
　　江小智：“大人，怎么办？”
　　周越泽接过去，折了几下，顿时就折成了一片纸巾一样大小，然后塞在袋子里，说道：“吃了饭之后逛商场的时候把它放到货架上去吧。灯光晒一晒效果差一点，但也是有用的，明天就恢复了。”
　　江小智顿时笑起来。“谢谢大人。”
　　周越泽没觉得这需要谢什么。
　　“明明胆小，为什么还要有这样的天性啊？”
　　江小智完全不能理解。
　　周越泽感慨一声：“估计是活腻了吧。”
　　江小智：“……”大人什么时候也爱开玩笑了？
　　两人打算先吃了东西，再慢慢的逛，所以第一站是要找个味道好的食肆用餐。江小智和周越泽走着走着，周越泽突然指一指一家店，然后道：“就去那家吧。”
　　江小智看着这片地区的食肆，周越泽指的那一家有些特殊。因为其他的食肆的招牌上并没有火。
　　是的，周越泽指的那家店，招牌上浮动着点点金黄的火。那些火燃烧的架势很特别，像是……啊，对了，灶老爷的图画下那团火。
　　江小智道：“这家食肆供奉着灶王爷，所以受灶王爷庇护吗？”
　　周越泽道：“不是供奉而得的庇佑，是这家的食肆的味道不错，用料也好、做菜也好，都秉持古德，故而积累起灶王爷的厨火。只要一直坚持下去，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走吧，进去尝一尝。”
　　两人进去之后，香味扑鼻。
　　服务员领着两个人到一个长方四人桌坐下，取了菜单过来，然后提了茶水过来烫碗筷。
　　周越泽自己先点了餐，八个招牌菜全点了。
　　然后问江小智：“你吃点什么？”
　　江小智看周越泽在菜单上的勾画：“……”然后下手勾了两个青菜。他家大人……吃肉可真厉害。周越泽瞥一瞥上边的酸菜苦瓜、清炒油麦，没做声，递给服务员。
　　说道：“两壶米浆，一壶鲜榨果汁。”
　　服务员看着菜，再看看周越泽和江小智，说：“两位客人，您们点的菜太多了，不如换个桌子坐吧。”
　　两个人都没意见。
　　江小智和周越泽换了桌子坐下来，在等菜的时候江小智不知道跟周越泽说什么，周越泽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两个人顿时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
　　实际上江小智很想说：大人您和我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是因为……我只是个凡人，所以没有资格知道您的名讳吗？
　　他还想说：和您在一起的时间里，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也觉得很幸运。人世间现在越来越乱，但是在您的庇护下，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担心害怕过。
　　他更想说：大人……我好像喜欢上您了，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
　　……
　　周越泽也不是什么话都没有的。
　　他想问问江小智和自己在一起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觉得很拘束？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老得没劲透了？
　　也想问问江小智对自己做决定，让他和自己住在一块儿，有没有不愿意？
　　可是这些话注定都只能放在心里。没有人先开口说出一句来。
　　江小智扭头看一看商业街的璀璨霓虹。
　　周越泽顺着目光看过去，随即目光缓缓的落在江小智的脸上。“他真好看。”周越泽想。想捏捏他的脸蛋。江小智确实有一张日漫小受脸，乖萌乖萌的，脸蛋微微带点肥嫩肉。让人想伸手掐一掐。
　　江小智收回目光的时候，周越泽便垂了眼眸。
　　“课业还行吗？有没有觉得吃力？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老师？”
　　江小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大人是打算给我介绍几位……那种老师吗？”
　　周越泽：“没什么不可的啊，毕竟现在投胎严重积压。左右投不了胎，又干不了事情，有阴德钞赚为什么不赚了？”
　　江小智道：“那怎么好麻烦您为我花费了？我知道阴德钞得来也不容易。都是要做大大小小的好事，才能得来的。就跟辛辛苦苦工作赚的血汗钱一样。”
　　周越泽：“没觉得得来有什么难的啊，我手气挺好的，打牌的时候基本每回都能赢个几百。”
　　江小智：“！！”大人还打牌的吗？“您打牌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周越泽笑起来，“没想到吗？其实我打麻将也还行。当然了，打牌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不要学我。”
　　江小智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周越泽。
　　“所以，回头鬼市开起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金牌老师猝死的，给你招几个。”
　　江小智：“……”猝死，还几个，还金牌老师……嗐呀~~怎么感觉好像好对不住那些老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大概是看到江小智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表，周越泽温和的解释起来：“现在的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有责任心的老师，压力更是大。熬夜批改作业、试卷，更是家常便饭。还要备课，还要根据学生们的接受力、学习成绩调整功课。教师在猝死人群里比例占据算高的。”
　　周越泽换了个说法：“要不然寿终正寝的也可。就是可能年纪太大，可能思维没那么快了。”
　　江小智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不过还是要谢谢大人您为我着想。”
　　“不用跟我客气。”
　　菜陆续上来四个，生滚驴肉、醉鸭、酒糟鹅掌、蜜汁碳烤猪手。
　　模样都很不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周越泽先夹了一块猪手，尝了尝。
　　“我觉得还是云飨的猪手好吃一些，毕竟价格贵五倍。不过这个猪手味道也还不错。”
　　江小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分钱一份货。”
　　“说的有道理。”
　　他看江小智斯斯文文的吃，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发出咀嚼声。腮边微微鼓。筷子粘了饭他会在碗沿边扫干净才夹菜，这是个教养很不错的人啊。
　　周越泽和人聚餐的时候其实很不喜欢有人挑拣菜。和他吃过饭的人都知道，这位第十八层地狱的牢头、现在的景泰城隍大人，请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分桌。
　　偌大的客厅里，一人一个茶几，大家遵循周礼，跪坐而食。两千多年了，和他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人寥寥可数。
　　这个时候又上来了烧鹿尾、酱烧腊鱼、碳烤蒜蓉粉丝生蚝、珍珠鱼丸汤。
　　正是吃饭的时候，服务员估计忙得脚后跟打头了，忘记在在珍珠鱼丸汤里放汤勺，周越泽和江小智也没注意。江小智伸筷子去夹了四五下，没夹起来。周越泽给稳稳的夹一个放到江小智的碗里。
　　江小智说谢谢，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夹菜而已。
　　周越泽却在做完这件事后，微微一愣。
　　刚才他全凭自己的心意去给江小智夹菜，并没有犹豫。然而在他当鬼卒没多长时间的时候，曾经有人请他吃饭，他去了，也有这个菜。
　　可是那个东道主请的客人不讲究，明明有勺子，他非要伸筷子去夹，也这般夹了四五次没夹起来。
　　那晚上，他没有再动过那道菜。
　　现如今同样的行为……为什么他没有嫌恶反而会给江小智夹菜？
　　最后才上的两个青菜全放在江小智的身前，桌子不带转盘的那种，江小智夹起一筷子油麦菜放到周越泽的碗里，他说：“大人，您尝尝青菜，青菜味道也不错的。”
　　周越泽：“……好。”他听自己说。
　　突然就发现，他对江小智的接受程度已经大的离谱了。想想将来，江小智的身量再高一些，成年了，肩膀再宽一些。
　　便和他差不多高，便是区别也只有几厘米。
　　两人如果在一起的话，他也许会穿错衣服、拿错毛巾，不在意脚下的拖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喝水的杯子并不在乎是谁的……他会一点一点侵略他的生活。
　　所有的曾经的私人物品，都任由他取用……
　　想到这些，周越泽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想到有那么一天……他竟然会觉得很开心。
　　江小智发现今天晚上的大人……已经看了自己好多次了。江小智心想：难道是今天他气色特别好，所以看起来特别好看？
　　嘿嘿嘿……忍不住心里发乐。
　　他觉得，大人是有那么一丢丢喜欢他的，将来日复一日相处，肯定会每天多喜欢他一点点，这样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他脸上慢慢的染上了薄红，该有多好呀~！
　　吃完饭结完帐之后，周越泽和江小智去逛商场，在逛服装店的时候，把趋奇放到了灯光下挂了起来。他们走的时候那趋奇被吹风口的风吹得摇摇晃晃，但是灯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江小智回头还看了它好几眼。
　　江小智帮忙给周越泽挑了几套衣服，周越泽说：“我觉得这衣服好像不太好看。”
　　江小智不肯妥协。他说道：“大人，虽然不好看，但是天气很快要转凉了，您如果还是T恤短裤的话会有些不好的。”
　　周越泽看着镜子里休闲西裤配休闲衬衣的自己，觉得很不好看。
　　江小智还给周越泽配了鞋袜。
　　江小智心想：总算不辣眼睛了。
　　大人他在穿长袍上明明审美挺正常的，但是换成现代服装，他竟然觉得……越辣眼睛的越好看。审美严重扭曲。
　　周越泽想想也是，马上到十一月份，的确会冷起来。别人都是长衣长裤他短衣短裤肯定惹眼。于是勉强同意了。
　　江小智给他挑的，他得给面子啊。
　　江小智自己也挑了些秋衣秋裤，他想穿的好看一点，在大人面前可以……多吸引吸引他的目光。至于钱嘛可以以后挣到了再还给大人。
　　他的想法是很好的。只是周越泽一直觉得江小智穿的衣服并不好看……
　　不过，他又觉得，衣服都不好看的江小智却依旧能那么可可爱爱，确实是颜好。
　　两个人逛完了上边的服装店、鞋城，然后去下面的超市里买菜。因为是大商场，所以超市里有很多小超市里没有的东西。
　　切割得很好看的斧头牛排、新鲜的各种各样的海鱼、解剖好的鳄鱼、现烤的鸡、刚烘培出来的面包、各种国内和进口零食……
　　两个推车装满了。
　　排队结账，周越泽牵住了江小智的手，正打算回家，突然从商场六楼的环形走廊上翻下来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
　　嘭的一声，女人摔在了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肢体摔得扭曲。
　　女人一双眼往后翻着，正好和江小智目光对视。
　　尖叫声混乱声顿时响做一团。
　　江小智恐惧到失声，周越泽迅速闭上眼睛，整个商场都在自己的感知范围里。没有鬼怪……那么，是自杀吗？
　　一道灵魂从女人身上升起来，周越泽拽进掌心。
　　然后带着江小智离开了这里。
　　是不是自杀，问一问就知道了。
　　
　　
第20章
　　古老的农家大院里内容另有乾坤，引魂灯遮盖天幕，细碎的雪月光芒从天穹上洒落此间。
　　江小智油然惊魂未定，但是此时此刻场景已然更换，那热热闹闹又确切嘈杂令人无比恐慌的商场已经不见了。
　　这里是他熟悉的家。
　　他缓缓的缓了过来。
　　周越泽，他的大人！这一次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前。
　　越过大人的肩背，他可以看到被周越泽松开手掌释放出来的那一缕刚刚从身体里面拽拉出来的灵魂。
　　这个女人的灵魂依旧维持着死前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她的脖子已经被摔断了，四肢也被摔断了，所以她缓缓的环视整个周围的时候发出骨骼咔咔咔的声音，而且关节并不灵活，让人无端端的生出一种恐怖。
　　江小智发现自己只要活着，恐怕永远也无法去适应鬼魂的奇特。
　　“哇，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好浪漫呀！”这女鬼突然看到了满天的引魂灯，一时间望乎所以还像一个涉世未深追求浪漫的女孩子，不过看她这个年龄倒也并不稀奇。
　　这个女人估计还是一个天官迷，她兴奋的嚷嚷着说：“天哪，这是明灯3000吗？这是许你花开满城吗？”
　　江小智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想着，这里明灯有99，999盏，而且这里并没有花呀，重点不是应该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感到害怕吗？
　　周越泽全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脸的淡漠，他这个人仿佛只有在面对自己熟悉的人的时候，表情才会稍微温和一点，他看着这个女人直接问道：“为什么想不开？从6楼翻下来。是有什么东西推你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的神智吗？”
　　随着周越泽开口说话，女人的灵魂放出了波澜，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里的迷茫仿佛被什么震开了。
　　她看看周越泽和江小智，然后再看一看整个农家大院，再望一望天上的引魂灯，突然间惊恐的问道：“这、这是哪里？你们、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对我做什么？”
　　江小智于心不忍地说道：“你、你已经死了呀，这里是阴界的地方。小姐姐，你是自己不小心从6楼翻下来了吗？”不过说实话，他问出来这句话自己都觉得不相信，因为商场的栏杆都是经过严格的规定的，所以基本上到人的腰腹，矮一点的人都到了胸口上了。根本不存在从栏杆边不小心翻下来。
　　这个女人的脸上一片迷茫。混杂着惊恐，她回忆了好多遍好多遍，突然间想起来自己是跳楼，然后死掉了。
　　“我怎么会这么傻，我怎么会这么傻呢？我明明要结婚了呀，婚礼就在明天举行，为什么我会想不开要自杀？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抑郁症或者精神病啊？”
　　不仅她想不通，江小智也想不通，但是他只能望着他的大人，希冀于周越泽有什么办法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周越泽对于女鬼的哀哀戚戚哭泣不已懊悔也好，都无动于衷，他看着这只女鬼，问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突然间想跳楼自杀结束人生？有没有在哪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受控制，或者说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控制或者神智并不清晰？”
　　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神神鬼鬼实在是太多了，就连周越泽也不一定就全都见过，加上灵气复苏各种各样的魑魅魍魉都活跃起来。
　　他不一定每一件事都能够处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很多案子堆积着堆积着也就过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力有时穷。不必太过于执着。
　　女鬼听到周越泽的问话。好一番思考之后才表述出来：“我在梳头发的时候，就是化妆的时候，那个、那个化妆的美女说女孩子一旦嫁了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更要好好的爱自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给我推荐她们店里面的妆发，充卡办会员买10次送两次，正在举行活动吸引新顾客，回馈老顾客。在赠送的基础上还打9.8折。”
　　“……”
　　“接着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间就觉得结婚以后日子会慢慢的不好过。现在我的男朋友对我如珍如宝，等到结婚以后就开始慢慢的对我不再上心。等我怀上孩子之后他就会因为我满脸的斑和走样的身材而开始嫌弃我。再之后他就会因为家里面全部都是孩子的奶粉尿片玩具怎么收拾也收拾不干净，而觉得我忽略了他，对我更加不耐烦。”
　　“而这一切仅仅的可能只需要三年时间，而在三年之后，我和他之间将失去所有的激情，甚至连爱情都变得如同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彼此嫌弃，彼此厌恶。为了柴米油盐争吵，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喋喋不休。他甚至还有可能在婚姻生活中，因为各种不幸而迁怒于我。”
　　“我只要想到这些就越来越恐慌，越来越害怕，觉得结婚和活着完全没有意义，然后我就从6楼跳下来了。”
　　“……”周越泽听完女鬼说了这些话之后，陷入了两分钟的沉思，然后对江小智问道：“你们现在的人压力都这么大了吗？婚前恐惧就能够直接自杀？”
　　江小智连忙摇摇头，他说道：“虽然我对结婚、恐婚这种事情并不太了解，但是就算恐婚也顶多是逃婚吧，自杀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女鬼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其实这应该是比天还要大的委屈了，因为一个姑娘家欢欢喜喜的做妆发，然后期待着明天的婚礼，却莫名其妙的被婚前恐惧压垮了心理，从6楼翻了下来。
　　找谁说理去呀？
　　何况这个小姐姐看起来整个人应该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子，一点都不阴暗，阳光爽朗。
　　不可能突然因为恐婚就跳楼。
　　“呜呜呜呜~我也是想不明白，我怎么就会跳楼呢？我怎么这么傻，我的父母该怎么办？我老公该怎么办？他们该有多伤心呀？还有我可怜的孩子！”
　　江小智突然间觉得有些惊悚，他看一看少女的肚子，然后问道：“你怀宝宝了？”
　　女鬼哭的花容涕泪交加，“我们打算结婚就怀孩子，三年抱俩！”
　　“国家不是政策扶持开放生二胎吗？作为子民我们不应该出力吗？”
　　“……”
　　周越泽有时候是想不明白现在的人的脑回路的，这些人跟他们以前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如果真的有鬼怪在操纵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刚才在商场里面，他没有捕捉到一丝的诡谲气息。
　　这说明那东西要么有很厉害的隐藏身法，可以逃过他周越泽的眼睛。要么就是这个女的在翻身跳楼的前一秒，那个鬼怪已经消失了。等到周越泽锁定整个商场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我现在该怎么办呀？我还能够再回去吗？”
　　说脑回路不一样吧，可是现代的人却好聪明的。就算脑回路七拐八拐拐成盘山路一样了，可是很快就能够一跳回到原点，然后直接抓住重心。
　　周越泽感觉还挺佩服的。他说：“现在排队投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轮个十几二十年估计也差不多。”
　　“人死万事皆休！况且阴阳有隔，你现在也没办法回去。就在此地住下吧。”
　　女鬼看到这空空旷旷的庭院，然后再看一看满天的引魂灯，突然间捧住自己的脸，甜蜜的笑着说道：“那也可以吧~”
　　结果这个时候周越泽伸手横指。
　　女鬼顺着周越泽所指的方向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大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扇都开了，而且开到最大。
　　外面一片黑黢黢的，只有那隐约可见的引魂灯形成的一条并不太长的路的轨迹。
　　女鬼看了看门，然后又看了看周越泽的手指，最后，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她说：“你们、要我、出去住？”语气里饱含着不可相信，不能相信，以及你们还有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好歹生而为人，还是同胞呀。
　　女鬼脸上露出委委屈屈，哀哀祈求的模样，可是周越泽无动于衷，那个一看就未成年的小可爱估计没有什么话语权。
　　下一秒女鬼就变了脸，整个人斩钉截铁——耍赖。
　　“我不出去！我怕黑！”
　　“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呀，你们怎么忍心把人家赶出去？”
　　“要是外面万一有鬼呢？”
　　江小智没有说话，这一切全凭大人他做主。
　　周越泽铁石心肠，说：“你已经是鬼了。”毫不留情的戳穿这个事实。
　　“而且我也没有说要你去外面的黑暗地界呆着，你去门口的左边灯笼里面住就可以了。”
　　“灯笼？”虽然待遇好了那么一丢丢，但是显然这个女鬼并不满足，可是她看着周越泽那张严肃的面孔。心想对我一个弱女子，如此的不怜香惜玉，恐怕不是直男就是gay。
　　
　　
第21章
　　现在的人虽然脑回路太跳，但是做人却知情识趣，眼见撒娇也好，装可怜也好，耍赖也好都不见成功，这女鬼便很快失去了想要留在庭院里面的心思。
　　她说道：“那我们以后就做邻居了，多谢二位给个容身之处。”
　　周越泽看她还是比较识相，心情也不坏便提点了她一句：“不要在没有引魂灯的地界下面走，很容易就迷失了。”
　　女鬼微微一愣。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引魂灯，然后发现引魂灯的光芒照耀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大。
　　因为现在所有的引魂灯都是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庭院的上面，所以照亮的范围并不是特别的广。
　　三个超级篮球场那么大。
　　女鬼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提醒。”
　　她也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发狂发怒。似乎只有刚刚得知死的时候不能够接受以外，现在还是比较镇定。
　　女鬼是施施然的飘向了门外的一只灯笼。
　　然后消失在周越泽和江小智的视线之内。
　　大门轻飘飘的却迅猛的关上了。
　　江小智觉得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这么处理已经足够好了。因为到时候鬼市一开，必然有上百万的魂魄来到此处，若是见着这个可怜便收留进来，那个可怜也收留进来，那到时候庭院再大也装不下呀。
　　何况这里是大人的府邸，他也只是一个得大人庇护，才得以在这里住下的人类。
　　没有资格要求大人去怜悯谁。
　　江小智打算去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好，这个时候扯了扯自己的手，脸颊上一片红晕，他的大人还拉着他的手了。
　　周越泽察觉到江小智的动作，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松开了，望着江小智他那脸颊上淡淡的红晕和脖子上淡淡的绯红色。喉结微微的滚动了两下。
　　“大人，谢谢您。我、我要去把冷冻的东西放到冰箱里去了。”江小智腼腆的说着。周越泽声音微微的低沉，带着一丝丝暗哑，“去吧。”
　　东西有点多，两个纸佣人上来帮忙。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去到厨房里面去了，这个时候才收回目光，他缓缓的望向那个寄居在灯笼里面的女鬼。
　　那个只在人前失态了不多久的女鬼这个时候抱着膝盖坐在灯笼里面，孤独无助，迷茫。正在默默然的哭泣着。
　　在这个不依附于男性而存在的时代里面，现在的女性独立自强，虽然仍然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是每一个灵魂都是那样的鲜活。
　　周越泽想：自己能够在灵气复苏的时候上来，然后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已经日新月异的世界，其实还挺美妙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诡异，周越泽转身回了房间，然后坐在一张八仙桌的旁边，手搁在桌子上面撑着脑袋，细细的思量，想要想通今天发生的事情的关窍。至于江小智，他还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可能一时半会儿东西太多了，不能够很快归置完。
　　可是这个时候他听到庭院里面传过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自家院门打开的声音，即便细微，他也依旧能够感知。他一双眼睛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透视出去，只看到他家江小智捧着一个大碗，碗里面是今天放进冰箱里面的鲜虾瘦肉饺子。
　　饺子在高汤里面个个白白胖胖，飘着青翠的葱花，白色的雾气缓缓的蒸腾，他站在红色灯笼下面仰头望着，然后语气关心的说：“小姐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微微的有一点点尴尬，有一些不好意思。因为那个女孩子在灯笼里面发出低低的哭泣的声音。撞见人家正在伤心的确是不大好。
　　那只刚刚死去的女鬼从灯笼里面探出头来，然后是身子、接着是双腿，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
　　她看着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一时间动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小智把碗往她的前面推了一推，他说：“吃点热乎的心情会好一点。”
　　女鬼伸手接过了这一碗饺子，江小智也不多留。“吃完，碗放在门口就可以了。”
　　江小智说完之后，缓缓的把门关上走了回来。
　　他看一看周越泽房间里面的灯光，微微的笑了一下才回了自己的卧室。他不知道他在看周越泽卧室的时候，周越泽正通过透视目光落在江小智的脸上。
　　往往越是单纯善良的人越容易多管闲事，然后招惹麻烦，甚至引火烧身，甚至于给周围的人带来一些不好的麻烦。
　　可是比起那些内心丑恶自私自利、损人不利己，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单纯善良的人要美好的多。
　　何况江小智这个人单纯善良，但并不是无知圣母。
　　因此周越泽对他的个人感官日复一日日渐一日的好了。
　　时间缓缓流逝而过，眨眼间日子过了七八天。江小智还是枯燥的学习上课，准备高考。而周越泽则是忙里忙外，每日不得清闲，先是做引魂灯就做了大半个月，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不得片刻休息。现如今开辟鬼市，更是每日忙得不见了踪影。
　　住在灯笼里面的女鬼反而和江小智熟络了起来。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江小智晚自习下课之后煮了夜宵和女鬼一块儿用。
　　女鬼问：“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江小智说：“刚好高三。”
　　女鬼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然后豪气干云的说：“我是教小学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毕竟我还是个教师呢。”
　　江小智听她说完这话，心里面想：教小学的，高中的课程跟得上吗？要是教错了，不怕误人子弟吗？这小姐姐可真的是大大咧咧呀！可是自己不能这么直白的与她说，否则会损了别人的面子，这样挺伤感情。
　　于是江小智也没有拒绝，他说：“我有问题会来找你的，只要你不嫌我烦。”
　　“不会的不会的，现在冷冷清清的，天天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要是来问我做题目，那我还要感谢你陪陪我呢。”
　　“想当初我可是物理生物化学唯一一个高考试卷满分。”
　　江小智听到这里豁然起敬。
　　“我生物不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女鬼随意的摆摆手，“嘿，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江小智为表感谢，还花钱给女鬼买了平板手机电脑。不用的时候就叠一叠塞在袋子里面。不过阴间的信号大抵是不太好的，加上那个平板手机电脑都是阳间出品，自然比不得周越泽做的那些纸扎用品。
　　江小智心里头琢磨，以后如果有机会要不还是跟大人好好学一学，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
　　与此同时鬼市正在热火朝天的开始修建，鬼市距离这农家大院并不是特别远，翻过一道山岗也就是了。江小智并不知道鬼市是如何开辟的，可能像阳间上面修房子一样，先是把地基打好，不平的地方铲平了，然后浇灌水泥钢筋砌砖。
　　江小智其实想过去看一看，但是看着那边阴气冲天，连血月光芒都暗淡了不少，他忍住心里面的好奇心没有过去。大人再三嘱咐过没事儿不要乱跑。
　　所以他要乖乖的。
　　正在开拓的鬼市已经臃肿的不行了，里面起码有上百万的鬼魂。所有鬼魂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点一点的撕裂原来的空间。
　　这阴间地界原本看不见的地方都是纯黑色，但是现在开拓出来的空间里面却是灰色的，仿佛黑与白混合弱化了黑的颜色。
　　撕裂出一个空间，本来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而要固定好一个撕裂的空间，更是难上加难。
　　周越泽和一众城隍还有一大批法力不错的人在布置阵法，固定空间。
　　基本上100个平方就要固定1个阵法。
　　然后这些密密麻麻的小阵法最后将契合成一个巨大的固定空间的阵法。以此用来稳定空间，以便适于居住。
　　否则空间的坍塌也好，撕裂也好，能一瞬间死一大片的鬼魂。灰飞烟灭那种。
　　如果阴界的黑色地界是可以居住的，那么会省时省力很多，偏偏阴界原本黑色的地界并不适宜居住。有法力的还稍微好上一点，没有法力的在上面行走，用不了多久，魂魄不是迷失，就是被那诡异的土地或者雾气吃掉。
　　那就连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是渣渣都不剩了。
　　鬼市的开拓一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周越泽和江小智两个人基本上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相当的聚少离多。一个忙于鬼市的开拓，一个忙于奔赴高三的高考。
　　等到周越泽彻底忙完了鬼市的建设的时候，江小智还差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鉴于那从6楼翻下来死在商场的女鬼是江小智现在的生物老师，周越泽很仁慈的没有把人即刻赶去鬼市居住。要知道，他虽然忙的脚不着地儿，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观察一下江小智在干什么。
　　偏偏每一次观察江小智在干什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江小智回来用餐的时候，然后就看到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的桌子旁边，有说有笑。
　　这就算了！
　　想看看江小智有没有1点多之前睡觉。却是看到孤男寡女两个人在卧室里面“相谈甚欢”。
　　原谅他还是个2000多年前的老古董，对于现在的生物根本是一窍不通，那种解题出来的喜悦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只觉得心酸的要命。
　　
　　
第22章
　　这种情绪由来已久，一般按正常人的想法是不会想到一个活人和一个死去的女鬼，会发生什么感情上的纠纷的，但是作为一个在这世间存在了2000多年的老古董来说，什么人鬼情未了，什么人与妖种族不同不能谈恋爱，什么仙与魔之间立场不一样不能谈恋爱，他都活久见了。
　　但是鉴于他自己没有主动向江小智迈出去那一步，也不知道江小智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所以即便此时此刻他觉得江小智是自己喜欢的人，却也没有过多的立场去置喙江小智和那女鬼。
　　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说：江小智，你和那女鬼太过于亲密了，我很不高兴。
　　没有嘛！
　　那女鬼在农家大院里面待的时间长了，和江小智相处的时间久了，便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这位对现代服装审美格外扭曲的周大人，真名不具，乃是一位城隍大人，辖区为整个景泰城。
　　而江小智之所以和这位城隍大人住在一块，很显然的，是因为这一位周大人，很是喜欢他这位信徒。
　　而这个喜欢到底有多深？在周越泽开辟鬼市回来之后，女鬼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
　　凡事只要女鬼和江小智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彼此之间探讨题目的距离稍微近了一点，那大人阴侧侧的眼神儿就在女鬼身上转溜。
　　满庭院上空的引魂灯全部被连接到了黄泉路上。从黄泉路口到鬼市形成了一条新的引魂路。以至于血月的光芒挥洒而下没有阻碍。那位城隍大人阴侧侧的眼睛里面得以折射出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又阴森又嗜血，反倒是不像一位鬼神而像一尊魔物。
　　女鬼心里面切切实实的下了决定：等到江小智一高考完，她就赶紧搬家到鬼市去。
　　已经成为鬼了，可以吃吃喝喝也可以不吃不喝。
　　到时候还可以开一两个成人班或者老年班继续伟大的教育事业，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死了也不耽误继续学习。
　　这个想法的确挺识相的。江小智终于迎来高考了，女鬼就迫不及待的搬去鬼市。周越泽觉得女鬼在这件事情上还挺有分寸，于是很大方的掏出来一大叠的阴德钞。算是多谢她这一段时间对江小智课业上的帮助。
　　女鬼一看那阴德钞起码四五百。感激不尽，连连道谢，然后动作飞快的收拾起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离开这个农家大院。
　　她打心眼里佩服江小智竟然能够和这样威严深重、全天散发冷气的人处在一块，还天天有说有笑。
　　农家大院前面的一条引魂灯形成的引魂路，已经延长过了山岗直到鬼市。女鬼麻溜的从引魂路上走过去，打算翻过山岗，然后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儿。
　　由于几百万的鬼魂在此落地生根，等待轮回，所以十分的热闹。
　　像女鬼这样初来乍到，然后一边到处张望，一边找落脚地的鬼魂不在少数。好多的鬼魂都重抄起阳间的旧业。以至于人来人往，吆喝不断，初初看过去，也是满目琳琅。
　　但是仔细一看，只见那面碗里面的面条是一条条长长的虫子。还别说，大家吃的还挺香。再看一看那烧烤摊上，老板原来的香炸卤豆腐、麻辣牛肉串儿、蹄筋儿、五花肉、铁板鱿鱼……现在全变成了蚂蚁，蝎子，蛆虫，苍蝇，老鼠……
　　女鬼想了想江小智的手艺，每天都不重样的做菜做面。
　　江小智做菜的手艺倒是没什么突出的，但是做的面条那是真的好吃。
　　这些在人间早就已经取缔的没有营业执照的路边小摊，现在在鬼市里面遍地生花。而有营业执照的却都是官方的店铺。
　　女鬼看到那些古色古香或者中西合璧的大大小小的建筑，牌匾都高高的悬挂着，可以看到牌匾上面有着地府的标志。很大很醒目。
　　一个圆圈里面上下左右排布——地府敕令。
　　有着这4个字的官方的店铺里面的东西和人间的差不多。
　　女鬼逛了一圈甚至看到了最新出款的香水和最新出的口红色号。最重要的是卖的比阳间的便宜太多。
　　女鬼心里想着：穿着结婚用的洁白婚纱在这鬼市里面乱逛，好像挺招人眼的。
　　于是她动起了更换衣服的念头。恰好看见前面一家服装店，手工定制。服装款式应有尽有，时间线可从原始社会到现代社会。如果实在有要求，也可以做星际未来时代的衣服款式。毕竟这个年头cosplayer特别多。
　　结果她刚一进去就看到店子里面竟然有20多个和她一样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
　　大家死相各不一样。
　　这家服装店的老板不是人。
　　这不是骂人，店老板是一条起码有200斤的蚕。他长着一张人的脸，有10条腿6只手。他在看到女鬼进来的时候，小眼睛又是一亮。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女鬼，然后说：“今天是开了眼界了！”
　　他指指点点：“撞墙死的，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把水杯砸烂了割喉咙的，拿头发上的花带把自己给吊死的，吞婚纱上的珍珠把自己活活噎死的……还有你这个应该是跳楼砸死的。”
　　女鬼立马说道：“自己把自己掐死，这个说法不成立好吧？”
　　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子哀伤的回答女鬼：“我有哮喘……确实不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而是掐着掐着哮喘犯了。”
　　女鬼沉默了，她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们大家也和我一样，都是因为在梳妆的时候，突然间就产生了婚前恐惧，然后自杀的吗？”
　　她们全都看着女鬼，然后点了点头。
　　于是刚刚离开农家大院的女鬼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不仅她回来了，还带着20多个和她一样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
　　周越泽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神情渐渐的难看了起来，他把这件事交给了纸人和方涛他们。自己忙着开拓鬼市。
　　但是没想到大半年时间里，竟然就死了这么多的少女。
　　这件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他甚至隐隐有些悔恨，为什么当初没有将这件事纠察到底？以至于这么多欢喜期待结婚的少女，现在沦为了阴间的鬼魂。
　　一个个正值妙龄，正要踏上幸福的婚姻生活。
　　周越泽请了她们进去，然后布置了一长列的板凳。挨个的询问起来。
　　却发现和女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在梳妆发的时候突然间产生了对结婚的恐惧。从而一个个都“自杀”了。
　　女鬼好歹和周越泽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位城隍大人还是稍微有一点熟稔的。
　　于是开口问道：“大人您打算就这件事情怎么个处理办法？”
　　周越泽淡淡的看了女鬼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面有了个法子，这法子灵不灵验确实不知，但是还是要试上一试。
　　这20多个穿着洁白婚纱死相却凄凄惨惨的女鬼们纷纷的告辞离去。
　　江小智下午考完。
　　等到回来的时候，周越泽便问道：“考得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江小智想了想，说：“我自己感觉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说到这里他腼腆的笑了笑。
　　周越泽见他状况良好，心里估摸着江小智应该考得还不错，于是他正经了脸色，拜托道：“有件事委实想麻烦一下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帮我。”
　　这话对于江小智来说，说的实在是太言重了。他觉得他和大人之间的关系远非寻常人可以比拟。这么久的相处以来，他早就将大人看做了自己的亲人，想必大人这样庇护爱护于他，也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事情直接商量着就可以了，不必用什么拜托请求的字眼，有点折煞他。
　　“大人，您说有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够做得到，做不到，我也愿意倾尽全力试上一试。”
　　“和我结婚吧！”
　　“……”
　　江小智面红耳赤，脸颊红红的脖颈也是红红的，他整个人像熟透的柿子分外的可人。充满着诱惑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轻轻的去触碰他那温热的肌肤。
　　大人……大人他怎么突然间跟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他以为的那样吗？他喜欢大人已经很久了，难道他不是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而是两个人的甜蜜爱恋吗？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那红扑扑的脸蛋和闪烁着光芒的眼眸。
　　他轻轻的低垂眼眸，然后才缓缓的说：“关于结婚少女婚前恐惧自杀的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我想拜托一下你可不可以男扮女装？”
　　“然后跟我去商场一趟！”
　　江小智微微一愣，然后看着一本正经的周越泽，知道自己想岔了，也是更加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说：“可以的。”
　　“大人是想用这个法子把幕后的凶手钓出来吗？”
　　周越泽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虽然这个办法不一定可行，但是到底还是要试上一试。”
　　周越泽存在了2000多年，还是第1次遇到婚前恐惧然后自杀的诡异事件。
　　以前有所谓的新娘在成亲的当晚悬梁自尽。那是因为宅邸有因为新郎而死的怨魂厉鬼，有羡慕嫉妒于新娘成亲，而有感于自己凄惨。从而嫉妒不已的恶鬼杀生扒皮……
　　但是没有哪一件事情像今日这般诡异的非常。
　　
　　
第23章
　　江小智对于周越泽所说的男扮女装可能只为便宜，想必他家大人有各种各样的神通法门，自然可以将他由男儿的形象变成女子。
　　心中是难免羞涩的，面上也带出来几分腼腆和不好意思，但是毕竟大事为重，已经死去20多个少女，他要是还斤斤计较于男子不男子，女子不女子这样的事情上，就很是不知轻重了。
　　江小智心有疑惑询问：“大人，我该如何扮为女子？”他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他虽然生的模样俊俏，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但是身上的男子气质到底和女子娇憨气质颇为不一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男子。
　　难道大人他懂得我泱泱大朝的神奇化妆术？
　　一时间看周泽的眼神便有了些诡异变化，大人若是真的精通此术，莫非是在他还未认识大人之前，大人有某种癖好？
　　正觉得这样想大人很是不尊敬，周越泽就开口说话了，“我有一个办法，但是还需要做一些万全的准备，需要上人间走一趟，你和我一块去不？”
　　江小智刚刚从学校回来。却也没觉得往来有什么麻烦的，他将自己的高考用品全都放到卧室里面去，然后才清清爽爽的出来。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然后就伸出手来，江小智朝他微微一笑也把手伸过来，这一次他主动放在他的掌心，手掌相碰，周越泽的掌心一片灼热。
　　周越泽带江小智来的地方是一片办公写字楼的建筑群。
　　周越泽随手挥了一下，将两个人屏蔽在一片波浪水纹之后。这大概是所谓的结界，江小智心里面想着，伸手偷偷摸摸的去戳了戳包裹着自己的水幕。触手却是一片柔软。
　　“大人，我们这是隐身了吗？”
　　“嗯。”
　　江小智以为到了目的地就应该把手松开了，虽然他觉得和他家大人多牵一会儿手也挺高兴的，可是这样毕竟不妥。要是大人不喜欢自己还让大人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以后见面岂不是尴尬了？尤其他们现在还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正打算从周越泽的手掌心里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周越泽却是把他的手握得更加紧了一点点，周越泽微微偏头看着他说：“跟着我挨紧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这个结界是以我为范围的。你如果不挨着我的话很容易就会脱离范围。”
　　江小智信以为真，连忙乖巧的点点头，也没有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的面色带着微微的不自然，脸颊上带了一点点的红晕。像是初熟的苹果。
　　实际上像这样的隐身结界，周越泽完全可以随手布下两个。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至于为什么不这么做，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明白了。
　　江小智心里面心存疑惑，他不知道大人带他到这样的办公写字楼来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周越泽和江小智来到写字楼。楼层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公司。上班族在里面来来往往像是蚂蚁一样在游走着。可是一个一个都仿佛没有看到周越泽和江小智。
　　周越泽在办公写字楼里面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一个地中海的男人身边，掏出来一个月光瓶。这个瓶子晶莹透亮，那是用法术将月光收集起来炼制而成的。
　　江小智仔仔细细的盯着他家大人的动作，还是没怎么看清楚，等到周越泽往来八次，从八个地中海的人身边动作之后，他这才看清楚了，那细如微尘的，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小小的生物。
　　那些生物一个个圆溜溜圆滚滚的。全身有蚂蚁一样的小肢节。它们抓着一根根的头发，有风吹动的时候，它们像是大草原上牵着绳子策马的勇士。
　　有时候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够看到“绳子”断了。
　　江小智简直不敢想象，他从未注意过到这些东西，毕竟他自己头发茂盛。而且谁没事专门往地中海的人的脑袋上面去瞅啊，多招人记恨？
　　这些细细小小却圆圆滚滚的精怪更多的是在地中海上“滑雪”。然后那些人就会觉得头皮发痒，伸出手去挠一挠那些小家伙们便一哄而散，纷纷藏到头发里面去。
　　有些还喜欢睡觉，睡觉的时候一点一点的从嘴角边流出口水出来。然后头发就湿湿腻腻的，油油的。
　　“大人这些到底是什么呀？”
　　这些东西莫非就是导致人类地中海的罪魁祸首吗？
　　江小智突然觉得这些小东西有些可恶了。
　　周越泽手中的月光瓶已经堆满了成千上百只这样小小的东西。他看着江小智那微微有些愤然的表情，笑着说：“这些精怪呀，叫生华。”
　　“它们成群结队的喜欢在脱发的人的头顶上积聚，因为一般头发脱落的太厉害的人是因为毛孔油脂过于旺盛，他们就以那些油脂为食。睡觉的时候吐出来的口水，有护发生发的效果。”
　　江小智突然觉得自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所以，大人，我们收集这些东西是有什么大作用吗？”
　　周越泽带着江小智从一楼到三四十楼全都绕了一遍，一个手指长短的月光瓶里面塞满了这些小小的丑陋的精怪。
　　“这种东西一旦放在月光瓶里面，然后放到阴间的血月光芒下晒上一晚上，就可以收集到一整瓶的生发精华。”
　　“既然要男扮女装，还要骗过幕后凶手，那就尽量做到最真。”
　　“万一万事俱备，可是却败在一顶假发上面，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江小智听了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到他和周越泽一起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回头望了一望那高楼大厦，心里面想着原来一整栋楼里面有那么多的人头秃呀。尤其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发际线正在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他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希望自己的头发可以在他的发顶上坚持的久一点，他希望自己到七八十岁的时候，头发依旧葳蕤茂盛。
　　两个人收集好这些生华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回到阴间的农家大院去。
　　你不说我不说，你不撒手我不抽手。
　　两个人竟然就沿着这车水马龙的绿树浓荫的人行道踩着午后秋日阳光，慢慢的往前走着。
　　似乎彼此之间有不言而喻的东西，正在慢慢的流淌着。
　　人与人之间有很多的东西，有很多的事情并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比如爱。
　　比如互生欢喜。
　　周越泽拉着江小智的手，从人行道上漫步而过，他心里面想着：自己存于世间2000多年，看遍人世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知道年轻人向往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向往着无可比拟的浪漫。
　　可他已经太老了，他那颗心已经不能像烟花一样为某个人在空中砰的一下盛放，只为了那短促的流萤璀璨和莫大欢喜。
　　他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得冷静沉着自持克制，喜欢得像天街小雨润如酥一样无声无息。
　　所以，江小智会厌倦吗？
　　众人此时此刻这位虔诚的信徒信仰着他高高在上的神明，因此蒙蔽了双眼，全心全意甘之如饴的付出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感情，但是一旦时间久远，久远到千年万年，他还会这么觉得吗？还会愿意吗？
　　周越泽松开了他的手。
　　他掌心的姻缘线已经变得很红了。
　　江小智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月越泽的心情变化，他被松开手后偷偷的将手握了握，仿佛还能够握住周越泽掌心里面的温度，然后偷偷的放在了裤兜里。怀着美好的心情偷偷的窃喜着。
　　他就知道！就知道他的大人对也是有着喜欢的。
　　“今天你高考结束，庆祝你即将升入大学。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江小智当然愿意。
　　结界这个时候散开了。两个人几乎并肩走着。
　　这边因为写字办公楼特别多，所以离这不远处就有好大一个商场。商场的4楼是美食区，各种出名的连锁店开在这里，各种食品被巨大的海报呈现出来显得琳琅满目，又格外的吸人眼球。
　　这个时间点其实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但是差不多也快六点了。5点多吃晚饭，说早其实也不早了。
　　店里其实已经开始营业，后厨也已经备菜起火。只是店子里除了服务员在仔仔细细的把桌子凳子地面不干净的地方再细细的清理，并没有别的客人过来。
　　周越泽和江小智一同走进一家鱼馆里面。两人是不约而同的，因为那家的招牌也有着金色的火光。
　　他们一进去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两位先生是几个人吃饭呀？”服务员怕等一下还会有朋友接着过来，先问上一句。
　　周越泽刚要回答说两个人，江小智便用清澈的眼眸望着他说道：“要不要请方先生他们一块呀？”
　　周越泽沉默了一下，他说：“改天吧。”
　　江小智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服务员带着两个人坐在窗口容易被外面看到的地方，这是一张4人桌。
　　菜单先拿上来，服务员再紧接着去接了茶水拿着纸巾和碗筷过来。
　　江小智点了一个深海鱿鱼，还点了一个香煎大白刁。然后要了一个小白菜。
　　然后把菜单递过去给周越泽，他不像江小智一样琢磨，拿起笔看着哪个图片好看吸引人，便往前面画了一个勾。
　　刷刷刷的几下就选了五个菜。菜单递给服务员之后，服务员拿着菜单去到后厨报菜。
　　江小智拿茶水细细的烫过碗筷之后递过去一套给周越泽，周越泽伸手接来的时候，江小智正满目柔情的望着他。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甜，眼眸带着温暖的幸福。他依旧那样的羞涩腼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往日里的躲躲闪闪，却因为两个人手牵手走过那一段人行道之后，这一次他望着周越泽，眼睛里面的喜欢，已经完全无法掩饰住了。
　　周越泽望他的眼眸如同陶醉一湾柔波绿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做渣男很多年（快穿）》今晚同步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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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周越泽带着江小智回到农家大院之后，吩咐纸佣人去厨房拿了一个盘子出来。这盘子大概可以盛放一条三四斤的鱼。上面有着青色的缠枝花朵盛放在边沿。
　　他手中凭空出现了那用月光锻造的月光瓶，瓶子里面堆满了细细小小又圆圆滚滚的生华，他将所有的生华都倒在了盘子里面，然后随手布下一个结界，防止这些生华被风吹走了或者擅自逃跑了。血色的光芒洒下来，盘子上的生华渐渐的有了一缕缕的红色光芒，透亮晶莹，仿佛一盘子的火红晶石。
　　有些美的让人炫目。
　　看着看着，这些“火红的晶石”就被月光晒的从嘴里流出来一丝丝晶莹的水，这些水汇聚在盘子底下，形成一缕缕的白色飘带一样的东西。
　　让人不得不感慨于这世间哪怕细如微尘的精怪，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第二天一大早上，血月退去之后，有青黑色的太阳在阴间的地界升腾起来，那光芒阴阴冷冷的一点都不暖和。
　　江小智虽然每日都在学校里面学习，很少接触阴界白天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有月假放的，所以看到阴界青黑的日头早已经不觉得违和。
　　一大早的他从外面的超市里买了一只鸡，还有一些蔬菜。回到家里就看到周越泽正在忙活着那盘子里的生华。
　　那些生华体内没有了血月的光茫，又变成了黑乎乎圆滚滚的一团团，看起来似乎就没有那么漂亮了，只不过它们的身子底下，也就是盘子里却亮晶晶的。仿佛撒了珠光的水果冻。
　　好看是好看，但是这些都是从生华的嘴巴里面流出来的液体呀，这些莫非是要喝下去吗？江小智突然间想到这一点，脸色发青了起来，他不是不愿意，而是难免有些恶心。
　　可是、可是、如果真的要喝的话，他也是愿意的，只要能够找出那幕后的凶手，能够不再让那些憧憬婚姻的少女莫名其妙的枉死。
　　他还提着手里面的鸡和青菜，望着这些口水，实在是挪不动脚步去到厨房里去，他跟周越泽说道：“大人、这个？该怎么用啊？”
　　周越泽一眼就看出来江小智的心思，他家的江小智实在是格外的单纯，心里什么心思都能写在脸上，他突然就起了捉弄之心。他说：“这个啊，这个等会儿还要去找上一些东西的便便，然后放在锅子里面多煮上一煮，最后加上一袋盐就可以喝下去了。”
　　江小智听完这句话，眼睛都发了直。什么东西的便便……口水还不行，还要加便便？这便罢了，为什么还要加一袋盐？
　　看着这一盘子起码一斤多的口水，然后又想想不知道还要加多少便便，然后还要加上一袋一斤的盐。
　　这东西能吃吗？不会吃死人吗？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去找别的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越泽嘴角噙着笑容，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注意着江小智仿佛下一刻就坚持不下去的样子。越发乐不可支。
　　江小智确实是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只要想想那完成之后的成果，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这种东西大概没有人会想吃吧？
　　可是他握了我拳头，他说：“没事的我可以。”
　　周越泽忍俊不禁，看他这般可爱，实在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对他说道：“你家大人我有那么残忍吗？不过你还是需要忍上一忍，这些是要抹在头发上面的。”
　　比起那要加上不知名的东西的便便、混合一斤盐，放在锅里面煮出来的一盘口水。江小智突然间就觉得，只是把这些口水往头发上抹一抹，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大人，我先把东西放到厨房里面去，早上吃什么？吃面条吗？”
　　周越泽觉得江小智做面条的手艺已经登峰造极。
　　“吃酸豆角面吧。”
　　江小智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去到厨房，然后他揭开酸罐子，捞出来一把酸豆角，清洗干净之后切碎，然后和肉末一块放到油锅里面爆炒。放上一些他自制的辣椒油。
　　瓷锅里面的水也已经烧开，将面条下好，面条滚了几滚再加点冷水，再熟过之后捞了起来。接着过上一遍凉开水放入青瓷大花的碗中，最后将电饭煲里面熬制的汤挖了两瓢出来，汤色浓白浓白，撒上两勺酸豆角肉沫、再撒上一些切碎的葱花。
　　早上的两碗面条就已经做好了，端上桌去。
　　周越泽从来不说自己吃得饱或者吃不饱，他向来是只要好吃那便有多少吃多少，少了也没事儿，多了也不介意。
　　所以江小智给周越泽煮面的分量向来是是他的两倍。
　　吃完面条之后纸佣人将碗筷收拾进去。
　　屋檐下晒着青黑的日光，周越泽站到江小智的身后，手里已经出现了他收集好的一瓶生华的口水。
　　其实，如果不知道这是口水的话，大概还是很能够接受的。
　　因为这瓶子里面生华的口水晶晶莹莹很是漂亮，仿佛是装在瓶子里面的星河，流萤璀璨。
　　“可能会有一点点痒或者有一点点不舒服。”
　　周越泽说这话是想让江小智做好准备。江小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冰冰凉凉的口水开始抹上他的头发，这感觉应该和理发店里面技师给顾客做头发染头发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好像被抹上了薄荷汁液一样，冰凉刺激，他后背都开始起了鸡皮疙瘩。凉得他都有些发疼了。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却感觉到一只火热的大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怔忪着，微微的愣住。然后回过头去，和周越泽四目相对。周越泽的火热手掌贴在他的背心上缓解他因为太过冰凉而忍受的刺激难过。
　　“没事的，不要害怕，有我在。”
　　江小智没有害怕，他只是、他只是害羞了。
　　那热乎乎的手掌给他的背上传来了温度，头皮的刺激好像弱化了那么一点，肉眼可见的江小智他那短短的黑发开始缓缓的、缓缓的变长，仿佛春生的小草一样。
　　他原本只是一个发长不过耳的发型。
　　可是现在头发却已经有了手指长，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他的头发仿佛杨柳一样的下垂，一直生长到了他的腰边上。
　　这头发轻盈盈如柳丝飘荡，黑青青仿佛乌云堆叠。长发如瀑，耀耀光泽。
　　原本一两分的雌雄莫辨此时此刻却已经无从言说。
　　他与周越泽目光相接，却是看到周越泽眼中的某些情绪一闪而过，那不受控制的喉结也上下翻滚两下，江小智心里面隐隐约约的明白自己的形象约莫是有些美丽的。
　　周越泽从来都觉得江小智这副容颜又是美丽，尤其可爱。
　　虽然江小智衣品不怎么样，审美可能有一些和他搭不上边，但是好在他这张脸仿佛长在了他所有心痒之处。
　　其实江小智心中也多番庆幸，虽然大人他的审美有些扭曲，但是幸好他对人的容貌审美还是没有扭曲的。
　　万一他是喜欢那种脸上长痘痘，毛孔特别粗大，皮肤又黑又糙，色斑满满的脸……那江小智就只能去毁容而去成全所谓的爱情了。
　　他微微地偏头反手捞起自己的那一头黑发，绕过自己的肩膀，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面。
　　这一头的黑发是真真的好看。
　　绝对比电视里面打的广告用的特效要好看得多。
　　丝滑。
　　有着一波一波的柔光。
　　仿佛是水中的海藻或者阳光下清河的柔波。
　　江小智突然间有些不舍得了。
　　虽然打理长发可能很麻烦，可是这一头头发真的是太让人喜欢了。
　　周越泽滑动了两下喉结，然后正了一下脸色对江小智说道：“你这个模样不需要再用什么变换的法术。身上没有法术加持，可能还会好一些。”
　　江小智依言点点头，周越泽攀着他的肩膀，然后轻轻的捏了一下。
　　“你不要害怕，凡事都有我在。”
　　江小智依然点头。
　　他怕的……他其实有点怕，但是只要想着大人在他身后保护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黄昏逢魔时刻，两人出了农家大院，出现在了当初女鬼从6楼翻下来的那个商场。
　　之所以选择商场是因为已经死过人的地方，很容易就能够再度吸引邪祟，因为此地死气怨气阴气交杂。
　　上电梯之前，他看到他家大人把月光瓶的塞子揭开了。
　　晒了一晚血月的生华精神极好，从瓶口飞离而去。寻找新的秃顶掉发宿主。
　　去到那家那家化妆店，店里有点生意惨淡，毕竟死人的事情的的确确会让店子的生意受到影响。不过店里面的老板娘手艺不错，经常创新妆容，加上手法独到，所以生意依然是有的。只不过不比从前那样火热。
　　老板娘以前是在影楼做化妆师。
　　现在自家开了个店子。她实在是想不透彻当初死去的那个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跳了楼？仿佛突然间着了魔祟一样。
　　令她现在都后怕不已。
　　分明……分明在化妆之前她还满脸期待的喜悦。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这家店子不止做新娘妆，还有其他的日常妆，形形色色的妆容都有。
　　周越泽带着江小智进来。
　　老板娘看一看江小智，然后再看一看周越泽。
　　她确定周越泽是个男的，因为男性特征特别明显。而且他是个短头发。
　　紧接着老板娘仔仔细细的盯了又盯江小智。这个她就不太确认了，穿着男孩子的服装，可是看脸又像是个女孩子一样，这个人像是3D游戏里面的精灵，雌雄莫辨。
　　“两位是……？”
　　江小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周越泽拉着江小智的手紧了紧，他对老板娘说道：“给我们找一件适合穿的婚纱。然后给他做一个新娘妆。婚纱要白色的。”
　　店子后面有一个换衣室，还有一个储存衣服的地方。
　　只是里面的衣服并不多。
　　都是些礼服之类的，中西款式都有。
　　江小智被周越泽拉进换衣室，然后被老板娘挑上一件合适他的婚纱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西红柿一样熟的红溜溜的。
　　明明知道是为了任务而来的，可是依旧免不了羞耻。
　　老板娘已然看出来江小智是个男孩子，可是她两眼放光的看着周越泽和江小智。
　　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
　　多般配呀。
　　女装大佬和帅气小哥。
　　啧啧啧啧！堪破世俗桎梏的爱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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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色本身往往清透轻盈，然后婚纱更显圣洁，当皮肤白皙容貌雌雄莫辨的江小智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地长尾婚纱出来的时候，周越泽觉得倘若江小智是一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定他们将来还能够生一堆儿小孩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店子里其他的客人对江小智的装扮眼神里面瞬时间浮起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那是来自于人内心深处不可压下的惊艳、羡慕乃至于嫉妒。
　　男子的身躯骨架就算再如何的小，也是比不过女孩子的。
　　可是胜在江小智本身很是美丽。由此穿着这样一套披着轻柔披肩的婚纱便不显得太过突兀。
　　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周越泽，发现周越泽对他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火热。一时间更加的害羞了起来。
　　老板娘做化妆行业有10多20年了吧，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小智，眼神中透露着压不住的惊艳，她让江小智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然后伸手捞起他的一缕头发，那在手掌心里面的头发仿佛盈盈的水波，这是她从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头发！
　　江小智这个时候才得以从镜子中窥窥自己现如今的容颜，只见镜子中自己的脸被头发遮去了原本有些硬朗的脸廓线。
　　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柔和。
　　那一头长长的头发为整个人七分的硬朗气质更添加了三分柔和。
　　本是男子做娇娥，七分英俊硬朗三分妩媚柔和。
　　这位老板娘拿着一把干净的木梳子给江小智开始绑头发。
　　“你这头发实在太好了，我也不敢给你上什么机器，就简简单单的做个造型，到时候婚纱的头巾一戴就什么都齐备了。”
　　跟江小智说的这话，眼神却看向了周越泽，询问他的意见，周越泽点了点头，于是老板娘开始上手给江小智化妆。
　　老板娘到底是个老手。
　　用了店里面最好的化妆品，在江小智脸上细细的描摹。
　　唇色更红，脸蛋更白，鼻子更加立体，五官更加柔和。
　　斜飞入鬓的眉毛被粉底遮盖后化作了弯弯的柳叶眉。
　　若是不仔细看他的喉结，想来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这是一名男子，只觉得这大概是一名身躯稍微比较宽阔一点的女子。
　　江小智微微有些局促不安，但是她他看着镜子里面站在自己身后边的周越泽，就慢慢地慢慢地安心了下来。任由着老板娘给他脸上涂涂抹抹。妆容好了，最后才开始梳理头发。
　　老板娘给他化妆之前就用木梳子把他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免得干扰了脸上化妆，这会儿把马尾放下来，将头发细细的分作三七。从左边的三分头发开始编起，缠绕镶着珍珠有着荧光的蕾丝发带。
　　之后给他夹上了头巾，还给他用了两个无需打耳孔就能够夹住耳垂的大珍珠耳环。
　　妆容是很好看的。
　　婚纱也很好看，人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可是从头至尾没有一点点的诡异的事情发生。
　　等上好一会儿，依旧无事发生。
　　于是只能刚刚画完，又被老板娘领去卸妆。老板娘万分心疼，这个妆容你好歹保持得稍微久一点呀！辛辛苦苦化的妆了！不用拍照的吗？还是说对我做的这个妆容并不满意？
　　她个人觉得她完全把江小智脸上的柔和突出来了，也不很遮盖他本身身为男子的英俊潇洒。
　　就这样了还不满意？这就过分了吧？！
　　不过既然对方钱照付，她钱也照收了，便就不多说什么。
　　周越泽和江小智一同出了这化妆店的大门。在商场的走廊里慢慢的走着。
　　周越泽一言不发，他对江小智也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他神情过于严肃，以至于江小智觉得把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他有些愧疚地对将对周越泽说道：“大人，对不住。”
　　周越泽突然间停下来脚步，他看着一脸愧疚的江小智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
　　江小智微微怔然，脸上带着疑惑，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吗？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愿意跟我去吗？”
　　江小智毫不犹豫的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于他而言，他全身心的信任着他的大人，不管大人要去什么地方他都愿意和他一块儿去。
　　周越泽带他去的地方是鬼市，他们回到了农家大院，然后从引魂路那里一直走到鬼市里去，在那里他们找到了那个女鬼进去的那家服装店。
　　因为是周越泽带着个活人进来，鬼市里面的鬼虽然非常好奇江小智一个活人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鬼市，并且一个个恨不得吸他身上两口气，但是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有个胆大包天的鬼稍微靠近了那么一点点，想从他身上吸取一两缕生气，他估摸着自己的动作做得足够隐蔽，却在下一秒整个人被红色的烈火烧灼起来，魂飞魄散。
　　杀鸡儆猴，再没有人敢凑到江小智的身边，偷偷摸摸的吸那一两缕生气解解馋。
　　进店之后，江小智初初看到那200斤的蚕，实在是有些惊悚，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异形里面的东西一样。
　　那店老板看到周越泽过来，那叫一个恭敬非常客客气气，热热热切切的客套着说道：“哎呀，城隍大人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请坐请坐。”
　　周越泽并不坐下。
　　他从自己的裤兜里面开始掏东西，这个动作江小智已经看到无数遍了，早就见怪不怪。
　　他心想：那裤兜估计是个什么法宝吧？里边能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
　　分明那裤兜兜一开始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东西在呀，扁平扁平的连一张纸巾都没有的那种。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大人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了一匹水光一样的布来。
　　这一匹布当真是星光璀璨，比世界上最动人的珍珠散发的光还要温暖柔和，比世界上最动人的宝石散发的光还要吸人夺目。
　　那店老板10条腿6只手全都摆动起来，整条蚕身上的皮儿开始一蠕一蠕的推浪一样的动起来，显得激动不已！
　　他忍不住的把自己的6只手全都伸了过去，但是又不好冒犯了周越泽，只能强忍着渴望把手收了回来，他说：“大人是要在我这里用这一匹鲛纱做衣服吗？”
　　闻之南海有鲛人，鲛人织月光为纱。一年方得一寸。
　　水火不侵，寒暑不复。
　　是世界上很难得的宝物，这么一匹，绝对是无价之宝了。
　　周越泽却很不在意，直接放到了柜台上面对老板说：“做一款适合他穿的样式。”
　　店老板说：“什么场合的穿着？”
　　周越泽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成亲。”
　　这200多斤的蚕看着周越泽，然后又看了看江小智。他对江小智露出了一个特别猥琐的笑容，当然这笑容可能夹杂着窥破某种秘密的小得意。
　　但是因为对方是周越泽，他不敢招惹，只得闭嘴不言。
　　接着连忙对周越泽说道：“我一定让您满意。”
　　周越则轻飘飘的瞥过去一眼，那店老板顿时全身的皮肤都一个激灵。周越泽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要是敢浪费了我这一匹鲛人纱。我肯定会想其他的法子来让我自个儿满意。
　　江小智原本还以为做衣服要等上一会儿的。
　　结果那店老板拿着这鲛人纱，其他的进店的顾客也都不接了。
　　径直往后头走去，没多久就捧着一套衣服出不来了。
　　这已经是一套正宗的大红色的衣服。
　　里衣中衣外袍腰带都具备了。
　　衣服的衣料上面有淡淡的流光在流转着。
　　周越泽接过了这套衣服，扔下了几张阴德钞。然后带着江小智离开鬼市。
　　离开鬼市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去到别的地方，只见周越泽推开自家农家大院的门，然后伸手一挥。只见原本干干净净，到处寻常人家的环境顿时到处是红莲幕布，一派喜庆模样。
　　周越泽也没有带他去到卧房，只在这空空旷旷的庭院里边走边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一些7788的玩意儿。
　　一块三四十平见方的地毯，一张茶几，一个红布垫子。
　　一块半人高的拱在桌子上面的铜镜。
　　紧接着抛出去一朵红色放光华的茶花，那茶花落桌而生根，紧接着就千千万万朵缓缓的绽放开来。
　　周叶泽身上印大雏菊和沙滩树的T恤热裤全都已经变换成了长袍的样式，他这一身的长袍大红色。
　　仿佛真的和江小智在此时此地暮天席地，而要感受天地之恩，成亲一样。
　　周越泽把衣服递给他，对江小智说：“你换上吧，我来替你挽头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面满满的认真，所流露出来的情绪也是让人望之心怯。
　　江小智对上周越泽的眼眸。他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从周越泽手上把这套衣服接过来，但是他接过来之后垂了垂眼眸，并没有立时就要去将衣服换上，而是轻轻地、轻轻地问上一句：“大人您的名讳是什么呀？”
　　他低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是缓缓的抬起头和周越泽四目相对，周越泽手心里面的姻缘线已经热辣辣的烫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江小智的模样，然后微微的低头跟他说：“我叫周越泽。”
　　“周全的周，越过的越，水泽的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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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是个有着美好祝愿的名字。但是想必不是父母取的名字，因为……越泽，水泽又囊沼泽，为泥泞深陷之意。越过水泽是为跨过苦难。父母若是取名，一取平安康乐，二取修身立世，三取光耀门楣，四取精忠爱国。不会取这般带有坎坷的字眼。
　　所以，他家大人的名字想必有一番由来。
　　江小智抱紧衣服在怀，手中衣服触感比水滑貂毛还要舒服千百倍。
　　他紧一紧手掌，怕自己若是不用力拽着，这衣服能与活物一般从手里溜走……
　　“大人。”
　　“嗯……”
　　一人轻轻的启唇呢喃似的喊，一人低首克制的应。
　　江小智尽管踟蹰，却依旧夹有坚毅道：“我叫江小智。江水的江，小小的小，智慧的智。”
　　周越泽叫江小智长发被风微微缭绕，一张脸盘上神情郑重。
　　两人相识相处已有一年半之数，却在此时此刻才互通了名姓。
　　周越泽知他看重彼此情谊，才有此事。
　　他点了头，说：“是个幸福的名字。”父母不盼其子建功立业，不盼他大有作为，只图他小有智慧得以在世间不被人太过欺负，安和平乐。小智近愚，愚者自乐。
　　周越泽他没有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说我也知道这种话。
　　因为今天的互通姓名与姓名无关。
　　一如成婚誓词。
　　它与爱情相关。
　　江小智抱着衣服去到卧室，进去之后刚要脱衣服将这一身吉服换上，突然间就有些难为情起来。因为他突然间发现——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剧里的服装仿佛自己也会穿一样，但是真正轮到自己，到底是左襟搭右襟还是右襟搭左襟、这样平直的腰带该怎么系？难道打蝴蝶结？
　　他犹豫再三，然后咬了咬红唇，重新走到门边，打开门。
　　周越泽站在铜花境前，那血红荧光的茶花似想亲近他，攀沿着正想搭上他的肩膀。
　　“怎么了？”
　　“大人……我不会穿。”
　　周越泽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摆设很现代化，甚至有些过于科技化，一尘不染很干净。但是这样的窗明几亮并不影响此刻的暧昧氛围。
　　要穿一套新的衣服，势必要脱下身上原来的那一套。
　　若然彼此没有这般内有倾心，男子与男子之间，坦坦荡荡，很不必这般矫情。
　　江小智白嫩的身体微微的一颤，被周越泽搂进怀里。
　　周越泽的胸膛靠在他的后背上，传来温热的温度。周越泽没忍住在他优美的脖颈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大人~~”
　　心肝儿发了颤，说的话便有了些哭腔。
　　是那样的得偿所愿、心甘情愿和……无助。
　　他喜欢他。
　　周越泽摊开他的手掌，只见他手掌的姻缘线裂开一线，流出一团血来。这血扭动着干涸，化作一枚印记。
　　这印记是一瓣铜钱。
　　周越泽没有再轻薄他，他轻轻地说道：“你和我之间，是天命的注定。”
　　江小智问：“这是什么？”
　　周越泽道：“我也不知道。自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掌心的姻缘线便火灼一般。那时候便知道你会是我的姻缘所在。”
　　至于铜钱……为什么只有一瓣，周越泽也并不明白。
　　周越泽的手掌滑过江小智的腰肢，然后深深的在他的鬓角落下一吻。他拎起衣服，一一替他穿上。
　　江小智最后的腰带系上之后，周越泽挪着他的肩膀转过来，让他对着自己。
　　青丝如染，琼鼻朱唇，双目秋盈。
　　一身的大红喜服无风而漾，大袖翩翩衣袂荡荡。
　　江小智颇得一副好容颜，短发时乖萌可爱，长发时又多些妩媚娇柔。
　　是雌雄莫辨的美丽。
　　周越泽伸出手来。
　　江小智微微弯起嘴唇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他将手放到周越泽的掌心里。周越泽拉着他出去。
　　江小智赤足踏上那大黑的地毯，跪坐在红色毛毡上。古老的铜镜里，印出来他鲜活的影像。
　　血红的茶花洒下一片金沙似的荧光，化作翩跹的蝴蝶飞舞在侧。
　　周越泽站在他的身后，用一把黑色的檀木梳一缕一缕的将江小智的头发梳起来。
　　他梳得很认真，脸色很恬淡。眼睛里却有着无穷的喜悦。
　　江小智带着笑容，脸上满满的都是憧憬。
　　仿佛……这真是他们的婚礼一般。
　　可是这铜镜是招魂鬼镜，这花是引煞之花。
　　这地上的地毯，曾经是被灭之国议事大殿里的地毯，叛军冲进来的时候，满朝文武包括皇帝后妃全都被拉到这地毯上，刀剑致死。
　　茶几盛过供奉恶鬼的肢体血肉、
　　一下、两下、三下……檀木梳从江小智的头发上一下下的梳下去。
　　江小智很开心。
　　他喜欢的大人，也喜欢他。
　　这让他高兴极了。
　　此时此刻，大人为他梳发，他明明知道这是为了招引那不知具体的东西过来，但是仍然让他很开心。
　　大人……亲他了。
　　大人……抱他了。
　　江小智忍不住的甜甜的笑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江小智的眼睛里的情绪陡然就从喜悦慢慢的变得灰暗起来。
　　可是就算大人亲他抱他了又怎么样了？大人他是鬼神，你却只是一个凡人。也许大人只是一时兴起，想和一个凡人玩上一玩罢了。
　　他永生不死长生不老，你却会渐渐的老去、死去……届时你的灵魂已经垂垂老朽，如何配得上大人？
　　倘若大人他真的喜欢我……不如于此刻死去，便是灵魂也能保持这般面貌。
　　这样也能让大人喜欢我喜欢得时间久一点……
　　江小智脸上倏忽之间露出来绝望和狠绝之色，蓦地朝茶几上撞上去。那狠绝的力度绝非常人能有。但是他没磕到茶几，有温热的手掌一把将他捞住。
　　一声旱雷一般的霹雳之音轰然炸起。
　　地毯四周夹杂金光的黑雾化作千千万万的恶鬼狰狞升空，围团成界。
　　江小智只能看到万鬼啃啮向一团猩红之物。
　　那猩红血臭的东西爆炸开来，是刚才周越泽给他梳头发的那把梳子。
　　此时此刻，梳子裂开之后，一把黑绿带白黄的梳子浮了起来，纵然被万鬼纠缠住，但是依旧不损这把梳子的美丽。
　　一瓣瓣、千瓣万瓣的桃花纷然如雨落，缤纷至极也美丽至极。
　　江小智这时候下意识的望向周越泽。
　　周越泽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那把梳子终究还是敌不过万鬼纠缠，蓦地束手，坠落到地上被黑雾锁链缭绕锁住。微微的颤抖着。
　　周越泽召来这把梳子握于手心。
　　江小智从地毯上爬起来，心有余悸的问：“大人？这是捉住了吗？”
　　周越泽点点头。
　　“这把梳子就是罪魁祸首吗？”
　　周越泽点点头。
　　“可是一把梳子如何能有这样的能力？竟然顷刻间就蛊惑人心至此？”刚才心中的阴暗想法依旧在他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江小智从来不是一个强求之人，却也被蛊惑的顷刻寻死。
　　这把梳子未免……太厉害了些。
　　周越泽摩挲着这把梳子，垂了垂眼眸，说道：“这把梳子……梳过神灵的头发。”
　　有时候人看不准人，可能是因为不够亲密熟悉。然而江小智的第六感在感情上又发挥了功用，他敏锐的觉得……这把梳子，应该和周越泽有什么关系……亦或者，牵扯到某个和周越泽有不同一般关系的人。
　　江小智微微抿唇。
　　并不多问。
　　他心里是有些不得劲儿的。但是……他未曾参与大人的过去，所以太过纠结也非必要。
　　周越泽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手中缭绕而出一条金色的光带将整把梳子包裹了起来，然后从腰带的荷包里掏出来一个比荷包大得多的盒子，把梳子放了进去。临空画符，没入盒子。
　　然后再将盒子放归了荷包。
　　这个荷包说实话，破破旧旧的……用的布也很是一般，粗粗糙糙。上边绣着个俗气的元宝。
　　可是……真的很结实的样子。
　　江小智很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周越泽的“裤兜兜”。每次他要是从裤兜里掏东西，都能掏出各种稀奇古怪。
　　周越泽将这地上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庭院又一片空空荡荡的。
　　江小智心说：他和大人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不，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大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了？他这样的平凡。
　　周越泽了却一件事情，看向江·平凡·小智，说道：“今日这件事能了却，多亏你的功劳。小智……”他喊他的名。
　　江小智莫名的脸颊就羞起红晕。
　　周越泽笑了笑，伸手抱抱他。
　　“剪头发换衣服吗？”
　　“这样挺累赘的。”
　　江小智舍不得，犹犹豫豫的。在周越泽怀里抬起脸望着他。周越泽微微一低头就能亲住他的红唇，他也是这么做的。
　　“怎么？舍不得啊？”
　　江小智的确舍不得。他从周越泽的怀里出来，说道：“等要去上大学的时候再剪可不可以？”
　　周越泽看他这模样忍不住发乐，他对长袍什么的没什么太执着的。蓦地从自己的头发上扯下来那条发带。
　　那发带到手却是像一条五光十色的游动粉条，蠕动着，顺着周越泽的手掌游走在指间。
　　“这是一条变色龙蜕的皮成的精。可以遮盖本来的样子。遮一遮你的长头发绰绰有余。来，我给你挽发。”
　　江小智背过身去。周越泽捞起他的头发，用发带束一个马尾。好一个翩翩少年。
　　“大人。”
　　“嗯？”
　　“虽然我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说，但是还是想要问一问大人您，为什么会喜欢我呀？”江小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周越泽给他理一理头发的手微微的一顿。
　　随即自然起来。
　　“就是……初初见你，觉得你很好。后来相处，觉得你很可爱。”
　　“便只有这些吗？我喜欢大人您，是因为大人的到来和陪伴，而且大人这样的强大，还这样的温柔、善良，很难让一个和您日夜相处的人不对您产生爱慕之心。”
　　周越泽理好头发，手臂穿过江小智的腋下，抱人到怀里。然后脸颊挨蹭他的脸。
　　“非要我说的那么明显？给你家大人留点颜面不好吗？”
　　他咬一咬他的耳朵。
　　“每次揉你头发的时候，我其实更想亲你、咬你。你家大人这般色中恶鬼的形象，可让你满意了？”
　　江小智红了虾米。
　　江小智嘴唇嗫嚅了好几下，他的手掌缓缓的盖住周越泽的手，才缓缓的问道：“大人，您以前有过的喜欢的人吧……我和他腼腆羞涩的模样，是不是神似极了？”
　　自从那一次见到天幕上的一幕，他家大人和那羞涩的少年一块儿浣衣，他便在心里扎了这件事的根。
　　今日有此一问，全他自己的心中计较。
　　这句话终究还是问出来了，话音一落，身后抱着自己的人已经僵硬了。随即时长长的一声叹息。他听到他家大人说：“有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喜欢他。时过两千年之久，才阴差阳错知道自己喜欢过他。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你是我明明确确喜欢的人。虽然一开始因为知道自己的姻缘落在你的身上，对你有些关注。但是到了后面，和你一起生活，我很幸福。”
　　“这些话以前不曾与你说，今日既然你问起来，我便一一说来给你听。你看我表面似乎不大在意你的模样，可是开拓鬼市大半年里，我一日忍不住用法术看你十几回。每每见你与那坠楼女鬼亲密了些，心中便堵了一团气，且酸且涩。”
　　“我……是喜欢你的，江小智。”你不要因为我对你骤起轻薄就以为是我一时兴起。其实我早就邪思已久。
　　江小智紧紧的握住了周越泽的手，转过身来，他双目有着深情几许。亲吻上周越泽的嘴唇。
　　他觉得……他喜欢周越泽并不比他少一点点。
　　
　　
第27章
　　两人亲吻好一会儿，才去到卧室，在床上温存了好一会儿。衣衫都已经凌乱了，周越泽似乎想一步到位，趁着今日水到渠成。
　　可是他在要解开江小智衣服要亲他锁骨的时候，江小智蓦地捧住他的脸，大眼睛黑亮着瞪着他
　　“大人，我还未成年。”
　　周越泽愣了好一会儿，讶然的问：“你都高三毕业了。”
　　“我读书那时候政策未明，我三岁上的幼儿园，且只上了两年。五岁便上了小学。我才十七。”
　　周越泽将被子盖了人，搓了搓脸，坐起来。
　　揽自己的衣襟，将那结实的胸膛和八块腹肌都遮了。
　　江小智吃吃的笑。
　　周越泽嗐呀嗐呀两声：“这是还要苦等一年的节奏。”
　　江小智从床榻间起来，理好自己凌乱的衣物，同坐在床边，却是不规矩，晃荡双腿，脚丫白生生的惹的周越泽喉结滚动。
　　“大人，您都单身两千多年了，再等上一年也没什么的吧？”
　　周越泽着了火的眼眸看着江小智，江小智便说不出话来了。他不敢招惹了。再说便是火上浇油。
　　周越泽终于克制不住伸出魔爪掐一掐江小智的脸颊肉，嫩冬冬的软软的，滑腻腻的。
　　“积柴不烧，天长日久，晒至愈干，但有火苗，瞬起燃天之火。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要是没有爱人，自然也就可以清心寡欲。但是现在肥肉到了盘子，只能闻观不能啃食，你只说残忍不残忍吧？对你家大人我，是不是格外的残忍？”
　　江小智哑口无言。虽然周越泽比方打得好，很形象，但是他无从体会，不知道这种酱酱酿酿的事情有什么迫切的。
　　他觉得拉拉手亲亲嘴也挺甜美的。
　　但是并不妨碍可可爱爱的江小智说软话来哄哄周越泽。可是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周越泽就张开怀抱一把抱住江小智，“让我抱抱，解解渴也是好的。”
　　周越泽喜滋滋的抱住江小智，吻吻他的发顶。虽然不能做，但是抱一抱解解心里的痒也好。
　　周越泽和江小智相处以来，他是知道江小智很有些聪明的。因为一个人如果不聪明，多加努力于语文和英语可能成绩会有显效。但是数理化显然不会因为死板刻苦而很见成效。
　　江小智的数学特别好。
　　这说明江小智的思维能力特别的强。
　　他能通过一眼天幕场景就能构起思维连接，知道自己羞涩模样与少年神明颇多相似。
　　他自然也能通过一把梳子、乃至于周越泽一句话，而联想到一些常人根本不会注意的事情。
　　江小智坦坦荡荡的问：“大人，那把梳子，是您做的吗？”若不是自己做得，如何露出那样熟悉且诧异的神色？
　　若不是看到过这把梳子梳过神明的发，又是如何知道这梳子梳过神明的发？甚至有可能，这梳子是大人他做的，替神明梳发的人也是他。
　　周越泽微微讶异看他，随即点一点头。“在我还活着时候，那时候是一个樵夫，打柴为生。时有一日，夜起雷霆，天降瓢泼大雨。雷霆劈烧起一株山上的老桃树。及至次日我上山去看，那老桃树已经被雷劈得粉碎，只剩下一个树桩。”
　　“我听老人家说雷击木有避邪祟的功效，且又是桃木，便砍了回来。”
　　“桃树植株不大，便是几十年的老桃树也不过碗口大小。削去表面那些无用的炭，中间留下来的木芯，呈现黑红白黄四色，很是奇特，木芯上还有花瓣纹络，我瞧着好看，便做一把梳子。”
　　“不过做完这把梳子没过两年，我就因为一场动乱下了黄泉地府。任职鬼卒，两千年岁月一晃而过，便到了今天，遇到了你。”周越泽笑着搂着他，又亲亲他。颇有种爱到不忍释手的滋味。
　　江小智此前只知道他家大人又克制又温柔又微微清冷，但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才发觉他家大人不克制的时候真是让他心甜。
　　他家大人……喜欢他，爱他……好像爱得不得了！
　　“这把梳子到底因为给神明梳了两年的头发，沾染了神韵，由此生了灵性，修炼便也事半功倍。这两千多年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导致这把梳子堕了魔，梳子里生了魔物。梳子里有魔物唤作——梳嫁娘。”
　　江小智听到这名字，只觉得好生古怪，他凝眉问道：“大人，梳嫁娘……我也是看过电视剧，知道些古时候的知识的，您莫不是诓我？梳嫁娘，一般替新娘子梳嫁的妇人是家庭和美、子孙满堂的有福之人啊。这梳嫁娘怎么能冠到这蛊惑新嫁娘去死的魔物身上？”
　　“那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梳嫁娘天地之间并不只生有一只。我于一千多年前，任职黑白无常的黑无常的时候，到阳间勾魂。闻知一事。”周越泽捉住江小智的手指细细的把玩，然后手指相扣，凑到唇边吻上一下。
　　亲亲密密。
　　“那时候有一个小国，生有一名公主，那公主容颜姝丽冠绝天下。”
　　“大人，您这个形容太不形象了，我并不能有具体的想象。既然冠绝天下，你见过她吗？”
　　周越泽微微一梗，随即无可奈何的轻叹道：“见过的。有一次勾魂，我得以远远的见过一面。确实很美，但不是冠绝天下。”
　　江小智‘哦’了一声，“美则美矣其实难副？”
　　周越泽笑着摇摇头。“是冠绝仙魔。”
　　“我存在于世间两千多年，见过的仙人也好精怪也好，妖魔也罢，便是菩萨佛陀也是打过交道的。但是从未见过有那么漂亮的女子。”
　　江小智无法想象。美至那番模样，还是个小国公主，岂不是有祸？
　　周越泽说道：“那位公主喜昙，满园种的昙花。精心照料。日复一日精心数着时间等待昙花一绽。可是她直到出嫁之日，昙花也只有花苞，从来不开，过时而萎。天下至美的昙花见她一面羞于开花，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也从未见过有仙子到过那位公主的国家。只因为嫦娥曾于中秋抱兔游于人间，路过公主属国。那时候嫦娥正想月下起舞赐福民众，结果逢上公主献舞与民同乐。初见那公主容颜，嫦娥以袖掩面回了月宫。”
　　“真的假的啊？”
　　周越泽笑着道：“昙花羞开我见过，嫦娥到底有没有羞奔月宫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这公主命不好，六嫁都未有一段好的姻缘。传言她第一嫁，由她的母后，小国最尊贵的女人替她梳妆，并将那把梳妆的梳子送予公主，期望她能一生梳顺。结果她第一嫁嫁给了邻国的王，没多久，这个国家就因为他国争夺公主，以至于侵（犯）亡国。再嫁再亡国。第六嫁，她终于嫁了个无比强盛的国家。”
　　“那个无比强盛的国家也亡了吗？”江小智觉得有些可怕了。
　　结果周越泽摇了摇头，他说道：“那帝王有囊括四海之志，前脚纳了公主后脚就灭了公主母国。公主终于不堪忍受，梳发整妆之后，自鸨而亡。”
　　江小智忍不住的抿了抿唇角。
　　太凄惨了。
　　也太可怕了。
　　“她每次嫁，每次都用她母后送她的梳子梳发。每嫁都导致一小国灭。梳嫁梳嫁，并未梳得百子千孙幸福美满，反倒是梳得怨气冲天煞气沾身国破家亡。由此梳子里生了一尊魔物，名为梳嫁娘。那些还没得及步入婚姻殿堂的梳妆女子，就是因为受了这梳嫁娘‘既然成亲注定不美满，那不如早早死去’的蛊惑从而自杀身亡。”
　　江小智道：“梳嫁娘这种魔物经常会有吗？”
　　周越泽亦是摇摇头，“这种东西虽然有，但是像我手头束缚的这把连杀几十个人的并不多。一般的梳嫁娘是由成婚之后女子诸事不顺、生活凄惨，以至于女子无法忍受从而结束人生，满含凄怨而催生的。解决掉怨恨，诸如夫叛、夫辱、婆公相欺一类事情，便也散了怨崩散世间，不会再造杀孽。”
　　江小智心有戚戚。
　　他知道这样不对，不应该去想自己幸好是男子这种事，但是他仍旧紧紧的抱了抱周越泽。
　　“大人，幸好您不是人。”
　　周越泽：“……”
　　江小智吻吻他脸颊。“幸好我是个男孩子。便是吃亏也吃亏不到哪里去。至少不必和女子一样因为子女而牵绊一生，便是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也可能为了子女而忍耐下来。”
　　周越泽回吻他一下。“你便是女子，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江小智大眼睛黑亮亮的转溜了好几下，说来一句话：“我也是男子，我知道的，很多男子说话都是不算话的。”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
　　“您说那虾饺回头去鬼市支摊子，很快便能卖完了。可是您一直忙、一直忙，那虾饺已经冻了大半年之久了。”
　　由于重量直达五十多斤，那坠楼女鬼在做江小智生物老师的时候，吃了十斤之后，彻底吃伤了。说什么也不愿再吃。
　　周越泽终于想起那做引魂灯餐餐顿顿吃饺子的经历。
　　是吃伤了。
　　真吃伤了。
　　他说道：“放得太久了，我们便不吃了。做回无良商人吧。”
　　“走，大人带你去支摊子去。”
　　江小智笑起来：“大人当我不知道似的，既然没坏只是没什么营养罢了，比起鬼市那些虫子面苍蝇浇头油炸五香老鼠，我的饺子肯定是极好的东西，我要卖三张阴德钞一碗。”他打刚才去一趟鬼市，眼神贼好。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些。
　　周越泽觉得甚可，媳妇还未过门就生财有方了。可喜可贺。
　　
　　
第28章
　　人不做鬼之时不知鬼之数，满以为天下熙熙攘攘死来死去便终归是那些魂灵。其实不然。并不只是人的灵魂得以投胎转世而为人。更有仙佛妖魔……
　　是以，鬼市之中其实不止人的魂灵，也有些各类妖魔鬼怪。且又因为各有神通，鬼市里便不止有阴物还有活物。
　　最好的例子表示——江小智分明一个活人，却是因为周越泽的庇佑，而行走于阴界。
　　支摊子卖饺子这件事儿并不是说闹着玩的，两人收拾齐整。
　　江小智也没有可以外推出去的食品车，将饺子从大冰箱里取了出来。
　　装饺子的格子盒里饺子硬邦邦的。刚拿出来便白气直冒。
　　他将饺子全都放到蒸笼里，码了两个三层蒸笼。
　　下边的火越烧越旺，很是给力。
　　在这里，明明没有电，却可以用电。明明液化气里没有液化的天然气，却可以燃烧起熊熊火焰。
　　百思而不得其解。
　　纳闷着，问上一句在旁边只看着的周越泽，“大人，为什么这些东西没有能源就可以使用？这很不符合常理。”
　　他想问很久了。
　　之前一直没好意思问。
　　怕大人觉得他烦。
　　但是现在不那么觉得了……因为大人喜欢他。他也喜欢大人。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人都是聪明的，亲而密从而恃宠而骄方寸渐宽。最终得以倾心接纳，敞开身怀，水乳交融，你侬我侬！
　　若是一直规矩约束，便也不利于“□□”生产……
　　周越泽说道：“这一切都是以法术为支撑。本身法力就是世界上除却天地规则最大的能量。你没有踏入修途你不明白是正常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认认真真的感慨一句：“然而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法力。就像你们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这话就说的很无奈了。
　　江小智忍不住笑。
　　一边将装过饺子的格子盒给用热水冲洗一遍，用干净的棉布擦干了，归置到柜子里去。
　　饺子上汽蒸好之后，被周越泽用袖里乾坤装了。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了很久掏出来一块羊脂玉。
　　这羊脂玉乃是镂雕成一个“福”字。
　　周越泽将这块玉佩细心的给江小智系在手腕上。怕掉了，直接系个死结不够，还施了个防止绳子断裂的法术。
　　他一边系一边说道：“这块玉可以遮掩你身上的阳气，也可以庇佑你，你不要取下来。”
　　江小智道：“那岂不是个法器？颇为贵重吧？”
　　周越泽犹豫了一下，宽慰他：“不贵重。好东西我多的是。这不算什么。”在选择告诉他自己对他的贵重心意还是宽慰他不必小心翼翼爱护徒生负担一事上，他选择了后者。
　　“福之一字，其由才子寿田而全，含多财多子多寿多福之意。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是既然能被大人您藏到兜兜里，肯定是好东西了。谢谢大人啦！~”
　　周越泽不说，江小智便不明白？不，他明白的。
　　周越泽只得笑了。
　　他将家里吃饭的桌子收了，然后拉着江小智出门去。两人身上的衣袍顿时一阵变化。
　　周越泽依旧是那大雏菊t恤和沙滩树短裤。
　　江小智便是寻常的白蓝t和特步七分裤。
　　江小智后知后觉的看着周越泽，讷讷的问来一句：“大人~”
　　“怎么了？”
　　“您明明可以、明明可以……”他面红耳赤，羞涩不能自持。
　　周越泽后知后觉。
　　干咳掩饰。
　　拉着江小智说道：“今天饺子如果好卖的话，回头我们去卖面吧，我帮你揉面拉面，可好？”
　　江小智眼睁睁见着周越泽顾左右而言他，轻轻的啐他。
　　呸~
　　明明可以直接给他换了衣服，却要来剥他，还不够，还要搂着他溜然的身子轻薄他。
　　瞧着正人君子，原来对自己……╭(╯^╰)╮哼！馋着你！
　　馋你一年！！
　　两人并肩步行在引魂路之上，哪怕□□的，也依旧看不清楚脚底下的路是个什么模样。“大人，您看得清脚底下吗？”
　　周越泽看得清也说看不清，他道：“地府乃是由十三大祖巫之中的后土所化，你想，若是能够看得清楚，会是什么样子？”点到即止满足他的好奇心便了。
　　江小智想想一个人架成一条路的样子，沉默了下来。
　　话不必说的太清楚。
　　那祖巫的身躯即便浩大，身化地府，在无数时光里被无数阴物邪物滋养，本就面目全非，如今更是无可描述。
　　周越泽道：“你若是不喜欢阴界的生活，我们可以搬上去的。只是大抵不如在阴界方便。”
　　江小智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的。”能和大人在一块儿，哪都好。
　　周越泽对上江小智含笑的眼眸，便欣然道：“我在冥河边有套别墅。将来有机会带你去看一看。”地府虽然在阴界之内，但是地府终究有别于阴界其他所有地方。所以非死还是不要入地府得好。
　　折煞命数。
　　鬼市自打建立起来，日复一日热热闹闹。白天的生活叽叽喳喳，晚上也多坟头蹦迪。反正等待投胎的日子又无聊又长，加上人间戒严，但凡阴魂不可滞留。由此，鬼市的鬼越来越多，只见多的不见少的。
　　周越泽和江小智都掩饰了气机和面貌。然后找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将蒸笼还有桌子放出来。香味儿顿时传开来，自动揽了客人。
　　一份九个，三张阴德钞。
　　江小智将饺子用盒子装好了，问客人要不要油泼辣子和老黑陈醋，基本上都要。少有几个广东下来的，说hold不住这地界的辣椒。
　　不算很贵但也不很便宜就是了。只是客人尝了两口，就觉得值当。
　　江小智眼睛亮晶晶的收着阴德钞。
　　还有客人胃口小的，问两张阴德钞来六个怎么样？江小智也不吝啬，装好了饺子给对方。
　　两个蒸笼的饺子不过卖了半个小时就卖完了。
　　江小智把一叠阴德钞递给周越泽，说道：“大人，这是我的生活费了。”
　　周越泽看着促狭的江小智，忍不住给揉了揉他的柔软头发。江小智想着大人说每次揉他头发其实是想亲他咬他的话语，忍不住脸红。
　　“你自己收着吧。阴德钞这东西只有自己做事赚来的才能保留长久。否则冥冥之中，说散了就散了。想你家大人我打牌十打九赢，虽然出手阔绰，但也是因为赢来的阴德钞在手头呆不久。”
　　“阴德越多福泽绵密，好处之多你以后就能体会了。”
　　江小智愣了愣。“所以大人您……百忙之中还打算抽时间出来帮我支摊子，是想让我多赚取阴德吗？别人在阳间踏踏实实做好事才能得了阴德，我在阴界摆摊就能赚上好大一笔，是不是……不太好啊？”
　　周越泽笑一笑，“那投胎到首富之家的长子嫡孙，会不会对一同投胎的鬼友投身到家徒四壁之家受苦，而心有惭愧了？”
　　江小智道：“当然不会，阳间有话说投胎是个技术活，时也命也，当事人投胎首富之家和他鬼友投身贫乏之家并无关系啊。”
　　周越泽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所以你赚你的阴德，又不是你赚了阳间之人就没得赚。你何必感到愧疚不安了？他们做好事自然也有阴德，你努力赚阴德钞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投身首富之家，是命。而遇上我，我庇佑你，便是你的命。旁人羡慕不来。”
　　江小智忍不住乐呵呵的看着他家大人。
　　感觉是一套歪理，偏偏他很受用。周越泽袖里乾坤收了摊子。看着天上的青黑日头和徐徐升起的血月缓慢重合交替。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边，周越泽伸手，绅士着道：“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江小智同学一起逛逛街？”
　　江小智把手搁上去，羞涩腼腆的点点头，“好。”
　　鬼市也迎来华灯初上。
　　之所以如此，便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越泽已然做鬼两千多年，哪怕都修成肉（身）了，他依旧不改做人之时的习惯，比如——睡觉一定要拿被子盖着肚子，怕着凉。
　　他会着凉吗？
　　呵，别开玩笑了。
　　可是他潜意识的觉得会着凉。
　　鬼还需要照明看东西吗？鬼还需要吃东西吗？
　　不需要。
　　然而，也是潜意识觉得不可或缺。
　　周越泽身家不菲。存于世间两千多年，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打牌打打麻将了。还少有输的时候。仿佛财神常驻。
　　所以，没有什么额外的花销，还发了好多的‘收殓财’，加上工资福利，等等等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家几何。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媳妇，哪怕是个男子，也依旧满足了一把单身狗想带媳妇逛逛逛买买买的心愿。
　　他带江小智去的店子自然不是阳间之人烧下来给鬼魂，然后鬼魂积攒太多又觉无用，遂拿来售卖的街头小店。那些店子里的东西，一旦出了阴界，到了阳间，那就有趣了。
　　比如那色彩斑斓甚是漂亮华丽的衣服，穿到上边去，阳光一晒就发黑显形了，阳风一吹就变成灰烬飘飘洒洒。下一秒就会光着身子了。
　　其原因不外乎人身上有阳气，鬼身上有阴气。鬼能靠阴气维持衣物不受阳间之物的损毁，人却不能。
　　他带着江小智去的店子，是正正宗宗的地府里的千年、万年老店。经营的都是真实之物。各种古董、阴间法器、名人字画寄卖、极好的陈茶、极美的醇酒……
　　还流通着天上人间妖魔鬼怪神佛各种各样的东西。
　　江小智算是大开眼界。
　　他见到一只炼妖葫芦，作价一千万阴德钞。店老板自己就是头妖，半妖，人身蛟龙头。周越泽带着他逛，店老板就抄手窝藏在青布袖子里，老神在在。
　　看江小智看着炼妖壶不眨眼，店老板就抑扬顿挫的悠然介绍：“此乃上古神物炼妖葫的仿制品，虽无装纳天地万物之能，亦有容纳一海之威。将妖物投身于壶中，可练化成美酒佳酿，饮之可增加法力。乃是无上好物。”
　　江小智下意识的望一望他家大人。
　　因为他家大人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东西。
　　周越泽冲他挑挑眉毛。
　　江小智又去看下一个法器，这法器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太适应。因为这是一根手指，看起来像是一根人的手指。单看，洁白如玉。就那么摆在那里。
　　看来看去，像是拈花的手势。只是没有其它四根手指，到底没法弄清楚。
　　那店老板又道：“这是一根观音指，虽是消耗品，但是威力之大不可小觑。若遇万鬼包围，将此指插（入）地面可阻侵害。作价八百阴德钞。”
　　江小智觉得这里的东西贵得离谱又古古怪怪，很不能接受。
　　观音指，只有一根。
　　仿佛阴界某个不为人知的凶残角落被掀开一角幕布，让人得以一窥，心惊胆战。
　　江小智拉着周越泽说道：“大人，我们还是走吧，这店子里的东西我想必是用不上的。”
　　可是周越泽并不走。
　　他说：“用不用得上无所谓，怕只怕要用的时候没得用。你说是不是？”
　　江小智微微一愣。
　　“大人，您……”
　　周越泽微微莞尔，将那根手指取了下来。
　　“再看看，不必给我省钱。”
　　江小智被周越泽的财大气粗给冲了一下，心里头到底乐滋滋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大人愿意给自己花钱，且不计数，总归让他脸红心跳。
　　那店老板一双直径有十厘米的眼珠子滚来滚去，带着些审视。
　　不过往来客户，到他店里来做成生意的，都不是些烂鱼小虾。想必这也是用了法术遮掩了容貌气机的夫夫两人。
　　至于为何是夫夫两人……行为举止尽皆透露。
　　这时候，江小智突然在一面镜子前面晃了神。只见这一面镜子直径约有二十厘米。左右盘龙首尾衔接，衔接两处各镶嵌一颗幽绿翡翠圆珠。中间镜面乃是一片水幕，但有人过来一照，便是一阵水纹波动。
　　周越泽走过去，问：“怎么了？”
　　江小智此时已经被周越泽遮拦了，他看向镜子，镜子上水纹波动，按道理应该有周越泽的身影，但是他看不到。
　　店老板道：“此乃显形之境，作价三千。并无威能，权作玩乐。它能照探原型，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佛，亦或者整头换面之人，都可以照得出来。无所遁形。当然，所照的原型只有自己能看到，别人是看不到的。而且，有且只有一次照看机会，照过了，再附脸过去却是照不进了。”所以他娘的摆了几千年没卖出去过！要不是好看他也不会摆出来。
　　此话一出，江小智脸色古怪之极。
　　他问道：“便没有照错的可能？”
　　店老板笑了，他道：“镜面的水乃是掬了一捧弱水诞生的显形真水，能显天地万物，从未有错。”
　　“莫非客人看到了自己根脚，不可置信？”
　　店老板脑海里瞬时间上演一部大戏
　　主母通（奸）生下孽子谎做家主之子，今日一照，发现自己竟然不是XX而是XX。
　　“大人，下次再逛吧，我有些累了。”
　　“那我们先回去？”
　　“好。”
　　周越泽去结账。
　　等一路慢慢悠悠的回到农家大院了，周越泽撤去遮掩的法术，两人进得门去。周越泽问江小智：“你看到什么了？”
　　江小智笑着道：“我看到了一只兔子，可能我最初是只兔子精。”
　　周越泽揉揉他的头发，“是吗？的确是像的。”说罢将人揉进怀里，摁在了门上亲吻。看他气息不匀眼波潋滟，微微娇（喘）。
　　的的确确像只小兔子。
　　想必被弄哭了眼睛红红的，更像只小兔子。
　　江小智晚上做了极其丰盛的晚餐。将豆角肉片、茄子肉沫、南瓜糯米红豆饭、珍珠糯米丸子、黄豆猪蹄、香煎鲈鱼、芹菜炒肉摆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可以一边吃一边赏星赏月。
　　要是有依依杨柳风和缠枝月季花，这个盛夏想必更加美好。只是这院子里估计是种不来什么植物，便是种上了植物，那些植物肯定也是妖异无比。
　　周越泽夹菜给他，江小智也偶尔夹菜过他碗里。彼此亲密宛如一体。
　　吃过饭两人依偎在一块儿，周越泽说：“那观音指有些看着可怖，我炼化之后再给你。回头做个储物袋给你。”
　　江小智伸手摸到他腰间荷包，看这粗布上绣着的三个银元宝，说道：“这就是储物袋吗？”
　　“大人，储物袋都是这样的吗？”
　　周越泽摸了摸这储物袋，说道：“以前就是个荷包，是被我用法术祭炼了上千次，才祭炼得空间巨大。”
　　江小智微微一默。
　　他太过聪明了。也许也不是很聪明，而是对有些事情敏锐非常。
　　他没有问。
　　可是周越泽主动说了：“这是那位神明裁剪他身上的衣物给我做的一个荷包。你若是介意，我便不戴了。”
　　江小智道：“那位神明知道您喜欢他吗？他还存在吗？您为什么不去找他？”
　　周越泽道：“原只是将这荷包留个念想。是近些时日才偶然得知自己两千多年前心有妄念。已经遇到你了，不管他存不存在这世间，我也不去找他了。江同学，我现在只喜欢你。给亲一个吗？”
　　江小智凑上去吻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
　　他道：“我没有那么小气。那位神明大人既然能让大人喜欢，肯定也是一位很不错的人。您还是留着这个荷包吧，人总有过去的。您的过去还那么长，我才不要去计较了。”
　　周越泽笑起来，搂了他亲他。
　　心里发馋，想吃了他。
　　到要夜睡时分，两人各回卧室，磨磨蹭蹭。
　　江小智先进了门，把门合上。和衣睡到床上，望着房间里丝丝缕缕从窗外透来的血色月光，他想起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瞳孔一缩，沉默无言。
　　
　　
第29章
　　他是个什么东西呀？
　　恰如那半妖店老板所言，能照见最初模样，那他的最初模样……
　　那是一片漆黑，透不出一丝光来，孤寂在那里永恒不朽。有一架碎末血肉挂骨的骷髅，那是他吗？难道他是白骨精吗？
　　可是……
　　可是他活的世界是个真实的世界啊。
　　他看镜子的时候，那空洞洞的眼眶仿佛也在看着他。
　　江小智觉得……觉得它好哀伤啊。
　　可是……它即便哀伤，倘若有脸，它应该是含泪而笑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悲伤……
　　为什么那么悲伤了它还笑啊……
　　江小智蜷缩起来捂住自己的心脏。莫名酸涩的情绪拥堵在心间有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告诉周越泽，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原型是那样可怖的东西……
　　自己，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据他所看到的，不管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死了之后都会变做原型吗？
　　那到时候大人看到他的样子……会不会、会不会……就不要他了呀？
　　徒生恐惧。
　　他微微瑟瑟，他不想、也不敢让大人知道他原来是那副模样。
　　江小智咬了咬下嘴唇，他心道：我不求别的，只求现在。我只求我活着的时候能够和大人处这一世，要是死了，现了原型，他嫌我弃我，我驱忘台上一碗孟婆汤喝下去，转世为人为狗，两两相忘，再不相识也无妨了。
　　容我贪心这一回。
　　我是真心喜爱周越泽的。
　　他温柔而至，一年半的陪伴，日日护我顾我，我不舍得他。也不愿见他厌弃我的眼神。
　　江小智辗转了半夜，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随之几日阳间大雨，阴间也是同天同地，所以也是大雨瓢泼。鬼市里最大的纸扎店的老板被鬼魂围堵，被堵骂到不敢出门。
　　众鬼：“无良建筑商、豆腐渣工程，怎么敢拿出来买卖糊弄我们？简直岂有此理！要不是见你死了，真想再揍死你一回！最可恨的是在阳间时不干人事，死了还不干人事！”
　　老板振振有词：“死都死了做什么要牢固房子？便是塌了可有鬼伤了？没有！我是为了你们好啊，让你们经常有新房子住不是好事吗？你们仔细想想，想通了，老顾客一律八折新顾客一律九折，今日楼盘大放送啊！”
　　众鬼：“……”
　　想了又想，没忍住，拆了门墙闯了进去，五花大绑了擒到周越泽所在农家大院。
　　只有江小智一人在。
　　周越泽出去办事去了。周越泽白日也好，黑夜也好，始终是忙的。不见得有什么强大‘东西’兴风作浪，但有小‘东西’逞凶作恶。危害依旧不容放置不顾。
　　所以必须要去清理。
　　基本上是周越泽和方涛、洪大嘴、赵群群、李楠各带一些纸扎人分工。
　　若是些无伤大雅以逗弄玩闹为主的东西便告诫一番，若是有损害人命胡作非为的，周越泽向来直接塞炼妖葫芦里。
　　但有周越泽所至，能活命的都说：景泰的城隍个性温和。不能活命的也是再也无机会宣扬出去：景泰的城隍简直凶残堪比远古凶神！
　　话说回来，江小智听到有鬼敲门，他摸一摸手腕上的福字挂坠，挂坠上随着他的手指抚摸，闪烁一片温和白光，随即归于平寂。
　　他吸一两口气，才从房檐下取一把大人做的油纸伞。油纸伞天青之色，上边不画山水不画鸟雀也不画山野精怪，只画了江小智看不懂的符文。那字符化作一尾尾的墨鱼在伞面游动着。雨水下得太大了，打得鱼疼，鱼狠狠摆尾几下，江小智的脸上都溅了水珠，忍不住笑着躲一躲，睫毛上挂些水粒子。
　　他开了门来。
　　吵吵闹闹的众鬼蓦然瞥见江小智。
　　一时间哑然无声。
　　但见江小智可可爱爱，乖萌不已。
　　甜甜一笑，能让人心都软乎了。
　　美色惑人。
　　众鬼不敢在城隍大人家里多加放肆，纷纷不舍的收了目光。
　　领头的鬼一叉手，先做个礼。甭管生前是什么时代的人，到了阴界，古礼便流行起来了。因为地府制度还是神魔时期留下来的制度。不容更改。等级森严。
　　江小智微微还礼。
　　领头的鬼阐明事情：“这位小先生，不知道城隍大人在不在家？我等是来求他主持公道的。”
　　“众所周知，鬼市新建不久，但也在城隍大人的管理下井井有条，我等受大人庇佑，感激不尽。可偏偏这清政晰明海晏河清之地，冒茬出这等龌龊小人！竟然将豆腐渣工程说的天花乱坠，一说豆腐渣工程乃是因地制宜适合鬼市，因为我等是鬼，大雨瓢泼，纸扎建筑抵挡雨水法力耗尽化作纸浆，纵然倒塌也不会砸伤砸死。二说是为了让我们常有新房住。小先生评个理，这还是人话吗？！！”
　　众鬼：“就是就是！太可恶了！可恶至极！”
　　那被五花大绑的老板嗷嗷叫屈：“我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我是为了大家好啊。鬼生漫漫，投胎还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常有新房住才是正理啊！”
　　江小智：“……”他觉得：人家换不换新房住是人家的自由，但是你做纸扎楼盘就必需得保质保量。并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变成了鬼，被砸了也无事就兜售豆腐渣工程。这是不道德的事情。
　　江小智道：“大人理事去了。暂时不在。要不诸位进来坐一坐喝喝茶，等上一等？”
　　众鬼微微犹豫，从大门空处往里头望去。只见这庭院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又看看江小智表情并不恼怒，反倒很温和。
　　于是一众人也就真的犹豫一下就进去了。
　　江小智喊纸佣人端来一些花生瓜子，然后进厨房烧了一大壶茶水过来待客，又端了好些零食糖果过来。
　　不值什么钱，是他在和大人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众鬼却一谢再谢很是客气。
　　江小智高考结束之后并没有出去打暑假工，他估算自己的成绩应该够得上景泰一等学府师大的录取线，打算报考数学系。回头做一名留校的数学老师。
　　他天生安于宅院，并不喜欢到处远行。
　　所以寓教于乐寓乐于教是一件让他觉得合适的事情。
　　江小智刚才在家里研读做题，现在也只能放下。到厅堂里陪客。这厅堂是‘长睡不醒’那间房布置出来的。
　　江小智粗粗的了解了一下，发现这一场连下好几天的大雨，导致几千的鬼魂没有地方住。天天淋雨。
　　阴界的雨落下来挺冻灵魂的。
　　虽然不会怎么样，但是不舒服。
　　江小智同情的看了一眼店老板。那店老板本就畏畏缩缩着蜷缩在地板上，其他人满眼怒火瞪他，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陪阴德钞便是。
　　可是江小智这淡淡一眼，却是让他生出来不祥之感。
　　约莫雨大，阳间也无什么东西作妖。处理了十几个因为灵气复苏得以逃脱前人封禁，脑子瓦特到以为自己称王称霸的时代再次来临的家伙，最后捞了一网兜的顶船鱼，周越泽便回来了。初初打开大门，天青雨下，雨水避他而落。他抬眸看来。
　　“长睡不醒”里的一众鬼蓦地心惊肉跳，全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迎他。
　　周越泽把一网兜顶船鱼交给纸佣人，走了过来。笑着对江小智道：“怎么了这是？”
　　江小智将这件事说上一说。
　　周越泽笑一笑，对他道：“我捉了一网兜的鱼，这鱼越见了空气越不嫩嫣，辛苦你去做了。这鱼什么也不必放，只用热油滚一滚，滚熟了出来，便格外美味。我今晚想喝点酒。好不好？”
　　江小智点点头。望一望这些一言不发的鬼，走了出去。到厨房去了。
　　周越泽脸上温和的笑容就那样既不突兀又很明显的消失了，一双眼眸冷冷沉沉的。望着那地上的鬼。他伸手一挥，有一道水纹卷轴金光闪闪铺张开来。
　　这卷轴产生一股吸力，径直将这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辩解的鬼吸了进去，紧接着卷轴上显出文字。姓甚名谁，曾于阳间修建哪几座建筑、又用了多少违规违制甲醛超标的装修物，还有做了哪些坏事尽皆显出来。
　　周越泽只看到有桥坍塌死伤百人一行的时候，卷轴收起。那鬼从卷轴的玉轴之处飘了出来，刚冒头完，以为自己尚有一线生机。却在下一瞬被周越泽直接伸手捏得魂飞魄散。只散下漫天的阴德钞。
　　这阴德钞都是轮回之路堵塞、恶鬼在阴界揽财之果。若非如此，此鬼刚死之时就会被押解到地府接受审判。
　　众鬼一个个心生恐惧不敢直视周越泽。
　　周越泽将阴德钞全都召于手上，交给领头之鬼。“散还受骗之人。我会派人接管鬼市住屋之事。雨水这些时日暂时不会停歇，尔等各自为安。”
　　“是。”
　　江小智鱼还没杀完了，诸多鬼便纷纷的离开。
　　一个个飘得好快。
　　江小智：“……”看向周越泽，周越泽笑得温温和和，大踏步走过来。卷了衣袖，凭空出现了一把刀，帮着江小智一块儿杀鱼。
　　“就处理完了啊？”
　　“嗯。不是什么大事。我从奸商那里索了阴德钞散还被欺之人，此后，也不许那人再行买卖楼盘之事。”
　　江小智便也笑一笑，“的确应该如此。不然那些人下雨被雨淋也挺难受的。”
　　他微微垂眸杀鱼。
　　心想的是：刚才那么多的鬼魂都出去了，却没瞧着那无良老板，大人他又特意让自己出来了，只怕那无良老板……凶多吉少。
　　从鬼市上有鬼要吸他身上生气却被大人以火烧至灰飞烟灭之时，他便知道他家大人并不只温温和和……
　　
　　
第30章
　　江小智并不置喙周越泽的处理方式，周越泽地府当差时间甚久，自然有他的一套处理方式。
　　他眼见着周越泽后来，可一网兜鱼剖杀完，竟还比他多杀了三条。
　　下厨之人大多喜爱品质好的厨具。他兴趣盎然的看周越泽手中的刀。
　　这刀两指长，一指半宽。刀身雪白，弧度微弯。刀柄刚好合掌。
　　又漂亮又锋利。
　　“这把刀不能给你用来下厨，不是我舍不得。是这把刀有些怪脾气。”周越泽望见江小智目光逐刀，坦然而道。
　　江小智微微诧异却也不大惊小怪。笑问：“这把刀有些怪脾气？怎么这样说？”边问着话边端了盆子进厨房去。
　　周越泽亦步亦趋跟他媳妇身边。江小智拎鱼到水龙头下边，敲敲水龙头，“要冰水。”
　　随即龙头自动打开了，冒着寒气的冰水哗啦啦的流出来洗鱼。
　　周越泽人靠在料理台上，望着他洗鱼，一边说来：“曾经有一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平生只喜欢杀鱼剖骨。不论大鱼小鱼，都要剖上一剖。不管活鱼死鱼，也要试上一试。后来简直剖鱼成魔，一心只想剖取鱼骨之后那鱼还能活着，如此方显他剖鱼之术冠绝天下。”
　　“不为了吃鱼？只为了剖鱼练一练他的技艺？”
　　“确实如此。日杀十鱼。后面更是走火入魔日杀百鱼。”
　　“那些鱼倒了大霉了。”江小智说。继续冲洗着顶船鱼。“那以后呢？之后如何了？他练成剖骨而鱼不死的技艺了吗？”
　　“没有。不过抱憾而亡之后，这人心有执念，到了地府，魂过忘川冥河之时从奈何桥上跳了下去。只为了捉条鱼上来再剖上一剖。”
　　“……”江小智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一边嫌弃那人妄造杀孽，一边震撼那人都死了还要心系剖鱼。
　　“冥河…有鱼吗？”
　　“有的。不过冥河里的鱼向来只有它们吃魂灵的份儿……所以那人在过奈何桥的时候望见下边有鱼游动，一念跳河，还未举刀就被那鱼喜不自胜的接住了，饱餐一顿。”
　　“倒是这把刀，已经不寻常了。我捞它出来之时，曾喜欢过一段时间。发现削苹果特别好使。只是有一次勾魂，它从我身边逃走，跃跃欲试去剖人骨。”
　　江小智心有戚戚的望一望那刀，觉得可怕。
　　鱼已经冲洗干净了。
　　这鱼肉晶莹雪白，除了大骨刺没有小刺。
　　江小智起锅烧油，等油热的时间里拿吸水纸将鱼身上的水吸干净。
　　“这鱼是河鱼吗？我从未见过这种鱼。听您说的做法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这鱼肉质很嫩，没有腥味。喜欢在大雨瓢泼的雨夜里活动，很懒，靠着浪花推动。海里也有。”
　　“最早的时候是喜欢顶一顶飘在水面的木板子。后边有了船，由于船板比那些朽木板子结实，更招它们喜欢。一代一代下来，便只认定船只了。有木板在河面也不屑一顾。”
　　江小智听得津津有味。
　　“那要是有晚上撒网的渔夫碰到了，岂不是觉得船底下有妖怪？”
　　周越泽笑起来：“凡俗之人一般是听不到的。他们只会发现船漏水了。”
　　江小智愣了。把鱼下了油锅。特殊的香味飘了起来。
　　“它们还能顶穿船？”
　　“不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逮了它们回来。顶船鱼一般稀少。百年才出几条幼鱼。原本都差不多销声匿迹了，灵气复苏之后却不曾想出来这么多。”
　　“船顶穿了，又没有及时发现，万一离岸遥远又没有修补工具，那就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以防出现这种事故，我还是勉为其难拿来下酒好了。”
　　江小智觉得他家大人口是心非，明明看起来就很想吃的样子！
　　周越泽眼见着鱼熟食指大动，迫不及待的取了双筷子，等鱼捞出来放到盘子里，他已经下筷子夹去。
　　腮边肉最嫩，夹取一块，呼呼三口气吹凉了塞进江小智嘴里。
　　“好不好吃？”
　　一边动筷夹一大块肉塞到嘴里。
　　江小智觉得……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眯眼点头。
　　好吃！
　　鱼虽然是有用油滚熟的，但是吃起来味道却一点也不油腻。肉质清甜，入口细滑带冰一样的清凉口感。十足十的香。
　　江小智觉得这鱼古怪，味道也古怪。只是这古怪味道确实好吃。
　　他下两碗面条，切碎葱花，就着滚油浇了两勺子油，不多。他不知道他家大人口味如何，但是油多发腻而且促使毛孔油脂分泌旺盛，容易长痘痘。所以一点足以。
　　他取了辣椒酱出来，挖上一勺，问：“大人，您要来点辣酱吗？”周越泽说了这鱼不放任何酱料都好吃来着。
　　周越泽说：“我要三勺。”
　　江小智顿时觉得他家大人很能吃辣。鱼肉混着油泼面，算是吃罢晚餐。周越泽还喝了七杯小酒。江小智也喝了一小杯，酒气熏腾得眼睛水润，颇为上头。
　　“大人，您手里的这款炼妖葫芦是和那家店里作价一千万阴德钞的葫芦是一样的吗？”
　　周越泽晃一晃自己的葫芦，递过去给他把玩。江小智细细看细细摩挲，质地光滑细腻包浆甚好，想必是陪伴大人日久，才得以如此。
　　听周越泽说道：“这葫芦和店里那款葫芦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但是他那款是仿的，我这款是真的。”
　　江小智脑袋里炸了炸，听那半妖店老板说——乃是仿的上古神器炼妖葫芦。
　　大人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这款就是那上古神器？
　　神器长这样吗？
　　“大人？真的能装天装地吗？”
　　周越泽说：“不知道，我也没试过。装些神佛或者妖魔应该还是可以的。”
　　江小智眼眸亮晶晶的，他没有参与过的大人的过去，想必精彩万分。然而现在虽然两人两心相许，江小智也不太想去问问周越泽的前程往事。毕竟，很多事情他想知道归想知道，但是大人不说，他去问的话，很唐突。
　　不管两人关系再如何亲密，若非涉及自己，还是不要去问的好。毕竟……谁知道那些往事到底是欢喜事还是悲伤事？
　　纸佣人收拾碗筷桌椅，去到厨房清理干净。
　　江小智将葫芦还给周越泽，说道：“您拿好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要是不小心给摔了，可赔不起。”
　　周越泽接了过来随意挂在腰间。“真要是因你损毁了，我也不会怪你的。若是自己心上之人比不得这些身外之物，想来那喜欢也是有限，爱意也掺假七分。”
　　江小智觉得周越泽说的这话有些趋近等同甜言蜜语，被哄得开心。屋檐边雨水成线，庭院石板上雨花簇簇。天空上不见血月。
　　只有外面的引魂灯依旧光芒红红，照一条根本看不清的路。
　　周越泽起身道：“去不去一趟阳间？你高考后还没怎么出去，成日钻书里了，出去散散心？”
　　江小智一边欣然起来自然且习惯的伸出手去，周越泽拉住他手掌，一边却说道：“大人，阳间现在不是大雨不歇吗？我们去哪？”
　　他家大人向来不喜欢热闹，只喜欢清清静静。
　　周越泽说道：“去纸扎店瞧上一瞧。现在阳间工业发达，那些‘宅院别墅’都是成套成套出厂，从模具里出来的。有些店老板会在端午秉持古俗拿出来晒一晒。总不能在我辖下，尽是些可怜鬼魂吧？阴界的雨冻人，若是刮了罡风，有些鬼太过脆弱，只怕是看不到太阳升起。”
　　江小智闻言微笑，他望着他的大人。
　　虽然他家大人对待外人似乎冷面而不近人情，但是他的那颗心始终是好的。
　　他喜欢这样善良而又温柔的周越泽。
　　周越泽牵他消失在农家大院，一同消失的还有屋檐梁下挂着的一把雨伞。
　　到了阳间，华灯已上，霓虹璀璨。
　　车流茫茫，人流较少。有些大雾弥漫。
　　开纸扎店的地方并不在景泰市区，郊区所在的城镇倒是有好些店铺。
　　眼下这条街店面关门的已经不少，因为大雨，少有这个时候还来买丧仪的。
　　两人共撑一把伞。伞上的墨鱼因为是在阳间，加上执伞的人是周越泽，并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的呆在伞面并不游动。
　　只是偶尔呆得僵硬了甩一甩尾巴。有条格外活泼的墨鱼从伞面游到了伞内，被江小智看见了，江小智忍不住乐，那墨鱼一甩尾巴从雨伞里脱出来，跳到了江小智的手上。
　　周越泽和那墨鱼对上一眼，墨鱼见周越泽并不说它，欢快的游动尾巴在江小智掌心里撒欢。
　　周越泽心里哼笑一声：惯会耍滑。
　　江小智捧着鱼走了一段路，周越泽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户店面是关着的，可是最上头的窗子却有着光亮。说明店里有人。
　　江小智把鱼捧回伞上，然后望一望那店面。
　　红木的门，门上朱漆斑驳，风吹雨打有些剥落。共有六扇小门。这种门是可以取下来的。平时开两扇小门进出口就已经比旁的单开门要大很多了。
　　店面左右各挂一个大红灯笼，上面积满灰尘。可是光还很亮。在门边的墙下边，有个香炉插着香，还有两根蜡烛。供奉过路的鬼魂。
　　一般少有这种供奉了，大多是一些老人家里还这样做。
　　可是纸扎店估计是做这一行颇有些忌讳。
　　还有就是现在灵气复苏，各种‘东西’都冒出头来，以至于某些风俗又甚嚣起来。
　　江小智左右张望一下，看到有几家店面是开着的，想必大人选择这一家是有道理的。
　　周越泽撑伞，拉着江小智上了台阶。这台阶矮矮窄窄却是长长几十米，足足十三层。高却不过一米多。
　　走得颇为不舒服。
　　周越泽并未收伞，叩门。
　　咚咚咚咚。
　　三声为人。
　　四声为鬼。
　　这是规矩。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
　　屋子里一片安静。不多久，一阵凳子摩擦地板的呲啦声想起，有脚步声加急过来。门拴放下。门打开来。
　　屋子里光亮倾泄而出。照在江小智和周越泽的身上。
　　这开门的店老板年有六十五了，却仍旧精神不错。他先是看一看活人江小智，再去看周越泽。眼睛缓缓的瞪大。
　　“见过大人。”
　　周越泽道：“我就不进门了，要你家店里所有的‘房子’。白纸也都封上。”
　　店老板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连忙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
　　一般这种店里面东西杂七杂八很是杂乱，但是这家店铺规整的很不错。东西不难找，很快就被捧到了周越泽前面。
　　周越泽袖里乾坤收下来之后，他掏出一叠约两百的阴德钞递过去。
　　“多活些年头，像你这样的诚信店家现在少了。而且地府现在等待排队的太多。阴德钞自己用就好，不必留给子孙。子孙若是有德自有后福。”
　　“是！是！谢过大人。”
　　周越泽拉着江小智继续往前走去，却是只走了两步就消失在路上。
　　店老板连唱好几个保佑，才回了店。几十年之前尚还是孩童就见过周越泽了，今日再见，竟然还是那番模样……不由得唏嘘感慨。
　　走阴界的路瞬息千百里，比阳间的路快很多。
　　路上江小智问：“那位老板认识大人吗？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见过您的。”
　　周越泽便笑着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几番药石枉然，他娘亲别无他法，夜夜做上大鱼大肉摆在屋外，供奉香火蜡烛，以求鬼神。只是前来的都是些馋孽之辈，吃喝拿玩之后却还要进屋去吓一吓那孩子。恰逢那时候我上来看看晚霞，遇到了这事儿。就稍微帮忙了两下而已。”
　　江小智笑道：“大人您稍微帮两下忙，想必那店老板一家问题应该迎刃而解了。”
　　周越泽笑而不语。只说道：“行善不求福报，但也别有恶报呀，不然这世界上还能几个善人？处处只闻得灵魂恶臭，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江小智颔首认同。
　　两人再出现时，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次周越泽带江小智去的地方却是制作本子的批发厂子。这厂子的老板正在听相声，大腹便便的窝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喝着可乐，时不时乐得哈哈大笑唾沫四溅。
　　江小智隔着门都听得到这声音。
　　他们刚才从保安亭过的时候那保安很明显没有看到他们，必然是周越泽施展了法术隐蔽身形。来到这家厂子的老板办公室。
　　周越泽敲了门。
　　这厂子老板还以为是厂里的人来找他，没多久就来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却是看到周越泽和江小智。这两人……看了又看，不认识啊。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长袍，头发还那么长……这么黑漆漆的晚上，实在是有些吓人。尤其是现在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现形了，连国家都成立了专门的部门专管此事。
　　胖老板仔细确认两人都有影子，才咽咽口水问：“你、你们找、找谁？”
　　有风萦绕在周越泽的衣袖衣摆，他淡淡垂眸，看着胖老板。说道：“我要你们厂子里端午晒过的那一批白纸。”
　　胖老板的记性还可以，前边进了一批货仓库里，结果那晚走仓库的墙边过的水管裂了，那批纸被水浸得很不好看。
　　就搬出去晒了。可不就是端午前后？
　　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有一批端午晒过的纸？想起民间传闻，真正烧到阴间的纸物，必须要晒过端午的阳光才有作用。顿时眼睛一亮，说道：“那批纸我有大用的，不过既然你们要的话，那我就三万卖给你们了。”那批纸因为被雨水打湿，黏在一起，又不好看，皱皱巴巴。存在那里一直盛灰。
　　江小智觉得这老板很是狮子大开口，不知道那批纸有多少，要购买竟然以万做单位。
　　周越泽却是点点头，只是表情很冷漠。他说：“我去取钱，等会儿过来取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胖老板见周越泽答应得这么痛快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顿时就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多要点。不过虽然如此，那批用来做草稿纸的白纸进价不过一万。转手卖这么多已经很有赚头了。
　　周越泽和江小智是真的去取钱了，外面就有家ATM机。
　　这一年半多的时间里江小智时不时的烧几张阴德钞，然后买彩票、刮刮乐，已经积攒起一笔差不多十万的钱了。这会儿江小智取出来三万交给周越泽，周越泽接过来笑着说道：“不要舍不得啦，回头多烧几张阴德钞，再去买张彩票就回来了，好不好？”
　　江小智道：“不是舍不得，是那胖老板太贪了。如果不是他的纸恰好晒过端午的太阳，那纸都被水泡过了，还卖这样的价钱，有些可恶！”
　　就是见不得大人吃亏。
　　周越泽揽他的肩膀笑起来。“没事儿。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吃亏的吃不了亏，贪心的势必要囊中空空。”
　　周越泽再进去之后，胖老板已经在仓库门口等他了。周越泽将钱给他，胖老板就浑浑噩噩的等在原地，周越泽袖里乾坤收了纸之后，他才把门锁上。
　　周越泽他们消失了，他浑浑噩噩回到沙发坐下继续看相声。心里只知道一件事——卖了一批积压的废纸。
　　其他的全无印象。
　　三万块钱也没让他过多关注。
　　时至九点，胖老板开车回家，车子突然熄火停在路上，冰雨不歇，时间又晚，离地又远，打电话给修理厂，修理厂基本都是推诿。
　　好不容易有家修理厂愿意受理，等拖车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了。
　　累到一点多回到家里打着喷嚏洗了澡上床沉沉睡去。次日修理厂打来电话说发动机坏了，要么大修要么换。
　　“换的话太贵，还是大修好了。”胖老板如此回话，等四五日之后取车，拿到结费单子，正好两万多一些，修理厂打个折，收了他两万。
　　胖老板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但是再如何想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大雨一连下了半个多月，周越泽又是忙了好些日夜。江小智以前只觉得他家大人清闲的时候蛮清闲的。没曾想忙起来的时候也忙到连水也喝不上。
　　引魂灯如是。
　　开拓鬼市亦如是。
　　现在做蜗居也如是。
　　周越泽其实也有些疲惫，不是因为法力消耗的问题，而是折了太多的纸盒，让他折得想吐了。一张长方大纸，江小智用装了开水的特质铁熨斗弄平整一些。周越泽便在一边折纸做盒。盒子做成之后临空飞去，落于鬼市，迎风而长。
　　挤进去一堆堆的鬼魂。
　　那纸扎店老板的纸屋杯水车薪。更多的还是要周越泽自己折纸。虽然不精美，一点也不花里胡哨，但是胜在可耐风雨飘摇，不必在外边淋雨吹风。
　　日夜不休做了五日才做完了。周越泽尚好，江小智却累到了。直到半月才绵雨停歇，天晴日出。期间成绩出来，又是填志愿又是忙着学习。
　　江小智伏案努力，十分用功。两眼下微有青黑。
　　太自律了。
　　哪有高三毕业的学生这样用功的？
　　周越泽打趣他的时候，江小智就说：“将来我是要当老师的，教书育人就要肚子里有料，否则就是误人子弟。到时候学生问我一个问题，我却答不上来，羞都要羞死！”
　　周越泽靠着他的书桌，低头笑着看他。“那你不还有四年大学吗？现在就冷落我了么？啧啧，你家大人我还真是可怜啊，这么俊俏的郎君在侧，媳妇却是看都不看上一眼啊~~~”
　　周越泽自卖自夸却不浮夸，而是言符其实。他确实俊俏。
　　江小智脸红的看他，眼睛里眼波潋滟。他摸着的笔无论如何也下不去纸页了。他望着他家大人，“那、那……我亲你一下？”
　　周越泽眯眼笑，越发邪肆，散发危险的气息。江小智忍不住心尖发颤，下一瞬江小智睁大眼睛轻呼了一声。
　　周越泽抱人抛到床铺，俯身笼罩。
　　彼此呼吸热烈。
　　周越泽说：“我觉得虽然还未到年纪，但是有些事情放松一下也未必不可。憋坏了你难受我也难受。是不是？”他暧昧的轻轻的吐息说着。
　　江小智颇为羞涩颇为生涩，更是手足无措着。过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胡闹’够了。
　　之后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这时候他软乎乎的挨着周越泽，抱他脖子，窝他怀里。羞红了一张脸。
　　大人帮他和他自己侍弄，味道很不一样。
　　而且……江小智脸上起火一样烧灼着，他问：“大人，方才在浴室您刷牙没有？”
　　周越泽舌尖舔一舔嘴角，说道：“味道很好，不刷牙也无妨。”
　　江小智顿时冒了烟。
　　作者有话要说：支持一下《我不做渣男很多年（快穿）》哟~第一章留评，凑够一百个评论就发红包啦~大家不要让我红包发不出去嘛，笔芯~
　　元旦快乐呀！
　　
　　
第31章
　　俗话说得好若不开先例则不必有后事，有一就有二。周越泽心中正想着日后大可以依着今天的方法来解解馋，也不必苦等一年之久。
　　心中想得正乐。
　　手颇为不老实。
　　他向来清正。
　　可是这样清正的人遇到了江小智这头嫩嫩羊羔，只想拆皮剥骨吞吃殆尽。
　　虽释放一回，但意犹未尽。
　　恰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外院大门啪啪作响。
　　周越泽和江小智齐齐一愣，青天白日谁来了？敲门还这么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江小智又想着是青天白日，自己和大人竟然白日里胡乱来一通，后知后觉脸皮撑不住，忙把周越泽作孽的手抓住了，拉出被窝。
　　“大人你快去，快去看看，谁来了？什么事？”
　　周越泽眼尾微微扬起，“方才我含着你的时候你哭着喊的老公了？”
　　江小智脸皮再也撑不住，呜咽一声难堪到不行。“你去吧！快去~~”求你了！他没说出口。
　　周越泽嗐呀一声磨牙，颇为切齿。什么时候来不好这个时候来。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出去，开了门。见着是方涛。
　　迎面一股恶臭，简直……简直臭翻了天。
　　方涛见着周越泽，慌忙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罗家镇牛旮旯山出大事了。”
　　周越泽：“大妖出世吃人了？”
　　方涛：“不是！是、是……是有头屎壳郎占山为王，捉了百十个人上去了！洪大嘴他们都陷进去了。”
　　周越泽强忍着呕意，“屎壳郎？占山为王？它不堆球它抓人干什么？”
　　方涛面色青白难看到不行。
　　“那屎壳郎是发了疯的。它觉着它现在法力高强，占山为王，便要逞一逞做大王的威风。以前不是它滚人的球吗？现在轮到人给它滚球。”
　　“胡说八道，自古以来人都有厕所，少有幕天席地方便的，它滚的是猪马牛羊牲畜的球还差不多。”周越泽说着已经气得不行了。怎么在辖地上出了这种事？臭到崩溃。
　　方涛说：“那有什么办法了？猪马牛羊又没有手可以滚球。”
　　周越泽：“……”
　　江小智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看着他们，方涛对他微微一点头。
　　周越泽转头道：“我出去一趟，你睡会儿吧。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江小智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周越泽和方涛走阴界的路赶过去。只见罗家镇牛旮旯山乃是一座不高的山丘。可是山丘上臭气熏天，只能看到一些树的树冠还冒绿。
　　几乎全都被不可描述的东西堆住了。
　　周越泽道：“这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农家肥？”
　　方涛道：“它偷的！景泰不是有牧场吗？它把人家牧场里的牛屎羊屎全都给偷了。要不是牧场主到城隍庙来烧香祈福，说求我们早点捉住那偷屎贼，不然今年冬天果树下的堆肥就只能用化肥……我们还不知道了……”
　　周越泽道：“简直丧心病狂！这么多它吃得完吗？明年果子不甜又淡的多糟心。”
　　方涛沉默不语，心想：难道不是让人滚球更丧心病狂吗？为什么重点在果子不甜又淡上？
　　“洪大嘴赵群群还有李楠陷哪了？”
　　“喏，那几颗好大的球里。”
　　远远可见罗家镇的人正在努力堆球。
　　可遥遥听到那屎壳郎发出人声，嗷嗷怒道：“堆圆点堆圆点！你们这些蠢货，堆得都没有我圆！我跟你讲！堆不圆我是不爱吃的！”
　　方涛忍不住又干呕两下。
　　周越泽脸色发青。
　　周越泽委实不想上去，太臭了。但是没有办法。想必这只屎壳郎很有些修为，以至于洪大嘴他们都陷在里面了。
　　牛羊的肥料大多都是青草、玉米。挺干燥的，并不会陷进去。周越泽踩上去，不多久就上山了。那些罗家镇的村民一个个苦头耷脑的，男女老少一共百十多人，都很害怕。
　　眼见着周越泽和方涛上来，一个个眼睛露出光芒来。
　　希冀得救。
　　咔嗒咔哒的甲钳声出现在山顶，只见一卡车大的屎壳郎黑黢黢的探头下来。见到周越泽和刚才的漏网方涛，发出不屑冷笑：“刚才让你逃了是我放你一条生路，还敢搬救兵过来。呵！今天正好做成五个鬼味球吃一吃，说不定还能涨上不少修为。”
　　周越泽闻言，淡漠说道：“你自己堆得又大又圆难道不好一些吗？捉这些人干什么？他们从古至今都有厕所，并没有得罪你的地方。”
　　屎壳郎一听、一愣，大怒：“你知道什么？想我作为屎壳郎一族之王，勤天修地，才有这样一番造化。你们人族当真吝啬！猪马牛羊还常有赐饭之恩，你们人族却抠抠搜搜，现代社会更是抠搜得不行，连渣都没有了。”
　　众人全都面色发黑发青，要呕也呕不出来了。
　　周越泽忙拍拍自己的胸脯。
　　“胡搅蛮缠，又不是欠你的。”周越泽说着，凛然道：“看在你没有伤人的份上，我今日且不杀你，你隐去大山，不要在人世招摇，便罢了！”
　　“呵呵，你是个什么小人物也在我面前叫嚣？我好歹修炼千年有余，你报上名来，看看能不能杀得住我。”
　　周越泽并不想自己的名字被屎壳郎知道，太恶心了。他伸手一指，顿时金光射去，包裹洪大嘴赵群群李楠的大球全都崩碎。
　　屎壳郎见此怒冲云霄，挥动甲钳冲剪过来。周越泽连连后退。屎壳郎见周越泽只是狼狈后退更是得意不已以为自己厉害无比，吓退了周越泽。
　　周越泽之所以后退是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法器。
　　勾魂链？不行，脏了不好洗。
　　柴刀？太短了，不趁手，万一碰到了，手就脏了。
　　……
　　终于周越泽凝眉而动，双袖飞如流云，手指上一点红色火苗妖冶无比，弹射而去。
　　一时间烧焦之味冲天。
　　屎壳郎嗷嗷大叫饶命饶命……
　　周越泽召了火回来，那火乃是周越泽一点法力凝成，要回归周越泽身上去，周越泽觉得很不需要了。
　　屎壳郎被烧得全身冒烟奄奄一息。
　　周越泽道：“偷来的肥料自己还回去，然后老老实实一点。不然我就灭了你再送你去黄泉路上堆泥球。什么时候能堆好一个了我就放你去投胎。”
　　屎壳郎不是无知之辈，吓得不敢说话。
　　黄泉路上的泥都是活的，黏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原位去。堆好一个球那比登天还难。
　　连连应了，不敢再放肆。
　　洪大嘴他们过来，热切想与周越泽说话以谢谢他搭救及时。
　　周越泽忙咆哮起来：“离我远点儿！”
　　方涛他们：“……”神情颇为哀怨~~
　　周越泽避之不及，忙匆匆的下山，只留下一句：“你们善后，我回去了，再有这种事，宁可花点阴德钞请下边的人上来帮忙也不要喊我了。”
　　方涛他们看周越泽匆匆离去神情哀怨：你早说嘛！真是的……亏我们还想着给你攒钱。
　　四个人，两个人送村民下山。两个人看屎壳郎还回去肥料。
　　整座山可能要在大雨几次之后才会冲刷完臭味了。不过想必此山的树木应该会更加苍翠。
　　周越泽那一点法力凝成的火苗最终消散在风里。他赶回去用香氛沐浴露洗了个澡之后，才去见的江小智。
　　江小智还在睡，正睡得香。
　　周越泽慢慢的在床边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亲一亲。
　　轻轻的叹息一声……
　　时逾两千多年，心证一人。偏偏还不能全部吃进去，有些惆怅。
　　肚腹处鼓鼓囊囊，他微瞧一眼，越发惆怅。
　　再亲一亲江小智，消失离去。
　　光看不能吃，不如不看。
　　至屎壳郎还农家肥于各大牧场，归去山林之后，景泰又平安了一个多月，无大事发生。罗家镇接二连三好大一批信徒上登云峰，备了瓜果蔬菜并好些糕点前来拜神。
　　登云峰城隍庙里新来的三个道士，听到香客的话语，对城隍庙里的侍奉也越发恭敬了起来。
　　九月银杏叶子初黄，周越泽和江小智再度踏进了校园。江小智本来就是师大的附属高中考进来的，现在又在师大数学系。熟门熟路。
　　没曾想在报名缴费的时候，遇到了曾经的班主任。
　　江小智打招呼，尊师重道：“王教授。”
　　班主任瞅一瞅周越泽又瞅一瞅江小智。
　　然后说：“这是你那位‘哥哥’？你就住在他家里吗？”
　　当初说学校安排宿舍来着，后边儿周越泽搬家，江小智便对班主任说了下情况。住不住学校和搬不搬家那是江小智的私事，他不多言。
　　江小智点点头。
　　班主任欲言又止的看一看周越泽，然后道：“那你忙吧，我还有事。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松懈了啊，要加油，争取读两个学位出来。”
　　江小智腼腆着笑着目送。
　　江小智等王教授一走，他轻轻的问：“你说教授他是不是知道我们两个关系啊？”
　　周越泽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微微摩挲一下手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还是江小智看着教程织的。大约数日之前，两人在床榻间温存许久。周越泽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日七夕节打人间路过的时候，月老祠下众多情侣祈福。
　　月老美滋滋坐靠树杆，喝口小酒，接受信仰功德。
　　结果看到他的时候一不小心惊吓过度，从树上摔了下来。衣服上的红线被扯出来好长一缕。秉持尊老爱幼原则，周越泽走过去扶起颤颤巍巍的月老。
　　月老连连对他道谢之后忙不迭的回了天上。
　　那条红色的姻缘线便留在了树枝上被周越泽取下来收藏。
　　他拿给江小智瞅瞅姻缘线是什么样子的，江小智便突发奇想用来做了两枚戒指。
　　戒指纯粹素面红绳，打了花结罢了。
　　但是耐不住两个人手指修长，很是好看。便是普普通通戒指也衬得挺好看。
　　
　　
第32章
　　上大学便要住校了。
　　周越泽初初陪这江小智交住宿费的时候愣了一愣，随即看向江小智沉默无声。
　　江小智微微垂头。
　　本来欢笑在面，现下两人都不出声都垮了脸来。
　　周越泽道：“你要住校？”
　　江小智道：“那我不住？”
　　周越泽道：“我们都无媒苟合两月之久了，你要我现在一人独睡？”
　　江小智道：“那……那我回去跟你，日日鬼市卖面为生去。以后你走哪我跟哪？”
　　周越泽牙齿颤颤。
　　江小智道：“我日日都回来。只晚上在学校睡上四日。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皆回来好不好？”
　　周越泽牙齿依旧颤颤。
　　拉着江小智一步踏出去就消失了，回了农家大院。搂着人亲了又亲。
　　“我哪里舍得？割心肝上的肉了一样，江小智江小智江小智……你害我好苦……”
　　江小智被他咬了肩膀不敢做声，红着眼睛看他。
　　“那我也……舍不得啊。”他小声说着。
　　周越泽紧紧搂着。
　　不肯撒手。
　　江小智：“我争取早日修完学业，然后修完硕士学位，留校任教。等我工作了，这样就有时间在一块儿了。”
　　不说还好，一说如同晴天霹雳。
　　周越泽恍恍惚惚。
　　掐指一算，少则四五年，多则六七年。
　　到时候嫩生生一少年都开始要日隔一日的刮胡子了，不然胡子疯长。
　　周越泽愁得眉头打结。
　　最后叹息一声，惆怅道：“你去吧、去吧……让我饿死在家好了……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校友，共同教书育人桃李满园，执手偕老。我这么个两千多年的老古董，数学也看不懂，生物也看不懂……还整天跟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苦了你了。”
　　江小智张嘴结舌好久，才断续道：“你、你、你你你……这是在说什么酸话？什么有的没的？周越泽！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越泽哀哀叹气，窝到床上去，枕头盖住脑袋。呜呜嗷嗷了两声。
　　媳妇不要我了。
　　媳妇要去读书了。
　　媳妇要去寄宿了。
　　媳妇一周才回来两天加一个晚上。
　　……
　　不能接受。
　　嘤嘤嘤~~~
　　他要是、万一、假如……被别的英俊帅气的男人勾走了，他可怎么办？
　　江小智：“……”
　　“大人……”
　　“周越泽……”
　　“姓周的！”
　　周越泽不理不理就是不理！
　　“老公~~~”
　　“嗯？”
　　江小智翻了对白眼，“我去交住宿费了。晚上吃不吃虾？我带点虾蟹回来做红烧的？”
　　周越泽不出声。江小智出去了。
　　周越泽趴在床上，真有眼泪出来了。
　　蹭了蹭江小智香喷喷的被子，周越泽沮丧了好一会儿。不能这么自私。现在又不是以前了。他所历经的岁月，大多数时间里，男主外女主内。他难免受到了影响。
　　因为江小智是他媳妇，理应在家里周到一切的。
　　可是他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周越泽觉得自己颇为大男子主义，这样很不好。可是……可是……可是他就是不舍得！
　　道理他都懂，但还是有些做不到。
　　周越泽枯等的时间特别长。其实才两个小时而已，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两天。江小智终于回来了，进来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石榴。
　　周越泽接过去，依旧闷闷不乐。
　　江小智去厨房剥虾处理蟹，周越泽也不作声，抱着石榴跟着他。
　　江小智去虾线、去虾钳子，洗螃蟹，去掉螃蟹里的不能吃的东西。江小智还是忍不住的看一看周越泽，看到周越泽抱着石榴的样子特别像只郁闷的大狗。一时间没忍住笑了起来。
　　周越泽：“……”他还笑！
　　江小智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每天都回来的。日日见面的你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啊？”
　　周越泽道：“……我一个人，我孤枕难眠……”
　　江小智洗干净了虾蟹，倒入料酒，放进葱结和姜片，拿了头蒜出来慢慢剥着，剥完两颗，他凑过来，亲一亲周越泽，眼眸亮晶晶的看他：“宿舍上床下桌，两两相对。我多交了些钱住的二人宿舍。你要是晚上不折腾我，晚上过来与我睡也可。”
　　周越泽眼睛蓦然发亮。
　　他保证：“我肯定不闹你！”
　　呸~
　　江小智眼波流转，他才不信他。夜夜入睡之时，他都要说上一句：“晚上好好睡觉，不许闹我。”
　　周越泽回回应得极好：“我不闹你，晚上肯定睡得香的。真的。”
　　然后夜夜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腿间有异，或者胸口有异。
　　有时清醒些，总能拽出来一只捏它的大手，恨不得咬他一口。
　　不干人事！！
　　一点都不老实！！
　　“晚上几点关灯睡觉呀？”
　　“十点。”
　　“那我十点半过来。你睡你的，不必等我。”
　　“宿舍单人床你睡的习惯吗？”
　　“只要有你在我怀里，幕天席地我也能安稳。”
　　“……”江小智红了脸，蒜剥好了用刀切小块，“谁要和你幕天席地……”
　　周越泽凑上去亲他，“反正不会是别人。”
　　香辣虾蟹，虾肥蟹厚，为了增加风味，特特加了麻椒花椒。
　　一锅出来的时候红彤彤香喷喷。
　　期间蟹壳虾壳洗干净之后熬了稀饭。
　　再做一个芹菜香干。
　　一个清炒红萝卜片。
　　端菜上桌。
　　周越泽给他剔螃蟹腿的肉，吃得他嘴唇红肿，越发诱人。
　　江小智吃辣却不是顶厉害。
　　周越泽吃辣才叫可以。
　　“你自己多吃一些。我吃红萝卜就好。”
　　“肉都不吃专吃胡萝卜，难道还受最初是兔子精的影响？”
　　江小智心脏微微一骤急促，然后笑着道：“不好吗？兔子只爱吃胡萝卜，很好养活的。”
　　周越泽笑起来：“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想把你这只小兔子养肥一点点，你现在有点单薄了。”
　　江小智摸摸自己的脸，周越泽便道：“脸还是有些肉的，腿滑归滑但有些细了。”
　　江小智剜他一眼：又起色心了……
　　大学是要军训的，尤其像景泰师大这样的学校，更是严厉万分。与基地合作时间长远，但凡入校新生除去特殊人员，必须封闭式军训一个月。
　　期间，不得外出。
　　江小智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把自己收拾齐整，拉着行李箱便要走了。
　　周越泽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江小智道：“我快赶不上大巴了。”
　　周越泽：“……能不能不走？”
　　江小智叹息一声，松开行李箱。
　　“那好吧，大学我便不去了。改天劳烦我家周大人做个好一点的摊子，我好去鬼市当街煮面，不求盈利滚滚，只求营生温饱就行。”
　　周越泽扭过头去，背过身去，手也撒开了。
　　飞吧飞吧……
　　谁让我爱你了。
　　爱你就是让你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支持你的梦想！
　　江小智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抱着他。
　　“老公~”他羞涩的喊。
　　“一个月时间不长的。”
　　“我们很快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何况你还能来偷偷看我呀。”
　　“mua~我走啦！”
　　周越泽听得行李箱滚轮声音，连忙掉头看去。江小智要走啦，江小智离开卧室啦，江小智到庭院啦……
　　周越泽忙追了上去。
　　“我送你上车。”
　　江小智眯眼笑。
　　周越泽万般不情不愿的将江小智送上了大巴。把他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子内厢里面。江小智隔着车窗看着周越泽站在大马路牙子上边儿，一脸的惆怅不舍。
　　周越泽呼出一口气，转身渐行渐远。
　　江小智脸都压在车窗上了。
　　其实他也不是这样干脆。
　　人在爱情之中，尤其还是热恋之中，都是舍不得分开的。动（情）之处不忍分别热泪盈眶其实是常有之事。
　　江小智对周越泽的不舍得被人看在眼里，都以为他是第一次独立的乖乖崽，舍不得家人。也没人往他两是情侣的方向上歪。
　　江小智到大巴的时候到的晚，位子都已经坐到了最后一排的长排座椅上了。结果还有比他更晚的，在大巴车都开始启动的时候，一个少年拖着行李箱跑得像一百米跨栏一样，终于赶上。然后扶着车门在那喘气！
　　好不容易把行李箱给放好了，人上车的时候还在喘气。汗珠子从发梢微微坠落，整个人又阳光又俊美。
　　这是个帅哥。
　　只有江小智旁边还有个座位了，他抬起眼眸和江小智对上视线，顿时两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柔和阳光少年，一个俊朗阳光少年。
　　彼时车子里都安安静静的，有人屏住呼吸。
　　这两个人都有些美的炫目了。
　　军训是按照系来分配的，这一车的人都是数学系的，但是不一定能分到同一个班级。就算分到同一个班级也不一定在一间宿舍。
　　数学系多有男生，此时一车的男孩子里只夹杂了十个女孩子。
　　车上的男生心想：要是来两个校花级的女生该多好？
　　本来僧多粥少，现在还一下来两个校草级别的男的，看那些女孩子眼睛放光的样子，不由得为大学依旧单身做狗担忧。
　　这少年白衣黑裤外罩一件运动款外套，配色鲜明而百搭。他在江小智身边坐下来，微笑爽朗的道：“你好，我叫司蕤，司令的司，草木葳蕤的蕤。”
　　江小智友善的道：“我叫江小智，江水的江，大小的小，智力的智。”
　　司蕤把书包包着，然后对江小智抖一抖肩膀说：“你是不知道，我在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我会是数学系的校草来着，结果看到你，我就觉得有点悬了。”
　　江小智一下子脸红起来，他说道：“没、没有，你很英俊，比我英俊多了。”
　　司蕤哈哈笑，问他：“哎，你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不难打理吗？可是你的头发好好看啊，它们都泛着柔光。”
　　江小智微微一愣，随即吃惊的看他，“你能看到我的头发的吗？”
　　司蕤指一指自己的眼睛，“我有一双破幻之眼，生来就有的。世界上最厉害的眼睛是阴阳眼，但是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眼睛，比如我的破幻之眼可以看破一切幻象，还有天眼，可看前后之事。那是杨戬的本领。”
　　“当然啦，我一个小小凡人比不得二郎显圣真君。”
　　江小智含蓄的笑起来。司蕤很善谈的样子，还很坦诚。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可是耐不住有很多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
　　司蕤笑道：“现在灵气复苏，全世界都有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发生。真没想到我们道（家）还有兴盛的一天。小智，你是道宗哪一派的啊？我是茅山派的，我桃木剑耍得可厉害了。”
　　江小智：“……”他嗫嚅两下嘴唇，他犹豫两下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宗派，我没学过道法。我爷爷生前是城隍庙的洒扫维修人。”
　　司蕤看一看他的脖子上挂着的城隍赐福钱，笑道：“那你是另有奇遇了吧？你脖子上挂着的赐福钱看神韵很是不凡。你手上的福字佩也是如此。你身上……”
　　他说道这里，纳闷了，问道：“你身上好浓重的一股阴气啊。”
　　说着他眼睛渐渐的往那腿间一瞄，迅疾收回眼神，脸都红了。
　　江小智更是冒了烟。
　　司蕤拱手：“失礼失礼。原来是位鬼神大人的家眷。冒犯了。”
　　江小智悄咪咪的对他说道：“你不要说啦~~叫人知晓了不好。”
　　司蕤和他两个人头都凑到一块了。
　　司蕤从怀里取出来一枚咒符，说道：“我随身带着隔绝符了，别人听不到我们两个的说话声的。诶，你真的……真的……”和某位鬼神有一腿吗？
　　江小智脸色爆红，他点点头。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司蕤点头：“我保证我不说。”只是他挠挠头发，然后说道：“你一个凡人和一名鬼神在一起，能长久吗？有道是人鬼殊途，而且鬼话连篇最会哄人，你可别被哄了。”
　　江小智眼睛里微微闪过温和的光芒，嘴角带点甜然的笑意。“我不怕。”
　　司蕤便不多说了。两个人尚未认识多久，交浅言深很是不好。
　　不过两个人还是很快熟稔了起来，因为他们不仅分配到了一个宿舍，还在同一个教练下军训。军训基地的宿舍是八人宿舍。其他六个人虽然也走得近，但是没他们两个关系亲近。
　　司蕤是个很健谈的人。而且他们两个聊的话题别人也没法参和进去。
　　学霸和学神之间有壁，这是一则原因。
　　江小智已经国内国外研究生数学都上手了，司蕤更是没落下来。两人累成狗之后闲聊的公式其他人都掺合不了。
　　人的颜值和颜值之间有壁，这是二则原因。
　　江小智和司蕤站在一起就是春花与秋月，就是大海拥明月和雪岭揽极光。其他人站他们身边，那叫一个惨烈。石榴姐和秋香，东施和西施。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数学系又不少男的，跟谁不能当好哥们啊？！
　　军训三天之后，江小智受不住了，实在是脚痛到不行。军训的服装暂且不说，那鞋子真就薄薄一层底，里面连鞋垫都没有一双。站军姿站久了，脚板痛到怀疑人生。
　　江小智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柔弱啊!
　　可是自从和他家大人在一起之后，不知不觉原来已经‘娇气’了这么多。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心，不需要去打暑假工，衣服裤子鞋子一应东西，每次和大人去逛街，看到合适的就买了，也不在乎衣柜里已经放了很多衣服可能穿不完。
　　衣食住行可谓是无一不精。
　　中午有时间休息一下，江小智泡了脚，盘腿在床上揉捏了好一会儿。床铺上边的司蕤伸出个头来，道：“脚痛得很难受吗？”
　　江小智笑着道：“没事儿，再过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司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脸红着道：“小智你要不要……要不要……去买包卫生巾？”
　　江小智：“……”
　　全宿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小智：“不、不用！我还坚持得住。”
　　司蕤道：“可是好多的男生都偷偷用的。又没关系。”
　　江小智道：“偷偷用是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去商店买卫生巾啊。撞见男的女的都不好意思啊。”
　　司蕤道：“也对哦。”
　　江小智：“睡吧睡吧，下午还有训练了。”
　　江小智窝在床上，因为宿舍里开了空调，所以他还把被子盖上了。正昏昏沉沉的要睡了，却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望见周越泽和他躺在一块儿，搂了自己。
　　江小智惊喜的看他。
　　周越泽笑着亲一亲他的鼻尖。
　　“你怎么来了？”
　　“想你。”
　　江小智偷偷的去看其他人。
　　周越泽道：“无妨的，我施了迷惑咒，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也看不到我。而且他们都已经睡着了。”
　　江小智便放下心来，窝进周越泽的怀里。他凑上去亲一口周越泽的嘴唇，说道：“我也想你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周越泽点点头，“我知道。”他说着把人紧紧的搂到怀里。狠狠的吸了吸江小智身上的味道。
　　“我臭臭的~”江小智的脸颊挨着他的脸颊。温热温热的。
　　周越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和江小智接吻。
　　吻了两分钟，周越泽才在他额头亲了一口，“不臭。睡吧，我抱你睡一会儿。”
　　江小智在他怀里睡得特别的安稳。
　　等他醒来的时候周越泽已经不见了，集合的铃声响起来，江小智下地穿鞋，才穿进去就感觉绵软绵软的。
　　他探身去看，脸色发红。
　　再开自己的柜子，发现柜子里放着一箱的加长加厚……
　　宿舍众人：“……卧槽！”
　　都看着他。
　　司蕤：你家的那位过来了？
　　其他人：可以啊，嘴上说不要，趁着大家睡觉赶紧去买了吧？大手笔啊！
　　江小智连忙给大家分了分。众人火急火燎的奔赴操场。
　　
　　
第33章
　　也不知道他家大人是如何给他买的这东西，希望是派遣纸佣人去买的，然后从外面给他带进来的。
　　当然不是。
　　周越泽刚到的时候就听到他和司蕤的对话，然后转身去了商店，直接化作了一名穿军训服的女子，然后买了一箱走人。
　　出了商店的门就遮掩所有人的感官来到江小智的宿舍。
　　对于别人而言的困窘，他作为一名鬼神，并不难。
　　军训一个月前两周的时间里，周越泽去看了江小智五次，后面四次都给他带了些好吃的。食堂的饭菜虽然不差，但是比起顶尖厨师汇聚、云飨里的饭菜还是要差“一”些的。周越泽买的也不是大菜色，一次是一个大鸡腿，一次是半块猪肘子，一次是寿司，还有一次是芝士焗大虾。
　　后边两周他陡然就没来了，江小智上厕所的时候还偷偷握着铜钱回了几次家，可是没有一次遇到周越泽在家的。
　　有时候半夜他醒来去厕所，然后回家。
　　依旧没有看到周越泽。他还去了城隍庙。
　　但是不仅周越泽不在，连方涛他们都不在。
　　他心中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可是，就算他们遇到什么事情，江小智也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周越泽确实遇见了大麻烦。
　　这麻烦比之之前遇到的事情棘手得多。那一日他去给江小智送了芝士焗大虾之后，照例在景泰的辖地到处转悠转悠，隐患扼杀于摇篮，已经冒尖的就要掐掉。
　　但是，他在路过一家正在办丧事的人户的时候，看到了已经销声匿迹了一千多年的一件孝衣。
　　那孝衣乃是一件麻布缝合，高高的三角帽兜，宽宽的袖子，罩脚的长度。就那样飘飘荡荡，仿佛穿在一个无形的人身上。
　　可是周越泽知道，孝衣下什么都没有。因为孝衣本身……就是一只鬼。
　　周越泽站在办丧人户门口，那孝衣就飘在他的身前不过两米距离。
　　对峙了一会儿，那孝衣凭空消失了。
　　周越泽没有拦住。
　　他迅疾联系了方涛他们，直接请地府遣派阴兵上来，景泰全城搜捕。
　　他自己守在这户办丧的人家家里。
　　可是……可是毫无办法。
　　死的人是这家人里的一个老人。办完这最后一天的丧仪，明日一早就会送去火化，然后去墓园埋葬。
　　本该如此顺顺利利，逝者已逝生者坚强。
　　但是周越泽守在这里，是真的毫无办法。他给每个人都加持了好几个护身咒。但是……
　　那老人家的妻子，哭到不能自已，哭着哭着就哭抽搐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人就断了气息。
　　那老太太的儿子儿媳赶忙上前，儿子一脚滑地，磕在地板上磕死了。儿媳被带倒在地，顶上风扇突然断了叶子甩出去，割断这女子头颅。
　　跪在地上才爬起来的儿子，眼见着母亲头颅滚过来，他瞬间崩溃，电风扇整个砸了下来，荡来荡去绞住刚好跳起来的儿子，一瞬间电光兹拉兹拉作响……
　　周越泽的护身咒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就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一千多年前的地府对这件孝衣没有办法。
　　一千多年后他也依旧毫无办法。
　　凡是家中有死人者，若引来孝衣相看，便如引恶鬼进门。只需顷刻之间，全家皆丧。恶鬼进门还能有办法驱除掉，但是这孝衣威力之大，就连周越泽都没有办法。
　　整整两周时间，围追堵截，要死的人都还是死了，该追的也没追到。
　　周越泽气到脑壳发晕。
　　景泰所邻居之地为瓶平。此刻间，瓶平的城隍曾云台站在周越泽的对面，他形象颇为风流，白衣若雪。虽为鬼神但有天上仙人的风姿。
　　周越泽与他千年好友，请他帮忙。此刻间见他白衣胜雪，依旧不胜其烦。
　　见了白色就想起孝衣，想起孝衣就脑袋发疼。
　　曾云台咸鱼一条，对周越泽道：“别太过烦心了，烦心要是有用，我们大家多烦一烦，说不定那孝衣就打算束手就擒。”
　　周越泽头比箩筐还大，快要天明，阴兵前来告辞。周越泽勉强撑起精力，散布几箱子阴德钞出去，算是多谢了。
　　对方涛众人摆摆手，让他们回城隍庙去。
　　这边把住曾云台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
　　“感情不是你辖地出事情，你便端着看热闹的心来看我笑话是吧？”
　　“你有什么热闹可看？我两难兄难弟，你守景泰，我守瓶平，谢宜恩那狗（日）的王八坐镇蓝河。成日里都是干都干不完的差事儿。”
　　“我巴不得你赶紧了结此事，我好回瓶平去。我不在，谁知道又有多少狗胆包天的东西出来兴风作浪。”
　　周越泽叹息一口气，“一千多年前，你我搭档黑白无常之时，我就见过那孝衣了。我眼睁睁看它成的鬼，我竟然、竟然眼睁睁看它成的鬼！以至于现如今追悔莫及。”
　　曾云台哟了一声，“没听你说起过这等子秘闻啊。你和它还是老相识啊，要不下次见它不要打打杀杀，你先与它叙个旧？说不定凡事就都好商量了。”
　　周越泽呵呵一笑，“瓶平是不是有很多的马桶闹鬼？”
　　曾云台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周越泽：“要不是你需要把头伸到马桶里去抓鬼，怎么会进这么多的水？”
　　曾云台：“……滚你大爷！下次你求我我也不来了！你我割袍断义！”
　　周越泽拐着人往另一条街道走。没多久街上就热热闹闹起来。
　　两人穿着虽然有些古怪，但并不让人稀奇。cosplay嘛！大家都知道。
　　周越泽选了个早餐店坐了下来。喊店老板把饺子面条烧饼云吞一样来两份。
　　曾云台吃一口蒸饺，说道：“味道还不错啊。”
　　周越泽说道：“这家虾饺确实还行，你尝尝面条，面条也不错。”
　　“唔~好吃。那孝衣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么凶！彼此之间无冤无仇，家里死一个人引了它过去，顷刻就让人家一家人整整齐齐。”
　　“说来话长。”周越泽倒上两杯酒。“具体年岁我也记不得太清楚了，反正那时候闹了干旱，地面上死了很多人。我每天都要勾魂好些。有时候鬼魂聚集太多阴气太重，活人都能常常瞧见我。我路过一个偏僻大寨……”
　　那寨子要说偏僻，也偏僻不到哪里去。
　　上上下下也有那么多人口。
　　算得上一个大村。
　　那个村子以躬耕为生，干旱灾年，颗粒无收。是以，要祭祀龙神，祈求降雨。
　　先是以鸡鸭牲畜摆盘于干涸河道之处，跪地插香，叩首求雨。不成。
　　后面又以牛羊祭祀，依旧不成。
　　那时候村里很有名望的神婆，站在河谷上的大石，对众多父老乡亲说道：“天不降雨，乃是龙神触怒。龙神怒火一燃，赤地千里。为求得龙神降雨，必须有所牺牲！我们要将村中最漂亮的女儿供奉给龙神享用！”
　　周越泽觉得那神婆颇为弄虚作假，真要有点本事，修的丁点法力，也该能看到自己来着。他勾魂链被扯得好长好长，束缚众多鬼魂的双手，要从河谷干涸的河道下去阴界。
　　阴间无常不管人间人事，只当作热闹看上一看。停步在河道中间，望去。
　　乡亲父老在河滩上面面相觑。有一老汉、有一老妇、有三青壮、两妇人面色大变。被七人簇拥中间的女子面露疑惑，随即惊恐起来。
　　“不是我！我不是！我不要！我不要——”
　　众多父老乡亲指指点点嚷嚷大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挥舞大旗
　　“伺候龙王是你家小妞的福分！”
　　“生的这样好看凡夫俗子配不上的，只有去伺候龙王爷。”
　　“大旱灾年不能只顾自己啊~~~难道你们一家想害死全村的人吗？”
　　……
　　纷纷扰扰嘈嘈杂杂。
　　女孩子惊恐的哭声和家人的反抗之声全然被盖了过去。
　　“我和你们拼了！要让我家小妞去死，先杀我再说！”
　　老汉举起扁担面色赤红，虽年迈，却血勇。
　　女孩子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纷纷护住她。老妇抱住女儿哭泣不已，口中叫唤：“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为什么要选中你？为什么要选中你啊……”
　　村民们上前来撕扯。
　　周越泽凝眉，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大荒灾年，人间惨剧，多不可数。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际，尚且各有悲苦，何况这种时候。
　　周越泽自己就是死于祸乱。
　　他拉着今日勾的魂下了地府交差。不再多留。
　　他以为这件事只是他办差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已，但是他万万不曾想到，时过三日，他再去勾魂的时候，好巧不巧，要勾的魂就是那户人家的。
　　不是勾女子一人的魂。
　　而是……一家的。父母为了护她，豁了命去，遭人打死。三个哥哥为父母报仇，反被（暴）民合伙打残打伤，半夜都没熬过去，就断了气。两个姐姐惶惶无措，村子里有地痞领头来拉扯少女，见（色）起意。少女要被供奉给龙王，可是姐姐不需要。
　　欺人家里男丁死绝，邪念丛生。就着还没摆上的灵堂，对两个姐姐做出禽兽之事。两个姐姐不堪受辱碰墙而死。
　　地痞见闹出人命，捞着裤带慌忙逃走。
　　少女身披孝衣，只有满脸血泪，呆坐在地。
　　周越泽到的时候，那少女身穿孝衣，解了麻布腰带，悬梁套头。断气之时正和周越泽眼眸撞上。
　　周越泽倏忽一愣。
　　却见那孝衣无风而起，麻布腰带扭扭荡荡，少女被孝衣猛地包裹，不多时血流一地，浸满孝衣。再到孝衣变白之时，少女的尸体也好魂魄也好，全都没有了。
　　周越泽眼睁睁看孝衣成鬼，心想：除是不除？
　　他司职无常，不管人间作祟之事。只管勾魂便可。
　　地府分差分职，各有各事。
　　像这种事情，有专门的阴兵阴将、城隍……负责。
　　于是周越泽看了看勾魂册上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勾魂回地府……
　　再不久，这鬼孝衣就闹出了大事。
　　整座寨子，但凡只要家里有一人死，这鬼孝衣便往灵堂前一晃，继而往那房檐下一挂，荡荡悠悠。旋即，顷刻之间，死者家户全死于非命。
　　而那时周越泽正逢调任到第十八层地狱当差，由此并不知道上边发生的事情。还是后来和同僚闲话，同僚说起此事。只说那当地城隍几次借兵地府，都没能将那鬼孝衣擒拿住。传的沸沸扬扬。
　　故此拿来闲话，以作谈资、以作消遣。
　　周越泽听了之后才得知了这件事情。那时整座寨子已经空无一人。
　　鬼孝衣也从此藏匿。
　　或兴起杀人，便是满门之祸。继而飘渺无踪。
　　周越泽说完这件事之后，惆怅的不行，他说道：“那时候我但凡稍微插手，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祸事发生了。”
　　曾云台笑了起来。“时也命也。合该有此一劫，躲也躲不过的。总有法子，你别焦心。”
　　周越泽很是苦恼，“我倒是想平心静气，哪里平静的下来。这种东西向来遗祸无穷，我当初其实微微有点恻隐之心。因为那一家子死得过于凄惨，我想她若是只找了那神婆报仇，了却恩怨，继而崩散于世间。那也算恶有恶报了。”
　　“我没想到它竟然凶性那么强，杀了一村寨的人。”
　　周越泽仰头喝上两口酒。
　　“最烦心的是现在竟然没有能够缉拿住它的方法。”
　　曾云台微微皱眉，道：“的确如此。已经追捕到它好几回了，回回都拦不住它。很是诡异。如果阴间之物不能制住它的话，恐怕只有请天上的那堆神官出个手了。不过……”曾云台笑起来，“就你这神鬼皆憎的名头，只怕是不好相请，回头人家要宰你一笔功德香火。”
　　周越泽倏忽一愣，随即道：“我恰好有件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曾云台嗬哟一声，“你这收藏是越来越丰厚了。什么东西？给我开开眼界。”
　　周越泽道：“春秋盒。”
　　曾云台一愣，旋即大笑：“这东西可以一试！”
　　
　　
第34章
　　春秋盒，织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如果能困住的话最好，真要是困不住，那到时候再说吧。周越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球微微的动。
　　倘若真的不行，那他就只能用一用这双阴阳眼。
　　这双眼睛到底不是他自己的，真要用起来的话，到时候肯定要动用一些禁（忌）的力量。他不是很想用，因为一旦用了，又有数不清的麻烦事。他这个人最不耐烦的就是麻烦事。
　　和曾云台用过早餐。
　　周越泽道：“真是劳累你了。这十几日里，辛苦你。请你去我家做客，不知道曾大人贵脚愿不愿踏贱地啊？”
　　曾云台道：“既然你如此恳切的请我去，那我就赏你点面子吧！”
　　周越泽和他笑闹。
　　付了早餐的钱，两人从阴界路上过。
　　这路上既没有引魂灯，也不是黄泉路。是阴界之地。
　　若非法力高到一定地步，寻常鬼魂走这样的路，很大概率就永远都走不出去了。但是他们一路闲庭漫步一般。
　　曾云台道：“我闻你在景泰建了鬼市，规模极大。怎么样？数百万的鬼魂日日虔诚信仰，你所获的香火信仰之力，多吧？”
　　周越泽道：“哼！受了信仰之力就要有庇护之责。阴界开辟出一个鬼市，空间挤压的力量全反馈在我身上。这信仰之力谁爱要谁要去！”
　　曾云台道：“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寻常人若是有你这样的能耐法力，你看人家要是不要。你不要可以给我嘛，要不咱们打个报告回去，申请调职？你接手瓶平，我接手景泰。”
　　周越泽呵呵起来，“你肯，谢宜恩肯吗？”
　　曾云台：“……不要提那狗日的王八！”
　　周越泽：“何苦骂自己做狗？”
　　曾云台气到眼睛翻了白，“再说就不做兄弟了！”
　　周越泽施施然道：“爱做不做。话说回来，你当初被谢宜恩纠缠，脑子是被狗啃了吗？自投罗网说出那样的话来。什么叫做你喜欢男子？”
　　“修沐的时候，你我一起逛的花楼，难道是我眼瞎了不曾？我记得你明明喜欢女子。”
　　曾云台道：“他扮作女子那样对我纠缠不休，我又不喜欢他！我自然得想个法子拒绝他啊！谁知道这王八竟然骗我喝酒，还说什么做不成夫妻便做朋友，转眼灌醉我就搂我上榻糟蹋我，春宵一度菊花残烂，打又打不过吧，又不能艹回来，我这心啊，简直烂八瓣了。”
　　周越泽：“你直言说不喜欢他那样的不就好了？干什么非说自己喜欢男子。正中他下怀！”
　　曾云台气的不行，深深吸两口气。“他那就一BT知道吧？知道我喜欢逛花楼，就扮作女子来纠缠我。我说我喜欢男的来拒绝他，他便顺势而为干脆利落。此乃卑鄙小人，我们不说他。说说你，单身两千多年，逛花楼也只听曲儿看舞的，你是打算单身到什么时候？”
　　周越泽笑起来：“你消息不大灵通啊，我有媳妇了。”
　　曾云台瞬间发懵。“开什么玩笑？是哪位貌比嫦娥的仙子？”
　　“不是什么仙子。”
　　“那是妖怪？魔女？莫非是和我们一样的鬼神？”
　　周越泽笑着道：“是个小道士。不是什么仙子。是位少年。”
　　说话间走上了一条引魂路，几步间到了周府门前。曾云台闻得此言，步履不稳，踢到台阶径直摔地，被周越泽手疾眼快捞到怀里。
　　闻见声响许久不见的、只上了一天课就休国庆节的江小智跑来开门。
　　望见周越泽怀里捞着个人。一时间愣在当场。
　　不，你听我解释！
　　周越泽重色轻义，双手一松，曾云台摔得鼻子一歪。
　　周越泽义正言辞的道：“小智，这是我多年好友，瓶平的城隍。曾云台。”
　　江小智：“……”
　　曾云台捂着鼻子抬头看来，和江小智对上视线。
　　江小智颇为不好意思连忙去扶人。对周越泽道：“我以为你朋友喝醉了，你以为什么？”
　　周越泽：“……哈哈哈哈哈，我也这样认为的。”
　　曾云台被扶起来，瞪了几眼周越泽，才笑盈盈的和江小智打招呼。
　　“在下曾云台，见过嫂嫂！”
　　江小智：“……哈、哈哈，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叫我江小智就好了。”
　　曾云台：“江嫂嫂。”
　　江小智：“……”
　　周越泽强忍着憋笑。江小智无话可说，迎进门去。端茶倒水上点心。
　　周越泽许久不见江小智，心里惦记得紧，招待曾云台在“长睡不醒”的客厅里坐下，漫步到走廊却是一阵快跑，去到厨房。江小智正开柜门，扒拉他做的一些肉干。
　　见周越泽进来，笑着道：“怎么过来了？要拿什么？”
　　周越泽走进来急不可耐的从江小智身后抱住他，狠狠的吸两口江小智身上的味儿。“想死我了！”
　　江小智笑起来，暂且不拿罐子，转身过来，窝在周越泽怀抱里，抱一抱他，亲一亲他。“我也想你。这两周我几次回来，都没有看到你在家。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周越泽惆怅叹息，“遇到件棘手的事情，现下还没解决。”
　　江小智忧心望他。周越泽撇一撇他垂落额边的发丝，在他额角亲上一亲。
　　“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江小智微微点头，推一推他，“你朋友还等着了。别把人家晾着，怠慢了不好。”
　　周越泽笑一笑。
　　周越泽便折回去了。到厨房门口还要张望一下江小智。
　　江小智从柜子里取了纯白的骨瓷盘子，釉面清透，十分的美丽。灯影牛肉干虽然没有摆弄造型，只普普通通的放到盘子里，却也很好看了。
　　江小智端着盘子过来，放到桌子上。
　　曾云台一看便道：“这个做起来很费心思的。”
　　江小智笑着道：“暑假的闲时看视频看到的，想着家里什么厨具都有，便试着做了做。味道和正宗的大厨师做出来的肯定有所区别，不要嫌弃。”
　　曾云台既然一眼认出来这是什么，自然是吃过的，说不定还是老餮。江小智怕献丑了，先认丑再说。
　　曾云台笑着道：“嫂嫂说笑了，就是各做各味才有百味，要是人人做出来的是一个味，那就没有新鲜感了。”他说着捏了一片塞在嘴里，嗯……做零食吃尽够了。味道还很不错。
　　周越泽已经咔嚓咔嚓的吃了好几块了。在他心里，只要是他媳妇做得便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他拉着江小智坐下来，握着他的手不肯松手，江小智抽了两下没抽（动）便作罢，由他去。
　　曾云台看着他两这样的恩爱，心里深深觉得震撼，他对江小智说道：“我与阿泽逛花楼的时候，名伶也好、花魁也罢、芝兰玉树的诸多公子，他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的。和他一起喝花酒最没味道。也不知道嫂嫂使的什么法子竟然让铁树开了花！若是方便，可否说来教教我，我追一名仙子已经追了十年了，那仙子依旧不肯顾我一眼。”
　　江小智看着咔嚓咔嚓嚼牛肉片的周越泽，问道：“你逛过花楼？”
　　周越泽手一顿。
　　曾云台心顿停。
　　周越泽哈哈尬笑起来，“有吗？我不太记得。可能时间太过久远了，我是丝毫印象也无。曾云台，你记错了吧？是不是跟的别的同僚？”
　　曾云台顿时举手一拍脑子，“嗐呀~！对对对，是别人，我记错了，记错了……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太好。”
　　江小智并不追根问底，他笑一笑道：“也没什么法子。若是彼此喜欢，那么一切水到渠成。那仙子若是喜欢你，你追十天天她便愿意与你一块儿了。要是不喜欢，你再追她十年她也只会觉得厌烦。我觉得缘分不能强求。”他说完，端起茶来喝上一口。
　　曾云台的脸已经僵硬了。
　　江小智又道：“这是我看视频的时候po主说的，感情这种事情我也不懂。毕竟之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
　　此话意有所指，周越泽觉得牛肉片都不香了。
　　他狠狠的瞪一眼曾云台。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小智道：“你们慢聊，我去准备些饭菜。中午在家吃饭吧？”
　　周越泽道：“在家吃的。我想吃肉末蒸蛋。”
　　江小智点点头。走了出去。
　　周越泽看着曾云台，“好能耐，我家媳妇第一次吃我醋。”
　　曾云台懵懂无知，“你一直单身啊，他含沙射影什么？”
　　周越泽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要再在他面前提我过往。我得春秋盒的时候，进了春秋盒织的梦，始知自己曾经心悦那位穷神。我家媳妇也是知道我喜欢过别人的。”
　　曾云台一时间张大嘴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道：“我就说了……我就说……难怪、难怪你任职黑无常五百年不肯调任，日日往人间跑找什么故人……原来，是爱情啊。”
　　周越泽道：“不说了。往事已矣，现在说来又能如何呢？错过便是错过了。何况我现在是真心喜欢我家媳妇的。”
　　曾云台道：“听你说这话好像很有遗憾一样。真放下了？你可是找了他整整五百年了。”
　　周越泽笑道：“谁家初恋不得稍稍遗憾一下？谁能真正洒脱啊？不过如果现在他和我家媳妇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定然会选我家媳妇了。遗憾归遗憾，就让遗憾随时间远去吧，现在还是需要怜惜眼前人。”
　　曾云台敬佩不已：“这想法极好。已经错过一个了，可不能再错过一个。”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说道：“你翻看过嫂嫂的前世岁月没有？你还记不记得张竹星？”
　　周越泽面色微微带了些异样，连脸色都有些白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看。我不看我也知道我家媳妇儿肯定能和我圆圆满满。”
　　曾云台诧异至极，随即说道：“你怕了？！周越泽这不像你啊！你心脏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打退堂鼓啊。你要知道张竹星一个活了万年岁月的鬼神啊，以前咱们在他手底下熬资历，多刻薄一人！结果就那么栽了。你还敢步他的后路？就算是嫂嫂他的前世岁月和别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那都是过去式了。你有什么怕的？”
　　周越泽说道：“我怕什么？我没有在怕。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那是属于他的过去，他的隐私，我不能因为有这样的能力就去翻阅别人的过去。这样是不道德的。”
　　曾云台：“……”你还说你不怕！“那就随你吧。张竹星的前车之鉴，望你可以借而避之。”
　　周越泽心有戚戚。尤其是江小智说他还是兔子精。
　　妖精……
　　周越泽初死下地府，就是在张竹星手底下当差。只不过隔了一层一层又一层。就像楼梯最下面一层和最上面一层一样，往常是见都见不到的。
　　张竹星为人刻薄，对上对下对周围的人都极尽揽财之事，铁公鸡一只拔不（出）毛。可是天上燕雀过他要拔毛，地上蜈蚣过他要折腿，便是挑磨刀石卖的货郎打门前过都要被他借机蹭蹭磨刀机会——十足十的扒皮！
　　这样一个又铁公鸡又扒皮的人，除了修为高、法力深、活得长，真是让人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次跟大妖尊者斗法后，身受重伤。连地狱都不敢下。地狱比上边更弱肉强食。
　　他也知道自己在下边连个帮衬都没有。
　　平日里结仇又多。
　　所以就在人间隐藏气机、封藏法力，纯做一个普通人。便是熬也要熬到伤好了再说！
　　封藏法力化作凡人，便要吃喝拉撒。伤势严重折磨得他痛苦不已。就是这样一个困难境地里，他遇到了一个“凡人”。那是个瞎子。
　　一个简直苦成黄莲的瞎子。上有父母、兄嫂，下有儿子。
　　父母对他从来不喜，从小施（虐），打瘸过他一条腿，还打聋了他一只耳朵。兄嫂更是帮凶，也是趴他身上的吸血蛭。那个儿子还在襁褓。他拾荒的时候因为恻隐之心救了的一个家（娼）女子，这孩子是那女子生的孩子。所谓家（娼）便是在家里接客的风尘女子。
　　那女子被邀请到客人船舱陪酒，却打碎了客人的一枚玉，被客人纠缠着要她同意陪五个人。女子不是傻子，那玉是块块把钱的玩意儿，她自然不愿意。
　　被客人扬言不愿意就赔钱。
　　由于船只靠岸，女子挣扎跑到河岸，结果顾客暴怒而起追住人，扭着手臂将她暴打一顿。
　　路过的瞎子于心不忍，花了积蓄替她赔了些钱，救了她送她回家。女子报答他，哄他喝酒。瞎子人傻又是被打怕的，不会拒绝人。没喝过酒，一杯就倒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女子第二天却跟他说：“昨晚舒坦不舒坦……”瞎子满脸通红……
　　这是个插曲。瞎子都快忘记了。女子突然找到他，把一个孩子丢给他，说这是他的儿子。
　　这样一个每天都靠拾荒为生的男人，没有读过书没有认过字，救了当初的张竹星。张竹星被他带回家里，要被瞎子父母扔出去。是这个男人叩烂了头才留下来的。
　　张竹星睡床，瞎子睡地。
　　这样一个被命运苛待的男人，就是自己都活得艰难，他还要留着那无用的善良，张竹星看不起他。
　　自己都活不好，还要捡他。
　　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喂他。
　　自己都穿不暖，还要把所有的衣服被子给他。
　　隆冬大雪，这瞎子知道张竹星嫌弃他，穿条烂布条粗布裤子，光着膀子窝在草堆里。因为夜里张竹星梦呓喊冷，他把所有的衣服都给他了。
　　张竹星第二天醒来看到瞎子，这瞎子差点没冻死了。
　　这个瞎子像是什么？像是满堆沙子里的一块金子，像是满堆煤炭里的一块钻石。
　　耀目的张竹星万劫不复。
　　他布星盘窥瞎子这辈子的命，苦苦苦，伤伤伤。是人间至苦以至于死后再不愿轮回的、魂飞魄散没有来世的命格！
　　他为了这个瞎子，烧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所有得来的阴德钞和自己本身的阴德。就为了改一改瞎子的命。
　　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渡了自己大半的法力修为给他塑骨。渴望这样一个泥里的人能够有登天之日。
　　后来……后来就是这名瞎子受雷霆洗礼渡劫，张竹星见他撑不过去，舍了自己的命，助他成了上神。
　　是啊，上神。
　　多可笑！
　　一个人初登天庭，必然是个小神。只是修得了神仙命格而已。
　　但是，他成了上神。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瞎子本来就是神。
　　下凡，寻一寻机缘，看能不能渡个劫。
　　最可笑的是……这位神明修的是无情大道……
　　神明下凡，命格当然是魂飞魄散在人间没有来世的。因为只一世就回天上去了嘛！
　　但凡张竹星当初布星盘窥命格的时候，看一看翻一翻瞎子的前世，也不会落到魂飞魄散修为散尽阴德全无的地步！
　　那时候地府里的人对这件事唏嘘感慨沸沸扬扬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后续。张竹星就那样死了，人嫌鬼憎的张竹星，铁公鸡一毛不拔周扒皮雁过留毛，惟一一次交付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位上神了？
　　依旧高坐云端，悯世人间。
　　周越泽怕万劫不复吗？
　　他不怕。
　　他怕的是……要是看到他家媳妇和别人情深几许，他怕难过到不行。纵使是过去式，他也怕……
　　他周越泽一生无畏，唯独此事，使他怯懦。
　　
　　
第35章
　　“不说这个事了。我觉得我不会倒霉的。而且我家媳妇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渡劫的神仙啊。我觉得他的命格还算比较顺。虽然我没有窥-窥他的命格，但是和我在-起这么久，我也没有见到他哪里有什么不寸劲……很平凡。”
　　曾云台知道周越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其实很执拗。只是表面太稳，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这人挺能‘闲’的，反而寸他的真实个性瞧不出来。
　　可是曾云台到底和他相处千年，不管是那五百年的岁月，还是如今咬着牙不敢去看自己媳妇的前世……周越泽都不是能够劝得动的。
　　真要劝得动，当初和他-块儿奉命协助天上神官追捕老吴的时候，就不会因为神官不要脸怒而杀人了。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糟心的麻烦事。
　　曾云台也不多言，闻了闻空气中若有还无的香味儿，说道：“嫂嫂做饭还挺香的。”
　　周越泽点点头，“是挺香的。和我在-起的这段时间里，每天手艺都好像有进步。难为他每天忙着课业还要想着给我弄吃的。这是真的爱我啊！”
　　说着说着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了。
　　曾云台实在没眼看。心里微微酸。
　　为什么身边兄弟朋友的感情路都那么顺畅，他就没哪-个追得上的。他就奇了怪了，明明每次追人的时候，那些女子寸他-开始也是全有好感来着，怎么过不了多久-个个看他就跟看仇人似的？不仅爱答不理还差点化身怒目金刚荡涤妖邪！
　　曾云台心中哀哀叹息——除了谢宜恩那狗皮膏药扒不下来，他已经单身甚久了。
　　难道之后……真的要皮谢宜恩欺负才能解-解身体需要？
　　不不不！
　　你想什么呢？
　　脑壳怕不是皮狗啃坏了！
　　恨都恨死那王八了。
　　周越泽和曾云台闲聊的时候就已经将-盘子的灯影牛肉吃完了，-人大喝-口茶。周越泽跟他说起鬼孝衣的事情，“春秋盒要是能够锁住鬼孝衣，自然万事皆休。若是锁不住，我可能要用-用这双眼睛。我万-发了狂性，你务必压制我。”
　　曾云台点点头，“我知道的。咱两都合作多长时间了啊，你不说我也知道。”
　　“这双眼睛太凶，你也不能太依靠它了。我怕哪-天你就成了恶鬼，那就好笑了！”
　　周越泽笑起来，“我要真成了恶鬼，那-点都不好笑。”
　　曾云台大笑，“也是，生灵涂炭的是不好笑。”
　　那边江小智正在厨房里忙碌，他也没有做很多的菜，而且都是些快菜。
　　肉沫牛奶蒸蛋羹
　　粉丝蒜蓉生蚝
　　米粉蒸五花肉
　　红油豆豉蒸豆干
　　光是蒸菜就有四个了。
　　炖了-锅的人参鸡，又爆炒了-个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煎了-锅桂鱼用来红烧。
　　菜色尽够了。都是些家常的菜。
　　还有纸佣人在-边做帮手，洗菜、切菜、洗锅。
　　江小智端了菜过来的时候，周越泽和曾云台两个人正在看电视，两个人就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看得哈哈笑。
　　江小智：“……”他是万分想不明白，为什么鬼神都喜欢看这个。
　　他家大人喜欢看他以为是例外，没想到曾云台也喜欢看。
　　“辛苦了，你吃个鸡腿！”
　　三个人-块吃饭。
　　周越泽等江小智吃完鸡腿，又给他夹-个，“再吃-个。鸡腿要给家里最宝贝的人吃。”
　　江小智：“……云台吃吧，云台是客人。”
　　曾云台狗粮吃得有点饱，他说道：“我爱吃鱼。”
　　吃过饭，闲聊-会儿，曾云台去周越泽的卧室里睡觉休息。
　　周越泽终于有时间和江小智单独处-处。
　　两个人也没有做别的，窝在皮子里纯聊天。
　　周越泽两周不休不眠已经很累了，抱着江小智亲了好几下，搂着他睡了。
　　江小智却没有闭上眼睛，他抬眸看着周越泽的脸。
　　周越泽很英俊，是那种温润的英俊，有种公子如玉的气质，但是更多的是端庄的气质。可能是当官当了太久，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其实很强。
　　只是，这种气质也好、气场也罢，寸他的影响很小很小。
　　最开始和周越泽相处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不自在和微微的畏惧的，但是更多的是倾佩。可是现在不-样了，他爱着周越泽，周越泽也爱他。
　　相处起来的时候江小智便不会有不自在和畏惧的成分在。
　　如同从小养大的猛犬，虽凶猛悍然，但并不畏之。
　　江小智轻轻地碰-碰周越泽的嘴唇，然后笑着闭上眼睛。
　　今天是有些吃醋的，吃他有初恋的醋，吃他逛花楼的醋。
　　但是也不是很吃醋，而且也并不因此生气。
　　只是……只是因为在乎罢了。
　　他知道他有很长很长的过去，可是……他江小智全心全意的爱着现在的周越泽。
　　这样，就够了。
　　江小智许久不在周越泽怀里睡，眼下睡得香喷喷的。周越泽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睫毛长长，脸颊肉软软嫩嫩。
　　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周越泽没有动，没有惊醒他。那软软的身体贴着自己，闻着江小智身上的味儿，周越泽很享受。虽然不可避免的起了帐篷，但是他并没有动手动脚。
　　仔仔细细看他好久，才亲-亲他。消失在床榻上，出现在院子里。
　　血月已经腾空，血色的光芒散落。
　　没过多久，曾云台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曾云台望-望江小智的卧室，说道：“嫂嫂还在睡？”
　　周越泽说道：“他军训-个月，想必也是累了。我们走吧，早点解决早点松快。”
　　曾云台颔首。
　　两人-起出了门，消失在阴界的黑暗迷雾之中。
　　阳间。
　　三千阴兵气势很有浩荡了。
　　周越泽道：“今日烦请诸位竭力而为，务必寻找到鬼孝衣踪迹。功成必赏！”
　　三千阴兵纷然应了。消失在原地。满城搜捕。
　　周越泽和曾云台共同联手布置“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其实已经布置过好几次了，但是每次都皮鬼孝衣逃走了，所以这-次务必要加强-些。
　　但是这只是后手。
　　希望能滞留它-会儿。
　　如果春秋盒锁不住它，那么他就要动用阴阳眼了。
　　这阴阳眼是-名恶鬼的双眼。周越泽当初抓捕那只恶鬼，将他打下第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废了好些力气。差点就死了。他的-双眼睛也皮那只恶鬼弄瞎了。
　　当初之事，现在想来依旧心有余悸。
　　这阴阳眼原本是恶鬼的眼睛，动用起来自然也需要恶鬼的力量驱动。
　　这就需要用到他身上-些禁（的）力量。周越泽身上封（禁）着-部分法力，这法力是他吞噬的许许多多的恶鬼的法力，很容易冲击他的神智，导致他发狂。甚至有可能成为恶鬼。
　　所以，能不用则不用。
　　所幸今天天不相负。
　　到下半夜之际，就有阴兵传符而来，报告说发现了鬼孝衣的踪迹。
　　周越泽和曾云台迅疾追了上去。
　　那鬼孝衣飘飘荡荡在-户人家的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皮周越泽拦在了前面，曾云台断了后路。
　　天罗地网迅疾布下。
　　那鬼孝衣在高空之中飘飘荡荡，试图闯出去，每触碰-下，天罗地网便-阵闪光。
　　看似留住了它，但是天罗地网上的法力的光正在迅速的暗淡下去。
　　周越泽和曾云台寸视-眼，周越泽抛起春秋盒。
　　春秋盒抛去上空，瞬时间产生-股巨大的吸力。
　　那鬼孝衣却依旧飘飘荡荡，仿佛半点不受影响。但是猝不及防间，就在周越泽决定要动用阴阳眼的时候，那鬼孝衣皮吸了进去。
　　天罗地网在这个时候崩散了。
　　周越泽将春秋盒收起来。
　　曾云台古怪道：“这鬼孝衣好像是自己钻进去的-样。莫非它知道这东西能织梦？”
　　周越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各有选择。既然已经关进去了，那就暂且了了-段事。辛苦你了。”
　　曾云台：“跟我不必这样客气。”
　　周越泽依旧布散阴德钞多谢了-众阴兵。阴兵得了阴德钞回了地府。周越泽和曾云台告别，曾云台回瓶平，周越泽回农家大院。
　　周越泽回去之后将春秋盒抛向空中，春秋盒瞬间融于血月光芒之中。
　　周越泽眉头深锁，不知道这春秋盒能够锁住鬼孝衣多久。春秋盒本身的威力并不大，威力大的是欲望。只要思维就有欲望，鬼孝衣的梦境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春秋盒为鬼孝衣织得梦能让鬼孝衣沉溺多久他也不知道。
　　唯-知道的-点是，春秋盒不能收起来了。要每晚吸收月光，才能够有足够的力量织就梦境。
　　周越泽在春秋盒上布下结界。若然那鬼孝衣破春秋盒而出，他就能第-时间感知。到时候就是送这东西上路的时候。
　　而更多的是留给他反应时间，足以送走江小智。不让他涉险。
　　周越泽万事皆备，负手深深的望了-眼春秋盒。他凝着眉，脸上凝重。曾云台说的寸，这鬼孝衣威力很大，不像是能皮春秋盒吸进去的样子。如果是它自己主动进去的……那么，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鬼孝衣为什么会出现在景泰，而不是瓶平或者蓝河？
　　司花之神的春秋盒为什么遗落阳间？而又恰好在景泰？
　　鬼孝衣追捕那么久都没能关住它，它却主动进了春秋盒！难道只是想做-场永不醒来的梦？
　　薄薄的-张纸壁后边好像有-只大手在操纵迷云。
　　倘若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盯住了他周越泽，那么！又会是谁了？谁在针寸他？要知道两千多年来，他杀得东西并不少，得罪的人也太多太多。
　　水来土掩罢了，他周越泽有何畏之？！
　　
　　
第36章
　　江小智想念周越泽，于是并不惦记自己的功课。国庆节七天的休假时间，他想好好的陪一陪周越泽。
　　周越泽暂且解决鬼孝衣的事情，也难得得闲了。因为搜查鬼孝衣的时候，阴兵连续着来来回回扫荡了两周景泰城，并没有谁还敢顶风作案。
　　暂且能得一段时间的安稳。
　　江小智第一日晚上周越泽还是没有和他胡闹，但是到了次日清晨，明明半夜才收工回来的他在江小智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翻身，从本来搂他睡觉的姿势变成了上下姿势。
　　江小智刚刚睡醒，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全身不怎么提得起力气。声音娇娇软软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周越泽道：“你昨天晚上起来过？”
　　“从中下午开始睡，晚上能不醒来吗？我给你留了饭菜在锅里，你吃过没有？”
　　周越泽摇摇头，“昨晚半夜回来的，没去厨房，直接上床搂着你睡了。”
　　江小智微微笑起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环住周越泽的脖子。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啊？”他轻声的暧昧的说着。眼眸里带着光。
　　周越泽微微的拉一拉被子，俯身亲吻他的嘴唇。亲好一会儿，鼻尖彼此蹭一蹭。然后他拉着江小智的手往被窝里去。
　　“年底12月初三，我的江同学，请问，你想要什么成年礼啊？”
　　江小智又羞涩又腼腆，“是你的礼物还是我的礼物？”
　　周越泽道：“荒唐这么多回了，我都数不清了。非得等到那一日吗？”
　　江小智脸色羞红着，手指尖尖黏黏腻腻。“这种事情之前你不是这样说的，是你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的。”
　　周越泽：“你摸着它，瞧我是个‘禽兽不如’的吗？我宁愿做个‘禽兽’。”他亲亲他，“你会喜欢它的，我很有自知之明。从前和同僚一起去阳间办事，要是方便的话几乎没人愿意跟我一块儿上。不然太打击他们的男性尊严了。”
　　江小智的手顿了顿，然后食指和中指比划一量，他手指修长，却依旧量出一掌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他憋红了脸，没忍住笑出来。
　　周越泽：“……笑什么啊？”
　　江小智一边笑一边道：“我有个同学，叫什么我不大记得了，是小学的时候吧，他和一群男孩子约定比赛，看谁尿的远。我那时候正好要去上厕所所以瞧着了。”
　　“他们那时候已经不知道因为什么争端吵起来了，这个说我的大，那一个说我的更大，还有人呀就说我最大最大最最大！”
　　周越泽无奈的道：“小孩子吵闹比这个有什么好笑的？”
　　江小智道：“他们热火上头，就离着便池越来越远，较气较得头脑估计都不清楚了。结果比赛的时候扑刷刷的全都尿在了地板上。碰上了过来方便的教导主任……哈哈哈，罚扫了一个学期的厕所。”
　　江小智笑着笑着委屈的说：“我没参与比赛我还被罚了。”
　　周越泽这个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那你怎么不跟教导主任说啊？”
　　江小智笑着道：“我说了，可是教导主任正在气头上，大概觉得我素手旁观不劝阻同学的意气之争，也该罚。”
　　周越泽将江小智的头发往额头后面一抚，在他额头亲上一亲。
　　“不委屈不委屈啊！老公亲一亲你！”
　　江小智笑得甜甜的，“早过去了，现在想起来挺可乐的。”
　　周越泽挑眉道：“那你觉得我的大不大？”
　　江小智‘嗯’了一声，“威武。”他说。脸颊都发烫了。
　　周越泽掀起被窝，江小智倒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手忍不住的抓住的被单。
　　胡闹了一通之后，两人去泡了澡，顺便刷牙洗漱了。早上江小智煮了面条，鸡蛋青菜瘦肉面。周越泽吃的利利索索的。
　　吃完面条，周越泽取出笔墨来。那笔是周越泽的判笔，通体碧绿剔透，宛如翡翠，里面千千万万的字符奥义流转不歇变化无穷。墨，是黑红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有股血腥味儿。
　　卧室里，江小智拿着遥控器，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啊？”
　　周越泽脱下来一半衣服，露出手臂胸膛。提笔蘸墨，在皮肤上写下蝇头小字。这些字落在皮肤上便生了光华，隐在皮肉里，皮肉也晶莹剔透起来。
　　周越泽皱着眉毛脸上却带笑，温和说道：“每年都要写一次封印文。我灵魂里寄居了一只饕餮。”
　　江小智从来不知道这些，周越泽也从未与他说过这些。
　　他怔愣着，随即放下遥控器，顺便把《喜羊羊与灰太狼》关掉了。他挨近周越泽一些，“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疼得难受？”
　　周越泽道：“小智，以前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跟你说，现在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跟你说。说到底是我自私了，牵扯你和阴界搭上联系。你本来可以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的。”
　　江小智轻轻地摇摇头。“和你在一起，我并不以为苦。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哪怕总是要面对那些诡异，我也不怕的。”
　　周越泽倾身过来吻他一吻。“我曾任职黑无常的时候，遇到一只远古的凶兽，是一只刚破开封印没有多久的饕餮正在阳间饱食血肉。不过这种东西从来凶悍无比，便是幼兽也远不是我能够解决的。但也不能看到那么多的人身死魂消，便上去挡了一挡、拖一拖，希望能有救兵。”
　　江小智满目心疼，“当初，是抱了必死的心，对吧？”
　　周越泽微笑。
　　“能怎么办了？你别笑话我，其实我也很贪生怕死，但彼时只有我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可惜我拼死一搏也还是奈何它不得。”
　　“不过天可怜见，那饕餮杀孽过重天地不容引来了天罚，被劈得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也是阴差阳错，那饕餮魂魄都要被劈散的时候，它藏进了我的魂魄里。”
　　“那时候我还没有修成肉（身），还只是具魂身。它轻易与我纠缠，我因此也遭天雷劈了三道。它被劈得和我的魂魄彻底融合。我魂魄里有阴德与功德，才没被天罚赶尽杀绝。”
　　“自此，它就和我一体。它没死，我也没死。只是，它恶念太重，我很容易就被它影响了。所以每年都要写一遍封印文。”
　　周越泽又指一指自己的眼睛，说道：“这双阴阳眼是一只恶鬼的眼睛，我缉拿他的时候被弄瞎了双眼，所以拿他的换上了。”
　　江小智说不出话来，他沉默无声。在他不知道的过往，周越泽一个人的漫长岁月到底经受了怎样的苦难？
　　周越泽道：“因为这双眼睛是恶鬼的眼睛，所以要使用它们的能力就要动用饕餮的力量。而我一旦动用饕餮的力量，就会很容易被恶念影响，严重的话很可能沦为恶鬼。所以，小智。如果你一旦看到我动用这双眼睛，一定马上离开我，离我远远的，知道吗？”
　　江小智不想让他担心，点了头。
　　周越泽又道：“其实我也数不清多少生死之际，不得不动用这等力量了。我靠着饕餮的力量吞噬过很多的恶鬼，所以身体里封存的力量有一半是恶的。”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的搂一搂他的媳妇，亲一亲他的脸颊。“我希望和你永永远远平平安安的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但是世事无常，我也怕哪一日我就突然沦为恶鬼了。”
　　“你别说这样的话，周越泽，你会好好的。”
　　“好。”
　　“可是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离我远远的。”我能保护你的时候，我希望你在我的怀抱里，我替你遮风挡雨。倘若有一日，我只能给你带来风雨了，就请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我永远不会怪你。
　　江小智喉头哽咽。
　　是现在的阳间越来越乱，所以周越泽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可是他没办法说出那样自私的话——和我在一起不要去管阳间的事情了。
　　如今几乎可以预见的：大妖出世、魔王苏醒、古神睁眼、邪佛怒目、诡怪入世、恶鬼侵袭……
　　担任城隍之职，守护一方哪里是那么容易的。真若是遇到不可抵抗的力量，便只能拿命去填了。
　　周越泽提笔一个一个的字在皮肤上流光四溢。到反手写到背上的时候，江小智看到周越泽的手竟然能够伸长。
　　江小智看得颇为奇特，道：“原来电影里的情节并不是假的啊，鬼的手是可以伸长的。”
　　周越泽轻薄他道：“那个也可以。不过我觉得我够长了。”
　　江小智：“……是原来的长度吗？你不会……”
　　周越泽：“！！”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这样不需要法力的吗？法力用一点少一点，都是要勤修苦练才能得来的，哪能那样耗费了？”
　　江小智：“……你别急呀，我没说不信你。”
　　周越泽：“我没急。真有那么粗长。给我做媳妇，不会不和谐的。”
　　江小智脸红着。看着周越泽冷汗直冒，问道：“封印文写在身上很痛苦吗？”
　　周越泽道：“不是。是它在挣扎。它不愿意被我一再封印。不过要是你亲亲我的话，可能我就没那么疼了。”
　　江小智：“……”凑上去亲一亲，黑眼睛小鹿一样的望着他。
　　周越泽喉头狠狠的滑动两下。
　　还有好几个月！
　　还有好几个月啊！
　　简直忍无可忍了……只想把他媳妇全部拆吃入腹。好想看他泪眼朦脓哭泣喊老公……
　　
　　
第37章
　　国庆节七天很是悠闲，没有什么特别折腾人的事情发生。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一则是一只无头恶鬼从一所学校的厕所下水道爬出来，到处找头。可惜这恶鬼诞生不久，而且本身怨气虽然重却并没有多厉害。周越泽巡逻的时候发现异动，那恶鬼还没来得及取头就被周越泽一掌打得魂飞魄散了。
　　二则是一只从西方过来的死神在景泰城到处晃荡，也不是抢‘生意’。是外国太可怕了，他生前在景泰打过工，觉得还是这里安宁。于是就不辞万里过来了，想在当地长官手底下谋个差事。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外国虽然也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但好在人口少，怨灵恶魔什么的便是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可是景泰不一样……别说其他的东西，单说鬼魂，瞧着他这个外国死神，竟然一个个不带怕的，还想尝尝他的味道。言说没吃过西方鬼神，不知道是不是和肯德基一个味儿。
　　最后……最后这位瑟瑟发抖的西方死神被周越泽送上了飞机，告诉他：“现在非常时期，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欢迎他再来做客。”
　　第三件事是一处水塘慢慢的涨水，一天涨一点一天涨一点。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觉得可能下边有个泉眼什么的。可是没过一周，那水塘周围方圆三里范围就变成了泥泞沼泽，白雾升腾，伸手不见手指。
　　现在但凡有诡异的地方，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再靠近。要么请高人要么上城隍庙。有村民烧香祷告，方涛他们去探了探，不得了……这水塘通了黄泉路。连忙喊了周越泽去。周越泽看到那水塘的时候简直脑壳疼。
　　黄泉路边有小水坑，看起来碗口深浅。若有鬼魂好奇伸头探看，水坑瞬间照影，鬼魂就无法动了。这时水面会伸出好多只肌肤雪白，如凝脂玉润的手来，把鬼魂扯进水坑里。
　　周越泽真是服了，黄泉路边的东西都不安分了。他让方涛他们在岸边守着，别让什么人再误入到这地方来。
　　他卷起裤腿，下水。
　　水瞬时间沸腾起来，水面肉眼可见的下降。
　　周越泽弯腰捞起来。
　　方涛他们在岸上看得抿嘴皱眉，眼神担忧。
　　周越泽双腿溃烂，手臂也看不得了。但是很快，他迅猛捞起一只黄泉水鬼。这水鬼长有无数只眼睛无数只手，没有身躯。全是肩膀和手臂连接组成。一坨头发下的脑袋只有一个皮球大，只有一张嘴，嘴里却长嘴，重重叠叠。
　　水塘迅疾干涸下去，露出一水塘的白骨。
　　这黄泉水鬼明明被制住了，它还吐出数十根舌头要攻击周越泽，周越泽凝眉，打开了炼妖葫芦把嘶吼着的黄泉水鬼塞了进去。
　　葫芦猛烈的晃动了半个小时才渐渐的不动了。
　　这东西再生功能特别的强悍。有一点点皮都能够再生。可是它和黄泉路基本是伴生，黄泉路上的水就是这种东西提供的。
　　黄泉路要过那么多的鬼魂，需要不断的修复。这东西的水就有那功能。
　　本来吧，虽然黄泉路不缺这种东西，但是周越泽念在它年份不低，打算把它押回黄泉路的。结果……自己找死，怪谁？
　　周越泽上岸后，手烂脚烂的看着可怕。其实……也挺疼的。但是他也没露出来，等葫芦化完了这东西就往手脚上倒了些液体出来。
　　肉眼可见的大好了。
　　留下方涛他们善后，自己下了地府一趟，跟黄宜说了：“排查所有的黄泉水鬼，但有私自上阳间者格杀勿论！”黄泉路那么多的鬼魂不够吃吗？还想上去吃活人了。简直了！
　　黄宜应了，等周越泽一走，他就吐了口唾沫。愤愤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城隍！还敢命令老子了，还格杀勿论！哼！老子的小乖乖们上阳间吃两口新鲜血食怎么就碍着你了？！
　　不过到底不敢再有大动作，怕周越泽找他算账。
　　他后边觉得自己那口唾沫挺珍贵，又跪到地上把它舔回去了。而送给周越泽的那盒黄泉水就是他的唾沫……他可吐了好久才吐了那么一盒……
　　当初他求周越泽建鬼市、造引魂路的时候决计不是这个态度。
　　江小智算是正式开学了。
　　到大学分配的宿舍的时候，宿舍已经有人了。
　　两两相见，俱是一笑。
　　“小智！真好！我们可好有缘分呀！没想到一个班级一个宿舍！”司蕤很开心，忙着接江小智的行李。
　　江小智点点头，“是挺有缘分的。”江小智也挺开心，他和司蕤在军训的时候就很合得来，现在又在一个宿舍。
　　司蕤帮他铺床，江小智把箱子里的衣物全都放到了衣柜里。
　　“谢谢呀司蕤，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司蕤笑着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小智看着他笑弯了眼眸。
　　两人把宿舍稍微清理了一下，就一起下楼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又去超市买上一些生活用品。诸如纸巾一次性杯子洗衣粉牙刷牙膏洗发水……
　　江小智还买了个鞋架、好一点的吸水拖把、扫把，清理污渍泡沫清洗剂，还有洁厕液。
　　司蕤：“……小智，你好居家啊。我们两个人住，我出一半的钱吧。”
　　江小智摇摇头，道：“不用不用。又不贵。”和越泽在一起之前他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和越泽在一起之前，他也不会这样面面俱到。他也不过是个吃了泡面还嫌弃扔碗前要倒掉汤水的男孩子。
　　司蕤和他一块儿把东西送到了宿舍，归置好买的东西，司蕤去洗把脸。
　　这个时候司蕤的手机来电了，他接起来，听那边说了几句，立马道：“发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江小智看着司蕤猛地拽起书桌上的书包，扬到肩膀上，很急。“小智，我要去捉鬼去了！晚上不用等我！”
　　江小智一愣，“捉鬼？！”
　　对哦，司蕤还是个道士。他说他桃木剑耍得很好来着。
　　江小智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城隍赐福钱。所以……他家越泽也是每每哪里出了事情就去忙吗？会不会很危险？
　　他和周越泽在一块面对危险的时候几乎寥寥。
　　并不知道周越泽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
　　可是……他很担心。
　　晚上十点的时候宿舍的灯被江小智关了，但是他拉上窗帘之后开了台灯。伏案，在做题。周越泽来的时候讶异的看他，“还没睡呀？熬夜不好。”
　　江小智抬起头来，望着周越泽道：“我快写完了。”
　　“你室友怎么不在？”
　　江小智摸着笔写下个等号，说道：“他捉鬼去了。是司蕤。和我军训在一起玩得好的那个很帅气的男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周越泽道：“我只看你去了，我没有印象。有很帅气的男生吗？我没觉得有谁帅啊。可能是满心满眼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江小智被他哄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司蕤说的不错，鬼话连篇惯会哄人的！”
　　周越泽道：“我是鬼神，和普通的鬼不一样。神明一言，天地有感，我没哄你，的确装不下别人啦。不然你摸一摸。”
　　他握住江小智的手触碰在自己的胸膛。
　　江小智眼里有光，倾身吻一吻他。“你来早了，你一过来，这题思绪都断了，我做不下去了。”
　　周越泽道：“那怪我吧，罚我亲一亲你。”
　　江小智叹息一声。“你刷牙没有？洗脸没有？今晚洗澡没有？”
　　周越泽：“……我很干净的……”
　　江小智看他，“反正我不说洗澡，你是肯定忘记的。去吧，我不嫌你用我的。但愿周大人别嫌弃我的洗漱用具。洗完了才能和我一起睡觉。”
　　周越泽：“我能明天洗吗？明天我过来的时候肯定洗好了。”
　　江小智无奈极了。
　　周越泽抱起他，托着他的臀。
　　亲他。
　　江小智搂他脖子，说道：“你不是答应我不闹我吗？我让你在宿舍睡，你要是闹我，我可是会赶你出去的。”
　　周越泽笑起来，“我不闹你，我只……亲一亲……就好了。”他边说边亲亲他。
　　其实江小智并没有那么死板，也没有想着真要等到成年那一天才和周越泽全套，但是周越泽听他那一句……他还没成年，便一直一直的不肯做到最后一步。
　　江小智见他珍视自己，也羞涩于那种事情，并没有主动。
　　眼下周越泽日复一日的对他更加热情，江小智其实很有些招架不住。
　　偏偏江小智每次都把持不住理智了，周越泽却能在紧急关头生生的忍住。
　　至今为止，江小智每一寸肌肤都被周越泽用手指摸索过了。
　　江小智觉得周越泽其实挺能忍！
　　两人上床睡觉，床铺嘎吱嘎吱的响。
　　周越泽道：“会不会塌啊？你挤不挤啊？”
　　江小智说道：“应该不会塌，我不挤。你挤不挤？”
　　周越泽翘起嘴角忍不住笑：“我觉得挤点好！”
　　江小智摸摸他的脸，拉一拉被子盖上来一点。空调风口对着他的床铺，虽然拉了帐子，但是还是会有些冷的。毕竟全室降温。
　　十点半关宿舍大门之前司蕤回来了。但是他进来的时候没闹出太大的响动，轻喵喵的上了旁边的床榻睡了。
　　江小智和周越泽其实都还没有睡。
　　虽然周越泽施展了结界，但是江小智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然后亲一亲周越泽的嘴唇。轻轻的说：“晚安，老公，爱你~”
　　周越泽忍不住笑，好甜。心好甜。他更搂紧了点江小智，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胸口里去。这样欢喜，这样欢喜一个人……
　　
　　
第38章
　　第二日早晨的时候江小智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老公亲了亲他的嘴唇，但是他还很是困倦，窝在被窝里。心里隐隐约约闪过念头：他家老公是要走了。
　　但是没能睁开眼睛。
　　恍然一睡不久，可是到起来的时候却是七点过十五分了。
　　江小智把手机即将到来的闹钟铃声提前关闭。
　　司蕤却已经醒来了，他拉开着帘子，盘坐在床榻上，摆出一个打坐的姿势。江小智都能够看到他的法力磁场，有金黄色的光带随着阳光照射，显得更加熠熠生辉。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
　　江小智觉得很神奇。
　　周越泽说法力都是一点一点修炼来的，辛辛苦苦。可是……他从未见过他家老公修炼。倒是看到司蕤修炼得很认真。
　　大概是江小智看得过于认真，司蕤睁开眼睛冲他俏皮的笑。
　　“早上好呀小智。”
　　江小智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司蕤摇摇头，撑着床的栏杆直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却是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悠然的说道：“没有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我修炼得已经差不多了。”
　　江小智微微的腼腆笑了，面上点头，心里想：以后还是七点二十分闹钟响了自己再起床吧，打扰到人家早上修炼也挺不好的。
　　他和司蕤一起刷牙。刷完牙江小智看着司蕤剥了衣服，看着嫩红嫩红的两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薄红。司蕤他……他和自己的（奶）头颜色都是同一款啊。
　　司蕤道：“你等我我一下，我早上起来喜欢冲个澡。”
　　江小智道：“不着急。”
　　八点二十才开始上课，他们还很有时间吃早餐。
　　司蕤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他把一身普普通通的运动服穿的英姿飒爽让人侧目。两个人锁了宿舍的门去食堂吃早餐。
　　嗦粉。
　　还啃了烧饼和包子。
　　江小智道：“食堂里的一碗粉分量太少了。”
　　司蕤道：“我也觉得。我买玉米，你来一根吗？”
　　江小智摇摇头，“我吃烧饼和包子吃饱了。是不是修炼的人吃东西吃得都比较多啊？”他想起周越泽。
　　司蕤嘿嘿笑：“你家的吃得多？”
　　江小智笑着默认了。
　　司蕤道：“贪口腹之欲的才吃得多。但是我们吃不胖，哈哈哈哈！”司蕤说着就去窗口买了两个玉米，提一个在手里，另一个就啃起来了。
　　江小智带着司蕤在大学校区里精准的找到要上课的地方，司蕤给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你对这里好熟悉啊。”
　　江小智从窗户指一指那老旧的高中上课那栋楼，说道：“我在那里上的高中。”
　　司蕤恍然大悟。“难怪了。没想到我们江学霸竟然恐怖如斯！”
　　江小智从书包里拿出已经写了算式的书来，说道：“彼此彼此。”说罢笑起来，“我们这样高调……”他左右瞧一瞧，现在教室没有人，他放心下来，说道：“到时候被人听见了要遭笑话。”
　　“怕他们？实力说话！谁敢说我？就是我比学习比不过，难道还能打不赢？”司蕤解决掉最后一根玉米，一个投篮，扔进墙后面的垃圾桶。
　　他眼眸熠熠生辉，“少年意气逐风流，江小智你就是太温温柔柔啦，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江小智柔软的说：“不会的，没人欺负我……”除了他老公……
　　“哎，司蕤，你昨天晚上去捉鬼，捉到了吗？”
　　他好奇的问。
　　司蕤挺一挺自己的胸膛，笑着说道：“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司蕤是谁！茅山派的正统道士，可是比那些什么乱七八糟半路出家的道士厉害多了。我跟你讲我的桃木剑耍得可厉害了，还有，我画的符咒也特别的灵验特别的好用。来，给你一个。我跟你说啊，制符的纸是我亲自种的风阳草，墨汁也是我喂养的特殊的黑狼狗的血。”
　　江小智道：“那怎么好意思了？肯定很珍贵，我还是不要了。”他是真不好意思要。
　　结果司蕤的脸瞬间垮起，“你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位鬼神，就瞧不起我们这种道士？也是，我的符咒哪里比得上人家鬼神大人给你的赐福钱还有福字玉。”
　　江小智：“……”
　　“没有没有！真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司蕤：“那你要不要吗？”
　　江小智还能说什么了？他只能接过去，诚恳的说了谢谢。然后藏在了机器猫的手机壳里边儿。
　　司蕤瞬时间垮起的脸就绽开阳光爽朗的笑脸。“这还差不多。”他亲切的攀着江小智的肩膀道：“咱两多有缘分啊，以后就是兄弟了，我罩你！我跟你说，现在灵气复苏，我可是有望登仙的！”
　　江小智笑着的道：“那就靠未来的神官大人罩着我了。”
　　司蕤哈哈哈哈的笑，“得了，我肯定罩你。”
　　司蕤又道：“这是一张除祟符，你带着的话，只要对你有恶意的东西靠近，都会给你示警的。”
　　江小智点点头表示自己记着了。
　　两个人闲谈完毕，开始各做题目。窗外阳光舒朗，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清风徐来，少年正值风华。
　　中午下课之后，司蕤喊江小智去食堂吃饭，江小智犹豫一下，说道：“司蕤，我要回去。不好意思啊。可能晚上和中午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司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但是他笑容洋溢，说道：“嗐呀~我忘记了，我是单身狗。成吧，去吧去吧。真是个贤惠的媳妇儿。做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带点呀！”
　　江小智认真的点点头。
　　司蕤跟他拜拜。
　　江小智去到厕所，关了门。消失了。
　　回到农家大院，他家周越泽正在忙活，只是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看不太明白。周越泽看到江小智回来了，放下手里的刀，大跨步的过来。
　　“媳妇儿~~~”
　　江小智看一地的杂乱，问道：“你在做什么啊？”
　　周越泽唉声叹气，“今天一大早我离开你们学校宿舍的时候，就随处逛一逛看一看。你猜我路过护城河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江小智睁大眼睛：“作恶的妖怪？”
　　周越泽笑道：“要是真是作恶的妖怪那就省事了，偏偏不是。护城河的一条蛟龙。不过现在魂魄差不多都要散了，我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看看能不能保留他的魂魄好好温养，届时再让他投胎或者重新修炼吧！”
　　“那这是……”
　　“编一个水晶宫。”
　　江小智：“……”
　　“水晶宫？可是这是木头的啊。”
　　“哪那么多矫情？我给他造个收纳灵魂的地儿就是大慈大悲了！”
　　江小智四处望一望，道：“那、那龙呢？”
　　“还没去请。”
　　江小智懂了七七八八，说道：“中午吃什么？”
　　“我要吃腰果虾仁。”周越泽说了，抱一抱江小智。半天不见，想他了。
　　江小智点点头，把书递给他。“下午我只有一节课，中午时间长。要不，我也和你一块儿去？”
　　周越泽没有拒绝，“可以啊。不过你怕不怕啊？”
　　江小智笑着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周越泽就得意的笑起来，“那是！你老公我可不是顶顶厉害？！”
　　江小智无奈笑着看他，去厨房了。挽起袖子，拿了漏勺，往水缸里把巴掌大的虾给捞了起来五个，剥去壳之后切成小块，把腰果洗干净后直接放入油锅里滚了滚。腰果本身就是熟的，过油是为了更酥。捞出来之后过虾滚油。最后才拌在一起炒了炒，加了点盐和鸡精。
　　出锅装盘。
　　再炒一个洋葱鸡蛋、一个青椒茄子。最后炒了一个大菜——回锅肉。
　　饭是纸佣人煮的。
　　端了菜出来就可以开吃了。
　　周越泽去洗手，才坐下来。
　　江小智和周越泽呆的时间久了，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阴界的木材，多是有血的。但是这些木头看起来并不像是阴界的，故而问他：“越泽，这是些什么木啊？”他的常识里真没有看到过这种木头。
　　这些木头黑漆漆的一根根，上边儿还有密密麻麻的鳞片一样的纹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在看一条僵硬僵死的黑色蟒蛇一样。
　　周越泽五口吃了一碗饭，给还没怎么吃两口的满满的江小智的碗里夹一块虾肉，说道：“蛇栖木。”
　　“我有个朋友，叫吴游。是条魔龙。”
　　周越泽说着又舀了一大碗饭，夹了一筷子满满的肉片，说道：“当然啦，他以前是条蛇，经过蛇成蟒、蟒成蛟、蛟成龙的三次大雷劫，才脱胎换骨。”
　　“这木头是他送给我的。说是这种木头要是做成床铺，夫妻之间肯定是水乳交融和谐至极，三年抱两，双胞胎的话就能三年抱四！”
　　江小智脸骤然就像是染了胭脂。
　　“这……这就跟催（情）木……一样？”
　　周越泽道：“凡事不要想的那么不好嘛，这东西还有很大的功效，就是养魂。其实养魂木最好的还是神帝木，但是那树都已经消失在岁月长河，哪怕一节手指长的都珍贵不凡。我没有那玩意儿。用这个将就将就也罢了。”
　　江小智也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偏颇。
　　可是这个时候周越泽突然说道：“小智，我们做个床吧？你有没有觉得你卧室里那个床不是很舒服啊？”
　　江小智：“……”他不该那么信他的，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心里都是满满的不正经的事情。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脸蛋也好脖颈也好，都红红的。忍不住笑起来。
　　
　　
第39章
　　周越泽把院子里的碎屑全都收拾了，提着一座“水晶宫”，更像是一个神龛，宫殿的样式也的确粗陋的不行。
　　很明显，周越泽赶得急，也没有太过用心。大抵就是……能住就行。塌了再说。
　　他伸手拉住兴致勃勃的江小智，说道：“待会儿不可以离开我身边，知道吧？”
　　江小智道：“那我得紧紧的搂着你不撒手吗？”
　　周越泽道：“最好是这样。”
　　江小智便问：“真没诓我？第一次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也是诓的我。”
　　周越泽面不红心不跳撒谎不眨眼。“这跟那能一样吗？不一样的。待会儿可是在水底，你要是离开我的法力笼罩范围，岂不是要溺水？”
　　江小智也没有再去想所谓的“法力笼罩范围”，他心知肚明。却是挨紧了周越泽。
　　周越泽带他消失在农家大院。
　　待到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已经在护城河的河底了。此处水深达到二三十米，昏昏暗暗，水草丛生，阴冷至极。
　　江小智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紧张的抓紧了周越泽的手。周越泽搂抱过他，倾身吻一吻他的额头，“不要怕。没事了，有我在。”
　　周越泽说罢这话取出来一枚珠子，这珠子散发光华，足以照见黑暗之中的一米见方之地。有光亮的确让人心里要没那么紧张。
　　周越泽带着他在水底下行走。
　　他说道：“那条蛟龙本是雨神手底下的从属，是因为违反天条才被剥离了肉(身)龙骨打压下界。要不是因为灵气复苏，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飞灰湮灭了。”
　　江小智闻言稍微一琢磨，便道：“是私自布雨吗？”
　　周越泽说道：“神明嘛，多有规矩。蛟龙不成神之前，兴云布雨和天庭无关，只要它不兴风作浪发水涨洪，就不会有神明来处置它。”
　　“这蛟龙飞升之前，护佑两岸百姓，曾为护城河的河神，被立了祠，受人供奉。后面景泰干旱，它心生恻隐，私自布雨便成了违反天条。”
　　“那岂不是做条不成仙的蛟龙还要快活些？想如何便如何，不必受这样的劫难。”
　　江小智和他在水底走动，沙子好柔软的感觉。
　　周越泽道：“呵，事情未发生之前，谁也不会料想到后来不是？”他和江小智走进一条隧道里去。这里面更加黑黢黢的了。
　　连光亮都照不太远了。
　　江小智看到爬行的好大的乌龟，有三十斤重的青鱼，眼睛森森的。还有好大的蚌。“它在这里吗？”
　　“它在最里边儿，还有一段路了。我背你？”
　　江小智摇摇头，“没事儿，我不累。”
　　“我知道你不累，我就是想背背你，嘿嘿。小心一点，有石头。别踢到脚。”
　　江小智道：“它藏在这么深的洞穴里边儿，你怎么知道的？”
　　周越泽道：“一大早上的买了两袋小笼包，打这边过，看到一群道士在护栏边唧唧歪歪。听他们说河底有蛟龙的魂魄，可以用来铸造神兵利器，我就下来走了一趟。心想，真要是有蛟龙魂魄，正好多练练我的勾魂链。我的勾魂链已经用了不下数千的恶蛟魂魄了。”
　　江小智哭笑不得。
　　他以为周越泽是动了善心来着，结果是趁着那群道士还没动手自己打算捡漏加先下手为强。
　　“可是我到这里之后，发现这蛟龙也挺可怜的，最重要的是它也没有作恶。想着还是救它一救，积点阴德。”
　　他笑着道，已经拉着江小智走了好长一段路了。
　　江小智夸他道：“我知道你心肠好。”
　　周越泽腆着脸笑：“虽然受之有愧，但是还是很高兴。你知道地狱里边那些人说我么么吗？”
　　江小智见他难得提起身上的事情，于是很有兴趣，捧哏：“说你啥？英俊潇洒还是法力无边？”
　　周越泽嘿嘿笑：“越夸越没边了，你这么夸你老公，我都要受不住了你受的住？”
　　江小智红了脸。
　　“他们说我喜怒无常嗜杀成性。招惹恶鬼也别来招惹我。”
　　江小智皱起眉头，说道：“越泽，我觉得你很好。他们肯定不了解你。你是个好人。”
　　周越泽搂着他走，“要不是咱两还差一步，你时不时的给我发好人卡，我都要怀疑人生了。”
　　江小智见他一秒变色（鬼），也只是羞涩了一丢丢。扒拉开他掐自己屁股的手。
　　周越泽唏嘘道：“小智，我真不是么么好人。以后和我相处的久了你就知道了。到了。”
　　江小智心道：不管你对别人怎么样，可是你对我这样的好……就算你是恶鬼，我也跟你了。
　　周越泽不知道江小智的心声，眼前已经到底，一条庞大的透明青色蛟龙在这里盘着，两只眼睛简直和大红灯笼一样大。直径起码八十厘米。
　　黄彤彤的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周越泽问道：“你还好吗？”
　　青色的蛟龙苟延残喘，“尚留一息。”
　　周越泽道：“你可别说死就死，我还花了几个小时做这玩意儿。进来吧。”
　　青色蛟龙看一看那“水晶宫”，也没高兴也没不高兴，说道：“多谢。”便是一阵无声息的波动，进（入)了那蛇栖木制作的宫殿里。
　　周越泽袖里乾坤收好了，才带着江小智离开这里。
　　他们并没有直接返回农家大院，而是要去商场买个大鱼缸。之所以制作了一个收容养魂之所，那是因为魂魄实在是太脆弱了，外边阳光大，要是不收起来怕不是晒一晒就蒸发了。
　　他们上来的时候，路过河堤。
　　周越泽拉着江小智漫步而行，风呼啦啦的吹。
　　迎面撞见一群道士簇拥一个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他们满面红光正在讨论是将龙魂切片制作多多的法器贩卖，定价百万到千万不等，赚个大钱……还是将龙魂完整的祭炼一柄威力无匹的斩妖除魔剑，作为镇山之宝……
　　周越泽和江小智迎面路过，两人戏精附体，全都很好奇的盯着那群道士。
　　那群道士也丝毫不在意，因为他们走在人群里，如同鹤立鸡群，气质不一般服装不一样嘛，自然会引人瞩目。
　　然后两方人迎面而过。
　　江小智偷偷的窃笑两声，然后对周越泽感慨道：“人心多贪婪。这条蛟龙好歹还庇佑过景泰先民了。”
　　周越泽道：“这世界上恩将仇报的事情少吗？不是说人心贪婪，其实是因为这世界上欲望无穷。不仅仅是人族。你以为妖魔鬼怪就一个个的全然好心肠吗？”
　　江小智道：“是我困囿了。还是你说的对。”
　　周越泽并不是要跟他争个输赢，只是忍不住的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抱住他亲一口他的发顶，笑着道：“是我家媳妇儿你心地太善良了。你这样很容易把所有人都想成是好人，会吃亏的。不过不怕，有我保护你！”
　　江小智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商场并不远。就是因为并不远所以两个人才打算河堤漫步过去。
　　那商场还挺大，只不过现在是大白天又是工作日，倒不是特别热闹。往往是早上热闹一阵，晚上持续热闹。中间一段时间客流量比较稀少。
　　服务员上货点货清货，卫生工在拖地扫地。
　　都挺忙。
　　周越泽推个推车，江小智盯了一个肥嫩可爱的一岁半宝宝瞅了又瞅，说道：“越泽，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看到小花精了？”
　　周越泽望了望那小孩子，挑起眉毛，“我经常见。”他经常去城隍庙和方涛他们一起忙事情，常常见到。“你想她了吗？”
　　江小智道：“有点儿。回头去看看她，走吧，我们去买点小裙子给她，她好可爱。”
　　周越泽轻声和他说：“那我们两个生几个？”
　　江小智面色爆红，冒了烟。“我是男的。”
　　周越泽“唔”了一声，皱皱眉毛，随即说道：“我生也行。”
　　江小智道：“你也是男的啊！”
　　周越泽道：“我可以分出去一缕魂魄投个女胎，然后等个二十年，就可以借此生崽崽了。到时候我把□□收回来便是。”
　　江小智：“……那你真能看到我跟你的□□，一个女子，结婚生孩子？”
　　周越泽：“……我刚才说么么了？嗐~~人老了，年纪一大么么都记不住。媳妇儿，我跟你讲，人一老啊，记性就不行，脑袋也糊涂。我刚才要是说了啥乱七八糟的话你当风吹过。”
　　江小智乐不可支。
　　周越泽伸手掐住他的后脖颈，带入自己胸膛贴一贴。“媳妇儿，要不要润滑油？”
　　江小智瞅着他。
　　周越泽冲他挑眉毛。
　　江小智咳咳两声，“那、那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爱买就买……”
　　周越泽看着江小智羞涩模样，和几乎等同于默认的话语。从货架上取了一瓶、两瓶、三瓶。
　　江小智连忙把住他的手臂，“这么多！”
　　周越泽道：“我太大啦！”
　　江小智着急道：“那也太多了。”
　　周越泽道：“没事儿，这才多少。一周四十九次了。不够用。”
　　江小智脸赤红冒烟，“你当你是……你当我是驴了，驴也没这样耐艹的！”
　　周越泽咳咳两声，
　　“好吧，那我少拿一瓶。”
　　江小智红着脸要从货架上拿几盒TT。可是周越泽却一下握住他的手，他说：“小智，媳妇儿~~这个就不要了吧！”
　　江小智对上周越泽那张跃跃欲试且深意外露的脸，快羞死了。
　　“这、这个方便！用完不用再去清洗……”
　　周越泽：“我不嫌累。我给你弄。”
　　江小智：“这个……这个真的要的……”
　　周越泽道：“我不喜欢嘛~~”
　　江小智：“……那、那算了？”
　　周越泽嘿嘿嘿！
　　
　　
第40章
　　商场的三楼是服装服饰鞋子等一系列的售卖场所，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大品牌的专柜在这里让人眼花缭乱，装修风格都各有各的韵味。
　　周越泽推着推车上了平步电梯，江小智伸手很自然的拉着他的袖子。这一般是男女朋友之间的惯常动作，但是放在他两身上也不突兀。
　　只是难免的有人看来一眼。
　　有对情侣在他们后边的履带上，女孩子小声的对男朋友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吧？好帅气呀！”
　　男朋友说：“你别瞎说，人家可能是兄弟。”
　　女孩子：“哦~~”
　　周越泽揽一下江小智的肩膀，在他左侧的发顶上吻一下。
　　女孩子眼睛冒了红心。
　　男朋友：“……！”
　　江小智怪不好意思。他没听到后边儿的人的话，但是周越泽是听到的。两人到了三楼，逛了起来。周越泽边逛边说：“现在的衣服怎么越来越丑了？”
　　江小智：“……是、是啊，我也觉得越来越丑了。”他的眼睛好亮，一眼看过去，看到好几件觉得自己喜欢的、也觉得穿在周越泽身上应该挺好的衣服。
　　周越泽道：“今年快入冬，买几件大袄子？”
　　江小智点点头：“看看也好。”
　　江小智看中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驼色偏白的那种，一米八的身高如今只比周越泽矮了一点点，约莫两寸。
　　这一年半，周越泽是真的把他养得很好。
　　穿在身上，江小智觉得还挺好。
　　他问周越泽：“怎么样啊？”
　　周越泽皱着眉毛，说道：“一般般吧。不好看。”
　　江小智懂了。
　　他脱下来，然后在周越泽吃惊的眼神下把衣服交给服务员，说道：“包起来吧。”
　　周越泽：“……”隐隐的、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江小智乐不可支。
　　周越泽闷闷然，轻声相问：“我、我是不是……审美有点问题？”
　　江小智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大裤衩和大雏菊T恤都很好看。”
　　江小智指一指那挂着的衣服，问周越泽：“你看那件衣服怎么样？”
　　周越泽顺着手指看过去，看到一件石墨青的衣服，那件风衣款式是很好看的，但是真的太挑人，要是不是衣架子，穿在身上只会不伦不类。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气质就hold不住。
　　周越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说不好看。
　　可是江小智已经看到他的神色了，他笑着对售货员说道：“那件衣服取下来我们试一试。”
　　周越泽就不说话了。他要自闭、他要郁闷一会会儿！
　　原来真的是他审美反人类。
　　周越泽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江小智给他买的。上半身的休闲衬衣，下半身的休闲西裤。一双休闲款皮鞋。
　　这会儿穿上这件风衣，更加帅气十足。
　　这个帅气程度就是忙着其他顾客的售货员、和正在试衣服的顾客都忍不住的，齐齐的看着正在试穿的周越泽。
　　周越泽觉得不好看。
　　可是江小智两眼发亮，他就不多说什么。
　　嗐~~媳妇儿觉得好看就行了！
　　江小智帮他把衣服脱下来，然后交给售货员，说道：“两件都包起来。”
　　江小智去刷卡，周越泽在一边持续郁闷。他觉得自己的审美不应该出问题来着。他忍不住的盯了江小智一眼又一眼。
　　可是还是觉得江小智长得可可爱爱，气质柔柔软软，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美美，羞涩起来的时候也让他蠢蠢欲动……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审美有问题的话，岂不是实际上江小智是很丑一个娃？
　　江小智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知道周越泽走出服装店了还瞅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江小智偷偷笑了笑，然后眼睛微微红一红，他看着微微慌乱的周越泽。
　　周越泽慌张道：“怎么了呀？”他家媳妇儿怎么要哭的样子？自己做错什么呢？
　　江小智吸吸鼻子，说道：“对不起，周越泽，我一直骗了你。其实在你眼里我长得好看，实际上我在大家眼里长得可丑了。学校里都没什么愿意跟我做朋友（我性格微微孤僻），也没有女生追我（师大附高谁有心思谈恋爱）。你不会因此不喜欢我了吧？”
　　周越泽嗐哟一声，忙抱一抱他，“没有没有。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实际长得丑我就不喜欢你的。我喜欢你的灵魂。”一开始就是被灵魂吸引。干净美好，闻起来特别的舒服。
　　江小智乐得颤。
　　周越泽愣一愣：“……”
　　江小智咳嗽一声，“虽然我没有好看的皮囊，但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老公，你也不亏。我们走吧，去给小花精看一看小裙子。”
　　周越泽糊了一脑壳，仔细琢磨一下，他看自己觉得自己也挺帅的。嗯……他和曾云台逛花楼的时候，很多人都想伺候来着，所以……是不是他在人脸的审美上并没有反人类？
　　周越泽更沉默了。让他接着自闭一会儿……嘤~~~他家媳妇儿现在竟然会开他的玩笑了！
　　江小智拉着他到童装店里，看裙子。里边儿的小裙子真是太漂亮，色彩要么很仙、要么花仙子一样缤纷……但是，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穿起来一定可爱。
　　江小智挑了五件特别好看的款式包了起来。刷完卡之后，去四楼逛了逛，买了寿司、酱鸭、蛋糕……
　　然后才和周越泽一块去商场的负一楼，买了个不大但是也不算小的透明塑料鱼缸。
　　结完帐之后周越泽才屏蔽了周围所有感知带着江小智回到了农家大院。江小智把鱼缸放到了“有谷生虫”的房间里，这仓库一直以来都没有用，放在那里，平时纸佣人只是做做打扫，里边非常干净，没有放东西。
　　鱼缸里放了水之后，周越泽把“水晶宫”放了进去，然后掏出来几叠阴德钞烧了，那黑红色的有着金色的烟雾被水晶宫里的青色蛟龙吸了进去。
　　并没有什么变化，它探出来一个龙头，说道：“多谢。”
　　周越泽摆摆手，“不必客气。等以后还我就是了。”
　　江小智：“……”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哪有施恩求报的？就算想要，也应该委婉啊。
　　周越泽道：“你好好修养吧，有事可以跟我说。”
　　“多谢。”
　　“不客气。”
　　江小智拉着周越泽出去，周越泽感慨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周越泽也能养条龙，虽然还只是条蛟龙，哈哈哈哈！”
　　江小智不太明白，问他：“你说你的的勾魂链都用了几千恶蛟魂魄了，蛟龙……并不特殊吧？”
　　周越泽道：“不，很特殊。蛇、蟒、蛟、龙，之间的分别是很大的。这世间能成龙的蛟很稀少，万里挑一不足为奇。何况这条蛟龙已经成了龙了，只不过是因为被剥骨去肉，修为下降，才又成了蛟。等到日后修成肉（身），重塑龙骨，自然就是一条龙了。”
　　江小智似懂非懂。
　　“养龙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周越泽摇头，“不是。冥河边的那套别墅，种了很多的曼殊莎华。听其他的同僚说，浇点龙粪可以让它们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我想试一试。等到以后咱们回家了，不至于让你天天看到红色，看得腻。”
　　江小智：“……”他想去睡会儿，下午好上课。
　　周越泽道：“你也知道，我这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吴游，虽然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
　　江小智第二次听到周越泽说吴游这个名字，知道吴游是条魔龙。但是去问人家要那个……那也太、太难堪了！话说回来，他真心不觉得周越泽脸皮薄。
　　他说道：“我对花花草草其实没有很大的兴趣的。红色也挺好看的啊。我们不去想那些七七八八吧，好吗？”
　　那青色的蛟龙要是知道周越泽救它回来只是为了把它当肥料生产机，说不定会自闭。
　　周越泽道笑起来，故意说道：“我也不喜欢，我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经常花花草草，我向来严正己身，为媳妇儿你守身如玉。”他说着抱过江小智搂紧在怀里，亲上一亲红唇。
　　“只要你。”
　　江小智觉得周越泽是越来越坏了。
　　他问：“你最近闲暇的时候看的什么电视啊？”
　　周越泽道：“周星驰的。”
　　江小智：“……‘我(嫖)完她不给钱不就不算卖了’……”
　　周越泽惊喜：“你也看过啊！”
　　江小智捂住额头，说不出话来……难怪了！他道：“以后不要乱用词语，也不要乱用成语。好了，我要睡觉去了，你……要不要一块儿睡会儿？”
　　周越泽欢欢喜喜的搂他腰，“走走走，睡会儿就睡会儿。”
　　江小智：“我下午要上课，就算、就算……那也要等到晚上再、再……那个……”
　　周越泽乐得不行，“媳妇儿，我是说纯粹睡觉，纯粹，懂吗？”
　　江小智面红耳赤。
　　嘴上说着纯粹睡觉，可是真到了床榻上，那双手也是不安分的。江小智第八次扒拉出来那只作妖的手，怒道：“睡不睡？”
　　周越泽：“好、好吧。”随即道：“再摸摸。再给摸两下。”
　　江小智道：“难受。”
　　周越泽：“那你给我摸摸。”
　　江小智：“……不睡就下去。”
　　周越泽委委屈屈，也不闹他了。江小智埋他怀里，缓缓的睡下了。周越泽胸膛火热。睡不着。嘿嘿嘿，媳妇儿好香。嘿嘿嘿，媳妇儿好软。嘿嘿嘿，媳妇儿也好硬……
　　
　　
第41章
　　江小智下午去上课，走之前周越泽还抱着他来了个湿吻，要他下午早点回来。这边江小智前脚刚走，周越泽就打算去外边巡逻巡逻。
　　毕竟时不时的走上一走，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有些胆子小的‘东西’就不敢作妖了。对于那些狗胆包天的要是逮到了，也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景泰在他手底下还算是安定。
　　似其他地方，现在已经越来越乱了。因为其他的城隍少有像他这样有能耐的。
　　可即使这样，那些外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还是不大，毕竟泱泱地府底蕴之深、浩浩天庭神威之重，都是以人族为基础，创建起来的。
　　并没有谁真的不开眼，敢在人族里闹一波大的。
　　因为到时候招惹的不会是皮脆血甜的人，而是鬼神和神明。不划算。
　　可是除却人族，往往其他的种族矛盾更重。
　　今天不是你杀我取内丹修炼就我杀你吸取精血练功。亦或者祭炼法器、制作法宝……各有手法各有纠葛。
　　对于这些，没牵扯到景泰没牵扯到周越泽，他是不管的。
　　白天还算比较安静。周越泽并不在大马路上逛，他封藏身上的所有气机，只变做个普通人。在各处的小街巷里走走转转。
　　像是个无业游民在溜街。
　　周越泽走着走着，突然鼻子动了动。嗐呀~！好香！！
　　周越泽眼睛发亮，正所谓高手在民间，很多好东西都隐藏在不为大众所知的街头巷尾。虽然装修不比大酒店大酒楼，但是味道却是一点也不差。
　　周越泽往前走百八十米，停下来，望一望牌子——老陈家面馆。牌子被风吹日晒的字迹都看不清了。
　　这都下午了，又不是吃中饭也不是吃晚饭的时候，一家面馆，竟然生意还很热呼。
　　周越泽看那面色黢黑的瘦嘎嘎的五十岁老头正在拉面。
　　啪！
　　面甩在案上！
　　啪！
　　……
　　呼啦啦的拉出来面条，根根细细如丝。
　　摘一段入了开水锅，然后过冷开水，最后浇上汤头。挖上浇头。
　　香味扑鼻，引人垂涎欲滴。
　　周越泽没忍住，周越泽道：“给我来十碗面。”
　　老头：“……”
　　“你先付钱。”
　　周越泽付钱。
　　没多久老头给他上一碗面。
　　对他说道：“吃一碗上一碗，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
　　江小智做面的味道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这老头做的面味道却甩开了江小智十八条街。啧啧啧，这是周越泽两千多年来吃得最好吃的面，没有之一。
　　周越泽道：“老板，方子卖不卖？”
　　老头愣了愣，“不卖。”
　　周越泽也不勉强。慢慢的吃着。这个时候一只黄鼠狼、一只猫头鹰、一只狐狸精走了进来在隔壁桌坐下来。
　　周越泽见怪不怪。
　　猫头鹰哈欠连天，黄鼠狼跟他说：“你这作息时间要改一改。晚上你一个人上夜班，我跟老胡也不放心啊。”
　　猫头鹰说：“有什么不放心的，真要遇上了，我这不是还能飞嘛！不用担心。”
　　男扮女装的狐狸精说道：“最近景泰城出了个道士，特别凶猛。我们除了上班吃饭还是少出来逛了。不然万一不小心被逮住了，下场会好凄惨的。”
　　周越泽听了一耳朵。没放在心上。
　　灵气复苏出现厉害的道士实在是不足为奇。人族从来是得天独厚的一族。
　　猫头鹰道：“我这要是能改过来那就稀奇了。我这是天性不是作息问题啊。”他哀苦着惆怅道：“那道士据我们妖怪群的内部消息说他在景泰师大读数学系，一般晚上才出来抓鬼抓妖，白天上课。嗐呀！我也不想上夜班……”
　　狐狸精幽幽叹息。
　　黄鼠狼掏出手机，玩打地鼠，玩得乐滋滋的。
　　等面的时候，三只都拿出来手机。一个玩游戏，一个刷淘宝，一个看群聊。
　　狐狸精问猫头鹰：“哎，你看这条蕾丝丁字裤怎么样？”
　　猫头鹰看了一眼，真诚的建议：“我觉得你需要买宽大一点的，要不然买四角内裤也可以。”
　　狐狸精皱起眉头说：“那人家不喜欢嘛~~~”
　　猫头鹰说：“可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啊，你每次穿裙子都不穿安全裤，多危险呀！你会不会保护自己？”猫头鹰踢一踢他的腿，“女孩子穿裙子不要张开腿坐。”
　　狐狸精：“可是人家是男孩子~”
　　猫头鹰：“……”猫头鹰把狐狸精摁在桌子上爆锤了一顿。“我都说了不要怪里怪气！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知不知道？”
　　“嘤嘤嘤~~~”
　　周越泽吃面差点吃到呛起来。
　　智障妖怪欢乐多。
　　猫头鹰这个时候刷群聊刷着刷着，突然说道：“哎呀不得了，隔壁群有好多鬼在刷‘1’。”
　　周越泽竖起耳朵听。
　　刷1？刷什么1？
　　黄鼠狼停下游戏，和狐狸精一起凑过来。
　　猫头鹰在往上面翻消息记录。
　　“我的天，好多‘人’说要到景泰来。来的扣1。我天，那我们景泰岂不是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猫头鹰琢磨着，接着说：“我一直觉得景泰太过安宁了，这样一点都不好。你们发现没有？我们景泰这边，妖王啊鬼王啊都有，还不止一个。按理说灵气复苏应该群魔乱舞妖孽作祟鬼怪横行的，可是景泰真的没什么大动静。”
　　猫头鹰给点开一个保存的视频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是哲哲城的城隍，隔三差五就要搞巡逻。你们看你们看，吹锣打鼓放鞭炮举行仪式，让手底下的人抬着他转悠！以求达到恐吓的目的。可是有什么用了？半路被个鬼王把官袍都给扒拉下来了。”
　　“还吊在城隍庙前边大风吹鸡。”
　　“诺诺诺，还有归青城，这里的城隍简直同流合污。被那些妖魔鬼怪拉去喝酒，一来二去美酒美人的，基本上下边搞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猫头鹰又点开一个醉生梦死的视频。
　　这个时候他们的面终于上来了。
　　周越泽已经吃了三碗。
　　猫头鹰边吃边问：“我们景泰的城隍，有谁见过吗？隔壁群里头说压根不知道景泰的城隍姓甚名谁，自从上任之后，也不请鬼王妖王一类的聚聚场子，也没有时不时的起仪架到处巡逻。估计是个软骨头狗撑不起景泰的。在诸多妖王鬼王的场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吱都不敢吱一声。所以大家觉得咱们景泰应该挺好耍的。”
　　“那些有实力的城隍制下，很多‘人’都打算卷铺盖来景泰了。”
　　周越泽皱皱眉头。猫头鹰他们其实施展了混淆咒，旁的人听到他们说话也会自动模糊掉。但是周越泽是谁？
　　三只法力太低。
　　没想到听着听着，还能听到个‘好消息’。
　　此时虽然人间戒严，但是因为地下鬼魂已经不能再有负重，所以依旧还是有孤魂野鬼，或者已经上了黄泉路又趁着阴兵不小心给溜出来了。还有规矩并不严苛的鬼市离着阳间又近。
　　周越泽吃完第八碗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在地府混了这么久，也闲了好久。一直都很低调，看来现如今是低调成功了。不仅低调成功，还低调过头了！
　　低调到现在全然已经成了籍籍无名之辈。
　　周越泽也没打算打草惊蛇。
　　来吧来吧，送上门的功德不要白不要。虽然地狱黄泉路拥挤，各大殿以及三十六司忙得不行，可是十八层地狱是填不满的。
　　周越泽轻轻的弯起嘴角，露出来一个微笑。
　　按理说是要经过层层的审判之后，才会被判定投胎转世还是关押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但是事有从权嘛！他可以在第十八层地狱里专门开一间牢笼，然后关押这些没有审判的鬼。等到什么时候地府运转正常了再放出来。
　　不仅仅周越泽的景泰所在地有鬼市，其实其他的一些城市也存在鬼市，有的甚至都很久远了。既然黄泉路上不耐等，鬼市也留不住你们的腿，非得到人间来吓唬人、吸阳气、害人、吃（人）……那就不能怪我了。
　　周越泽如是想。
　　吃完最后两碗面，起身打算买碗汤头回去，晚上给小智吃。
　　三只妖精已经换了话题聊天。狐狸精说聊到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吸人精气的妖和尚……
　　狐狸精说这是她姥姥的姥姥的姥姥凑巧知道的一件事。
　　周越泽已经无心听他们八卦了，他提着一碗汤走在路上。老板没要他的钱，看在他一个人干掉十碗面的份上。
　　街上往来，时不时的可以看到精怪，也可以看到妖怪，甚至可以看魔物。
　　比如那家卖肉的肉摊铺子，老板是只螳螂精。那是只女螳螂精，已经怀孕一段时间了，她的人类丈夫瘦瘦巴巴的，完全比不上女螳螂精的高壮。
　　丈夫婆婆妈妈的说要她休息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螳螂精老婆就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你现在一靠近我我就忍不住你知道吧？”
　　丈夫道：“天性可不可以改改？交合后吃掉丈夫是为了啥？为了孩子能有营养，顺利出生。可是你看看，现在要吃肉有肉要鱼有鱼，你想吃啥没有啊？孩子出来肯定白白胖胖的，你别老惦记我。我要是被你吃了，你就成寡妇了。”
　　女螳螂精：“哦……”但是依旧忍不住吞唾沫。丈夫脸色都白了几白。
　　周越泽看人家姻缘线，嘿，还挺红的，一点色都没褪。
　　有些感慨，人和妖其实……哪里能长久啊。不过妖向来看得开，人嘛，人一死万事皆休。
　　再往前，有家绿植店，店老板是条地龙。生意挺不错。店里的服务员有个是茉莉花精，有个是含羞草精。
　　路过一家麻将馆的时候，里边一个大堂摆了两排桌子，一共放了八张桌子。
　　里边或站或坐，挤满了人。烟雾缭绕。
　　在香烟的雾气里，上边有只魔物在雾气里游泳，几百双眼睛长满蛆一样的身躯。肚子下面全是人脸。
　　这是很低端的魔物，叫不怡。因为小赌怡情，但是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场所，可能是经年累月的背着官方开设赌局，才会养出来这种东西。
　　周越泽走过的时候，轻轻地敲了敲葫芦。
　　谁都没有听到那金石之音，那魔物听到了。剧烈挣扎起来。
　　可是葫芦已经打开，巨大的吸力将它拉扯进葫芦里。周越泽塞了盖子。这种东西一旦成长起来，长出翅膀，只要到一个打牌打麻将的地方，哪怕那地儿本身只是休闲娱乐的场所，也会在它的影响下变成违法之地。
　　周越泽收拾妥帖之后，传了个信，让方涛托梦一趟景泰的官方负责人。接下来连续两个月官方查彻这种小地方开设赌局的场所抓了很多人暂且不提。
　　一路巡逻，到哪个地儿就是哪个地儿。
　　也不挑地方。
　　看见作妖有害的就收拾了。
　　周越泽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米，他惆怅的叹息一声。又返回去。
　　走到那阴凉的堆垃圾的恶臭之地，招招手。
　　一条狗子晃着尾巴跑了过来。
　　周越泽叹息道：“大人我也是要做事的，成天的心软那还当什么城隍啊？走吧，你家主人在哪了？可怜见的，被车撞死的吧？还直接抛到垃圾堆里了。现在的人呐！”越来越没有担当了。
　　
　　
第42章
　　狗是一只两岁的金毛。因为刚死，太阳又热烈，根本走出尸体范围多远。在周越泽的法力磁场下，倒是活奔乱跳的不惧阳光了。
　　狗子也没有狗绳，周越泽给扯着耳朵走。
　　“跟你讲，不要在马路上乱蹿。这不，死了吧！”
　　狗子耷拉耳朵。
　　周越泽问：“你家住哪啊？”
　　“什么？枫红路！从这里绕过去要走三个小时知道不？我昨天才巡逻了那边。下周吧，下周带你回去。你先去我家住着。给我看两天门。”
　　“你吃什么牌子的狗粮？”
　　“凯瑞斯？那是什么鬼？吃饭吧，我老婆做的面挺好吃的，都死了你就别挑了。”
　　金毛自闭了。
　　周越泽带着狗子巡逻完今天要巡逻的区域，就带着它回家了。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江小智已经回来了起码一个多小时了。他也没有进屋，在青黑的日光下，坐在庭院的桌子边，摊开着书本、试卷。
　　周越泽也看不太懂，只刚进门就乐呵呵的喊他：“小智，我回来了。”
　　江小智抬起头来，笑容灿烂。看到那条狗子的时候更是忍不住一乐，“哪里来的啊？”
　　周越泽道：“我捡的。回头给它送回去，让它看看它家的主人，以后就住我们家了。”
　　江小智走过去，笑着蹲下来，眼睛和狗子对视，然后揉揉它的脑袋，“好可爱。”他抬头对周越泽说道：“我们真的要养着它吗？”
　　周越泽点点头，“养着吧。以后巡逻我也好有个伴儿。”
　　江小智站起来，微微的怔愣。说实话……他虽然和周越泽在一块了，但是两个人的世界，好像并没有因此融合。可是人本身就是单独的个体啊。他是人，周越泽是鬼神。他有自己的生活，周越泽有自己的责任。
　　江小智沉默了一会，说道：“越泽，等我以后，就能和你一块了。”
　　周越泽忍不住拥他入怀，亲吻他的额头，“傻瓜，我盼着你长命百岁寿终正寝。我巡逻我的，你就当是丈夫每天要出去上班养家嘛！”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江小智闻言点点头。但是他又忧心忡忡的说道：“越泽，你说假如我真的活到□□十岁了再离开人世，岂不是魂灵也是垂垂老朽的模样？那时候你和我在一块儿岂不是只像爷孙不像夫妻？”
　　周越泽更乐了，他握紧他的手掌，仿佛这样能够让江小智心安。“垂垂老朽难道就不是你？你何必担心样貌？若我真的会因为你的样貌而不喜欢你，你到四五十岁的时候，日渐成熟日渐衰老，我便会日渐嫌弃你，不会喜欢你了，根本等不到你老死亡故那一日。若我真心爱你，你便是皱纹密布我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不过……”
　　江小智的心微微提起来。
　　周越泽在他耳边悄咪咪的说上一句，江小智脸上瞬间生起红晕。
　　羞涩到不行。
　　周越泽说：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日日馋我，等你年老的时候还是馋我，等你亡故之后要想再修成肉身，还得等一段时间……你呀，就是故意的。
　　江小智不想和他说这种羞人的话，他顺手从周越泽手里接过来汤，问他：“这是什么汤？好香的样子。”
　　周越泽便跟他一边过庭院往屋檐下走去，一边跟他说今日巡逻的时候，隔着百十来米就闻到的面馆的香味儿。吃了的确是特别好吃，才给他带的汤头。
　　只是人家不愿意卖方子。
　　他两在前边走，金毛狗子屁股一晃一晃的跟在后边儿。
　　江小智提着面汤说：“那我今晚下个面条尝一尝。你晚上还是吃饭吧？都吃过十碗面了，再吃怕也腻了。”
　　周越泽点点头。“你去忙吧，我给狗子做个窝。”
　　狗子眼睛一亮。在周越泽腿边晃尾巴。
　　江小智说道：“狗子？它原来叫什么名字啊？”
　　周越泽：“我没问。哎，你叫什么？”
　　狗子：“汪汪汪！”
　　周越泽：“哟呵，你叫麦麦！好吧，以后叫你麦麦。要我说还是招财进宝旺财旺福什么的顺口一些，小智，你说了？”
　　江小智：“……”江小智压根不知道他两到底怎么交流的。他看了看周越泽又看了看狗子，憋笑，不说话，去厨房了。
　　周越泽愣一愣，忙着吆喝：“媳妇儿！你别误会！我跟它真不是一个种族的！”
　　江小智闷笑，“我没说是。”
　　周越泽进了厨房，说：“可我觉得你心眼里这么想了。”
　　江小智道：“我怎么会这么想了？你误会了。”
　　周越泽看他忍不住笑的样子，郁闷~~~还说误会，肯定不是误会。
　　周越泽又拿出来一些蛇鳞木，开始乒乒乓乓的敲打装订起来。他不是做不来那些可可爱爱的窝，但是太费功夫啦！他只是横板子竖板子东敲敲西敲敲，做了个简易的小木屋。倒是挺像狗屋的。
　　金毛欢天喜地的进来出来，然后趴在周越泽的脚边，兴奋的黑眼睛看着周越泽完工。
　　周越泽开始往荷包里掏东西。
　　每样东西都要掏很久。
　　没办法，藏品太丰厚了，他记得归记得，但是要找出来还是颇费一番力气。终于，他给拿出来一个黑红色箱子装的东西，打开来。
　　满满的都是一箱子漂浮着的根根灿烂无比的羽绒。
　　狗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是骇鸟身上的毛，冬暖夏凉，给你缝个羽绒的小垫子怎么样啊？”
　　狗子汪汪汪汪的表示很阔以！
　　周越泽道：“我不会缝，叫我媳妇儿给你缝。他给你缝小垫子，以后你要对他好知道吧？你会扯裤子吗？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就是很高兴的冲上去，用你的爪子扒拉裤子下来懂不懂……”
　　狗子：“……”怎么瞧怎么觉得周越泽这位浑身金光闪闪的鬼神大人……有些不靠谱。
　　周越泽特意道：“只有我在的时候才许扒裤子知道吧？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懂？”
　　狗子：“！！”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江小智做了饭菜出来，那金光闪闪的羽毛已经飘在庭院里，很是漂亮很是梦幻。血月的光芒在上面渡上了一层漂亮的光晕。
　　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周越泽已经把狗屋完工了，现在正在给贴阴德钞。
　　江小智觉得和他家大人在一起这么久，似乎对周越泽的财力还是没有认知到。
　　“吃饭了再弄吧越泽。”
　　周越泽哦了一声，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香煎鸡翅、红烧排骨、脆皮芝士火腿、红萝卜丁炒玉米粒儿。
　　饭香香的盛了一个大菜碗。
　　江小智自己给自己弄了碗面，味道不错。夹个鸡翅吃。
　　吃完这顿晚餐，景泰师大不要求上晚自习，江小智可以和周越泽多腻歪腻歪，十点之前到宿舍就可以了。因为江小智还没有弄清楚查寝规律，所以晚上打算回宿舍睡觉。
　　吃饭的时候周越泽说道：“小智，等会儿你帮忙缝个小垫子吧，就用上边儿这些羽毛。”
　　江小智看着满庭院上空的梦幻羽毛，笑着道：“我粗陋的缝一缝倒是没问题，可是要缝制的好看就不行了。我回头看看视频，学一□□针走线。”
　　周越泽夸赞道：“你这么聪明，自然是学什么都会很快的。”
　　江小智：“哪有你说的那样厉害！”他向来谦虚低调。
　　只是过了没几天，江小智给他煮面吃的时候，周越泽就发现，那汤头的味道已经有七成的味儿出来了。江小智不过是吃了一遍。
　　他说的要看看视频才能知道怎么运针走线，到给狗屋里铺上垫子的时候，那垫子被分成一格一格，每一个格子的“+”字上都绣了个狗爪爪。
　　周越泽以前就觉得他媳妇儿挺聪明的，现在总算是有了个认知。说实话，要是不聪明也就不会考得那么好了。
　　只是江小智从来属于秀外慧中，温温软软的太没有攻击性，没有什么锋芒。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他是学神的事情。
　　时至冬至，温度每况日下。
　　周越泽无所谓寒暑冬夏，他又不觉得冷。只是在外行走，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自然是穿的和大家一样。里边儿羊毛衫外边不是风衣就是羽绒服。
　　脚上也穿一双皮革带绒马丁靴，亦或者是翻毛皮带绒的雪地靴。
　　暖暖和和。
　　江小智还给他织了条围巾。
　　本来不想带的。
　　但是江小智也有一条，说是情侣款。周越泽美滋滋的戴上了，不仅戴上了，他还每天都戴。
　　期间，周越泽带着麦麦去找它原来的主人。看了好一出闹剧。
　　那是枫红路一处老公寓楼，周越泽对麦麦说：“回去看一看就算了，不要挂念了。将来你主人要是死了，我再把你还给她。不过她要是有其他的狗子了就怪不得我了。当然，还有就是你是魂灵，你主人是活人，你长期呆她身边会让她阳气散逸，容易早死的。所以不是不让你在你主人身边，知道吧？阴阳有隔！”
　　周越泽也没有敲门，是直接隐身进去的。他并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和尘世间的人产生太多交集。
　　结果穿门而进的时候，满屋子的狼藉。
　　一个男的被一个女的暴打在地，鼻青脸肿。
　　麦麦朝女的冲过去，摇着尾巴乐呵呵的转圈圈。
　　这女子身手干脆利落，把要挣扎的男的反手绑住，然后微微喘气的坐到沙发上。男的口吐脏话：（婊）子、贱人……
　　这女子满脸的惆怅难过。
　　“说，麦麦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畜生！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想趁着日头好打算帮你洗一洗车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竟然丧心病狂到杀了我的麦麦。”车尾箱里有血有毛。
　　男人蠕动着，挣扎着。眼睛里血丝红得吓人。他鼻青脸肿还嗷嗷大叫：“一条狗！一条狗！老子跟你在一起一年老子还比不上一条狗。郑小琴你个贱女人，你和我在一起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郑小琴眼睛一瞪，“我怎么骗你了？我怎么骗你了？”
　　男人咆哮：“松开我贱女人！你还说你没有骗我。你不是扛不起水桶扛不动电视电脑吗？你还不是骗我。你扛不动水桶你能扛得动我，还过肩摔！草泥马！”
　　郑小琴：“卧槽，是你自己说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的。搞得老娘去健身房举铁都不敢明目张胆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可是麦麦跟我两年了。你个畜生，竟然跟我家麦麦争宠吃醋，还弄死了我的麦麦。狗男人，你别想好过了。”
　　麦麦趴在郑小琴身边，乖乖的，偶尔摇摇尾巴。
　　男人咬牙切齿：“你宁可跟狗睡也不跟我睡！钓老子钓一年了！”
　　郑小琴：“……卧槽，你无耻……我个黄花大闺女的婚都没结我跟你睡，你要不要脸？”
　　男人：“你装什么装？装什么装？！”
　　郑小琴：“我原装，艹！我爱惜我自己，我怎么了？你个变态。”然后拨打手机号码。
　　“喂，夭夭零吗？”
　　男人瞬间一慌！
　　……
　　周越泽和麦麦目送警车离去。
　　周越泽摸摸狗头，说道：“啧，可怜的狗子。”明天的新闻报导怕不就是——《主人男友与狗争风吃醋，引发杀狗惨案，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43章
　　这期间除了带麦麦去找过它的一回女主人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因为梳嫁娘坠楼而亡兼职了一段江小智生物老师的女鬼回来找了江小智。
　　想请他帮帮忙。
　　女鬼开了个辅导机构，一开始还以为没什么人过来了，但是等到创办起来的时候，倒是有很多的人过来了。
　　怎么说了？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初没有读过什么书、或者读书读不进去辍学打工的人。
　　后悔了。
　　当初信誓旦旦绝不后悔，到后来，还是遗憾还是后悔了。
　　人就是在错过之后才会后悔。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辅导机构，有了学生，那就自然要有教师。
　　女鬼问江小智有没有想法去当老师，算是提前上岗实习了。也不占用太多的时间，每天晚上两节课，一节课十张阴德钞。
　　江小智想了想，答应了。
　　周越泽更是没有意见。江小智这边只收二十张阴德钞，可是实际上教化有德，也是可以积攒一些阴德的。
　　阴德多一些，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周越泽自己就有很多的阴德、功德、香火信仰，否则在此之前屡屡遭难，最终还是保住了命。就拿那一次和饕餮魂魄融合来说，要不是他阴德积累很多，天罚加诸，早就把他和饕餮一块儿劈死了。
　　压根就等不到天道悲悯于他，放他一条生路。
　　至于晚上没有什么时间相处，江小智教完课就要回宿舍，他也适应了。他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时间和江小智睡一块儿的。
　　他要巡逻。并不分白天黑夜，只分安不安宁。
　　各自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
　　那两瓶润滑油还在床头柜里，包装都包装得好好的，没有动用。
　　周越泽有时候真的是掐着手指掰算还有多少天。
　　这天晚上大雪飘飞起来，周越泽拦下一辆鬼出租。说是拦下来，其实是整个人站在车头前面硬生生的把车子给摁下来了。油门声还轰轰的响。车头前面一片血肉浆糊，车轮胎上也是。
　　鬼出租的鬼探出来个脑袋出来，冲着周越泽就怒吼：“衰仔，你干啥拦你爷爷？”
　　周越泽凝眉道：“你这车的牌照不是景泰的。”
　　司机冷笑：“我外地来的，不行啊？多管闲事！你们景泰的城隍面都不露，软蛋一个，呵，老子想干啥干啥，要怎么潇洒怎么潇洒。你别是交警吧？嘿，我说衰仔，地府又不设交通部门，你这是职业病作怪啊！”
　　周越泽：“你撞死什么了？”
　　司机残忍笑道：“不过就是碾碎了个妖怪。刺猬知道吧？要被车子碾过去不死就能成为地仙。哈哈哈，傻透了，还以为灵车碾过去不会死。可是我法力加持，车子就和钢铁之躯没区别。我多碾几回，就把它碾碎的渣渣都不剩了。魂魄也香~~我还喝了两瓶酒！”
　　“怎么？想管我啊，你管的着吗？！”
　　周越泽闻言，面色依旧淡淡的，这个时候大雪落在他的肩头，司机上下一望，刚才醉酒开车的潇洒劲儿这会儿有点退了。这是个……修成了肉（身）的鬼……实力比他这种飘飘要厉害多了。
　　周越泽道：“最近景泰来了很多外地的鬼吗？”
　　司机神经清醒了，顿时唯唯诺诺的道：“群、群里说的。景泰没人管事儿，城隍面都不露，鬼王妖王等等也都勤于修炼，还没什么阴兵扫荡，是个娱乐天堂。所、所以我、我们就都过来浪一浪！”
　　周越泽微微笑道：“那你知道景泰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状况吗？”
　　司机糊了一脑子的浆糊。
　　周越泽道：“因为我担任城隍以来，每天都有出来巡逻，大街小巷没有放过一个漏网之鱼。但凡有敢在我地盘上闹事的，我都送他终极死亡了。明白吗？至于鬼王妖王勤于修炼，那是因为我叫周越泽。”
　　“啊，对了，你知道周越泽代表什么吗？”
　　司机：“……”
　　真不知道。他还诚实的摇摇头。周越泽笑得更宽容了，他一手画符，空间被撕裂开一处诡谲黑暗，看不清里边儿，像是一个黑洞。
　　司机坐在车里，车子不受控制。被吸进去了。他惊恐非常。
　　周越泽冲他道：“欢迎来到景泰。景泰城隍兼职第十八层地狱牢头、周越泽欢迎您下第十八层地狱~！”
　　司机进去之后，这处诡异黑暗蠕动几下，像是吞咽。
　　司机从一处黑暗里下了车，惶恐不安，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他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他走了几圈，发现这里就只有两立方米的空间。
　　他呼出一口气，飘飘荡荡。没死就好，没危险也太好了。哈哈哈哈……
　　只不过这里好黑，还什么都没有。嘿！第十八层地狱被称之为永不超生之地，就这么点水准吗？也太小儿科了吧，司机忍不住想到。
　　周越泽看一看被雪覆盖的车轮胎留下的血迹，抿抿嘴唇。
　　生命不易，连生命都不敬畏，实在没有必要存在于这世间。
　　周越泽在高速公路入口的地方施展了模糊人感官的结界，就扒拉一把椅子坐在路边，这是那把黑红的椅子，坐得久了，渐渐的有血开始流淌。
　　周越泽仿佛毫无所觉一样，倚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
　　这把椅子有些来历。
　　能溢血的基本上都是成精了。这东西原本也不是鬼物，只不过是寻常的椅子罢了。
　　这事年岁也好朝代也好，周越泽依然记不清楚了。风雪在呼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周越泽眼神微微的迷离起来。
　　那也是一个大风大雪的夜晚。村子里木匠的女儿被丈夫捆在这把椅子上，最后咬舌自尽了。
　　木匠女儿嫁了隔山村子里的穷秀才。
　　穷秀才因为想继续读书，所以得娶个家里底子微微厚一点的娘子。
　　木匠家只有一个女儿，家底也还算可以。加上木匠女儿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如何做木工，由此家里会多一门进项。
　　穷秀才再穷也是学问人、读书人，是颇被人尊崇的。内心里到底看不看得起是一回事儿，但是面上至少要做到友好一些。万一人家中举当官了呢？
　　穷秀才一家在村里颇有一些薄面。
　　木匠女儿嫁进来的第二天，给婆婆奉茶的时候，婆婆就说了：“我们是有体面的人家，你既然做了我家主妇，就要事事为我儿体面着想。”
　　这是敲打，让她做好本分。
　　木匠女儿乖乖应了。
　　最开始，夫妻之间还算和美。木匠女儿勤快本分，伺候公婆用心认真，伺候丈夫用心周到体贴入微。加上还给家里多了一处做木活生意的进项，由此倒也过的不错。
　　只是半年多时间过去，她的肚子没有任何音信。
　　公婆便有了些意见。
　　丈夫对她也微微不满。
　　可是还是有些耐心的。并不是催促得太急。
　　只是但凡看到她的时候，公公只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就不要操持这些木匠活先，好好养着身体，早日为我家添个大胖孙子。”
　　木匠女儿便不敢不听，停了木活。
　　结果养身体得要有闲，她只是拿做木活的时间闲一闲，家里头所有人就不待见她了。嫌弃她吃闲饭，连活都不干了，莫非以为自己是小姐身子，分明乞丐命还敢享受……
　　木匠女儿委屈得不行，却也只能生生忍了，不敢回嘴。
　　再过半年，还没音信。婆婆就拉她去看大夫。
　　那大夫望闻问切，细细的看了。说：“这位夫人身子颇好，是好生养的。问题不出在这位夫人身上。”
　　既然不是出在木匠女儿身上，那能出现在什么人身上？肯定是丈夫。
　　可是婆婆一家脸面重于泰山，非说那是庸医。然后不久就不知从哪里搞了药回来，每日煎熬了守着木匠女儿苦苦咽下三大碗。
　　结果自然没用。
　　再后来，婆婆有一日偷偷的叫秀才过去，好说歹说劝他一番话，让他来跟木匠女儿沟通。
　　木匠女儿听得丈夫说：“你这女子是生养福气不够，得让有子的男子给你添点生养福气。我也不找别的人，全你脸面。咱们一家关起门来说话的事儿，你不宣扬出去便没事。”
　　木匠女儿微微愣住，“什么添点生养福气？”
　　丈夫一说。木匠女儿便大为拒绝怒目争吵。
　　丈夫将木匠女儿绑到了椅子上。这把椅子是木匠女儿嫁进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木活，丈量丈夫身高腿长，专门为他做的读书写字的椅子。
　　这秀才扒去她裤子，让父亲进来，以手拍臀，添点生养福气。
　　木匠女儿嗷嗷大叫，声嘶力竭，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周越泽来这村里勾魂的时候，这事儿已经过去几载春秋了。那屋子已然成了鬼屋了。据说是一夕之间，满家全丧。再没人敢靠近。
　　周越泽亲自关押的厉鬼。打入第十八层地狱。
　　后边儿……后边儿又徇私枉法，把人遮头盖面趁着孟婆勾搭俊俏小书生的时候，送上了驱忘台喝了孟婆汤，送她入的轮回。她说……她想做一只丹顶鹤。
　　不在乎此后魂归天地还是再入轮回。
　　周越泽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想睡觉了。正打算回去，这个时候高速路上突然出现一辆好长好长的货车。这货车也不知道运的什么货，反正最上边坐满了鬼魂。
　　周越泽微微的叹息一声，紧接着，他手中一条黑红色的勾魂链蜿蜒如龙，瞬息飞至。鬼魂哀号之声瞬时间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高速公路旁边就排列整齐了一队。老长了。
　　周越泽看看那些鬼魂，叹息一声，这又得忙到什么时候？阴德也是不好挣呀！
　　周越泽坐在椅子上，摆了个二郎腿，拿着册子拿着笔
　　“什么名字？哪里人？生辰！”
　　“无常大人！我是好鬼啊！我只是来旅旅游！”
　　“无常大人！我是过来探亲的~~”
　　“无常大人，我是过来捡破烂的~~为景泰美好城市做建设呀~~”
　　……
　　周越泽呵了一声，鬼话连篇我会不知道？我做鬼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了。嘁！
　　
　　
第44章
　　周越泽如果现在是黑无常的话他就只有勾魂之权，没有其他的权利。当然只要不是滥杀无辜的话，杀些鬼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地狱从来不是什么善堂。
　　多的是阴翳诡谲。
　　周越泽现在是城隍，他的职权又大了很多。对鬼魂其实是有处置权利的。并不需要过阎罗王那里。而且阎罗王并不接手这些事情，可能最初地府成立的班底，阎罗王会处事，但是现在基本不会了。
　　要么睡觉、要么修炼、要么就像是灵气复苏这样的大事，下达一些政策命令。
　　周越泽要是遇到积恶太多的鬼，收了也就收了。
　　要是没怎么作恶还能投胎的，也登记上了，直接勾魂锁勾进鬼市去，并不理会这些鬼在他面前各种鬼话哄人。
　　一一登记，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天光大亮。
　　周越泽心想，回头还是让方涛他们过来守着换换班。
　　一个坚守的话这也太累了。
　　又想吃一笔处理人间孤魂野鬼的阴德，又想要舒舒服服……周越泽二者只能选其一。周越泽打算折中。毕竟鱼与熊掌二者兼得这种事情还是少有。
　　他回到农家大院，走进江小智的卧室，掀开被子睡了上去。他旁边的那间卧室早就成了个徒有虚名的，自从那一日和江小智两个人互相玩了玩大鸟，他就在在这边睡了。
　　他想着睡到中午的时候，江小智回来给他做饭他再起来。
　　另一边江小智和司蕤一起上完了课，因为今天上午的课只有一节课，一节课上两小时那种。而10点到12点就没有课。所以两个人打算去图书馆坐一坐。
　　他两刚出了上课的教室，讨论某个题目的N种做法，彼此很是契合。司蕤这个时候接了个驱鬼电话。
　　捉鬼这种事情向来独来独往的司蕤，这一次挂了电话之后，对江小智道：“要不要一起去？不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就是那户人家家里招了个鬼婴。”
　　江小智微微一犹豫，也就点点头了。其实是人就有好奇心，加上周越泽保护他保护得太好了，他对这个世间的险恶并没有看得太清楚。惟一一次惊恐，还是因为梳嫁娘使得即婚女子死亡。
　　地方不远，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麻烦，枫红路青蔷公寓。”
　　司蕤坐下来把书放到书包里，江小智也不约而同。司蕤把口袋里的遮蔽符咒给拿了出来，符咒闪了闪光，司机听不到两人说话了，这边司蕤对江小智道：“你不用怕的，像是那种真的很低端。我很快就能解决。”
　　江小智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他：“小说里写的鬼曼童啊什么的，是不是真的啊？用血供奉，然后保佑人官运亨通、财源滚滚、事业有成。”
　　司蕤点头，“这种事情其实有法力都能做到，只不过要想鬼怪一类为人所用的话，就需要邪术炼制一番。鬼曼童这种东西就是用邪术炼制出来供人驱使，以此获利。我们这边其实也有养鬼童子的。不过正宗的法门是将那些懵懂的、意识不足的魂灵好好养着，多做善事积累阴德，争取可以转世重来。而不是为非作歹。”
　　“当然，并不缺道士走上歧途。”
　　江小智明白了。“那今天这只鬼婴…？”
　　司蕤说道：“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一般来说，是这户人家家里有小孩子，而且这小孩子估计是备受宠爱，惹了鬼妒。”
　　“你想啊，一般鬼婴的形成，必然是因为早夭。要么是凄惨而死、要么是没受到多少宠爱就死了。一户人家家里有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被全家人宠着，很容易引起他们的羡慕、或者嫉妒。如果是凄惨而死的鬼婴，可能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如果是后者，也难保不会。所以，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江小智很认真的听着，然后点了点头。“那如果没有作恶，是不是可以超度啊？”
　　司蕤笑一笑，“自然的。”
　　他们在后排闲聊着，出租车司机却也在群里闲聊着。他们车上彼此都装着对讲机，很是方便。这个时候出租车司机跟对方说自己这一趟车去青蔷公寓那边，然后话题就转了一下，从今天跑了多少趟、哪里哪里堵车，转到了前几天青蔷公寓的杀人碎尸案上去了。
　　“其实那女的我有印象，因为我拉过她一趟车。呵呵呵、不过自然是因为那女的长得挺好看的我才记得她，没想到才隔了两天，她就被杀了。啧，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女孩子。”
　　“所以说网约车这种车真心没咱们出租车安全，我们毕竟有公司有岗位来着，对吧？现在杂七杂八的什么车都出来了，就知道跟咱们抢生意，安全系数又不高。好多人贪图便宜，领个平台优惠卷就敢往上坐了。”
　　“现在的人，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保留：上车要记车牌号、记师傅工作证、电话号码，发亲朋好友。一个个心眼大的跟窟窿似的！”
　　江小智在后排坐着，听着这师傅跟群里的人聊杀人碎尸案，忍不住的皱皱眉头，他打开手机浏览器，然后输入关键词——青蔷公寓、杀人碎尸。
　　然后下边出来了上千条搜索词条。江小智直接点开最热门的报导，和司蕤两只脑袋挨在一块儿看手机屏幕。
　　那杀人碎尸案目前还在追捕凶手种，附上女子生前图片，附上女子死后图片（打码），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人生安全。
　　女子叫柳某某，普通家庭普通岗位。一家五口。于三天前坐上一辆网约车，然后被人残忍杀害。家人在柳某某电话打不通人失联的情况下，报了案。警察出动，最后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里找到了斧头、电锯、菜刀。
　　那凶手还切片摆盘了。
　　江小智退出浏览器，对司蕤问道：“会不会是恶鬼一类的干的啊？”
　　司蕤顿时摇头，“恶鬼其实有区别于厉鬼，厉鬼屠人是为了报仇。恶鬼不一样，地狱里但凡是恶鬼是要下第十八层的。恶鬼屠人，纯粹是因为自己高兴、自己乐意。像这种案子，如果真的是鬼怪作祟也只能是厉鬼。恶鬼杀人，从来都很血腥。撕成碎片、生嚼干净、吃魂夺魄。”
　　江小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蕤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小智，你家鬼神大人保护你保护得很好呀，你跟在他身边，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对了，我还没见过你家鬼神大人了，有空登门拜访一下你看怎么样？”
　　江小智道：“欢迎之至。就怕你嫌弃我家简陋。”
　　司蕤还信以为真了，他说：“怎么会了？你我之交，贫贱不弃富贵不移。”
　　江小智笑起来。眉宇之间却依旧微微惆怅。
　　到了青蔷公寓，来到约定的人家家里。江小智一眼就看到这屋子里阴气弥漫，到处都有小孩子的手脚印记。地板、沙发、床铺、天花板……
　　司蕤淡定的探查一圈，说道：“暂时不在。”
　　这户四口之家，稍得安宁。
　　请他们坐下，上了茶水点心。家里的两个小孩子哭累了，现下睡着了。
　　但是在睡梦里依旧皱着眉头惊恐害怕。时不时的发出哭泣的音调。
　　孩子都还小，才八个月。
　　男主人安抚着憔悴的女主人，坐在沙发上对司蕤道：“道长，我是听我一朋友介绍您的。这次家里闹出这种事情，还希望您能够出手帮帮忙。”
　　司蕤安抚道：“我既然来了，能解决自然会帮忙解决。”话不说满。他紧接着问：“家里什么时候闹鬼的？这之前你们有没有干过什么遭忌讳的事情？”
　　忌讳这种事情，很多。
　　镜子对床头，不管是摆在床尾对着你，还是摆在你左右两边对着你，都不好。镜子这种东西很容易照见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还能吸引鬼祟前来。
　　有时候你睡觉的时候，明明床上是一个人，背对着镜子，可是镜子里出现的却是你正对着镜子笑的样子。
　　街上不管在哪里遇到纸灰都不要上去踩。真的一不小心踩到了，得跪下来磕头，然后重新买一份金银元宝香火蜡烛供奉。
　　鬼节晚上不要出门。
　　……
　　诸如此种多不可数。可是两口子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犯了什么忌讳。男主人对司蕤说道：“我们夫妻本本分分的，与人和善，也没有和人发生过口角。就在小区里开了家便利店，再进些蔬菜肉鱼卖。纯粹赚点养家糊口的钱。我老婆生了这对龙凤胎，就一直在家了。父母年纪大身体不大好，也没敢劳动他们。我和小舅子两个人早出晚归，进货挑卖的东西都是好货，没敢掺假、以次充好……咱们真是本分人家啊。”
　　“可是就在前两天，家里突然就闹鬼了。”
　　“不是柜子上的箱子砸下来就是桌子上的茶杯碎了，再有液化气无缘无故的被打开、连着两个崽崽的床都出现在窗子边……老婆转个身上个厕所的时间，八个月大的崽崽差点就能从窗户边翻下去……”
　　说到这里男人真是老泪纵横。
　　江小智听得很是于心不忍。
　　他看着两只软乎乎白嫩嫩的小包子身上阴气弥漫，想了想，还是把脖子上的赐福钱摘下来搁在了小包子身上。
　　那些阴气一碰到赐福钱，瞬时间就退散开了。
　　只是他一提起来，那些四面八方的阴气又汇聚过来。
　　江小智沉默了一会儿，解了手腕的福字玉放到另外一个小宝宝身上。有同样的功效。
　　司蕤道：“小智，这赐福钱和福字玉都是鬼神大人给你护身的吧，你这样摘下来会不会不好啊？”
　　江小智笑一笑，说道：“你不是说鬼婴威力不大吗？这两个小崽崽睡梦焦灼，噩梦缠身，阴气弥漫，我借用他们一会儿也没什么要紧的。”
　　司蕤笑着道：“你呀，就是心肠太软了。很容易被人骗的。”
　　男主人和女主人看着两小只睡着的时候终于不再抽搐哭泣，感恩戴德，万分感谢江小智。
　　司蕤这个时候从袋子里抓出来一把黑色的老硬莲子，递给江小智。说道：“这是莲子，你吃了吧。这东西比不上赐福钱也比不上你的福字玉，但是阻拦些微的阴气入体还是可以的。因为摘了莲蓬和荷花在供奉台上供奉过。所以沾染了神韵，可以驱除阴气邪祟。”又给男主人和女主人塞了一些。
　　“炖汤喝和生吃都行。只是炖汤比起生吃，还是效果差点。”
　　江小智说：“谢谢。”
　　司蕤笑起来。“不值钱。我们茅山派山脚下好大一圈荷塘，莲子什么的真心不值钱。”
　　江小智咬一颗在嘴里，咬得牙齿都酸了，终于嘎嘣一声咬碎了，然后慢慢的嚼。老莲子嚼起来就跟嚼放了几天的淀粉一样。味道……真心不咋地。
　　司蕤嚼莲子却已经嚼得熟练了。三五下就嚼了一颗。不过他显然对茶几上的沙琪玛更感兴趣。他吃了两个沙琪玛，然后剥了个橘子吃。
　　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蕤吃了些东西之后，开始静静的念着经文。佛（家)有佛（家）的经文，道（家）也有道（家）的经文，他念的那些经文涤荡着房间里的阴气，几乎（肉）体可感的房间里的温度上升起来，不再那么阴冷。
　　这个时候，窗台上的窗帘突然无风而起。
　　江小智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肢体残碎扭曲的婴儿蠕动着翻进了房间，黑气直冒。那样子像是……像是被打胎之后形成的鬼婴。
　　很恶心。
　　他有些紧张。
　　司蕤蓦地睁开眼睛，他不像其他的道士捉鬼之前还要吆喝几声‘大胆邪祟竟敢作乱’这样的话，他二话不说直接飞（射）出数十张金黄色的符箓，朱砂描绘的咒上灵气盎然磅礴刺目。
　　瞬时间就形成一个符咒牢笼将这鬼婴困住。
　　司蕤三下五除二，一道灵火咒飞（射）而至，那鬼婴凄厉惨叫起来，瞬时间化作了灰烬，什么都不剩下。
　　司蕤留下十几张符咒，让他们自己贴上。
　　不必取下。
　　然后就带着江小智收钱打算离开了。
　　江小智觉得……司蕤驱鬼，还挺厉害的。他道：“这样就解决了吧？”
　　司蕤就笑：“难道你还想有后续？那鬼婴刚才有没有吓到你？那鬼婴有成恶鬼的趋势，我直接让他灰飞烟灭了。你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吧？”
　　江小智摇摇头，“怎么会了？”
　　江小智从两个小宝宝的身上取回来自己的赐福钱和福字玉。男主人忍不住的问：“这位、这位先生，鄙人想问一问，这种东西该如何求取啊？”
　　江小智道：“登云峰城隍庙，可以求来赐福钱。不过效果肯定是不比我这个的。”
　　男主人连连点头。
　　要送两人出门下楼。
　　刚下了一层楼，楼上突然传来女主人惊恐的尖叫！
　　江小智和司蕤迅疾返回。房门关的死死的，怎么也打不开了。司蕤一掌法力递出，大门瞬时间粉碎。
　　房间里阴气如罡风，一片凌乱。黑黢黢阴气弥漫。
　　那黑色雾气里一双血色眼眸直直瞪来。
　　这是江小智第一次见到恶鬼！
　　
　　
第45章
　　房间里一片腥臭，司蕤率先冲了进去，甩手就是一列符咒。但是那符咒并没有什么大用，恶鬼并没受到影响。反而激发杀性。
　　恶鬼已经不像是原来的模样了，它更像是一只怪物。它生的眼睛没有眼皮，眼球凸起，保持着死的时候的样子，寸寸切割、砍烂了。强大的阴气和怨气将那些碎块凝合在一起，然后长出各种阴暗诡谲的东西。
　　如黏腻的触手、如已经杀过的人肢体残躯、如可以张大到地板的不断涌出来怨力虫子的嘴，长满了獠牙森森。
　　这已经不是个人的魂魄了。
　　江小智被冲击的只觉得双腿发软。男主人在大门开的一瞬就已经冲进了黑暗寻找他的老婆孩子。
　　江小智对上那恶鬼的眼睛，他的心脏骇到几乎停跳。
　　太可怕了。
　　触手甩动过来，攻击起司蕤。
　　司蕤被纠缠到黑暗里去看不见了。
　　孩子的哭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江小智豁然起了勇气，他手忙脚乱的握住还没挂上脖子的赐福钱，颤栗着喊：“越泽！越……”
　　一道触手蹿进他的肚子，巨大的、足足有他的腿那么粗的触手，从肚子处穿过了。他跪倒在地上，哐当一声……
　　赐福钱落在地上。
　　江小智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眼睛始终盯着那一串赐福钱。
　　十几条触手从地板滑过来，黑暗似乎一点一点的褪去。江小智被十几条触手纠缠捆绑带到了……司蕤面前。
　　司蕤坐在那恶鬼的肩头，伸出手来摸了摸江小智冰凉苍白的脸，轻轻的笑一笑。
　　“真是费我好一番功夫啊~”
　　“灾神骨，终于是我的了。”
　　一具完整的魂灵从江小智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司蕤轻轻地笑着，笑得格外的温柔，他缓缓的摊开手掌，一朵圣洁的散发着光晕的白色昙花旋转而出，将江小智的灵魂保护起来。
　　江小智懵懂着，看看这满屋子的血腥密布、狼藉不堪。
　　那地板上有一截小小的、肉呼呼的小手指……蓦然泪落。
　　司蕤解下发上的一条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的发带，和江小智那条像极了。
　　他长发垂脚，一身素雪，浅金色的眼眸上睫翊若飞。
　　江小智此时此刻为无辜者的死哀伤至极，却依旧无法否认，司蕤他……简直好看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色彩缤纷的发带游走在他的手腕，他微微笑着，对江小智道：“重新认识一下，司花之神白葳蕤。”他微微朝他躬身，笑得越发的柔和，美得天地失色。
　　“见过穷神大人。”
　　江小智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是，司蕤他不是司蕤，他杀了自己。
　　他以前赐福钱和福字玉没有离身，会引来周越泽，所以他没动手。等到到了大学宿舍，赐福钱和福字玉也戴的好好的，越泽也时常来宿舍和自己同睡。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既然是神明，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小智目光落在赐福钱上，福字玉也和赐福钱在一块儿。刚才一直握在手里，并没有来得及戴上。估计戴上也不会有什么用。
　　那莲子估计有蹊跷。
　　“是啊，我是神明，所以这事难道不是恶鬼做的吗？关我什么事了？”
　　江小智：“……”
　　“找您，花了我好一番功夫。整整一千多年，真是让我好找啊。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到底还是让我找到了。”
　　白葳蕤叹息一声，伸手召了赐福钱和福字玉过来，他轻轻的点一点赐福钱和福字玉，一个近乎透明的莲子壳便剥落了下来。他笑着解释道：“是静音莲子，隔绝一切声音、法力、念头。所以你喊周越泽也是无用的。”
　　“使用方法很简单，对，你猜得对，就是你嚼碎它的时候，发出的那嘎嘣一声。好听吧。”
　　江小智：“不好听。”
　　白葳蕤忍不住笑，特别的温柔。
　　“其实我也觉得不怎么好听。”
　　白葳蕤接着笑道：“其实，好不好听，我也不是很在意。有用就好。不是想见周越泽吗？我帮你喊他过来吧。”
　　“周大人，好久不见，不知道您老还记不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今日，借一借江先生的东风，邀您一见。”
　　他捏着赐福钱和福字玉，在唇边轻轻的说道。
　　他的一颦一蹙一笑一嗔一睁眼一垂眸或言语或呢喃都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实在是美的过分了。
　　那恶鬼很沉静很沉静，一双血色的眼眸看着江小智。
　　周越泽耳边响起白葳蕤的声音，一瞬间毛骨悚然惶恐不安，消失在农家大院，到了此处。
　　眼前一幕触目惊心。
　　青蔷公寓的这间房已经不在现世的空间了，直接被转移走。眼下这间房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空间积压崩碎，无边的黑暗正在凝聚。
　　由此那一朵昙花上的魂灵，干净纯粹的耀目。
　　周越泽脸上全然是怒气，一双眼睛隐隐变红。“司花之神？”特征太明显了，素雪衣裳上有万花生灭。
　　白葳蕤浅浅而笑：“很是荣幸，能被周大人记得。”
　　周越泽没有放什么大话，他看着那昙花里的江小智，又看那一副已经死去的躯体，最后目光落在白葳蕤身上。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做？”
　　白葳蕤问，声音里竟然满满的天真意味。
　　可越是这样，越让江小智害怕。
　　江小智冲着周越泽摇头。
　　周越泽抿抿嘴唇，“只要我做得到。”
　　白葳蕤弯唇，忍不住乐，“你当然得做到啊。最后一世了，再没有以后了。你要是做不到，此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可就再也没有他了！”
　　说到这里，他道：“春秋盒还给我吧，没有春秋盒，我其实好久都没有睡好了。”
　　周越泽从农家大院召了春秋盒来。
　　白葳蕤从周越泽手中召过来春秋盒，然后一指崩碎了恶鬼。万千血雨不沾他衣摆，他赤脚在黑暗之中，江小智的尸体漂浮在他身后。
　　春秋盒打开，白葳蕤抓出来正在沉睡的孝衣鬼，孝衣鬼一出来便黑气弥漫，待看到是白葳蕤的时候，它又有所收敛。
　　“知道这孝衣鬼为什么你们施展了那么多的动作都没有捉到，可它却得听命与我吗？”白葳蕤指一指江小智那副躯体，孝衣鬼顿时就包裹上去，慢慢的孝衣鬼变成了血红色，血液不断的流淌在地上。
　　“因为，这孝衣是神明的皮做的啊！啊，是我的皮。”白葳蕤笑道，“周大人，为了剥去这具躯体的肉，我想尽了法子，才终于做出来这样一件孝衣鬼。千辛万苦，真是不忍道哉。”
　　孝衣鬼慢慢的变回白色，然后放开了江小智那具死躯。
　　只见那具死躯上已经没有什么肉了。一具晶莹璀璨的骷髅上倒挂着点点血肉。这样子……和江小智在那镜子里照见的一模一样。
　　白葳蕤深情的摸一摸这具骨头。
　　将孝衣鬼重新收回春秋盒。
　　白葳蕤说道：“周大人，您的少年神明，穷神大人。为了您，以神明之躯入了轮回两千载，被轮回路上的罡风刮得血肉全都没了，魂魄……哈哈哈，江小智，你看看江小智，神明的灵魂啊，这样的单薄脆弱，只要有一点点阳光就能把他晒化了。我也是没有法子，才在这里见您，不然我还是很想和您在阳光灿烂百蝶纷飞的场地见面的。哎呀，这样微薄的灵魂。啧啧啧，真是好感人啊。”
　　“神性也没有了。”
　　“神韵也涓滴不剩。记忆更是没有了。”
　　“传说四大灾神——瘟疫神、伤丧神、煞神、穷神，虽无供奉，却因为其本源不绝万古不灭。可是，我们的穷神大人，将自己的本源都舍出来了。只求和你一世姻缘了。啧！”白葳蕤摇头叹息一声，笑容温软。
　　周越泽踉跄一步，他双眸布满血丝，摊开手掌。一瓣铜钱赫然醒目。
　　白葳蕤瞧见了，忍不住笑。“我猜的果然不错。一枚本源钱，只剩下最后一瓣了。这说明他曾与你见过三回，可是都错过了。这真的是最后一世啦，要是再没遇上你，不仅我没机会了，穷神也要溃散在天地间了。”
　　“毕竟……哈哈哈哈……我也已经剥了一次肉（躯），可惜的是因为是神明转世，所以那肉（躯）根本剥不掉。一旦身死，只要我们的穷神大人走上黄泉路，这具神骨便又附上去跟他转世。”
　　“我的鬼孝衣因此而生，幸好有用。”
　　“一千多年了，今日终于快要得偿所愿。”
　　江小智懵懂着。他被昙花无形的屏障关着。他跪趴在屏障上，冲着周越泽含泪摇摇头。
　　不要信他。
　　不是的。
　　我没有那么苦。
　　即便有那么苦……也是、也是我自愿的……
　　我不记得，根本一点都不记得。
　　所以我一点都不苦。
　　你不要帮他做任何事……他是个疯子！
　　周越泽咬牙道：“说，什么事？”
　　白葳蕤轻轻的撩一撩头发，他缓缓的温柔的笑，浅金色眼眸含着希冀的光：“我要……宋瑶”
　　“还有……你的这双眼睛。”
　　
　　
第46章
　　三天前，一名有孕三个多月，还不怎么显怀的苗条女子，虽然素面朝天但是依旧美丽芳菲。她家庭和美，丈夫是高管，自己也是一名经理。
　　原生家庭也不贫穷，算的上小资。
　　一辈子都会顺风顺水不愁吃喝的过完。
　　但是，她那天晚上，打了一辆网约车。她遇害了。
　　在郊外的废弃仓库里。
　　她求那个拿斧头和电锯的男人放过她，说自己有孩子了。
　　男人问：“那我的孩子了？我的女友了？”
　　她蓦地想起来大四陆陆续续出去实习的时候，她的室友。那是一名很漂亮很温柔的女孩子，怀孕了。这女孩子成绩是宿舍最好的，脸是最漂亮的，出生是最差的。
　　她现在的老公，当初的男朋友，最初是要来追求这个女孩子的。
　　可是这女孩子拒绝了，因为她有个青梅竹马。
　　那时候她们宿舍四人，三个人还打趣她：“你现在已经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怎么还看得上你那开家小便利店的穷竹马啊？”
　　这女孩子说：“学历不代表幸福。两个人喜欢就要好好的在一起。而且，我已经怀孕了。他愿意拿出所有的钱支持我开创个人工作室，所以实习的问题也解决了。以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后来……后来那天这女孩子要搬走了，要请她们吃饭。
　　她现在的老公当初的男朋友也一起去了，吃饭的时候她的男朋友总是不由自主的忍不住去看那个女人。那个怀孕的已经心有所属的贱人！
　　只是一点点滋生的阴暗，在她下午帮这个女孩子搬东西下楼的时候，她没忍住……就那么轻轻的撞了她一下。
　　她只是……只是……
　　她什么也不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她死的，是那个女孩子命不好。都是二楼的楼梯了，谁能想到一楼的流水道里支了一块破碎的玻璃？
　　她又那么恰巧撞了上去，玻璃从眼球穿到脑子里，当场死亡。
　　事情过去那么久，没有任何证据，她哀哀哭泣，说都怪自己力气太小了，帮她提着行李箱就没办法拉拽着她走路，结果地面太滑……
　　谁都没有怪她，都还安慰她。
　　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而灵气复苏之后。
　　那个女孩子的灵魂得以显现在男友的面前，她哭着跟他说：“是她撞了我一下，是她撞了我一下……”
　　男人痛不欲生起了杀心，假扮网约车司机绑架了她。
　　这女人最后还是死了。死得凄惨，死得怨气深重。
　　两个女人都死的怨气深重。
　　却在那个晚上，被一名神明融合到了一起。两个怨鬼，有不共戴天之仇，却还要融合在一起，瞬间就成了怪物。而恶鬼嘛，只剩下些许的记忆，没有一点人性了，当然是从记得的人开始下手……
　　而最近的人，那个杀害女人的男人，便利店老板的小舅子，被吃掉之后，下一户人家可不就是他姐姐家。而他姐姐家正好有一对龙凤胎。
　　这位神明算准了江小智的心软。
　　放出了鬼婴。
　　赐福钱、福字玉、静音莲子……一切水到渠成。
　　培养的恶鬼杀了江小智，他手不染尘。
　　当然……找到江小智也很不容易。
　　在此之前，他都觉得无望了。幸好他的劫身没有让他失望。
　　一千多年之前，曾有小国公主，貌绝仙神。昙花见她，羞于开花。嫦娥见她，掩面奔月。
　　曾六嫁，亡六国。
　　自缢之后，魂灵与六国怨气融合寄居那把梳嫁的梳子，成了一名梳嫁娘。实为恶鬼。
　　而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故事。
　　司花之神白葳蕤，乃为上神，上神要更进一步，千难万难。分了一缕魂魄下去，渡一渡劫难。一开始想的是：一缕分魂罢了，若是渡不过，也无妨。投进万生花海里洗涤洗涤，再收回来也是无妨的。
　　退一万步讲，便是那缕分魂烟消云散了，大不了是灵魂残缺一丝，好好修练，自有补全的时候。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一缕分魂成了恶鬼。
　　这位掌管万花生灭的司花之神，无奈，下凡了。因为总不能让自己的劫身在人间妄造杀孽。弄得生灵涂炭吧！
　　他下凡的时间是劫身成为恶鬼的时间点。不过一名还没有沾染血腥的恶鬼罢了，他要收服一个梳嫁娘岂不是容易得很？
　　他也的的确确轻而易举的将那梳嫁娘制服了，但是劫身已经成了恶鬼，渡劫已经失败，他要如何才能将□□洗涤干净重新融入灵魂？这是个问题。
　　白葳蕤打算先带回去天庭再说，不着急。作为神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可是……
　　可是在他将自己已经自缢而亡的劫身躯体挥袖散去的时候，劫身母国的一位将军，浴血冲进了王宫。
　　将军叫宋瑶。
　　是公主的青梅竹马。
　　是两小无猜却又无奈分离。
　　是公主也是心上人的送嫁将军。
　　是无力抵抗大国铁骑的亡国败将。
　　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都无法破开王宫大门，血流干净而死的……从未说过爱公主的一个男人。
　　他冲开了朱红的门。搂住了白葳蕤。
　　他说：“葳蕤…我带你走……”
　　这是一只……恶鬼。
　　他从战死之地而生，食尸吞鬼，刮起腥风，步溅血雨。
　　终于奔赴向前，搂住了他的命。
　　白葳蕤都愣了，都懵了。
　　他应该将这恶鬼杀了的，免得他做恶人间。但是……但是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宋瑶已经带他离开了。而且，这恶鬼……他一个司花之神根本打不过。
　　宋瑶眸为帝王瞳，天生不凡。阴阳之眼，戮神弑魔！
　　成为恶鬼之后更是威力无边。
　　这只恶鬼…本来应该没有任何本性了，只有杀戮为乐，和进食血肉灵魂的本能。
　　可是他不一样。
　　他分不清白葳蕤是男是女，也分不清白葳蕤是神是人。
　　他只知道这是白葳蕤。
　　是他的爱，是他豁了命成了恶鬼变成怪物永不超生也不后悔、也要守护的人。
　　大国的皇帝可以丝毫不顾及公主的意愿灭了她的母国，但是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走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打他耳光！鬼也不行！他派了道士法师赏金猎人各方术士，甚至请动能人出手请地府阴兵出手。
　　缉拿恶鬼！
　　找回爱妃！
　　白葳蕤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司花之神竟然被恶鬼带走了，显然还无法挣扎。就怕宋瑶对他做出杀神的举动。只是宋瑶从来没伤害过他而且……宋瑶那样的对他好。
　　如果有人为你流过血为你豁过命变成恶鬼也还要守护你…其实是一件很难不让人心动的事情。
　　白葳蕤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偷袭杀了宋瑶？
　　他做不到。
　　就这样离开？
　　他也做不到。
　　宋瑶带他去了佛院。
　　他一只恶鬼，带他去佛院。因为劫身说：听说佛院的佛莲开的时候很有佛韵，不知道有没有昙花好看。虽然我没亲眼看过昙花开，但是画上我见过的，的确很好看。
　　他带他去一个很旷远的地方，为他种了一山坡的昙花。
　　一只恶鬼，他天天跟傻子一样的逼迫昙花开花！
　　就为了能让他看一看昙花盛开。
　　其实大可不必，劫身到底是他的□□，他是司花之神，万花伏尊。昙花是他的本命花，见□□不开是尊崇的意思，没有别的。要昙花开，也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看到宋瑶这样，他竟然觉得很可乐。
　　一路追杀，一路逃亡，一路游山玩水，一起去世界尽头，去无棱山，往有涯海。
　　劫身说的，她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她想去看看。
　　宋瑶都记得！
　　劫身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后来……后来白葳蕤和宋瑶在一起了。他将已经成为恶鬼的一缕□□融合了。微微有碍，并无大碍。毕竟只是一丝魂魄。
　　他爱宋瑶。
　　所以他不想摈弃劫身的过往。
　　他觉得融合了劫身，那么……宋瑶至始至终爱的是自己。
　　但是白葳蕤不可能永远守着宋瑶，他要布生万花，只有冬日微微闲暇。
　　他第一次偷偷离开，宋瑶发了疯，杀了数十人。
　　融合恶鬼的微微有碍就表现出来了。
　　白葳蕤觉得……凡人众多，死上一些罢了，无碍的。
　　白葳蕤第二次偷偷离开，宋瑶又克制不了自己的恶鬼本性，食杀数十。
　　……
　　终于有一日。白葳蕤回来，发现宋瑶撞上了周越泽。
　　周越泽那时候和宋瑶的战况已经到了尾声。
　　白葳蕤眼睁睁的看着周越泽扣下了宋瑶的眼睛装在了自己眼眶里。
　　而宋瑶被关押进第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白葳蕤没有轻举妄动。他听过周越泽大名。不久之前，魔龙吴游窃取了天庭一枚凤凰卵，卵里是一名天生神祇珍贵无比。
　　这个此前名声并不显的黑无常，在协助天上神官追捕魔龙吴游的过程里，好像是因为分赃不均，瞬间翻脸，格杀了二十多名司战之神！
　　后边儿天庭震怒，又派了几百司战之神要杀周越泽。结果却是被他杀的片甲不留。由此闯出赫赫凶名。
　　宋瑶能和他一战，毁他双眼且差点杀了周越泽，足以见宋瑶之能。
　　白葳蕤离开了。
　　他打不过周越泽。
　　要想宋瑶从第十八层地狱里出来，很困难！但是……他不想放弃。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47章
　　周越泽当牢头之前是任职的黑无常，在人世间寻找了一个故人五百年之久，那是一名神祇，据说是穷神，这种事情一查就知道了。
　　可是这对他要救宋瑶出第十八层地狱根本毫无用处。他苦苦查了上百年，满以为再没有希望的时候。
　　他碰到了穷神。
　　碰到了转世的穷神！
　　他的破幻之眼，让他看清楚了穷神的本质躯体。那血肉淋漓的本身和露出来的晶莹白骨。
　　一个寻找了五百年。
　　另一个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只为与之相遇。
　　那么，就很有用了。
　　拿穷神威胁周越泽放了宋瑶？
　　不不不。
　　还不够。
　　他要替宋瑶换骨投胎，要他重新获得为人的资格，要他获得神智，要他能在阳光下生活。
　　神明骨是有用的。但是，恶鬼和神明骨融合只会导致互相排斥。
　　所以，灾神骨正好合适。因为灾神不比其他神明有人族信仰。
　　就不会像光与暗互相排斥。
　　一切仿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是设计穷神转世死亡之后，却发现无法剥离灾神骨。
　　他挖空心思想到制作恶鬼。挑选了一户被伤丧神光临的人家，剥了自己的皮替换了那家人的孝衣。
　　全家死绝。
　　女子上吊。
　　怨气横生！
　　孝衣成鬼。
　　如此……却也不是穷神每次转世都能找到。
　　到这一世他都不清楚穷神是否还能转世了。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赌了。
　　先放出了春秋盒夺取了周越泽的记忆，验明自己的猜想。周越泽是不是真的对少年神明有情。
　　春秋盒与他心神相连，果然不出他所料。周越泽果然爱着少年神明！
　　他驾轻就熟的制作了梳嫁娘，用的那把…陪他劫身经历六嫁亡六国的梳子。
　　由春秋盒窃取的记忆得知，这把梳子曾经周越泽替穷神梳过发。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梳嫁娘替他确认了江小智的的确确身怀神明骨。
　　于是，他成了司蕤，来到了江小智身边饲机下手。
　　今时今日，终于天时地利人和具备，距离成功，只差一步！
　　白葳蕤轻浅的笑着，看着周越泽，说道：“我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耐心都已经耗尽了。所以……周大人，请吧~！”
　　周越泽脸色一片冰冷，眼含痛楚，他冷冷的问：“你为司花之神，为了一名恶鬼，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可以打开第十八层地狱将宋瑶放出来。”
　　“但是，后果你能承受得起吗？”
　　白葳蕤温温的笑，万花素雪的衣摆上有万花生灭，他站在黑暗里不染尘埃，美极终生。五彩缤纷的一条发带蜿蜒游走在他的周身。
　　他说：“什么后果我都不怕，我都承担的起。地狱管不到我这个神明身上，天庭不会因为一名恶鬼就弃了我。毕竟我是一名上神、还是一名古神啊。不要太小看我了。那么，周大人是在担心自己受罚吗？私开第十八层地狱放出恶鬼，乃是大罪。要受放逐之刑。怕了？”
　　“呵呵，看来……”他眸光浅淡，虽温和但冷漠。望一望昙花里的江小智。
　　“小智。”他温柔的喊他，“看来你轮回两千载，落到如今地步，你抛诸一切爱的人，并不是很在乎你了。”
　　江小智置若罔闻，他看着周越泽，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滚落脸庞。他的灵魂脆弱的像薄雾一样，声音都发不出太远。用尽力气，才能传到周越泽的耳边。
　　“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啊！”
　　周越泽抿抿嘴唇，他看着白葳蕤道：“做买卖要一笔一笔来。我拿双眼跟你换我妻子的魂灵。”
　　白葳蕤摇摇头。
　　“我喜欢一锤子买卖。”
　　“你把宋瑶还给我，我替他装了神明骨，你陪我送他去轮回之路投胎转世。这样，我就将江小智的魂灵还给你。”
　　轮回之路只有比较纯粹干净的灵魂才能够走。即便这样，轮回之路上的罡风也不容小觑。像恶鬼，要是从轮回之路转世，根本走不到尽头，就会被罡风刮成粉末。可是如果有神明骨支撑，那就不一样了。
　　周越泽沉默了一秒钟，他说道：“我并不知道宋瑶关在第十八层地狱的何处，你知道的，第十八层地狱尽是放逐之地。”
　　白葳蕤微微笑起来，摇摇头，“周大人，别人不知道您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他的耳侧攀岩出一朵闪着荧光的昙花来，绕他万缕青丝一朵一朵绽放开来，一朵一朵又变成流萤飞舞。“天底下最大的恶鬼难道不是你吗？”
　　“你杀了那么多的恶鬼、吃了那么多的恶鬼、用了那么多的恶鬼的血和魂灵加诸在你那把椅子上，时不时的要坐上一坐，用来压制你心底里吞噬的欲望。我说的对吗？”
　　“第十八层地狱简直成了你的个人食堂。”
　　“周大人~~~我真的无意与你作对。”
　　“宋瑶还给我，江小智还给你。”
　　周越泽抿着嘴唇好一会儿，他道：“我小看了你的春秋盒。它窃取记忆竟然如此厉害。是我低估了！”
　　白葳蕤摇摇头，“不是您低估了春秋盒，而是您太过自视甚高了。不过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周大人您的能力的确可以藐视这天地众多蝼蚁了。”
　　周越泽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出尔反尔。”
　　白葳蕤笑着道：“倘若我出尔反尔，难道周大人就对江小智不管不顾了吗？”
　　周越泽回他：“你不必在我和小智之间找你和宋瑶之间的爱情优越感。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诸事因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白葳蕤问：“知道江小智就是你的少年神明，什么感觉？”
　　周越泽没有回他。
　　他都没有多去看江小智一眼。他怕自己多看他一眼自己会忍不住神经崩溃。
　　什么感觉？
　　灵魂几近撕裂，自己的魂灵和饕餮的魂灵扭曲争斗起来。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得好像要炸掉了。
　　他宁愿江小智就是江小智。穷神就是穷神。
　　在他死后，穷神离去。也许还能碰到像他一样傻的人，收留他。可能终有一日能够再遇，一起喝杯水酒。
　　但是……
　　周越泽胸腔翻滚起血腥味涌到嘴里被他死死的压下去。
　　周越泽道：“地狱阴谲，你要护好他。否则我们之间的买卖，可就不成了。”
　　白葳蕤浅笑，“放心。将心比心，我自然懂得你对爱人的珍视。”他伸出手，那朵护着江小智的昙花被他收于掌心化成一颗雪白剔透的珠子。
　　周越泽没有做声。
　　他脚下出现一条黑暗之路。遥遥便可听到妖风呼号哀哭之音。
　　他一步踏进去。白葳蕤紧跟进去。
　　白葳蕤道：“去往地府一般而言只有一条黄泉路最安全。周大人果然法力不凡，硬生生开一条路来。”
　　周越泽道：“如果你想走一走黄泉路，挤一挤的话，我也可以走那条路。”
　　白葳蕤笑：“那倒是不必了。”
　　虽然到地府可以有很多条路，只要实力够高法力够深就能自己走出来，但是进去地府的门却只有一个。
　　周越泽带着白葳蕤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水泄不通的群鬼倏忽一静。众多阴兵鬼差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齐齐然一阵安静。随即一个长官连忙迎上来。
　　“嗨呀~~周大人！好久不见，您今日怎么得空下来了？哟，这还是位上神大人，有礼了。”
　　白葳蕤隐藏着身形样貌，旁人无法窥出他的真实。
　　他笑着道：“客气了。”
　　周越泽道：“可不是，今日得了空，好久没回第十八层，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回来看看。”
　　这人说道：“周大人辛苦了。请吧，小的给您开条路来，不耽搁您时间。”
　　周越泽笑一笑，“那就多谢了。许久不见请各位兄弟们喝酒。”他掏出来一大把阴德钞。
　　“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有事尽管说话，小的们愿效犬马之劳。”
　　周越泽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白葳蕤走了。
　　地府内部现在是到处吵吵嚷嚷。没一个地狱是不吵的。白葳蕤见识了十八层地狱里各种各样的刑罚，心里很不舒服。
　　白葳蕤道：“宋瑶也是这样惨遭折磨吗？”
　　周越泽道：“不是。”
　　白葳蕤抿抿嘴唇。
　　周越泽道：“第十八层地狱是放逐之地，永寂无声，里面关押的罪无可赦之徒永永远远的忍受孤独。”
　　白葳蕤没有说话。
　　周越泽道：“孤独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是吧？这算什么刑罚了？可是关进去的刑徒用不了多久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死。只是，求死不得罢了。”
　　白葳蕤颤抖着自己的手。
　　周越泽道：“可是当这些刑徒残害那些无辜的人的时候，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说到这里，周越泽停下来，他看着白葳蕤说道：“你要想清楚了，有时候怀有念想比彻底失望要好得多。”
　　白葳蕤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失望的。我即将和他在一起，他将生而为人重来一世，还会保留所有的记忆、法力，不再丧失理智。我不在乎他最后会成为神明还是鬼神。他是恶鬼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更何况他投胎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他近乎是执着的憧憬着。
　　周越泽无话可说。
　　他带着白葳蕤来到第十八层地狱。老下属见到他都喜不自胜，一个个牢头、老大的喊着，亲亲热热。周越泽笑着一一应了。
　　越过众人，踩着泥泞之路，走到尽头。来到一处仿若隆起的黑暗之处。他以手画符，这符没入黑暗之中。这黑暗仿佛一只张嘴的虫子，缓慢蠕动着张开了黑得根本没有光线的口子。
　　周越泽一矮身就进去了。
　　白葳蕤也紧跟着进去。
　　一进去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黑暗压抑沉闷、让人窒息。沉甸甸的如蛆附骨。浓稠得仿佛陷在沼泽里。
　　这些东西，仿佛能剥夺人的所有希望、所有欢乐，只有无穷尽的痛苦滚动在心海里。
　　孤独、孤寂、没有任何声音。
　　周越泽的声音打破了白葳蕤的继续“下陷”，他说道：“第十八层地狱之所以是关押罪无可赦之徒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并不知道宋瑶关押在哪里。而且一千多年了，他可能连最后的一丝清醒都没有了。你明白吗？他可能只剩下对第十八层地狱的恐惧了！”
　　白葳蕤抿着嘴唇，“我不怕。大不了让他喝下孟婆汤，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只要他能够再次重见天日！”
　　
　　
第48章
　　周越泽不再说话。他们在这第十八层地狱里艰难前行。
　　周越泽其实……进来过很多次，具体次数他是记不清楚了。但是他没有杀宋瑶，他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宋瑶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这个人也小心眼。
　　让宋瑶就那么解脱了，他不爽。
　　所以就让宋瑶一直待在了第十八层地狱。
　　也幸好，没有杀了他。
　　不然……白葳蕤这疯狗，还不知道要干出些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出来。
　　事已至此，他是一点都赌不起了。
　　但凡江小智要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伤害，他都背负不起。魂飞魄散回天乏术，终极死亡，是连神佛也无法挽回的事情。
　　只要还在第十八层地狱里，就一定会找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终于，再一间黑暗牢门打开的时候，一双黑洞洞的眼眶望了过来。是宋瑶了。因为眼睛在周越泽的眼眶里装着。
　　白葳蕤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宋瑶，但是被周越泽拦住了。周越泽深深吸上一口气，将一直瑟瑟发抖颤栗不已的宋瑶收进一个盒子里，说道：“走吧。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看不出来还有没有一点点神智。还是出去再说。在第十八层地狱里待久了，对灵魂的影响很大。”
　　白葳蕤反应过来，说道：“你放心，只要周大人说话算话，说到做到，我也不会拿江小智怎么样。”
　　周越泽冷然，“你已经杀了他夺了他的神明骨，你还要拿他怎么样？”
　　白葳蕤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对，是我卑鄙。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你就当我疯了吧。”我早就疯了……
　　周越泽带他出去。
　　出去就快多了。
　　等他们出来，第十八层地狱瞬间闭合。
　　周越泽并没有带着白葳蕤去驱忘台，吩咐人去孟婆那里买了一酒坛子的孟婆汤过来。
　　周越泽带着白葳蕤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布下了十三层结界。将宋瑶放了出来。宋瑶已经没什么神智了，他只会瑟瑟发抖。哪怕现在不在第十八层地狱里面，也依旧如此。
　　白葳蕤眼眶泛了红。
　　周越泽取出一把黑红的椅子，坐了下来。说道：“事已至此，你就把神明骨装进去，看看能不能恢复他的神智。如果不行，就喂他喝了孟婆汤，我送他去投胎，把眼睛也还给他。你把我妻子的魂灵还给我。”
　　“如何？”
　　“好！”
　　白葳蕤取出来那一具只有零星肉沫挂壁的晶莹璀璨的神明骨，装进了宋瑶的恶鬼之躯。
　　没有排斥。
　　融合的极好。
　　周越泽说不出话来，他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拽紧，指甲掐得掌心鲜血淋漓。那是江小智的骨！
　　白葳蕤在神明骨融进宋瑶躯体之后一直盯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瑶突然发出一声呻（吟），他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脸色很痛苦很痛苦。
　　最后……他嘴里念出来一个名字——“葳蕤……”
　　白葳蕤近乎喜极而泣，他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扶着宋瑶。说：“我在了宋瑶。宋瑶！你觉得怎么样了？宋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谁？”
　　白葳蕤微微一愣，随即一默。
　　对上宋瑶黑洞洞的眼眶。
　　不是说没有眼睛就看不到物的。有法力在身，没有眼睛，看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清晰。
　　宋瑶上上下下的“看”白葳蕤，然后他缓缓的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手臂上把白葳蕤的手扒拉下去。“你是谁？”
　　白葳蕤嘴唇微微颤抖。
　　“我是葳蕤啊！”
　　“你是个男子。”
　　白葳蕤颤抖了。他道：“我也可以做一个女子的。我是司花之神，可做男女之相。”
　　宋瑶说：“不是的。”
　　白葳蕤倏忽一哽，他看向周越泽，他厉声说：“他没有眼睛！他看不清我！周越泽！你现在就把眼睛还给他！”
　　周越泽没有说话。
　　眼睛已经长在眼眶里了。
　　他伸手硬生生抠出来，鲜血淋漓。
　　两颗金色的不沾血污的仿佛琉璃球一样的眼珠子物归原主。
　　周越泽闭上眼睛，慢条斯理的擦一擦自己脸上的血。他不想待会儿江小智看到他满脸血污狼狈的样子。
　　宋瑶眼眸黑亮，帝王瞳视人的时候凌厉而霸道。
　　白葳蕤问他：“你看清楚我了吗？我是葳蕤啊！你记得我的对不对？”
　　宋瑶无动于衷。
　　“你不是。”
　　白葳蕤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怎么不是？那是我的一丝魂魄，你爱上我的魂魄难道爱的不是我吗？你带我去看佛莲、为我种花、带我走遍世界、保护我、爱护我、和我在一起的朝朝暮暮，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已经完整无缺了，我把□□融合了。我是葳蕤，我是你爱的葳蕤啊！魂魄没有不同，样貌没有不同，你告诉我，你爱我，是不是？”
　　宋瑶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他几乎是靠在了墙壁上。
　　他看着白葳蕤，突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泛起涟漪。“所以……葳蕤是再也回不来了吗？那一丝分出来的灵魂还能再分出来吗？还能有自己的神智和记忆吗？”
　　白葳蕤闻得此话，踉跄后退三步。
　　不敢置信。
　　几近丧失所有力气，“所以……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一丝魂魄？所以……我比不上我的一丝魂魄吗？”
　　是了……
　　他记得的是劫身的一切……不是他白葳蕤。不是。当初他融合自己那一丝魂魄，何尝不是自己安慰自己、自己自欺欺人？
　　但是，他不甘心！
　　“你把孟婆汤喝了，你会忘记一切，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他伸手拿起孟婆汤要灌过去。
　　可是宋瑶凄惨一笑，眼里流出血泪来。神明骨在他体内，他的理智也好记忆也好全都回来了。公主六嫁六亡国，他也早就死了。却因为一念之差选择成了恶鬼。吃了那么多的同袍，他们一起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最后尸体也好魂魄也好，都成了他的腹中餐。
　　葳蕤……她也早就没有了。
　　所以，他这样的罪人，为什么要有清醒的一天？
　　他宁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在第十八层地狱永受孤寂之苦赎罪。
　　他凄然的朝白葳蕤摇摇头，眼睛里全是哀默。
　　一场猩红带黑的血雨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周越泽的办公室里堆满了血腥味儿。
　　白葳蕤浴血跪地，神情一片僵硬麻木。跪倒在地上扒拉那一地细碎的血肉。不、不……不……他喜欢我的，宋瑶他喜欢我的。
　　他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选择死？
　　血肉燃烧了起来。
　　燃起黑色的火焰。
　　白葳蕤的手被烫到皮肉起泡溃烂烧烂，可是他搂着一地血肉到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我做了这么多……错了这么多……我、我……凭什么不爱我？
　　怀里的血肉也燃烧起来。烧得他的皮肉滋滋作响。
　　周越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拽了白葳蕤起来。那一大团的血肉燃烧得越发剧烈，粉碎成渣。
　　宋瑶选择魂飞魄散。
　　白葳蕤蓦地嚎啕起来。
　　周越泽的办公室里，黑色的灰烬轻飘飘的……也消融起来了。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周越泽沉默不发一言，他从白葳蕤的腰间摘下那颗珠子，到手上变成了一朵冉冉开放的昙花。江小智亦是沉默无言。周越泽托花在脸边轻轻的蹭一蹭。
　　对他说：“我们回家。”
　　周越泽带着江小智回到了农家大院。
　　这农家大院安安静静的。
　　麦麦摇着尾巴，青蛟偶尔吐几个泡泡。纸佣人到处擦得干干净净。
　　空空旷旷。
　　江小智见着周越泽把农家大院布上了结界，他盘坐在花心上，托腮看他。
　　“疼吗？”
　　他问坐在凳子上的周越泽。
　　周越泽知道他是指自己的眼睛。周越泽摇摇头，笑着道：“不疼。”
　　江小智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他知道他疼的，可是越泽他不说。
　　周越泽轻轻的笑起来，说道：“想不想看看我们家的存款？”
　　江小智愣了下。“存款？”
　　周越泽笑道：“穷神大人，有没有想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江小智忍不住笑。
　　周越泽又多布下了十几层结界。那叫一个严严实实。生怕有一点点意外，导致他的老婆魂飞魄散。说话都轻轻的。
　　周越泽打开荷包，开始往里头掏东西出来。一箱一箱又一箱的，全都是阴德钞。
　　江小智懵了懵。“你要做什么呀？”
　　周越泽笑着道：“给穷神大人烧钱玩！”
　　江小智听到‘穷神’这两个字就觉得不好意思。
　　周越泽也不着急，他暂时先打开一箱阴德钞。整整齐齐码着了！黑红之色又有金光璀璨，实在是吸人眼睛。
　　然后周越泽点燃了一张，然后一张一张又一张。
　　江小智明白了。
　　这是用阴德钞在给他巩固魂魄。
　　“越泽。”
　　“嗯？”
　　“其实我是不大相信自己是穷神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又不得不信了。”
　　周越泽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江小智笑弯了眼眸，“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在变穷？”
　　周越泽可乐起来。他笑意盈盈，他道：“我乐意！穷就穷！反正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总比那些又穷又光棍的人好吧，你说是吧？”
　　江小智道：“那以后咱们家要是越来越穷怎么办？”
　　周越泽道：“没事儿，我以前砍柴养你，以后也能捡破烂养你。”
　　江小智被一缕缕的金色包裹起来。魂魄渐渐的凝实一些，他从花里出来，伸手搂住周越泽，吻住他的嘴唇。
　　感谢上天。
　　让我没有来世之前，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阴德钞整整烧了两个月。
　　江小智都第二十三次说了：“可以啦可以啦！我觉得我现在肉（身）都很结实了。真不用再烧了！家里好歹要留点钱的吧？”
　　周越泽堵住了他的嘴。
　　最后一言难尽的跟他说，“其实我也想留一点。但是我思来想去，这阴德钞估计是存不下来的。还是烧完吧！”
　　江小智惊悚：“何出此言？！”
　　周越泽道：“我也曾生意好的时候赚过几回一两的银子，可是没有哪一次不是眼睁睁的看它们离我而去。走路掉了、河边打水摔河里，银子也找不到了……这样，留不住的。烧了吧，别心疼。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饿死就成。”
　　江小智觉得惊悚。
　　他从来不知道穷神的威力这样大的。
　　周越泽烧完最后十箱阴德钞，江小智已经有了神明的光辉。两千多年积攒的家底就这样烧得干干净净。烧完阴德钞，让江小智飘渺如薄烟的魂魄修成了肉（身），大概是因为世间上‘穷’的本源不绝，江小智的神骨重新的、缓慢的、生长了起来，到最后还隐约有成神的征兆。只是吧……成神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是穷神啊！
　　不过，周越泽在烧完阴德钞之后紧紧的拥抱住了江小智，没事没事，不就穷点吗？穷点就穷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亲一亲江小智。
　　江小智问他：“今天几月几号啦？”
　　周越泽瞬间意会。只是他做正人君子，问他：“嗐呀~~你生日都过了，我们要不要补办一个生日啊？”
　　江小智笑着亲亲他。他问他：“周越泽，你只想给我过生日，不想（亵）渎一下神明吗？”
　　周越泽倏忽一愣，他捧着江小智的脸，微有焦急的问：“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神明骨再生，的确会让人找回曾经的记忆。
　　只是江小智的神明骨并没有生长完全。
　　江小智只是弯唇笑一笑，他幸福而喜悦着，脸蛋微微的红。
　　“一点点~~太久远，想不起太多。只记得有人见我沐浴，脚跟长地上了一样拔不动。”
　　周越泽笑起来，搂了人，横抱着进屋子里去。
　　“我老婆，我看看怎么了？”
　　“我不仅要看，我还要摸他、亲他。”
　　江小智被他放在床铺上，周越泽倾身上去吻他。
　　今夜，我宠神明。
　　倘若（渎）神有罪，我愿罪无可赦。
　　
　　
第49章
　　烧阴德钞巩固魂魄就烧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明明那一天……江小智下午还有课来着。真是世事难料。江小智有些愁眉不展。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做家务。
　　这种事情他也没让纸佣人做，把被套给拆下来、床单给扯下来。先放到盆子里泡一泡，搓一搓那深灰色床单上的白色干涸物体，还有一点点红色的血迹。
　　血迹不多。
　　那里好都好了。
　　这具身体比之之前的要好得多。
　　江小智把床单上的脏东西搓洗之后，脱了鞋子，光脚踩上去。这大冷天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早餐没吃，他也不觉得饿。
　　到底……是死了，所以，才会没有活人的感觉。哪怕他依旧会疼、会呼吸。
　　江小智惆怅的叹息一声！
　　学业怎么办啊？
　　难道……难道以后就真的当“家庭煮夫”？
　　江小智白皙的脚足在盆子里踩了一番，然后把被单、床单、枕套全都拎到洗衣机里，开启浸泡柔和模式。
　　这洗衣机带烘干功能。
　　可是他还是觉得挂在外面晒一晒好上一些，哪怕地狱的太阳是青黑色的，但是晒出来的东西的阳光味儿却是没有区别的。
　　不过……无聊看网上面的视频什么的，说那是螨虫尸体晒化的味道。
　　江小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小智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所以难免想东想西。从来就没有这么闲过。
　　昨天晚上……其实他以为只是一盘而已，但是、但是他家周越泽显然是憋得狠了，而且知道他这具灵魂成就的（肉）身“耐折腾”一些，足足做到了今天凌晨四点。
　　要不是方涛突然传信过来，说阳间出事了，恐怕……江小智要有好些天下不来床。
　　江小智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三五次自己要像要死过去了一样。
　　但是躺到中午10点多的时候，江小智却发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各种咬痕差不多都消失了。甚至体力也恢复起来。所以才会起床洗一洗床单被套。
　　洗衣机在不停的转动着。
　　江小智没有搬椅子出来坐，他坐在围栏上，托腮看着大门。明明没有靠背，可是他却不怕掉下去了。
　　还是……还是想读完大学的。他想当一名数学老师。
　　所以……所以可以的话，他想跟周越泽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回去领个毕业证。
　　只是，只是怕周越泽担心他，害怕他再出事情，不愿意他去阳间了。
　　江小智心中这么想着，默默的看天上的云朵悠悠的飘。无聊~~~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江小智一愣，从围栏飘然落地，衣摆衣袖像是水纹一样的荡漾在身后。眨眼已经到了门口。
　　他缓然开门。
　　入目……惊骇。
　　江小智也没开口说让人进来，于是门口的结界纹丝不动。
　　白葳蕤看着江小智，他身上交织着黑色和金色，手和脖子（裸）露的地方已经骨肉消融起来，很难看，应该也很疼痛。
　　但是他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看起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江小智不请他进来他当然也有自知之明。毕竟他杀了他一次。
　　白葳蕤对江小智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怕我。我要堕魔了。可是我不想堕魔，所以，很快就要陨落了。”
　　“周越泽说的对，因果报应，不是是神明就能躲过去的。”
　　江小智望着白葳蕤，淡淡的开口，“所以，你来做什么？我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你谋夺了吧？”
　　白葳蕤摇摇头，“对不起。”
　　江小智：“……”
　　白葳蕤惆怅着叹息一声，“顺便和你告个别。还给你一些东西。”
　　他掏出来江小智的赐福钱和福字玉，挂在门边。转身就要离开了，可是微微一顿，他将春秋盒拿了出来，鬼孝衣被他取了出来。
　　这粗麻白色鬼孝衣落在他手上，形象大变。一件光洁莹润的皮流动在手中。
　　他微微弯唇的苦笑，“也不知道自己舍弃这样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剥皮的时候可疼了。”
　　江小智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葳蕤把春秋盒放到地上。
　　他笑着说：“春秋盒送给你了。算是我的歉礼。它能让你看到你所有的记得的、不记得的记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倘若我没有分出那一丝魂魄渡劫，倘若是我的全部下去渡劫，是不是结果不一样。”
　　“你就是你。从头至尾都只是你，周越泽也从头至尾爱的是你。”
　　“你和我之间只有一点点不同。你得到了，我失去了。同为神明，是我不如你。”
　　江小智沉默不语。他看着白葳蕤转身离去。
　　他每走一步，都有神性的光辉从身上飞莹一般的坠落。
　　等到他一点一点的消融、一点一点的消失……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叫白葳蕤的司花之神了。
　　江小智心情是复杂的。司蕤是他的朋友，白葳蕤杀了自己一回。
　　心里一时间只觉得白葳蕤又可怜又可恨。那个宋瑶……爱的只是公主，并不是他。所以，一切都错了。
　　江小智弯腰从地上拿起那春秋盒。
　　春秋盒上万花生灭，很是好看。黄梁木散发这梦幻的光晕。
　　黄梁一梦春秋一念。
　　织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织梦，窃忆。
　　江小智看着春秋盒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自己的掌心。
　　白葳蕤已经将春秋盒送给他了。
　　此后，春秋盒这件法器就是他的了。
　　他可以看春秋盒已经收集的记忆，也可以查看自己那些“忘记”的生生世世。
　　可是……他不是很想去看。
　　他觉得现在很好很好，以前……并不重要了。
　　他的神明骨再生，脑子里经常闪过片羽记忆。他也不太好奇。
　　与其沉溺过往的记忆不如大步向前。江小智吸一口气，把赐福钱和福字玉戴好了。他握住赐福钱输入一点法力，问：“越泽，回来吃午饭吗？”
　　这赐福钱以前只有回家的功能，语音这种功能是要消耗法力的，所以他一直没法用。
　　周越泽确实很快的回了话来——“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小智，你不用等我，自己中午做了饭吃吧。”
　　江小智应了。
　　不饿，并不想吃东西。
　　所以，等周越泽晚上回来吧。
　　江小智等被套床单洗好之后，拿出来晒。冬末的太阳并不太大，但是风大。床单被套都被吹起来了。江小智埋头嗅一嗅柠檬味儿的洗衣液洗出来的味道，挺清新，麦麦摇着尾巴转悠在他脚边。
　　江小智问：“要不要吃煎猪排？”
　　麦麦汪汪汪几声。
　　江小智神奇的睁大眼睛，他竟然也能听懂麦麦的汪汪了，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世间还有很多奇特的事情等着他去发现！
　　江小智正蹲下来抱一抱麦麦，揉揉狗头，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的声响响彻在阴界的天地里。明明是白日，可是天幕一片漆黑，坠落的昙花花瓣像雨一样的落了下来，荧光闪烁着、幻灭。
　　江小智脸上的笑容缓缓的垮了下来。
　　他望着天际。
　　很美。
　　美极。
　　可是这是一名神明最后的时光。
　　这样美丽的花雨象征的却是一名神明的陨落。
　　江小智和司蕤的相处历历在目。
　　司蕤也好，白葳蕤也好，其实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
　　只是讨人喜欢的人却并不一定就能做一个好人。
　　江小智抱一抱麦麦，“给你煎一块猪排吧，晚上我们吃牛排，再给你多煎一块好不好？”
　　麦麦汪汪汪的表示很可。
　　江小智揉揉它，“以后家里可能会越来越穷，可能连肉都吃不上了。趁着现在冰箱里还存着很多肉，我们这段时间就不要拮据了。”
　　麦麦的智力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穷到吃不上肉……但是并不影响它摇摇尾巴表示一下晚上吃牛排的快乐。
　　周越泽今天的心情其实是不大好的，因为论谁正在和老婆酱酱酿酿结果被喊出去执行公务都得不爽。
　　周越泽这两个多月都没有处理景泰的事情，全靠方涛他们支撑着，也不好发脾气。而且，因为和老婆酱酱酿酿被打断就发属下的火，也实在不好。
　　最后一团火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凌晨四点把他叫出来。
　　火急火燎。
　　的确是发生了件大事。
　　方涛初初看到两个多月不见的周越泽的时候，和洪大嘴、赵群群、李楠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周越泽的眼睛……没有了。
　　四个人欲言又止，最后看着行动如常的周越泽没有开口询问。大人如果想说肯定是会说的，他不说，这种一看就不怎么好的事情还是不要BB。
　　周越泽到事发地儿的时候，是在一片树林子里。
　　这树林子起火了。
　　方涛他们进不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火不是普通的火。
　　树林里的火势蔓延得不快，但是也不慢。成一个圆圈向外扩散，里边不知道包裹着什么东西，火像是海浪一样的翻滚着。很明显，这绝对不是木头能燃出来的火。最中间绝对有什么古怪。
　　周越泽尝试了一下，刚刚触碰到火苗，手上的袖子瞬时间就被火舌舔干净了。
　　手指瞬间燎起一个水泡。
　　周越泽停下了，问道：“这火突然起来的？”
　　方涛回他：“四点的时候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
　　周越泽头疼。
　　这种火……只怕是凤凰那一族搞出来的。就算不是凤凰那一族的，也肯定是近亲。
　　他也不是没见过凤凰涅槃，问题是凤凰涅槃人家那有专门的地儿，那是在天上，不会烧到外物。这里的的东西出世，怕不是要把这座山都给烧了。
　　还是他的登云峰。
　　方涛他们施展的结界已经重新施加了上百次了。每次都顶不了多久。
　　可如果不这样，现在消防车应该都上来了。
　　周越泽想了好一会儿，发了条信出去，等救援。他毕竟是鬼神，属于阴物。这火至阳至刚，真要闯进去也不是难事，但是很难受就是了。
　　吴游收到周越泽的信的时候，还很诧异。他那时候趴在一处花草丛生的草地上，幕天席地着，他家老公正在卖力耕耘。
　　吴游都不管正在搞事儿，收到周越泽的“叶子”，金色的叶片浮出一个小周越泽，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抿了嘴唇。可真不是时候。
　　吴游拉起一条薄纱包裹一下挡一挡。他老公也不生气，理理自己。
　　“阿泽~~你怎么有空传信给我啊？怎么？有时间打牌了？缺个角儿？”
　　金色的小人说道：“景泰登云峰，你过来一趟。我遇上了麻烦。”
　　吴游挑了眉毛。“你还能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奇了怪哉！”
　　“你都不行我怎么行？”
　　周越泽道：“记得带上你家夫君。”
　　吴游皱一皱眉毛，他哼一哼，“原来是找老方的，不是找我的。”
　　周越泽道：“能请动你家老方难道不是你的面子受用？不多说了，尽快赶到吧！”
　　这个尽快……的确是挺尽快的。传信过去没多久，吴游就和方信过来了。只是吧，也还是只能干等着。
　　方信一身火红的衣服，真是灼目。他来到登云峰，看到这火，然后进去了里边儿，过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出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是颗凤凰蛋要出来了。”
　　只能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中午，小智还问他回去吃饭不。
　　说是说晚上回去，可是实际上……晚上能不能回去他也不知道。
　　周越泽领了个苦逼差事。一边加固结界，另一边方信还给往里边儿吐火。嫌弃这里的树木烧起来温度不够高，不利于孵蛋。
　　自己还给掏出来了上百棵凤凰木来加加火。
　　周越泽又热、又灼、又难熬、还得等着。
　　方涛他们早就受不了回城隍庙了。再不走得化在这里。
　　吴游乖乖巧巧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银色的头发被火浪掀起来，露出一双带鳞片的耳朵。他家老方那时候从蛋里孵出来的时候火可比这大多了！
　　
　　
第50章
　　其实万物都离不开相生相克的至理。
　　周越泽毕竟是鬼神。
　　这又是凤凰火。
　　的确是难为他了。
　　可他是请人过来帮忙的，总不能让方信一个人在这里劳动吧。那也不像个样子。
　　吴游闲着了。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
　　周越泽在那使劲儿加固结界。他家老方就一个劲儿的在那放火。
　　这冬末里，登云峰残留的积雪全都散去了。
　　火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全都被包裹在直径二十米的结界内。里边的火已经像是岩浆涌动。
　　老方因为是放火的，所以悠哉一些，说道：“这几百年不见，越泽你的法力更加精深了啊。”
　　周越泽上汗珠滚滚，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嘴唇起了皮，这样子真的很是狼狈了，可是方信却说的异常的轻松，周越泽因此侧目看他，露出来个苦笑：“真是夸赞了。亏我这样的吃力，你还能说得出口。故意嘲笑我？”
　　方信笑起来，“没有，决然没有。差不多应该快出壳了。”他看一眼天色，已经临近黄昏时候了。
　　“真的吗？”周越泽忍不住松一口气。
　　方信道：“凤凰从来不在黑夜里出生，所以你知道的，如果太阳下山了这蛋还没有孵出来，那就只能等到明天再燃一把火了。”
　　周越泽：“……”周越泽险些要骂人了！这……这简直太荒唐了。还能生一半了又不生的吗？太可恶！
　　方信说道：“快了快了！”
　　只见那结界内涌动的火海渐渐的小了起来，呈现漩涡状，不断朝中间的哪个位置涌去，仿佛有什么张开嘴在吸收一样。
　　周越泽也没放开对结界的加持，等到结界内的东西出现的时候，结界内已经一片焦炭，寸草不生。
　　清脆的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破壳了。
　　吴游高兴的说：“破壳了破壳了！走吧走吧，快去看看，凤凰破壳看到的第一个人就会以为那是他妈妈。我想做他妈。”
　　方信搂着他上前，温柔说：“我们自己生。”
　　吴游说：“你天天在我身上耕耘，可是就是不怀能怎么办？”
　　方信说：“那也没什么？一百年不行还能两百年嘛！有的是时间。”
　　周越泽：“……”吴游你个蠢B！男的怎么生？方信这王八蛋说太阳是蓝色的他估计都得信。
　　周越泽跟着上前去，但是并不太靠近。那蛋壳果真就这样碎了一圈，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起燥热的土地。
　　但是下一秒，一个丑不拉几的脑袋就顶着蛋壳冒出头来。
　　周越泽真心被丑到了。
　　没有什么羽毛，全是毛根根儿，秃的！尤其它还是黑皮的，跟乌鸡似的。
　　方信嘿哟一声，笑起来：“这还是一只黑凤凰，少有啊。”
　　吴游：“崽崽，叫妈妈~~！”
　　黑秃子：“嘎嘎嘎嘎嘎……”
　　众人：“……”
　　方信垮起个b脸。
　　吴游有点懵。
　　周越泽：“你们凤凰这么叫的吗？”说好的凤凰清啼之音有动山河之美的呢？
　　这就是一只鸭子吧？
　　方信对吴游道：“我们还是自己生吧。”
　　吴游点点头。
　　周越泽上前把这只黑秃子给窝在手心里。这黑秃子站都站不稳，扑棱两肉翅。递到方信眼皮子底下，说道：“你确定这是一只黑凤凰？”
　　方信：“……”
　　“按道理应该是的。”他皱起漂亮的眉毛。
　　周越泽：“那不按道理了？”
　　方信：“那不按道理，就是这只凤凰还是蛋的时候进过鸭窝。且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它所有的意识都是‘嘎嘎嘎嘎嘎’。”
　　周越泽给放到吴游的手心里。
　　“恭喜，当妈了。”
　　吴游乐呵呵的笑起来，额头给笑出来一支黑光琉璃的角来，又被他给摁了回去。
　　周越泽道：“多谢了。劳累了一天，请你们上门做客。一定要多待一段时间，我们叙叙旧。”
　　方信和吴游都没有什么意见。
　　周越泽问方信：“可有凤凰木的种子？”
　　方信取出来一袋子递给他。周越泽接了过来，伸手抓出来几把撒在焦炭地上，然后从荷包里掏出来一盒黄泉水。
　　洋洋洒洒的倒了一半出来。
　　种子瞬时间落地生根，然后迅速的长了起来，巨木很快长到二十多米高，然后开出红色如霞的花来。
　　方信攀着了一些，法术织就一个篮子，把黑秃子给放了进去。吴游亮晶晶的眼眸看着黑秃子，开心极了。搂着篮子不肯撒手。
　　周越泽忍不住笑，然后伸手揉了揉吴游的头发，说道：“走吧，带你去看看你嫂嫂。”
　　方信瞬间挑眉，“怎么？你找到了？”
　　周越泽点点头，“算是阴差阳错吧。只不过他早就轮回两千年，前段时间……还差点就没了。”
　　吴游皱起眉头，说道：“怎么回事啊？”
　　周越泽和他们一起走进阴界，他在前面领路，也不详说，只捡了大概说。
　　听完之后方信并没有说话。
　　吴游却是开心道：“那以后你们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呀，真好。”
　　周越泽闭着眼睛走着，毕竟没有眼球，黑黢黢一眼眶有点吓人，闭着眼睛是最好的。“是啊，以后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算是老天厚我。”
　　方信笑一笑，“苦尽甘来。”
　　周越泽微微颔首。
　　待客登门，推开门的时候，江小智正在折叠床单被套。他抬头看来，笑起来：“回来了，还带了朋友？”
　　方信和吴游都拱手和他见礼。
　　江小智忙扶了。
　　“不用客气。”
　　周越泽道：“这就是吴游了。这是他夫君，方信。天地间唯一一只洪荒时期的凤凰了。是位古神。”
　　江小智眼眸惊诧。
　　方信道：“什么古神不古神的。纯粹一介天地生灵。要说根脚，嫂嫂的根脚还要远于我。”
　　江小智苦笑起来。“不说这些。越泽，你带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句。饭菜还要再多一些。你们先聊着，请进来坐吧。”
　　吴游乐滋滋的把篮子递给江小智，说道：“嫂嫂，这是我崽崽。”
　　黑秃子：“嘎嘎嘎嘎~~嘎嘎嘎~~~”
　　江小智：“……哈哈哈，好可爱！”他望向周越泽：不是说吴游是条龙吗？这生的是只鸡还是只鸭？总不能是凤凰？
　　周越泽：一言难尽。
　　江小智抱着被单床单去卧室放好。
　　这才去厨房去多做些菜。他做了个炖羊排，羊排焯水之后炒至入味，然后放到砂锅里慢慢的炖，毕竟高压锅压出来的快速汤和砂锅慢慢熬出来的汤味道不一样。
　　又做了一锅火腿拌鸡丝。火腿切片和鸡一起下锅用高汤炖煮熟透，弄成丝后，浇上高汤，再浇上一碟酱料。
　　再捞了虾上来做蒜蓉开背粉丝虾，直接进的烤箱。蒸出来浇滚油是个味儿，放烤箱里烤出来又是另外一个味儿。江小智还喜欢往上边儿洒上一点点的孜然粉。
　　期间周越泽过来拿茶具泡茶。
　　江小智原本没觉得什么，因为周越泽的衣服是深色的，但是下一秒他就闻到了一股火烧味儿。顿时就伸手摸去。
　　周越泽微然一愣，“怎么了？”
　　江小智：“你干什么去了？身上一股火烧的味儿？”这边却瞥到那手指上的一点烫伤，再看到那燎坏的袖子，眉头越发蹙得紧了。
　　周越泽笑着道：“就是那只凤凰从蛋里孵出来，闹出来的动静。我没事儿。只是被火烫了一下。”
　　江小智道：“凤凰火至阳至刚，焚烧万物，对鬼神的影响尤其大。你凌晨四点就出去，一直忙到现在。真的没事儿？给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烧伤了。”
　　周越泽顿时无奈苦笑起来，“老婆，你这是不得了，恢复些记忆，便这也知道那也知道，这也管我那也管我了。管家婆，我真没事儿。”他忍不住的亲一亲江小智那柔软得跟玫瑰花花瓣一样的嘴唇。
　　江小智顿时就羞涩了起来，哪有？哪有跟管家婆似得？！
　　周越泽道：“我去泡茶。随后换了衣服就整洁了。真不用担心，晚上给你瞅瞅，肯定没别的伤了。”
　　江小智让他去了。
　　厨房里的菜香味扑鼻。还做了一个红烧鱼和青椒炒甲鱼。
　　做完这些菜，江小智忍不住的揉揉自己的腰。觉得微微有点累。不过周越泽少有朋友，曾云台一个，吴游一个。
　　这么久，并没有见到周越泽还有其他的朋友登门。
　　也不必抱怨。
　　反而觉得周越泽似乎……和他一样，都是朋友极少的那种人。不……现在他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不过……也幸好他没朋友，要是经常和朋友呆在一块儿，岂不是连累人家……破财？
　　江小智端了菜进到客厅，几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闲聊几句。
　　江小智发现方信是个表面看似高傲，但是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吴游……吴游的心智好像是有点问题的。好像八九岁的稚童。
　　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周越泽他们就凑起了麻将桌。
　　周越泽曾经跟江小智说过自己打牌也好、打麻将也好，，十打九赢。
　　但是这天打了一晚上的麻将，周越泽和江小智两个人一直输、一直输，就没赢过。
　　江小智：“……”这就开始破财了吗？
　　周越泽：“……”没事儿！早有心理准备了。大不了以后不打了。
　　江小智第二天和周越泽陪吴游方信他们一起去外面逛了逛，买了很多景泰的特产给人家带回去。都是些吃吃喝喝的，还有很多玩的。
　　周越泽虽然留了他们多住几日，但是还是第三天就回去了。
　　方信说：“吴游他受伤颇重，得在龙谷养着。所以日后好了，一定再来叨扰。”
　　送别之后，两人回了农家大院。
　　泡了个鸳鸯浴，周越泽才彻底松泛下来。他在江小智脸蛋上亲了一口，把人搂到怀里。
　　江小智这才抽了空来，跟他说白葳蕤的事情。
　　周越泽道：“我也没想到。我那一日看他，只见他有堕魔的征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不愿堕魔，宁可自甘陨落。”
　　江小智叹息一声说道：“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周越泽亲香亲香他：“怎么？后悔了吗？后悔寻我两千年？”
　　江小智眸光清湛的看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脸，“不会。不后悔。”
　　周越泽闭着的眼睛里却缓缓的、缓缓的流出来一行血泪。“可是……我后悔了。”他声音沙哑，喉头哽咽。
　　江小智窝在他怀里，反手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别后悔。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我们好好的，周越泽。”
　　周越泽说：“我很后悔我只找了你五百年。”
　　“如果我能坚持一些，是不是我们就能更早的在一起。你不必……受那么多苦痛。”
　　江小智说：“我根本就不记得我的生生世世，我也不记得走上轮回之路罡风刮去血肉的痛苦。就是这一次死去，其实我都没有感受到疼。所以，阿泽，你不要为我难过。我真的不疼。”
　　周越泽紧紧的搂着他。
　　“可是我知道你很疼。”
　　房间里静默无声。
　　江小智过很久说道：“都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
　　“其实……阿泽，我过得不差的。因为转世的时候神明骨是处于一种封印死机的状态，所以，我每一世过得应该都还可以。不至于颠沛流离。你信我。”
　　周越泽的眼泪划过鼻梁，泅进了枕头里。
　　他从来都是一个坚强的人，无数次的生死一线，他都没有哭过。只是这一次，心酸到不行。
　　江小智并不愿意自己都放开的事情成了周越泽的心结，让他自责到不能自已。
　　周越泽后悔自己没有找下去。
　　周越泽后悔自己和江小智的遇见的三次，没有认出他来。有一次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姻缘线灼热过。
　　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次是两千多年前，他值守奈何桥，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没抓住他。
　　一次是一千多年前他任职黑无常，他在鬼门关徘徊，和自己共同走过了一段路，自己没有抓住他。
　　一次是他根本不知道姻缘线灼热过从而错过了他。
　　这一次，是第四次，他遇到了江小智。并且，差点失去他。
　　周越泽从没怕过。这一次，他怕了。
　　江小智擦一擦他的眼泪，吻一吻他。他说：“你不要不信我呀，真的。不如，我们进春秋盒看一看吧，我看看你的记忆，你看看我的记忆。把我们错过的彼此，都弥补回来，好不好？”
　　周越泽紧紧的搂着他。
　　“我不想…你看我的。让我瞧瞧你的。我不想错过你的过往，可以不可以？”
　　“我的记忆不过就是日复一日勾魂、捉鬼罢了。挺无聊的。”
　　江小智的眼眸微微的沉了沉，随即扬起笑容，说道：“好啊。”
　　进入春秋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江小智掌控着春秋盒，编织一场华丽梦境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所有的记忆都被他朝相反的方向织。
　　比如第一世，他出生战乱，是活活饿死的。他改动记忆，成为一个幸存者，后边儿还当上了一个文书官。虽然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但是到底寿终正寝。
　　再比如第八世，他出生在富贵人家，但是因为八字不详，被送往了乡下庄子。最终以溺死结束。可是在他改动之下，成了乡下一放羊倌，衣食无缺，每日放羊，倒也开开心心。
　　……
　　江小智和周越泽呆一起，就这么看着。
　　江小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周越泽见他笑得这样开心，忍不住道：“这样的生活，倒也还是不错。”
　　江小智没有说穿周越泽的误解。
　　他之所以笑……是因为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还死法各种离奇。虽然惨痛，但是搞笑。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死了那么多次。
　　也是命运无常了。
　　这期间，周越泽看到了江小智与自己错过的第三次。
　　街上熙熙攘攘的，热热闹闹的。但是突然天降饕餮，巨口一张就是身魂皆被吞没。一时之间街上尽是恐慌尖叫。
　　所有人都逃离此地。
　　只有周越泽逆流而上。
　　在饕餮的巨足踏下要碾碎十几个人的时候，周越泽冲了上去，尚且还只是黑色的勾魂链甩了出去，硬生生拽住了那巨足不让它落下来。
　　脚底下的人得以逃生。
　　可是饕餮力大无穷。
　　勾魂链在周越泽手心里迅速被带走，死死拽住，哪怕手心都冒出火花了，他还是倔强没有放手。
　　那从巨足下逃脱的人们纷纷逃走。
　　那么明显！
　　所有人都头也不回的逃跑。只有江小智在跑过周越泽身边的时候，回眸望他。
　　可是周越泽并没有时间看他。
　　哪怕这时候姻缘线灼热了，他也没法感应到。
　　周越泽忍不住的抱一抱他，“我们原来就是这样错过了第三次。”
　　也就是这一次之后……他转到了第十八层地狱当差，再很少来到阳间。
　　江小智轻轻的笑。鼻尖碰触鼻尖，嘴唇轻轻的相碰一下。
　　“这样就很好。”
　　“这是我们的姻缘。每一世的积累，可能才有今日。”
　　周越泽微微笑了笑。
　　“我们看一看最初吧，我还是人的时候。你想必忘了很多了吧。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很伤心？”
　　江小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初的话……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更改记忆。
　　他说：“以后再看？我有些累了。我们睡一会儿吧。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他们出了春秋盒。
　　“什么事儿？”
　　“我想着回去读书。至少拿到大学毕业证不是？”
　　周越泽想了想：“也行吧。”
　　江小智终究是江小智。
　　两千多年前是穷神，如今神明骨再生，可是历经的这无数岁月，依旧不足以改变一个人原本的性格。
　　从前的江小智腼腆、羞涩。
　　现在的江小智依然腼腆、羞涩。
　　而且，江小智越来越有主见。或者说……他从来都这样的坚持。不管是轮回两千年还是认定了要读完大学。
　　周越泽觉得这样很好。
　　倘若没有这份坚持，也就没有今天了。
　　时至次日，周越泽帮忙修改了一些人的记忆，让大家都觉得江小智并没有无故消失，而是一直和大家一起上课。
　　而且抹去了大家对司蕤的记忆。
　　江小智从宿舍里搬了出来。每日上完课之后都会回家。就这样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迎来了艳阳春照的时节，草长莺飞鲜花盛开，处处生机勃勃。
　　周越泽依旧忙碌。景泰出了只鸭窝里出来的黑凤凰放到一边，最近又有人出事了。死的人并不多，但是陆陆续续接连有人死，就很伤脑筋了。
　　周越泽这一日晚上说了不回家，要抓‘人’。
　　江小智应了，说自己知道了。
　　周越泽又让他早点睡。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就刷试卷刷得停不下来。周越泽根本无法理解学霸的快乐。
　　可是这个晚上江小智并没有刷题，他在周越泽说晚上很有可能不回来的时候，脱了鞋子上了床榻。
　　然后拿出春秋盒打开了盒子。
　　他想看看周越泽的记忆。周越泽的记忆早就已经被窃取在春秋盒里，但是他一直没有看。直到周越泽说不想他看，他才有了想看的心思。
　　因为……因为他觉得周越泽瞒着他一些事情。
　　这事情不定是些很不好的事情。
　　当然，他并不怀疑周越泽单身两千多年。就算、就算他这中间真的爱上了别人，他也不会吃醋的。他想到这里，心脏都梗起来了！
　　然而，周越泽并没有骗他。
　　他单身。
　　他的确就是勾魂、捉鬼、值守……
　　之所以不让他看，只是因为他比他还要苦上很多。
　　一个是乱七八糟什么死法都有，没有哪一世、包括这一世都没有活过20岁。
　　一个是……
　　周越泽初初下地府的时候，地府正在征召鬼卒，他应征了。换上了一件又不合身又不好看的，最低等的那种鬼卒衣服。
　　上面别说宝光流淌了，就连防护的阵法都没有。
　　像他这种阴兵，地府里一天不知道死多少个。周越泽那时候挺懵懂的，毕竟是新人，指哪打哪。和其他的鬼卒一起整顿阴魂。
　　有时候阴魂（暴）乱又会引起死伤。
　　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差点被踩得魂飞魄散了。从黄泉路上爬起来，魂魄寡淡寡淡的，又抓起地上的长（枪）。
　　没当好差事，有鬼魂逃逸了，处罚会很严厉。
　　周越泽有一次在整顿鬼魂的时候，不小心逃了一个。那黑无常直接挖出了一瓢油来从周越泽天灵盖上浇了下去。
　　再有一次，周越泽值守的时候，有位牛头腰上挂着的一块养魂玉不小心掉到了黄泉路边的水坑里。他直接指着周越泽旁边的鬼魂，让对方下去捡。
　　对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那位大人放过他。这水坑踏进去，他的魂魄都能溃烂了。
　　周越泽那时候跳下去捞了上来。一身溃烂。拿了块布包起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对方。
　　牛头哼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走了。
　　过不久，周越泽就被提到了奈何桥当差。这里可比黄泉路上安全系数高很多。
　　只是，真要闹起事情来，也并不见得不危险。
　　有一次，一对夫妻，死活不愿意分开，不愿意喝孟婆汤。顿时就在桥上起了冲突。阴兵立马就要捉拿住对方。然而他们飞奔到轮回之道前就要往下跳。周越泽那时候拦在最前面，也被推了一把不小心掉了进去，下半身瞬间被轮回之道的罡风刮得稀薄。
　　差一点点，就被卷进轮回之道里。
　　那时候的他身上没有什么阴德，也没有什么功德，更没有册宝金印在他魂魄上烙下可投胎的字样护持。罡风刮裂魂魄，疼痛不言而喻。
　　他爬上来的时候，魂魄都快散了。
　　……
　　他当底层的鬼卒做了差不多五百年。
　　才慢慢的成了一名黑无常。周越泽开始了寻找江小智的路。他晚上勾魂、白天上来找人。走过好多好多的地方，阴德就是那么积累起来的。
　　他去的地方穷到简直不忍目睹。
　　因为江小智是穷神。
　　所以周越泽基本上只会去那些贫穷寒酸的地方。因为买不起春联、贴不了门神，就阻拦不了穷神进门。
　　周越泽会帮忙画一些驱邪去祟的符咒，也会画一些护佑平安康健的符咒。白日里走街窜巷的半卖半送或者施舍。
　　即便是黑无常了，可是□□在阳光下行走，对于周越泽来说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有时候走着走着，太阳太烈了，灵魂都有种烧灼的痛苦。打伞也没有什么效果。
　　可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找。
　　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一个阴魂，逢庙拜神，逢寺拜佛。
　　日日积善。
　　找了他整整五百年。
　　直到，遇到了那一尊饕餮，那尊远古凶兽。即便只是幼崽，可是灵魂交融，都没死，都还有意识。便开始出岔子了。
　　他见到人，想吃。在见到鬼魂的时候，也想吃。
　　他不敢再到阳间来，也不敢再在鬼魂众多的地方呆。于是早就要升职的他自动申请去了第十八层地狱，当了牢头。
　　他因为饕餮的影响，在“巡查第十八层地狱（偷喰恶鬼）”的时候，寻找到了一些遗留的远古时期的骨，知道了天地文字的书写、奥义。由此法力一日千里的加深。
　　同时也束缚住了饕餮时常要吞噬的（欲）望。
　　这之后，便是他扬名一战。
　　事关吴游。
　　事情要从方信身上说起。作为唯一一只洪荒时期的凤凰，是一名古神。虽然凤凰号称不死鸟，是可以涅槃重生的。但是，有生有死，才是世间法则。
　　想要长久于世，必须要应劫。
　　度过天劫，才有那一线生机。
　　倘若没能度过，自然就烟消云散。
　　方信和吴游的认识，并不轰轰烈烈。吴游是条小蛇，生了灵智。在不老山上修炼。
　　方信第N次应劫差点点就翻车了。当然，如果没有吴游，他应该早就翻车了。
　　方信涅槃的时候，只成功了三分，没能从凤凰火里全然新生。
　　因为灵气越来越稀薄，而且缺了至阳至刚的真火助力。
　　他跟团火球一样的砸在了吴游的眼前。
　　那时候吴游看着烧的跟碳一样的方信，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像不好吃的样子~~
　　想是这么想，救还是得救一救。
　　养了差不多十几年吧，方信恢复了三五分。问吴游：“你想要什么报答？”
　　作为一名古神，什么法宝啊法器啊灵丹妙药啊，还是有很多的。
　　吴游一条蛇尾巴给晃来晃去晃得跟狗子一样了，他还面色故作淡定。
　　他说：“你要走啦？”
　　方信没眼看那尾巴。
　　“嗯。”他应一声。
　　都十几年了，每年□□期他都不出去找母蛇~~他又不傻。
　　打从他恢复人身之后，吴游看他的时候眼睛从来没移开过。
　　绝对是看他第一眼就见（色）起意。没别的！
　　“那…那你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好了。”
　　不老山是魔域的一座活火山。
　　吴游是条黑色的岩浆蛇。
　　方信面无表情。“好。”
　　于是他真的要走了。
　　飞走了。
　　飞出魔域了。
　　后边想想，觉得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跟吴游说，他又回去了。
　　魔域宽广。
　　飞出去花了他三天时间。
　　回去又花了三天时间。
　　而六天的时间，他踏上不老山的时候，吴游那傻子还抱着他都鸟窝哭得惨兮兮的！
　　他都不知道他这么能哭！！
　　吴游看到他回来，方信还没说话，他哭的直打哭嗝，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你……你要把窝也拿走吗？”
　　方信在求心里阴影面积！
　　神他妈的谁要这么个窝！丑不拉几的！
　　偏偏吴游自己脑补，还脑补得特别伤心。
　　“窝、窝也要拿走吗？”
　　方信：“……”
　　方信觉得他好蠢。
　　“喂！”
　　“555~”吸吸鼻子，“嗝~干、干嘛？”
　　“你真的不需要什么报答吗？”
　　方信都这么问了，吴游还认真的摇摇头。
　　方信：“你真不要我以身相许？”
　　吴游摇着头……摇了七八下，刷的瞪大了眼睛……
　　要的！
　　怎么不要！
　　当然要~~~
　　方信就这么留下来了。
　　陪着吴游成蟒成蛟成龙。
　　然后，然后方信迎来了一次大涅槃。吴游陪的他去的天外天凤凰山上涅槃。
　　可惜的是，没度过去。
　　但是方信选择法力全失，保留一丝生机。打算重新从蛋壳里重来一次。
　　虽然这会让吴游等他许久，但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吴游只能抱着他，打算回不老山。把方信放到岩浆里泡着。等他破壳！
　　结果被天庭的人看到他抱着一个天生神灵，那蛋几乎没有生命气机。
　　但是如果用来增加修为绝对是无上的灵丹妙药。
　　一个窃取天生神灵的莫须有罪名当头就盖了下来。
　　被神官从三十三重天追杀一路。慌忙逃进了阴界。
　　神官对阴界并不熟。
　　故而请了人帮忙。阎罗王倒是也给面子，让曾云台办这件事。那时候曾云台也不搭档周越泽做白无常了，做起了功德司副司长。
　　周越泽便是在那个情况下，被曾云台拉来帮忙。
　　周越泽等人追得吴游到了绝路。
　　吴游几乎是鳞片损毁大半，血肉淋漓。角也断了一根。
　　他恨的咬牙切齿抱紧了蛋。
　　“你们别想得逞！！别想拿方信当宝药磕！！他还活着！”
　　恨的深入骨髓，唾骂的涕泪横流。
　　凤凰，到底是神明。
　　如果是死的，那就是颗让人法力大增的药。
　　如果是活的，那便是位天生神灵。
　　被逼到这份上，吴游当时已经没有了办法。焚了自己一魂三魄助方信破壳而生。
　　就是这个时候了，这些神官竟然还想阻止！毕竟这是一名洪荒古神的所有精华！
　　如果磕下去，起码能成为半步准圣。
　　不能让他孵化出来。
　　没孵出来就是药，孵化出来就是神。
　　周越泽当时就觉得不对了。
　　曾云台他们自然也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助纣为虐啊？？到底还帮不帮啊？
　　周越泽才没想那么多！
　　当场就倒戈了！
　　瞧他们那嘴脸他都恶心。
　　也就是这一战，直接宰了二十多名神官，和上边结下了梁子。
　　其他人也不愿跟周越泽一起和天上不痛快，只有曾云台还站他旁边。
　　一起送了吴游和还在破壳的方信回了不老山。路上有上百多的司战之神找他麻烦，都被他反杀了。
　　方信回到不老山的时候就孵化出来了。天上想了想……还是不要和一个古神死磕。
　　事情算是到此为止。
　　吴游却因为烧了魂魄，神智也好身体也好……都要好好养着。
　　这之后周越泽的鬼神生涯又继续低调了下去。但是因为他反杀上百司战之神，从而闯下的赫赫凶名却并没有消退。
　　而且周越泽他这个人某些事情上挺好说话，你如果对他客客气气，相求之事又是为了一己私利，那他十有八九会出力。
　　例如，景泰此前有妖鬼作乱，此地的黑白无常求到他门上，他就出了一回力。
　　这也是周越泽来到景泰担任城隍，为什么那些所谓的妖王鬼王不敢放肆的原因！
　　江小智看完周越泽的人生，他眼眶是红的。他一开始就不怪周越泽只找了他500年，但是在看到周越泽是因为饕餮缘由，而不得不把自己当囚徒一样囚在第十八层地狱方牢头……他更辛酸了。
　　尤其是周越泽从来不在他面前诉说那些过往苦痛，仿佛他入了地府就是高官厚禄法力修为好深，被人尊敬崇敬~~现在看到他那些从来不说的过往，江小智喉头都哽住了。
　　烈日下行走疼不疼？
　　黄泉路边的水沾染魂魄疼不疼？
　　那油浇在身上疼不疼？
　　被卷到轮回之路罡风刮骨疼不疼？
　　被雷劈得魂魄和饕餮的魂魄融合在一起，疼不疼？
　　他知道……肯定很疼。
　　可是他从未对他说过。
　　江小智无声的流泪，哽了哽。
　　就像他不想周越泽知道自己每一世都颠沛流离过早而夭一样，周越泽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也过得煎熬苦楚。
　　江小智着手翻看到自己最初的记忆。
　　那是他久等去卖柴的周越泽不归，他去找他。最后却只找到了周越泽僵硬的尸体。
　　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跪在地上。
　　搂起周越泽，哀哭到绝望。
　　“阿泽，我或许是天底下最无用的神明，因为无人供奉，所以法力几无，但我愿意相信天不薄我。既然肯让我与你共处十年时光，必定也愿意赐你我一段情长。”
　　“我虽然法力低微，无法推衍你的命数。但我愿舍神身，以入轮回。只求天地怜我，得偿所愿。”
　　“我只求一世，不负你我。”
　　“此后魂飞魄散，在所不惜。”
　　有神明起誓，天地有感而应。
　　江小智以神身而入轮回之道。
　　……
　　这就是……当初的他。
　　两千年轮回，轮回之道里神身被刮烂到只剩下白骨了。
　　所幸……终于，在一起了。
　　江小智出了春秋盒。
　　夜寂然。血月的光芒在流淌着。江小智忍不住弯起嘴角幸福的笑了。
　　他不后悔！
　　一切都是天意。
　　假使他没有走进轮回……他可能和周越泽永远都没有在一起的缘分。
　　永远只能错过。
　　白葳蕤的陨落，又何尝不是一场悲剧。
　　江小智捂一捂揉一揉通红的眼睛。盖着被子躺下了。
　　没多久周越泽便进门了。
　　他以为江小智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躺到床铺上。缓缓地搂他到怀里，正打算睡了，江小智吻一吻他。
　　周越泽道：“我吵到你了吗？”
　　江小智道：“没有。事情解决了吗？”
　　周越泽叹息一声：“没有。没有规律没有踪迹，像是突发性死亡。可是一座城市，不可能突发性死亡接二连三。”
　　江小智蹙眉。
　　他道：“有很多东西擅长隐藏踪迹。让人防不胜防，你要当心。”
　　周越泽点点头，亲一亲他的额头。
　　“睡吧。我会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江小智缓缓闭上眼睛，周越泽轻轻的拍拍他哄他入睡。
　　次日两人一起吃的早餐一起出的门。
　　周越泽继续调查，江小智去上学。
　　周越泽和方涛他们分开巡逻。
　　按道理来说夜路走多了总是能遇到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可能每次作案都能逃得飞快，不被他们发现。
　　偌大的景泰城周越泽他们查看一个地方绝对不是说光靠眼睛去看，而是感知范围。
　　每次都能扫描大片的区域。
　　周越泽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了人的突发性死亡。
　　厉鬼杀人是为了报复。因为仇恨而报复或者无差别报复。但是！并不会有太广的范围，它们不会打一（枪）换个地儿。
　　更不会是恶鬼杀人，因为恶鬼一般要用“屠”字。
　　再有，如果是妖的话，那应该是会留下伤痕的。多用来吃。一般肢体残缺，场面血腥。
　　可是这些突发性死亡不是这样的。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伤痕。
　　魔族就更不会了。高等的也就是天地间诞生的和神差不多的魔族，杀人多半会收取魂魄。用来练功。
　　但是那些人的魂魄都好好的。一个个也还都觉得自己是突发性死亡。
　　低等的由于人类本身的恶念汇聚而形成的魔物，则从来不是一次性的杀人。
　　它们往往就是吸收贪婪、恐惧、嫉妒、愤恨……各种情绪，壮大自己。
　　那么……只有可能是怪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古怪、勇力、悖乱、鬼神。
　　要真的是怪，那这件事恐怕要废一些功夫了。古怪，之所以古怪，就在于没有踪迹规律可以查询。
　　形体有形无形？
　　形体有何模样？
　　一概不知。
　　可能是片花瓣，可能是根蒲公英絮絮。
　　有可能是块木头。
　　也或许……是片脚指甲……
　　要说这种事情，拿手的还是谢宜恩。毕竟谢宜恩本身就是一只怪。
　　至于是什么怪，那就没人知道了。毕竟万物相生相克，他们这一类要是被人知道根脚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只是云台他……很不对付谢宜恩。
　　所以找谢宜恩帮忙，是件脑壳疼的事情。
　　可是一天死几个……他全无头绪。这个帮手是不请也得请了。希望曾云台不要跟他发气。
　　其实吧……不是他不跟曾云台同仇敌忾。一起对谢宜恩怒目相视。
　　而是因为谢宜恩与他几面之缘点头之交，压根也没相处过。
　　感情上的事情周越泽也不好插手。
　　云台这个人他一向是了解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所以往往他评价一个人好与不好，都太感情用事。
　　周越泽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问问云台。毕竟是要借一借云台的面子。
　　他跟谢宜恩并无交情。
　　要想劳动他，恐怕还得云台出面。
　　这边便传了信过去。
　　似这种传信的手段是十分高明的，倘若没有足够高深的法力根本无法支撑起来。
　　而他传信不多久，曾云台就到了。用的是缩地成寸瞬息千里的法门。非法力修为精深的人玩不转。
　　曾云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穿身白色的衣袍，上边绣着海浪纹。风一吹有波涛起伏之感。他站在周越泽跟前，面色突然大变！
　　“眼睛了？眼睛怎么了？！”
　　“说来话长。我没事儿。迟早找一副合适的换上就行。不必担心我。”
　　曾云台知道一贯的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可是一个人眼球被抠出来两次，论谁都受不了！
　　周越泽安抚他说道：“我没事儿，真的。”
　　于是周越泽与他一起巡逻的时候便简洁的和他说过一遍事情起末。
　　曾云台默不作声。最后长长的叹息一声。约莫是感慨他兄弟情路坎坷。
　　周越泽话题转到景泰每天都有人突发性死亡的事情上来。
　　曾云台气哒哒的，“阿泽，景泰怎么老是出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周越泽道：“你问我？”
　　“我问谁去？”
　　两人并肩而走。
　　“吃过早点没有？”
　　“没有，你发信给我我还在睡觉了。前天我捉鬼的时候遇到个阳间女道，胸大腰细，貌美如花。与我相谈甚欢。约好昨晚一起畅谈人生。”
　　“结果我昨晚刚到，就被她泼了一盆黑狗血。骂我渣男。”
　　“我都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周越泽与他说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每一次追人都以失败告终？”
　　“时也命也~~~”
　　周越泽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带他到一家早餐店坐下来，点了碗羊杂粉丝，又来了几个面饼。
　　“你不来一点？”
　　“我才吃过没多久。你吃吧。”
　　两人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了。
　　曾云台吃过早点之后，才施施然的道：“其实我与谢宜恩也已经许久不曾联系。说不定你的面子要比我好使一些。”
　　这是愿意借一借他的脸面了。
　　周越泽与他金兰之交，感谢之情不必多说。
　　“说的什么话，我的面子哪里比得过你？”既如此，周越泽便打算请谢宜恩帮帮忙。
　　曾云台抿抿嘴唇，发了信过去。
　　等了一两分钟，也没个回音。两人有种秋风过公园雕塑的荒凉之感。
　　所幸，早餐馆子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并不尴尬很久。
　　曾云台说道：“他自己估计也知道很是尴尬，所以估摸不会……”来了，所以还是你自己发信请上一请，说不定人家还真得给你面子就来了呢？
　　毕竟你周越泽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早餐店门口就进来一个身长颀丽的美男子。
　　这人面向斯斯文文的，整个人有种温和的气质。
　　他穿一身淡蓝色的衣服，长袍大袖。
　　像是个文士。
　　他先看一眼曾云台，再看一眼周越泽。
　　周越泽已经站起来了，和他见过礼。
　　“谢大人。”
　　“周大人。”
　　周越泽请他坐下。
　　曾云台颇为不自在。只是是他相邀，这会儿走真不合适。此刻如坐针毡。
　　谢宜恩对曾云台说道：“真是等了又等，磋磨这么久的岁月，石头也该捂热了。曾云台，你今日找我过来，有没有什么想同我说一说的？”
　　周越泽很尴尬。
　　他想要不要暂且离开一会儿，把空间让给他们。
　　曾云台咬咬牙，看着他。
　　“我找你来只不过是有事相求。我本人对你无话可说。怎么？这是霸王（硬）上弓都有瘾了是吧？只要我还活着，我记得那件事，我就不会原谅你。”
　　谢宜恩呵了一声。
　　“说的什么狗屁？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不是人！”
　　曾云台嗫嚅嘴唇，说不出话来。
　　周越泽左右看看，最后低头喝茶。
　　此刻他们身处结界之内，隔绝外边的感官，模糊外界的探知。说话论事就跟无人之境一样。
　　曾云台突然梗了梗脖子。
　　“那、那就是了又如何？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人，何必要来勉强我？”
　　谢宜恩红了眼角看他：“你再说一遍！”
　　曾云台：“你就不是人！”
　　谢宜恩沉着一张脸：“你再说一遍！”
　　曾云台：“你本来就不是……”声音渐次低了下去，那个“人”字怎么都没有声音发出来了。曾云台缩着膀子委委屈屈不敢作声了。
　　周越泽真是没眼相看。
　　谢宜恩道：“你真是有事谢宜恩，无事不是人。是吧？说，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周越泽忍不住盯一盯曾云台：看来云台说的好久不曾跟谢宜恩联系，只怕是片面之词。
　　还有！
　　听谢宜恩这话……明明景泰离瓶平更近一些，为什么曾云台要请谢宜恩帮忙？都从来没有喊过他！
　　周越泽捏了捏有一个银元宝的荷包。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说道：“谢大人，这次……是我有事相求。”
　　谢宜恩迅速恢复镇定。他看向周越泽，“哦？不知道周大人有什么事？但请直说，能帮的上忙的谢某绝不推辞。”
　　周越泽对谢宜恩认真说道：“最近景泰接二连三的有人突发性死亡，像是有怪作祟。但是我们查了很久，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劳动谢大人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理清楚对方什么来头。自从灵气复苏一来，各种妖魔鬼怪都冒了茬。实在是力有不及。”
　　谢宜恩颔首，说道：“义之所在，不容推辞。彼此任职城隍，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曾云台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撇了嘴。
　　屁~~~他想！
　　谢宜恩应了会全力襄助此事，然后就看向曾云台，曾云台捏着根勺子，眼睛瞪他，却很没气势：“干、干嘛、看我？”
　　谢宜恩道：“你快点吃。每次吃东西都慢慢吞吞！”
　　曾云台：“……”关你什么事……他默默腹诽。
　　虽然这么想，还是吃得快了很多。
　　一行三人，在街上行走。查看着周围。
　　但是整整一天却是一无所获。
　　入了夜。
　　公交站台。
　　一个下班族挎着公文包，穿着廉价西装，低着头点开APP的公交二维码，正要上公交车。
　　可是就在他抬脚的时候，这个健健康康从外表看没一点毛病的男人突然就直直的向后栽倒下去。
　　忽然就没了声息。
　　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就开始拨打120急救电话。
　　周越泽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就这么倒下去的。可是他依旧没有查看到任何诡异之处。可是这个时候谢宜恩却是蓦地向前一步，一道光浪翻滚而去，这么一小片空间突然间就暂停凝固了。
　　所有的人声嘈杂都停止了。
　　周越泽和曾云台互视一眼，谢宜恩上前，拨开人群，半蹲下来，把对方的魂魄扯了出来，然后从魂魄里抽出来一丝透明的丝线。
　　这根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扭曲挣扎着，但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谢宜恩的手。谢宜恩又把人的魂魄给摁了回去。从这根丝线的尾端挤了一些透明色的粒粒出来。融进了这人的躯体。
　　谢宜恩把这根丝线拎起来，对周越泽道：“景泰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不愧是兵祸之地。这是噬寿蚕。以人的寿命为食，只要瞬息就能让一个人顷刻死亡。”
　　“我听到你说那些人是突发性死亡的时候也想过是这东西，但是，我很快掠过去了。毕竟这东西太珍贵了。几乎已经绝迹了。”
　　周越泽没听过这东西。
　　曾云台更是没听过了。
　　而谢宜恩这活了上百万年的怪，却能将这东西认出来。
　　挥散了这里的法力，他们三个人已经消失在这里。
　　一切又运转了起来。
　　那打120的人还没来得及打通，地上的男人就又爬起来了，捂着脑袋喊疼。
　　众人：“……”难道是低血糖？
　　吓死人了！
　　谢宜恩没有把这东西给周越泽的打算。周越泽也没说什么。
　　这东西如果是战利品的话，那么的确是属于谢宜恩的。
　　谢宜恩解决这件事情之后，略略跟周越泽还有曾云台说一说这东西来历。曾经是神魔大战时期，被魔族用各种魂魄祭炼出来的一种古怪。可以无声无息进入神明的魂魄，然后瞬息掠夺对方的寿命。
　　而吸取的寿数则用来复活一些……重要的魔将。
　　但是最昌盛的时期也不过是出现了十几条罢了。
　　万万是想不到这里出现了一条。
　　不过，景泰本来就是当初神魔之战的主战场，所以，有这么一条东西其实不足为奇。
　　周越泽闻言呼出一口气。寄居在魂魄里，查看了还找不到，确实是稀罕。
　　“多谢谢大人了！”
　　谢宜恩微微拱手。“不必客气。”
　　周越泽请对方去家里小坐，但是他推辞了。
　　谢宜恩望向曾云台。
　　曾云台怂了怂。“我、我还要和阿泽……”叙一叙旧。
　　可以声音终究是低不可闻。曾云台不高兴的跟谢宜恩走了。
　　谢宜恩这边推辞了周越泽的相邀，那边却没有直接回蓝河。直接去了曾云台的住处。曾云台身娇体软的最爱享受，住不惯城隍庙那简陋之地。
　　是真的花了阴德钞买了座王府，在瓶平的鬼市旁边开拓了一块地。
　　曾云台使劲的扯开他的手。
　　“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是越泽请你帮忙又不是我，你不是已经得了报酬了吗？你撒手！嗷！嘶~~~撒嘴撒嘴你个王八！”
　　谢宜恩屈肘用小手臂梗在他脖子上，把人压在墙上。
　　“我帮他的忙，报酬他给我了。”
　　“可是我见他，这是你请我的。你还没把报酬给我！”
　　曾云台：“……你一件事算两件事！你过分！”
　　谢宜恩冷冷的笑了笑。“我过分？我还有更过分你不是没尝过！曾云台，昨晚那盆黑狗血还浇不醒你？还想着找女人。”
　　曾云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又不是个傻的！
　　“我说了！怪不得每一次我找谁都处不了两天！原来是你从中作梗。王八蛋！”
　　“骂，尽管骂。反正你也说的对，我本来就是王八壳成的怪。不是人！呵，你不就嫌弃我是玄武的壳吗？我不在意了。”
　　“除非我死。不然你这骚（屁）股就只能被我一个人搞！”
　　谢宜恩眼瞳里简直布满了邪气。
　　曾云台：“草泥马的别说了~你骚！你他娘的才骚~~！”
　　谢宜恩呵了一声，“你这身体还能找其他的女的？她们能有我让你舒服吗？”
　　“你确定你吉尔还能有那功能？”
　　曾云台老脸通红。
　　谢宜恩不愧是王八壳成怪，简直了！脸皮厚到不行。
　　曾云台正要反驳一二，正正骨气。
　　但是这时候谢宜恩已经蹲下埋首。
　　曾云台两腿一颤腰间一片酸软，咬牙切齿的揪着谢宜恩的头发：卧槽~~又来这招……
　　周越泽并不知道曾云台今天这面子牺牲得有多大。
　　他为今天事情圆满解决感到高兴。
　　他没有回家，反而来到鬼市。鬼市现在正是特别热闹的时候，因为现在是大晚上。周越泽径直来到了上次买了一根观音指的地方。
　　这其实就是一个多宝阁。
　　周越泽依旧隐藏了样貌气机，那半妖老板并不认得周越泽。
　　半妖老板像是招待新客一样的招待他。
　　“客人有什么需要？”
　　周越泽指一指自己的眼眶。
　　他说：“有没有眼睛，我想要看一看。”
　　半妖老板笑起来，说道：“有的有的！客官您是要什么样的眼睛？”
　　“我们店里有恶鬼眼、妖怪眼、佛陀眼……”
　　“推荐您用鬼神的眼睛了，对您合适一些。”
　　周越泽想了想，说道：“佛陀怒目吗？”
　　半妖老板点点头。然后愣了愣，然后说道：“这位……您是要自己用吗？”
　　周越泽点点头。
　　半妖老板差点给傻了，“您是鬼神！您用佛陀眼？！您干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周越泽笑起来，“我没想不开。给我拿来吧。”
　　半妖老板也不多说了。收了周越泽的钱，然后给他拿了过来。装在一个莲花盒子里，盒子里全是金色的圣水，泡了一双金色的眼球。看起来就像是金子打造的两颗球。并不像眼睛。
　　佛光刺目。
　　周越泽拿了这盒子，离开了店铺。
　　周越泽每年都要在自己身上写经文压制饕餮。想想当初自己装了宋瑶那双阴阳眼，却因为是恶鬼的眼，而导致饕餮的意识越发的活跃。
　　这段时间阴阳眼剥离，饕餮的力量似乎有所减弱，但是意识却更加活泛起来。
　　与其如此，不如装一对佛眼，用来压制。
　　鬼神乃是阴物。
　　用佛眼简直就像是在找死。
　　但是周越泽不怕。
　　万物制衡。
　　回家的路上，他就往自己的眼眶里倒了圣水，然后把佛眼装了进去。
　　没有所谓的灼热烫伤，很正常。
　　身体里想要吃（人）吞魂的（欲）望瞬息间就压制了三分之二。
　　其实自从饕餮和自己融合之后，周越泽就一直靠着意志力压抑着。在最痛苦的时候，莫过于偷偷去十八层地狱里偷喰恶鬼。一边控制不住自己，一边不得不吃。
　　但是……自从掌握了那些天地奥义的文字之后，他就好了很多。
　　只是……想要“吃”的欲望还是很强烈。
　　只不过被他压制了。
　　就像是肚子明明很饿，但是他死死的控制自己不能吃一样。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周越泽回到家里，他老婆已经做好了饭菜了。江小智见他回来，看到他的眼睛，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找到可以用的了？”
　　普通的眼睛太容易被饕餮污染了，用不长久会溃烂。
　　周越泽点点头。笑着道：“不仅眼睛的问题解决了。上边的事情也解决了。请了蓝河的城隍谢宜恩过来帮忙。”周越泽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说。
　　江小智道：“那就好。”夹了一筷子薄薄的肉片放到周越泽的碗里。他仔细的看周越泽的眼睛，笑着道：“这双眼挺有威严的。”
　　周越泽颔首。“应该是罗汉的眼。这是怎么做的啊？味道挺好啊！”
　　江小智眉眼都弯了，“是吗？好吃就多吃一点。我看视频，觉得这菜应该还不错，就试着做了。叫锤子肉。”
　　“奇奇怪怪的名字。用锤子捶的？”周越泽一口就是一张，软嫩喷香。
　　“里脊肉切薄片裹地瓜粉，然后用锤子捶成薄薄一张。下汤锅里稍微煮一煮就好了。”
　　周越泽和江小智吃完了饭，也没有回房间。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麦麦趴在狗屋里，探出个头来，也看看血月。
　　不过还是很勤奋的修炼。
　　希望自己能够早点修成狗身，将来还能修成人……这样等它的主人下来了，它还能保护它的主人！
　　青蛟沉寂在水缸里养魂。
　　江小智闲闲与他说道：“我想着以后每天晚上去鬼市摆个摊子，卖卖面条，给家里减轻些负担怎么样？”
　　周越泽握着他的手，微微低头，亲一亲他的额侧。“那教学的事情了？”
　　“我找江绵（坠楼女鬼）说了，重新商量了一下时间。课程改到周五和双休。周一到周四我就去支个摊子。”江小智都已经规划好了。
　　周越泽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会不会累？”
　　江小智笑着摇摇头，“怎么会累了？支个摊子卖面条又不是什么特别累的事情。嗐~~~”
　　周越泽疑惑看他，“叹气做什么？”
　　江小智道：“挨着我坐的同学，不是这个丢钱就是那个丢手机。我帮他们找是找回来了，可我……我现在都不敢靠近他们了。”
　　周越泽还没说自己荷包里好些剩下的阴德钞都已经自动蒸发了。安慰他说道：“没事没事。这不是还能靠近我吗？”
　　江小智惆怅看他，“你最近没有破财吗？”
　　周越泽摇摇头，笑着道：“没有啊。可能是我身上功德和阴德深厚吧。”
　　江小智道：“神明骨快长完了。到时候威力只会更大。”
　　周越泽小拇指忍不住的抖了一下。但是他依旧笑着，搂了江小智到腿上，斜抱着亲吻他。“没事儿，我们会好好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江小智搂住他的脖子，眼眸里星光。他露出幸福的笑容，“阿泽……”我爱你。
　　周越泽笑着蹭蹭他鼻尖。然后落吻在他唇瓣，轻柔清甜。
　　手指交握起来，掌心的姻缘线灼热滚烫着，热到人的心间。
　　两千年风霜岁月，今时今刻，终于花好月圆。
　　——全文完（但愿你我，恩爱情长）
　　作者有话要说：推花花自己的主攻连载文：《我不做渣男很多年（快穿）》【食用文案】
　　谢东篱混江湖的时候，人送外号潇洒哥，平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人属渣王之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好不了得！
　　手里备胎，不分男女，排位上千，争相献殷勤。
　　玩转暧昧，不分老幼，张张王牌，纷然做幽王。
　　奈何英年早逝，绑定系统，做“洗心革面做好人”快穿任务一做数千年！还未喘气又直接转组接手“消灭渣男”任务。
　　谢东篱无话可说，他笑了。
　　①我的豪门老婆是大厨
　　渣攻贱受世界里，渣攻手段实在太小儿科，我都无需亲自上场，就能让渣攻自取灭亡。至于我…嘿嘿嘿~当然是好好教老婆喊老公啦~~
　　②教授不可以
　　中（央）空调被算计的备胎世界里，我勉强亲自动手教渣男怎样渣出新高度。至于我老婆……哈哈哈，真是又一个让我苦恼的世界呢，虽然开口叫老公了，但是总说“不可以”~~
　　③我写到再补充……
　　【食用说明】
　　一渣更比一渣高。男主有高超绝伦的渣技手段。欲与男主试比渣，不如自取灭亡。
　　男主渣渣男，捧小星星给老婆。
　　本文1v1，双c，超甜哒！
　　推花花自己的主攻预收文：《我在古早文里拆CP（快穿）》我被系统绑定了，我的系统是个野生系统。
　　就是各种小说里撞到主神殿家养系统肯定会被人道主义的那种野生系统。
　　可是我并不介意，毕竟…只要能活下去，家养和野生…区别也没辣么大大大大大大……！（呜呜呜…我也想要家养系统可萌可甜）
　　我一头扎进了各种古早世界，从菜鸟做到大佬。
　　什么虐身虐心、什么我爱你你爱他、什么被（和谐）还能he、什么霸道总裁、帝君、王爷、将军……
　　那都不是事儿！
　　因为我早就熟悉一切套路。
　　但是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一向冷静高傲自持帅气逼人风度翩翩文采非凡（省下一万字）的我，有一天竟然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无极》里说：“如果不是我，你永远都不会体会到被爱的滋味儿~~~”
　　是的，我承认，我就是这样一个奉献爱情（臭不要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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