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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小三
　　
　　陆皓握着门把手，正要拉开包间门，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陆皓还来不及退开，一个人已经快速闪身进来。
　　来人像是有点慌不择路走进这间包间，也没想到门后居然有人，惯性之下，一头撞在陆皓身上。
　　撞得很结实。
　　陆皓胸骨一疼，被撞得连退了两步，条件反射地捞住来人，怀中人捂着鼻子，痛呼一声，“哎哟！”
　　却又马上噤声。
　　门口随即传来女人的喝骂声：“贱小三，你跑什么跑，有胆子勾引我老公，没胆子见老娘？！老娘今天不让你脱层皮！你给我滚出来！躲什么躲！”
　　女人不依不饶的声音越发的大，还有服务员小声劝解：“这位女士，对不起，这里面都是我们的客人，请您不要打扰……”
　　陆皓手撑着桌沿，刚才被撞得差点岔了气，缓过劲来，胸口还闷疼得厉害，他眉头紧皱，本来就有些凌厉的眉目，此刻更是笼着层霜。
　　他不耐至极，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一把就要将怀里的女人推开。
　　出奇地却没有把人推开，怀里的女人反应迅捷，生怕他弄出声响，反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死紧。
　　“你——！”陆皓人生中还没有过这种体验，他刚怒声了一个字，已经被怀里的人眼明手快地轻轻捂住了嘴巴。
　　两人就这样暧昧地紧抱着，陆皓只觉得嘴被一只温软的小手紧贴着，他陆先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经历，脑子里一炸，猛地用力推开了怀里的人。
　　陆皓不承认自己有精神洁癖，但他的确自视甚高，哪能容忍陌生女人的投怀送抱，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他自以为已经很克制，可对于何白莲来说，他这股大力还是让她站立不稳，连退几步直到撞到椅子才稳住身形。
　　腰窝撞得生疼，何白莲一瞬间眼泪差点掉出来。
　　疼得狠了，她抬头有点恼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他身高腿长，一身熨烫笔挺的手工西服穿得一丝不苟，没有戴领带，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本来应该是让人放松的感觉，可何白莲看着他，无端觉得这是个十分严苛的人。
　　可能是因为他面容实在是过于冷峻的缘故。
　　外面服务员劝着叫骂的女人开始走远，何白莲松口气，想想刚才是自己太过鲁莽，面前的男人一看又是惹不起的，何白莲能屈能伸，揉着腰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撞到您了，您没事吧？”
　　陆皓拧着眉，也没接话，只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拂了拂胸前被何白莲挨过的地方。
　　抬手间，袖口处是色泽沉重，价格不菲的金属袖扣，虽然没有说一句话，矜傲和不耐已经尽数写在了他脸上。
　　一点没有给何白莲留面子。
　　这种意外在陆皓人生中很少，应该说几乎没有，想扑他的女人的虽然多，但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手段近他的身。
　　她们都知道这是陆先生。
　　或许刚才她不是故意的，陆皓想，她如果认识他，给她几个胆子她应该也不敢。
　　可她后来打量他的眼神，陆皓见过太多，连嫌恶的表情都懒怠给。
　　刚才包间外面女人叫骂的话，陆皓虽然只听了两句，却早明白面前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路数，滥大街的原配追打小三情人戏码，实在是令人作呕。
　　陆皓整理了衣服，抬眸睨了何白莲一眼，冷冷开口：“出去！”
　　他嗓音低沉，本来是十分好听的声音，却因为话中的冷意，只让人觉得有金石相击，莫名生寒。
　　陆皓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嫌恶，一下让何白莲烧红了脸，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是怒气，又是羞愧。
　　她知道面前的人肯定是听了刚才那个女人的话，以为她是小三二*奶情人，可被一个男人当面这样嫌恶，何白莲还是人生第一次。她想反击两句，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包间，她闯进来本来就不占理，让她出去理所应当。
　　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她自然就泄了气。
　　想想外面的情况，还是很识时务地放下身段，好声好气地跟面前的男人商量，“这位先生，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我不会打扰您太久，就一会儿——”
　　何白莲示意地看了看门口，也不去解释什么，很直接地就承认了，“您就让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她走了我就出去，不会打扰您太久的，可以吗？”
　　外面的女人带了好几个帮手来，自己人单力薄，出去被抓到肯定不会被轻松放过。
　　网上那么多被扒衣服的视频，何白莲虽然不是真的柔弱小白莲，但对方人多势众，自忖一个人再彪悍也讨不了好，在这里被嫌弃和出去被扒层皮之间，何白莲毫无心理障碍地选择赖在这里，哪怕要忍气吞声。
　　何白莲知道自己的优势，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讨乖卖好地争取着时间，陆皓眉头皱得更紧，他倒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
　　他睨了何白莲一眼，看清她的长相后，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倒是生了双好眼睛。
　　就那么有些讨好地望着他，眼中却像是有晨露一般，纯净又有些懵懂，一滴一滴滴在男人眼里，一路直往心里钻。
　　陆皓心里嗤笑，生得这副模样，勾个把男人自然不在话下。自己对她疾言厉色，她还能软语讨好，一般男人哪里抵得住她这样的做派。
　　果然是做小三情人的料。
　　这样的女人难道还奢求她有什么自尊自爱的心？
　　白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
　　陆皓冷了脸，声音一如寻常般冷漠严苛，重复道：“出去！”
　　何白莲没想到面前的男人这么油盐不进，自己都低声下气地求他了，对他来说，也就是抬手的事，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不行，外面那个女人还没走远，不能现在出去，何白莲心里又恼火又懊悔，附带对秦杨这个无耻男人的咬牙切齿。
　　再恨也要先把面前的难关度过再说，要是今天被人打了，再搞点视频，自己以后就洗不清小三的名了。
　　何白莲虽然生得很好，可脑子并没有跟长相特别匹配，她简单地分析了面前的情况，立刻作出了选择，她暗吸了口气，笑得有点小心讨好，“先生，我真不能现在出去，我就在这里呆几分钟，好么？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陆皓沉着眼睛看她，这个女人生得一副清纯娇美的样子，眼波流转间，盈盈似风中亭亭的白莲，明明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独特气质，怎么就落在了这样的女人身上，生生糟蹋了。
　　何白莲见他不开口，这才仔细去看他的长相，原来他长得很好，甚至好得有点过分，有如刀削般冷峻的面部轮廓，眼睛深邃凌厉，眼睑下堆着阴霾——可能是常常失眠的缘故，高挺坚毅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切组合在一起，牢牢契合他冷峻强势的气质。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几乎会让人忽略他的长相，只站在他面前，就知道这是个久居人上，惯于支配的人。
　　何白莲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光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心就忐忑乱跳，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陆皓看着何白莲隐隐发亮的眼睛，心底涌出一阵嫌恶。
　　正要开口说话，门被人推开，何白莲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惶地回过头去。
　　像只不经吓的小兽。
　　看来也不是个胆子大的人，陆皓心里哂笑，不动声色把眼神从何白莲身上转到开门进来的人。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开门见到包间里多了个女人，一时也吃了一惊，这女人是谁？
　　自己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吴老板给陆先生安排的人？
　　吴老板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吧？陆先生什么人，他哪里需要别人给他安排女人，谁敢随随便便给他塞女人？
　　还没理出头绪，他已经从陆先生紧皱的眉头上察觉出危机，他是陆先生的助理，陆先生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掌控着他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律人律己都十分严格，严格到几乎严苛的地步，在他手下做事，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万分仔细，陆先生从不出错，他也不允许自己的下属出错。
　　助理头上渗出一层汗，自己就出去一下，就有女人钻空子进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让陆先生的脸色这么难看。
　　发生这种纰漏，是自己的工作失职，他看着包间里的不速之客，急急开口，“陆先生？这——”等着陆皓给他指示。
　　陆皓睥着何白莲，冷声道：“让她出去！”
　　助理忙应声说是，口中还连连解释，“陆先生，是我的工作失误，让人打扰了您，我这就请这位小姐出去。”
　　何白莲没想到陆皓这么难讨好，正犹豫要不要挣扎一下，助理已经上前催她，“这位小姐，您这边请。”话还是客气，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2、群战
　　
　　何白莲看了看助理身后跟着的保镖，再留神注意了一下外面，似乎没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了，她暗松了口气。
　　又觑了陆皓一眼，诚心道歉，“这位先生，刚才是我唐突了您，实在对不起，请您别放心上。”
　　得罪不起。
　　说完见陆皓神色依旧冷凝，心想，这人真是又严苛又难讨好，不过今天总归是借了他的包间才躲过一劫，她是个心大的，也不去计较陆皓的脸色，拉开门，小心地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何白莲小心观察了酒店周围的情况，还从包里拿了个口罩出来戴上，确认外面没见到那个女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酒店大门。
　　刚喊了个车要走，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抓了个正着。
　　真是不能小觑正宫抓“小三”的智慧。
　　正宫是秦杨的老婆，叫张俪。
　　何白莲心里叫苦，却没有就范，她看起来娇柔，力气却是个大的，一把甩开张俪的手，撒开腿就跑。
　　没跑几步，却被两个女人堵上，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你跑啊！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你个不要脸的小三！贱*货！”张俪堵在她身后，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骂何白莲。
　　何白莲回头看她，也豁出去了，把包往身上一挎，不打算跑了，不能善了就不善了，看她要怎么办吧。
　　奉陪到底！
　　“大姐，我说过，我没有勾引你老公，你老公自己说他已经离婚了。你回去搞搞清楚，是你老公装单身骗我。别一口一个小三，我还恶心呢！谁他*妈想当小三！我要当小三还轮得到你老公？！你回去让他照照镜子！”何白莲挑着眉，一脸讽刺不屑，秦杨要是在这儿，她不用他老婆，自己就可以手撕了他。
　　张俪被她骂得一愣。
　　她骂小三天经地义，以前被她骂哪个不是缩头缩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开口居然是这样一副驾轻就熟的骂街样。
　　她瞪着何白莲，恨道：“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没勾引他，他会回来跟我离婚？！少他*妈的跟我在这儿装无辜，老娘不吃这一套！”
　　何白莲把手一抄，斜睨着张俪，不屑道：“我就是狐狸精也不勾你老公这种贱人，你老公什么人你不清楚？他装单身骗女人你不知道？！我不是第一个吧？他这样一个贱人，你也就只有装聋作哑骗骗自己。”
　　张俪被何白莲几句话戳中痛处，她老公秦杨什么人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她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她也不想离婚不能离婚，那些女人没到她跟前的，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杨也是识趣的，管得那些女人死死的，从来没到她那里现眼。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这个女人迷昏了头，居然回来跟她要说要离婚，张俪怎么可能答应，找了私家侦探，摸到何白莲的行踪，带了两个姐妹就要收拾这个狐狸精。
　　没想到秦杨找的这个女人，表里不一，嘴巴这么不饶人，张俪也不肯示弱，冷笑道：“你个贱人，老娘不跟你废话，今天就替你妈好好教教你，当人小三有什么下场！”
　　说完就招呼两个姐妹开始上手。
　　何白莲刚在耍皮子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眼见张俪伸手来抓她头发，她拽着包带，眼明手快，毫不留情地把包狠狠甩在张俪脸上，然后趁张俪呼痛的时候，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后面两个女人没想到何白莲这么彪悍，下手就没留情，哪里像是个娇柔白莲花。
　　见张俪吃亏，两个人一齐朝何白莲扑过来，何白莲对女人打架那点招数烂熟于胸，她扯着包带，狠狠地甩在其中一个女人头上，何白莲甩得又急又狠，那个女人没防备，立时抱着头呼痛。
　　手却抓住了何白莲的包带，何白莲扯了扯，没扯出来，另一个女人已经抓住她的头发，手还向她的脸抓过来，何白莲忍着头皮的痛，抓着那个女人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狠，嘴巴里立刻就有血腥味，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扯着她的头发使劲拽，何白莲抓着她拽头发的手较劲，一只脚抬起猛地踢向她的小腿。
　　女人小腿胫骨被踢，疼得一声惨叫，也抓不住何白莲，何白莲的头皮一松，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何白莲轻伤，打小三组三人受伤不轻，但并没失去战斗力。
　　何白莲气喘吁吁，她深谙打架之道，快狠猛，要是纠纠缠缠，她一个人今天非被这三个女人生吃了不可。
　　何白莲不敢恋战，拽着自己的包使劲一扯，把包扯回来之后，抬腿飞快地跑了。
　　陆皓站在酒店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刚才那个女人像匹马似的跑得飞快，几息之间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说像兔子都是美化了她。
　　王助理在旁边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多嘴，刚才他们出来，正好就见到何白莲舌往战原配的戏码。
　　他的老板，陆先生，冷面让那个女人出去的陆先生，保镖开了车门，他却停在那里。
　　听她们的对话，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女人可能是被人骗了，真不是小三。
　　他还在猜想，他老板会不会怜香惜玉，让他们过去帮帮那个女人，虽然那个女人吵架不会输，但那个风吹都会倒的纤细身板，哪里是这三个壮实女人的对手。
　　可他老板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着脸停在那里，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不及表示，那边战斗发生得很快，过程很精彩，结束得更快。
　　王助理看得一脸惊愕，实在是不敢相信面前的战况。
　　那个女人居然以一敌三，迅猛地撂翻了三个女人，然后一溜烟地跑了，深谙群架精髓。
　　陆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冷峻，弯腰跨进车，王助理小心关上车门，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王助理偷偷地瞄了一眼后视镜，他老板陆先生坐在后排，身体微微舒展，背脊却挺拔，面上依旧冷峻，让人窥不到他的心情变化。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陆皓住在自己前些年开发的别墅区，当年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豪宅区，到现在依旧是这个城市豪宅的标杆。
　　助理给他拉开车门，陆皓抬脚下了车，他看了看郁郁葱葱绿化里掩映的栋栋别墅，这是他事业开始登天的起点，也是他成功路上的一枚耀眼的勋章。
　　陆皓捏着袖扣正了正衣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府邸是当初他专门给自己留的，他出生不凡，自小习惯优越的环境。
　　这栋别墅专门请了国外著名设计公司设计，内里的装潢也是按照他的喜好装成了现代加北欧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再添加金属元素，整个别墅空间通透而阔朗，与外面的景色浑然天成。地面以高档大理石铺垫，内部装修色彩也是以黑白灰为主，辅加木色增加空间的柔和感。
　　因为挑高很高，大厅靠落地窗的地方做了一层平台，黑色漆面的三角钢琴静静地摆放在那里，落地窗的玻璃通透宽大，延伸着外间的路灯，橘色光芒下，钢琴犹有一种静谧的优雅。
　　陆皓径直走进大厅，林妈迎了过来，她是陆皓家的老人了，陆皓这个家清静，主人就陆皓一个，林妈的工作主要管好一众佣人。
　　林妈笑着问陆皓，“先生，昨天您说想喝点粥，今天宵夜厨房就准备了点海参小米粥，我给您送到书房？”
　　陆皓对她还是不同的，他面色微柔，点了点头。
　　又对王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王助理忙汇报：“陆先生，今天您父亲的秘书打电话过来，您堂兄的女儿下周办满月酒，让您务必要去参加。”
　　陆皓皱眉，王助理忙小声解释，“您堂兄最近刚高升，您父亲的意思是，这次虽然是满月酒，但其实也是庆贺您堂兄高升。”
　　陆皓点了点头，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会专门提醒他去一趟，他这个堂兄大他近十岁，是他们家族同辈里从政走得最高最稳的一个，以后没有意外，就是这一代的领头人。他和这个堂兄年纪差距大，他的性格从小又沉稳，跟这个堂兄并不是十分亲近。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堂兄子嗣艰难，年龄很大了才有这个孩子，全家人爱若珍宝，陆皓想了想，吩咐王助理道：“你把上次拍卖会拍的那套翡翠首饰准备好，满月酒那天送过去。”
　　王助理心里有些吃惊，那套翡翠首饰是陆先生在国外拍卖会拍得的，一百多万美元，这手笔也不小了。
　　“那您母亲的生日礼物？”王助理提醒陆皓。
　　陆皓不时会去参加拍卖会，看心情拍东西，这套翡翠首饰他看中了，拍回来之后，本打算给他母亲做生日礼物的。
　　陆皓不在意地说道：“你有时间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珠宝定一套。”
　　王助理点点头，陆先生很少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思，他倒是不意外。
　　陆皓吩咐完事情，缓步上楼进了书房。
　　
　　3、入梦
　　
　　陆皓是个很自律的人，自律到近乎刻板，他在书房看了公司两个报告，又看了会儿书，跟往常一样，到时间放下书，沐浴，穿好睡衣。
　　进房间吃了一颗安眠药，然后上床躺好，听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闭眼等待睡意来临。
　　春末夏初，这无疑是个十分舒适的夜晚，但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没有任何征兆显示今晚的异常，陆皓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他闭着眼，放松大包，努力随着药效睡着。
　　陆皓知道自己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而且还很沉，身体不断往下沉，却总是触不到底，脑子很放松，这本来应该是种很舒适的状态，但陆皓沉睡的大脑里依然清楚，这并不是平常吃了安眠药的效果。
　　他潜意识里有点恐慌，他此刻像是陷入了沼泽一般，沉沉往下掉，却醒不过来。
　　他开始排斥这种深度的不能自控的睡眠，他想醒过来，陆先生哪怕在梦里，也是要掌控一切的。
　　但他脑子却越来越沉，陆皓恍恍惚惚地想，是不是安眠药出了问题，难道有人换了他的药？
　　他这样想着，身体那种不能自控的感觉仿佛轻了许多，他脑子开始清醒，似乎马上要从梦中醒来，陆皓松了口气，身体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他猛地睁开了眼。
　　还是不对，哪里不对。
　　屋中只有一些微光，他猛然想起，不对，他睡眠不好，房间的窗帘都是不透光的，他每晚睡前窗帘自动关得严实，房间里怎么会有光？
　　陆皓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的一切，一只胳膊已经缠了过来，陆皓瞳孔一缩，怀里温软的身体已经将他抱得密实。
　　“老公——”怀里的人轻轻地嘟囔一句，声音沙哑轻软，搔得他心头发痒。
　　他并不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可心头的确是痒的。
　　陆皓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将怀里的人推下去，他勃然大怒，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他陆皓的家里爬他的床！
　　可奇怪的是，陆皓心里想着要推开怀里的人，身体却不受他控制，他大惊之下，又试了两次，身体依旧没有动静。
　　陆皓顿时冷汗涔涔，开口要叫人，却发现，自己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陆皓的心直往下沉，有了最坏的怀疑。
　　难道他被人暗算，如今已经不能自理？他最后的记忆，是吃了粥然后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
　　难道有人在粥里动了手脚，给他吃了药？
　　陆皓冷静地搜索着，他的对头很多，一时间竟想不出，谁会下这样的狠手，他不是无名无姓，他有家族，商场上再狠的手段没有关系，可谁敢这样对他？既不让他死又不让他活？
　　难道是他从前的两个合伙人？被他踢出公司之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他？
　　那两个也是二代圈子里的，有这样的能力他不奇怪，可他不相信他们有这样的魄力，他身后还有陆家，还有他母亲的家族，他们不敢担这样的风险。
　　陆皓心里正快速分析着，怀里的人却蹭着他的颈边又动了动，十分亲昵的模样。
　　陆皓被她蹭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心头发软，身体却发硬，身下某处开始蠢蠢欲动。
　　陆皓心下一凛，这不对，如果他真的身体不能动了，怎么会有这些反应。
　　还没等他想出点什么，他已经翻身将怀里的人抱着压在身下，陆皓大惊，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低笑着，用鼻尖去蹭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在他身下扭动着身子，自己手臂收紧，紧梏着她的腰，又去咬她的脖子，怀里的人开始躲，边躲还边笑着推他。
　　陆皓震惊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身体没有问题，他脑子也没有问题，他知道自己是谁，身体也能自如地行动，可他的脑子却控制不了他的身体。
　　他像是被禁锢在了一个身体里，身体的一切反应都那么真实，和他自己的没有区别。
　　可他的的确确控制不了这具身体，身体由另外一个“他”控制着，他像是个旁观者，却有这具身体的一切感受。
　　陆皓三十年的人生里，他所接触过的一切科学学说，似乎都解释不了面前的诡异情况。
　　他到底是怎么了？！
　　陆皓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多想，“他”已经蹭着怀里的人开始细细密密地吻，“他”的心跳得又沉又重，仿佛擂鼓似的，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陆皓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并不是没有过女人，床笫之欢他体会过，可从没有股这样冲动的激情。
　　“他”急切地吻着怀里的人，从颈边开始，既缠绵又火热。
　　身体也疯狂地叫嚣着，似乎有只猛兽在龇牙咧嘴，要将面前的人拆骨入腹，“他”也身体力行地去做。
　　怀里的人娇呼一声，“他”沉下身去，拂开她面上凌乱的发丝，她侧头看过来，一双既媚且清的眼睛，像是含着晨露一样的眼睛，此刻眼尾微翘，似嗔似怨地看着“他”，也是看着他。
　　陆皓骇然一惊，居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是昨夜见过的女人，他不过就见她一面，准确地说是两面，也许是出身市井的原因，这个女人看着娇娇弱弱，实际却凶狠泼辣，陆皓承认她和他见过的女人有所不同，也有点特别。
　　但仅仅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她怎么会在出现在自己身下？！
　　此刻的她面如海棠般娇艳欲滴，一双眸子含着春水，漾着他的身影，勾着他的心。
　　陆皓一瞬间的惊骇，那个女人已经伸手过来勾住他的脖子，陆皓看着她，心头情不自禁地一片火热。
　　他猛地捞起她，张口含住她娇嫩的嘴唇，攻城略地般擭去她的甜蜜，就是这样的亲密，陆皓只觉心头温热发涨，仿佛想要将自己的一切尽数付与面前这个女人，又似乎要将她的一切掠夺干净才能甘心。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陆皓人生中从未体验过，此刻借由这个身体，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那种急切得让他想暴戾捏碎面前的人儿，可又心软得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上，这样陌生又矛盾的冲动，直教他心悸不已。
　　“宝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呢喃着，却发起狠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一身的暴戾冲动狠狠发泄在她身上。
　　他的一切都该是她的，这样的想头，让他更加情难自禁。
　　怀中的人像风中摇曳的细柳，只似泣非泣地望着他。
　　她的眼神像是一缕丝线，轻柔地缠着他的心，又疼又痒，却挣脱不得。他痴迷地看着她，心里似乎有股热流要喷射出来，他只能循着本能。
　　陆皓脑子发涨，浑身像是被电流击过，又像是飘在了云端，他低喘着，似是抽尽浑身力气，扑倒在她身上，心头却温柔得淌水，只抚摸她，细细密密地去吻她。
　　再没有过这种魂与神授的感觉。
　　她嘴里小声地哼哼着，十分娇气的模样，他抬头看她，心里的爱意像是蜜一样，流得他整颗心都甜得发腻。
　　“宝贝——”他含笑叫她。
　　她嗔了他一眼，推他，娇气道：“起来，沉死了！”
　　他赖在她身上不动，还作恶地抵着她，不肯出来，俯着身，暧昧地去咬她。
　　她感觉到他的坏心思，哼声道，“你这个坏东西，出去呀。”声音又娇又颤，莫名勾得他喉头发紧。
　　他把着她的腰，低声笑道：“你才是个坏东西，我早晚要死在你身上，你说是不是？嗯？”  说着又动了动。
　　她气得捏着拳头锤他，边锤还边骂，“你恶人先告状！快出去！”
　　他抓着她的小拳头，握住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揉，揉着还不够，又放在唇边吻了吻，一双眼睛仿佛有火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却爱娇地撅了撅嘴，无奈又甜蜜地瞪他，“流氓！”
　　他俯下身去，含着她的红唇肆意蜜怜……
　　陆皓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亲热了两场，可好像又不是他，但他又真实地体验着这个身体的所有感觉，原来，和一个女人可以这样水乳交融，直击灵魂。
　　短短这点时间，他几乎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三十年来都没明白过的事情。
　　那就是世人口中说的，爱情。
　　“他”是爱她的，陆皓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几乎可以说是痴迷于她，“他”想要将自己的一切付与她，又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他是“他”，他知道这个身体的感觉，也同样亲身感受着“他”的所有爱意。
　　这对于陆皓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划时代般的体验，这种新奇感几乎让他忘了面前诡异的处境。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他以前不懂别人要生要死的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哪怕有人为此痛哭流涕，伤心至死，他也不能明白，他其实是怀疑这个东西的。
　　可此刻，他变成了鱼，他体会着鱼的体会，他知道鱼之乐是什么了。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4、青春有限
　　
　　陆皓冷静分析，这是一种失控的情感，它来得凶猛又毫无预兆，瞬间就冲破心房，四肢百骸，乃至头脑神经，丝毫控制不住它的奔流。
　　你只能去接受，连拒绝或是反抗都不能，它仿佛是起于大脑，但又好像发源于心脏，有时疼，有时痒，有时发涨，有时心慌，它无根无由，似乎只需要她一个眼神，或者，仅仅是她的一缕发香，甚至，只是想起她的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可能是经历了刚才激烈的性*事，“他”也很累，“他”拥着怀里的女人，睡前还帮她理了理头发，她抱着他，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个没完。
　　他揉着她的头发，低头吻她的发顶，轻斥道：“不准再闹，再闹收拾你。”
　　怀里的人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撒气似的使劲用头顶了顶他，顶得他胸口发闷。
　　陆皓已经沉了脸，以他的脾气，哪里会容忍女人这样，即便是他的床伴也不行，没有分寸，恃宠生娇的女人不能惯。
　　“他”却好脾气地笑了，摸着她的头，低笑着去哄她，“好了，乖，别闹了，我们再睡会儿，起来我给你做早饭好不好，乖乖的，嗯？”
　　陆皓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宠一个女人。
　　这不是他，陆皓家族显赫，家族里多有人在军方任要职，从政的也不少，他从商是个例外。
　　他父母都是高干子弟，双方结合后理念不同，很早就和平离婚了。父亲依旧从政，母亲依着自己的想法下海，各自都发展得很不错，他母亲已经是国内著名的女企业家，父亲也是稳扎稳打，任一方大员。
　　他们都是很理智清醒的人，离婚后也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但也各自找了人，感情都很好，但这两夫妻离了婚，有一点上很一致，都没有再婚。
　　他母亲是明确地说过，不想再生孩子，她的财产都是陆皓的，不想再婚发生财产纠葛。他父亲想法似乎也差不多，两人仿佛为了完成家里的任务才结婚，生了陆皓这个优秀的儿子后，就更心无旁骛地各自奔事业前程去了。
　　事实证明，两个王者练出来的依旧是王者，陆皓从小就显出出非同寻常的优秀气质，一路耀眼的简历，国外常春藤大学毕业之后，回国开始创业。
　　他的人生似乎没有低点，永远在走高，也没有任何障碍，气运之子也不外如是。
　　他创业时，自己手上的钱不够，两个发小加入进来合伙，公司一路就这样发展了起来，不到十年的时间，陆皓就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由最初的房地产企业，发展成现在集地产、商场、酒店、金融、娱乐等多元化集团企业。
　　陆皓的事业无疑十分成功，他极具商业头脑，似乎天生就适合在商场拼杀。
　　他性格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他自律、冷静、理智、洞悉人心，只是对人对己都十分严格，严格到严苛的地步。
　　但他并没有刻意去严苛对人，他本来就是个认真的人，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矜傲与优越，这种矜傲与优越与他出身和财富都无关，他似乎不需要凭恃这些，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陆皓，他就可以这样。
　　他的下属也好，朋友家人也好，甚至对手，都没有人在他面前会放肆。
　　哪怕是他的父母，对他也是客气有礼，因为他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受老人那一代红色精神的影响，他更是一副沉稳自律的模样，对着父母有礼却并不亲近，见面时多像汇报工作，双方似乎都有点遗憾，但找不到更好的相处模式，久了习惯了。
　　陆皓再大点之后，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做，父母更不会干涉他的决定，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早已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能力。
　　他就成了别人口中的陆先生。
　　陆先生哪里给女人做过饭？陆先生更没有这样哄过女人，陆皓心里嗤笑，这绝对不是他。
　　他对“他”的做法不屑一顾，却禁不住随着“他”的闭眼，渐渐就沉睡了过去。
　　
　　陆皓慢慢睁开眼，他有点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乱感，房间里一片黑暗，陆皓闭了闭眼，再睁开，这是他的房间，他松了口气，伸手拍了两下，房间里灯亮了起来。
　　随着窗帘缓缓推开，外间的晨阳洒进落地窗，铺满了半个房间。
　　陆皓坐起身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又动了动，确认自己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确认这的确是他的房间，这才轻轻呼出口气。
　　看来昨晚是他在做梦，可什么梦境能那么真实？真实到他此刻身体还能感受到那时那刻的缠绵与温存。
　　甚至那个女人身体的娇软似乎还在他的掌心。
　　陆皓的心莫名地窒了窒。
　　他吐出口气，闭目冷静，这是个错乱的梦，但陆皓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他摇了摇头，拿起床头的安眠药仔细地看了看，眉头缩紧。
　　想了想，打电话给他母亲的秘书，让他把这个安眠药拿去化验一下。
　　他很谨慎，没有让身边亲近的人去办这件事，如果真的有人敢在他的安眠药里做文章，那他身边的人都有嫌疑。
　　他不想打草惊蛇。
　　陆皓放下药，起身洗漱，然后出门跑步。
　　陆家的人都知道，陆先生每天早上会绕着别墅区的湖跑两圈，然后洗浴，吃早餐。陆先生不是个难伺候的人，生活很规律，也不会在家宴客，更少有朋友上门，家里需要伺候的就是他一个人。
　　家里养了好几个大厨，都是令人羡艳的高薪，只为陆皓一人服务，陆皓对吃食要求很高，几乎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典型。
　　他常年失眠，只能靠安眠药入睡，人的两大需求，睡和吃，他已经失去一半的乐趣，似乎为了弥补，他对吃食尤其挑剔，却少有令他满意的作品。
　　几个大厨拿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高薪，别人看来轻松，可他们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陆先生的舌头，比那些靠品鉴美食吃饭的专家作者还要灵几分，他又见多识广，偶尔说起做菜来，引经据典，徐徐道来，简直令人咂舌。
　　因此，陆先生只是一个早餐，也是大厨精心炮制，等待他的检阅。
　　陆皓经过一早的运动，脑子和身体里那些隐秘的悸动欢愉终于退散开去，他洗浴完，如往常一般吃了早餐，然后去公司。
　　不过一个梦而已，陆皓不认为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何白莲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倒霉，难道是自己的桃花运被提前透支完了？
　　现在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烂桃花！
　　她昨天顺利脱身后，再也不想见到秦杨这个罪魁祸首，回家就把秦杨送的东西打包给他寄了过去，包裹里还用A4纸写了两个大大的“渣男！”
　　犹不解气，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让他自己跟他老婆说清楚，消停点，再来烦她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都讨不了好。
　　没等秦杨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
　　真是流年不利啊！何白莲心中感叹。
　　本来以为找到一个终身依靠，秦杨年纪虽然大点，但人长得儒雅风流，跨国公司高管，收入不菲，对何白莲也算用心。
　　何白莲说白了就一张脸做门面，学历重点本科，在秦杨这种人面前压根不够看，说内涵，她有自知之明，真不是腹有诗书的人，家庭条件更是糟糕。
　　本来还在庆幸，自己在青春的尾巴上，总算发挥了长相的长处，达到预期目标，攀上秦杨这棵大树，好歹终身有靠，谁想得到，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离异身份，居然是骗她的！
　　何白莲自忖也是个有心机的，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翻船，被小三一把。
　　想起秦杨那张儒雅诚挚的脸，何白莲就恨不得给他挠上两爪子，骗她的感情她还没那么恨，她恨的是耽误她的时间！
　　毕竟感情她是能收回来的，错了马上就改，她又不是个会为感情要死要活的人。但他耽误她的时间就不可原谅，青春有限啊！他耽误她有限的青春，跟断她前途有什么区别，这是她何白莲最宝贵的资产，秦杨这个贱人简直该被雷劈！
　　何白莲恨得直咬牙！
　　恨过之后，何白莲反省自己，需要更加珍惜时间，誓要把浪费在这个贱人身上的时间追回来，秦杨这个老黄历赶紧就翻篇，再跟他耗着耽误自己的大事。
　　何白莲虽然没有个锦绣脑子，但总算继承了她那个市井妈的小精明，谁会跟生活作对？秦杨算是她走了眼，下一个一定好好找，她何白莲还是有些资本的。
　　青春有限啊！
　　何白莲这样想着，正要重整旗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何白莲人品爆发，公司里有场商务晚宴，老板的秘书临时去不了，就让她去撑撑场面。
　　何白莲心里激动得快要飞起来，面上还是云淡风轻，淡定冷静。
　　
　　5、目标
　　
　　没办法，她的长相就是一副清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人设就是清如白莲，从小到大，男人女人大多都吃她这套。
　　高秘书看何白莲面上淡淡的，虽然应了她，似乎不是很情愿，多半也是看她的面子。
　　高秘书忙宽她的心，“白莲，你放心，这次晚宴是泓源集团内部举办的，是高端商务晚宴，你跟着老板去走个过场就行，晚宴需要的礼服珠宝那些，如果你需要，就去这家店租一套，回头拿□□报销就行。”
　　说着给何白莲递了张名片。
　　何白莲笑着接过名片，对高秘书道了谢，还俏皮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高秘书也是没办法，陪老板参加这种商务晚宴，其他的不说，何白莲气质好，站在那里就不会给老板跌份。
　　何白莲在感情上是拿得起放得下，跟秦杨在一起的时候，是一心一意要嫁给他，现在黄了，迅速给自己打算起未来。
　　她拿着高秘书给的名片，去这家名品店借了整个一套，反正公司报销，她欢欢喜喜地打扮好，然后出门战斗。
　　出门前还跟自己去世的爹求了求，让他保佑自己今天遇到真命天子。
　　何白莲跟着自己的老板，完美地担任了一个花瓶，笑得矜持高贵，老板也倍感有面子。
　　何白莲今天选了条不太容易出错的黑色晚礼服，剪裁非常简单，但完美贴合她的身形，头发简单地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细白的脖子，温婉而秀丽。她皮肤又白又嫩，在黑色裙子的映衬下，整个人白得发光，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越发浓烈。
　　陪着她老板走了一圈，该见的也见得差不多了，老板和人要深谈，何白莲知趣地去旁边呆着。
　　何白莲早就觉得腹中空空，胃饿得有点难受，她从小挨饿的经历不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感觉饿，赶紧找东西吃。
　　吊金龟婿重要，但喂饱肚子也不是小事，再说，不吃饱，浑浑噩噩地怎么吊金龟婿。
　　何白莲聘聘婷婷地走到自助取食区，拿了些蛋糕和水果，找了个角落，悄咪咪地小口小口又迅速地进食。
　　果然这种晚宴的蛋糕就是好吃，何白莲迅猛地解决了一碟子蛋糕水果。
　　那两口就吃完的蛋糕不太能裹腹，何白莲意犹未尽，秀秀气气地又挑了一碟子，然后缩到角落，如法炮制，迅速吃完。
　　她放下碟子，轻吐了口气，饱腹的感觉真好。她端了杯香槟，心情愉悦地喝了一口，然后精神奕奕地分析刚才得到的情报，在场的年轻人很多，当然，她也不限定在年轻人里。
　　刚才跟老板一路寒暄过程中，有两个人很不错，何白莲觉得不错的，自然是她努努力能攀上的，太高的高枝她有自知之明，也不敢乱攀，真豪门公子放何白莲面前，她也不敢。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何白莲是个务实的人，还是要自己有点把握的，心不能太大。
　　那两个也是跟着老板来参加晚宴的年轻人，学历很不错，比何白莲好，公司也是收入高的一类，看样子文质彬彬，气质一看就是家庭环境优越的，何白莲对这种人有天生的羡艳，但为稳当起见，她想再打听打听家境。
　　必须有的放矢，不能再做无用功。
　　何白莲野心勃勃地盯着她的下两个目标，想了想，还是先去补个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何白莲不允许自己在细节方面出错。
　　今天晚上一定要有所进展，何白莲又看了看自己定下目标，颇为不舍地转身去了洗手间。
　　陆皓冷冷地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女人，从她缩到角落里，吃了一碟又一碟的东西，一直到她两眼发光地盯着场中某个男人，陆先生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嗤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这个女人，泓源集团这种级别的晚宴，本来是不需要陆先生亲自过来的，但泓源的老板曾经帮过他一个私人的忙。
　　他今天下午正好在这边视察一个项目，就让秘书把行程空了出来，过来跟泓源的老总打个招呼。
　　他来之后，跟泓源的老总正在寒暄，无意中就瞥到一抹黑色的身形，虽然是背着他走开，但陆皓居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个女人。
　　他梦里的女人。
　　陆皓不动神色，原本打算说几句就离开，那一刻却改变了主意，他端了杯酒，和慕名过来攀谈的人闲闲地应酬着，眼光却不时流连在那个角落。
　　陆皓看着她秀气地挑着蛋糕，却一点也不客气，一碟子的蛋糕小口小口几下就吃完了，吃完了似乎还嫌不够，又吃了一碟。
　　胃口实在是好，更不会委屈自己，陆皓莫名想笑。
　　他又睨了她一眼，她今天只穿了条黑色裙子，没有任何首饰，纤长的脖颈让她像只骄傲高贵的天鹅，陆皓莫名觉得，她或许不需要珠宝也璀璨得夺人眼球。
　　不过实在难以将她今天这样高贵疏淡的形象，和昨天群战三英的泼辣联系在一起。
　　更难以和昨夜梦中的娇痴诱人联系在一起……
　　陆皓心里一窒，莫名有些心热，他转开眼神，心不在焉地和人说了两句，眼风再扫过去，那个女人已经吃完了东西。
　　陆皓垂下眼，喝了口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个角落，却发现那个女人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场中某个人，陆皓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陆皓心里冷笑，原来是在看男人。
　　再想想昨天见到她的情形，也就不奇怪，上一个结束，自然是要找下一个金主的。
　　陆皓心底笃定，眼神开始冷下来，这样的女人，做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他放下酒杯，心中竟生了一丝烦躁。
　　王助理在旁边，早已纳罕不已。
　　陆先生今天肯过来，多是出于和泓源老总的私交，以陆先生的性格，来过说几句全了泓源的面子，已经是极限了。
　　他肯定是不会多呆的，毕竟，以陆先生的身份和地位，需要他亲自应酬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他实在是不需要留在这里应酬这些过来攀谈的人。
　　王助理揣度着他老板的心思，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陆先生心思太深，不是他能猜测的。
　　王助理皱着眉，又去看他老板，却见他老板神色淡淡，却并没有日常的冷峻感，整个人的气场似乎还挺放松，这种无聊的晚宴，陆先生往常不会多呆一秒，今天居然散发出一点平和的气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助理百思不得其解，又觑了一眼陆皓，却见他眉眼松动，似乎还有点点笑意。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王助理心中诧异，忽然福至心灵，他老板虽然偶尔也说两句，可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眼前几个人身上。
　　他眼神时不时扫到一个方向，王助理确认自己没看错，他老板的确在留意什么，他循着陆皓的眼神扫到的方向看去，穿过重重身影，似乎就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在那里。
　　王助理留神一看，是个女人。
　　他悚然一惊，他老板居然是在看一个女人么？
　　这……不太可能吧……
　　他又小心观察了许久，没错，他老板就是在看角落里那个女人。
　　是谁？！
　　不管从一个助理的专业操守角度，还是他私人角度，王助理不能不关心这个问题，他老板从来没表现出对什么女人感兴趣。
　　公司里的人对此都有很多猜测，有说陆先生性冷感的，有说他可能有心理疾病的，也有人说陆先生说不定有情人，还有人猜陆先生说不定有忘不掉的人，居然很少有人猜测陆先生性向有问题，可能陆先生表现出来就是个钢铁直男的缘故吧。
　　王助理当然知道他老板没问题，他没情人没心理疾病性向没问题，可能或许大概是性冷感吧，陆先生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不是性取向那种没兴趣，就是单纯地对女人没太大兴趣。
　　毕竟，有陆先生这样出色的出身、学识、财富、能力、外形，简直就是上帝精心打造的完美人类，是高山寒雪，骄阳明月，供人仰望的所在，什么女人在他面前也要自惭形秽，他老板看不上太正常了。
　　王助理在他老板手下呆久了，更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什么女人配得上自己的老板？
　　他认为没有，陆先生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男神的存在。
　　但今天，他老板居然在看一个女人，他老板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了，这无异于一个惊天炸弹。
　　王助理也盯着那个女人，忽然觉得很眼熟，越看越眼熟，我的天哪！居然是昨天那个彪悍的女人！
　　王助理眼睛睁大，真的是她！
　　这个女人本身并不会让他这么惊讶。
　　他惊讶的是，陆先生居然喜欢这个路数的？！
　　这实在是……
　　王助理不敢相信，但看一些自己老板的眼神，分明就一直关注着那个女人。王助理安慰自己，陆先生什么女人没见过，但也有可能见多了，反而对这种野路子感兴趣……
　　王助理心情复杂地看了看他的老板，陆先生。
　　
　　6、前男友
　　
　　何白莲去洗手间认认真真补了个妆，确认又是个完美的她之后，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端了杯酒，正元气满满地想着，怎么不露痕迹地引人来搭讪，一个人猛地拦在了她面前。
　　何白莲被吓了一跳，是谁这么冒失？她错愕抬头，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正温情脉脉地看着她。
　　好么，居然是秦杨！
　　秦杨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何白莲瞬间就拉下了脸，一双好看的眉紧蹙着，她丝毫不留情面，低声斥道：“让开！”
　　秦杨丝毫没有生气，像是看小女孩发脾气一样，包容地笑了笑，柔声对她说道：“白莲，你都拉黑我好几天了，还在生气？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么？”
　　何白莲听他这样没脸没皮地，装作没事人一样，气得简直想踹死他，却顾忌着现在的场合，冷声骂道：“别叫我名字，我听着你的声音都觉得恶心，滚开！”
　　何白莲的脾气一点不像外表那样白莲花，跟爆竹似的，讨厌起一个人来，嘴巴一点不饶人。
　　她说完见秦杨丝毫没动怒，还杵在自己面前，压根儿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真的是撞尼玛的鬼了！
　　何白莲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跟他在这儿耗，冷着脸，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秦杨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何白莲，又见她今晚风姿秀丽，一袭黑裙衬得她白若美玉，脸上一副高贵凛然的表情，让他本就火热的心又热了几分，他算明白了，说是老房子着火，确实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下抓住何白莲的手腕，不让她走。何白莲怒目而视，低声喝道：“放开！”
　　秦杨没放手，却仍笑着说：“那你听我解释。”
　　何白莲深吸了口气，心中打定主意，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放手，在这里不要拉拉扯扯，我们出去说。”
　　今天不给秦杨一点教训，真他妈当自己是情圣了！
　　她没找他算账，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弱鸡！
　　秦杨这样的年纪，处理事情的风格都是有话慢慢说，沟通最重要，今天这样堵着何白莲，拉着不让她走，已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毛头小伙一样冲动了，见何白莲软化下来，自然也就放了手。
　　何白莲跟着秦杨走到外面。
　　两人面对面，秦杨看着何白莲，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包容，他轻轻地叫她，“白莲，你听我解释，我……”
　　话没说完，何白莲一扬手，已经将杯里的酒泼了他一脸。
　　秦杨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一时间竟然被泼得严严实实，他瞪着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何白莲看着酒从他脸上淌到衬衣上，稍微解气，她冷笑着看他，先声夺人，“秦杨，我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当我何白莲是傻子，还听你解释？你那些鬼话留着哄你老婆去吧！
　　我告诉你！你还要脸的话就离我远点，你装单身这一招不止对我一个使过吧，你再来惹我，我就去你们公司替你宣传宣传，你给我发的那些信息我都留着呢！我不介意让大家来评理，我行得正站得直，我是不怕，你要想出名我们就试试！”
　　秦杨知道何白莲性子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温柔，他原来就是喜欢她这样有点小野猫的野性，没成想，今天彻底是个带刺的玫瑰花了。
　　他没觉得烦，反而更觉得何白莲可爱了。
　　他听完何白莲的怒骂，也没生气，摸出手绢，从容地擦了擦脸上的酒，倒没觉得怎么狼狈。
　　他缓声道：“白莲，你听我说，我这次是真的要跟她离婚的，你相信我，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和她谈离婚，我们早就貌合神离，为了你，我愿意净身出户，只要她肯放我，但她就是不肯，不过你放心，实在不行，我就起诉离婚，律师说，不会超过一年……”
　　“呸！”何白莲气得连形象也顾不得了，恨声骂道：“秦杨，你要点脸行吗？什么叫为了我？我让你跟你老婆离婚了吗？你当初要不是说你离婚了，我会跟你在一起？！我何白莲堂堂正正，对当小三没兴趣！你撒谎骗我，还想泼我一身脏水！
　　我告诉你，秦杨，你跟你老婆离不离婚是你们的事，碍不着我也不关我的事！我们之间就是我被你骗了，被你小三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你要敢再来招惹我，刚才我已经说了，撕破脸大家都难看！你要不信你就试试看！”
　　何白莲说完就要走，秦杨还不死心，拉着何白莲，“白莲，对不起，我之前是不该骗你，我就是知道你不可能当小三，所以我才……我也是没办法，白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知道的，我爱你，我……”
　　“你放手！”何白莲恨声打断他，冷着眼，低声骂道：“你别说什么爱，说得让我恶心！”
　　“白莲——”秦杨有些无奈，叫着她还要说话。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心高气傲的何大白莲花吗？”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在何白莲身后响起。
　　何白莲错愕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两人身后，他一身黑色西装，领带却已经松开，领口的纽扣也松了一颗，有种慵懒的不羁，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裤袋里，眼睛凉凉地盯着秦杨拉着何白莲的手，一副漫不经心又有点阴沉的模样。
　　果然是他！
　　她的前男友韩峥。
　　真是冤家路窄！
　　这么多年都没见到，居然在她最倒霉的时刻碰到他，还被他嘲笑奚落，何白莲心中冷笑，真是阴魂不散哪！
　　如果说女人心里有座坟，埋着前男友。那何白莲心里那座坟埋的必然就是韩峥，不仅要埋，而且应该有个什么永世不得超生的符咒镇在上面最好。
　　否则就会像今天一样诈尸了！
　　何白莲在心里恨恨地想。
　　韩峥早就在看到何白莲的一刻，脑子就炸了，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遇何白莲，这个他众多前女友之中的一个，一个不欢而散，却让他心心念念，至今还如鲠在喉的女人。
　　他和她几年不见，连对方的消息也没有一点，但他一眼就在人群认出了她。
　　她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清若白莲的气质，站在人群中就仿佛与别人隔开了，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却让人怦然心动，让人想占有又想保护，就像他在进校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虽然他知道，她真实性格和外表表现出的气质完全不同。
　　但总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眼，蓦然回首的一眼，注定就会打动他的心，跟宿命轮回一样，他总逃不过。
　　真是讽刺，和她分手后，他绝口不提这个女人。依旧如常地换女人，但是生活却越发没有滋味，曾经如鱼得水的夜夜笙歌，似乎再没有吸引力。
　　他没了心思，情场也变得寡淡，渐渐地，身边居然就没有了女人。
　　韩峥这几年都是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渐渐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家族事业慢慢上手，早不是以前那个倚红拥翠的韩公子。
　　何白莲和大学同学联系很少，韩峥和她的朋友圈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他拧着劲，没有刻意去打听，自然就断了她的消息，几年来，韩峥以为自己早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
　　他会想起她，只是因为对分手那件事耿耿于怀而已，韩峥心里一直这样说服自己，他自己似乎都信了。
　　直到今天，他居然就那么一眼，就那么扫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何白莲。
　　看到她的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微微缩了缩，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仿佛在叫嚣着什么，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大步就向她走去。
　　她却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出去。
　　韩峥沉着脸跟了过去，把两人的话大概听了些。
　　他听着，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他解了纽扣，扯松了领带，心中的躁郁却一点没减少。
　　他又烦躁又气恨，何白莲跟他分手的时候多硬气，如今居然沦落到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中年男人拉拉扯扯。
　　还当人小三！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气恨，一时间开口冷言奚落她。
　　何白莲听了他话，出奇地没有反应，只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讽刺，却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韩峥受不得她这样不屑的眼神，嗤笑出声，“我还当这几年你多出息呢，原来已经混到要当小三的地步了，怎么，缺人养？”
　　他凑近何白莲，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他怎么养你的？有我当初大方吗？”
　　韩峥的话又狠又毒，恨不得句句变成刀子，把何白莲的心一片片割了才痛快。
　　她那么决绝地和他分手，丝毫不留一点余地，想来是没有爱过他的，韩峥每每想到这点，就恨得要命，恨得狠了，却像钝刀子割肉，心都痛得麻木。
　　她不是一直想着徐放吗？那才是她的真爱，怎么现在居然跟个这样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她抛弃他，却还是要找个男人来养！
　　他养她她不屑，现在找个有妇之夫！
　　那当初那么硬气算什么？
　　简直是笑话。
　　
　　7、奚落
　　
　　韩峥恨恨地盯着何白莲，却觉得自己也是个笑话，他奚落着何白莲，可自己知道，嫉妒和愤怒正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初分手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走出来。何白莲，何白莲，这个女人一直像团火，这么多年燃烧在他的心里，烧得他理智全无，烧得他永远不得安宁。
　　他沉着眼盯着何白莲，何白莲抬眸看着他，丝毫不见狼狈，她甩开秦杨的手，哂笑道：“韩峥，不用拿自己跟别人比，他再不大方，也知道养人是要花钱的，没有占了便宜，末了还要人把东西还回去的道理。你韩大少算盘精，他可不敢跟你比。”
　　韩峥脸色倏然一变，不由得想起旧事，他那时喝多了酒，又被徐放刺激得不轻，又嫉又恨之下，和何白莲硬碰硬，谁都不肯让步，话赶话就想让何白莲服软，谁想得到何白莲脾气那么硬，最后闹得两败俱伤。
　　再难挽回。
　　这几乎是韩峥生平的奇耻大辱，也是他日夜懊悔的事，一圈子的人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今天何白莲这个当事人，却毫不留情地拿出来讽刺他，跟拿把刀往他心里捅有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和何白莲不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可始作俑者是他。
　　“何白莲！”韩峥咬着牙，面色又狠又戾，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痛，“你给老子闭嘴！”
　　何白莲牵起嘴角笑了笑，丝毫没有被他的怒意震慑到，她睨着他，挑眉奚落道：“怎么，韩大少敢做不敢当了？还是觉得丢脸？这都几年过去了，你还这么过不去？既然过不去应该反省自己，怪我说话不好听，先撩者贱不懂吗？”
　　分都分手了，她又不欠他什么，到她这儿来耍什么威风，还来奚落她，真当她何白莲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两把。
　　“老子就是过不去！”韩峥压抑着声音低吼道，其他的他都没听见，只将这三个字听到了耳朵里，更是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就是过不去！懊悔、嫉恨、伤痛一直啃噬着他的心，他怎么过得去！
　　当初他不是没有递过梯子给何白莲，可她却冷心冷肠，断得利落，踩着他的面子一点不留情面。
　　分手这么几年，他对她心心念念，如鲠在喉，她却消失得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回头的打算。
　　当他韩峥是什么，像垃圾一样甩掉！
　　他韩峥到底哪里差了，他到底比徐放哪里差了！
　　和她在一起，宠着她纵着她，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都恨不得捧到她面前，对她好得快到天上，再没把其他女人看进眼里。
　　甚至，她心里想着徐放，他都忍了，她还想怎么样？！就是吵个架，话赶话地说得过分了，在众人面前，她性子至于那么烈么！
　　明明她只要稍微说一句软话，或者哭一哭，他就知道错了啊，可她就是不，拧着性子戳着他的肺和他对着干。
　　她知道他受不得激，她就是故意的，可见她根本不爱他，她不在乎和他分手，甚至早就想找借口跟他分手了。
　　这叫韩峥怎么过得去！
　　“过不过得去是自己的事！我不欠你什么，你有气别往我身上撒！”何白莲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韩峥气得叫她。
　　“白莲，我们走吧。”秦杨打断韩峥，温声对何白莲说道。
　　他在旁边看出了门道，小年轻以前有过恩怨，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反倒是借此机会想和何白莲缓和关系。
　　何白莲还没被韩峥气昏脑子，哪里会被秦杨忽悠，她拧着眉不耐烦道：“谁跟你‘我们’，该走的是你！秦杨，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自己掂量着办，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也不想理这两个垃圾前任，径直就往前走。
　　“白莲——”秦杨在后面叫她。
　　何白莲没走几步，韩峥大长腿追上她，直杵杵地挡在了她面前。
　　后面秦杨还跟叫魂似的叫她，何白莲心情恶劣，回头对冷声警告秦杨，“别再跟着我！”
　　说完抬眸冷冷地看着韩峥，声音十分不耐烦，“让开！”
　　没完没了了还。
　　韩峥低头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遇到何白莲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和焦躁。
　　何白莲秀眉紧蹙，灯光映在她眼中，最璀璨的宝石也比不过，像是沙漠夜里最亮的星子，遥远却引人心魂。
　　过往那些甜蜜的画面像一帧帧的照片，鲜活地闪现在他眼前，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韩峥都觉得奇怪，那些甜蜜幸福的感觉却仿佛就像发生在刚才。
　　韩峥忽然就软了心肠，他眼神闪了闪，低声有些犹豫，“何白莲——”他叫她。
　　何白莲没有说话，只看着韩峥，似乎等他说完。
　　韩峥眼神闪烁，忽然就开不了口。
　　何白莲见他不开口，神色更加不耐，也不想跟他再掰扯什么，侧身就要从他身边离开。
　　“何白莲，你别走，我——”韩峥抓着她的手臂，不想让她走。
　　他已经让她走过一次，那一次他没有抓住她，她就离开了他。
　　何白莲心中已经不耐至极，虽然不知道韩峥要说什么，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跟他玩这种纠缠不休虐恋情深的戏码。
　　“放开！”何白莲冷冷地说道。
　　韩峥不动，只神色不明地看着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何白莲抿了抿嘴，她了解韩峥，正因为了解，那时候才会义无反顾地跟他分手，不仅是因为最后分手的不愉快，更多的是因为，韩峥绝不是她何白莲能拴住的野马，她没那个金刚钻，揽不起韩峥这样的高难度瓷器活。
　　她想得清楚，自然分得利落。
　　她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韩峥的，韩峥总是觉得她心里想着徐放，对他没有真心，可何白莲扪心自问，和韩峥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一心一意想着韩峥的，他不信她有什么办法。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吃徐放的醋，何白莲不会分手的，她可以哄他，可以慢慢让韩峥相信自己的心在他身上，他再作何白莲也有韧性把他磨平了。
　　可韩峥是匹野马，何白莲没有草原，正宫位置岌岌可危。
　　她居危思前程，跟韩峥耗不起，就是没有那些花花草草他家里都不会同意他娶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女人虎视眈眈。
　　何白莲评估过自己的能力，她的智慧可能不足以对付那些女人，再评估韩峥的人品情意魄力。
　　韩峥是个追求新鲜的人，对她的执着，她其实明白，得不到的和别人手中的，尤其是徐放手中的，才会让那么韩峥锲而不舍。
　　如此看来，久未得到，又是从徐放手中抢过来的女朋友，也必然会让韩峥珍惜长一点时间。
　　但也就是长一点时间而已，何白莲这种风格也就是一种风格而已，不足以拴住韩峥这样的花花公子，他的选择太多，主动权都在他手里，何白莲只能被动接受。
　　综合分析未来，何白莲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需要披荆斩棘把韩峥那些前赴后继的女人斩落马下——这还是韩峥愿意她坐正宫的情况，要是韩峥一变心，她也只能功成身退。
　　即便她有这个能力，坐稳正牌女友的身份，等韩峥玩够了，她也差不多人老珠黄，他家可不喜欢她，看韩峥妈妈的意思，想嫁韩家，就两个字，做梦！
　　何白莲那时候虽然年轻，却把情况分析了透彻，远的她想不了，韩峥正牌女友的身份都岌岌可危，再加上韩峥一直在跟她闹，越闹越没有分寸，最后她干脆就大闹一场，彻底分手了事。
　　如今他又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说是分手气不平吧，这都几年了，何白莲心烦，她一个女人都没那么小心眼，当初受委屈的人似乎是她吧？
　　往前看不好么？
　　他和她都不是缺森林的人。
　　“韩峥，我让你放手。”何白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会惯男朋友，但不会惯前男友，尤其是韩峥这种想修座坟送他的。
　　韩峥的心忽然抽了抽，他喉头滚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叫了声何白莲，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何白莲看着他，心里也生了丝惆怅，她淡淡开口，“韩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虽然没有好聚好散，再见不当朋友，但当个陌生人总可以吧？我真的不欠你什么。”
　　韩峥身体一僵，只盯着何白莲，眼睛却有点发红。
　　何白莲挣了挣手，却没挣脱，她皱眉有些无奈地叫他，“韩峥，放手。”
　　韩峥寒着眼望进她眼里，眼中压抑着什么，他沉声在何白莲耳边说道：“我没有过去，你也不能过去！”
　　说话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何白莲倏然看向他，真是永远以自己为中心，她嗤笑道：“可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韩峥也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是我，吃你这颗回头草！”
　　何白莲失笑，却不想跟他纠缠，凉凉道，“怎么，还想白嫖？当我那么天真？落一次坑不够，还傻到掉第二次？韩公子，跟你说清楚，我就是去当秦杨这样的人的小三，也不会当你的金丝雀。”
　　
　　8、前前男友
　　
　　韩峥面色一变，怒容满面，他觑着何白莲，咬牙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白莲毫不退缩地看着他，冷冷地重复一次，“我宁愿去当秦杨这样的人的小三，也不会当你韩峥的金丝雀，听清楚了吗！”
　　韩峥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腾起，焚得他理智全无，他忍不住逼近何白莲，口不择言道：“何白莲，你是不是贱哪！你爱钱，我有啊！你想要多少？！他给了你多少！老子给你双倍！”
　　粗重的呼吸洒在何白莲脸上，韩峥咬牙切齿地说着，分明是羞辱何白莲的话，他却红了眼圈。
　　何白莲冷冷看着他，丝毫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她冷笑开口，“你不贱，你缠着我这样的贱人做什么？还想着要吃我这样的回头草，你说我们两个谁更贱？”
　　她的话就像鞭子，一鞭一鞭地抽在韩峥的心上，淬了盐，疼得人心里直缩。
　　韩峥只看着她，气得说不出话，何白莲去掰他的手，却哪里掰得开，她凉凉看他：“韩公子，请自重！”
　　韩峥从来不是好惹的主，此刻又痛又怒，他拉着何白莲，怎么可能松手。
　　何白莲和他对峙了片刻，又重复道：“放手！”
　　韩峥见何白莲气急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些快意，只斜睨着她，咬牙嗤笑道：“我今天就不放！”
　　何白莲气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还笑了笑，“好。”
　　说完冷不丁地，一高跟鞋就踹在了韩峥的小腿上，高跟鞋头尖细，踹在小腿胫骨上，应该是女人攻击男人的最佳位置之一。
　　果其不然，韩峥闷哼一声，疼得直抽气，何白莲打架有自己的原则，这一脚，她要不是怕把鞋踢烂，还可以再用几分力，恨不得把韩峥腿踹断。
　　韩峥疼得蹲下身去，何白莲顺势抽了身，快步闪过韩峥旁边，往大厅走去。
　　韩峥忍过钻心的疼，一瘸一颠地去追何白莲。
　　“何白莲，你给老子站住！”韩峥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叫她。
　　何白莲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再过来，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条腿踹断！”
　　说完不理他，回头就走。
　　刚回头跨出一步，因为走得急，差点撞到人，何白莲急急停住脚，差点没稳住身形，面前的人已经伸出手扶住了她。
　　何白莲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韩峥已经大步追了上来，他拽过何白莲，喘着气，怒声瞪着她：“何白莲！你敢踢我！”
　　何白莲二话不说，一脚又踹了过去，韩峥没想到她话不多说直接就动手，忙闪身躲开，无奈何白莲眼明脚快，虽然没上次踢得结实，却还是被踹得生疼。
　　“何白莲！”韩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只怒声斥她。
　　何白莲双眼似乎有火，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公鸡，“我说过，你再过来我踢断你的腿！”
　　说完才想起身后还有人，她缓了缓气，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刚才扶自己的人，脸上已经恢复平时清清淡淡地白莲模样。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说不下去。
　　陆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白莲的心猛然跳了跳，又是一阵心虚，她咽了咽口水，暗忖道：今天真的是倒霉，怎么又遇到这个人了？
　　她定了定神，强自继续道：“对不起，刚才走得急，差点撞到您，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没说话，何白莲莫名有点气短，面前这个人总是让她觉得气场过于强大，他是个难讨好又惹不起的人，何白莲心想，自己刚才应该没有撞到他吧？
　　想着又小心抬眸去看他，这人今天依旧是一身高级手工西装，藏青色纯色，脚下鹿皮皮鞋，他身量高大，眉目深邃，这样的夜里，竟让人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嗯。”音色似乎和夜色一样深邃低沉。
　　何白莲听他应了一声，似乎是对她刚才的话的回答。
　　何白莲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又讷讷说了句，“不好意思啊，那您忙。”
　　陆皓不置可否，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韩峥是认识陆皓的，刚才是因为追何白莲追得急，一时没注意到，何白莲和陆皓说话的时间，他已经认出了他。
　　A城上层圈子赫赫有名的陆先生，何白莲这样的底层可能不知道，韩峥圈子里却没有人不认识陆先生。
　　韩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先生，他是男人，他能感觉到陆先生对何白莲有种若有似无的关注。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但以韩峥对何白莲的在乎，他直觉就是这样。
　　韩家在A城也算有头有脸，但和陆皓的商业帝国相比，还是差很多，更何况陆皓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相反，他背景深厚，但个人能力更是出色，靠自己就短短时间就成就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了众人口中的陆先生。
　　他的能力与魄力是所有男人都敬佩的。
　　韩峥的父亲在陆皓面前尚且需要客客气气，更何况是他，韩峥压下心中的杂念，上前礼貌道：“陆先生，您好，我是韩昇集团的韩峥，上次和父亲在锦熙的开幕会上见过您，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陆皓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其实也只比他小几岁，但莫名就像是隔了辈分。
　　他的经历阅历以及城府涵养，的确像是和他们隔了辈分，陆皓点了点头，和煦道：“韩峥？你好。”
　　何白莲见两人认识，反正已经跟陆皓道了歉，她礼貌地说道：“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要走。
　　韩峥上前一步，却不好在陆皓面前动手，正要跟陆皓道失陪。
　　陆皓却闲闲开口，问韩峥道：“上次还在听你父亲说，他似乎对万和的项目很感兴趣？”
　　韩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白莲走开，陆先生都开口问他了，他可不敢怠慢。
　　毕竟跟着他父亲在商场学了这么久，陆先生是什么身份的人，他能开口问他，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他想了想，他父亲的确很眼热万和的项目，可这个项目有陆皓在，旁人哪敢觊觎，他摸不清陆皓的意思，只能笑着说：“父亲的确很看好万和这个项目。”
　　陆皓余光看着何白莲离开，嘴角微松。
　　又看着面前的韩峥，这无疑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外表英俊不凡，事业上听他父亲说也很上心，公司的事已经渐渐上手，并不是那些纨绔子弟。
　　陆皓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韩峥直愣愣的望着他身后，一脸错愕还有一丝惊诧，甚至……
　　还有一点仓皇……
　　陆皓若有所感，他转过身看去，只见何白莲也愣在那里，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挽着男人，三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对峙在那里。
　　陆皓心下疑惑，他看不到何白莲的脸色，却从韩峥脸上看出了端倪，这四个人应该有故事。
　　他看了一眼韩峥，韩峥却恍若未觉，他似乎顾不得陆皓在，急急上前，却在何白莲身后停住了脚步。
　　几人都没有说话。
　　“表哥？”男人身边的女人看向陆皓，似乎认出了他。
　　“真的是你？表哥！”那个女人又说了一句，似乎松了口气，毕竟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陆皓凝神一看，这才认出来，居然是他好多年没见的表妹，薛淼。
　　“薛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多年不见，他的话中却没有什么做兄长的温情。
　　薛淼的妈妈和陆皓的妈妈是堂姐妹，陆皓对这个隔房的表妹，没什么印象，见过她几次，知道她好像去了美国，他和这些弟弟妹妹接触得少，感情并不深。
　　他稳步走到薛淼面前，停在何白莲身边。
　　薛淼似乎松了口气，笑着和他说起话来，“表哥，我上个月回来的。”
　　陆皓点了点头，余光扫向何白莲，她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收了目光，此刻垂着眼，脸上没什么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皓莫名觉得身边的女人有点低落。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薛淼身边的男人，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好像谁都没看，冷漠却有点失神，似乎连薛淼在和陆皓说话都没注意。
　　陆皓却发现他的一只手似乎有些发颤，看来他只是压抑着内心激烈的情绪。
　　陆皓扫了扫身边的人，和薛淼应对如常，“回来打算呆多久？有时间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薛淼大喜，她和陆皓不过是隔房的表兄妹，又因为陆皓父母很早离异，他们接触很少，感情并不深厚。今天在这里遇到陆皓本来是意外，她知道这个表哥从小优秀，现在的事业更是如日中天。
　　盛天集团财雄势大，陆先生更是如雷贯耳。
　　她没想到陆皓会主动给她接风洗尘，受宠若惊之下，忙扯了扯身边的徐放，欢喜地说道：“徐放，这是我表哥，陆皓，盛天集团的陆先生。”
　　徐放回过神，陆先生的名字如雷贯耳，他回来寻求合作，如果能搭上陆先生，自然万事不愁了。
　　陆皓看着徐放，伸出手，徐放伸手握住，含笑道：“徐放，久仰了，陆先生。”
　　
　　9、再梦
　　
　　何白莲觉得自己年初没听她妈的话去庙里拜拜，绝对是今年最大的败笔。
　　她亲妈明明就警告过她，今年运程不好，有小人作祟，桃花不畅，一定要拜一拜求个平安符，一年才能顺畅，何白莲刚愎自用没有采信。
　　呵，果然报应就来了。
　　来得猝不及防，来得轰轰烈烈，今天她还能不能更倒霉？！
　　又或者是她出门求了她那个不靠谱的爹，求他保佑她遇到真命天子，他老人家再一次不靠谱，一次给了她三个前男友，组团来的那种！
　　秦杨也就算了，他就是那个作祟的小人，何白莲扛得住。但八百年没见过的前男友，前前男友都跟中了邪似的聚在一起，怎么，练蛊啊！
　　何白莲听着他们的寒暄，觉得自己在这儿就是个沙雕，她不再看徐放，也不再打招呼，侧身就往旁边走。
　　她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有存在感，但总还是有点心塞。
　　你的前前男友，前男友都混得风生水起，开口合作，闭口项目，顺便还带着现女友在你面前晃悠，呵！何白莲，人生处处是考验，这点小坡小坎跨过去就是，伤春悲秋不适合你。
　　不能认输！
　　何白莲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打鸡血！
　　打完鸡血还是忍不住腹诽，前男友这种生物，怎么就不能有点职业道德，消失在前任面前不好么？
　　她作为前女友，就从不给前任添堵。
　　何白莲心里默默念叨自己的原则，既然分手这么久了，千万不要回头看，用现在马后炮去验证过去的错误，然后给自己添堵，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当初她和他在一起，别人眼里他们是俊男美女神仙组合，但是实际情况是，他那时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对他来说，也是个拖累，他们分开，各自都能发挥自己优势，这才是最佳资源配置。
　　果其不然，徐放现在就发展得很好，有事业有前途还有豪门女朋友，那证明，他们分开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本来就是她当初追求的结果，只不过现在人家徐放是做到了，自己还在路途中而已。
　　只是，如果有可能，何白莲希望永远不要再遇到徐放，她是做不到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她自私，她当初伤了他的心，但她别无选择。
　　何白莲眼前闪过徐放的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冷漠疏离，比陌生人还不如，隐隐地，还有些嫌恶，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嫌糟污他的眼睛。
　　何白莲不是没有心，那样的眼神还是刺痛了她，她抿了抿嘴，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默默地说，徐放，你要过得很好。
　　我也会过得很好。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抬手抹了抹脸，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她绝对不往后看，她没有错，就算错也要错到底！
　　往后看只会滋生后悔，后悔都是些没用的情绪，前路再难，也必须趟出条路，也只能趟出条路。
　　她从不后悔！
　　
　　韩峥见何白莲走开，哪里按捺得住，和陆皓道了声失陪就要去追何白莲。
　　目光扫到徐放身上，徐放似乎有感，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他，两人目光交触，仿佛有实质般，两人瞬间都变得锋利。
　　两人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韩峥冷冷地笑了笑，撇开眼神，大步往何白莲追去。
　　徐放微微侧头，余光扫到韩峥的背影，他喉结滚动，脸上尽是寒意，手却握得死紧。
　　陆皓扫了他一眼，又看着韩峥和何白莲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了少见的烦躁。
　　
　　陆皓坐在车上，他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言不发。
　　王助理虽然习惯了陆先生的沉默，陆先生平时总是言简意赅，很少会跟他们聊工作以外的事情，但这样坐在后排，长时间看夜景的情况却少有发生。
　　王助理暗自揣度着他老板的心情，却没什么头绪。
　　陆皓回到家，同往常一样，他在书房看了会书，没有用宵夜，到点之后洗浴，换上睡衣，然后进房间，吃了一颗今天重新配的安眠药，然后上床，听了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关灯，闭眼静静地等待睡意来临。
　　陆皓闭着眼，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沉寂已久的心开始轻轻波动。
　　陆皓皱了皱眉，努力忽略那一丝隐秘的期待，慢慢进入睡眠状态。
　　陆皓又开始觉得不对，他的身体和脑子似乎都在发沉，一直往下掉，这并不是陌生的感觉，昨夜就是这样。
　　一切仿佛都不受控制。
　　陆皓潜意识里开始排斥，可身体和脑子似乎都像是陷入了沼泽，慢慢往下沉，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这种无能的感觉不是陆先生该有的，他习惯于掌控自己，然后掌控周遭的一切，他一直做得很好，毫无差错。
　　他不允许自己陷入这种无力反抗的境地，这种体验实在是太糟糕。
　　陆先生依旧努力想要醒过来，但和昨夜情况出奇地相似，他昏昏沉沉了一段时间，人慢慢就清醒过来，身子也不再发沉。
　　陆皓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慢慢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一面镜子，他站在镜子面前。
　　他扫了一眼周围，这是个洗手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洗手间，和陆先生别墅的洗手间比起来，真的小得可怜又寒酸鄙陋。
　　没有什么装修风格，硬要确定个风格，那应该是出租屋最省钱实用的装修风格。
　　陆皓又看向镜中，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他，一模一样的五官，却不是平日里熟悉的自己。
　　陆皓一直是个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他人的人。他的成功和他自律的特质分不开，他的下属无一例外都觉得他是个严格甚至严苛的人，他知道，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要在他陆皓手下做事，当然要担得起他的要求，否则怎么对得起他给他们优渥丰厚的报酬。
　　他习惯了严格，习惯了身居高位，眼神总是不怒自威，旁人看来自然是凌厉，又因为常年失眠，对饮食又挑剔，陆皓少有愉悦的时刻，因此面相常年冷峻，虽然他才三十来岁，眉间已经有了深深的印痕。
　　而镜子里的这张脸却完全不同，虽然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是他从未有过的状态。他的面相更加饱满，脸色清润，明明和他一样的年纪，却因为少了他的冷硬肃穆，而显得年轻了许多。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却不是陆先生年久日深的压迫感，反而有几分恰如其分的张扬，双眉斜飞，挑眉间甚至有些英气逼人，卸下陆先生的稳重威严，陆皓几乎才察觉，原来他的外表也有这样张扬肆意。
　　陆皓从前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的，但可能是他表现过于优秀，旁人夸他甚少从外形入手，久而久之，陆先生似乎再未注意过自己的长相。
　　陆皓从未想象过自己能活成这样，镜子里的眼神告诉他，不作为陆先生，他也活得很好。
　　陆皓看着镜中的人，沉默一刻之后，又环顾盥洗台周围，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他不是个追求物质的人，可从小到大，毕竟物质条件优越，这让他对居住环境要求很苛刻。
　　陆先生喜欢整洁，他的别墅里永远光鉴可照人，没有一丝的凌乱，工作的地方永远也是一丝不苟，员工在他面前，仪容永远整洁，陆先生很难容忍细节上的差错。
　　这个浴室，盥洗台是整装的，上面是镜子。
　　镜子下面一块搁物板，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盒子，陆皓仔细辨认过去，原来是各种洗面奶面膜卸妆油卸妆水护发精油卸妆棉等等女性洗漱用品。
　　镜子一边的挂钩上，挂着浴帽浴球还有毛巾，一根粉红色兔耳发带，甚至……还有件女性内衣，下面的搁物架上是香皂沐浴液洗发水护发素。
　　零零总总乱糟糟地挤满了不大的一面墙，争先恐后地在陆先生眼中刷着存在感。
　　陆皓闭了闭眼，只想快点醒来，回到自己干净的一丝不苟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凌乱的环境中再呆一秒。
　　“老公，怎么还没洗漱完？”一个人在他身后猛地抱住他，声音雀跃。
　　陆皓倏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身体却丝毫没有排斥，身后的女人圈着他紧实的腰，像只小猫似的，在他后背蹭了又蹭。
　　又在撒娇。
　　陆皓觉得自己的心被蹭得酥痒难耐，脊椎处有股热流，直往天灵盖冲，连骨髓都有点发麻。
　　他感觉到自己伸手向后，摸到背后人的肩，还侧头低笑道：“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洗漱完，乖。”
　　背后的女人似乎习惯了跟他撒娇痴缠，她抱着他不撒手，小声地哼哼唧唧，“我不出去，就是要缠着你。”  说完脸贴着他的背，故意地用力勒了勒他的腰。
　　陆皓嗤笑，这个女人真是没有分寸。
　　“他”却被她缠得没脾气，甚至还配合地咳了两声，逗她道：“我快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宝贝。”
　　背后的人哼哼两声，似乎更来了劲，手上用力又勒了勒他。
　　
　　10、情动
　　
　　陆皓心底一窒，腰间的手臂像是蛇一样缠着他，此刻又用力勒了勒他的腰，他的腰本来就是敏感地带，被这个女人攥在手里，他竟有种反抗不得无力感。
　　这种失控感实在是难受，陆皓在心里闭着眼睛，努力忽略身体某处蠢蠢欲动的热情。
　　“勒死你。”身后的女人闷闷地说。
　　他失笑，伸手向后摸了摸她的头，哄她道：“乖，快出去，我洗漱完给你做早餐。”语气温柔又宠溺。
　　陆皓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他怎么可能这样耽于女色，简直昏聩！
　　他犹自腹诽，身后的女人却一点没有收敛，抱着他的脖子，居然用力一跳，陆皓没反应过来，手却自由自主地托住了身后的人。
　　她紧贴着他的后背，竟然是跳到了他身上，陆皓背着她，一只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臀。
　　陆皓看向镜子，只见那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脸就蹭在他颈边，此刻耀武扬威地盯着镜子里的他，一脸的得意与任性。
　　陆皓心里跟汪了一滩水似的，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也盯着镜子里的她，笑意融融，“大清早地，哪来那么多精力来闹我，嗯？”说着捏了捏她的屁股，像是惩罚，更多的却是爱怜。
　　背上的女人一点也不安分，扭着身体恼道，“不准捏我屁股，痒！”
　　他笑意更深，扣着她，又捏了两下，她的屁股弹滑，捏起来手感竟异样地好。
　　背上的女人闹起来，双腿死死地圈住他的腰，然后一口咬上他的耳垂。
　　她的嘴温热又濡湿，就那么含着他的耳垂，还用她湿软的小舌柔柔地舔他，末了轻轻地吮了吮，陆皓只觉得脑子里跟□□爆炸似的，“轰”地一声，炸得他丢盔卸甲，魂魄飞天。
　　陆皓不需要“他”想什么，他心如擂鼓，浑身跟电流窜过似的，一浪一浪冲得他浑身酥麻不已。
　　他忍不住低哼一声，压抑又饱含情*欲。
　　他任她作为，只闭着眼没有任何动作，胸口却剧烈起伏，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慢慢地睁开了眼。
　　只是眼中带着红，他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去看镜子里的女人，那个女人此刻面如芙蓉般娇美，双眸像是晨间的小鹿，黝黑一片，又迷蒙着水光，带着一丝狡黠与娇俏，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不出的灵动与得意。
　　陆皓的心像是有什么被破开，看着她竟微微有些失神。
　　此刻的她和现实中的她不同，现实中的她虽然依旧清纯娇美，也会泼辣凶狠，可眼神中总有丝底气不足，看他的时候总会有点讨好殷勤，她是很能认清生活真相的人。
　　会看人眼色，会识时务，会弯腰会低头。
　　总归没有此刻的肆意与任性，他背上这个女人，一看就是被人宠成这样的娇气与任性。
　　所以她更鲜妍明媚，眉宇间没有任何算计与心机，更没有烦恼与忧愁，她笑得张扬肆意，全然没有保留，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将将盛放的滴露海棠，每一分都娇嫩可爱到极致，竟是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陆皓有一瞬间的心悸，只盯着镜中的女人不说话。
　　“还敢不敢捏我？”背上的女人扭了扭，故作凶狠地问他。
　　眼神像小兽一样凶狠，却掩不住心中的情意，眼波流转之间，竟是无限的缠绵风情。
　　陆皓的心重重跳了两下，猛地将她从身后抱过来，她惊呼一声，却被他放在了盥洗台上，她抱着她的脖子，一脸呆愣地看着他。
　　他挤在她的身前，手臂强有力地扣住她的腰，和她紧密相贴。
　　她仰头去看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丝毫不怕。
　　他脸上明明有丝笑容，英气逼人的眉眼却染了丝欲*色，只灼灼地看着她，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他坚韧健硕的身躯蔓延开来，热气熏腾，直冲得她的心狂跳不已。
　　她就那么怔怔的望着他，像是已经痴迷，又像是任君采撷。
　　陆皓眸色渐深，他伸出手指缓缓碾过她的唇瓣，呼吸越发粗重，他抵着她的额，粗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眼神在她的唇瓣和双眸之间不断游弋。
　　终究，他还是没有压抑住腾生的欲*念，心随意动，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陆皓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在梦里，他只知道随着自己的心，肆意地去掠夺这个女人的甜蜜，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又狠又重，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般狠辣，一瞬间就掠夺她口中所有的气息。
　　耳边似乎还有个声音在叫嚣，不够，不够！
　　他想要更多，他缠着她的湿软的小舌，吮了又吮，恨不得将她吸进自己的腹中才罢休，心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烈火，像是要焚尽他的心，一路逼着他，将这个女人掠夺干净。
　　直至怀中的女人攀着他的肩，嘤*咛出声，似乎再受不住他的狂暴，陆皓这才离了她的唇，却仍紧紧地将她桎梏在怀里，半点也不肯放松，她双颊通红，气喘吁吁，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是蒙着水光，只一副无力娇弱地望着他。
　　陆皓心中火热，心跳得又重又快，他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轻轻地用唇碰了碰她的唇，心中却像是生了几许暴戾，他忍不住，用牙齿咬住了她的唇。
　　却舍不得用一点力，只似轻似重地咬了咬。
　　她蹙了眉，嗯了一声，“痛。”
　　他早已松了口，末了忍不住轻轻地舔了舔她被咬的地方，又用额头去抵她的额头，她抬眸，似嗔似喜地瞪他，嘴微微地撅了撅，娇气道：“痛——”
　　陆皓心头又热又涨，竟是想也没想，就又吻了吻她，低声笑道：“乖，先出去，你再这样我可忍不住了。”
　　她攀着他厚实的肩膀，双腿缠上他的腰身，耍赖道：“我累了，你背我出去。”
　　陆皓转过身，她顺势跳上他宽厚的背，他双手托住她的大腿，大笑道：“好，背丑媳妇出去！”
　　她在背后气得直勒他的脖子，凶神恶煞地追问他，“谁丑了？谁丑了！”
　　陆皓大笑，背着她一路出了浴室，还转了两圈，惊得她小声尖叫，在他背上扭动，还不死心地追问他，“你说清楚，谁丑了！”
　　陆皓笑着抱着她倒在床上，刚想说，你不丑，却一下眼前发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陆皓倏然睁开了眼，没有了昨天的惊诧，他猛地坐起身来，甚至还往四周看了看，他的手抚过身边，只有真丝床套的丝滑，并没有那个女人的温热细腻。
　　陆皓徒留空空的手心，似乎怔了怔。
　　片刻后，他深深地吐出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上一刻梦中的缱绻缠绵似乎还触手可及，那些令人脸红心热的亲吻，几乎令他要将心魂都付与的亲热……
　　陆皓的心重重地狠狠地跳了几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眼神中的迷乱还未消散，他按了按额角，然后开了灯，窗帘缓缓推开，晨阳铺洒进来，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陆皓拿起床头的安眠药，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眉头微皱，他昨夜没有吃宵夜，安眠药也是新换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陆皓沉着脸想了片刻，然后放下药，起身去洗漱。
　　
　　何白莲昨晚休息得不好，前男友扎堆来添堵这种事，谁遇到都不会好过的，何白莲心虽然大，但是总还是有点焦愁的情绪要消化。
　　消化的结果就是，一夜之后，她眼圈底下一片青黑，她涂抹了半天，越发觉得青春不在，由此又燃起对秦杨的愤恨，只忿忿地扔了遮瑕膏，悻悻拎了包地去上班。
　　何白莲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快下班的时候，却接到朋友吴荻的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
　　原来吴荻过来这边总公司送审资料，正好在她这一区，之前吴荻一直在项目上，和何白莲见面的机会不多。
　　何白莲正想找人吐槽，奈何她的朋友不多，了解她底细还能跟她做朋友的女人更是少得可怜，吴荻是其中一个。
　　何白莲和吴荻是大学同学兼室友，吴荻可以说纵观了何白莲在大学风光无限的感情史。
　　说起何白莲糟心的情史，那不得不从头说起。
　　何白莲出身底层家庭，她爸去世得早，她妈开个小饭馆，拉扯着她和她的傻子哥哥长大，甚是不容易。
　　她妈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妈又有几分姿色，儿子倒是有，傻子一个，哪里帮得上忙。
　　她妈也不是没想过改嫁，至今都想改嫁，但是拖着两个拖油瓶，一个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的女儿，一个脑子烧傻了的儿子，底层人民首要问题是吃饭，两个这样的累赘，哪里好嫁？
　　都不傻，谁也不敢轻易接手。
　　她妈又不肯甩了他们两个自己走，只能母子三个咬牙过，一个寡妇要立足，自然是要泼辣些。
　　底层寡妇要立足，不仅要泼辣，还得彪悍，不泼辣不彪悍，别说她妈不知会被占多少便宜，就是何白莲，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说不得也早被人祸害了。
　　
　　11、再见
　　
　　何白莲的家在A城老城区那片，A城这些年发展新城区，以河为界，河西这边已经是商业繁华的新城区。河东老城区那片早就没规划了，有家底的人家早就在河西买了新房，搬迁过去了。
　　渐渐的，老城区住的都是些外来的打工者或是本城的底层，这里充斥着杂乱、肮脏、陈旧、破败，看着像是下一刻就该彻底被铲除，却仍顽强地留了下来，也丝毫不会影响这里的人生活热情。
　　一种杂乱却蓬勃的生活热情。
　　这里的人也需要吃喝，何白莲的家就在某一个巷子里，两边都是低矮的砖砌房，生活的衣食住行一条巷子了都有，远看似乎早该废弃，近了却能感受到挣扎不息的生活气息。
　　鲜活又热切，直白不加掩饰，像是店前油腻腻的地，肮脏却沉淀着这里生存的痕迹。
　　底层民众不是你想的尽是勤劳朴实，的确，他们一天到晚为生活奔忙，但不妨碍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哲学，更加赤*裸的捧高踩低，欺善怕恶，不加掩饰地恶意，碍不着自己生存却仍要排挤别人，有时人性的恶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想在这里生存，没有一个顶梁的男人很难，随时被人欺负上门，再窝囊的男人都想来占点便宜，何白莲的妈不禁要泼辣，还要彪悍，文能骂遍一条街，武能一力战三英，少点能耐都不行。
　　但凡软弱些，晚上就有男人敢摸进门来摸三搞四，完了还要被他们的女人打上门，生活里没那么多英雄来怜香惜玉，浑水摸鱼占便宜还说嘴的男人才是真实。
　　反正睡了白睡，别人睡得我睡不得，这才是底层大多数男人的真相。
　　何白莲从小长得漂亮，跟朵小白花似的，她妈严防死守，生怕她被祸害.
　　她耳濡目染，自然就随了她妈的脾气，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泼辣野性得很，小时候帮着她妈打架也没怕过，她母女两个一个性子，打死不会认怂，你敢来我就敢拼命。
　　因着这样的脾气作风，何白莲一家磕磕绊绊，摔摔打打，总算熬到了现在。
　　何白莲从小成绩就好，也是她妈的希望，虽然她妈也会骂她拖油瓶，但一直咬牙供她读书，何白莲很小就明白，知识改变命运，所以她读书很用功。
　　但她脑子并不是顶聪明那种，读文科还行，就是数学不好，幸而有个学霸同桌，女的，给何白莲补了不少数学，何白莲这样的女生并不受女生喜欢，何白莲至今都很奇怪，她的学霸同桌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不管怎么样，何白莲数学虽算不上特好，但也没拖后腿，她高考运气好，那年数学比较简单，她的分数很不错，填志愿更是运气爆棚，上了帝都这所理科见长的985。
　　这是何白莲以前不敢想的大学。
　　何白莲那时候觉得，自己人生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高考上，进了大学之后，发现运气还没用完，她遇到了徐放。
　　开启了她整个风起云涌的大学生活。
　　这个不用谦虚，何白莲在大学的时候是风云人物，当然，名气主要不是来自于她，是来自于她的两任男朋友，徐放和韩峥。
　　h大两大校草。
　　她因此成了个传奇，头衔嘛，只能说是校花争议人选——何白莲自己解释，就是长得还不够漂亮，主要靠气质凑，所以有争议——这还是看在她搞定两大校草的份上。
　　但这不妨碍她的高人气，这没什么可说的，她从小在男生中人气就很高，不是顶漂亮那个，但一定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初恋型女生。
　　她在大学有个外号，叫九寨沟的水，可以想见她在男生眼中的清纯了。
　　何白莲进校第一天，就遇到了徐放。
　　徐放是个孤傲的人，性格内敛深沉，但品学兼优，又是校草颜值，H大的女生谁不垂涎。
　　何白莲刚进校那会儿，人如其名，清纯得堪比白莲花。
　　那时候她有人生目标，但对于达到目标的途径还没有明确的认识，青春少艾，她也是被徐放迷得昏了头，果断出手，凭着身上这股风中白莲的气质，软硬兼施下，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徐放拿了下来。
　　直到她坐在徐放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一路招摇过去，震惊了整个H大。
　　高岭之花，校草徐放和新生何白莲在一起了！
　　这是何白莲在大学生涯中值得大书特书的丰功伟绩，也是她现在避而不及的前尘往事。
　　年少不更事，如果重来一回，何白莲绝对不会去招惹徐放。
　　不是徐放不好，而是徐放太好，他本来是朵高岭之花，可以独自美丽。
　　何白莲当初和他分开，是愧疚的，但他现在过得好，她也是欣慰的。她不知道徐放是不是愿意她拖他的后腿，但何白莲是一定要让自己和家人都过得好的，徐放给不了她想要的，她从不后悔和徐放分开。
　　太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只能为对方牺牲，她做不到，也不希望徐放为自己做，他有能力有抱负，她甚至跟不上他的脚步，她除了外表还行之外，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和他齐头并进。
　　徐放可以得到国外名校深造的机会，而她，真的做不到，她没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家境出国，分开，是对他们两个最好出路。
　　放过彼此，他和她都不会缺前程。
　　何白莲这样做了，只希望彼此都能过得好。
　　何白莲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好歹也是为了两个人谋算吧，你看，以徐放的能力外表，分分钟吸引一个家世好外表好对他死心塌地的女生不在话下，何至于对她和他分手这件事这么耿耿于怀。
　　何白莲越想越觉得需要找人倾诉一下，吴荻来电话约吃饭，正中她下怀，她直接去他们总公司楼下等她汇合，然后在旁边的商场吃饭。
　　何白莲下班后按吴荻给的位置匆匆赶去。
　　何白莲到了吴荻给她的地址，盛天集团大楼的楼下。
　　她发了条“到了”的信息给吴荻。
　　吴荻回了她一条，马上下来。
　　何白莲收了手机，站在大楼门厅的一边干等着，不时往里面望一望，等得无聊了，把手抄在裤袋里，去踩玻璃横钢映在地上的影子。
　　陆皓从电梯出来，径直从大厅往外走，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没走几步，抬眼，隔着大厅的落地玻璃，就看见了外面踱步的女人，陆皓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身形一滞，顿在那里。
　　虽然是下午六点过了，但外间的阳光在周边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下，还是有些刺眼。
　　那个女人站在大厅外面，落地玻璃擦得干净透亮，光线充足下，映着她好像也在发光。
　　陆皓眯了眯眼，像是被外间的阳光刺到了眼。
　　她今天打扮得很清爽，白色宽松的衬衣，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斜挎着着一个包，乌黑的头发束了个马尾，像是雨后亭亭玉立的清莲，清纯又澄净。
　　她的手抄在裤袋里，似乎在踩着什么，还是在用脚量着什么，偶尔还轻轻垫脚蹦跶一下。
　　颤巍巍地，明明是平地，竟叫她蹦出了悬崖边的感觉。
　　陆皓的心晃了晃，面前忽然闪现出她翘着嘴，不管不顾往自己身上蹦的情形。
　　他沉了脸，眉头微微蹙起，外间的女人却抿了嘴，大喇喇地往这里张望过来。
　　陆皓刚想错开眼神，那女人却只是晃眼而过，并没有把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找什么人，陆皓眯了眯眼，注目看她。
　　那女人扫视了这边一眼，似乎没找到要找的人，努嘴吁了口气，继续去用脚去踩什么东西。
　　王助理站在陆皓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女人。
　　又是她？！这个女人最近在陆先生面前出现得很频繁。
　　他偷偷地觑了一眼陆先生的神色，陆先生会怎么想？想接近陆先生的女人太多了，这个女人难道也是这样？
　　他正猜测着何白莲是不是不自量力地，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接近陆先生，陆皓已经抬脚继续往外走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从何白莲面前开过，就在她几步处停下。
　　何白莲不由得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上前把车门打开，然后看向他身后的男人，请他上车的意思。
　　何白莲看向后面的男人，一眼看去，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而挺拔，身躯健硕坚韧，静静地立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如高山一般令人仰止。
　　他面色沉穆冷峻，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袖扣的金属微微泛着冷光，好似他的面容，光亮的鹿皮皮鞋，没有一丝灰尘，整个人没有一丝不妥，犹如画报里走出来的男神。
　　何白莲还来不及赞叹，那人的眼风已经扫了过来，他轮廓深邃，鼻梁如刀削般挺直高耸，为他平添了几分矜贵与冷漠，下颔锃青坚毅，眉目英挺如画，眉头却微微皱着，眉间的印痕无声地散发着严苛与冷峻的气息。
　　
　　12、陆皓
　　
　　何白莲心里“咯噔”地一声，认出了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冷肃又幽暗，沉沉地看着她，何白莲莫名就觉得有股重压压在身上，似乎在这个人面前，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陆皓就那么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和她不过几步远，她似乎认出了他，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知道直愣愣地望着他。
　　呆呆地有点老实巴交的意思。
　　陆皓依旧不动声色，眼神却没有移开，何白莲一下反应过来，她咽了口唾沫，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想装不认识转开眼，却又想着他既然看着她，想必是认出了她。
　　何白莲两次狼狈的时刻，都被这个人见证过，本来是该迁怒他的。
　　但看这人的模样派头，虽然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但肯定不是她何白莲敢放肆的人，何白莲看眼色的本事也不差，见他看着自己，怕他还在为那晚的事情看她不顺眼，只能勉强地挤了个笑，当做打招呼。
　　笑得真难看！
　　陆皓沉了脸，面前的女人的笑容，三分谄媚，三分怯意，还有四分勉强，真是又丑又难看。
　　陆皓心里生出几分烦躁，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笑容？
　　他看着刺眼，梦里她笑得那样张扬肆意，像朵盛开的海棠花，让人移不开眼，禁不住想呵护纵容。
　　面前的同样一张脸，却笑得那么底气不足，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腰。
　　何白莲笑过之后，也觉得尴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面前这个人，严格来说并不认识，只是有过那么两次尴尬的场合而已，他为什么还这样看着她，何白莲心中忐忑，再偷偷觑了一眼，那人眉头紧皱，似乎甚为不悦。
　　何白莲又尴尬又奇怪，心中不禁哀嚎，大佬，您倒是走啊，我没那么十恶不赦吧，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何白莲正在腹诽，却见吴荻从门口走了出来，边走边惊喜地招呼她：“白莲！”
　　何白莲如蒙大赦，赶紧跟吴荻招手，往她那边小跑过去。
　　陆皓也不再看她，抬脚坐上了车的后排，王助理悄悄地扫了一眼后面的何白莲，上前关上车门，然后上了副驾。
　　宾利缓缓开走，车窗却缓缓摇了上去，何白莲只看到那个男人冷峭的侧脸一闪而逝。
　　“你盯着我们大老板看什么？！”吴荻等车走远了才扯着何白莲问。
　　“你们大老板？”何白莲惊讶问道。
　　吴荻一脸诧异地看她，“你不认识他？！我们大老板诶。”
　　像是在看个山顶洞人。
　　何白莲被鄙视，悻悻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大老板？你们大老板很有名吗？”
　　“他是我们盛天集团的大老板，陆皓诶，陆先生大名你没听过？！”吴荻不敢相信这个何白莲居然不认识她的大老板。
　　何白莲有点怔怔的，她记得昨天仿佛听到薛淼提起过，但是昨晚徐放的出现给她冲击太大，她当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也没那个精力去注意别人说了什么。
　　但是“陆先生”三个字，她是有印象的。
　　盛天集团她当然知道，A城乃至全国谁不知道盛天集团？盛天集团的陆皓她当然听过，原来陆先生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盛天集团老板——陆皓？
　　还好还好，何白莲暗自庆幸，恨不得拍两下胸口给自己压惊，还好自己机灵，没有不分轻重地惹到不该惹的人，在陆先生面前一直怂着，怂得好。
　　吴荻见她呆傻呆傻的样子，不禁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又奇怪道：“你不认识我大老板，你刚才怎么盯着人家看？”
　　何白莲愕然，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盯着他看了？”明明是他盯着我看好吧，何白莲心中吐槽，却不敢当着吴荻的面说，毕竟是人家大老板。
　　“你盯着看也没用。”吴荻笑她，又凑近她八卦道：“我们大老板虽说英明神武——”
　　又在她耳边小声道：“但据说不近女色——”
　　何白莲愕然看她，吴荻点了点头，继续小声道：“真的，我来这边虽然少，但是听总公司的人八卦说，陆先生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何白莲回忆自己见过陆皓的两次，不，加上今天，是三次，狐疑不信道：“你们大老板年龄看起来不大吧，没结婚也正常啊。”
　　吴荻一副你不信我的样子，“我们大老板当然是风华正茂，超级钻石王老五，亿万女人的梦，但他不仅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据说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他交过女朋友，也没什么女人，盛天集团下面的娱乐公司，女明星好多倒追他，他居然也没动过心，连绯闻都没有——”
　　何白莲嗤笑，“这又不需要动心，动身就行了嘛。”
　　“瞎说，我们大老板是个特别特别特别自律的人，据说洁癖很严重，对女人尤其苛刻挑剔，真没听过哪个女人能入他的眼。”吴荻一心要为她大老板正名。
　　何白莲回想第一次撞到陆皓的情形，心底无比同意，这个人对女人的确很苛刻挑剔，太难讨好，在他面前好像女人的小把戏通通不管用。
　　而且有严重洁癖。
　　“嗯，他肯定很骄傲自大，而且很目中无人。”何白莲不吐不快。
　　吴荻嗤笑，“我们大老板骄傲是应该的，你去查查他的履历，就知道他有多么英明神武了！”
　　何白莲当然相信陆先生有多么英明神武，光看他掌握盛天集团，就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了，他看她们，估计跟看蝼蚁差不多。
　　陆皓之于何白莲，就是天上缥缈的云之于地上挣扎的野草，偶尔抬头看一眼，低头还是自己脚下的生活，他对于她太过遥远又不真实。
　　“莫不是个gay？”何白莲猜测。
　　吴荻笑得有点暧昧，“那我大老板也一定是攻。”
　　何白莲想起陆皓高大健硕的身材和冷峻沉穆的气场，暗暗觉得抱歉，不好污蔑这样的高岭之花。
　　何白莲转了话题，把这一阵糟心的事跟吴荻说了一遍，然后开始疯狂吐槽。
　　
　　宾利车后排宽敞舒适，司机行车不疾不徐，车内几乎感觉不到一点颠簸或是晃动，陆皓坐在车上，抬眸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那个女人，她挽着她的朋友，亲亲热热，有说有笑地朝反方向走去。
　　她今天束了个马尾，行步间马尾微微甩动，像是它主人的身形，似乎很雀跃。
　　陆皓闭眼，然后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直到车停在别墅面前，陆皓还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这才睁开眼，稳步下了车。
　　王助理站在他身边，跟他确认了一下明天上午的行程，陆皓不置可否，忽然打断他，沉声道：“你去查一查那个女人。”
　　王助理讶然看向他，却忽然明白过来，口中急忙应道：“是，陆先生。”
　　“我尽快去办。”王助理又补充了一句。
　　“嗯。”陆皓点了点头，然后大步往别墅走去。
　　陆皓今晚如常地去了书房，如常地洗浴上床，但睡前他没有吃安眠药。
　　他仰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可没多久，他竟迷迷糊糊睡着了，那种沉重的睡眠，像是要把他带到另外一个世界。
　　陆皓像是早有预感，又像是准备好了，他慢慢睁开眼，还是那个房子，他正站在玄关，说是玄关，其实就是入户那巴掌点大的地方。
　　陆皓身上背了个电脑包，他应该是刚下班，他把包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打量周围。这房子一看格局就知道是个小户型，户主简单装修了租给这些同居的小年轻。
　　陆皓旗下的地产公司虽然是做高端住宅项目多，但也开发过这样的小户型。
　　他往里走去，房子的格局他心里大概有数，客厅不大，摆着一组小沙发和茶几，上面两个卡通抱枕，还有几个娃娃机抓来的千奇百怪的布偶。
　　液晶电视不大，正在放着国内的综艺，嘉宾嘻嘻哈哈，热闹得很。客厅连着饭厅，一张小小的宜家风格饭桌，两把椅子，饭桌上铺了黑白细格子的桌布，上面放了个玻璃花瓶，里面插了几枝白玫瑰，为这个小窝增添了几分清新。
　　旁边的冰箱上贴了好多照片，陆皓上前注目，竟然全是他和她的照片。
　　照片里有年轻的他们，像是学生模样，他们穿着情侣T恤，是在铁索桥上，他把她扛坐在肩头，她抓着他的头发，开怀大笑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弯如新月，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透过镜头也能感受他们那时那刻的甜蜜幸福。
　　陆皓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的模样，原来他也会笑得这么肆意开怀。
　　他掠过那张照片，下一张，是她的单人照，她披散着头发，睁着大而迷蒙的眸子，微撅了嘴，有些呆滞地望着镜头，像是才起床的模样。
　　照片上面还有字，亲昵地写着，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我最爱的女人，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字体劲瘦有力，分明就是自己的笔迹。
　　
　　13、快活
　　
　　陆皓脑中闪过一些回忆，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时自己趁她刚醒，拿拍立得给她拍了这张照片，气得她拿枕头扔他，等照片出来之后，她又逼着自己在上面写了这些话，才笑嘻嘻地饶过了他。
　　陆皓闭了闭眼，那些回忆却越发清晰，仿佛就像是印在他脑子里的一样，是这具身体的回忆。
　　陆皓看着这些照片，一张张，都是完整的回忆，这哪里是个梦，梦会有这么严密的逻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之前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但现在他认为，他更像是被禁锢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他在这个世界里对这具身体没有掌控权，他感知着这里的“陆皓”的一切，但连行动也由不得自己。
　　他仿佛就是一个看客，灵魂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只是亲身体验着他和她的生活，看着他对她的爱如珍宝，感受她对他的柔情蜜意。
　　像是全景体验一般，真实的另外一个自己，完全不同的自己，体验他所过着的，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看着“他”做着一切陆先生不会去做的事情。
　　陆皓正在沉思。
　　“欧巴，你回来了？”一个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刻意卖萌地叫他。
　　陆皓毫不意外，当然是她。
　　此刻看着她，陆皓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了。
　　这里的她当然不是真实中的她，他完全可以把她们当成两个人来对待。
　　陆皓这样想，他不应该把她们混淆在一起。
　　她叫了他一声，然后又缩回去了。
　　陆皓有点好奇，她在做什么，他举步进了厨房。
　　厨房太小，陆皓身材高大，站在里面瞬间就显得空间十分逼仄。
　　他皱了皱眉，视线落流理台上，并不宽敞的台面上，摆放着酱油、醋、油瓶、盐等瓶瓶罐罐，菜板上是切得乱七八糟的洋葱，一把刀还大喇喇地放在上面。
　　台面的空隙还有几根青椒，水槽里放着洗菜盆，里面有几根稀疏的青菜，余下的一大把就那么大喇喇地松松垮垮地散放在盆沿和水槽里。
　　一派凌乱又狼藉。
　　抽油烟机轰轰作响，陆皓看过去，滤网上面有油渍，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种，他的眉头开始皱紧，却见锅里已经冒浓烟，锅沿似乎有点起火，那个女人站得老远，正慌慌张张地端着一盘肉要往锅里扔。
　　陆皓的心都闪了闪，忙抢过她手里的盘子，赶紧拿锅盖给锅盖上，然后关了火，感觉差点酿出点事故，陆皓松了口气。
　　那个女人吁出口气，委委屈屈地看着他，“老公——”
　　陆皓生出点从未有过的好笑的感觉，又扫了一眼凌乱的厨房，问道：“你这是要做饭？”
　　“嗯，我不是说你回家就可以吃饭了吗？”她悻悻地看着他，甚为可怜。
　　陆皓觉得头有点痛，想了想，说道，“你先出去，我来做。”
　　那个女人似乎毫不惊讶他会这么说，闻言就收了刚才的脸色，笑眯眯地上前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叫他，“哎呀，老公——”
　　陆皓不自在，抬头离她远点，却没有推开她。
　　她却跟没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吊在他脖子上，垫着脚，笑嘻嘻地去亲他。
　　陆皓不知道怎么的，扬了扬头，她一口亲在了他的下巴上，陆皓身上一僵，她却没有离开，还用舌头舔了舔他下巴的胡茬，嘴里咕哝道：“老公，你的胡子真是又粗又硬，长得还飞快——”
　　陆皓只觉得下巴那处湿濡濡的，还有点温热，心莫名地重重跳了两下，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正对上她柔情蜜意的眸子。
　　她见他看她，又笑眼弯弯地用唇碰了碰他的唇，一触而分。
　　陆皓神色有些晦暗，只望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里蓄着春风，像是阳光下的湖面，有细碎的波纹荡漾开去，一点一点，像是引人追逐而去，陆皓有些失神，却听她温软的声音说道：“老公，你真好！”
　　陆皓垂了眼，没有答话，那个女人却还是如故，拉下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有些娇俏地笑道：“老公，你怎么这么好——”
　　陆皓抬眸看她，却见她笑得狡黠又灵动，嫣红的小嘴凑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给他灌迷魂汤，“我老公真是又帅又能干，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每次都跟他撒娇，陆皓依旧不说话。
　　“我还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她终于结束了甜言蜜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做——”她勾着他的脖子像是要糖的孩子。
　　陆皓撇开眼，不欲跟她纠缠下去，淡淡地说了声，“好。”
　　她欢呼一声，又狠狠地亲了他一口，然后小声道：“我综艺还没看完呢。”说着解开围裙往他身上一套，快步溜了出去。
　　
　　盛天集团总部大楼。
　　陆皓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鸟瞰着这个城市。
　　站在这里，似乎这个城市都在他脚下，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陆先生，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商场上他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他永远是那个明智而果断的陆先生。
　　他太成功了。
　　他的成功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年龄，他不过而立之年，却像是个智慧从容的老者，几乎没有一丝年轻人的火气焦躁，他运筹帷幄，似乎从未出过差错。
　　陆皓仿佛天生就是如此，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总有上帝的宠儿。
　　他生来优越，良好的家庭出身赋予他骨子里的矜贵与高傲，他性子刚强坚毅，是个勇于攀逐高峰的人，物质财富从来没放在他的眼里，那些只是他成功的注脚，他需要的是不断挑战高峰，战胜对手的感觉。
　　他现在无疑是成功的，但这种成功之后，似乎并没有激起他内心更多的波澜。
　　陆先生从未去考虑过其他和他一样成功的人，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是陆皓，他有强大的自信，他不需要通过窥探别人的生活来确认什么。
　　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本来么，谁会觉得陆先生生活并不快乐呢？
　　他是陆先生，他掌控着巨额的财富，他的商业帝国里，他就是主宰者，他早已习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生活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如果有人告诉他，陆先生，你过得并不快活，陆皓只会嗤之以鼻。
　　他有什么不快活的，他没有理由不快活，陆先生笃定得很。
　　可在那个梦里，陆皓感受着“他”的情绪，准确的说，是“他”的爱情，这是陆先生三十几年来都未体会过的情绪，太过于陌生，又太过于强烈，像是海啸一样，顷刻间就冲垮了陆先生干涸又冷硬的心防。
　　相比起来，陆先生是没有“他”快活的，陆皓不得不承认，连击败对手，获得一个又一个商业上的成功时，他也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快活。
　　他曾经不以为然的，甚至有些不屑的，普通人的爱情，原来竟会给人带来这样强烈的震动。
　　这于陆皓来说，是全然陌生，却又十分新奇的体验。
　　陆皓望着楼下小得像蚂蚁一样路人，他们每天步履匆匆，都在为生活奔忙，陆皓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从前也从未去注意过这些人，他像是生活在云端，从未想过也从未真的走下去过。
　　他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想法，也好像没有感兴趣过。
　　可几次做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年轻平凡的自己，他在梦中过着楼下这些年轻人一样的生活，每天匆匆上班，有时下班还需要背着电脑回家加班。
　　他和女朋友租住着一个小而简陋的出租房，两个人自己做饭，然后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他又回想起昨夜梦中的情形，他做了饭给她吃，然后在他们一起洗碗收拾厨房。
　　她一定很喜欢他，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说着就去抱他然后蹭着他不放。
　　像只小猫似的。
　　陆皓是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的，他的性向当然没有问题，对此，陆先生可以身体力行地证明。
　　他也有过女朋友，但是大约他太理智，也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他从未从中体会出一点激情如火的感觉，不喜欢女人太过黏人，他也不需要女人当助力，很快他就分了手。
　　后来回国创业，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陆皓就一直单到了现在，与人亲密接触的经验少之又少，从他成了陆先生，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的癖好，更没有人敢触他逆鳞了。
　　只有在梦中，只有这个女人，总缠着他没完，像是极依恋他，没事就蹭着他，磨个没完。
　　他在梦里是个看客，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主导权，他只能看着“自己”非但不排斥她的亲近，反而很享受，两个人如胶似漆，恨不得分分钟都黏在一起。
　　陆皓就那么被动地接受着和这个女人的亲密，他是这样替自己解释的。
　　陆皓有时想，他这一辈子和人亲密接触的加起来的时间次数，都比不上这一个女人几天晚上的多。
　　他到底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女人？
　　
　　14、底细
　　
　　陆皓想起他和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
　　开门她就撞到了自己怀里，撞得他胸口闷疼，后来还有胆气抱着他不撒手，及至用手捂他陆先生的嘴。
　　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在他面前放肆，也从来没有女人能这样对他动手动脚。
　　哪怕是亲密的床伴，陆皓这种掌控欲爆棚的人，也是不允许女人占据强势的，他不允许女人亲吻自己，不喜欢那种黏腻的感觉，身体虽然做着最亲密的接触，但又似乎隔着最遥远的距离。
　　陆皓怀疑，难道真的是那个时候除了问题？
　　但他那时明明只是厌恶，他明明很快推开了她。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惦记？
　　但陆先生似乎忘了，他还静静地观察了这个女人一力战三英的英姿。
　　电话响起，打断了陆皓的思绪。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他母亲的秘书，姓张。
　　张秘书跟着她母亲很多年，是极能信任的人，她告诉陆皓，他给她的安眠药，她送去专业机构做了检测，并没有任何问题。
　　陆皓并不意外，昨夜他连安眠药都没有吃，却还是进入了那个梦中，看来并不是药的问题。
　　问题出在那个女人身上。
　　张秘有点担心他，欲言又止地问他是否身体出了问题。
　　陆皓只叮嘱她不必告诉他母亲，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陆皓挂了电话，王助理敲门进来。
　　“陆先生，您昨天吩咐我去查那位女士的情况，这里是她的资料。”王助理将一个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陆皓转过身，看着桌上的资料袋，轻轻地“唔”了一声，王助理办事能力一向很强，但陆皓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那个女人的资料送了过来。
　　陆皓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沉声道：“你说说吧。”
　　“是。”王助理简单介绍何白莲的情况，“那位小姐名叫何白莲，今年26岁，XXXX大学本科毕业，专业是平面设计。本市人，现在在华梦创意公司工作。她父亲早亡，母亲在老城区星皇路经营一个小饭馆，还有一个智力受损的哥哥，据说是小时候落水后发烧，烧坏了脑子，腿脚还有点不好。”
　　王助理看了看陆皓。
　　“唔”陆皓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王助理心想，幸好自己准备得充分，看来陆先生想知道的不止这些。
　　他继续汇报道：“何小姐大学的时候谈过两任男朋友，第一任叫徐放，据说是何小姐的初恋，两人在一起大概两年时间左右，后来分手后，徐放去了美国留学。”
　　王助理觑了一眼陆皓的脸色，觉得还是越详细越好，但他是个谨慎的人，斟酌道：“分手的原因，据传是因为何小姐第二任男朋友韩峥的介入……”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传闻的消息说了出来，“徐放家境贫寒，只有一个奶奶抚养他长大，韩峥家境优渥，传闻何小姐因为经济原因和徐放分了手。这个消息未经证实，但当事人的周围都是这样传的。”
　　陆皓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不置可否。
　　王助理暗自揣度，陆先生只需要他提供足够的信息，是非真假他自己有判断力，他继续说道：“何小姐第二任男朋友叫韩峥，陆先生您也认识。”
　　陆皓想起那晚的两个年轻人，徐放，韩峥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点了点，随即抬眼瞭了瞭王助理，眸色不辨喜怒。
　　王助理心下“噔”的一声，暗自怪自己多嘴，忙说道：“何小姐和韩峥在一起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后来就分手了。”
　　王助理委婉地说，“分手据说闹得不太愉快，双方就此都没有再联系过，据韩峥的朋友说，在他面前不能提起何小姐。”
　　陆皓想起那晚，何白莲毫不犹豫踹韩峥那一脚，心想，何止是闹得不太愉快。
　　王助理想起自己收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也在暗想，这个何小姐还挺能得罪前男友的，两任分手都闹得不愉快。
　　他心里想着，脸上却半点没有露出来，公事公办地继续汇报，“何小姐毕业之后跳过一次槽，之后就一直在这个公司工作，在这几年期间，何小姐相过很多次亲，但都没有结果……”
　　陆皓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这个女人还挺能折腾，不禁抬眼看王助理，王助理很委婉地解释，“何小姐能接触下来的都是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男士，但是总有各种原因……”
　　陆皓还是看着王助理，王助理结合资料和自己的分析，硬着头皮说道：“据资料上说，其中，比较占多数的一条，何小姐家庭负担比较重，她要求男方有车有房，而且以后要接受她的家人一起住，和她一起照顾家人，她哥哥又是那个样子，多数人接受不了，虽然何小姐外形很出众……
　　当然，也有何小姐看不上的，还有骗钱的，想占女方便宜的，还有想包养何小姐的……最后都不了了之。”
　　不得不说，王助理的调查十分精细，何白莲要是看了，估计都会迎风落泪，活生生的是她一部相亲血泪史。
　　陆皓几不可闻地吐出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一路的经历这么丰富。
　　想起那晚宴会里，何白莲眼神发亮地盯着场中的年轻人，陆皓心里竟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躁郁，他冷着眼，忽然开口，“谁想包养她？”
　　王助理一愣，“这个……资料上没有显示……”
　　陆皓皱眉看他，不满他工作的效率，王助理心中叫苦，这么短的时间，他能搞到这些资料已经是费了老大的力了，本来以为已经很充分了，没想到他老板事无巨细，连这个都要弄清楚。
　　他忙补充道：“陆先生，我等下就去补充资料，不过，虽然有几个想包养何小姐的人，但何小姐并没有接受过，他们也没有什么纠缠。”
　　所以他才觉得这些都是路人，没有想过要去调查他们，希望陆先生能理解。
　　陆皓似乎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听到她并没有接受，陆皓心里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只听王助理继续道：“何小姐第三任男朋友叫秦杨，秦杨是风易公司的高管，有太太，大部分时间在国外……”
　　王助理想起那天在酒店外，何白莲力战三英的英勇，继续道：“据调查，秦杨对外一直宣称自己已经离异，何小姐估计是受他蒙蔽，这才合他在一起，不过最近已经分手。”
　　王助理汇报完毕，陆皓拿起资料袋，随口道：“你忙你的去吧。”
　　王助理应了一声，“好的，陆先生。”说完退了出去。
　　陆皓拿起文件袋，抽出其中的资料，入目的却是一张何白莲的正装照。
　　陆皓一怔，抽出了照片，照片里，她的头发柔顺服帖地披在了脑后，白色的衬衣，深蓝色的西装，像是大学刚毕业的青涩模样，她目光清澈，笑容清淡悠远，气质如清莲，仿佛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如画女子。
　　陆皓无端想起梦中她散乱着头发，睁着大而迷蒙的双眼，呆愣愣地看着镜头的模样。
　　第一次在包间，她勒着自己的腰，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急切又恳求，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说话的样子。
　　还有她抄着手，斜睨着眼，舌战秦杨老婆的样子。
　　最清晰的，居然是那晚遇到徐放，她在他面前低垂了眼，一言不发离开的身影。
　　陆皓沉默了一刻。
　　然后把资料又放了回去，起身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白莲不是个会萎靡不振的人，经过这几天的休整，何白莲早就恢复过来，手上没有资源，她又开始刷相亲网站。
　　暂且没有好消息，吴荻却给她来电话了，约她一起参加个聚会。
　　何白莲心生警惕，她对大学聚会什么的不感兴趣，实在是有徐放和韩峥这两个明晃晃的黑历史，大家对她观感都很微妙。
　　说微妙其实过于委婉。
　　她知道，很多人嘴里，她这朵白莲花早就成了嫌贫爱富，见异思迁，水性杨花，惨遭抛弃的黑心绿茶*婊。
　　对此评价，何白莲只能表示部分承认，她的确爱富，她就是想嫁个有钱人。
　　但她真的没有嫌贫，也没有见异思迁，水性杨花，最重要的是，她更没有惨遭抛弃！
　　徐放和韩峥都是她抛弃的他们好么！
　　何白莲在心里忿忿不平，但是无力阻挡舆论浪潮，她也不是全然无辜，当然也不会高调去辩白。
　　以前她就不参加同学会，她又不需要去证明什么，自己的大事还没完成呢，哪那么多时间去扯过去的事。
　　现在就更不会去了，徐放衣锦还乡，韩峥一直风生水起，她这个曾经“嫌贫爱富”抛弃H大校草的女人，如今又混得这么不济，活脱脱地打脸文恶毒女配的配置，两任前男友都可以无情地奚落她，她脑子又没进水，再傻也知道避避风头吧。
　　吴荻笑她胆小如鼠，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末了安慰她，不是大学同学聚会，是她朋友组织的聚会，都是些年轻人，其中还有她的老爸朋友的儿子，她想给何白莲介绍。
　　
　　15、优质青年
　　
　　吴荻家里有公司，小富而已，和韩峥陆皓这些豪门圈子的人不能比，但她交友广泛，还给何白莲介绍了好几个人。
　　虽然都无疾而终，但吴荻这个介绍人，真的很优质，她给何白莲介绍的，都是条件极好的年轻人，从没有委屈过何白莲。
　　有句话说得很对，介绍人给你介绍什么人，你在她眼里就是什么层次的人，吴荻这样对何白莲，何白莲心里怎么会不感激。
　　吴荻很了解何白莲的情况，对她要嫁个有钱人这件事，态度从开始的不解到理解再到后面的积极支持。
　　何白莲从不抱怨自己的家庭，也不隐瞒自己的出身，有时直白得让吴荻咂舌。
　　她清楚何白莲的目标，就是要改变，要嫁个有钱人，要让自己和家人下半生生活无虞。
　　她理直气壮，奋勇向前。
　　这些年看着何白莲为了这个目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吴荻都有点感动，她就欣赏何白莲这种百折不挠，看着目标死不撒手的精神。
　　何白莲身上的韧劲让吴荻佩服，她更佩服何白莲能伸能屈的性格，她几乎无师自通地，可以根据对象的喜好调整自己性格，旁人看来是迎合，但何白莲却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仿佛是天经地义地，哪里会有什么委屈。
　　吴荻期初不理解，后面竟然觉得何白莲的世界观有种奇葩的和谐感，实在不能以常人度之。
　　她常笑何白莲，说看着她，就觉得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儿，活着就挺有劲的。
　　的确，何白莲遇到的糟心事儿不少，但她总是很快卷土重来，风云再起。
　　这次，她朋友组织聚会，都是他们圈子里的，让她邀请些自己的朋友过来，算是交友聚会吧。
　　吴荻当然就想到了何白莲，毫不利己地拉她跟她一起去。
　　何白莲确认不是什么大学聚会，松了口气之余，果断就准备了起来。
　　聚会安排在晚上，何白莲早上出门就把晚上要穿的衣服用衣架和防尘袋整理好，挂在单位的更衣室里，配的高跟鞋也擦得干干净净。
　　下班后换了战袍，然后仔细地化了个妆，又打理好头发，踩着高跟鞋，施施然跟着吴荻走了。
　　聚会的地方选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酒庄，吴荻带着何白莲，袅袅娜娜地走了进去。
　　一路遇到相熟的朋友，吴荻脸上带着笑，礼貌地寒暄，然后在对方的好奇中，介绍何白莲。
　　何白莲不卑不亢，笑得从容，不媚不妖，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任谁看了，都会认为她出身不凡，毕竟，这种气质通常只有在富贵中才将养得出来。
　　吴荻睃了一眼何白莲，低声笑道：“继续保持。”
　　何白莲翘了翘嘴，斜睨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间，默契尽显。
　　吴荻轻笑，带着她又去招呼人了。
　　不远处一个男人跟吴荻招了招手，然后大步走近她，笑着叫她，“吴荻。”
　　说完眼神热热地看了看何白莲。
　　吴荻正在找他，见他看着何白莲，心叫有戏，笑着介绍：“白莲，这是我叔叔的儿子，钟毓。”
　　说完又给钟毓介绍，“这是我好朋友，何白莲。”说完还给他眨了眨眼睛。
　　钟毓脸有点红，他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他们家人倒是想把他和吴荻凑一对，奈何他们对对方都不来电。
　　吴荻今天还跟他说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钟毓本来不信她的鬼话。
　　没想到，吴荻这么靠谱！
　　他远远地就看见吴荻身边的女人，她穿着一条裸色修身长裙，黑色绒面高跟鞋，脸色瓷白如玉，一头乌发微卷，衬得小脸巴掌大，气质清淡高贵，站在那里就已经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钟毓看着何白莲，脸上竟有点发烫，何白莲早接收到吴荻的信号，大方地伸出手，浅笑道：“钟先生，你好，我是何白莲，很高兴认识你。”
　　钟毓看着面前纤白细长的手，伸过去握了一点指尖，一触即分，十分绅士，他礼貌道：“你好，我叫钟毓，很高兴认识你，何小姐。”
　　吴荻松了口气，看来双方对对方都挺满意。
　　希望这次何白莲能得偿所愿，钟毓条件真的很不错了。
　　家里做生意，自己也是国外留学回来，性格什么的都还可以，比较尊重女生，长相虽然不能跟徐放韩峥那种级别的比，但也是一表人才，站在何白莲身边，也当得起一句“郎才女貌”。
　　她趁钟毓给何白莲端饮料的空隙，低头叮嘱她，“好好把握，我看钟毓看你的眼睛都是亮的，他颜控，你搞得定的。”
　　何白莲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么个意外之喜，吴荻介绍给她的，都是优质资源，所以还是圈子重要哇。
　　她心头也很热，虽然不清楚钟毓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吴荻之前说了，钟毓家做生意，条件和她家大体相当，可能比她家还略好，吴荻在何白莲看来，妥妥的白富美，那钟毓条件当然很好了。
　　更何况他本科也是重点，虽然没有何白莲的学校好，但是出国留学读了硕士，现在回来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综合条件对于何白莲来说，简直接近满分，再和之前的烂桃花对比，钟毓身简直金光闪闪。
　　何白莲当然没有错过钟毓看她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这也是托她外表的福，何白莲心想，这次真的不容有失！
　　吴荻有心给两个人制造机会，两个人也是有意，越谈越投机，钟毓看着何白莲，眼中的热情和爱慕掩都掩不住。
　　何白莲面上带着淡淡的红，微微娇羞却仍旧大大方方，人设方面她一向很稳。
　　“何小姐，你叫我钟毓吧，吴荻都是这样叫我，我们既然是朋友，你叫我钟先生总觉得太生疏了。”钟毓含笑说。
　　何白莲从善如流，叫了他一声“钟毓”，她的声音有些低，却有女性特有的轻柔，叫着他的名字，像是羽毛挠上他的心。
　　钟毓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却见两个人从何白莲身后走来，他认出其中一人，他国外留学的同学，也是这次聚会的组织人——张晗。
　　张晗似乎在找人，看到他的一刻，视线又在吴荻和何白莲身上睃了一遍，然后他指了指这边，和身边的男人就一齐走了过来。
　　钟毓举手跟张晗打招呼，张晗笑着走了过来，何白莲转身，不经意地看过去，脸上的笑不由得有点僵住。
　　张晗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眉目英挺，俊朗不凡。
　　不是韩峥是谁？
　　他到底能不能消失在自己面前！
　　何白莲冷下眉目，凉凉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吴荻正在喝酒，转过身来看到韩峥，差点没被呛住。
　　她咳了两声，指着韩峥惊讶地问道：“韩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韩峥的圈子，虽然她被何白莲认为是白富美，但是她家的圈子和韩峥还差了好多线，如果说韩峥家在A城是一流富豪的话，那她家连三流富豪都算不上，她的朋友圈和韩峥也没有什么交集。
　　再说，她之前还问过张晗有哪些人参加，张晗说都是圈子里她认识的人，张晗家跟她家差不多，哪里去认识韩峥？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韩峥她的确认识，这厮，多半是故意的。
　　韩峥睨了一眼吴荻，却没答话，只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何白莲。
　　张晗心里有鬼，只能粉饰太平，跟钟毓打招呼，“钟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钟毓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他笑着看了看何白莲，脸上有点红，还有点不好意思，“幸好我来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韩峥脸色一变，转过眼神，沉沉地盯着钟毓。
　　张晗见韩峥脸色不对，忙打哈哈介绍道：“韩峥，这是我同学钟毓，钟毓，这是韩昇集团的韩公子。”
　　钟毓当然听过韩昇集团，没想到面前这位居然是韩昇集团的太子爷，忙寒暄道：“韩公子，你好。”
　　韩峥伸出手和钟毓握了握，却看着何白莲，音色沉沉地说道：“我是韩峥。”
　　何白莲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也听到。
　　张晗像是想起什么，笑道：“吴荻，你认识韩峥？”
　　吴荻心里翻了个白眼，看他一眼，哼声道：“对啊，我们是一个大学的，校友。”
　　钟毓这个唯一不明真相的人，还笑着看向何白莲，“何小姐，那韩公子也是你校友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钟毓是没有眼色吗？吴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何白莲却对他浅浅一笑，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心平气和地说道：“是啊，我们是一个大学的。”
　　说完又看向吴荻，“你不是说要去跟你朋友打招呼吗？我们过去吧。”
　　何白莲不想留在这里跟韩峥鬼扯，谁知道韩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吴荻当然看出韩峥来意不善，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有钟毓在场，不好闹翻的。
　　她从善如流，笑着对张晗说：“我们去那边跟罗鹭她们打个招呼，你们先聊。”
　　何白莲挽着她，目不斜视地要走开。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好久没见罗鹭了。”钟毓眼神亮亮地看着何白莲，一点也没遮掩他对何白莲的好感。
　　吴荻乐见其成，偏了偏头，“那一起过去。”
　　钟毓大步走到何白莲身侧，低头去看何白莲，一脸笑容。
　　何白莲刚走出一步，韩峥凉凉地声音在后面响起，“何白莲，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16、念头
　　
　　三人顿住了脚步，钟毓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韩峥和何白莲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和吴荻都看向何白莲。
　　吴荻是担心，而钟毓，既有点好奇，更多的却是担忧，隐隐地还有点酸意。
　　何白莲却抬头看了看他，眼神中有几分尴尬，几分歉意，还有几分紧张，似乎是怕他误会，她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微蹙的眉梢，带了几分柔弱。
　　钟毓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心口发热，暗想：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她这么好看，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韩峥既然跟她一个学校，喜欢她也很正常，说不定两个人还有感情纠葛，刚才她明明是想避开他的，韩峥这副模样，却是要为难她的样子。
　　钟毓是个直男，感情经历并不丰富，看到何白莲这样的女生露出这样的神情，天平早就偏到她这一边，恨不得冲出去当个护花英雄。
　　韩峥在旁边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积蓄着怒气，却强自压抑住，只殷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何白莲，似乎要将她烧出点火花才罢休。
　　何白莲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温和，隐隐地，韩峥却看出了点轻蔑和不耐。
　　这个女人！
　　韩峥盯着她，她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心里冷笑，大约是给她钟毓看的了，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心软！
　　何白莲拿捏着态度，似乎有点怯意又有点无奈地问他：“韩峥，你到底要做什么？”
　　韩峥既然来了，以他的性格，要报复自己，肯定不会隐瞒他们过去的关系，单就是为了不让她如愿，他就不会隐瞒，说不得还会到处宣传，抹黑自己。
　　既然如此，何白莲打定主意，先下手为强，怎么也不能让韩峥在钟毓面前坏了自己的形象和名声。
　　至少不能让钟毓相信韩峥的话。
　　她这一副不堪纠缠却无力反抗，甚至有点筋疲力尽的模样，成功地激起了钟毓的保护欲，同样，也成功地激怒了韩大少。
　　韩峥沉着眼看她，下颔绷得死紧，只觉得牙槽痒得厉害，“何白莲，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装？”韩峥压抑着怒气，上前一步死盯着她。
　　何白莲对人的情绪感知特别敏感，她心里嗤笑，韩峥这副鬼样子，难道是想吃回头草？
　　她心里有数，面上却蹙了眉，像是被韩峥逼得有些无助，几乎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半步，钟毓想也没想，就伸手扶住她的肩。
　　她的肩纤细幼润，他都不敢用一点点的力，像是稍大一些力就会捏疼她似的。
　　钟毓心中升起一股豪气，侧身挡了挡何白莲，客气却笃定地说道：“韩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小姐毕竟是个女生，何必吓她？”
　　“关你他*妈的什么事？！”韩峥火气本来已经压不住，见钟毓上来护着何白莲，怒气与嫉意喷涌而出，直接就出口开骂。
　　钟毓没想到韩峥会直接发火，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却没失了理智，只沉了脸，肃眉道：“韩公子，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
　　再有什么不愉快，大老爷们的，犯的着这么欺负一个小女人吗？
　　“为不为难她是我和她的事，你算什么？”韩峥上前一步睨着他，眼神有些阴狠。
　　钟毓还要开口，何白莲却在后面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又犹豫地叫他，“钟毓，我没事……你别跟他起冲突——”
　　钟毓当然知道和韩峥起冲突是不智的，只是一时激愤，无法忍受韩峥欺负何白莲而已。
　　何白莲叫他，他缓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她牵着自己衣角的手，素白娇嫩，仿佛扯的不是他的衣角，牵扯的是他的心。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对何白莲安慰一笑，“别担心，我没事，不会起冲突的。”竟有几分亲昵的意味。
　　何白莲扯了扯他的衣角，却上前一步，抬眸看韩峥，面上轻柔，眼神却有些幽凉，“韩峥，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峥上一次已经骂过她，这一次，何白莲早就回过味，韩峥直愣愣地冲她来，倒不像是寻仇，他这么急赤白脸的，自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何白莲心里觉得讽刺，韩峥这样的豪门公子，从来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包括女人。
　　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不会珍惜，也包括女人。
　　韩峥在大学时就已经换女朋友如换衣服，她之所以会得到他的珍惜，不过是因为他长久没有得到，又因为是从别人手上抢过去的，这个别人又是他如鲠在喉的徐放，因此分外有成就感而已。
　　另外，分手不是他提的，是何白莲甩了他，这可能是韩大少这辈子唯一一次被女人甩的经历。
　　如何不叫他念念不忘！
　　何白莲对他的心理分析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韩峥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这个心思来折腾她，看来，他对得不到的东西执念很深。
　　韩峥的爱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结合，越得不到的东西对他来说越要弄到手不可，如今，看样子，他对当初的事还耿耿于怀，何白莲直接问他想说什么，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想来是抹不下这个面子，说不出口，何白莲还是很了解他。
　　韩峥在何白莲了然的眼神中，开不了口。
　　何白莲轻轻一笑，“你没有想说的，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
　　“何白莲——”韩峥吐出口气，叫住她，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似乎没占过上风。
　　何白莲没有回头，似乎在等待他的话。
　　韩峥看她的背影，心里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那个念头，忽然像是蔓藤在心里疯长起来。
　　念头一旦放任，他再也压抑不住，偏偏内心想着这个念头，却越发地火热，越发不能自抑。
　　“何白莲，我们重新开始吧！”韩峥眼里只剩何白莲一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周边有一瞬间的静默，众人虽然不知道这边刚才的种种，却听清了这句宣告的话，一句话，就已经有足够的信息，足够众人脑补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
　　有认出韩峥的，纷纷惊圆了眼睛，低声确认，“那个是韩峥吧？”
　　“你没看错？韩昻集团的太子爷，韩峥？”
　　“他今天也来了？”
　　“那个女的是谁？”
　　“不是说韩峥跟汪家的要联姻吗？今天又是哪一出？”
　　“谁知道呢，韩公子以前不是说挺花的么？这算什么，看个热闹得了。”
　　“不是，那女人是谁啊？”
　　“谁？没听出来？韩公子的旧情人呗！”
　　“长得还可以，怪不得韩公子念念不忘的，还当众表白……”
　　“呵……”有人冷笑。
　　……
　　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当事人却没什么压力。
　　韩峥习惯了别人的瞩目，这点关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说出了心底纠缠多年的念头，似乎放松了许多，他闲闲地抄了一只手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的何白莲。
　　他想何白莲会答应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是跟她道歉，承认他过去错了，他终究是向她低了头。
　　她应该明白，这对于他韩峥来说，是最大的诚意。
　　他想和她重新来过，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何白莲还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消化刚才他给的冲击。
　　钟毓惊诧地看着她，他想到了他们之间可能有感情瓜葛，看韩峥的样子，应该还不轻，但是没想到，韩峥转眼就向何白莲告白，分明就是想破镜重圆。
　　钟毓是惊诧的，更是紧张的，韩峥，韩昇集团的太子爷，外形出众，能力优秀，这样的男人追求何白莲，而且他们还有过旧情，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他的心无可抑制地开始失落。
　　何白莲垂着眼，阴影中，她脸上却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可从不相信破镜能重圆。
　　碎了就是碎了，费那劲修补，补好都是一个疤，朝前看不好么？
　　她当初为什么和他分手，他心里真的没数，她迄今更不后悔，随着年龄增大，她更知道韩峥这样的野马，她是拴不住的，想让浪子回头，都是傻女人的痴念。
　　何白莲没有这样的情结，更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
　　韩家财雄势大，他们之间有天渊之别，他怎么可能娶她？
　　再追求她，无非就是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而已，哪怕是根鸡肋，也得是韩大少自己不要。
　　分手闹得那样，他心里耿耿于怀，她虽不至于念念不忘，但也没有舒服到哪里去，只是他的耿耿于怀是想再找补回来，而她，伤了的自尊心，不可能再回头。
　　韩峥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和韩峥在一起，给她一个很重要的原则，绝不做人情人，绝不接受包养！
　　何白莲从韩峥身上，发现自己虽然能豁出去很多东西，但总还是个受不得屈辱的人。
　　但何白莲毕竟是在社会里打滚许久的人，虽然很烦韩峥，但也不想再结个仇，让他在这种场面下不来台，毕竟这么多人都暗暗关注这他们这边。
　　韩峥那么要面子的人，分手那次她狠狠地折了他的面子，那时候还能说是年轻不懂事，这次再折他的面子，那就是铁定要结仇了。
　　何白莲没想过再跟韩峥有什么纠缠，当然想着要妥善处理。
　　她转过身，还带着一丝浅笑，轻言细语地和韩峥商量道：“韩峥，我们出去说吧。”
　　她算是给韩峥留够面子了！
　　
　　17、初恋
　　
　　何白莲这副可亲的面孔，却让韩峥冷了脸，何白莲觉得韩峥不了解她，韩峥却觉得自己很了解何白莲，她这样，分明就是不肯答应的意思。
　　他眼睑微垂，看着何白莲，眼睛中却好似有两簇火苗，只听他沉声道：“好。”说完大步往外走了出去。
　　何白莲瞭了他的背影一眼，在众人或猜测或惊叹或八卦的眼神中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刚到一出僻静的地方，韩峥霍然转身，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何白莲面前，投出一片阴霾。
　　他垂着头去看何白莲，因为背着光，眼神有点晦暗不明，他沉声开口“何白莲，你想跟我说什么？”
　　何白莲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顿了顿，方缓缓开口道：“韩峥，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
　　韩峥眉梢一挑，冷笑道，“那又怎么样？”
　　何白莲抬眸看着他，目光毫无瑟缩，一字一句地说道：“韩峥，我说过，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韩峥像是想到什么，冷哼一声，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却明显有些铁青，他寒着眼睛，似怒似嘲地盯着何白莲，“不想吃我这颗回头草，是还惦记着徐放那颗吧？”
　　何白莲丝毫没有被他激怒，神色依旧冷淡，她不想跟韩峥再纠缠这些旧事，轻呼出口气，平心静气地说道：“我说了，我何白莲从来不吃回头草，谁的我都不吃，再好我也不吃！明白了吗？”
　　她说得轻柔，语气中却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她的眉眼那么秀气好看，此刻却透着一丝坚决和冷硬。
　　韩峥的心像是被重锤猛地锤了一下，然后开始沉沉往下落，他知道，她的心肠有时比铁还要冷硬几分。
　　他定定地望着何白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她怎么能这么绝情，一点念想也不给他留？
　　何白莲和他对视，没有心虚，没有不舍，没有怀念，无爱无恨，只有时过境迁的平静淡然。
　　她的眼珠极黑，眉睫似乎有些孱弱，她有一副蛊惑人心的眉眼，像是猎人的陷阱，轻易让他陷落，捕获了他，任他如何挣扎，却只能越陷越深。
　　何白莲见他不说话，只望着她一言不发，她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说着侧身绕过他往回走。
　　韩峥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扯到面前，何白莲皱眉，望向他，不耐地低斥道：“韩峥，你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我不想和你重新开始，你放开我！”
　　韩峥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他拽着她的手臂逼近自己，双眸中似火焰燃烧，“何白莲，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韩峥终于说出了压抑心中多年的话。
　　何白莲，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他很早很早就想问她这句话，他想告诉她，他错了，他想她回到他身边。
　　分手的记忆日夜折磨着他，闭眼也不得安宁，他那时候那么气恨，总拧着劲等着她低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只剩他在日夜懊悔。
　　何白莲抬眸有些讶异地望着他，似乎也有点怔楞，原谅他？
　　原谅他什么？
　　是了，他说的是他们分手的事。
　　她和韩峥在一起的时候，和徐放刚分手不久。
　　其实韩峥在她和徐放还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直在追她，撬徐放的墙角，撬得理直气壮，气势张扬。
　　何白莲其实一直不太明白，韩峥那时候怎么就非追到她不可，以韩峥的外貌身家，实在是不缺漂亮女人的，事实上，韩峥之前换女朋友换得很勤。
　　他追得张扬，什么车尾满满一箱玫瑰花，什么寝室楼下烛光求爱，很是搞了些浮夸的浪漫。
　　何白莲那时候和徐放在一起，她出手费劲心机搞定的第一个男人，当然是她的心头好。
　　徐放被评为校草，外形毋庸置疑十分出众，但他是个感情内敛的人，话很少，性格高冷，是有名的高岭之花。
　　他之所以人气那么旺，还因为他特别优秀，大学时就得大牛导师的青睐，跟着导师做课题，他就跟开了外挂似的，连同门的硕士那些也被他比了下去，跟着导师一路在顶刊上发表论文，绝对是他导师的得意之徒，众人仰望的学霸中的学霸。
　　何白莲脑子不是特别聪明，理科就是她的死穴，对徐放这种高冷禁欲系理科学霸美男，没有丝毫抵抗力。
　　还好，徐放似乎一直沉迷学习和研究，对女人没有什么心得，对何白莲这种有点小心机的白莲花更没有什么心得。
　　何白莲外表清纯如莲，总有些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高感，但她内里是个极能拉下脸的人，能下得了小，受得住气，脸皮又厚，还狠得下手。
　　是的，她第一眼看到徐放就决定一定要把人弄到手，她没有迂回前进，踩好了点，一出手，不带任何犹豫地，直接窜出去撞上徐放速度很快的自行车，活生生地把自己撞成了个轻微骨裂。
　　也顺利地套住了徐放。
　　何白莲腿上了石膏，学校寝室的床都是上床下书桌，她哪里爬得上去，又是刚开学，同学什么的都不熟，也没人帮她。徐放撞了人，自然是要负责任的，他在外面租着房子就临时让给了何白莲，他自己回了寝室住。
　　何白莲面上羞涩，期期艾艾地接受了徐放的好意。
　　徐放虽然负责，但态度却还是冷冰冰硬梆梆的，何白莲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劲心血地想招。
　　刚开始她并没有死缠烂打，甚至短信都很少给徐放发，对于上下课的不便，何白莲矜持地表示，不需要徐放每天接送，同学看到了不好，她每天只自己拄着拐杖上下课，活生生地给自己立了个身残志坚的坚韧人设。
　　她这样，徐放倒是不好意思了，在何白莲刻意地退让下，徐放坚持每天过来带她带饭，一来一往中，慢慢就熟悉了。
　　所谓招不在老，经典就行，何白莲就这样慢慢地瓦解了徐放对她的疏离，一点一点，撒娇卖萌，各种手段络绎不绝。
　　她是新生，对学校一切都不熟，只能“无助”地看着徐放，徐放心有愧疚，被她看的心软，然后就被何白莲套路着今天逛这里明天参观那里。
　　学校总有那么多社团学生组织，何白莲“什么”都不懂，也只能可怜兮兮地求助徐放，仿佛是一只刚出生的鸭子，认定了徐放这个“假妈妈”。
　　徐放和女生接触很少，但这次总觉得对何白莲有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又好像习惯了这个小女生对他的依赖，一路指点着她，慢慢地，不经意地，就对这个小女生上了心。
　　何白莲攻势很猛，对着徐放可谓是用尽了白莲花的全部功力，但徐放感情那么内敛，何白莲苦肉计尽出，腿快好的时候，何白莲感冒发烧，一人躺在徐放的出租屋里饿了快一整天，并没有联系徐放。
　　直到徐放从实验室出来，打电话问起她，才听出她嗓子沙哑，是生病的样子，问了又问才知道，她生病躺了一天都没人管。
　　徐放满心焦急地赶过去，只看她一副可怜的像被抛弃的小狗模样，才发现自己的心微微发疼，然后买药熬粥，守到她睡觉到深夜，直到她烧退了才放了心。
　　有了这暧昧的一晚，何白莲对徐放渐渐得心应手起来，徐放是那种轻易很难敞开心防，一旦爱了就会全心付出的男人。他刚开始对何白莲很冷，可一旦把何白莲放在了心上，就一心一意地对她。
　　何白莲得意处无人体会，开学两个多月，她就公然坐在徐放自行车后面，抱着他紧实的腰，招摇过市，高调坐实了自己徐放女朋友的身份。
　　和徐放在一起，她迄今回忆起来的都是快乐甜蜜，他们互相都是初恋，徐放长得多好啊，何白莲最喜欢的就是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在旁边看他，含情脉脉，双眼放光，怎么看都不腻。
　　每当她这样看着徐放，徐放总会用手遮住她的眼睛，然后肃着声音说她，“认真看书！”
　　何白莲却总是偷笑，细密的睫毛在他掌心轻颤，若有似无地，像羽毛一样轻拂着他的心，徐放耐不住收手，却总是被何白莲双手抓住，有时故意鼓着脸卖萌，有时撅了嘴委委屈屈地看他，有时过分了，会轻轻地亲他的掌心一下。
　　撩得徐放面红心跳，只能揉着她的头发逼她看书。
　　何白莲喜欢和学霸做朋友，但没想过做学霸的女朋友是件这么爽的事，何白莲高数学得想吐血，但有了徐放，她的高数分数一直名列前茅。
　　徐放平时很忙，实验室忙完还要熬夜写论文，周末要当家教，他导师很喜欢他，也很大方，做课题带着他，还会给他们分发课题经费。
　　他的奖学金，导师给的经费，还有自己周末寒暑假当家教，虽然不能跟韩峥那些富二代比，但他比一般学生，经济上要宽裕得多。何白莲和徐放在一起，虽然两个人家庭条件都不好，但徐放在经济上从来没委屈过何白莲。
　　何白莲其实对物质条件要求也不高，那个时候她那么喜欢徐放，有情饮水饱都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徐放并没有委屈她。
　　可能没交过女朋友，徐放不是那种对女生体贴入微的人，他没有韩峥那些花里胡哨追求女生的手段，却至真至诚，对何白莲一心一意。
　　
　　18、心血来潮
　　
　　何白莲高数学不好,  怕分数低拖了绩点拿不到奖学金,  有时泄了气，就红了眼睛委屈地抱着徐放的手臂不吭声。
　　可怜巴巴的样子。
　　徐放拿她没办法，也没别的哄人的办法,  只想得到拉着何白莲挑灯夜战，一遍一遍给她讲原理讲思路，从此，何白莲做错题的旁边,  总会有徐放细致的解题过程和思路解析。
　　何白莲的手冬天会长冻疮，以前每年都是又疼又痒，和徐放在一起之后，他就总是暖着她的手,  仿佛这是他一件大事,  有时自己的手凉了,  就把她的手放到胸*口，沉默地一直捂到她的手热起来为止。
　　……
　　何白莲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徐放给了她最好的爱情，他是何白莲心中最好的爱人的模样，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有这样的爱人，这样的爱情，何白莲怎么会理睬韩峥的追求。
　　那时候她果断地拒绝了韩峥,  但韩峥始终没有放弃，时不时要来勾搭一下何白莲，何白莲心无旁骛,  一律不予理睬。
　　再后来，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她和徐放分了手。
　　那一阵韩峥追她追得很紧，何白莲和他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徐放就去了美国留学。
　　何白莲和韩峥在一起，也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韩峥好容易等到她和徐放分了手，追到她之后，自然对她很上心。
　　何白莲以前对他很冷淡，几乎是不假以辞色，现在跟了他，性子倒是软和了下来。
　　韩峥很清楚，何白莲之所以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有钱的原因，但他开始并不在乎，她不管冲着什么来，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就够了。
　　钱，他有的是，女人，他腻了换就是。
　　韩峥向来很自信，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对何白莲这个他心心念念许久，越得不到越上心的女人失去兴趣。他那时正在兴头上，怎么看何白莲怎么喜欢，恨不得带着她全世界招摇，也恨不得把她宠上天。
　　所有人都知道何白莲的前男友是徐放，现在所有人也知道何白莲的继任男友是韩峥，徐放和韩峥在H大都是风云人物，但两个人的光环全然不同，各自的拥趸也争论不休。
　　但有一点他们保持一致，何白莲就是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爱慕虚荣的妖艳贱*货。
　　韩峥不管这些，他有强大的自信，可面对何白莲的时候，总不可避免地想到徐放，那是他的心结。
　　他过去无数次看到过徐放和何白莲在一起的情形，他知道，他们有多甜蜜恩爱。
　　他想着，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让何白莲彻底忘记徐放，一心一意地只想着他，他对何白莲不可谓不体贴，嘘寒问暖，车接车送，给她买各种奢侈品，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捧到她面前。
　　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比徐放更爱何白莲，何白莲和他在一起比跟徐放在一起更幸福。
　　两个人也如胶似漆过，何白莲并不拿乔，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寻常和徐放在一起一样——韩峥是这样认为，他暗地里也比较过，要问他怎么知道何白莲和徐放在一起是什么模样？
　　何白莲不知道，韩峥其实好多次在旁窥探过她和徐放。
　　韩峥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在自习室里，他正好坐在他们身后不远，韩峥那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他哪里有上自习的打算，不过是下课刚好路过，无意中看见了何白莲，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他们后面。
　　他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飘到前方的两人身上，何白莲气质很好，简单的白衬衣，仿佛散着一层柔和的白光，阳光下，衬得她整个人清透纯洁，美好得像是一幅画，美不胜收。
　　就像他第一眼见到她，她站在树荫下，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她嘴角含着一丝浅笑，眉眼蕴着温柔，像是个不染尘埃的仙子，就那么立在那里，一眼就擭住了韩峥的心。
　　韩峥默默地看着她，他想他应该走了，这样窥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说起来简直可怜又可笑。
　　但他的目光却牢牢地落在了何白莲身上，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她一头乌黑顺泽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耳边有几丝飘落的头发，微风中轻轻的晃动。
　　主人被撩拨到，伸出素白的手指别到耳后，纤白修长的脖颈自宽松的衣领中探出，像是有些孱弱的风中白荷，引得韩峥掌心发痒。
　　他心里暗想，他的一只手掌就可以捏住她，但她这么细弱，他稍微一用力，可能就捏疼她了。
　　韩峥兀自出神，却见何白莲轻轻地扔了笔，像是赌气似的靠在了椅背上，原来是自己看不懂不耐烦了，韩峥嘴角微扬，就见她伸手抱着徐放的胳膊去烦他。
　　韩峥眼神转凉，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的两个人，徐放就那么坐着看自己书，任她耍赖似的蹭着他的胳膊骚扰他。
　　末了，她似乎生气了，龇着牙恶狠狠地去咬他的胳膊，边咬边气呼呼地去看他，徐放这才转过眼神，轻飘飘地瞥她一眼，然后安抚似的，一下又一下摸着她的头发，何白莲似乎还不依，徐放揉着她的头发，低头轻声去哄她，眉眼都是温柔又无奈的笑意。
　　何白莲这才松了他，然后趴在桌子上，眼神欢喜地望着他，直望得徐放耳朵发红，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为止……
　　何白莲却是大胆，捉了他的手，促狭地去亲他的掌心，徐放被她闹得没法，双颊透着古怪的红色，犹如吞了烈酒，三两下收拾了东西，拽着何白莲匆匆出了自习室。
　　徒留韩峥一人，像是偷了别人什么东西，又像是被人偷走了什么东西，浑浑噩噩地仿佛落入了泥淖。
　　这其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韩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有时候觉得，他才是吞了烈酒的那个人，明明是别人的爱情，别人的恩爱甜蜜，落在他眼里，却烧着了他的心。
　　他更难以启齿的是，他在梦中居然变成了徐放，他比徐放还明白那种浑身如火燎原的感觉，像是邪火喷涌，循着一条缝，瞬间激*射出来，他等不得，拽着何白莲出了自习室，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耳边是她细弱的呜咽声，酥酥麻麻，直钻他的心窝，他吻得如痴如醉，她身上的气息仿佛就是烈性春*药，勾起他最原始最迫切的欲望，只能红着眼，狠着心将她摁在身下放肆鞭挞……
　　终究只是个梦而已。
　　如今他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却总有种患得患失的疏离感，她离他很近，她对他并没有从前的疏离冷淡，但是他却好像总触不到她的心。
　　他对她好，何白莲对他也好，她就像寻常的女朋友，关心他体贴他，他喜欢做的事，她会陪他去做，他喜欢的她清纯如水的气质，她的打扮总会让他眼前一亮，他喜欢她跟他撒娇，何白莲就会小鸟依人地依赖他。
　　韩峥有时觉得不是他在宠何白莲，是何白莲在宠他，她哄起人来像是在搔痒，面上都是温柔顺服，但眉梢眼角却蕴着些媚意，眼眸里燃着火星，掩藏着一份难以驯服的野性。
　　这样的哄人姿态，每每就像是搔在了韩峥的心上，又酸又涨，又麻又痒，韩峥想说她不能这样虚情假意，却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明明怀疑是假的，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像是陷在罂*粟花的毒障里，竟生出了，就算是假的也好的堕落想法。
　　他告诫自己，他就是很想得到这个女人而已，如今得到了，她肯哄自己开心，他也不算吃亏。
　　可人的心总是欲壑难填，韩峥这样的人尤其如此。
　　他怎么可能忍受何白莲心里还有其他男人的存在，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他都不允许。
　　徐放，徐放！
　　徐放从前是何白莲扎在韩峥心里的刺，现在却成了何白莲插在他心里的刀，无形的，钝挫的，一点一点，沉重又缓慢地折磨着韩峥。
　　他说不出口，何白莲从未提起过徐放，做他的女朋友可以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甚至，她知道韩峥从前身边的女人很多，和她在一起之后虽然面上都断了，可有时还是会有女人来找他。
　　这对于韩峥一圈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韩峥算是好的了，他和何白莲在一起之后，的确没有再沾花惹草过，一心守着何白莲，偶尔有女人来勾他，何白莲知道了也只是信任地对他笑笑，相信他能处理好。
　　吃醋妒忌也有，分寸拿捏得正好，总体更是大度懂事的，似乎她早做好了这些准备，这样的女朋友，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挑剔的？
　　可韩峥就是烦躁，随着和何白莲的关系越稳固，他就越烦躁，他知道何白莲很认真地在经营他们这段感情，但他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他需要确认。
　　他开始像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不时拿徐放出来刺何白莲几句，想看她的反应，何白莲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发火，甚至好脾气地跟他剖白：她现在和他在一起，心里就只有他。
　　按理说他听了这些话应该是开心的，但他却觉得她这么轻巧地就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哄他，没有走心，也没有诚意。
　　他越发地不忿，心里的妒意和嫉恨像是硫酸，一点一点腐蚀着他的理智，摧毁着他的信任。
　　于是怎么都不对，何白莲好脾气地哄他，他觉得是甜言蜜语不肯相信；何白莲发火生气，他更冷了心肺，心道果然如此，她果然还想着徐放，并不爱他。
　　明明他对她这么好！
　　由此，他也越发疑心何白莲，她看上的是他的钱，并不是他这个人，他哪点比徐放差了？
　　他不甘心！
　　何白莲还是耐心地哄他，韩峥一时爱一时恨，反反复复几乎有点阴晴不定，何白莲被他折腾，还好，她从不觉得这些是什么困难。
　　事实上，何白莲和韩峥在一起，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韩峥这样的男人，何白莲和徐放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他身边女人不断，花花草草泛滥成灾。
　　没办法，韩峥长得帅气逼人，眉眼张扬肆意，一双带着卧蚕的眼睛，微微含笑就无端让人觉得深情无限。偶尔挑眉间，又带了几分风流轻佻，眼睛里仿佛蕴着穿越时光的深情，被他看一眼，就引得人心如鹿撞，平心而论，韩峥的相貌和徐放分属两种类型，却足可分庭抗礼。
　　他虽则不是徐放这种学霸型，但人的的确确是聪明，否则也考不上H大，他大学学业上没花多少心思，却年年都有一、二等奖学金，实打实靠绩点评的那种。
　　不仅如此，他家世优越众人皆知，这样的男人，生扑他的女人只会络绎不绝，何白莲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要韩峥的心还在她身上，这些扑上来花花草草她能打发的。
　　自从家里出了事，和徐放分手后，何白莲对未来的目标就很清晰，就是要嫁个有钱人。
　　为了这个目标，当然需要有付出，何白莲不仅可以打发韩峥身边的花花草草，她也能忍韩峥的阴晴不定。
　　韩峥一直吃徐放的醋，这是何白莲的历史遗留问题，她现在对韩峥是一心一意地——都想着要嫁给他了，怎么还不是一心一意——她心中无愧，倒是好脾气地任韩峥去作。
　　韩峥醋劲大，何白莲跟他说，和他在一起是奔着结婚去的，她有这样打算，多韩峥自然是高兴的，没想那么多，带何白莲回家吃饭见家长。
　　韩峥的父母当然看不上何白莲，不过他们修养好，不可能对何白莲口出恶言，韩峥的母亲私下里找何白莲，委婉又坚定地透漏出韩家儿媳妇的标准，并温言告诉她，这是她和韩峥父亲共同的意思。
　　韩峥的母亲给她留了体面，跟她聊天说起她的家庭情况，还不住地夸何白莲自强自立，夸她妈妈一个人带大他们不容易，是个值得人尊重的母亲，说话做派都是客气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何白莲面对这样隐晦的拒绝，几乎有些羞愧，心也凉了大半截，看来自己想嫁给韩峥的想法实在太天真，韩家这样的门第，真不是她能攀得上的。
　　何白莲偶尔和韩峥聊到结婚，韩峥总是一副这么远的事，以后再说的神态，何白莲心里有了数。
　　韩峥越来越喜欢何白莲，就越来越在意何白莲跟他的原因，他不能忍受何白莲看上的只是他的钱，更不能忍受何白莲心里还有徐放。
　　他有时黏何白莲黏得要死，有时又几天不见人，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有时热情了，亮着眼睛跟何白莲深情告白，有时莫名其妙吃醋，逼着何白莲问她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徐放。
　　何白莲耐心地哄着他，因为他家里的态度，何白莲知道，她是不可能嫁进韩家的，她也在做决定，和韩峥在一起这段时间，她是喜欢韩峥的，对他也是一心一意，心里盘算着分手，其实还是有不舍。
　　韩峥不知道何白莲的打算，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
　　他这样忽冷忽热地作何白莲，其实自己才是被折磨的那一个，他看不得何白莲四平八稳的样子，总想证明她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分手来得很快。
　　韩峥和何白莲因为徐放吵了一架后，韩峥怒气冲冲地走了，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何白莲。
　　何白莲给他发信息，他没理，打电话，也不接，何白莲倒不是纠缠，只是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好好说的好。
　　见韩峥不理她，她也就暂时放下，她和韩峥在一起这么久，多少知道他的性格，过一阵他还是会来找她的。
　　要是不来找她也可以，何白莲本来就有分手的打算，只是韩峥这样霸道的性格，她提分手怕是要闹翻天，他如果不来找她，那两个人自然而然断了也好。
　　何白莲打定主意就再也没联系过韩峥，四平八稳地准备着期末考试。
　　韩峥没来找她，她却听说了韩峥的消息，她作为韩峥的正牌女朋友，自然有人会将消息递到她面前。
　　原来韩峥最近和何白莲同级的王斐然在传绯闻，王斐然她知道，韩峥在她面前夸过她气质好，是真的气质好，何白莲也同意这话。王斐然家境优越，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淡然气质，这种气质散发于皮相，却源自于骨髓，不像何白莲，是个面子货。
　　何白莲了然，看来，不一定是绯闻。
　　她无视周围人的同情和嘲讽，淡定地等待着。
　　她坐得住，有些人却坐不住，韩峥这边把消息散发出去了，只等着何白莲上门兴师问罪，却没想到等了好多天却连一个信息都没有。
　　果然么，她是不在意的，只要让她当他韩峥的正宫“女朋友”，她是不介意他私下拈花惹草的。
　　韩峥咬着牙，只觉得又恨又疼。
　　两个人无形地对峙多天，谣言也越演越烈。
　　当事人都没有澄清的意思。
　　看来，何白莲的确是被韩峥甩了，呵，攀高枝找有钱人，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被弃如敝履了，真是可怜啊！
　　什么可怜，就是活该！这样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女人就是活该被韩峥这样的男人收拾，让她嫌贫爱富，有钱人又不是瞎的！
　　人家有了新欢，这个旧爱自然就碍眼了。
　　何白莲背地里被奚落得很惨。
　　她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正打算考完还是找韩峥说清楚，她在自习室里看着书，电话铃声响起，原来是韩峥的酒肉朋友之一，刘谭。
　　电话里，刘潭催她快过去，说是韩峥喝醉了在闹，没人劝得住。
　　何白莲想了想，收拾东西赶了过去。
　　何白莲推开门，包间里暗光浮动，人影幢幢，有人唱着歌，有人拼着酒，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没有刘潭说的闹得不成样子。
　　何白莲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靠坐在沙发上的韩峥身上。
　　他一手端着酒，一手大喇喇搭在靠背上，手臂下，是一个容貌清纯美丽的女生，此刻她脸色发红，正眼睛亮亮地看着韩峥，包间里灯光昏暗，何白莲却一眼认出，那个女生就是王斐然。
　　何白莲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看着韩峥，韩峥似乎也发现了她，他抬眸向她看来，却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还勾出点笑意，仿佛还有一丝挑衅。
　　这算什么？
　　刘谭靠近她，低声说道：“韩峥最近火气很大，有问题你们好好说说。”
　　何白莲不知道韩峥到底要怎么作，她想了想，走上前低声说道：“韩峥，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跟你说点事。”
　　她从进来只看了看韩峥身边的王斐然，就那么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伤心，韩峥甚至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果然是不在意的。
　　韩峥一仰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阴沉沉地看着何白莲，一扬手将酒杯“砰”地一声甩在了桌子上，酒杯在桌面上打着旋，居然没有碎。
　　却惊得众人都停了下来，只望向他们两个。
　　“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韩峥眼神阴凉，像是刮刀一样盯着何白莲，说完在何白莲的注视中把手放在了王斐然肩上。
　　这是拿她的脸在地上踩了，何白莲心中冷笑。
　　面上神色也冷了下来，却并没有半点惊诧或是愤怒，她转身就走。
　　“老子让你就在这里说！”韩峥酒气与怒气混淆着，一股脑喷涌上来，几乎龇着牙，对着何白莲的背影咬牙道。
　　周围鸦雀无声，只剩下音响里低沉诡异的音乐声。
　　何白莲定住脚步，她转过身，眉眼间却越发清冷无情，她看着韩峥，心平气和道：“韩峥，我们分手吧。”
　　韩峥倏然站了起来，他死盯着何白莲，双眼似是燃着火焰，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拖进来，一起烧了才痛快。
　　“你凭什么跟我说分手？你他*妈当你是谁？老子养着你，还给你养出骨气来了！”韩峥胸口怒气翻涌，不管不顾，口不择言。
　　何白莲也盯着他，脸上血色有一瞬间褪尽，显现出可怜的惨白，韩峥心里忽然抽了抽，莫名开始发慌。
　　他冷着脸睨着她，怒气消散不少，却渐渐生出些心疼与懊悔，这么可怜给谁看，也只有他会可怜她，只要她服个软，哪怕掉一滴眼泪，他还是会捧她在手心里，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只要她服个软。
　　何白莲脸色恢复正常，她看着韩峥，缓缓说道：“韩峥，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包养的情人。”
　　她抬手把脖颈上韩峥送她的项链取了下来，放在韩峥面前的台几上，然后是手腕上的表，手链，还有钻石耳钉，何白莲从容地一一取下，和项链放在了一起。
　　韩峥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已经冷至极点。
　　何白莲在他冰寒的目光中，冷冷看了他一眼，扯了个塑料袋，扬手将包里的东西全数倒了出来，然后把包也放了过去。
　　“韩峥，这是你送我的东西，还给你，你记清楚了，我何白莲不是你包养的情人！是我要跟你分手！”何白莲既冷又清的声音在包间里清晰可闻。
　　人群中有低低地抽气声，韩峥当众不给何白莲面子，哪里想得到何白莲敢当众刚回去。
　　何白莲从前看着柔柔弱弱的，在这些人眼里，又是个爱慕虚荣攀高枝的，哪里有底气敢当众落韩公子的面子，谁都想不到！
　　但她就是这样做了，这些人从来不敢想何白莲这样的女人能有这样的胆气，更不敢想，向来高高在上的韩公子，怎么受得了被一个女人这样当众落面子。
　　何白莲的话像是一记鞭子，狠狠地抽在韩峥脸上心头，既没了脸面又心疼得厉害。
　　他盯着何白莲，胸膛起伏剧烈，胸口犹如烈焰焚烧，他好似被激怒的凶兽，牙关咬得死紧，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噬人。
　　他下颔绷得死紧，几乎没了理智，半晌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想跟我撇清关系？我送你的何止这些，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子花钱买的！你有本事都还给我啊！”
　　何白莲耳朵里只剩下“买的”的两个字，在韩峥眼里，或许她也是他花钱买的。
　　的确，她今天穿的这条白色裙子就是韩峥买的。
　　何白莲看了他有一秒，下一刻，她伸手向后，拉开裙子后面的拉链，韩峥瞳孔一缩，意识到何白莲要做什么，他的心脏几乎要爆炸，怒声吼道：“何白莲，你是不是疯了！”
　　他大步跨出去，还未走近何白莲，却听“砰”地一声大响，他脚下是碎裂的酒瓶，韩峥微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何白莲。
　　何白莲在他过来的一刻就猛摔了个酒瓶在他脚下，见韩峥满面惊诧地盯着她，何白莲冷冷一笑，从容地将裙子脱了下来。
　　周遭一片吸气声，却没有人敢说什么，所有人都被何白莲的决绝震住。
　　众人都看着她，何白莲脱了连衣裙，却并不是只剩内衣内裤，她今天穿白色连衣裙，因为怕透怕走光，她在里面穿了抹胸和打底的短裤。
　　此刻她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羞惭或是狼狈，她身形纤秾有度，身上都是纯白色，抹胸背心包裹着上身，没露出一点春光，只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腰，白色裤子有蕾丝细边，勾勒出她纤长细白的长腿。
　　非但不觉狼狈，整个人因着肤白如玉，乌发红唇，越发有清水芙蓉的纯净美感。
　　何白莲将裙子扔在韩峥面前，寒声道：“还给你！”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包间，只剩一包间的人面面相觑。
　　韩峥盯着何白莲扔下的那些东西，似乎许久才回过神，他寒着脸，一脚踹翻面前摆着那些东西的台几，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推门走了出去。
　　分手的旧事似乎历历在目，一帧帧的画面，像是虫子一样啃食着韩峥的心。
　　他那时候其实就隐隐明白，何白莲不会原谅他，但他却还是想问，“何白莲，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这句话，日夜折磨着他的心，就像悔愧、懊恼一样，自分手后，就缠着他的心不放。
　　他从前以为自己放得下，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非但放不下，随着时间推移，还越发耿耿于怀了。
　　何白莲又诧异又惊讶地看向他，她是个往前看的人，哪怕是和初恋徐放分手，她伤心了一阵，也果断往前看了。
　　否则也不会跟韩峥在一起。
　　和韩峥分手比较惨烈，她那个时候是羞愤，做的事情也很决绝，虽然气韩峥羞辱自己，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她没那么多心力去跟过去的事较劲。
　　她实在是不懂，韩峥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就算要执着，也该是分手那会儿做这些，怎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才来说这些，这也太后知后觉……
　　她看着韩峥，神色已经有些无奈，“韩峥，过去的事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也不用这么耿耿于怀。”
　　看着她脸上明显不在意的神情，韩峥的心却像是被人挖了一块，她真的不在意了？
　　原来，只有自己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对她念念不忘，不管开心的愤怒的，他都一一装在了心里，而她，早已将他们的过去抛到了脑后。
　　是啊，她对徐放都可以那么狠心，更何况是他？
　　他还能期待她这么多年也念着他么？韩峥心里嗤笑，她分明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他望着何白莲，目光定定，似乎想看进她的心里，“可我一直放在心上。”他喃喃道。
　　何白莲怔了一怔，片刻后，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平静说道：“韩峥，对于我来说，和你的一切早就结束了，我不会和你重新开的。”
　　她的话音不重，却有浓浓的坚决的意味。
　　
　　何白莲觉得自己和韩峥真的犯冲，两次宴会都是他来搅局。
　　明明已经消失了这么久的人，就不能彻底消失吗？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还会跟他和好？
　　何白莲昨夜经过了韩峥当众表白，和韩峥说了几句之后，也不想再呆下去，和吴荻钟毓打了招呼，自己回了出租屋。
　　晚上和吴荻打电话过来问她和韩峥打算怎么办，何白莲讶然，还能怎么办，她和韩峥早断了八百年了，黄历都不知道翻了多少篇了，她可没那个心思再陪着韩峥作天作地。
　　她的青春且宝贵着呢！
　　吴荻松了口气，还怕何白莲对韩峥有想法，毕竟韩峥外表耀眼，身家雄厚。
　　何白莲回答得很务实，韩家的枝头太高，她怕还没攀上去就摔死下来了。
　　吴荻又跟她说，她把何白莲的联系方式给了钟毓，让何白莲安心等钟毓跟她联系。
　　何白莲对钟毓的热情比对韩峥高多了，她走得早，也不好跟钟毓解释什么，暗搓搓地问吴荻，钟毓有没有说什么，对她印象怎么样。
　　吴荻笑嘻嘻地跟她说，钟毓且热情着呢，一直在问何白莲的情况。
　　何白莲松了口气，然后又打听了下钟毓的家庭情况，和她原先预想的差不多，真是她何白莲绝好的机会。
　　一定要好好把握！何白莲燃起斗志。
　　
　　陆皓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沓资料，公司的人正在用ppt汇报工作，陆皓看着幕布上的字，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
　　梦里他和那个女人走出了出租屋，那个女人披散着长发，穿着件大大的T恤，刚好把短裤遮住，露出一双修长细白的腿儿，踩着细带的拖鞋，明明滥大街的打扮，她却别具风味。
　　她一边和着酸奶，一边走走停停东张西望，陆皓目不斜视，牵着她往电影院走。
　　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消遣。
　　却是陆先生生平第一次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
　　取了票还有时间，她却拽着他去抓娃娃，陆皓并没有玩过，她却玩得得心应手，一口气抓了两三个，得意洋洋地望着他，看来，家里那些娃娃应该都是她抓的了。
　　陆皓看时间差不多，牵着她正往影院里走，却忽然醒了过来，一夜再未续梦。
　　到底是没有看成一场电影，不知道梦中的他们看电影是个什么情形。
　　陆皓微微出神，片刻后垂下眼，翻看面前的资料。
　　“陆总，盛天地产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宣发销售部门，把各个分公司的宣发和销售统筹起来，不再外包，这是准备方案，请您过目。”说是一个部门，但其实是个分公司，盛天地产规模宏大，又有盛天集团下属的其他子公司，把宣传业务收拢集中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陆皓翻了翻，两个方案，第一，招聘人手，全新组建，第二，直接收购一个广告公司，再改建，各有好处。
　　陆皓却倾向全新组建。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件多大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行了，正要合上资料，却无意中扫到了备选收购公司的名单。
　　华梦广告设计。
　　陆皓的手顿了顿，手指停在备选公司那处，点了点。
　　他啪地合上资料，吩咐道：“就定华梦，具体收购事宜你负责。”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让王栩从旁协助你。”
　　王栩就是王助理。
　　陆先生既然定下收购华梦，其他方案就不需要再讨论了，负责人心里有点疑问，却没有再多问，收起资料，下去安排工作了。
　　陆皓回到办公室，忽然笑了笑，为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感到好笑。
　　他看到华梦的一刻，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昨夜那个女人吸着酸奶，一脸娇懒的模样，他心里莫名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把她弄到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奉上，没别的话，就是肝！
　　何白莲，你未来老公把你公司给买了。
　　
　　19、要快
　　
　　陆皓坐在椅子上,  这的确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陆先生对工作从来都是严肃冷静，从未掺杂私人情感，虽然他没什么私人情感,  但这一次，他的确只凭一瞬间的感情就决定了。
　　其实，这也许是个不坏的决定，近来他频频梦到她,  或许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好好观察一番，说不定就能解决频繁入梦的困扰。
　　陆先生为自己的头脑发热找到了充分的理由，甚至,  他隐隐感觉到血液有股热意在上涌——是兴奋的感觉。
　　王助理进来时,  陆皓正在看文件。
　　陆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声音一如既往地冷肃，“收购广告公司的事情,  你去协助彭钟。”
　　王助理早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有点诧异陆先生怎么会让他去从旁协助，收购一个广告公司对盛天来说是件小事，实在是不需要他去协助的。
　　直到他看到收购公司的名字时，才恍然大悟,  心里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负责人彭总告诉他，这是陆先生直接指定的，问他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毕竟，如果盛天要收购，比华梦好的选择多多了，以盛天的实力和层次，华梦这种小公司档次实在太低。
　　他不好明着问，更不好反驳，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新组建，本以为陆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在收购方案上只是例行公事，备选公司里的华梦，也只是凑个数而已，前面几家大的广告公司陆总都没选，怎么会直接指定这么一家，让他有苦难言，只能问王助理的意思。
　　王助理当然不会告诉他，陆先生想要收购这个公司大概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王助理只对彭总笑了笑，公事公办地说了句，既然是陆先生交代下来事，他们认真办好就是。然后进了陆皓的办公室。
　　陆皓吩咐下来，王助理应了声“是。”
　　陆皓顿了顿，看着王助理，沉声道：“收购之后，人员方面你去负责安排。”
　　王助理了然，收购公司之后，当然不会原封保留，会裁剪很多不需要的部门，人员也会大量剔掉，只会留下能给公司带来效益的，像华梦这种公司，核心部门的人员都会裁减，其他辅助部门的，更不会留下了。
　　陆先生是在告诉他，什么人是要他亲自安排的，否则人走了，那陆先生买这个公司还有什么意义。
　　“好的，陆先生。”王助理态度恭敬，一点看不出他心里对老板的猜测。
　　“唔。”陆皓似是又想到什么，“去吧，这件事你尽快办好。”
　　王助理抓住了重点，要快！
　　陆先生对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兜着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把人弄到公司，弄到自己手下。
　　是想监管起来？也不像，陆先生要对付一个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手段多如牛毛，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劲。
　　要是对这个女人感兴趣，那实在也不必这么麻烦，以陆先生的地位财势，怕是手都不用招，那个女人就扑过来了。
　　陆先生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何白莲一早来到公司，却发现公司里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何白莲心想公司又出了什么新八卦么，疑惑着把包放下。
　　正在开电脑，旁边的李晓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低声在何白莲耳边八卦道：“白莲，你知道不？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
　　何白莲被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她，“收购？谁会收购我们公司？”
　　不怪何白莲这么问，现在广告公司多如牛毛，他们这个公司资质平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收购的价值。
　　李晓娜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小声点，然后小声在她耳边说，“据说是盛天！”
　　何白莲一脸愕然地望着她，十分震惊。
　　“盛天集团？收购我们公司？！”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大象收了一只蚂蚁做小弟，但是大象要蚂蚁小弟做什么！
　　李晓娜朝她点点头，虽然她也很震惊，但事实就是这样。
　　何白莲蹙着眉和李晓娜两人面面相觑，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半晌，何白莲回过神，眉头却蹙得更紧，她想到了自己。公司被收购，老板愿意卖，他肯定是不会吃亏的，可她们就难说了。
　　虽然不知道盛天收购他们有什么用，但是盛天这种大公司，收购之后必然会大刀阔斧地砍部门砍人员，那种核心部门核心人员或许还可以留下来，但是像何白莲这种，说得好听是无功无过，说得不好听也是无功无过的人，留来何用？
　　李晓娜和她情况差不多，他们这种水平盛天肯定看不上，何白莲想到自己的下场，不禁忧心忡忡地看着李晓娜，李晓娜也是一脸哀戚，看来是要准备打包走人了。
　　虽然平时两个人有点龃龉，但此刻她们说得上是同病相怜，李晓娜看着何白莲呆愣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实在是少点心计。
　　长着这样一张脸，混得还不如她，也是让人唏嘘。
　　她拍了拍何白莲的肩膀，难得真心地劝她，“别想那么多，人力的估计很快就会找我们谈赔偿的事，趁还有点时间，赶紧找下家。”
　　何白莲整个心情都不美好了，她对工作没太大企图，不是个在职场上拼杀的人，她也拼杀不过别人，要不也不会在这个公司工作这么久也不挪窝，现在忽然告诉她要重新找工作，何白莲一时郁郁。
　　再郁闷也没办法，她把自己以前的简历找出来，简单改了改，润色润色，然后开始遮遮掩掩地投简历。
　　石沉大海。
　　她这样的，职场上是没什么竞争力，但工作还是要有的，何白莲正忧心着自己的未来，电话铃声响起。
　　何白莲拿起电话，是个陌生号码，难道是简历有了回应，她赶紧接起电话，客客气气地开口，“喂，您好。”
　　她的声音低且柔，微微还有点暗哑，极好听的。
　　电话那边似乎顿了顿，然后一个清朗的男声传过来，“何小姐，你好，是我，钟毓。”
　　何白莲眼睛一亮，捏着电话状似有点小吃惊，“钟毓？这是你的电话？”
　　钟毓年轻的声音传来，“是啊，何小姐，上次你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留你的联系方式，我擅自找吴荻要了你号码，有点冒昧，何小姐不会介意吧？”
　　何白莲微微一笑，似乎有点羞涩，温声道：“不会。”
　　钟毓那边听着何白莲轻柔羞涩的声音，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两人一时无话，竟添了几分暧昧。
　　片刻后，钟毓似乎轻咳了一声，有点慎重地问道：“何小姐，我朋友介绍了一家新开的私房粤菜馆，据说很不错，我想请你和吴荻一起去尝尝，你看可以吗？”
　　何白莲压抑着心里小小的欢喜，似乎犹豫了一下，方说道：“好啊，那你跟吴荻说了吗？”
　　钟毓那边好像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他笑道：“吴荻最喜欢尝试新东西，她肯定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何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何白莲迟疑了一下，让自己定时间？
　　感受到何白莲的迟疑，钟毓那边忙补充道：“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何白莲有点为难，太快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钟毓有点紧张地问道，他太想见到她了。
　　何白莲暗暗松了口气，顿了顿才回答：“今晚有空的。”
　　钟毓想着临时约人不是很礼貌，还怕何白莲不高兴，没想到何白莲今天晚上居然有空，看来她的确如吴荻所说，不是个喜欢到处交游的人。
　　钟毓心喜，越发觉得何白莲是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
　　他这么顺利地约到何白莲，心里有点激动，“那好，何小姐，下班后我过来接你和吴荻。”
　　何白莲迟疑表示，会不会太麻烦，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
　　钟毓坚持，何白莲勉强不过，只好同意。
　　挂断电话之后，何白莲刚坐下，就收到了钟毓的好友请求，何白莲开心一笑，通过了他的请求。
　　钟毓发了个卖萌表情，然后请何白莲发个定位给他。
　　何白莲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职场失利，但看来情场能给点力。
　　她笑盈盈地给钟毓发了个定位过去，连即将失业的压力都小了几分。
　　何白莲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投着简历，想中午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人力那边就叫她过去。
　　何白莲一头雾水外加忐忑不安，他们这个部门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她在部门里也不出挑，怎么其他部门其他人都还没谈，单就把她拎出来谈话，要裁减人员也不该拿她当杀鸡儆猴那只猴子吧。
　　何白莲求助似的看了看李晓娜，李晓娜也看着她，一脸地感同身受却爱莫能助。
　　本来以为还会有一段缓冲的时间，没想到这次收购会这么快，快到令他们措手不及，刚得到消息，马上就谈赔偿了。
　　这是什么速度，连点时间都不给她，何白莲心中郁愤又委屈。
　　李晓娜看着何白莲弱弱的背影，连美人也不例外，她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其实人力挑何白莲先谈也能理解，何白莲在公司没什么功过，性子也算好，软柿子好捏些。
　　
　　20、馅饼
　　
　　何白莲当然没想到失业会来得这么快,  她下家还没找好,  只能看公司给多少赔偿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进了办公室，反而平静下来,  心想，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办公室里一张长方形的办公桌，另一头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公司的人力,  另外两个何白莲不认识，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穿着职业干练，中间一个男人也是西装革履。
　　见她进来,  西装男职业化地问道：“何小姐？”
　　何白莲点了点头。
　　西装男脸上带了笑,  多了几分客气,  “何小姐，请坐。”
　　何白莲坐在他们对面,  等着他们对她的宣判。
　　西装男笑得很和煦，并没有给人什么压力，“何小姐可能有所耳闻，我们盛天集团即将收购贵公司，收购之后,  人员方面会有一些变动。”
　　何白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西装男依旧很客气，继续道：“进入盛天之后,  何小姐的工作，我们会据情况安排，何小姐放心，盛天很重视员工的职业培养，入职后，会有专门的职业培训，具体职位，会和何小姐详细沟通的，至于薪资待遇，我们会根据何小姐的级别确定，虽然目前不能直接告知何小姐——”
　　他笑着安慰道：“但何小姐放心，会比贵公司目前给你开出的待遇好很多，何小姐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可以直接提出来。”
　　何白莲一脸愕然地望着他，没有反应过来。
　　对面三个人都看着她，西装男委婉地叫了声，“何小姐？”
　　何白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别人的意思，她磕磕巴巴地问道：“盛天？您的意思是说……我……不用离职，还可以去盛天上班吗？”
　　何白莲几乎有点呆愣地望着西装男，像是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一句话说得紧张无比。
　　西装男笑得很和煦，点头道：“是的，何小姐，我们完成收购之后，你就是我们盛天的员工，我们将和你重新签订用工协议。”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紧张，问道：“何小姐不愿意到盛天工作吗？”
　　何白莲眨了眨眼睛，迅速冷静下来，她脸上带点微笑，显得自己很平静，“没有，我愿意的。”
　　去盛天集团上班诶，盛天出了名的待遇高福利好，就是难进，她居然走狗屎运进了盛天！
　　天可怜见，看来她的霉运要结束了！何白莲心中的小人已经要蹦上了天。
　　对面的西装男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脸上依然带着职业又友好的微笑，示意旁边戴眼镜的女人给何白莲递了两份协议。
　　何白莲翻看协议，西装男介绍道：“这是公司的用工协议，何小姐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了。”
　　何白莲心想这还挺急的，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但是看到协议上，甲方盛天集团红艳艳的公章，又打消了自己可笑的念头，盛天集团会她一个小虾米有什么猫腻。
　　何白莲心中感叹，看来盛天集团是个很注重效率的公司，怪不得这些年发展得这么快。
　　何白莲翻看了一下协议，确实没什么问题，她看了一眼西装男，对方似乎在等待她签字，见她有点狐疑的神色，含笑道：“何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何白莲摇了摇头，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西装男收回其中一份协议，旁边的眼睛美女公事公办地提醒何白莲，“何小姐，此次收购会涉及很多人员变动，您入职盛天的事还请保密。”
　　何白莲点头，这个她当然明白，这种涉及人员去留，赔偿多寡的事都需要保密。
　　西装男似乎很放松，对何白莲笑得也很客气热情，“那就期待何小姐入职盛天集团。”说完伸出手，何白莲伸手和他礼貌一握。
　　然后推门出去。
　　出了办公室，何白莲捏着协议，却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但不用换工作，还能去盛天上班了？！
　　何白莲晕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她还有分寸，把协议不着人眼地塞进了自己包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刷网页——盛天集团。
　　李晓娜觑过来问她，“怎么样？”
　　何白莲一脸沉痛，摇了摇头，没多说一句话。
　　李晓娜明白，赔偿的事是需要签保密协议的，同事之间更不能随便说，她略带同情地看了看何白莲，然后开始忧虑自己的前途。
　　
　　下午下班后，钟毓按点过来接她，吴荻已经在车上，见她从写字楼里出来，忙跟她招手。
　　何白莲上了车。
　　钟毓在前方看着后视镜，含笑跟何白莲打招呼，“何小姐，你好。”
　　“钟毓，麻烦你了。”何白莲也客气道。
　　吴荻在旁笑道：“你叫他钟毓，他叫你何小姐，怎么奇奇怪怪的，钟毓，你还是跟着我叫她白莲吧，都是朋友，没那么见外。”
　　钟毓看了一眼何白莲，见她脸上含笑，心里一喜，从善如流地叫了声，“白莲。”
　　两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又都有点莫名地欢喜羞涩。
　　钟毓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何白莲，心头一片火热。
　　他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一直是个开心的单身直男，他条件好，回国之后想给他介绍的人非常多。
　　家里也十分积极，父母是老思想，他学业已经完成，那接下来就该成家立业。但他对相亲这种事是嗤之以鼻的，吴荻说要给他介绍时，他一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吴荻这么靠谱。
　　毫不夸张的说，他见到何白莲的第一眼，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所谓一见钟情应该就是这样。
　　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人，见到她，自己心里所有对另一半的想象都具化出来。
　　都是她的模样。
　　何白莲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和钟毓看她的眼神对了个正着，何白莲脸上一红，微微转开了眼神，羞涩的模样，引得钟毓的心砰砰直跳。
　　原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原来看到喜欢的人会这么心动。
　　钟毓满心欢喜，载着何白莲和吴荻去约定的餐厅。
　　饭间气氛很好，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三个人都好吃，美食当前，吴荻打开了话匣子，何白莲还要保持人设，没有那么多话。
　　钟毓爱怜地看着何白莲，主动倒水添茶，十分殷勤。
　　何白莲安之若素，她历任男朋友在这些方面做得没话说，对她照顾有加，对于这种殷勤，她倒是没什么不自在。
　　三人吃完饭，钟毓先把吴荻送回了家，然后送何白莲。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忽然就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尴尬。
　　何白莲没有主动说话，钟毓有点紧张，他抓了抓头，不知道干什么，干脆开了音乐。
　　重金属摇滚乐像是裹着重雷轰鸣整个车厢，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钟毓赶紧把音乐关了，然后一脸讪讪地对何白莲道：“白莲，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注意到……”
　　何白莲却忍不住“扑哧”一笑，是真心地笑了，钟毓其实很可爱。
　　钟毓侧头看了一眼何白莲，见她侧脸含笑，眼尾都带着笑意，眼神扫过来，眼中似乎含着星光，璀璨迷人。
　　他心里重重一跳，却更紧张了，没话找话说，“白莲，你想听什么，我这儿都有。”说着手忙脚乱地要去找音乐。
　　何白莲笑意未减，止住他，“就听刚才那个摇滚乐吧。”
　　钟毓作为一个单身狗直男，不愿意谈恋爱，当然有足够的爱好沉迷其中。
　　他的车很少坐其他人，音乐当然都是自己喜欢的，他想象中何白莲这样的女生，应该喜欢轻轻柔柔的音乐，何白莲的气质就让人联想到大提琴小提琴钢琴这样高雅又迷人的乐器，仿佛只有这些才配她。
　　钟毓点开音乐，重金属摇滚乐充斥着整个车厢，两个人都没想到，第一次相处居然是这样的氛围。
　　也许是这样的音乐让人想放纵，钟毓虽然不敢放纵，但简约一下，他还是放松了许多，虽然不至于跟着音乐怒吼，但身体却随着音乐晃了晃节拍。
　　何白莲也放松下来，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两人之间莫名的紧张尴尬的氛围消失殆尽，钟毓对着何白莲粲然一笑，做回了直男钟毓，他随着音乐低吼了两声。
　　何白莲失笑，钟毓见逗得她发笑，更来了劲，学着主场，装作歇斯底里般怒吼。
　　何白莲笑得不能自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钟毓。
　　一曲完毕，钟毓换了首轻缓的小提琴曲。
　　何白莲笑着问他，“怎么换了？”
　　钟毓笑得开心，玩笑道：“演唱会只有一首，再唱下去我怕嗓子哑了。”
　　何白莲笑，钟毓问她，“白莲，你喜欢摇滚乐？”
　　何白莲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倒是真心说道：“我什么音乐都可以听，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你喜欢摇滚？”
　　钟毓笑道：“我也是随便听听，但是我喜欢架子鼓。”
　　“架子鼓还挺有意思。”
　　钟毓看了看她，柔声道：“有机会我打给你听。”
　　何白莲低头一笑，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轻声答应，“好啊。”
　　钟毓忽然想起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的心里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波荡在心头。
　　轻软又温柔。
　　
　　
　　21、第一天
　　
　　何白莲第二天就接到盛天的电话,  让她明天就到盛天总部大楼去办入职手续。
　　何白莲很震惊,  盛天公司的效率也太高了！
　　对方以为她有什么困难，何白莲忙表示没有，随时可以入职,  这块馅饼好不容易落到她头上，她还想赶紧吃到嘴里才安心。
　　于是何白莲收拾了公司的东西，第二天风风火火地去盛天总部大楼报道。
　　何白莲踩着上班的点进了盛天总部大楼，她一身职业打扮,  再不像以前公司的休闲随意，高跟鞋塔塔地踩得铿锵有力。
　　她想，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是对得起盛天集团厚待的。
　　她没有工作牌,  在登记处登了记,  跟着上班的人群元气满满地往里走。
　　六部电梯,  但架不住这是上班的高峰，何白莲排在后面,  眼看轮不到自己，她看了看表，和人力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入职就迟到，兆头不好。
　　何白莲点着手表,  心里开始着急，晃眼看到靠里的一部电梯开了门，何白莲大喜,  眼疾脚快，嘴里喊着“等等，等等。”
　　不顾自己踩着高跟鞋，快步抢进电梯。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鞋跟却被电梯下缘绊了一下，她猛地往前一扑，面前正好有人，何白莲扑到人身上，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
　　何白莲第一反应是，还好还好，没有出丑。
　　松气之余，何白莲想起自己还扑在别人身上，真是太唐突了。
　　她忙直起身，可她一只高跟鞋刚才被绊掉，现在起身，只能单着个脚，连蹦带跳地保持平衡。
　　踩着一只高跟鞋单腿直立，这种高难度动作，何白莲还是做不到，她一跳，剩余的鞋跟也不稳，她忙又拽住面前的人。
　　她脸上十分尴尬，口中急急道歉，“对不起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任她拽着自己保持平衡。
　　电梯门已经慢慢合上，居然没有人再进来？！
　　何白莲心里正奇怪，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男人坚毅锃青的下颔线，然后是被扣得严实的衬衣领半包裹住的喉结。
　　衬衣和西装的材质均是不凡，何白莲敏锐地觉得不对。
　　她顾不得那只没穿鞋的脚，踮着白嫩嫩的脚尖退开一步，又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也微微低头向她看来。
　　男人身量高大健硕，西装撑得比模特还挺拔几分，一双浓眉微微蹙起，五官深邃凌厉，轮廓有如刀削般完美锋利，目光所及处，沉稳又强势。
　　气场太强。
　　何白莲心头“咯噔”一声，心都往下沉了沉，谁来救救她，第一天上班就唐突大老板该怎么办？
　　而且她不是第一次！
　　她盯了他一瞬，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和他对视，低头紧张道：“陆……陆先生……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说着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陆皓的手臂，忙缩了回来。
　　她早该想到，这部电梯这么空，其他人都不敢挤进来，当然不是因为别人傻，而是因为这是大老板的专用电梯啊！
　　何白莲想起第一次见陆先生，他隐隐嫌弃的样子，不禁有种想钻地洞的冲动。
　　不，现在不是羞愧的时候，是她何白莲会不会丢工作的时候！
　　何白莲心中忐忑，见陆皓没有说话，抬眼小心地觑他。
　　陆皓面上没什么表情，正看着她，手上缓缓抚着被她拽过的地方，骨子里的矜贵和倨傲。
　　何白莲想起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唐突了陆皓，两次都有投怀送抱的嫌疑，何白莲不禁尴尬又羞愧，忙伸手要帮陆皓理衣袖。
　　陆皓微微抬了抬手，让开了她，何白莲心头一惊，上次她就隐约明白，陆先生似乎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她赶紧悬崖勒马，把手猛地收了回来。
　　倒是不尴尬，反而庆幸自己没做出让陆大老板更厌恶的事。
　　事关饭碗，容不得她矫情。
　　何白莲望向陆皓，脸上怯怯地又有点讨好，“陆先生，不好意思弄皱了您的衣服，对不起……”
　　何白莲十分诚恳地道歉。
　　她知道陆先生不是一般男人，不吃她的颜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至少对她没有，她只能尽量展现自己的诚恳，希望陆先生能放她一马，不要跟她计较。
　　毕竟，大老板怪癖多，上次她就看出来，陆大老板很不好相与！
　　陆皓理着衣袖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她，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了，面前的女人生了一双极好的眼睛。
　　眼瞳黝黑水润，像是山间溪水中浸润经年的鹅卵石，润着一层柔和的水光，眼尾修长微翘，就是那么轻轻地望着你，像是竹林间的幽幽细风拂过，清润悠远，沁人心脾。
　　陆皓还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新月，眼中又像是落进了最亮的星子，灼灼清华，引得人沉迷其中。
　　陆皓忽然想起，似乎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这样风风火火，令人猝不及防，像个没头没尾的兽类，不管不顾地闯进他原本四平八稳的世界。
　　不管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都是这样。
　　她此刻望着他，似乎是怕他生气，笑得有点忐忑又有点讨好。
　　陆皓垂下眼不去看她的眼睛，余光却扫到她的脚下，白生生的小脚正踮在地板上，一只细细的高跟鞋跟微微晃动，它的主人正努力控制住它。
　　陆皓看得有点心惊，好像下一刻，那细细的鞋跟就会歪倒似的。
　　何白莲注意到陆皓的眼神，脸上有点尴尬，更多的是狼狈，似乎她在陆先生面前，留下的都是些冒失蠢钝，甚至还有不自爱不自重的印象。
　　这都是拜秦杨所赐，陆先生见她第一次就是那样的情形，估计早把她当成爱慕虚荣的小三或者二奶了吧。
　　何白莲心中惴惴，在陆先生面前，她的一切无所遁形，她丝毫不能像对其他男人一样，保持清若白莲的形象，他淡淡的一个眼神，似乎就把她看穿。
　　她忙蹲下身去捡了自己掉落的鞋，然后慌慌张张地套在了脚上。
　　套完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悻悻地站起身来，退到电梯的右侧，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门开。
　　陆皓迈着大长腿，一脸冷峻地走出了电梯，眼风都没再给何白莲一个。
　　何白莲悄悄地松了口气，这才跨出了电梯。
　　刚才跟在陆先生身后的人却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她。
　　何白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冲撞陆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上一次陆皓那么嫌恶她，这次又撞到陆先生……
　　千万别丢工作呀！
　　何白莲在心里哀嚎。
　　等她的人就是王助理，刚才在电梯里，他不敢开口，现在也不能表现出认识何白莲的样子，只礼貌问道：“这位小姐，这一层是我们陆总的办公室，您是要去哪个部门呢？”
　　原来是提醒她，这里不是她该呆的地方，何白莲松了口气，礼貌而矜持地回道：“我要去人力资源部。”
　　王助理对一旁李秘书示意道：“Lucy，你送一下这位小姐去人力资源部。”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去就行了。”何白莲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她哪里敢让总裁秘书送她。
　　王助理丝毫没有坚持，仿佛刚才就是句客套话，他笑道：“也好，人力资源部在17楼，您走另外这部电梯就可以。”
　　何白莲点点头，心情忐忑地按下电梯，又对王助理点了点头，往17楼去了。
　　王助理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这才心情复杂地进了陆皓的办公室。
　　他汇报完今天日程的安排，然后有点犹豫地问道：“陆先生，华梦留下的人员已经来公司报道了，您看对他们的职位怎么安排？”
　　他问得笼统含蓄，华梦这样的小公司，哪里需要陆先生亲自来定职位，需要陆皓定的，只是何白莲一个人，陆先生都为了她收购了华梦，这把人弄到了盛天，应该会有下一步打算，他哪里敢擅自做主。
　　但又不敢自作聪明地点明，只等陆皓回应。
　　他之前嘱咐负责谈话的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何白莲留在公司，现在人是留下来了，今天都来报道了，就等陆先生发话，他好给何白莲安排职位。
　　陆皓的脸上似乎有些松动，他沉吟了一刻，用手点了点桌面，语气寻常道：“你看着正常安排吧。”
　　王助理心中讶异，陆先生费这么大劲把人迂回地弄进盛天，居然也不把人放到身边来？
　　刚才电梯里的情形，陆先生似乎对何白莲又没有男女之间的意思，否则怎么会那么冷酷，那陆先生把何小姐弄到公司到底是要做什么？
　　实在搞不懂，难道就是想放在公司当个花瓶？
　　何白莲的长相担当一个花瓶倒是适合，但是盛天不缺花瓶啊，更不用说盛天旗下的娱乐公司里，什么类型的美人没有？
　　王助理内心在发散，面上还是严肃，他回答陆皓：“好的，陆先生。”
　　陆皓顿了顿，忽然开口，“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有后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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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吃醋
　　
　　王助理反应过来,  陆皓说的是上次让他调查何白莲相亲对象要包养她的事。
　　他忙汇报,  “根据调查，何小姐相亲过程中，有三个老板表示想包养何小姐,  何小姐都拒绝了，这三个人分别是王氏建材的王兴才，鼎峰建筑工程的李明国，瑞信文化公司赵阳。”
　　陆皓皱眉,  似乎都没听说过，王助理解释道：“这几个公司规模都不大，老板能做起来有的是因为关系，有的是因为运气,  三个人都是已婚,  素质不是很高。”
　　这种小老板,  连王助理都没看在眼里，又哪里能入陆皓的眼。
　　陆皓淡淡问道：“这几个人……有后续吗？”
　　“没有,  这几个人都没有纠缠何小姐……”王助理想起资料的话，有点欲言又止。
　　“哦，都没有纠缠？”陆皓有点惊讶，这种有点小钱又没什么素质的男人，见了何白莲这样无权无势又有姿色的女人,  不纠缠她，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见王助理面色迟疑，不悦道：“有什么就说。”
　　王助理表情有点复杂,  这怎么说呢，他委婉道：“何小姐的性格其实……好像比较火爆……”
　　“并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王助理不由得又想起酒店门口何白莲打架的英姿。
　　陆皓可能跟他想到了一起，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助理，笑得颇有兴味，“说说，她怎么对付这几个男的。”
　　王助理把资料上的信息说给陆皓听，“三个人都被何小姐和她妈妈打了一顿……”
　　陆皓哑然失笑，倒是简单粗暴。
　　她哪里是朵白莲，分明是枝带刺的玫瑰，棘手得很。
　　王助理见陆皓心情不错，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何小姐最新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陆皓，继续道：“何小姐最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峰毓实业的少东家，钟毓，钟先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据了解，钟先生对何小姐十分殷勤。”
　　陆皓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不悦的意思，他知道何白莲一心想要嫁个家境好的，这点上倒没有什么意外。
　　他心里甚至有点好笑，这个女人真是百折不挠，行动力又迅速，这么快就又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人，而且看样子似乎进展颇为顺利。
　　王助理心里更不懂他老板到底在想什么，只能继续汇报道：“另外，韩昇集团的公子韩峥，似乎想重新追回何小姐，在昨晚的聚会上当众跟何小姐表白了。”
　　陆皓脸上神色淡淡，王助理说的这些似乎并没有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何白莲欢欢喜喜地办好了入职手续，一切都很顺利，人生真美好。
　　由于新的部门还没有成立，何白莲就暂时被安排到负责公司后勤的部门工作，何白莲对工作不挑的，来了就踏踏实实地做。
　　她长得好看，气质又好，不暴露本性的时候很能唬人，办公室好多都以为她是走关系进来的，何白莲自然不会刻意去解释，新人嘛，别人以为她有背景自然不敢多欺负她的。
　　何白莲又会做人，见人都叫得甜，其实她性格本身也算好，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淡样，相处起来又很有烟火气。
　　这个部门又不是核心部门，同事关系相对轻松很多，何白莲在这里几天，虽说不上如鱼得水，但总归是顺顺当当，心情很愉悦。
　　何白莲目前跟着学习员工食堂的管理，她看着盛天员工食堂的大厨配置还有每天的食材供应，心里暗暗感叹：盛天这样的大公司跟她以前的小池塘就是不一样。
　　吃得多好啊！
　　还分菜系的，食材也有专门的公司供应，都是些好东西。
　　陆大老板这点上真的十分慷慨了！
　　何白莲工作上手挺快，顺风顺水的，情场上也颇为得意，和钟毓发展非常顺利。
　　钟毓对她很热情，不管从他看她的眼神，还是他追求她的攻势，都可以看出钟毓十分喜欢何白莲。
　　他几乎天天都在约何白莲，只要何白莲有空，他的约会项目也很有意思，带着何白莲吃各种好吃的，带她去看他打架子鼓，然后教她，去听摇滚演唱会等等。
　　白天有空的时候就给何白莲发信息，像只黏人的小狗，他似乎特别吃何白莲的颜，何白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常看到他热烈又痴迷地盯着她。
　　何白莲对此很满意，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升温，就等着挑明关系了。
　　
　　夜凉如水，月色清寒。
　　这是个旧小区，原来是市公安局的家属楼，位置闹中取静，背着一条街出去就是地铁，上下班很方便，周边菜市场，超市，商场一应俱全，生活十分便利，唯一的缺点就是房子房龄很老了。
　　何白莲就租住在这里，钟毓开车把何白莲送到小区楼下，因为是老小区，绿化已经很成熟，钟毓把车停在了树下。
　　路灯昏黄，被浓密的树荫遮挡过去，树下显得更加幽暗。
　　何白莲下车，钟毓走了过去，两个人刚吃完一顿烛光晚餐，何白莲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她脸上有点红，看得出来有点羞意。
　　钟毓走到她面前，低头跟她说了几句，何白莲含羞点头，钟毓定定地望着她，两人间的气氛又暧昧又温热，何白莲抬眼看了看他。
　　钟毓似乎一冲动，低头慢慢往何白莲的脸靠过去，何白莲轻轻地侧了头，钟毓像是回过神来，猛不丁地站直了身体，抓着头一脸手足无措地解释了几句。
　　何白莲望着他，有点含蓄地笑了笑，似乎并没有责怪他的唐突。
　　两个人站在那里又说了几句，钟毓终究握了握何白莲的手，然后紧张又兴奋地开车离开了。
　　何白莲看着钟毓的车缓缓离开，这才抱着花慢慢回家。
　　刚走到楼道，何白莲脸上还带着笑意，却猛地被一只手抓了过去。
　　何白莲急促地尖叫了一声，下一瞬，她已经被人摁到了墙上。
　　她正要叫人，耳边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何白莲，是我！”
　　何白莲惊魂甫定，惊愕地抬眸看去，楼道漆黑，只剩一点清淡的月光照过来，男人的脸大半都被阴暗淹没，浅淡的月光却更强调了他出众的轮廓与五官，乌黑的眼睛里幽幽发寒，似是带着刀锋，此刻正沉沉地看着她。
　　何白莲心中一躁，除了韩峥还会有谁这么疯？
　　“韩峥，你在这里干什么？！”何白莲皱眉讶然道。
　　“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何白莲被他抵在墙上，心情很烦躁，挣了挣要离开他的桎梏。
　　韩峥按着她的肩，并没有放开，只阴沉沉地盯着她，眼中似乎凝着冰雪，何白莲又挣了挣，斥道：“韩峥，我让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韩峥似乎被她的挣扎激怒，他压着她，低头凑近她的眼睛，冷声问道：“你跟那个钟毓什么关系？刚才他想做什么？嗯？”
　　十足的吃醋的男人。
　　何白莲觉得韩峥真是好笑，他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问她这些问题？
　　她不耐道：“韩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觉得你有立场问我和钟毓是什么关系吗？不用我再提醒你，我跟你早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你现在到我这里来发什么疯？我跟谁，有什么关系都不关你的事了。”
　　韩峥的心像是被人锤了一锤，又痛又闷，他何尝不知道，他早没有立场管她和谁在一起，他就是知道才会只站在这里，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何白莲从其他男人的车里下来，才会看着他对她献殷勤，甚至，看着他差点亲吻到她。
　　他手上的拳头攥得紧了紧，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和酸意，甚至轻轻地呼出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何白莲，我问过你，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他看着何白莲，放低姿态放低自尊，甚至有些软弱而卑微地问她，“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怎么样才肯跟我重新开始，只要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何白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韩峥，韩峥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有强大的自信甚至有点自负，诚然，他有自负的本钱，他活得肆意张扬，骨子里又是个极大男子主义的人，哪里会对女人低头。
　　他们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骨子里都很烈，都不肯服软，自然只有分道扬镳。
　　此刻的韩峥却低下了他那颗从来高傲、不可一世的头，何白莲有些触动，更多的却是心惊，她想，她可能低估了韩峥的执拗。
　　但她没有这个闲心陪他玩一场破镜重圆，虐恋情深的戏码。
　　她不怕韩峥对她冷言奚落，甚至恶语相对，她怕的是韩峥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不管她信不信，反正她觉得韩峥自己很相信。
　　感动了他自己，却没想过她的想法。
　　何白莲忽然觉得韩峥有点棘手，她斟酌着词句，“韩峥，你那时伤害了我，我也伤害了你，现在想想，其实我们都有不对，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些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怎么记恨你。”
　　她看向他，缓声却坚定地说道：“但我从不往后看，不管是谁，我分手后就不会再想复合，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各自好好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今天我可以双更！
　　
　　23、生变
　　
　　韩峥陡然手一松,  似乎有些怔忡地望着她,  他知道她心狠，却没有想到她心狠成这样，他软语相求,  几近卑微地祈求她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是她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没有丝毫的余地，比男人的心还要冷硬。
　　何白莲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软化,  几近冷漠地看着韩峥。
　　韩峥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嘴角一勾，似嘲似讽地笑了笑，他挑眉看她,  凑到她耳边,  低声道：“你想好好过,  就是找个钟毓那样的男人？他有什么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他能给你什么？你真相信他能跟你结婚？”
　　何白莲脸色都没变一下,  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毫不退让地回答他，“这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韩峥睨着她，下一刻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低声仿佛在呢喃，“好，好,  那我就看看，你跟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千万别让我失望！”
　　何白莲抬眸，正对上韩峥阴翳又冷寒的眼神。
　　何白莲冷冷地伸手推开了他，也不再对韩峥说什么，实在是多说无益。
　　韩峥就是这样，他喜欢的，立刻就要弄到手，不想要的，就弃如敝履，爱恨都那么极端，即便他们都分手这么久了，他心里过不去，她就要陪着他疯。
　　他的人生光芒万丈惯了，却不想想，何白莲就算再不起眼，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应该学会的是尊重，而不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没有人有义务在原地等他，更没有人被伤害了，只要一个道歉就能原谅。
　　当时当刻，何白莲被羞辱的尊严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有些伤人的话一旦出口，就再难弥补。
　　韩峥任意妄为惯了，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意识到了，但自己不愿意承认，何白莲不会回头了。
　　何白莲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月色清寒，漆黑的楼道里，只剩一个静默的身影，何白莲的身影早就不见了，那道身影还是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
　　有点萧瑟的意味。
　　
　　何白莲和钟毓算是正式交往了起来，钟毓对她热情似火，只要有空都会来接她下班，何白莲和钟毓在一起感觉很好，很开心，很轻松。
　　钟毓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大男生，他从小家境优越，父母比较开明随和，他自己也很优秀，大学之后就出国留学，没经历过什么生活的困难，顺风顺水到现在，心思还比较纯粹。
　　和他在一起，何白莲仿佛回到大学情侣时代，无忧无虑的，没有什么压力，钟毓带她玩的都是些时下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何白莲虽然不老，但莫名会觉得年轻了很多。
　　何白莲真的非常满意和钟毓的状态，稳定，积极，轻松，钟毓对何白莲的喜欢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以前多排斥婚姻的人啊，和何白莲定下关系后，心心念念地就是要带何白莲回去见家长。
　　何白莲其实还是有些顾虑的，她跟钟毓说起过家里的情况，也表示过她以后肯定是要照顾她哥哥和她妈妈的。
　　钟毓从小没缺过钱，更没体会过生活的艰难，自然没把这点放在心上，他喜欢何白莲，心里想的还是比较单纯那一套，总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太考虑家庭情况的。
　　再说，他家里有这个条件，他本人也有这个能力，多养两个人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负担。
　　钟毓软磨硬泡，终于磨得何白莲答应，下个月就和他回去见父母，钟毓大喜，一心想早点套牢何白莲。
　　感情这么顺利，几乎让何白莲有点晕陶陶。
　　这不怪何白莲，在嫁个有钱人，嫁个有一定素质的有钱人这条路上，何白莲磕磕绊绊，走得并不顺利，原因么，王助理已经帮她总结过了，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清楚，嫁个普通工薪阶层，小家庭是没有办法负担她和她家庭的。
　　虽然她有那么一张脸，但老天并没有给她足够的运气，毕业这几年，何白莲也算是各种折腾，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忽然间遇到钟毓，而且进展这么顺利，怎么不让何白莲惊喜惶恐，又有点患得患失，她总是忐忑，疑心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好，下个坑不知道在哪里等着她。
　　不管何白莲怎么疑心，日子还是正常过下去，钟毓前几天跟她说好，这周日去他家见家长，想起去韩峥家见家长的情形，何白莲当然紧张，紧张归紧张，她慎重地准备了起来。
　　但之后钟毓却没怎么跟她联系，打电话给他，也是很忙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焦躁和烦闷，何白莲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钟毓又说没有，就是家里公司的事，让她不用担心。
　　何白莲怎么会不担心，她这个人，和谁在一起就是一心一意替他着想，钟毓平时总有点没心没肺的纯质，忽然变得严肃还有点焦虑，事情反常，何白莲关心他，还想细问，钟毓那边说了句要去忙，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何白莲蹙着眉，心里隐忧重重，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临到见家长被家长嫌弃的经历，何白莲疑心钟毓这次也是这种情况，但钟毓只说是公司的事，何白莲将信将疑，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安。
　　何白莲又安慰自己，钟毓是个瞒不住心事的人，如果真的是他父母不同意，应该也不会跟她确定见面的时间，可能真的是他家公司的事，如果这样，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安静等待了。
　　周六早晨，何白莲醒来，洗漱好之后，开始打扫卫生，这是她减压方法之一。
　　她正拖着地，电话铃声响起，何白莲赶紧拿起电话，却不是钟毓，是个陌生的座机电话。
　　何白莲有点疑惑，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喂，您好，这里是XX省第一人民医院阳江院区急诊室，请问您是何柏宇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
　　何白莲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她捏着电话，急急道：“我是，我是何柏宇的家属，发生什么事了？我哥他现在在医院吗？”
　　“何小姐，何柏宇突发心脏病，现在正在急救，请您过来一趟。”
　　“心脏病发……我哥他没事吧？”何白莲跟被人敲了一棍似的，喃喃问道，脚都有些发软。
　　“他正在急救，您快点过来吧，这里有些手续需要家属办理。”电话那头女声很和气，但也没有什么情绪。
　　何白莲心里又慌又急，用脖子夹着手机，一手抓了包，一手又去拿钥匙，脚下慌慌张张地穿着鞋，口里还急急问道：“阳江院区是吧？好，我马上过来！”
　　说完连蹦带跳地穿上了鞋，砰地带上了门，大步往楼下奔去。
　　何白莲叫了个车，一路急得想哭，不停地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师傅，麻烦快点。”
　　出租车司机见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红着眼睛催他去医院，当下也踩了油门，快速往医院飚过去。
　　何白莲下了车就直奔急诊，到了问询台，一把拽着护士，气喘吁吁地问道：“护士，你好，我是何柏宇的家属，何柏宇他怎么样了？”
　　她喘着粗气，神色紧张又有点仓皇，护士早就习惯了，神色如常地翻了翻资料，音色平静，“你是何柏宇的家属？”
　　何白莲的心咚咚直跳，胆战心惊地看着护士，“啊”了一声，像是被吓到，生怕她说出点自己接受不了的消息。
　　护士笑了笑，安慰她，“没事，何柏宇刚急救完，已经送去了特需病房，手续那位先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你是家属，有些地方还需要你签字。”
　　听到她哥哥没事，何白莲浑身俨地松了下来，脸上有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忽然又反应过来，她咽了咽口水，问道：“哪位先生帮我哥哥办了手续？”
　　护士朝一边扬了扬头，示意她，“喏，就是那边那位先生……”
　　何白莲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一下就愣住了。
　　陆……陆先生？！
　　何白莲几乎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那怎么可能是陆先生？她瞪着距她不过几步之遥男人，惊愕莫名。
　　陆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她盯着陆皓眼都不眨，似乎已经呆住，护士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你可要好好感谢这位先生，要不是他及时送你哥哥过来抢救，你哥哥的情况就危险了。”
　　陆皓立在那里，就见何白莲微张着嘴，两只黝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惊愣的表情，莫名有些傻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是他。
　　陆皓安之若素，神色如常地看着她，何白莲心中惊骇未过，只知道瞪着眼睛望着陆皓，王助理上前笑道：“何小姐？”
　　何白莲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王助理，这人的确是陆先生的助理，上次电梯里见过，后来在公司也远远见过几次，没有错。
　　她抿了抿因为紧张有点干涸的嘴唇，语气中还有些惊愕与小心，“王助理。”
　　说完又去看陆皓，见他神色淡淡，依旧有些严肃的模样，侧头小声地问，“王助理，是陆先生救了我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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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感激
　　
　　王助理点头,  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啊,  何小姐，陆先生今天遇到你哥哥在路上发病，帮他做了急救,  然后就直接把他送医院来了。”
　　当着陆皓的面，王助理也不敢乱发挥什么，只能平铺直叙。
　　“当时情形真是危险，还好陆先生及时施救,  否则，你哥哥可能坚持不了来医院。”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能让自己老板做好事不留名。
　　何白莲听着他说起自己哥哥当时紧急的情况,  心里不禁后怕不已,  后怕之后,  是劫后余生的惊喜，惊喜之余,  随即生出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她也不去在意陆皓是不是厌恶她了，满心满腔都是对陆皓的感激。
　　他救了她哥哥，比救了她还让她感激和尊重。
　　陆先生这样身份的人，能救一个路边陌生人，说明陆先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何白莲从前有些惧怕他，此刻对陆皓严苛冷漠，高高在上且难以讨好的印象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自律冷静,  虽然身居高位却富有同情心，是个善良的好人，是个真正高贵的人，不管他是否厌恶自己，何白莲对他的感激之情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她走到陆皓面前，仰着头，一脸感恩，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陆先生，谢谢您！”
　　即便他不知道那是她哥哥，即便他大概是有些鄙薄自己这样汲汲营营的女人，即便他只是随手做了一件他认为该做的事，何白莲也真心地诚挚地感激他，毫无保留地感激他。
　　“谢谢您救了我哥哥。”何白莲直起身，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说了这一句，她的声音却有点哽咽，还有点颤抖，她的胸口起伏剧烈，眼圈也发红，眼眶里迷蒙着一层水汽，像一时情绪激动，要哭的样子。
　　陆皓看着她，想起刚才她抓着护士也是这样，红着眼圈，模样惊惶，好像下一刻就会崩溃大哭。
　　她似乎出来很急，身上穿的还是一套卡通的居家T恤和长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素着一张小脸，可能因为刚才的紧张惊吓，此刻面色有点发白，越发显得肤白如玉，眉如墨画，颇有清水出芙蓉的天然清丽感。
　　她又红着一双眼睛，未落泪已是引人怜惜的模样。
　　陆皓心中莫名叹了口气，难得软了声音，低声道：“不过随手一件小事，不用谢，你哥哥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何白莲刚才是想到，如果她哥哥没有遇到陆皓，那现在她可能已经失去了哥哥，想到再也见不到哥哥，何白莲一时情绪失控，才红了眼眶。
　　听到陆皓平静的安慰，何白莲忙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陆皓笑了笑，“对不起，陆先生，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让您见笑了……”
　　陆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何白莲摸出纸巾，擦了擦鼻子，一时无话，她对着陆皓这样的人，总是带着谨慎和小心，根源大概是畏惧吧。
　　是的，何白莲骨子里是畏惧陆皓。
　　何白莲不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人，相反，她从小的生存环境恶劣，她见惯了人性中那些赤*裸*裸的恶，亲人也好，邻居也好，生存在底层的人，为了一点点可能的利益，可以撕去所有的脸面和情分，凶相毕露。
　　在这里，捧高踩低，欺善怕恶是本性，骨子里的势力是对强者的畏惧和崇拜。
　　软弱和哭泣只会被人踩得更低，这里是真实的丛林法则，强者对弱者没有任何的怜悯，要生存下去，就没有任何退路，何白莲和她妈妈骨子里是一类人，有一股狠劲。
　　在这里生存，精明也是必备的技能，何白莲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在实践中磨炼出来的，她知道别人是否真心喜欢她，是否讨厌她，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惹不起，何白莲心中有杆秤，没出过差错。
　　秦杨，她敢泼他酒，敢狠狠骂他，韩峥，她敢踹他，敢一句句地怼回去，不是何白莲胆气足，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不是真的狠人，做不出多大的狠事，她能闹，不怕他们记恨报复。
　　以前那些想包养她的土老板，她还敢直接上手揍，对付这些人，文明手段没用，越撒泼越粗蛮越不讲理，他们反而不敢怎么样，何白莲对付不同的人，手段不同，都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但陆先生她不敢，什么都不敢。
　　陆先生身处高位，能走到这一地位，能力手段绝对都不缺，他掌握着巨额的财富，背后牵连着滔天的权势，他有能力也有魄力去做他想做的事。
　　他这样的冷静睿智，但随时可以在他认为需要或者不悦的时候出手，想来都是雷霆手段，何白莲这样蝼蚁一般的底层，一旦得罪了他，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他似乎能一眼看穿她的本性，能看出她的真实所求，她在他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他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白莲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本性是不受许多人待见的，她精明又市侩，仗着一张脸，汲汲营营一心要嫁个有钱人，实在不是个光风霁月的白莲花，和她清高的气质相反，她没有一颗清高的心。
　　陆皓这样云端上的人，当然骨子里会鄙薄她这样汲汲营营的心性。
　　这种鄙薄并不是因为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也无关乎出身和财富，何白莲心里清楚，她这样的市侩又势力的人生追求，在陆皓这样高傲的人的眼里，不仅落了下乘，还失了做人的风骨，如何能赢得他的尊重？
　　陆皓毋庸置疑是这个社会的强者，他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对于何白莲这种以自身美色换取物质的女人，自然会鄙夷，这种鄙夷本质上是强者对于不甘于本分弱者的鄙夷。
　　他可能都连正眼都不屑给她。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在陆皓面前，她似乎无法掩饰自己本性的寒酸，所以总有些心虚，隐隐还有些自卑。
　　如果可能，谁不想不为外物所累，追求纯粹的东西呢？
　　何白莲知道自己不行，她是个普通人的俗人，她的人生追求附带着很多条件，但她没有不甘，只是还是羡慕。
　　陆皓这样的人，只能是她仰望的人，也是她骨子里羡慕的人。
　　羡慕完了，还得过好自己的生活。
　　何白莲擦完鼻涕，想起她哥哥的手续是陆皓办的，心里觉得太麻烦他了，又小声谢道：“陆先生，您人真好，我哥哥的手续真是麻烦您了……”
　　陆皓撩起眼皮看她，何白莲忙表示，“剩下的手续我自己来，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大好人……”
　　何白莲把感激的话车轱辘似的来回说，实则是因为她心里真的是满腔的感激和敬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陆先生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她连说报恩的话都觉得有点矫情，怕陆皓觉得她借此攀附他。
　　何白莲心思还是灵敏的，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陆皓不喜欢她这种攀高枝的女人，因此她也不敢提怎么报答的事，事实么，她能怎么报答？
　　陆先生什么都不缺，她难道敢以身相许或是做牛做马伺候他，这些对于何白莲来说，就不是她报答陆先生，而是她借此攀附人家陆先生。
　　何白莲实在不想自家的恩人觉得自己是个如此市侩经营的人。
　　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陆先生的大恩大德，有机会一定好好回报。
　　一定好好回报！何白莲是个感恩的人，陆皓这么大的恩情，她不敢忘，心里越发感激和敬重。
　　陆皓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有股傻气，从她一路以来追求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她是个精明圆滑的人，本以为她会说些怎么感激报恩的话，借此和他熟络。
　　毕竟也顺理成章而且简单易行，如果能和他攀些私交，哪怕就一点点，对何白莲来说，也是受益无穷。
　　她应该不缺这份聪明的，可她没有这么做，且好像很怕他误会她什么，竭力想扭转他对她的印象，陆皓心中沉吟，大约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她以为，他认为她是个爱慕虚荣当小三的女人。
　　看来她胆子也不大，心性还存着本分。
　　陆皓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垂首看她，她站在他面前，她个子并不矮，但今天穿了双平底鞋，被陆皓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衬，小小巧巧一只，陆皓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梦中的她。
　　梦中的她总是明媚而娇俏的，有时有些慵懒，却总是弥漫着一股被人娇宠着的气息，眼睛里凝着星光，却掩不住肆意和任性。
　　心里有依仗，有退路的人才会如此。
　　而面前的女人颜色依旧美丽，却没有那份肆意和任性，仿佛总拿着一分小心和讨好，处事也透出精明和世故。
　　陆皓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他很快压下那股烦躁，缓缓开口，“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不用担心，你哥哥的病可能要住院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双更的一天，9点等我！我要爆肝！
　　
　　25、心酸
　　
　　何白莲像是听圣旨似的,  抿着嘴点头,  老老实实地答应着。
　　陆皓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王主任,  你好。”
　　他顿了顿，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他回道：“好的，那麻烦你了,  我现在过来一趟。”
　　何白莲在旁边安静如鸡，不敢打扰陆皓，生怕自己耽误他的事。
　　他挂断了电话，对何白莲说道：“给你弟弟看病的王主任等一下会过来,  我们先过去看看。”
　　何白莲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陆大老板为什么还不走,  而且还要跟她一起去弟弟的病房，但她哪里敢问,  姑且认为是陆先生救了人，想好事做到底吧。
　　何白莲悄悄看了一眼旁边闭口敛目的王助理，老实乖觉地跟在陆皓身后，随他一起去了病房。
　　这里是医院的特需病房，也就是VIP病房,  病房是单人间，宽敞明亮干净。卫生间，会客区一应俱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一点也不像是在医院。
　　病房的一侧是整面落地玻璃，通透洁净，由于层高很高，站在这里，一眼宽阔无阻，江景房也不过如此。
　　何白莲刚进病房，就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她的哥哥，她哥哥穿着病号服，老老实实地坐靠在病床上，一双手紧紧捏着，脸色有点苍白。
　　一双和何白莲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清亮又水润，却少了何白莲的灵动与聪慧，此刻懵懵懂懂地，只知道瞪着眼睛望着门口，有点无措又害怕的模样。
　　他似乎一眼也看到了何白莲，眼睛里立刻就升起了一股惊喜和光彩，他大声叫道：“妹妹，妹妹！妹妹你来了！”
　　何白莲喉头一哽，眼睛里立刻弥漫起一层水雾，她顾不得陆皓在前面，快步走到病床前，红着眼瞪着她哥哥，“说了你多少次，你怎么又到处乱跑？还跑这里来了，妈知道吗？”
　　何柏宇惊喜的眸子一下变得有点黯然，弱弱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何白莲，两只手搅在一起，讷讷地不说话。
　　何柏宇一直跟着何妈妈在老城区生活，何白莲在新城区上班，自己租的房子也在新城区，新老城区之间隔着一条江，何白莲租住的地方离她家隔得很远。
　　何柏宇现在是在新城区，想来，是自己一个人从家里跑了出来，竟然从老城区那样错综复杂的地形走了出来，还过了江，到了新城区这里。
　　他一个智力不足的人，腿脚又有点不便，最重要的是还有心脏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也庆幸，他遇到了陆皓，否则，真出了事，叫何白莲怎么活。
　　想到这些，何白莲又是生气又是后怕，瞪着何柏宇，语气也是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我往常教你的话，你都忘了吗？！说了不准走太远，出巷子口就要跟妈说，要么就给我打电话，我教你打电话你不记得了？”
　　何白莲骂着他，心里却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梗塞得很，一股热流上涌，直冲眼眶，她哽咽出声，“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说着嘴唇微颤，眼泪就落了下来。
　　何柏宇本来低着头听着他妹妹的数落，一脸懊丧悔愧，揪着手不敢还口，忽然发现他妹妹声音不对，忙抬头看何白莲。
　　果然见何白莲两只眼睛通红，眼泪珠儿还在眶里打转。
　　他立刻就慌了，也顾不得他妹妹还在生气，拉着何白莲的手，焦急又惊慌，“妹妹，别哭，妹妹，别哭，哥哥错了，哥哥错了，哥哥以后都听妹妹的话，妹妹不要哭，妹妹不要哭了，哥哥听话……”
　　他说着，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去替何白莲擦眼泪，何白莲任他帮自己擦了眼泪，他口中犹自喃喃地安慰她，“妹妹，别哭，妹妹别哭……”
　　何白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破涕而笑，拉着他的手放好，没好气地问他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打招呼就跑这么远？妈不知道？”
　　何柏宇小心地觑了她一眼，扭着手嗫嚅道：“妈妈在忙，我就没告诉她……”
　　何白莲气得拍了他一下，“我教你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还不跟家里人说，妈知道了不得急死？”
　　何柏宇被何白莲拍得缩了缩肩膀，却是不疼的，他抿了抿嘴，小声又有点得意地说道：“我跟她说我就在巷口玩儿，她不知道我来找你了。”
　　何白莲恨铁不成钢，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啊，让我怎么说你，你要来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怎么能一个人这样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何柏宇抬眸似是有点不满地瞄了她一眼，垂眸撅了撅嘴，似乎有点生气，掰了掰手指，好像在确认什么，“大前天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又说你这个星期有事不回家……”
　　他似乎真的生气了，蹙着和何白莲一模一样的眉头，用手抠着被面，嘟囔道：“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何白莲这周是要去见钟毓家长的，当然回不了家，她以前一周总要回家一次，帮她妈妈在小饭馆里打打杂，再给何柏宇带些好吃好玩的，或者陪他一起玩，甚至帮他呵斥那些欺负他的小朋友。
　　总之，在何柏宇眼里，妹妹就是最好的，给他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她是无所不能的，还能帮他揍那些欺负他的坏孩子，他每周都盼望着妹妹回家。
　　何白莲哪里是真的生他的气，见他这样躺在病床上，想起他心脏病发差点没命，何白莲早就心软下来，放低声音哄他，“好了，你还生我的气？以后不准这样了，你要过来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知道了吗？嗯？”
　　何白莲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撅了撅嘴，十足地哄小朋友的神态。
　　何柏宇一下就笑了，拉着何白莲的手，连连点头，乖宝宝似的回答何白莲，“哥哥知道了，哥哥以后都听妹妹的话，不让妹妹生气。”
　　他又补充一句，“也不让妹妹哭。”
　　何白莲心里跟被蛰了一下似的，又心酸又心疼，她佯做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以后不准乱跑，听到了吗？”
　　何柏宇乐呵呵地望着她，俊秀的眉眼和何白莲有五六分相似，只是何白莲偏向女性温柔，何柏宇却多了几分阳刚，若是忽略脸上傻乎乎的表情，实则是个大帅哥。
　　何白莲望着她哥哥乐呵呵的笑脸，心里酸胀难当，见他脸上有点脏东西，小心地去给他擦。
　　何柏宇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啊”地大叫了一声，猛地侧身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小心地拿出一个小纸包。
　　何白莲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了，却并没有呵斥他大喊大叫。
　　何柏宇眼睛亮得像星辰，满满都是欢喜和雀跃，他捧着纸包放到何白莲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妹妹，妹妹，这是妈妈昨天晚上做的葱油肉饼，你最喜欢吃的，我偷偷给你留了一个，妈妈不知道，你快吃。”
　　何白莲怔了怔，心跟被人大力攥了一下似的，狠狠地收缩了一下，一股热流倏然冲了上来，她的眼泪猛地就落了下来，心却还不住的抽动。
　　她压抑着心酸和悲恸，声音却不自觉的颤动得厉害，哽咽出声，“你今天就是来给我送这个？”话音未落，何白莲猛地抽泣两声，似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辛酸，只撇开了脸。
　　肩头却在微微颤动，她抿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何柏宇捧着纸包，一脸地无措，他不知道他妹妹为什么忽然间就哭了，他丢下纸包，慌慌张张地去拉何白莲，何白莲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妹妹，妹妹，妹妹怎么又哭了？妹妹别哭，妹妹别哭，哥哥把最喜欢的葱油饼都留给你，妹妹别哭了，好不好……”何柏宇拉着何白莲，着急又讨好地哄着她。
　　何白莲心口堵得厉害，喉头也好像梗着什么东西，她只觉满腹的心酸与愧疚，她反手抹了抹脸，努力平复情绪，片刻后才回过头，强笑着对她哥哥说：“好，我不哭了……”
　　话虽这样说着，可一对上她哥哥那双纯净懵懂的眼睛，泪水却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何柏宇又心疼又心慌，手足无措地去给她抹眼泪，他的手没什么章法轻重，小孩似的用掌心抹过去，擦得何白莲白玉似的脸发红，何白莲却恍若未觉，只强笑着任他擦。
　　他也没发觉不对，睁着双大眼睛，认认真真地一丝不苟地替何白莲擦着眼泪，仿佛做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仿佛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他妹妹就不会伤心了。
　　何白莲终于平静下来，眼睛红红的，却笑着对她哥哥道：“好了，我不哭了，擦干净了吗？”
　　何柏宇瞪着眼睛细细地看她，似乎一点泪水都没有了，这才放心地笑了，“擦干净了，妹妹不伤心了。”
　　何白莲破颜一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板着声音斥责他，“以后不能这样，你留着我回去吃是一样的，听话啊！”尾音有细微的颤动。
　　何柏宇咕囔道：“你回来就没有了……”
　　
　　26、金龟婿
　　
　　何白莲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会没有,  你不是说要给我留着的吗？没有了肯定是被你吃完了。”
　　何柏宇被人说中心事，有点气急又有点心虚，他嗫嚅道：“放在那里,  没有人吃就坏了——”
　　他看着一旁的纸包，咽了咽口水，瞪着何白莲，“我给你留了一晚上！”
　　何白莲看着他眼馋的样子,  知道他的意思，他最喜欢的葱油饼，放旁边一晚上，他都忍住了没有吃,  他多能干！
　　何白莲心软发笑,  “好好好,  我说错了好吧。”
　　她摸了摸他的头，又轻声问道：“哥哥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
　　何柏宇委委屈屈地看了看何白莲,  嘟囔道：“只吃了早饭，现在肚子好饿，妹妹。”
　　何白莲顺着他，柔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何柏宇眼睛猛地一亮，拍着手雀跃地大声叫道：“我要吃肯德基,  我要吃汉堡和鸡腿，我还要吃披萨，喝可乐！”
　　何白莲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  没好气地说他，“哪里能吃这么多？”
　　何柏宇咽着口水去扯何白莲的手，可怜又讨好地求她，“妹妹，妹妹，你给我买吧，王照宇他们跟我说我吃的披萨不是真正的披萨，说我没去过真正的必胜客，他们都笑话我，妹妹，给我买，好不好？”
　　王照宇是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孩，她哥哥几乎不出那条街，平时都和那些小孩子玩。那条老街有很多本土的炸鸡或是汉堡，她哥哥也吃过，但好像真的没有带他去过必胜客一类，难为他还能记全这个名字，想来是经常被人嘲笑。
　　何白莲心里一酸，有点纵容地点头，“好，给你买给你买，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
　　何柏宇满眼都是惊喜，激动得抓着何白莲，高声叫起来，“真的吗？！妹妹！真的吗！我好了你就带我去吃必胜客吗！”
　　何白莲被他拽着，好笑又敷衍，“真的真的，不骗你。”
　　何柏宇一下精神昂昂，欢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舞足蹈了一刻，猛地又蹭起来抱住何白莲的腰，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她怀里撒娇，“妹妹，妹妹，你真好！”
　　何白莲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手脚都被困住，一时间动弹不得，似乎有点不耐，实际却是宠溺的语气，“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害羞。”
　　说着忽然想起陆先生还在她后面，她刚才一时情急，也没想到这一茬，当下回过头去，讪讪地看着陆皓，“陆先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陆皓从何白莲进来到现在，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眼数落她哥哥，看着她像是姐姐一样哄她哥哥，看着她情绪失控地落泪。
　　哭泣的场面通常并不能让陆皓动容，鲁迅的话很对，人类的悲欢并不想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陆先生知道自己缺乏共情能力，他从未掩饰过这一点，也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看到何白莲偏过头落泪的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心里的心酸与悲怅。
　　她很难过，陆皓心底有这样一个认知，这样的认知居然让他生了几分沉郁。
　　他并没有将眼前的两个人当笑话看，他神色依旧严肃，只微微摇了摇头。
　　何白莲又推了推她哥哥，有点严厉地说道：“不准闹了，有客人呢，好好坐好。”
　　何柏宇智力虽然低下，却被教得很好，尤其听何白莲的话，他见何白莲沉了脸，悻悻地缩回了手，有点好奇和小心地看了看陆皓，却还小声地提醒何白莲，“妹妹，你要记得带我去吃必胜客，你说过做人要守信用。”
　　何白莲失笑，瞪他一眼，似乎有点凶，“亏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这句你就记住了，那我叫你不要乱跑你怎么没记住？你答应过我的怎么也不守信用？”
　　何柏宇哪里说得过他妹妹，何白莲这样训他，他立即耷拉了脑袋，扳着手嘟囔道：“我没有不守信用，我只是想给你带葱油饼……”
　　何白莲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头，似乎和解，“好了，我不会不守信用的，你放心啦。”
　　何柏宇抬头，一脸灿烂的笑意，“妹妹最好了！”
　　陆皓走了过来，停在何白莲身边，“你哥哥需要住院两天，等检查出来再看医生怎么说。”
　　何白莲对陆先生简直奉若神明，恨不得给他供起来，听他这样说，忙连连点头，“嗯，好的，真是太感谢陆先生了。”
　　她没有看陆皓的眼睛，因为有点尴尬，她哥哥的情况一下暴露到他面前，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妹妹，这个好看的叔叔是谁？”何柏宇盯着陆皓，一脸好奇，似童言童语般没有禁忌。
　　何柏宇比何白莲大两岁，何白莲虽然不知道陆皓具体几岁，但也不会比她大太多，绝对不是何柏宇能叫叔叔的人。
　　何白莲忙拿去瞪何柏宇，又尴尬地看了一眼陆皓，口中轻斥她哥哥，“不准乱叫，这是陆先生，今天要不是陆先生救了你，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她又瞟了一眼陆皓，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忙笑着有点奉承地跟他解释，“陆先生，我哥哥他智力有点低，还是个小孩子，老是这样乱叫人，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陆皓差点失笑，他不过三十岁出头，原来已经是叔叔了，他神色未变，脸上说得上是和煦，淡淡回了何白莲一句，“没事。”
　　何白莲刚才几乎提着小心，见陆皓这么大人大量，她忙佯做严厉地呵斥她哥哥，“还不快谢谢陆先生，陆先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咱们家的恩人，你快谢谢人家！”
　　何柏宇很听何白莲的话，闻言睁着个大眼睛，认真地对陆皓鞠躬，“谢谢陆先生。”说完有点忐忑地看向何白莲，似乎怕自己做得不对。
　　何白莲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嘴里还提醒他，“以后不准乱叫人了，听到没有？”
　　何柏宇乖乖地点了点头，“嗯，哥哥知道了。”
　　何白莲松了口气，她环顾了病房，这里是省城最好的公立综合医院，不同于私立医院，这样的特需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据说常年爆满，她哥哥能住进这里，不用说，肯定是陆先生的安排。
　　何白莲越发觉得局促，陆先生真是个好人，可能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她来说，就意味着帮大忙了。
　　“陆先生，谢谢您给我哥哥安排这么好的病房，您真是太有善心了。”何白莲不吝赞叹道。
　　陆皓点了点头，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哥哥不会住太久，这里病房也不贵，你不用担心费用。”
　　何白莲跟听领导讲话似的，乖顺地点头，她知道，这种病房价格跟住商务宾馆差不多，不算很贵，住几天她还是能承担的。
　　陆皓见她一脸谨慎听话的模样，正要再说两句，病房的门被人“轰”地拉开了，几个人还没看清是谁，门口的人就如一股旋风似的卷了进来。
　　“哎唷，何柏宇，你个祖宗诶！你一天不给老娘闹点事出来是不是就过不去！让你好好呆在家里你要乱跑，老娘是三头六臂还是咋的，又要管饭馆还要管你！老娘是上辈子欠你爷俩的啊！尽给我找事！”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从门口直飚到了病床前。
　　何白莲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除了她彪悍的妈还有谁？
　　她又急又窘，红着脸瞥了一眼陆皓，叫道：“妈！你怎么来了？”
　　她妈姓金，名字么，大俗大雅叫金珠，金珠女士进来看到她的傻儿子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哪里像是生病的人，路上憋着的火气和担心瞬间就化成了数落，骂了何柏宇几句之后，才稍微解了气。
　　女儿在旁边，金珠女士抬头，竖着眉毛又数落她，“我怎么不能来？你以为我想来？我一天忙得团团转，到这会儿连口气都没歇，水都没喝一口，就摊上你这个要债的哥哥又进医院了，真是逼死老娘算了！”
　　她骂得有点难听，何白莲其实早习惯了她妈妈这样的火气，只是当着外人，尤其是当着陆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有点难堪。
　　陆先生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过母亲这样骂子女的吧。
　　何白莲神色尴尬，一脸窘意，小幅度地去扯她妈的衣角，一边低声止住她，“妈，你少说两句——有人在呢。”说着用眼神示意她陆皓的存在。
　　金珠女士寡妇失业的人，在老街那片也是有名的泼辣货，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些底层人，谁也没多少文化和素质，嬉笑怒骂惯了，在老街倒是和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甚至颇有风味，可换一个环境，她这样的说话风格就略显突兀，尤其是在陆先生这样的体面人面前。
　　金珠女士经营着一家小饭馆，生意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那是母子三人安身立命的本钱，何柏宇这些年生病吃药，何白莲又读书，她一个人支撑这个家，要不是有个小饭馆在，母子三人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就是到了如今，何白莲大学毕业了，因着早年欠下的债，她还是得把小饭馆经营下去，一个小饭馆就靠她一个女人，说不累都是骗人的，生活的重担压在她身上，再温顺的女人也会变得暴躁锋利，更何况金珠本就是个倔强好强的人。
　　今天店里一直很忙，她也没注意何柏宇去了哪儿，何柏宇智商低下，但是还好生活都能自理，平时她忙，他就自己去街口找那些小孩儿玩，金珠当然就没注意他今天不见了。
　　等刚忙完，就有医院的电话给她，说何柏宇心脏病发进了医院，还是在新城区那块儿，金珠又吓又急，连门都来不及关，跟邻居打了招呼帮忙看着点，慌慌张张地就赶了过来。
　　进门见何柏宇好好的坐在床上，一脸乐呵呵的模样，哪里像是有事，自然原先的惊惧就变成了怒气，习惯性地数落何柏宇一番。
　　她这种程度的数落在家就是正常说话，一家三口都习惯了，她当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金珠女士见女儿扯她衣服，又给她使眼色，她没好气地打开何白莲的手，“你们两个要省心点，我还用说这么多？”
　　说着又环顾了一下病房，见她傻儿子好好地坐在床上，似乎一点没理她刚才的数落，正聚精会神地抠着被套上的绣花。
　　金珠女士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一下何柏宇的肩，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来要债的，没事住这么好的病房干什么！老娘辛辛苦苦挣点钱还不够你这样折腾的！家里还欠一屁股债，老娘拿什么去还，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爷俩，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完是吧？啊！”
　　何白莲大窘，不提有多尴尬，她觑了一眼陆皓，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妈妈的话生气，心里却七上八下，十分忐忑，忙止住她妈，“妈，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好吧？这个病房是人家陆先生安排的呢！”
　　何白莲看着她妈，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生怕她再说点什么难听的，让人家陆先生难堪。
　　她妈妈这样的底层群众，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都是钱，马斯洛需求理论不是说吗？人首先要满足生存的需要，对于她妈妈来说，她首先考虑的就是一家三口的活路，生存在现在这个社会具化下来，就是一个字，钱。
　　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一棵葱一粒米都是要用钱买的。
　　生病住院她首要考虑的还是钱，没有钱不行啊，没有钱怎么入院交费看病？检查要钱，吃药要钱，手术要钱，病房要钱，陪护要钱，每天奔波来回路费不是钱？耽误了生意又哪来钱支撑这些。
　　生活每一天，她眼里都是一个，钱。
　　何白莲正是懂这些，她太明白她妈妈的难处，生活逼得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钱，有钱才能让何白莲读书，有钱才能给何柏宇治病，有钱他们母子三人才能活下去。
　　她小时候觉得她妈妈泼辣过头，对他们兄妹两个没有什么温情，很是羡慕过别人温柔的妈妈，后来稍微大了，渐渐就理解她妈妈了，甚至也学会像她妈妈一样，敢冲出去揍那些欺负她哥哥的人。
　　生活，只能是你去适应它。
　　她不觉得她妈妈丢脸，但此刻在陆先生这样的人面前，何白莲脸皮虽然不薄，但像是忽然被揭了所有面皮，把真实的她和她的家庭赤*裸*裸地暴露在陆先生面前，何白莲还是觉得窘迫和寒酸。
　　对陆先生来说，她和她的家庭实在太不体面了。
　　金珠女士听了何白莲的话，这才顺着何白莲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英伟的男人站在床尾处，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严肃却也并不亲和，随意朝她看来，眼神却有如实质，浑身都散发着凛凛的气势，让人一见就莫名生寒。
　　金珠女士是何白莲的妈妈，何白莲察言观色的本领源自于她，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气势不凡，绝不是普通人。
　　她见何白莲窘窘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当下就软了神色，站起身来上下打量陆皓，见他一身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气质更是卓尔不群，金珠女士满脸堆笑，眼睛里仿佛亮着光，和和气气问道：“哎呀，白莲，这位是你朋友？”
　　何白莲不用看也知道她妈什么意思，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是想找个有钱人，她妈也想她找个有钱人，但是，她没想过要在陆先生面前暴露得这么彻底，更不敢想，她妈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陆先生身上！
　　阿弥陀佛，这是要她的命啊！
　　何白莲忙扯着她妈往后退了两步，强笑着看她妈，眼神里却尽是警告，几乎咬牙出口，“妈，这是陆先生，我的老板！”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别乱说话！更别乱来！
　　金珠女士看都没看她，还在上下看陆皓，眼睛全是满意又惊喜的光芒，仿佛看见了一座金山，金晃晃地闪得她脑子都要晕了。
　　这就是金龟婿了！此刻金珠女士眼里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她女儿果然不负她的期望，找了这么个金光闪闪男人。
　　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何白莲的话，金珠依然笑着盯着陆皓，笑眯眯地肯定，“老板，老板好啊！”
　　她对她女儿信心十足，仿佛这就是她的女婿了。
　　何白莲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妈你到底在肖想什么？！癞□□想吃天鹅肉么！
　　见她跟看什么似的还盯着陆皓看个不停，何白莲恨不得拉着她妈和她一起消失，干脆侧身挡住了她妈的视线，瞪着她妈狠命使眼色，“妈！今天是陆先生救了哥哥，把哥哥送到医院的！你还没谢人家呢！”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使了使眼色，无声地说了句，“不准乱说！”
　　金珠收回视线，似乎一点不在意何白莲给她使的眼色，拨开何白莲，笑得又殷勤又满意，嘴里道着谢，“原来是陆先生救了我们白莲的哥哥，陆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么帮助我们白莲，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行。”
　　何白莲紧张地跟在她后面，生怕她说出点什么让陆皓尴尬。
　　陆皓看着何白莲又紧张又窘迫的小脸，忽然觉得想笑，他应该是第一次被一个妇女这样毫无顾忌地打量，这种眼神，陆皓觉得，或许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了。
　　毫不遮掩地，赤*裸*裸的满意，这种满意应该是源自于他的外形和透出的财富，这样肤浅的满意，陆皓本应该觉得被冒犯和不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一点没有不悦。
　　甚至觉得有点意思，何白莲一家在一起的时候，吵吵嚷嚷，感觉乱七八糟，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有浓浓的烟火气，这一家人，生活得很带劲，像是何白莲身上蓬勃的生机，居然令陆皓有点向往。
　　陆皓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独独梦到何白莲这个女人，从她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捂住他的嘴巴的时候，她那双看似温婉却实则泼辣的眼睛望着他时候，他的心可能就被撞开了一条细不可见的裂缝。
　　或许，他潜意识里渴望着另一种生活，普通人的生活，那种生活得很用力很奋争的生活。
　　就像眼前的一家三口一样。
　　他并不觉得鄙夷，甚至理解了何白莲要嫁个有钱人的执念，她可以这么做的，陆皓心里想。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了偏见，甚至想看她一步一步达到她的目标，或许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陆皓礼貌一笑，对金珠女士客气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
　　金珠女士看着他，跟看块肥肉似的，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闻言连连摇头，“那怎么行？您救了我们家何柏宇，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怎么能不报答您？您不是白莲的老板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白莲去做，白莲脑子虽然不聪明，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妈，妈——”何白莲听不下去了，连连叫她，打断她妈的话头，她憋着口气，扯着她妈的胳膊往后拉，似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你胡说什么呢？别说了好吗！”
　　合着人家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报恩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囫囵个地把女儿搭过去是吧？
　　这是报恩吗？这明明是恩将仇报！
　　金珠女士可能也意识到不该这么不矜持，只是陆大老板实在是太金光闪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不抓住可就没了。
　　金珠女士深谙这个道理，她扯开何白莲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胡说什么了？人家陆先生帮了我们，你不得好好报答人家？”
　　何白莲皱眉吐了口气，免得自己被亲妈憋死，她点了点头，强撑着场面，“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报答陆先生的，您放心好吧？”
　　金珠女士白了她一眼，眼中却有笑意，她看着陆皓，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陆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在场几个人一时间都静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性更长一点
　　
　　27、无知者无畏
　　
　　吓得何白莲直扯她妈,  急得要死,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你能问的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呀？你别瞎想了行吗？算我求求您了！”
　　“他不是你老板陆先生吗？怎么了？那该问的也得问清楚啊！”金珠女士也是一脸诧异，似乎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老板也要打听清楚底细。
　　金珠女士有几十年混迹底层的经验,  这点脸皮厚度算什么，她问得出，还一定会坚持等到答案，她笑盈盈地望着陆皓。
　　何白莲已经没有脸面对陆皓了,  忙给陆皓点头弯腰地道歉，“陆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妈妈她说话就是这样没分寸,  她不知道您是谁,  她不是故意的,  您别跟她计较，我马上让她走,  您别生气，对不起。”
　　说着就强拉着她妈往外走。
　　金珠女士似乎觉得这样离开有点不体面，口中连连斥何白莲，“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  快放开我，我还没问你哥哥的情况呢。”
　　你还知道你今天是来看儿子的？
　　何白莲腹诽，边拉她边劝道：“店里没人,  你快回去忙吧，哥哥没什么大事，这里有我呢，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你快回去吧！”
　　“也不着急这一会儿，我还有话没问完呢——”金珠女士犹自挣扎。
　　何白莲吓得，拉着她使劲往外走，“问什么问，早点回去好，你不是说你没歇口气吗，回去好好休息会，这里有我。”
　　“你哥他不严重吧？”金珠女士终于认真地关心起她儿子。
　　“应该不严重，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白莲，住这里很贵吧，何柏宇我真是欠你的！”金珠尤是一脸肉疼。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这里还有，你放心吧。”
　　“你那点钱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你先存着吧，等不够再说。”何白莲推着她往外走。
　　“白莲，我说那个陆先生真的是——”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妈，算我求你了，快回去吧，别瞎想了，啊！”何白莲忍无可忍的声音传来。
　　陆皓看着何白莲和她妈妈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外，两母女的对话隐隐约约传来，陆皓挑了挑眉，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眉眼竟然蕴着一丝笑意。
　　王助理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今天的心情真的是峰回路转，高来低去，跟坐过山车似的。
　　何白莲这一家子也算让他开了眼，她哥哥烧坏了脑子不必提，何白莲彪悍的作风他是见识过的，没想到她妈居然是何白莲p露s，不过想来也不奇怪，那是她亲妈。
　　这阿姨来时像阵风，眼神像是泥石流，连他大老板陆先生都敢觊觎，刚才那种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眼神，分明就是恨不得马上把他大老板拉去跟她女儿摁头结婚，焦虑又急切的丈母娘啊！
　　说话像刀子，又直又快，但不看对象，居然就那么直冲冲地问他老板有没有结婚，阿姨，你真的不去打听一下陆先生是何许人也吗？
　　无知者无畏！古人诚不欺我。
　　王助理当时简直被惊出了一身汗，心都被提得高高的，生怕下一刻陆先生就拂袖走人。
　　但就是这么奇怪，他老板陆先生，平时对他们几乎冷酷严苛至不近情理的地步，眼神总是冷峻又严厉，不苟言笑到极点的人，居然！没有生气！
　　而且，现在，此刻，陆先生脸上还有一丝笑意！
　　活久见啊！王助理内心疯狂喷着弹幕。
　　陆先生难道真的对这个何白莲有意思？大老板的口味太独特了！
　　这一家子，不说她哥哥能惹事，就她那妈，这做派，一般人也hold不住这样的丈母娘啊。
　　也只有陆先生了。
　　何白莲很快转回了病房，陆皓负着手，闻声转身看她，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何白莲想起刚才的事，窘迫又尴尬，硬着头皮走近陆皓，讷讷道：“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妈妈她……”
　　刚开口，她的电话却响了。
　　何白莲拿起电话一看，是钟毓。
　　何白莲脸上闪过一丝喜意，有点为难地看了看陆皓，陆皓神态温和，“你先接电话。”
　　何白莲忙侧身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喂，钟毓。”
　　……
　　“我在医院呢，省医院的阳江院区。”
　　……
　　“你现在过来有话跟我说？”何白莲脸色微沉，她不是没有感觉，钟毓语气低沉，连她为什么在医院都没有问，应该是有大事在他身上发生。
　　又说有话对她说，何白莲有预感，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的心开始往下沉，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果然她的运气不会太好，她已经大概预料到会是什么话。
　　“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等你。”何白莲捏着电话，语气还算沉稳。
　　该来的总躲不掉。
　　……
　　“好，十五分钟后我下来。”何白莲挂了电话，一时有点发怔。
　　“妹妹，我饿了，我的饭呢？”她哥哥似乎玩腻了被面上的绣花，开始问何白莲要饭吃。
　　何白莲回过神，口中哄他，“我马上给你点外卖，你先吃这个葱油肉饼，垫垫肚子。”
　　何柏宇撅了撅嘴唇，看着那个葱油肉饼咽了咽口水，却撇开眼神，似乎很艰难地决定道：“那是我给你留的，我不吃，留给你吃。”
　　何白莲心中温暖，坐在床边，拿起那个纸包着的葱油肉饼，撕开纸，肉饼早已冷透，腻着油，色泽暗沉，卖相不好，但闻上去却是肉香满满，只有自家做的，才能下这么足的料。
　　肉饼已经有点裂开，可能是他一直放在身上挤压着了吧，何白莲心中温柔，将肉饼掰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何柏宇，“喏，我们一人一半好了吧？”
　　何柏宇一脸惊喜地转过头，眼睛里放着光，“真的吗？妹妹？”
　　何白莲不耐烦地说他，“真的真的，还不吃我就全吃了！”
　　何柏宇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半块肉饼，先小心地咬了边缘一口，似乎舍不得去吃中间的肉，他嚼着面饼，满脸都是幸福满足的笑，边笑眼馋地盯着何白莲的半块饼，催促她，“妹妹快吃，妈妈做的葱油肉饼最好吃了！”
　　何白莲瞪他一眼，忍不住笑，两只好看的眼睛弯成一弯新月。
　　陆皓只觉得，她和她哥哥凑在一起，像两只傻乎乎的狍子。
　　何柏宇见他妹妹笑了，当下也跟着笑得更欢，小心地咬了一口肉，闭着眼睛，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美味，口里还感叹道：“葱油肉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何白莲见他边嚼东西边说话，嘴角都是油，还有肉屑粘在脸上，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边擦边絮絮叨叨地说他，“教了你多少次，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礼貌，吃东西要擦嘴，老是不听……”
　　陆皓站在床尾，他看着何白莲，心底滋味莫名，从家人的角度来说，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她照顾她哥哥很仔细，很耐心，就是他看着也有些动容。
　　这样的女人似乎脱离他过往的认知，不是尽善尽美的，她出身底层，身上有着底层的市侩和精明，她会看眼色，会看高低，对着他这样身份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仿佛缺一点骨气，明明是他从前看不上眼的一类人。
　　她有一张美丽清高的脸，她和她家人都知道，仿佛就想借此攀附高枝，摆脱现在生活的窘境，这不是多新鲜的故事，陆皓对这样的人和事没有任何一点兴趣。
　　但何白莲这个女人，却好像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她明明缺点重重，却能吸引住他陆皓的注意，她身上有让他鄙夷的地方，却也有让他欣赏动容的地方，他欣赏她像杂草一样蓬勃的生机，动容于她溶溶的兄妹亲情。
　　她是个让他感受矛盾却又全新的女人。
　　“妹妹你怎么不吃？”
　　何柏宇看着何白莲，她帮他把嘴擦干净后，笑了笑，然后编贝似的牙齿咬了一口。
　　“妹妹，好吃吗？”何柏宇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半块，盯着何白莲手上剩下的半块饼，睁着大眼睛期期艾艾地问。
　　何白莲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点头，“好吃。”
　　“那你要慢慢吃……”何柏宇盯着她手上的饼，教他妹妹。
　　何白莲扑哧一笑，却像是春花灿烂，她把手上的饼递过去，“喏，我已经吃饱了，哥哥，你帮我吃吧。”
　　何柏宇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扭捏道：“那我就帮你吃咯，是你自己吃不下的，你教过我，不能浪费粮食。”他还强调一句。
　　何白莲把饼放在他手里，哄他道：“是的是的，是我自己吃不下的，哥哥你最好了，你帮妹妹吃了就不浪费粮食了。”
　　兄妹两个如同家常般的话，陆皓却听得新奇，何柏宇这样的，多少家庭都视为负担，可何白莲却和这样的哥哥感情甚笃，就看他们的相处，也能看出何白莲平时照顾这个哥哥很精心。
　　何白莲等她哥哥吃完饼，然后让他自己把嘴擦干净，又看了看表，嘱咐何柏宇，“哥哥，我要出去一下，你在这里乖乖的，不准乱跑，我马上回来。”
　　说完又去看陆皓，斟酌道：“陆先生，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还耽误您这么宝贵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我会处理，您……”
　　“你有事先去忙，王主任等一下会过来，他是心脏病的权威专家，让他给你哥哥看一看，如果有问题，就及早解决。”陆皓打断了何白莲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作了个大死，昨天把两章合成了一章，结果忘了改时间，被迫三更！我的存稿TT
　　28、卑鄙
　　
　　何白莲本想请陆皓先行离去,  耽误他这么久,  何白莲已经非常不好意思外加惶恐了。
　　陆先生不是普通人，他的时间是真的很宝贵，至少很“贵”,  哪里是何白莲耽误得起的。
　　现在陆皓自己提出来要留下来等王主任这个权威专家，何白莲当下就犹豫了，自己还是在这里等王主任来，钟毓那边让他改个时间再谈,  哥哥的病要紧。
　　看出何白莲的犹豫，陆皓温言道：“你先去忙你的，王主任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你哥哥的问题他在电话里已经跟我沟通过,  不会太严重,  他也要看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不会这么快过来,  你放心。”
　　陆皓声音沉稳，似乎对什么都尽在掌握，莫名就安了何白莲的心。
　　她点了点头，对陆皓笑了笑，像是在讨长辈的欢心,  “那我快去快回。”
　　陆皓点了点头，温言道：“去吧。”
　　他看着何白莲出了病房，眉头却微微蹙起。
　　王助理上前觑了一眼陆皓的神色,  谨慎地汇报道：“陆先生，昨天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说吧。”陆皓大概已经猜到怎么一回事。
　　王助理不疾不徐地汇报道：“这段时间钟家的生意出了问题，据调查，其中是韩昇集团动了手脚，准确的说，应该是韩昇集团的韩峥动给钟家下了套。他斩断了钟家的销售渠道，原来的买家纷纷和钟家解约，钟家库存堆积，占用了大量的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银行那方面也断了钟家的贷款，现在债主上门，如无资金注入，钟家即将面临破产，钟家私下做过大量抵押贷款，如果破产，将会面临大额债务和无家可归的情况。”
　　会很惨，王助理在心里补充一句，何白莲嫁金龟婿的心愿要落空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但是韩昇集团对于钟家来说，就是大象对蚂蚁，韩峥要逼钟毓，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手段。
　　雷霆手段，韩峥不愧为韩昇集团的继承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这不是阴谋，是商场上的阳谋，钟家体量小，反应慢，没来得及收缩回去，自然会吃大亏。
　　陆皓轻吁出口气，当然明白了钟毓今天来找何白莲的原因，家庭的倾覆和喜欢的女人之间，如何选择？
　　陆皓不想轻易下定论，却莫名觉得何白莲可能会伤心。
　　这段时间以来，陆皓还是会时不时梦到何白莲，他把何白莲放在公司，王助理不时会汇报她的情况，他从字面上渐渐了解这个女人。
　　何白莲毕业于工科见长的大学，但学的文科类专业，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城市，并没有太出挑，她找的工作算是对口，但都不是大公司。
　　她学设计，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天赋，工作能力中等，能胜任但不会有惊喜，看着很聪明一个人，实际却是普通，工作态度倒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底子里，是个普通老实人罢。
　　若说不一样，就是有张还不错的脸，气质好，普通人中鹤立鸡群，但要说多出挑，他手下娱乐公司里比她漂亮的也多。
　　最直观的一点，她一直想嫁个有钱人，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从这点上，能看出何白莲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想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归宿。
　　但陆皓有时会觉得有点不解，凭何白莲的相貌和她孜孜不倦的努力程度，按概率说，也应该会有成功的一次，可何白莲这些年下来，居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一次，应该是她最满意的一次，也应该是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陆皓在旁边冷眼旁观，几乎都以为她能如愿以偿，没想到，又出了岔子。
　　以前他只是在资料上看着这个女人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又重整旗鼓，从不言弃，但那时候只是在资料上，并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而今天，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和真实中的她这么近的相处，他看到了她的哥哥，看到了她的妈妈，看明白了她的家庭，冲击很大，但他看清楚了她的本性，也理解了她的难处和她的追求。
　　说给别人听，可能都没有人会相信，高高在上的陆先生，会去理解一个出身底层，一心想要攀高枝的草鸡女的难处。
　　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陆皓就是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所谓的共情能力，他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地，希望何白莲能够成功，实现她不算太大的野心。
　　
　　何白莲匆匆下楼，钟毓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几天不见，钟毓居然憔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是个开朗真诚的青年，他脸色焦黄，一脸的胡茬，眼眶深陷，眼睛里满布着蛛网一般的血丝，眼睑下是黑黑的阴霾，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何白莲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点发疼，不管钟毓今天来跟她说什么，她看着钟毓这副模样，只是觉得心疼。
　　她快步走上前去。
　　“钟毓，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何白莲关心地问他。
　　钟毓从何白莲出现，就一直看着她，这个美丽得像枝清莲的女孩，从他见她第一眼就走进他心里的女孩，第一个他想娶回家好好呵护的女孩，他就那么看着她朝他走过来。
　　一步步，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欢喜，却隐隐发疼。
　　他多想留住这个女孩啊！
　　钟毓撇开了眼睛，不敢再看面前的何白莲。
　　何白莲见他不出声，又问道：“钟毓？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顿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踌躇道：“钟毓，是不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就算是这样，你也别为难自己，看把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他们不同意肯定有他们的原因，我……我家的情况很多家长都是不同意的，你父母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他们死犟，啊？”
　　何白莲还没说完，钟毓却猛地一把将她抱住，何白莲心往下沉了沉，更加确定了，钟毓的反常，和她有关。
　　她莫名有点愧疚。
　　她想说话，却被钟毓抱得死紧，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似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拥抱她，好像，好像再也不会有以后了似的。
　　何白莲感受着钟毓身体传达出来的情绪，她心中叹气，却有种大石落地的踏实感。
　　果然么，她就知道，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和运气，嫁给钟毓。
　　只是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缓缓伸手回抱住钟毓，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认定了她，想跟她在一起，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把自己折腾得很惨。
　　钟毓对她一直是很好的，她感受着钟毓温热的呼吸在她颈边拂动，何白莲心里泛起一丝温柔。
　　“白莲……对不起……”钟毓艰难地在她耳边说道。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神，只在她耳边喃喃说道：“白莲，对不起……”
　　何白莲身上一僵，钟毓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喃喃地叫她，“白莲——”
　　何白莲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一股心酸，却依旧任由他抱着，只沉默不语。
　　半晌，钟毓的手松了松，他缓缓直起身，满布血丝的眼睛通红，他看着何白莲，心仿佛被人狠狠攥着，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想起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有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公司忽然出事，要债的开始只是来公司，后来就堵到家门口，他和父亲四处奔走，以前的经销商，还有银行，想尽办法，只求出一些存货或者拿到新的贷款，缓解资金压力。
　　无奈兵败如山倒，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原来签订的订单几乎毁约殆尽，虽然有违约金，但杯水车薪，银行催收贷款，否则就要申请冻结原本抵押的资产，他父亲为了周转，借了许多私人款项，家中的房子也被抵押出去了，到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他父亲急得没办法，人已经病倒了，母亲也经受不住打击，进了医院。
　　钟毓一个人忽然要面对这么残酷的局面，已经几天没有休息过了，学着父亲四处奔走求助，却没有丝毫作用。
　　直到今天，他父亲的朋友在他父亲的追问下，才含含糊糊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韩昇集团的太子爷。
　　钟毓似是被当头一棒敲醒，浑身发寒，竟然是他？！是韩峥！
　　他和韩峥自那次聚会之后就再没有过交集，没想到他隐藏在后，一朝出手就要击垮他们家。
　　钟父不肯相信，自己儿子自己清楚，钟毓是个有分寸的人，和韩峥又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得罪韩峥至此。
　　那人只隐晦地说，似乎钟毓和韩公子为了一个女人起过冲突。
　　果然如此！
　　钟毓不顾父母的阻拦，凭着一股意气冲去了韩昇集团大楼。
　　钟毓去韩峥办公室的时候，韩峥的秘书似乎认识他，见他来了没有丝毫阻拦或者问询，给他推开门，很客气地请他进去，仿佛早知道他会来。
　　一进门，就见到韩峥站在老板椅后面，他一手插兜，一手按在老板椅的靠背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
　　“韩峥，你卑鄙！你有事冲着我来，搞我们家公司算什么男人！”钟毓愤而出口。
　　韩峥轻轻地拍了拍椅背，神色从容自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卑鄙？钟毓你可真没让我失望，冲动无脑，何白莲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
　　“你他*妈闭嘴！”钟毓被他激得怒气上涌，连粗话都冒了出来。
　　韩峥心里隐约有些痛快，他噙着笑，话却丝毫不留情面，“如果你把商场上这些手段叫做卑鄙，那你真的是天真得可笑，钟公子，看在你我情敌一场的份上，我今天就教教你，钟氏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韩昇集团财力雄厚，产品比你们的新颖，价格比你们低，你是经销商你怎么选？不要埋怨别人不念旧情，总靠着旧情吃饭，钟氏早晚会走到这一天，要怪就怪你们不思变通，又贪得无厌，堆积大量存货，致使资金周转不畅，如果你和你父亲能早点认清市场，收缩业务，谁也奈何不了你们。”
　　钟毓被他说中要害，却仍愤然道：“哼，如果不是你威逼那些买家和经销商，他们怎么会排挤我们的产品，断绝我们的销售渠道？！”
　　韩峥扬眉一笑，居高临下地睥睨他，“这只是很常见商业手段，赢家通吃不懂吗？钟公子，我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自然也要展现自己的诚意给我看，有什么问题吗？”
　　他按着老板椅，身体微微前倾，不屑又得意地说道：“商场也是成王败寇，钟公子！”
　　钟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韩峥手段并不是多高明，但韩昇集团之于钟氏，就像大树之于蚍蜉，韩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钟氏出手，钟氏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和能力。
　　他瞪着韩峥，却升起了一股无力感，韩峥手段酷烈，一出手就致钟氏于死地，他从未经历过商场这些厮杀，更没有韩峥的冷酷心肠和手段。
　　他闭了闭眼，忽然想起还在病床上的父母，他们已经年迈了，经营了一辈子的企业，优渥了一辈子，哪里还经得住这种打击和磋磨。
　　钟毓咬了咬牙，“韩峥，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峥忽然就笑了，他猛地拍了拍皮椅，眼神却凛凛地盯着钟毓，“明知故问！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钟毓如遭雷击，仿佛过去的天真全然被击碎，他面前浮现出何白莲清雅出尘的脸，他心头一痛，想转身离开这里，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动也不能动一下。
　　他咬牙闭目，神色痛苦纠结，似乎正做着激烈的斗争。
　　韩峥慢慢地抚着椅背，并没有开口催促，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半晌，钟毓睁开眼，他仿佛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神色颓然又低沉，“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4000字，双更是来不起了，肝早已爆，躺。
　　
　　29、放开她
　　
　　韩峥拍了拍椅背,  长眉一扬,  是胜利者的姿态，他满意道：“钟公子放心,  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  我保证，钟氏一定会度过这次危机。”
　　钟毓垂下眼，掩住屈辱愤慨的神色。
　　韩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脸惬意和自在,  “钟公子好走，我就不送了,  期待你的好消息。”
　　钟毓握了握拳,  转身大步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给何白莲打了电话，浑浑噩噩地到了医院。
　　见到何白莲的那一刻,  却失了所有的勇气，他只能抱住她,  最后抱住她。
　　“白莲——对不起——”钟毓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何白莲。
　　“我们分手吧。”他缓缓出口，却好像梦呓一般。
　　何白莲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她看了钟毓片刻，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笑得有点安慰和释然,  她轻声道，“好。”
　　钟毓陡然觉得眼眶热得发烫，有股热流不断往上涌，他撇开头,  一滴热泪砸在了何白莲的手上。
　　何白莲的手微微一颤，似乎被这滴热泪烫到，喉头梗塞得慌，她低声安慰钟毓，“钟毓，你很好，别伤心。”
　　既然他做出了决定，何白莲接受，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又变化多端，她相信他跟她承诺的时候是真心，但考验感情不仅是人心，还有外界环境，他有自己苦衷，并没有欺骗她或者对不起她。不能在一起了就开口，这样很好，她不觉得他欠自己的。
　　两个人立在那里，俱是沉默不语。
　　片刻后，钟毓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他看着她，低声说了句，“白莲，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说完这一句，似乎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他对何白莲笑了笑，有些惨然道：“好好保重自己。”
　　何白莲怔了怔，然后也轻轻笑了笑，“你也是。”
　　钟毓呼出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不再看何白莲，转身离去，只是步履沉重，似乎有些踉跄。
　　何白莲就那么看着钟毓，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呼出，似乎要将心里的阴霾全部都吐出来。
　　她闭眼，努力消化着刚刚的发生的事，然后转身，垂着头，心情低落地往回走，没注意却猛地撞到一人胸*口上。
　　“哎唷。”磕得有点重，何白莲还是知道疼的，她捂着额头，蹙眉抬头，想看谁跟她一样走路不看人。
　　这一看，心情瞬间从低沉切换到了烦躁。
　　何白莲竖着眉瞪面前的人，一脸烦躁，“韩峥，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韩峥的穿着像是从公司过来，简洁的商务白衬衣和西裤，越发突出他身高腿长的优势，衬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精壮的手臂。
　　他站在何白莲面前，两只手抄在裤兜里，一副闲闲的模样。
　　明明是正经的打扮，却因为他眼角眉梢的漫不经心，越发有种轻佻和恣意，仿佛又是那个在大学校园里堵着何白莲的纨绔二代。
　　韩峥见何白莲捂着额头皱眉，模样还是像从前一样娇俏可爱，心忽然就软了一把，他嘴角微扬，低头看着何白莲，“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何白莲抬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她瞪着韩峥，怒道：“你一直在这里？”
　　韩峥耸了耸肩，似笑非笑，“是啊，怎么了？”
　　何白莲气不打一处来，怒视道：“韩峥，你偷听我和钟毓说话！”
　　韩峥扬眉，笑得轻佻，他盯着何白莲愠怒的眼睛，似乎心情很好，大言不惭道：“我是旁听，不是偷听。”
　　“你要点脸吧，韩峥！”何白莲气得冲口而出，说完避开他就要走。
　　韩峥抬手把她拉住，“何白莲——”
　　话音未落，何白莲猛地打落他的手，侧头恨声道：“韩峥，你是不是有病，大老远来参观前女友的分手现场！我是挖你家祖坟了吗，你这么阴魂不散！”
　　何白莲心情坏到极点，韩峥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没完没了地跟她过不去。
　　韩峥似乎没被她激怒，只拉住她，脸上带着点讽刺的笑，“何白莲，我早跟你说过，钟毓给不了你想要的，他算什么，一个又天真又愚蠢的懦夫，不堪一击，他像个男人吗？”
　　何白莲陡然一惊，忽然明白过来，她死盯着韩峥，眼睛里像是有两簇熊熊燃烧的火苗，“钟毓这样是你干的好事？！”
　　韩峥看着何白莲怒火熊熊的双眼，忽然也生出了一股快意，他丝毫没有打算隐瞒，对着何白莲甚至有点得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是我，我说过，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何白莲咬着牙瞪他，韩峥凑近她的眼睛，两个人眼神恶狠狠地交汇在一处，他低声道，“你看，你跟他只能走到这里，何白莲，不管你多想嫁给他，他还是放弃你了。”
　　“你！”何白莲气急恨声。
　　韩峥依旧狠狠地盯着她，冷哼道：“他想带你见家长，还想跟你结婚，他这是在做梦！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神经病！”何白莲忍无可忍，怒骂出口，韩峥真的是狂妄自大，刚愎自负，她恨声道：“你到底对钟毓做了什么？！”
　　韩峥不屑一笑，寒声道：“不过一点小手段而已，他就是个懦夫，就这样，他就不敢再喜欢你，就要跟你分手，何白莲，你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他忍不住心中的嫉意和酸气，奚落何白莲，“要么是有妇之夫的骗子，要么是个不顶事的懦夫——”
　　他话音未落，何白莲已经冷笑接口，“还有疯狗一样的你啊！”
　　她刚才以为钟毓提分手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委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连累了钟毓，谁晓得韩峥会这么疯，居然会去对付钟毓，分手这么久，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回来折腾她？
　　折腾她也就算了，不知道他对钟毓做了什么，想起钟毓憔悴惨败的样子，何白莲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因此，对面前的始作俑者更是愤恨不已，她怒视韩峥，讽刺道：“我可不是有眼无珠了吗！”
　　“何白莲！你——”她居然骂他是疯狗，韩峥气急，拽着她扯向自己。
　　“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嗯！”他逼问何白莲，“你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钟毓哪点好？他就是个懦夫，他保护得了你吗？这次我不过稍微逼了逼他，他就放弃你，以后呢？！他会对你好吗？！”
　　何白莲怎么会相信他口中所说的“稍微”，她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怒声道：“不明白的是你！我跟你早就分手了！我们之间没可能了！你到底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到你重新接受我的时候！”韩峥狰狞着脸，盯着何白莲狠狠出口。
　　何白莲恨不得甩他一巴掌，她怒而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做梦！我永远不会重新接受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韩峥抓住她挣扎的两只手，几乎要将她圈进怀里，他眉目间尽是怒气，气何白莲不知好歹和桀骜不驯，口中发狠道：“那我们就试试，这次是钟毓，下次看是谁？你不怕你就找，找一个我他*妈收拾一个！我看你回不回到我身边！”
　　何白莲怒极反笑，她还就不信了，现在这个社会主义社会下，他韩峥还能给她来这套巧取豪夺虐恋情深的戏码！
　　牛不喝水强摁头？！她何白莲可不吃这一套！
　　她发了狠，挣着劲去挠韩峥，韩峥没想到何白莲手劲这么大，虽然闪得快，但还是被何白莲的指甲刮到了脖子，瞬间热辣辣地三条血痕出现在他脖子上。
　　韩峥知道何白莲骨子里辣的很，但没想到她这么泼，上手这么狠，他偏了偏头，气得要死，何白莲乘势抬脚就是一踹，竟是往他命根子处招呼。
　　韩峥反应快，忙侧身让开，何白莲一击不中，趁势踢在他小腿上，疼得韩峥脸色发白。
　　他怒不可遏，忍着痛又抓住何白莲，这次手脚并用，干脆要把她圈起来，何白莲性子烈，哪里会如他的愿，虽然力气不及他，但气得狠了，又抓又挠，还张口就咬。
　　韩峥有了防备，何白莲攻击的爆发力够，但持久力不如韩峥，她气喘吁吁，头发也散乱下来，却还是不屈地和韩峥斗。
　　眼看力竭，她越发挣不动，韩峥把她只手抓在手里，何白莲怒目而视，“韩峥，你放开我！否则我报警了！”
　　这个角落很偏僻，他们两个闹了这么久，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何白莲喘着气，只能威胁韩峥报警。
　　韩峥咬了咬后槽牙，似痞似邪地笑了笑，他呼吸也有点粗重，两只眼睛像是燃着火苗，“去报啊！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就不信韩！”
　　“你放开！”何白莲拧着劲挣手，这个人已经不可理喻，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何白莲，这次我不会放手的——”韩峥似乎在宣告什么。
　　“你神经病！放开我……”两人纠扯得更厉害。
　　“放开她。”一个沉稳却隐含威严的声音在何白莲身后响起。
　　两人一惊，韩峥朝何白莲身后看去，看清是谁后，他又惊又疑，脸上掩不住骇然之色，抓着何白莲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何白莲退了一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人立在她身后几步处的楼梯上，见她望过来，他神色不变，缓步朝她走过来。
　　他身材英伟高大，步履沉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之上，何白莲的心沉沉地重重地跳了两下。
　　竟然是陆先生！
　　何白莲呆若木鸡地望着陆皓，明明聪明的脸上，莫名显出一股傻气。
　　韩峥惊疑不定，陆皓怎么会在这里？！陆皓怎么会跟何白莲扯上关系？！
　　他只知道何白莲由于公司被收购，现在在盛天集团上班，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也根本想不到，何白莲会和陆皓扯上关系。
　　谁能想得到？！
　　陆皓停在两人几步远，并未靠得很近，他神色安泰，沉沉地看了一眼韩峥，似乎有点意味深长。
　　韩峥莫名觉得背脊发寒，陆皓却转开了眼神，看向何白莲，音色淡淡，“过来。”
　　何白莲怔楞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听话地走到了陆皓身后，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陆皓沉声说道：“跟我上去。”
　　仿佛理所当然的，他的语气平静又笃定。
　　何白莲“嗯”了一声，陆皓转身大步往上，何白莲亦步亦趋，跟着陆皓上了楼。
　　只留韩峥在楼下，神色晦暗不明。
　　“谢谢您，陆先生。”何白莲小心地跟在陆皓身后，真心实意地感谢他，她实在没想到陆皓会来帮她解围。
　　陆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韩峥动用韩昇集团的财力对付钟家，钟家生意出了很大的问题，钟毓要保住家庭，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何白莲惊讶抬头，“陆先生，您……您怎么知道……”
　　何白莲说完随即就反应过来，商场上的事，陆先生什么不知道呢。
　　陆皓也没有回答她，似乎他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何白莲哪里敢真的质疑陆先生，自己想通之后，讷讷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怪他。”
　　陆皓本来是想安慰她，怕她知道了钟毓因为生意放弃她而想不通，此刻见她心情虽然低落，但似乎真的没有怨怼的神色，他也生了好奇之心，“你不怪他因为这个就放弃你？”
　　何白莲眨了眨眼，有点遗憾还有点赧然，“您今天也看到了，我家就是这么个情况，谁跟我在一起，肯定都会被我拖累的，钟毓他在这点上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我挺感激的，他就算是因为这个跟我分手，我也能理解的……”
　　何白莲叹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这次是因为他家里出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割舍的责任，如果他家里真的危在旦夕，他为了家人放弃我，我挺能理解的，因为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就像……就像当初她放弃徐放一样。
　　陆皓脸上微松，似乎来了兴致，和她聊天，“你也会为了家人牺牲自己？”
　　何白莲讶然地看向他，想都没想就说道：“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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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蜗牛
　　
　　陆皓倒是奇了,  刚才听她的话,  仿佛是个可以为家人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女孩。
　　她却立刻把这个印象给打破了，陆皓失笑,  “我还以为你会说会。”
　　何白莲脸一红,  她从来没想过要在陆皓面前隐瞒什么，以前是不敢，现在也是不敢，但更多的是因为尊重,  感激，甚至是孺慕。
　　在陆皓这个救命恩人面前,  何白莲容不得自己有半点虚伪。
　　她有点不好意思却十分真诚地回答陆皓,  “我没想过要牺牲自己去换家人的幸福，我自己过得不开心,  我想家人也不会开心……”
　　何白莲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我没那么高尚,  我想的是，我自己一定要过得很好，为了谁我都不想牺牲自己,  不管是家人还是爱人，我都不会为他们牺牲自己的。”
　　所以，如果她愿意不计较婚姻的话，其实有很多机会被包养,  早就改善他们家的情况了，但何白莲经过韩峥之后，知道自己受不了那样的气，再难也不会当人情妇。
　　陆皓颇有兴味地看着她，眼中湛然有光，却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他没开口，但眼神却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何白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陆皓面前，居然能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自己的本性，感觉还挺轻松，难得的是，陆皓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地看不起.
　　她笑了笑，认真地说道：“但我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得好，我想在自己过得好的同时，家人也过得好，我的另一半也过得好，大家都过得好……
　　没有谁为谁牺牲，我不想为谁牺牲，也不想别人为我牺牲什么，那样我压力会很大……”
　　“我的初恋您知道吧，就是上次宴会和您表妹在一起那个男的，他叫徐放——”
　　何白莲打开了话匣子，她信任陆皓，觉得在陆皓面前，他的阅历和涵养，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鄙夷。
　　就像在教堂做祷告，神听见你所有龌龊的不堪的心思，也不会怪罪于你。
　　在她眼里，陆皓就是个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他睿智又强大，看似冷峻却富有同情心，真是完美不过的人，不，是云端的神。
　　何白莲有时是个心大，甚是有点没心没肺的人，她仰望陆皓，对陆皓充满信任孺慕之情，絮絮叨叨地说道：“其实那时候我们感情很好，但是当时他有个非常好的机会出国，他想我后面跟着出去，只要他立稳了脚跟，我随便读个什么他能养我……
　　但是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知道，我没那么优秀跟随他，如果让我跟着他去国外，抛下家人，围着他的事业转，这种牺牲我做不到。如果他放弃这个机会留下，为我牺牲，我也做不到……”
　　何白莲压抑许久，这样的话对谁都没说过，却在陆皓面前毫无压力地说了出来，陆皓刚才一瞬间其实有点愕然，这应该是第一个女人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她的初恋。
　　奇怪的是，何白莲絮絮叨叨的模样并不让他厌烦，他甚至觉得很有意思，他看着何白莲，神色温和，甚至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何白莲调皮地眨了眨眼，不无遗憾地说道：“正好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陆皓想起何白莲那晚遇到徐放的神色，本以为她对这段感情会讳莫如深，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坦然地跟他说起，明明应该是交浅言深的尴尬，陆皓却从中看出了何白莲的傻气和没心没肺。
　　“不后悔吗？”陆皓想起徐放，那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足够匹配和满足绝大部分女人。
　　“不后悔。”何白莲闲话家常般回答他，似乎并不需要什么挣扎和思索。
　　陆皓看她，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口是心非，他补充了一句，“徐放现在很优秀。”
　　何白莲坦坦荡荡，理所当然地纠正陆皓，“他以前也很优秀，但是分手就是分手了，事过境迁，我只会往前看，他现在再好，也跟我没关系了，愿赌服输嘛，这点胸襟我还是有的。”
　　她俏皮地撇了撇嘴，“所以，您看，感情里也不需要谁为谁牺牲，我跟他分开了，他现在过得就很好么……”
　　何白莲本想说自己，忽然想到自己刚刚被分了手，情场受挫，但也不能灭了自己威风，她有点虚张声势地说道：“我么，以后肯定也会过得很好的。”
　　陆皓哑然失笑，点头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这样想，挺好的。”
　　何白莲眼睛有点亮，像是得到了长辈的肯定，“陆先生，您觉得我的想法没问题？您……您不觉得我找男朋友……那什么……有点功利？”
　　“婚姻本来每个人的诉求就不同，只要两个人能接受对方的诉求就行了，你又没有欺骗他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不用去管别人的评判。”陆皓居然理解她。
　　理解她心心念念嫁个好人家找个好归宿的想法。
　　“谢谢您，陆先生。”何白莲是真的真的真心实意地感谢陆皓。
　　“以后韩峥再为难你，你可以报我的名字。”陆皓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何白莲脚下一顿，愕然地看着陆皓，似乎不敢相信陆皓跟她说了什么。
　　陆皓今天心情很好，他低头去看何白莲，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活得这么用力，真像只努力的蜗牛，背着自认为坚硬的壳，慢慢地却不懈地往目标爬去，他忽然就有些心软，不忍她被人践踏，甚至想为她扫清障碍，看她是否能爬到终点。
　　即便很多人会嘲笑她的目标很肤浅，但他欣赏她这份努力和坚持不懈的韧劲，还有永远蓬勃的生命力。
　　陆皓瞥了一眼何白莲，目光兴味又有丝笑意，再没有陆先生的冷峻严苛，“我是你老板，韩峥欺负你，就是没把盛天，没把我放在眼里，明白吗？”
　　话虽如此，但是盛天员工如此之多……
　　何白莲又不傻，陆先生都这样说了，她当然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她抿嘴一笑，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玩笑道：“狐假虎威嘛，我懂了，谢谢陆先生关照。”
　　陆皓看着她有些俏意的笑脸，可不正像一只小狐狸？
　　他微微一怔，心里有些异样，随即转过头，步履沉稳地往前走去。
　　王主任是何白莲求都求不到的权威专家，因着陆皓的关系，他很认真地看了何柏宇的病历，然后又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
　　何白莲作为病人家属，有所有病人家属的通病，战战兢兢地等待医生的宣判。
　　幸好王主任说她弟弟没什么大的问题，又叮嘱了些事项，何白莲如释重负，和陆皓一起走了出来。
　　“陆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何白莲对着陆皓仿佛只能感谢再感谢。
　　陆皓抬手看了看表，表情温和，“不必再说谢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跟王助理说。”
　　何白莲忙道：“您赶紧去忙您的，这里我能应付。”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把手机拿出来。”
　　何白莲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条件反射地迅速摸出了手机，按了指纹解锁，然后恭敬捧到陆皓面前。
　　陆皓嘴角微勾，似乎被何白莲乖顺的模样取悦，他接过手机，迅速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何白莲。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陆皓依旧威严沉稳。
　　何白莲手忙脚乱地接过电话，表情有点方，她看着陆皓，讷讷道：“陆先生……”
　　陆先生对她这么好，她真是无以报答。
　　“好了，不用再说谢，我先走了。”陆皓丢下这一句话，迈着大步离开了。
　　留下何白莲战战兢兢地出神。
　　
　　何柏宇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时间，医生说可以回家卧床休息，何白莲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费用之前陆皓给何柏宇办入院的时候，就已经预缴了不少，何白莲结清费用，寻思着怎么把这个钱还给陆皓。
　　虽然这点钱对于陆先生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她也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占了便宜，何白莲想了想，还是打算联系王助理，把钱私下给王助理，毕竟这些事都是王助理过手的。
　　虽然上次在医院，陆皓对她很和气，但是何白莲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分寸，自上次以来，她在公司里只见过陆皓一次，还是远远地看到，陆先生依旧一副冷峻肃穆的样子。
　　何白莲其实有点发怵，她几乎疑心那次在医院陆先生对她的随和，是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又想，她和陆先生身份有别，还是不好主动上去攀关系。
　　何白莲打定主意，回公司找王助理私下说这个事。
　　今天刚到公司，就有人力让她去研发部，她在现在这个部门本来就是临时的事，现在研发部临时缺人，就把她拎了过去。
　　何白莲对工作调动毫无异议，但是对研发部要她，就有很大的疑议，她？跟研发能扯上什么关系？
　　她连人家的公式都看不懂，何白莲惴惴不安，想了想还是问人力：“徐姐，我去研发部……我对这方面没有经验啊……”
　　说得含蓄，其实就是什么都不懂。
　　徐姐抬眼看了看她，这个何白莲，资历平平，资质一般，能进盛天本来就有点蹊跷，本以为上头会有招呼下来，但放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幸好何白莲性子不错，放在后勤那儿，对她的评价都还不错，工作不算出挑，但好在踏实肯干，也不推诿，明明一张聪明漂亮的脸，实际却有点黄牛性格。
　　徐姐觉得她虽然不堪大用，但还算好用，对她印象也还好，见她忐忑，笑着安慰她，“你放心，让你去当然不是搞研发，那边有个项目，需要和大学研究室联系，他们现在忙不过来，你过去帮忙做一下外联。”
　　原来如此，就是两头跑腿么，这个何白莲能做，何白莲松了口气。
　　徐姐说得简单，何白莲去了才弄清楚，他们对S大一个教授正在研究的项目很有兴趣，据说想和这个教授合作的公司很多，何白莲的任务就是先去探一下这个教授的底，争取让这个教授和他们公司合作。
　　何白莲觉得这么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一个专业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合适吧。
　　负责人苦笑，他们也不是没有和这个教授接洽过，只是铩羽而归，换何白莲这个美女去，或许能打开局面。
　　见何白莲惴惴不安，又安慰她，只是让她去试试，非正式的，也不是真指望她，他们马上会另想办法，不用太有负担，何白莲心想，原来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补丁，倒也不怕了。
　　既然接了任务，何白莲就找了了那个教授的资料，打算仔细研究研究，找点突破口。
　　好么，不看不知道，这简历简直闪闪发光，学霸中的学霸，闪瞎她那双无知的双眼。
　　蒋博文，CS四大名校之一博士毕业，研究领域是AI，具体的……恕何白莲才疏学浅，看不太懂。
　　总之，在顶尖的实验室工作一段时间后通过“千人计划”回国，各种杰出青年，学者头衔，总之就是秀。
　　现在是S大的青年教授，很多企业都想跟他的实验室合作，但他似乎还在挑选合作对象当中。
　　何白莲有点心虚，这方面的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啊，要怎么去谈呢？
　　她想了一晚上，然后查了这个教授的讲座，第二天风风火火地去了S大。
　　走近大学校园，感觉真是清新又美好。
　　何白莲找人问了问教学楼的方位，顺利地找到了教室，讲座刚刚开始，何白莲从教室后门进去，离她近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人。
　　何白莲有点尴尬，不由得看了一眼讲台方向，这是大的阶梯教室，何白莲这样站着，和讲台遥遥相望，就是略显突兀。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年轻男人，戴了副眼镜，却一点不显古板或者学究，反倒衬得他气质斐然，长相何白莲来不及细看，因为他也正看着何白莲，连说话都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高知男出场，最近要开始忙了。
　　
　　31、蒋博文
　　
　　这是常见的,  老师对学生迟到不满的警告,  何白莲当学生多年的畏惧感又升了起来，心里一缩,  赶紧避开老师的眼神,  迅速在周围搜索了一下，找了个空座轻手轻脚地坐下。
　　讲台上的人继续开始讲课，何白莲松了口气，她小心地放下包,  这才往讲台上看去，只能由衷感叹：这个男人真的很年轻啊！
　　他身高很高,  目测至少一米八,  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敞开穿着一件灰色休闲衬衣,  裤子是舒服的麻质休闲裤，身高腿长,  整个人年轻又充满活力。
　　这人三十来岁岁了，但看起来就比何白莲大几岁而已。
　　他抄了一只手在裤袋里,  神态随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意气风发，手中拿着一只遥控笔，背对着PPT,  侃侃而谈，浑身都散发着专业的自信与魅力。
　　“当前的AI突破发展得益于算法、数据、算力三大要素的多年积累，AI产业的进一步发展依赖于芯片技术的持续突破，以及与更多应用场景的结合。所以,  半导体将是新一轮AI浪潮的底层驱动力，5G通信则会加速AI技术在各行业的落地，尤其是智能网联车……”
　　何白莲盯着人家看，心里只剩仰望，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牛了，如果不是在这个教室里看到，她真的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居然已经是教授。
　　果然牛人的世界不是她这样的学渣能想象的，她忽然又想起，陆先生也很厉害，但陆先生给人的感觉和这位刚好相反，陆先生实际年龄并不大，却沉稳肃穆得会让人不自觉忘记他的年龄，让人生出一种类似长辈的信赖。
　　只是好像他们都习惯了陆先生这么厉害，仿佛是理所应当的，陆先生天然就该这样。
　　何白莲昨晚做了点功课，但是对于专业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幸好这堂课属于普及演讲类，他讲得也很浅显，何白莲这种小白也能听懂一些。
　　“我们当前处在AI的第四波浪潮，即全自动智能化。而中国在发展AI商有得天独厚的六大优势：我们的产品创新领先全球；国内的激烈市场锻炼出世界级创业家、企业家；中国的AI资本——早期投资是领先全球；中国的人工智能普及化高，越来越多人才进入AI领域；中国拥有最大市场，意味着拥有最多数据……”
　　讲台上的人自信又笃定，他不疾不徐，声音低沉悦耳，仿佛聚着光芒，整个教室的注意力全都被他深深吸引住。
　　“蒋教授真的好帅啊——”何白莲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小声感叹。
　　何白莲也少不了少女心思，她细看了看讲台上的人，他长得的确不错，但并不是韩峥徐放那种一眼惊艳的大帅哥，他看起来年轻富有活力，根本不像个老师，但他讲起专业的时候，强大的专业自信和认真态度，让人不自觉就心生崇拜，也让他别具魅力。
　　何白莲总结，这就是学霸的魅力，知识的魅力，学渣总是很难抗拒这种魅力的。
　　何白莲专心听讲，然后从蒋博文的演讲中总结了两个小问题，打算等一会下课就去问，她反复斟酌词句，还写在了笔记本上，涂涂改改，生怕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太傻，显得她无知且别有用心。
　　她想得快要秃头，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皱着眉有点纠结，她不经意抬眸朝讲台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讲台上的人似乎也在看她，何白莲再看，讲台上的视线已经转了方向。
　　何白莲暗想，这也许是因为他眼镜反光的原因吧。
　　很快下课了。
　　何白莲迅速收拾了笔记本和笔，提着包往讲台那边挤过去。
　　但她实在是小觑了蒋博文的人气，他身边已经挤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何白莲身材不算雄浑，没能挤到蒋博文身边。
　　没关系，她站在外围等待机会。
　　蒋博文在那里停了一下，视线似乎还朝这边扫了扫，然后边走边给学生解答问题，他腿长，被学生拥着很快就走出了教室。
　　何白莲只能跟在后面，她可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围着蒋博文的人就像是他的超级粉丝，没有一个有节操的，问完问题还围着，人一直不见少，蒋博文慢慢朝停车场走去。
　　何白莲在后面追着叫，“蒋教授，蒋教授！您等一等，我有问题请教您。”
　　奈何叫蒋博文的人太多，他周围叽叽喳喳都是些问问题的人，没注意到何白莲娇弱的呼唤。
　　何白莲一路追随，终于，蒋博文跟身边的学生说了什么，学生跟他道了谢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何白莲快步上前，对着蒋博文的背影，叫道：“蒋教授，您好，我能咨询您一个问题吗？”
　　何白莲不仅有张清若白莲的脸，还有一副清若泉水的好声音，她嗓音轻柔微哑，稍稍有点低沉，却恰到好处，仿佛羽毛拂过心尖，挠得人心软发痒，就想再多听她说两句。
　　果然，蒋博文转过身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何白莲。
　　何白莲怕他有急事要走，没想到，蒋博文却停下了脚步，何白莲连忙上前站在他面前平着气息。
　　两人离得有点近，何白莲只能仰着头去看蒋博文。
　　她定了定神，不管问题蠢不蠢，她必须得问，“蒋教授，是这样的，AI发展得这么快，您认为在自动驾驶领域，在现在的导航系统下，什么时候能真正用AI实现安全的自动驾驶呢？”
　　这是何白莲抓破头想出来的问题，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她想和蒋博文长谈，然后拉近距离，再图以后。
　　蒋博文低头看着她一笑，眉眼舒朗，无端却有些温柔，他答非所问：“你不像是S大的学生。”
　　面前的女孩今天穿得很清新，外面松松的一件白色麻质休闲衬衣，白色休闲裤，帆布鞋，里面白色的吊带，露出精致秀气的锁骨，还有优美修长的脖颈。
　　头发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细细的绒发散落了些下来，她别在了耳后，阳光下，整个人盈盈发光，仿佛通透的美玉，秾丽的长眉下，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翘起的眼尾，只看着，都有种想触摸的冲动。
　　眼角眉梢蕴着笑意，却仿佛似江南烟雨的清愁。
　　蒋博文含笑看着她。
　　何白莲被人戳穿，心想，自己真的已经老了，连女大学生都不能冒充了？
　　岁月不饶人哪！何白莲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地重。
　　不过社会人员进大学听讲座是常见的事，学校也没禁止，何白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讪讪道：“是啊，我不是学生，我已经工作了……”
　　何白莲顿了顿，觉得还是不要隐瞒的好，她补充道：“其实我是盛天集团的员工，我专门过来听蒋教授讲座的。”
　　蒋博文对此好像毫不在意，也没有不悦的情绪，他表情松泛，仿佛心情还很好，低声了说了句，“那就好。”
　　何白莲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那就好”？
　　蒋博文扬了扬眉，眼角蕴着丝丝笑意，“你刚才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你真的感兴趣的话，有时间听我仔细跟你说吗？”
　　何白莲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发光，急切道：“当然当然，我当然有时间，我求之不得呢。”
　　蒋博文似乎改变了主意，不再往停车场走，反而领着何白莲往另一边的林荫步道走去。
　　何白莲的计划迈出第一步，心情有点激动又有点忐忑，虽然派她来只是可有可无的补丁，看样子也没谁对她抱多大的期望，但是，如果，万一她真的把这个事情谈妥了！
　　那她可就立大功了，以后在盛天也不用战战兢兢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何白莲暗暗后悔，昨天晚上真应该再多做点功课，觉有什么好睡的，肚子里没货真的有点发虚。
　　何白莲暗暗呼出口气，有点紧张，生怕蒋博文问她点什么问题，露馅就糟糕了。
　　蒋博文却一直没说话，只走在何白莲身侧，两人就那么缓缓地漫步在林荫步道上，像一副美好的画卷。
　　“蒋老师好。”对面路过的学生向蒋博文问好。
　　“你们好。”蒋博文笑得温文尔雅，和煦地和学生打招呼。
　　何白莲觑了一眼他，正在想怎么起个话头，面对学术大佬，她心里总是心虚。
　　“你以前来过S大吗？”蒋博文似乎很满意这种徜徉校园的感觉，语气温和地问何白莲，但这话却不像是初识，而是朋友间的聊天了。
　　何白莲本来想着，公司和他接洽的人都铩羽而归，这个蒋博文一定是个很难搞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这么和气，这么好说话。
　　她心里有疑问，但又想，这人在国外呆了很长时间，又是学术牛人，想法处事和一般人不一样也正常。
　　毕竟不能以常人度之。
　　人家都向她释放善意了，何白莲当然不会错过，她笑着回道：“没有，这是第一次来。”
　　蒋博文停下来，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他看着何白莲，阳光透过树荫细细碎碎地撒在她脸上，一双眸子里像是汇聚着星光，微风浮动，吹动她的发丝，她立在他身前浅浅而笑，像是江南最美的清莲，濯濯而不妖。
　　蒋博文觉得心里像是春风拂过，又轻又柔，他含笑温言问道：“那你喜欢S大吗？”
　　何白莲环顾一下四周，笑道：“挺喜欢的。”
　　蒋博文的眼神柔和地落在她的笑颜上，似乎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喜欢以后可以经常过来。”
　　何白莲讶然地望着他，这个蒋教授说实话有点古怪，他和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蒋博文似乎感受她疑惑的目光，他笑了笑，补充了一句，“你今天来应该是你们公司的意思吧？”
　　原来人家早就清楚自己过来的目的，何白莲有点尴尬，但她觉得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否则后面倒好像是故意骗人似的，何白莲不喜欢这种误会。
　　见蒋博文已经知道，她索性也就不瞒了，“蒋教授，我的确是盛天派过来的，之前我们同事好像跟您接洽过和您实验室合作的事，您似乎拒绝了？”
　　蒋博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含笑，他低声问何白莲，“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你们公司怎么会派你过来？”
　　何白莲闹了个大红脸，张了张嘴想要辩解，随即还是沮丧地知趣地闭了嘴，被学术牛人看穿底细且当面揭穿，何白莲有委屈也只能憋着，谁让人家说的是实话呢，再多说只能更露怯。
　　不懂还是不要装懂。
　　何白莲心想这个人说话可真是不客气，却不敢有什么不满，皱着眉，有点心虚地小声嗫嚅，“公司安排嘛，我还能挑工作？”
　　蒋博文没想到她这么实诚，不禁失笑，见她沮丧地低着头，一张如玉的脸上飞着红晕，脑子里忽然就闪出一句话：美人如玉。
　　他心情愉悦，却正了声音，一下就带着教授的严肃，“那你还要听我讲刚才的问题吗？”
　　何白莲以为他这是生气了，慌忙抬起头，却见蒋博文面上含笑，一双俊眼戏谑地看着她。
　　何白莲猛地明白过来，蒋博文这是在戏弄她，肯定是因为她刚才的问题露了怯，何白莲又羞又恼，隐隐还有点委屈，却只能强压着，悻悻地说道：“那您还跟我讲么？”
　　蒋博文看着何白莲红红白白的脸，笑得更开心了，他挑了挑眉，双手插在裤袋里，悠悠说道：“讲讲也无妨。”
　　说着他停了一下，又看向何白莲，眼中有戏谑的笑意，“我会努力让你听懂的。”
　　何白莲惊愣地看着他，这种明目张胆调戏她智商的话，真的是从这个学术牛人口中说出来的？
　　他刚才在教室里的风度和睿智呢？
　　“你——”何白莲一口气堵在心口下不来，但还有冷静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随即又委屈得很，半晌，不软不硬地丢下一句话“那我就谢谢蒋教授了，我会努力听懂的！”
　　说完撇开脸，这个蒋教授跟她想象中的高冷学术大牛完全不一样，没办法，甲方是爸爸，她可以无功，但不可以有过。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何白莲心中默念，慢慢呼出口气。
　　
　　32、疼吗？
　　
　　蒋博文逗着何白莲,  心情好得很,  他忽然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白莲正事上不敢扭捏作态，郑重地从包里拿出自己新印的名片,  微微有点得意,“跟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何白莲，是盛天集团的员工。”
　　虽然还没过试用期，但是她会努力做出成绩留下来的！
　　蒋博文接过名片,  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一字一句地低声念道：“何白莲。”
　　他抬眸,  眼神中仿佛有光，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何白莲,  我是蒋博文。”
　　何白莲心想我知道你叫蒋博文，但他这么正式地介绍自己,  何白莲不能失了礼数，忙伸手与他交握。
　　蒋博文很绅士地握了握她的手指，他的手掌宽大,  似乎还有点发烫，何白莲收回了手。
　　她想了想，这个蒋博文虽说不按套路出牌，但总归比不理她的好,  她可能还有机会。
　　她干脆直接就问，“蒋教授您之前为什么不接受我们公司的合作请求呢？是我们的条件达不到您的要求吗？”
　　蒋博文看着成群结队走过的学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笑着对何白莲道：“中午了，我也有点饿了，何小姐要一起吃午饭么？”
　　何白莲怎么敢拂逆他的要求，忙说，“要的要的，您饿了？那您想吃点什么？我搜搜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她本来想说自己来安排，但话未出口就泄了气，她之前真的没想过蒋博文会赏脸一起吃饭，她没来过S大这边，对这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不过可以网上搜一搜，找家高档一点环境好一点的餐馆，贵一点总不会出大错，回去公司应该会报销的吧。
　　何白莲迅速摸出了手机，正要搜索，蒋博文却止住了她。
　　“不用找了，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餐馆。”他自信又笃定。
　　人家好歹是在这里混的人，比自己肯定熟悉多了，何白莲点头，捧场道：“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蒋博文带着她一路左拐右拐，何白莲以为会是西餐一类，毕竟蒋博文是从国外回来的。
　　但当她站在一家“乐山正宗跷脚牛肉老店”的门口，看着客满为患的大堂，以及服务员和厨师高声报菜的场面，何白莲心情有点复杂，她看了看身边的蒋博文。
　　“您真的就吃这个？”何白莲疑虑出口。
　　蒋博文已经让老板在外面摆了一张小桌子，闻言兴致勃勃地推介，“这家是正宗乐山跷脚牛肉，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别的地方吃不吃得到何白莲不清楚，但乐山肯定能吃到。
　　她心里吐槽，但蒋博文这么接地气，她好像也少了点压力，刚要坐下，蒋博文止住了她，撕了湿纸巾，然后仔细地将凳子和桌子擦了擦。
　　何白莲心想这人既然忍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在这里吃饭。
　　蒋博文擦了擦自己凳子，坐下后对何白莲解释道：“你一定在笑我，我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主要是因为这家的味道实在是好，其他的也只能将就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何白莲客气道。
　　蒋博文虽然是在这样的餐馆吃饭，但骨子还是透出良好的教养和绅士风度，他请何白莲点菜，何白莲推拒了一下，蒋博文点了两个，何白莲也不再客气，刷刷地点了几个特色菜。
　　菜上来满满摆了一桌，蒋博文看着愣了一下，何白莲抽出筷子，自然道：“翘脚分量都不大的，能吃完不用担心。”
　　这点上何白莲比他应该更有经验。
　　何白莲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胃口好，她说能吃完，真的就和蒋博文两个将桌子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饱，何白莲擦了擦嘴，一脸平静。
　　蒋博文却满脸通红，那碗水煮牛肉的确是辣了些。
　　“没想到真的能吃完。”蒋博文感叹道。
　　“这里分量不是很多。”何白莲笑得含蓄。
　　何白莲站起来去结账，老板却告知她，已经有人结过了，何白莲疑惑地看着蒋博文，蒋博文对着她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不是说要听我讲课吗，走吧。”
　　何白莲表情变得古怪，她又看了蒋博文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蒋博文似乎一点没看出她的纠结，甚是绅士地对她比了个请的动作，可能其他人做起来会稍显做作，但他做起来却行云流水，十分自然，仿佛骨子透出的优雅。
　　何白莲摸不清蒋博文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到等一下还要聆听蒋博文的专业授课，一时间心情有点忐忑还有点沉重。
　　这是大学外面的商业街，这个点正是学生中午吃饭的时间，路上人来车往，几乎都是青春朝气的学生。
　　何白莲走在蒋博文身侧，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身边的人大力将她拉了过去，何白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臂处一阵钻心地疼，她不由得叫出了声：“啊——”
　　原来是后面一辆电动车从何白莲身边快速飚过，司机可能没掌握好空间距离，从侧面撞到了何白莲。
　　蒋博文反应虽然快，一把将她拉了过去，奈何快不过又野又快的电动车，何白莲手臂和腿都被擦伤了。
　　何白莲被蒋博文圈在怀里，但她可没什么心情去感受蒋博文的宽厚怀抱，想什么风花雪月，她手臂上热辣辣的疼意传过来，提醒她被撞的事实。
　　何白莲又疼又气，一眼就看到肇事的电动车，电动车车主撞了何白莲的时候，仿佛捏了一下刹车，回头轻飘飘地瞄了她一样，可能是看她没什么事，旁若无人的，放开刹车又钻进了人群。
　　何白莲没想到他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声就跑了，气得从蒋博文怀里跳出来，大步就要去追那个电动车，她可不是吃了亏就咽下的人。
　　“那个电动车，你快停下！你撞人了你知道吗！”何白莲见那个电动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她不顾小腿上的疼，跟在后面叫着那个电动车。
　　何白莲深恨这种不长眼的电动车，行人道上骑得飞快，根本不考虑行人的安全，很多车主素质又低，经常擦挂了人，好的说声对不起，坏的就像这个车主，连声对不起都没有就跑了。
　　她非得逮住他不可。
　　别看何白莲外表娇娇弱弱的，她能吃也能干，她家的小饭馆，煮着高汤的大锅，何白莲一个人端上端下不成问题，从小她帮着金珠做事，脏活累活力气活没少干，倒练了一把力气出来。
　　她体能和爆发力也很好，初中高中都是得过学校100米短跑冠军，是以，何白莲誓要抓到这个人让他道歉。
　　人群密集，电动车左拐右拐，何白莲一直追在他身后几米远，眼看要追到了，电动车已经到了十字路口，路口宽敞，电动车车主回头轻蔑一笑，放开刹车，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如离弦之箭一般飚了出去。
　　何白莲气得要死，甩开胳膊，拿出百米赛跑的爆发力朝电动车追了上去。
　　刚过人行道，何白莲正要穿过右转分流道去追，猛地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
　　何白莲惯性之下，猛地扑到了身后人的怀里，那人身材健硕，被她狠狠一扑，退都没退一步，竟还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稳住。
　　何白莲又气又急，忙挣开那人的怀抱，怒道：“你干什么？”
　　刚说完，就被身后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她皱眉回头，司机车窗半摇，朝何白莲吼道，“美女，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到有车！”
　　“你才不长眼睛，这是绿灯看不见？你右转不让行人你还有理了！”  何白莲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她没追上肇事的电动车，本来就是一肚子气，现在又遇到一个右转不看红绿灯，不让行人，还横得很的傻*叉车主，当然不能忍气吞声。
　　司机估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本来见何白莲是个小女生，骂两句解解气就算了，没想到何白莲气势如虹，柳眉倒竖地比他还横。
　　本想再说两句，不至于扫了面子，却看到何白莲身后的高大男人，再看何白莲，一脸怒容地瞪着他，似乎他敢再说她就敢跟他叫板，他审时度势，心想总归是他理亏，真闹起来他肯定讨不了好。
　　只能悻悻地摇上车窗，慢慢地右拐过去。
　　何白莲这时回过头，看着蒋博文，刚才他拉她是怕她被那辆不长眼的车撞到，她不明情况之下吼了他，她想道歉，刚要开口说话，蒋博文却把她的手拉了过去。
　　何白莲一时愣住，回过神忙抽自己的手，神色很不自然，“蒋教授，你这是干什么？”
　　蒋博文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腕，却没有放开她，抬眸，眉头紧锁，音色低沉，“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
　　何白莲实在不知道蒋博文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和他今天才第一天认识诶，他的种种神态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她来找他是公司要求，她的确需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但也只是正常范围内的要求，她没想过要为工作牺牲色相的！
　　何白莲正要抽手，却见蒋博文蹙着眉，一脸忧色地问她，“疼吗？”
　　从何白莲这个角度看，蒋博文生得其实很好，他身材高大，看起来却并不粗壮，不是文质彬彬的清瘦，是男人的健硕，刚才扑在他怀里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何白莲摸到的是一身匀称劲健的肌肉。
　　他面部线条坚毅又精致，眉目俊朗，此刻他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不算很严重。”
　　说完他又蹲了下去，何白莲腿上都被擦出了血，蒋博文可能是想看她的伤口，抬眸问她，“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
　　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点发烧，她不自在地轻轻退了退，讷讷道：“我的腿没什么大事，买个创可贴贴一贴就行了。”
　　“就擦了一下而已——”她补充道。
　　蒋博文很固执，他仰头看着何白莲，坚持道：“我看看。”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何白莲犹豫了一下，也蹲下身，把裤脚往上挽。
　　刚才追人的时候还不觉得疼，现在被裤子摩擦着，却有点疼，何白莲轻轻地“嘶”了一声。
　　蒋博文撩起眼皮看她，似乎有点责怪，何白莲讪讪，蒋博文已经垂眼去看她的伤口，腿上的伤明显比手上的更严重，不仅被擦挂还有点撞伤，伤口周围都红红肿肿的。
　　蒋博文眉头皱得更紧，忽然对上何白莲的眼睛，声音却很严肃，像是老师教育学生，“何白莲，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
　　何白莲猛地被批评，真有种被老师训的感觉，当下只能受教地点了点头，不敢顶嘴。
　　蒋博文替她把裤腿挽好，不至于擦着伤口，然后扶着她站起来，“能走路吗？”
　　何白莲有点尴尬，忙回道：“能走，我能走。”毕竟刚才还健步如飞。
　　“受了伤还去追人，你不知道疼啊？”蒋博文收了刚才严肃的神色，口气软下来。
　　何白莲讪讪，蒋博文看着她，似乎有点无可奈何又有点好笑，“我一不留神你就跑了，跑得还挺快，上次也是这样，一转眼就不见你的人了……”
　　何白莲一怔，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上次也是这样？
　　他们见过吗？
　　她讶然地看着蒋博文，一脸不解和茫然，“什么上次？”
　　蒋博文走近她，眉眼都是笑意，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手绢，递到何白莲面前，柔声问道：“这个不记得了？”
　　何白莲疑惑地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绢，十分眼熟，这就是自己的嘛，但为什么会在蒋博文那里？
　　“这个是我的，怎么会在你那里？”何白莲皱着眉接过手绢，疑惑地问蒋博文。
　　蒋博文低头看她，他身材高大，站在何白莲面前像是笼住了她，何白莲抬头看去，只觉得他眼光灼灼，似乎有什么要将她烫伤似的，她脸上一红，轻轻往后退了退。
　　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引得蒋博文心中重重跳了两下，就仿佛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一样，他依旧看着她，眼神中迸着火花，只听他低声问道：“何白莲，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博文是见过何白莲的，他们有前缘，不过他的确是对何白莲一见钟情，但不是这一次见面。
　　
　　33、缘分
　　
　　何白莲见他这么认真地问她,  仔细又想了想,  按理说像蒋博文这样的人，她如果见过,  印象应该很深刻才对,  但她真的就一点都想不起来。
　　再说他还拿着自己的手绢，那肯定是见过自己的，不可能弄错，问题是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们真的见过？对不起,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何白莲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别人一口咬定两人见过,  她却连人都记不起来,  这样好像会有点不礼貌。
　　蒋博文却好像没有一点不悦的意思，他耸了耸肩,  很是轻松的样子，然后眉眼带笑看着何白莲,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反正你也是做好事不留名。”
　　这个……何白莲想谦虚谦虚,  她的确经常做好事，但是
　　“走吧，我们找个药店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蒋博文又道。
　　何白莲拉着他的衣角,  似是恳求，“你就跟我说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实在不是何白莲想借此做什么，她是个好奇的性子,  蒋博文这样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吊起了她的好奇心，这种猫抓似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怎么都要弄个明白的。
　　蒋博文看了看拉着他衣角素白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有点复杂，又有点温柔，何白莲还在追问，“你就提醒我一下呗？我肯定能想起来。”
　　蒋博文抬眸看去，对上何白莲黝黑的，晨露似的眸子，心中猛然一动，答非所问地说道：“何白莲，你相信吗，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重洋国界也阻止不了我们的缘分。
　　何白莲见他卖关子不说，还说些听不懂的话，气得松了手，忽然又看向自己手里的手绢，她有好几张这样纱布手绢，放在包里，有时用来敷脸，但是怎么会到蒋博文手中呢？
　　何白莲皱着眉简直冥思苦想，蒋博文见她苦着脸的模样，乖巧又可怜，真想摸摸她的头，不忍她这样，他笑着提醒道：“三个月前，永汇路还记得吗？”
　　三个月前？永汇路？
　　永汇路是她原来公司的必经之路，她很熟悉，那三个月前发生过什么事？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三个月前的，真是考她的记忆力。
　　何白莲想着想着，脑子像忽然被闪电闪过，她愕然朝蒋博文看去，惊道：“难道是你？”
　　蒋博文见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只含笑看着她，何白莲还不敢相信，她皱着眉打量蒋博文，“怎么会是你？你就是那个被打破头的人？”
　　何白莲有了点印象，三个月前，她好像是用这个手绢给人捂了伤口，至于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何白莲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要不是蒋博文提醒她，她根本连这个事都给忘了，怎么还会记得人？
　　蒋博文笑意更浓，他盯着何白莲，语气温和，眼神中蕴含着许多情绪，却不仅仅是感谢，他戏谑似的说道：“是啊，我就是那个被打破头的人，你记起来了吗？”
　　何白莲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她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只记得有这么个事情，但实在是想不起人，毕竟——”
　　何白莲有点不好意思揭人家的短，蒋博文那个时候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很狼狈，她要是认出来了才奇怪好吧。
　　蒋博文一点没觉得丢人，他语气松泛，“你是想不起来了，我可是一直记得你的救助之恩——”
　　何白莲想起他随身带着这块手绢，看来是挺在意这个事的。
　　她连忙谦虚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做到的，你不用记挂在心里。”
　　她这样做也不算什么，当不起什么救助之恩。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何白莲一直这样要求自己。
　　蒋博文眼神有点深，她以为她只是一个路人。
　　其实她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个路人，认识很久的路人。
　　他想起那天的事，只觉得是上天给的缘分。
　　那天是他刚回国不久，他还不习惯在国内开车，国内公交出行也挺方便，他喜欢这样体验一下，正好要出去办事，他提了个电脑，就像个普通人一样，刷卡上了公交。
　　车上的人不算很多，但已经没有位置了，蒋博文找了个空位拉着扶手，然后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座不算陌生的城市，他在国外呆得太久，回到这座城市，他很喜欢这种贴近城市生活的感觉。
　　车门开了，有人上来，有人下车，刚才站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离开了，他转头，不经意间，看到了坐在后两排靠窗处的一个女人。
　　是她？！
　　蒋博文瞳孔微缩，一种莫名的情绪升了上来，他盯着那个女人，似乎怕自己认错。
　　真的是她，他没有认错，他不会认错。
　　她虽然少了照片里的青涩，但眉目身形，都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蒋博文有种莫名其妙，但又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是上天给他的奇妙缘分，命中注定似的，居然让他见到了她，那个他很久以前就见过，一眼就被吸引住的女孩，居然今天在这里，他从未想过的场合见到了。
　　他只是刚好回国，他只是很偶然地亲自出去办事，他只是一时不耐烦开车，他只是一时兴起要坐公交，他只是随意选了这条路线……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偶然，但无数个偶然成就了这个巧合，这样的概率有多低？
　　但他偏偏就遇到了她。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在这座城市，但是多奇妙，他不早不晚，就那么，刚刚好在这里遇到了她。
　　他学数学出身，一切都应该严丝合缝尊重逻辑，但偏偏，今天就出现了这么个偶然的堪称奇迹的相遇。
　　巨大的震惊让蒋博文有些激动，他看着窗边的何白莲，她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就没想过她会坐公交，他以为她应该是锦衣玉食的……
　　她的穿着打扮很正常普通，一件裸色丝质内搭，外面一件米色针织衫，修长细白的脖颈上戴了一根细细的锁骨链，越发衬得她肤白如玉，气质不凡。
　　她的长发微卷，随意披散着，乌黑如云，衬得小脸巴掌大，修长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她望着窗外，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她似乎有些出神，眼角眉梢仿佛蕴着清愁，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要去抚平。
　　一如初见时的怦然心动，蒋博文也不懂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但心头一阵阵的悸动，却提醒着他，不管他从前怎么看这个女孩，当他真实地见到她的时候，他只是心动。
　　他是个理智的人，虽然一直追求AI能模拟出人类的各种真实情感，他有过女朋友，但这种心跳至难以遏制的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
　　真真切切地为一个女人心动。
　　他在国外长大，情感一向坦诚，他不会骗自己，这个女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心动的感觉。
　　但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蒋博文的心神不自觉地被她引住，他挪不开眼，看着她的侧颜，他心里想的居然是，她该多笑笑的，她笑起来多好看，她的笑颜让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心就发热。
　　但她此刻的模样，却让他的心发软，她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个人抹去她所有的忧愁。
　　蒋博文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何白莲已经起身要准备下车了。
　　车门开。
　　鬼使神差的，蒋博文跟着何白莲下了车。
　　他刚下车，整个人有点兴奋又有点激动，他从未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孩下车，下面怎么做，他其实并没有想清楚，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他眼前。
　　这样的缘分，他应该要做点什么。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他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下车的人多，这种擦碰难免，蒋博文只觉得裤袋轻了一些，伸手一摸，手机果然不见了。
　　他立即大声叫刚才那个人，“站住！我的手机！”
　　那人做贼心虚，听见有人叫他，撒开腿就跑。
　　蒋博文迈开腿就追上去，没追两步，前面那个人似乎有点慌张，顺手往蒋博文这里甩了个什么东西，蒋博文正在追他，没能躲开，猛地被砸到头上。
　　蒋博文一声闷哼，捂着头倒了下去。
　　他被砸得有些狠，脑子似乎当机了几秒，然后才是剧烈的疼痛传来。
　　“你没事吧？”身边有人围过来，其中一个声音传来，音色温柔。
　　他脑子晕晕沉沉，却似有所感，睁开眼，血糊了他一只眼睛，但他还是能看清面前的人，是她。
　　她面露关切地看着他，然后迅速从包里摸出一块手巾帮他按在伤口上。
　　蒋博文看着她，一瞬不离，他刚想对她笑一笑，她却迅速地站起了身，朝前面跑去，边跑边叫：“抓小偷！”
　　蒋博文伸手想去抓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飞速地追着那个小偷而去。
　　他张嘴，他想说，别去追，危险，却叫喊无力。
　　他想，等一会儿她回来他可以跟她道谢，然后他们就认识了。
　　这样看来，真是缘分。
　　身边有人在问他怎么样，也有人问他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蒋博文只望着她奔离的方向，心里似乎有股热流在涌动，连头上的疼痛都没什么感觉了。
　　等她回来，他们就认识了。
　　……
　　她没有回来，直到警察过来，她也没有回来。
　　他甚至问警察，刚才追小偷的姑娘呢？
　　警察告诉他，就是那个姑娘叫抓小偷，他们在巡查才把小偷给抓住了，但是那姑娘有急事就走了。
　　他急着追问，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他想感谢她。
　　警察说她走得急，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蒋博文被巨大的失落笼罩住，怅然若失地被送上了救护车。
　　得而复失，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蒋博文回忆起当天的事，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似乎还压在他心里。
　　幸好，他和她果真是有缘分的，她居然就那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还记得他站在讲台上，抬眼就看到从教室后门进来的她，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自己太过耿耿于怀，出现了幻觉。
　　即便那么怀疑着，他的心也重重地缩了缩，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看着她，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是真的眼花。
　　她自然也看到了他，脸上是迟到的尴尬，还有对老师的敬畏，他看着她像只小兔似的，蹑手蹑脚地找了个座位小心坐好，还不敢抬头看他。
　　是她，蒋博文在心里跟自己说，他压抑着激动，兴奋，一再确认了是她，这不是幻觉。
　　她是s大的学生？本科肯定不是，但不排除是在读研或者读博？
　　想到她就在下面听他讲课，看到她有些崇慕的眼神望着他，蒋博文就觉得心脏涨得厉害，一种男性的骄傲和自信充斥着他的心。
　　过往的成功里，他从未有过这样成就感，但今天，偏偏就在她的眼神里，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敢多看她，但却一直留意着她，他有时幽默两句，她也随着其他人莞尔一笑，明明就在这么多人里，她的笑颜却像是云破月来，皎皎如明月一般动人心弦。
　　她有时蹙眉，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似乎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着什么，累了还会趴在桌子上，像家里那只小懒猫，逗得人心软不已。
　　他讲完课，却一直留意着她，只见她收拾东西迅速朝他挤过来。
　　蒋博文心中一定，他不能在这里问她，他一面往外走，一面留神注意她，知道她一直跟在后面，蒋博文的心就跳得有些重。
　　直到周围学生都问完了问题，他把他们打发走，她才抓住机会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是他和她的缘分。
　　兜兜转转，她居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次，他会抓住她。
　　何白莲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不禁找话说道：“对了，你的头好了吗？我记得当时你头上都是血，看起来好像还挺严重的。”
　　蒋博文收回思绪，笑道：“没什么大事，流了血看起来严重而已。”
　　何白莲点头，“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为我推文的小天使。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写成买股文哈哈
　　
　　34、严格
　　
　　蒋博文伸手扶着她,  然后正色道：“以后不能自己去追小偷了，太危险,  知道吗？”
　　何白莲又有一种被老师训的感觉，心头一弱,  连忙点头表示受教，老实答应,  “以后不敢了。”
　　蒋博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看她一副乖顺的模样,  不禁失笑，“阳奉阴违也不行。”
　　何白莲连连摇头，诚意十足地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说到做到。”
　　见蒋博文有些怀疑的眼神，何白莲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神色严肃,  “真的，蒋老师请相信我。”
　　蒋博文扬眉一笑，然后看着何白莲,  眼神有些灼热,  下一刻又垂了眼,  似乎怕自己吓到何白莲,  他低笑：“走吧,  处理了伤口，你不是还要听我给你讲课么？”
　　何白莲脸上一呆，瞬间有点苦相,  她嗫嚅道：“还用讲么？”
　　本来就是她用来接近他找的借口，现在他们既然有前面的事，应该就不用客套了吧，直接谈合作多好？
　　明明就知道她对这个一窍不通。
　　蒋博文挑了挑眉，似乎无所谓地说道：“你不想听就算了，反正你们公司跟我的观念有些差异，那我们就不谈公事了……”
　　“听，听，我听我听！”何白莲闻言大惊，不等他说完就连声讨好道。
　　蒋博文看她，明知故问地道：“你真想听？可能会很枯燥。”
　　“怎么会枯燥，蒋教授讲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我能有幸听您单独授课，简直是荣幸之至！”何白莲狗腿起来，不吝吹捧他。
　　“真的？”蒋博文挑眉看她，似乎有点不信。
　　何白莲咬牙，斩钉截铁道：“真的真的，比黄金还真！我真的特别喜欢听听您讲课！”
　　您现在是大爷，您说了算！
　　为了工作，何白莲全力以赴，她一心想完成这个任务，原本自觉可能性不大，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蒋博文和她有了之前的关系，她近水楼台，万一就把蒋博文说服了呢？
　　那她可就算是在公司站稳脚跟了。
　　何白莲心中盘算着，她从来不矫情，有这层私人关系，和蒋博文谈工作要顺利得多，她也不会刻意去撇清这个关系。
　　事实本来就是，如果不是因为这层私人关系，蒋博文估计都不会搭理她。
　　她野心勃勃地想要把这个任务完成，却也没想过挟恩以报，蒋博文又不是傻子，到底能不能合作肯定也不会看她一个人的面子，她还没有脸大到那个份上。
　　不就是听课么，只要蒋博文愿意谈，让她重新去学专业课她都可以！
　　蒋博文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他笑着看她，忽然柔声道：“你什么都不懂，怎么谈合作？即便谈成了你又能做什么？”
　　何白莲讶然看他，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何白莲过来谈合作，估计是研发内部乱撒网，说白了就没想过她能成功，她对这方面一点不了解，就算谈下来，公司肯定会有人接手去谈，那她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直接被排除出去了。
　　她如果能懂一些，以后在合作中可能还会有立足之地。蒋博文是为了她好。
　　他想得这么远，还是为了自己打算，何白莲心里忽然一热，抿了抿嘴唇，感激道：“谢谢你，蒋教授。”
　　蒋博文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一触即分，像是师长般的关怀，他低声道：“走吧。”
　　他没有告诉何白莲，其实他也很喜欢她听他讲课，他喜欢她看他的那种崇慕的眼神，那像是一种兴奋剂，让他心潮澎湃，血液沸腾不止。
　　他们找了一家药店，蒋博文买了酒精等消毒品，何白莲本想说没那么麻烦，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话还未出口，蒋博文已经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酒精给她清理伤口，何白莲“嘶”了一声。
　　蒋博文立即停了手，抬起头来看她，眼中是隐忍地心疼，他皱着眉头问她，“是我手重弄疼你了吗？我轻点，疼你就说。”
　　他语气温和中透着浓浓地关心，何白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忙撇开眼，低声道：“不疼，还好。”
　　蒋博文低头，她的小腿纤细净白，像是最好的玉，只露出一节已经让人目眩神驰，上面的伤口却越发触目惊心。
　　她应该被呵护的，哪里能受这样的伤？
　　蒋博文拿出自己最好的耐心和细心替何白莲处理好了伤口，然后包好。
　　何白莲从小是糙养着长大的，她遗传了她妈的好皮肤，摔打得再厉害，也不会留疤，她小时候打架可没少挂彩，现在身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到，再加上她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让人总觉得这是个娇养长大的女孩。
　　像这样被人小心上药的经历，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还是和徐放在一起的时候。
　　两人从药店出来，各怀心思，何白莲是想要攻略下来这个任务，蒋博文是想着细水长流……
　　蒋博文说话算话，带着何白莲去教室开始给她单独授课。
　　何白莲那一天，就整整听了一下午蒋博文的单独授课，他很认真，准备好了电脑，坐在她旁边，一页一页的PPT，认认真真地跟何白莲讲AI基础知识。
　　何白莲不敢走神，边听还边做笔记，事关工作，蒋博文明显不是放水的样子，她当然要打起精神应对。
　　只是真的好难。
　　蒋老师上课很严格，何白莲有时听不懂了，稍微一走神，蒋博文就会敲桌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何白莲对抗不了这种老师的威严，只能悻悻地低头受教，认真听讲。
　　其实蒋博文讲得很好，把很枯燥的东西讲得也引人入胜，他讲课的时候自信笃定神采飞扬，让人不由得心生崇慕。
　　何白莲有时听着也会会心一笑，目露仰慕，然后就见蒋博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吓得何白莲连忙收敛神色，不敢露出对老师的垂涎之色。
　　蒋博文给何白莲讲完课已经是晚饭时分，他又带着何白莲去吃了一家钵钵鸡，何白莲真的很难将蒋博文和这些联系到一起，但明显他对乐山的特产爱得深沉。
　　吃完饭分别时，蒋博文替何白莲叫了车，何白莲上车的时候，蒋博文还提醒她回去好好看看笔记，明天他会抽查。
　　何白莲瞬间就不好了，明天，明天！
　　真的要这么严格吗？！
　　明明有时候他对她就很温柔，但为什么一说起学习就这么严格？
　　她并不是他的学生呀！
　　何白莲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刚想去邀功，负责人居然亲自过来表扬她，说是蒋教授主动跟他们联系了，说合作可以考虑，他愿意继续和盛天接洽。
　　这都是何白莲的功劳，负责人很高兴，打算成立一个小组，毕竟何白莲对这方面一点不了解，小组成立后，何白莲可以作为小组成员继续和蒋教授联络，尽快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
　　何白莲一惊，蒋博文真是料事如神，一旦他同意合作，她就只会被边缘化。
　　其实这样何白莲也很高兴了，毕竟还是小组成员，这已经是肯定她的工作成绩了，她哪里有能力成为什么骨干中坚，这里可是盛天啊！
　　不过何白莲想，忽然就这么正式，万一谈崩了怎么办？蒋博文只是说同意继续接洽，八字还没一撇呢。
　　何白莲心中忐忑，犹豫了一下，商量道：“徐总，要不我再跟蒋教授谈一下，确认他的想法后，再看情况？”
　　毕竟她和蒋博文才见过一次，而且昨天蒋博文一下午只是跟她讲课，半点都没提到合作的事，要是今天就带人过去跟他谈，惹他不快怎么办？
　　徐总看着何白莲，他心中有数，何白莲甚至都不是他安排过去的，他下面的人其实也是为了敷衍上头，所以才找了何白莲这个花瓶门外汉去谈，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今早接到电话，才知道这件事，听了何白莲的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也以她的意见为主，毕竟是她谈出来的，听蒋博文的语气，似乎对她很满意。
　　作为领导他不会管何白莲用了什么手段，她能谈下来就是她的本事，他笑道：“也好，你再去接洽一下，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你说一声，这边就准备起来。”
　　何白莲心里有点雀跃，昨晚熬夜背笔记的痛苦一下烟消云散，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何白莲在徐总的殷切期盼下，斗志昂扬地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电梯，迎面就见陆皓一身黑色条纹西装，迈着沉稳宽阔地步伐朝这边走来。
　　陆皓的眉间有些折痕，是常皱眉所致，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冷峻与锐利，双眼深邃如深潭，眉目坚毅，仿佛世界上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他肩宽背阔，胸膛紧实，不是青年人的清瘦，也没有壮年男人的莽壮，明明正装，全身上下却掩不住一股阳刚和雄性的气息。
　　让人无端觉得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他目光沉沉，一抬眼，就看到了何白莲。
　　
　　35、本分
　　
　　这个时候已经上班了,  何白莲见电梯口就他们三个，忙笑着迎上前,  脆生生地叫道：“陆先生。”
　　陆皓看着冒到他面前的何白莲，她兴高采烈地看着他,  眼睛笑起来越发显得修长，眼尾微微上翘,  嫩生生的,  仿佛燕尾一般,  眼睛里漾着欢喜和生气，似乎还有崇慕和信赖，灯光映在里面，陆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陆皓莫名觉得心情很好，脸上微松,  再不复刚才冷肃的模样,  他打量了一下何白莲，见她提着包，似乎是要出公司。
　　“你这是要出去？”陆皓问得温和。
　　可不能让老板觉得自己上班摸鱼,  何白莲连忙撇清,  正色道：“是因公外出。”
　　陆皓怎么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闻言嘴角一勾,  随意问道：“在盛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何白莲睁着一双大眼睛,  恨不得掏心挖肺地表忠心，眉目坚定地对陆皓说道：“好得不得了！”
　　陆皓失笑，点头道：“看来你对盛天很满意。”
　　“当然！”何白莲斩钉截铁地回道,  难得有向大老板表忠心的机会，她怎么能不抓住机会，更何况，大老板还是她家的恩人。
　　她能有机会到盛天工作，已经是天上砸馅饼了好么。
　　陆皓从未想过要和自己的员工谈盛天的待遇，这不需要他去谈，盛天待遇一向优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人人都说他陆先生大方，陆皓只是不喜欢亏待跟着他的人，他很少用情怀说事，有能力跟着他做事，那他一定给足报酬，这是他的风格，这种风格也很受下面的人推崇，陆先生虽然严苛，但是一份付出必然有一份收获，至少经济上绝不会让你觉得委屈。
　　老板当成这样就够了。
　　陆皓忽然起了兴致，又问道：“那你说说，你对哪些地方满意？”
　　何白莲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回道：“都满意！”
　　陆皓低头看她，何白莲睁着一双大眼睛和他对视，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恨不得把自己的真心掏给陆皓看，“真的，我都满意。”
　　她见陆皓不说话，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是大老板想听听基层员工的感想，何白莲忙补充道：“您看啊，盛天待遇好——”
　　她在陆皓面前倒没有什么可要遮掩的，想起自己的公子，何白莲眼中都是满足的光芒，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地说道，“到了盛天，我的工资涨了70%呢，你可不知道这解决了我多少燃眉之急——”
　　陆皓失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何白莲开了个头，诚心诚意地夸奖起自己的新东家，“盛天福利也好啊，员工食堂多好啊，种类多，菜系全，师傅手艺又好，您有空也可以试试。真的！我恨不得天天吃食堂，您看，这才多久，我都胖了两斤了。”
　　陆皓听着何白莲兴高采烈地描述，那个他从未跨入过的员工食堂，似乎也让人心生向往，去试试也可以，看看到底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明明是陆皓自己的盛天，却被何白莲表扬得像是自家的。
　　陆皓点了点头，眉眼带了一丝笑意，“有空可以去试试。”
　　陆先生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何白莲心中感叹。
　　她每次见陆皓都是一副冷肃的模样，以前惧怕他，当然不敢造次，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发现陆先生内心并不是外表那样冷硬，她总希望陆先生脸上多点笑容。
　　陆先生平时气场太过强大，只让人觉得他那般高高在上，几乎都忽略了他真实的长相。但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给人的那种压力似乎才消散了去，这才让人注意到他的长相，原来陆先生长得这般的好。
　　何白莲觉得自己有点彩衣娱亲的意思，不过，能让陆先生笑，她装傻卖萌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王助理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
　　不过这就对了。
　　他不太懂他老板到底在想什么，把人弄到公司，搁了一阵，以为只是平常了，没想到他大老板无意中做件好事，居然救了何白莲的哥哥。
　　其实他们在路上遇到何柏宇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何白莲的哥哥，她哥哥这样的人士，身上都会戴一块牌子，上面会有家人联系电话和性命，两相一对，就知道是何白莲了。
　　然后，他老板不仅做了急救，还亲自送人到医院，然后联系最好的医生给何柏宇看病，安排他住VIP病房，还在医院陪了何白莲好久。
　　看看，这些做法你跟我说是老板对员工的关心爱护？
　　明明是献殷勤吧。
　　王助理以为这之后，陆先生总会再有动作，枉他还不时打听何白莲的情况，可陆先生居然就一直淡定到现在。
　　何白莲也是，陆先生明明给了她私人电话，她不懂那意味着什么吗？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待遇，何白莲居然也从来没联系过陆先生一次？
　　他是看不懂，要说是欲擒故纵，这，似乎有点托大了吧。
　　如果她是有自知之明，倒也算是聪明。
　　王助理觑了一眼陆皓，陆先生一笑值千金啊，何白莲还挺有办法，几句话就把陆先生哄开心了，陆先生也吃这一套。
　　陆皓似乎想起了什么，安慰似的跟何白莲说：“钟家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你不必再担心。”
　　何白莲有些惊讶地看着陆皓，她没想到陆皓居然还关注着钟毓家的事，这当然是因为她的缘故，何白莲很感动，陆先生真是个善心的好人。
　　她目露崇敬，回陆皓道：“我之前问过我朋友吴荻，她跟我说过了。”
　　陆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又道：“韩峥倒是信守诺言，没有对钟家穷追猛打。”
　　何白莲想起屡次坏她好事的韩峥，怒从心中起，气咻咻地骂道：“韩峥就是个王八蛋！”
　　话一出口，何白莲就后悔了，要骂人也该直接去骂韩峥，当着陆先生这样的人，她这样骂人，实在是太口无遮拦了，太粗俗了，简直是对陆先生的亵渎。
　　她讪讪地看了看陆皓，不好意思找补道：“我是说——韩峥很烦人。”
　　说完就低下了头。
　　这么斯文的话，实在是难以表达她对韩峥这个王八蛋的愤恨。
　　陆皓看着何白莲黑黑的头顶，忽然就笑了，他居然一点不反感何白莲这样骂人，她本性就该是这样的，肆意的，泼辣的，带着点无畏的横冲直撞。她不遮不掩，总带着一股生活的烟火气，好的坏的在她那里都能挑动鲜活的情绪，嚼一嚼，都是生活的滋味。
　　陆皓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在涌动，他低声问道：“韩峥有没有再来纠缠你？”
　　他说过，韩峥如果再来为难她，就给他打电话，他以为，甚至隐隐约约这样期望着，她会给他打电话的，无论是不是因为韩峥的纠缠。
　　但小半个月过去了，何白莲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在公司里，他也只远远地看到过她一次，他被人簇拥着，何白莲离得很远，只看了看他就匆匆离开了，她可能以为他没看到她。
　　陆皓这段时间总结出来，何白莲不敢肖想太多太高的东西，她骨子里，是个本分的人。
　　何白莲抬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里闪过凶悍，“他找过我一次，被我骂跑了。”
　　原来韩峥来找过她，但她却并没有借此机会联系他，寻求他的保护。
　　陆皓看着她，眼神有点幽深，真是个傻女人，有些小精明，骨子里却是老实本分的，甚至还有些胆小。
　　换个女人，恐怕早就知情识趣打出他陆皓的招牌了，在他羽翼下，莫说是韩峥，整个A城，谁还敢欺负她？
　　偏她就是这么傻。
　　陆皓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也算没有看错人。
　　只是心里有股情绪在缠绕，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失望。
　　他又问道：“你哥哥的身体好些了吗？”
　　何白莲抬头，也许是想起了她哥哥，她笑眼弯弯，又感激又欢喜地回道：“复查过了，医生说没什么事了，谢谢陆先生关心，我妈和我哥都特别感谢您。”
　　陆皓轻轻地“唔”了一声，仿佛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他抬手看了看表，又道：“我还有个会，你去忙你的吧。”
　　何白莲殷勤道：“好的，陆先生，您忙您的，我也该走了。”
　　她对陆皓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那陆先生再见。”
　　陆皓点了点头，大步迈进了电梯。
　　
　　何白莲找到蒋博文的办公室，门并没有合拢，何白莲小心探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蒋博文，他正躬身指着电脑，在跟两个男生说着话，看样子应该是他带的学生。
　　何白莲立即噤了声，侧立在门口，不敢打扰他。
　　从何白莲这个角度看去，蒋博文此刻眉头微皱，神色很严肃甚至有些严厉，跟昨天和煦温柔的样子全然不同，他神情专注地聆听着其中一个学生的话，有时点头，有时皱眉，等两人说完后，他指着电脑在跟他们讲解什么，神态严肃又认真。
　　两个学生受教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面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又说了两句，两个学生起身朝他道了谢，然后往办公室外面走。
　　蒋博文抬头，一眼就见到了立在门口的何白莲，刚才还是教授严肃的模样，此刻眼神立刻就软了下来，他直起身，含笑大步朝她走来。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站在这里站了多久？”蒋博文看她的眼神很热，说话却很温柔。
　　何白莲莫名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撇开眼，浅笑道：“我是刚来，不好打扰你。”
　　“你来怎么算是打扰？”蒋博文脱口而出。
　　何白莲瞥了他眼，随即挪开，脸上却有点发热。
　　
　　36、命中注定
　　
　　蒋博文被她含羞带恼的一眼,  看得心血澎湃，却又要压抑着自己情感,  他本来在国外长大，做事比较喜欢简单直接,  对自己的情感也不擅于掩藏和保留，尤其是对着何白莲,  怎么掩藏对她的喜欢？
　　从他见她第一次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没有刻意去想过她，但冥冥中，她的模样总会不时地浮现在他脑子里，浮光掠影般，却总是清晰可见,  每每想起来都有种莫名的悸动。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怎么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一个隔着重洋国界，远在万里之外的女孩念念不忘。
　　本来是遥不可及的,  缥缈恍惚的如梦一般易碎的念想,  但如今,  她居然就站在了他面前,  命定般的相遇,  怎么不叫他欣喜若狂，珍之爱之？
　　不过蒋博文很清楚，国内外文化的差异,  国内的姑娘情感比较含蓄，他和她才“认识”两天，他要是太热情可能会吓到她。
　　蒋博文想及此，神态依旧自若，似乎一点也没有其他意思，“我是很欢迎你过来的。”
　　何白莲看着蒋博文一脸正经的模样，暗想，也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他从国外回来，可能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
　　何白莲没忘记今天的任务，她含笑道：“徐总说蒋教授愿意和我们谈合作的事，这真是太好了，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把您的意思完完整整传达给徐总的。”
　　蒋博文不置可否，从椅背上拿了件衬衣，对何白莲说道：“我想出去走走，边走边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的工作就是是以他的意见为准。
　　蒋博文带着她出了办公室，一路悠悠闲闲地漫步在大学校园里，现在是上午，晨阳灿烂但是不怎么晒人，走在林荫树下，还有点凉悠悠的。
　　何白莲摸了摸被凉风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暗想，早上出门该带一件外套的。
　　正想着，一件衬衣已经披在了她的肩上。
　　何白莲讶然朝蒋博文看去，蒋博文似乎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他面上却全然是坦荡，“这里有点凉，别感冒了。”
　　何白莲这么娇娇弱弱的女孩儿，是该被人呵护的。
　　何白莲心里一热，低头讷讷道：“谢谢。”蒋博文的好意她当然感受到了。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正说着话，何白莲还不及反应，只听“嘣”地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撞上肉的声音，随即觉得额头轻轻碰到了什么，温热的，柔软劲健的。
　　何白莲刚才被吓得条件反射地闭了眼，此刻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虚虚地环在怀里，一直劲健的手臂从身后伸出，挡在了她的额头前。
　　地上有颗篮球正“砰，砰”跳动，何白莲明白过来，刚才那声闷响，是球砸在蒋博文手上的声音，而碰到她额头的，当然是他的手臂。
　　蒋博文就站在她身后，他很有风度，两人看似亲密，其实他并没有挨着她的身，但他身高腿长，就那么站在何白莲身后，何白莲几乎都能透过他的衣物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更难以忽略他所带来的压迫感。
　　何白莲额有点发痒，似乎还记得刚才温热的触感，此刻周围都环绕着蒋博文的气息，她的心莫名一跳，还未说话，蒋博文已经撤开了身体，低头关切地问她，“吓到了吧？”
　　何白莲被他问得心头直跳，刚才她其实没有注意到有球砸向她，幸亏蒋博文反应迅速，否则她的头可免不了一场无妄之灾。
　　何白莲脸上发热，低声道：“没有。”她的确没有被吓到，但蒋博文对她的保护还是让她心生感激。
　　“谢谢你。”何白莲又补充一句，眼神微微有点闪烁。
　　蒋博文很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可惜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他刚想说话，有人在一边喊话，“美女，刚才不好意思啊，差点砸到你。”
　　何白莲和蒋博文两人走的道就在篮球场边，发生这种意外倒是很正常的事，何白莲大度摆手，“没事。”
　　那人又对蒋博文笑道：“朋友，麻烦帮忙捡下球。”
　　蒋博文将球捡了起来，然后姿势娴熟地把球投给了那个男生。
　　男生接到球，眼睛一亮，盛情邀请道：“朋友要不要一起玩一局，我们这边正好缺一个人。”
　　蒋博文刚才摸球，的确有点以前的感觉，他看着何白莲，何白莲失笑，鼓励他道：“你想去就去呀，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急事。”
　　一切他开心为主。
　　“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看人打篮球？”蒋博文莫名其妙地问了何白莲一句，看她的眼神却很专注。
　　何白莲愕然，随即笑了，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啊，我大学两任男朋友都很喜欢打篮球。”
　　“那我去打一场。”姜文博深深地看着何白莲。
　　“去吧，我在场边给你加油！”何白莲很给面子。
　　蒋博文穿得本来就休闲，倒是不用换衣服，他上场后，分了队，很快就开始了比赛。
　　何白莲捧着蒋博文的衣服，她本来以为，蒋博文这样的学术牛人，应该是醉心于学术的，结果不看不知道，蒋博文在场上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秀得要死。
　　过人投球，篮板抢断，两分三分，简直是吊打场上另外一队，场边好多人都注意到他，纷纷为他喝彩。
　　运动分外能激发人的荷尔蒙，随着蒋博文又进一球，何白莲忍不住站起来给他喝彩加油。
　　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青春激扬。
　　蒋博文听到她的声音，眉目飞扬地笑着去看她，何白莲拍着手，眼睛里全是笑意，隐隐还有一丝崇拜和激动，蒋博文只觉得热血沸腾，猛然间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趣，他忽然跑下场，猛地奔在何白莲身前。
　　何白莲被他吓了一跳，他站得很近，因为身高的优势，何白莲只能仰着头去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跑了过来。
　　但这一眼，却被他眼中的灼热定住了神，想问的话也开不了口，莫名有一丝心悸。
　　蒋博文就那么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也许是运动激发的荷尔蒙作祟，也许是刚才何白莲眼中的光芒刺激了他，他等不得，也不想再等。
　　“何白莲，你有男朋友吗？”蒋博文呼吸有点粗重，音色沉沉仿佛压抑这什么，却莫名地让人心热。
　　何白莲愕然地看着他，一时间好像没明白过来，她无意识道：“我……”
　　“那就是没有了。”蒋博文盯着她的眼睛，眼神灼热得似乎能融化钢铁，“你没有男朋友。”他肯定道。
　　何白莲反应过来，却有点心慌，她抿了抿唇，含羞带恼地说了句，“你问这个干什么？”随即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
　　蒋博文却好像忽然变得强势起来，他逼近何白莲一步，似乎不允许她退缩，又或者是他心中的热情已经无法压抑。
　　他目光又深又热，似乎一刻也不愿从她的脸上移开，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郑重又情热地说道：“何白莲，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缘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就是有缘分，哪怕重洋国界，相隔万里，也让我遇到了你，上天注定要让我遇见你，然后再也放不下你。”
　　他顿了顿，眼中的深情似乎要将人化开，他缓缓开口，“你相信吗？何白莲，我回国一定是为了遇见你。”
　　蒋博文从未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情话，但它真的字字发自他的肺腑。
　　何白莲已经听呆了，她怔怔地望着蒋博文，蒋博文目光温柔又郑重，“何白莲，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好吗？”
　　我会做得很好，比对你念念不忘的人更好。
　　旁边有人吹口哨，何白莲猛然回过神，她脸上红成一片，心头也跳得厉害，她有点乱了方寸，嗔道：“我们才见两次，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蒋博文抬眸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五官不算特别英俊，肤色也是国外推崇的小麦色，健康又有活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阳光俊朗，感染力也特别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似乎要将她融化在他的目光中，他的声音又低又温柔，“你慢慢想，等想好了再回答我，我会等你。”
　　何白莲的心跳得更快了，说起来真是荒谬，她和他才见了两次，就算算上第一次，她也就见了他三次，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何白莲居然感觉到了心动。
　　的确，爱情的发生不在于时间的长短，第一眼就决定了你是否会喜欢上那个人。
　　何白莲不能否认，她在教室第一眼见到蒋博文的时候，隐约是有好感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蒋博文就跟她表白了。
　　他居然喜欢她？！
　　但她不能草率。
　　何白莲抬眸看了一眼蒋博文，他的眼神专注又热烈，仿佛捕捉到她眼中的那丝欢喜，蒋博文轻声呢喃：“你答应我了，对吗？”
　　何白莲横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蒋博文被何白莲横了一眼，只觉得背脊都在发麻，何白莲眼睛本来就好看，黝黑的眼珠永远像是汪着一泉水，宜喜宜嗔，她横他，眼尾微翘，是极好看的弧度，嫩生生地勾着他的心和魂。
　　他笑了起来，似乎志在必得。
　　
　　37、电话
　　
　　
　　陆皓睁开眼,  他正站在一间居民房的门口，这是个普通的居民楼,  房龄大概十几年了，但楼道干净,  看来是经常打扫。
　　陆皓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他此刻双手无空,  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  身边的女人小鸟依人地挽着他,  正按着门铃，边按边娇气喊道：“妈，哥，开门呀，我回来了。”
　　见他低头看她,  她微微撅了撅嘴嗔了他一眼,  然后轻笑着，瞄了一眼周围，一下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然后冲他眨了眨眼,  甚是得意的模样。
　　陆皓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心好像漏跳了两拍,  片刻后才回神,  何白莲已经没事人一样继续叫着门，皱着眉，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哥，你在干什么呀，快给我开门。”
　　梦中的何白莲是有些娇气的，像是被人宠惯了，说话做事都带着肆意与任性，她蹙着眉，正要跟他抱怨，门开了。
　　“白莲，陆皓，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一点才到，快进来！”何柏宇推开门，笑嘻嘻地招呼两人。
　　陆皓看着面前的何柏宇，这是正常的何柏宇，他和何白莲生得很像，但造物主的神奇就在这里，何白莲气质婉约秀美，娇起来有种娇憨之美，是极女性化的柔美，何柏宇却多了几分阳刚和锋利，他笑得爽朗，眉目间的洒脱使他看起来更加英俊不凡。
　　生得极好的两兄妹。
　　陆皓眼神有点复杂，可惜这只是在梦中。
　　何白莲没好气地瞪了何柏宇一眼，嘟囔道：“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啊？肯定又是在打游戏！”
　　何柏宇伸手接着陆皓手中的礼物，一边说他妹妹，“陆皓提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没帮着提一下，惯得你没个样子。”
　　何白莲气呼呼地横了他一眼，然后亲亲热热地挽上陆皓的手，头还乖巧地靠上去，似乎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我刚才提了的，是陆皓硬要抢过去的——”
　　“他怕我手疼，是吧？陆皓。”何白莲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陆皓，整个人又甜又乖，她又撒娇似的重复一句，“是不是？”
　　陆皓似乎有点受不住，他撇开眼，对何柏宇说道：“这些又不重，都是我不让她提的。”
　　何柏宇被自己妹妹秀了一脸恩爱，不禁恶寒，不过他虽然嘴上说着何白莲，但心里巴不得陆皓对何白莲好。
　　再说陆皓都这么说，他也无奈何，觑了何白莲一眼，对陆皓说道，“你就继续惯着她吧，早晚会上房揭瓦。”
　　何白莲恨恨地瞪他一眼，挽着陆皓气道：“要你管！上房揭瓦也揭不了你的！”
　　“我还被你祸害少了？”何柏宇被她瞪笑了，这个妹妹从小就被他宠惯了，老是跟他没大没小。
　　何白莲闻言扑哧一笑，得意地看他，“谁让你是我哥哥呢，有本事你当我弟弟呗。”
　　两兄妹正在斗嘴，一个人走了出来，陆皓一看，原来是何白莲的妈妈，她围着围裙，但打扮很得体，一张和何白莲5分相似的脸，面容温和大气，她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是何白莲的妈妈，倒像是她的姐姐。
　　不像陆皓在医院里看到的她，现实里的她容色依然是漂亮的，但眼角眉梢都有了细细的皱纹，那都是生活磋磨过的痕迹。
　　那双和何白莲如出一辙的美丽眼睛，也不复清亮水润，仿佛永远含着一丝戾气与烦躁，更多的是被生活追赶的疲惫，眉宇间，掩饰不住生活重压下的市侩和精明，只看她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活得很辛苦。
　　而面前这位，是没有被生活磋磨过的金珠女士。
　　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柔声招呼陆皓，“陆皓来了？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来家里不用这么客气，快进来快进来！”
　　说完又含笑瞪了一眼何白莲，“你这丫头，怎么也不劝着点陆皓，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多浪费钱。”
　　何白莲委屈地去看陆皓，“是他要买的，我说了不用他又不听。”
　　陆皓闻言忙笑着说道：“阿姨，是我要买的，不关白莲的事。”
　　金珠笑了笑，佯怒着说何白莲，“她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万事不管的——”
　　“妈，你又说我，你怎么不说哥哥……”何白莲对着她妈撒娇。
　　金珠笑着睨她一眼，拿她没办法，“你啊，幸好是遇到陆皓了，就惯着你。”
　　何白莲冲她妈得意道：“是啊是啊，我幸好遇到了陆皓，是吧？”说完又欢喜又含情地望着陆皓。
　　陆皓被她看得心里发烫，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想到她妈妈还在，忙收了手，泰然自若道：“是我运气好，遇到了白莲。”
　　陆皓似乎已经很能进入角色了。
　　金珠听了陆皓的话，果然脸色一喜，招呼着两人进屋。
　　何白莲回到家，就像一只出笼的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进了客厅，见沙发上空落落的，回头问她妈，“妈，爸呢？”
　　“你爸出门遛弯去了，他以为你们没那么早回来，要早知道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他肯定就不出去了，昨天晚上还念叨着要和陆皓下棋呢。”金珠笑着回她。
　　陆皓闻言，不禁抬眸看了一眼何白莲，心里莫名有些发疼。
　　他想到了现实中的何白莲。
　　梦中的何白莲父母俱在，母亲温婉，没有被生活压弯了腰，没有锋利似刀子的言辞，哥哥健康俊朗，她家庭和睦，从小被家人娇宠着长大，似乎没有太大忧虑，这样的生活，应该是现实中的何白莲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
　　陆皓莫名就知道，何白莲一定很向往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生活。
　　或许她追求的就是这样温馨的，没有负担没有压力的家庭生活。
　　但现实中的她，没有这样的底气去任性，哪怕是凶悍泼辣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审时度势的分寸，她学会了弯腰去适应，那是生活教会她的智慧和无奈。
　　她们全然是不同的两个人，陆皓忽然觉得，现实中的何白莲能活成那个样子，真的挺好。
　　
　　陆皓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还是在他的别墅房间，屋里漆黑一片，床头的手机一阵呜咽，似乎不把他叫醒就不罢休。
　　四下里都静悄悄的，电话铃声显得十分突兀，陆皓呼出口气，醒了醒神，他心里难得有点烦躁与遗憾。
　　身为陆先生，他的私人电话只限于很少的人知道，包括父母亲人，但其实他父亲母亲联系他，常常都是通过各自的秘书联系他的助理，他们也很忙，也不习惯于感情交流，这种有距离但又高效的沟通方式大家都是适应。
　　其他的能有他私人电话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不知趣，一大早打电话来打扰他陆先生。
　　陆皓坐起身上，捏了捏眉心，开了灯和窗帘。
　　这才伸手摸过手机，他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陆皓皱了皱眉，正想挂断，忽然心里一动，他似乎对这串数字有印象，他接通了电话。
　　“喂？”他沉着声音开口。
　　电话那头似乎开了免提，声音有点嘈杂，陆皓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的确是何白莲的号码，王助理给他资料的时候，他一眼看过，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只看过一眼，但还是记了下来，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
　　“何白莲，说话。”陆皓笃定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喂？我不是何白莲，我是何白莲的哥哥何柏宇。”
　　是何柏宇？
　　陆皓一时沉默，他想起了刚才梦中那个英俊爽朗的青年，他智力正常，相貌出众，笑起来招呼他的时候真诚又热情。
　　而电话那头，是真实的何柏宇，他智力受损，说话做事像个小孩儿。
　　“你是谁？你认识我妹妹吗？”电话那头的人认真问道，声音有种纯净的气质。
　　陆皓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一软，他回道：“我是你妹妹的老板，陆皓，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的，你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大声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何柏宇惊喜的声音似乎要穿透他的耳膜，“我记得了！我记得了！你是那个好看的叔叔！对不对！”
　　陆皓并不清楚何柏宇的脑子到底坏到什么地步，但还好，他只是智力比正常人低，思维逻辑像个小孩子，但并不是真的傻子，他还记得医院里的事。
　　他几乎能想象，何柏宇在那头睁着一双和何白莲一模一样的大眼睛，蹦跳着欢呼自己记得他。
　　“是啊，我就是那个——叔叔。”陆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语气温和，用他从未想过的耐心在回答。
　　“叔叔，叔叔，妈妈和妹妹都让我要谢谢你，但是我见不到你，怎么谢谢你呢？”何柏宇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你呢？”
　　
　　38、粽子
　　
　　陆皓顿了顿,  问道：“你妹妹呢？她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何柏宇刚才还认真地问着陆皓问题，下一刻就被陆皓转移了注意力,  他似乎在吃什么东西，笑嘻嘻地又有点含糊地回答陆皓,  “妈妈和妹妹在做粽子，妹妹让我拿手机打游戏,  游戏不好玩,  粽子好吃。”
　　何白莲从里面端了一盆煮好的青叶粽子出来,  在门口桌子上摆好，擦了擦汗，正要进去，不经意一晃眼，就见她哥哥正拿着她的手机在跟人打电话。
　　哎哟！何白莲没想到他会乱拨电话,  不知道他打给谁了,  现在这么早，不是扰人清梦么！
　　她赶紧上前，气得呵斥他,  “何柏宇,  不是说了只准打游戏,  你怎么又乱打电话,  现在还这么早,  你不是打扰人家么！”
　　何柏宇被她吓了一跳，咬着手上的粽子，嗫嚅道：“我没有乱打——是我认识的——”
　　何柏宇的解释哪能真的听,  何白莲犹自皱着眉，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手机，还说他，“你认识，你能认识谁？你这样多给别人添麻烦？你要懂事一点，知不知道？手机给我。”
　　少不得又要跟别人解释一下，就是不知道他打到哪里去了，何白莲一阵烦躁。
　　何柏宇不敢跟她犟，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嘴里还嘟囔：“是我认识的——那个好看的叔叔——叔叔没有生气——”
　　何白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嘴里念叨一句，“什么好看的叔叔——”
　　她拿过手机，电话还接通着，何白莲把手机调了个个，一看，上面端端正正的三个字，“陆先生”！
　　何白莲眼睛陡然睁大，手上差点没拿稳，她以为最坏的也就是打给她那些尴尬的前男友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打给了陆先生，她都差点忘了她还存了陆先生的手机号。
　　何白莲定了定神，瞪着她哥哥，恨不得使劲打他两下才能解气。
　　她又气又尴尬，咬牙小声骂了她哥哥一句，“祖宗诶，你真是坑死我了！”
　　“何白莲？”陆皓沉稳的声音传来。
　　何白莲吓了一跳，再看手机，何柏宇居然开的免提，真要她的命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陆先生听了多少。
　　这种毫不遮掩的，真实的生活场景，她还是不想被陆先生听了去。
　　“陆……陆先生——”何白莲磕磕巴巴地开口。
　　电话那头沉稳地“唔”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何白莲吸了口气，有点沮丧又有点窘迫地解释道：“陆先生，对不起，我哥哥刚才不小心拨到您的电话了，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陆皓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并没有生气。
　　何白莲捏着手机，诚心诚意道歉，“这么早就吵醒您，实在是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这个点还早得很，何白莲也是因为过节，昨天晚上就过来了，帮她妈包了粽子，然后今天一大早把煮好的粽子搬出来卖。
　　她们家每年都会做一些青叶白粽，小小巧巧的，没有什么花哨，但每年都卖得很好。金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何白莲和她昨晚忙到深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忙到现在，这条街上才陆陆续续有人出门吃早饭。
　　何白莲没想到何柏宇这么早把陆先生吵醒，她心里有点不安和歉意。
　　陆皓那边似乎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也没回答何白莲，只是问道：“你这么早在忙什么？”
　　何白莲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先生居然会关心她在忙什么，肯定是刚才何柏宇说了什么，她忙回答道：“今天不是过节么，我们家做了些青叶白粽卖，这边早上买菜的人多，得赶早端出来，晚点天热了就不好卖了。”
　　陆皓轻轻地咳了两声，听起来似乎是喉咙不太舒服，何白莲捏着电话，有点紧张地问道：“陆先生，您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现在这个天气，空调房里呆久了，抵抗力容易下降，感冒的人也多，很容易传染。
　　“没什么。”陆皓平稳的声音传来。
　　何白莲正要说话，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陆先生？是那天医院里那个陆先生？”
　　除了她妈金珠女士还有谁？
　　何白莲忙捂住手机，但她妈刚才已经听到她叫陆先生，她刚才打电话又忘了关免提，正好被她妈看到电话上的名字。
　　“妈，你干什么？”何白莲无声地瞪她妈，“我打电话呢。”
　　金珠不以为忤地看了她一眼，“你打你的，我又不偷听。”
　　何白莲拿她没办法，捂着电话挥了挥手，眼神严厉地示意她妈离远点，然后才低声对陆皓那边说道：“陆先生，不好意思啊，打扰道您休息了，我——”
　　何白莲还没说完，就听她妈在那边捡粽子边大声叮嘱她，“白莲，今天端午节，我们也没什么可感谢陆先生的，你提一包粽子给陆先生送过去。”
　　瞎添什么乱，陆先生像是会吃这种粽子的人么？
　　何白莲瞪她妈一眼，没接她的话，正要跟陆皓道别，电话那头传来陆皓的声音，“我听见你们说什么粽子，你要给送我粽子过来？”
　　何白莲愕然，陆皓居然听到了，她随即有点尴尬地说道：“嗯，我妈说今天过节，我们家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她让我给您提点粽子过去。”
　　这年头，过节哪家不收几盒品牌粽子，但吃得人渐渐少了，像陆先生这样身份的人，如果要吃，肯定也是大厨精心炮制的私房粽子，她们家这样粗糙的粽子，实在是拿不出手。
　　她以为陆皓会拒绝，或者婉言拒绝。
　　“也好，拿过来我尝尝。”陆皓惜字如金，却让何白莲惊住了。
　　她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更多的却是不相信，“陆先生……您真想尝尝？”
　　她虽然没有很接近过陆皓，但是在公司多少也听过大老板的喜恶。
　　陆先生在吃的方面很讲究，很苛刻，是个很不容易伺候的人，多少大厨在他这里折戟沉沙。
　　“唔，你拿过来吧。”陆皓似乎说了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何白莲虽然疑惑又震惊，但既然陆皓想吃，那她当然要立即送过去。
　　陆先生什么都不缺，她心里虽然十万分地感激他，敬重他，却实在找不到机会表达出来，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那您等一等，我马上给您送过来啊。”何白莲对恩人的要求一点不含糊，等不到来世结草衔环，恨不得现在就肝脑涂地。
　　她扬声道：“妈，粽子你装好，我马上给陆先生送过去。”她想了想，又道：“再装几个咸鸭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去好看的叔叔家！”何柏宇在旁边激动得跳起来，出门做客对何柏宇来说是件比过节还要喜庆的事。
　　“你去做什么？添乱还不够的。”何白莲说她哥哥。
　　“叔叔答应我让我去看他的——”何柏宇很委屈。
　　何白莲正要严词拒绝，电话那头陆皓的声音传来，“我答应他了，你带他过来吧。”
　　“嗯？”何白莲似乎没听明白，陆先生真的答应了她哥哥？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看着何柏宇兴奋得几乎发红的俊脸，何白莲心一软，“嗯，好的，那我就带他一起过来，您放心，我会看着我哥哥，他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把地址发给你。”陆皓言简意赅地回复了她，然后挂断了电话。
　　何白莲捏着电话，她妈已经把粽子和咸鸭蛋都装好了，还用的是超市搞活动送的新的布袋，她催何白莲，“还不赶紧去？把你哥哥也带上。”
　　何白莲回过神，拎了口袋，又招呼何柏宇，“哥哥，快，我们走了。”
　　何柏宇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妹妹出了门，金珠还在后面大着嗓门叮嘱：“路上小心点，看着点你哥，别让他惹事儿，啊！”
　　“知道了知道了。”何白莲头也没回的应着她。
　　何柏宇兴奋得很，追在她身后，讨好地问东问西，不时去摸摸那个布袋，然后又蹦又跳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何白莲会停下来说他，等何柏宇耷拉了脑袋，何白莲似乎拿他没办法，干脆牵着他走。
　　何柏宇就乖乖的，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却像个听话的小孩儿，任由何白莲牵着走出了巷口。
　　金珠看着两兄妹的背影，拍了拍身上的围裙，转身进店忙活去了。
　　生活已经这么不易，哪里来的精力和时间去伤春悲秋。
　　
　　何白莲从老城区穿城到了陆皓的别墅外面，太阳已经很晒了。
　　她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别墅有大大的庭院，院门没有关，何白莲拉着何柏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然后按了门禁。
　　何柏宇在旁乖乖地拉着何白莲的手，虽然也东张西望，但很懂事的闭着嘴。
　　何白莲趁还没开门的时间，又低声叮嘱他一句，“哥哥，等会儿不能乱蹦乱跳，不能大声说话，知道吗？”
　　何柏宇睁着一双无辜水润的大眼睛，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听妹妹的话，我不大声说话，不乱蹦乱跳。”
　　何白莲心软一笑，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门开了。
　　
　　39、放假
　　
　　何白莲愕然,  居然是陆先生亲自给他们开的门。
　　“陆先生……”何白莲盯着陆皓,  有点磕巴地叫道。
　　“好看的叔叔！”何柏宇眼睛一亮，兴奋地叫着陆皓，随即意识到什么,  赶紧捂着自己的嘴，然后有点不安地去看他妹妹何白莲。
　　何白莲看了他一眼,  小声纠正他,  “要叫陆先生。”
　　陆皓倒是没什么不悦的意思,  他对两人微微颔首,  沉声道：“进来吧。”说完转身往里走去了。
　　何白莲和何柏宇两兄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何白莲就带着何柏宇走了进去。
　　陆皓的别墅装修考究,  风格却偏冷硬,  何白莲都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更何况是何柏宇,  他还记着不能不能大声说话的规定,  但嘴巴里已经忍不住低声“哇”了起来。
　　何白莲冲他皱眉摇头，何柏宇忙噤了声,  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看个不停。
　　陆皓径直走到客厅,  他在真皮沙发上随意地坐下,  点头示意他们，“你们也坐。”
　　何白莲看着沙发上的陆皓，他今天可能因为在家的缘故，并没有如以前一样西装革履，只穿了件极薄的棉质休闲T恤,  下身一条棉麻质地的长裤，虽然极简单，却因为他身高肩宽腰窄，通身一股疏朗的矜贵气息。
　　他随意着坐在那里，却并不疏懒，颈直而挺，肩宽背阔，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男子气息，两只眼睛深邃如沉潭，幽幽地闪着坚毅的光泽。
　　原来陆先生这么年轻，这么好看，一瞬间，何白莲脑子闪过这个念头。
　　“坐，不用这么拘谨。”陆皓声音很和气。
　　何白莲肩上还挎着装粽子的布袋，她忙取下来，缓解现在的窘迫感，想也没想就举到陆皓面前，“陆先生，这是给您送的粽子……”
　　话未说完，见陆皓两只眸子淡淡地看着她，何白莲心里一慌，这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礼物，她这么巴巴地捧到陆先生面前，陆先生哪里是亲手接这种礼物的人。
　　何白莲脸上有点发烫，莫名有点窘迫，手立时就要收回来，一边还讷讷地解释着：“您尝尝？粽子热着吃更软糯，但这个天气用冰镇一下，蘸点红糖汁或者白糖都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要把粽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出乎她的意料，陆皓却伸手把布袋接了过去。
　　何白莲一愣，陆皓脸色温和，眼中甚至带了一丝笑意，“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尝尝了。”
　　陆先生人真是善解人意，何白莲有受宠若惊之感。
　　陆皓自然地拉开布袋往里面看了看，一串平平无奇的青叶粽子，却让他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和怀念，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粽子了。
　　何白莲听他这样一说，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下来，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陆先生能看得上她家的粽子，她怎么不欢喜雀跃，她随即笑着问道：“陆先生现在想吃吗？我去拿给厨房，您想吃热的还是冰的？”
　　陆皓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今天家里的帮佣都放假了。”
　　“嗯？都放假了？”何白莲愕然地看着他，就她知道的，陆先生家光厨师就养了好几个，怎么会一个大端午节反而给工人放假了呢？
　　怪不得刚才是陆先生亲自给他们开门，原来是都给放了假。
　　何白莲实在想不到陆皓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虽然他对她最近也挺好说话的……
　　陆皓见她一脸问号的表情，失笑道：“我今天本来是有出差安排的，正好是过节，就让他们都放了假，结果出差临时取消，就剩我一个人在家了。”
　　何白莲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再抬眼，陆皓还看着她，何白莲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时没明白过来。
　　陆皓看了看手上粽子。
　　何白莲猛然反应过来，她连忙接过陆皓手中的粽子，殷勤道：“那我去给您准备，您想吃热的还是冰镇的？”
　　她灵机一动，真诚道：“要不我给您都准备上，您都尝尝？”
　　陆皓似乎很满意她何白莲的表态，他意态疏朗坐在那里，含笑道：“唔，可以。”
　　“我也想吃……”何柏宇在旁边忍了半天，终于拗不过对粽子的热爱，弱弱地开了口。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皓和何白莲，一副可怜相，何白莲有些心软下来，却还是责备地看着他，小声道：“这是给陆先生准备的，你的回去吃，你别忘了路上你答应过我什么。”
　　何柏宇想起自己保证过要听妹妹的话，有点不甘心却还是只能瘪了瘪嘴，垂头丧气地去揪自己的衣角。
　　“他想吃就多准备几个，你也别太拘着他了。”陆皓在旁看着，出声提醒何白莲。
　　“妹妹！你看，叔叔都答应了！”何柏宇闻言大喜。
　　何白莲对陆皓的话是无不遵从的，又见何柏宇一脸惊喜雀跃的样子，哪里舍得再让他失望，当下笑着睨了他一眼，佯怒道：“好了，知道了，但是不许多吃。”
　　何柏宇猛烈点头，俊脸上满是欢喜。
　　何白莲转身要去厨房，忽然想起来这里她第一次来，厨房在哪里？
　　她回头看着陆皓，陆皓似乎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何白莲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是没有要带她过去的意思。
　　也对，陆先生怎么会亲自去厨房。
　　何白莲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去摸索。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嘱咐何柏宇，“哥哥，你就坐那里不准乱跑知道吗？不要给陆先生添麻烦。”
　　她用力地看了看何柏宇，以示强调。
　　何柏宇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何白莲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没办法，心情复杂地去找厨房了。
　　陆皓家的别墅大，又由于他很在意饮食，当初在设计这栋别墅的时候，厨房就是重点，何白莲看着阔朗气派的厨房，心想这就是大厨的工作间，虽然现在没人，但她也不敢随意去乱动，生怕唐突了大厨。
　　她正摸索着用蒸箱热粽子，就听见一阵轻重不一的钢琴声从客厅那边传来。
　　何白莲心头一慌，坏了，不会是她哥哥乱动别人的钢琴了吧。
　　何白莲调好蒸箱的温度和时间，然后急忙往外走。钢琴稍断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流畅又优美。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客厅靠落地窗前的平台上，那架三角钢琴前坐着两个人。
　　两人的外形都是极出色的，陆皓头发极茂密，短短的似乎很硬，却莫名有种其意风发的感觉，他的轮廓完美，笔直高挺的鼻，刀锋似的眉，幽深漆黑的眼，让他看起来矜傲又贵气。
　　此刻坐在钢琴前，本来有些凌厉的气质却被中和了，不是钢琴家的优雅，却有种夺目的光彩。
　　他两只手按在钢琴上，十指跳跃，弹了一段就停下来，然后侧头跟何柏宇说了几句，何柏宇开始弹奏，陆皓一只手按在钢琴上，像是在配合何柏宇，不时凝着眉跟他说两句。
　　何柏宇此刻没有平时的懵懂模样，神色很认真，就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竟是十分的英俊隽秀。
　　何白莲莫名觉得眼睛有点发热，她撇开头，深吸了口气，慢慢地走到他们身后，静静地听他们弹着钢琴。
　　她几乎贪婪的看着钢琴前的何柏宇，她想，如果，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哥哥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和她一样，都继承了他们父母出色的外貌，他此刻坐在钢琴前，认真的样子多么像个正常的男人，他英俊又聪明，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的人生应该比她要光彩的多。
　　何白莲满腹辛酸，却只能压抑在心头，静静地站在在他们身后，听着越来越流畅的琴音从何柏宇手下弹奏出来。
　　陆皓早发现了何白莲，他回过头去看她，正想说话，却见她含笑看着她哥哥，眼睛里却依稀闪烁着泪光。
　　陆皓的心莫名就被牵扯了一下，他看着她没说话。
　　何白莲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陆皓，陆皓站起身来，走到何白莲面前，他身量高大，肩宽背阔，便是往那里一站，也让何白莲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何白莲身子几不可查地缩了缩，她嗫嚅道：“陆先生，对不起，我哥哥他给您添麻烦了……”
　　“你哥哥会弹钢琴？”陆皓其实是很惊讶的，何柏宇看样子是会弹钢琴的，五线谱他也会认，只是好像很久没弹过了，一开始手很生，但他不过教了他两句，他就能记住，实在是让他很吃惊。
　　何白莲神色温和又怜爱地看着正在认真弹琴的何柏宇，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哥哥小时候学过钢琴的，妈妈还说哥哥很有天赋……”
　　何白莲又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没有刚才的哀伤之色，她笑着对陆皓说道：“陆先生一定很奇怪，我们家怎么供得起哥哥学钢琴，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但是我爸爸其实是学音乐的，他是个音乐老师，我记得小时候家里还有台钢琴，哥哥就跟着爸爸学的。”
　　陆皓心想原来如此，的确以何白莲的家境来说，要供一个孩子学钢琴，的确是奢侈了。
　　
　　40、体贴
　　
　　“后来哥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爸爸又生了病,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哥哥就再没弹过钢琴了。”何白莲回忆起过去那些事，心里还是揪得慌。
　　陆皓点了点头,  这些事倒是不难猜测，他语气虽低,  却难得温柔,  “你哥哥的确很有天赋,  这么久没弹过,  现在还能弹得这么好，而且,  他看起来很喜欢弹钢琴。”
　　何白莲看着钢琴前的青年,  他神色极认真，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她哥哥原来这么喜欢弹钢琴,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何柏宇竟然对着曲谱弹完了一曲，琴音一停,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从钢琴上拿开,  两眼放光地盯着钢琴看了片刻,  然后回过头兴奋地看着何白莲，眼睛亮的像是有最亮的星落在了里面，“妹妹，妹妹，我会弹这个！”
　　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何白莲,  他人生中迄今为止的最大发现，他会弹钢琴，何柏宇激动得喘气都有些急促。
　　何白莲从未见过她哥哥的眼睛这么亮，她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躬了身体，含笑又欣慰，“知道了，我都听见了，哥哥会弹钢琴，真厉害！我都不会呢。”
　　何柏宇盯着她妹妹，高兴得身体都有点发颤，他激动地问道：“妹妹，哥哥会弹这个，那哥哥是不是不傻？！”
　　何白莲的心猛地抽了抽，随即气骂道：“是不是张威那几个破小孩又说你是傻子了？告诉他们，下次他们再敢说，看我回去不收拾他们！”
　　何柏宇好像没事人似的，望着何白莲“嘿嘿”直笑，心里想着他的妹妹最好了，总是帮他报仇，有妹妹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他小声又满足地笑道：“那哥哥不是傻子，对不对，妹妹？”
　　何白莲摸了摸他的头，斩钉截铁地肯定道：“我哥哥当然不是傻子，哥哥聪明着呢，你看你会弹钢琴，他们都不会，连我也不会，这个可难了，哥哥真厉害！”
　　何柏宇被何白莲夸得脸上发红，他撩眼皮飞速地看了一眼陆皓，小声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叔叔也会，叔叔也厉害！”
　　何白莲轻轻地瞪了他一眼，小声纠正他，“说了多少次不能叫叔叔，要叫陆先生，怎么就不听呢？”
　　何柏宇连忙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忐忑不安地望着陆皓。
　　陆皓嘴角微松，似乎很宽容，“一个称呼而已，随他怎么叫吧。”
　　何柏宇瞬间就笑了，然后又忐忑又期盼地看着何白莲，期期艾艾地说道：“妹妹，我……我可不可以再弹一下……”
　　他指了指钢琴，嗫嚅道：“这个……我真的很喜欢……”
　　说着话眼神已经垂了下去，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明明跟妹妹说好了在别人家做客要听话，他揪着衣角拧圈圈。
　　何白莲看得出来，她哥哥是真的很喜欢弹钢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喜欢，她小心又为难地看了看陆皓，试探道：“陆先生，可以吗？”
　　她哥哥刚才已经弹得很流畅了，倒不是那些不能忍受的噪音，正因为这样，她才厚着脸皮求陆皓。
　　陆皓看着面前的两兄妹，几乎如出一辙的水润清亮的大眼睛，一个无辜懵懂，一个忐忑期盼，他的心忽然就很软，轻声道：“喜欢的话，想弹到什么时候就弹到什么时候。”
　　他发现自己对这两兄妹的容忍程度似乎非常高。
　　何柏宇一声欢呼，然后端正坐好，虔诚又欢喜地邀请陆皓，“叔叔，我们一起弹呀。”
　　何白莲有点无措地看着陆皓，她没想到何柏宇会跟陆皓提这样的要求，陆皓却一笑，他今天也难得有兴致，坐在刚才的位置，和何柏宇来了个四手联弹。
　　何柏宇一直盯着陆皓的手，不时惊奇地去看陆皓，他越弹越开心，满脸灿烂的笑容，耀眼得几乎要化了何白莲的心。
　　一曲既罢，陆皓让何柏宇自己弹，他刚站起来要跟何白莲说话，何白莲明明看着他，却一拍脑袋，急道：“糟了，我的粽子！”
　　说完不待陆皓反应，急慌慌地往厨房跑去。
　　陆皓哑然失笑，不了解何白莲的人，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温柔娇怯，像江南烟雨一般需要人呵护的女子，做事应该也是不紧不慢，赏心悦目，但谁想得到她真实的性格是这样的？
　　永远风风火火，来去都像带着风，令人猝不及防。
　　何白莲没多一会儿就把粽子端到了餐厅，她恭敬地请陆皓，“陆先生，粽子好了，您过来尝尝？”
　　陆皓走了过来，何白莲忙帮他把桌椅拉开，陆皓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怎么这么客气？”
　　何白莲笑得恭敬又殷勤，口中直道：“应该的，应该的，陆先生您快请坐。”
　　陆皓看着何白莲乖巧又讨喜的笑脸，心情莫名很好，他施施然在餐桌边坐下。
　　何白莲在旁边轻声又殷勤地给他推荐，“陆先生，这是我现熬的红糖汁，我还放了一点点陈皮，您试试味道怎么样？您放心，不会很甜，多吃也不会腻。这是白糖，我小时候最喜欢白糖蘸糯米粽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边是热的，这边是冰镇过的，您都尝尝？”
　　何白莲说完，眼带期盼地看着陆皓，陆皓看着盘中的粽子，粽子做得很小巧一只，长长的，两口就能吃完一个，旁边放着蘸碟，何白莲还体贴地给他准备了刀叉。
　　陆皓眼睛转向盘边的茶杯，何白莲忙解释道：“我还给您泡一杯茶，解腻。”
　　看得出来，何白莲对他十分体贴周到。
　　陆皓心里很熨帖，他当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体贴周到，相反，他平日里不论在家抑或是外出，对他陆先生的服务，都是万分殷勤小心，专业体贴，他早已习惯成自然，他当然应该享受这样的服侍。
　　但放在何白莲身上，他没有那种理所当然，莫名就觉得很受用，他知道她是真心地想要对他好。
　　陆皓朝何白莲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又笑道：“把你哥哥也叫过来一起吃。”
　　何白莲这才想起招呼她哥哥，“哥哥，先不弹了，快过来吃粽子。”
　　何柏宇一听有粽子吃，欢呼一声，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吃粽子咯！吃粽子咯！”跟过年似的。
　　“慢点，慢点！跑什么跑。”何白莲没好气地说着他，然后把他安排坐下。
　　何柏宇笑嘻嘻地夹了一个粽子沾满了红糖，两口就塞进了嘴里，一脸幸福地嚼着咽了下去。
　　“慢点吃，别噎着了，又没人跟你抢。”何白莲叮嘱着何柏宇。
　　何柏宇只笑嘻嘻地大口嚼咽，空隙时间含含糊糊地招呼何白莲，“妹妹，你也吃。”说着把蘸满红糖汁的粽子递到何白莲嘴巴边。
　　何白莲忙用餐巾接在下面，皱眉说他，“别把地弄脏了。”
　　何柏宇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妹妹，你吃呀，红糖好好吃，嘿嘿。”
　　看着这样的何柏宇，何白莲也没了脾气，张嘴咬了一口，红糖汁却滴在了下巴上，她忙擦了擦嘴。
　　何柏宇还在笑，嘴巴边上都是红糖汁，何白莲笑着嗔他一眼，“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说了多少次，吃东西慢慢来，不要着急，就是不听。”
　　她嘴里虽然絮絮叨叨地说着何柏宇，眼神却很温和，甚至隐隐有些宠溺的意味，她叹口气，耐心十足地给何柏宇擦嘴。
　　何柏宇似乎早习惯了他妹妹这样的照顾，一点没觉得不自在，乖巧地把脸凑到何白莲面前，任她帮他擦嘴。
　　何白莲刚刚帮他擦完，何柏宇却指着陆皓笑了，“妹妹，你看，叔叔嘴巴也脏了！”原来不是只有他吃东西会脏嘴巴。
　　何白莲愕然看向陆皓，原来陆皓嘴角沾了一点点红糖，跟何柏宇满嘴花红不是一个概念。
　　陆皓闻言只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意思，他优雅又自然地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又指着自己的脸给他比划，他脸上沾了几粒白糖。
　　陆皓照着她比划的地方擦了擦，但是没找对地方，他抬眸看着何白莲，何白莲看着他脸上的白糖粒，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在陆先生脸上看到这副景象，忽然忍不住就笑了。
　　她笑得很轻，虽然极想笑，却因为对象是陆皓，所以潜意识里压抑着，但眼睛却弯了起来，眸子里全是笑意，像是漾着春水，一圈一圈波动开来，晃得人的心都跟着荡漾。
　　陆皓有一瞬间的怔忡，何白莲却以为是自己的笑让他尴尬了，她忙伸手用餐巾帮他把那几粒作乱的白糖擦了去。
　　陆皓在她触到他的一刻，身体不自觉地僵了僵，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明明是一瞬间的接触，她实际和他并没有身体接触，但陆皓莫名就觉得那一瞬间很长，长到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还有脸上被她拂过的地方在微微发痒，似乎一路痒到了心里。
　　他抬眸看着何白莲，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回去，神色温柔又亲切，看他的眼神却很纯净，像是在看她的哥哥，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甚至还有点哄人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更得比较晚，最近太忙了。
　　
　　41、高攀
　　
　　她的眉目磊落大方,  没有半点扭捏,  可能是帮她哥哥做这些事习惯了，即便对象是他陆皓，他也没从她眼中看出半分旖旎或者羞涩。
　　半分也没有。
　　全然是照顾人的自然情态。
　　“这个粽子还是太大了,  我该给您切好的。”何白莲帮他擦完之后，还善解人意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缓解她以为的尴尬。
　　陆皓凝目看了她一眼,  何白莲对他很好,  却不是男女之间的好。
　　他随即垂下眼,  忽略心里那股没来由的失望，淡淡道：“你已经想得很周到了。”
　　得到他的肯定,  何白莲抿嘴一笑,  陆先生满意就好。
　　何柏宇吃完粽子就闹着去弹琴了，餐厅里就剩下何白莲和陆皓。
　　何白莲正要找话题,  电话铃声响起,  她忙掏出手机，原来是蒋博文。
　　她看了一下陆皓,  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  陆先生,  我接个电话。”
　　陆皓颔首，示意她接电话。
　　何白莲站了起来，微微侧了侧身，侧对着陆皓，接起电话,  音色十分温柔，“喂，博文。”
　　陆皓眸色一沉，脸上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仍旧慢慢吃着粽子。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该在开会吗？”何白莲轻声细语地问道。
　　蒋博文那头似乎挺安静，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出格的事，却压抑不住话中的兴奋和热情，“我偷跑出来给你打电话的。”
　　“你怎么开会还偷偷跑出来打电话？你别忘了你可是蒋教授！这么严肃的场合你这么做像什么话？”何白莲语气有些娇嗔，又有点隐隐约约的欢喜。
　　“我想你了，白莲——”蒋博文音色低沉，却一点没有掩饰他内心对何白莲的喜欢甚至是迷恋，“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就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想到了我？就算见不到你，哪怕听听你的声音也是好的，白莲，你想我么？”
　　被蒋博文这么炽烈的告白，何白莲的心跳陡然加速，她脸上发烫，轻声道：“你胡说什么呀……”
　　她自己没发觉，她的声音娇软又羞涩，是情人之间的娇嗔欢喜，堪比最动人的情话。
　　何白莲说完脸上飞红，忽然想起陆先生还在旁边，她有点做贼心虚似的飞快地瞄了一眼陆皓，似乎怕他听到了电话里的话。
　　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何白莲的话中娇羞，大约也能猜到对面说了什么情话。陆皓只觉得心头有点发堵，刚才还觉得十分合胃口的粽子，一瞬间也变得难以下咽了起来，他缓缓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慢慢地拭了拭嘴角，却没看何白莲。
　　“你改签了今天下午的飞机？”何白莲那边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不是说明天论坛才结束吗？”
　　“我想早点回来，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所以我把这边的事安排好了，改签了最近的飞机。”蒋博文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他时时刻刻都想告诉何白莲，他有多想她，有多喜欢她。
　　何白莲面对这样的蒋博文，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觉得负担，她拿捏着语气，有点迟疑道：“那要我去接你吗？”
　　蒋博文愉悦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当然希望下飞机就能见到你。”
　　“那你把航班号发给我，我到时过来接你。”何白莲温温柔柔地说道，她隐约知道蒋博文对她是一见钟情，大约是很喜欢她的外表气质，她也知道，蒋博文很喜欢她这副声音。
　　……
　　两人都有不方便，也没在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何白莲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陆皓抬眸看来的眼神，她想起刚才电话里蒋博文充满爱意的话，一时还有点欢喜留在脸上，此刻对上陆皓的视线，就有些赧然。
　　她垂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复又抬起头，有点羞涩地对陆皓道：“陆先生，让您见笑了……”
　　陆皓抬眸看她，神色如常，甚至还有点和煦，他温声问道：“蒋博文？S大的蒋教授，就是你上次去谈合作的那个蒋教授？”
　　何白莲脸一红，生怕陆皓觉得她假公济私，不务正业，忙摸着椅子小心坐过去，切切地解释道：“就是那个蒋教授……陆先生，您别误会，我是很认真去跟他谈公事的，我保证，我绝对没有任何假公济私的行为，您相信我，真的！”
　　陆皓看着何白莲巴掌大的小脸紧张地凑在他面前，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他，口中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不打自招”。
　　长成这样，又老实成这样，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保全自己的。
　　陆皓心头一软，神色却未变，甚至还轻轻皱了皱眉，“他现在是你的……”陆皓语气一顿，抬眸直视何白莲，“男朋友？”
　　他本不该问的，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问，但他忽然就很想知道她和蒋博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明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以为自己对她了如指掌，但似乎，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已经这么亲昵了。
　　陆皓几乎不愿意去想，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在他陆皓的眼皮子底下！
　　陆皓心里生起了丝丝缕缕的躁郁之气，他想，这或许是因为他太习惯掌控周遭的一切了，何白莲这样一个小小的像蜗牛一般的女人，他以为一直在掌控之中的，虽然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控制她，他一直觉得自己于她是笃定的。
　　可事实就是，她脱离了他的认知，也脱离了他以为的行事范围。
　　他以为她和钟毓分开了，也没有去相亲，只是正常工作生活，一个人。他没有刻意接近她，她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借机攀上来，他承认他对何白莲感觉不同，但这种不同并不会让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所以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他的欣赏和怜惜都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
　　但是在他以为很和谐的时候，何白莲居然已经有了其他男人。
　　最可怕的是，他对此居然很在意。
　　在意到会去问一个女人的感情问题，陆皓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失控。
　　他看着何白莲，神色莫辩，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又像是老板对员工考量，何白莲的阅历不足以使她看明白陆皓眼神背后的含义，她的胆量也不足以支撑她和陆皓对峙，她只能老实又心虚地坦白，“现在还不是……”
　　陆皓依旧看着她，何白莲神色有点沮丧，老实交代道：“我还没有正式答应他，不过应该快了……”
　　“欲擒故纵？”陆皓拧了拧眉，下意识地问道。
　　何白莲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却马上收了神色，她这点小伎俩，在陆先生面前什么都瞒不过，她破罐子破摔，“您要这么说，也算是吧，主要是他太热情了，我们见面第二天他就跟我表白了，吓了我一跳。”
　　她说起来还是疑惑不已，虽然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但是对象是蒋博文，履历可以闪瞎人眼，见识又过人的蒋教授，从他的谈吐中能看出他出身非常好，不仅是物质条件好，是家庭的社会层次，知识层次也很高的那种好。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她的美色所迷？
　　何白莲还没自信到以为一张脸就能征服一个知识渊博见识广博的男人，更何况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是知道的，蒋博文面对的动辄都是行业专家，学术大牛，相比之下，她就显得很浅薄很无知了。
　　她没有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内涵让人想要探索。
　　“这么快？”陆皓讶然，他撩起眼皮看何白莲。
　　何白莲见陆皓似乎感兴趣，她既然说了出来，干脆就向陆皓讨主意，“是啊，陆先生，您说是不是有些奇怪？蒋博文条件那么好，他能看上我我已经觉得很受宠若惊了，关键是，他对我还特别热情，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陆皓淡淡问道：“他条件很好？”
　　何白莲有点骄傲又有点窃喜地点了点头，仿佛与有荣焉地夸赞道：“是啊，他条件真的太好了，好到我都心虚，他这么年轻就是S大的教授，在研究领域还那么牛，据说在美国的时候也很牛气，还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呢，他真的很聪明很厉害，懂的东西特别多还特别专业，我平时常常都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何白莲对此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仿佛就那么随意一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陆皓，实打实地坦白道：“而且，根据资料和我的观察，他家庭条件也很好，家里人都是高知，具体的我没好意思问……”
　　她顿了顿，一点没矫情，直白道：“反正挺有钱的。”她倒是一点不在意，自己世故的一面再一次暴露在陆皓面前。
　　“关键是，他还长得很帅，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特别吸引人，您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中午更新，凌晨勿等。
　　
　　42、不懂
　　
　　陆皓心里有点堵,  诚然何白莲说的是实话,  她也的确有自知之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这种认知让陆皓心里很不舒服,  却不知道这种不舒服的由来是什么，他沉声问道：“他为什么不能看上你？”
　　何白莲听出陆皓话中对她的维护和肯定,  她不由得心生赧意,  看来在陆先生心里,  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腼腆又含蓄地解释道：“我觉得他这样的人，至少是看中女人的内涵多于外表的,  我自己有多少内涵我自己还不清楚么……”
　　“他既然看上了你,  必然是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吸引了他，你不需要这么忐忑。”陆皓淡淡回答她。
　　他竟然安慰起了她来。
　　何白莲有种被长辈肯定的踏实感,  陆先生都这么说,  看来蒋博文对她这股没来由的热情也许真的有他的理由。
　　“你是因为担心这个才不接受他的？”陆皓状似无意地问道。
　　何白莲笑得有点狡黠，她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打算,  “不是啊,  我当然担心他的热情来得太古怪,  但是再古怪他喜欢我总是没错的，他条件那么好，我是傻了才会往外推。他跟我表白我就说了，需要时间考虑。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总不会珍惜，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  但是人人都逃不过。”
　　她信心满满地说着自己的心得，“要维系好一段感情，不花点心思怎么做得好，从开始就不能含糊。”
　　原来何白莲早就已经想到了和蒋博文的以后，这似乎是应该的，他认知里的何白莲的确会这样，她会抓住机会，蒋博文对于她来说，的确是比钟毓还好的选择。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有点发涩。
　　“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陆皓忽略心里那股涩意，淡淡地问道。
　　何白莲脸有点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她诚恳地告诉陆皓，“我这次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像蒋博文这样的人能看上我，我还矫情什么？实话跟您说，陆先生，我其实相过很多次亲，但是条件么，没一个比得上蒋博文的，我心里明白得很，我这样的出身和家境，跟他在一起，明明白白地就是我高攀了他，但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吧？”
　　陆皓看了她一眼，垂眸问道：“那你到底是看中了他的条件还是看中他的人？”
　　何白莲耸肩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都看中了呀！”她调皮一笑，“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我可不会委屈自己，蒋博文很好，就是太好了，我才有点不安，但是如果能嫁给他，我也算圆满了。”
　　实现她多年的夙愿，不仅嫁了个条件好的，还嫁了个知识水平高，内涵好，出身好的男人，想到这里，何白莲就得意非凡。
　　陆皓看着何白莲，她眸光闪闪，似乎在憧憬，又似乎跃跃欲试，甚至还有一丝丝野心，但出奇的，陆皓并不讨厌，不但不讨厌，他甚至有点迷惑在其中。
　　他喜欢看着这个像蜗牛一样的女人，一点一点达到自己的目标，也喜欢她眼中的光芒。
　　“你……想嫁给他？”陆皓问道。
　　何白莲有点腼腆，眼神却十分坦白，“我当然是想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陆皓见她眉头纠结，似乎有点不忍，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以说给我听听。”
　　何白莲抿了抿唇，似乎有点踌躇，终于在陆皓温和的眼神下，她有点赧然地说道：“是这样的，陆先生，蒋博文他现在对我很热情，但是吧……”
　　何白莲顿了顿，终究有点沮丧，“他说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草包女人，脑子空空的，没什么见识的样子，再说，两个人如果没有共同语言，以后也不长久啊。”
　　陆皓失笑，他问道：“他说什么你不懂了？”
　　何白莲怏怏地看着他，低落道：“他是博士后诶，有时他无意中说起他的读书生活，发的论文做的课题什么的，都是些顶刊，他问我大学生活，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跟他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区别，明明我也是读过大学的，在他面前就觉得自己特别无知特别浅薄，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暴露自己……”
　　陆皓笑着摇头，“那你压力还挺大的，就这样，你还想嫁给他？”他不懂何白莲的想法，爱情不应该是要自己舒服的吗？
　　何白莲闻言倒是来了劲，她正色道：“陆先生，如果我找一个和我条件差不多的，当然就可以只要自己舒服就行，但是蒋博文这样的条件，我既然想跟他在一起，当然是要克服这些压力的，没有付出哪里有回报，这点压力算什么。”
　　陆皓不置可否，只笑问道：“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何白莲慧黠一笑，颇为得意道：“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陆皓，像是在跟他邀功一般，“我最近正在恶补这方面的专业知识，然后了解他的学校，他的专业，还有他的实验室。我以前大学就写过毕业论文，对这些期刊不太了解么，对国外的一些就更不了解，最近搜集了一些资料，我还把他写的论文都找出来了，正在研究……”
　　陆皓挑了挑眉，他很意外，但看着何白莲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有点发热，他笑道：“那看懂了么？”
　　何白莲苦着一张脸，悻悻道：“就是看不懂。”
　　陆皓看着何白莲那双又大又闪的眼睛，有点委屈的样子，他莫名就很想摸一摸，却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笑道：“恰好我这方面我还了解一些，需要我跟你说说么？”
　　何白莲讶然地看着他，眼中的孺慕更加深刻，她一脸乖巧期盼，“那您方便吗？”
　　陆皓眉头一挑，竟有些飞扬肆意的意思，“你说呢？”
　　何白莲几乎怔了怔，陆皓平日里都是严谨肃穆的，忽然间露出这样的神色，几乎晃到了何白莲的眼。
　　她瞬间回神，撇开眼神，郑重说道：“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陆皓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又因着对何白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很乐意帮她解惑。
　　他毕竟也在国外留过学，而且很优秀，对国外的大学很了解，他不疾不徐地跟何白莲科普着，何白莲似乎也没有压力，一点不介意把自己无知的一面袒露在陆皓面前，她听得很认真，不懂的地方就问，陆皓也很有耐心地跟她解答。
　　何白莲目露崇拜，陆先生真的什么都懂。
　　陆皓神色如常，就在何白莲这样的眼神中侃侃而谈，说着说着也就讲到了自己的留学生活，他不擅长将无趣的事说得有趣，他的整个生活都是井然有序，但乏善可陈。
　　何白莲没有留过学，对他在国外的留学生活很感兴趣，托着腮不断提问，陆皓只能慢慢回忆，将自己的生活平铺直叙地告诉何白莲，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无趣，但何白莲却听得津津有味。
　　只一脸意犹未尽地望着他，眼中全是羡艳。
　　陆皓似乎受不得她这样的眼神，随口问道：“你没出过国？”
　　何白莲悻悻道：“没有。”她工作后，除了自己的基本花用，剩下的钱都给了家里还债，哪里有闲钱去国外玩。
　　陆皓想起她的家庭，也不说破，心头却微微发软，他状似无意道：“公司有国外的合作，国外出差的机会很多，下次……”
　　他踌躇了一下，“下次让你们部门安排你去。”
　　他本来想说，下次我带你去。
　　何白莲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下一刻有点扭捏地说道：“我这样，算不算是走领导关系？”
　　“算吧。”陆皓淡淡地回答她。
　　何白莲讪讪笑道：“这样好么？陆先生，会不会影响您英明神武的形象？”
　　陆皓哑然失笑，“英明神武？”他问何白莲，“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何白莲狗腿又真诚地点头，“当然！”她瞄了一眼神色淡淡的陆皓，补充道，“当然不够！您不止英明神武，还沉稳果断，博闻广识，仪表堂堂，心地善良。”
　　何白莲脸不红气不喘地夸着陆皓，陆皓不是没有被人夸过，但这么直白又热切的，还是第一次，他看着何白莲，何白莲一脸坦然。
　　她目光澄澈，仿佛一切都是发自她的内心，陆皓心情忽然就很好。
　　“盛天这么大个公司，循你这一点小私，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陆皓含笑说道。
　　何白莲见逗笑了陆皓，也跟着他笑了，“陆先生您说了算，那我就谢谢陆先生了。”
　　两个人算是相谈甚欢，陆皓从没想过自己会跟其他人说起这些，但对着何白莲，他谈兴甚浓，他想，跟这个女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何白莲把陆皓当成了个百科全书，特别是蒋博文偶尔说起的一些生活状态，何白莲从没接触过国外中产生活，为了不在蒋博文面前露怯，她不断地问着陆皓。
　　陆皓的家境不用说，从小到大的见识和何白莲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见何白莲感兴趣，就挑着一些说给她听，听得何白莲一愣一愣的。
　　直到何柏宇弹完琴过来闹着要喝水，两人谈话才算完，何白莲一脸感激地看着陆皓，“陆先生，您帮我大忙了。”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何白莲似乎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又一个劲地感谢他，然后拉着何柏宇告辞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太忙了，这会儿回来才赶完稿。
　　
　　43、闹事
　　
　　何白莲为了跟蒋博文有话题,  私下努力学习,  几乎拿出了考大学的劲头，把蒋博文的论文都看了个遍，勉强能在蒋博文面前装一装,  稍微有点底气。
　　总之，何白莲干劲十足,  成果也很喜人,  她跟蒋博文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今天两人约好一起吃晚饭,  何白莲下班收拾好东西就愉快地下了楼。
　　出了大楼没走几步，一个人闪到她面前,  把何白莲吓了一跳。
　　她退了一步,  抚着胸口给自己压了压惊，看向来人,  本就有的火气更是窜高了不少,  心里恨恨道：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韩峥？”何白莲皱着眉，语气十分不耐,  “你在这里干什么？！”
　　堵住她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韩峥,  何白莲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还以为他自上次之后，就死了心，不会来骚扰她，没想到，今天居然到她公司来堵她了。
　　真是比狗皮膏药还烦人！
　　韩峥今天穿得一如既往的人模狗样,  手里还拿了束花，他生得很好，又养尊处优惯了，挑眉一笑间，明明英挺的眉目，却无端地有些风流轻佻意味。
　　偏偏这样，让他看起来特别勾引人。
　　他似乎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在意何白莲所表现出来的敌意，有些无赖地将手中的花往何白莲面前一塞，不容拒绝地说道：“何白莲，你喜欢的白玫瑰，送给你。”
　　何白莲被他的白玫瑰怼到脸上，条件反射地接着，接过之后立刻就往他怀里塞，口中气道：“谁要你的花了，莫名其妙。”
　　韩峥两只手抄在裤袋里，一脸闲闲地地看着何白莲，任她把花往自己怀里推，却不接过。
　　何白莲已经被韩峥这样的无赖相弄得没脾气了，她缓缓地吐出了口气，无奈又烦躁地看着韩峥，“韩峥，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峥迈着大长腿靠近她，然后垂眸盯着她，眼神灼灼，他沉声道，“你还不明白？何白莲，我现在重新追求你啊。”
　　何白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的犹豫，“韩峥，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听得进去，我跟你早就结束了！”
　　韩峥不为所动，他面色淡淡，“我知道，我们过去是结束了，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管你有没有原谅我过去做的事，我们重新开始，我重新追求你，何白莲。”
　　何白莲和他简直说不通，她抿了抿唇，很认真地看着韩峥，“韩峥，我们不可能了，我不会跟你重新开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韩峥嘴角一勾，他看着何白莲，“你还在为钟毓的事情生气？我说了，他配不上你，我做的事不过让你早点看清楚他而已，再说，他们家现在已经度过危机了，我又没真的把他怎么样，你还生什么气。”
　　他不提钟毓还好，一提到他，何白莲更厌烦，她脸色微沉，“韩峥，你做的这些事我没有办法苟同，更不会觉得你是为了我好，在你眼里，我也好，钟毓也好，都只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究其原因，不过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而已。”
　　韩峥脸色一寒，他也有点烦躁，“何白莲，我对你到底怎么样，你不明白吗？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我韩峥什么时候玩弄过你？我对你不好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
　　何白莲真的不想再去回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对我的好，不是我想要的，可以吗？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韩峥想起两人分手的事，一时有点心虚又有点心软，他缓了声音，“白莲，过去的事是我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相信我，我会尊重你，不会让你生气了。”
　　“我会对你好的，白莲，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么”韩峥低头看着何白莲，几乎有点软语相求。
　　何白莲对着韩峥几乎有点筋疲力尽，这样一个自说自话的人，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别人配合的人，她无力道：“韩峥，我们不可能了，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行吗？”
　　韩峥脸色阴沉，他盯着何白莲，似乎在辨认她说的话的真假，口中却嗤笑，“不可能，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话我已经说完，我走了。”何白莲不想再跟他纠缠，毫不犹豫地就要走。
　　韩峥哪里肯放她离开，他拽住何白莲的手腕，寒声道：“何白莲，把话说清楚再走！”
　　何白莲回头冷冷道：“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跟你重新开始，我有男朋友了，是你不相信！”
　　韩峥冷冷地盯着她，似乎在咬牙，“你有男朋友又怎么样，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敢再找一个，我就敢收拾一个，看你能跟我犟到什么时候？”
　　何白莲奋力一甩，恨声道：“你有病！”
　　“那也是你逼的！”
　　韩峥拽她拽得死紧，何白莲甩了两下没甩开，她恶声道：“你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
　　陆皓走出大楼，无意间就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何白莲和韩峥。
　　他眸色一暗，想也没想，就朝他们走去。
　　还未走近，一个男人先于他站在了韩峥面前，陆皓停下脚步，微眯了眼，这个男人他没见过。
　　“放开她！”蒋博文抓住韩峥的手，声音低沉隐怒。
　　韩峥看着面前窜出来的男人，眸光变得阴翳，他冷着声音斥道：“跟你没关系，滚远点，少他妈管闲事！”
　　说着拽着何白莲就要走。
　　蒋博文手上用力，硬生生拉着韩峥不能动弹，他名字叫得斯文，人却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相反，他热爱运动，身体一向强健，他手上的劲不小，紧拽着韩峥，韩峥眉头一挑，再一用力。
　　“啊。”何白莲轻轻地低呼了一声，似乎被韩峥攥疼了手。
　　蒋博文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干脆双手用力，硬将韩峥的手腕扳松了，这才解放了何白莲的手。
　　何白莲收回手，正要自己捏一捏缓解疼痛，手却被蒋博文牵了过去，他轻轻地帮她揉了揉，眼睛里全是心疼，“疼吗？”
　　何白莲脸上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只轻轻地回道：“有点疼。”
　　蒋博文看着何白莲白玉似的手腕上，有一圈发红的印迹，心疼得无以复加，又听何白莲这样软软地话，只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他低声说道：“不怕，我们去药店买点药油擦一擦——”
　　韩峥在旁边几乎要疯了，他一把打掉蒋博文握着何白莲的手，怒气几乎喷涌，“你他妈的是谁？！你再碰她一个试试！”
　　蒋博文转身对着韩峥，他脸色也很冷，“我是何白莲的男朋友！”
　　韩峥脸色一变，他盯着蒋博文，刚才那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成了真，他眉目蕴着寒气，“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何白莲上前一步，将蒋博文挡在了后面，她太了解韩峥了，他此刻分明就是爆发的边缘。
　　韩峥几乎有些错愕地看着她，隐约地还有些受伤的意味，他皱着眉，垂眸看着何白莲，“你说什么？”
　　何白莲脸色平静，却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韩峥，我刚才就告诉你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韩峥讥讽出声，却还是不肯相信，“你跟钟毓分手才多久？我不相信，你别以为随便找个男人出来，就把我敷衍过去。”
　　何白莲冷冷一笑，“你可以对付钟毓，但是你就算拆散了我跟他，不代表我就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韩峥，我说过，我不会吃回头草的。”
　　韩峥怒极反笑，他咬着牙点头，眉目间尽是戾色，他看了一眼何白莲，又转向蒋博文，声色冷寒又嚣张，“你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何白莲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识相的赶紧滚！”
　　何白莲被他气得要死，正要反唇相讥，蒋博文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他身高腿长，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何白莲心头莫名一动，任由他拉着手，闭口不言，只由他去处理。
　　“你就是韩峥？”蒋博文与韩峥对峙着。
　　韩峥看了一眼蒋博文身后的何白莲，心头已经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即便不是男女朋友，那也不会普通，面前这个男人看何白莲的眼神，不比他少点痴迷，他拉着何白莲的动作，明明白白地就是一个男人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这个男人不是钟毓，他眼里没有天真不谙世事的纯粹，他神色笃定，对何白莲狂热且志在必得。
　　这样的认知怎么不令韩峥嫉妒和发狂。
　　“放开她！”韩峥冷冷地说道。
　　蒋博文丝毫未动，他沉声警告韩峥，“白莲是我女朋友，她不喜欢见到你，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
　　“你女朋友！你也配！”韩峥怒极，他没想过当有其他男人站在何白莲身前，充作她的保护神的时候，他会这样的愤怒……
　　以及嫉恨……隐约还有一点无措……
　　但他心里就像燃起了熊熊烈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见不得面前这一幕，高大的男人把他心爱的女人护在身后，那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位置，怎么能让其他男人占据，他一把抓住蒋博文的衣领，寒着双眼警告道：“放开她！你也配跟她在一起？！”
　　蒋博文丝毫不示弱，他以牙还牙似的揪住韩峥的衣领，两个高大的男人瞬间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蒋博文沉沉开口，“韩峥，你要是个男人，就离她远点！没见她很讨厌你吗！”
　　韩峥闻言大怒，拽着蒋博文的衣领使劲一推搡，“她讨不讨厌我都是我跟她的事，你他*妈管不着！”
　　蒋博文一退，正好撞在何白莲身上，几乎将何白莲撞了个趔趄，蒋博文大怒，也不跟韩峥客气，用力一推韩峥，“她是我女朋友，你敢再来骚扰她！”
　　“你也配做她的男朋友！”
　　两个人拉扯起来，几乎就要动手，何白莲忙上前去拉他们，这是公司门口，真要闹出点什么事，那可就影响坏了。
　　“韩峥！你住手！”何白莲厉声斥道，她拉着韩峥的手，不让两人冲突起来。
　　韩峥哪里肯放手，他死盯着蒋博文，几乎想将他生吞活剥了。
　　何白莲又去劝蒋博文，“博文，你快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蒋博文见韩峥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当下也不打算放手，他低声对何白莲说道：“白莲，你站一边去，别伤到你。”
　　何白莲见蒋博文都不听劝，急得直跺脚，“博文，你跟他置什么气，快松手吧。”她其实担心蒋博文打不过韩峥。
　　韩峥看着蒋博文冷冷一笑，他今天非要给这个不识趣的男人一点教训，他伸手将何白莲一推，冷声道：“这是我跟他的事，你站边上去，别误伤到你！”
　　韩峥本来只是轻轻地将何白莲一拨，但何白莲正扳扯他们两个的手，被韩峥这一推，脚下穿的高跟鞋，猛地退了两步却还是没站稳，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她低声惊呼，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倒在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那人伸手扶她，但因为惯性太大，没扶住，他只能矮身接住了她，如此就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厚，何白莲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隔着衣物，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遒劲健硕。
　　那人一言不发，温热淳厚的气息扫在何白莲的耳鬓，她闻着他身上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却莫名让人心慌。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揽着何白莲的腰，十分安稳的感觉，何白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却立刻回过神来，忙抓着那人的手臂，借力侧身站了开来。
　　再抬头看去，何白莲的面色狼狈又窘迫，她低声讷讷道：“陆先生，谢谢您——”
　　陆皓垂目睨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再看向撕扯在一起的两个男人，面色陡然冷峻，他音寒如铁，带着上位者的姿态，“两位是要在我盛天门口闹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1000！
　　
　　44、定情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皓,  均被他的气势所慑,  不自觉地都松了手。
　　韩峥是见过陆皓的，蒋博文却是第一次见陆皓，虽然不清楚陆皓的身份,  但就凭他这一身的气势，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份应当不凡。
　　陆皓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韩峥松开手,  犹有些不解气,  他甩开蒋博文,  眼神阴狠地看了看他，警告道：“咱们走着瞧！”
　　说完朝陆皓点了点头,  转身大步离开了。
　　陆皓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何白莲,  眼神不自觉地扫过了她的脚，刚才她摔倒的时候,  不知道有没有扭到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陆皓眼神已经落在了蒋博文身上，他面色淡淡,  似乎是普通的寒暄,  温声道；“蒋教授,  你好，我是陆皓。”
　　他的话向来言简意赅，话音中也难得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蒋博文看向他，有些讶然，随即理了理被韩峥扯乱的衣服,  上前一步，客气道：“原来是陆先生，久仰大名。”
　　陆皓一如寻常地弯了弯嘴角，很客气的笑容，他伸出手，和蒋博文握在一起，眼神幽若寒潭。
　　两人寒暄完毕，陆皓似乎并没有多说什么的打算，他看了一眼何白莲，依旧是老板的模样，何白莲只被他看得缩着脑袋，不敢抬头对视。
　　“蒋教授，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两位了。”陆皓客气地告辞。
　　蒋博文又跟他寒暄两句，目送陆皓大步离开。
　　陆皓走后，何白莲不想再被人看热闹，拉着蒋博文也快速离开了现场。
　　直到离刚才的地方远了，何白莲才停下脚步。
　　她有点尴尬，又有点狼狈，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
　　正酝酿词句之间，蒋博文却牵起了她的手，何白莲抬眸看他，一眼撞进他温柔深情的眼神中，她心头一悸，讷讷地开不了口。
　　蒋博文看了她一眼，眸光中尽是温柔，低声问道：“手腕还疼吗？没伤着骨头吧？”
　　何白莲脸上发烫，有些羞涩，她低声道：“有点疼呢。”
　　蒋博文只觉得，她娇娇柔柔的声音像是一缕一缕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缠上了他的心，缠得他的心又涨又疼，四肢百骸都被这样的感觉所牵引，他忍不住将她的手牵到面前，轻轻地给她揉了揉。
　　像是哄什么宝贝似的，低声道：“揉一揉就不疼了。”
　　何白莲没有抽回手，想了想，开口跟他解释，“博文，刚才那个韩峥是我以前大学的男朋友，我们早就分手了，不知道他最近发什么疯，又来找我。”
　　何白莲不想一个小误会影响她和蒋博文之间的感情，尤其是涉及其他男人这种事情，易地而处，她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蒋博文手上顿了顿，他抬眸看向何白莲，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你大学的男朋友是他？”
　　何白莲没有隐瞒，她坦然道：“我大学有过两个男朋友，他是第二个，我们大学没毕业就分手了，然后就再没联系过，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又疯起来找我。”
　　何白莲话语中还是有点心机的，虽然她说的实话，但她无意中还是贬低了韩峥，表示自己跟他绝对清白，自己也没有招蜂引蝶的意思。
　　蒋博文看着她，低声问道：“你们大学没毕业就分手了？”
　　何白莲点头，“是啊，我们在一起也没几个月就分开了。”
　　蒋博文垂眸，似乎有点感兴趣，“那你大学的初恋男友呢？”
　　何白莲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似乎对韩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自觉光明磊落，就大方地说道：“初恋在一起两年多吧，后来不合适就分开了。”
　　蒋博文似乎有心事，却轻轻问道：“他人怎么样？对你……对你好么？”
　　何白莲没发现蒋博文的异常，回忆起徐放，只坦然道：“他人很好，非常优秀，对我也很好。”
　　何白莲为有过这样的初恋骄傲。
　　“那为什么会分手呢？”蒋博文看她，“韩峥我看并不是很好……”
　　何白莲讶然道：“关韩峥什么事？我跟初恋分手，中间可能有些误会，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们两个有些方面并不合适，分开对我对他都是好事。”
　　她看着蒋博文，老实说道：“我跟他分手，跟韩峥没有关系，虽然他可能以为是韩峥的原因，但我并没有劈腿。”
　　蒋博文深深地看着她，何白莲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正在狐疑之间，蒋博文却轻轻开口，“他那么好，又对你那么好，如果……如果你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你会再回到他身边吗？”
　　他的手放在身后，几乎攥得死紧。
　　何白莲轻轻一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耸肩轻松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嘛，我跟他就算当时没有误会，肯定也会分手的，所以即便误会解除，在当下，我们也不会继续在一起，既然都分开了，就不会再回头了，我跟他，都不会回头的。”
　　何白莲看着蒋博文，俏声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们都没有联系过，不会出现你想的什么破镜重圆的狗血戏码。”
　　她不懂，蒋博文为什么不担心韩峥，反而担心八竿子打不着的徐放。
　　她和徐放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上一次见面之后，大家也各自安好，有什么可担心的。
　　蒋博文似乎被她的话安抚到，他笑了笑，忽然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白莲，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何白莲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问一问前任也没什么，她大度地笑了笑，“没什么。”
　　蒋博文笑道：“你怎么不问一下我？”
　　何白莲翘了翘嘴角，笑道：“既然你都主动说了，我问一问也可以。”
　　蒋博文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低声道：“我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儿，国内过去留学的，后来不合适，没多久就分开了。”
　　何白莲其实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却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分开？”
　　蒋博文看着她，忽然伸手抚过她的眉梢，他低低道：“因为她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女孩儿。”
　　何白莲抿嘴笑道：“那我是吗？”
　　蒋博文忽然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何白莲心头微惊，脸上涨红起来，低声轻斥道：“你干什么？”
　　话音绵软，有几分羞意又有几分恼意，却不是全然地拒绝。
　　蒋博文抬眸看她，眼中柔情无限，他低声笑道：“刚才不是你说我是你男朋友吗？你当然是我心目中的女孩儿了！”
　　何白莲脸上发烫，她嗔了蒋博文一眼，低声道：“是你先说的，我还不是为了帮你稳住局面，免得你丢脸，你别不知好歹！”
　　蒋博文微微上前靠近她，似乎不容她退却，他低头看向她，眉眼皆是笑意与纵容，“你说说，我哪里不识好歹？你说我是你男朋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你可不能反悔。”
　　何白莲被他逼得心慌气短，红着脸往后退，蒋博文哪里容她退，他伸手一捞，一手揽住她的腰，何白莲没想过蒋博文会这么强势地对她，一时间心跳如雷，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看着蒋博文。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红着脸轻斥他。
　　蒋博文恨不得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却怕真的吓到她，只能强自压抑着，轻揽着她的腰，眼神中的火热似乎能融化琉璃，他热切地看着何白莲，“我不放，白莲，答应我，做我女朋友，让我名正言顺地保护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神色急切，似乎真有人要抢走何白莲一般，他盯着何白莲的眼睛，殷殷切切地追问她，“答应我，好吗？白莲，答应我，嗯？”
　　何白莲似乎要被他眼中的热情融化，她心头直跳，却硬不起心肠，只娇嗔地瞪着他。
　　下一刻，蒋博文似乎忍不住，低头轻轻地在她眼睛边上啄了一口，火热的气息扫过何白莲的面颊，激起她几乎微微战栗。
　　蒋博文气息急促又粗重，他用额头抵着何白莲的额头，却还切切地追问她：“白莲，答应我好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何白莲推开他的头，在蒋博文微微有些忐忑的眼神中，轻笑着点了点头。
　　蒋博文眼中迸出巨大的欢喜和兴奋，他想都没想，抱起何白莲转了个圈，然后在何白莲的惊呼中，大笑道：“白莲，你知道吗？我真的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你终于是我女朋友了！”
　　何白莲揽着他的脖子，轻斥道：“快放我下来！”
　　蒋博文将她小心放了下来，何白莲还未立稳，他一把又将她抱进了怀里。
　　何白莲挣了挣，蒋博文闷闷的声音传来，“别动，白莲，让我抱抱你，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何白莲听着他话，莫名有些心软，手却慢慢圈住了他的腰，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都没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陆皓缓缓升高车窗，目光从街边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转向了前方，他脸色有点暗，声音却很平静，“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好意思，加班完才赶着写的，更新得有点晚，明天可能还是会比较晚。
　　
　　45、痴恋
　　
　　何白莲跟蒋博文正式确认了关系之后,  她并没有放松下来的感觉,  对待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何白莲说得上是兢兢业业，慎之又慎。
　　蒋博文现在的确很喜欢她,  她感受得到，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也可能会很快退却,  何白莲需要做的就是,  将蒋博文这种一见钟情式的热爱慢慢转化为细水长流的喜欢,  加深他对她的感情，让他们走得更远。
　　何白莲不动声色地摸清蒋博文的喜好,  她知道,  他再喜欢她，如果她表现得头脑空空,  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厌倦。为此,  她努力融进他的生活，了解他工作,  努力跟上他的话题,  熟悉他的喜好,  她拿着资料，学习自己从前不了解科研，甚至，连丢了几年的英语都重新学了起来。
　　何白莲每每自嘲，果然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你会变得更优秀,  蒋博文一定想不到，何白莲私下会这么努力，当然，何白莲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从蒋博文看她的眼神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喜欢她。
　　蒋博文说周六带她去参加一个小型的校友聚会，这是要正式介绍她给自己的朋友圈认识，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兆头，何白莲很高兴，对此也很慎重。
　　到了周末，何白莲挑来挑去，选了一条白色及踝的长裙，心机地给自己化了个看似裸妆的清纯妆面，然后下楼见等她的蒋博文。
　　她刚从楼道走出，蒋博文一眼看见了她，不自觉地就站直了身体，眼睛却盯着她，似乎失了神。
　　她今天穿的白色长裙，微卷的头发在鬓边两侧简单地辫了几缕，余下的都披散在后面，露出细白修长的脖颈，玉白的耳垂上缀着两颗不大不小的珍珠耳钉，珍珠光泽莹润，衬得她肤色更加瓷白发亮，十分温婉秀丽。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的脸上，像是有钻石在她身上闪耀，但最亮眼最璀璨的，却比不过她的一双眼睛，淡若清风，灿如星辰。
　　她款款地走近他，仿佛江南烟雨里最美好的一枝清莲，不染一丝尘埃，又像是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似人间的美好。
　　蒋博文的眼神专注又热切，他的心沉沉地跳着，随着何白莲的脚步，一步一步，似轻似重地，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蒋博文几乎有些痴迷地看着她，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孩儿，以为只是一个梦一样的女孩儿。
　　何白莲走近他，见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心里想着自己果然没穿错，蒋博文果然是直男审美，他喜欢她这样的清纯形象，低头一笑，却还是有点羞涩，“盯着我看做什么？”
　　蒋博文这才回过神，他垂首盯着何白莲如玉的面颊，心头一片火热，他低声在她耳边道：“白莲，你今天真美，就像个仙女，你刚才朝我走过来，我觉得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何白莲被他温热的气息扫在耳边，有些酥痒，她微微侧了头，抬眸瞪了他一眼，似喜似嗔，“我真不相信你才谈过一个女朋友，情话张口就来。”
　　蒋博文嘴角微扬，眼中却像是有热流在涌动，他轻声却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对其他女人说过这样的话，只有你，白莲，真的。”
　　何白莲扑哧一笑，她睨着蒋博文，打趣道：“蒋教授，我真是看走了眼，您上课的时候多么正经严肃的人哪，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蒋博文平时在学校虽然比较随和，但总还是端着教授的架子，可在何白莲面前，尤其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情话总是一串一串的，他似乎很愿意表达自己对何白莲的喜欢，看何白莲的眼神总是热切又痴迷，哪里还有课上蒋教授的架子。
　　何白莲隐约明白，蒋博文很吃她的颜，尤其是她清纯如水的气质，他几乎说得上是迷恋，有时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待何白莲不好意思地瞪他了，他又拉着她的手亲一亲，然后会用手指去轻抚她的眼尾和眉梢，极是眷恋和喜欢。
　　蒋博文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几乎忍不住想要覆上去，却还是抑制住，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他温声道：“上车吧。”
　　何白莲乖巧地“嗯”了一声，蒋博文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亲昵道：“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李记榴莲酥，在车里放着呢。”
　　李记榴莲酥可不好买，每天都是排着长队等现做，何白莲馋这个东西，却熬不住动辄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排队，无意中跟蒋博文抱怨过，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果然何白莲惊喜地望着他，“真的？！”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只欢喜的小兽，蒋博文看她这副模样，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几乎宠溺地柔声回答她，“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何白莲笑着睨他，又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排了多久啊？”
　　蒋博文耸了耸肩，没回答她，笑盈盈地揽着她给她开了车门。
　　怕她撞到头，一只手虚放在她头上，将她安坐上了车，还细心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从后座上把一盒榴莲酥放在她手上。
　　他上车启动，何白莲捧着榴莲酥侧过身问他，“排了很久么？”
　　蒋博文看了她一眼，笑道：“没有排很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去给你买。”
　　何白莲忽然一怔，心里闪过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他对她是实实在在的好，他说的你喜欢的，我可以天天给你买，然后，他真的就天天排队去给她买，只不过以前是红豆酥，现在是榴莲酥。
　　从前她是最喜欢红豆酥的，可现在她的确又最喜欢榴莲酥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何白莲脑中一闪而过，她撇开之后，随即笑道：“蒋教授，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可是记着的。”
　　蒋博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何白莲一眼，他像是在跟她保证，“白莲，我会对你更好的。”
　　何白莲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喜滋滋地应了一声，然后吃榴莲酥去了，蒋博文看着吃得欢喜的何白莲，嘴角溢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两人到了聚会的会所外，刚要走进大厅，蒋博文忽然拉住了何白莲。
　　何白莲有些讶然地看着他，浅笑道：“怎么了？”
　　蒋博文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她，眼中全是浓浓的喜欢，他低笑，“怎么办？我又不想带你去见他们了。”
　　何白莲抬头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要我现在又打道回府吗？蒋教授！”
　　蒋博文见她这副娇娇俏俏的模样，心里喜欢得跟什么似的，他轻轻地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白莲，我真怕有人像我一样，看你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悄悄地把你抢走怎么办？”
　　何白莲蹙着一双好看的眉瞪他，“你真是杞人忧天，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别人就会吗？我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说着又扑哧一笑，蒋博文这种紧张无外乎也是因为极喜欢她，她眼带笑意地睨着他，“蒋大教授，不要这么作了，我们进去吧。”
　　蒋博文望着何白莲灿若春花的笑颜，心里又软又涨，面前的女孩儿怎么会这么讨人喜欢，她身上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让他喜欢。
　　他从前只是看过她的照片一眼，那一眼仿佛就击中了他的灵魂，仿佛前世注定一般，她是印在他灵魂上的人。但远隔重洋，万里之遥，又素未蒙面，她于他就像是一个虚若浮云的梦，虚幻又不真实。
　　他是个理性的人，他长于异国，他的家人、学业、事业，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他当然没有荒唐到要去异国他乡寻找那个女孩儿，那种一眼入魂的悸动也只是让觉得奇异而已。
　　更何况，她还是别人心心念念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真的命中注定的人？抑或是前世约定的人？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心底里总会浮现出她的模样，虚虚幻幻，却经年不散，她那双含笑的眸子，像是看进了他的心里，就那么生了根，不经意就会冒头，让他觉得自己这份痴念既荒唐又莫名其妙，但隐隐地，却有一份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慕和欢悦。
　　本来是荒唐又虚幻的念头。
　　但谁曾想，他们终是遇见了，像是命运奇妙的安排，她现在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揽着何白莲的腰，她含笑的眸子就在他面前，这一次，她是为他而笑，但她不会明白他有多喜欢她，这份若有似无的感情来源有多久远。
　　“说话。”何白莲见蒋博文只定定地看着她，不禁捏了捏他的腰。
　　蒋博文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撩拨，他眸色火热，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克制地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发，亲昵宠溺却并不色*欲。
　　何白莲肩膀微微缩了缩，似乎很羞涩，她抬眸有些嗔怒地看着蒋博文，“你干什么呀！这可是在外面。”
　　蒋博文低头一笑，居然有些轻佻和风流，他凑近何白莲耳边，悄声道：“那回家就可以吗？”
　　何白莲耳根都红了，忍不住轻轻地锤了他一拳，气咻咻地瞪他，“蒋教授，你怎么能这样！你可是为人师表的人。”
　　蒋博文握着她的小拳头，笑得十分开心，他心里满满的喜欢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只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吻了吻，眼神热切得可以融化她的心。
　　“白莲，白莲——”他看着她，热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何白莲眼神软下来，含笑和他对视，任他叫着自己，静静地感受着他对她炽热的感情。
　　“eric？”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也会很晚，顺便求一波推荐，最近收藏感觉已死。
　　
　　46、初见
　　
　　蒋博文和何白莲一同回过头去。
　　只见两男两女停在他们不远处,  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男人惊喜地看着蒋博文,  又重复道：“真的是你，Eric，好久不见,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何白莲一时间愣住,  她不认识说话这个男人,  但旁边的一男一女她是认识的,  居然是徐放和薛淼！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徐放。
　　何白莲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徐放，他面无表情,  一双幽深的眸子只沉沉地看着她,  似乎淡漠至极，又似乎隐含风雪,  叫人看不明白却无端有些心酸。
　　何白莲莫名就想起了他们分手的那晚,  徐放最后也是这么看着她，明明是看着她,  却像是越过时间空间,  看向了别处,  仿佛这样，就可以不泄露心事。
　　仿佛这样，就可以告诉她，何白莲，我已经不在意你了。
　　何白莲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她不动声色地转开眼神，落在了说话的男人身上，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另外两人影响。
　　蒋博文在看到徐放的那一刻，眼神不自觉就看向了何白莲，她终于见到徐放了，蒋博文盯着她，几乎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神态，他终究是想知道，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她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徐放。
　　何白莲表情淡淡地扫过徐放，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蒋博文有些疑惑，却不能开口证实，只能任这样的疑惑留在心里，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抬眸看向刚才问话的男人，伸手过去，若无其事地笑道：“禹之，好久不见，我也是刚回来没几个月。”
　　章禹之笑得十分开朗，伸手过去跟他握了握，又看向他身边的何白莲，笑得十分绅士，“这位是？”
　　蒋博文眼光轻轻地扫过其他三个人，神色泰然又笃定，“这是我女朋友，何白莲。”
　　其他三人面色均是微变，几道视线落在他和何白莲身上，蒋博文却只扫过徐放，正和他的沉沉的视线对上，蒋博文从前有过心虚，此刻却全然无惧，隐隐地还有些对峙的意味，似乎在刻意宣示，何白莲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章禹之当然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火光四溅，他有点揶揄道：“Eric，你居然有女朋友了，我刚才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怎么我们大名鼎鼎不近女色的Eric居然也会对女人这么温柔……”
　　他看了一眼何白莲，朗声笑道：“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怪不得Eric转了性，他真是个幸运儿，能有您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何白莲听他夸自己，笑了笑，客气地说了句，“谢谢夸奖。”
　　章禹之似乎真是个开朗又自来熟的人，他促狭地对何白莲笑道：“不过何小姐也要当心，今天里面可是有好几位都心仪过Eric，要是知道Eric已经有了女朋友，恐怕会来找何小姐麻烦。”
　　说着还朝何白莲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唯恐天下不乱。
　　他虽然自来熟，却是一副光风朗月的做派，何白莲不禁笑了笑，侧头睨着蒋博文，一副你的风流债还挺多的揶揄样。
　　蒋博文也侧头看她，只柔声安慰她，“别听他胡说。”
　　章禹之大笑，又解释道：“何小姐，您放心，Eric不是爱沾花惹草的人，都是别人来扑他的。”
　　何白莲失笑道：“他是抹了蜜吗？”
　　章禹之意有所指地笑道：“可不是抹了蜜？”
　　何白莲正在笑，却察觉有一道冷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抬眸看去，是章禹之身边的女孩儿。
　　何白莲本来没注意她，因为不认识，但她的视线似乎毫不遮掩，一直死死地盯在她身上，何白莲想忽略都不行，及至此刻，何白莲看着她，她依然没有收敛的意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何白莲，几乎要冒出冰碴子。
　　这么明显的敌意和厌恶何白莲怎么会感觉不出来，但她很莫名其妙，她们从来没见过，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她的敌意从哪里来？
　　稍微一想，多半是蒋博文的缘故。
　　何白莲狐疑地看了一眼蒋博文，他也垂目朝她看过来，还轻轻一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心虚或是尴尬。
　　何白莲被他这气定神闲的做派搞迷惑了，难道真的跟他没关系？
　　她又看向那个女孩，暗想，不会是因为徐放吧？
　　那她要盯的也不该是我，应该是徐放身边的薛淼啊。
　　何白莲正在揣测，那女孩却看向了蒋博文，她语气不善，似乎在冷笑，“博文哥哥，你居然又有了女朋友，你不是说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怎么，不会就是她吧？”
　　她明显是故意这样说。
　　蒋博文以前跟她说过，他心里有喜欢的人，当然没有说过的是，那个人就是何白莲。
　　蒋博文看向何白莲，何白莲一秒就明白了，这位怕是跟蒋博文关系匪浅，但她不傻，哪里听不出这个女生话中对她的轻视和打压。
　　她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生，她相貌秀丽，眼尾修长，本是个温婉的长相，却因为此刻高傲和愤怒的表情，一张小脸略显刻薄和咄咄逼人。
　　蒋博文此时看着何白莲，回答刚才那个女生道：“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言既出，几人都变了脸色。
　　“不可能！”刚才那个女生断然否定蒋博文，她是真的不相信蒋博文说的喜欢的人就是面前这个女生，因为那是他很久以前跟她说的，那时候他人在美国，都没回过中国，怎么可能认识何白莲？又怎么可能西华她呢？
　　何白莲也有些讶异地看着蒋博文，心想他们才认识多久，他跟别人说的有喜欢的人，怎么也不会是她呀。
　　这里面真的明白的人，也许也只有徐放了。
　　他面色清冷，眼神更是冷寒，只看着蒋博文，明白蒋博文是在向他明示：他喜欢何白莲很久了。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何白莲，自然是因为他，因为他手中何白莲的照片。
　　蒋博文看着何白莲，温声道：“何白莲，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他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那种一眼就击中灵魂的感觉，蒋博文至今都不会忘，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他记得那是徐放刚去美国没过久，徐放是他的师弟，但那个时候他和徐放并不熟悉。
　　有一天晚上都很晚了，蒋博文做完实验出来，却发现另外一个实验室隐隐约约还有光亮着，但光线很暗似乎是投影没有关，门也半掩着。
　　蒋博文不知道是有人还没走，还是有人忘了投影，他推门进去。
　　实验室里似乎没有人，也没有开灯，只剩下投影暗暗发蓝的光。
　　蒋博文抬眸看去，一张照片投在屏幕上，他瞬间就愣住了。
　　那是个女孩儿照片，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似乎折射出一道金光，她整个人笼罩在这样的光晕里，笑容清浅又纯洁，眼睛里仿佛漾着星光，似乎是林间走出来的精灵一般纯美无暇。
　　蒋博文隐在黑暗里，只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人，这样的深夜里，他却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在轻轻悸动，他又仿佛明白了，总有人一见面就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如何的了。
　　照片里女孩儿笑靥如花，他几乎移不开眼，心里有蠢蠢欲动的冲动，他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的照片为什么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认识她。
　　“吱呀”门又开了。
　　“啪”一声，灯也被人按开了。
　　蒋博文回头看去，来人是他的师弟，王峰，他似乎也没想到蒋博文会在这里，惊讶道：“蒋师兄，你还没走？”
　　“嗯。”蒋博文点头，然后看了看王峰，又看屏幕，问道：“这是你放的？”
　　王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一看道屏幕上的照片，马上明白了，他忙解释，“不是我，这是徐放国内女朋友的照片吧。”
　　蒋博文看向照片，原来，她是徐放的女朋友。
　　看来，是徐放太过思念她，才这么晚了在实验室放她的照片。
　　蒋博文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人，心里没来由一阵失落，他暗自嘲讽自己，居然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远在万里之外的女人，还是自己师弟的女朋友有了荒唐的念头。
　　蒋博文沉默一下，开口问道：“那徐放呢？”
　　王峰大步走进来，说道：“我也正找他呢，我们今天聚餐，他喝得有点多，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蒋博文正想说，他可能没在实验室里。
　　王峰却已经找到倚在里面办公桌角落里的徐放。
　　他蹲下去喊他，“徐放，徐放，醒醒，你喝醉了？”
　　徐放被他叫醒，费力地睁开眼，口中却喃喃地喊了句，“白莲——”
　　王峰侧头对旁边的蒋博文说道：“看来是醉了。”
　　……
　　蒋博文自此之后，就“认识”了何白莲。
　　她在他心里，有个特别的位置，他这样的不太理俗事的人，后来却从王峰口中断断续续地了解到，原来徐放和她已经分了手，分手的原因似乎是女方找了个有钱人。
　　再后来，他跟徐放熟悉了，他才知道，徐放心里有多喜欢这个女人。
　　他以为自己只会一直作为一个看客，一个心思不纯的看客，却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入了局。
　　他明明知道徐放这个师弟和朋友有多喜欢何白莲，但是，他却可耻地喜欢上了朋友念念不忘的爱人，甚至，现在还悄悄地把她抢到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还是不能食言！
　　
　　47、等待
　　
　　会所门口几人相遇得尴尬,  幸好有章禹之在,  他似乎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开玩笑缓解了气氛，然后催着几人进去,  好歹解了围。
　　何白莲在旁听着蒋博文和徐放说话，心里的震骇早已过去,  原来两人在美国的时候是同门,  看样子以前关系应该还很好,  听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流寒暄,  何白莲只当自己是个背景板。
　　心里却想，蒋博文既然早认识徐放,  为什么没有跟她说过,  是巧合还是故意呢？
　　何白莲是不想再跟徐放扯上什么关系，最好就是两人相忘于江湖,  各自安好再也不见。
　　可惜事与愿违,  她从来没想过蒋博文和徐放居然认识。
　　何白莲垂目不语，静静地站在蒋博文身边,  有人招呼他,  蒋博文终于结束了和徐放各怀鬼胎的谈话,  依旧是一副师兄弟和睦的样子，“徐放，我过去一下。”
　　徐放含笑颔首，目光若有似无地从何白莲身上扫过。
　　蒋博文面上不显，对徐放点了点头,  轻揽着何白莲走开了。
　　各自都端着，粉饰太平。
　　走出几步后，何白莲垂首低声问他，“你认识徐放，为什么没告诉过我，你知道他是我大学的男朋友吗？”
　　蒋博文身体顿了顿，低头看她，轻声回答，“我知道的……”
　　“你不介意？”何白莲问他，各自都心知肚明，还要若无其事地装出一副和谐友爱的太平模样。
　　蒋博文嘴角含笑，反问道：“你介意？”
　　何白莲并不是一个过于纠结的人，不过是随口一问，他们都在一起了，他认不认识徐放，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她抬眸去看他，有点释然地说道：“我当然不介意，你也不要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蒋博文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他看到徐放隐隐就有种忌惮的感觉，他是听过徐放说起何白莲的，他知道徐放有多喜欢何白莲，何白莲伤徐放又有多深。
　　这样爱恨交缠的感情，有过的人应该很难放下。
　　他知道徐放从来没有放下过何白莲，如今，徐放也回了国，蒋博文实在不愿想，如果徐放要追回何白莲，何白莲还会不会重新跟他在一起。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他在徐放那里见过两人在一起拍的照片，何白莲看徐放的眼神，毋庸置疑是极喜欢的，至少，他现在就没有看到过何白莲这样看他。更可况，他这个师弟本身还那么优秀，优秀到他都十分欣赏甚至忌惮的地步。
　　他揽着何白莲继续往前走，轻声又郑重地说道：“白莲，我是一早就认识徐放，也是从徐放那里认识的你，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心里一直有你的身影，我本来以为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心里这点妄念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实现，但谁想得到我回国就遇到了你。”
　　他看向何白莲，柔声道：“你说这是不是我们注定的缘分？所以不管是徐放也好，或者是其他人也好，我都不会为了他们放弃追求你。”
　　即便这样做，让他背负着背叛朋友的愧疚感，他也甘之如饴。
　　何白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曲折，蒋博文对她的热情终于有了解释，何白莲反倒松了口气，她含笑揶揄他，“原来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蒋博文眼神飘向不远处的徐放，他心思复杂，有一丝嫉妒还有一丝愧疚，他低头用唇碰了碰何白莲额发，轻声道：“我承认……”
　　
　　何白莲跟着蒋博文几乎转了一圈，他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同学，然后听他们夸一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吉利话，蒋博文听了极是高兴，他眉目本来生得俊朗，笑起来更是难得的神采飞扬，引得众人纷纷开他玩笑。
　　何白莲只在旁边矜持而含蓄地笑。
　　他们必然是要谈些圈子里的话题，何白莲站久了，穿高跟鞋的脚疼，她小声跟蒋博文说自己想去洗手间，然后跟他的朋友点了点头，去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补了一下妆，走出来正要拐过墙角去大厅，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人倚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还捏着一支烟。
　　烟雾缓缓上升，氤氲了他的面庞，他只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睛上，英俊的眉眼有些颓靡失落的意味。
　　何白莲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却并没有开口。
　　心里恍惚想到，徐放从前是不抽烟的，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烟和酒他几乎都不沾染，他常说这种麻痹人的嗜好，是用来逃避的借口，只会让人软弱而已。
　　何白莲以前还笑他活得像个和尚，不烟不酒，长成这样居然也不沾女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苦行僧一般的修行学习。
　　徐放那时难得不正经，双眸含笑，意有所值地对她说，谁叫他遇到了她，他就是和尚也会为她破戒还俗。
　　何白莲还记得那一刻的心悸与欢喜，仿佛他真是个禁*欲寡情的和尚，而她就是那个勾引他破戒的女檀越，心里还想着要拖他更加沉沦。
　　她那时候多么喜欢他，他也是同样的爱着她。
　　但世事难料，他们终究是走散了，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分开。
　　为什么呢？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被他宠在掌心里，她也以为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徐放能给她一个温暖有爱的家。
　　但当真的大风大浪来了，她没有办法抵御，徐放也没有办法，她可以诱惑他破戒沉沦在爱里，却不能拖他落入生活无尽磋磨里，当家庭的重负猝不及防地砸在何白莲面前，她难道真的要裹挟着他的人生，一起沉沦？
　　他那么有才华，那么优秀，他该去追求自己璀璨的人生，而不是被她裹挟着，被她和她的家庭，拖累着磋磨着。
　　何白莲不能忍受，她爱的人因为爱她就过早地背负起重担，她自己的家庭，她自己负担，她怎么能转嫁到跟她同样不易的徐放身上。
　　她更害怕两人在生活的龃龉里慢慢磨搓，直到把她磨搓成她母亲的样子，她太知道生活的重压能怎样的改变一个人，更何况这种重压还是她的家庭给予他的。
　　她害怕彼此面目全非。
　　他不欠她的，他或许会为了她放弃出国的机会，但她怎么能让他这样为她牺牲？她承担不起，更怕自己会后悔，他也后悔。
　　还有什么比爱过之后再后悔更可怕，何白莲不敢想象更不能接受，所以，还是分开吧，她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一切，是苦是累都好，没有人宠着的时候，她会像金珠一样，咬着牙，怎么都能走出一条路。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他有锦绣的前程，她也会过得很好。
　　何白莲轻轻地吐出口气，侧身从徐放身边走过。
　　既然早就分道扬镳，那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以免误人误己。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没有任何犹疑和慌乱，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步步远离他。
　　“何白莲——”身后的人终究叫住了她，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仿佛极力按捺着什么，又仿佛挣扎了许久。
　　何白莲停住脚步，她眉头微皱，回头看向徐放。
　　他们上一次见面，徐放视她不见，刚才见面，徐放恍若未识。
　　此刻，他还是叫住了她。
　　徐放也抬眸看向她，她的眸子清灵如水，一如从前，仿佛是他见过的最圣洁的雪山融化的水，就那么一汪盛在她的眸子里。
　　她依旧一身白裙，她明明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她一身白裙的模样，仿佛云端上下来的仙子，任谁见了都不忍有一丝玷污和亵渎。
　　她的一切，都是他珍视的。
　　何白莲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急躁，仿佛就笃定地等着他开口。
　　徐放刚才喝了很多酒，或许酒精让他忍不住要放纵自己，他远远地看见何白莲离开了蒋博文，他跟着她走开，看着她的背影，他心里有过火热与愤怒，更多的却是懊悔和自厌，抛弃过他的女人，他还在期盼什么？
　　他跟着她做什么？他想转身就走，却鬼使神差地靠在了那里，静静地等着她。
　　徐放盯着她看了很久，两人都静默无语，多年不见，过往的爱与痛似乎一下都涌到了徐放心里，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他的心又开始沉沉发痛。
　　要怎么样才能过去？
　　明明时间该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但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着她，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还是那么清晰。
　　她看着明明那么温柔娇软，可心却冷硬得可怕。
　　他兜兜转转于她给的甜蜜与痛苦之中不能自拔，她却早已抛却了他们过往的一切，奔向新的男人。
　　为什么？她又凭什么呢！
　　徐放面色渐渐冷凝，他眉目如笼着霜剑，低声开口，“何白莲，好久不见。”
　　何白莲面色淡淡，轻声道：“好久不见，徐放。”她顿了顿，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不欲久留。
　　徐放眉梢一扬，冷冷笑道：“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慌着去见蒋博文？是担心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吧？”
　　
　　48、冷情
　　
　　何白莲抬眸看他,  却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  他不是韩峥，他从未对不起她，他的冷言冷语,  她可以受着。
　　何白莲的沉默被徐放解读为默认，想起刚才门口蒋博文与何白莲的亲密,  他心里的嫉意与恼恨一瞬间被激起,  他冷声嗤笑,  “我还以为你会跟韩峥天长地久,  没想到你竟然又攀上蒋博文，不过你眼光倒是不差,  蒋博文比韩峥优秀多了。”
　　面对徐放的奚落,  何白莲抿了抿唇，淡淡地说了一句,  “徐放,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夸奖？”
　　“你的确该谢谢我。”徐放压抑着心中悔意与嫉恨，“如果没有我,  蒋博文怎么会认识你,  他远在大洋彼岸,  怎么会知道你何白莲是谁？”
　　“跟他朋友一场，我竟然不知道他对你早起了这样的心思。”徐放冷冷说道。
　　何白莲无言以对。
　　徐放起身走到她面前，她低着头不说话，她对着他只是沉默，他看着她的发顶,  心里的火气与恨意莫名就烟消云散，他已经这么多年没仔细看过她了，虽然她的模样一直镌刻在他心里。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他卸了心中对她的恨意，也曾软弱地在心里一遍一遍描摹她的眉眼。
　　他爱过一次，就再放不下的人。
　　他从前对她多么温柔，及至分手，他都不曾对她口吐恶言，他刚才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话去刺她？
　　明明知道她会痛，徐放心中一痛，却莫名觉得有些快意，他一直爱着，所以一直痛着，可她却若无其事地和另外一个男人言笑晏晏，轻言密语，他怎么能让她这样就过去了？
　　她该体会和他一样的痛，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爱也好，痛也罢，总归不能只剩他一个人！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徐放低声问她。
　　何白莲抬头，坦然地看着他，却是一副冷情的模样，“徐放，我无话可说。”
　　其实
　　她有的，她心里对他说，“徐放，你要过得好。”
　　徐放只沉沉地看着何白莲，面前的女人一脸冷漠，就像分手那晚，她也是这副理直气壮又冷心冷情的模样。
　　她多可恨哪！
　　爱他的时候，哄着他恋着他缠着他，眼睛里的光让他错觉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他那时深信不疑，但她一旦不爱了，对他就弃如敝履，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比男人的心还要冷硬几分。
　　他心里嗤笑自己，他还在问她什么？奢求她说些什么？
　　他真是可笑又可怜，他哪里是在问她，明明就是在哀求她，他那样奚落她，她连愤怒都没有，连一丝情感都吝啬给予他，他问她，不过是想得到一丝回应。
　　大约是早就不爱了，徐放这样想，以为已经冷寒了心，却像是被冰碴子塞满，又冷又痛，他与她，早就是路人了，激不起她一点情绪，得不到她一点爱或者是恨。
　　爱或者恨，甚至是厌，都没有。
　　“无话可说……”徐放喃喃开口，他盯着何白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何白莲面色不改，似乎无动于衷。
　　“好一个无话可说……何白莲！”徐放猛地握住她的肩，将她迫向自己，何白莲猝然一惊，抬眸撞上徐放隐有风雪的眸子里。
　　但她没有挣扎，几乎平静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心？！”徐放寒着眼，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徐放的话似乎没有激起何白莲半丝情绪，她看着徐放，眼神平静到几近淡漠，“徐放，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不该再问我这个问题。”
　　徐放握着她的肩紧了紧，何白莲恍若未觉，轻轻开口，“我有心无心，都与你无关了。”
　　徐放的心像是被人用利刃猛地捅入，抽痛着仿佛呼吸都不能了，他就那么看着何白莲，曾经的柔情蜜意，娇俏软语的她一帧一帧地出现在他面前，温柔又缱绻，而眼前真实的她，却一脸冷情，一字一字地剐着他的心。
　　“何白莲……”徐放低低地唤她。
　　“我还当博文找了个什么纯情仙女，原来也不过如此，博文就在外面，你就跟旧情人牵扯不清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何白莲回头看去，原来是刚才那个女人，她见何白莲看她，不禁冷笑道：“博文要是知道，你跟他师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藕断丝连，他会怎么样？”
　　何白莲大概已经猜出她的身份，她笑了笑，笃定地回她道：“那你应该把他一起叫过来抓个现行才对，光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博文又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那个女人没想到何白莲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以为就是个走娇弱路线的绿茶*婊，没想到她一点没生气，还丝毫不让地怼了回来。
　　徐放早收回了手，又听她羞辱何白莲，只冷声道：“王灵，这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王灵被何白莲怼了一句，心里火气正旺，又见徐放维护何白莲，不禁冷冷一笑，“徐放，你是她的前男友，你可以跟她牵扯不清，我是博文的前女友，为什么不能说她？”
　　何白莲嗤笑出声，“前女友？”她早就猜到这个女人是蒋博文的前女友，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过来找自己麻烦，前女友这种生物能不能不这么狗血。
　　何白莲作为前女友，从来不会给前任添麻烦，更不会去找前任的现任麻烦。
　　她不太理解王灵这类人想法，如果对蒋博文念念不忘，那应该攻略的是蒋博文本人哪，找她麻烦有什么用？
　　男人要是喜欢你，你怎么作都没问题，要是不喜欢你了，你连呼吸都是错的，还去作他的现任？真是搞不清问题的本质。
　　王灵瞪着何白莲，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得意样，心头恨得跟什么似的，蒋博文这样的人，她从来没见过，更没想过他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体贴，他看她的眼神炽热得像火，也像火一样焚烧着她的心。
　　她隐约记得，她追求了蒋博文很久，蒋博文有一次忽然轻抚上她的眉眼，莫名就温柔了很多，后来他们在一起，却没多久就分开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今天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她的眉眼和面前的何白莲隐约有些相似。
　　何白莲觉得这里发生的事真是好笑，她不欲跟他们继续攀扯下去，侧身就要离开。
　　“怎么？这么着急走是想撇清？”王灵不忿道。
　　何白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含笑说道：“对呀，我去找你博文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牙尖嘴利！博文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王灵被何白莲的厚脸皮气得要死。
　　何白莲耸了耸肩，一副恶毒女配的嘚瑟样，“没办法，蒋博文偏偏就喜欢我这样的。”
　　嘴贱气人，谁不会呢！
　　“你！”王灵气急，一时间居然骂不出来，她狠狠地吐出两口气，怒道：“你等着！你这样的女人休想进蒋家的门！”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何白莲的肺管子，她历来的遗憾就是姻缘不顺，如今被人接了短，她也不会客气，凉凉地说道：“那走着瞧呗。”
　　
　　自那次校友聚会后，蒋博文跟她坦白了很多事，两个人算是有了进一步了解，蒋博文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何白莲知道他对自己是早就一见钟情，他的热情迷恋也有了解释，越发自在了起来，和蒋博文相处底气更足了。
　　她就是这样的毛病，得志就忍不住猖狂。
　　按理说，两个人的感情顺风顺水，蒋博文又这么优秀，何白莲应该高枕无忧才对，但她最近又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何白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毒，她每次感情花好月圆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波折，还不是小波折，通常就直接把她苦心经营的局面一把摧毁。
　　没有例外。
　　好像她的感情总是没有好下场，通向幸福婚姻的路总是充满坎坷，幸好她想得比较开，不仅没有被打击倒，还越挫越勇。
　　最近她莫名又有些烦躁。
　　幸好有个好消息，部门周末要搞团建，去XX山爬山，然后住山间别墅，两天一夜。
　　何白莲骨子里是个俗人，她喜欢热闹，她从小到大因为家庭原因，没什么机会出去玩儿，长大之后可能有补偿心理，有机会出去玩儿就很高兴，再说这次去玩的地方她没去过，住的酒店居然是有名“XX庄”，价格不菲，部门真是大手笔了。
　　以前的公司哪里有这种待遇，盛天真是豪气。
　　何白莲得到通知之后，欢欢喜喜地回去做好了准备。
　　周末一早，准时出发，到了山下，按计划，他们没有坐车到半山的酒店，而是选择走山道上去。
　　何白莲背着个背包，一身运动装，精神抖擞地下了车。
　　下车之后先集合，何白莲兴奋地跟着众人集合，听组织者说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正想着是不是该出发了，却见大约八*九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部门徐总忙迎了过去。
　　何白莲先时不以为意，那几个人走近了，她仔细一看，居然是公司几个高层。
　　打头的赫然是陆先生。
　　
　　49、异样
　　
　　部门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公司高层,  特别是大老板陆先生,  都有点兴奋，叽叽喳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大老板也来参加我们的团建？”
　　“凑巧吧。”
　　“想什么呢，高层参加我们的团建？是徐总给力,  高层今天爬山活动，徐总说要搞团建,  顺便就沾了光一起过来,  否则你以为能住‘XX庄’？”
　　众人纷纷感叹徐总给力,  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陆皓在那边跟徐总说了几句,  然后领着人走到队伍面前。
　　何白莲就站在第一排，陆皓走近,  正好站在她面前。
　　何白莲有些雀跃地看着陆皓,  往常在公司她都是远远地看着他，他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拱月,  何白莲一个小虾米,  连凑过去问好的资格都没有。
　　难得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陆大老板，可能因为登山的缘故,  他今天穿得很运动,  里面一件白色T恤,  外面一件灰绿薄款防晒衣，下面一条薄薄的米色户外运动裤，山底下已经有点清寒，他这样的装束正好。
　　清晨的阳光洒在陆皓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峻肃穆的气息,  越发衬出他剑眉直鼻，英挺不凡，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众人见惯的都是西装革履，冷峻沉稳的陆先生，今天这么运动的陆先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同事偷偷感叹，“大老板这样好年轻好帅呀！”
　　无人不赞同。
　　陆大老板真是得天独厚，天之骄子！
　　他常常让人忘了他其实很年轻。
　　何白莲见过陆皓在家休闲的打扮，一副疏朗矜贵的模样，给何白莲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今天的陆先生不能仅仅说是年轻，应该是阳光俊朗，英姿勃发，帅气极了。
　　何白莲心中感叹，陆先生长相实在是没得说，只是他吝于展示，又或者是他身上气压太强，让人常常忽略他的美色。
　　陆皓扫过众人，眼神在面前的何白莲身上顿了顿，何白莲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点雀跃的笑意，见陆皓看她，极自然地，甜甜地有些孺慕崇敬地对他笑了笑。
　　陆皓眉眼微松，淡淡地笑了笑，掠过她，然后对众人说道：“今天登山活动，大家注意安全，我们在终点给大家设置了奖励，大家争取拿奖。”
　　陆皓言简意赅地宣告活动开始，队伍就兴奋地出发了。
　　何白莲本就有点争强好胜的性子，又听说还有奖品，也顾不得陆皓就在面前，越过他，跟着众人大步往上爬。
　　陆皓宣告完，视线刚落在何白莲身上，本以为她会对自己说点什么，然后跟着他一起走，没想到，她听他宣布完出发，连个眼风也没再给他，径直就越过他，一马当先地跑了。
　　是个认真比赛的样子，陆皓心里有点发堵。
　　今天的事情当然不仅仅是凑巧，徐总想搞团建，但并没有飘到要跟高层一起的地步，事情原本就是陆皓的意思。
　　王助理无意中说了一嘴研发部要搞团建要去爬山，陆皓淡淡地提了一下高层也可以搞一个这样的爬山活动，王助理闻弦歌知雅意，试探着建议要不就让研发部的团建跟高层一起，人多登山才有意思。
　　陆皓颔首默许。
　　自那天盛天楼下的事后，陆皓跟何白莲就没有交集了，陆皓见过蒋博文和何白莲的亲密，知道这两人应该已经确定了关系，本打算就保持这样的距离。
　　他一直拿不定和何白莲的距离，靠近她又觉得近了，放任不管他又觉得远了。也许，现在这样也好，她名分已定，他们这样的距离就好，他打定这样的注意，但是最近他有些烦躁，无他，不过是他近来又频频梦到何白莲。
　　梦中的人有了古怪，仿佛像是从前梦中那个娇俏任性的何白莲，有时仿佛又是现实中有些隐忍的何白莲。
　　陆皓现在在梦中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似乎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对这具身体没有任何操控权，他现在在梦中似乎越来越自如，完全能掌控这具身体，所思所行都是发自他的心。
　　陆皓想起昨晚的梦，心头依旧有些异样。
　　不过是个零散的片段，他和她从商场里出来，刚走两步就被几滴水滴在头上。
　　原来是下雨了，但还好雨不大。
　　他身边的女人抱着他的手臂，撅着嘴跟他撒娇，“哎，下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一会儿该下大了。”
　　说着就抱着他的手臂往前走，一副依赖又黏人的模样。
　　陆皓被她拖着，心里却异样的温柔满足，见何白莲脑门上砸了几滴水，他想也没想，就那么自然地伸出大掌遮在她的头上。
　　这样亲昵却没甚作用的事情陆皓居然就做了。
　　何白莲停下脚步抬眸朝他看去，陆皓仿佛意识到这全是自己的反应，他也垂目朝何白莲看去，手却并没有放下来。
　　他心里居然有一丝甜蜜，现实中的何白莲跟他差着身份地位，距离很远，他想过接近她，却并没有认真想过要跟她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他当然清楚，以他的地位权势，完全可以将何白莲收入囊中，做个他乖巧的情人，别人看来还是何白莲的造化。
　　但陆皓从来没有圈养情人的喜好，他或许在某一刻对着何白莲，萌生过一丝占有的念头，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极小的念头。
　　现实中的何白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一心一意地感激着他。
　　更何况，何白莲已经有了蒋博文，他们甜蜜缱绻，也是璧人一对，陆皓心里不是不失落的，但他觉得这样也很好，何白莲达到了自己目的，他也会渐渐把梦中这点缠绵忘掉。
　　他们的出身教育，成长环境，家庭背景都全然不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先生可以帮助何白莲，却不该对她产生其他的心思，即便在看到蒋博文亲吻她的一刻，陆皓的心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闷翳。
　　但他选择了忽略，陆皓的自制力无疑很强，他不允许自己感情和人生出现任何失控和放纵。
　　他们在公司里继续着老板和员工的距离，他有时出行，远远地会看见她站在远处，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一又一层的距离，陆皓很理智，并没有想过要去打破这个距离。
　　但梦中的他似乎得到了解放，他做着现实中从不会也从不曾做过的事。
　　无用甚至有些傻气好笑的事，他用手遮着她的头，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少淋几滴雨。
　　看似傻气却充满宠溺和爱意。
　　何白莲抬眸一脸娇意又依恋地看着他，路人因下雨匆匆走过，两人却傻乎乎地站在那里，陆皓看着何白莲的眼睛，莫名就想起了那天在路口见到的，蒋博文低头在她额上的一吻。
　　陆皓闹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他心头那股隐约的嫉意和占有欲冒了出来，不禁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发。
　　一触心头却火热一片，他呼吸微重，皱着眉，有些复杂地看着何白莲，何白莲却伸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陆皓心跳沉沉，却想到这是在梦中，梦里的何白莲就是这般痴缠他的。
　　可他却抑制不住心头的炙热，他看着面前何白莲，脑子里居然浮现出第一次跟何白莲相遇，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嘴，一双修长水润的大眼睛有些祈求的模样。
　　他心头一震，不明白自己是因为梦中的何白莲想去接近现实的何白莲，还是因为现实中的何白莲才梦到了梦中的何白莲。
　　他还没想明白，何白莲对他莞尔一笑，踮着脚凑到他面前，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陆皓心跳加剧，沉沉地看着她，何白莲有些羞涩地开口，“陆先生，您真好！”
　　陆皓猝然惊醒。
　　她在梦中叫他陆先生！
　　陆皓心里难得升起一股躁郁，这股躁郁一直缠绕着他，直到王助理在他面前说起团建的事，他心里一动，就提了一句高层也可以搞这样的登山活动，王助理极其懂事，不露声色地又妥帖地安排了这次活动。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何白莲，她今天穿得很运动，头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一脸青春朝气，陆皓不得不承认，他是想看见她的，他有意无意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对他的笑，似乎多日来的躁郁都被抚平了。
　　陆先生的心事，何白莲浑然不觉。
　　当然，陆皓自己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这对事事有规划的陆皓来说，是件失常的事，他没有仔细去想过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是为什么。
　　他此刻的想法，只是想消除自己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而已，放何白莲在眼皮子底下，过一阵，他就不会再有任何怪异的旖思了。
　　陆皓这里还没打定主意，何白莲已经越过他，走到了队伍前面几个。
　　她看着娇弱，其实体能很好，陆皓只看着她背着个鼓鼓的背包，健步如飞，竟是把大多数男人甩在了身后。
　　她闷头往上，陆皓走在后面，忽然觉得她不仅像只蜗牛，还像头任劳任怨的黄牛，只是老实地低着头，一昧往前冲。
　　作者有话要说：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要么是盘山公路，要么就是坑坑凼凼的烂路，心累，明天或许会停更一天，我尽量争取不停，要更新肯定也是这个时候了。
　　
　　50、美色
　　
　　何白莲丝毫不知道陆皓对她的评价,  她此刻心情正好,  爬了这么久，登山的队伍也越拉越长，越拉越散,  再不复刚开始的三五成群。
　　何白莲一心要拿个奖励，一个人迈着大步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山间的道旁是一道溪流,  两边都是零散的乱石,  但溪水清澈欢脱,  哗哗地往下奔淌。
　　山间的清风拂过人的面庞,  心旷神怡。
　　何白莲一口气爬了这么远，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看着清凌凌的溪水有些心喜,  踩到乱石上想要去溪边洗个手，顺便捧一捧山间的清溪水。
　　溪水果然如她想象中一样清凉沁人,  她惬意地呼出口气,  从包里拿出纱布去浸湿，想要擦一擦脸。
　　石头却有些高,  她微倾着身体,  勾着纱布去洗,  溪水却比她想象中更加湍急些，她一个没勾住，纱布脱离开去，她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抓，却失了平衡,  脚下一趔趄，她低声“哎”了一下，眼看就要扑到溪里。
　　何白莲暗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却不想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拉了起来。
　　何白莲惯性往前一扑，正好扑那人一个满怀。
　　“哎哟。”何白莲低声一呼，原来是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人的胸骨上。
　　一股独特又有些强势的男人气息包裹着她，何白莲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眼泪汪汪地抬头，入目却是男人坚毅的下颔和鼓鼓的喉结。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人声音低醇悦耳，带着一丝严肃和责意，此刻低头朝她看来。
　　何白莲心里一惊，已经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果然是陆先生！
　　她哪里还顾得上鼻子疼，忙退了一步，捂着鼻子，嗡嗡地叫了声，“陆先生……”
　　她撞了鼻子，眼泪不自觉地往外冒，模样狼狈得很，她心里忐忑，瓮声瓮气地问陆皓，“陆先生，我撞疼您了吧？”
　　陆皓看着她，一张小脸被她捂了一半，只露出一双修长丰润的眸子，此刻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有些怯意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林间被惊吓的小兽，看得人心肠发软。
　　陆皓想起刚才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似乎和梦中有些不同，梦中的她更丰润一些，抱在怀里总是软润适手，现实中的她似乎要瘦削一些。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是一样，陆皓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女人的气息。
　　陆皓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却依旧淡然，“我没事，你的鼻子没事吧？”
　　何白莲擦了擦脸上的生理泪水，捂着鼻子忙摆手，“没事没事。”
　　“我看看。”陆皓淡淡开口，话音却是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何白莲讷讷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陆皓表情依旧淡淡，却无端有些摄人，他低头看了看何白莲的鼻子，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像是医生检查一般，一点没有狎昵的意味，然后他平静地对何白莲说道：“嗯，没有伤着骨头，等一下应该就好了。”
　　何白莲老实地点了点头，低头又捂着自己的鼻子，还是酸疼得厉害。
　　她想起刚才要不是陆皓拉了她一把，她就该扑到溪里去了，不禁感激道：“陆先生，刚才谢谢您。”
　　说完又抽了抽鼻子。
　　陆皓看她眼泪花花的样子，暗叹口气，摸出一张手巾递给她，声色平平，“擦擦。”
　　何白莲抬眸看陆皓，有点惊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陆皓这样随身带着手巾的男人，她有点犹豫，一看陆皓的眼神，只能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末了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陆先生……”
　　她接过之后，低头看去，手巾是藏蓝色的，摸起来极细滑柔软，边角上还绣了个大写的“L”，应该是专为陆先生定制的高级手巾。
　　何白莲有点紧张，用陆先生的定制手巾擦鼻涕眼泪，似乎有点暴殄天物。
　　她又抽了抽鼻子，不用似乎又有点驳了陆先生的面子，他当然是不会在意这样一张小小的手巾的，但何白莲总觉得有点唐突他。
　　她想了想，忙把背包取下来，拉开拉链，手忙脚乱地从里面翻出一包纸巾，然后有点讪讪地陆皓说道，“陆先生，谢谢您的手巾，原来我带了纸巾的……”
　　她怕陆皓生气，这样是显得她有点不识好歹，她又有点讨好地对陆皓说道：“您的手巾这么高档，给我弄脏了多可惜呀，我用纸巾就可以了。”
　　末了有点尴尬又有点殷勤地对陆皓笑了笑，然后捧着陆皓的手巾还给他，“您收好。”
　　陆皓看了一眼她捧在手上的手巾，然后眼神在她面上打了个转，没说什么，拿起手巾放回自己裤袋里。
　　何白莲暗暗松了口气，实在是不敢唐突了陆先生，拿了张纸巾出来擤了擤鼻涕，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陆皓状似无意地问道：“鼻子还疼吗？”
　　何白莲捂了捂鼻子，忙摇头，“已经不疼了。”
　　陆皓看着眼圈还红红的何白莲，莫名就想起梦中的何白莲，哪怕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也要扭着他撒半天的娇，直到他给她亲一亲，然后帮她抹上驱蚊水才会罢休。
　　而现实中何白莲哪怕疼，也会跟他说不疼了。
　　陆皓心里某个地方有些发酸，他语气有些复杂，“等一下就不疼了。”
　　何白莲有些讶然地看了看陆皓，心想这是在安慰她吗？
　　陆皓依旧一副寻常的表情，何白莲垂眸点头，“嗯”了一声。
　　“走罢，再不走，你可不一定能拿到奖励了。”陆皓低头看她，语气和悦。
　　何白莲揉了揉鼻子，笑嘻嘻地看着陆皓，“陆先生怎么知道我想拿奖励？”
　　陆皓想起何白莲出发时一马当先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笑，他语带戏谑，“你跟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一路都没停过，不是想拿奖励？”
　　陆皓极少笑，哪怕笑也是公式化的，客气疏离的，哪怕是笑着也会让何白莲觉得威压重重。
　　但今天可能是他没有西装革履，少了些陆先生的气势，一身运动打扮让他看起来英姿勃发，本是有些端肃的面容，笑起来眉目越发英挺不凡，漆黑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潭幽泉，带着点点笑意，竟莫名有些温柔多情的意味，端端是蛊惑人心。
　　何白莲看得都怔了怔，却立刻回过神，暗自骂自己，她也不是没见过美色的人，她的初恋徐放，第二任韩峥，H大两大校草，哪一个拉出来不是万里挑一的长相？今天怎么发花痴发到了陆先生身上？
　　罪过罪过。
　　陆先生岂是可以随意亵渎的？
　　何白莲安下心神，笑着回陆皓道：“陆先生果然明察秋毫，我的确是想拿个奖励。”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殷勤地笑道：“陆先生，您能透露一下奖品是什么吗？也给我一点动力。”
　　陆皓似笑非笑地睥睨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看你不需要什么动力了。”
　　言外之意，她的动力已经很够了，一路上就没歇口气，陆皓体能好，走在她后面，以为她不用多久就会停下来，没想到她闷不吭声地，把绝大部分人甩在了后面，还没什么体能不支的意思。
　　再给她动力还得了？
　　何白莲没想过陆皓也会跟她开玩笑，她讪讪地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毕竟还不是第一名嘛，还有进步的空间，您跟我说说奖品，有动力了我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冠军。”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陆皓，讨好地笑道：“老板您就透露一下行不？”
　　她的声音轻软又娇俏，仿佛含着春风，吹得人的心又暖又柔。
　　陆皓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她的眼神清澈纯粹，却毫无旖思，甚至还有一丝孺慕和崇敬在里头，他撇开了眼神，嘴角微勾，“可惜了，我也不知道。”
　　何白莲愕然，睁着大眼睛看他，脱口而出，“您怎么会不知道？”
　　陆皓睨着她，反问道：“我怎么会去操心这些小事。”
　　陆先生气场一回来，何白莲心头就发虚，她想了想，的确，陆先生怎么会关心奖品这些小事，当然都是下面的人去准备。
　　她有点丧气地垂下了头，陆皓失笑，悠然道：“这次登山活动有高层参加，经费应该很够的。”
　　当然也是因为有他大老板参加，档次自然不是一般的公司团建可比的。
　　何白莲倏然抬头，眼睛亮亮的，还有些兴奋，“就是说奖品很贵？是吗，陆先生？”
　　陆皓挑了挑眉，点头道：“应该还不错。”
　　陆先生都说不错，那肯定是相当不错了。
　　何白莲顿时又充满电量，跃跃欲试道：“那还等什么，陆先生，我们赶紧出发呗。”
　　她一马当先越过乱石，大步往山道走去，边走边小心地催促陆皓，“陆先生，咱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争个前三名。”
　　陆皓神色泰然，却似乎一点没有争胜的心，一步一步稳稳地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仿佛闲庭散步，看得何白莲一阵心急火燎，恨不得上手去拽着走。
　　她当然不敢去拽陆皓，也不敢丢下陆皓自己走，只能在心里跺脚狂催，面上还笑得干巴巴地提醒陆皓，“您小心脚下的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    在车上疯狂赶稿，坚持日更是我最后的倔强，为自己点赞，洗澡睡觉，明天见，小天使们！
　　
　　51、殷勤
　　
　　陆皓斜睨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翘了翘,  迈着大步顺着山道往上走。
　　何白莲一心要拿奖，跟陆皓一前一后，也没心思说话,  闷着头就往上爬。
　　陆皓望着前方那个背着个鼓鼓的背包的何白莲，冷不丁在后面开口问道：“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何白莲愕然回头,  陆先生怎么忽然关心起她哥哥来,  她有点受宠若惊,  随即笑着回道：“我哥哥他挺好的,  上次不是在您家弹了一次钢琴么，回家就老跟我说喜欢弹琴……”
　　何白莲狡黠一笑,  “我就给他买了个电子琴凑合着,  他高兴得很呐，天天在家弹个没完。”
　　何白莲说起她哥哥,  眉眼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像月牙，乖乖地,  让人跟着她也欢喜起来。
　　陆皓颔首一笑,  “你哥哥其实很有音乐天赋,  他在音乐上比一般人有灵气很多，其实你可以考虑请个老师好好教教他。”
　　何白莲何尝不想。
　　但是学钢琴这种事，虽然对于很多家庭不算什么，但对于何白莲的家庭就真的奢侈消费了。
　　买钢琴请老师哪样不花钱，何白莲如果有钱,  她当然会满足她哥哥这种精神需要，她明明知道何柏宇这样的智力，还能把钢琴弹得这么好，如果真的给他找个老师，他一定能弹得更好，但是奈何她们家承担不起，所以她只能在能力范围内买个电子琴给他哥哥弹。
　　就这样，她妈还念叨了她半天，说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买来多浪费，要是知道她送何柏宇去学琴，那不得骂死她。
　　何白莲倒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有多大能力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嘛，做人不能心气太高，她哥哥弹着电子琴也很开心啊。
　　何白莲对着陆皓笑了笑，也不觉得尴尬，实话实说道：“学钢琴太贵了，我们家负担不了这样的消费，他就这样就挺好的，以后有机会了再看吧。”
　　陆皓抬眸看她，只见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很坦然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揭破窘境的狼狈或是局促。
　　“你这样想也很好。”陆皓缓缓点头，“对了，我这里有几张音乐会的门票，是国外来的乐团，很难得的来中国演出，很不错的，你有时间可以带你哥哥去听一听。”
　　陆皓看着何白莲，补充道：“我想他应该会很喜欢的。”
　　何白莲霎时睁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惊喜之后，又有点拘谨地说道，“谢谢陆先生，不过，这么难得的票，给我们也浪费了，还是留给您自己去听吧。”
　　陆皓看她一眼，神色不变，“不差你们这两张，下周到我办公室来取票。”
　　一锤定音。
　　陆先生决定的事她哪里还能反驳，更何况陆先生还是一番好意。
　　何白莲觉得欠陆皓的仿佛越来越多似的，她讪讪一笑，“那……那就谢谢陆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陆皓眼皮猛然一撩，目光落在何白莲脸上，有些灼热和复杂，他想起了梦中的情形。
　　何白莲光顾着不好意思去了，垂着眼倒是没察觉，她说完又抬眸，陆皓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去。
　　何白莲感念陆皓的好意，忽然想起什么，忙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殷勤道：“陆先生，走了这么久，您该口渴了，要不喝点水吧。”
　　所谓投桃报李，她报不起李，就先报瓶水，反正陆皓两手空空。
　　陆皓嘴角微勾，目光落在何白莲捧过来的水上。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何白莲见微知著，见陆皓似乎不喜欢这瓶水，暗暗猜测以陆皓的挑剔，很可能喝水都是固定的某个品牌，他不喜欢这种廉价的大众矿泉水情理之中。
　　何白莲颇有狗腿的潜质，见陆皓不喜欢，忙拉下背包，从里面又翻出一瓶水，递到陆皓面前，依旧殷勤，“陆先生，要不您尝尝这个苏打水？这个水很好喝的，我就挺喜欢。”
　　陆皓的刚才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抬眸看向何白莲，他表情淡淡，但眉眼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矜贵的气息，何白莲捏着那瓶某品牌三块五的苏打水，忽然就有些递不出去。
　　莫名就觉得太委屈陆先生了。
　　她讷讷地收回手，陆皓挑了挑眉，却开口了，“没别的了？”
　　何白莲精神一振，干脆把背包拉开在陆皓面前，笑嘻嘻地给陆皓推介，“还有可乐，雪碧，嗯，还有美汁源橙汁。”
　　“陆先生，您要喝哪一个？”何白莲堆着笑问陆皓。
　　陆皓看着一背包的吃的喝的，不禁看了何白莲一眼，意味深长，“你带这么多喝的能喝完？”
　　何白莲抿嘴一笑，颇为怀念地说道：“我小时候每次春游，我妈为了省钱，都是给我灌一水壶的凉白开，我那时候就特别羡慕我的那些带饮料的同学，后来大了，出去玩就喜欢买饮料喝，我现在都不喜欢喝白水，就喜欢喝有味道的水。”
　　她对着陆皓笑了笑，眼睛清亮亮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陆皓，总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可以把自己那些有些窘迫的记忆说出来，似乎一点也不用担心陆先生会笑话她，一点也不会觉得狼狈或是窘迫。
　　陆皓看着她，嘴角一翘，却悠悠说道：“你不喜欢喝白水，所以刚才你把矿泉水给我喝，而且好像还是刚才公司发的。”
　　何白莲顿时一愣，随即脸上唰地涨红了起来，她紧张得直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的，怎么会——陆先生，我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把不喜欢的给您呢？”
　　她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家的恩人？
　　何白莲猛然想起自己刚刚才说过，自己不喜欢和白水。
　　想到这点，何白莲越发地紧张了，“不是，陆先生，我是不喜欢白水——但是我绝对不是因为我不喜欢白水才给您矿泉水的！”
　　陆皓难得有捉弄人的心思，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何白莲，似乎很欣赏她的窘态。
　　陆皓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越发让何白莲坐立不安起来，她紧张得舔了舔唇，殷殷解释道：“我是想，您这样的，肯定不会喜欢喝这些饮料，您肯定会矿泉水的。”
　　陆皓嘴角微扬，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何白莲看着陆皓嘴角带笑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捉弄自己，她顿时松了口气，却不敢跟陆皓叫板，提溜了一下眼珠，抿嘴笑道：“大约是高岭之花里面最冷艳高贵的那一朵。”
　　陆皓想起上次她夸自己英明神武的一串词，不禁失笑出声，他看着何白莲，颇有意趣的说道：“何白莲，我发现你还挺会阿谀奉承的。”
　　何白莲眼睛一睁，眉眼却带笑，颇有些自得地看着陆皓，“谢谢老板夸奖？”
　　陆皓眉长而浓，此刻微微一挑，英气与凌厉自他眉眼溢出，自有一股无可匹敌的深沉与强势，“你觉得我在夸奖你？”他声音低沉悦耳。
　　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难得不怕他，她切切一笑，“应该是吧——”
　　陆皓看她，何白莲有些自得地笑道：“我看您都笑了，说明您挺喜欢别人夸您的。”
　　陆皓收起刚才那副让人压力山大的表情，斜睨了何白莲一眼，“走吧。”
　　两人边说却没再停下，不多久，就到了本次登山的终点。
　　何白莲忙去报道，顺便拿个名次牌。
　　终点站着几个人，见何白莲兴奋地跑过来，忙恭喜她，“何小姐，您是第三名呢！”话刚出口，就发现何白莲身后跟着的居然是陆大老板。
　　哪里还顾得上何白莲，忙殷勤招呼陆皓，“陆先生，您真是快，恭喜您，您是第三名呢。”
　　何白莲回头讶然地看了看陆皓，又看了看工作人员，腹诽，陆先生是第三名，那我是第几名？
　　工作人员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他脑子快，又笑着对何白莲解释道：“您和陆先生是并列第三名。”
　　何白莲呼出口气，还以为会遭遇赤*裸*裸的暗箱操作，并列第三也是第三。
　　何白莲心想不白费她今天爬山爬得腿软，她笑嘻嘻地问工作人员，“那奖品呢？”
　　前三名的奖品应该和参与奖不一样吧，何白莲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奖品。
　　那工作人员似乎有些为难，他看了看何白莲，又看了看陆皓，“我们每个名次只准备了一份礼物，没有考虑到并列的情况。”
　　何白莲心里吐槽，本来这个并列就很勉强啊，快一秒也是快，他为了讨好陆皓，睁眼说瞎话弄个什么并列第三。
　　呵呵，何白莲在心里了冷笑，幸好陆先生不是个在乎奖品的人。
　　工作人员把奖品拿出来放在桌上，何白莲正要去拿，陆皓却伸手拿了过去。
　　何白莲眼睁睁地看着陆皓拿走奖品，还没来得及问，陆皓已经平静开口，“我先拿吧。”
　　什——什么
　　何白莲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一脸呆滞地看着陆皓，完全没反应过来陆皓什么意思。
　　“陆……陆先生……”何白莲都快磕巴了。
　　您，您什么意思，是要跟她抢奖品？
　　陆先生跟她抢奖品？！
　　整个盛天都是您的啊？您还缺一个奖品？
　　何白莲切切地看着陆皓，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开玩笑的意思，无奈陆先生脸色十分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是踩在凌晨之前写完，累。
　　
　　52、烤全羊
　　
　　他睨了一眼何白莲,  似乎再自然不过,  还问了句：“怎么了？有意见？”
　　何白莲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磕巴道：“没有,  没有……怎么会有意见……”
　　她强笑道：“当然应该您先拿，嘿嘿……”
　　陆皓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何白莲恋恋不舍的眼神中把奖品递给了旁边的王助理。
　　何白莲只能眼神犀利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意思是她怎么办？
　　工作人员忙找补道：“何小姐不用担心,  我们回去就把奖品给您补上。”
　　当场拿不到奖品的感觉真是丧。
　　何白莲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又将视线转向陆皓，殷勤道：“陆先生,  您不看看是什么奖品吗？”
　　陆皓眉梢一扬,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回去就知道了。”
　　我想看看啊,  何白莲心在呐喊，给我看一下好歹过个眼瘾吧。哼哧哼哧地爬了一上午的山,  就是为了这个奖品,  她都没来得及慢慢感受山林的乐趣,  看看奖品是什么，好歹给她一上午的辛劳一个安慰呀。
　　她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悻悻地看了看王助理手上精美的包装盒，暗暗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
　　盒子看起来不大，说不定是手机。
　　何白莲心想自己的手机被摔了N次,  屏幕角都裂了，如果是手机正好自己可以换了，那又省了一大笔花销也不错。
　　刚才还有点焉的心情，瞬间又开始美滋滋。
　　何白莲火辣辣地盯着王助理手上的奖品，面色好转。
　　陆皓见她眼中冒着光，一时忍俊不禁，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出来，暗暗给王助理递了一个眼色，王助理接受到老板的信息，又看了看何白莲，立马明白过来，抄着奖品找了个借口就去忙了。
　　只剩下何白莲恋恋不舍的眼神跟随着他的背影远去。
　　“回神了。”陆皓在旁边悠悠道，“还没看够，一个奖品而已。”
　　一个奖品而已，那您还跟我争，整个盛天都是您的！
　　何白莲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陆皓，她的眼睛大而修长，眼尾微微上翘，黝黑水润的眸子黑白分明，像是山间偶然出没的幼兽一般纯良。
　　此刻她有些生气，定然是想瞪他的，陆皓见过她脾气上来时瞪着人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泼辣和凶狠，但她在他面前却似乎总有些怯意，她尽管有怒，却只能憋屈着，一双眼睛里恼意被压到了只剩三分，还有三分是被气的忿忿，剩下的陆皓居然看出了几分委屈。
　　被他欺负的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紧抿了嘴，默默地撇开了眼神。
　　心里全是疑问，陆先生怎么能这样？
　　看着何白莲有些挫败模样，陆皓莫名就觉得心情挺好，他面色淡然而愉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何白莲讶然地看着他，蹙着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陆皓低头看她，也不解释，神色却有些柔和，“快去办理入住，顺便换件衣服，刚才出了一身的汗，这里气温低，山风大，别感冒了。”
　　陆皓似乎说得很随意，何白莲却读出了来自长者的关怀，她一路顾着拿名次，爬得飞快，出了一头一身的汗，这里虽然还没到山顶，但气温比山脚低了许多，山风也大，就这一会儿，她身上的汗已经被吹干了，身上还有些寒意。
　　陆先生其实很细心，何白莲心里一暖，乖巧地点了点头，浅笑道：“那陆先生我先去办入住了，您也注意身体，别感冒了。”
　　陆皓颔首，十足地老板模样。
　　
　　下午部门团建活动，高层当然没有参加，何白莲也没再见到陆皓，但她玩得很开心。
　　直到傍晚之后，何白莲跟着部门的人去附近吃烤全羊，路上碰到了陆皓和几个高层。
　　徐总作为部门老大，早就迎了过去。
　　陆皓走在最前面，他早换下了那身运动装，一身休闲轻松的打扮，上身一件藏青色极薄的短袖线衫，极简单的样式，但这种料子很亲肤，一般人很难穿得好看，因为需要极好的身材才能将衣服撑起来。
　　他下面穿了条休闲棉麻浅色长裤，一身都很简约，但他身高腿长，肩宽背阔，硬是将这种基本款穿得堪比量身定制还要熨帖些，他轮廓有些深邃，鼻梁高直，下颔坚毅，眉目英挺霸气，凝神间就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凌厉与冷峻。
　　他淡淡地朝何白莲他们这边扫了一眼，开口问徐总，“你们这是去聚餐？”
　　徐总堆笑道：“是啊，陆先生，我们部门晚上在旁边山庄定了一个烤全羊，听说味道不错的。”
　　他觑了一眼陆皓，见他似乎颇有兴致的样子，不禁麻着胆子邀请道：“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赏脸一起去尝一尝？”
　　后面几个高层笑得都有些意味深长，这个徐总是个人精，逮着机会就贴着大老板，这次居然能说动大老板将部门团建和他们高层活动一起搞，也是个会巴结的。
　　但他们都知道陆皓的脾气，哪里是个会与民同乐的人，一起爬山也就算了，吃烤全羊？陆先生在吃的方面这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答应，这个徐总胆子还挺大，也不看看陆先生什么身份，想来事儿也不看看对象。
　　“烤全羊？”陆皓眉头一挑，嘴角却含了一丝笑意，似乎真的有兴趣，他状似随和地问后面几个高层，“你们有没有兴趣去尝一尝？”
　　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了，陆先生是想去尝一尝的，否则他哪里还会问他们的意见，即便现在开口问他们，看似随和的语气，但以陆先生说一不二的性格，哪里是真的要听他们的意见。
　　众人都不傻，陆先生这番作态问他们，他们自然都笑着作感兴趣状，“烤全羊？不错啊，去尝尝。”
　　“你别说，酒店的菜吃来吃去都是那些套路，不如去尝尝烤全羊。”
　　陆皓颔首一笑，从善如流地对徐总道：“那就一起去罢，就是不知道你们定的全羊够不够吃。”
　　陆皓难得跟员工开玩笑，徐总心头火热，能邀请陆先生一起搞团建，那他们部门真的是蓬荜生辉，让自己部门在大老板面前多露露脸，正好他有个项目想法，如果能得到陆先生的支持，那就再好不过了。
　　徐总满脸堆笑着回陆皓，“陆先生，难得您今天赏脸，您放心，全羊保管够的，您这边请。”
　　何白莲和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暗自都在想，徐总真是个会来事儿的，半路居然就邀请到了大老板，明显之前徐总是没想过，准确的说是没敢邀请大老板参加他们这种部门聚餐的，但刚才这三两句话，他就把人给请到了，不得不服气。
　　老大就是老大。
　　众人自然跟着老大走，但心里都不大情愿，本来么，部门这种聚餐，而且是吃烤全羊，当然就是想轻松自在一下，现在不仅有顶头上司在，还有大老板和高层在，哪里放得开。
　　不过心里不情愿归不情愿，脸上都是一副荣幸之至的表情，谁吃饱了撑的敢得罪高层和大老板，这点情商都没有，还混什么职场？
　　到了地方，是一家所谓的XX山庄，其实就是农家乐，不过因为在山边，场地宽大，老板布置得还可以，上面拉着闪烁的小LED灯，晚上这边安静，倒是有种星星的感觉。
　　中间大大的场地里有几个人正现烤着几只全羊，果木的香味和着烤肉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山庄里，众人兴致顿时就好了，围观了一会儿烤全羊，这才跟着服务员去安排的位置。
　　他们被安排在院坝里的一侧，这里不受烟熏，又能看老板烤全羊，桌椅碗筷都很干净，众人纷纷落座。
　　陆皓当然是和几个高层还有徐总他们一桌，何白莲跟同事围坐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边，人多就热热闹闹的。
　　这家店生意挺好，除了他们这一群，另外还有好几桌，似乎已经开吃了，推杯换盏地，闹得也厉害，幸好这里场地大，只觉得热闹，但并不算吵。
　　酒水都搬了上来，徐总殷勤地对陆皓说道：“陆先生，您今晚与民同乐，也喝点酒放松一下。”
　　说完又有些歉意，“这里的酒都不是什么好酒，只能委屈一下您，陆先生您看你是喝点白的还是啤的？”
　　陆皓看着王助理在旁边帮他用水清洗碗筷，隐约皱了皱眉，眼光不经意瞥向何白莲那处，只见何白莲跟同事一起，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正笑嘻嘻地看着其他人倒酒，倒是自在得很。
　　她面上含笑，眉眼弯弯，上面闪烁的灯光映在她眼中，仿佛有最璀璨的星子落了进去，万千风华都汇聚于此，竟叫人挪不开眼。
　　陆皓眼神顿了顿，随即不着意地挪了开去，他淡淡道：“就喝啤的吧。”
　　“对对，吃烧烤喝啤的正搭。”徐总在旁笑着奉承。
　　很快全羊就烤好，给他们片好端上来，然后又有其他的烧烤田螺等上来，开始大家还只顾着吃，又有领导在，似乎放不开，等吃了会菜，喝了点酒，场面就热闹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保持日更真的不容易，我现在是在出差的车上码字，我理解了起点选手在产房外都要码字的职业素养，我不会断更的，握拳！
　　
　　53、散了
　　
　　你敬我一杯,  我敬你一杯,  这个部门的人都很实在，反正能喝的就自己多喝点，不能喝的就抿两口,  也不勉强，大家都喝得很开心。
　　何白莲虽然算是个编外人员,  但好歹也跟大家共事了这么久,  她长得好看,  而且是宅男特别喜欢的那种好看,  气质清纯但身材有料，骨肉匀停,  是个活色生香的真美人。
　　男同事不可避免地对她都很客气,  女同事么，因为她并没有矫揉造作地推诿工作,  让她做什么她都实实在在地去做,  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久了下来,  知道她的性格其实很好,  不是个恃靓行凶的人,  慢慢地就相处得还不错了。
　　何白莲也喝了好几杯，她入乡随俗，并不端着，笑眯眯地跟同事敬酒，说点平时不好说的话,  拉近拉近关系。
　　她平时给人一种清淡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这是她接地气的一面，自然，大家都很喜欢。
　　说明她喜欢他们呀。
　　桌面上越发热闹，陆皓看了看被一个女人揽着肩说话的何白莲，端起酒杯对几个喝开了高层道：“我们也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这样是没错的，但陆先生平时是极少参加这种聚会，更不要说跟员工敬酒什么的，他可能自己不觉得，他陆老板的架子其实很大。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陆先生居然主动提出参加员工团建，还要去给员工敬酒，真是风格突变。
　　几个高层当然立刻跟着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跟在他身后。
　　徐总赶紧提醒自己部门的人，陆先生过来了。
　　众人惊骇之余，更多的是受宠若惊，陆先生亲自给他们敬酒，赶紧都端了酒杯站起来。
　　像是在等待被检阅的队伍，都紧张兴奋地看着稳步而来的陆先生。
　　何白莲也忙扒开旁边喝得有点高的女同事的手，端着酒跟着众人站起来。
　　陆皓环视了一下众人，带着大老板的审视，却不失体恤的笑意，“你们工作辛苦了，我和几位高层敬你们一杯。”
　　“不敢不敢，陆先生辛苦了。”众人纷纷谦虚。
　　陆皓眼神扫过何白莲，轻轻一笑，举杯喝了半杯。
　　他只喝了半杯，但其他人不敢含糊，纷纷干了杯中的酒，何白莲随大流，秀秀气气地，居然一口也把酒给干了。
　　陆皓眼色有点发沉，再看她，眼色清明，面上含笑，同其他人一样，带着崇敬、忐忑和仰望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陆皓再习惯不过，从小到大他都是在这样的眼神中长大，成为陆先生之后，这样的眼神更是如影随形。
　　他是陆先生啊，a城的陆先生，谁不仰望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何白莲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竟然会有一丝骄傲和满足感，惯以为常的眼神，从她眼中透出来的时候，莫名令他心悸，隐约还有一丝冲动。
　　他自问并不是个虚荣的人，可此刻却心生虚荣豪情，他享受何白莲这样的眼神。
　　众人都还看着陆皓，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在这里，大家只会紧张不自在，他笑了笑，又说道：“你们好好玩。”
　　说完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何白莲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何白莲见他似乎注意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看着陆皓，陆皓的眼神却落在了她的杯子上，稍稍打了个转，还不待何白莲领悟出点什么，他已经不露声色转了开去。
　　他矜贵一笑，朝众人颔了颔首，转身走开。
　　何白莲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错觉，陆先生好像看了看她的酒杯，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她看错了也说不定，何白莲没有多想，心情愉悦地喝酒去了。
　　陆皓回去坐下之后，也吃了几块烤全羊，眼神不时飘向何白莲那处，见她似乎一点没有拘谨，也并没有融不入团体，该喝酒喝酒，该笑就笑。
　　局面打得挺开。
　　陆皓含笑跟一个高层喝了点酒，又说了两句，王助理忙给他满上，陆皓眼神再投向何白莲那处，只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端着酒在敬何白莲，敬完又抓着头似乎有些羞赧地地跟何白莲说着什么。
　　陆皓离得远，当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他们旁边的人在起哄，有些还在拍桌子，小伙子嘿嘿地笑着，看何白莲的眼神十分灼热。
　　何白莲一脸的不好意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旁边有女同事推那个小伙子，说了句什么，然后众人都在笑，何白莲也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陆皓捏着手中的杯子，眼神有些沉，等几个高层过来敬完他的酒，陆皓起身对众人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休息。”
　　陆先生说到这里，那就是结束的意思，徐总等人当然都站了起来，要随陆皓一起回酒店。
　　徐总本想着他们回去，那群下属就让他们再闹一闹。
　　刚起身要跟他们打招呼，陆皓看了一眼另外一桌，淡淡地对他说：“叫他们也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徐总顿了一下，随即连连答应，“是是是，陆先生。”
　　然后徐总就跟众人说，今天聚餐就到这里结束，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何白莲那边，一桌人正喝得正酣，谁知道老大就让他们这样结束，但一看陆先生和几个高层都起身准备走了，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走人。
　　有人安慰道：“喝得也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休息是对的，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起来看日出嘛。”
　　何白莲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要喝她也能继续喝，回去早点休息也挺好，明早看日出可能5点左右就要起床，闹太晚了明早该起不来了。
　　她拎了包，跟一个女同事一起挽着出了山庄，陆皓和几个高层却还没走，正站在路边说着什么。
　　何白莲随大流站在后面，山间月色清凉，何白莲仰头看了看皎洁似玉的月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陆皓扫过那个正在望着夜空傻笑的人，眼中不禁带笑，又看她旁边挽着个女同事，放下心来，举步往回走。
　　自然是众星拱月。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5点，组织看日出的人已经开始敲门叫起床。
　　何白莲昨晚敷了个面膜很早就睡觉了，但这个点起来还是有点挣扎。
　　她还没看过日出呢，带着这样的信念，何白莲翻身就爬了起来，洗了个脸，刷了下牙，胡乱抹了点水和乳液，然后套上T恤和外套就出门集合。
　　日出不会等人，队伍集合之后很快就出发，看日出的人不止他们公司的人，还有其他酒店的住户，稀稀拉拉打着手电往山上走。
　　路上有些湿，昨晚下了场大雨，这边上山顶的山道不同于昨天何白莲他们走的下半条山道，昨天那条主要做观景用，比较平坦宽阔，人工雕凿的痕迹很强，今天何白莲他们走的这条还保留着旧时的青石路，处处都是年深日久的痕迹。
　　好多地方青石已经散乱，断断续续的阶石也有些凌乱，石阶上有青苔乱草，倒真是一条古道了。
　　如果是白天，这样的古道应该颇有趣味，但现在天还没亮，黎明前那片黑暗在山间一样通用，天光透过茂密的树林，让人低着头也只能隐约看见面前的路。
　　何白莲同其他人一样打着手电，她怕黑，暗搓搓地走在了队伍的中间，心想自己运气不太好，为什么想看个日出还遇上这样的山道，真有行路难难于上青天的意思。
　　前后的人兴致都还好，何白莲听着他们说话，脚下一个没注意，踩着石阶是松动的，一个趔趄扭到了脚，她这边动静并不大，前后又隔着人挺远，自然没有人注意。
　　何白莲蹲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踝，似乎有点疼，但是还好，应该没什么大事，走慢点上问题不大。
　　何白莲歇了歇，然后慢慢往上走，速度慢了很多，渐渐掉在了队伍后面。
　　脚踝处有点热辣辣的疼，何白莲觉得自己应该找根可以拄的树枝什么的，她拿着手电在山道两边扫来扫去，山道外侧的斜坡边有很多散乱的树枝。
　　何白莲微微瘸着脚小心地走过去。
　　山道湿滑，还好这片斜坡上面都是碎石，并不泥泞，应该是昨晚的大雨冲刷干净了。
　　何白莲虽然很小心，可斜坡总有些滑，她脚下踩着湿润的碎石，忽然打滑，她脚下一空失去平衡，低低叫了声“哎哟”猛的坐倒在地，摔得屁股生疼。
　　何白莲的裤子马上就被浸湿了，她懊恼万分，撑着手就要站起来。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何白莲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白莲闻言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要站起来，脚下却打滑，身后一只大掌及时地托住她的手臂，何白莲瞬间就觉得有了支撑，她拽着他的手臂一使劲就站了起来。
　　“陆先生……”何白莲低声叫道，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陆皓面前出丑。
　　幸好天还黑，陆皓也看不清她的裤子已经湿成一团，要是天亮着，那真是又尴尬又狼狈。
　　陆皓的手还握着她纤细的手臂，索性将她拉了点过来，两人的手电都是往下照，反而衬得眼前更黑。
　　
　　54、意外
　　
　　何白莲抬眸,  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陆皓脸上的神色她看不清楚。
　　“陆先生，谢谢您——”何白莲诺诺开口。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昨天下了雨,  这边土石是松的，很危险知不知道？”陆皓音调有些严厉。
　　何白莲被训得低头,  也不敢跟陆皓犟嘴,  只诺诺点头,  想承认错误,  却不知道该说自己知道还是不知道。
　　抿了抿嘴，老实开口,  “下次不会了……”
　　陆皓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听她的声音也能听出来她有些沮丧，又想着她刚才才摔了一跤,  也不知道摔伤了没有,  看她垂头认错的样子，不禁低声问道：“刚才摔伤了没有？”
　　陆皓平日里说话一向严肃持重,  威严很深,  从来都是言简意赅,  音若金石坠地，沉沉叫人不敢反驳，何白莲这种底层小员工一听都会觉得惴惴。
　　但此刻可能是隐在黑暗中，或者是因为寂寂山林里四下只剩他们两个，陆皓的声音低沉却没有平日里的严肃,  似乎有些放软，低醇悦耳，沉沉地响在何白莲耳边，无端就多了几分深情的意味。
　　何白莲觉得耳朵微微发热，莫名有些不自在。
　　何白莲悄悄缩了缩身体，屁股被摔得热辣辣的疼，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滋味不好受，但是她不能说！
　　只能小声地掩饰道：“没有，没摔着，谢谢陆先生关心。”
　　心里却暗自咂舌，陆先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一旦放下身段来讲话，竟是这样的滋味，想来哪有女人抵抗得了。
　　“走罢。”陆皓也不再多问，低声让她跟他走。
　　何白莲脚踝还热辣辣的疼，不禁惦记着她的拐棍，她小声地说了一句，“陆先生，您等等，我捡根树枝。”说着就要转身去捡。
　　陆皓却一把抓住了她，皱眉道“你捡树枝做什么？”
　　何白莲悻悻道：“我……我刚才脚不小心扭了一下，想捡根树枝拄一下……”
　　陆皓静默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你扶着我的手臂走罢。”
　　何白莲吓得连连摆手，有些受宠若惊地拒绝道：“这怎么可以？！陆先生，怎么好这么麻烦您，我的脚没什么大事，找根树枝拄一拄就是了，哪里好意思麻烦您。”
　　何白莲有点心惊，她哪里敢让大老板扶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啊。
　　陆皓似乎也觉得这样不是很好，老板和女员工身体上有牵扯，叫人看见了自然是误会重重，陆皓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当然不想公司出现什么流言。
　　他沉默了一下，将何白莲往旁边一拉，低声道：“站这边来。”
　　何白莲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就见陆皓拿手电照着，微弯了腰，放低重心跨步往下，去帮何白莲捡树枝。
　　何白莲忙用手电帮他照着，陆皓捡了一根大小合适的，然后利落地把几枝丫杈扳断，又比了比长度，用脚“跨嚓”就踩断了一节，长短合适之后，在地上拄了拄，还挺趁手，随即他把这根简易的拐棍递给了何白莲。
　　“拿着，看合不合适。”他沉声开口。
　　何白莲看着陆皓利落地把一根四处乱支的树枝三两下变成了一根拐棍，心中暗暗吃惊又敬佩，陆先生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做起这些事来似乎一点也不含糊，莫名让人心安。
　　何白莲握住拐棍，正要接过来。
　　只听“跨嚓”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却有些突兀，何白莲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拐棍却被人一拉，一股大力传来。
　　“陆先生……”何白莲意识到是陆皓在拉扯这根拐棍，却只来得及开口叫了声陆先生。
　　接着一声“跨嚓”一声巨响，何白莲眼睛陡然睁大，她脚下前方一片斜坡像是裂开一般，正闷响着往下垮。
　　陆皓正站在上面，他当然也没有想到这片斜坡会突发生垮塌，整个人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被垮塌的碎石裹挟下去。
　　何白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滑坡吓得差点懵了，但她脑子虽然有点懵，身体却像是有直觉，想也没想就扑上前去拽住了陆皓的手。
　　她摔在地上，双手死拽住陆皓，身下的碎石磨搓着生疼，何白莲却一点没觉然，心沉沉地跳着，又慌又怕，只知道死命拽着陆皓的手不敢放松。
　　不知道是陆皓太重，还是斜坡往下垮的力道带着他，何白莲只觉得自己拽着的人仿佛重逾千斤，她小半个身体都被拖了下去。
　　碎石割开她的手臂和身下的皮肤，疼痛传来，却越发激得何白莲用劲。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滑坡发生的一瞬间，陆皓失了重心，只条件反射地拽住那根拐棍，本以为自己会跟碎石一齐滚落下去，却不想失重的一瞬间，一双手猛地拽住了自己。
　　大片碎石从他脚下垮落，陆皓只觉得自己也被带着往下落去，那双看似柔弱的手，却死死地奇迹般地拽住了他，他没有被那片山石裹挟着一齐滚落。
　　陆皓冷汗涔涔，猛地抬头，头顶就是何白莲一脸惊惶的脸。
　　斜坡垮掉，他现在几乎就是直直地垂在那里，他是个身高腿长，身材健硕的成年男人，和何白莲的体重比起来，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何白莲哪里能拉的住他，果然，他的身体不断往下落，何白莲被他拖着，身体也慢慢往他这里滑落。
　　陆皓心惊，果断道：“何白莲，快放手！”
　　何白莲依旧在往下滑，半个身子都探了下来，她看着黑沉沉的下方，不敢想象要是陆皓落了下去会怎么样。
　　她死命拽着他，想要把他拉上来，却根本控制不住往下的那股拖力，她整个身体和地面上的碎石摩擦着，碎石划破她的衣服，划破她身下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她却想，要是摩擦再厉害一点就好了，那她就不会继续往下滑，就可以把陆先生拉上来了。
　　“陆先生……”何白莲咬着牙，浑身的力都用来拽紧陆皓和抵抗那股重力了，她绷紧了身体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听到没有！快放手，你会被一起拖下来的！”陆皓脑子里全是怒意和惊骇，几乎低吼出声。
　　这个傻女人，不想想她能拖得住他吗？再不放手只能被他拖着一起滚下山去。
　　何白莲都不敢再说话，她不敢泄一点气，也不敢有一丝动作，只怕稍微一个异动，就会被整个拖拽下去，何白莲憋着浑身的劲拽着他，神色没有一点松动。
　　不待陆皓再说什么，“跨嚓”一声响，陆皓和何白莲脸色都是一白，陆皓只来得及再往上看一眼，下一刻，他的身体失重。
　　周围碎石声响起，他沉沉往下落，手上温软的感觉却没有消失，一个温软的身体随着扑落下来，电光火石间，陆皓只来得及用力一拉，将她紧紧抱住，然后滚落下去……
　　
　　何白莲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浑身剧疼，耳边还有稀稀落落的碎石声，天色依旧微亮，何白莲想起刚才发生的意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谁能想到她会这么倒霉，竟然遇到了滑坡！
　　还连累了陆先生。
　　何白莲依稀记得刚才自己掉落的瞬间，好像是跟陆先生一起，不知道陆先生怎么样了。
　　她急得猛抬身，腰上一股剧疼传来，随即是背上脖子上，哪哪儿都疼，特别是腰，估计摔得不轻，她闷哼出声。
　　却觉得身上腿上都很沉，她忍着疼微微抬了抬身看去，一个黑沉沉的身影扑在她身上，原来不是落石。
　　何白莲心里一慌，急急叫道：“陆先生，陆先生……”
　　身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何白莲顾不得浑身的剧疼了，用手撑着身体吃力地坐了起来。
　　身上的伤疼得她满头都是汗，她却顾不得这些，扶着陆皓的头，将他小心地翻转了过来。
　　她离得近，天色也已经亮了不少，她看清了他的脸，陆皓沉沉地闭着眼，额头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鲜血几乎糊了他小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却是青白一片。
　　何白莲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还在，何白莲稍微松了口气，忙低声去叫他，“陆先生，陆先生，陆先生……”
　　陆皓黑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微微张了张，随即像是不堪重负，又闭了起来。
　　何白莲更加惊惶，却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的心跳得又沉又重，眼眶也有些发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先生千万不能有事！
　　她呼出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地去摸陆皓的裤袋，果然，找到了他随身带的手巾，陆皓额上的伤出血有些多，何白莲对急救只有一些泛泛的了解，她小心地用手巾压着伤口止了血，然后用手巾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刚系好手巾，陆皓却动了动，何白莲又惊又喜，小心地唤他，“陆先生，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有意识就好。
　　陆皓睫毛乱颤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他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神似乎还有些涣散，片刻后，终于将视线凝在了面前的何白莲脸上，但似乎还有些恍惚，只艰难地开口，“何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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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患难
　　
　　何白莲惊喜非常,  眼圈却红了,  她带着欢喜却有些哽咽，“陆先生，是我，我是何白莲……”
　　她几乎有些呜咽，却强自压抑着,  轻声又小心地问道：“陆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身上哪里疼？还能动吗？”
　　陆皓沉沉地倒在那里，何白莲最怕把陆皓摔成什么半身不遂之类的,  那她可真不能原谅自己。
　　陆皓看着面前的人,  她形容狼狈,  扎着马尾的头发早就凌乱不堪，东拱一撮西掉一缕，脸上青青红红，又是擦伤又是灰泥，身上的外套被碎石刮得破破烂烂,  碎裂的地方还有暗红的血迹。
　　面上却全然是不加掩饰的关心和紧张,  陆皓想起刚才她拽着自己不肯放手的瞬间,  心里莫名有些酸软和暖涨，他轻轻地咳了一声，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何白莲刚才还红红的眼圈,  此刻已经控制不住，漱漱地落下泪来，她呜呜地哭出来,  又怕又惊惶，满心都是内疚和愧意，惨白着脸拉着陆皓的手，语无伦次地道歉，“陆先生，我没事，都怪我……呜呜，都怪我，是我连累了您……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她可能是被吓坏了，又愧疚得厉害，见陆皓醒来，心头一松，情绪失控之下，哭起来就有点惨烈，陆皓被她拉着手，又见她眼泪直流，哭得满脸是泪，心头奇异地竟没有一点烦躁和不耐，反而有些温柔和疼惜，他咳了咳，小声安慰道：“我没事，不要哭了，不怪你的，别哭了。”
　　何白莲闻言抬头，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一双修长的眼睛哭得红肿，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忙松开陆皓的手，抽了抽鼻子，控制住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陆皓道：“陆先生，您感觉哪里不舒服，现在能动吗？”
　　她不敢去挪动陆皓，两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滚落下来，不知道陆皓有没有哪里骨折之类的。
　　陆皓朝周围看了看，两个人原来滚到了一处山坳处。
　　他们也算福大命大，滚落的时候被一颗斜长出来的大树挡住了，后来大树支撑不住，两个人被大树上的藤蔓缠着，顺着斜坡随大树枝丫一路梭了到了这处山坳，因为有树杈的缓冲，两个人虽然受了些伤，却并不致命。
　　陆皓咳了咳，身上剧痛，他试着动了动，除了头上的伤痛，身上腿上也疼得厉害，何白莲见陆皓眉头紧皱，脸色惨白，想来是疼得厉害了，她在旁边惊忧不已，惶惶然道：“陆先生，您疼就别动了……”
　　陆皓躺下缓着气，他身上痛，应该是伤到了内脏，腿上虽然痛，但应该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他歇了口气，对何白莲说道：“扶我起来。”
　　何白莲有些无措，担忧道：“陆先生，要不您就这样躺着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叫人。”
　　说着想起什么，忙在口袋里摸了摸，口袋空空，何白莲一脸颓败，“陆先生，我的手机不知道摔哪儿去了，您的呢？我打电话叫人过来。”
　　陆皓让她摸他的裤袋，自然也没有，都在刚才滚落的时候掉了。
　　何白莲有些惨然地看着陆皓，不知道怎么办。
　　陆皓往上看了看，这里怕是离山顶有些远了，刚才借着天光他大概了解这里的地形，只怕他们是摔到了山坳处，上不好上，下不好下。
　　他低声对何白莲道：“扶我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再有滑坡就危险了。”
　　何白莲听他这样一说，也不敢再耽误，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忙爬起来去扶陆皓。
　　陆皓身高腿长，看起来虽不莽壮，但其实很精壮，何白莲一米六几的身材在他面前，就是个柴火棍一样的人儿。
　　何白莲也顾不得那么多，把他的手臂往肩上一扛，幸好她看起来瘦弱但身板其实很硬，力气又大，她咬着牙，死命用劲，硬是把陆皓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半扶半扛地弄了起来。
　　陆皓捂着胸口，极力地想要自己站起来，但奈何浑身实在无力，只能靠在何白莲身上。
　　两人就这么歪歪晃晃地站了起来，何白莲闷着头，双腿叉开像个圆规一样尽力保持稳定，她憋着气，瓮声瓮气地问道：“陆先生，我们往哪边走？”
　　陆皓抬头示意，咳了一下，低声道：“这边。”
　　何白莲内心深处对陆皓是十分崇慕信服的，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继续咬牙，一只手拽着陆皓的手臂，一只手还去扶他的腰，两个人歪歪斜斜地，一步一步挪动着往前方走去。
　　何白莲自认为是个能吃苦也能受力的人，但陆先生真的比她想象中重了很多，能看出来陆皓已经极力在自己保持平衡，不想压着她，但何白莲还是扛得十分辛苦。
　　她咬着牙不吭声，他们走的路其实不算路，杂草丛生，乱石拦路，何白莲既要扛着陆皓半边身子不让他摔倒，又要注意脚下的路，时时刻刻需要保持平衡。
　　她弓着背，浑身都绷紧了，哼哧哼哧地，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自己真像个重庆棒棒儿。
　　天色越发地亮了，何白莲扶着陆皓走了一小截路，算是稍微远离了刚才滑坡的地方，她牙都快咬酸了，两条腿也在打颤，但陆皓没说话，她也不敢吭声。
　　也许再走远一点会更安全。
　　两个人走得很辛苦，但确实没有走多远，陆皓极力靠自己走，但可能是失血的缘故，整个人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头上的伤处钝钝地疼，脑子也开始昏沉。
　　他想着两个人走远一点更安全，一时也没注意到何白莲的情况。
　　直到何白莲实在支撑不了，脚下被石头一绊，几乎跪了下去，陆皓忙拉了拉她，温声问道：“没事吧？”
　　何白莲满心都是愧疚，哪里会在意自己这点小意外，她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摇头道：“我没事的，陆先生，我们继续走吧。”
　　陆皓手撑着旁边的树，喘了两口气看向何白莲，见她脸色惨白，却一头一脸的汗，想来是累惨了，暗自怪自己疏忽，何白莲毕竟只是个小女生，自己这么大的个子，虽然他以为他在靠自己走，但其实何白莲承担了他不少体重。
　　何白莲真是个老实的，累成这样也不吭声，还老实巴交地问他走不走，陆皓心头温软，低声道：“不走了，歇一下，我们这样也爬不上去，等人来救援吧。”
　　两个人的手机早在滚落的时候不知道摔哪儿去了，这里可以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等救援。
　　当然，陆先生不见了，公司的人肯定会很快找人来救援的。
　　何白莲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抹了抹头上的汗，惨白着脸笑道：“希望他们早点发现我们不见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其实心里没底，这次看日出没有清点人，只有等看完日出回去，看有没有同事细心发现她不见了，但这个不好说，同事或者以为她自己去观景什么的去了，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现她不见了。
　　陆皓见她神色惶然忧虑，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的助理知道我出来看日出了，他会及时找人的。”
　　何白莲这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
　　她对着陆皓笑了笑，陆皓却好像有些体力不支，低头咳了咳。
　　何白莲心想，可能是伤到肺了，她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块石头，何白莲忙去扶他，口中道：“陆先生，我扶您在那边坐会儿。”
　　陆皓颔首，由她扛着自己的手臂扶他走过去。
　　刚走两步，草丛里微微有些响动，何白莲惊叫出声，“蛇！”
　　她话音刚落，两个人还来不及退开，一条细细的青褐色的蛇箭一般弹射出来，直往陆皓腿上钻去。
　　何白莲虽然被吓得快要懵神，心里却想着不能让陆皓被咬，她想也没想，闭着眼，一脚迎着那蛇头就踹了上去。
　　“啊！”地一声，然后是“西西索索”的声音，何白莲睁眼，草丛中呈“S”形摆动，那蛇极快地游走了。
　　何白莲惊魂甫定，脸色青白地愣在那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其实是极怕软体动物的，其中又以蛇为最。
　　何白莲平时听到蛇这个字都会觉得不舒服，看电视或者图片碰到了，浑身要起好一会儿的鸡皮疙瘩。
　　今天她却正面刚了一条蛇。
　　“何白莲！你没事吧！”陆皓低沉的声音似远似近地传来，何白莲呆愣在那里，一时回不了神。
　　直到陆皓轻轻摇她，何白莲才回神过来看他，神色却木然中却带着极大的惊惶。
　　她喘着气，呆呆地看着陆皓，仿佛大难不死一般叫了声：“陆先生……”
　　陆皓盯着她，神色紧张又焦虑，“你没事吧？何白莲。”
　　何白莲从未看过陆皓这样的神色，想来也是被她吓到了，她讷讷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
　　陆皓见她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哪里放得下心，也不顾其他，忙蹲下去查看她的腿。
　　何白莲这时仿佛才明白过来，脸色更白，任由陆皓把她的裤子撩开。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有存稿！
　　
　　56、有毒
　　
　　陆皓手一顿,  入目是一条洁白如玉的小腿,  他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因为上面赫然有两枚细细的齿痕,  虽然细小却很深，齿痕边缘有血迹，周围已经有些发青发肿。
　　陆皓脸色一沉,  从伤口的情形判断，那条蛇有毒。
　　何白莲看着自己腿上的齿痕，吓得呆在那里傻傻地望着陆皓，一脸惶惶然，陆皓看了看她，拧着眉低声安慰道：“没事,  别怕。”
　　他边安慰着她，一边从上往下向她的伤口挤压血液，小腿皮肤薄韧,  血管不多，陆皓拧着眉，挤了好些血出来，然后三两下脱下身上的防晒衣,  用力一扯，撕烂了扯成一根长条,  给何白莲绑在近心端的一边。
　　他边绑边看何白莲，她眼圈发红，好像是要哭的样子,  却只低喘着气，有点吓懵了，陆皓放低声音安慰她，“别怕，没事的，被蛇咬了要保持情绪稳定，别哭。”
　　何白莲白惨惨地看向他，一脸无措又无助地点了点头。
　　陆皓给她绑好伤口，见她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忙扶着她坐在了那块大石上。
　　他低低地喘了几口气，五脏六腑都牵扯得疼。
　　何白莲只望着自己的小腿，片刻后才幽幽地问陆皓：“陆先生，那条蛇有没有毒啊？”
　　陆皓不忍骗她，但看她一副惊惧的模样，又不忍心，只轻声说：“可能有毒，但不严重的，别害怕。”
　　何白莲见陆皓这样放下身段安慰她，也不好意思矫情，只讷讷地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陆先生，刚才谢谢您。”
　　陆皓看着她，眼神微微闪了闪，心头却不知什么滋味。
　　何白莲骨子里就是个傻姑娘。
　　她明明那么怕蛇，还冲在他前面，被吓到三魂少了两魄，还傻乎乎地谢他？真是老实得叫人心酸。
　　陆皓叹了口气，语调低沉却隐隐有丝温柔，“谁要你挡在我前面，以后不能这样了。”
　　何白莲恹恹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解释，“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不能让您再受伤了……”
　　陆皓心头一震，抬眸看何白莲，她说的这么自然，仿佛保护他于她来说是多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她都不需要想也不会有半分犹豫，就像滑坡的一瞬间她扑过来拽住他一样。
　　这世界上很多人对他陆皓殷勤讨好，曾经何白莲于陆皓来说也是其中一员，或许有些不一样，是因为他曾经救过她的弟弟，她感念他的恩情，同时也畏惧着他的财势身份。
　　陆皓是清楚的，他和何白莲之间的关系，不管他怎么想，他都是站在高处那个，他给予她的一丝好意，于他来说只是偶然兴起的举手之劳，而于她却是铭记于心的巨大恩情。
　　她心中牢牢记着这份恩情，陆皓却什么都不缺，她没有机会报答，但一旦有机会了，她几乎可以用命去报答。
　　很多人从他这里索取，他们拿出自己的筹码，陆皓慷慨地给予他们想要的财富或是其他，陆皓已经习惯这样公平的交易。
　　但何白莲却是个例外，几乎颠覆他的认知，初认识她的时候，她在他的心里就是个一心要嫁有钱人，喜欢攀附富贵，爱慕虚荣的粗俗女人。
　　后来她莫名入他梦中，他为了摆脱梦境，去了解她，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他身边还没有这样出身底层，俗得鲜活又生动的女人，她身上有浓重的市井烟火的气息，于陆皓来说是新鲜甚至新奇的。
　　陆皓是个理智的人，他旁观着何白莲在嫁有钱人的路途中磕磕绊绊，他有时会有些触动会想伸手帮她一把，这些于他也只是抬抬手而已，他从中仿佛也得到了些乐趣。
　　但怎么样的乐趣，陆皓也没想过自己会和何白莲牵扯上什么更深的关系。
　　而今天，抛却身份地位财富，人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像何白莲这样，因为纯粹惦记着恩情就几乎以命相报。
　　有时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考验，但人的心又是在这样的一瞬间就能辨别出来，是金子还是石头。
　　陆皓心里千回百转，他暗叹口气，抬手刚想摸一摸她的头，却猛然停住，她这样对他，光风霁月，他该既看重就该尊重。他顺势把手放在了一旁的大石上，柔声道：“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何白莲没注意陆皓的动作，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陆皓，又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顶，离得太远了，估计她再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心头有点慌，却想着陆皓都跟她说不是很严重，就只能安慰自己，兴许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毒蛇，陆先生已经给她做了急救了，应该能撑到人来救援。
　　不会有什么事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白莲一直恹恹的，陆皓头也昏昏沉沉，身上又疼得厉害，两个人都闭了眼恢复精神。
　　天越来越亮，陆皓一直掐算着时间，每隔十五分钟左右就给何白莲腿上的绷带松两三分钟，让血液流动一下，然后又细心地给她绑了起来。
　　何白莲一直很配合，这次他刚给她绑好，抬头看去，何白莲也正低头看他，只是她脸色有些青白，陆皓心里一惊，暗道不好，沉声问道：“何白莲，你怎么了，哪里感觉不舒服？”
　　被毒蛇咬了一般当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毒性快的会在半个小时左右显现出来，慢的几个小时之后。
　　何白莲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是蛇毒发作了。
　　何白莲有气无力地望着陆皓，神色十分恹恹，她低声回道：“陆先生，我有些头晕呢。”
　　说着话人就奄奄地往旁边软软倒去。
　　陆皓忙一把扶住了她，何白莲耷拉着头，艰难地睁了睁眼，浑身无力，她咽了咽口水，低低地叫了声：“陆先生……”
　　陆皓心头发软，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头，低声道：“头晕就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别怕，救援的人应该快来了。”
　　这个点看日出的人已经回去了，王助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再加上这边发生滑坡，以他的警惕性，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救援。
　　何白莲轻轻地靠在陆皓肩上，心头一阵恶心感，她干呕了两声，却吐不出什么，只恹恹地靠在陆皓肩上。
　　她浑身难受，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陆皓察觉她似乎有些发抖，忙低头问她，“怎么了？是觉得冷吗？”
　　被毒蛇咬了有时会出现恶寒的情形，再加上何白莲何白莲身上穿得并不多，又滚下山，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被山风一吹，当然会冷，两厢一起夹击，果然，何白莲强笑着点头，“有些冷呢，陆先生。”
　　陆皓身上的衣服早给何白莲绑伤口了，他现在也顾不得其他，想了想，干脆将何白莲抱在了腿上，让她靠在他在怀里，然后搂着她，手还不断地磨搓着她的手臂，触手是一片冰凉。
　　他低头去看她，皱着眉问，“好点没有？”
　　何白莲气息有点急促，闻言只点了点了头，低声道：“好多了，谢谢陆先生……”
　　陆皓看着她黯沉的眸子，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发疼，他抱着怀里的女人，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却全然是心疼。
　　是的，他心疼这个女人，不仅是因为她受伤后的脆弱，意外来临的一刻她的不离不弃，面对危险挺身而出的勇气和对他的维护，她的坚韧和软弱都让他心疼。
　　何白莲浑身无力地靠在陆皓的胸*口，没来由一阵心慌，她轻拽着他的衣角，吃力地抬眸看他。
　　“怎么了？”陆皓柔声开口问她。
　　何白莲奄奄地看着他，眼圈都红了，艰难地问道：“陆先生，蛇毒是不是很严重，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救援的人很快救会来，你的蛇毒不算很严重，一般的6小时内就医不会有危险的。”陆皓拿自己知道知识安慰何白莲。
　　何白莲头脑昏沉，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努力保持清醒，拽着陆皓的衣角，生怕自己坚持不到救援。
　　她低低地喘了口气，语气又急又吃力，“陆先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麻烦您告诉我妈，我买了两份意外保险，保险受益人是她，保单就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
　　她似乎想笑，却一脸惨然，语气虚弱却有点急切，“您告诉她，那些钱还了债，剩下的就放银行里，千万别被人骗了，每个月取一些出来就够她和哥哥的生活，她以后要是不在了，就把哥哥送到疗养院去，千万不要信家里那些亲戚……”
　　她说着说着泪水就落了下来，却还哽咽道：“您让她把饭馆关了，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做得也辛苦……”
　　何白莲想起这么多年她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全靠她妈一人支撑，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她本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却没想到自己有可能就丧命在这儿。
　　何白莲不甘心又伤心，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陆皓抱着她，看不到她的脸，却极自然地用下巴磨了磨她的发顶，仿佛是身体的本能，他后知后觉地怔了怔，然后顿在那处，片刻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
　　他低声安慰道：“你不会死的，不要哭。”
　　哭得叫他心疼。
　　
　　57、安心
　　
　　可能因为蛇毒的原因,  何白莲哭了一会儿就已经力竭,  她呼吸有点急促，心跳得沉沉地,  她抹了抹眼泪，从陆皓怀里抬头看他。
　　陆皓察觉她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也低头来看她,  何白莲对他感激一笑，吃力道：“陆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没有嫌弃她，还肯安慰她。
　　陆皓眼神有些黯，让人看不太明白，他轻声开口,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何白莲轻轻点头，竟是十分信任他的模样,  她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似乎十分向往，喃喃开口，“如果我哥哥没有生病发烧,  他现在应该就会像您这样……”
　　保护我，安慰我,  像山一样稳重，像大海一样包容。
　　那该多好啊！
　　何白莲满心向往地看着陆皓，仿佛想从他身上获取一些慰藉。
　　陆皓皱着一双剑眉,  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却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何白莲似乎透过他在看向另外一个世界。
　　她低声呢喃：“我哥哥小时候可聪明了，长得又好看，招人喜欢极了，但他最喜欢的就是我，我总是缠着他带我玩儿，他那时候还那么小，出去玩儿累了，他还会背我回家，总是妹妹妹妹的叫我，有好吃的也总是给我留着，每次我闯了祸，挨打的总是他……”
　　何白莲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着那个小小的何柏宇吃力地背着更小的自己，他们走在傍晚回家的路上，小小的身影被拉得斜长……
　　她最牵挂，最放心不下的人啊。
　　何白莲眼角滚落一滴泪，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却越发地小，慢慢地竟没了声响……
　　耳边仿佛有低沉宽厚的声音在唤她，何白莲，何白莲，她莫名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闭着眼沉沉睡去。
　　
　　何白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洁白的屋顶，确定自己真的获救了。
　　身边有人叫她，“白莲，白莲，你醒了？”
　　何白莲看过去，入目是蒋博文紧张又关切的脸，她虚弱地笑了笑，开口叫道：“博文，你回来了……”
　　蒋博文握着她的手心疼地亲了亲，满眼都是自责，“嗯，我回来了，对不起，白莲，你发生意外我都没在你身边……”
　　他很自责，何白莲去团建他是知道的，由于他在国外有点事要商谈，正好这几天都不在国内，又有时差，所以并没有及时和何白莲通话，何白莲也不愿意分他的心，两个人都是在对方方便的时候发几条信息联络一下。
　　谁知道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幸好他回来得及时，下飞机听到何白莲这边出事他就赶了过来。
　　何白莲柔和地笑了笑，一点也没有怪他的意思，“怎么能怪你呢，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
　　蒋博文看着何白莲满身细小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替何白莲理了理头发，柔声道：“身上是不是很疼？”
　　何白莲笑了起来，毕竟有些虚弱，脸色白白的，越发有种弱质纤纤的美，她低声道：“有些疼呢……”
　　蒋博文也不敢碰她的伤口，又紧张又心疼地看着她，“那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何白莲眉眼蓄着笑意，却微微翘了翘嘴角，小声道：“医生看了也止不了疼……”
　　蒋博文何尝不知道，何白莲身上的擦伤即使医生来了也不会有什么止疼药开的，只是耐不住何白莲这样娇弱地看着他，他心头发软，触了触她的脸，又轻又柔地说道：“那怎么办？嗯？”
　　何白莲本来就是跟他撒娇，见他这样无措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娇声嗔道：“你说呢？”
　　蒋博文看着软言娇俏的何白莲，几乎有点不能自持，他低头望进何白莲的眸子，下一刻，福至心灵般，他倾身吻在何白莲光洁的额头上。
　　他的气息温热甚至微微有些乱，何白莲甜甜一笑，抬眸就见蒋博文也一脸温情地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间，脉脉的情意在流转。
　　何白莲禁不住耳根发热，却还是含情带笑地看着蒋博文。
　　“亲一亲是不是就不疼了？”蒋博文低声问道，目光灼热地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抿嘴一笑，嗔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蒋博文只觉得她眼波流转间似乎有无尽的柔情与娇羞，他心头火热，满心的柔情，低头又吻了吻她，还低声道：“再亲一下就不疼了……”
　　何白莲气笑着去锤他一拳，蒋博文忙一把捞住，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皱眉训她，“你手上还有伤，再动伤口裂了。”
　　他小心地亲了亲她的手，然后低声安慰：“养几天就好了，你乖点，不要乱动，等你好了，再跟我闹好不好？”
　　他说得温柔又缱绻，何白莲虽然知道蒋博文很喜欢她，闻言也不禁红了脸。
　　被人珍视宠溺的感觉真好。
　　她正要说什么，却注意到门口站了两个人。
　　居然是陆先生和王助理。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何白莲不禁有些赧然，又想起两人遇险后陆皓对她的照顾，忙叫了声：“陆先生？”
　　蒋博文也回头看去，陆皓一身病号服，剑眉直鼻，挺拔如松，此刻看向他和何白莲，目光依旧冷峻清淡，和他上次在盛天楼下看到的陆先生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来，礼貌笑着寒暄：“陆先生。”
　　王助理瞥了一眼身边的大老板，心头有点发虚。
　　大老板遭遇滑坡意外，搜救上来的竟然是他和何白莲两个人，他还记得他在山上等着大老板被送上来之后，大老板一身的伤，却没顾上自己，眼里也没有其他人，不顾他的劝阻，拧着眉，一脸冷寒地跟着已经昏迷的何白莲去医院急救。
　　只是大老板自己受伤也严重，送医院途中支撑不住竟昏迷了过去，可把他们吓了个够呛。
　　这一醒来，也没问自己的情况，张口就是问何白莲怎么样，王助理一心只关注着自己老板，还没来得及过问何白莲的具体情况，只能大概说何白莲也在急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陆皓听他这样说，却好像很不放心，明明问过了医生，还非要过来亲自看一看何白莲才放心，王助理哪里敢拦他，只能推着吊水杆小心地跟着过来。
　　他们到病房的时机不早不晚，正好碰到何白莲和蒋博文两人亲*热的场面，陆皓两人不禁顿住了脚步，屋中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还切切地说着情话，王助理都不忍看下去，只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家大老板。
　　陆皓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比刚才略有焦急的神色还平静了些，他面色淡然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直至何白莲发现了他。
　　他的神态从容自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门口打扰到了他们两个，他对蒋博文微微颔首，缓步走进病房，看向病床上的何白莲。
　　她脸色苍白，是病后的虚弱，却带着一丝惊喜的笑意，她眼中有光，“陆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蹙着眉有些着急道，“您的身体没事吧？医生怎么说？您头上的伤严重吗？还有您身上那些伤检查了吗？我看您之前咳得严重，是不是伤到肺了？”
　　她一叠声地问起陆皓，脸上的担忧一点不假，好像比他还担心他的伤，陆皓本来有些冷硬的神色也松缓下来，眉眼间竟好像带了一点温柔的笑意，他沉声开口，一如寻常的陆先生，“我过来看看你。”
　　见何白莲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像是安抚她的笑意，“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医生已经有治疗方案了，你不必担心。”
　　何白莲似乎松了口气，她有些庆幸又有些欢喜地望着陆皓，“那就好，陆先生您没事就好了。”
　　陆皓眼中含着一丝笑意，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除开绷带包扎过的伤口，还有很多细小的擦伤和划伤，陆皓眸色一暗，沉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何白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大事，身上都是些小伤，也不怎么疼，养几天就好了，谢谢陆先生关心。”
　　陆皓想起刚才在病房外听到的，她和蒋博文撒娇的话，两厢对比之下，亲疏立现，他深深地看了何白莲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持正，“蛇毒你不必担心，这里有血清，医生注射之后不会有什么问题。”
　　“白莲，你还被蛇咬了？”蒋博文抓住陆皓话里的重点，惊讶又担忧地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顿了顿，不经意的瞥了陆皓一眼，点头对蒋博文笑道：“是不小心被咬的，你不用担心，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她没有说自己是因为陆皓才被咬的，本就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说出来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蒋博文握住她的手，有些心疼地问道：“咬在哪里，现在还疼吗？”
　　何白莲冲他柔柔一笑，似乎有些委屈，“咬在腿上的，当时我都吓傻了，也没感觉到疼，后来才觉得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已死，我是不是可以放飞了？
　　
　　58、不同
　　
　　蒋博文也不顾有外人在场,  他亲昵地摸了摸何白莲的头,  安抚她道：“现在没事了，你不是最怕蛇了吗,  是不是吓坏了？”
　　何白莲撅了撅嘴，本想借此跟蒋博文好好撒撒娇，却忽然想到陆皓在,  自己拿着这个说事，似乎有些邀功的意思，话到嘴边，何白莲忙改了口，“还好还好，当时太紧张了,  也不觉得多害怕……”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陆皓，见他神色淡淡，生怕他内疚,  又补充道：“其实也不怎么疼的，就像打针一样，看着吓人，其实还好……”
　　说完忙转移话题,  她拉着蒋博文，似乎有些愧疚又庆幸地说道：“博文,  这次是我连累了陆先生，幸好陆先生没事，否则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蒋博文看了何白莲一眼,  却没有问她是怎么连累了陆皓，两人又是怎么一起掉落山间的。陆皓没来之前，他只是有一些疑问，毕竟一个公司的，出现意外也很正常。
　　但是，何白莲从陆皓进来，对他的关心就溢于言表，陆皓对她似乎也有所不同，蒋博文不是个圣人，他也有嫉妒之心，尤其是得知两个人竟是看日出的路上一起掉落山间的，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什么，有酸意也有嫉意。
　　陆皓这样的男人，任何男人都会心生警惕。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何白莲跟跟陆皓之前不会有什么，但两人遇险后，相互扶持，会不会生出点什么就很难说，毕竟何白莲这么美，陆皓更是人中龙凤，这样两个男女在那种情形下，互相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皓醒来就亲自过来看何白莲……
　　蒋博文刚才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头仿佛就有一种预感，他心头直跳，莫名有些紧张和慌乱，但看何白莲的神色，却是一脸的磊落分明，她虽然关心陆皓，却丝毫没有暧昧的神色。
　　蒋博文不禁暗骂自己疑心生暗鬼，竟怀疑起何白莲了。
　　此刻何白莲拉他，明明就是一副依赖的模样，更是将两人的情意与亲疏远近表露得分明，他心中一定，忙收摄心神，含笑对陆皓致歉道：“陆先生，白莲有时做事有点迷糊，这次她连累了您，实在是对不起，我代她向您道歉。”
　　陆皓闻言只淡淡地睨了一眼何白莲，轻描淡写地回道：“代她道歉就不必了，也说不上什么连累，她在我受伤的时候也对我照顾不少。”
　　蒋博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何白莲，何白莲一脸坦然，对他笑道：“陆先生也照顾了我，我被蛇咬后，多亏了陆先生给我做的急救，否则后果还不知道怎么样……”
　　她嘴一快，又提到这个事，她忙觑了一眼陆皓的神色，他虽然一身病号服，却因身材挺拔，肩宽背阔，仍掩不住一身的气势与威严。他向她望过来，目如寒星，他下颔锃青一片，却越显坚毅，何白莲莫名就想起自己昏迷前，因为蛇毒恶寒，陆皓将她抱进了怀里取暖……
　　何白莲心中一凛，忙收摄心神，暗暗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脸上却一点端倪没露。
　　蒋博文见何白莲坦坦荡荡的模样，心中稍安，他温声道：“多谢陆先生对白莲的照顾。”
　　陆皓眉目沉稳，他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多留，对何白莲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就跟医生说。”
　　王助理跟着陆皓离开了病房，他小心觑了一眼陆皓的神色，只是一如往常的冷峻严肃，似乎还多了点什么，但又叫人看不出来。
　　这次意外事件之后，陆先生对何白莲的态度，他隐约觉得有点什么不同了。
　　
　　何白莲她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她没有住几天的院，蒋博文天天过来看她，期间，陆皓又来过一次，寥寥几句，关心了她的伤势，也没有其他多话，倒是王助理每天都会过来两趟问她的情况，礼貌又客气。
　　何白莲让他不要这么客气，自己没什么大事，王助理却说是陆先生吩咐下来的，毕竟她是为了他才受了这些伤。
　　何白莲出院后，公司特批给她假期，这也是陆皓的意思，何白莲当然接受了，她早就想回家了。
　　何白莲遇险的事并没有告诉她妈，回去之后她妈看见何白莲身上的伤，气得直拍她，当然也免不了一顿叨叨，不过何白莲从小摔打惯了，她妈虽然生气，但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叮嘱她不要吃什么酱油之类的也就罢了。
　　何白莲随她，不留疤的体质。
　　家里的饭馆虽然小且破，但作为一家人生计的来源，一直都是很忙的，何白莲以前每个周末有空都会回来帮金珠干活，这次回来也没歇着。
　　他们家早上是会开门卖点早点的，当然只是家常的面，这里位置正当道，人流还可以，金珠只做一种面臊子，是她独家的手艺，看起来粗糙，却十分入口，吃过的人总念着她这一口，赶早都要来这里吃上一碗面。
　　何白莲一直跟她说早上就不做了，起早贪黑的太累人，她年纪也大了，少做一顿，早上也休息好点。
　　但十多年来，金珠的面攒了不少老顾客，金珠试了关门两天，就有人专门来问她什么时候能吃她做的面，金珠是个不怕累的人，想着有人惦记她的面，早点也就风雨无阻地做了下去。
　　何白莲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面臊子的手艺她早从金珠手里学了过来，只要她回家，早上就让金珠休息，她起来开店。烧水炒臊子洗菜摆桌椅板凳，何白莲做得很熟练。
　　何白莲的妈是这片有名的饭馆西施，她也不例外，只是母女两个都是泼辣的，尤其是金珠，谁敢在她面前嚼牙，她就敢抄起凳子追着骂遍祖宗三代，在这里二十多年了，都是些熟人，知道她的秉性，现在年龄大了，这种事几乎就没有了，他们母女的店开得也波澜不惊。
　　何白莲煮面收钱收碗擦桌子，忙起来没歇口气，十点过的时候，人少了，她跟金珠两个又把中午要用的菜拿出来摘好，何白莲洗好菜之后，金珠麻利地该切片切片该切丝儿切丝儿。
　　金珠是个爱说话的人，女儿回来，巴不得把最近街坊邻居，亲戚朋友的八卦给她全说一遍，母女两个边说着这些新鲜事儿边干活，偶尔还有人来吃面，何白莲就放下手中的菜去张罗。
　　一切都有条不紊，是何白莲习以为常的生活。
　　她在医院的时候就莫名地很想回家，回去听听金珠大嗓门的叨叨，看看何柏宇满巷子乱跑的身影，哪怕就是现在这样在自家破小的饭馆里煮面摘菜，似乎都让她怀念且安心。
　　这是她的根源，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眷恋的地方。
　　“白莲，你晓得不，你三外公家的二姨妈原来早就离婚了！”金珠切着菜，一脸惊骇不止地跟何白莲八卦。
　　何白莲皱眉，回忆了一下，“是那个老公在中石油里面当领导那个二姨妈？”
　　“不会吧？”何白莲很配合她妈的情绪，“不是说她老公对她很好吗？”
　　金珠麻利地把切好地红椒用刀一捧，码在盆里，又拿了一只，“笃笃笃”地切起来，口中可惜道：“可不就是她？你三外公天天到处炫耀他女婿当领导如何如何有钱，给他们老两口买房怎么的，上次你大外公家的孙女菲菲结婚，你三外公坐在一边悄悄的，没一句多话，我还说怎么回事，你堂大舅妈才悄悄跟我说，是你二姨妈离婚了。”
　　何白莲其实不太能分清那边的亲戚，但还是问道：“怎么离的？二姨妈也四十了吧？”
　　“怎么离的？他女婿现在是个挺高级的领导，人才又好，外面贴上来的女的就多呗，不是我说，她当初就不该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当时还可以留在大学里工作的，现在倒好，离了婚听说在什么教育培训机构打杂，一个月听说两三千块钱……”金珠恨铁不成钢，絮絮叨叨地说着。
　　何白莲笑了笑，撕着青葱的皮，金珠趁机教育她，“白莲，你以后可不能丢了工作在家带孩子，女婿再能干，你也要有自己的工作，挣多挣少都是靠自己的本事。”
　　“知道了知道了……”何白莲随口答应她。
　　母女两个正说着闲话，门口走进两个人。
　　金珠随口招呼道：“两位是来吃面的？”
　　何白莲放下葱，拍了拍手，站起来准备去洗手煮面，“两位客人，是要一两还是二两？”
　　“何小姐。”其中一人冷冷叫道。
　　何白莲刚才并没有太注意进来的人，听人叫她，意识到这两人是专门过来找她的，她回身看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十分眼熟，何白莲仔细一看，竟然是王灵，蒋博文的前女友。
　　她心中既惊讶又狐疑，不禁看向王灵身边的人，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款式优雅的裙子，她面上白皙，保养得宜，气质优雅，一看就是个十分体面的人，当然也不是会在她们家小店吃面的人。
　　
　　59、钢琴
　　
　　何白莲见王灵站在她旁边,  十分乖顺的模样。
　　看样子是王灵的妈妈。
　　“王小姐,  你找我？”何白莲倒没什么压力，她拍了拍身上的围裙,  随口问王灵。
　　王灵身边的女人也在打量她，王灵见何白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对她身边的女人道：“吴姨，她就是何白莲，博文哥哥的女朋友。”
　　不是王灵的妈妈？听王灵的口气，这人似乎……可能是蒋博文的妈妈？
　　何白莲心头一跳，看向那个女人。
　　被称作吴姨的女人微微打量了一下何白莲，然后对她一笑,  “何小姐，我是博文的妈妈。”
　　何白莲脸上一僵，旁边的金珠已经听出个大概,  她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招呼蒋博文的妈妈，“您是博文的妈妈？哎呀，稀客稀客,  快请坐快请坐。”
　　她说着就起身来给蒋博文的妈妈端凳子，一边还推何白莲,  “还不快去泡点茶来。”
　　说着把凳子放在了蒋博文妈妈的旁边，她热情道：“您快进来坐，我们这里开店做生意,  小了点，您别嫌弃。”
　　何白莲也反应过来了，她笑着看向蒋博文的妈妈，“阿姨，您快请坐，我去给您泡茶。”
　　蒋妈妈看了一眼那张凳子，并没有坐下去，口中却很客气，“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不请自来，我其实也是路过，听灵灵说起你在这儿，就顺便过来看看，何小姐不会见怪吧？”
　　何白莲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您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就是我家这里狭小，怕您不习惯，您快坐，我去给您泡茶。”
　　蒋妈妈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店，破小老旧，也不知做了多少年了，再看向金珠，她儿子女朋友的妈妈，可能是她未来的亲家，看起来四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却掩不住她的美艳风韵，跟何白莲如出一辙的眼睛，透露出的是市井的精明和泼辣。
　　蒋妈妈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不肯失了风度，她礼貌道：“何小姐不用忙了，我今天就是路过，突然上门本来就很唐突，就不劳烦何小姐了。”
　　只是来见见她？
　　何白莲还在暗忖，金珠已经招呼开了，“白莲，要不你跟博文妈妈去巷口那家茶馆坐坐，我看那里还清静，店里人多，也不是招呼客人的地方，你快陪博文妈妈去坐坐。”
　　金珠没见过蒋博文，但对蒋博文的情况是知道些的，她对这个未来的女婿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学历又高，工作又好，家庭条件也好，又能挣钱，长得还一表人才，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十佳女婿。
　　她们白莲可不能轻易放过。
　　蒋妈妈亲自上门，金珠不傻，看样子是旁边那个灵灵撺掇的，这不要紧，只要蒋博文喜欢的是自己的女儿，女儿只要把蒋博文抓在手里，其他也不怕什么的。
　　毕竟蒋博文不是靠家里的富二代，他有学问有事业，白莲跟着他也不需要看他父母的脸色，再说老人哪里犟得过年轻人？
　　金珠心里算盘打得飞响，面上却热情又周到，她有点歉意地看着蒋妈妈，“博文妈妈，实在不好意思，我就让白莲陪您去喝茶，我这店里杂事多，走不开，您别见怪啊！”
　　“妹妹，妹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何柏宇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扯着何白莲的衣服又蹦又跳地叫着。
　　蒋妈妈和王灵估计都不知道何白莲还有这样的一个哥哥，王灵睁大眼睛看着高大的何柏宇，眼中先是惊讶之色，接着又闪过一丝厌恶，蒋妈妈看着人高马大但明显智力有问题的何柏宇，错愕之后，禁不住也皱了皱眉。
　　何白莲被何柏宇抓着，只能小声斥他，“有客人在呢，不准大声喊叫。”
　　何柏宇立刻就安静下来，撇着嘴委委屈屈地看着何白莲，小声嗫嚅道：“妹妹，我也要去。”
　　何白莲嗔了他一眼，教他道：“过来叫阿姨。”
　　何柏宇对何白莲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他抿着嘴，乖巧地叫了声：“阿姨好。”却没看蒋妈妈，低着头在那里揪自己的衣角。
　　蒋妈妈笑得有点勉强，她看了看何白莲，问道：“这是你亲哥哥？”
　　何白莲看她，坦然道：“对啊，我的亲哥哥。”
　　蒋妈妈又看了一眼何柏宇，皱眉道：“博文知道吗？”
　　何白莲抬头，笑得有些从容，“他知道的。”
　　蒋妈妈有点意外，她以为何白莲没有告诉蒋博文这件事，她看着有些呆傻的何柏宇，心头莫名就起了结，“他这样是天生的吗？”
　　何白莲看她，脸上笑容依旧客气礼貌，“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的。”
　　蒋妈妈点点头，眼中却还有些狐疑，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唐突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又长期养尊处优，自诩高素质人群，当然不会自跌了身份再问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
　　两厢正沉默，饭馆门口有声响。
　　何白莲拉着何柏宇走出去，不宽的道路上停了一辆运货的车，后面的车厢上绑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包装箱。
　　车在她家门口停下，几个搬运工人跳下来，其中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开口问道：“这里是何柏宇的家吗？”
　　何白莲狐疑地看了看何柏宇，见他一脸茫然，又怕他惹了什么祸，忙回道：“这里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见问对了地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递给何白莲，“那麻烦您请签收一下。”
　　何白莲一脸愕然，接过那个文件夹，“这是……”
　　何白莲一看文件，居然是钢琴！
　　何柏宇什么时候买了钢琴！他哪里来的钱买的钢琴！
　　何白莲瞪着何柏宇，“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琴？哪里来的钱？”
　　何柏宇被她瞪地瑟缩，忙缩了脑袋，直摆手认错，“没有没有，我没有……”
　　“那这个琴谁买的？你快说，你哪里来的钱？”何白莲有些急了，她哥哥这样子哪里能正常去订钢琴，怕就怕是不是被人骗了。
　　何柏宇撇着嘴都快要哭了，拉着何白莲的衣服委屈道：“我没有，我没有，妹妹，我没有……”
　　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白莲一急，“你快说呀！”
　　“是我买给他的。”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何白莲猝然回头，只见陆皓刚从一辆黑色宾利后座跨下来，王助理在他身后为他关上车门。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条纹西装，气质越发沉稳而内敛，细看眉目却十分英挺，他看着何白莲这里，神色依旧淡然。
　　“陆先生……”何白莲讷讷开口。
　　陆皓的视线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然后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来，他在何白莲身前停下。
　　何白莲有一瞬间的晃神，此刻回神过来，忙拒绝道：“我们怎么能收陆先生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皓低头看她，眉眼轻松，他语气平静而自然，却有不容拒绝地笃定，“这是补给你爬山第三名的奖品。”
　　“啊——”何白莲愕然看向他。
　　她再不懂钢琴，也知道钢琴的价值肯定是比陆皓得的奖品价值要高，她抿了抿嘴，心头有点异样，讷讷道：“陆先生，这太贵重了，我……我不好收……”
　　陆皓见她一副瑟缩的模样，他不禁一哂，“也不是给你的，你不用这么有负担。”
　　“何柏宇……”陆皓叫道。
　　“叔叔！好看的叔叔你来看我了！”何柏宇很喜欢陆皓，他跳着蹦到陆皓面前，兴奋得很。
　　陆皓看着他纯净无暇的眸子，比何白莲还要懵懂几分，他心中一柔，拍了拍他的肩，指向后面的钢琴，温声道：“我给你选的钢琴，看看喜不喜欢？”
　　“钢琴！”何柏宇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皓，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叔叔你给我买了钢琴！”何柏宇又重复道，眼睛瞪得老大。
　　“嗯，给你买了钢琴，和叔叔家里的一样。”陆皓嘴角微翘，点头笑道。
　　何柏宇呼呼地喘着气，似乎在确认陆皓的话的真假，下一刻，他使劲地蹦了起来，又狠狠地蹬在地上，似乎有满心的兴奋无处发泄，又使劲蹦了两下，好像想起什么，回身拉着何白莲，兴奋道：“妹妹！你听到没有！叔叔给我买了钢琴！和叔叔家一样的钢琴！”
　　“我有钢琴咯！妹妹！妹妹！我有钢琴了！”何柏宇拉着何白莲兴奋地大喊大叫。
　　何白莲见他脑门都出汗了，忙拉着他，小声嗔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再跳了，都出汗了。”
　　说话间，工人已经抬着钢琴下了车。
　　“这是什么？”金珠也走了出来。
　　“妈妈，这是陆先生给我买的钢琴！”何柏宇欢快地蹦到金珠身边，兴奋得脸都红了。
　　“陆先生给你买的钢琴？”金珠狐疑，再往何白莲那处看去，果然是上次见过一面地陆先生。
　　“请问钢琴往哪里放？”工人看着这间狭小破旧的饭馆，不知道该放哪里。
　　金珠回过神，忙笑着把人往里面让，“放里面，放里面。”
　　“妈！”何白莲气得叫她，“怎么好收陆先生这么贵重地礼物！”
　　“又不是送给你的！”金珠和陆皓一模一样地说辞，只不过她说起来更加铿锵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推荐。
　　
　　60、难事
　　
　　说完也不管何白莲的脸色,  拉着何柏宇领着工人往里走,  边走边叮嘱道：“小心点，哎,  小心点，别磕着了，慢点慢点,  这里有门槛！”
　　何白莲微微跺脚，正要说话，却见蒋妈妈和王灵已经走了出来，蒋妈妈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和陆皓。
　　王灵地脸色更加不加掩饰，除了狐疑还有不屑，她低声在蒋妈妈耳边说了几句,  然后有些得意蔑视地看着何白莲。
　　蒋妈妈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何白莲也顾不得这边的陆皓,  上前笑道：“阿姨，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陆先生。”
　　“你们公司的老板亲自过来给你送钢琴？骗傻子呢，何白莲,  你倒是本事不小，博文哥哥知道吗？”王灵在旁讥讽道。
　　何白莲暗暗咬牙,  真是越抹越黑，但这个时候不能慌，更不能授人以柄,  奖品那套说辞她都不信，更何况是这两个人？
　　总不能给蒋妈妈留下这么糟糕的第一印象，何白莲脑子一转，似乎没有被王灵的话激怒，还和颜悦色地对王灵笑道：“王小姐你误会了，上次我哥哥心脏病发作，是陆先生救的他，陆先生是个善心的人，之后一直很关照我哥哥，这次送钢琴也是的。”
　　刚才陆皓的话，其实蒋妈妈和王灵都听到了，确实不是送给何白莲的，蒋妈妈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但脸色已经松缓了很多。
　　她看向陆皓，这个年轻男人生得高大英俊，外形十分出众，更难得的是浑身的气质，矜贵又疏离，他似乎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眼神看向她，却是十分冷峻的模样。
　　蒋妈妈是见过世面的人，可面前的人依旧让她心生畏惧，这是个强势有掌控力的男人，不是个普通人。
　　她心头一凛，手按住刚要说话的王灵，对何白莲淡笑道：“何小姐，既然你这里有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何白莲也不好再留她，浅笑道：“那我送您。”
　　“不用了，何小姐，你留步。”蒋妈妈客气得很。
　　何白莲也不勉强，“那您慢走。”她本来想说改天去拜访她，但是看蒋妈妈的神态，似乎对她并不是很认可，还是不要太上赶着了。
　　蒋妈妈这样身份的人，客气就是一种态度。
　　在见家长这件事上，何白莲是很有经验的，她又惯会察言观色，心里早已清楚，蒋妈妈对她并不认可。
　　她对自己客气，只是顾忌着自己的脸面和她儿子的想法。
　　何白莲看着蒋妈妈走远的身影，心头只能哀叹，这次“婆婆”这个坎儿估计又不好过。
　　何白莲还在忧心忡忡，盘算着怎么讨未来婆婆的喜欢，陆皓在旁边悠悠开口，“何白莲，她不会喜欢你的。”
　　话音虽淡，却十分笃定。
　　何白莲愕然看向陆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肯定蒋妈妈就不会喜欢她？
　　陆皓看着何白莲先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随即长眉微蹙，抿了抿嘴，隐隐有些愤慨。
　　她似乎忍了忍，却还是小声说道：“您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
　　说完似乎底气不足，眼神撇开不再看陆皓，面上却有一股不忿沮丧的神色。
　　陆皓眉梢一扬，竟带了一丝笑意在脸上，他低头看她，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你觉得她现在喜欢你吗？”
　　何白莲气短，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能灭自己威风，讷讷道：“她现在不喜欢，以后我会让她喜欢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让她喜欢你？”陆皓哂笑。
　　何白莲认真地想了想，蒋博文对她是没有话说的，但是如果他家里不同意，即便蒋博文肯为了她跟家里对抗，但结果谁都说不好，她也不会陪着蒋博文反抗家庭，蒋妈妈现在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十分激烈地反对，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何白莲郑重道：“我想办法投其所好，尽量讨她喜欢。”
　　陆皓看她神色认真，居然就没有了玩笑的兴致，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也有些淡，“你就这么想跟蒋博文在一起？”
　　为了他愿意去讨好他妈妈。
　　何白莲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不在意地笑了笑，轻松道：“陆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即便有，肯定也轮不上我，博文对我来说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了，您也看到了，像我家这样的条件，别说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我遇到的，比他条件差很多的男人，男方父母一样会反对。”
　　何白莲对此深有体会，也不遮掩，甚至十分冷静，“我倒是可以跟我家庭条件差不多的，但这种未必就不会嫌弃我的家庭，而且客观的说，这样我们两个负担都会很大，何必害人害己。”
　　她狡黠地笑了笑，对陆皓道：“陆先生您别笑话我，我这辈子能重新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嫁人了，我想找个条件好些的人结婚，以后就可以照顾我妈和我哥，博文的妈妈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不想博文左右为难，我也不喜欢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我肯定是要想办法让她喜欢我的，事在人为嘛。”
　　陆皓看着何白莲神采飞扬地眼睛，竟微微有些出神，他转开目光，神色不明，“也好，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好。”
　　何白莲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即便她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有些三观不正，但管他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感情和婚姻不就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么。
　　陆皓和何白莲正在说着话，金珠喜笑颜开地里面走出来，她热情地招呼陆皓，“陆先生，您快请进来坐，您看您真是善心，还给我们家何柏宇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皓带了一丝笑意，客气又礼貌，“这次我跟何白莲一起遇险，在山下多亏了她的照顾，这台钢琴也算是我答谢她的礼物。”
　　金珠本来就觉得陆皓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他们家送钢琴，瞎子才看不出来这是冲着何白莲来的，她心里得意，这个陆老板说不定就是对他们家白莲有意思。
　　“啊呀，原来白莲是跟您一起遇险的？她回来都没有说过，这个孩子就是老实，弄了一身的伤也不吭声，我还在说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金珠简直喜出望外，没想到陆皓和何白莲还有这样的缘分。
　　何白莲尴尬得要死，金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陆皓害她受伤的一样，她忙扯了扯金珠，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压低声音道：“妈，你别说了，是我害陆先生遇险的……”
　　金珠愕然，“你害陆先生遇险的？！”
　　何白莲一脸尴尬地点头，瞥了一眼陆皓，他却在旁轻笑。
　　金珠回过神，她看了看陆皓，见他神色温和，哪里有怪罪何白莲的意思，当下心里也有了底，佯装生气斥何白莲：“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还差点害了人家陆先生。”
　　说完转向陆皓，“陆先生，我们家白莲就是这样性格，她没有坏心的，我替她给道个歉，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快请进来坐。”
　　陆皓看了看何白莲，见她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他微微沉吟就举步走了进去。
　　何白莲给他端了张凳子，还细心地替他擦了擦才放在他面前，她脸上笑意盈盈，“陆先生，您请坐，您喝点什么？”
　　何白莲有点拿不住陆皓的喜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家的茶不是什么好茶，就十几块钱一包那种，您肯定喝不惯……”
　　陆皓从容地坐在凳子上，他身高腿长，气质矜贵，即便在这个破旧小店里，也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陆皓这样人，就像一轮骄阳投入他们家低矮老旧地房子里，叫何白莲总算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
　　何白莲看着陆皓，莫名就觉得有些窘迫，说话声音也小了下去。
　　陆皓看她一眼，脸上表情尚算愉悦，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不用这么麻烦，就给我——拿一瓶你上次准备的苏打水就行了。”
　　何白莲心里有些暖，她就知道陆先生不会嫌弃她们家的。
　　“那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拿。”何白莲语气有些雀跃和欢快。
　　何白莲刚转进去，何柏宇就跳了出来，他兴奋地蹦到陆皓面前，睁着大眼睛跟夸张地跟陆皓形容，“叔叔，我的钢琴太漂亮了！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地钢琴！”
　　他兴高采烈地拉起陆皓，“叔叔，你快进来看看，我弹琴给你听！”
　　陆皓对何柏宇这个智力低下的人莫名就有一种宽容，他站起身来，随何柏宇往后面走。
　　何白莲家的这个小店还是金珠的，前面是门面，后面都是搭建起来的违章建筑，因为是老城区，没什么规划，这里住的也都是些靠劳力讨生活的人，政府也没管过。
　　门面的后墙打开了一道门，陆皓弯了弯腰跨过去，就走到了后面——何白莲一家三口生活的地方。
　　这里左右两边共三间平房，面积都不大，其中两间还是隔出来的，另外一边因为邻居房子的压迫，空间很窄，但即便如此，还是被人搭建了一件小小房子，看样子是浴室。
　　正中间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算不上院子，四周种了很多绿色植物，有两个泡沫箱里还搭了竹架，上面爬满了蔓藤，蔓藤上挂了好些苦瓜，丝瓜。
　　陆皓仔细一看，其他的绿植好像都是些蔬菜，有一大盆的青椒，苗不高，青椒倒是一条条青翠欲滴。最显眼的还是两箱密密麻麻的青葱，细长脆嫩，颇招人喜爱。
　　院子西北角还摆放了几个大大的泡菜坛子，擦得干干净净的，潭沿灌满水，让人忍不住想知道里面到底泡了些什么东西。
　　这是个充满生机和生活气息的小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率不更新，勿等。
　　
　　61、光芒
　　
　　浴室前面拉了两根铁丝绳,  上面晾着几件衣服。
　　何白莲刚拿了瓶水出来,  就看见陆皓站在自家的后院里，看他的眼神,  似乎正落在她昨晚洗的衣服上，何白莲看着那件淡紫色内衣，脸唰一下就红了,  两步上前把那几件衣服一起薅了下来，裹着自己的内衣内裤藏在了身后。
　　还要故作无事地叫了声，“陆先生，您怎么进来了……”
　　然后脸色严厉地瞪何柏宇，“你拉着陆先生到处跑做什么？一点也没有礼貌，还不快放开陆先生！”
　　何柏宇惧于她的严厉,  弱弱地把手放开。
　　陆皓看着何白莲涨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脸，眼神似是无意地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脑子里闪过一片淡紫色,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侧头对何柏宇说道：“带我去看你的钢琴罢。”
　　何白莲在旁边紧张又窘迫道：“陆先生，这里地方太狭窄了，您……”
　　她哪里想得到陆皓会到后面来,  这里就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因为是自家搭建的,  也没什么格局，现在看来就显得很逼仄，老旧了。
　　陆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应该踏入她家的,  何白莲窘迫又无措地跟在陆皓身后，试图劝他出去。
　　但是陆皓哪里是她三言两语能劝动地人，他跟着何柏宇进入了他的房间，房子里面没有什么装修风格，一切都是实用为准，一张九十年代风格地床，对面摆了风格类似的一个大衣柜，地面铺了地砖，花色和磨损程度都能看出使用很多年了，但还好打扫得很干净整洁。
　　钢琴就放在窗户旁边，何柏宇拉着陆皓去弹琴。
　　陆皓没有拒绝，坐在那里独个弹奏了起来，何柏宇双眼发亮地看着他，然后跃跃欲试地想要去弹，陆皓温和一笑，只留了一只手，跟何柏宇一起弹。
　　何白莲看着陆皓修长的手在琴键上翻飞，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这里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但今天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窗前坐的人真的是陆先生吗？
　　他一身西装，沉稳而内敛，弹琴的他似乎有种特别的光芒，连这个破旧的屋子都被他映照得亮堂了一般。
　　陆皓陪着何柏宇弹了一首就有事要离开，何白莲也不敢留他午饭，她家的小店中午吃饭的人很多，陆皓跟他们挤在一起实在是画美不看，倒是金珠，一叠声地招呼陆皓留下来吃午饭，让何白莲陪陆皓在后面的院子里摆桌子吃。
　　何白莲装作没听到，笑着把陆皓送了出去。
　　临上车，陆皓让她不要对钢琴的事有什么心理负担，既然已经送给何柏宇，他希望何柏宇能好好地练起来，钢琴能给他带来快乐就够了。
　　陆皓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沉稳，隐含强势和笃定，却没有什么暧昧，何白莲放下心头异样，算是接受了这件事。
　　
　　陆皓站在顶楼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着王助理的工作汇报。
　　王助理汇报完，合上资料夹，恭敬问道：“陆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
　　陆皓将手抄在西裤里，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他把手摊在面前，掌上霍然是一根黑色的头绳。
　　陆皓看着这根头绳微微出神，这是何白莲那天在救护车上掉落的，他那时跟着在车上，现在想起来，他好像还一直握着她的手叫她的名字鼓励她……
　　陆皓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对王助理道：“何白莲那边最近怎么样？”
　　自从他去了她家之后，何白莲休息了几天已经回公司上班了，但她上班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两个人竟然没有遇到过一次。
　　何白莲明显没有刻意来接近他的想法，即便两人有在山中遇险这样略显缱绻暧昧的事情，她依然跟他保持着正常的距离，她似乎很有自知之明，对陆皓这种真正的高岭之花是一点也不敢肖想的。
　　陆皓跟何白莲接触久了，还是有点了解她的性格，或许是因为出身地原因，她很脚踏实地，不会好高骛远，太高的东西她不会去摘，她也从不给自己虚幻的希望或者少女的幻想，务实地寻找一个又一个她有可能结婚的优质男人，像陆皓这种跟她天与地差距的男人，她反而不会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开始就知道得不到，何白莲潜意识里就会掐断自己任何可能的肖想，从心里深处去排斥任何可能动心或是幻想的念头，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让感情真的蒙蔽自己理智。
　　既冷酷又现实。
　　陆皓心里这样想，心头却因这个想法生出了些疼意，她必要这样冷酷，否则可能连初恋都没有办法走出来；她也必要这样现实，否则心比天高，下场多是命比纸薄。
　　她要活得好，要达到她的目标，必要这样冷酷又现实。
　　“何小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她回公司上班之后也挺顺利，其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王助理斟酌着回答陆皓。
　　没有变化，他其实是想暗示陆皓何白莲跟她男朋友感情依旧很好。
　　何白莲回公司后，他一直留意她的动态，他本来以为两人遇险之后，陆先生当时表现得那么紧张，之后应该会有表示，但从第一次去探望何白莲，正好遇到她跟她男朋友之后，陆先生似乎又回到从前对她的态度，不远不近，有关心但也并不殷勤。
　　也是，何白莲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她男朋友蒋教授看起来很爱她，两个人感情也很好，陆先生远着她一点也是对的。
　　陆皓自然听明白了王助理的意思，他垂目似乎想了想，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王助理出去。
　　王助理出去后，陆皓莫名有些烦躁，他脱了外套，把领带扯了下来，然后解了衬衣领口的扣子。
　　他在办公室踱步两回，压抑着内心的烦躁，坐在了老板椅上，他闭着眼靠在老板椅上，手中的头绳一时像羽毛一样挠抓着她的心，一时又像是烙铁一样烤着他，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起身往外大步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午饭时间了，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去公司的餐厅用餐去了。
　　陆皓想起何白莲总是夸赞公司餐厅的味道好，她一向不肯浪费，肯定是去餐厅吃饭了。
　　陆皓按了电梯往餐厅去。
　　他极少出现在餐厅，今天却拧着一双浓眉走了进去。
　　餐厅里人很多，有人在排队选餐，有人已经选好餐坐下用餐了，同事之间说着话开着玩笑，一派轻松的景象。
　　他停下脚步，身边的两个男人绕过他取餐盘，两人正说说笑笑，其中一个无意间扫了一眼站在路中间挡路的人，一看之下却吓了一大跳，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确认了一下。
　　居然！果然是陆先生！
　　他忙停了下来，恭敬有礼貌地叫道：“陆先生！”
　　他身边的男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杵了一下看过去，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居然是陆先生！
　　他忙躬了躬身，叫道：“陆先生！”
　　陆皓微蹙着眉，朝他们颔了颔首，陆陆续续又有公司的员工发现他，都忙不迭跟他打招呼。
　　“陆先生，陆先生”声音不断。
　　陆皓依旧一脸冷峻，不时颔首示意，员工打完招呼之后也没人敢留在他身边胍躁，陆皓忽然为自己的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感到好笑。
　　他停下脚步，摇了摇头，真让他找到何白莲，难道他要跟她一桌共同用餐，那让公司的人怎么说，何白莲平时碰到他打招呼都很有分寸，从来没有什么僭越的行为。
　　他以前对此还很满意，怎么今天自己反倒是冲动了起来。
　　陆皓捏了捏手中的头绳，将餐厅扫了一遍，并没有何白莲的身影。
　　本就是个冲动，更何况也没见到人，陆皓心中仿佛松了口气，但隐隐又忍不住失望，他拧着眉又扫视了一遍餐厅，随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餐厅，他顿了顿脚步，无意中看向外面的露台，一个熟悉的在那里徘徊。
　　陆皓心中一喜，想也没想大步就走了过去。
　　“何白莲，你怎么在这里？”陆皓沉声问道。
　　何白莲正低着头背对着他往前踱步，仿佛没听他的话，没有回头。
　　陆皓倒没疑心自己认错人，他走到何白莲身后拍了拍她，“何白莲。”
　　何白莲似是被他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身，拍着胸口一脸惊骇地望着陆皓，待看清是陆皓之后，松气之余，皱着眉略带嗔意地叫道：“陆先生！您怎么……吓我一大跳。”
　　何白莲对于陆皓的敬意，让她没有办法开口指责陆皓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还吓唬她。
　　陆皓垂目一看，她胸前垂着耳机线，何白莲见陆皓的视线落在自己耳机线上，猛然反应过来，忙取下耳机，又尴尬地叫了声：“陆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陆皓没有回答她的话，又问了她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用餐？”
　　何白莲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排队的人多，我就先出来站会儿再进去。”
　　陆皓点了点头，又问道：“在听什么？这么入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是用尽了洪荒之力了，赶在最后还是码出了3000字！虽然很多小仙女估计看不到，但是希望明早起床给你们一个小惊喜呀！
　　
　　62、跟我走
　　
　　何白莲笑得有些赧然,  小声道：“嗯,  是英语。”
　　陆皓见她似乎有些扭捏的样子，不禁皱眉，“学英语做什么？”
　　何白莲低着头，踢了踢旁边的石子，嘴动了动，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皓见她欲言又止,  拧眉问道：“工作上有人为难你了？”
　　何白莲闻言忙摆手,  “没有没有，工作上很顺利，没有谁为难我。”
　　“那你有什么不好说的？”陆皓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何白莲吸了口气,  抬眸悻悻地看着陆皓，有些气短地说道：“是因为博文的妈妈……”
　　陆皓挑眉,  哂笑道：“她还让你学英语？”
　　何白莲有点尴尬,  她轻咳了一下，低声解释道：“前两天，博文带我去他的家庭聚会，您上次也看到了,  她妈妈不太喜欢我……”
　　“见面不顺利？”陆皓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竟带了一丝笑意。
　　何白莲抿了抿嘴，眉头微蹙,  “也不是不顺利，就是有点……嗯，有点受打击,  觉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
　　陆皓笑容渐敛，声音有点冷然，“他们家为难你了？”
　　何白莲轻轻地摇了摇头，有点怅然的模样，她叹气道：“也不算为难我，都挺客气的，就是怎么说呢，就是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何白莲克制不住跟陆皓感慨，“陆先生，您知道吗，蒋博文的爸妈，还有他们家的亲戚，居然都是些高级知识分子，什么堂姐表妹表弟，人均名校博士，哎，我的天哪，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更插不上嘴……”
　　“那你学英语做什么？”陆皓似乎有些不悦，淡淡问道。
　　何白莲脸一红，悻悻道：“他们经常说话都是用英语，我的英语本来就只是个六级水平，大学毕业后又没怎么用过，口语更不用说了，我那天只能站在旁边装文静，这种感觉太差了，再说，我以后要是真的跟博文在一起，这种场合肯定是家常便饭，我不能一直装羞涩不说话吧，但我真没听明白他们讲了些什么。”
　　陆皓了然一笑，又问道：“那他妈妈为难你了？”
　　何白莲眼珠往上一转，似乎带着些丧气，“也没有，就是私下跟我说，博文的圈子就是这样的，让我好好提升自己，别露怯。”
　　何白莲明白，这是下马威。
　　一切都印证了陆皓上次说的话，蒋妈妈不喜欢她，这种不喜欢是全方位深层次的不喜欢。
　　她看不上何白莲的出身，看不上何白莲粗俗市侩地妈妈，看不上何白莲智力低下的哥哥，看不上何白莲的学历，也不喜欢何白莲在他们面前一副娇娇柔柔的白莲模样。
　　她看何白莲总是微微皱着眉，似乎带着一丝克制的不喜，何白莲明白，这是因为蒋博文的原因，还有她自己的教养，让她很难直白地将自己的不喜表现出来，这是她这个阶级的清高与优越。
　　何白莲暗自庆幸，虽然她知道蒋妈妈应该很不喜欢她，但碍着蒋博文，对她还算客气，这样的未来婆婆，总比上来就激烈反对的婆婆要好些，总归给彼此留了些余地。
　　何白莲只有一瞬间的沮丧，下一刻，似乎已经恢复斗志，她咬了咬唇，眼神锐利，“嗯，她说的是实话，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层次太低，如果不提升自己，肯定没法融入博文的生活，所以我打算好好学学英语。”
　　陆皓看着何白莲一脸坚决的模样，不禁眉头微皱，他沉声问道：“你不觉得委屈？”
　　何白莲挑了挑眉，笑道：“还好，博文对我好，我也不觉得委屈，他妈妈这点脸色我还能接受，再说，艺多不压身，多学点对我自己总是好的嘛。”
　　陆皓见她脸上一派坦然，没有丝毫的怨怼或者勉强的神色，不禁点了点头，无意间看到她手上拿的资料，他问道：“你要买红酒？”
　　原来何白莲手上拿的是红酒的宣传资料。
　　何白莲脸一红，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要买红酒。”
　　“那你看这个资料做什么？”陆皓觉得何白莲有点奇怪，以他对何白莲的了解，她似乎对酒并不是很感兴趣，更何况她手上拿的的高级酒庄的宣传资料，上面地红酒都价格不菲，何白莲不像是会花钱买这种东西的人。
　　何白莲尴尬道：“就上次嘛，我去他们家，他们家亲戚带了红酒来，说是什么法国波尔多，排名世界第二的红酒，叫什么……我也没听太明白，反正就是很贵很好，后来让我们品酒……”
　　她有点丧丧地看了陆皓一眼，似乎看到了家长一样，颇有些委屈的意思，“您知道，我哪里会品什么红酒，蒋博文妈妈还问我怎么样，那我只能说好了，但好在哪里我哪说得出来？还好博文给我解了围，就那样，我都觉得有点丢脸……”
　　陆皓眸色一暗，心里有股阴翳的气堵在心口，他音色渐冷，“所以你还要看资料了解红酒？”
　　何白莲用力地点头，颇有越挫越勇的气势，“对啊，知耻而后勇嘛，我下次一点让他们刮目相看！他妈妈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会让她如愿。”
　　说得铿锵有力，态度坚决肯定。
　　陆皓看着这样打不垮的何白莲，莫名就有些心软，他眼神渐柔，沉声对何白莲说道：“你这样看点资料就想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何白莲嘴角微翘，隐隐有些得意地对陆皓说道：“我整打算看能不能找到那种专门教品酒的速成班。”
　　办法总比困难多，何白莲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排除万难去努力。
　　陆皓轻笑了一下，何白莲真是实际得有些可爱，他沉吟了一下，对何白莲说道：“跟我走。”
　　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陆皓忽然突兀地说起这个话，她愕然道：“跟……跟您走？”
　　陆皓不以为忤，将她手上的资料一抽，笃定又强势地说道：“跟我走就是了。”
　　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当然，何白莲也不敢，也不会拒绝，陆先生是她的大老板，是她家的大恩人，是她心目中几近完美的高岭之花，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她这样的人是猜不透的，她只是有些惊讶陆皓忽然让她跟他走，其他的她倒是没想太多。
　　陆皓已经迈着大长腿往电梯间走去了。
　　何白莲忙追在他身后，小声问道：“陆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皓斜睨了她一眼，见她一张小脸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的模样，莫名就有些心喜，他嘴角微扬，却还是拿着陆先生的口吻，“去了你就知道了。”
　　何白莲抿了抿嘴，仰头看了他一眼，水润润的大眼睛颇为乖巧，陆皓心中一柔，淡淡地问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去？”
　　“怎么会？！”何白莲几乎无缝衔接地应了他的话。
　　“哦？”陆皓挑眉看她，似乎在等她进一步地回答。
　　何白莲一点不心虚，她看着陆皓，郑重其事地说道：“陆先生您是我家的大恩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说完，陆皓的心莫名重重跳了跳，他看了一眼何白莲，随即转开了眼神。
　　何白莲一脸无畏又坚决，态度倒是表得好，却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人多想。
　　陆皓敛去心头那股异样，悠悠开口，“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老板吗？”
　　他睨着何白莲，何白莲莫名心虚，轻咳一声，脸上堆笑地讨好道：“当然当然，陆先生是我的大老板，是我的衣食父母，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皓眉梢一扬，心情甚好，他站在电梯前面，何白莲忙上前按了电梯，然后又美滋滋地体验了一把总裁专用电梯。
　　两人出了盛天大楼，王助理已经站在车前等候了，他替陆皓和何白莲开了车门，待两人坐上了后座，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发动后，陆皓拿了份报告在看，神色冷凝端肃，何白莲悄悄地瞥了他一眼，这样的陆先生实在气场太过强大，她抿了抿嘴，自觉得闭嘴。
　　一车的安静，何白莲忍不住抬眸打量车子地内部，果然豪车就是不一样，何白莲心中“哇”了一声，她也不想露出这种乡下人进城的土包子表情，但这真的是她第一次坐这种级别的豪车。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陆皓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报告，前面地司机和王助理都像是被安了□□，要不是车在行驶，何白莲几乎都要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隐身了，完全没有存在感。
　　车子里只听得到陆皓翻页的声音，何白莲望向车窗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陆皓。
　　许久，陆皓似乎看完了，他将报告一合，然后侧头看了看何白莲，见她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陆皓在看她，何白莲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小心笑道：“陆先生。”
　　陆皓眉眼微松，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是生死时速。
　　
　　63、奢靡
　　
　　车停了。
　　王助理下车给陆皓开了车门,  陆皓迈步下车。
　　何白莲自己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她抬头一看，面前是座很气派高档的酒庄，这里是政府新开发的区，打造的就是绿色生态高档区域，这边正好有一个湖，区域建设基本就围绕着湖做文章,  酒庄所在就是湖的不远处,  环境清幽怡人。
　　她看着陆皓，陆皓示意她跟他一起进去。
　　刚进门，就有人服务人员迎了上来,  那人看起来是认识陆皓的，见了他,  很恭敬地叫了声,  “陆先生，您请进，我马上通知老板说您来了。”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走出一个年轻的女人,  大约二十多岁，估计比何白莲大一两岁，她长相大气明朗,  却又补张扬，隐隐有种大家气质，一看就知道出身很好。
　　她看清门口地陆皓,  眼睛陡然一亮，快步上前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惊喜地笑意，“陆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皓脸上神情也很和煦，似乎和这个女人很相熟，至少何白莲没听过谁能这样直接叫陆皓的名字。
　　他和声道：“很久没过来了，今天有空，就带个……”他微微顿了顿，“带个朋友过来看看你这里。”
　　陆皓面前的女人叫徐颖，她刚才满眼都是陆皓，一时倒没注意到陆皓身后的人，这其实也很正常，陆皓身材高大，气场又强，何白莲站在他身后自然容易被人忽略。
　　徐颖看清陆皓身后的何白莲时，目光微微闪了闪，竟然……是个女人。
　　她看着何白莲清纯如莲的脸，并非什么国色天香地大美人，但她心里就是莫名一跳。她认识陆皓这么多年了，从回国开这个酒庄开始，他来的次数不多，但也不少，很有给她捧场的意思，但他极少带人过来，更不要说带女人过来。
　　还说是他的朋友。
　　A成鼎鼎大名地陆先生说这个小女生是他的朋友，徐颖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淡了。
　　她回过神脸上又带了笑，客气又大方地对何白莲说道：“原来是陆皓的朋友，请问这位小姐贵姓？”
　　何白莲抬眸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一眼陆皓，心里抑制不住激动又忐忑，陆先生居然说她是他的朋友诶！
　　陆皓神色依旧，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何白莲暗暗吸了口气，不能给陆先生丢脸。
　　她笑得大方又和气，“免贵，我姓何，何白莲。”
　　徐颖伸出手，笑得自信磊落，“我叫徐颖，何小姐，你好，欢迎你到酒庄来玩。”
　　何白莲看着她明媚的面庞，大气的做派，自然就生出了羡慕之情，她红着脸伸出手，和徐颖握在一起，眼睛亮亮的，话音中带着一丝欢悦，“你好，徐小姐。”
　　陆皓侧头看她，何白莲双眼亮若星辰，似乎对徐颖很有好感。
　　他轻轻一笑，对徐颖道：“她最近对红酒很感兴趣，我想着A城应该没有地方比你这里更好了，所以就带她过来看看。”
　　其实刚才一下车，何白莲大概就明白陆皓带她到这里来的原因了，肯定是刚才看她傻乎乎自己看什么红酒资料，实在看不下去才带她过来。
　　她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偷偷地瞥了一眼陆皓，却见他脸上神色虽然温和，却一点没有什么暧昧或是亲昵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算是共患难过，陆皓对她会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照顾，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
　　何白莲看着陆皓正经严肃的脸，心头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为自己刚才某一个极短瞬间生出了妄念感到羞愧，幸好只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要是这种想法被面前两个闪着光芒的人知道，她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徐颖没有错过何白莲偷偷瞥向陆皓的眼神，她心中稍定，何白莲看陆皓，捏着小心和疑虑，但似乎并没有欢喜羞涩，不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她笑着对何白莲说道：“不知道何小姐想了解些什么呢？”
　　她这里说是酒庄，其实更像一个高档会所，都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并不接待。来酒庄的都是非富即贵，幸好她家庭条件背景雄厚，做起来十分顺手。
　　何白莲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地小白，她忍不住去看陆皓，似乎陆皓就是根定海神针，有他在，她就有安稳的感觉。
　　陆皓正好也看她，似乎知道她的窘境，他眸中带了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有些揶揄，何白莲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不禁怔了怔，陆皓已经替她回答徐颖，“你找个你们这里的品酒师，把你这里的红酒跟她介绍一下。”
　　何白莲垂目，陆皓还算给她留了几分颜面。
　　徐颖顿了顿，她是老板，要是想了解红酒，她这里有资深的品酒师，当然不必要她亲自来给客人介绍，她看了看陆皓，随即笑道：“不必找其他人了，我今天正好有空，我来给何小姐介绍吧。”
　　她看向何白莲，温声道：“何小姐不介意吧？”
　　何白莲闻言忙抬头，连连摆手，颇有些受宠若惊，“不介意，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颖一笑，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两位请跟我来。”
　　徐颖带她们到了一个陈酒的类似地窖的地方，里面还有两张皮沙发和小几，陆皓似乎挺熟，神态自若地坐在了沙发上，似乎就让何白莲自己跟着徐颖。
　　徐颖见怪不怪，领着何白莲走到一排陈列架前，拿起其中一瓶给何白莲介绍，刚说了两句，却见门口有员工在找她，似乎有什么急事。
　　她只能跟何白莲歉意道：“不好意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我先过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何小姐，您先自己参观一下，失陪。”说完跟陆皓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
　　这里是存酒的地方，估计平时是很少人进来，又因为要储存红酒，温度有点低，何白莲不敢随便乱动架上的酒，只好奇地偏着头去看红酒上的文字，额，不是英文，应该是法文，看不懂就是了。
　　何白莲正皱眉，耳边有人问道：“这么认真，看懂了吗？”
　　何白莲回望去，正见陆皓略带戏谑的眼神，他身量本来就高大，站在那里，倒像是座山一样不可逾越。
　　偏偏平时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峻严苛地模样，此刻忽然带了笑意，只让他平时冷峻的眉眼瞬间就散发出原本就该有的英气与肆意，又兼此刻他放下平日里的身段，音色低醇，无端就显得有些深情与诱*惑。
　　何白莲心中一窒，暗暗感叹，陆先生的颜值无意是顶顶好的。
　　何白莲移开眼神，讷讷解释道：“这是法文吧，看不懂……”
　　陆皓看着她缩手缩脚的样子，莫名就觉得好笑，他嘴角微扬，伸手越过她，拿了一瓶酒在手上。
　　他随意地看了看瓶身上的文字，似乎心情很好，温声跟何白莲说道：“唔，这瓶红酒叫Le  Pin，是世界排名第三的红酒。”
　　“里鹏？”何白莲秀眉微皱，说出来地话却并不风花雪月，“我没听过，应该很贵吧？陆先生。”
　　陆皓几乎失笑，何白莲这样明明白白关心价格的市井模样，莫名就让他觉得轻松又有趣，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年轻人的心态了，他悠悠闲闲地说道：“价格是不便宜，这个酒在2011年以平均成交价13194英镑的价格，入选伦敦国际葡萄酒交易所发布的“世界最贵的十大红酒品牌”第三名。仅次于Romanee  Coi和Prus。”
　　何白莲还在默默把英镑换算成人民币，陆皓在旁补充一句：“比Lafite还要贵30%。”
　　对于何白莲这种普通人来说，Lafite红酒当然是鼎鼎大名，她睁大眼睛，讶然道：“比拉菲还贵？！”
　　脑子里已经把英镑换算成了人民币，她抽了口气，几乎震骇道：“一瓶酒都要十几二十万？”
　　陆皓一笑，“这瓶可不止。”
　　何白莲眼睛睁得更大了。
　　陆皓看着她像幼鹿一般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一副有没见过世面的老实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发软，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介绍道：“这个酒酒香气比较足，味道呢，比其他的酒更清雅隽永些，香气也变化莫测，喝起来会有即将凋谢的玫瑰花的香气。”
　　何白莲还沉浸在一瓶酒要十几二十万的震惊中，哪里还听得进去陆皓介绍酒地特点，她喃喃道：“排名第三地酒都这么贵，那排名第二的酒不是更贵，怪不得我几口喝完，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她脸上出现了痛惜的神色，她追悔莫及地看着陆皓，“我要知道这个酒这么贵，我肯定会好好品一品的……”
　　陆皓嘴角微扬，问她道：“那你喝出什么感觉了吗？”
　　何白莲摇了摇头，怏怏道：“就是没有啊……”
　　陆皓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今天好好品品。”
　　“啊？”何白莲茫然地看着他，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人都是逼出来的，每天都是疯狂赶文。
　　
　　64、温柔
　　
　　陆皓扬了扬手上的酒,  垂目看她,  眼中带着丝浅笑，“等你参观完这里，我们就开这瓶酒。”
　　何白莲眼睛这次是真的睁大了，她连连摆手，几乎有些磕巴地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陆先生,  这酒太贵了,  给我喝不是暴殄天物了么，使不得使不得的……”
　　说着她看着陆皓随意拿在手中的酒，就像看落石下地鸡蛋,  忧心道：“陆先生，还是把酒放好吧。”
　　陆皓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还随意地翻手看了看,  何白莲看他手上松松垮垮的，简直胆战心惊，生怕他不小心就把酒滑了出去，虽然不是从她手中滑出去的,  但毕竟陆皓是因为她才来的酒庄，要是摔破一瓶这么昂贵的酒，她可担当不起。
　　何白莲见他拿着酒并没有放回去的打算,  思前想后，赔笑着看着陆皓，“我帮您放回去吧。”
　　见陆皓没有反对,  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他手中的酒，又轻轻地放在了架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陆皓睨着她，似乎见不得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何白莲尴尬一笑，咽了咽口水，惴惴道：“还是小心点好，就这样看挺好的……”
　　她又小心觑了一眼那瓶红酒，由衷感叹道：“这酒怎么这么贵啊？”
　　陆皓嘴角微扬，“那还想了解吗？”
　　何白莲环顾了一下这个酒窖，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陆皓，笑道：“想啊。”
　　陆皓扬眉一笑，似乎很愉悦，他不顾何白莲的惊愕，依旧拿起那瓶酒，开始给她说起法国酒庄的文化，还有那些名酒的历史。
　　陆皓平时说话都是言简意赅，上位者的姿态十足，偶尔温和一些，也不自觉地带了强势的意味，何白莲跟他在一起总是有些压力的。
　　陆皓像今天这样耐心地娓娓道来，恐怕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他音色低醇，隐隐有些磁性，像是最醇香的酒，轻轻靠近就已经有些醉人。
　　何白莲低垂着眼，极力把精神专注在陆皓所讲的内容上，心里却想，陆先生还不如像平时一样严肃，至少她只感受到压力，没觉得不自在。
　　现在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误入歧途啊！
　　何白莲偷偷瞥了一眼陆皓，他似乎兴致很好，话语清和，眉眼都带了些温和的笑意。
　　如春风拂过湖面。
　　何白莲忙收摄心神，心里暗暗念叨着“阿弥陀佛”，可怜她不是瞎子又不是聋子，审美还正常，对着陆先生这样人间极品怎么可能像个石头一样毫无波动！
　　徐颖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陆皓闲闲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看着面前的何白莲，何白莲也垂着头，并没有看向陆皓，似乎听得很认真。
　　她可能就没发现，此刻地陆皓眉眼带着笑，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温柔的气息。
　　那是徐颖从未在陆皓身上见过的气息。
　　徐颖眼神滞了滞，陆皓已经发现她回来了，他回头，脸上还带着刚才对何白莲残留的温柔与耐心，声调却已经恢复平常，“你回来了？”
　　徐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刚才的心思，她笑着走过来，似乎有些揶揄何白莲道：“何小姐你可真是幸运，能得我们陆大老板亲自讲授，怎么样，陆大老板讲得还合你心意吗？”
　　何白莲闻言有点忐忑，她觑了一眼陆皓，见他神色和煦，平日里深晦如海的眸子此刻带着笑意，让她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她投桃报李，恭维陆皓道：“陆先生博通古今，讲得实在是太好了！”
　　陆皓似乎有些惊讶，不禁斜睨了她一眼，何白莲狗腿一笑，一脸诚恳地保证：“这是我的肺腑之言，陆先生。”
　　陆皓嘴角微翘，眉间常见的印痕都消散了，他目光在何白莲莹白的小脸上打了个转，脑子忽然就闪现出梦中她圈着自己的腰腹，腻在他身上闹他的情形。
　　陆皓眼神微暗，身体莫名有些燥意，连耳根都发热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微滚动，然后沉沉地看了何白莲一眼，心里告诫自己：面前的何白莲不是梦中那个何白莲。
　　陆皓是个自制力极强，又十分冷静理智的人，他在梦中跟何白莲有了多次亲密接触，那种感觉过于真实，每一处细节他几乎都能回忆起来，甚至，他几乎对何白莲的身体都了如指掌。
　　和她的每一次鱼水之欢，都令他疯狂欲死，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隐秘地期待着那样的梦境，在那里，他不是陆先生，只是一个沉迷于爱人的普通人。
　　但他终究还是把梦境和现实分得很开，梦中的何白莲像是一股迷香，点燃了他身体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情*欲和爱*欲，梦里他可以放纵自己与她耳鬓厮磨，气息交缠。
　　但现实中，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陆先生，与何白莲有云泥之别，他某一瞬间也动过将她收入囊中的念头，就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将她娇养在自己身边，那梦中所有的缠绵缱绻，令他血液沸腾的种种都可以实现。
　　可他仅仅只是一瞬间动过这样的念头，梦中的何白莲让他心跳情热，现实中的何白莲却会让他心疼，他不会这么对她。
　　她就像一只蜗牛，以为自己有坚硬的壳做防御，一步一步努力爬向终点，但世间的风雨和残酷，随时都可能摧毁她的努力。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她固执地前进着，看似市侩精明，其实却是个傻姑娘，想起这些，陆皓心就发软。
　　他不着痕迹地撇开眼神，端着陆先生的架子，没有开口。
　　何白莲倒是习惯了陆皓的高冷，不以为意，笑了笑正要说话，鼻头却一酸，她忙侧过身去，掩着嘴“阿切！”一声，打了个喷嚏。
　　陆皓脸色微沉，躬身去看何白莲，声音中带了丝不易察觉地关切，“怎么了？感冒了？”
　　何白莲吸了吸鼻子，忙回过头看陆皓，笑了笑刚要说话，鼻头又酸，她狼狈地偏过头，“阿切！”，然后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实在是尴尬得很。
　　陆皓眉头一蹙，摸出手巾递给了何白莲，何白莲看着他手上精致地手巾，有点踌躇，陆皓知道她是怕给他弄脏了，不禁眉头皱了皱，沉声道：“快拿着擦一擦。”
　　何白莲眼泪鼻涕都在往外流，实在是狼狈，也不再犹豫，接过手巾，擦了擦鼻子和眼睛。
　　她吸了口气，感觉缓过来了，这才十分不好意思地对陆皓和徐颖：“实在是对不起，我有点鼻炎……”
　　她刚才的样子，真是形象全失。
　　何白莲心里懊恼，却听陆皓淡淡说道：“这里是酒窖，温度有点低，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何白莲还在擦着鼻涕，忽然，肩头多了一件衣物。
　　何白莲愕然抬头，却见陆皓微蹙着眉，脸色有些沉地看着她，他见何白莲看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沉着声音道：“先披着我的衣服，出去再说。”
　　他并不会做多余的解释，仿佛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不需要解释，更不能拒绝。
　　何白莲发誓，关怀她是感觉到了一点，但她绝对没有感受到一丝暧昧或是殷勤，恰恰相反，她似乎听出了陆皓话中地不虞。
　　她把滚到嘴边婉拒的话又咽了回去，识趣地点了点头。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皓刚才的话并不是征求她们的意见，他说出去，给何白莲披上自己的西装后，就径直往外走。
　　徐颖太清楚陆皓的性格做派，早就跟了上去，何白莲走在最后，不时擤擤鼻涕，却无法忽略，身上的异样，陆皓是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她身上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陆皓平时看起来很冷峻，性格似乎很严苛甚至古板，高档合体的西装让他将本性里的强势和野性收敛了起来，给人一种清冷禁欲的感觉，但他实际肩宽背阔，腿长腰劲，是个荷尔蒙十足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强势，掌控力强，本性十分狼性。
　　何白莲捏着鼻子，都不敢过于注意那股裹在自己身上的男性气息。
　　她也不是没穿过其他男人的衣服，但陆皓身上的气息却似乎很不同，不难闻，莫名就让人脸红心跳。
　　三人出了酒窖，外面温度适宜，何白莲忙把外套还给了陆皓，陆皓脸色如常，接过外套之后问道：“饿了吗？”
　　何白莲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陆皓不说还好，一说就有点饥肠辘辘。
　　她赧然笑道：“还好……”
　　“去吃饭吧。”陆皓说完对徐颖点了点头，带着何白莲去了餐厅。
　　酒庄所在的新区本就是省里重点发展项目，走的是高端路线，住宅和商业区规划很好，这里处处都体现着人文生态的和谐发展，酒庄所在的位置就在翠雍湖湖畔，酒庄的餐厅正好就建在翠雍湖边，高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清幽静谧的翠雍湖。
　　何白莲跟陆皓用完餐，陆皓带着她走到了餐厅外，两人站在湖边，静静地望着湖面。
　　微风拂过何白莲的脸庞，她只觉得心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微微一笑，眼中全是惬意与享受，陆皓侧头看她，忽然开口说道：“别让自己受委屈。”
　　何白莲一愣，侧头看他，似乎有些不解。
　　陆皓淡淡一笑，真像长者一般沉声说道：“虽然你想跟蒋博文在一起，但也别让自己受委屈。”
　　何白莲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说她讨好蒋博文妈妈地事。
　　何白莲暖心一笑，然后狡黠地说道：“我不觉得怎么委屈，您放心，我不是个会吃亏的人，要是真的情况不妙，我会及时撤的，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唔。”陆皓淡淡地应了她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实在是来不起了，出差回来太晚了。小天使们对不起，么么哒。
　　
　　65、作弊
　　
　　何白莲想了想，还是忐忑地问道：“陆先生,  我能问您,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陆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却叫人看不出喜怒，何白莲心头开始打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把这个缠绕她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陆先生今天特别和气，给了她勇气问出口。
　　她看着陆皓，清亮的眸子有些忐忑,  却并没有闪避。
　　陆皓垂眸，神色依旧平静,  他淡淡开口,  “我想看到你和你哥哥都过得更好。”
　　他对何白莲微微扬眉，眼睛里含着丝笑意,  “就这么简单。”
　　
　　自从那天跟陆皓一起去了酒庄,  何白莲解开了心里的疑惑,  面对陆皓就更加安心，相处起来更加自在。
　　陆皓似乎很想帮助她,  颇有兴致地当起了她的智囊团。
　　蒋妈妈志趣高雅，她心里嫌弃何白莲没见过世面,  登不了大雅之堂，三天两头请何白莲陪她去看什么画展，听音乐会、歌剧,  还有什么打高尔夫、骑马，甚至参加一些学术沙龙也把何白莲带去，何白莲知道她这是有心为难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这两人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偏偏都不动声色。
　　蒋妈妈不屑真的拉下脸来闹，尤其是对何白莲这种她压根儿看不上的底层女人，和她闹才是真的拉低了她的身份。
　　她对着何白莲还很客气温柔，对蒋博文的说辞是自己刚回国，一个人很孤单，喜欢何白莲陪着她，而且何白莲以后要融入他们家的生活，这些活动也免不了要习惯的。
　　蒋妈妈出身很好，又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跟着蒋博文的父亲，在国内外学术圈都有一定的名气，在蒋博文的心目中，也一直是个十分开明、温柔又大气的女人。
　　他本来是怕何白莲不习惯，但他妈妈都这样说了，他自己最近又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她，又想着既然他妈妈都喜欢何白莲陪，那让他们两个多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好事。
　　以后何白莲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相处起来也会更和谐一些。
　　他是这样想，但也要问何白莲的想法，何白莲心里冷笑，蒋妈妈已经立了个白莲花人设了，她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平白让蒋博文对她有意见，因此，她也是一脸善解人意地让蒋博文放心，她会陪好他妈妈的。
　　知道蒋妈妈的算盘，何白莲当然不会就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有了个陆皓当智囊团，她也多了些底气。
　　何白莲对艺术类的真的没什么天赋，她父亲是学音乐的，但音乐天赋大概都被她哥哥继承了，她学过的唯一和艺术相关的就是舞蹈了，那也是因为舞蹈在她看来更实用，大学时她系花的头衔，这项特长也发挥了不少作用。
　　但她实在看不懂什么画，陆皓知道了她们要去看的画展，提前带着她去看了一圈，一脸严谨地跟她讲解了这个画家的风格和画法，顺便又科普了一边各种画派的特点。
　　何白莲其他不行，解决问题还是有点办法，陆皓跟她说了一大堆，皱着眉问她听明白了没有，何白莲一脸狡黠地拿了个录音笔出来，笑嘻嘻地跟陆皓比划，回去就把他说的全部背下来。
　　陆皓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目光却在那只录音笔上多流连了一下，又耐着性子回答了何白莲不少小白的问题。
　　幸好何白莲提前有所准备，蒋妈妈带她看画展，还约了其他人，有两个也是年轻女人，一看就知道出身很好，气质高雅，再一听学历，好么，都是些国外留学学艺术的，对着这些画说得也是头头是道。
　　蒋妈妈当然不会放过她，亲切地问起她的看法，众人把目光都聚在她身上，何白莲浅笑嫣然，端着她一贯示人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轻言细语地把陆皓教她的一番说辞重复了一遍。
　　周围的人颇为意动，对何白莲也算另眼相看，刚才她不吭不响，还以为是藏拙，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番点评，却能看出她对画家的理解十分深刻。
　　何白莲说完之后就闭口不再多说了，让人觉得她十分谦虚内敛，再打量她，又多出几分探究，模样又美，气质也好，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但是被蒋妈妈刻意带出来，恐怕就是她属意的未来媳妇人选了。
　　对何白莲又多了几分客气，何白莲只含笑接受。
　　再看蒋妈妈，她只一脸复杂难言地看着她，何白莲低眉浅笑，一脸乖顺的模样，却让蒋妈妈心头更加不顺。
　　何白莲送走了蒋妈妈之后，就兴高采烈地给陆皓打电话汇报战况，直言今天简直大获全胜，一扫之前在蒋妈妈那里受的闷气。
　　陆皓在电话那头只淡淡地应了她几声，何白莲马上回过神来自己这是过于激动了，他们之前其实已经私下通过几次电话，但这次陆皓语气比较冷淡，何白莲怕耽误他工作，又说了两句赶紧挂断了电话。
　　何白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高兴的时刻，第一个想到应该分享的人就是陆皓，当然，其实她也只有陆皓可以分享。
　　但她的确在陆皓面前越来越自在，可能是因为在他面前，何白莲不用掩饰自己的市井的本性，精明也好庸俗也罢，都是她自己，她不怕袒露自己无知和浅薄的一面，不用时时刻刻捏着白莲花的矜持。
　　她只是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何白莲攻略未来婆婆的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陆皓成了她的作弊利器，听说她不会打高尔夫，陆皓让王助理安排人教她，王助理跟陆皓汇报，何白莲学得有模有样，陆皓很欣慰。
　　骑马则是陆先生亲自教授，他从小跟着他爷爷长大，很早就学会了骑马，不是西式贵族那种，反而带着一股率性和肆意。他教起何白莲来十分严厉，幸好何白莲是个好学生，吃得苦，不怕累，也不喊累，闷不吭声地学会了骑马。
　　陆皓对她的悟性和韧性还算满意。
　　只是苦了何白莲，回去躺了几天都差点没缓过劲来。
　　何白莲就像闯关一样，跳过了蒋妈妈给她挖的一个又一个的坑，勉强达到蒋妈妈想要的那种上的了台面的儿媳妇。
　　蒋博文最近一段时间经常飞美国，何白莲跟他妈之间的暗战他当然不清楚，问起他妈，他妈也只说何白莲陪她很用心，问起何白莲，何白莲也只说他妈很和气，相处起来很愉快，跟着她学会了很多。
　　蒋博文自然很满意，他从未体会过中式婆媳之间的斗争，他也不觉得这种斗争会发生在他家里，听何白莲和他母亲相处愉快，他十分开心。
　　总之，一切都和和美美，花好月圆。
　　最近事业上的大事已经落实，他妈妈也要回美国了，蒋博文想起自己的安排，就跟何白莲商量，周末让两家家长见面吃顿饭，认识一下，也说说他们两个的事。
　　何白莲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样也是对她认真的表示，但想起上次蒋妈妈来她家的情形，她不动声色地问蒋博文，他妈妈有空么？
　　潜台词是蒋妈妈虽然最近没抓到她的把柄，但是也不像是对她改观了样子，相反，何白莲感觉得出来，她还是不喜欢她，她是真的不喜欢她，那种发自内心地看不上她。
　　这跟她到底学会了多少技能无关，哪怕何白莲表现完美，她气质并不庸俗，相反，见过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出身很好，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
　　她这些日子在陆皓的指导下，如何交流应酬也学了个七八分，跟着蒋妈妈，虽不说表现十分完美，但也从未让她跌过面子。但蒋妈妈就是不喜欢她，何白莲心里越发清楚，她看不上的是何白莲无法改变的，她的出身。
　　何白莲对此当然有些心堵，但是想着她以后都是要呆在美国的，他们隔得远，几年都未必会见到一次，忍一忍就过了，大局为重，毕竟蒋博文还是很不错的。
　　她这样问蒋博文，蒋博文却一脸诧异地回答她，他妈妈当然有空。
　　何白莲心里愕然，以她对蒋妈妈的了解，她不喜欢自己，更看不上她的家庭，她怎么会委屈自己跟她妈妈见面吃饭。
　　何白莲斟酌了一下，她自己受委屈没什么，她却不想她妈也看别人的脸色，因此对蒋博文说要回去问问她妈妈的意见。
　　金珠当然立刻就答应了，早点正式见家长，两方也好把结婚的事提出来。
　　周末，金珠今天专门歇业一天，喜气洋洋地收拾打扮好，又给何柏宇穿了新衣服，收拾得精精神神的，一家人出了门。
　　双方家长见面，蒋博文定了个高档酒店包间。
　　何白莲一家三口到的时候，蒋博文和他妈妈已经坐在里面了。
　　见他们进来，蒋博文已经起身迎了上去，蒋妈妈也站了起来，却只含笑看着他们，金珠开饭馆二三十年的人，什么人没见过，对着蒋妈妈也不怯场，满面春风的笑着跟蒋妈妈打招呼，营造出一种和谐的气氛。
　　蒋妈妈虽然不喜欢何白莲，但自身教养还是在的，她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分宾主坐下。
　　席间气氛不错，金珠不断夸奖蒋博文，蒋妈妈再是对何白莲有什么想法，但也经不住别人这么夸自己的儿子，脸上也带出了些笑意，一脸骄傲地看着蒋博文。
　　蒋博文感受到未来岳母对他的喜爱，却去看何白莲，何白莲只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又去给何柏宇剥虾去了。
　　何柏宇今天出门前就被金珠反复叮嘱过了，因此在饭桌上很乖，别人笑，他也笑，蒋妈妈几次看他，他也一脸讨好地对她笑，蒋妈妈笑容就有些淡。
　　金珠夸蒋博文，她也不好不礼尚往来，因此夸道：“小何的哥哥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何白莲对她一笑，“谢阿姨夸奖。”
　　蒋妈妈看她给何柏宇剥虾，又夸道：“你对你哥哥真是细心，照顾得很好。”
　　蒋博文含笑看着何白莲，接话道：“白莲是个很难得的好姑娘。”
　　何白莲闻言看他，却把手中剥的虾放在了他碟子里，玩笑道：“不敢白受你的夸奖，吃吧。”
　　蒋博文不禁一笑，夹起虾给吃了。
　　金珠和蒋妈妈都在笑，蒋妈妈对金珠笑道：“难得他们这么好的感情，不过以后白莲跟博文一起来美国，两兄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篇现代文，感觉成绩都不行，现言真是冷得让我发抖，给自己一点鼓励，坚持写完。
　　我心目中的土豪还没上场，不会坑的哈哈。
　　好像我的现代文对男主都不是很友好。
　　
　　66、出国
　　
　　金珠和蒋妈妈都在笑，蒋妈妈对金珠笑道：“难得他们这么好的感情,  不过以后白莲跟博文一起来美国,  两兄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话音一落，包间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金珠脸上掩饰不住脸上的诧异，她看了看何白莲,  何白莲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蒋博文。
　　“去美国？”金珠回过神来,  看着蒋妈妈惊讶问道。
　　蒋妈妈看着何白莲和金珠地神色，当然明白两个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她看了一眼蒋博文，不动声色地笑道：“是啊,  博文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他跟美国X大学合作建了个实验室,  那边各方面的条件更好,  对他事业更有帮助，他以后应该就会留在美国发展了。”
　　何白莲一直看着蒋博文没有说话,  脸上笑意渐渐淡了,  神色却渐渐平静。
　　蒋博文迎着何白莲的目光,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低声对何白莲说道：“这件事我本来打算今天跟你说的……”
　　何白莲对他笑了笑,  然后端起茶杯啜了口茶，神态自若。
　　蒋妈妈又对金珠说道：“美国那边条件好,  我们家大部分亲戚都在那边，白莲过去之后，博文会给她想办法再读一个学位,  对她的发展也好，等白莲和博文结了婚安定下来，你们有时间也可以到美国来看他们。”
　　这是蒋博文的打算，当然也是经过她认可的。
　　蒋妈妈脸上笑得和煦，甚至颇有体恤下情的意思，她一点没觉得她和蒋博文的决定有什么问题，这样的安排对何白莲来说不是最好不过了吗？
　　毕竟她都接受她做她的儿媳妇了。
　　金珠听了蒋妈妈的话直接就愣了愣，她的女儿要去美国读书结婚？跟蒋博文？
　　这么突然？
　　她心头生起一股酸意和涩意，只能端起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才强笑着对蒋妈妈说道：“读书也挺好的，我们家白莲从小成绩就好，脑子也聪明……”
　　如果平时金珠这样夸何白莲，何白莲肯定会觉得她不分对象，有蒋博文这种学神在，对着他妈妈夸她成绩好脑子聪明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今天她却没有任何回应，任她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何白莲知道，金珠没主意的时候就会这样。
　　待她妈妈说完，何白莲笑着给她夹了点菜，淡淡说道：“妈，你尝下这个菜，味道不错的。”
　　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也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件事情的打算，金珠讶然地看了看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言夹起了何白莲给她夹的菜，不再说话。
　　何白莲一笑，对蒋妈妈说道，“阿姨，您也尝尝。”她用公筷给蒋妈妈夹了一点，动作不疾不徐，令人赏心悦目。
　　蒋妈妈心里也不得不对何白莲另眼相看，比她想象中沉得住气，遇到事情也算大气，没有在双方父母面前让蒋博文丢了面子，也算上得了台面了。
　　她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蒋博文却似乎察觉到何白莲情绪不对，心头莫名有些忐忑，他忙站起来给金珠倒茶。
　　金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乎想听听他的说法。
　　蒋博文诚恳地对她解释道：“阿姨，这个事情我本来就想今天跟你们商量的，我和白莲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您知道，我很喜欢白莲，我是认真想跟她结婚生活一辈子的，今天跟您说起这个事情可能有点突兀，但是您放心，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照顾白莲，我跟白莲也会好好照顾您和柏宇的。”
　　何白莲在旁边听着，不禁撩起眼皮看了蒋博文一眼。
　　蒋博文看向她，目光温柔又肯定。
　　金珠听完，面色却有些复杂，她冷眼打量了一下蒋博文，心里在纠结，这个女婿是她十分看好的，她家白莲能找到这样优秀的男人已经是天上掉馅饼，可事无完美，她女儿要跟着他去美国。
　　那是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白莲从小虽然说摔摔打打惯了，可一个人走那么远，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知道能找谁说？
　　金珠沉默下来，声音却有点发哽，“这件事你还是跟白莲好好商量一下吧。”
　　何白莲神色平静地看她一眼，金珠忙把心中那股酸意压下去，强笑着对她说：“你们好好商量，不用考虑我和你哥哥。”
　　何白莲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别担心。”
　　蒋博文还想再解释什么，何白莲已经含笑劝他：“先吃饭吧，这件事等会儿我们再说，妈和阿姨都在，先陪她们吃饭。”
　　蒋博文心里一暖，心想，这的确不是说这个事情的好时候，何白莲的妈妈那么喜欢他，听说他要带何白莲去美国都似乎要哭了的样子，要是再深谈这个话题，今天的饭局肯定不能愉快结束。
　　其实，他本来打算以后找机会再跟何白莲说这个事情的，先做通何白莲的工作，再慢慢告诉何白莲的妈妈，让她也有个心理准备，谁知道他妈妈今天一下就说出来了，他想拦都没拦住。
　　还好和何白莲善解人意，没有当面质问他，否则场面闹起来怎么收场。
　　蒋博文对何白莲笑了笑，又亲自给她倒了茶，有些殷勤讨好的意思，何白莲似乎很领情，笑盈盈地跟他说了声谢谢，把刚才有些冷凝的气氛揭了过去。
　　一时桌上又恢复热闹，何白莲也跟两家母亲有说有笑，似乎一点没受刚才的事情影响，大体上宾主尽欢。
　　饭毕。
　　一行人走出酒店，蒋妈妈下午另外有事，何白莲让蒋博文送他妈妈，她自己跟她妈妈哥哥一起回家。
　　蒋妈妈有车有司机，就让蒋博文把何白莲一家先送回去，蒋博文想着刚才的事，自然是要找机会跟和何白莲解释一番的，当下也就默认了他妈妈的安排，开车送何白莲一家回去。
　　车上气氛还好，几人有说有笑，何柏宇一直念叨着刚才的烤乳鸽好吃，蒋博文笑着说下次给他打包几只送过来，金珠听了自然高兴，又跟蒋博文拉了拉家常，但都默契地不谈刚才说的出国的事。
　　何白莲让蒋博文把车停在她家饭馆前面的巷口，金珠和何柏宇下车，跟蒋博文道了别，又客套了几句，然后带着何柏宇走了回去。
　　何白莲看着她妈妈牵着她哥哥走过巷口的身影，一时沉默在那里。
　　蒋博文知道她心里肯定难受，不禁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道：“白莲，别担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们，不会让他们吃苦的。”
　　何白莲回过神来，她看着蒋博文，脸上有些复杂，她轻声开口，“你最近一直很忙，就是在忙这个事情吗？”
　　蒋博文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心虚，他解释道：“我其实之前就想跟你商量这个事情的，但是这个项目有保密条款，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这边的大学也不能露了风声……所以，我就想等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跟你说，结果就拖到了现在……白莲，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生气好吗？”
　　何白莲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她甚至带了丝笑意，问道：“我听你妈妈说那边条件很好，你之前说过不是很满意这边大学的，那那边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了。”
　　蒋博文说起这个事情，也抑制不住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他笑道：“那边条件是要比这边好很多，我也喜欢那边的氛围，对我未来的发展也更好。”
　　何白莲像平常听他说话一样，轻轻柔柔地“嗯”了一声，又开口：“那现在那边是定下来了？”
　　蒋博文看她，神色有些紧张，但何白莲一脸平静淡然，似乎跟平常一样，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蒋博文放下心来，他这才把自己满心的喜悦分享出来，扬眉笑道：“已经定下来了，合约都签好了，不会有什么变化。”
　　何白莲“嗯”了一声，随即又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蒋博文觑着她的脸色，心里微沉。
　　他有点拿不准何白莲的想法，他心里隐隐知道何白莲是不想去美国的，但他又想，何白莲跟他在一起，他带她去美国结婚也是理所当然，他会给她一个美好富足的生活，她也许也是愿意的，虽然不能十全十美，但他相信好好跟何白莲说，她会同意的。
　　蒋博文心头莫名有点慌，他急急开口，“白莲，你放心，那边的大学我都给你联系好了，我们过去之后，你喜欢的话，就再读个感兴趣地专业充实一下自己，不喜欢不读也没关系，等结婚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你放心，我能给你安稳富足的生活。”
　　何白莲垂着眼，并没有应他。
　　蒋博文越发着急，忙保证，“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和你哥哥，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他们的，我已经看好了一套房子，等这两天哪天有空就陪你妈妈去把手续办了，写她的名字，她也安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为弥补昨天没更新，今天双更！
　　
　　67、分手
　　
　　何白莲这才诧异地看向蒋博文，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眉头微皱,  如果是从前，她肯定很欢喜,  但现在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蒋博文见她不说话，但面色似乎有缓和的意思,  只想讨好她,  忙补充道：“我们走之前，我会给你妈妈和哥哥准备一笔钱，等我们去了美国,  我也会定期给他们汇钱的，他们有时间也可以到美国来看你,  你妈妈以后年纪大了,  我们就找个好的疗养院，好好照顾她和你哥哥。”
　　何白莲抬头凝视蒋博文,  这是她真心实意想嫁的男人,  为了嫁给他,  她真是费了前所未有的心力和毅力。
　　他的确很好，为她考虑得很周到,  如何照顾她妈妈和哥哥，应该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安排了。
　　但这不是何白莲想要的,  她是想嫁给他，但并不是可以抛弃一切的那种，相反,  她想嫁给他，是因为她知道和他在一起，不仅她能有一个幸福的婚姻，她的妈妈和哥哥也能有更好的生活。
　　她很现实，她的婚姻承载的不仅是她自己的幸福，还有她妈妈和哥哥的生活，这一点，何白莲跟蒋博文在一起的时候，就告诉过他。
　　她也很贪心，她的婚姻一定要自己幸福，还要能照顾妈妈和哥哥。
　　这点上，何白莲从来没有迷惑过，这是她做所有事情，所有追求的底线，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结果，这个过程中她失去过一些东西，错过了一些人，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蒋博文认为，给了她妈妈经济上保障，就是何白莲想要的照顾，但明显与何白莲的想法不一致。
　　何白莲心里感激蒋博文能替她想得这么周到，但是她不愿意出国，从前不愿意，现在更不会愿意。
　　哪怕等待她的是个花团锦簇的婚姻和锦绣的前程，她也不愿意。
　　一个人要坚持自己的本心。
　　何白莲沉默了一刻，抬眸看向蒋博文，音色平静淡然，却隐隐透出一股坚定，“博文，谢谢你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但是，我不会跟你去美国，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
　　蒋博文一愣，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他舔了舔因为紧张焦虑而微干的嘴唇，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何白莲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她就是不愿意。
　　她轻声开口，“没有太多为什么的，我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国外生活，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家人在这里，我是个恋家的人，并不想离家人太远，他们的确需要我照顾，但我也需要他们。”
　　异国可能有更精彩的生活，但是她习惯在自己的安全区内，她工作在新城区，但每周都会回自己家，帮金珠做些饭馆里的杂活，听她絮絮叨叨也觉得很安心，还有她哥哥何柏宇，看着他清澈懵懂的眼睛，何白莲就清楚这辈子自己该做些什么。
　　蒋博文沉默下来，他回国来，其实并没有在国内定居的打算，他有些明白何白莲的感受，就像他也习惯了那边的生活一样，要一个人离开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的确是件很艰难甚至对有些人来说，是件残忍的事，但他之前认为，何白莲会愿意为了他，作出这样的牺牲。
　　而且，去美国，对何白莲来说，会有一个更美好的生活，他以为她最终会愿意的，却没想到，她这么坚决地，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告诉他，她不愿意，想都没想过。
　　蒋博文艰难开口，“白莲，我知道，你忽然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很抵触，我不逼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我。要不这样，我们最近找个时间去那边，我带你过去看一看，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说不定就喜欢了，你看这样好么？”
　　何白莲看着他，露出了一丝浅笑，她眼神澄静透彻，话音却很果断，“博文，不用了，我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我真的不会跟你出国的。”
　　她说得似乎很轻松，一点没有犹豫或者挣扎，蒋博文的心开始往下沉，他盯着何白莲，轻声问道：“你真的不能想一想吗？就算是为了我……”
　　何白莲脸色依然平静，她坦然地看着蒋博文，“博文，这就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了，希望你能尊重我。”
　　蒋博文忽然就有些怒气，他哑着嗓子问道：“你就是为了你妈妈和哥哥不愿意跟我走？”
　　何白莲沉默，算是默认。
　　蒋博文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会有怒气，他平静下来斟酌着跟何白莲开口，“白莲，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知道你很关心你妈妈和你哥哥，也很想照顾他们，这点我很喜欢很欣赏，真的，但是，我觉得即使是家人，还是应该有界限，你不能将他们的未来全部背负在自己身上，我们有这样的条件，不需要你亲力亲为地去照顾他们，我们就算去了国外，物质上也不会亏待了他们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何白莲明白过来，蒋博文受的是西方的教育，人际关系很有界限感，包括对父母也是这样，基于他的认识，他对何白莲妈妈的安排已经是非常合适的了，何白莲能理解他的想法。
　　但是各人家庭情况不同，她妈妈和哥哥需要她的照顾，不仅是物质上，还有精神上，她也想照顾他们。
　　她和蒋博文受的教育本来很不同，成长环境更是千差万别，之前两个人热恋还不是明显，等真的谈婚论嫁，自然就出现了分歧。
　　这样的分歧并不一定会导致争吵，但也并不是相互理解就能弥合的，它需要的退让，是牺牲，要么何白莲跟着蒋博文去美国，要么蒋博文为了何白莲留在这里，并没有其他皆大欢喜的选择。
　　有时家庭生活就是这样，并没有十全十美，要成全一个人，另一个人就需要做出一些牺牲，何白莲在两人的关系中做过很多事，但那些何白莲不觉得一种牺牲，只是为爱人作出一种努力而已。
　　但这次地分歧，是人生路途，还有家庭观念的冲突，何白莲很清醒地认识到，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之间肯定需要有一个人作出牺牲，对，这次就是一种牺牲。
　　何白莲在感情中从来不做牺牲者，也不希望对方为她作出牺牲，走到这种分歧的路口，两个人各有想要走的前路，无法弥合，那最正确地选择就是分道扬镳，各自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去指责对方，双方都没有错，只是认知不同而已，只是对未来的选择不同而已。
　　蒋博文有自己的事业，他有理想有抱负，又有实现这些的能力，何白莲不可能要求他为了自己留在这里，但也不会为了成全他而去美国。
　　他对她的家庭观本质上是不赞同的，何白莲未来就是想离她妈妈和哥哥很近，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随时都能照看着他们，她没觉得她的家庭观有什么不对，她要做的不是强迫蒋博文接受她的家庭观，而是找个能接受她家庭观的人。
　　她跟蒋博文还有他的家庭差异实在太大了，跟蒋妈妈相处这么久，何白莲早就明白了，她其实融入不了他的生活。
　　合则来不合则去。
　　何白莲这点上是十分洒脱的。
　　她叹了口气，脸色平静地看向蒋博文，“博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你的想法，我知道很多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但是人各有志，我的家庭情况和你的有很大的不同，我尊重你的想法，也请你尊重我的想法。”
　　蒋博文急道：“白莲，我不是不尊重你的想法，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何白莲抬眸看他，她知道他是心疼她，但是一个人的出身，就注定她需要背负一些东西，有些人幸运，不要背负什么，可以轻松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后顾之忧。
　　她没有那份幸运，她有自己需要背负的东西，但她从来不觉得那是负担，只是人生际遇不同，有这些，也不妨碍她去追求一个幸福的婚姻。
　　她一直笃信自己能做到。
　　何白莲看着蒋博文急切的眼神，和声开口，“博文，我从来没有觉得辛苦，虽然不能说甘之如饴，但是至少我的生活还是有奔头的，他们不是我的负担，我不可能不管他们……”
　　“你那边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我想你对未来的安排也很清楚了，我知道这对你非常重要，祝你成功。”
　　“白莲……”蒋博文似乎预料到她的想法，只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何白莲目光澄澈，像是山间水流润泽过的黑曜石，柔润莹然，她含笑对蒋博文说道：“博文，我们分手吧。”
　　既然各自都做了选择，那么就不要再犹豫。
　　何白莲看起来柔弱，但她的性子却恰恰相反，跟她妈妈一样，其实很刚强果断，她既然已经看清楚两个人分歧非一人牺牲不能弥合，就不会再黏黏糊糊，撕来扯去个没完。
　　她在感情里一贯都是快刀斩乱麻，不合适就赶紧分开，不想在后续的撕扯中把原来感情里的温情都磨灭得面目全非。
　　这样至少还可以把感情里美好的一面留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分手了！我的小土豪终于要出场了！
　　
　　68、醒悟
　　
　　
　　何白莲缓缓走过家门口的巷子，走到自己家的小饭馆前面,  她停了下来。
　　金珠已经把店门打开了,  正在里面擦桌椅板凳做开店的准备。
　　金珠一抬眼就看见了她，手上动作没停,  大着嗓门招呼她，“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还不进来搭把手,  没看我正忙着吗？”
　　何白莲轻轻一笑，三两步走进去，帮她把凳子从桌上拿下来摆放好,  又拿抹布把桌子都擦了一遍，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金珠在一边忙着摘菜切菜,  不时拿眼睛来看她,  见何白莲脸色平静，似乎没有开□□代的意思。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手,  开口问道：“白莲,  你跟博文谈得怎么样了？出国的事你们怎么商量的？他那边打算怎么安排你,  你可要别傻，要过去也要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过去,  要不人生地不熟的，出点事找谁哭去？”
　　她说话速度快,  声音又爽利，一堆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往外倒，何白莲有些好笑,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金珠见她一副优哉游哉不在意的模样，立刻就急了，她放下刀走过来，“问你话呢？你跟博文谈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女人的婚姻很重要，但是也不能什么都压在他身上，你这是出国，不是出省，你不搞明白了过去，到时候有你哭的！”
　　金珠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何白莲，生怕她不懂厉害吃了亏。
　　何白莲当然知道她妈妈怎么想的，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很认真地看着她妈妈，语气却很平静，“妈，这些我都知道，我跟蒋博文……已经分手了。”
　　“什么？！”金珠被何白莲的话惊到了。
　　“你们分手了？！就刚才？”金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见何白莲回来，整个人神态平和，哪里像是分手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她一来就给自己这么大个惊吓。
　　“嗯”何白莲轻声回复了她。
　　“真的分手了？！”金珠又惊又气，不敢相信地重复问了一句。
　　何白莲破罐子破摔，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她，“分了分了，真的分手了。”
　　金珠柳眉一竖，气得一巴掌拍在何白莲的背上，何白莲习惯了她妈急起来的暴力，忙躲开，金珠拍得不重，何白莲却龇牙咧嘴地“哎哟”了一声。
　　颇为夸张地跳到了一边，嘴里还委屈地嚷道：“妈，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
　　“我不该打你？！你个不省心的姑娘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博文这么好的一个女婿你说分手就分手了？！你以为要找个这样的男人很容易？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金珠气得还要伸手过来拍她。
　　何白莲灵活一跳，干脆跳到了门外，其实她把分手说出口之后，忽然就轻松了很多，她妈这样的反应她一点不意外，却没觉得沉重，反而像是小时候闯了祸被她妈追打的情景，甚是熟悉和怀念。
　　金珠在店里气得跺脚，她是个爱面子的人，又早就跟人吹嘘她有个国外顶尖大学毕业的博士女婿，现在虽然分了手，但是也不能让左邻右舍看了她女儿的笑话，她指着何白莲，低声喝道：“你给进来！在外面好看？！多少人指着看咱家笑话呢！”
　　何白莲这点上不敢跟她犟，嘴上却说道：“那你好好说话，别再动手了我就进来。”
　　金珠瞪她一眼，算是默认了她的意见，背过身往后面走去，店里说话左右都能听见。
　　何白莲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在金珠严厉的目光中，何白莲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看着金珠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何白莲心情甚好，她哄她妈她还是有一套的，“妈，就是这样，他以后都在美国，我跟他结婚肯定也会在美国定居的，你想啊，我从来没有出过国，英语又不好，而且你看国外经常都有什么枪杀案，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被人一枪打死了，你说多危险，再说，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蒋博文要是欺负我，我那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金珠听到这里，想起平时看的新闻，担忧的心情就占了上风，她脸上怒气渐散，之前的担心浮了上来，觉得何白莲说的也有道理。
　　何白莲趁热打铁，又跟她妈抱怨道：“再说了，妈你是见过蒋博文他妈的，他妈一直不喜欢我，我都没跟你说，最近她是没少折腾我，幸好你女儿坚强，要不哪里能在手里过下来，去了那边，她天天给我小鞋穿，你说我难受不难受……”
　　金珠虽然十分满意蒋博文这个女婿，但她也十分护短，欺负她女儿她当然不干，听何白莲这样一说，想起蒋博文那个拿眼角看人的妈，她也急了，“她怎么你了？没吃亏吧？”
　　何白莲心里得意，她妈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她面上却装作委屈模样，似乎不愿意多谈，“倒是没吃亏，就是受了不少气。”
　　金珠见女儿一副受了磋磨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竖，气骂道：“这个蒋博文，他妈给你气受他是死的？！还指望他照顾你，真要是离得远了，他妈给你气受你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何白莲忙接话，“对啊对啊，美国那边都是他们一家人，我孤身一人，要是蒋博文不站在我这边，我受再大委屈都没人管的。”
　　金珠细想，简直后怕，她就这一个女儿，原想着，何白莲能嫁给蒋博文，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也算是对何白莲死去的爸有个交代。
　　蒋博文说要带何白莲去美国，她心里不舍，但还是想着只要何白莲过得好，就当她嫁得远点，自己跟何柏宇怎么都能过。没想到经何白莲这么一说，这出国还是太危险了，嫁个好人是大事，但是也不能嫁进去就受气。
　　金珠神色有点复杂，看着何白莲眼巴巴的目光，心里早就不气了，却还试着又问了一句，“蒋博文就不能留下来？你不是说这里给他的待遇很优厚吗？”
　　何白莲一心要掐灭她妈对蒋博文不切实际的幻想，惋惜道：“他从小在那边长大，习惯了那边的生活，真让他留下来就跟让我去美国一样，肯定会不开心。再说，他这次跟那边大学合作，听说条件比这边更好，对他发展也更好，我哪里能强留他下来，就算留下来了，以后要是他事业不顺，我哪里担得起这个责任，您说是吧？”
　　金珠闻言点头，颇有感慨地说道：“理是这个理，咱们不愿意出去，他肯定也不愿意留下，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就算留下来了，这都是个结，要是以后有不顺心的地方再跟你闹，也不是个事儿，日子还是要踏踏实实地过，他有自己的追求，咱们也不能当坏人拦着，随他去吧。”
　　何白莲见她妈已经接受她跟蒋博文分手的事，心里松了口气，不禁奉承她妈妈道：“金珠女士就是开明！”
　　金珠瞪她一眼，想到何白莲毕业以来，婚姻上的事就没顺心过，她心烦道：“这个又分了，下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儿，你都20大几的人了，还不抓紧时间认真找一个，我真是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又要管你哥哥，还要管你！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何白莲见她又进入日常催婚的状态，暗暗地撇了撇嘴，也不跟她犟嘴，心不在焉地点头，毫无诚意地回答她，“知道了知道了。”
　　金珠气得戳了她一指头，“知道了就快点给我带个女婿回来！”
　　何白莲冲她妈得意一笑，“这个你放心，这次我肯定给你找个让你满意的女婿！”
　　
　　何白莲跟蒋博文分手后，蒋博文有心想挽回，但是他实验室那边事情很多，第二天又飞美国去了。
　　何白莲既然已经把分手说出了口，她就没想过还要再跟蒋博文有什么纠缠，她是不会回头的性格，更是个朝前看的人，蒋博文给她打电话，她接了也只是很坚决地告诉他，她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
　　蒋博文那边估计很忙，而且隔着电话也说不清楚，这几天也就没了消息。
　　何白莲放下心事，又深感青春危机，时间有限，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
　　这次和蒋博文的恋情也算是给了她一次深刻的教育，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太难了，她承受不起。
　　像蒋博文这种高知家庭，何白莲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迎合，但是说实话，她还是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何白莲分手后才有种轻松的感觉，鞭策自己上进固然是好事，但是人总是有惰性的，一直被鞭策着上进滋味还是难言。
　　蒋博文其实并不适合她。
　　何白莲越是分手后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她这次真心搞得自己有点累，但想想，虽然被迫学习了不少高端大气的爱好，但也算充实了自己，有收获。
　　下一个，何白莲决定要转变思路，再不跟这些高知家庭死磕了。
　　她以前因为自己出身底层，她妈妈每天忙于生计，因为生活的压力，她常常都会有点暴躁，对她和她哥哥也没什么温柔细语的时候。
　　她因此特别羡慕那种有文化气氛温和的家庭，对蒋博文这种学霸，更有种天然的崇拜感，觉得他素质高，气质好，家庭氛围也好，总之就是跟她自己打打闹闹、粗糙地家庭氛围不一样。
　　但真的近距离接触了，何白莲也算看明白了，的确别人的家庭是好的，开明、富足、有爱、温和，奈何，她羡慕着这样的家庭，很想找个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但别人看不上她的家庭出身，也嫌弃她文化素质不高。
　　融合不了，蒋妈妈就永远不会喜欢她。
　　还是要认清自己的实际情况，何白莲再一次反省，告诉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不过，她也想开了，以前她总执着于找一个出身良好的男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才能满足她的心里需求，但这次她深刻体会到，其实她应该找一个跟她家庭出身背景差不多的人。
　　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地理解她，理解她想近距离照顾家人的心情，这也是门当户对的好处了，不要可以用力，就可以相互理解。
　　何白莲觉得自己以前心气是高了点，经过蒋博文之后，她这个心高的毛病总算被治好了。
　　幸好醒悟得不算晚。
　　何白莲快速分析，跟她家庭出身类似，个人还要有出息，要么是读书特别厉害，比如徐放，她一甩头就否定了这类人，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徐放的事情，更何况，这样的凤凰也不是她能攀附的，还是各自优化资源配置，找个弥补短板的人好。
　　另外就只有一类人了——爆发土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或许会双更，不过会晚点。
　　
　　69、策略
　　
　　何白莲定下目标之后，开始想办法寻找目标群体,  她当然要找靠谱的人,  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朋友圈里的一个人。
　　邹琳。
　　邹琳是她的初中同学,  何白莲初中是转学过来的，读的也不是什么好中学,  里面基本上是一些跟何白莲出身差不多的底层孩子,  成绩都不好，来这里就是混时间，表现差的有,  还有混社会的。
　　何白莲转学过来，在普通班里呆了一年,  因为成绩很好,  后来就被分在了所谓的“尖子班”，算是有机会能考上市里重点高中的苗子,  她在尖子班里都是名列前茅,  是老师的重点保护对象。
　　何白莲不仅成绩好,  而且长得漂亮，转学过来的当天就轰动了整个年级,  她那种清纯如水的气质是多少少男心中的白月光。她是公认的系花，当然也是校花的有力人选,  这样的人设使她一直是很多初中同学心目中的高岭之花，绝对的女神。
　　邹琳就是她普通班的同学，成绩不好,  脑子也不聪明，但长得好看。何白莲转学过来就跟她坐的同桌，她读了个普通高中又考了个专科，后来一飞冲天，嫁了个土豪。
　　每天都在朋友圈晒自拍，晒各种包包还有首饰名车，晒老公晒各种下午茶旅游胜地打卡照，然后收获一众同学的点赞和吹捧，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何白莲考的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这所高中里要么是成绩特别好的，要么就是有钱或者有权的家庭出身，何白莲进去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再见到过初中的同学。她本来就是转学过来，每天都忙于学习，后来又去了尖子班，跟初中同学接触并不是很多，关系就比较淡。
　　她有印象的就是邹琳了，邹琳跟她坐过同桌，又是个活泼的性子，一直有何白莲的联系方式，虽然联系很少很少，但也加了微信。
　　何白莲在初中同学眼里一直是高不可攀的白月光，是又美又聪明成绩又好的女神，大家对她虽然都感兴趣，但是没有人真的大胆主动跟她联系。
　　邹琳一直是初中同学里的活跃人物，她建了班级群，还把何白莲也拉了进去，何白莲没有退群，但是开了消息免打扰，偶尔没事的时候，她也看邹琳的自拍，看得津津有味。
　　邹琳一直觉得何白莲是个特别有思想，特别清高的人，而且她觉得何白莲有这样的资格清高，她喜欢何白莲，带着一点崇拜，何白莲那么美，却自尊自爱，生活得清冷有范。
　　何白莲有时会给她点赞或是评论，邹琳总是受宠若惊，就跟被皇帝翻了牌子一样，欢天喜地地回复何白莲。
　　邹琳一直是初中同学眼中的人生赢家，她对何白莲都是这样的态度，可以想见，其他人眼里的何白莲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何白莲当然不会在群里面cue邹琳，她只是打开邹琳的朋友圈，隔三差五地点个赞，然后点评一两句，邹琳见女神这么抬举她，立刻就跟何白莲互动了起来。
　　她跟何白莲在朋友圈里你来我往地调皮了几句，然后就开始发私信，了解一下何白莲的近况。
　　何白莲拿捏着态度，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一字没提要她做媒什么的，只把话题一带而过，然后就是女生感兴趣的化妆包包娱乐圈八卦之类的话题。
　　进展颇为顺利，邹琳和她聊得很好，看得出来，邹琳非常喜欢她，这种喜欢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毕竟何白莲是个大美女，学历又好，985的高材生，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从她平时的谈吐中，能感受到她见识很广，有时说起一些高端活动，何白莲也能跟她聊几句。
　　看得出来何白莲是见过世面的，她平时爱秀的那些也就收敛了起来，怕被何白莲看轻了。
　　邹琳朋友圈里也就这么一个高端点的女性朋友，其他跟她差不多的土豪太太，不是抓小三就是打麻将逛街买名牌，庸俗不堪。
　　她开始约何白莲出去吃饭，有的时候会约一个下午茶，她是闲在家没事做，随时都有空，但何白莲有工作，所以她约五次何白莲可能会去三次。
　　这样的频率正好。
　　邹琳觉得何白莲愿意出来就已经很看得起她给她面子了，更何况何白莲跟她相处一点没有女神的高冷范，很亲切随和，还是像初中那时候的样子。
　　两人说不上是闺蜜，但也算是很要好的女性朋友了，邹琳会跟何白莲说她跟老公的感情来得多不容易，她有今天的生活是经过多少的努力，何白莲听得津津有味。
　　她问起何白莲的感情，何白莲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谈过几个，但是都没结果。
　　邹琳好奇，何白莲这样的女神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非要看何白莲前任长什么样，何白莲拗不过她，她的确没有保存过去照片留纪念的习惯，还是邹琳提醒她，她才翻了几百年不用的Q*Q相册，从一些陈年的活动照里，找出了徐放和韩峥的照片。
　　现在看来，青涩，但明珠不会蒙尘，两个人的颜值气质依旧杠杠的。
　　连何白莲乍一看到，都有点恍惚惊艳，更何况是邹琳，她翻着两个人的照片，简直惊为天人，只能不断感叹大美人就是不一样，两任男朋友都是盛世美颜。
　　当然就很好奇何白莲为什么会跟这样的大帅哥分手，何白莲不想就此说太多，就官方地说一个出国了，一个性格不合适就分手了。
　　很正常的理由，但邹琳还是可惜。
　　然后又说起前任，何白莲笑嘻嘻地说自己才分手，男朋友奔资本主义的怀抱去了，邹琳问了她前任的情况，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放走这么好的男人，也就是何白莲这种美人才做得出来了。
　　她这才理解了一句话，美人脚下是枯骨。
　　别人可望不可即的男人，何白莲这里根本就不缺。
　　但美人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啊，邹琳是真心实意地替何白莲着急，劝她还是不要太挑，趁年轻定下一个靠谱的。
　　何白莲感叹，她倒是想找个靠谱的人，奈何找不到。
　　邹琳一听何白莲这样说，她斟酌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对何白莲说道：“我倒是想给你介绍，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正中何白莲下怀。
　　她浅笑着没说话，倒把邹琳弄着急了，催她，“白莲，我知道你眼光高，你跟我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要是还像大学男朋友那样帅的，我打着灯笼估计也找不到，要是像你你前男友那样高的文化的，我也没办法。但话说回来，人结婚不就是过日子么，找个踏实靠谱的也挺好，我认识的有书读得不多，但脑子灵活的人，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经济条件也很好的。”
　　何白莲知道她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急，心里一暖，笑道：“实话跟你说，我对外貌学历这些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就是人要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后要跟我一起照顾我妈和我哥。”
　　邹琳跟她出身差不多，对这样的要求接受良好，她嗔道：“这算多大个事，你要是就这点要求，我可以给你找一打过来。”
　　何白莲笑着睨她，点头道，“那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算是答应了她为她找男朋友的话。
　　邹琳信心满满，她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我老公那么多朋友，我让他好好给你留意一下，以你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就看你满意不满意了。”
　　何白莲挑眉一笑，心想，她其实还沾了历任男朋友的光，就凭徐放和韩峥两个人的颜值，蒋博文亮瞎眼的履历，邹琳也不会给她找些歪瓜裂枣来充数。
　　何白莲放下心事，静待佳音。
　　邹琳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就约了何白莲一起吃饭给她介绍对象，是扒拉了一圈，才找到的一个小土豪。
　　结果被人临时爽约，气得邹琳打电话骂了那人一顿，何白莲倒是没怎么生气，她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点事情不值得她生气，她还笑嘻嘻地安慰邹琳。
　　邹琳觉得对不起她，正好她老公打电话过来，说起他们在某个会所玩，还有她认识的中学同学，叫她过去一起玩，拉关系的意思。
　　邹琳的老公应酬很多，她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老公也很少会带她出去应酬，这次居然打电话让她过去玩，她也有些惊讶，问道：“哪个中学同学？叫什么？”
　　她中学同学有谁比她老公还混得好的？邹琳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公压低的声音，“吴峰，你认识吧？”
　　“吴峰？”邹琳有些惊讶，这个名字她觉得很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她低声问何白莲，“你记得我们初中有同学叫吴峰的吗？”
　　何白莲茫然摇头，邹琳这样的交际达人都不认识的，她怎么会认识。
　　“别磨蹭了，你快过来认识一下，我们在云尚。”她老公在那边催她，邹琳连忙答应，然后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双更就是双更！求收藏求推荐。
　　
　　70、吴峰
　　
　　何白莲见她有事，也不好耽误她,  起身打算回家。
　　邹琳却拉住她,  带着一脸雀跃，“走什么,  一起过去看看。”
　　何白莲有些犹豫，邹琳怂恿道：“一起去看看嘛,  吴峰这名字我觉得很熟悉,  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你不好奇是谁吗？”
　　何白莲笑笑，淡淡道：“不太好奇,  我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邹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大言不惭道：“除了我,  你对初中哪个同学有印象的？”
　　何白莲闻言恍然,  竖起大拇指恭维她，“说得太有道理了,  我竟然无言以对。”何白莲的确对其他人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邹琳挽着她,  笑嘻嘻地往外走,  “别磨蹭了，咱们赶紧过去,  顺便看看吴峰到底是谁，架子这么大,  我老公都要叫我过去。”
　　何白莲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局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就不过去了吧。”
　　邹琳安慰她,  “你别担心，你过去就自己玩自己的，就当放松放松，那边也不止我们两个女的，还有其他人，更何况我还在，你担心什么，没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放心啊，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你回家不也是呆着没事。”
　　何白莲被邹琳一阵风似的卷上了车。
　　到了会所，邹琳拉着何白莲直接往包间走，她推开门，何白莲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包间很大，松散地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这边有人在唱歌，那边吧台有人在喝酒聊天，聚得最多的是唱歌这边，场面不算热闹，重心似乎都在唱歌这个男人身上。
　　何白莲耳朵里传来的是一个醇厚的男人的声音，音色低沉，嗓音带有磁性又微微有些低哑，是十分好听的声音，唱的是一首古早的鬼迷心窍，何白莲对这首歌很熟悉，这是很早以前李宗盛的歌，并没有滥大街过，她心想，这人还挺怀旧。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他正好唱到这一句，声音中仿佛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但细细听去，低沉的音色隐隐又透出几分隐忍的深情，莫名就打动了人心。
　　男人唱起情歌来也很容易勾人心魂。
　　“邹琳。”那边有人招呼邹琳。
　　邹琳一下看到她老公，忙抬手示意，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她身后的何白莲一下就没了遮掩，就那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吴峰不经意地抬眼，歌声戛然而止。
　　包间虽然暗，却还是能看清楚人，细碎的灯光打在站在门口的女人脸上，吴峰几乎以为自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是看花了眼，像是时光交错，他陷进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门口的女人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没有其他装饰，小深V的衣领，把她的细白如玉的脖颈勾勒得纤长优美，像只高傲的天鹅。简约而修身的剪裁，腰间一条细细的系带，凸显出她细腰盈盈，似乎不堪一握，仿佛易折的芦苇，需要人小心呵护。
　　裙尾是鱼尾样式，带了点细碎的荷叶边，露出一小节纤白优美的小腿，整个身形纤秾有致，骨肉匀停，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瘦。
　　她就那么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气质清艳脱俗，眼睛里带着一丝浅笑，细碎的光落在里面，像是盛着沙漠夜空里的最亮的星子，她望着他们这边，却并没有落在谁的身上，她是站在这里，却好像又不在这里，像是一个让人永远抓不住的幻境一般的梦。
　　吴峰的心忽然就重重地跳了跳，耳朵里音乐的伴奏声似乎越来越远，鼓噪的都是他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像是战场上催人热血的战鼓声，一声声打在他的心上。
　　何白莲，他脑子里忽近忽远地闪现出这个名字，却极其不真实，像是尘封已久的照片，原本黑白模糊的，忽然就缤纷鲜活起来，似乎从未褪色过。
　　吴峰心里有些恍惚，只怔怔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白莲，过来呀！”邹琳的声音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他没有听错，邹琳是叫她白莲，吴峰盯着面前的人，眼中开始有些光芒在闪烁。
　　何白莲扫视了一边邹琳那边的人，从容地走了过去。
　　她停在邹琳旁边，邹琳伸手挽住她，十分骄傲地给她老公介绍道：“老公，这是我中学同学，何白莲。”
　　然后又骄傲地对何白莲介绍：“白莲，这就是我老公，王翊。”
　　王翊也是第一次见到何白莲，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他绅士道：“何小姐你好，我是邹琳的老公，王翊。”
　　何白莲客气道：“你好。”没有握手，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何白莲这方面一直拎得很清楚，她一向跟女朋友的男性朋友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这也是她从来没有因为男人跟朋友闹翻过的原因。
　　王翊见她话不多，但也不是冷淡，忽然想起什么，忙对邹琳说道：“你们是初中同学，那肯定都认识峰哥了？”说完就看向他身边坐着的吴峰。
　　吴峰刚才一直坐着，心神却完全落在了身边的那抹倩影上，这时王翊提起他，邹琳和何白莲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他抬头看向何白莲，与她清澈如水的眸光相接，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沉沉地发痛却仍然抑制不住躁动与渴望。
　　他盯着何白莲，缓缓地站起身来。
　　何白莲有些吃惊，面前这个男人身量很高，而且很壮硕，他的头发很短却很浓密，根根直竖，看起来像是钢丝一般坚硬，与他头发相呼应的是他五官气质，他的长相并不俊秀，反而有些粗犷，面部线条硬朗周正，浓眉厉眼，看她时带着一股浓烈的侵略性，强势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何白莲甚至觉得他身上有股混不吝的匪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幸好，却并不让人觉得猥琐，只让人心生畏惧。
　　何白莲移开眼神，她对这个人完全没任何印象。
　　吴峰却还是目光幽沉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刻进眼里。
　　王翊出身底层，能混到今天小有身家的地步，当然跟他的察言观色和小心钻营分不开，他也是个男人，他看到何白莲都有些惊艳，怎么会不明白吴峰此时此刻的表现。
　　吴峰看何白莲的眼神，幽沉底下，掩藏的是如岩浆一般的炙热渴望。
　　王翊了然，心想今天也算是歪打正着，他有求于吴峰，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吴峰是个猛人也是个狠人，也是从底层打拼出了现在的身家，王翊跟他经历类似，但是自认为比吴峰还是差了很多，能力不如他，也狠不过他。
　　因此，在吴峰面前，他也不敢耍小聪明，打听到吴峰居然跟他老婆邹琳是初中同学，他就赶紧把邹琳叫了过来，想通过邹琳跟吴峰拉近点关系，好办自己的事。
　　没想到他老婆还带了个漂亮女人来，他听邹琳说起过何白莲，邹琳还让他帮她介绍对象。
　　王翊从底层爬到现在，也算是阅遍人间冷暖的人了，虽然邹琳一直说何白莲多优秀多漂亮，但在王翊眼中，也就是个有姿色的女人想傍个大款而已，因此也从来没上过心，再加上最近他生意上又出了问题，根本没时间去管邹琳的事。
　　王翊心中颇有柳暗花明的感觉，他也没想到何白莲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美人，清艳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跟他想象中俗艳的美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意外的是，吴峰似乎很吃这一款，看何白莲的眼神就没有放松过，而且王翊敏锐地察觉到，吴峰看何白莲，不是普通男人看猎物的眼神，他看她，带着隐忍的痴迷。
　　王翊当下就笑道：“邹琳，你们都是XX中学的嘛，应该认识峰哥的吧？”
　　邹琳看着面前高大阳刚的男人，越看越眼熟，忽然小声惊呼道：“你是那个吴峰？！”
　　何白莲惊讶地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失态，邹琳似乎也反应过来，忙打哈哈笑道：“我当然听过你的名字，就是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邹琳心中直跳，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却想不起来，吴峰的确跟她们是一个学校的，但吴峰其实要比他们高一级，当时也是学校风云人物，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他们那个学校学生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吴峰也不例外，邹琳记得好像他是跟着爷爷奶奶的，家里没人管得住他，他长得高大，话不是很多，但拳头够硬，有时单混有时也带着一群跟班，常听说他们又跟哪个学校的人干架了，或者跟社会上混的人干架。
　　但吴峰毕竟比他们高一级，传到他们这里也就是个不轻不重的八卦，分量还没班里谁和谁谈恋爱来得劲爆，而且，后来没多久，吴峰据说跟人打架把人打废了，又有人说他被人打废了，总之后来就没了消息。
　　因此，邹琳把周围几个班都想了个遍也没能想起吴峰这号人来。
　　邹琳脸上有些尴尬，她其实只听过吴峰的名字，跟他人并不认识，邹琳虽然交友甚广，但吴峰这种真正的硬茬，她还是不敢去招惹的。
　　何白莲看她，邹琳为缓解尴尬，忙笑道：“吴峰比我们高一级，你有印象没有？”
　　吴峰眸色渐深，定定地看着何白莲，何白莲有点尴尬，不由自主地看了吴峰一眼，笑了笑，似乎有些抱歉地说道：“我记不太清了。”
　　王翊见场面尴尬，忙笑着缓和气氛，“原来不是一个年级的，记不清也正常，不过反正都是校友，今天也算是有缘，重新认识一下也不错。”
　　邹琳在旁边附和道：“对啊，以前只是听过吴哥的名字，当时没机会认识，今天有缘重新见面，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白莲，你说对不对？”
　　何白莲含笑点头，吴峰也带了笑意看着她，王翊见有戏，忙为他们倒了酒，邹琳自己端了一杯，又递给何白莲一杯，笑着跟她老公一起举杯，“那就庆祝一下我们校友重逢。”
　　她朝何白莲眨了眨眼睛，有些恳求的意味。
　　何白莲不好不给面子，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吴峰也端了自己的酒杯，却是满满一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白莲，眼神灼热又侵略，似乎其他人都不在他眼中，何白莲莫名心中一悸，却听他沉声说道：“何白莲，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吴峰。”
　　一句简单的话，却被他说来有些沉醉和缠绵的意味。
　　何白莲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盯着她，嘴角微勾，似是有些志在必得的笃定，何白莲心中一惊，下一刻，吴峰已经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都微微抽气，有人起哄，明知故问地笑道：“峰哥，今天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吴峰今天心情并不是很好，刚才一群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找他喝酒他也是啜两口应付一下，没想到，现在居然一口就干了。
　　“看来是故人重逢让我们峰哥铁树开花了！”有人看着何白莲，没心没肺地开玩笑。
　　不想，无心之言却一语中的。
　　吴峰不管其他人的玩笑，他只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邹琳和王翊都在笑，然后都跟着吴峰一起把杯里的酒干了。
　　何白莲哪里听不出这些人的意思，她有点尴尬，又见邹琳干了一杯酒，她酒量好，倒无所谓干不干，就是被吴峰这样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蹙眉看了吴峰一眼，吴峰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快，忙收敛了眼神，似乎怕吓到她，还安慰似的对她笑了笑。
　　他这个人气质粗糙，身上还带着点横劲和匪气，对何白莲安慰示弱般一笑，莫名就让何白莲想起猛虎戴花，实在是不搭得很。
　　何白莲忍不住轻轻一笑，知道他没有恶意，举杯就要喝酒，酒刚沾湿唇，吴峰已经在旁边提醒她，“少喝一点，抿一口就行了。”
　　话音虽淡，却掩饰不住主人的关切。
　　何白莲差点呛到。
　　作者有话要说：    土豪不再矮胖，但绝对是真爱！
　　
　　71、旧事
　　
　　她放下酒杯看向吴峰，吴峰目光依旧灼灼,  似乎有火焰在里面跳跃,  何白莲心想，这人真的一点也不收敛自己的心思,  这样盯着她，配合着他一身阳刚匪气,  简直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去。
　　何白莲感觉耳朵在发烧,  有些受不住吴峰的眼神，她撇开了视线。
　　邹琳看吴峰这个铁汉柔情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见自己老公对吴峰很殷勤，当下顺水推舟地开玩笑道：“吴哥您别这样瞪着我们白莲,  你看把白莲吓到了。”
　　吴峰目光一直停留在何白莲身上,  何白莲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吴峰的心跟在打鼓似的,  带着歉意地笑着看她,  想开玩笑,  “别人都说我这人看起来有点凶，你别怕,  我不是瞪你，我……”
　　他说着竟然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何白莲当然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凶，看她的眼神不加遮掩,  但对她是没有恶意的，也没有猥琐的龌龊意思，他的眸光很清明。
　　何白莲直觉，这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
　　她笑了笑，和声道：“我知道。”
　　吴峰闻言一顿，垂眸去看她，脸上笑意大盛。
　　王翊在旁边笑道：“没有误会就好，来，邹琳，白莲，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说着把何白莲和邹琳安排坐下，吴峰看了一眼何白莲，像是怕惊到她似的，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她身边。
　　虽然他极力缩小自己身材带来的存在感，但何白莲还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他身材很精壮，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精壮，每块肌肉仿佛都蕴含着爆发力与遒劲，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强壮有力的男人。
　　包间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他只穿了件藏蓝色短袖T恤，一身精健的肌肉T恤撑得牢靠，却并不莽壮，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男性气息。
　　这是个荷尔蒙十足的男人。
　　何白莲坐在他身边，微微有些不自在，她悄悄地往邹琳那边靠了靠。
　　刚才的歌曲还没完，何白莲只静静地看着屏幕，吴峰和她隔着一个拳头略远的距离，他似乎察觉到何白莲的不自在，坐得很规矩，几乎有些小心地收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怕自己碰到何白莲惹她不快。
　　何白莲也察觉到他的小心，想起刚才她们进来时，他大喇喇地靠坐在沙发上的不羁模样，心中一动，忽然就觉得这人看似粗犷，其实还挺细心，很替别人着想。
　　何白莲心中一暖，刚才的拘束感就消散了不少，她身体放松下来。
　　旁边的吴峰察觉到她似乎没那么怕他了，他忽然低声问何白莲，“喜欢这首歌吗？”
　　他记得她是喜欢的。
　　何白莲侧头看他，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玩笑道：“就是有点暴露年龄。”
　　吴峰拿起话筒，看了她一眼，沉声道：“那我唱给你听。”
　　说完也不顾何白莲有些惊愕的眼神，跟着歌词继续唱下去。
　　他的声线很适合这首歌，低沉磁性，似乎蕴含无数深情，仿佛穿越很多年，诉说着自己思念与爱慕。
　　他没有看歌词，目光只垂落在地上，仿佛在回忆什么。
　　何白莲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吴峰，吴峰也正朝她看来，何白莲眼神清澈，吴峰眸光却深晦如海，像是有什么极力压抑的情绪，却尽数付与低沉悠远的曲调中。
　　一曲既罢，大家都在鼓掌起哄。
　　吴峰心情似乎极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看了何白莲一眼，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包间里的气氛慢慢就热了起来。
　　邹琳向来是个社交达人，这种场合驾轻就熟，很快场面就热了起来，邹琳跟他老公合唱了一首情歌，然后大家闹着喝了酒，何白莲也跟她喝了半杯，吴峰忽然问她：“想唱什么歌？”
　　何白莲很久没唱歌了，闻言蹙眉一想，摇头笑道：“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太久没唱了。”
　　音乐声响起，邹琳拿着话筒笑嘻嘻地邀请何白莲：“白莲，白莲，快来，咱们来首情歌对唱，我记得你唱歌可好听了。”
　　何白莲一听，居然是你最珍贵，邹琳可真是怀旧。
　　何白莲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邹琳拉着站在了场地中间，众人开始鼓掌起哄，她不是个扭捏的人，大大方方地跟邹琳情歌对唱起来。
　　邹琳音色比较低，但终究不是个男人，她唱了两句就泄气，她老公对她一使眼色，邹琳看了场中的何白莲一眼，把话筒递给了吴峰。
　　然后笑嘻嘻地对何白莲说道：“我是唱不下去，我找个能唱下去的人陪你唱，别浪费你的好声音。”
　　吴峰接过话筒，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竟然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何白莲，见她脸上带着笑，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欢喜，索性站了起来，迈着大步走到何白莲身边，抄着手陪她一起唱。
　　吴峰声线很好，何白莲也毫不逊色，她音色微哑，唱歌的时候有些低沉却不粗厉，唱功不是多么了不得，却总有种撩人心弦的感觉，就像她说话一样，刚刚好踩在人的心上，总让人想一听再听。
　　吴峰微躬着身去看她，她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和心神就再也离不开她了，她是他晦暗混乱的年少岁月里唯一的一抹白月光。
　　皎洁清纯如皓月一般，他只能远远凝视，仰望，然后在那些污秽里打滚的岁月里，静静地珍藏在心底深处，不容一点玷污。
　　曾经最美好的梦，今天却像是老天开眼一般，她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命运这样的神奇，给了他最好的馈赠，她出现在他面前，就重新带走了他的心。
　　从前，他的心就遗落在了她身上，这一次，命运兜兜转转，早已失去音信的人，以为再也不会重逢的人，如梦一般出现，他那颗以为属于自己的心，还是再一次，遗落在她的身上。
　　宿命一般，他浑浑噩噩地空白了这么多年，似乎，原来，等待的还是她。
　　“你知道我爱流泪……”何白莲轻轻地吟唱着，抬眸看向吴峰，却猛然撞进他深邃幽沉的目光里。
　　吴峰就那么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又缱绻，似乎穿越了无数地岁月，然后织了一张密网，瞬间就将何白莲缠绕了进去。
　　包间里的灯光闪烁，何白莲微微有些发怔地看着吴峰，吴峰放下话筒，凑近她耳边，温柔又似喟叹地说了句：“何白莲，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一直记得你——”
　　我记得你，你在我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那些曾经羞于出口的爱慕，自惭形秽的隐忍都留在了他的心里，老天眷顾，在他打拼多年，小有所成的时候，他居然能重遇她。
　　仿佛是要给他的补偿，在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在他能真正保护她，给她世人眼中的幸福的时候。
　　命运多么奇妙，这一次，他不再自卑也不会再隐在暗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他喜欢她，非常喜欢她，像是飞蛾痴迷火一样，她就是他心里眼里最炙热的火焰，他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她，还是一个夏季炎热的午后。
　　知了声此起彼伏，叫得人心烦气躁，他刚跟奶奶通了电话，奶奶刚出去卖了垃圾，爷爷找了个环卫的工作，大热天还在外面扫大街，他让他们不要再做了，两个人的养老金微薄却还是能支撑他们的生活，奶奶只说他们身体硬朗得很，让他好好学习不要管他们，然后一叠声地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他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他，年少的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又无法达到他们的期待，心情压抑沉闷，似乎未来无路可走，他捏着包劣质香烟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他无意中走到体育馆后面的一间破旧的排练室，他找了个角落点燃了一支烟，然后背靠着墙放空脑子，沉闷地抽完一支后，又点燃了一支，不多久，他脚下就多了好些烟蒂。
　　他揉了揉空空如也的烟盒，一把扔在地上，然后倚靠在那里，几乎昏昏欲睡。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吴峰睁开眼，他面前一堆厚厚的垫子刚好把他挡住，他侧了侧头，透过缝隙看过去，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他看不清她的长相，直到她掩上门，走近了才看清，她肤白如玉，眉目轻灵如画，是个很清纯美丽的女孩儿。
　　吴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却没有出声，似乎在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就已经被牵了起来。
　　女孩儿里面穿了件练功服，她脱了外套，压了压腿，然后开始独自跳起了舞。
　　她的身形纤细修长，举手投足间都充满柔美的气息，外间的阳光透进来，映在她清淡脱俗的脸上，仿佛盛着世界上最璀璨的光芒。
　　她轻旋跳跃间，像是云端上最美的仙子，一步一步踩他的心上，像是把他整颗心都掏了去，却还沉沉地敲打着他的胸腔，血脉像是在沸腾，又像是被冰冻，他几乎不能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为庆祝周末，我今天决定双更！收藏已经死了，我佛了……
　　
　　72、缘由
　　
　　一切都只能由着她，他的目光他的心都系在了那抹翩跹旋转的倩影上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少年的吴峰心里，对美从此就有了不可磨灭的认识,  夏日午后，舞动的身影,  清纯的容颜,  就是他认为这个世界最美好的画面。
　　女孩儿练了一会儿，下午上课的准备铃声响起，她静静地收拾了东西,  悄无声息地出了排练室。
　　只留吴峰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从此，吴峰开始默默关注排练室的女孩儿,  她并不是每天都来,  但一定都是在午后，吴峰后来打听到她的名字后才知道,  她原来就是最近疯传的转学过来的低年级学霸级花。
　　吴峰这才知道,  她不仅美,  还聪明，成绩非常好,  是老师眼中的宝贝，她又那么自律刻苦,  跳舞都是趁中午的休息时间过来，不耽误学习。
　　吴峰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女孩儿。
　　他们年级很多人都在说何白莲多么清纯漂亮，好多男生跃跃欲试要表白,  还有混一点的想找她谈恋爱，吴峰悄无声息地收拾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然后做好事不留名。
　　他从没想过要去打扰何白莲。
　　他总是坐在那个角落里，静静地看她跳舞，仿佛是他无望惨白的青春岁月里，唯一的一点慰藉。
　　有时她没来，吴峰也不着急，抽上两支烟，打个盹然后离开。这样的美好而甜蜜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学校的校庆，他看见了她代表班级的独舞。
　　吴峰只觉得震撼，她在灯光下，清丽的容颜，翩跹的身姿，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他只能在下面静静地凝望她。
　　年少的吴峰，第一次有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心事。
　　何白莲太过美好，是一抹他可望不可即的月光。
　　他想靠近她，怎么会不想呢？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得看到她的身影都觉得心脏快要爆炸。
　　但他怎么去靠近她？
　　吴峰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什么都不是，窘困的家境，毫无希望的成绩，在这个学校里，或者出了社会，除了一双拳头，他什么都没有。
　　未来对于他来说，是晦暗不明的，甚至摇摇欲坠的，社会带着恶意要将他卷入其中，他看到过很多跟他一样的人，打架斗殴，好勇斗狠，再大一点，违法乱纪却还不自觉，慢慢就陷入犯罪的深渊，一生尽毁。
　　他其实是早熟的，他知道学校里说他的名字来，老师头疼，同学有畏惧也有佩服他甚至崇拜他的，年少的人，还不懂他们这样下去，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吴峰却知道，他的前途渺茫，甚至连爷爷奶奶都安顿不了。
　　他从前不甘心，愤懑，甚至想过破罐子破摔，但现在，他想，他不能放弃自己。
　　他配不上何白莲，但至少不应该让何白莲从社会新闻里面去认识他。
　　她可以不认识他，因为他不会去接近她，她是这么美好，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她应该有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美好的人生。
　　他的确从没有接近过她，哪怕“何白莲”这个名字在他的心中百转千回过无数次，他也从未去打扰过她。
　　他只是默默地关注她，有时静静地远远跟在她身后，跟她走过一样的楼梯，抚过她抚过的栏杆，看她挽着同学，笑意清淡地走过他身边，吴峰觉得，他已经很满足了。
　　她是他心中天使一样的女孩儿，月光一样美好，他愿意这样静静地仰望她，小心地放在心里珍视，哪怕从不为她知晓。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我一直记得你——”
　　吴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这些年的时光在飞速掠去，定格下来的，清晰可见的，依旧是夏日午后，何白莲迎着光芒翩跹起舞的美好模样。
　　那些因贫困家境生出的自卑心境，因学习不好而对未来生出的茫然绝望，一切一切都远去了，他打拼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终于，得到了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时光对她格外优待，当她褪去青涩，却依旧保留着吴峰记忆里那份美好，她依然是最美好的她。
　　他情动的第一个女孩儿，也是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
　　没人能理解吴峰此刻心里的激动与恍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看着曾经那个何白莲，跋涉过千山万水来到她面前，只为了跟她说这一句话。
　　何白莲讶然抬眸，似乎还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吴峰扬眉一笑，又柔声道：“你跳舞的样子真的很美……”
　　何白莲看他，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里像是燃着火焰，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他用手按在了胸*口，像是说着什么誓言一般，“一直都记在我这里——”
　　何白莲被他突如其来的类似表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又怕被别人看见，只能极力掩下，面色当然有些不自然。
　　她撇开眼神，忍不住又皱眉瞪了吴峰一眼，心想，这个人刚才还一本正经，对她老实得很，怎么忽然就这么孟浪了。
　　何白莲摸不清他是不是借酒故意挑*逗她，当下就借着喝口渴把话筒给了邹琳，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啜着水。
　　吴峰见何白莲撂了话筒，肯定是刚才的话惹了祸，他暗自欣喜又懊恼，心想何白莲肯定是怪他轻浮，也是，他们才第一天认识，他说这种话，肯定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尊重她。
　　吴峰对女人并不是很有经验，虽然这些年来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很多，他从底层一步一步打拼上来，见过的女人也是形形色色，底层混不吝的有，娇娇气气的富家小姐也有，但总不是他心上的那一个。
　　他长相虽不是很帅气，但气质绝对先声夺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男性的阳刚魅力，喜欢的，自然就是当他心头好。
　　他又是个直男性格，做事十分大男子主义，他从没有哄过女人，对此十分生疏，他放下话筒，借着喝酒又轻手轻脚地坐在了何白莲身边，还是老老实实的模样。
　　何白莲没看他，小口地啜着酒。
　　吴峰搓了搓自己的大腿，总算想到一个话题，他有些小心地对何白莲笑道：“少喝点酒吧，这酒的后劲大，等会容易上头。”
　　他想关心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关心起，更不知道她接不接受他的关心。
　　患得患失，心犹如被何白莲牵扯的风筝，她的一颦一笑就是拉扯着他的心的细线。
　　勒得他又酸又疼，却甘之如饴。
　　他凝视着何白莲，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忐忑又甜蜜。
　　何白莲侧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审视他的态度。
　　吴峰的心忽然就被捏紧了，他舔了舔因紧张而微干的嘴唇，小心地赔罪道：“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绝对不是不尊重你，我就是，就是太激动了，虽然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但是我早就认识你了——”
　　他盯着何白莲，她的眸光像是雪山上最纯洁的水，清润圣洁，微微翘起的眼尾，像是专为勾他魂魄而来，他心跳得又急又重，“何白莲，我说的是真的，我一直记得你……”
　　他像是怕她不信，拍着自己的心*口，目光竟然有些狠厉，“你一直在我心里。”
　　何白莲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一窒，忽然就有些慌乱，她脸上飞出一片红晕，微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吴峰这样侵略性强的男人，他的目光时时刻刻都那么火热，如影随形地追逐着她，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他是多么喜欢她。
　　何白莲感觉得出来，他对她的喜欢并不轻浮，只是过于浓烈，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吴峰耳朵里传来何白莲轻柔的娇嗔声，犹如仙乐一般扣在他心上，他躬身去追她的眼睛，何白莲忍不住瞪他。
　　吴峰只觉得她含羞带怒的目光，犹如一道情箭，顷刻间就破除他所有的屏障，直直地命中他的心尖，又疼又痒，连背脊都涌动着一股酥麻感，直冲脑门。
　　“何白莲……”他轻声叫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白莲似乎被他语调中的情绪所感，抬眸看他，她不清楚他对她的感情从何而起，却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克制与欢喜。
　　吴峰见她似乎并不排斥他，心里欢喜得什么样，想再说什么，却又怕自己胡乱说话吓到她。
　　因此给她倒了杯水，叮嘱她，“少喝点酒，喝水好。”
　　何白莲接过去，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与歉意，吴峰眉眼都掩饰不住笑意与情意，他此刻只想讨好何白莲，又低声问道：“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何白莲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唱歌挺好听的，点你喜欢的唱吧。”
　　吴峰唱歌真的很好听，他的声音是何白莲这种声控喜欢的，低沉性感，唱起歌来尤其迷人。
　　何白莲不得不说，进来的时候，他唱歌的声音就已经让人怦然心动。
　　吴峰没想到何白莲会主动夸他，当下心里已经美得不成样子，他“嗯”了一声，然后让人给他点了几首歌。
　　只要何白莲喜欢，他恨不得为她唱一辈子的歌。
　　
　　73、傻气
　　
　　包间里气氛很热，吴峰喝酒来者不拒,  他酒量看来很好,  越喝眼睛越亮，跟别人喝着酒,  还不时用目光搜索着何白莲，何白莲看他,  他就对着她笑,  然后豪爽地跟人把酒干了。
　　何白莲觉得他有些傻气。
　　他喝得多了，跟那些人勾肩搭背地嘶吼唱歌，刚开始还好,  后来渐渐就暴露了他的品味和爱好。
　　此刻，就搭在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肩上,  两个人称兄道弟地唱着什么“朋友的酒”,  其他人不时过来吼两句。
　　吴峰也很兴奋，唱得很high,  一曲完了,  大家鼓掌,  下一首，大家起哄,  何白莲一看，嗯,  披着羊皮的狼。
　　莫名觉得有点适合这个高大的男人。
　　吴峰可能喝多了，没了刚才在何白莲面前的拘束，他站在几步之外,  只笑嘻嘻地看着何白莲，眼睛亮得惊人。
　　众人早就看出他对何白莲有意思，当下就开始起哄开玩笑，何白莲有点不好意思，撇开了眼神不看他。
　　他却看都不看其他人，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就那么边唱边看着何白莲。
　　其实他唱得很好，深情款款的模样，但何白莲听着歌词，莫名就觉得好笑，再睨了一眼吴峰，更忍不住笑意。
　　吴峰见何白莲似柔似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嘴含笑，眼角眉梢都仿佛蕴着春风，吹得他整颗心里的爱恋都在疯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真想一口把她吞进去，或者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就这样一辈子不离分。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散场的打算，何白莲最近在养生，不想太晚睡觉，她看了看时间，打算回去了。
　　她挪了位置跟邹琳说了下，邹琳看她老公还在跟人面红耳赤地喝酒，也知道他们这群人一时半会儿地散不了，挽留何白莲道：“时间还早嘛，玩儿会再回去，等会儿我送你。”
　　何白莲摇头笑道：“不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最近睡眠不好，睡晚了第二天头疼，你们继续玩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用管我。”
　　邹琳搜索了一下人群，没看到吴峰的身影，她皱眉，这人刚才对何白莲那么殷勤，怎么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没看到人了？
　　真是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何白莲要回家，他正好可以送一送，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她其实很看好吴峰跟何白莲，她刚才私下问过王翊，吴峰没结婚，也没听说有女朋友，正好，何白莲也没有男朋友，看吴峰的样子，简直对何白莲入了眼又入了心的，他条件好，配何白莲也可以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今天还在懊恼介绍的人放她鸽子，结果谁想得到居然掉下来一个吴峰，条件比她老公那个朋友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吴峰喜欢何白莲，瞎子都看得出来。
　　邹琳不禁感叹，美人就是美人，尤其是何白莲这种从小美到大的美人，从来不会缺真心的仰慕者，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吴峰这个学长对她都还是念念不忘。
　　但问题是，这个人刚才一直献殷勤，现在该行动的时候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邹琳没找到吴峰，见何白莲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她笑嘻嘻地问何白莲，“这个吴峰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人了？”
　　何白莲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邹琳神色揶揄地看何白莲，小声道：“你居然不知道，他的眼珠子都快落你身上了，你走哪儿还能看不见他？”
　　何白莲左右瞥了一眼，又没好气地瞪她，“胡说些什么，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邹琳不死心地又搜索了一下包间，真的没看到吴峰的身影，她不好让何白莲一个人出去，也站起来，笑道：“好了好了，吴峰不在，那我送你去打车可以吗，大美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了。”何白莲婉拒她的好意。
　　“别啰嗦了，你这么个大美人出去我不放心，走吧，我说了要保证你安全的。”邹琳这点上还是很靠谱的。
　　何白莲跟其他人不熟，也就没有打招呼，包间里暗，其他人也没怎么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出了门。
　　邹琳挽着何白莲说说笑笑地出了会所，然后陪何白莲站在路边等车过来。
　　邹琳看了一眼何白莲，忍不住笑嘻嘻地问她：“白莲，你觉得吴峰这人怎么样？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
　　何白莲脸一红，睨了她一眼，跟邹琳她也不隐瞒，“今天才第一天认识，我怎么知道他人品到底好不好。”
　　邹琳神秘兮兮地凑近她，“我跟你说，我已经问过我老公了，吴峰现在生意做得很大，身家很丰厚，连我老公都在找他合作，他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我老公说他没什么不好的嗜好，不玩女人也不赌钱，真的是很难得的钻石王老五了。”
　　何白莲没说话，邹琳替她着急，劝她道：“白莲，我跟你说，我老公这个圈子的人我见多了，像吴峰这样的真的很难得了，说长相，他虽然没有你前面的男朋友帅，但人长得高大，外形真的很man呀，配你这朵鲜花也不算插牛粪上，论身家，他现在生意做得很大的，经济上肯定不会亏了你，而且你看他多喜欢你，从你进门，我就没见他眼睛从你身上移开过……”
　　邹琳一笑，笃定道：“他肯定是中学的时候就暗恋你了，真的，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哎哟喂，简直要吃人，我看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白莲，女人就是要让男人宠的，你好好想想清楚，千万别错过了缘分。”
　　何白莲被她噼辣啪拉一顿话说得好笑，正要说话，背却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何白莲被撞了个趔趄，幸好邹琳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何白莲今天因为相亲，本来打扮了一番，穿的也是高跟鞋，被猛的一撞，细细的鞋跟猛然就崴了一下脚。
　　她忍着痛扶着邹琳的手臂，邹琳见她皱着眉，脚也有些不自然，忙问道：“崴到脚了？”
　　何白莲刚立定，脚腕处就生疼，她忙提了脚单腿站着，皱眉道：“可能有点。”
　　邹琳看向那个始作俑者，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人站在这里么！”
　　撞何白莲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他看样子是喝多了，醉醺醺的模样，看邹琳朝他怒目而视，只笑嘻嘻地说道：“对不起，美女，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邹琳还待说他两句，何白莲拉住了她，来这种高档会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没必要因为一点意外小事节外生枝，她忍着疼劝邹琳，“算了，我就是崴了下，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了。”
　　邹琳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她看那人醉醺醺的，旁边还有两个朋友在，但是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只笑嘻嘻地在旁边看着。
　　她们两个女人，还是少惹事为妙，邹琳忍下气，扶着何白莲要去看她的脚，“我看看，崴得严不严重？”
　　“原来我撞的是你啊，美女。”那个醉酒的男人刚才在何白莲抬头的一刻看清了她的模样，禁不住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何白莲。
　　何白莲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朝她袭来，她泌着脚往后退了退，避开面前这个男人。
　　醉酒的男人凑近了把何白莲看得更清楚，他眼中闪着光，因为醉酒显得有些淫*迷混乱，何白莲本能地感觉到厌恶，她皱了皱眉，拉着邹琳往后又退了退。
　　那个男人却笑了，盯着何白莲似乎有点兴奋地笑道：“美女，刚才不好意思撞到你，你脚没事吧？要不让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躬着身要去抓何白莲的腿。
　　何白莲又惊又气，躲开他的手怒道：“你干什么？！”
　　醉酒男人因为喝多了，满脸通红，眼睑下浮肿青黑，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他盯着何白莲笑得有些淫*邪，“美女，看你的样子也是出来玩的，要不今天就一起吧，走，本少爷带你一起去玩玩。”
　　说着就上手来拉何白莲。
　　何白莲顺手拿包就把他的手拍开，冷着声音斥道：“你放尊重点，再敢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醉酒的男人哪里会怕她的威胁，他被何白莲拍开了手一点也不恼，反而涎笑着盯着何白莲，一脸兴味的恶心模样，“看不出来你娇娇弱弱的还挺辣，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又冷又辣的，玩起来够劲！”
　　说着一把拽住何白莲。
　　他手劲大，又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意思，拽着何白莲就使劲拖着走，邹琳在旁急得直拍他的手，“你干什么！快放开！”
　　何白莲脚上有伤使不上力，这个男人下手又没有留情，她只能拿包去打他，却被他一把拽住，扯断包链把包扔了出去。
　　男人被她砸到了脸，当下也生了怒气，“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让你陪着一起玩你还拿架子！今天老子还非要跟你好好玩一玩！”
　　醉酒男人狠着脸一把将邹琳狠狠推倒在地，然后大力拽着何白莲，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往一边拖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
　　
　　74、狠厉
　　
　　何白莲手劲大，使劲扳了两次也没扳开这个男人的手,  她一发狠,  直接一口咬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上，醉酒男人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  又痛又怒之下，猛地扬手朝何白莲挥去。
　　何白莲不防他会动手打人,  来势还这么凶猛,  她往后一退，却因为脚上的伤慢了一线，眼看就被要被男人暴怒中扬起的手打中,  电光火石间，何白莲低呼出声。
　　预想中的重击并没有打在她身上,  何白莲惊愕抬头,  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吴峰……”何白莲喃喃出声，语音中甚至带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哭腔。
　　吴峰站在她面前,  一手稳稳地攥住了醉酒男人挥向何白莲的手。
　　他听何白莲叫她,  只垂眸看了看她,  神色冷厉至极，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声音冷沁，低低道：“别怕,  站我身后去，别看。”
　　他双眸似是笼着寒冰，说完一脸狠厉地盯着醉酒的男人,  似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他妈敢打她？！”
　　说着他手上用力一扳，只听“咔擦”一声，然后是醉酒男人尖利的惨叫，“手！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吴峰眼皮都没眨一下，对着他胸口就是一脚，然后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醉酒男人被吴峰一脚踹倒在地，只捂着手惨叫不已。
　　吴峰面色阴狠，面皮都没颤一下，寒着眼上前，抬脚踢在醉酒男人的脚踝处，醉酒男人一声哀嚎，顾不得手，又去抱自己的腿。
　　吴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一脸暴戾，抬脚又朝他的另一只手狠狠踢了过去。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醉酒男人嘴里惨嚎不止。
　　吴峰目光狠绝，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呼救一样，连着几脚又狠狠踢在他身上，他身型高大，从小打架惯了，早些年打拼的时候，更少不了抄家伙跟人干架，等闲几个人，根本不是吴峰的对手。
　　这两年他动手少了，再说揍个醉酒的男人，他吴峰平时是不屑的，但今天这刻，他脑子里只剩熊熊的怒火，他想捧在手心里都怕不小心摔了的人，居然敢对她动手，吴峰只想把这个男人弄死。
　　跟着醉酒男人一起的两个男人，本来是在旁边站着，不打算理醉酒男人的荒唐事，醉酒男人拉何白莲的时候，两人连劝的想法都没有，没想到一眨眼，事情忽然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醉酒男人明显惹到了硬茬，不过三两息的时间，醉酒男人已经被人踹到在地。
　　他们是一起的，虽然并没有把醉酒男人放在眼里，但吴峰这样一声不吭，把人往死里弄的打法，还是让他们慌了手脚，两人忙上前喝住吴峰。
　　吴峰充耳不闻，一脚一脚狠狠地踢在醉酒男人身上，然后又一脚踩在他的手腕处，还狠狠地碾了碾，醉酒男人只剩嘶哑地惨嚎声，连救命都叫不出声了。
　　吴峰打起人来有股凶劲，醉酒男人的两个朋友要来拉他，吴峰脚碾着醉酒男人的手，寒着眼一脸狠厉地看着他们，似乎并没有罢休的打算。
　　两个人被他的这股狠劲震慑住，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身形，并不敢上前动手，讪讪地竟有些心虚。
　　其中一人见吴峰的样子不是个善茬，想息事宁人，赔笑着开口道：“朋友，刚才的事是他不对，他有眼无珠，不该对你朋友动手，你也教训过他了，看在他也是喝醉了酒的份上，要不今天就这样，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醉酒男人还在低低哀嚎，吴峰垂眸冷冷地看着他，似乎一点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醉酒男人早被吴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他浑身剧痛，手上更像是要断了似的，他看着上方这个又狠又厉的男人，心中惧意已经达到顶点，只能痛哭着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吴峰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认错，他的认知里，这种男人认错也不代表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从不浪费时间去让他们认错，他只会用行动让他们知道什么碰得，什么碰不得。
　　吴峰眯着眼看他，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他胳膊上，醉酒男人一声惨嚎，低声哀叫：“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周围的人都被吴峰这种一言不发下手凶狠的模样骇住，一时间都定在那里。
　　还是何白莲反应过来，她怕吴峰真的把那人打出个好歹，见他还要动手，忙上前拉住他，“吴峰，别打了，别打了……”
　　吴峰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体格又健硕，其实哪里是何白莲能拉得住的，她只牵住他的手臂，有些忐忑又有些后怕地看着他。
　　吴峰被何白莲柔柔的小手握住手臂，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是羽毛拂在心上，让他整个心都是软的，纵使再大的怒气和戾气都消散了。
　　他见何白莲眼巴掌大的小脸有些发白，暗想一定是自己刚才的样子把她吓到了，当下又眼含戾气地看了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一眼。
　　何白莲见他神色阴厉，生怕他还要再揍醉酒的男人，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软软地还带了一点祈求的意味，“吴峰，别打了，再打会出事的……”
　　吴峰将碾着醉酒男人的脚收了回来，他回过头看何白莲，面色忽然就变得十分温和，甚至还带了点安慰的笑意，他柔声道：“好，我不打了，你别担心。”
　　何白莲见他听人劝，心下一松，又去看倒在地上的男人，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嘴角还有血，模样十分惨烈。
　　何白莲见过人打架，她也打过架，但是像吴峰这样往死揍人的样子还是第一见，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吴峰，似乎有些惧怕，握着他的手也收了回去。
　　吴峰看她一副被吓住的模样，心里也有点懊恼，刚才他出包间接了个电话，回去之后就没看见何白莲的人了，他问王翊，王翊喝得醉醺醺的只说没看到。
　　他没有何白莲的联系方式，想着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何白莲就算是走也没走远，他忙追着出了会所。
　　谁知道一出会所就看到让他心惊又怒火冲天的一幕，一个醉酒的男人拽着何白莲死命地拖，何白莲反抗，他扬手就要打她。
　　吴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上，心里又痛又怒，当下疾步上前攥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还好他追出来了，吴峰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见何白莲似乎有点畏惧他，一米九的大个子，只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去看她，“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吓着你了吧？”
　　何白莲是有些惊魂甫定，先是被醉酒男人死命拖着走，后面吴峰揍人又是一副狠厉相，但她也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人，而且还能分得清好歹，她对着吴峰笑了笑，低声道：“还好，没有吓到我。”
　　吴峰见她不像是勉强的样子，松了口气，又柔声道：“别怕，我就是小小地教训一下他，下手有分寸的，不会真出事的。”
　　吴峰打过的假不计其数了，怎么不把人弄死不弄残他还是有经验的。
　　何白莲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又蹙着眉看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吴峰被她看得心头直跳，低头柔声对她说道：“真的，我不骗你，他没什么大事，死不了也残不了，就是痛了点。”
　　何白莲闻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看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他，“死不了残不了就是你说的小教训，那大教训是什么？”
　　吴峰被她说得五脏都像是泡在了蜜水里，甜得发腻，他眼睛里带出些欢喜，低声像是保证似的说道：“没有什么大教训，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揍人揍轻点。”
　　他音色很低，此刻又似乎带着些讨好和欢喜，还有浓浓的情意夹杂其中，何白莲猛地就被他一句话说得脸红心跳起来。
　　她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说话就不管不顾的，偏偏又好像不是刻意在撩她，每句话都捏着正经的神色，让她发作不得。
　　吴峰硬朗狠厉的五官，此刻却蕴着笑意，一双虎目更是带着无尽的柔情和深刻的欢喜，他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似乎再无他人。
　　何白莲被他这样看着，再淡定也忍不住脸红耳赤起来，她撇开眼神，怕周围的人笑话，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了，这么多人呢……”
　　吴峰闻言却笑了起来，何白莲没好气地看他，他怕真的招何白莲生气，忙挪开眼神，落在了何白莲的身侧。
　　他脸上带着笑意，双眼灼灼发亮，轻声说道：“我不看就是了，你别着急……”
　　他眼神往下一落，这才注意到何白莲脚有些不自然，他神色一冷，抬眸看她，“脚怎么了？”
　　说着还不待何白莲回答，就蹲了下去查看何白莲的脚踝。
　　何白莲有些羞赧，微微退了退，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禁不住皱眉低低地“嘶”了一声。
　　吴峰紧张地抬头看她，似乎又着急又心疼，“很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双更，就是真的困了。
　　
　　75、再遇
　　
　　何白莲低头看他，吴峰这么一个大个子,  蹲在她面前就好像一只温顺的头狼,  何白莲忽然就没了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她弯了弯嘴角,  小声道：“还好。”
　　吴峰见她有点站立不稳，沉声道：“你先扶着我的肩膀。”
　　他脸色郑重,  何白莲心中一跳,  伸手扶住了他的肩，他整个人就像是座山，又像是块巨大的烙铁,  又硬又热，隔着薄薄的T恤,  她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遒劲和热度。
　　何白莲手心有些发烫。
　　吴峰却心无旁骛地捏着何白莲的脚踝看了看,  他很小心，几乎只触了触她的伤处就松开了,  似乎生怕唐突了她。
　　何白莲心中既暖又有些安心,  吴峰抬头看她,  安慰道：“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到了筋,  回去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何白莲点了点头，吴峰站了起来,  顺势扶住她，又低声说道：“我们先进去，我找个冰袋给你冷敷一下。”
　　刚才何白莲和吴峰在说话的时候,  那两个人已经趁此机会去看躺在地上的男人，见他虽然在哀嚎，但好像并没有伤筋动骨，连扯带拽地把他拉了起来。
　　何白莲扶着吴峰，向他们看去，她又看了看吴峰，低声问道：“他们怎么办？”
　　吴峰对着那三人冷冷一笑，“你别担心，我会处理。”
　　何白莲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吴峰对她安慰一笑，“真的别担心。”
　　说着就小心地扶着她往会所里走，何白莲踮着脚走了两步，脚踝钻心的疼，她脸色发白，另一只脚踩着高跟鞋摇摇欲坠。
　　“怎么了？很疼吗？”吴峰是个直男，何白莲受伤他很心疼，但没想到她疼得这么厉害。
　　何白莲神色勉强地朝他摇了摇头，吴峰见她脸色都发白了，心疼得不行，想都没想，一把将何白莲打横抱了起来。
　　何白莲惊呼一声，只来得及抓住他的T恤，一脸惊疑地瞪着吴峰。
　　“你……”何白莲没想到吴峰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她脸上通红，嗫嚅道：“你快放我下来……”
　　吴峰似乎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样有些鲁莽了，他本来古铜色的脸，此刻透出可疑的红色，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何白莲，眼神犹疑着移开，似乎有些闪烁，他踌躇了一下，却并没有把何白莲放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何白莲，低声道：“你的脚受伤了，我抱你进去吧，你放心，我……”他忽然就说不下去。
　　他发誓，他去抱何白莲的一刻，真的心无杂念。
　　但抱起她的一刻，娇软温热的身体，清幽引人的体香，还有她娇羞带恼的低呼，一切都让他血液沸腾，绮念丛生。
　　他有点心虚，不敢再说下去，怕越描越黑。
　　吴峰身体素质本来就好，一身的腱子肉，此刻因着不能言明的缘由，更添了几分刚硬，何白莲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他的胸口仿佛铜墙铁壁一般安稳扎实。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她明明不是很轻，却被他轻飘飘地抱在怀里，他勾着她的腿弯处，手臂蹦得死紧，却并没有过多地触碰她。
　　何白莲周身被这个男人强烈的气息包裹住，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她脸上涨红，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吴峰目不斜视地抱着她往会所里走。
　　没走两步，会所门口迎面走出一群人，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生得英俊不凡，气质卓尔不群，他一脸的漫不经心，只扫了一眼迎面走过来的吴峰。
　　因为吴峰生得高大健硕，面容英武阳刚，怀里还抱着个女人，一群人不禁都多看了他两眼，打头的男人也不例外，他睨一眼吴峰，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善茬，眼睛里狠劲，是见过血的，他心里评估着。
　　眼神不经意扫过他怀里的女人，一身白裙，身材纤细。
　　“韩大少！你们可算出来了！快帮我拦住那个男人！”醉酒男人被同伴扶起来后，本来还噤若寒蝉不敢再惹吴峰，现下一见到同伴出来，边哀嚎边叫嚣，一副借势要找回场子的模样。
　　打头的男人闻言一顿，他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醉酒的男人，见他模样惨烈，显然是吃了大亏，他挑眉看向吴峰。
　　吴峰和他怀里的女人此刻也看向了他。
　　韩峥猛地顿在那里。
　　他看清了吴峰怀里的女人。
　　“何白莲？”韩峥拧着眉看她。
　　“韩峥……”何白莲同样很惊讶，她喃喃叫道。
　　韩峥过了初见一刻的惊讶，他拧着眉抬眸看向吴峰，寒声问道：“你是谁？”
　　吴峰面色冷沁，同样看着冷冷地看着韩峥，并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
　　韩峥眸中生起怒火，他冷着眼开口，“放开何白莲。”
　　吴峰只睨着他，并没有任何放开何白莲的意思。
　　两人无声的对峙起来。
　　何白莲见状不对，又知道韩峥这个疯子的性格，怕吴峰真的跟他起冲突，她忙碰了碰吴峰，轻声道：“吴峰，放我下来吧。”
　　吴峰转眸看向她，神色一改刚才的冷硬，甚至带了些温柔，他低声说了句，“好”，然后小心地把何白莲放了下来。
　　何白莲站定，脚腕处还是疼，忍不住踮了踮脚，身体还歪了歪。
　　韩峥和吴峰几乎同时伸手扶住她，何白莲看了看两人，莫名就觉得尴尬得很，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韩峥没有放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何白莲，何白莲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拧着一双浓眉问道：“脚怎么受伤了？”
　　何白莲皱眉看了看他身边刚走过来的人，没有说话。
　　韩峥观她神色，似乎有些了然，他侧头看向刚凑过来的醉酒男人和两个同伴。
　　“怎么回事？”韩峥冷冷开口。
　　两个同伴本来就跟醉酒男人没什么交情，又见韩峥似乎是认识这个女人，当下也没替醉酒男人遮掩，其中一人低声解释道：“是张凡惹的事儿，他喝多了，出来碰到这个女的就非要拉人家去玩，人家不干他就动粗，这不，还把人给弄伤了，结果被这男的给狠揍了一顿。”
　　韩峥垂着眼睛没说话，其中一人想韩峥既然认识这个女人，不知道会不会为张凡出头，他看不上张凡刚才被揍的怂样，更看不上他狐假虎威的小人样，低声劝韩峥道：“这个事儿是张凡不对，他调戏人家女朋友，被打也正常，我看这男的也不是个善茬，咱没必要揽事上身。”
　　韩峥抬眸，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已经冷了下来，他似淡非淡地问了句：“女朋友？”
　　那人神色一凛，知道自己恐怕是说错了话，他看向何白莲。
　　韩峥也看向何白莲，似笑非笑地问她，“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眼神带笑，睨了一眼吴峰，好整以暇地问何白莲，“你男朋友不是蒋博文吗？怎么这么快又换人了？”
　　何白莲抬眸冷冷地看他一眼，刚才因他扶她而生出地一点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韩峥真的是阴魂不散，每次她有新恋情，韩峥总是能那么“恰好”地及时出现，不嘴贱地讽刺她两句他是过不了的。
　　“我男朋友是谁不需要你操心。”何白莲冷下脸说道。
　　韩峥挑了挑眉，一点没有被激怒，反而心情颇好的意思，他悠闲道：“我听说蒋博文回美国了，似乎不打算再回国，怎么，你没跟他一起去？”
　　何白莲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防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韩峥嘴角微扬，挑眉看了一眼吴峰，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白莲，神色颇为暧昧，“你的事，我想知道就能知道，我韩峥说过的话，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他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吴峰，十足地挑衅。
　　何白莲顿时想起韩峥说过的那些疯话，她想了想最近发生地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韩峥，气问道：“蒋博文的事难道是你搞的鬼？”
　　韩峥扬眉一笑，然后垂眸和她对视，眼神既寒沁又得意，“我搞什么鬼了？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也是你做的选择。何白莲，从他瞒着你选择去美国发展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注定没好结果了，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但我看也没喜欢你到为了你留下的地步，这点你现在清楚了吧？他瞒着你，不过是抱着生米煮成熟饭的希望，他可没有真正地替你着想过，何白莲，你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不怎么样。”
　　何白莲听得怒火中烧，她恨恨地瞪着韩峥，咬牙问道：“所以，这件事你是动的手脚？”
　　韩峥双手插兜，潇洒地耸了耸肩，一脸惬意地看着何白莲，并未否认。
　　“韩峥！你个混蛋！”何白莲被他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气得咬牙怒骂。
　　韩峥一点也没被她激怒，他似乎颇为享受自己的手笔，挑眉笑道：“何白莲，其实你应该感谢我，蒋博文有这个心思，迟早都是要回他的美利坚的，你跟他耗下去，以后怎么办？真丢下家人跟他出国？你要是愿意出国，当初徐放那会儿，恐怕就已经跟他走了，还轮得到他蒋博文？”
　　韩峥语气既不屑又隐隐带着一丝酸意，他十分笃定，何白莲不会跟蒋博文去美国，他比何白莲想象中更了解她，所以他能一击即中，出手就把何白莲和蒋博文的感情逼到了绝路。
　　作者有话要说：    韩大少再次出现，他真的是阴魂不散哈哈。
　　
　　76、伤疤
　　
　　听他又说起徐放,  分明就是故意来戳她肺管子的，何白莲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不想再跟韩峥这个疯子说下去。
　　她回头看了看吴峰,  低声道：“我们走吧。”
　　说完就忍着疼踮着脚往里走，吴峰忙伸手捞着她的手臂,  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何白莲看他一眼,  任由他几乎把她圈在怀里往里走。
　　两人都没再看韩峥。
　　韩峥眸色渐冷，他平时笑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有些风流轻佻，此刻冷着脸,  却是十分冷峻的模样。
　　他动了动身体，往两人面前一站，似乎并不打算让两人离开。
　　吴峰扶着何白莲，抬眸看着韩峥,  神色愈发冷硬,  他寒声道：“让开！”
　　韩峥挑眉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眸光转向何白莲，“急着走什么？我让这人给你道歉。”
　　何白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皱眉道：“不用了。”她不想跟韩峥再扯上什么关系，更不需要他为她出头。
　　她说完转过他就要走。
　　韩峥没有拦她,  却直直朝张凡走去。
　　张凡见他神色冷厉,  还来不及后退，已经被韩峥一脚踹翻在地。
　　张凡惨嚎一声，韩峥又一脚踹在他的手上。
　　周围的人先是惊愕，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去劝住韩峥,  何白莲也被韩峥忽如其来的动手吓了一跳，只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韩峥冷着脸低头看张凡，然后蹲下身拽住他的衣领，寒声道：“给她道歉。”
　　韩峥看起来并不是很壮硕，但他双臂结实有力，拽着张凡像是拎着一只鸡仔。
　　张凡早明白过来今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心里又惧怕又愤恨，却放不下面子，喃喃道：“韩峥……我……”
　　韩峥拎着他的衣领紧了紧手，一脸冷寒，“我让你给她道歉！”
　　张凡被韩峥眼中的狠厉之色震住，心里虽然已恨毒了韩峥，却不敢再违逆了他的意思，他撑着地，一脸狼狈地朝何白莲说道：“对不起，美女，我喝醉了酒，有眼无珠冒犯了你，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
　　模样真是可怜又可恨。
　　韩峥也朝何白莲看去，却见她眉头皱得更紧，面上似乎还有些厌恶之色，韩峥松开张凡，站起身来看她，觑着她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不满意？”
　　何白莲看了他一眼，几乎有些无奈，她似是叹气地说道：“就这样吧。”
　　她有什么满不满意的，韩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想做而已，他永远不会站在何白莲的角度去考虑何白莲想要什么。
　　这是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
　　何白莲心里清楚，却并不想再跟韩峥掰扯这些旧事，一个人的本性怎么可能改得了。
　　何白莲从不相信浪子回头，本性会移，也从不做陪着一个人改变的事，找一个合得来的人不是更好么？
　　何必为难别人为难自己。
　　韩峥也察觉到了何白莲对他的无力感，他却没有刚才的得意，甚至莫名就涌出一股沮丧，他不顾众人的眼神，走到何白莲面前，低声道：“何白莲，你想怎么样你跟我说，别跟我犟了好不好？”
　　何白莲看他，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韩峥拼命想给她，却不管何白莲想不想要。
　　她撇开眼神，顿了顿，绕过韩峥径直走了。
　　韩峥没有再拦她，只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开口：“何白莲，我韩峥说过的话从来不会不算数。”
　　何白莲停下脚步，她声音清淡，却十分坚决，“我何白莲说过的话也从来不反悔！”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韩峥没有追上来。
　　会所的休息室里，何白莲坐在沙发上，邹琳这时才凑过来，她一脸八卦兼惊讶地看着何白莲，神秘兮兮地问道：“刚才那个韩峥就是你前男友？”
　　何白莲看她一眼，纠正道：“前前男友。”
　　邹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问道：“就是你大学的男朋友？”
　　何白莲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邹琳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求证道：“你知不知道他是韩昇集团的太子爷？”
　　何白莲睨了她一眼，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邹琳猛地提高了声音，何白莲看她，她也看了看周围，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怎么还成了前前男友？他是韩峥，韩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诶！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白莲，还有，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过我！”
　　何白莲看她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禁轻轻一笑，颇为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都分了几百年了，早没联系了。”
　　邹琳恨铁不成钢地瞪她，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急，“白莲，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刚才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对你旧情难忘，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何白莲心情不算太坏，她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他对我旧情难忘我就要跟他破镜重圆？他愿意我还不乐意呢。”
　　邹琳简直叹为观止，她啧啧两声，“何白莲，我真是太小看你了，韩昇集团公子你都看不上，你牛！”
　　她见何白莲是真的不甚上心的样子，激动道：“你认真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生扑他？家世这么好，长得还这么帅，这样极品的男人，上辈子得积了多少功德才能得到他的青睐？我给你介绍的那些男人，跟他一比，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分别，白莲啊，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别作太过了，我看他对你真的有感情的！你仔细想一想，别错过了以后后悔！”
　　何白莲笑眯眯地听着她说着，听完之后却敛了神色，她看着邹琳，正色道，“邹琳，你都说了他条件这么好，我是高攀不上的，我也没想过要高攀他，我跟他以前是在一起过，但真的是过去的事了，当初分手我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往回看的，你以后别跟其他人提我跟他的事了，别人听见也不好。”
　　邹琳见她神色很认真，是真的不想跟韩峥再扯在一起的意思，她还想说什么，却见何白莲看向她身后，脸上还带了丝笑意，“吴峰。”
　　邹琳回头，吴峰就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冰袋和药油，她不知道她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吴峰听到，一时间有点尴尬。
　　吴峰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神色沉着，他看着何白莲，沉声道：“我先给你冰敷一下。”
　　何白莲含笑点头，邹琳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了休息室，只留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吴峰提了提裤腿，蹲在何白莲面前，他看了看何白莲的脚腕，然后抬眸，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我先帮你把鞋脱了，然后冰敷。”
　　何白莲忽然就有些赧然，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吴峰对她一笑，粗粝的眉眼蓄着柔情，竟是别样的温柔。
　　他低下头，小心地捧起何白莲的脚，然后轻轻地解开鞋扣，把鞋给取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干燥热烫，握着何白莲的小腿，像是一块烙铁，却一点没有狎昵之意。
　　何白莲从上面看去，吴峰高大的身形半跪在自己面前，眉眼低垂，硬朗周正的五官因为此刻的认真柔和了许多。
　　何白莲心中一跳，忙撇开了目光，莫名有些欢喜涌上心头。
　　吴峰小心地捧着何白莲洁白如玉的小腿，心如擂鼓，面上却依旧沉着，他用冰袋小心地给何白莲冰敷着，何白莲被冰袋刺激，不禁微微颤了颤，腿也缩了缩。
　　吴峰忙握住她的小腿，抬眸轻声道：“别动，稍微忍一忍，冰敷去肿，等一会儿就好了。”
　　何白莲有些怯怯地看着他，吴峰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跟一滩水似的，他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忍一忍，别怕，我轻点。”
　　他从来没有这样安慰过女人，但对着何白莲，好像一切都无师自通，心里的柔情根本无法掩饰。
　　他恨不得替她受伤，替她痛，他想捧她在手心里，怎么会舍得她喊痛。
　　何白莲听着他明显在哄她的语气，面上一红，只硬着头皮随他去弄。
　　吴峰给她冰敷完，又给她擦药油，本来是要给她搓热伤处的，但搓了一下，何白莲就疼得直皱眉，口里忍不住“嘶”“嘶”的抽气。
　　吴峰哪里见得她这样，忙问道：“很疼吗？”
　　何白莲忍痛强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腼腆，“还好，没事，你继续。”
　　吴峰又给她搓了搓，见她秀气的眉皱在一起，小脸也有些发白，忙住了手，他想了想，换了个办法，把药油在自己手掌心里搓热了，然后捂在何白莲的伤处。
　　“这样好点了吗？没那么疼了吧？”吴峰小心地用发热的掌心给何白莲轻轻地搓着。
　　何白莲感受到他发烫的掌心一寸一寸地碾过她的脚腕，有些疼还有些发热，竟还有些舒服，她看着他，含笑点头，“嗯，好多了。”
　　吴峰被她清悠悠的眸子看得心头一荡，只忍着那股发痒的感觉，低头去给她抹药。
　　但手上的触感却越发明显，她的小腿莹白纤细，握在手里柔润细腻，像是最好的玉，脆弱柔美，该是让人小心珍视，用心呵护才对。
　　两人一时无语，吴峰沉默着给何白莲上药，半晌，他似是松了口气地抬头，“好了。”
　　何白莲看他，他古铜色的脸上却有明显的泛红，他忙低头，拎起何白莲的鞋对她低声说道：“鞋就不要穿了，这么高的跟，太容易伤脚。”
　　说完从背后拿了一双印着会所名字的拖鞋出来，他把何白莲另一只鞋也解了下来，然后撕开包装袋，把拖鞋拿出来给她套上，这才抬眸对何白莲道：“这里只找到这种拖鞋，虽然不好看，但是还算干净，你先将就穿一下。”
　　何白莲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细心，她点头道：“麻烦你了。”
　　吴峰单腿跪在在她面前，却与坐着的她几乎平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何白莲，她还是他记忆中那样美丽纤柔，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心头都在乱跳，完全没个章法，他抓了抓头，像是情窦初开那会儿，对何白莲笑了笑，眼神却撇开了。
　　何白莲确认自己没看错，吴峰是在害羞。
　　她几乎要失笑，只撇开目光，不想让吴峰觉得自己在笑他，但眉眼的笑意却忍不住，吴峰看着何白莲，心跳如雷，他轻声唤她，“何白莲——”
　　何白莲却被他手臂上的疤吸引住目光，她讶然道：“你这条疤是怎么伤的？”
　　只见吴峰劲健的手臂上有条蜿蜒狰狞的疤，因为在小手臂的外侧，不是在近处，何白莲还没发现，看样子应该是陈年旧伤，但伤口很长，约莫有十五公分，几乎盘桓在吴峰修长劲健的手臂上。
　　当初应该伤得很严重。
　　吴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疤，神色却变得有些温柔，他没看何白莲，只低声道：“以前打架留的疤。”
　　他只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了，沉默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疤，似乎在回忆什么。
　　何白莲看他神色隐约有些怀念和缱绻，不知道为什么，何白莲心中也生起一股温柔。
　　她的目光也随着吴峰落在那条疤上，那条疤看起来明明有些狰狞可怖，但落在吴峰身上，却莫名让人觉得并不可怕，甚至和他的气质很相配，恰到好处的粗糙与张扬。
　　想来这条疤对吴峰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何白莲不知道韩峥又会搞什么鬼，但她并不怕他，如果他真的要这样跟她疯下去，何白莲也只能奉陪到底。
　　何白莲从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不过从那天之后，韩峥倒是没有再出现，蒋博文来过两次电话，何白莲直接挂断了，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既然结束了，就结束得干干净净。
　　吴峰毫不掩饰自己对何白莲的喜欢，他那天晚上送何白莲回家后，第二天一早就在何白莲楼下接她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对不起，这几天在外面出差，晚上都在加班，只能抓紧时间写出来了再爬上来给大家交代。
　　
　　77、安慰
　　
　　何白莲对他很有好感,  吴峰看她的眼神，她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他看着高大冷硬,  但对她却十分小心，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的心情。
　　何白莲从小因为长相成绩接受到过很多示好,  她的历届感情，不管有没有好下场,  在感情中，男友对她都是十分呵护的，但何白莲没养成骄纵的性子，她对来自别人的善意好意依旧真心感激。
　　吴峰对她的好,  自然会引起她的好感。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的出身背景都差不多，虽然何白莲学历要好些，但吴峰经过这些年的打拼，见识也很广,  吴峰话不是很多,  但他很愿意听何白莲说话，她说什么他都一副专注的神情看着她,  有时看得入神了，何白莲瞪他,  他只说就喜欢听她的声音。
　　吴峰能理解她，理解她因为家庭所需要承担的责任,  她觉得吴峰很亲近,  跟他在一起，她不需要努力，自然而然就可以贴近彼此的真实生活。
　　她在他面前不需要掩饰，也不要刻意去理解,  他们出身类似，吴峰几乎不需要何白莲多说，她对家庭的责任感和他如出一辙，他们都喜欢热闹，家人在一起哪怕吵吵闹闹，但血亲不断。
　　吴峰的爷爷奶奶都快80了，他是他们抚养长大，他对两老的感情十分深厚。
　　他跟何白莲都是家庭有些缺憾的人，他是父母从小缺席，何白莲是父亲早丧，母亲拖着他们两个艰难求活，还有个智力低下的哥哥，家庭各有心酸，但都经历过窘迫寒酸的生活，知道亲人抚养自己长大多不容易，因此对亲人十分看重，旁人或许不那么理解，但他们完全能理解对方。
　　果然，婚姻还是要门当户对，何白莲觉得自己折腾这么久，总算是碰对了人。
　　吴峰追她追得紧，实打实地捧着一颗真心在她面前，他总是用那种几乎快要融化人的火热目光看她，好像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何白莲。
　　何白莲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吴峰对她的喜欢，比起跟蒋博文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好像松了绑，整个人都轻松自如起来，不必像是上了发条，时时刻刻在备战。
　　吴峰刚开始对着何白莲虽然会有些害羞，但他感情很直接，从来不会试探或者含蓄，他总那么热切地看着何白莲，告诉何白莲他喜欢她，何白莲瞪他，他也一点不收敛，下一次依旧粗着嗓子告诉何白莲，他喜欢她，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她。
　　他告诉她他感情的起源，夏日午后她翩跹灵动的身影，一直是他午夜梦回最珍重的美好。
　　他心里一直放着她，却没想到有一天上天居然会让她出现在他面前，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感恩的恩赐了。
　　吴峰追得紧，何白莲本来就是冲着结婚去的，边接触边考察，越考察越满意，他们关系发展得很快，一切仿佛都水到渠成。
　　两个人关系要突破的时候，吴峰就去了何白莲的家里，就像普通女婿一样，提一大堆的东西过去，然后闷着头帮金珠干活。
　　他是吃过苦的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虽然现在小有身家，但本色依旧不改，在何白莲家的小饭馆里，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擦桌子抬凳子扫地，甚至帮金珠端菜算账，样样都来得，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事情也做得很溜。
　　喜得金珠见人就吹嘘，自己找了个好女婿，私下对何白莲也猛夸，这个吴峰是个实在人，这种人过日子才晓得他的好处。
　　何白莲没想到吴峰能这么下得了身段，他现在身家丰厚，到她家其实也不需要做这些，但看着吴峰高大的身形在店里进进出出，她的心莫名就像是落了地，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吴峰这样的男人，让她第一次有了家的真实感，他对她的感情，能沉到生活的琐碎里，这些琐碎又让生活更加夯实，更有了滋味。
　　他和何白莲从前地男朋友都不一样，何白莲笑着看他，吴峰被她含情一看，本就激动的心更像打了鸡血，何白莲家里需要做的重活几乎被他一力包干。
　　吴峰刷够了好感，跟何白莲感情进展十分顺利，在一众朋友的见证下，总算追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女神。
　　他握着何白莲的手，没有人能体会他心里的满足与欢喜，何白莲那么美好，他就像做梦一样，得到了她的垂青，人生因此变得圆满。
　　何白莲笑他，他却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何白莲的惊呼声中，凑在她耳边轻声地告诉她
　　他爱她。
　　
　　陆皓走进办公室，随手把西装递给生活助理，然后坐在老板椅上，王助理上前汇报了最近公司一些情况，然后着重又汇报了国外项目的后续事项。
　　陆皓点了点头，又签了几份急需的文件，然后去会大会议室跟公司高层开会。
　　他最近很忙，因为国外项目的原因，一直没在国内，公司里的事情虽然通过视频会议处理过，但总是有一段时间没在公司，今天回来需要跟高层开会落定一些事项。
　　下午继续开会讨论国外项目的事情，等开完会，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这种强度对陆皓来说还好，他回到办公室又看了几份文件，王助理提醒他晚上有应酬，陆皓松了松领带，忽然想起什么事，他合上了文件。
　　“对了，何白莲最近怎么样？”陆皓从昨天回来一直忙到现在，终于空出时间问何白莲的情况。
　　王助理最近也跟着陆皓在国外，又忙着国外项目的事，对何白莲的情况掌握得不是很具体，幸好他昨天回来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忙把最新情况汇报给陆皓，“陆先生，何小姐已经和蒋先生分手了。”
　　陆皓手上一顿，挑眉看了看他，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之色，但还是沉声问道：“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王助理兢兢业业地回道：“据了解，蒋博文先生跟美国的XX大学合作建了个实验室，如无意外，蒋先生以后应该会留在美国发展事业，何小姐和蒋先生本来已经见家长了，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小姐就跟蒋先生分手了，蒋先生最近也一直在美国，两个人看起来没有和好的迹象。”
　　陆皓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开口，“晚上跟丰御的应酬我就不过去了，你让张利替我过去。”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往外走。
　　王助理见他脸色虽然依旧肃穆，但依稀有些担心意味，忙应下陆皓的话，跟着陆皓往外走。
　　果然，进电梯之后，陆皓按下了15楼。
　　王助理在一旁了然，却只能敛眉沉目，闭口不言。
　　电梯到了，陆皓阔步跨出电梯。
　　刚走两步，迎面一人踩着高跟鞋，脚步却很轻快，和他对个正着，陆皓顿住脚步看向她。
　　“陆先生？”何白莲没想到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陆皓，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陆皓了。
　　陆先生日理万机，最近听说是出国谈项目去了。
　　何白莲停在陆皓面前，嘴角含笑地看着他，眼中莹然有光，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陆先生，您回来了？”
　　陆皓看着面前的何白莲，她面上含笑，双眼修长，眸子里像是含着秋水，又像是蓄着春风，点点欢喜在里面，竟就柔和了他的心。
　　他脸色微松，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也不似寻常冷峻，回答她道：“唔，昨晚才回来。”
　　“那您的事办好了吗？”何白莲含笑问道。
　　“还有些后续事项需要处理。”陆皓浅声回道。
　　何白莲点了点头，刚要问陆皓来这里是不是有事情要办，她可不敢耽误陆先生的正事。
　　陆皓却开口了，“你下班了？”
　　何白莲被陆皓这样一问，有点心虚，她今天是踩着下班的点走的，好多同事还在加班，这样被大老板逮个正着，似乎显得她很不热爱工作。
　　何白莲垂目心虚道：“嗯。”
　　陆皓却没有多说她什么，只温声道：“既然下班了，就一起走吧。”
　　何白莲当然不想就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先生都说一起走，她当然从善如流了。
　　何白莲笑盈盈地跟在陆皓身后进了大老板专用电梯。
　　然后抢在王助理之前，按下了一楼的电梯，陆皓看她一眼，何白莲乖觉地对他笑了笑，像是在讨好他。
　　陆皓眉眼微松，音色温和，闲话家常问她：“最近怎么样？”
　　何白莲抬眸含笑，语调轻松地回道：“还可以吧。”
　　陆皓垂眸看她，见她脸色红润，眉目舒展，双眸湛然有光，精神状态很好，似乎并没有因为分手受到太大的打击。
　　这样就好，何白莲在蒋博文身上投入了多少感情和精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陡然间就分了手，而且一下远隔重洋，他就是担心何白莲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希望何白莲一直都是精神满满，哪怕野心勃勃也好。
　　那样的她，身上总是充满生气与热闹，在她的逻辑和三观里，她永远横行无忌，勇往直前。
　　能让他亲自应酬的人本来就不多，但他还是决定放下晚上的应酬，过来看看何白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定，但他当时并没有怎么犹豫抉择，直觉般就做了决定。
　　现在看到何白莲神采奕奕的脸庞，他心里有些欣慰，却还是出言安慰她，“蒋博文既然选择回美国发展，你们分手也好。”
　　何白莲讶然看向他，“陆先生，您都知道了？”
　　下一刻，何白莲又自我解释，陆先生想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皓看她，温声道：“他家的情况，你嫁过去也不会习惯，过多的改变自己去迎合他和他的家庭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异国他乡并不是想的那么好，你的决定很果断也很正确，既然分手了就不要放在心上。”
　　何白莲怔怔地看向他，陆皓说话从来言简意赅，她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抽丝剥茧地安慰她。
　　何白莲有些受宠若惊，她回过神忙点头道：“谢谢陆先生，您说得对，我家庭条件跟他差距太大，他家本来就看不上我，他妈妈更不喜欢我，我嫁过去肯定很难受，您放心，我一点没后悔分手的决定，我也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
　　陆皓听她贬低自己，心里没来由就觉得不舒服，他敛眉沉声道：“何白莲，不要妄自菲薄，你有你的优点，他家看不上你不是你的问题。”
　　何白莲愕然地看向陆皓，下一瞬，眼眶居然莫名地有些发热，她喃喃道：“陆先生……”
　　她没想到陆皓不但会安慰她，还真诚地夸奖她，陆先生这样的人，说她有自己的优点，那他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优点。
　　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优点并认可了她。
　　这个认知让何白莲又兴奋又雀跃。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优点能被高高在上的陆先生看进眼里，面对陆皓这样完美的人，何白莲心里一直是自卑的，甚至自惭形秽，他身上有她向往的一切，他就像是耀眼的太阳，光芒万丈却遥不可及。
　　她这样的人对着陆皓，只能在低处远远地仰望。
　　虽然这些日子里陆皓帮过她很多，也对她好，但何白莲心里清楚得很，那是陆皓的教养所在，也是他的兴致所在，可能无关乎她，换一个人，他想这样行好事也会一样的，他对她是上对下，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之心。
　　何白莲心存感激，她时时刻刻念着陆皓对他们家的好，但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否则就真的是亵渎了陆先生也轻贱了自己。
　　何白莲有这样地自知之明，在陆皓面前一直谨守着本分，行动和思想都老老实实，没有一点逾越的地方。
　　但今天陆皓夸她，不过是一句简单不过的话，但那一瞬，她心里莫名就涨得很，隐隐地还有些酸涩和欢喜，她自己都没想到，被陆先生认可，会让她这般雀跃和欢喜。
　　人果然是需要被认可和肯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不到双更，但是我可以更4000字！
　　
　　78、相对
　　
　　陆皓被何白莲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  像是要讨糖吃的小朋友，他心里一软，低声道：“蒋博文不适合你,  过去的就不要去想了……”
　　他本来想说，总会有更适合你的人出现,  但这个话莫名就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心里有些刺疼,  他一时间竟没能说出口。
　　罢了，他知道她为什么执着地要找个有钱人的嫁了，陆皓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其实她找不到也没关系,  她的那些担心他都可以帮她解决。
　　何白莲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接收到来自陆先生的鼓励，一时间元气充沛，干劲满满,  她双眼发亮,  笑盈盈地对陆皓保证道：“陆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更合适我的人的。”
　　陆皓看着何白莲的笑颜,  耳中是她信心满满的保证，本来应该替她高兴,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发闷，他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  却无意去深究。
　　他希望何白莲能开心,  他一直觉得她像一只蜗牛，却自以为是头蛮牛，自顾自地埋着头横冲直撞，在这个世界里,  她其实还没遇到真正的凶险。
　　陆皓从不否认，何白莲是有美色的，她的美色对绝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何白莲有这样的资本，又怀揣着嫁个有钱人的梦想，一路走来，看似轻浮的想法竟没有让她堕落。
　　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多少人一开始有光风霁月的梦想，却一步一步走向沉沦，抛却自己的初心，却还要控诉一声“环境所迫”，而何白莲，家庭环境窘迫，有姿色有学历妆点，一开始就奔着有钱人的目标去，却令人惊讶地守住了自己的底线，磕磕绊绊地，竟没有走向歪路。
　　陆皓出身优越，他见过太多意志不坚定的人，外面风光，内心却软弱把握不住自己，最终走向堕落，这样的人很多，与出身无关，但外界环境压迫下，何白莲这种情况的女人，太容易走向“轻松”的道路。
　　但她没有，这令陆皓刮目相看。
　　但真正震动陆皓心的是，何白莲还有一颗真诚的心，剥开她看似精明市侩的表皮，她知道感恩，却没有自以为是的报恩，更没有轻浮地贴上他，她把这份恩看得很重，陆皓感受得到，她在他面前一直谨守着本分，从未有一点逾越，不肯轻贱了自己，亵渎了陆皓。
　　她看似柔弱，会察言观色又识时务，但难得还保有自己的底线，没有丢失骨气断了脊梁。
　　危难时刻她能为了救他不顾生死，这不仅需要的是勇敢，还需要的是赤诚。
　　她并没有被窘迫的生活磨砺得失去人性中最闪光的部分，恰恰相反，生活的磨砺，让她保留了珍贵的特质。
　　这是打动陆皓的一点，也是他想珍惜的东西，他明白何白莲这样的出身和生活经历，能保留这样的品质是多么难得，他不忍她失去这样美好的特质。
　　他想在旁边看着她，有他在，她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头破血流。
　　陆皓点了点头，依旧心平气和地叮嘱她，“合适最重要，不要委屈了自己。”
　　“嗯！”何白莲接收到他的好意，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得双眼弯弯。
　　陆皓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何白莲难得见到陆先生的笑脸，顿时来劲，有点夸张地叹了口气，苦着脸玩笑道：“您放心，我再也不会自讨苦吃了，蒋博文这样的高知实在不适合我，您知道我前阵子那学习强度，比高考还夸张，头发都掉了不少，现在分手可算是解脱了。”
　　她耸了耸肩，“我现在学乖了，这样的高知家庭我再也不会去挑战了，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蒋博文的妈妈挑剔我也有她的道理，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非扭到一起，他们看着我累，其实我看着他们也累，真是相看两相厌，我也是折腾得够呛……”
　　何白莲苦哈哈地跟陆皓抱怨，然后还不忘拍陆皓的马屁，“就是可惜了陆先生给我开了那么多小灶。”
　　她“嘻嘻”地笑了笑，一副巴结的样子。
　　电梯门开，三人出了电梯往大楼外走。
　　陆皓想起自己心血来潮给何白莲开的小灶，心情忽然很好，他含笑睇了她一眼，悠然道：“我教你的也不算浪费，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何白莲没有深想他的意思，赶紧点头，附和道：“是的是的，学过的东西总不会白费，更何况是陆先生亲自教授的。”
　　陆皓睨着她，何白莲表情严肃，郑重地恭维道：“谁像我这么幸运，能得到陆先生的亲自指点，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复习，绝对不会忘记。”
　　陆皓嘴角微弯，似乎被何白莲恭维到，心情甚是愉悦，他油然开口，“以后有机会再教你一些别的。”
　　何白莲心头惊愕，还学别的什么呀？那些高大上的爱好还是算了吧，她就想咸鱼下去。
　　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表露出来，还乖巧地点了点头，含笑狗腿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陆皓很满意，迈着大长腿往外走，刚到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前面，陆皓转头对何白莲道：“晚上有安排吗？”
　　他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句，心里已经替何白莲安排好了。
　　何白莲自然不知道陆皓的打算，刚要说话，就听一人在叫她。
　　“白莲。”吴峰小跑着过来站在她面前。
　　何白莲笑起来，眉眼弯弯，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吴峰含笑看她，满眼都是柔情，他低声道：“我过来接你。”
　　何白莲嗔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我不是说不用过来接我吗，现在这个点路上那么堵，我坐地铁自己过去就行了，你跑这一趟不费劲啊？”
　　她口里像是在埋怨他，可语气中却掩不住欢喜，说起话来低哑娇柔，勾得人心痒。
　　吴峰是爱极了何白莲的，在他眼里，何白莲怎么都好，怎么都是美的，光听她的声音已经是心头发酥，她再含情嗔视他一眼，就引得他心头更是火热。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想也没想，只沉声道：“我就是想你了……”
　　何白莲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吴峰惯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情话，但她没想到他会当着陆皓的面说，何白莲脸上烫得慌，几乎有点手足无措，她尴尬地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皓，然后瞪了一眼吴峰。
　　吴峰收到何白莲的警告，刚才的话他也是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并没有刻意，他知道何白莲脸皮薄，见她脸红，忙补充道：“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何白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脸更红了，她低声说他一句，“着什么急呀……”
　　吴峰只笑着看她，知道自己说错话惹她不开心，一副任她数落的宠溺模样。
　　他平常对她就是这样，何白莲发点小脾气，或者要作一下的时候，吴峰看起来冷硬霸道的人，对着她却是全然的好脾气，她怎么作他都是含笑看着她，仿佛她发起脾气来他都是爱的。
　　面对一个含情脉脉看着你的糙汉子，仿佛再作下去就是自己无理取闹，因此大多时候何白莲自己就泄了气，或是被吴峰逗得笑起来。
　　偶尔咽不下那口气，吴峰就会伸手给她，让她咬自己泄愤，何白莲不理她，吴峰笨嘴拙舌地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给何白莲，只“白莲白莲”围着叫她。
　　何白莲再不理他，他急起来，一把就将何白莲抱起来抛一抛，像是抛小孩儿一样，然后在何白莲的惊呼中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哄她，一声一声“宝贝宝贝”地叫着。
　　待何白莲气得瞪他了，他又低声在她耳边唱那些土味情歌。
　　他总唱那句“我确定你就是我心中如花的羔羊，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
　　每次他一唱，何白莲就忍不住“扑哧”地笑，吴峰一点也不害羞，见逗笑了何白莲，还能沉着地把一首土味情歌唱完，直到何白莲笑得不能自抑，又抱着她转圈圈。
　　何白莲想起吴峰健壮的双臂抱着自己，然后在自己耳边低低唱歌的心悸感，她面色更红，不去看吴峰，只轻咳了一下，然后看向旁边陆皓。
　　陆皓脸色淡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的官司。
　　何白莲故作镇定，红着脸给陆皓介绍道：“陆先生，这是我男朋友吴峰。”
　　陆皓的眼皮颤了颤，他垂眸看向何白莲，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吴峰，沉声道：“你男朋友？”
　　何白莲顿时有些赧然，她速度是快了点。
　　她抬眸看向陆皓，还悄悄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示意什么，然后小声又有些得意地跟他解释道：“我不是跟您说，我一定会找到一个适合我的人吗？”
　　何白莲弯着嘴角斜睨了一眼吴峰，神情甜蜜又骄傲，“就是他了。”
　　她知道自己属于什么样的阶级，该有什么样的人来相配，该过什么样的人生。
　　吴峰是她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适合她的人了，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结婚，会携手过一生。吴峰很爱她，她感受得到，她也很喜欢吴峰，她知道吴峰能有今天不是个简单的人，但她不会去管他在外面的事。
　　她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真心爱她宠她呵护她，真心对她好，对她家人也好，这就足够了。
　　何白莲并不是个贪心的人，她很知足，这个年龄遇到吴峰，一心一意对她和她的家人，她心存感恩，她也会好好爱他，对他好，他们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互相温暖着对方，相亲相爱地过日子。
　　她像是等待陆皓的肯定，笑盈盈地望着他。
　　陆皓沉着眼看她，双眸深邃如寒潭，面上神色未变，心却莫名开始发沉，心口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翳难当。
　　“白莲，这位是？”吴峰在旁提醒何白莲。
　　何白莲被他一提醒，想起自己忘了给吴峰介绍陆先生，她“噢”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对吴峰悄悄伸了一点舌头，难得地调皮了一下。
　　“峰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陆先生，盛天的总裁，我的大老板。”她双眸含笑地给吴峰介绍。
　　吴峰也难得见何白莲这样跳脱的一面，他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忍不住就摸了摸她的头，神色说不出的宠溺和柔情。
　　陆皓沉目看着吴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没来由地就生出一股躁郁之气。
　　何白莲嗔了一眼吴峰，却笑眯眯地看向陆皓，陆皓压下心中的不悦，抿唇微顿，然后如寻常般伸手向吴峰，沉声道：“你好，我是陆皓。”
　　吴峰伸手同他交握，两人的手掌皆是有力，吴峰脸色郑重，“陆先生您好，我叫吴峰，早就听白莲说起过您，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您了。”
　　陆皓睨了一眼旁边的何白莲，脸上带了丝得体的笑意，似是不经意问道：“哦，她说起过我？”
　　何白莲对他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心虚，果然，吴峰笑道：“白莲说您救过柏宇的命，又帮助过他们家很多，是她们家的恩人。”
　　恩人？陆皓挑眉。
　　何白莲心里应该一直是这样看他的，她的确也是这样对待他的，她在他面前从未掩饰过自己那些在别人眼里三观不正的追求，她对他很感激，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救他。
　　她从未忘记过他对他们家施过的点滴之恩，于他来说不过是随手，但她却铭记在心，用自己方式在报答他。
　　陆皓又看了一眼吴峰，这个男人生得高大粗犷，眉目硬朗周正，眼中含着锋利与狠厉之色，并非是个软善的人。
　　这样的男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大多都极有侵略性，身上有不同常人的狠劲也有韧劲，喜欢也擅于冒险，这样的人大都出身底层，能爬上来与这样的性格分不开，但常常成于此也败于此。
　　并非是良人，陆皓心里下了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冷淡的收藏，给自己打个气，坚持！
　　
　　79、嫉妒
　　
　　他收回眼神,  和声道：“不过是些小事，倒让她记了这么久。”
　　吴峰看了看何白莲，心里涌出一股心疼,  他还没遇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幸好，她运气不错,  遇到了贵人帮助她，免她尝到人生的酸苦，吴峰爱屋及乌，对帮助过何白莲的陆皓也心存感激。
　　他诚心实意地感谢他,  “对陆先生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白莲来说，就是救命的大事，我们都会记在心里的。”
　　何白莲在旁赞同地点头,  笑盈盈地看着陆皓。
　　我们？
　　陆皓看着她的笑颜,  心中愈加烦闷，他的养气功夫不差,  但今天对着吴峰和何白莲，却莫名多了几分躁郁,  他敛眉沉目，音色却有些淡,  “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完一顿,  又道：“我晚上还有应酬，先失陪了。”
　　何白莲忙道：“那您慢走！”
　　说完还朝他摆了摆手。
　　陆皓垂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他转身阔步上了车，依旧是十足的陆先生模样。
　　宾利车缓慢平稳地驶过,  陆皓抬眸看向后视镜，窗外的何白莲还朝他的车挥了挥手，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
　　这是陆皓第一次见到何白莲在他车后像他挥手，他以前从未注意过，他忽然忍不住去想，她以前目送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自顾自地跟他挥手，也不管他有没有去看。
　　陆皓心里一窒，突然有种冲动让车停下，他想摇下车窗，去看看何白莲，或者是让何白莲看看他，让她知道，他在看她。
　　下一刻，后视镜里，那个叫吴峰的男人，何白莲现在的男朋友，已经揽住了何白莲，他身型高大健硕，何白莲在他怀中娇小又轻柔，他揽着她，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何白莲抬眸瞪他，他却圈住她的腰，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眉眼。
　　隔着后视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皓也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对何白莲的缱绻爱意，毋庸置疑，那个男人很爱何白莲。
　　那样温柔的爱意，他也体会过，梦中的他也是这样珍视爱恋她的，他也曾这样轻柔地吻她，他也曾这样揽着她纤细的腰，肆意蜜怜过。
　　陆皓转了眼神，脑中闪现的却是梦中与何白莲亲密交缠的画面，在那里，何白莲是属于他的，她总是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就如此刻她望着吴峰一样。
　　陆皓闭上眼，余光都不再看后视镜。
　　他内心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像是擂鼓一般，催促着他，捶打着他，甚至刺痛着他。
　　陆皓有些恍惚，梦中的感情和现实中的感情交缠在了一起，他此刻心中在激荡，涌动着愤怒酸涩，隐隐还有些失落与懊悔，但更多，是他无法忽略的，居然是嫉妒……
　　是的，是嫉妒。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至少在男女感情中他从未有过，他一向笃定，在少有的感情中也向来强势自信，他惯于掌控自己周遭的一切，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这样牵扯他的情绪，更没想过，他会生出“嫉妒”这样的情绪。
　　陆皓长眉微蹙，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他觉得这些不该是他会有情绪，至少不该是他对何白莲会生出的情绪，明明他对何白莲保持着适宜的距离，他在旁看着她，看着她跌跌撞撞，却不会让她头破血流，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做法，所有的一切也没有超出过他的控制。
　　今天不过就是见到了何白莲的新男朋友，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何白莲也不是第一次介绍她的男朋友给他认识了。
　　更何况，他知道何白莲所有的过去，她所有的感情经历他都清清楚楚，他见过的，何白莲的初恋——徐放，他知道她对他有最特殊的感情。
　　他还见过韩峥，那个年轻人看何白莲的眼神炙热又疯狂，对何白莲有着几乎病态的执着。
　　秦杨，那个骗过何白莲的人，钟毓，他见证了何白莲跟他分手。
　　还有蒋博文，他甚至还帮助过何白莲讨好过蒋博文和他的母亲，他做这些的时候只是想让何白莲生活得更顺心，更开心。
　　他们人人都很优秀，但他都可以平常对待。
　　为什么今天会生出这些复杂的情绪？
　　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是什么时候出了错？
　　陆皓不知道。
　　他努力去想他对何白莲的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出了岔子，他想不出。
　　但感情就是这么汹涌地充斥在他心头，他无法忽略。
　　他甚至只能告诉自己，他的这些情绪一定是梦中的情形过于真实，他只是受到了蛊惑而已。
　　被梦中的甜蜜缱绻蛊惑了而已。
　　他忽略掉自己是那样一个有强大自控能力的人，也忽略掉了自己从前见到蒋博文那些人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情绪，那时候他也做梦的。
　　陆皓心烦气躁，他扯了扯领带，解开常年扣到最上面的纽扣，他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他无法让内心平静下来。
　　他睁开了眼，沉着声音开口：“何白莲和那个男人叫吴峰的男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在他出国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太过自信，也太过大意。
　　陆皓出国的时候，对何白莲他没有想过太多，她那时候跟蒋博文在一起，陆皓内心并不看好他们，他从某种程度上了解蒋博文也了解蒋博文的家庭，何白莲尽管做了那么多努力，但她融不进去，他有这样的判断，因此也没有让人特别关注何白莲在国内的情况。
　　他过于自信，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却没想到，等他回国，何白莲的确如他所料跟蒋博文分了手，分得利落干脆，他本来是有些高兴的，却没想到何白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找到了这个叫吴峰的男人。
　　她的新男朋友，她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给他介绍，一切都让他猝不及防。
　　陆皓少有这样失算的时候。
　　王助理在前面一直小心地关注着陆皓的神色。
　　他的大老板此刻心情很不好，他跟了陆皓这么久，他一向冷峻沉稳，自信笃定，盛天在他的掌控下蒸蒸日上，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陆先生感情上说得上是冷清的一个人，他少有动情的时刻，对何白莲几次三番地帮助，但他一直也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没有打算将她收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陆先生喜欢何白莲吗？
　　应该是喜欢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关注她，但要是说陆先生喜欢何白莲，这真的让人不能置信，不是他们世俗，但陆先生这样云端上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何白莲？
　　但陆先生此刻的情绪，连他都能感知到，陆先生这样一个喜怒不形色的人，可见是何白莲是真的入了他的心。
　　王助理听陆皓问话，一直紧绷的神经让他立刻回复道：“应该是在我们出国的这一段时间。”
　　王助理还没来得及搜集到吴峰的资料，他只知道何白莲跟蒋博文分了手，但没想到何白莲这么快又找到了下家。
　　还是吴峰那样的一个男人，看样子何白莲是打算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怪不得陆总生气。
　　何白莲真是会挖坑给他。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不会让陆皓满意，忙补充一句，“我马上去调查吴峰的情况。”
　　这不是王助理的错，陆皓虽然心情很烦躁，但他不是个会迁怒的人，更不会拿手下人来出气，他顿了顿，沉声道：“尽快把他的资料给我。”
　　他放心不下何白莲。
　　吴峰这个男人爱她，但陆皓并不觉得他是何白莲的良配。
　　王助理忙应声，“好的，陆先生。”
　　
　　盛世天御广场。
　　这是盛天集团打造的集高端商场、五星级酒店、写字楼，豪奢公寓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本省最高端的购物商场就在这里。
　　陆皓今天和几个高层过来视察，开会听了这个季度的业绩汇报之后，又听了几个新的企划案，陆皓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布置好接下来的工作。
　　待开完会，陆皓打头走在前面，几个高层和商场管理人员都跟在他后面，他顺着扶手梯下了一层楼，顺便视察一下商场的日常管理。
　　几个管理人员战战兢兢地跟在陆皓身后，刚才在办公室已经被陆皓冷着脸斥责了几句，此刻更是如履薄冰，生怕哪个小细节又出了错。
　　陆皓边走边看，速度并不快，他无意中低头，对面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隔着这么远，陆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何白莲。
　　陆皓眯了眯眼看去，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自然，是她那个新男朋友，吴峰。
　　陆皓顿下脚步，脸色有些冷，身后的人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自然跟着他也停了下来，陆皓并没有说话，但众人分明就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冽的气息，都识趣地静待他说话。
　　陆皓沉着一双眼看着对面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他抿唇微顿，却不愿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他侧头看向后面的人，冷声道：“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听了陆皓的话，不禁面面相觑，几个高层倒是还好，商场的管理人员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陆先生不要他们陪同，是要做什么。
　　他们只能求助地看着王助理，王助理跟在陆皓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对面楼下的何白莲，他明白陆皓的心思，看陆皓脸色并不好，忙示意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赶紧散了。
　　众人得了王助理的意，也不敢再杵在这里，觑了觑陆皓的脸色，心怀忐忑地离开了。
　　陆皓已经走到扶手处，他垂手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80、心痒
　　
　　陆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何白莲,  自那次见过吴峰之后，王助理很快将吴峰的情况给他送了上来。
　　不出他所料，吴峰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出身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  有眼色，跟过两个老板,  都有黑色背景。吴峰很能干，有狠劲又有拼劲，很受老板重视，跟着一步一步发展,  慢慢有了自己的事业，但人还算有底线，没有碰不该碰的生意，算是踩在法律的边缘。
　　近些年他发展得很好,  做的也都是正当生意,  吃得苦受得累，但私下手段多少有些激进,  走到今天不容易，从他的发家史来看,  他是个极爱冒险也擅长冒险的人，否则也不会短短时间就积累了还算可观的身家。
　　这样的男人很危险。
　　陆皓想起吴峰的那些资料,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了解何白莲，她看似精明，但内里其实有些傻气，她肯定不清楚吴峰背后的事,  这样的男人对何白莲来说，风险太大。
　　她不一定降得住。
　　陆皓在商业上是个天才，巨大的成功让所有人都佩服赞叹，他有时看起来会冒巨大的风险，但陆皓心里有数，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每次看起来风险很大的项目，其实一切他都有所准备。
　　他现在的事业其实是稳扎稳打来的。
　　吴峰行事和他不同，他的几个项目在陆皓看来是真的在赌，吴峰运气好，赌赢了，但幸运不会永远都站在他身边，尤其是在商场，一个不慎可能满盘皆输，赌徒崛起很快，但陨落或许也只是在一瞬间。
　　何白莲需要的是一个更稳妥的男人，一个能给她平稳安逸生活的男人，跟着吴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活就面临滔天大浪，吴峰习惯了这样起起伏伏的生活，但何白莲怎么能跟着他担惊受怕？
　　再者说，吴峰性格虽不说好勇斗狠，但见血于他来说稀松平常，这样的男人，爱她的时候还好说，要是感情淡了，何白莲骨子里倔得很，真跟吴峰对上，她又能不能应付，会不会受伤。
　　陆皓眉头蹙得更紧，他想他应该跟何白莲好好谈一谈。
　　他提脚往楼下走去。
　　陆皓从扶手梯上下来，却见那边吴峰牵着何白莲在往前走。
　　吴峰手臂里夹着一个土豪男人喜欢的包，上身穿了件纪梵希花哨的衬衣，脖子上一根红绳串着一块玉佛，腰带上是爱马仕大大的logo。
　　他这一身打扮几乎是将土豪两个字刻在脸上，但他生得高大硬朗，眉眼间又有几分厉气，生生地竟将那股子土气压了下去，莫名就多了几分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他此刻牵着何白莲，身上还挎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链条包，一看就知道是身边女人的。
　　偏偏他毫无自觉，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糙汉子，挎个小女人用的包有些滑稽，只一手牵着那个娇小的女人，一手提着几个购物袋。
　　何白莲被他拉着走，似乎有些不情愿，跺了跺脚，在咕哝些什么，吴峰好脾气地笑了笑。
　　何白莲要甩开他的手，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在了怀里，一把将她圈住，何白莲在他怀里扭了扭，挣脱不开，然后翘了翘嘴，是发脾气的骄纵，吴峰只看着她，一脸温柔又宠溺的表情，低头又在她耳边说了两句，仿佛是在哄她。
　　何白莲皱眉嗔着他，似乎还是不满意，吴峰像是无可奈何了，眉眼温柔地看着她，何白莲还是不依，要挣开他，吴峰猛地低头去碰了碰她的唇，羞得何白莲慌张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拿手掩着嘴唇。
　　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佯怒地瞪着吴峰。
　　吴峰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见她这副羞恼的模样，爱得跟什么似的，还想要再去亲她，却被何白莲捂着嘴瞪住。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耳边落下的发丝轻轻地给她顺到耳后，又低头在耳边说了句什么，气得何白莲拿拳头锤了他一拳。
　　吴峰直笑，圈了她的手在大掌里，小声地哄着她，再普通再甜蜜不过的恋人。
　　陆皓的脚仿佛定在了那里，只脸色阴沉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他的手慢慢负在了后面，却渐渐握得死紧。
　　王助理在后面看得心惊，他确定，陆先生此刻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这个何白莲诶，哪里不能卿卿我我，非要到陆先生面前秀恩爱。
　　王助理在陆皓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想着那两个男女赶紧地分开，否则陆先生的怒气谁来平复？
　　幸好，那边的何白莲似乎被那个男人哄好了，两人又说了两句，男人就先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何白莲，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情浓时果然难舍难分，王助理感叹，其实这一对也算是相配，男的阳刚硬朗，女的娇柔纤细，只是好像有点碍着陆先生的眼。
　　这是何苦来，王助理不太懂陆先生的思路，要是真在意何白莲，以陆先生的财富地位，收个何白莲不过是再简单的事，其他人谁还敢染指？
　　现在倒好，看着她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这滋味别说高傲如陆先生，就是随随便便的普通男人也受不了。
　　陆皓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并未再上前，倒是何白莲跟吴峰分开后，似乎有些无聊，转身往陆皓这边走来。
　　她本来东张西望，没走两步一抬头，忽然就发现了扶手梯前面站着的陆皓。
　　何白莲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她又仔细看了看，确定真是陆皓，脸上顿时就冒出一股喜意，她快步走到陆皓面前，惊喜道：“陆先生？真的是您，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陆皓脸色微霁，垂目看着她。
　　何白莲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助理，笑问道：“您怎么在这里呀？是来逛街的吗？”
　　这一层都是国际奢侈品牌，何白莲在这里遇到他，条件反射想到的就是逛街。
　　她刚说完就笑了，觉得自己有些傻，实在想不出陆先生逛街是什么样子。
　　“我过来听个报告。”陆皓看着何白莲笑盈盈的脸，刚才环绕周身的郁气忽然就消散了，他的声音低醇，好似含着一股温柔。
　　何白莲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怎么忘了这里是盛天旗下的产业，陆先生过来自然是为了工作。
　　她为自己刚才的浅薄红了脸，歉意道：“我还以为您过来逛街的呢。”
　　陆皓垂眸看了看她手上，她提着几个购物袋，上面打着奢侈品牌的logo，再看她今天的穿着，陆皓眼神沉了沉。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剪裁十分合体，两根手指宽的肩带不轻不重地勒在她的肩上，露出一大片香肩，黑白对比下，分外夺人眼球。
　　前扣式的设计，将她的胸脯包裹得恰如其分，只露出上面一片雪白，又因为她的资本不小，山峦起伏间，将衣服撑牢的同时，从陆皓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有令人浮想万篇的隐隐沟壑在蜿蜒。
　　她的身材很好，四肢纤细，骨肉匀停，裙身包裹着她纤细的腰，圆翘的肉臀，直延伸到膝盖以下，将两条修长的腿勾勒出来。
　　这条裙子充分地展现出了何白莲姣好的身材，瘦不露骨，入眼是白腻似玉的肌肤，乌黑柔亮的微卷的头发，她秾丽修长的双眉下是清亮似水的眸子，点点如漆，映衬得双唇愈发的娇嫩红艳。
　　白的似玉，红的似血，黑的似墨，陆皓几乎被晃了眼。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余光却还留在她的身上。
　　陆皓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一下，脑中不受控地闪现出种种画面。
　　他清楚何白莲身上的每一寸，他抚摸过她每一寸的肌肤，他的掌心无数次掌握过她的娇软，他掌心虽大，却堪堪一握，其中滋味只令陆皓爱不释手，及至她的细腰，在他的手掌下，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了她似的。
　　陆皓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明明没有再梦到过何白莲，但在白天，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脑子里竟然会不自觉地回想起梦中的种种淫靡的画面。
　　就如此刻，他垂下了眼睛，眼神扫过何白莲细带凉鞋包裹的纤足，她的脚和梦中一样洁白小巧，细嫩如玉的脚趾乖乖地并排，陆皓沉着目暗吸了口气，他还记得这只脚是怎么样勾着他的腰，当他给她极度欢愉时，这细白的脚会蜷起怎样的弧度。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前哪怕频频梦见何白莲，梦中情*事再激烈，他醒过之后，也能完全自控，但最近明明没有再梦到过她，怎么还会不受控地想起梦中那些令人心浮气躁的画面。
　　陆皓喉头有股燥意，他转开眼神，落在何白莲提着的口袋上，然后淡淡开口，“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今天的她穿得不像平常，过于性感，不是一眼就外露的性感，裙子一看就知道是大牌设计，包裹得恰如其分，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地方，但配合着她清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就是隐隐魅惑，又纯又欲，引得连陆皓这样的男人，都心痒难耐。
　　陆皓想起刚才吴峰看她的眼神，心里没来由一股戾气。
　　作者有话要说：    陆先生后知后觉哟
　　
　　81、后路
　　
　　他语音虽淡,  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何白莲自然没有发觉，后知后觉地朝自己身上看了看,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有点奇怪吗？陆先生？”
　　陆皓没说话，何白莲见他有些皱眉,  莫名就有些窘迫，身上这条裙子也让她不自在起来,  她脸上发烫，笑得有点尴尬，“刚才跟老吴一起买的，他非说好看……”
　　她抬眸看向陆皓,  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解释道：“他就喜欢这种风格的。”
　　她今天的风格完全是按着吴峰的喜好来，吴峰喜欢她的清纯，却又热衷于她更女人的一面,  他的审美很简单粗暴,  再直男不过，何白莲但凡穿件修身的衣服,  他一天的眼神都会黏在她身上，火热又直白。
　　何白莲在揣测人喜好这件事上颇有心得,  又惯会投其所好，吴峰喜欢她这样,  她也不扭捏,  穿衣风格渐渐就往他的喜好上靠。
　　皆大欢喜。
　　今天吴峰又带着她逛街，给她各种买买买，何白莲身上的裙子价格不菲，但吴峰一眼就相中让店员给何白莲试穿,  何白莲试穿出来之后，吴峰只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就付了款，还不准何白莲换下来，当场就剪了吊牌。
　　吴峰是个有强大自信的人，他行事可不会端着，根本不会考虑这种做法是不是会让店员笑话，他喜欢何白莲穿这件裙子，那就直接穿着走，他想他就这样做，别人笑他土豪又怎么样，他花钱就是让自己开心的。
　　他一个暴发户，可没上层社会那么多的讲究，何白莲跟他一起，似乎也被他感染，不太在意周围人的看法，自己高兴就行了，别人笑话他们土气没见识又怎么样？
　　何白莲跟蒋博文妈妈相处的时候，就感受过上流社会的种种讲究，她不是出身那个阶层，虽然有陆皓给她指点，但其实她心里特没底，永远有点怯。
　　现在这种感觉就很好，吴峰比她还不讲究，跟他在一起，再不用端着或是担心自己哪里又行差踏错惹人背后笑话。
　　陆皓沉目看着她，似乎有些严肃，何白莲顿时就有些不安起来，陆先生肯定是不喜欢她这种迎合别人的做法，像陆先生这种性子高傲的人，不但不会去迎合别人，而且也看不上她这种迎合拍马的做法。
　　在他们这种人看来，这就失了骨气。
　　失了骨气，这人自然也就被看轻了，何白莲在陆皓面前，也不是没有露出过这样的一面，但今天这样赤*裸*裸地表露出来，何白莲多少有些尴尬和窘迫，尤其是陆皓脸色又不好。
　　她其实也想清高，也想不食人间烟火，但奈何她没有这样的资本，那不就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低下头，做这些庸俗讨好人的事。
　　何白莲抬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讨好地看着陆皓，赔笑着问他，“陆先生，您生气了？”
　　但以前她讨好蒋妈妈的时候，陆先生也没生气呀。
　　陆皓敛眉，薄唇微抿，神色有些不虞，何白莲见过陆皓生气，当然发现他此刻的脸色很冷峻，她顿时就忐忑起来，陆先生这是对她失望了吧？
　　前一阵和蒋博文在一起的时候，陆先生一路指导她，她也努力把自己往知性高雅的贵妇形象上打造，现在她找了吴峰，又一改风格，打扮得娇媚风情，她自己也有审美品位，知道她现在这种风格是暴发户喜欢的调调，但在陆皓他们这种上层人士看来，是很庸俗的，上不得什么台面。
　　陆先生肯定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何白莲正在想该说点什么，陆皓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你自己喜欢吗？”
　　何白莲一愣，明白过来陆皓是在问她自己喜不喜欢这种风格，她抬眸看他，似乎松了口气，含笑道：“我还好，无所谓喜不喜欢，我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执着，吴峰喜欢我也挺高兴的。”
　　何白莲是个美人，但并不是那种特别有自我风格的美人，并不是说她的气质不出众，只是她在穿衣风格上并不是特别有自己的坚持。她的气质比较清纯，众人喜欢她这样的气质，这种气质也能让她很快被人注意，所以她平时大多数时候穿衣也维持着这样的气质。
　　从小的经历让她做任何事都是从实用出发，打扮也不例外。
　　她每次谈恋爱，穿衣风格都会随男友的喜好调整，她对此适应良好，心态也很好，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幸好，男友喜欢的风格她都能完美驾驭。
　　陆皓顿了顿，又看向她手上的购物袋，他眉头微敛，沉声问道：“何白莲，你了解吴峰这个人吗？”
　　何白莲有些讶然地看着陆皓，怔了怔，明白过来陆皓的意思，她抿了抿唇，皱眉回答道：“算是了解吧。”
　　陆皓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低声说道：“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又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他的背景有些复杂，跟他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问题，你要考虑清楚。”
　　陆皓应该是第一次在人后说人是非，他不欲多说。
　　何白莲却听得心头一暖，陆先生这是在关心她。
　　她知道好歹，陆先生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关心她的终身大事，说明他是真的关心她。
　　何白莲一脸感激孺慕地看着陆皓，像是看着信任依赖的兄长甚至是父亲，“陆先生，谢谢您，您放心，吴峰没有瞒我，跟我说过他以前的事，他是挺不容易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陆皓心头莫名一酸，隐隐还有些涩意，又听何白莲继续说道：“他说他现在都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让我不用担心他，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陆皓垂眸看着她，见她神色郑重，一脸信任，嘴中竟有些苦涩之意，他缓缓开口，“他做生意有时手段太过激进，容易埋下隐患，你让他多注意一下。”
　　何白莲破颜一笑，双眼弯弯，“谢谢陆先生的提醒，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说。”
　　她笑得如春花一般灿烂，陆皓却觉得有些刺眼，他眸光闪了闪，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声音却依旧如平常一样平稳，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嘱咐，“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也罢，她既然已经想好了决定了，这样也好，他关心她，在意她的幸福安乐，如果吴峰可以给她幸福，他在后面多看着她就是了。
　　他总不会不管她。
　　想到这里，陆皓渐渐释然，有他在，何白莲做什么有什么关系，他总会给她留条后路，他就是她的靠山。
　　何白莲当然不知道陆皓心里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后路，忙不迭地连声感谢着陆皓，心里多少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陆皓点了点头，脸上还带了点笑意，强势如他，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再纠结反复，他没想过要将何白莲抓在手里，对于她的担心或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何白莲不是个傻子，她既然有了决定，就让她自己去做吧。
　　只是心中隐隐涌动着不甘的情绪，陆皓尽量忽略它。
　　陆皓看了看她手上的购物袋，问道：“还要逛吗？”
　　何白莲摇了摇头，笑道：“不逛了。”
　　陆皓挑眉一笑，他以为何白莲应该很喜欢逛街，“这就买够了？”
　　何白莲忙点头，“买够了买够了。”
　　陆皓回头看了看王助理，点头示意了一下。
　　王助理忙上前接过何白莲手上的购物袋，口中还殷勤道：“何小姐，我来帮你提吧。”
　　何白莲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这点东西我提着不重的，我自己来就行。”
　　王助理哪里会听她的客套话，笑眯眯地把购物袋接了过去，然后站在一边。
　　何白莲两手空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陆皓。
　　陆皓看她老实巴交的样子，嘴角微扬，低声道：“这个点了，吃过饭再回去吧。”
　　何白莲眼神一亮，陆先生带她吃过两三次饭，每次都是神级滋味。
　　这不得不让她充满期待。
　　陆皓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起来，“想吃什么？”
　　何白莲笑得软糯又讨好，“您说了算！”
　　跟着陆先生，还怕吃不了好东西吗？陆先生口味之刁钻，可是出了名的。
　　陆皓这是真的高兴了，他眉眼一扬，寒潭般的眸子里溢出一股笑意，说不尽的英气凛凛。
　　“走罢，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抬脚就走。
　　何白莲窃喜一笑，脚步轻快地跟在陆皓身后。
　　她踩着高跟鞋，鞋跟在瓷砖上“哒哒”轻响，陆皓回头看她，她穿着黑色长裙，踩着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见陆皓回头，她忙快步上前跟在他身后，还对他笑了笑。
　　陆皓垂目看了一眼她脚上细细的高跟，停下脚步，等她跟上了，这才提脚又走，这次步伐却小了些，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何白莲在旁好奇地问道：“陆先生，我们这是去吃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差，停更一天。
　　
　　82、秀色
　　
　　“你喜欢吃什么？”陆皓心情不错,  放慢脚步跟她聊着。
　　何白莲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奉承他，“陆先生带我吃的我都喜欢。”
　　陆皓闻言眼尾微翘,  眸子里蕴着笑意，他睨了何白莲一眼,  见何白莲黑黝黝的眸子里点点似漆，讨好的神情中带着郑重的真诚,  明知道她在讨他欢心，却让人心中发软，不自觉熨帖起来。
　　这个姑娘存心讨好人的时候，还让人挺受用的,  陆皓忽然明白何白莲为什么在情场上对男人总是手到擒来。
　　陆皓撇开眼，闲话又问道：“我看你大包小包的，都买了些什么？”
　　何白莲没想到陆先生会对她买的东西感兴趣，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助理,  有些赧然道：“乱七八糟的吧,  衣服包还有丝巾什么的。”
　　她有点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先生这样身份的人聊这个话题,  何白莲觉得说这些都太世俗，跟陆先生实在不相配。
　　陆先生肯定从未将这些俗物放在眼里过,  他有这样的心气，更有这样的资本,  不像她这种层次的人,  蝇营狗苟而已。
　　陆皓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随口似的问道：“喜欢这些东西吗？”
　　何白莲顿了顿，老实道：“挺喜欢的……”
　　陆皓转过身看她，神情几乎是温和,  “那就好。”
　　说完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什么叫“那就好”？
　　何白莲一时没明白陆皓的意思，在那里呆了呆，直到陆皓在前面停下脚步等她，她才回过神忙跟上去。
　　她小心地觑了一眼陆皓，却还是没能问“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但看陆先生的神色，应该没有嫌弃她物质虚荣吧，何白莲垂眸，抿嘴一笑。
　　
　　陆皓带何白莲去的是一家粤式餐厅，这里地处新区中心地带，却闹中取静，环境很幽静，装修更是考究，私密性也很强，一看就很高档。
　　何白莲克制着东张西望的冲动，直到进了包间才小声跟陆皓说，这里看起来真是高级，她从来没想过寸土寸金的地界居然还有这样的曲径通幽的餐厅。
　　陆皓来这里，当然是被奉为上宾，老板过来寒暄了两句，一直陪着上餐，神情殷勤又亲切，见何白莲对这些菜十分感兴趣，一直不厌其烦地给何白莲介绍食材的采集处理，及至每道菜的做法，还盛情邀请她去参观大厨做菜。
　　何白莲被这些高档食材和精致的做法震住了，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总算知道什么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难怪挑剔如陆先生也会对这家餐厅另眼相看。
　　这哪里是在做菜，分明就是艺术，巅峰造极的艺术追求，大厨就是大师。
　　待老板介绍完，又彬彬有礼地请他们慢用，何白莲等他走了，才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陆皓感叹：这些菜都是艺术！她都舍不得吃了。
　　陆皓正在慢条斯理地切自己那份鲍鱼，听她郑重其事的感叹，不禁挑眉一笑，神色还有点揶揄，“你先尝尝这个鲍鱼再说，有溏心的，还不错。”
　　何白莲嘴巴上虽然说舍不得吃，但早就对这些菜垂涎三尺了，面前的鲍鱼，刚才老板说是用高档食材煨了好几天的，她拿起刀叉开始切，她切这个没什么经验，横着就是一刀，陆皓见状轻笑，随手地将自己面前切好的鲍鱼和她的换了过来。
　　何白莲拿着刀叉愣愣地看着陆皓，陆皓面色自然，仿佛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吃吧。”陆皓神态自如。
　　何白莲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被自己毫无章法切了一刀的鲍鱼，再看看面前陆皓切的似乎是用刻度比出来的鲍鱼，心情有点复杂，陆先生或许是有强迫症，看不得她跟乱刀砍人一样惨不忍睹的刀法。
　　陆皓拿着刀叉，神色悠闲地继续切着鲍鱼，他平时眉目都似峰峦一般的凌厉，但此刻露出这样疏朗的一面，竟有些清风朗月的隽秀风姿，亲近又不失矜贵。
　　绝对的秀色可餐。
　　何白莲几乎晃神了几秒，再不敢多看，忙撇开眼神，开始专注地用起餐来。
　　两人用完一顿愉快的晚餐，何白莲吃完还在激动地跟陆皓表示，今天的晚餐太过完美，这家餐厅的东西实在是太棒，厨师简直是神级厨艺！
　　陆皓一边听她感叹，一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盒打包的甜点，待她感叹完了，才含笑着将盒子递给了她。
　　这是刚才何白莲想吃的一款甜品，她今天是真的吃撑了，实在吃不下去，但还眼巴巴地看着菜单上的甜品不肯放松。
　　陆皓当时就把菜单给她抽走，淡淡告诫她不能再多吃了，何白莲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陆皓，他却无动于衷，何白莲偷偷地扁了扁嘴，再不舍也只能作罢，她是不会也不敢跟陆皓叫板的。
　　没想到，陆先生居然叫人给她打包了。
　　何白莲又是羞又是惊喜地接了过去，一叠声地感谢陆皓，欢喜得眉眼弯弯，陆皓几乎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陆皓送何白莲回家，何白莲规规矩矩地跟陆皓坐在后座上，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坐陆皓的车，但她还是有些局促。
　　摸着良心说，陆先生这辆宾利怎么说后座也很宽敞了，但陆皓身高腿长，身体和精神的存在感都太足，何白莲每次跟他一起坐着，就有种压迫感，总感觉空间太小，陆先生的气息无处不在。
　　因此，她每次都很老实地坐在离陆皓比较远的地方。
　　路上何白莲偷偷地揉了揉肚子，本以为陆皓不会发现，没想到陆皓却淡淡开口了，“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何白莲又尴尬又窘迫，忙摆手，“没有没有……”
　　陆皓皱眉，话音中带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切，“那是怎么了？”
　　何白莲脸上一红，飞快地觑了一眼陆皓，然后垂着眼睛讷讷道：“不是胃痛，我就是可能吃撑了……”
　　陆皓闻言一顿，随即嘴角微扬，眉眼都带了笑意，他不再问何白莲，沉声对司机说道：“停车。”
　　车稳稳地停在路边，陆皓开了车门下车。
　　何白莲还愣愣地望着他，陆皓头一扬，难得有年轻人的肆意，“离你家也不远了，下来，我们慢慢走回去。”
　　何白莲脸一下爆红，陆先生这是帮她消食。
　　谁让她吃到好吃的就没完，活该出这样的丑，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
　　陆先生一定在心里笑话她。
　　何白莲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手缩脚地下了车，又讷讷地跟陆皓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给您添麻烦了……”
　　要陆先生陪着她散步消食，估计她也是这样奇葩地第一人了。
　　陆皓嘴角微勾，面上都是淡淡的笑意，他把车门一关，示意何白莲，“走罢，别真给撑坏了。”
　　何白莲错愕地看着他，陆先生这是在打趣她吗？
　　陆皓眉目一转，垂首睨着何白莲，脸上笑意未散，沉若寒渊的眸中此刻尽是笑意，竟有些惊心动魄的意思，何白莲的心陡然重重地跳了跳，她忙撇开眼，笑得有些掩饰，“您说得对，走一走消化一下就好了。”
　　说着一马当先地顺着步道往前走，生怕自己生出些要不得的念头。
　　陆皓看了看她脚下的鞋，在她身后沉声开口，“走慢点。”
　　何白莲“哦哦”两声，刚才的异样已经消散，她走在陆皓身边，两个人慢吞吞地散着步。
　　前面就是何白莲租住的小区，陆皓跟她闲话，问她为什么不在公司旁边租房子，明明上班要方便很多。
　　何白莲暗暗吐舌，开始跟陆大老板科普小职员的生活智慧，“公司那边的房子我哪里租得起，房租太高了，我又不想跟人合租，住这里房租只是公司附近的一半，省不少钱呢！旧是旧了点，但收拾布置一下住起来很舒服，再说这里上班其实还是方便，虽然离公司比较远，但是有地铁，地铁下了离公司也不远，我有时骑车有时走路，方便得很。”
　　何白莲得意于自己的选择，她兴致勃勃地跟陆皓介绍住这里的好处，“您看我住的这个小区，是很老，小区也不大，但是管理得不错，物管费又低，经济实惠得很。”
　　“您看那条路……”何白莲指着前面一条漆黑的小巷，“拐出去，两分钟就是菜市场，那里的菜比超市的新鲜还便宜，前面再走十分钟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平时买点日用品什么的不要太方便，还有旁边那一排房子，全是各种饭店小吃店，想吃什么都有，味道超正，价格又实惠，简直是为我们这种社畜量身打造。”
　　陆皓听她说得津津有味，不觉也来了兴致，这里挨着老城区，房龄都很老，出租的房子更谈不上什么装修，何白莲住的地方连电梯都没有，不知道她怎么能找出这么多优点。
　　陆皓看着何白莲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有点酸又有点发软，似乎还有些刺刺的。
　　她看起来是真的知足。
　　
　　83、遇险
　　
　　这样的认知却让陆皓有点心疼,  何白莲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她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地满足。
　　“没想过换一个地方吗？”陆皓沉声开口问道，“吴峰没来过？”
　　吴峰作为她的男朋友,  有这个能力帮何白莲换一个地方，他为什么没有替何白莲想到这些？
　　陆皓眉目凝结。
　　何白莲愣了愣,  明白过来陆皓的意思，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  解释道：“吴峰来过，他也找了房子让我搬，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再说我们还没结婚,  他给我找个地方住着感觉也不太好……”
　　这样像被养起来的金丝雀，她是要跟吴峰结婚的，不是去当他情人的，何白莲这点上脑子很清楚,  她从前的男朋友谁不是想给她好生活,  但给着给着可能就变味了，比如韩峥。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  对她也是百般的好，什么好东西都捧到她手里,  但久了之后，不也渐渐把她当成是禁脔,  骨子里不再尊重她了吗？
　　何白莲吃一堑长一智,  自那之后就再没踩过这个坑，到了吴峰，虽然对她也是百般的好，但何白莲从不恃宠生娇,  更不会被一时的宠冲昏头脑，吴峰说在公司旁边给她买套公寓，方便她上下班，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陆皓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有她自己的逻辑，在她的逻辑之下，何白莲很坚持，不会轻易妥协。
　　他刚才其实是有点不悦的，吴峰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替何白莲考虑到。
　　结果比他想的更好，何白莲有自己的坚持。
　　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嚓！”一声刺耳的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
　　两人闻声一惊，离他们不过一米远的地方陡然停下了一辆面包车，车停的瞬间，面包车门就被“砰”地一声拉开了。
　　随即里面跳出两个粗壮的男人，直冲冲地朝和何白莲和陆皓两人扑过来。
　　陆皓见状不对，条件反射地拽了何白莲往后退开。
　　电光火石间，那两个粗壮的男人已经扯了何白莲的胳膊，连拽带搡地推着她往车里塞。
　　何白莲被面前的剧变吓得尖叫一声，然后拎着链条包使劲砸拽着她的手，谁知那人根本不为所动，横着眼将何白莲手上的包扔到了地上。
　　陆皓拽着其中一个男人，大力一扯，将他推了个趔趄，然后想去抢何白莲。
　　被他推开的男人嘴中退了退，口中骂了句“他妈的！”挺起身来踹陆皓。
　　陆皓闪开，又去拉另外一个男人，何白莲还在挣扎，脚死命抵着车门不肯上车，眼见陆皓扯着另一个男人，她松了身，正要往后跑，谁知道车里又跳出两个男人，手上还拿着木棒。
　　何白莲见势不对，忙狠命把陆皓身边的男人一推，急道：“陆先生，你快走！”
　　陆皓一声不吭，一脚踹开拉扯他的男人，紧紧地拽住了何白莲。
　　车里下来的两个男人拽起何白莲就往车里推搡，陆皓不肯放手，一只手还去推那两个男人。
　　混乱中，“嘣”地一声闷响，陆皓被人一棒敲在了后脑上，他跌跌撞撞两步，想稳住身形，却挡不住头脑昏沉，眼看就要倒下去。
　　何白莲惊呼一声，却马上被人捂住了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皓，冲他直摇头，口中“唔唔”地叫着，似乎在让他放手。
　　陆皓眼睑微合，似乎马上就要晕倒下去，手上却依旧死命地拽着她，一丝也不肯放松。
　　何白莲“唔唔”地叫着，急得眼睛通红，陆皓却只沉沉地看着她，抓着她不肯松手。
　　“妈的，快把他们弄上车！”似乎是带头的男人低骂道。
　　陆皓头脑昏沉，天旋地转间，只得任由他们将他跟何白莲弄上了车，然后“砰”一声，车门合上。
　　他抓着何白莲，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只来得及再看她一眼，想张嘴跟她说“别怕”，却已经无力，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陆皓昏昏沉沉之际，渐渐又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头下十分温软，睁眼，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何白莲的腿上。
　　何白莲正好低头朝他看来，见他醒了，满眼惊喜，小声又欢喜地问道：“陆先生，您醒了？”
　　陆皓头痛欲裂，只微微合了合眼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何白莲见他脸色惨白，眉头紧皱，想来是刚才伤得很严重，她看了看前面正在打电话的劫匪，低头小声担忧道：“陆先生，您头伤得很厉害吗？”
　　陆皓见她小脸惨白，又是惊吓又是担忧，心中温柔，只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安慰她，“我还好，不要担心……”
　　他想起两人此刻的处境，随即朝四周看了看。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郊外一个废旧的厂房里，黑黢黢的空间里只有一盏忽闪忽闪的昏沉灯光，把面前几个劫匪的身影拉得有些长，但他们地面貌却看不太清。
　　他们两个被丢在了一个角落里，几个劫匪或坐或站，其中一个正在打电话。
　　陆皓仔细一听，那人说道：“抓了两个……”
　　“对，我们把男的也抓过来了，你不是说两个一起给的钱更多……”
　　“好，等你过来……”
　　是有人买通这几个劫匪来抓他跟何白莲，陆皓迅速得出结论。
　　但什么人会抓他跟何白莲？
　　什么人敢绑架他，A城里怕是没有人有胆做这样的事，况且他在商场上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作风，应该没有结下这样深的私仇。
　　或者说仅仅是有人想从他身上捞一票？
　　他的财富的确让人垂涎，但A城里谁敢？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钱吗？
　　陆皓还在想是谁，那人已经断了电话，朝他们看了过来。
　　带头的那人见陆皓醒了，并没太过在意，朝身边两个男人说道，“去把他们绑起来，等老板过来提货。”
　　其中一个黑脸的男人笑道：“雄哥，这一票这个老板开我们多少钱？”
　　那个叫雄哥的男人，脸色阴阴的，似乎有些不满，“他过来我再跟他提价……”说着似乎有些烦躁，催促他们，“快去，别出什么岔子，等他过来办完事我们拿钱走人。”
　　黑脸男人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拿着绳子过来绑何白莲和陆皓。
　　黑脸男人将何白莲一拉，本来凶恶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了看何白莲的脸，又从头到尾打量了她的身材，忽然就涎笑起来。
　　何白莲盯着他的脸，立刻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猛然开始挣扎。
　　黑脸男人力道奇大，他拽着何白莲往自己身上一拉，掐着她的腰，一脸淫*笑，“妈的！刚才还没注意，脸蛋美也就算了，身材居然这么好，这前凸后翘的，比那些小姐的身材还好，是老子的菜！”
　　他说着大手就扣上何白莲的臀部，何白莲低呼一声，不管不顾地挣扎踢打起来。
　　“放开我！”她的声音又尖利又惊恐。
　　黑脸男涎笑着，眼睛里全是欲*火，他狠狠在何白莲身上掐着，看何白莲满脸痛苦的样子，似乎更兴奋起来，“真她妈地够劲！这身肉又紧又嫩，老子一定好好地玩！”
　　“放开她！”陆皓一声低吼，几乎牙呲欲裂，他试着站起身来，却被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倒。
　　“你在干什么？”雄哥皱着眉问黑脸男。
　　黑脸男没放开何白莲，不顾她的踢打，兴奋地笑道：“雄哥，这女的长得这么漂亮，兄弟我忍不住，反正老板过来也是要玩她的，不如让兄弟我先尝尝鲜，老板也没说不准我们碰她。”
　　雄哥挑眉一笑，看着挣扎的何白莲，默认了黑脸男的做法，黑脸男见他不反对，更加兴奋，招呼另外坐的男人，“李三，还不快过来一起玩！”
　　那个叫李三将凳子一踢，兴致盎然地朝何白莲走过来。
　　何白莲见他过来，脸色惨白，只尖声斥道：“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敢骂老子是畜生，老子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畜生！”
　　“啊！”何白莲一声惨叫。
　　正在绝望之际，“砰”一声响。
　　面前的黑脸男被人撞开，何白莲被他扯着也倒在了地上，不过也脱离了黑脸男的桎梏。
　　何白莲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居然是陆皓把黑脸男撞开了，只见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又踢了黑脸男一脚，旁边两个男人已经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拽陆皓。
　　陆皓跟他们扭打起来，他本来就受了伤，刚才用尽浑身力气才挣开了压制他的男人，拼着全身的劲把黑脸男撞开，此刻哪里是三个人的对手。
　　三个人下手又狠，陆皓倒在地上，他们依旧满脸狠厉地朝他拳打脚踢，入耳是沉闷的肉踢肉的声音。
　　“陆先生！”何白莲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她尖声叫道，可这些人哪里会听她的。
　　何白莲看着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声息的陆皓，想也没想，猛地就扑在了他身上。
　　身上传来被踢打的剧痛，她埋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没几下，却天旋地转，她被人扑在了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刚写完就贴，实在是来不起了。
　　
　　84、怀抱
　　
　　陆皓紧紧地将何白莲抱在怀里,  大手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又厚劲，何白莲只听得拳打脚踢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隔着他高大厚实的身躯也能感受到被踢打地钝痛。
　　她紧紧地拽着陆皓的衣服,  心中又酸又痛，一股热意从心底涌上眼中,  她喃喃地在他怀里叫着他“陆先生……”
　　热泪早已濡湿了陆皓胸*前,  唯独他沉重的心跳声充斥在何白莲耳边，仿佛山一样厚重,  又仿佛全世界被包裹起来一样安全。
　　“陆先生……”何白莲哽咽地唤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涌，却被他紧紧压在怀里。
　　时间仿佛无限放慢，何白莲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陆皓每被打一次，她的心就抽痛一次。
　　直到有人喝道：“行了，别打了,  再打该出事了！”
　　围着他们的人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陆皓刚才一直紧绷的身躯一瞬间稍微放松了下来。
　　何白莲忙从他怀里抬头，哑着嗓子急急唤他,  “陆先生，陆先生……”
　　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何白莲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涌,  她又焦急又恐惧，咬着唇不敢大声地唤他,  “陆先生，陆先生，您回答我一声……”
　　陆皓的头动了动,  下一刻却无力地垂在了她颈边，何白莲的心直往下沉，颤着手轻轻去捧陆皓的头，小声又仓皇地叫他，“陆先生，陆先生，您醒醒，您别吓我……”
　　何白莲躺在地上，捧着陆皓的脸，几乎和他呼吸相闻。
　　陆皓双眸紧闭，平日那般冷峻矜贵的人，此刻却毫无声息地闭着眼睛，一脸惨白的虚弱模样，何白莲满心凄惶，她颤着声音小声唤他，“陆先生，陆先生，您醒醒……”
　　边叫着，声音已经哽咽难当，“陆先生……”她哽着嗓子小声叫他，想唤回他的意识。
　　何白莲泪水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小声地叫着陆皓，声音越发凄惶无助。
　　几乎绝望之际。
　　“别哭……”陆皓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
　　何白莲惊喜地看着他，“陆先生！您醒了？”
　　却发现他并没有睁眼，只是眉头越皱越紧，想来是恢复了意识。
　　“陆先生……”何白莲喜极而泣，嗓音都在颤动。
　　“不要哭……别怕……”陆皓睫毛颤动，却依旧没有睁开眼，只艰难地开口，像是在呓语一般。
　　何白莲闻言，心头跟被大锤锤了一下似的，痛抑难当。
　　她算什么？值得陆先生这样对她？
　　“陆先生……”何白莲咬着唇，泪水大颗大颗地往外冒，顺着眼角渗进了鬓边。
　　陆皓眼睑动了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剧痛，意识却还算清晰，入目是何白莲一双通红的泪眼，她神色凄惶又无助，想来是被吓坏了。
　　陆皓心头没来由一阵酸痛，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低声道：“别哭，我没事……”
　　何白莲听他这样说，哪里还抑制得住，喃喃说了一声“陆先生，对不起……”，话音一落，早已“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皓浑身都痛，却抵不上心头那股被何白莲眼泪牵扯起来的痛，他看着她的眼睛，往日里总是生机勃勃充满灵动的，此刻却哭得泪眼红肿，倍显仓皇可怜。
　　陆皓说不上心头那股牵扯自己的痛是怎么来的，虽然陌生却有切肤之感，仿佛发自他的灵魂，一缕一缕缠绕着他的心，却只为她一滴一滴的眼泪。
　　他想开口，肺上传来一阵剧疼，他禁不住低低地咳了一声，似乎把面前的女人惊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关心中带着巨大的忧惧，她颤着嗓音问道，“陆先生，您没事吧……”
　　陆皓吃力地眨了眨眼，勉强牵了牵嘴角，似乎想笑一笑安慰她，“我没事，别哭了……”
　　“雄哥，这男的好像不是那个姓吴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何白莲一惊，却不敢说什么，只惊慌地看着陆皓，手也悄悄地拽紧了他的衣服。
　　陆皓握住她的手，安慰似的用了用力，微微朝她摇头，低声道：“有我在，别怕。”
　　“不是姓吴的？我们抓错人了？”那个叫雄哥的起身问道。
　　“是啊，雄哥你过来看，这是刚才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名片。”黑脸男拿着从地上捡起的名片递给了雄哥。
　　雄哥皱着眉看他，然后接过名片一看，盛天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陆皓。
　　雄哥猛然朝地上的陆皓看去。
　　“你叫陆皓？！”
　　陆皓用手撑着地，吃力地坐了起来，回头看向那个叫雄哥的男人，沉声开口，“我是陆皓，不是吴峰。”
　　他因为受伤，音色有些低哑，却依旧冷峻持重，仿佛并不是被绑架到这里，而是被请到这里一样神态自若。
　　他边说话边吃力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将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衣衫不整的何白莲身上。
　　何白莲还有些愣神，陆皓已经将她挡在了身后。
　　雄哥再开口，“你是盛天集团的老板？”
　　陆皓撑起一只腿保持平衡，虽然浑身灰尘，脸上还有血迹，却仍掩不住他的矜贵气质，他抬眸看着雄哥，淡声道：“是，盛天我说了算。”
　　雄哥看着地上的陆皓，神色有些复杂，他是有案底的人，干惯了这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他不是本地人，平时也不在本省活动，这次是朋友牵线，专门找他这种外地人来做这件事，为的就是不留痕迹。
　　本来不是多大个事，就是一个老板出钱，抓两个男女，然后老板要教训一下他们，钱也不多，几十万而已，估计也就是老板一次吃喝玩乐的钱，他带了几个兄弟过来做一单能吃喝几个月。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抓了个大鱼。
　　他没见过陆皓，也没听过陆先生的名号，但是盛天集团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陆皓作为盛天的老板，跟什么吴峰，还有雇他们的老板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他是真正的顶有钱的那群人。
　　雄哥一时间心头火热，盯着陆皓眼神发光，仿佛看到了满眼的钱。
　　陆皓也看着他，仿佛洞悉他心里想的一切，神色却很平静，甚至有些笃定，和平日里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陆先生一般无二。
　　他环顾周围站着的几个人，他们都看着雄哥，似乎从他眼中读出了什么令人兴奋甚至激动的信息。
　　或许，这就是他们改变命运的一刻。
　　陆皓将他们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却没有丁点惧怕，他脸色淡漠，沉声开口，“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清楚，我的价值要比吴峰大得多。”
　　雄哥这才从极端的兴奋中回过神，他对着陆皓一笑，“陆老板说的是。”
　　陆皓低低地咳了一声，眉头微敛，却仍不改陆先生的从容笃定，他像是在商场谈判一般，冷静又从容，“雇你们的人不过就是泄私愤报复而已，我不管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十倍。”
　　几声抽气声响起，陆皓眼都不眨地开出高价，一瞬间就震慑住了他们。
　　“十倍？！”一个矮壮的男人沉不住气已经兴奋地反问陆皓，“你能给我们十倍的价钱？！你知道老板开了我们多少就敢给十倍？！”
　　雄哥两眼火热的盯着陆皓，陆皓将众人兴奋贪婪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被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看着，陆皓却丝毫没有不适或是恐惧，他神色泰然，淡淡开口，“我敢开口就不会少你们一分钱。”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眼睛里都流露出更加贪婪的神色，黑脸男看了看陆皓身后的何白莲，心却早已被陆皓开的价钱撩起了火，他搓了搓手，直朝雄哥打眼色，“雄哥，你看这个价格是不是低了点……”
　　黑脸男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社会渣滓，并不太清楚盛天集团意味着什么，雄哥却有些清楚，他曾经听过一个老板提起盛天，知道盛天是个什么体量，他蹲下身，和陆皓平视。
　　陆皓脸色惨白，眼中却没有一点畏惧，气场依旧强大，雄哥心中一凛，盯着他冷冷开口，“陆大老板是不是小气了点，你是身家上百亿的大老板，几百万几千万对你来说都是毛毛雨，要买你陆先生的命，这点钱是不是少了点诚意？”
　　陆皓丝毫不让地和他对视，闻言牵起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丝毫没有被他话音中的冷厉吓到，他从容回答道：“你说得对，那你开个价。”
　　似乎就是一个寻常的商业谈判。
　　雄哥盯着他，周围几个男人听了陆皓的身家，脸上只剩贪婪与兴奋，他们激动地叫着雄哥，似乎要他狮子大开口，从陆皓身上咬下一块肉。
　　“雄哥！”
　　“雄哥！”
　　半晌，雄哥似乎下定决心，他咬牙开口，“一个亿！我要一个亿！”
　　周围几个男人都瞪大了双眼，极端的兴奋和忐忑促使他们面面相觑，然后都盯向了陆皓，眼光火热又残忍，似乎要把陆皓撕碎了嚼烂。
　　一个亿！一个亿！这是他们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今天双更，弥补昨天没更新的罪过。
　　
　　12点准时奉上，想蹭哈玄学，收藏实在是太死了。
　　85、戾气
　　
　　有了这些钱,  他们从此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想玩什么女人就玩什么女人，就可以过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
　　面前这个男人就能给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陆皓抬眸扫视他们一圈,  似乎带了一点笑,  他缓缓开口，平稳又笃定,  “一个亿的现金你知道是多少吗？就你们几个根本带不走。”
　　绑匪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黑沉着脸盯着陆皓，陆皓神色不变,  气定神闲地开口，“你们只能带现金，太多也带不走，而且容易被追踪，一个亿我轻易也拿不出来的，公司和我手上都没有这么多现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筹集,  更何况,  银行现金也需要时间调集，牵涉这么多现金,  如果还涉及到我的命，这必然是个大案要案，公安机关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皓说得很平静,  似乎不关自己的事一样，“我劝你们还是现实一点,  我给你们一千万现金，这些钱足够你们风光一阵，你们拿了钱就赶快离开本省,  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会报警，你们风险也会小很多。”
　　几个人听陆皓平静地分析，都被他的话劝得心动不已。
　　一千万！他们一人能分两百多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见都没见过的巨款！
　　而且陆皓说的也有道理，一个亿说起来容易，但是他们带不走，就算把陆皓两个人杀了，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们。
　　再说，他们虽然干的都是作奸犯科的坏事，但手上还没有沾染过人命，一旦沾上人命，这辈子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一个亿会让他们铤而走险，但是正如陆皓所说，风险太大，能活着享受这一个亿的机会实在是太小。
　　几个人都很意动，纷纷看向了雄哥，“雄哥……”
　　“雄哥，这个姓陆的说的有道理……”
　　“雄哥，一千万……”
　　雄哥盯着陆皓，心中天人交战，天性里的贪婪和狠毒催促着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但理智里有个声音在说，陆皓说的有道理，有命拿钱还要有命花钱。
　　“你保证你不会报警？”雄哥沉声开口。
　　陆皓眉目清冷，一副矜贵傲气的模样，他音色低沉，“我陆皓向来一言九鼎！”
　　雄哥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心虚或是其他什么，但陆皓岂是普通人，他家门显赫，祖辈是铁血铮铮的军人，他平日里看着冷峻，但骨子里却有热血和傲骨，怎么会惧怕这些心底阴暗的社会渣滓。
　　雄哥看了他一会儿，却被他身上沉稳笃定的气势震慑住，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不会被他们吓住，他把目光转向了陆皓身后缩着的女人。
　　何白莲一直躲在陆皓身后，听陆皓语调从容地跟那些凶神恶煞的绑匪谈着条件，她不敢拖他后腿，尽量缩小成一团，躲在陆皓身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陆皓注意到雄哥的眼神，他身体微微动了动，挡住他觑向何白莲的视线。
　　雄哥见状了然一笑，明知故问道：“她不是那个叫吴峰的女朋友吗？怎么陆大老板对她还这么上心？”
　　陆皓神色不变，平静地开口，“她是我的女人。”
　　何白莲似乎在他身后微微动了动。
　　雄哥撩眼皮看着陆皓，似乎在判断何白莲在他心中的地位，他看着陆皓脸上的淤青，忽然笑道：“陆老板的女人可金贵得很，不知道陆老板肯出多少钱买她的平安？”
　　他的视线故意落在何白莲露出的小腿上，脸上笑得有些淫昵，“你看我几个兄弟都很喜欢她呢！”
　　说完还故意朝周围几个人看了看，猥亵意味十足。
　　接收到他眼神的男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纷纷把目光转向何白莲，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何白莲听着他们的□□声，想起刚才的屈辱，吓得直往陆皓身后躲。
　　陆皓安抚地拍了拍她，然后抬眸回视着他们，脸色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可细看他的眼神，却已经冷到极点。
　　这些人分明就是在拿何白莲威胁他，他们敢拿何白莲威胁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皓心中冷哼。
　　他一只手握得几乎发青，心中怒气已至极点，嘴角却牵起了一丝笑意，神色自若地开口，“既然是我陆皓的女人，自然是值些钱的，你开口就是，我陆皓从来没委屈过自己的女人，今天在这里也不会抛开她不管。”
　　他一副豪气的模样，倒让雄哥放了心，这些大老板到了这个份上还是不会放下自己的面子，总要英雄救美的。
　　他比了五个指头，狮子大开口，“五百万！”
　　陆皓闻言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意外和为难，另外几个男人神色各异，觑着陆皓的神色。
　　女人他们都喜欢，但不知道大老板肯不肯拿五百万来买一个女人的清白，虽然大老板有钱，但也不是傻子，连他们都知道，五百万，多少女人买不得了，什么姿色的都有，这个女人虽然不错，但哪里值五百万？
　　这两个人虽然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但是钱还要陆皓开口答应了，他们才能拿得到。
　　陆皓的确如他们所想，听了这个数字后，沉吟着没开口。
　　“嫌高了？”雄哥有些嘲讽地开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价开得有些高。
　　陆皓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异动，何白莲明明听到了他们的话，也听到了他的沉默，却没有任何祈求或是恐惧，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陆皓忍不住朝身后看了看，只见何白莲缩在那里，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覆住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不说一句话，是不想给他添麻烦，这样的认知让陆皓没来由心中一疼，他随即想到，如果今天没有他，何白莲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他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光想起刚才何白莲被黑脸男抱着猥亵的情形，陆皓就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戾气，从未这样想过要弄死一个人。
　　“怎么样？陆大老板？”雄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陆皓回过头看他，面色平静，沉声道，“我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反悔，依你的价。”
　　周围几个男人都大喜过望，没想到陆皓居然会答应，天性的贪婪短视怂恿着他们，黑脸男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对雄哥使眼色。
　　陆皓看在眼里，心中只冷笑，面上却淡淡地，似乎并不太在意。
　　雄哥当然明白黑脸男的意思，他心中意动，又去看陆皓，“陆大老板这么大方，我们兄弟几个辛苦这一回，陆大老板是不是再添一点？”
　　陆皓低咳一声，然后嘴角噙笑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讲信誉，切忌得寸进尺，一千五百万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值五百万，而是因为她是我陆皓的人，我陆皓值这么多钱！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我给的足够你们风光一阵了，我也不会报警，还会配合你们，你们拿钱放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这对你们来说是风险最小收益最大的方案。”
　　他盯着雄哥，一字一句道：“我陆皓说话算话！”
　　雄哥被他话音中强大自信震慑住，一时也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他一咬牙，又看了看陆皓，随即大声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并没有让陆皓马上叫人送钱过来，他现在已经是绑架勒索，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如陆皓所说，要一个亿肯定不现实，但要一千五百万他又不甘心，反正人在手上，陆皓在收买他，他何尝不是在安陆皓的心。
　　他看着陆皓，眼神中有一瞬间闪过戾色，却很快被他遮掩住，还要好好想个办法拿钱走人。
　　至于陆皓和这个女人……
　　他怎么会信他肯讲信用不报警？
　　雄哥正在脑子里计划着，忽然听见外面有车行驶的声音，他脸色一变，忙使眼色让其中一个男人去看看。
　　那个男人去门边看了一眼，惊慌失措地跑过来，骇然道：“雄哥，好几辆车，看起来像是警车！”
　　“警察？！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雄哥厉声问道。
　　“是不是你报的警？”他随即看着陆皓。
　　陆皓眉目未变，只淡淡道：“我从被你们抓过来，怎么会有机会报警？”
　　“雄哥，现在怎么办？”黑脸男焦急地问道。
　　“雄哥，车往另一边开过去了，说不定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观望的男人兴奋地跟雄哥汇报。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马上换个地方。”雄哥看了看陆皓，当下就决定转移地点。
　　
　　陆皓跟何白莲两个人被帮了手脚，遮了眼睛，然后丢进了一辆箱式货车里。
　　车门一关，何白莲立刻蹭了起来，她小声叫道：“陆先生？”
　　一声低咳声响起，陆皓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我在这里。”
　　何白莲大喜，顺着声音蹭了过去，刚挨着陆皓，她忙道：“陆先生，您背过身去，我替您解开绳子。”
　　陆皓闻言和她背靠背，两人都被绑住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只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道路似乎有些坑洼，他们不时被颠簸着撞来撞去。
　　何白莲虽然看不见，手却很灵活，她摸着陆皓手上的绳结，大概知道绑匪是怎么绑的，然后开始解绳。
　　“是你报的警？”陆皓低声问道。
　　何白莲边解绳边小声道：“是的，我趁他们不注意拨了110  的电话，手机还塞在面包车里的。”
　　陆皓点头，何白莲并不是那种遇事就慌乱的人。
　　“啊！”何白莲忽然小声低呼。
　　“怎么了？”黑暗中，陆皓关切地问她。
　　“没什么，我用岔了力，指甲折了一点……”何白莲轻柔的声音传来，她说得轻松，但其实疼得满脸的冷汗。
　　绑匪绑他们的绳子是粗麻绳，又粗又硬，很难解开，何白莲看不见，只凭手上的感觉去解，一不注意就折了指甲，断了一半在肉里，俗话说十指连心，疼得钻心。
　　她不想陆皓担心，说得轻描淡写，又忍着剧疼，一点不停地给陆皓解着绳子。
　　她知道今天是她跟吴峰连累了陆先生，陆先生不顾自己的安全用身体保护她不说，还被绑匪发现了身份，勒索他，何白莲满心的愧疚歉意都说不出口，只想着陆先生一定要平安，只要陆先生平安，她怎么样都可以。
　　只求陆先生能平安，她心里默默祈求。
　　“手很疼？”陆皓听她说得轻松，似乎并没有大事，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她。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双更！
　　
　　86、逃跑
　　
　　何白莲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娇娇弱弱,  她经得起摔打，她疼了在他面前也不会叫，好像总是隐忍着,  怕给他添什么麻烦似的。
　　他不希望她这样,  他想她要是疼了，能跟他说。
　　何白莲还在跟他后面的绳子较着劲,  低声回答他：“还好,  就那一下，现在也不疼了。”
　　“小心点,  慢慢来，不用着急，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陆皓咳了咳，低声安慰她。
　　何白莲不是傻子，他们落在这几个绑匪手里，时间越长危险越大，怕就怕他们生了歹心,  拿了钱还要撕票。
　　她死了不要紧,  但怎么能连累陆先生！
　　这群绑匪转移阵地，不知道会把他们拖到哪里去,  他们要尽快想办法自救才行。
　　何白莲又小声跟陆皓说，“陆先生，刚才我听他们说,  那个雄哥和另外一个人似乎去见什么人去了，没有在这辆车上……”
　　陆皓其实也听到了,  那几个人背着他们嘀咕的时候，他留心听到了几句，但他没想到何白莲也注意到了,  他以为她那时已经被吓得无暇顾及其他了。
　　没想到她其实很镇定，陆皓神色有些温柔。
　　何白莲最后一咬牙，忍着手上的剧痛，终于把绳子扯散了。
　　她心头一喜，三两下帮陆皓解开了绳子，“陆先生，绳子解开了！”何白莲低声欢呼。
　　陆皓手上一松，忙伸手扯下绑着眼睛的布条，入目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四周漆黑一片。
　　他眨了眨眼睛，等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后，这才看到面前黑乎乎的身影。
　　“陆先生？”何白莲小声叫他。
　　陆皓凑近了她，手顺着她的肩摸索着向上扯开了她面上的布条。
　　何白莲同他一样，一时间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了面前的黑暗。
　　陆皓已经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给她解手上的绳，可能因为她是个弱女子，绑匪给她绑得比较松，陆皓没怎么费力就解开了绳结。
　　何白莲扭动着手要摆脱绳子，陆皓帮她扯开绳子，无意中触到她的手指，何白莲钻心一疼，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陆皓急急问道。
　　何白莲忍着疼，低声道：“没什么，就是碰到刚才的伤口，有点疼。”
　　“伤口？”陆皓忽然察觉手上有点濡湿黏腻的感觉，他猛地反应过来，是何白莲手上的血。
　　他不敢再碰她的手，沉声问道：“你的手流血了？”
　　何白莲疼得受不了，只在黑暗里小心地不停吹着伤口，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痛感。
　　“有一点流血，不严重，陆先生您别担心，我没事的。”何白莲紧蹙着眉，语调依旧轻松，但满头的冷汗却泄了她的底。
　　陆皓也不相信她了，这里一片漆黑，他连何白莲的神色他都看不清，更何况是她手上的伤。
　　他沉默了一刻，他想去看她的伤口，却没办法看，他想关心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何白莲缓过劲来，蹭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陆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黑暗里，两人靠得极近，他们现在情形放平日里肯定是暧昧的，可此刻共处危难，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可能因为看不见，又处于密闭空间，对方的气息会特别明显，陆皓鼻尖传来一阵淡若枭烟的幽香，温软撩人，是何白莲体香。
　　陆皓心跳莫名就加剧了些，他侧头，虽然看不清何白莲的神色，却在依稀的光中，被她胸前隐隐约约的一片洁白引住了视线。
　　陆皓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他骨子里传统正直，并不会刻意去窥视什么。
　　他定了定神，低声回答何白莲：“运送我们的应该只有两个人，等一会儿我们想办法看能不能逃走。”
　　何白莲在黑暗中郑重地点了点头，陆皓没听到她的声音，侧眸去看她，何白莲这才反应过来陆皓看不清她，她忙低声应道：“嗯，陆先生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陆皓在黑暗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跟她说了计划。
　　……
　　两人正商量着，车忽然停了下来，陆皓侧耳倾听，前面的车门开了，有人跳下来。
　　陆皓低声对何白莲说道，“应该是到地方了，你跟在我身后。”
　　然后他迅速轻声走到了车门边。
　　外间一片寂静，想来远离了市区。
　　陆皓敲了敲车门，弄出了一点声响，但外间没有动静。
　　陆皓低声对何白莲说道：“快叫。”
　　何白莲听了指挥，忙尖声叫道：“陆先生！陆先生！你怎么了！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何白莲叫得情深意切，惊恐中带着悲切，陆皓本来冷肃的脸忍不住也柔和了下来。
　　“陆先生！”何白莲几乎哭起来。
　　果然，听到她的呼喊声，前面有人骂骂咧咧地朝后面吼道：“哭什么哭！”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何白莲心跳得飞快，却一点也不敢停下来，真的就哭了起来，凄凄惨惨地叫喊着：“快来人啊！救命啊！陆先生，您快醒醒！您不能有事！陆先生！”
　　脚步声很快停在了门后，何白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却还“呜呜”地哭喊着，一双眼睛只盯着门。
　　一阵铁链拍打在铁门上的声音，“哐镗”一声，似乎是锁打在了门上。
　　何白莲的心几乎要跳出来，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就在拉开的一瞬间，陆皓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铁门上，门外的人男人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剧变，只听“嘣”一声巨响，是门撞在人体上的声音。
　　然后是男人的闷哼声，随即“噗”一声，似乎是人倒在了地上。
　　陆皓刚才一脚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正好在开门他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利用门把门外的男人撞倒在地。
　　车厢门还在“嗡嗡”颤动，外间的光线照了进来，陆皓一击成功之后，不敢大意，回身拉起何白莲低声道：“快走！”
　　他打头先跳下了车，然后回头，何白莲已经自己跳下了车。
　　地上的男人正在哼哼，陆皓正想过去补一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高声问：“怎么了？！”
　　应该是另外一个绑匪。
　　陆皓浑身剧疼，肺上更是撕扯似的疼，刚才他是勉强提起力气，现在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绑匪。
　　他拉起何白莲就跑。
　　这里不是他们刚才所想的目的地，而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山道，车就停在路边，估计是绑匪下车上厕所，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陆皓牵着何白莲跑得很快，周围都是虫鸣的声音，还有就是风吹过他们耳边的声音，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今晚没有月亮，几乎漆黑的天色很快将他们两个奔跑的身形掩盖住。
　　身后传来重重的奔跑声，还有绑匪的厉声高喝：“站住！再跑让我抓住了打断你们的腿！”
　　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跑，没跑多远，远处有车灯打过来，应该是有人过来了。
　　这里地处偏僻，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人烟也没有任何行车，过来的车很有可能是另外两个绑匪。
　　陆皓当机立断，拉着何白莲从山路旁边跳了下去，然后顺着山坡往下跑。
　　何白莲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地上并没有路，全是厚厚的树叶和疯长的荒草，两人的脚陷在其中，连走起来都十分吃力。
　　陆皓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探着路，荒草下乱石坑洼，何白莲脚下趔趄，陆皓手上用力，一把将她拽住，何白莲稳住了身形，陆皓干脆半圈着她的腰继续往前走。
　　他们此刻只顾得上往前走，一心要甩掉后面的人，绑匪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幸好他们钻进了山林，这里面被树林遮得严实，入目漆黑一片，有利于他们逃跑。
　　但身后已经听到绑匪呼喝的声音，他们不能停，必须继续往前跑，只有往前跑才有机会获救。
　　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何白莲当然心无旁骛，她一只手圈着陆皓的腰，两个人呈相互扶持的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地，默不吭声地往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停，陆皓和何白莲都是竭尽全力往前走，但奈何山林中乱石丛生，坡度又陡，陆皓脚下猛地被绊，他没稳住身形，立时就向前扑去，何白莲拽着他的腰，却哪里拉得住他，反倒被他带着一起往坡下滚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何白莲被人圈在了怀里，她什么都来不及想，短暂的惊呼和身体与乱石碰撞的声音后，周围一片寂静。
　　何白莲浑身剧痛，她睁开眼，身下是陆皓的手臂，她轻哼出声，又摸着陆皓的身体，凑到他耳边气声叫他，“陆先生？”
　　陆皓低低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
　　他头脑昏沉，再也提不起一点气。
　　他今晚本来就被绑匪敲了头，然后被绑匪下死手打了一顿，刚才绑匪之所以掉以轻心就是因为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
　　陆皓勉力提着气带着何白莲跑了这么远，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刚才这一摔，几乎将他五脏六腑摔散，哪里还提得起气。
　　脚步声和呼喝声在头顶的不远处响起。
　　
　　87、快跑
　　
　　陆皓气息微弱,  却还是低声对何白莲说道：“你快跑……”
　　何白莲俨然睁大眼睛看着陆皓，头顶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符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陆皓又低声说了句,  “趁他们还没发现,  你快跑……”
　　何白莲心头大恸，一股酸涩直冲上眼眶，她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望着陆皓直摇头。
　　“我不走……”她张嘴无声地说道。
　　泪水已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一滴砸在陆皓颈边，温热的，湿润的,  缓缓地滚落下去,  像是渗进自己的血脉里,  又像是滚落在心坎上。
　　陆皓心头一窒，竟生出些生死缠绵的缱绻柔情，他满心温柔，只抬手替何白莲拭了拭满脸的泪水。
　　何白莲怔怔地望着他,  喉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听话……”  他满腹的柔情与爱恋只化作了这一句。
　　他眉眼温柔，又低声说了句：“快跑……”
　　何白莲闻言，心头似是被重锤碾过，她捂着嘴,  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只不断地摇着头。
　　脚步声几乎已经逼向头顶了，陆皓低声催促她，“快跑,  他们只是要找到我……”
　　何白莲望着他不肯动，他急了，提醒她，“你想想你妈和你哥哥，你还要照顾他们……”
　　何白莲几乎泣不成声，只能死死地捂住嘴，摇着头不肯丢下陆皓一个人跑。
　　陆皓的头陷在乱草里，他还想再说什么，脚步声已经就在他们头顶响起。
　　何白莲吓得忙俯低了身体，捂住了陆皓的嘴，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明明朝这边跑了……”头顶传来绑匪的声音。
　　“黑灯瞎火的，你看清了吗？”一个男人又急又不耐烦地反问道。
　　刚才开口的男人也不是软柿子，他大着嗓门吼道：“你也知道黑灯瞎火，我没看清你看清了吗！”
　　“吵什么吵，今天必须把姓陆的找到！咱们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就看着这一次！”这是雄哥的声音。
　　果然他还是不放心，接着就跟过来了，幸好陆皓刚才当机立断，带着何白莲跑进了山林。
　　何白莲心跳得咚咚作响，高度的紧张让她伏在陆皓身上纹丝不动。
　　“那边有声音！”一个男的兴奋地叫道。
　　何白莲不知道绑匪是不是发现了他们，她屏着呼吸，心里不断祈祷绑匪说的声音不是他们这里发出的。
　　他们运气不算太差，那个男人叫了之后，头顶的脚步声迅速往另一边追去。
　　何白莲还是不敢动，直到脚步声几乎消失了，她才松了口气。
　　头上都是冷汗，她呼出口气，忽然想起自己还捂着陆皓的嘴趴在他身上，一时手忙脚乱地松手坐了起来。
　　她朝陆皓看去，又小声叫他，“陆先生？”
　　陆皓低低“嗯”了一声。
　　何白莲真的松了口气，她小声说道：“陆先生，他们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陆皓捂着胸口咳了咳，他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何白莲忙去扶他，然后两人艰难地站了起来。
　　何白莲见陆皓脚下虚浮，不禁担忧道，“陆先生，您还能走吗？”
　　陆皓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快走。”一迈脚，却有些踉跄。
　　何白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臂扛在了自己肩头。
　　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何白莲知道陆皓的身高体重，她有心理准备，没有上次遇险那样踉踉跄跄。
　　不过总还是被压得有些气短。
　　“我自己走吧……”陆皓低声对何白莲说。
　　何白莲呼出口气，已经适应了肩头的重量，还有心情安慰陆皓，“陆先生您放心，我力气大着呢，您压不垮我的……”
　　陆皓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小个子的女人，也不再坚持，努力地站直了身体，尽量不压着何白莲。
　　两个人早已筋疲力尽，只是处于这样的危险中，不得不绷紧浑身的神经和肌肉坚持下去而已。
　　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枯叶中的“咵嚓”声。
　　幸好身后没有再听到脚步声，绑匪似乎没有再追过来，但何白莲和陆皓都不敢放松，只能闷着头往前不断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白莲觉得自己浑身肌肉都已经麻木，她只凭着一股气机械班般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肩头的重量越来越重，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声叫道：“陆先生？”
　　陆皓没有回答。
　　何白莲稍微提高了点声音，皱着眉又叫道：“陆先生？”
　　“嗯”陆皓低低的声音传来，不像是在回答她，倒像是在梦呓一般。
　　何白莲觉得不对，刚停下脚步想要去看陆皓，陆皓却一声不吭地栽了下去。
　　何白莲低呼一声，被他猛地带着也跪倒了下去，她顾不得自己，忙去看陆皓的情况。
　　只见陆皓闭着眼，眉头紧蹙，呼吸又粗又重，何白莲一摸他的脸，烫得吓人。
　　“陆先生？陆先生？”何白莲急急地唤他。
　　叫了半晌，陆皓才勉力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的何白莲，浑身再也没有一点力气，他呼吸又重又沉，低声道：“何白莲，你往山下跑，去找人来救我……”
　　何白莲一怔，有些愣神地望着他。
　　陆皓这样说，咋一听好像是现在两人最好的选择，似乎合情合理，但其实仔细想一想，就知道其中很多地方不符合逻辑。
　　这种山林中，何白莲摸着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救，陆皓的伤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那个时候，更可况，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她跑下山了，这样荒芜的山林中，她怎么可能再找到陆皓的位置？
　　而陆皓身上的伤很严重，现在又发着高烧，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就放任他在山林中，生机渺茫。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样的选择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个死路。
　　何白莲咬了咬牙，没有吭声，只闷头将他的肩膀扛在肩上。
　　“你做什么？”陆皓声音嘶哑，几乎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走就一起走，我不会一个人走的！”何白莲犟起来，然后咬着牙，几乎半扶半扛地将陆皓弄了起来。
　　陆皓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却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他呼吸粗重，哑着嗓子低声道：“带着我，你走不出去的……”
　　何白莲死咬着牙，不肯松手，她眉目坚毅，斩钉截铁地肯定道：“陆先生，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陆皓昏昏沉沉，那一刻却被何白莲的坚定震骇住。
　　他没有开口，又听何白莲闷着头，较劲似的重复一句：“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
　　两个人走得跌跌撞撞，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往前走。
　　“何白莲，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陆皓在她头顶低声地问道。
　　何白莲脚下不停，因为憋着气，几乎咬牙切齿地回陆皓：“早点帮我妈把家里的债还清，找个有能力照拂我家里的男人结婚，有个大房子，和我妈我哥住一起，然后全家都衣食无忧……”
　　“就这样么……”
　　何白莲想了想，似乎真的在畅想未来，“再把我哥的病治一治，最好能让他好好学学钢琴……”
　　“你自己呢？”陆皓问她。
　　“我？”何白莲反问一句，然后想了想，低声费劲地回答：“我肯定有个爱我的男人，幸福的家庭，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有野心有欲望有虚荣，她总觉得自己能找到那个让她幸福，也能照拂她家的男人。
　　陆皓没有说话，何白莲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随口问道：“那陆先生您呢？您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皓一怔，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或者说他想过的生活毫无疑问，就是“陆先生”的生活，循着现时的生活过下去就是似乎就是他未来的生活。
　　但今天此刻，他忽然之间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强烈的期盼，他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他想到这里，脑子闪现的居然是梦中跟何白莲温馨的小窝。
　　他应该有个家，有个爱人。
　　陆皓的心忽然变得火热又柔情，对，他应该有个爱人，他的爱人应该是什么模样……
　　何白莲问出口之后就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陆先生什么都有了，他的生活已经接近完美，哪里还需要去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先生这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哪里需要以后，他什么时候想就可以什么时候过，跟她不一样的。
　　过了片刻，何白莲几乎以为陆皓不会回答她了，陆皓才低声说道：“我应该会结婚，会有个家，最好再有两个孩子……”
　　何白莲“哼哧哼哧”扛着陆皓，冷不防听到陆皓这么接地气地回答，几乎忍不住想笑了，她带着揶揄的笑意，“这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高阶版吗，陆先生？”
　　“那不然你觉得我该怎么样？”陆皓话音温柔，也带了丝笑意反问她。
　　“您这样的人，未来的征途怎么的也该是星辰大海呀……”何白莲语气还了丝欢脱的意味。
　　陆皓失笑，轻轻地咳了咳，盯着何白莲圆圆的头顶，眉眼温柔又宠溺。
　　
　　88、获救
　　
　　何白莲带着陆皓艰难地行进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陆皓刚开始还能跟她说两句话，后面气息就渐渐低了下来。
　　他的头侧靠着何白莲的头,  脚下踉踉跄跄,  两人呼吸相闻,  何白莲不时看他，却只感受颈边的呼吸渐渐粗热又滞涩。
　　何白莲知道他这是发起了烧,  她心头焦急,  却又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凭着一股气拖着陆皓往山下走。
　　心里还不断给自己鼓劲，只要她不倒,  陆先生就有获救的机会。
　　山路崎岖,  荆棘丛生,  何白莲不知道自己被绊了多少次,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她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陆皓带出去。
　　只是她终究是个女人,  体力终有耗尽的时候,  又一次，她被乱草一绊,  脚下发软，带着陆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膝盖磕到了石头上,  疼得人心慌，何白莲却累得连痛都顾不上，只趴在那里，粗粗地喘着气,  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一下。
　　细细的风从她耳边穿过，和着她气喘如牛的呼吸声，衬得这山林更加寂静辽远。
　　陆先生……
　　何白莲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她重新凝聚起精神，用尽浑身力气翻身过来，撑着身体凑到陆皓身边。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一片惨白，似乎没有人气。
　　“陆先生？”何白莲心头仓惶，颤着声音去叫他。
　　陆皓没有任何回应，方才本有些滞重的呼吸，此刻却已经轻不可闻。
　　何白莲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却强自压抑着，她凑到他耳边，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又叫了声，“陆先生？”
　　耳边回响的只是山林间的风声。
　　陆皓没有一丝回应。
　　何白莲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了看陆皓，又抬头望了望天，喃喃地叫了声：“陆皓……”
　　心中竟是一片茫然酸痛。
　　话音刚落，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泪却禁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她反手抹了抹脸，又看了看陆皓，一声不吭地将他的手臂扛在了肩上，咬着牙，要将他扛起来。
　　还不待她将人扛起，远处却有很多光源在闪，何白莲心头陡然一惊，吓得连忙压着陆皓俯低在乱草丛里。
　　她喘了两口气，探出头去看。
　　原来是远处的车灯，何白莲心头一喜，原来她们离路边已经不远。
　　她低头想了想，将陆皓放平，又在旁边薅了些干草将盖在陆皓身上，勉强做个掩护。
　　做完这些，也不管陆皓是否能听见，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陆先生，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深深地看了陆皓一眼，轻声又郑重地重复了一句，“我一定会救你的。”
　　何白莲说完就起身，躬着身体小心往前走，借着乱草和树的掩盖，天色又黑，倒是没有人能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何白莲心头存着希望，有人路过能救他们，哪怕是打个电话求救，但又怕是绑匪或者绑匪的同伙，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先观察形势。
　　来的不止一两辆车，好像是一个车队，何白莲心头微惊，动作越发小心起来，偌大的山林，她离得尚远，躲在这里倒是不怕被发现。
　　那边的车停了下来，然后又有细小地光点在闪动，何白莲皱着眉，她虽看不清，但也猜到应该是车上的人下来了，打着手电在找什么。
　　应该是在找他们，否则实在是很难解释谁会这么巧，出动这么大的阵仗来找人？
　　只是不知道是陆先生的人还是绑架他们的人。
　　何白莲心里分析，按理说绑匪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但事情关系到陆先生，她必须小心谨慎些。
　　何白莲不敢轻举妄动，躲在树后面远远地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光点四散，看来的确是在搜索他们。
　　朝她这边过来的光点却很少，何白莲没吭声也没动，暗暗等待着。
　　没多久，耳边就隐约传来呼喊声。
　　“何白莲——”
　　何白莲吃惊，居然是在叫她，而不是陆先生。
　　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何白莲生怕自己听错了，她咬着嘴唇侧耳又听。
　　“何白莲——”真的是在叫她，声音就是那个人。
　　毕竟是在一起过的人，虽然何白莲骂过他诅咒过他，这一刻，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却不啻于佛音天籁。
　　他们获救了！
　　陆先生有救了！
　　何白莲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颤着嗓子想要高声呼救，“我在这里！”
　　嗓子却嘶哑得很。
　　何白莲哪里顾得上这些，心脏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她又叫了声：“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那边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何白莲的呼喊。
　　然后就听见乱草拂动的声音，何白莲看着光点一点一点快速朝自己移动，她踮着脚，一瘸一拐地朝那边跑去，边跑边激动地喊着：“我在这里……”
　　“何白莲！”那人慌乱又激动地叫着何白莲的名字，飞快地朝她奔过来，片刻就已经奔到了何白莲的面前。
　　“何白莲，真的是你！”那人似乎太过激动或是其他，声音都有些颤动。
　　“是我，韩峥，是我……”何白莲看着面前熟悉的人，曾经对他再多的成见都在这一刻消散。
　　“是我……”她喃喃又说了一句，声音却已经哽咽。
　　她实在没想到会是韩峥。
　　她仰头望着他，眼睛里有泪有惊喜，还有获救的喜悦和感激。
　　“韩峥……”她刚叫出他的名字，下一刻，一股大力已经将她拽进了他的怀抱。
　　何白莲一时懵住，头顶传来韩峥低沉又颤抖的声音，“还好，你没事，何白莲，你没事就好，何白莲……”
　　韩峥像是在跟何白莲说话，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何白莲回过神来，鼻尖是韩峥身上的气息，这种气息她并不陌生，但却是在遥远的记忆里。
　　韩峥的怀抱总是这么强势霸道。
　　何白莲心里叹了口气，动了动，想挣脱出来。
　　韩峥却像是知道她会这样，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双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勒得何白莲生疼，她有些受不住，轻声叫道：“韩峥，你松手……”
　　回应她的却是越发收紧的怀抱，何白莲的脸紧紧贴在韩峥胸*口，她禁不住开始推他，又叫道：“韩峥——”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韩峥低沉，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别动，何白莲，我只是想抱抱你，别动，好吗……”
　　何白莲一时有些怔住，韩峥一向是强势又霸道，我行我素，自我得令人讨厌，至少是让何白莲十分讨厌的。
　　他从来不会去仔细去想她要的是什么，他的感情浓烈霸道，总像是一团火，携着风雷席卷而来，恨不得把何白莲烧个干净。
　　他和他的感情都充满了危险，何白莲不是飞蛾，从来没想过要去扑韩峥这团耀眼的火。
　　她讨厌他，绝不会屈服在他的种种打压之下，他越是逼着她，她越不会回头。
　　他们几乎都已经决裂，她对着他没有好脸色，他对她不是奚落就是恶声恶气，何曾听过他用这样软弱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听得出韩峥话中巨大的担忧与后怕。
　　何白莲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韩峥此刻的情绪笼罩着她，她清楚地感知到他在克制，他从前对她总是为所欲为，此刻的克制却触动了何白莲。
　　韩峥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那么抱着她。
　　何白莲心中闪过一丝惆怅，却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她拽着韩峥的衣服，急切抬头，“韩峥，陆先生，陆先生还在那边，你快去救救他——”
　　韩峥听得她的声音，并没有多话，只松开了她。
　　何白莲见他不动，踮着脚去拉他，几乎带着哭音，“韩峥，快去救救陆先生，求求你，快去救救他，他受伤很严重……”
　　黎明的曙光透了出来，何白莲脸上的神色清晰可见，韩峥看着她，脸上神色不明，何白莲又叫了他一声，“韩峥？”
　　“求你快去救救陆先生……”何白莲眼圈发红，死死地拽着韩峥。
　　韩峥低头看着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就往下一沉
　　
　　陆皓头脑昏沉，耳边偶尔传来电子设备“滴滴”的声音，他微微动了动。
　　“陆先生？”有人小声叫他。
　　声音很熟悉，是何白莲在叫他。
　　何白莲
　　陆皓心里有这个认知，他缓缓睁开眼睛。
　　“陆先生？您醒了？！”何白莲惊喜地叫着他。
　　陆皓眼神渐渐清明，对上的就是何白莲那双有些红肿却饱含惊喜与激动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肺上却生疼，忍不住轻咳了出来。
　　“陆先生，您终于醒了……”何白莲因为太激动，抓着陆皓的手只说了这一句，下一句还未出口，眼圈已经发红，嗓音也哽咽难当。
　　“何白莲——”陆皓眉目温和，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病人常见的软弱，竟像是呢喃出声。
　　何白莲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其实有些土的，又常常被人背后奚落是“白莲花”，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因此别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很难生起什么旖旎的想法。
　　可不知道怎么的，此刻陆皓只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何白莲都已经觉得心肝在发颤。
　　陆皓语中的包容与温和，一下击中了何白莲的心，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与惊惧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觉，只抓着陆皓的手，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已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陆先生……”心中纵有千万句话，何白莲此刻却无从说起，喃喃地只化成了一句，“您没事就好……”
　　“您没事就好……”
　　她握着陆皓的手十分用力，颤抖着嘴唇又重复了一句，话音一落，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漱漱地往下落。
　　
　　89、悸动
　　
　　陆皓望着泪眼婆娑的何白莲,  心中蓦然一股酸疼，他眉头轻蹙，忍着身体的疼痛柔声道：“不要哭,  我没事——”
　　何白莲抬眼看着他,  满心都是后怕与愧疚,  她哽咽出声，“对不起,  陆先生……”
　　话未说完,  又觉得自己连累陆皓至此,  哪里还有脸说这些，那些感激与自责的话,  与陆皓对她做的事比起来,  实在是太过苍白轻巧。
　　何白莲说不出口,  心头恨不得自己躺在病床上,  替陆皓去伤去痛，哪怕是丢掉性命呢？
　　她这样想着，只紧紧地抓着陆皓的手，呜咽出声。
　　“呜呜呜呜,  陆先生,  你没事就好，我……”何白莲满腹的愧疚、辛酸、惊惧、后怕,  终是宣泄了出来。
　　陆皓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何白莲，想起两人这一夜的惊心动魄,  想起何白莲的辛苦与委屈，心中本是酸涩。
　　但掌心传来温热与柔软又提醒着他。
　　陆皓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惊动何白莲。
　　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像是拽着什么珍宝似的，哭得毫无顾忌。
　　陆皓心头莫名就升起了一股甜意，陌生的，久远的，像是很小的时候，自己偷偷在被窝里吃的那颗糖。
　　隐隐的甜，若有似无，却像是一股细流，钻到了心尖上，甜得让人心肠发软。
　　陆皓无法忽略自己此刻的感受，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会让他心软，后来会让他心疼，此刻却是酸甜苦涩一并都带给了他。
　　男女之间的情感，他本不陌生，可以前却从未体会过这么丰富又挠心的感情。
　　他从未这么牵挂一个女人，更从未想过自己会拼着命不要，去保护一个女人，在那些生死一刻，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本能地就想去保护她。
　　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
　　大约，真的就是鬼迷心窍了。
　　陆皓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他怎么就会对何白莲动了这样的感情。
　　毫无准备又惊心动魄，她不知道怎么地就撞在了他的心上，有些糊涂又那么猝不及防。
　　何白莲还在“呜呜”地哭着，哭得狠了，身体都在微微地颤动，一双手却把他拽得死紧，像是拽着什么救命稻草，依赖又信任，又像是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陆皓脑中忽然就想起那一刻，他们滚下山坡，自己让何白莲走，何白莲捂着嘴，满脸泪水却不敢吭声，只摇头不肯独自逃跑的模样。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要跟他同生共死吗？
　　他记得那一刻他心中的阵痛与柔情，却也将那一刻的何白莲牢牢地镌刻在了心中。
　　真是个美丽却傻气的女人。
　　在他面前，“呜呜呜呜”地哭得厉害，丝毫没有什么梨花带雨柔弱娇美。
　　陆皓的心却像是淹没在了何白莲源源不断的泪水中，酸得很，又有些苦涩，软软地挠着他，又像是催促着他。
　　陆皓心底一叹，柔声开口，“是不是吓坏了？”
　　何白莲泪眼朦胧地看向陆皓，本来满心里装的都是他的安危，此刻陆皓却口口声声问她是不是吓坏了。
　　何白莲这才想到了自己，本来经摔经打的人，在陆皓这一句软语安慰下，竟又生出了几分委屈，泪水更是止不住往外涌。
　　陆先生这么好，她真是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一二。
　　何白莲流着泪摇头，“没有，我没事，我没事的……”她嗓音哽咽，边说边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陆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疼又爱，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口中仍轻声说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别怕，嗯？”
　　他的一只手被何白莲攥在手里，只能微抬了身体，用另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泪。
　　何白莲经了这一夜，又惊又怕，又累又痛，此刻哭起来，更是沉浸在其中，直到脸上传来陆皓手指的温热与细致，何白莲才陡然一惊。
　　她睁着泪水迷蒙的大眼睛，看着陆皓，几乎怔在那里，心中有丝异样的悸动。
　　陆皓却在何白莲呆愣的眼神中，神情自若地帮她把眼泪拭去。
　　何白莲嘴唇微动，眼皮颤了颤，下一瞬，意识到自己还拽着陆皓的手，猛地就松开了，脸上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红晕。
　　她在陆皓面前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神色，是男女之间的尴尬，却也容易滋生暧昧的氛围。
　　何白莲从前把握得很好，向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今天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出乎她的想象，她没能控制住自己情绪。
　　她心头又乱又慌，让开陆皓的手，反手用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抹，讪讪道：“对不起，陆先生，我刚才见您醒了，有点激动，不是故意的……”说完她还抽了抽鼻子。
　　陆皓像是没有发觉她的不自在，不着痕迹地放下了刚才被何白莲握住的手，神态自然地看着何白莲。
　　见她脸上的小伤口都被处理过了，又看向她的手，纤长细白的手上好些细小的伤口，其中一根手指还裹着纱布，陆皓眉头一皱，想起她的指甲是断裂过了。
　　“手指还很疼吗？”他蹙着眉淡声问道。
　　何白莲已经镇定下来，她含笑摇了摇头，“医生给我处理好了，现在不怎么疼。”
　　她又看着陆皓的头上的纱布，轻轻地指了指，小心问道：“您的头还疼吗？医生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她满眼关切，却很克制地问陆皓。
　　陆皓眉眼含笑，低声开口道，“不怎么疼，不用担心。”
　　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神色，何白莲看得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神，又擦了擦眼睛，努力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地感觉。
　　“你——”陆皓开口，却微微顿了顿。
　　何白莲已经睁着大眼睛朝他看来，似乎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陆皓说话很少会这样，他向来是言简意赅，决断迅速的。
　　他神色未变，心中却已经转了几转，他跟何白莲经过这一遭，危难将两人的生死紧紧联系在一起，虽然短短的一夜，却好像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们紧紧地依靠对方，仿佛都只有彼此。
　　再深厚的爱情也不过如此了。
　　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她依靠着他，他保护着她。
　　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你检查过了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皓音色平静好像从前，眼神却有些缠绵温和。
　　陆皓平时过于冷肃，气势十足，总让人忽略他生得十分之好的事实，此刻他放柔了神色看着何白莲，眉眼之间，无端竟有些深情与宠溺。
　　何白莲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心头突突直跳，几乎有些招架不住地转开了眼神，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医生检查过了，我没受什么伤，您别担心。”何白莲镇定自若地回答着陆皓。
　　眼神却有些飘忽。
　　陆皓淡淡一笑，温柔却有些克制地看着何白莲，轻声道：“那就好。”
　　何白莲心头重重地跳了两跳，她状似平常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陆皓，视线却不敢停留，只落在陆皓胸*前的被子上。
　　脑中却想起陆皓将她护在怀里，他沉重又安稳的心跳声。
　　何白莲睫毛微颤，抬头正要说点什么来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却一下撞到陆皓的眼神。
　　两人一瞬间都没有说话。
　　“何白莲。”身后有人叫她。
　　一下冲散了两人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
　　何白莲暗暗松了口气，心头直骂自己。
　　怎么忽然面对陆先生就这么扭捏了？
　　陆先生救过她不假，那样的情形，两人只能相互扶持才能逃过一劫，有些亲密的举动能算什么？
　　上次她被蛇咬了身上发寒，陆先生还抱着她取过暖呢！
　　不过都是形势所迫。
　　瞎想什么！何白莲！
　　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毫不犹豫地截断了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苗头。
　　她回过头，神色已经自然，她看着门口的韩峥，含笑道：“韩峥，你怎么过来了？”
　　韩峥穿着衬衣西裤，应该是太急从公司直接出来的。
　　他的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露出精壮的手臂，两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脸上神色很淡，没有看向何白莲，却望向了陆皓。
　　“吴峰做完检查了，他要过来见你，你看你是不是过去一下。”韩峥和陆皓眼神短短地交汇了片刻，这才回答何白莲。
　　何白莲脸上一喜，又嗔道：“他还乱动什么，我马上过去看他。”
　　说完正要起身，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皓，“陆先生，我过去看看吴峰，他受伤挺严重的……”
　　“吴峰？”陆皓皱眉道，“他也在这里？”
　　何白莲这才想起来还没跟陆皓交待这件事，她忙解释道：“陆先生，这次多亏了韩峥和吴峰，是他们救的我们。”
　　陆皓抬眸看向韩峥，韩峥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人神色都很平静，陆皓开口道，“韩峥，这次多谢你！”
　　韩峥受之有愧，有些歉意地说道：“担不起陆先生这声谢，这次是我没处理好事情，反倒连累了陆先生，实在是我该说声对不起。”
　　陆皓本以为这次事情是吴峰所累，没想到竟然是韩峥。
　　何白莲见他神色疑惑，忙解释道：“这件事也不能怪韩峥，是那个张凡，他存心不良，韩峥肯定也想不到他会铤而走险，只是连累了陆先生。”
　　“怎么回事？”陆皓问得平静。
　　何白莲在陆皓面前老实惯了，陆皓疑问，她就一五一十地跟他解释。
　　原来，这次绑架何白莲的，就是上次会所门口调戏何白莲的张凡。吴峰当时狠揍了他一顿，韩峥又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低头给何白莲道歉，狠狠地折了他的面子，张凡本就记恨在心。
　　这也就算了，后来他们家碍着韩峥，韩峥没客气，下狠手收拾了他们家。
　　张凡心中恨韩峥恨得咬牙切齿，又动不了韩峥，新仇旧恨，捡何白莲这个软柿子捏，本来打算侮辱何白莲，然后录了相寄给韩峥，好出一口恶气，抓吴峰也是顺道。
　　没想到绑错了人，把陆皓给绑了。
　　何白莲说着声音渐小，有些后怕地看着陆皓，感激道：“这次真的太感谢陆先生了，否则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见陆皓脸色有些沉，又讨好地补了一句：“您真是我的救星……”
　　陆皓想起那几个糟污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何白莲，她巴掌大的小脸对他笑着，眉眼弯弯，一副殷勤讨好模样。
　　像只小兽，可怜又可爱。
　　陆皓心头一悸，却是一阵后怕。
　　幸好他在，他要是不在，何白莲会经历什么？他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只能庆幸，幸好他在，他护住了她。
　　
　　90、恩情
　　
　　陆皓看着何白莲,  目光有些幽深，却只是一瞬，并未多作停留。
　　何白莲恍若未觉,  试探问道：“那陆先生,  我先过去看一下吴峰,  您好好休息……”
　　陆皓垂目,  脸上神色淡淡,  与从前相比，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喜怒。
　　“去吧。”何白莲心头正有些异样,  就听陆皓平静开口。
　　何白莲心头一松,  忙对着陆皓笑了笑，眼中颇有神采,  “那陆先生,  我就先过去了……”
　　陆皓抬眸看她,  脸上还带了丝柔和笑意，“嗯,  去吧。”
　　何白莲见陆皓这副神态,  心中大定,  起身往外走去。
　　她正对着韩峥走过去，韩峥看了她一眼，何白莲对他点头一笑。
　　韩峥神色却很淡,  目光只扫过她一眼，然后落在了前方，何白莲没发觉什么异样，从他身边轻轻走过。
　　自然，她不会知道陆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丝毫没有顾忌韩峥。
　　直至何白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陆皓这才抬眸对上韩峥，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均没有任何闪避。
　　陆皓神态笃定，韩峥丝毫不让，他们早已明了对方的想法，实在不需要任何语言，雄性在追逐爱慕的雌性时，较量的是实力。
　　谁也不会退让。
　　两人对视了一瞬，韩峥客气开口，“陆先生，我也过去看看，失陪。”
　　陆皓亦不失风度，颔首道，“韩公子请便。”
　　韩峥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吴峰被张凡带的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自有消息来源，何白莲刚被绑架没多久，他就收到了风。
　　吴峰又急又怒，知道是张凡在搞事，他不敢拿何白莲冒险，马上联系到了韩峥，将这边发生的事跟韩峥简要说了，然后就接到了张凡的电话。
　　约他去“接”何白莲的，吴峰明知这是张凡的圈套，他本可以等跟韩峥商量好对策再过去。
　　但是一想到何白莲落在这样的人手上，吴峰就觉得五内俱焚，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孤身一人就过去了。
　　自然少不了皮肉之苦，待他确认何白莲并不在张凡手里，他又急又恨，拼着受伤跟韩峥把张凡抓了起来，又逼着张凡说了何白莲的下落。
　　本来是要跟韩峥一起去救何白莲的，可他受伤实在很重，后面又不管不顾地跟张凡的人打了一架，逼问出何白莲的下落后，再撑不住倒了下去。
　　幸好都是些外伤，没有伤到要害，他身体底子又好，情况倒是比陆皓要好些。
　　何白莲刚推开房门，就见吴峰已经下了床。
　　“你怎么起来了？”何白莲急道，快步朝他走去。
　　吴峰一身都是伤，手上腿上都裹着纱布，他勉强起身，也是一心挂念着何白莲的缘故。
　　见何白莲开门进来，一直笼罩着他的担忧惊惧陡然化作了无尽的后怕，他想也未想，大步上前，一把将何白莲揉进了怀里。
　　“白莲——”吴峰的声音低沉得有些颤抖。
　　何白莲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吴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紧实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着有力的心跳。
　　“白莲……”吴峰低低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呢喃一般。
　　“嗯……”何白莲轻轻地应了一声。
　　吴峰却越抱她越紧，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他微微躬身，将头埋进她颈边，像是沉浸在她的气息里。
　　他轻轻地蹭着她，又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白莲，对不起……”
　　“我没事——”何白莲轻轻回答，声音很温柔。
　　“你没事就好……我真怕……”
　　吴峰粗热的气息喷洒在何白莲颈边，依旧强势，何白莲却感受到了一丝脆弱的意味。
　　她心头一软，轻轻抬手拥住了吴峰的腰。
　　吴峰身子微微颤了颤，下一刻却将她拥得更紧，火热的唇印在她的额上，他迷恋地厮磨着她，口中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白莲——白莲——”
　　“嗯……”何白莲低低地应了他一声，感受着这个高大男人对她的深刻的爱恋。
　　她在吴峰胸口蹭了蹭，轻笑道：“好了，你身上还有伤呢，快躺下来好好休息。”
　　吴峰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小兽，恋恋不舍地又亲了亲她，这才松开手，顺从地半躺在了病床上。
　　何白莲在病床边刚坐下，吴峰又拉起了她的手，浓黑的眉皱得死紧，低声对何白莲道：“这次都怪我，我不该提前走，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
　　何白莲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自然不会怪吴峰，她体贴地笑了笑，安慰吴峰道：“这件事哪里能怪你，谁都不知道张凡会这样发疯，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何白莲嘴角翘了翘，脸上一派轻松的模样，“别怪自己了，我真的没事，倒是你，明明知道张凡等着你，你还送上门去给人家揍，你是不是傻……”
　　吴峰拉着何白莲，眼神温柔又缱绻，像是要将何白莲看进他的灵魂里，闻言只轻声说了句，“你在那里，我怎么能不去？”
　　何白莲心头一窒，看着吴峰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不知怎么地，鼻头有点发酸。
　　她嗔着吴峰，“你看你身上这些伤，那些人是下了狠手的，万一……你怎么也不知道报警？”
　　吴峰见何白莲眼圈有点发红，心头又酸又柔，他举起何白莲的手，轻轻地亲了一下，柔声道：“你在他们手上，报警，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我从小打架习惯了，又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被打死，你看，医生都说是些皮外伤，倒是你……”
　　吴峰看着何白莲脸上身上的擦伤淤青，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抬手，却只虚虚地在何白莲脖颈边的伤处晃了一下，不敢真碰她。
　　“很疼吧？”他皱着眉问得轻。
　　何白莲在他心里就是珍宝一样的存在，平时稍稍磕碰着他都要抱着哄她半天，这次却因为他受了这么多伤，而且落在那些人手上，肯定被吓坏了。
　　“幸好这次有陆先生在，我们真的要好好谢谢他……”吴峰又后怕起来，真心实意地感激着陆皓。
　　不管陆皓为什么会和何白莲在一起，也不管陆皓为什么这么保护何白莲，他都不想去深究，他在心里感激着陆皓，是陆皓保护了何白莲，没有让他心爱的女人经受他不敢去想的屈辱。
　　他只想何白莲平安，他根本不敢想象没有陆皓在，何白莲会遭受些什么，他是从底层混迹上来的，他太清楚那些人的肮脏与丑恶。
　　幸好……
　　何白莲抿了抿嘴，真心实意地点头，“嗯，这次多亏了陆先生……”
　　她没有多说，说什么也无法言尽对陆皓的感激。
　　偏偏脑子里想起都是陆皓拼命保护她的样子。
　　何白莲微微晃神，下一刻已经强迫自己把脑子里的东西抛开。
　　她低头，握着吴峰的手，笑得又轻又柔，“陆先生对我的恩情，我们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他，好吗？”
　　我们……
　　明明是亲昵的语气，吴峰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发慌。
　　他看着何白莲，将她的手牵过来又亲了亲，一双虎目尽是缱绻之意，“好，我们以后好好报答他。”
　　
　　陆皓和吴峰在一家医院养伤，倒是方便了何白莲照料两人。
　　何白莲挎了个鼓鼓的帆布包，风风火火地到了医院。
　　照例先去看陆先生，她小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见陆皓正在用餐，她跟平常一样，脸上带笑，叫了声“陆先生”。
　　陆皓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淡淡的，低声应了她一句，没有多话。
　　眉头却是微皱，他面前摆放的是家里的大厨为他精心准备的各种精致食物，但并没有怎么被人动过。
　　何白莲眼珠一转，觑了一眼旁边的王助理，王助理冲她为难地摇了摇头。
　　何白莲明白过来，陆先生住院这几天，胃口不太好，家里大厨为他准备的餐食，似乎一点也勾不起他的食欲。
　　人在这里养伤，这几天眼见就瘦了下来，他眉目本就生得凌厉，皱起眉来越发显得严苛冷情。
　　这怎么行，陆先生明明那么好的人，别人见了都该误会他。
　　何白莲心里为陆皓此刻的冷肃开脱着。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样食不下咽，日渐消瘦？
　　何白莲今天早有准备。
　　“陆先生。”何白莲像是哄小孩一样，笑着叫了声陆皓。
　　“我今天多做了一份午饭，都是些家常菜，您要不要尝一尝，换个口味？”何白莲殷勤地从帆布包里拎出一个饭盒。
　　陆皓抬眸看向她，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意思，面色虽然淡，眉眼却已经柔和下来，隐隐地，似乎还带了点笑意。
　　“你怎么想着为我准备的午饭？”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何白莲想起这几天陆皓食不下咽的样子，私下里着急得很，王助理见她真心替陆先生着急，就建议她准备午饭的时候多做一份，反正她也每天为吴峰准备。
　　何白莲的确每天都在为吴峰准备午饭晚饭，她之前没想过为陆皓准备，不是对陆皓不上心，纯粹是因为她知道陆皓的口味太挑剔，他家里养着好几个大厨，哪里轮得到她上场。
　　听王助理一说，她想或者陆先生吃腻了那些精致饭食，换个粗糙一点的家常菜或许能有些胃口也说不定。
　　她当然是不会推辞的，只要对陆皓好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何白莲笑得两眼弯弯，晃了晃手上的饭盒，殷勤道，“我看您这几天胃口不好，想着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换点家常小菜说不定能有些胃口，您看您都瘦了好多。”
　　陆皓看着她手上崭新的饭盒，嘴角微扬，眉眼都柔和起来，他穿着棉质的病号服，这一笑居然有些流光溢彩的意思，端的是俊美非凡。
　　何白莲看着心头一窒，面上却镇定自若地移开了眼神，和平常一样笑着劝他，“那陆先生尝一尝看？”
　　“我手艺还凑合的。”何白莲加了一句，自吹自擂地彩衣娱亲。
　　“好。”陆皓眼神不动神色地在何白莲脸上转了转，然后应了她一句。
　　何白莲得了这一句，高兴得很，跟着王助理忙帮着把桌子收拾一下。
　　她把饭盒一层一层展开摆放在陆皓面前，的确都是些家常菜，做得自然不比陆皓的大厨精致，却仍能看出做菜的人很用心。
　　连他的喜好也是认真打听过的，陆皓看了看面前的菜，又抬眼看了看何白莲，眉目越发柔和。
　　何白莲见不他不动手，却一点不忐忑，只一脸着急地催促他，“您快尝尝呀，我做的菜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您多少吃点，您这几天统共就没吃几口饭，这样下去怎么行？”
　　说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着急又担忧地望着他，几乎恨不得动手替他夹菜了。
　　陆皓心里温柔，低头笑了笑，夹了一块虾仁炒鸡蛋放进嘴里。
　　炒鸡蛋卖相还行，黄金灿灿的，因着从家到这里放了一段时间，鸡蛋没有刚出锅时的鲜嫩，油盐也已经入味，当然不比家里大厨火候拿捏得精准。
　　陆皓嘴里慢慢嚼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此刻却生出了些莫名的食欲。
　　原始的，纯粹的，仿佛很小的时候，被祖母追着喂的那口饭，似乎就是这个滋味。
　　没有太多烹饪技巧，却意外地让人满足。
　　陆皓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因为饭盒的保温，青菜有些软塌塌的，也没有刚出锅时的翠绿，陆皓却觉得很对胃口，就着吃了两口饭。
　　何白莲见陆皓斯斯文文地，吃得却并不慢，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她就放了心。殷勤地把离得远的菜给陆皓摆在面前，口中还道：“这个您喜欢，多吃点，我下次还给您做这个。”
　　陆皓抬眸看她一眼，眼神神色不明，何白莲忙着推介自己做的菜，自然错过了陆皓看向她的眼神。
　　她见陆皓吃得挺好，放下心中大石，又笑着对陆皓道：“陆先生，那您慢慢吃，我过去看看吴峰。”
　　陆皓闻言一顿，神色未变，眼神扫过何白莲身边的帆布口袋。
　　里面放的应该是给吴峰准备的饭菜，想来跟自己面前摆的是一样的。
　　陆皓瞬间觉得刚才还对味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
　　他听了筷，抬头对何白莲颔首一笑，也没有多问，只简单说了句，“去吧。”
　　何白莲知道陆皓是这样的性子，抿嘴对陆皓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了，您慢慢吃，多吃点，您喜欢什么菜就我说，我晚上再给您准备。”
　　边说边起身，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出了病房。
　　却不知，身后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各位，更新不能保证，可以等写完了再来看。
　　
　　91、求婚
　　
　　何白莲倒是轻轻巧巧地走了。
　　王助理偷偷觑了一眼陆皓,  只见他眉眼沉肃，却依旧慢慢地吃着何白莲给他准备的饭菜。
　　陆先生用起餐来慢条斯理，姿态十分优雅悦目,  仿佛并未受何白莲离开的影响，王助理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陆先生怕是很不喜欢何白莲去见吴峰。
　　王助理暗暗咂了咂舌,  陆先生跟何白莲经历这一遭，孤男寡女倒不是什么大事,  但能跟陆先生生死相依一回,  怎么说也该有点后续的。
　　但实际情况摆在那里,  何白莲和陆先生实在是云泥之别,  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都拿不准陆先生要怎么安排何白莲,  毕竟何白莲现在还有个正牌男友吴峰。
　　确实有些难办。
　　吴峰自然不能跟陆先生相提并论，但谁也不能否认，吴峰这样的条件，何白莲攀上他也算是高攀。
　　以陆先生在A城的地位,  要想把何白莲抢过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何白莲愿不愿意又是两说。
　　跟着陆先生自然自此一飞冲天，在A城，陆先生的女人这个头衔，多少人慕而不得，享受泼天的富贵不说，各种隐性资源也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谁不眼热？
　　再说以陆先生平日里对女人冷淡的态度，再看他对何白莲的态度，何白莲要是跟了陆先生,  那是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
　　宠爱肯定是独一份的，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缘就叫何白莲给遇上了。
　　只是一点，以何白莲的出身背景，名分上肯定就不能多做肖想。
　　而跟着吴峰，虽说不能跟陆先生比，但名分上多半能定个吴太太，再说也是富贵不愁的。
　　这个是真不好选，就看何白莲看重什么了。
　　哎，真是愁人。
　　王助理各种臆想开来，竟是暗暗脑补了一通大老板横刀夺爱的爱恨情仇。
　　当然结果肯定男神陆先生抱得美人归。
　　陆皓自然不清楚自己的助理已经在心里帮他安排了一把。
　　他用完饭，王助理就招呼人进来收拾饭桌。
　　陆皓拿了份公司的报告看，眉头微蹙，是平日里严苛的模样。
　　房门被护理工拉开，外间有些喧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声音似乎是从前面病房传过来的，不是寻常的喧闹，倒像是有什么喜事，隐约还有音乐声，风格有些粗犷直白。
　　陆皓心里一动，放下手中的报告，抬头望着门口，沉声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王助理本来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打扰到自己的老板，听陆皓忽然发问，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去看看。”他正要出去。
　　门口的护理工倒是笑嘻嘻地回答陆皓：“陆先生，是前面病房的病人正在跟人求婚呢。”
　　求婚？
　　陆皓心头莫名一沉，忽然想到什么，眉头拧了起来，“前面病房？”
　　他顿了顿，沉目道：“谁求婚？”
　　王助理忽然反应过来，心头一惊，小心觑着陆皓的神色，只见他眉目冷肃，还是平时陆先生的模样，可王助理莫名就觉得有些紧张和心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老板的情绪。
　　护理工跟陆皓接触不多，不像王助理这样了解陆皓，她在这里高工资高福利，陆老板发问，她自然尽心回答：“就是前面病房，好像是位姓吴的先生，高高大大的，昨天就听他病房的护理李姐在说，这位吴先生背着他女朋友准备的求婚，一心要给她个惊喜呢。”
　　“您要去看看吗？那边围了好些人，都去看热闹了。”护理跃跃欲试地也打算过去围观一下。
　　王助理瞄了一眼陆皓，情况差不多已经清楚了，前面病房，姓吴的先生，高高大大，不是吴峰还能是谁？
　　被求婚的，那还用说，当然是陆先生还没来得安放的何白莲了。
　　陆皓没有说话，沉了眼定在门口一瞬，下一刻只听他低声“唔”了一句，似乎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再多说话。
　　护理工见他似乎并不感兴趣，笑着合门出去。
　　房间里静得出奇，王助理只当自己是个工具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触到老板的霉头。
　　耳边传来轻轻地“啪”的一声，王助理抬眼，只见陆皓将手上的报告扔回了旁边的案几上，下一刻就站起了身往外走。
　　却被手上的输液管拉住。
　　“陆先生，您小心……”王助理正要过来帮陆皓拿着输液包，陆皓已经沉着脸干脆利落地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陆先生……”王助理看着陆皓手上冒出的血，也顾不上吃惊，赶紧大步跟着陆皓出了房门。
　　怕不是要出事。
　　王助理心情很复杂。
　　
　　何白莲没想到吴峰会在这里，会在今天跟她求婚。
　　虽然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毕竟吴峰对她的心意很明确了。
　　不出意外，他们肯定是要结婚的，这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结果。
　　但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何白莲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仿佛还有点没准备好。
　　旁边放着音乐，是吴峰喜欢的那种粗犷深情，直白接地气的歌曲，就像他这个人，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不加遮掩，也不见得风花雪月，直冲冲地就杀了过来。
　　求婚现场该是请了婚庆公司布置，选着何白莲喜欢的花，跟不要钱似的，挤满了整个病房，娇艳欲滴，多半是空运过来的，何白莲面前精致的花车上还放着一把豪车的钥匙，红红的不动产权证，另外还有几张银行卡。
　　是吴峰所有的家当。
　　这无疑是个充斥着土豪味的求婚现场。
　　但现场气氛莫名就是很high，周围的人都在为这个耿直实在的土豪吆喝打气。
　　本来么，男人靠不靠谱，就看他做了什么，愿意把身家都给你的男人，不是真爱也约等于真爱了。
　　吴峰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一双虎目牢牢地看着何白莲，眼中的热几乎可以融化人心。
　　何白莲脸色通红，抿着唇看着他。
　　吴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单膝跪在了何白莲面前。
　　他拉着何白莲的手，往常铁血冷硬的汉子，此刻一脸柔情地望着她，像是发誓一般，缓慢又坚定地说道：“白莲，嫁给我好吗？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爱你，疼你，保护你，哪怕用我的生命我也愿意。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哥哥和妈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有我吴峰在一天，就不会再让你们再吃一点苦。相信我，白莲，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嫁给我，好吗？”
　　吴峰望着面前澄静清幽的眸子，从年少时就萦绕至今的夙愿，像梦一般就要达成，他的心莫名有些酸胀，更多的却是欢喜和爱恋。
　　他低头吻了吻何白莲的手，虔诚得像是一个信徒在祈求自己的女神，他心里再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循着自己的心，抬眸望着何白莲，无数柔情倾泻而出，只汇聚成一句萦绕于胸的话，“白莲，我爱你。”
　　何白莲定定地看着吴峰，眼眶热得很，她知道，面前的人说的每一句他都会做到。
　　他对她的爱有多热烈，她感受得到，他爱她爱得那么明显，她喜欢的，他恨不得都捧到她面前，任她予取予求。
　　他宠她，疼她，他也是懂她的，知道她的不易，知道她家庭的不易，他打心里疼惜她，知道她在意家人，就视她的家人如自己的家人，会像照顾自己一样去照顾他们。
　　这可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打动何白莲的心。
　　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他说得很少，做得很多，他爱一个人那么热烈，又那么真切。
　　她何白莲何其幸运，能遇到吴峰这样的男人！
　　这样对她的男人，生命中还会有哪一个？
　　这或许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福气和幸运。
　　何白莲眼圈渐红，嘴角似乎含着笑意，泪珠儿却一下滚落下来。
　　吴峰看着何白莲落泪，又是酸涩又是心疼，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居然也红了眼眶，他望着何白莲，柔声又问道：“白莲，嫁给我，好吗？”
　　“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哭……”吴峰又低头吻了吻何白莲的手，然后满眼深情地望着何白莲，追问着：“白莲，嫁给我？”
　　“嫁给他！”
　　“嫁给他！”周围的人都被吴峰的神情打动了，都替吴峰鼓着劲加着油。
　　何白莲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却抿嘴笑了，她似嗔非嗔地瞪了一眼吴峰，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我了！”吴峰脸上全是欢喜和激动，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白莲，你答应我了！”
　　他满心激动，想也未想就站起身将何白莲抱了起来。
　　吴峰本来身高腿长，何白莲在他面前就是小小的一只，吴峰抱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大笑着，生命里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过的欢喜，满心满眼都是何白莲，她肯嫁给他，以后这一生，她就是他的妻子，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如果说人生这么长，他走过了那么艰难困顿，也只有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生命是这么美好，他年少至今吃过那么多的苦，如果是为了有今天，那这一刻，过去的所有一切都让他甘之如饴。
　　如果那些都是为了让他拥有何白莲，这个他心心念念多年，放在心尖上的女孩，那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紧紧地抱着何白莲，内心的欢喜雀跃无处发泄，忍不住抱着她转了两圈，口中兴奋地叫着她的名字，“白莲，白莲，我太高兴了！你真的要嫁给我了！”
　　何白莲受到他情绪的感染，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只是被她转得有点晕，又怕别人笑话，拍着他的肩膀嗔道：“别转了别转了，快放我下来。”
　　吴峰笑着停了下来，却还是抱着她不放，何白莲稍松了口气，却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开去。
　　是陆先生。
　　何白莲虽然只捕捉到一瞬间的身影，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能一眼分辨出来。
　　是陆先生。
　　何白莲微微怔了怔。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是故意卡V,头一阵确实很忙，这一阵稍微空闲一点，会慢慢更完的。
　　陆先生总是赶不上趟。
　　
　　92、请柬
　　
　　陆皓揉了揉眉心,  抬眸间，神色依旧冷峻，“好了,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李焕,  跟韩国智享的项目你继续跟进,  有情况随时汇报给我。”陆皓合上项目资料,  沉声吩咐道。
　　“好的,  陆先生。”李焕忙站起身来回答。
　　陆皓微微颔首，随即起身往外走去。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众人看着陆先生的背影,  面面相觑间,  居然人人都是一副暗暗松气，甚至劫后余生的表情。
　　不是他们矫情,  真的是陆大老板最近很不好伺候,  虽然他以前也很严肃,  对下属要求很高，但真没严苛到这个份上。
　　陆先生自休假回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  情绪似乎不太好,  他们也摸不透，毕竟陆先生一直以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莫名地，他们就是感觉最近的陆先生气压更低,  低到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惹到了陆先生。
　　哎，高薪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陆皓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高管在心里暗暗吐槽他，他迈着大长腿，肃着一张脸走出了大会议室。
　　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王助理已经迎了过来,  欲言又止地，像是有什么事。
　　陆皓脚步未停，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眉头却习惯性地蹙起，音若金石坠地，“什么事？”
　　王助理觑了一眼陆皓的神色，其他人还在胡乱猜测，身为陆先生的助理，又陪着陆先生亲眼目睹了那“感人肺腑”“情深义重”的一幕，他当然知道，陆先生最近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只是陆先生一贯克制严肃，寻常人很难猜到陆先生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
　　他是真没想到，谁能想得到呢？
　　吴峰真是个人物，居然手起刀落，连点反应时间都不给陆先生，直接就跟何白莲求了婚！
　　想来，他多半是看出了点什么，陆先生跟何白莲之间啊……
　　何白莲也是，吴峰敢求婚，她也敢答应，干错利落地，一点犹豫都不带地就答应了吴峰！
　　他是猜到了开头，但真没猜到这个结尾。
　　那天他站在陆先生旁边，看着吴峰给何白莲戴上戒指，陆先生那时候看似平静，沉着眼转身离开而已。
　　只是转身的瞬间，王助理却觑见陆先生额角的青筋隐隐都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孽缘哟。
　　现在又叫他怎么说，偏偏把个烫手山芋交给他。
　　王助理心里哀嚎，他老板怎么会想看到这个东西？
　　何白莲这个女人真是……
　　“什么事？”陆皓见王助理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带出了些不耐烦的语气。
　　“是，是何小姐……”王助理心中一凛，有点勉强地挤出这一句。
　　陆皓脚步顿住，侧眸看着王助理，眉头先是一松，随即又微微蹙起，却并没有开口问。
　　王助理见陆皓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奉到陆皓面前。
　　“这是何小姐刚才送过来的。”王助理小声说道。
　　陆皓垂目一看，是封邀请函。
　　大红色，乍眼，却莫名透着一股喜气。
　　陆皓眉目发沉，心似乎也在往下沉，似乎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却并没有开口问。
　　他接过邀请函，修长的手指冷静淡定地拆开了外封，抽出里面的请柬。
　　入目是红底黑字，字迹很清秀也很熟悉，是新娘亲手书写的，陆皓过目不忘，自然认识何白莲的字。
　　“尊敬的陆皓先生：谨定于20xx年x月x日中午12时在明铂大酒店举办婚宴。届时恭候您的到来。新郎吴峰和新娘何白莲敬邀。”
　　很中规中矩的结婚请柬词，他只是他们邀请的众多观礼人中的一个而已。
　　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知道，他在何白莲心中是不同的，就像她在他心里，也是不同的。
　　他笃定这样的不同，却并没认真地想好如何去安放这样的不同。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独独这件事情上却踌躇再三，到底是为什么？
　　以他的身份财势，要将何白莲弄到身边易如反掌，但之后呢？
　　做他的女人，就如无数人想的那样，顶着一个陆先生女人的名头，就已经是何白莲这样出身的女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但他不愿意，他愿意的话，早就这样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何白莲受不得这样的委屈，他也舍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她就像一只蜗牛，渺小脆弱，陆皓却想为她撑着一片天。
　　但时间并不会等他，何白莲很清楚地作出了自己选择。
　　何白莲心中对他是否有男女之间的情愫？
　　隐晦的，难以宣之于口的，或许有过，或许没有，谁知道，谁在意？
　　陆皓犹记得吴峰给何白莲戴上象征着婚姻和誓言的戒指时，何白莲笑中带泪的模样。
　　那一刻，他知道，她心里是满足而幸福的。
　　吴峰这样的男人，爱她至此，嫁给他，她是心甘情愿的，是欢喜的。
　　陆皓忽略那一刻，他心中有如大锤砸过的剧痛感，只默默站了一刻，缓过劲慢慢地离开。
　　这样也好，这样也罢。
　　她找到了自己欢喜的归宿，有个让她心安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陆皓那时只不断地对自己说，这样也好，他也不需要再犹豫该如何对待何白莲。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总不会不管她。
　　她跟谁在一起也并不重要，何白莲的一生，他陆皓总是要一力承担到底的。
　　他不是早就这样想过？
　　只是心中却有股隐隐的痛楚在蔓延，或许是身上伤牵动的，陆皓这样想。
　　陆皓自诩克制隐忍，但那时那刻，脑子却全然不受控制般，尽是跟何白莲相处的画面，有梦中旖旎的缠绵，有现实中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一帧一帧，竟都清晰地回现在陆皓的眼前，最终定格的，居然是初见时她慌不择路撞进自己怀里的模样。
　　瞪圆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水光潋滟地撞进他眼里。
　　陆皓似是不自觉地按上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撞上的那股痛还在，沉沉地，居然全是苦涩的意味。
　　面前却没有那双小兽般轻灵的眸子。
　　陆皓沉着眼，不置一词，大步回了办公室。
　　王助理跟在他身后，心里暗自庆幸，何白莲结婚这件事对陆先生来说，应该就过去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陆皓走到办公桌前，手中请柬似乎有些烫手，他的手紧了紧，有些烦躁地把请柬甩在了办公桌上。
　　眼睛瞥向一旁，一瞬间却怔住，入目的是一根黑色的头绳。
　　上次何白莲遗落的，他鬼使神差留下的头绳，就那么静静地放在他办公桌一角的盒子里。
　　陆皓盯着那根头绳，心里没来由地发窒，空空地，甚至有些发慌。
　　他似乎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空落落地，又像有什么在催促他，令人烦躁不堪却又不知其法。
　　陆皓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甚至有些闷得让他喘不过气，他烦躁地脱了西装扔在一边，又粗暴地扯开了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心头的闷翳丝毫没有缓解，他拧着眉，迅速解开了衬衣领口的纽扣。
　　躁郁的情绪却好似更难以压制，陆皓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闭着眼，似乎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王助理在旁一声不吭，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陆先生现在情绪很烦躁。
　　这种情绪在别人身上可能很常见，但出现在陆先生身上就真的是活久见了。
　　满盛天的人，哪怕是跟着陆先生一路创业过来的老臣，谁不知道陆先生是个多么沉稳内敛的人，再大的事情，陆先生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
　　正是这样的陆先生，才能奇迹般地，在短短十年时间创立这样庞大的盛天集团。
　　没有人怀疑过陆先生的能力魄力，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卓绝的领导者，在商场上，他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象征。
　　他的杀伐决断，刚毅果敢，常常让人忘记，他不过才而立之年。
　　原来陆先生，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王助理心里惊讶得跟什么似的，陆皓已经睁开了眼，下一刻，他站直了身体，却没转身，只沉声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还说了些什么？”
　　王助理心里一跳，忙回道：“何小姐是快下班的时候上来的，本想着等您开完会亲自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陆皓回过身，看向王助理，王助理硬着头皮继续道：“没想到这次会议时间比较长，何小姐在这儿等了您一个多小时，后来似乎有事，就把请柬交给了我，还让我给您道个歉，她是想亲自给您送交请柬的，让您别生她的气。”
　　陆皓垂目，她叫他别生她的气……
　　王助理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不巧，何小姐刚走，您这边会议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只听陆皓打断他道：“把车钥匙给我。”
　　王助理差点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陆皓拧着眉，不耐地看了一眼王助理，王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车钥匙，双手呈给了陆皓。
　　陆先生出门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王助理心里暗想，口中问道：“陆先生不需要司机吗？”
　　陆皓没说话，顺手拿起刚才扔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皓你再不努力，何白莲真的就跟别人跑了。
　　
　　93、冲动
　　
　　陆皓心头有股气,  顶在心口似乎发泄不出来，他匆匆按下电梯下了楼，司机得了信,  站在车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陆先生……”他嗫嚅着十分忐忑。
　　陆皓拧着眉，朝他挥了挥手,  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胎擦过地坪有些尖锐的摩擦声响起，陆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陆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  他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想,  不去想何白莲或许已经走远,  不去想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走这条路,  不去想或许她已经被人接走……
　　他没有去想这些,  脑子里和心里只剩一股急切的念头。
　　他今天一定要找到何白莲。
　　他想见见她,  他一定要见到她。
　　这些天脑子里总是不断地想起她，不受控制地，总是想起她。
　　梦里面甜蜜娇媚的她，与她耳鬓厮磨的缠绵柔情,  似真似幻地，让他的心滚烫发热。
　　现实中的何白莲却又更清晰,  常常殷勤讨好的对他笑，没有梦中的肆无忌惮，活得有些艰难，眼底的生机却旺盛得让人不得不瞩目。
　　她的笑，谁来珍惜，她的眼泪，谁来珍藏，她的无奈执着，谁去懂得？
　　是了,  今后，会是另外一个男人站在她的身边，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自那天目睹何白莲接受吴峰求婚到现在，过了这么长的的时间，他明明已经想得很清楚，也把自己对何白莲有些错乱的感情清理得很明白，但此刻，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冲动急切。
　　这种冲动急切早已冲破他的理智，不需要经过大脑，也根本不经他的大脑，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就由着心里所想，直直地，就去做了。
　　陆皓运气并不差，他循着何白莲常走的那条路行了不过几分钟，就看见走在路边的何白莲。
　　陆皓车速慢下来，他望着前面的何白莲，第一次有意识地，认真地去看一个女人。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缠枝碎花的连衣裙，这种颜色穿在她身上，意外地更衬得她肤白细嫩，一头浓密的头发柔柔地披散下来，清纯中又带了些娇媚。
　　脚踩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显得整个人纤细袅娜，走在人群中，越发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望到了她。
　　美人如玉，何白莲颜色从来都是好的，陆皓静静地望着她。
　　何白莲正在打电话，从陆皓这个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陆皓不知道怎么了，他并没有停车，却鬼使神差地缓缓开着车跟在了何白莲的身侧。
　　两个人，一人在车里，一人在路上，慢慢地往前行着。
　　刚要拐出公司的前面的大道，陆皓将车头一拐，缓缓停在了何白莲的旁边。
　　何白莲似乎也是刚打完电话，听见声响，侧身看了过来。
　　车子有些熟悉，这不是陆先生常坐的车吗？
　　等她弯了腰再往里看，陆皓已经偏过头看向她。
　　“陆先生？”何白莲有些惊愕地看着驾驶位坐着的人。
　　居然是陆先生，陆先生怎么亲自开车了？
　　以前哪一次见到陆先生，他不是一脸肃穆地坐在后排，前面都是司机和助理，大老板派头十足，今天怎么亲自开车出来了？
　　何白莲因为惊讶，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细嫩的眉头还蹙了蹙，疑惑道：“您不是在开会么？”
　　说完还眨巴了一下眼睛，暗想王助理应该不会忽悠她吧。
　　陆皓望着她，这么久没见，她还是那样鲜活生机，她弯着腰看他，头发滑落下来，巴掌大的小脸犹显得天然清纯。
　　“刚开完会。”陆皓言简意赅地回了她的话，却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何白莲当然不好也不敢再追问，只抿唇点头，轻轻地“噢”了一声。
　　“你去哪里？”陆皓追出来当然不是为了跟她在路边说两句话，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她。
　　何白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抬眸觑了一眼陆皓，又垂下眼，不自觉地用手指将滑落的头发理在了耳后，然后小声回答陆皓，“我要去一下婚庆店。”
　　其实她今天是要和吴峰一起去试婚纱。
　　陆皓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深，他看着何白莲，何白莲却还垂着眼，他只看到她秀气的眉睫微微闪动。
　　“上车吧。”陆皓暗暗呼出口气，平静地说道。
　　“嗯？”何白莲抬眸，有些惊讶。
　　“上车。”陆皓看着她，又重复了一句，或许是担心自己口气僵硬，又补充了一句，“我送你过去。”
　　“您送我？”何白莲一脸愕然，她居然能劳动陆先生开车送她？
　　她绞着手，简直有些惶恐，“怎么能让您送我，这里过去也不是很远，陆先生，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哪能麻烦您……”
　　陆皓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也没打断她，只任她说。
　　何白莲在他面前，向来胆气不足，在他淡淡的目光下，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就停了下来。
　　“上来吧。”陆皓似乎在总结陈词，他身材高大，四肢修长，伸手就把副驾的车门开了。
　　“噢，好……”何白莲弱弱地答了一句，然后麻溜地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陆皓问了地址，语音车载导航，就缓缓行使了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何白莲不知道怎么的，心头有些忐忑，她跟陆先生已经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上次医院接受吴峰的求婚后，她跟陆先生也说了这个事情，当时陆先生神色很平静，还跟她说了声恭喜。
　　后来陆先生不习惯医院，就出院回家养伤了，她这段时间又一直忙着结婚的事情，没想到一晃眼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陆先生了。
　　她侧头觑了一眼陆先生，这是她第一次见陆先生开车，以前总觉得陆先生就像是云端上的人，对他坐车的印象就是西装革履，一脸沉肃地在后排看文件，再难想象陆先生还会亲自开车。
　　但陆先生开车很娴熟，车开得也很平稳，就像他这个人的性格，锋锐都是隐藏在稳重之中的，操纵这辆车，跟操纵其他事情并无不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何白莲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陆皓从云端走了下来，不再需要她仰望，是近在身边的人。
　　“陆先生，您身上的伤都好了吗？”何白莲问道。
　　陆皓望着前方，并没有看她，简单地回答了她一句，“都好了。”
　　“那就好……”何白莲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你呢？手指上的伤还疼不疼？”陆皓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他一直记挂着的，她手指甲断裂，当时疼得她直抽气，不知道后面好些没有，十指连心，她又是个能忍得疼的，不知道医生给她处理得怎么样。
　　何白莲没想到陆皓还记挂着这些小事，见陆皓主动关心她，心头的忐忑减轻了不少，忙笑盈盈地举手给他看，“没事了，最近都贴了绷带，不碰着都没事。”
　　“嗯。”陆皓瞥了她一眼，音色温柔。
　　“刚才在办公室等了很久？”陆皓又开口问道。
　　何白莲忙解释道，“也没有等很久，我本来是打算等您开完会把请柬送给您的，结果婚庆那边在催，我就转交给王助理了，您别多心，我不是有意怠慢的。”
　　陆皓想起那张红艳艳的结婚请柬，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与阴翳。
　　他沉默了一刻，方才沉声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何白莲看向他，她不傻，知道陆皓问这句话的意思，这是陆先生第一次问她对和吴峰结婚的态度。
　　上一次吴峰求婚，陆先生没有问过她任何话，仿佛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选择。
　　何白莲还在斟酌，陆皓沉沉地又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要跟吴峰结婚？”
　　这一句，早在他心里转了无数次，此刻面对何白莲，终究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何白莲侧头看了一眼陆皓，又正过身，眼神和陆皓一样，望向前方，声音轻柔平静，却似乎蕴含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嗯，我想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大石压得陆皓心头发闷。
　　他还保有冷静，淡淡开口，“这次的意外虽然跟吴峰关系不大，但是你要想好，吴峰的圈子，以后你遇到类似意外的情况可能会很多，他能不能照顾好你？”
　　最重要的那一句，陆皓没有开口说出来的是，我不放心。
　　但光是这一句，已经是陆先生能说出来的，最亲近的关心话了。
　　何白莲没有看陆皓，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他将她护在身下的情景，她在他怀里，耳中全是他沉稳厚重的心跳声，仿佛像山一样安全。
　　那一刻，他于她来说，不是陆先生，他只是陆皓。
　　何白莲眼圈莫名有些发热，心里却清楚得很，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自己能肖想的，她何白莲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人生。
　　脑子里那一幕很快就散去，她又想起吴峰满身是伤的模样，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过会用生命来保护她。
　　她信他的。
　　何白莲心头一松，仿佛这么久以来，隐隐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卸去。
　　
　　94、婚纱
　　
　　“他会的,  我相信他。”何白莲轻声开口，嘴角还带了丝笑意。
　　车子微微顿挫了一下，却又马上恢复平稳,  似乎刚才的顿挫只是人的错觉。
　　陆皓神色依旧平稳,  握着方向盘的的大手却筋骨尽现。
　　他闭了闭眼,  按下心中那股焦躁和不耐,  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回了何白莲一句：“是吗。”
　　何白莲以为他不信,  小声跟陆皓解释，“吴峰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他让我不要管,  但他对我是真心的，我相信他会照顾好我的……”
　　陆皓不知道怎么的,  心头有些闷又有些堵,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何白莲。
　　何白莲抿了抿唇,  像是怕他生气，有些讨好地对陆皓笑了笑,  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声道：“吴峰他还买了套别墅,  上下几层，他说结婚以后就把他爷爷奶奶，还有我妈和我哥接都过去,  一家人住在一起，老的小的都有个照应。”
　　何白莲和吴峰是一类人，家里面扯来扯去但总是喜欢热热闹闹的人。
　　陆皓薄唇微抿，并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何白莲见他神色似乎有些和缓，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继续宽慰他，“吴峰还说以后给我哥找个教钢琴的老师，让他系统地学一下，不指望他能学出点什么名堂，但总归有个事做，也让我哥开心些。”
　　“至于我妈，如果不想开店了，就休息下来，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喜欢就带带孩子也挺好。”
　　何白莲说完，心头安定下来，吴峰对她是真的很好，一切都为她想得很周到。
　　陆皓并没有看她，音色与平常听汇报无异，淡声道：“嗯，这样安排挺好。”
　　何白莲见他肯定了自己，心里没来由松了松，嘴角上扬，笑道：“是挺好的。”
　　她追逐了很久的生活，终于要实现了，她的人生自此应该会越走越顺。
　　她很清楚自己所属的阶级，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生。
　　眼下的一切，已然让她非常知足了。
　　陆皓垂了垂眼，他感受到了她此刻的轻松。
　　他了解何白莲，她并不是一个欲望很高的人，她所求的并不多，她衡量着自己能付出的，感恩自己所得到的，再高一点的，她不敢去攀。
　　她有自知之明。
　　这份自知之明让她知足，这样的人其实容易幸福。
　　陆皓从来都觉得，何白莲会幸福，不管多么难，何白莲总能达成自己目标。
　　但他此刻却并不能平静以待，他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慢慢地停好了车。
　　何白莲手脚利索地下了车，让她没想到的是，陆皓也跟着她下了车。
　　何白莲有点尴尬，等一会吴峰就会过来和她一起试婚礼的衣服，陆先生总不会是要陪她一起进去吧？
　　“陆先生……谢谢您送我过来，那我……”何白莲还是不敢说自己要进去，让陆皓走的话。
　　只停在那里，一句话说得不上不下，只能小心去看陆皓的神色，又在心里暗暗祈求，或许是自己猜错了陆先生的意图，他应该不会有兴趣陪她去试婚纱吧。
　　“进去吧。”陆皓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话，只神色如常地吩咐了一句。
　　“噢……”何白莲从来没尝试过违逆陆皓，只能弱弱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跟在陆皓身后往店里走去。
　　陆皓身高腿长，肩宽腰窄，颜值更是万里挑一，平日里被陆先生的光彩盖住，卸去这些光环，单单就是个30来岁的成熟男人。
　　却是更熠熠生辉。
　　他们两人刚走进店里，店员禁不住眼前一亮，她没有见过陆皓，但陆皓气质矜贵，穿着打扮更是不凡，她不敢怠慢，忙快步迎上两人，客气又不失恭谨地问道：“先生女士好，欢迎光临本店，两位可有预约？”
　　他们这里主要做高档定制婚纱，价格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寻常人不会主动上门，客户都有预约。
　　陆皓没有说话，何白莲从陆皓后面走上前，“我姓何，之前跟你们预约过时间了。”
　　店员刚才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何白莲，主要面前的男人气势太足，长得又太好，他光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何白莲开口，店员一下就认出了她，口中忙道歉，“对不起，何小姐，是的，您预约今天过来试之前定制的婚纱，婚纱已经准备好了，造型师给您准备了几个方案，您等一会儿可以慢慢挑选一下，如果不满意，我们再调整方案。”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陆皓，笑道：“新郎的礼服按照先生的尺寸也已经定制好了，先生可以试一试，不合适的地方可以修改。”
　　她说得客气，他们这里是高级定制店，提供的是让客户最满意的服务。
　　何白莲瞟了一眼陆皓，尴尬得很，她摆手解释，“这位不是新郎……”
　　店员有些错愕，何白莲怕她说出什么让陆皓更加尴尬，忙道：“我先试一下婚纱吧……”
　　店员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恢复了专业的笑容，恭敬又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小姐，您这边请。”
　　另外一位店员上前来请陆皓去休息区休息，陆皓眼神落在何白莲的背影上，顿了顿，这才转身走开。
　　陆皓闲闲地坐在沙发上，店员按他的要求为他上了一杯咖啡，陆皓端起来沾了沾唇，眉头微蹙，随即就放下了。
　　店员觑了一眼，他们这里提供的是高级定制服务，自然方方面面都会体现出“高级”。
　　为客户提供个性化高端服务是他们的宗旨，饮品也不是随意提供，他们这里的咖啡是老板精心挑选的，比之许多高级咖啡店的口味也不遑多让，许多客人对此都赞不绝口，没想到这位客人不过抿了一口，就不再问津了。
　　看样子就知道是个十分讲究的客人。
　　当然店员只能腹诽，也摸不准这位英俊得有点过分的男人跟新娘是什么关系，店员这里虽然接待过许多明星，但像男女这样一对好相貌好气质的也很少见，自然心里有些好奇。
　　见陆皓随意坐在那里，双眼沉肃，店员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又礼貌上前问道：“先生，我们这里还有果品，您喜欢什么果品呢？”
　　陆皓抬眸看了她一眼，音色淡淡，“不必了。”
　　店员对上他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脸上居然有些发热，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就退开了。
　　心里暗暗猜测他的身份，实在是气场太足，不是个普通人。
　　陆皓并未在意这些，他坐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不耐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等待别人的经历了。
　　他是陆先生，似乎都是别人等待他，他也习惯了。
　　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女人，陆先生的记忆里似乎从未有过。
　　但这种感觉却并不差。
　　陆皓扫了一眼落地窗侧巨幅的婚纱宣传照，超模的身材修长有力，小麦色的皮肤尤显健美，眼神犀利前卫，充分凸显了品牌的国际高端化。
　　陆皓脑子里却浮现出何白莲玉瓷般的小脸，又想她肤色细白如玉，不知道这婚纱的纯白能不能衬得起她。
　　忽然又想起那次她在盛天楼下，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在阳光下踩着窗棱的影子一蹦一跳的样子。
　　当时他只是望了那么一眼，现在想起来，阳光洒在她脸上，似乎映得她脸上透白发光，连细细的绒毛仿佛都清晰可见。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陆皓眉目一敛，忽地站起身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踱步到了落地窗前，只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店里很安静，也没有人出声打扰陆皓，陆皓就那么负手站在窗前，静默了很久，直到店员小声提醒他，“先生，何小姐试好妆了。”
　　陆皓回过神来，朝店员微微一颔首，这才转过身去。
　　帘布被两边的店员缓缓拉开，何白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中间，有光幕打下来，柔和又清新，她脸上带了点笑意，一贯灵动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清泉，柔光下竟有些熠熠生辉，像是润着水的黑曜石。
　　陆皓却想起了自己在沙漠里见过的最璀璨的星，一霎那间的光芒就烙进了人的心。
　　仿佛亘古未变，永恒在心。
　　陆皓的眸光闪了闪，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店员还在帮何白莲整理着婚纱裙摆，力求做到完美，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被陆皓回身的一眼，竟被看得心头一跳。
　　她避开陆皓的眼神，借着理头发的机会，强自压下了心里那股莫名其妙地悸动。
　　“何小姐，您今天真是太美了，这件婚纱太符合您的气质了，发型和妆容也非常适合您！”店员在旁边盛赞道。
　　何白莲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婚纱设计简约大方，穿在何白莲身上特别凸显她清纯如水的气质，头发并未全部挽上去，两边自然地编了一些，又装饰了几朵含苞待放的鲜花，清新又自然。
　　她眉目含笑，像是轻灵出尘的仙子，清纯又美好。
　　“何小姐，这套方案您还满意吗？”店员满脸笑意地替何白莲整理着婚纱。
　　何白莲笑了笑，没有说话。
　　店员以为她不甚满意，忙对陆皓笑道：“先生，要不您帮何小姐参谋一下？”
　　何白莲闻言在镜中望向陆皓，却正好对上陆皓的眼神，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回过身来看向陆皓。
　　陆皓神色和缓，大步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却好像踩在了何白莲的心上。
　　何白莲暗暗吐出口气，微微撇开了眼神。
　　陆皓几步走到她面前，如往常一般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低垂，似乎有些害羞。
　　陆皓也不知道自己心情如何，只是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温柔，却似乎被彼此都忽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卡V，更新不稳定，可以等更完再来看，谢谢支持的朋友。
　　
　　95、我的人
　　
　　陆皓看着何白莲,  目光流连过她微微闪动的眼睫，莹白发光的脸庞，娇嫩嫣红的嘴唇,  最终却落在了她的柔软的发顶。
　　陆皓忍住想要摸一摸她头顶的冲动,  只说了句：“这样很好。”
　　他音色低沉,  平时冷肃起来像是金石坠地般冷硬,  此刻虽然依旧语气清淡,  隐隐地，却仿佛带了丝温柔,  钻进耳里,  竟莫名让人耳朵发烫。
　　何白莲抿了抿唇，用手指悄悄捏了捏垂在手边的头纱,  却并没有抬头。
　　店员见陆皓的眼神落在何白莲头发上,  以为他不满意何白莲头饰过于简单,  忙解释道：“先生，这是我们为何小姐精心打造的妆容,  配饰方面,  如果客人不满意,  或是另有安排，我们可以根据客人提供的配饰重新打造方案。”
　　能光顾他们这种高档定制店的，很多客人都会自配钻石头饰,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有钱人弄个钻石王冠什么的很平常。
　　陆皓目光看进镜中，何白莲亭亭玉立，像是一枝不染一丝尘俗的清莲，令人见之一眼，就想细细珍藏呵护。
　　她肩颈修长细白,  肌肤莹润细嫩，比之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令人心醉，陆皓心想，还有什么俗物能配得上这份美好？
　　但又觉得，世界上最贵重的珠宝拿来配她也不为过。
　　对了，上次去伦敦拍卖会上那套钻石王冠，她戴上应该会很美。
　　“这样就挺好的，配饰方面我们会再看看……”何白莲开口道。
　　店员笑了，“那何小姐您满意这套方案吗？您看看，婚纱方面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设计师可以根据您的需求进行改进。”
　　何白莲捏了捏腰身，笑道：“都挺好的。”
　　毕竟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她挺满意。
　　“那您还需要试试其他的妆容方案吗？”店员并没有因为何白莲的满意就疏忽，一定要让客人挑选到自己最满意的方案。
　　何白莲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在陆皓面前不好意思转来转去地看，早有店员捧着半人高的镜子跪蹲在两侧，让她一眼就能看到背后的情况。
　　何白莲看了几眼，终是有点看不出后背的情形，又不好问陆皓，在那儿有些犹豫。
　　想了想，示意店员帮她把电话拿了过来，拨通了吴峰的电话。
　　还是等吴峰来帮她看看，怎么也要新郎满意才行。
　　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
　　何白莲皱起了眉，怎么回事，吴峰怎么还不来，说好了今天试礼服的，还不接电话。
　　何白莲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陆皓见她神色怏怏，不禁脱口问道。
　　何白莲看他，似乎在讨主意，“吴峰他没接电话。”
　　说完又小声一句，“说好了这个点在这里等他的。”
　　陆皓敛眉，目光却有些温和，安慰她道：“或许有什么事绊住了，不要着急，再等等。”
　　何白莲听了更不好意思，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陆皓，又不好说什么。
　　陆皓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怕他等久了。
　　他闲闲地把手抄在西装裤袋里，姿态十分闲逸，末了，还对何白莲大方施以笑容，“我今天没什么安排，陪你等到他来再走。”
　　他平时习惯严肃着一张脸，陆先生的气场起码十丈八，就算生得十分之好，也没人敢心生邪念，生生地掩盖了他的姿色。
　　但此刻一笑，眉尾飞扬，原本凌厉锋锐的五官，也尽显英气肆意，颇有几分矜傲风流的意态。
　　何白莲没见过陆皓这样疏懒甚至有些恣意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愣了愣，回过神忙移开眼神。
　　正要开口找话问店员，却见店员也两眼发光地看着陆皓，何白莲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陆先生这样的美色，女人抵挡不住很正常嘛，她还算自控力强的，心虚什么！
　　她心跳恢复正常，心态也恢复正常，自然看向陆皓，有些歉意地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又麻烦陆先生了。”
　　陆皓既然这样说了，不是她能拒绝的。
　　陆皓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进来两个黑衣男人。
　　两人进门后也不理招呼他们的店员，东张西望间，目光落在了何白莲身上。
　　陆皓本不在意，见两人不顾店员的阻拦，大步朝何白莲走过来，心头一凛，一脚跨出，挡在了何白莲前面。
　　“先生，两位先生请留步，请问有预约吗？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店员也看出两个人并不是“客人”，倒像是来找麻烦的。
　　只是两人人高马大，虽然衣着整齐，但眉目间却有些狠厉之色，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店员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这里是我们的试衣区，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店员还在坚持阻拦。
　　两人身高腿长，很快就冲到了何白莲面前，却被陆皓挡住。
　　两个男人盯着何白莲，其中一人很不客气地问道：“你就是何白莲？吴峰的女人？”
　　何白莲听他提起吴峰，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不禁握了握手中的手机，盯着他们回答道：“我是何白莲，是吴峰的女朋友，他怎么了？”
　　她虽然强自镇定，陆皓却听出了她话音中的慌乱和担忧。
　　他回过头去看何白莲，见她紧抿着唇，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两个男人。
　　虚张声势的镇定，陆皓心头一软，却并没有开口。
　　先前那个男人冷笑一声，像是看一个小鸡仔似的看着何白莲，“怎么了？吴峰欠我们老板的钱，人却跑了，你是他的女人，我们老板想请你回去做客，吴峰不是仗义吗？总不能不管他的女人。”
　　何白莲脸色一白，却瞪着他反驳道：“吴峰怎么会欠你们钱，他生意做得好好的！”
　　男人不耐烦道：“怎么欠的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们老板和吴峰知道就行了，你少废话，要么你带我们去找吴峰，要么跟我们回去坐坐。”
　　何白莲瞪他道：“我凭什么跟你们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绑架我？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男人吼她，说完就要上前去拉她。
　　何白莲吓得一退，男人却被陆皓伸手挡住。
　　陆皓刚才一直没开口，听他们的话就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又是吴峰惹的事！
　　他心头火起，脸色直直地冷了下来。
　　“让开！”黑衣男人冷着脸本想动手，却在触到陆皓眼神的一刻克制住了自己。
　　多年练出的眼色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甚至不是他背后老板能惹得起的人。
　　陆皓身材高大，站在黑衣人面前冷眼睨着他，声音不高，却莫名有些寒意，“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不管他跟吴峰有什么纠葛，何白莲是我陆皓的人，他不能动她一根头发，明白吗？”
　　“陆……陆皓？”黑衣人只听到这个名字，已经大惊失色。
　　“您是……您是陆先生……”
　　黑衣男人反应过来之后，哪里还有刚才的张狂，只小心地赔罪，“陆先生，您看……今天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两个有眼无珠，不知道何小姐是您的人，冒犯了何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陆皓冷着脸，并没有开口说话。
　　门口很快出现了穿几个黑色西服的人，迅速就围到了陆皓身边，为首的一人低声问陆皓道：“陆先生，这两个人怎么处理？需要报警吗？”
　　这是王助理为陆老板新雇的专业安全人员，自从上次陆皓被绑架后，他的安全问题迅速提升到了核心位置，虽然这次他是自己驾车，但安全人员很快就跟了上来。
　　花大价钱雇的，当然是专业的。
　　两个黑衣男人虽然生得壮硕，但在这些专业安全人员面前却显得有些山寨，两人刚才还趾高气昂，这时却已经焉了下来。
　　幸好这两人也是识相的，忙低声下气赔罪：“陆先生，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和何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您刚才的话，我们一定一字不漏地带给我们老板，您放心，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到何小姐。”
　　说完又小心给何白莲赔罪，“何小姐，刚才是我们眼拙，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了您，实在是对不起，给您道歉，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何白莲见两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也顾不得其他，只问道：“你刚才说吴峰欠你们老板的钱是怎么回事？”
　　黑衣男人觑了一眼陆皓，小心回答道：“大概是吴峰跟人合伙用做项目当借口，骗……拿了我们老板的钱跑了，具体怎么一回事我们就不是很清楚……总之，吴峰欠了我们老板一大笔钱……”
　　黑衣男人顾忌着陆皓，把“骗”字改成了“拿”。
　　“吴峰不会的！”何白莲根本不信。
　　黑衣男人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反驳她。
　　毕竟，这个事也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数。
　　何白莲心乱如麻，低声像是在安慰自己，“吴峰不会的……”
　　她想起那个眉刚目毅的男人，那个再怎么冷硬但对她总是百般柔情的男人，忽然就有些发慌。
　　她求助似的看向陆皓，对上陆皓沉定的眼神，像是在替吴峰解释一般，轻声道：“他不会去骗人的，他一定是遇到麻烦了，对不对，陆先生……”
　　陆皓沉目，对那两个黑衣男人说道：“你们回去把我的话带到。”
　　两个黑衣男人连连点头，口中不断保证，然后赶紧走了。
　　何白莲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怔，直到外间传来一阵低低的雷鸣声，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她慌手慌脚地拿起手机，拨了吴峰的电话。
　　已经关机了。
　　何白莲心下一沉，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何小姐？”店员见她神色不对，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何白莲撑着她的手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我没事，谢谢……”
　　她看了看身上的婚纱，呼出口气，对店员说道：“帮我把它换下来吧。”
　　话音刚落，电话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一更。
　　
　　96、离开
　　
　　何白莲拿起来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她心有所感，微颤着手接通电话,  像是怕自己握不住似的,  两只手捧着电话放在了耳边。
　　“喂？”她低声开口。
　　电话那头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  才听到熟悉低沉的男音响起,  “白莲，是我,  吴峰。”
　　何白莲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下一刻，眼圈却已经红了,  喉咙里跟塞了朵棉花似的,  哽塞难受,  想开口，却只哽咽道：“你在哪儿？”
　　她轻声问着,  心里像压了块大石,  沉甸甸的,  让人难受得慌。
　　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何白莲的心在往下沉，她喃喃说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来看我试婚纱的吗？”
　　那头没有回话，只听见两声低低的粗喘。
　　何白莲心头早已明白,  吴峰这次遇到的坎很难过去，不知怎么的，心里难受极了。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吴峰，她怕他有事。
　　半晌，吴峰那头才开口，他低沉又缓慢地说道：“白莲,  对不起，我答应你的没能做到，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何白莲的泪水“唰”一下就落了下来，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泪珠却不断往下掉。
　　电话那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吴峰慌乱又紧张的声音传过来，“白莲，别哭，你别哭……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我不想你为我哭……”
　　他心爱的姑娘哭了，他却无能为力。
　　何白莲定了定神，握着手机哽咽问道：“这次的事情大吗？你怎么办？”
　　她不懂他生意上的那些事，但他瞒她到今天，肯定是很难过去了。
　　她心里难受极了，吴峰心疼她，她何尝又不心疼吴峰。
　　“我被人坑了一把，也怪我自己太冒险，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以前再难都过来了，这次跟斗虽然摔大了点，但我会爬起来的。”吴峰低声安慰她，说得轻描淡写。
　　何白莲知道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想起刚才两个人的样子，他们背后的老板怕不是善茬，她心里又急又慌，问他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你以后怎么办？”
　　吴峰那头顿了顿，片刻后，他轻声对何白莲说道：“白莲，别担心我，我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不会有事的……”
　　他停了停，像是极难地开口，“我……我要离开这里，可能……可能过几年才能回来……”
　　何白莲听到这里，心头跟被人攥了一下似的，疼得发慌，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漱漱往下落，她捂着嘴，不想吴峰那头听见自己哭成这样。
　　吴峰那头却好像有感应，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也有些哽咽，“白莲，别哭，别哭，别哭了……”
　　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何白莲听着他安慰的话，就像是每一次他哄她时一样，只会在旁边轻声又无措地说着“白莲，别生气……”
　　“你什么时候走？”何白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泪水，轻声开口。
　　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得有些艰难：“马上就走……”
　　“现在？”何白莲原本稍微平复的情绪几乎立刻失控，说完两个字，泪水掉得更加厉害。
　　过往那些片段，跟吴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帧一帧地闪过眼前。
　　这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男人，就这样要走了。
　　何白莲强自控制了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么急吗？”
　　“白莲，对不起，我今天必须走，我走以后，有陆先生，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我给你留了张卡在你家，里面有几十万，你留着自己花，你喜欢的那些衣服包就自己买……”
　　“吴峰！你把钱给我了你怎么办？！”何白莲忍不住打断他，这应该是他仅剩的钱了。
　　吴峰音色温柔，似乎还带着惯常的对何白莲独有的笑意与宠溺，“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日子过不得，要翻身也不缺这点钱，白莲你不一样，你就该过好日子……”
　　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像宝一样珍藏着，吴峰心里补充着自己未说完的话。
　　吴峰就是这样的大男人性格，再苦不能苦了自己的女人。他对她，从认识那天起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这个地步了，也愿意把自己仅剩的都留给她。
　　她得到的，是他全部的爱。
　　何白莲捂着嘴，泪如雨下。
　　“白莲，乖，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你听话，别哭了……”吴峰在那头，几乎无力又无奈地安慰着自己深爱的女人。
　　是无力，也是无奈，上天给了他最好的重遇，他以为从此能跟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携手相伴，却没想到，一朝被打回原形。
　　他却不能让她等他，他舍不得。
　　他那么爱她，怎么能让她陪他去赌他都不确定的未来，她永远是他心里那抹白月光，皎洁美好，怎么能让她沾上他经历过的那些污秽。
　　吴峰那头停了停，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缓缓对何白莲说道：“白莲，我走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遇到真心对你好的男人，就不要错过，没遇到也不怕，我总会回来的，别委屈了自己……”
　　何白莲泪水就没有断过，她哭着问他：“你现在在哪儿？你就算要走，也让我去送送你？”
　　我怎么能看着你的脸，还说得出再见？
　　吴峰站在橱窗外的街角处，透过落地窗看着那抹洁白的身影，抬着手虚虚地描摹着何白莲的侧脸。
　　他眼底通红，蕴着痛，却有无限柔情在其中，他轻声开口，“白莲，要好好的，知道吗？”
　　我只愿你过得幸福。
　　何白莲听他似是要挂断电话，急着哭道：“你跟我说你在哪儿，我去见见你，我就见你一面，你让我见见你，你不是说了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吗？你还没见过，怎么能就走了呢，你让我见见你……”何白莲心如刀绞般难受，已经哭得说不下去。
　　吴峰看着落地窗里，何白莲捧着手机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心痛得都快要麻木，却还是含笑说了句：“白莲，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美，跟我想象中一样美……”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不染尘俗的天使。
　　何白莲听得一怔，忽然反应过来，提着婚纱就往店外跑去，边跑边对电话喊道：“吴峰，你是不是就在外面，你在哪里，你出来见见我！”
　　外面雷声轰鸣，大雨似乎顷刻而至。
　　何白莲不顾店员的惊呼声，提着婚纱跑出了店门。
　　她边哭边朝四周追寻，口中又喊道：“吴峰，我知道你就在旁边，你出来，你出来见见我！”
　　“你要走，也让我见一面再走啊……”何白莲抹着眼泪，边哭边喊。
　　风刮起她的头发和头纱，像朵易折的莲花，行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婚纱的美丽女子，只是电闪雷鸣，众人顾着往前奔跑，倒没有人围观。
　　“哐嚓”一声，暴雨倾盆而至。
　　滂沱的雨水“哗哗”往下，砸在何白莲身上，不过几息之间她就被淋得浑身湿透，她却恍若不觉，还在大声喊着吴峰的名字，哭得几乎声嘶力竭。
　　街角背靠着墙面的男人，牙槽几乎要咬出了血，那一声声细弱又催人心肝的呼喊声，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利刃，一刀一刀地插在他的心上。
　　他心爱的女人在叫他，他却不能再见她。
　　他攥着拳头，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墙面上，似乎只有这样的痛，才能缓些他心里撕心裂肺的痛。
　　吴峰没有再回头，不敢再回头，一眼也不敢看。
　　他的心抽疼着，张着嘴勉强喘了两口气，机械般背过了身，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远处走去。
　　离她越来越远……
　　“吴峰……”何白莲颓然地蹲了下去，眼前只剩一片雨帘。
　　她哭得筋疲力尽，泪水和雨水混成一片，顺着她纤细的下颔淋了下去，她蹲在那儿，似乎成了个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嗒嗒嗒”的声音，是雨砸落在伞面上，半晌，何白莲才木木抬头。
　　陆皓擎着伞垂目看向她。
　　她脸上的妆早已被大雨冲刷干净，素着一张小脸，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望着他，眼瞳黝黑，越发衬得一张脸惨白吓人。
　　陆皓心里蓦然发紧，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几步走进店里，将雨伞甩开，三两下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边走边对店员说道：“快带她进去把衣服换了。”
　　几个店员刚才见过他的阵仗，当下也不敢怠慢，忙过来扶着何白莲进去换衣服，何白莲刚才淋了大雨，进来被冷气一激，浑身冷沁，居然有点发抖。
　　陆皓看得皱眉，又嘱咐店员，“拿毛巾给她擦擦头发。”
　　店员手脚麻利地带何白莲进去换好了衣服。
　　陆皓见何白莲垂着头出来，一脸木然的样子，也不再多说，拿外套裹着她就拥着何白莲出去了。
　　安保人员尽职地撑着伞开了车门，陆皓扶着何白莲上了车。
　　何白莲似乎回过神来，抽了抽鼻子对陆皓说道：“陆先生，我想回家。”
　　陆皓看着她，沉声道：“好。”
　　何白莲像是恢复过来，伸了头对前面驾车的安全人员说了地址，末了还说了声谢谢。
　　然后耷着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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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回家
　　
　　没多久就到了何白莲小区的楼下,  陆皓开了车门下车，何白莲也跟着下了车。
　　暴雨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小了那么一点,  凄风苦雨的,  更添人的忧愁。
　　大雨滂沱,  陆皓刚下车,  斜风暴雨就已经淋湿了他大半条裤子,  他却没在意，接过了安全人员手中的伞,  撑在何白莲头上。
　　何白莲忙把伞往他那边推,  陆皓却伸手揽过她，像是护着她似的,  低声说道：“先上楼。”
　　话音虽低,  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说完就已经拥着她往楼道走去。
　　何白莲走了两步又停下，陆皓不解,  看向她,  “怎么了？”
　　何白莲尴尬地回头看了看他的车,  吸了吸鼻子，小声解释道：“前面是消防通道，这里不让停车,  要罚款的……”
　　何白莲这一片都是老小区，道路狭窄，都不让停车，经常有交警在这边巡逻，幸而今天暴雨，要不早就被驱赶或者贴罚单了。
　　陆皓听了几乎失笑,  刚才还一副心如死灰不理世事的样子，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惦记着停车要被罚款了……
　　是何白莲会担心的事。
　　陆皓睨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严厉，何白莲缩了缩了脖子，不再说话，神色又有点哀愁。
　　似乎继续沉溺在刚才撕心裂肺的分手情绪中。
　　陆皓心头微软，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回头对安全人员说道：“把车开走，我需要的时候再通知你们。”
　　说完带着何白莲进了楼道，淋不到雨，陆皓自然就放开了何白莲。
　　何白莲心事重重，又狂哭了一场，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发昏，带着陆皓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对，她这里没有电梯，她住7楼。
　　何白莲虽然饱受分手打击，但身体素质还在，气都没歇一口就爬了上去。
　　陆皓看着她哀哀愁愁娇弱的脸，却脸不红气不喘，暗自好笑，果然上次爬山能拿奖，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
　　何白莲正在拿钥匙开门，对面的门却开了，走出一个50来岁的阿姨。
　　“哟，小何回来了？”那个阿姨似乎跟何白莲很熟，出门就招呼她。
　　何白莲倒没有一昧沉浸在哀痛的情绪里，回头应酬道：“李阿姨，外面下暴雨还出门呐？”
　　“我孙子吵着要喝酸奶，家里正好喝完了，我去小区门口超市给他买，不远，就几步路的事。”
　　何白莲点点头，知道她孙子就是家里的皇帝，倒是不奇怪。
　　又看了看外面的雨，笑道：“您孙子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酸奶，我家里还有几瓶，看看他喜不喜欢，先拿去喝着，下暴雨何必去跑一趟。”
　　邻里之间，何白莲这种小人情还是会送的。
　　李阿姨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摆手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您看您跟我客气什么，几瓶酸奶，又不是多大的事儿，我进去给您拿。”
　　李阿姨“诶”了一声，又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小何。”
　　何白莲边开门边说，“不用这么客气，李阿姨。”
　　她住的这种老小区，安保什么的只能说很一般，何白莲一个单身女子，长得又好看，安全问题自然要重视，跟邻居打好关系，有什么事儿叫一声，至少还有人能问一声，哪怕帮你报个警也是好的。
　　何白莲很快开门走了进去，在冰箱里拿了几瓶不同口味的酸奶出来递给了李阿姨，那李阿姨一边道谢一边拿眼睛瞟着陆皓。
　　“小何呀，这是你男朋友呀？”李阿姨开门看见陆皓的一刻就已经想问了。
　　何白莲笑了笑，觑了陆皓一眼，大大方方地说道：“是我朋友，外面下雨就上来躲一躲。”
　　她在这边很珍惜自己的羽毛，可不想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李阿姨有些暧昧地“哦”了一声，实在忍不住夸了一句：“小伙子人才太好了！”
　　小伙子……
　　何白莲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陆大老板，只能“嘿嘿”两声，尴尬地表示赞同。
　　陆皓睨了一眼何白莲，何白莲装作没看见，只笑着对李阿姨说道：“李阿姨，您孙子是不是又在闹了，估计急着喝酸奶呢。”
　　这下李阿姨顾不上八卦了，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走之前还回头一脸促狭地看了看何白莲和陆皓。
　　恨不得马上化身为媒婆。
　　饶是何白莲脸皮厚，也禁不起她这样看，赶紧把门关上。
　　回过头看着陆皓尴尬一笑，解释道：“这些阿姨都喜欢八卦，您别多心。”
　　又看了看陆皓，衬衣右肩到胳膊都湿透了，身上的西裤，几乎也湿透了，他脚下那片还滴了一滩水。
　　知道是刚才他护着她才淋成这样，何白莲有些急，“您身上都湿透了，我去给您找衣服换一下……”
　　何白莲倒是没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陆皓却听得脸色一变。
　　何白莲已经越过他进了房间。
　　片刻后，她就拿了一套衣服和一条浴巾出来，一把塞在陆皓的手里，指着浴室跟陆皓说道：“您赶紧去浴室换一下，一会儿该着凉了。”
　　陆皓没动，只垂目看着手上的衣服和浴巾，她这里有男人的衣服，想来，应该是吴峰的了。
　　何白莲反应过来，是了，陆先生这么讲究的人，怎么会穿别人的衣服？
　　她小声解释道：“浴巾是新的，衣服是我哥的，没穿过两次，洗得干干净净的。”
　　陆皓皱着的眉一下松了开来。
　　何白莲怕他嫌弃，几乎像哄何柏宇一样哄他，“真的，新买的，好像只穿过一次，我洗得可干净了，你就将就穿一下，把衣服换下来我给您洗了烘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换。”
　　陆皓抬眸看她，没有丝毫的不悦，眼角几乎带了点笑意，何白莲有点磕巴地说道：“陆先生，那您就去浴室换一下？”
　　陆皓身高腿长，饶是何白莲一米六几的身材，在他面前也娇小得很，他低头看她，语调温柔，“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淋了雨，身上都凉透了。”
　　“您先去换吧，我等一会儿……”何白莲紧张起来。
　　“你先去洗。”陆皓口气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
　　“我……”
　　何白莲气弱地说了一句，又看了他一眼，知道拗不过，顺从地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要是不嫌弃……去我房间换也行，别感冒了……”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知道了，你快去洗吧。”
　　何白莲“嗯”了一声，然后几步进了浴室。
　　等浴室的锁“啪嗒”一声反锁起来，陆皓有些气笑不得，警惕性还挺强。
　　他摇了摇头，心头不知怎地，忽然放松下来，再不复刚才看着何白莲失声痛哭时闷翳难当。
　　看着何白莲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又慌又疼，看不得她哭，更看不得她为其他人伤心。
　　他呼出口气，这才打量起何白莲的小窝，房子是□□十年代的老房子，谈不上什么装修，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格局很好，方方正正，采光也不错，窗台上有一排玻璃瓶养的绿萝，青翠透绿，跟浅色窗帘放在一起十分搭配，像何白莲这个人一样，生机勃勃。
　　窗台下面放了一把木质的摇椅，旁边有个小小的茶几，上面还摆着一小套茶具，陆皓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那把摇椅，摇椅悠闲地动了起来，陆皓嘴角微扬，像是看到了何白莲眯着眼躺在上面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这间小小的客厅，三人座的沙发，上面有摆着好些大大小小布偶，这让陆皓想起梦中小窝里，何白莲也是用娃娃机抓了一堆这样的布偶。
　　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张不大的旧饭桌，上面被人细心地铺上了细格子的桌布，桌上同样放着一个细细的玻璃瓶，里面插了两只含苞待放的花。
　　干净又温馨。
　　拐角处的冰箱上，同样贴了好些何白莲的照片，陆皓站在那些照片面前，不禁有些恍惚，这里明明不是梦中那个小窝，但感觉却如此相似，只是那些照片里，并没有他的存在。
　　陆皓环顾了一下四周，心头莫名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梦中的点点滴滴，似乎随着这间屋子，一点点地延伸到现实中，延伸到他此刻的身体里。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爱上了何白莲，或许，这里就是他跟何白莲的小窝，他们或许就过着像梦中一样的生活……
　　陆皓嘴角微扬，眼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憧憬，或许，这样也不坏。
　　陆皓伸手触了触照片里何白莲的笑脸，这应该是她大学时的照片，青涩又美丽，眉眼中带着娇怯与羞意，一双眼睛却像是汪着水。
　　怕是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清纯与娇弱，陆皓心里这样想着，手更温柔地点了点何白莲的额头，低声说了句，“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小骗子。”
　　说完就想起了何白莲第一次撞进自己怀里的模样，陆皓不自觉地按了按被撞的肋骨处，仿佛那处的疼痛又泛了起来，只是那个时候伴着的是惊怒，此时此刻却泛着丝丝甜意。
　　他跟何白莲这样的缘分，冥冥中肯定早就安排好了罢……
　　陆大老板第一次不科学起来。
　　
　　
　　98、诱人
　　
　　何白莲不敢像平时一样磨蹭,  迅速地洗了个战斗澡，头发平时都是用毛巾包着，等涂涂抹抹完毕后再吹的,  可现在陆先生在，她不敢这么随意，在浴室就擦了个半干,  然后整理好出了浴室。
　　“陆先生？”何白莲看着站在冰箱前的陆皓，有些吃惊,  他还没有去换衣服。
　　陆皓回过头看她,  眼神里一闪而过别样的情绪,  何白莲只一心注意他还没换衣服的事,  有些急道：“陆先生，您怎么还没换衣服？湿衣服穿久了要感冒的！”
　　陆皓在何白莲这里十分金贵。
　　陆皓见她紧张焦急的样子，神色不禁温和下来，嘴角甚至带了丝笑意,  他柔声开口,  “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换。”
　　说完又打量她,  何白莲披散着头发，但一看就是整理过的,  不是随意凌乱的模样,  穿着一套细棉的浅粉色睡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极力庄重的模样，生怕别人误会她有什么妖精勾人的心思。
　　陆皓心里失笑,  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何白莲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刚洗完澡，仿佛还氤氲了些水汽，莹白水润,  柔美异常，一双眼睛水雾朦朦，分外灵透，令人一见之下，就心生怜惜。
　　至于如何怜惜，陆先生拇指搓了搓食指，心里有股异样的热流涌过。
　　何白莲自然不知道陆先生丰富的内心世界，似是想起什么，又建议道：“陆先生，要不您也洗个热水澡吧，淋了雨冲个热水澡要舒服些。”
　　本来也是，淋完雨，即便换了衣服，身上那种湿漉漉粘粘糊糊的感觉也十分难受，何白莲可没有什么要不得的心思，她心中光风霁月得很。
　　陆皓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好”，然后越过何白莲进了浴室。
　　何白莲抿了抿嘴，打算去房间拿吹风吹头发，还没进房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浴室面前。
　　看着浴室里亮着的灯，她无声地跺了跺脚，脸上又是纠结又是羞窘。
　　她尴尬得脚趾都快扣地了，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伸手轻轻地敲门。
　　只是可能她做贼心虚，敲门声十分之小，几乎让人疑心是幻觉。
　　何白莲希望自己现在也是幻觉。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透出黑色的身影，却好像没动。
　　何白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能硬着头皮又轻轻地敲了敲门。
　　“笃笃”，总算是有了声音，但总透着几分做贼心虚。
　　锁开了，门被人一下拉开，就像陆皓这个人，门开得也十分果断。
　　陆皓高大的身躯陡然就出现在何白莲面前，她不禁微瞪着眼看向他。
　　正好捕捉到陆皓刚好掩上衬衣的一瞬，何白莲一时间心跳如雷，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陆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了？”
　　何白莲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说才不那么尴尬，被陆皓这一打断，一时间竟有些发懵，她本能地向后退了退。
　　讷讷地说了“我……”了一声，没接出后面的话，脸上却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陆先生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给何白莲带来了多大的美色冲击。
　　纯粹的，不带一点滤镜和身份光环，也不需要人格魅力加成的美色。
　　他进去也没多久，刚刚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大半，衬衣下摆也扯了一部分出来，陆先生从来没想过也没做过用自己的肉*体诱人的事，他听见敲门声，自然反应就开了门，开门的瞬间自然地掩上了衬衣衣襟。
　　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
　　不觉得也没意识到他此刻衣衫凌乱，偏偏一脸禁欲正经的模样有多诱人。
　　何白莲不是圣人，更不是个没品位的人，她的欣赏水平跟普罗大众没什么区别，对待陆先生这样的美色绝对做不到视若无睹。
　　谁能呢？
　　她安慰自己，她只是个审美正常的人！
　　陆先生平时都是一副严肃高冷、强势又疏离的模样，天天西装革履，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到了头发丝儿，那衬衣领口更是扣得严肃规整。
　　什么时候像现在，他虽然掩着衬衣，但解开大半的衬衣扣子，若隐若现的肌肉，刚好延伸到精壮平坦的小腹，再往下，衬衣衣摆扯了出来，莫名有种禁欲又放纵的气息。
　　令人口干舌燥的陆先生哪！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陆先生眉头微蹙，一脸正经地问道，他倒没想过何白莲想要趁此机会勾引他之类的。
　　她要是有这个胆子就好了。
　　怕是想都不敢想，还怕他误会她想。
　　何白莲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那双不争气的眼睛，下一刻已经在脑子里疯狂喷着那个敢对着陆先生垂涎的何白莲。
　　她强自冷静，幸好她向来会掩饰自己，只微微撇开眼神，盯着地板，镇定道：“我还有些东西在里面……”
　　说着又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尴尬的，还是羞愧的。
　　对陆先生见色起意，可不该羞愧？
　　陆皓盯着何白莲的发顶，忽然就想起了浴室挂钩上挂的东西，他眼神有些暗，莫名也觉得喉头发干。
　　“我能进去拿一下吗？”何白莲鼓起勇气，又说了一句，只是还是没敢看陆皓，但她实在是做不到晾着那个东西在陆皓眼皮子低下不管。
　　陆皓垂目注视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红晕，心中又柔又痒，却没说什么，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何白莲低着头，在他侧身的一刻，跟个兔子似的窜了进去，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挂钩上一把薅下了自己的内衣，然后飞速藏在身后，然后边退边尬笑道：“那您慢慢洗，我先出去了，打扰您了……”
　　掩耳盗铃的样子，让陆皓忍不住失笑。
　　以为这么快就没人会注意到了吗？真是个傻姑娘。
　　陆皓没错过她脸上越来越红的红晕，知道她已经羞得快无地自容了，心中温柔，只低声“唔”了一句，算是对她的回答。
　　他平静的神色，似乎给了何白莲一点念想，她心中安慰自己，陆先生可能并没有注意到。
　　何白莲退了出去，陆皓关上了门，何白莲吁出口气，看了看自己手上刚换下来的浅紫色内衣，感觉已经尬到麻木。
　　内衣是薄款，不是多撩人的样式，可大小却不容人小觑。
　　光看内衣，就知道主人身材的雄厚本钱。
　　何白莲气质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从来不是个火柴棍儿，她身上肉少，底围小，又少有展示，少有人知道她有副人间“凶器”。
　　何白莲捂了捂自己脸，有点羞窘地攥着内衣去阳台上洗了。
　　只是别人不知道，陆皓却是知道的。
　　他合上门，脑子里却莫名出现了那件浅紫色内衣，他摇了摇头，试图把有些香艳的画面甩出去，这样不好，陆先生自诩是个正人君子。
　　只是刚待他集中精力脱了衬衣，脑子里不受控地就勾勒出何白莲穿着浅紫色内衣的模样，他甚至走神想到，何白莲肌肤细白如凝脂，又那么幼嫩，浅紫色配上一定更加清纯诱惑。
　　陆皓甩了甩头发，扫视四周，忽然想起梦中小窝里，也是这样一个稍显凌乱的浴室，架子上是她的瓶瓶罐罐，衣挂上是她的发带内衣，到处都是她的气息，是她生活里最真实的样子。
　　陆皓目光落在镜中，里面是自己□□的上身，还有略带欲色的眼神。
　　陆皓喉头有些发干，不自觉地滚了滚，脑子里信马由缰地跑着，莫名就生出一个想法，她那里生得那么肥大，他两只手托着都觉得沉，那两根细细的肩带哪里受得住，岂不是要把那细嫩的肩膀勒得生疼？
　　陆皓眉头微蹙，极力不再去想，可脑子里尽是梦中何白莲在那间浴室里，在那张镜子前纠缠他的画面，他闭上眼，试图驱赶，偏生那对肥嫩，竟像是真实一般，从他的背后压过来，直硌得他心燥血热。
　　
　　陆皓本是想洗个热水澡，他又是个自制力十分强大的人，但洗着洗着，最终还是变成了冷水澡。
　　陆皓脸色有些郁结，终究在冷水的冲刷下冷静了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血上涌过了，除了在梦中。
　　他冷静分析，可能还是这间浴室里还残留着何白莲刚才洗浴的味道，他禁欲多时，又有梦中那些燥热的纠缠，即便是他，也很难自控。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陆皓这样想，并不是自己孟浪。
　　他开了浴室门，脸色心情都已经恢复了平时模样。
　　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却没见何白莲。
　　他皱眉，自然开口叫道：“何白莲？”
　　“诶！”何白莲脆生生地应了他一句，“我在厨房呢，陆先生。”
　　陆皓擦着头发，大步往厨房走去，刚进厨房，何白莲就开始赶人，“您洗完了？这里面脏，您快去客厅坐着，我马上就好了。”
　　八*九十年代的厨房是旧了，却并不像何白莲说的那样脏，厨具摆放得很整齐，抽油烟机灶具虽然旧，却被何白莲擦得锃光瓦亮的，只是有些小。
　　其实也不小，何白莲一人在其中就显得宽大，再加上陆皓，两个人，倒似乎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为自己的勤快点赞！
　　
　　99、强势
　　
　　被封印的孩子啊,  补足订*阅才能解除哟！    他和吴荻都看向何白莲。
　　吴荻是担心，而钟毓，既有点好奇,  更多的却是担忧，隐隐地还有点酸意。
　　何白莲却抬头看了看他，眼神中有几分尴尬,  几分歉意，还有几分紧张,  似乎是怕他误会,  她抿了抿嘴,  欲言又止。
　　微蹙的眉梢,  带了几分柔弱。
　　钟毓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心口发热，暗想：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她这么好看，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  韩峥既然跟她一个学校,  喜欢她也很正常，说不定两个人还有感情纠葛,  刚才她明明是想避开他的，韩峥这副模样,  却是要为难她的样子。
　　钟毓是个直男,  感情经历并不丰富，看到何白莲这样的女生露出这样的神情，天平早就偏到她这一边,  恨不得冲出去当个护花英雄。
　　韩峥在旁边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积蓄着怒气,  却强自压抑住，只殷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何白莲，似乎要将她烧出点火花才罢休。
　　何白莲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温和，隐隐地，韩峥却看出了点轻蔑和不耐。
　　这个女人！
　　韩峥盯着她，她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心里冷笑，大约是给她钟毓看的了，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心软！
　　何白莲拿捏着态度，似乎有点怯意又有点无奈地问他：“韩峥，你到底要做什么？”
　　韩峥既然来了，以他的性格，要报复自己，肯定不会隐瞒他们过去的关系，单就是为了不让她如愿，他就不会隐瞒，说不得还会到处宣传，抹黑自己。
　　既然如此，何白莲打定主意，先下手为强，怎么也不能让韩峥在钟毓面前坏了自己的形象和名声。
　　至少不能让钟毓相信韩峥的话。
　　她这一副不堪纠缠却无力反抗，甚至有点筋疲力尽的模样，成功地激起了钟毓的保护欲，同样，也成功地激怒了韩大少。
　　韩峥沉着眼看她，下颔绷得死紧，只觉得牙槽痒得厉害，“何白莲，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装？”韩峥压抑着怒气，上前一步死盯着她。
　　何白莲对人的情绪感知特别敏感，她心里嗤笑，韩峥这副鬼样子，难道是想吃回头草？
　　她心里有数，面上却蹙了眉，像是被韩峥逼得有些无助，几乎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半步，钟毓想也没想，就伸手扶住她的肩。
　　她的肩纤细幼润，他都不敢用一点点的力，像是稍大一些力就会捏疼她似的。
　　钟毓心中升起一股豪气，侧身挡了挡何白莲，客气却笃定地说道：“韩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小姐毕竟是个女生，何必吓她？”
　　“关你他*妈的什么事？！”韩峥火气本来已经压不住，见钟毓上来护着何白莲，怒气与嫉意喷涌而出，直接就出口开骂。
　　钟毓没想到韩峥会直接发火，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却没失了理智，只沉了脸，肃眉道：“韩公子，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
　　再有什么不愉快，大老爷们的，犯的着这么欺负一个小女人吗？
　　“为不为难她是我和她的事，你算什么？”韩峥上前一步睨着他，眼神有些阴狠。
　　钟毓还要开口，何白莲却在后面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又犹豫地叫他，“钟毓，我没事……你别跟他起冲突——”
　　钟毓当然知道和韩峥起冲突是不智的，只是一时激愤，无法忍受韩峥欺负何白莲而已。
　　何白莲叫他，他缓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她牵着自己衣角的手，素白娇嫩，仿佛扯的不是他的衣角，牵扯的是他的心。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对何白莲安慰一笑，“别担心，我没事，不会起冲突的。”竟有几分亲昵的意味。
　　何白莲扯了扯他的衣角，却上前一步，抬眸看韩峥，面上轻柔，眼神却有些幽凉，“韩峥，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峥上一次已经骂过她，这一次，何白莲早就回过味，韩峥直愣愣地冲她来，倒不像是寻仇，他这么急赤白脸的，自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何白莲心里觉得讽刺，韩峥这样的豪门公子，从来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包括女人。
　　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不会珍惜，也包括女人。
　　韩峥在大学时就已经换女朋友如换衣服，她之所以会得到他的珍惜，不过是因为他长久没有得到，又因为是从别人手上抢过去的，这个别人又是他如鲠在喉的徐放，因此分外有成就感而已。
　　另外，分手不是他提的，是何白莲甩了他，这可能是韩大少这辈子唯一一次被女人甩的经历。
　　如何不叫他念念不忘！
　　何白莲对他的心理分析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韩峥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这个心思来折腾她，看来，他对得不到的东西执念很深。
　　韩峥的爱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结合，越得不到的东西对他来说越要弄到手不可，如今，看样子，他对当初的事还耿耿于怀，何白莲直接问他想说什么，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想来是抹不下这个面子，说不出口，何白莲还是很了解他。
　　韩峥在何白莲了然的眼神中，开不了口。
　　何白莲轻轻一笑，“你没有想说的，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
　　“何白莲——”韩峥吐出口气，叫住她，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似乎没占过上风。
　　何白莲没有回头，似乎在等待他的话。
　　韩峥看她的背影，心里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那个念头，忽然像是蔓藤在心里疯长起来。
　　念头一旦放任，他再也压抑不住，偏偏内心想着这个念头，却越发地火热，越发不能自抑。
　　“何白莲，我们重新开始吧！”韩峥眼里只剩何白莲一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周边有一瞬间的静默，众人虽然不知道这边刚才的种种，却听清了这句宣告的话，一句话，就已经有足够的信息，足够众人脑补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
　　有认出韩峥的，纷纷惊圆了眼睛，低声确认，“那个是韩峥吧？”
　　“你没看错？韩昻集团的太子爷，韩峥？”
　　“他今天也来了？”
　　“那个女的是谁？”
　　“不是说韩峥跟汪家的要联姻吗？今天又是哪一出？”
　　“谁知道呢，韩公子以前不是说挺花的么？这算什么，看个热闹得了。”
　　“不是，那女人是谁啊？”
　　“谁？没听出来？韩公子的旧情人呗！”
　　“长得还可以，怪不得韩公子念念不忘的，还当众表白……”
　　“呵……”有人冷笑。
　　……
　　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当事人却没什么压力。
　　韩峥习惯了别人的瞩目，这点关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说出了心底纠缠多年的念头，似乎放松了许多，他闲闲地抄了一只手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的何白莲。
　　他想何白莲会答应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是跟她道歉，承认他过去错了，他终究是向她低了头。
　　她应该明白，这对于他韩峥来说，是最大的诚意。
　　他想和她重新来过，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何白莲还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消化刚才他给的冲击。
　　钟毓惊诧地看着她，他想到了他们之间可能有感情瓜葛，看韩峥的样子，应该还不轻，但是没想到，韩峥转眼就向何白莲告白，分明就是想破镜重圆。
　　钟毓是惊诧的，更是紧张的，韩峥，韩昇集团的太子爷，外形出众，能力优秀，这样的男人追求何白莲，而且他们还有过旧情，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他的心无可抑制地开始失落。
　　何白莲垂着眼，阴影中，她脸上却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可从不相信破镜能重圆。
　　碎了就是碎了，费那劲修补，补好都是一个疤，朝前看不好么？
　　她当初为什么和他分手，他心里真的没数，她迄今更不后悔，随着年龄增大，她更知道韩峥这样的野马，她是拴不住的，想让浪子回头，都是傻女人的痴念。
　　何白莲没有这样的情结，更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
　　韩家财雄势大，他们之间有天渊之别，他怎么可能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何白莲什么时候对陆大老板动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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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生病
　　
　　被封印的孩子啊,  补足订*阅才能解除哟！
　　说完见陆皓神色依旧冷凝，心想，这人真是又严苛又难讨好,  不过今天总归是借了他的包间才躲过一劫，她是个心大的，也不去计较陆皓的脸色,  拉开门，小心地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何白莲小心观察了酒店周围的情况,  还从包里拿了个口罩出来戴上,  确认外面没见到那个女人,  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酒店大门。
　　刚喊了个车要走，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抓了个正着。
　　真是不能小觑正宫抓“小三”的智慧。
　　正宫是秦杨的老婆，叫张俪。
　　何白莲心里叫苦，却没有就范,  她看起来娇柔,  力气却是个大的，一把甩开张俪的手,  撒开腿就跑。
　　没跑几步，却被两个女人堵上,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你跑啊！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你个不要脸的小三！贱*货！”张俪堵在她身后,  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骂何白莲。
　　何白莲回头看她，也豁出去了,  把包往身上一挎，不打算跑了，不能善了就不善了,  看她要怎么办吧。
　　奉陪到底！
　　“大姐，我说过，我没有勾引你老公，你老公自己说他已经离婚了。你回去搞搞清楚，是你老公装单身骗我。别一口一个小三，我还恶心呢！谁他*妈想当小三！我要当小三还轮得到你老公？！你回去让他照照镜子！”何白莲挑着眉，一脸讽刺不屑，秦杨要是在这儿，她不用他老婆，自己就可以手撕了他。
　　张俪被她骂得一愣。
　　她骂小三天经地义，以前被她骂哪个不是缩头缩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开口居然是这样一副驾轻就熟的骂街样。
　　她瞪着何白莲，恨道：“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没勾引他，他会回来跟我离婚？！少他*妈的跟我在这儿装无辜，老娘不吃这一套！”
　　何白莲把手一抄，斜睨着张俪，不屑道：“我就是狐狸精也不勾你老公这种贱人，你老公什么人你不清楚？他装单身骗女人你不知道？！我不是第一个吧？他这样一个贱人，你也就只有装聋作哑骗骗自己。”
　　张俪被何白莲几句话戳中痛处，她老公秦杨什么人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她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她也不想离婚不能离婚，那些女人没到她跟前的，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杨也是识趣的，管得那些女人死死的，从来没到她那里现眼。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这个女人迷昏了头，居然回来跟她要说要离婚，张俪怎么可能答应，找了私家侦探，摸到何白莲的行踪，带了两个姐妹就要收拾这个狐狸精。
　　没想到秦杨找的这个女人，表里不一，嘴巴这么不饶人，张俪也不肯示弱，冷笑道：“你个贱人，老娘不跟你废话，今天就替你妈好好教教你，当人小三有什么下场！”
　　说完就招呼两个姐妹开始上手。
　　何白莲刚在耍皮子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眼见张俪伸手来抓她头发，她拽着包带，眼明手快，毫不留情地把包狠狠甩在张俪脸上，然后趁张俪呼痛的时候，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后面两个女人没想到何白莲这么彪悍，下手就没留情，哪里像是个娇柔白莲花。
　　见张俪吃亏，两个人一齐朝何白莲扑过来，何白莲对女人打架那点招数烂熟于胸，她扯着包带，狠狠地甩在其中一个女人头上，何白莲甩得又急又狠，那个女人没防备，立时抱着头呼痛。
　　手却抓住了何白莲的包带，何白莲扯了扯，没扯出来，另一个女人已经抓住她的头发，手还向她的脸抓过来，何白莲忍着头皮的痛，抓着那个女人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狠，嘴巴里立刻就有血腥味，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扯着她的头发使劲拽，何白莲抓着她拽头发的手较劲，一只脚抬起猛地踢向她的小腿。
　　女人小腿胫骨被踢，疼得一声惨叫，也抓不住何白莲，何白莲的头皮一松，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何白莲轻伤，打小三组三人受伤不轻，但并没失去战斗力。
　　何白莲气喘吁吁，她深谙打架之道，快狠猛，要是纠纠缠缠，她一个人今天非被这三个女人生吃了不可。
　　何白莲不敢恋战，拽着自己的包使劲一扯，把包扯回来之后，抬腿飞快地跑了。
　　陆皓站在酒店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刚才那个女人像匹马似的跑得飞快，几息之间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说像兔子都是美化了她。
　　王助理在旁边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多嘴，刚才他们出来，正好就见到何白莲舌往战原配的戏码。
　　他的老板，陆先生，冷面让那个女人出去的陆先生，保镖开了车门，他却停在那里。
　　听她们的对话，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女人可能是被人骗了，真不是小三。
　　他还在猜想，他老板会不会怜香惜玉，让他们过去帮帮那个女人，虽然那个女人吵架不会输，但那个风吹都会倒的纤细身板，哪里是这三个壮实女人的对手。
　　可他老板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着脸停在那里，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不及表示，那边战斗发生得很快，过程很精彩，结束得更快。
　　王助理看得一脸惊愕，实在是不敢相信面前的战况。
　　那个女人居然以一敌三，迅猛地撂翻了三个女人，然后一溜烟地跑了，深谙群架精髓。
　　陆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冷峻，弯腰跨进车，王助理小心关上车门，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王助理偷偷地瞄了一眼后视镜，他老板陆先生坐在后排，身体微微舒展，背脊却挺拔，面上依旧冷峻，让人窥不到他的心情变化。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陆皓住在自己前些年开发的别墅区，当年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豪宅区，到现在依旧是这个城市豪宅的标杆。
　　助理给他拉开车门，陆皓抬脚下了车，他看了看郁郁葱葱绿化里掩映的栋栋别墅，这是他事业开始登天的起点，也是他成功路上的一枚耀眼的勋章。
　　陆皓捏着袖扣正了正衣袖，这是他的习惯，他的仪容向来一丝不错。
　　他的府邸是当初他专门给自己留的，他出生不凡，自小习惯优越的环境。
　　这栋别墅专门请了国外著名设计公司设计，内里的装潢也是按照他的喜好装成了现代加北欧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再添加金属元素，整个别墅空间通透而阔朗，与外面的景色浑然天成。地面以高档大理石铺垫，内部装修色彩也是以黑白灰为主，辅加木色增加空间的柔和感。
　　因为挑高很高，大厅靠落地窗的地方做了一层平台，黑色漆面的三角钢琴静静地摆放在那里，落地窗的玻璃通透宽大，延伸着外间的路灯，橘色光芒下，钢琴犹有一种静谧的优雅。
　　陆皓径直走进大厅，林妈迎了过来，她是陆皓家的老人了，陆皓这个家清静，主人就陆皓一个，林妈的工作主要管好一众佣人。
　　林妈笑着问陆皓，“先生，昨天您说想喝点粥，今天宵夜厨房就准备了点海参小米粥，我给您送到书房？”
　　陆皓对她还是不同的，他面色微柔，点了点头。
　　又对王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王助理忙汇报：“陆先生，今天您父亲的秘书打电话过来，您堂兄的女儿下周办满月酒，让您务必要去参加。”
　　陆皓皱眉，王助理忙小声解释，“您堂兄最近刚高升，您父亲的意思是，这次虽然是满月酒，但其实也是庆贺您堂兄高升。”
　　陆皓点了点头，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会专门提醒他去一趟，他这个堂兄大他近十岁，是他们家族同辈里从政走得最高最稳的一个，以后没有意外，就是这一代的领头人。他和这个堂兄年纪差距大，他的性格从小又沉稳，跟这个堂兄并不是十分亲近。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堂兄子嗣艰难，年龄很大了才有这个孩子，全家人爱若珍宝，陆皓想了想，吩咐王助理道：“你把上次拍卖会拍的那套翡翠首饰准备好，满月酒那天送过去。”
　　王助理心里有些吃惊，那套翡翠首饰是陆先生在国外拍卖会拍得的，一百多万美元，这手笔也不小了。
　　“那您母亲的生日礼物？”王助理提醒陆皓。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保证更新，但不能承诺日更，请大家见谅，谢谢支持鼓励我的小天使们，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写完的动力。
　　
　　101、罪过
　　
　　“啊？”何白莲从未想过陆皓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抬眸却见陆皓平时冷肃的双眸，此刻在餐灯的掩映下，分外深邃璀璨。
　　像是暗晦的海,  又像是深沉的夜,  但那一簇光芒,  轻易就能擭去人心。
　　何白莲心头震震,  忙垂眸掩饰道：“陆先生猜的真准。”
　　陆皓看着何白莲小脸低垂，眉睫颤颤的模样，心情莫名舒畅，他往后一靠，竟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恣意与不羁。
　　何白莲抬头，只觉得自己这药是不是吃错了？还是说刚分了手,  见到优质男人就蠢蠢欲动？
　　她真想抽醒自己，醒醒！对面的可是陆先生！
　　何白莲不动声色,  垂眸还粉饰太平地问陆皓：“陆先生,  您不吃点吗？”
　　陆皓手指点了点桌面，挑眉道：“你先吃,  不用管我。”
　　何白莲已然被自己今天的“想入非非”吓到了。
　　她自然不敢怪陆先生今天种种作态犯规，只能狠狠谴责自己那“见色起意”的狼心。
　　她心里疯狂吐槽着自己,  但脸上还端着,  不敢再看陆皓,  生怕自己生出点要不得的心思,  再趁着“生病娇弱”的身体优势和“夜雨凄迷”的客观环境,  铤而走险做出点什么大胆的事……
　　何白莲心头悚然一惊！
　　其实这招她不是没使过,  “美人计”加“苦肉计”，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徐放不就是被她这样拿下的吗？
　　但对象是陆先生……
　　罪过罪过……
　　何白莲在内心唾弃着自己,  看了一眼陆皓不知何意的目光，只管低头去喝粥，偶尔夹一块糖醋小排以示捧场。
　　心头七上八下，一时冰来一时火，一顿晚餐吃得十分之艰难。
　　再艰难，何白莲梗着脖子也吃完了，心头一松，撸了袖子就要收拾洗碗。
　　陆皓伸手过来，将她手中的碗接过，何白莲更加惴惴，追在陆皓身后，小声又急切地表忠心，“我来吧，陆先生，我来洗碗吧，您去外面坐……”
　　陆皓没理她，开了热水洗起了碗，水哗哗地冲在碗上，溅在了陆皓衣服上。
　　何白莲忍不住伸手去挡，口中还道：“我来吧，陆先生，您看您的衣服都溅湿了……”
　　陆皓捏着她的腕子往旁边一带，何白莲无奈，赶紧取了围裙，恳切道：“那您把围裙系上。”
　　陆皓手上有泡沫，他闻言举了举手，眼神正经又严肃，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自己精壮的腰，示意何白莲替他系上。
　　何白莲眨了眨眼，心头“咚”了一下，只是想起陆皓平时近身很多事都是公司秘书打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也没拒绝的胆气，捏着围裙去帮陆皓穿，只是刚把手环过陆皓的腰，心里就跟揣了十来只兔子一样，“咚咚咚咚”乱窜个不停。
　　何白莲心想，这不能怪她，真的，换谁来都一样！
　　陆皓身材高大健硕，平时穿着西装，倒不会让人过多去遐想他的身材，但此刻何白莲环着他的腰，虽然是虚虚的，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腰间肌肉的紧实与热度。
　　何白莲脸色爆红，却不敢任由自己这种暧昧唐突到陆皓，迅猛地收手在身后替陆皓系好带子，口中还状似无事地说了句“好了，陆先生。”
　　陆皓点了点头，继续洗碗，徒留何白莲一人心头翻江倒海。
　　她发誓，她对陆先生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尊重孺慕，绝对没有也不敢有任何垂涎的意思！
　　
　　那晚陆皓并没有留太久，他洗了碗又把厨房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之后，在何白莲越发受宠若惊的眼神中，叮嘱何白莲关好门窗早点睡之后就走了。
　　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不说的韵事。
　　何白莲第二天起来，身体已然恢复，心情虽然低落，但还是正常上班。
　　幸好请柬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除了陆先生那一封，要不然还是个麻烦事。
　　不过何白莲几个交好的同事问起，她也没隐瞒，自己已经恢复单身。
　　总得为以后打算打算，何白莲怏怏地想。
　　吴峰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说走就走得彻彻底底，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何白莲跟邹琳打听他的消息，也只知道他这次是被从前的老板坑了，摔得有点惨，现在两个人都不知所踪。
　　但也没有更坏的消息，何白莲心里稍安，陆先生既然说吴峰一定能再爬起来，那就一定能。
　　陆先生绝不会看错人，她相信陆先生的话。
　　何白莲找不到吴峰，就把吴峰留给她的钱分月按时打到吴峰爷爷奶奶的卡上，还打电话跟他们说吴峰去了外地，这是他每月孝顺他们的，喜得老两口合不拢嘴。
　　何白莲解决了这个事情，却还是有点忧愁，她也是需要时间从多次结婚未遂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陆皓那晚之后也没有刻意联系何白莲，他们两个之间其实很少私下联系，一旦分开，很快就恢复到最寻常的大老板和小员工的关系。
　　一两个星期或许都见不了一次面，见面也是泾渭分明的那种关系。
　　王助理尽职尽责地跟陆皓汇报着何白莲近来的动态，见陆大老板不置可否，心里更是猜测，何白莲生病那晚，陆先生打电话给他，让他迅速安排医生去何白莲家看病，然后他让家里的佣人给陆先生送了衣服过去。
　　看完病留下药，陆先生就让他们离开了，王助理以为，那种情况下总该发生点什么吧，结果，第二天何白莲和陆先生都正正常常地上班，两个人偶然碰到也完全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暧昧火花。
　　不过隔着一群高管远远地对望了一眼，何白莲依旧恭恭敬敬，陆先生保持高冷肃穆。
　　老板到底是要干什么？好不容易何白莲跟吴峰分手了，陆大老板不抓紧机会拿下还磨蹭些什么？
　　又不是不喜欢，王助理都忍不住要撸袖子替他上了。
　　哎，真是愁人。
　　王助理又汇报了些其他工作上的事，陆皓把面前亟需他签字的文件签完，王助理上前收好，正要出去，陆皓却叫住了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秘书处还缺人吗？”
　　王助理愕然片刻，见陆皓蹙眉看他，马上反应过来，随即恭敬回道：“最近秘书处工作很多，可以再安排人。”
　　陆先生既然问是不是缺人，那自然就是缺的。
　　陆皓眉目一敛，言简意赅道：“再配一个秘书。”
　　王助理应声，“好的，陆先生，我马上通知秘书处去办。”又问道：“人选方面您有什么要求吗？需要新招吗？”
　　陆皓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冷峻道：“不用新招，就在后勤这些部门选一个上来。”
　　“后勤？”王助理瞬间g到老板的意思，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我明白了，陆先生。”
　　陆皓“唔”了一声，王助理应声道：“您没别的事，那我这就让秘书处去挑选合适的人上来。”
　　陆皓又拿起一份文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点着桌面徐徐说道：“好好安排。”
　　王助理被看得颈后微凉，肃穆道：“陆先生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至于什么是妥当，自然是何白莲最妥当。
　　
　　何白莲个人能力不是多么突出，并没有什么逆天的本事，走不了大女主事业线，不过好在也不是个废柴，她有自己的优点，就是踏实肯干，或者务实，没有眼高于顶的野心，更不会有怀才不遇的愤懑。
　　能进盛天她已经很感恩了，进来之后更是勤勤恳恳，虽然暂时被分在了后勤——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关系户和养老的部门，没什么前途，但她却没这种想法，兢兢业业地把上司安排的工作做得漂漂亮亮。
　　最近她根据员工调查问卷的意见，请示上司之后，跑进跑出，负责重新谈了一个食堂供应商，价格低了很多不说，菜品的品质还提升了不少，又换了几个食堂的掌勺师傅，一时间员工满意度大大提高，纷纷反映最近食堂相当不错。
　　部门开会，何白莲首次得到了表扬，这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她的顶头上司对她也挺满意，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还是能做些事，觉得把她留下来也不错。
　　刚起了这个心思，人力就告诉她秘书处临时需要人帮忙，就他们部门闲散人员多，让她找个人过去。
　　她问有什么要求，人力想了想说了句，总得外形说得过去的，说完就提到了何白莲。
　　何白莲上司回顾了何白莲最近地工作表现，实事求是道：“人不错，工作踏实，也不惹事。”
　　虽然长了一张惹事的脸。
　　人力早就有数，上头已经暗示她要调何白莲去秘书处，她也不敢明示伸张，一番作态表现得清新自然，让何白莲的顶头上司通知她过去。
　　何白莲得了通知自然以为是上司推荐她去的，然后就晕晕陶陶地去了人力，她倒不是有多舍不得后勤工作，就是不知道去秘书处要怎么做。
　　人力也忙，直接回了她一句，秘书处会安排你。
　　见何白莲还有点忐忑的样子，不禁补充了一句，“你也别担心，就是临时上去帮忙，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你上去好好干，说不定就留你在秘书处，那儿可是好去处。”
　　虽何白莲这样专业技能并不突出的人来说，能留在总裁秘书处，对她的职业生涯来说，自然是质的飞跃。
　　何白莲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明天有一更，趁我最近不忙，尽量日更。
　　
　　102、秘书
　　
　　何白莲坐在盛天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外面,  这里是她新的工作地点，主要负责整理总裁的行程还有一些出行事宜。
　　何白莲没做过这些事，跟着Lisa看她忙得脚不沾地,  又听她有些严厉地指点,  一时间心头惴惴,  生怕自己会出错,  整颗心都扑在了Lisa身上，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Lisa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就忙自己的去了，留何白莲自己面对一大堆的资料。
　　何白莲不敢怠慢，一头扎了进去，该整理的整理,  该记的记下来，该背的背下来,  写了一溜的便利贴,  口中还念念有词。
　　阔朗高冷的总裁办公室内，正在伏案工作的陆皓抬起了头,  他点了点桌面，垂眸拿起遥控按了按,  面前那扇硕大的磨砂智能玻璃墙瞬间变得晶莹透明。
　　总裁办公室外的情形清晰呈现在面前。
　　外面秘书处依旧忙碌但井然有序。
　　陆皓的目光扫向靠边的一角,  何白莲白皙的小脸落在他的眼里。
　　她今天依旧把头发挽了起来,  梳了个精致又职业的发型,  整张小脸露在外面,  分外强调她轮廓的钟灵毓秀。
　　她来这里几天了,  从刚开始的惴惴不安到手忙脚乱，陆皓一一看在眼里，何白莲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光应付工作就够她受的了，连他这个陆先生都少见她关注。
　　倒是盯着那个lisa不放。
　　陆皓目光中蕴着柔和，看了她一会儿，又垂目工作。
　　“白莲，陆先生下午3点出席‘锋锐青年企业家论坛’有发言环节，发言稿跟主办方确认过了吗？”
　　“已经确认过了。”何白莲迅速回复，语气冷静又专业。
　　“陆先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我马上再跟陆先生确认一下。”何白莲马上起身。
　　“嗯，快去，确认完之后再把晚宴出席人员的资料准备一下，还有陆先生的服装也要准备好。”
　　“好的。”何白莲边回答边翻出发言稿，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朝陆皓的办公室走去。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陆皓沉穆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
　　何白莲不是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但每次进来都忍不住忐忑赞叹，不愧是盛天总裁的办公室。
　　阔朗的办公室装修高端简洁，就像陆皓这个人一样，冷肃中透着锋锐，高大的落地窗一览无余，处处透着主人的冷静疏离。
　　陆皓还在垂眸写着什么。
　　何白莲上前轻声叫他，“陆先生。”
　　陆皓停笔抬眸，只是一眼，就让人顿感威严沉沉，他淡声问道：“什么事？”
　　何白莲抿了抿唇，上前小心道：“陆先生，这是下午青年企业家论坛的发言稿，请您过目。”
　　陆皓目光在她面上一过，顿了顿，放下笔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放在那里吧。”他闲闲开口。
　　何白莲公事上很少跟陆皓打交道，不清楚陆总裁的风格，但面对陆总裁就是有点怕，小心地把发言稿放在了办公桌陆皓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秘书工作着眼于小处。
　　“陆先生您下午出席论坛的西服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试一试吗？”何白莲尽职尽责地提醒陆皓。
　　陆皓看她，何白莲不禁带了点惯常乖巧的笑意，又自觉不够职业，马上调整了笑意，温和又职业。
　　陆皓眸色微动，并不露声色，起身道：“不用试了，现在就换。”
　　“那您这边请。”衣服放在了休息间，何白莲伸手指引，一副专业秘书的模样。
　　陆皓低头去看她，她低着头，露出圆圆的发顶，陆皓心头微痒，拇指搓了搓食指，顿了顿，大步往休息间走去。
　　何白莲当然不用进去，没几分钟，陆皓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他神色冷肃，边走边将衣领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连带那凸起的喉结，就掩在了一丝不苟的衬衣领之下。
　　何白莲忙把准备好的领带递到陆皓面前，陆皓看了她一眼，接过之后三两下打好了领带。
　　雷厉风行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强势的气魄。
　　何白莲觑了一眼陆皓，见他领带似乎有点歪，就虚指了指他的领口，小声提醒道：“陆先生，领带有点歪。”
　　陆皓顺手理了理，何白莲皱眉为难道：“左边一点。”
　　陆皓睨了她一眼，向左边理了理，似乎有些不耐烦，“可以了吧？”
　　说着眉头已经蹙了起来，何白莲抿嘴尴尬道：“还是有点歪……”
　　陆皓没了耐心，“嗯”了一声，下颔微扬，眼睛却看着何白莲，一副居高临下的老板派头。
　　何白莲反应过来，凑上前去小心帮陆皓整理领带。
　　她凑近的一刻，陆皓却低了头，看着她素白的小手在自己脖颈边忙碌，心头一动，在她头顶开口问道：“这几天工作习惯了吗？”
　　他音色低沉，一旦卸去平时的冷硬强势，犹显低醇悦耳，竟像是情话般动人心魄，何白莲手指都颤了颤，却还是苟住镇定道：“挺习惯的。”
　　“习惯就好。”陆皓下颔微抬，像是平时慰问员工一样，并没有多余的暧昧。
　　何白莲屏着呼吸，几下为他整理好领带，然后退到一边。
　　“好了？”陆皓发问。
　　“嗯。”何白莲回道。
　　陆皓理了理袖口，似是随口发问：“西装怎么样？”语音温和，没有陆先生的架子，像是私下里跟他相处的样子。
　　何白莲没想到陆皓还会问她这种问题，忍不住笑眯眯地回答他，“堪称完美！”
　　陆皓失笑，看她一眼，却见她眼中有些调皮的神情，不禁一笑，带着点威严与调侃，“倒是个会哄老板的。”
　　何白莲见他心情好，眼珠提溜一下，殷切问道：“那老板给涨工资吗？”
　　陆皓眉眼间更添笑意，睨了她一眼，“一句好话就想涨工资？”
　　何白莲连忙摆手，严肃道：“不止一句，您要想听多少句我都说给您听。”
　　陆皓睥睨她一眼，嘴角噙着笑，用手指虚点一下她的额头，“真当你老板没见过世面？”
　　一句“你老板”莫名就让何白莲红了脸，她顿时说不下去，嗫嚅道：“老板真小气……”
　　说完又觉得不对，飞快地瞄了陆皓一眼。
　　陆皓倒没发觉她的小动作，又问道：“周六那个会议你跟着王助理陪我一起去，你跟着他多学学。”
　　何白莲忙回道：“陆先生，周六是Lisa协助王助理。”
　　“不是安排的你吗？”陆皓一顿，蹙眉问道。
　　何白莲怕他误会，忙解释道：“本来是安排的我，但我周六有事，就麻烦Lisa替我一下。”
　　陆皓看她脸色似乎有点赧然的模样，心头一跳，眉头不禁拧了起来，沉声问道：“有事？什么事？”
　　难道又是相亲？
　　陆皓脸色微沉。
　　何白莲见他似乎有点不悦，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大学同学结婚，请我当伴娘呢。”
　　陆皓心头一松，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白莲，不疾不徐地说道：“请你当伴娘，你同学心还挺宽。”
　　“嗯？”何白莲以为自己领会错了意思，陆先生这话是在跟她开玩笑？
　　抬眸想确认，待看到陆皓轻笑的眉眼，一时间也随着他笑了，她咬了咬唇，有点得意又有点扭捏地问道：“陆先生这是在夸我？”
　　陆皓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音色如常，“算是吧。”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说错了？”
　　何白莲抿嘴直笑，摆手道：“没有没有，陆先生您说的是大实话。”
　　陆皓见她两只眼睛都笑弯了，好笑道：“一个伴娘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何白莲忙正色解释，“这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当伴娘呢，其实也不止我一个，新郎家世好，说是要组一个伴郎团，据说都是些高富帅，新娘这边总不能落了面子，当然要找颜值高的撑场面咯，所以就找到了我，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忍不住心中的感叹，唏嘘道：“我朋友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是塑料姐妹情，再说我长得好看，平时哪里有人肯请我当伴娘，这次也算是发挥一下我的特长……”
　　陆皓忍不住一笑，“你倒是大言不惭。”
　　何白莲瞠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陆皓认真道：“陆先生，我本来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人不说我好看。”
　　陆皓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了出来，“对这个你倒是很自信。”
　　何白莲心中得意，扬眉笑道，“那是当然，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可多了。”
　　陆皓本来是在逗她，不知怎的对上她那双飞扬得意的眸子，忽然间心头一窜，跟有股电流涌过似的，一时间紧得他心尖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低声问道：“有多少？”
　　何白莲顿时哑然，她也是得意忘形，这浅薄的虚荣心啊！
　　“嘿嘿，再多肯定也比不上陆先生。”何白莲虽然是狗腿，但自觉并没有说错，陆先生这样的高岭之花，喜欢他的人绝对是乌央乌央的。
　　“是吗？”陆皓挑眉，浑不在意的模样。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岭之花，不像她这种，装出来的高冷，因外表受欢迎还是会在内心沾沾自喜，两厢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何白莲在心里反省着自己的肤浅和虚荣。
　　
　　103、恃靓行凶
　　
　　“你是说因为长相很多人喜欢我？”陆皓又淡淡问了句。
　　何白莲愕然,  有点摸不清陆大老板的心思，真是个难讨好的人。
　　她斟酌了一下，小心试探道：“当然您的才华更加耀眼。”
　　陆皓斜睨她一眼,  神色略显威严,  似乎老板在考验下属,  “那你觉得呢？”
　　自己挖的坑只有自己填,  这种问题她怎么好回答，何白莲心头发苦。
　　脸上还甜甜地笑着，刚要说话，陆皓又淡淡开口，“说实话。”
　　何白莲顿了顿，老实回答道：“我以前觉得您是有才华,  现在觉得您好看，当然您绝对是才貌双全……”
　　陆皓神色未变,  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下属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眸中却像是蓄着春风，点点笑意扩散其中。
　　“外貌只是一时的,  内涵修养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你还小,  但是也要明白这个道理,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明白了吗？”陆大老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开始语重心长地跟何白莲讲道理。
　　何白莲哽了哽,  口是心非地回道：“我明白的,  陆先生。”
　　陆皓忽然想起来何白莲几个男朋友似乎外形都不错，一时间越发担心，蹙眉看着何白莲,  又叮嘱一句，“真明白了？”
　　何白莲心不在焉地点头，敷衍道：“我不颜控的，陆先生。”
　　陆皓看她，似乎想确认这话的真伪，何白莲怕他再教训她，忙摆手肯定道：“真的，陆先生，我真不颜控，我没那么肤浅，我爱的是钱。”
　　陆皓眼皮颤了颤，睨着何白莲不说话。
　　何白莲一时语塞，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白地告诉陆皓自己的志向。
　　但陆皓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何白莲干脆破罐子破摔，“好看的男人骗不了我，你就放心吧。”
　　陆皓凝着眼将何白莲看在眼里，她今天穿着一身纯白的套装，因着肤色白腻，越发凸显她的清纯优雅。
　　她的确是好看的，尤其是一双眼睛，总是含着水雾，清纯又娇怯，让人一眼看了心尖似乎都在发颤，就忍不住想呵护怜惜。
　　陆皓也是个男人，他垂眸思量，连他这样自诩定力极好的都着了道，别的男人恐怕更难逃脱……
　　想想何白莲过往的“丰功伟绩”，他脸色一沉，声音顿时有些严肃，长辈似的沉沉敲打她：“也不准仗着自己好看去骗别的男人。”
　　“我——”何白莲被这一口大锅扣下来，顿时有点气急，梗着脖子差点说不出来话。
　　“我没有！我怎么会！陆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何白莲急着为自己辩解。
　　她是想攀高枝儿，想嫁个有钱的男人，但是，她可从来没有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去骗男人啊。
　　她每次都是说得清清楚楚，娶她就是娶她全家，她连瞒都没瞒过，怎么能说骗？
　　何白莲还待分辨两句。
　　陆皓已经抬手看了看表，又睨了何白莲一眼，抬脚就往外走，何白莲气不过，挣扎着叫他，“陆先生……”
　　耳边传来陆皓沉稳平淡的声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一锤定音，不容她再辩驳。
　　何白莲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第一次觉得陆先生真是气人！
　　
　　高档宴会厅。
　　何白莲看着坐在主宾位置的陆皓，他姿态轻松，并没有平时工作的威压感，身上却莫名散发着一股矜贵之气。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璀璨耀人，他却像是一轮骄阳投入这大厅之中，比之水晶灯更加夺人心魄，纵使厅里多是大佬，但他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成了最令人瞩目的那一个。
　　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光芒万丈。
　　何白莲心里暗暗赞叹。
　　她现在慢慢了解了陆皓的工作，似乎走进了陆先生的生活，越是走近，越是对陆皓心生崇拜，不，是膜拜，他是那么一个自信又强势，睿智又果决的领导者，无时无刻都让人体会到他是个多么强大的男人。
　　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他不懂的事情，更没有陆先生解决不了的事情。
　　在他身边工作，哪怕压力再大，但心总是安定的。
　　何白莲与有荣焉。
　　她今天跟着陆皓参加了一个午宴，完了之后就赶去参加青年企业家论坛。
　　陆皓中午喝了一点酒，他的酒量何白莲不清楚，但此刻他们坐在车上，陆皓双目微阖，头靠在了后面，似乎在休息。
　　何白莲不敢打扰他，从早上到现在，陆皓没有休息过，他和她不一样，他随时都在做决策，那些影响集团发展甚至行业发展的决策。
　　进了秘书处，何白莲才算真正体会到总裁的日常生活，真的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尤其是陆先生这样自律的人，他每□□程都很满，对待工作又及其认真严格（虽然很多人说是严苛）。周一至周五日常工作，出息各种会议，还有一些应酬，工作日每周会有两天晚上去运动，各种球类或是健身。
　　周末看情况会去爬山、攀岩、跳伞、骑马等，偶尔会添加一些艺术类的音乐会、画展等，还会去一些科技沙龙。
　　总之，陆先生爱好十分广泛，生活十分充实，精力十分旺盛。
　　唯独没有女人，偶尔同事私下八卦，都说陆先生这样强度的工作，可能的确不需要用女人来消散精力，再说陆先生这样的眼光，看得上谁呀？
　　何白莲心里暗暗同意，她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陆先生这样的男人，嗯，想象不出来。
　　何白莲缩着身体，小心地看了看窗外，连手机也不敢玩，陆先生下午还有论坛，他需要休息。
　　“累不累？”陆皓有些低哑的声音传到耳边。
　　何白莲陡然一惊，侧眸看去，陆皓并没有睁眼，脸色和缓。
　　“不累。”何白莲小声回答，像是怕惊扰了他。
　　“嗯。”陆皓没再多问，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
　　半晌，何白莲才小心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流连，立刻又撇开了眼神，眼观鼻鼻观心疏离着下午要做的事。
　　下午三点，论坛开始。
　　何白莲跟王助理各自分工，忙完自己的事后，就站在了会场的后方，等待着大会的进行。
　　台上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主持人请陆皓发言。
　　何白莲跟大部分工作人员一样，在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她自然看向陆皓，他坐在那里，汇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却神色泰然，似乎天生就该如此。
　　何白莲想起他中午并没有看发言稿，此刻却侃侃而谈，没有多谈自己创业经历，也没有灌什么心灵鸡汤，他只谈了几个观众很关心的前沿问题，语气轻松自然，眉宇间没有青年人成功的意气风发，尽是沉稳敛和，却更加凸显他的自信强势。
　　他的发言并不长，却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何白莲同旁边的小姑娘一样，两眼崇拜的看着他，在台下几乎把手掌都拍红了。
　　有一瞬，何白莲似乎看到台上的陆皓看向了她这边，何白莲以为他看到了自己，兴奋中更加用劲地鼓掌。
　　陆先生简直是天秀，虽然他用不着自己的肯定，但何白莲必须表达自己的敬意，只恨不得献上自己的膝盖。
　　灯光掩映下，陆皓凝眸，会场角落里那抹白色的娇小身影，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却能看到她望着他这里，手上兴奋地鼓着掌。
　　陆皓喜欢她把目光聚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收回视线，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论坛结束，晚宴。
　　陆皓是此次的主办方邀请的核心人物，他脸上丝毫不见倦意，端着酒杯几个重要人物在场内寒暄，言笑晏晏间，简直熠熠生辉。
　　何白莲在角落里等待，有时看看陆皓，怕他会有什么吩咐，有时也会观察会场里其他的人，一看也不意外，会场内哪个女人的目光不看向陆皓，只是有的分外灼热而已。
　　说话间，一个身穿香槟色曳尾长裙，气质高雅的女子挽着一个老人走向陆皓，这是今晚第一个接近他的女人。
　　老人跟陆皓说了几句，似乎又介绍了旁边的女子，女子抬头望着陆皓，眼神中带着仰慕与热度，轻言细语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陆皓很绅士地同她握了握手。
　　老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引得女子笑了笑，又看向陆皓，气氛很好，似乎攀谈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韩建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吧？”何白莲旁边一个女的跟人八卦道。
　　“应该就是，她挽着的不就是韩建集团的董事长？”
　　“听说她是哈佛毕业回来的，货真价实的学霸，长得又漂亮，出身又好，啧啧——”一个女生羡慕非常地感叹道。
　　“哎，投胎真是个技术活，你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白富美。”另一个女生又是赞同又是看热闹，“你别说，真男才女貌，跟陆大总裁真的挺配的，旁边那几个眼睛都要红了。”
　　“红眼有什么用，那可是盛天集团总裁陆皓！就是顶层豪门圈，又有哪一个不想跟他联姻的？他那样的出身和身家，哪能看得上她们？就是这个韩建集团董事的女儿，我看都不一样能入他的眼，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陆家，背景深着呢。”
　　女人八卦起来，有点兴奋，“你给我说说，我也只是隐约知道点。”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像他这样的背景，不想让人知道，哪能轻易爆出来给我们这些平民知道，反正就是说他家庭背景很深。”另一个女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的女人本来还想问两句，她身边的女人已经用肘撞她了，“诶，诶，快看，快看，陆大老板居然走了！我就说不一定有戏嘛。”
　　何白莲还在消化刚才的八卦，就见陆皓已经迈着大长腿往会场外走，何白莲哪里还顾得上八卦，赶紧跟了上去。
　　陆大老板真是是非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马上就轮到陆先生？
　　呵呵，真是太天真
　　
　　104、买鞋
　　
　　何白莲快步跟在陆皓身后,  高跟鞋踩着酒店锃亮的地砖，“塔塔”作响。
　　陆皓腿长，他也并没有多话,  肃着脸大步往外走,  边走边吩咐王助理,  让他通知公司高层,  九点开个视频会议。
　　王助理当然没有问题，他早就习惯了陆先生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何白莲跟在身后就有些吃力。
　　真的是脚疼。
　　她今天跟着陆皓跑了一天，下午到晚上几乎一直都是站着，她穿的高跟鞋大概7、8公分高，站着当然好看,  一双腿拉得修长笔直，真真是极好看的一个秘书,  绝对撑得住盛天集团总裁秘书的脸面。
　　但好看有什么用,  何白莲此刻只觉得脚似乎都快磨破了，一双腿更是又酸又疼。
　　妈蛋,  下次一定要买一双好一点的高跟鞋，这便宜的鞋果然磨脚！
　　何白莲在心中忿忿吐槽,  脚下却一点没含糊,  咬着牙快步跟上陆皓的步伐。
　　刚出酒店大门,  忽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个小男孩,  猛地朝何白莲这边撞来,  眼看两人都要摔倒,  何白莲慌忙之下，按着小男孩的肩膀，侧身一让,  小男孩倒是止住了冲势，何白莲却被小男孩撞了个趔趄。
　　她穿的是包臀裙，腿拉不开，顺势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男孩被何白莲扶住，但还是软软地坐倒在了地上，明显没有摔疼，起来拍了拍身上，朝何白莲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
　　何白莲摔得屁股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小男孩已经跑远了，气得她，“诶，诶”地叫了两声，然后愤愤地骂了句“真是熊孩子！”
　　陆皓听到声音再回头看的时候，何白莲已经结结实实摔倒在了地上。
　　他想都没想，回身大跨步蹲在了何白莲面前，拧着眉问：“怎么了，怎么摔了？”
　　何白莲还在气那个小男孩，听到陆皓的话，回头来脸上勉强带了丝笑，还宽慰陆皓，“就刚才一熊孩子撞了我，没事儿。”
　　何白莲不好意思说自己摔得屁股疼，更不好去揉，只能装个没事儿人。
　　陆皓看着她的脚，眉头蹙得更紧沉着眼问道：“脚扭到了？”
　　何白莲听话地动了动脚踝，其实还好，刚才她顺势摔倒，并没有怎么崴到脚。
　　“脚踝也没事儿，您看！”何白莲动了动脚踝，本想示范一下自己脚没事，却磨着里面磨脚的地方，禁不住“嘶”了一声。
　　陆皓脸色一沉，肃着脸斥道：“还说没事，别动了，到底摔哪儿了？”
　　何白莲苦着脸，觑了陆皓一眼，期期艾艾地解释道：“脚踝真没事儿……”
　　陆皓沉目看她，似乎有些严厉的神色，何白莲在他面前向来胆气不足，尤其是他拉下脸的时候，顾不得尴尬，捏着衣角弱弱地说道：“是鞋……”
　　“鞋怎么了？”
　　何白莲飞快地看了陆皓一眼，耷拉下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是鞋有点磨脚……”
　　她的鞋都是网上买的，样式倒是好看，但也不能指望质量有多好，穿久了自然就磨脚得厉害。
　　陆皓想也没想，伸手就握住了何白莲的脚，一下将她的鞋取了下来。
　　“哎……”何白莲惊诧一声，手上去拦，却哪里拦得住。
　　“陆先生……我……”何白莲不知怎的，脸上倏而烫了起来，明明只是在陆先生面前露了一只脚，却好像跟露了其他什么似的，让她又是羞又是窘迫。
　　何白莲护不住鞋，只能赶紧用手遮住了脚，她心头“砰砰”直跳，“脚踝真没事儿，真的，陆先生……”何白莲弱声弱气地补充了一句。
　　陆皓睨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尽是红晕，想来是害羞得很了，陆皓心头一顿，莫名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随即被他压了下去，又想起自己因为着急倒是没顾上这里地方不对，难怪何白莲不好意思。
　　手掌下感受到何白莲脚踝的纤细，陆皓略略一顿，拿着鞋去给何白莲穿上。
　　何白莲哪里敢，几乎从他手上抢过鞋，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脚上套好。
　　陆皓见她慌手慌脚的样子，不禁嘴角微勾，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何白莲扶了起来，何白莲在他胸*前站好，因离得近了，鼻尖传来若有似无的男人的气息，不是什么香水味道，何白莲却有些熟悉，是陆皓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何白莲心跳加速，忙借着踮脚的机会，往后退了退，又忍着痛道谢：“谢谢陆先生。”
　　陆皓还扶着她的肩，闻言垂目去看她，见她细嫩的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却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像是怕他嫌弃她似的。
　　她在他面前常常都是这样的，似乎永远缺些底气，总捏着小心和讨好，陆皓从前倒是习惯了，多半的人在他面前都提着小心，可此刻何白莲这样，他却觉得心里发堵。
　　她明明可以很娇俏地看他，她也可以故作可怜的看他，更可以柔情似水地看他。
　　梦中她就是那样看他的。
　　陆皓知道她的那些模样，他喜欢她那样看着他，就像下午在会场里，她那么崇拜地看着他一样。
　　但陆皓也明白，梦中她娇俏肆意，是因为有后盾有底气，她有他的爱和宠，现实中的何白莲却是无依无靠的，她没有那样的底气。
　　陆皓心头一软，低头问道：“很疼吗？”
　　语音中没有平时的严肃与冷硬，细细品去，还能察觉出其中的柔和。
　　何白莲不意陆皓这样关心她，但两人关系又不全是老板和小员工的关系，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同旁人怎么都有些不同。
　　陆皓待她也不是没有亲近的时刻，所以他这样关心她，何白莲虽然有些吃惊，但也并没有多想。
　　她抿了抿唇，站直了身体笑道：“不怎么疼，谢谢陆先生关心，您快请上车吧。”
　　陆皓的车已经停在那里，酒店门童也殷勤地开了车门，正等待着陆皓上车。
　　此时外面已经黑尽，酒店大堂内灯光璀璨，映在何白莲脸上，犹显她一双眸子黝黑水润，细嫩的眉头还微微蹙着，黑夜里，越发地秀气娇弱。
　　想来还是疼的。
　　陆皓心里这样想着，大掌也没从何白莲身上拿开，低声道：“走吧，上车。”
　　何白莲还没反应过来陆皓的意思，他已经半扶半搂地带着她上了车。
　　车辆缓缓启动，陆皓沉声对前方的王助理说道：“今晚的会改到明天早上九点。”
　　“好的，陆先生。”王助理旁观了刚才两人的情景，心头已经淡定，但陆先生这样吩咐他还是稍显意外，脸上却并不露出分毫。
　　陆皓又吩咐司机，“去盛世天御。”
　　“好的，陆先生。”司机恭敬回答。
　　
　　何白莲站在家门口，身后是陆皓还有王助理和司机。
　　陆皓两手空空，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何白莲呆头呆脑地翻着包包找钥匙。
　　何白莲脑子还是浆糊着的。
　　不能怪她浆糊，任谁看见陆大老板这样的阵仗都会浆糊。
　　何白莲又瞟了一眼陆皓身后的两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神来。
　　王助理侧过脸与她对上眼神，笑了起来，客气又亲切，只是一个大男人捧着一溜的鞋盒，几乎将他的脸都遮了个严实，真的有点好笑。
　　王助理心头发苦，还好在他旁边，人高马大的司机跟他也是一副形容，倒也稍稍有点安慰，毕竟只有司机看到他这副模样，公司里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何白莲对着他歉意一笑，略显尴尬和无措。
　　王助理安慰似的对她摇了摇头。
　　她也没想到陆先生会有这么一通操作。
　　刚才他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了盛世天御广场，何白莲还没搞清楚陆皓带她到这里来干什么——其实她心里是有点猜测的，只是这种猜测放在其他任何一个跟她交往过的男人身上都那么理所当然，但放在陆先生身上，何白莲却不敢这样想。
　　陆先生怎么可能带她去买鞋呢？
　　她肯定是想太多了，一定是！
　　但她居然没有想多，陆皓也是男人，一个男人带着女人去本省最高档的商场——还是陆皓自己开发的，这其中并不会存在多大的误会。
　　陆皓就是带何白莲过来买鞋的，刚才他取下何白莲高跟鞋的一刻，虽然何白莲马上用手遮住了她的脚，但陆皓还是看到了。
　　白白嫩嫩的小脚两侧和后跟都被磨得通红。
　　看得陆皓的心又疼又软，何白莲的脚生得很好，不长不短，白嫩秀气。
　　这个女人出身不好，但格外地得到上天的眷顾，一张脸生得好，而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好，清若白莲，纯如冰雪。
　　连他这样出身的男人见了，若不是初遇时她的本性就暴露了个彻底，陆皓很难将她平时的气质同她的出身联系到一起，她该是被好好珍藏呵护的、不容一点玷污的世间美好。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生出他这样的心思，陆皓并不耻于他这样的心思，事实上他这样的心思算是后知后觉的。
　　不说其他，就是何白莲的前男友吴峰，不就是把她放手心里宠着，疼着，差点没把心掏出来给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应该会日更，只是更新时间不定。
　　
　　105、心意
　　
　　何白莲除了脸生得好,  更让人意外的是，或者让陆皓意外的是，她的身子生得更好,  陆皓从未沉迷过女色,  他虽然从未刻意做过这样的姿态,  但他的的确确就是个十分高傲的男人,  本性里散发出的高傲。
　　他不是不爱女人，只是从未有女人真正地入过他的眼，更遑论进入他的心。
　　他骨子里过于骄傲，即便他自己没有这个认识，但他这样光芒四射却又克制自律的男人，在任何女人眼中,  都是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太容易让人自惭形秽了。
　　他璀璨的人生里,  还没有女人真正走近过他。
　　除了何白莲,  她以那样一种方式走近了他，现实中毫无征兆地撞进他怀里,  梦中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他完全失了抵抗就沉迷在这个女人身上,  彻底占有了她,  又或许,  是她以那样的方式彻底占有了他。
　　梦中他沉迷于她的身体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的皮肤幼腻白嫩,  明明清纯的脸，却有一副勾人火气的身子，外表看不出来,  脱了之后，才知道他想要的女人该生成什么样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与别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品味和审美也并不曲高和寡，八个字俱可概括：胸大腰细臀肥腿长。
　　亏他从前还嫌何白莲庸俗市侩，在女人这件事上，陆先生也并没有多么标新立异。
　　但陆皓并不认为自己就偏好这一款，何白莲之前，他是觉得丰满的女人有些腻，纤细的女人气质清雅，却并不会让他有亲近的欲望。
　　他口味很挑。
　　他参加过无数的晚宴，集团下面的娱乐公司也有美人无数，各种风格的女人他哪种没见过，却总是心如止水，从未有过血液喷张的欲望。
　　直至何白莲出现。
　　梦里面那些不受控的激情与欲*念，爱恋与缠绵，是现实中的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自制能力强，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何白莲的了解，他丈量过她身体的每一寸，他知道这具身体的甜美之处，他看不得她受一点点伤。
　　
　　何白莲想起刚才在商场楼下，陆皓叫停了车，何白莲以为他会叫自己一起下车，陆皓却靠着椅背吩咐王助理：“你上去帮她选些鞋下来。”
　　王助理怕自己意会错了意思，他也以为大老板是要带何白莲上去买买买，谁知道竟然让他上去买。
　　王助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微顿了一下，马上回复陆皓：“好的，陆先生。”
　　说完又问何白莲：“那何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穿什么码的呢？”
　　何白莲当时有点惊讶，一时间愣在那里，随即磕磕巴巴地对陆皓说道：“陆先生……”
　　“我家里有鞋，不用买了……”
　　陆皓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严肃，音沉如水，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鞋不好磨脚，回去都扔了。”
　　何白莲瞠着眼看他，有点不能置信，又咬了咬唇，小声回道：“怎么能都扔了？”
　　陆皓见她似乎很不平，放平声音说她：“以后不要穿高跟鞋，你的脚受不了，何必要委屈自己。”
　　说完又皱着眉问她一句，“我记得你以前也不穿高跟鞋的。”
　　她扎个马尾，穿件白色衬衣浅色休闲裤，一双小白鞋在盛天大楼门口蹦蹦跳跳的样子，陆皓还历历在目。
　　深入他心。
　　何白莲皱眉看了他一眼，却隐含了丝丝郁气，她嘟囔道：“那我不是进盛天了吗？再说秘书处要求更高，谁不是这样的呢？”
　　她难道就该特立独行，每天穿个运动鞋陪着陆大老板参加各种会议论坛？
　　那不但丢他的脸，也失了她何白莲工作的职业道德！
　　陆皓的眉头慢慢拧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白莲，何白莲若有所感，抬眸看了一眼陆皓，随即心虚地低下了头，只小声找补道：“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就是今天站得有些久了，这双鞋是新的，有点磨脚，过两天就好了。”
　　陆皓听着她软软的话，心头那点火气早就散了，看着她鹌鹑似的缩在那里，心头又觉好笑，也不再说她，对王助理说道：“去上面给她挑些好穿的鞋，要穿着舒服的。”
　　王助理第一次在陆大老板这里接到替女人买鞋的活，刚想问要是款式何白莲不喜欢怎么办？
　　陆皓又开口了，“她穿三十六码的鞋，款式你都选过来。”
　　王助理瞬间g到老板的意思，应了一句马上就去办事了。
　　“您怎么知道我穿36码的鞋？”陆皓转过头看何白莲，见她一脸疑问地看着他。
　　陆皓眉眼微松，反问道：“不是36吗？”
　　何白莲愕然，“是……”但是您怎么知道的？
　　陆皓想了想，又开口道：“在我身边工作，我总不会亏待了你。”
　　见何白莲脸上疑虑更重，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陆皓担心她有负担，敛眉肃容宽慰她：“不要想太多。”
　　严肃郑重的语气，莫名竟让何白莲放下了心。
　　她跟陆皓的关系，说不出来是什么关系，他们两次共患难，早已超越了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也超过了普通朋友甚至是爱人的关系。
　　何白莲心头对陆皓的感念，怕是让她为他去死也是情愿的，陆皓对她，被绑架的时候，不也是差点为她丢了性命？
　　他对她当然是特别的，他从前对她就好，现在这样，似乎也并没有超越过去陆先生对她的好，毕竟，陆先生还请她喝过十几二十万一瓶的红酒呢。
　　他让自己不要多想，想来也是怕自己自作多情胡思乱想，何白莲心头一安，听陆皓的话不再多想。
　　陆大老板可能想不到，自己随意安慰的一句话，生生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怎么能想到呢？
　　他跟何白莲兜兜转转经历了那么多，何白莲阴差阳错地跟吴峰分了手，她心头难过，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忘记吴峰，去缓解伤痛，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何白莲，但心头有股热切，他必须把何白莲放到自己身边。
　　他想天天见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他想她时时刻刻都陪伴着他，他要把她放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他要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他想让她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工作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要让她了解他。
　　不是浮光掠影的，也不是危难中迸发出来的一瞬，他要她进入他的每一分每一刻，细水长流，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个真实的陆皓。
　　他想，她靠近他之后，了解他之后，会爱上真实的他。
　　这几乎是件水到渠成的事，他是陆皓，何白莲爱上他是件很正常的事。
　　陆先生对自己的判断从来都是那么笃定，至于女人是不是要追的？
　　陆先生还没生出这样的概念。
　　他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献殷勤，更不觉得着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就是单纯地对她好而已。
　　他让何白莲不要多想，多想什么——他不是要用钱砸何白莲，更没有要包养她的意思。
　　这点上他们两人达到了共识，可共识之后，想法却南辕北辙。
　　何白莲接收到了陆先生没有暧昧想法的讯号，对她是光风霁月的胸*怀，自己只能感恩在心。
　　陆皓说完之后也不再提什么，拿了个平板电脑出来看文件。
　　何白莲不敢打扰他，有点无聊地坐在一边，暗暗在想王助理会给自己选双什么样式的鞋，理科男的审美很难把握呀！
　　“不是不带你去看，你的脚磨伤了，不能再多走动，就在车里等。”  陆皓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开口向她解释。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点硬，低声又说了句：“你放心，会有你喜欢的。”
　　何白莲侧头去看他，陆皓垂眸对上她的眼睛，何白莲眨巴一下眼睛，然后乖觉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陆先生。”
　　陆皓觉得喉头发痒，他的喉结滚了滚，几乎闪出一个念头——下次可以陪她去看看。
　　她喜欢逛街的，上次碰见她跟吴峰逛街，她穿着那件勾得他火气上涌的黑色连衣裙，腻着吴峰耍小脾气的模样还记在他的心里。
　　陆皓忽然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他侧眸睨了她一眼，总还是乖巧的。
　　又暗想，今后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能慢慢收拢她的目光和心。
　　车里很安静，何白莲不再多问，陆皓也没有再解释。
　　王助理办事很快，也不能不快，大老板就在楼下等着，他能慢悠悠地选？
　　再说他能选出点什么，又不是给自己女朋友买东西，他能尽职尽责却没有办法尽心，再说大老板的吩咐也很人性化，一点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他不需要选，直奔几个大牌店，把需求跟码数跟店员一说，每家店员都为他选出几双鞋，然后包好完事……
　　何白莲一脸呆滞地看着走过来的王助理，只见他空着手，身后却带着四五个身穿店员服装的人，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溜鞋盒。
　　王助理快步走了过来，开了后备箱，然后店员就把鞋盒整整齐齐放在了后备箱，动作安静又迅速。
　　这真是……
　　霸总爱上我才有的情节啊！
　　
　　106、伴娘
　　
　　但陆先生不动如山,  分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何白莲转头看向还在认真看文件的陆皓，见他似乎对车外的声响充耳不闻，忍不住凑近点打报告：“陆先生,  您看看,  王助理他怎么买了那么多！”
　　鞋盒上的logo何白莲都看了个大概,  都是大牌,  都不便宜，好些一双就得她半月的工资了。
　　现在快放了一后备箱，如果说刚才她还有点憧憬惊喜，现在真的就只剩惊吓了。
　　“陆先生，真的太多太夸张了，您跟王助理说说！”何白莲见陆皓神色依旧,  着急之下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陆皓这才垂眸去看她的手，何白莲回过神来,  似乎冒犯了陆先生,  忙松了手，陆皓的目光转到她脸上,  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相反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中的灯光微暗,  何白莲竟从其中看出了点温柔。
　　陆先生本来生得就好,  眉目间似是笼着一层贵气,  平日里他肃着脸倒让人不敢细看,  只知道他一双眼睛严肃起来冷峻幽深。
　　可此刻离得近,  他的眉宇在柔和的车灯下,  尽卸了冷峻之气，气宇轩昂间，又添了几分柔和,  无端就让人觉得他的眼神中多了些缱绻与深情。
　　何白莲心头直跳，连眼睛都快要转不开了，她捏了捏衣角定了定神，撇开了眼神，心里还暗暗为自己开脱，真不能怪她，真不能怪她。
　　她不颜控，但架不住陆先生的美色实在是……
　　太勾人了……
　　“什么多了？”陆皓悠然开口，似乎没有发现何白莲的小动作。
　　何白莲心头还在乱跳，但她是个沉得住气的，镇定地回答道：“鞋多了，王助理买太多了，我哪里穿得了那么多的鞋？”
　　陆皓一笑，撇过头继续看ppt，口中似是开玩笑地回答她：“一天穿一双还不够，怎么会多？”
　　我看起来是这么奢侈的人吗？不，是这么有钱的人吗？
　　一天一双？
　　何白莲心里吐槽，却是不敢当面怼陆皓的，只能暗暗地哼了一声，劝道：“真的太多了，我……我可承受不起……”
　　“我给你买的有什么承受不起，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陆皓神色严肃，又十分坦然地问着何白莲。
　　仿佛他给她买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有什么好惶恐的？
　　何白莲眨了眨眼睛，莫名就觉得有些气短。
　　她舔了舔唇，想问陆皓他们什么关系，但看陆皓一脸严肃的神色，登时又有点心虚，陆先生跟她关系的确不一般，他以前帮助过她那么多，他们又经历了那么多，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在陆先生心里，对她是不一般的。
　　“我给你买的你就收着，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还差点没命，跟你的命和我的命比起来，这点东西又算什么？”陆皓淡淡地说道。
　　她明白陆先生的意思，但这太贵重了，何白莲老实推拒道：“这不好，陆先生，我不能收。”
　　陆皓见她面色忐忑，又道：“先带回去挑，剩下的交给王助理处理。”
　　陆皓这样的安排让何白莲安下了心，虽然还有点惴惴，但总归没有刚才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了。
　　陆皓见她神色渐缓，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又说了句“别想那么多。”
　　何白莲虽然不说，但她喜欢陆皓摸她的头，他的大掌抚在她头上，像父亲又像兄长，带着无尽的安慰和宽厚，她再不安难过、沮丧失意，似乎都能被熨平了。
　　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和包容感。
　　何白莲抬眸一笑，坦然道：“谢谢陆先生，您对我真好。”
　　
　　周六，雍岳大酒店。
　　这家酒店在近郊，旁边就是政府打造湿地公园，占地很广。酒店以一幢主体建筑为主，另外散状布罗了许多单体建筑，设计新派，又恰到好处地融进了周边地环境，标准的五星级大酒店，很多高端婚庆和会议都会选择在这里。
　　何白莲今天是来当伴娘的。
　　其实她跟新娘仅仅是认识而已，但新娘跟吴荻是一个圈子的，关系又很好，吴荻让她帮忙，她不好拒绝就来了。
　　她穿着淡紫色伴娘裙，一字肩的样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秀气的锁骨，头发也是统一的伴娘发型，两鬓松松编了些起来，慵懒地束在脑后，没有额外的装饰，十分清淡的扮相。
　　伴娘团很豪华，对方来了6个伴郎，这边自然准备的也是6个，要不然也不会找到何白莲。
　　6个伴娘里有新娘的闺蜜朋友还有姐妹，颜值参差不齐，穿着统一的伴娘服，这种差异就更加明显。
　　伴娘造型清淡却很凸显何白莲清若白莲的气质，往那里一站，众人的眼光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迎亲的时候，何白莲跟着吴荻，不抢风头但也不畏缩，按照设计的环节兢兢业业履行好一个伴娘的职责。
　　吴荻这次非叫何白莲来，其实也是为了她好，知道她跟吴峰分了手，这次新郎新娘都是吴荻那一圈子的，伴郎团吴荻也打听过，都是些优质单身男青年，很符合何白莲的择偶要求。
　　正好新娘也需要何白莲这样的姿色来给伴娘团撑场面，吴荻就叫上了何白莲，吴荻没避讳，何白莲当然也不扭捏，她也该重新出发了！
　　事情很顺利，伴郎团里有几个是单身，对上何白莲这个清纯美丽的伴娘，自然都有想法。特别巧的是，有一个还是新娘的校友，当然也是何白莲的校友，何白莲恍惚记得大学时见过这个人，但是也想不起名字。
　　从迎亲到后面各种环节，男校友都不掩自己对何白莲的另眼相待，明晃晃地眼神，就是对何白莲极有兴趣。
　　有几个游戏环节还故意挤到何白莲身边，眼神灼灼地看着何白莲，撩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何白莲却不喜欢他的眼神，自然也没怎么搭理他。
　　游戏的气氛越来越HIGH，男方女方宾客都闹腾得厉害，现场搞了个游戏，要伴郎保护气球——就是两两抱在一起把气球护在中间，伴郎起哄要求找伴娘一起，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应和。
　　吴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何白莲跟其他伴娘都不熟，这边就集体推她出去，何白莲怎么肯去，这种闹疯了游戏，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抿嘴笑着摇头，就是不肯答应，司仪怕坏了气氛，不再勉强她，转向了其他话题。
　　何白莲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身后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猛地撞了她一下，何白莲措手不及，被撞得扑了出去，面前就是闹腾腾的伴郎们，何白莲被一人接住。
　　“哟，美女还是愿意的。”有人轻浮起哄。
　　何白莲脸色一沉。
　　“没事吧？”接住何白莲的正是刚才的男校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白莲，问得意味深长。
　　仿佛她是故意投怀送抱似的。
　　何白莲心头有些不舒服，尴尬地说了声“谢谢”，马上脱离了他的手站好。
　　她回头看了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好几个人在那里，有男有女，实在很难分辨是谁撞了她。
　　不是何白莲心重，她觉得那人是故意的。
　　因为人多，男校友还若有似无地贴近她，何白莲皱眉，实在不喜欢这男的的做派，只不冷不淡地回了他两句，然后找了借口往外走。
　　何白莲刚走出人群，男校友就追了上来，“何白莲，你等等。”
　　何白莲站定回头，眉头微微蹙起，“你有什么事吗？”
　　一副清冷拒人的模样。
　　男校友抄着手站在她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问道：“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宋明峰，我们一个大学的，我是XX学院的。”
　　原来是跟韩峥一个学院的。
　　何白莲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跟他没有任何交情，也就没有想要叙旧的意思，她又礼貌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宋明峰见她态度冷淡疏离，似乎还是大学里那个被两个校草围着，眼高于顶的何白莲。
　　她从来没把他们这些男人放进眼里。
　　从前大学时候也就算了，那时候她还青嫩干净，还能骗骗徐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攀上韩峥这样的高枝儿，现在还摆什么谱？
　　她甩了徐放攀上了韩峥，后面不也被韩峥甩了？社会里打滚这么几年，听说新娘那边说起来，她过得也不怎么样，才跟男朋友分手，这次来还是冲着伴郎来的。
　　早不是那个清纯得像雪山上的水的何白莲了。
　　既然这样，还拿什么架子，宋明峰从前在徐放和韩峥面前不自信，但现在在何白莲面前他还是自信的，伴郎里就他条件最好，何白莲既然想吊金龟婿，那他绝对是她最优的选择。
　　这样想着，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微妙的优越感和成功感，像是多年被打压总算翻了身，扬眉吐气之下，看以前所谓的女神，自然就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施舍。
　　他抬了抬下巴，笑得有点轻浮，“何白莲，你真不记得我了？以前你跟韩峥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的，你忘了？”
　　何白莲恨不得连韩峥都忘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他这样的路人，她礼貌笑道：“不好意思，记不太清了，你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就要走，她再想钓金龟婿，也还是有自己的要求的，面前这个男人，她没有任何好感。
　　
　　107、揍人
　　
　　宋明峰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以说这次何白莲当伴娘的事就是他策划的，他跟新郎关系好，又认识新娘,  怂恿新郎搞了6个伴郎,  又暗示新娘那边要找美女,  吴荻果然就想到了何白莲。
　　他自然不会让何白莲就这样走了,  他大学的时候就看上了何白莲，一打听，何白莲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是鼎鼎大名的校草徐放。
　　他掂量着自己，外形不如徐放，能力不如徐放,  但他家世好，甩徐放几条街,  他凭这点在追女人这件事上没怎么失过手,  左右逢源的，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不少。
　　何白莲或许也不会例外。
　　他正打算出手的时候,  就听说他们学院的韩峥也在撬徐放的墙角，阵仗大得全校都在看热闹,  最后却铩羽而归,  人家何白莲根本就不甩韩峥。
　　宋明峰当然就没敢出手了,  韩峥长相不输徐放,  家世更是优越,  比之他又要甩几条街,  他拿什么跟韩峥比，就这样的何白莲都不理，他就不用想了。
　　宋明峰自此歇了撬徐放墙角的心思,  左拥右抱之际，对何白莲的好感还上升了些，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何白莲这样，肯跟着徐放这个穷小子，不爱慕虚荣的。
　　其实他的想法还代表了很多男人，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韩峥仗着有钱有颜，多少看不起他们的女人都往他身上扑，但你看，还是有女人不吃韩峥这一套的。
　　狂什么狂？
　　只是后来剧情还是流于俗套，韩峥终是撬到了徐放的墙角，搂着何白莲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何白莲也跟那些他玩过的女人没什么不同，终于还是知道了钱的好处。
　　他心里嗤笑着这样的女人，在看到吴荻的时候，知道何白莲跟男朋友分了手的时候，那点不甘和遗憾又冒了出来，他现在总有资格跟她玩一玩儿了吧。
　　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她早不是当初那朵干净的小白莲了。
　　宋明峰心里这样想，说话间隐约就带了些轻浮出来，“何白莲，你着急走什么？你现在是不是没有男朋友？”
　　何白莲在刚才他老往她身边挤的时候，就有些烦这个人了，又听他问得轻浮，不禁皱眉，声音也有些冷淡，“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没关系吧？”
　　宋明峰跨步到她面前，看着面前依旧清纯娇弱的脸，心头愈热。
　　“你看我怎么样？”宋明峰挑眉看她，直截了当地问，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起从前韩峥拥着她，一副情热的缠绵劲，他心头就一片火热。
　　“什么你怎么样？”何白莲皱眉看他，一时之间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宋明峰低头看着何白莲，从他的角度正好对着她山峦起伏的前*胸，他眼神有些暧昧，像是撩其他女人那样，凑到她面前低声说道：“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你不是也在找吗？那几个可都不如我。”
　　何白莲眉头皱得更紧，这种风流公子的做派她有些熟悉，韩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何白莲心里吐槽，看来韩峥还不算太糟，至少他这样时她顶多觉得他烦人，而面前这个男人，就显得轻浮又可厌了。
　　何白莲退了一步，眼神凌凌地看着宋明峰，冷淡敷衍道：“我们不合适。”
　　何白莲作为一个美人，从小到大接受过的表白多不胜数，宋明峰这样路数的还不至于让她有什么波动，她不喜欢这个人，听他几句话，就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很轻视女人。
　　当然，也很轻视她。
　　何白莲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抓着手臂。
　　她惊愕回头，没想到宋明峰会这样，她冷声斥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宋明峰没想到何白莲会对他这样的态度，以为她是故意装清高，拽住她很直白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顿了顿，凑近她又暧昧道：“韩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何白莲火气蹭地就上来，怒道：“谁要跟你？你放手，我对你没兴趣。”
　　宋明峰见她是真的没那个意思，并不是欲拒还迎，登时就有点怒意，哂笑着低声奚落她：“何白莲，你装什么，你对我没兴趣，对钱总有兴趣吧，你现在可不比大学那会儿，徐放和韩峥那时候傻，被你吊得团团转，现在你要再贴上去，他们可不会要了。”
　　何白莲对他怒目而视，心想这人怕是有病。
　　她也不是随便人揉捏的，当下冷笑道：“说得好像他们不要我，我就看得上你似的，回去照照镜子吧，我何白莲再怎么眼瞎，也看不上你！”
　　一句话戳中宋明峰的肺管子，何白莲居然还是看不上他，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仿佛许多年前的不平愤懑之气都冒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言语却尖酸刻薄至极，“何白莲你傲什么？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当自己是天仙哪！都他*妈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货，老子愿意跟你玩你还拿起了架子，你不就喜欢钱吗？老子有的是——”
　　话音未落，宋明峰“啊”地一声，被人一把猛地推搡倒地。
　　他这里动静这么大，旁边的宾客都被惊到，纷纷都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有人惊讶于这边发生的事，看着他跟何白莲。
　　宋明峰被推到在地，模样十分狼狈，脸上更是没面子。
　　“你他*妈的……”他恼怒出口，话刚说了一截，抬头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周身寒气地睥睨着自己。
　　因背着光，他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却还强撑着骂下去：“你他*妈的有病吧！”
　　他刚说完，“砰”的一声，面前的男人一声不吭，猛地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啊”宋明峰惨呼出声，被打得扑倒在地。
　　来人没有放过他，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又给了他一拳。
　　“砰！”是血肉砸在一起的声音，宋明峰被打蒙了，来人却没想放过他，拽着他的衣领又一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叫你他*妈的嘴贱！”来人照着他脸上又是一拳。
　　宋明峰脸上登时就开了颜料铺子，鼻青脸肿之下，口鼻都在流血。
　　本能的求生欲驱使他开始挣扎，双手直推面前的人。
　　周围有女生尖叫，其他人也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几个认识宋明峰的男人赶紧冲过来拉开两人。
　　有眼尖的女生小声说了句，“那不是韩峥吗？”
　　众人这才发现，把宋明峰摁在地上猛揍的男人可不就是韩峥么？
　　一片吸气声。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该出事了！”几个男人上前拉着韩峥，生怕他真的把宋明峰打出个好歹。
　　韩峥没理这些人，他身量高大，爱运动也擅长运动，一身肌肉力量爆发起来揍个宋明峰是小事。
　　拉他的人认出了他，韩家不是谁都敢得罪的，韩峥又是个不怕事的人，自然没有人敢强拉，更不敢拉偏架，只能半拉半劝。
　　韩峥狠揍了宋明峰几拳，心头恶气还没出完，用膝盖狠狠将人抵在地上，摁着他的头狠声道：“就凭你他*妈这副德性，也敢打她的主意！”
　　宋明峰被韩峥摁着头脸朝着地上，只能“呜呜”直挣扎。
　　韩峥想起他骂何白莲的话，心头火气更盛，抵着膝盖又狠狠地怼向了他的小腹，在宋明峰杀猪般的嚎叫中，韩峥压低声音警告他，“你他*妈敢再招惹她，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说完将他往地上一搡，在旁人的劝拉中站起了身。
　　他站今天一身藏蓝色西服，本是衣冠楚楚，此刻站直了身体，随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没有平时贵气的公子哥模样，却多了几分男人的强势与力量。
　　韩峥的长相外形无疑是极好的，否则也不会被奉为H大的校草，他今天的“惊艳”亮相，已经尽数吸引了在场女宾客的目光。
　　谁不喜欢美色呢？即便听说过韩峥风流韵事，对他不太感冒的女人，此刻也不得不说，他有令女人前赴后继的本钱。
　　众人小声议论。
　　谁都没想到好好的婚礼会发生这样的事，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圆场收拾残局，宋明峰被揍得七荤八素，被人扶起来，纷纷劝解。
　　宋明峰这时已经知道揍他的人是韩峥，心里也没有要追究的胆气，口中嚷着疼，被人赶紧送医院去了。
　　韩峥揍了人又放了狠话，轻蔑地看了宋明峰一眼，随即就在人群中搜寻何白莲。
　　何白莲十分打眼，他一眼看到，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甩了甩刚才揍人的手，径直朝她走过去。
　　他大步跨在何白莲面前，身高腿长之下，几乎将何白莲前面的光遮了个严实，他低头去看何白莲，声音含着关切和喜悦，“你没事吧？”
　　何白莲仰头看他，脸色有些复杂，简单回了一句，“我没事。”
　　她没想到韩峥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为她揍了宋明峰，虽然他不揍，何白莲可能也忍不住会出手，但她没想到韩峥会把人揍得那么狠。
　　他是为了给她出头，再加上上次救她和陆先生的事，何白莲自然不会再像以前对韩峥一样，他的好意她知道。
　　
　　108、记仇
　　
　　怕他惹上麻烦,  何白莲抿了抿唇，犹疑道：“他没事吧，你会不会有麻烦？”宋明峰看起来家世不差,  万一抓着这点不放过韩峥,  那韩峥也会有麻烦。
　　韩峥看着她皱眉替他担心的样子,  顿时觉得通体舒泰,  他耸肩一笑，“放心，他没事，就是让他长点教训，不会有什么麻烦。”
　　何白莲见韩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知这点事他不至于没办法,  点了点头，算是放了心。
　　周围的人虽然不至于围观他们,  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多了,  只是有些人装着没看向他们，但耳朵心思都放这边的。
　　毕竟这两人曾经是H大的风云人物,  那爱恨情仇是多少青春文学的模板。
　　韩峥跟何白莲的事情，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一点,  有些不是他们的校友,  但出身的圈子都知道韩峥,  又被旁边的人科普了一下他跟何白莲的关系,  当然就不能放过这么激动人心的八卦现场。
　　鼎鼎大名的韩公子,  早听说不怎么游戏花丛了,  今天居然就为了个女人大打出手，还是大学时候辛苦撬过来的女朋友，看情况是想破镜重圆。
　　没想到参加个婚礼,  居然吃到一个惊天大瓜，众人心中已经为这次婚礼点赞，真是不枉此行。
　　何白莲不想呆在这里被人观剧一样参观，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好再继续呆下去。
　　她对韩峥笑了笑，尴尬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没问韩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再说其他，韩峥的想法她知道，但她没想过破镜重圆什么的。
　　那两个人就不要有过多的牵扯最好。
　　韩峥急急叫住她，“何白莲，你慌着去哪儿？”
　　“我还有事……”何白莲低声说道，又看了看旁边，示意韩峥两个人正处于众人围观中。
　　韩峥哪里会管旁边人怎么想，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何白莲。
　　他偶然听说何白莲今天过来参加了大学同学的婚礼，丢下朋友就匆匆赶过来。
　　本想做出偶遇的戏码，没想到刚赶过来就看到宋明峰纠缠何白莲，又听他嘴里不干不净的羞辱何白莲，哪里还忍得住，出手狠狠地揍了宋明峰一顿。
　　没想到跟何白莲就说了两句话她就要走，分明就是要避开他，虽然她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横眉冷对，但话里话外，明显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何白莲——”韩峥叫她。
　　何白莲抬眸看着韩峥，眼神依旧清澈如晨露，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我……”他忽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看着她清纯依旧的面庞，思绪却仿佛回到了过去。
　　两人之间忽然就沉默下来，周围的人似乎也在关注着他们别扭的重逢。
　　何白莲实在是不自在极了，低声对韩峥说了句：“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走了几步，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正好挡在她面前。
　　何白莲讶然看她，很年轻的一个女人，可能还比何白莲小些，长得很漂亮，跟何白莲不是一个类型，属于明丽妩媚那一挂，她可能家世很好，眉目间颇有些傲气，美得很张扬。
　　她看向何白莲，眼神自然说不上友善，带着挑剔与审视，还有些居高临下的轻视，姿态很高傲。
　　看来是个大小姐了，何白莲在心中判断。
　　但何白莲也不是个软柿子，跟韩峥在一起那会儿，她也打发过这样的女人。
　　她有什么好怯场的。
　　何白莲不动声色地回望着面前的女人，礼貌笑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女人挑眉笑了笑，似乎对她的问话不屑回答，随即调转视线，对着她身后的韩峥笑道：“韩峥，你怎么过来了？”
　　一副正宫气场。
　　何白莲好笑，她今天成了韩峥正宫要打压的野花野草了。
　　世事多轮换啊！
　　围观的人暗自吸气，这可真是一出大戏，这女的难道是韩峥的正牌女朋友？气场很足啊。
　　何白莲神色淡定，面前的女人无视她，想要给她没脸，但何白莲不吃这一套，她抿了抿唇，侧身绕过女人，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也不再搭理这一对男女。
　　“何白莲。”韩峥没搭理那个女人，见何白莲不理他们两个，又叫了她一声。
　　何白莲没回头，脚步不停往前走。
　　韩峥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再叫她，只大步跟了上去，留下周围一片小声吸气。
　　“韩峥！”刚才的女人忍不住怒意叫他。
　　她没想到韩峥居然敢这么不给她面子，大庭广众之下，丢下她去追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她是周宝研，是宝丰集团的千金，他居然敢这么对她！
　　韩峥当然敢，周宝研不过就是家里想要联姻的对象，两家大人是谈得热络，但他韩峥不愿意，她凭什么在他面前摆正宫的架子。
　　她傲气，韩峥只会比她更傲气，他不喜欢的女人，他可没那个耐心去包容。
　　在他面前耍大小姐脾气，他大少爷的火还没处撒呢！谁惯着谁？
　　更何况今天是当着众人的面，她还想在何白莲面前摆身份，韩峥不傻，真要是含含糊糊给她脸了，以她得寸进尺的霸道性格，以后还得了？
　　韩峥骨子里傲气得很，哪里会看得上这种所谓的带刺玫瑰花，他可从来不会惯着女人，尤其这种大小姐脾气的女人。
　　韩峥充耳不闻，心里还在嗤笑，周宝研真是被家里宠坏了，骄傲到不带一点脑子，她凭什么认为他韩峥要对她俯首帖耳？
　　他早就对她说过，他对两家联姻没兴趣，她哪里来的自信和底气到他面前拿女朋友的架子。
　　或许别的男人会忍让包容他，但他韩峥可不会，自己凑上来，可不就是自取其辱。
　　他快步跟上何白莲，在她身后叫她，“何白莲。”
　　何白莲脚步不停，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你跟着我做什么？”
　　韩峥腿长，跟着何白莲并不吃力，他解开西装的扣子，一只手抄进裤袋，闲闲地跟在何白莲身后。
　　“刚才那个女的，我跟她没关系。”韩峥想了想，还是开口跟何白莲解释。
　　这句话一出，两人心头都不禁顿了顿，因为这句话两个人都很熟悉，从前韩峥就常常这样跟何白莲解释。
　　他以前身边总是不缺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生扑他的也不少，韩峥跟何白莲在一起之后，收敛了很多，自觉已经是一心一意，但何白莲还是少不了要应对那些挑衅上门的女人。
　　这样的解释两个人都不陌生。
　　韩峥有些尴尬，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早就没有夜夜笙歌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何白莲彻底离开他之后吧……
　　“嗯。”何白莲应了一句，表示自己听到了，礼貌又保持距离，没有做任何表态。
　　韩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他想他该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何白莲对他怒目而视，冷言冷语的时候，他的话多得很，现在何白莲态度似乎软化下来，他居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前何白莲讨厌他，再坏也就是更讨厌他，但现在，韩峥居然小心翼翼起来，他很怕破坏两人现在微妙的和谐氛围。
　　但还是怕何白莲误会，韩峥咬了咬牙，一五一十地跟何白莲交代，“她是家里父母介绍的，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也早就跟她说清楚了，只是我爸妈和她爸妈那儿还谈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盯着我，我烦她烦得要死……”
　　“韩峥——”何白莲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韩峥一愣，停下来看着她，她神色很平静，韩峥忽然就有点心慌，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何白莲，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何白莲不闪不避地回望着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被他眼中的情意打动，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但是我不愿意。”
　　韩峥看着何白莲清澈如水的眸子，一如从前她离开时的样子，她看起来清纯娇弱，像是菟丝花一般需要大树攀附才能生存。
　　但了解她之后，韩峥知道，她骨子里性烈如火，是个再决绝狠心不过的人，对别人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她那么喜欢徐放，说分手也就分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对徐放狠对自己更狠。
　　分开之后跟他在一起，她说她对他是一心一意，韩峥是相信的，但就是这种一心一意更让他觉得心惊。
　　她不是个会沉溺过去的人。
　　她爱过的，也只是爱过的。一旦放弃就毫不犹豫地留在了过去，彻底斩断，从没想过要回头，不需要的，她扔得很快。
　　一如他跟她的感情。
　　韩峥有时觉得她薄情得让人心底发凉，却怎么也撂不开手。
　　他与何白莲对视片刻，终究，他眸光闪了闪，几乎有些狼狈地偏开了头，他不能再看下去，何白莲眼中的沉静坚定，像是一把利刃，绞得他心口剧痛。
　　他不是不明白，何白莲从来不会回头，伤过她一次，她记仇的性子怎么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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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卑微
　　
　　她记得他的好,  也牢牢记住他给过她的羞辱，她看似能屈能伸，性子却深藏着一股桀骜。她有些尊严不容人冒犯,  感情的伤害或许还能挽回,  但尊严上的伤害何白莲绝不会回头。
　　韩峥明白啊,  他早已明白了何白莲,  越是明白就越是痛苦,  随着何白莲离去,  越来越深的懊悔就折磨着他。
　　可时间越久,  他就越明白一个道理：覆水难收,  破镜难圆。
　　他把她想得明明白白,  明明知道她不会回头,  明明知道该放手,  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想她,  他爱她啊。
　　他只想她能回头,  只要她愿意回头，只要她肯,  他什么都可以，怎么都可以。
　　韩峥握了握拳，神色居然有些软弱，他看着何白莲,  像是第一次表白似的,  沉稳又郑重：“白莲，过去是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但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这么多年了,  我是真的放不下你，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在后悔，我不该那样对你……”
　　韩峥顿了顿，声音低且沉，“我伤了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愿意受着，就是不要再离开我……”
　　韩峥握住何白莲的肩膀，像是跟自己妥协了一般，温柔甚至有些卑微地看着何白莲，“你离开我这么些年，我每天每天都在恨你，又每天每天在想你，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又想你为什么不肯回来找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伤你，我后悔，却不敢承认，是我自己弄丢了你，怪我自己……对不起，白莲……”
　　韩峥低低地诉说着内心最痛的话，他的恨何尝不是爱。
　　“白莲，对不起……”他心里酸痛，为自己伤到心爱的女人悔痛，他低头轻轻地抵上何白莲的额头，却没有任何情*欲的气息，只是亲密爱怜，甚至还有些卑微的讨好。
　　他声音很低，像是呢喃又像是呓语，“白莲，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抬眸看着何白莲的眼睛，几乎在像是在哀求，“白莲，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放任着自己此刻的软弱，只是想告诉何白莲他的所思所想，他想她回到他的身边，为此，他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去祈求她。
　　何白莲怔了怔，她没见过这样的韩峥。
　　他一向是骄傲又自负，肆意又不羁的，在她面前，他从未有过这样软弱的时刻。
　　何白莲恍惚想起从前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极快的一瞬，是他背着她疯闹的画面，何白莲的心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忽然就有些发软。
　　她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韩峥的亲昵，低声说道：“韩峥，我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真的记在心里的，我也早就不怪你了，但过去的对我来说真的就过去了，你放手吧，我不会跟你重新开始的。”
　　“我们早就结束了。”何白莲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韩峥慢慢地听着，慢慢地握紧了她的手臂，目光沉沉地看着何白莲，又痛又悔。
　　何白莲吃痛，却还是抬眸与他对视。
　　没有任何的犹疑和挣扎，她的眼神很笃定，她不会回头了。
　　她平静地告诉他，她不愿意，从未改口。
　　她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
　　韩峥忽然笑了，他柔柔地抵住她的额，像是从前两人情热的时候，爱怜地蹭了蹭她。
　　何白莲没有挣开，她看着韩峥发红的眼圈，只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他。
　　韩峥脸上带笑，眼圈却红了起来，他那双极好看的眼睛望进何白莲眼里，心底涌出的尽是酸涩。
　　这是他爱的女人，但他却弄丢了她。
　　他日夜懊悔，却再难弥补，他只希望她回头看他一眼，她却心如铁石，再不肯回头，她要怎么惩罚他才够。
　　她不明白吗？失去她就是对他最大最痛的惩罚。
　　“白莲……”韩峥低喃着叫她，“别对我这么坏，我真的知道错了……”
　　何白莲抿唇，她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她缓缓地推开韩峥，语调清晰地告诉他，“韩峥，我不愿意。”
　　她明明推得很轻，韩峥却失魂落魄般退了一步，他看着何白莲，像是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何白莲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就走。
　　韩峥没有再跟上来。
　　
　　何白莲离开酒店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说不上为什么，她觉得心情有点低落。
　　很多事情不需要多去回想，好的坏的都应该抛到脑后。
　　正好这旁边就是一个湿地公园，她手里挽着外套，慢慢沿着步道往湖边走去。
　　这边规划得很好，步道两边是大片大片摇摇曳曳的芦苇丛，前方的湖水清澈透亮，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过，令人神清气爽。
　　何白莲心头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个很想得开的人，也是个爱自己的人，不会因为其他人困住自己的感情或者选择，不管是爱她的人，还是她爱过的人。
　　因着天气好，湖面两侧的草坪上有很多来这里休闲的家庭，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或是放风筝或是在游戏或是躺在垫子上晒太阳，一片惬意融融的景象。
　　何白莲轻轻甩了甩头发，迎着阳光扬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漫无目的地散着步，开始享受这意外得来的周末休闲时光。
　　忽然，前方有喧哗声，像是有人在叫救命。
　　何白莲听着不对，几步跑过去，就见湖边有人在喊“快来救人，快来救人啊！”
　　再一看，湖里有个小孩正在挣扎，越挣扎却离湖边越远，几乎就靠近了湖中心。
　　眼见着小孩体力不支就要沉下去，何白莲顾不得其他，把手上东西一甩，三两下蹬了鞋，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湖水并不浅，何白莲奋力划着水朝那个小孩游去，她苦练过游泳，游得很快，但靠近的时候小孩已经沉了下去。
　　何白莲吸了口气猛地扎进水里寻找小孩，湖水浑浊，何白莲张着眼睛四处寻找小孩的身影，终于看到了还在往下沉的小孩，何白莲心里一振，赶紧游了过去。
　　她抓着小孩的手臂想要赶紧浮上去，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憋到了极限。
　　小孩刚才还好像毫无知觉，现在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意识地紧紧地缠住了何白莲。
　　濒死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很难让人想象，虽然只是个小孩，何白莲却觉自己被紧紧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憋着气，肺似乎都快要爆炸，她使劲扯了扯身上的人，却哪里扯得动。
　　何白莲脚下使劲踩水，那小孩却缠她越紧，何白莲憋不住呛了水，脑子因为缺氧也开始发昏。
　　何白莲心叫不好，扯着小孩的手臂想要让他松一松，奈何没用，何白莲脚下踩着水，正在无可奈何几近绝望之际，一股大力传来，身上的小孩被人扯开了去，那人推着她使劲向上。
　　何白莲本能地划水向上，一头冲出了水面。
　　“哗”何白莲吐了口水，还咳了几声，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简直如获新生。
　　她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又活了过来，忽然想起溺水的小孩，赶紧偏头去找，只见身边那人扯着她的人，见她没事，一手托着那小孩，正往湖边游去。
　　何白莲缓过那口气，跟着往湖边游去。
　　何白莲游泳很好，那人游得更好，他很专业地拖着小孩，一手划水，一看就十分精通水性。
　　两人很快带着小孩游到湖边，她和身边的人迅速把小孩抱到了湖边的空地上，已经有湖区的救护人员过来，从两人手上接过小孩开始救助。
　　何白莲经过这一趟已经筋疲力尽，直接在旁边瘫坐了下来。
　　身边的人似乎跟她一样，坐在了地上，粗粗喘着气。
　　何白莲想起刚才在水里，如果不是这个人，她和那个小孩说不定都没命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转头正要开口。
　　那人似乎也随意朝她瞥过来，目光却来不及朝上就落在了她身前。
　　“谢谢你——”何白莲温声道谢。
　　“卧槽，好大——”那人几乎跟何白莲同时开口。
　　何白莲和那人之间的空气一瞬间仿佛就凝滞了下来。
　　什么“好大”……
　　何白莲愣在那里，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领会错了？
　　何白莲觉得眼睛有些痒，不禁眨了下，下一刻，她的眼神落在那人眼睛上。
　　两人离得很近，那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她的脸，正直直地落在她的胸*前。
　　她没听错，也没领会错，何白莲只觉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涌到了头上，气得她眼睛发红。
　　她一手抱胸，一手毫不客气地猛推那人的头，脱口怒斥道：“你个流氓！”
　　说完猛地跳起来，后退两步怒视着地上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刚才呆愣之际，被何白莲暴力一推，差点没摔地上，幸好他反应快撑在了地上才没出丑。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动过手？
　　还是个女人！
　　霍骁脑子里只模糊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头几天出差工作实在太忙没能更新。
　　
　　110、
　　
　　但下—刻,  脑子里就全是刚才看到的—幕。
　　湿漉漉的薄纱被扯得下坠，眼看就遮不住那片春光。
　　他当然看过比这直接得多的画面，但这却是他第—次真实地感受到来自女人身体最原始的冲击。
　　不需要借助任何语言,  任何装饰,  这就是女人身体对他最直观最本能的吸引。
　　美得惑人心魄却让人生不起亵玩之心。
　　霍骁脑子里有点发懵,  心更是有如擂鼓,  没有心思去细想对方骂了他什么,  也没想到要计较对方推了他的头,  高高大大的男人坐在地上,  本能地抬头去看刚才给他灵魂—击的女人。
　　—看之下,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炸开,  轰隆隆地,  心几乎要蹦出来。
　　面前的女人浑身湿透,  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逆着光,  她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下，水灵灵的眸子里因着怒火多了几分娇蛮和热辣,  细嫩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像是被他气急了的样子。
　　—张小脸还不及他巴掌大，因为刚从水里出来，白生生的干净明澈,  黑色的长发蜿蜒在她纤细白腻的肩颈上,  越发显得她—张脸白的如玉，红的娇嫩,  黑的似墨。
　　霍骁的心像是被大石狠狠地撞了撞，他不是个文艺的人，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句话：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饰。
　　她就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霍骁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因为他此刻是坐在地上的，眼神自然流转之间，平视在了何白莲身上。
　　她身上是—袭浅紫色薄纱衣裙，湿水后暧昧地贴在她身上，将她几近完美的身材勾勒得令人血脉喷张。
　　胸大，腰细，臀肥，腿长。
　　艹！这样的□□谁他*妈受得了！
　　霍骁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血液里像是有什么在燃烧，烫得他心在发慌，眼里也像是着了火，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见他毫无悔意，还—眼不错地盯着自己，眼神直白得烫人，活脱脱就是个色胚！
　　她瞪圆了眼，泼辣本色尽显，怒喝他：“你个流氓还盯着看什么！”
　　霍骁似乎被何白莲骂醒过来，他张嘴想要解释：“我——”
　　刚开口只说了—个字，却觉鼻管发热，像是有—股热流在往外涌。
　　霍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鼻唇之间已经感受到—股湿热，他不可置信地用手去抹，不是鼻血是什么？
　　“我艹！”霍骁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何白莲也不敢相信，不是被自己刚才那—掌推的吧？
　　她用的力不小，但也不至于……
　　也不好说，她力气挺大的……
　　何白莲带着怒气和迟疑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高估计—米八几，跟韩峥差不多。体型挺拔健硕，宽肩窄腰大长腿，T恤湿透后紧紧地贴在他身上，那—块块肌肉透过—层布纹理都还清晰可见，眉目的话，如果忽略那滑稽的鼻血，略过何白莲主观上的厌恶，绝对说得上是帅气又英挺。
　　长相上倒是看不出来是个轻佻好色的人。
　　何白莲心头评价。
　　想起他刚才跳水救人的举动，也是个热心的人，心中对他的恶感稍减，见他还脸色诡异地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去止住鼻血。
　　她迟疑了—下，皱眉提醒他，“你流鼻血了——”
　　那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像是要遮掩自己这狼狈的—面，忙侧身去捂鼻子，鼻血怎么捂得住。
　　他忙抬起头往后仰，想要止住鼻血，行动间有些手忙脚乱的意思。
　　何白莲看得莫名想笑，好心提醒他，“别仰着头，快去那边，救护人员有棉纱。”
　　那人却没动，慌手慌脚地低了头，干脆扯了自己湿透的T恤上来捂住鼻子。
　　顿时就将自己那劲健有力的腰腹露了个干净。
　　这次轮到何白莲尴尬了，她是想非礼勿视，但架不住人家“唰”地就把身材露在了她面前。
　　何白莲忙转开了眼神，但刚才的八块腹肌却是实打实的。
　　身材真好！何白莲不禁心头感慨。
　　小麦色的皮肤，精健的肌肉，欲滚不滚的水珠，窄瘦的腰腹往下延伸，是遮掩大半的旺盛毛发，—切综合起来，眼前就是—具散发着蓬勃生命力和男性荷尔蒙的躯体。
　　那人还是跟不断涌出的鼻血做斗争，何白莲对这人印象复杂，既顺手救过她，又毫不客气地用眼神非礼她，人都是复杂多面的，这世界上当然有热心又好色的人。
　　想起刚才他脱口而出的话，何白莲皱了皱眉，不想他的眼神黏糊在自己身上。
　　她没再多话，趁着他侧身清理鼻血无暇顾及她，捂着胸口转身寻到自己刚才落下的东西，裹着外套就离开了现场。
　　
　　救人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何白莲周—正常上班。
　　盛天总裁办公室。
　　何白莲今天穿了—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有点职业范但并不死板，简洁修身的剪裁把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窈窕而优雅。
　　她很适合穿白色，她自己白，纯白色又有质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加凸显她淡若幽兰的气质。
　　赏心悦目。
　　陆皓靠在老板椅上看着何白莲，眼神似是不经意地从她身上划过。
　　何白莲身上的—切好像都刚刚好，恰恰当当地长在了陆大老板如今的审美上。
　　她自从到了总裁办，穿衣风格忽然就变成了这样，看样子是好好研究过的，站在高冷气派的总裁办公室里，两者竟相得益彰，似乎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里的气派，又似乎只有这样气派才能烘托出美人的高雅。
　　何白莲在穿衣上倒是从未出错，总能不轻不重地戳中某些人的点。
　　“陆先生，您上午九点安排了—个短会，结束之后十点半要出席全国青年创业基金成立仪式，地点在瑞合国际会议中心，十—点半跟韩国的盛星公司有个视频会议，下午三点思锐集团的李总跟您约了打高尔夫，晚上原本安排的晚宴您之前推掉了，所以目前暂时没有其他安排。”何白莲有条不紊地将陆皓今天的行程汇报了出来。
　　她看了—眼陆皓，轻轻地舒了口气，到总裁办有—段时间了，渐渐也习惯了这里工作的强度和压力，更习惯了陆皓工作的风格。以前她很有些怵工作中的陆大老板，经过这段时间，不但习惯了，而且越来越敬佩陆皓。
　　或者说崇拜更加准确。
　　以前只觉得陆先生像是小说里拿了主角剧本的开挂男主，强大但离她太过遥远，仿佛他取得的那些成绩天然就在那儿，但离他近了，才知道陆先生今天的—切除了他过人地商业天分，更离不开他的自律和勤业。
　　“唔。”陆皓简单回复了她—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先生工作时—向严肃高冷，何白莲早就习惯了，她又问道：“陆先生，之前咱们集团下属的千娱时代传媒，邀请您晚上出席他们的颁奖典礼，当时您另有安排就没有答应，正好您晚上的晚宴推掉了，您看您还要不要去颁奖典礼？”
　　集团公司总裁颁奖，既给娱乐公司脸面更是给得奖明星脸面，还可以宣传公司，更何况陆先生这样的人站上去，不知道有多少粉丝要爬墙。
　　何白莲对陆皓有种盲目的崇拜，恨不得告诉全天下，陆先生是个多么值得粉的男神。
　　她眼神期待地看着陆皓。
　　陆皓正低头写什么，闻言眉头—敛，头都没抬地回道：“不去。”
　　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何白莲点了点头，但是不奇怪，以前觉得陆先生比较神秘，他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娱乐圈的活动，极少出现在娱乐圈的镜头前。他收购千娱时代之后，千娱发展得很好，但他几乎没有公开参加过千娱举办的各种活动，也很少接受各种杂志周刊的访问。
　　何白莲觉得陆先生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他是集团公司总裁，不是娱乐公司老总，他收购娱乐公司就是给他打工赚钱的，他是老板他们是员工，他有着传统的观念，不会用自己的抛头露面去做宣传炒作。
　　高冷又保守。
　　他就是大老板，不兴走下高台与民同乐这—套。
　　陆皓压根没注意何白莲略显失望的神色，还在急笔写着东西。
　　他的字跟他的人—样，乍看去端肃冷凝，但细品，又有些铁画银钩般的锋利强势，何白莲也练过字，写得像陆皓这样好的，绝非—朝—夕的事。
　　唉，越接近陆先生，就会越惊讶于他的优秀和完美，众人可能只知道陆先生商业上的巨大成就，却只有接近他之后，才会知道他于其他方面，也是令人高山仰止。
　　=========================================================改过N次的分割线，改得想吐，不懂连个基本的身体都不能写了吗？再改就不晓得咋个改了，改得无语了，真心好烦，删完了应该可以了吧，还要怎么改呢，—点面描写都不能有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挺喜欢新出现的EX，哈哈，男色当前，陆先生本来就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这就是本文的设定。
　　今天，也许可以双更！
　　
　　111、狭路相逢
　　
　　众多他接触的运动或是艺术,  无一项不是他精通的，偏偏他又是个自律内敛的人，从不宣扬炫耀,  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骨子里透出真正的矜贵之气,  完美得让人心生膜拜。
　　何白莲按下心头的想法,  抬手看了看表,  小声提醒陆皓道：“陆先生,  早上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唔”陆皓应了他一句,  快速写完了最后几个字。
　　他放下笔抬眸看向何白莲,  像是才注意到似的上下扫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了何白莲的脚上。
　　何白莲见他看着自己的脚,  虽然不好意思,  但也掩不住心里的雀跃,  含笑道：“陆先生,  这是您给我买的鞋呢。”
　　她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羊皮高跟鞋，并不夸张的设计,  大方典雅，显得何白莲的脚很是小巧秀气，跟她身上的裙子刚好相配。
　　陆皓自己也很满意，他嘴角微勾,  和声问道：“喜欢吗？”
　　何白莲甜甜一笑,  眉眼弯弯的，乖巧又讨好,  “当然喜欢！这双鞋全羊皮的，连鞋底都是，穿着很舒服,  一点也不磨脚，款式又好看，就是我想要的那种，而且您看，颜色也特别好，特别百搭，我真是满意极了。”
　　毕竟是陆先生特意给她买的，她当然要捧场，恨不得全方位立体轰炸式地给陆皓夸奖一番，可惜是王助理选的，否则何白莲肯定要好好夸赞一番这买鞋人的眼光。
　　“谢谢陆先生。”何白莲语气诚恳，饱含感情地感谢道。
　　陆皓点了点头，似乎更加满意，他垂眸微微沉吟了一下，似是无意地问道：“晚上怎么安排的？”
　　何白莲以为陆皓在问他的行程，马上回道：“晚上您暂时没有安排，倒是李总之前提过想打完球之后和您一起用晚餐，您看需要安排吗？”
　　陆皓神色未变，开口道：“我是说你。”
　　“我？”何白莲反应过来，自然回答道：“您没有安排的话，我晚上想回我妈那儿吃饭。上周末有事都没有回家，今天有空就回去看一下，我妈那儿最近生意比较好，她说家里有好多事她忙不过来，我回去也好给她帮个手，顺便把我哥的药给他带过去。”
　　何白莲像是闲话家常一般跟陆皓唠嗑着家里的琐事。
　　“嗯。”陆皓眼神渐柔，咽下了原本想要带她去吃晚饭的话。
　　九点，开会。
　　十点，陆皓从公司出发。
　　何白莲照常跟着陆皓坐在了后座。
　　陆皓合上手上的报告，目光落在了何白莲的脚上。
　　他虽然说不上过目不忘，但记性特别好，入过他的眼，还得了他满意的鞋，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陆皓眉头微皱，垂眸看着正在看资料的何白莲，语调如常地问道：“怎么换了双鞋？你不是说穿着很舒服吗，怎么不喜欢了？”
　　何白莲听见陆皓发问，看了看脚上的鞋，没想到陆先生连这个都能注意到，笑盈盈地解释道：“是很舒服，我当然很喜欢的，就是因为很喜欢才换下来的。”
　　她脚上这双是自己买的鞋，不贵还经造，磕着碰着一般不显，就算严重点也不心疼。
　　陆皓拧着眉看她，有些严肃的意思，何白莲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陆先生，那双鞋当然很好的，就是有点娇气，鞋底是羊皮的，人家好多女明星穿这双鞋都是踩红地毯的时候穿，哪里能经得起这些地面的摩擦，我专门准备了双鞋外出穿，那双鞋留着在公司里面穿。”
　　她的态度很好，珍而重之。
　　陆皓眉头拧得更紧，他沉声开口：“上次不是给你买了好几双鞋吗？这双坏了再换就是。”
　　那可不止几双，何白莲腹诽道。
　　见陆皓又提起这个事，她用手指扣了扣衣裙上的纹路，小声回道：“那多可惜啊，那些鞋都贵着呢。”
　　其实也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人该穿的鞋，何白莲没说出口，但心里是极其明白的。
　　“再贵也是给人穿的，穿着舒服就行。”陆皓毫不在意地说道。
　　何白莲照常乖巧地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前方的王助理回头过来解释，“陆先生，其实何小姐已经把其他的鞋都送我这里来了……”
　　何白莲送回来的时候让他不用惊动陆先生，他一踌躇，就还没来得及跟陆皓汇报这个事情。
　　陆皓脸色一沉，看着何白莲似乎在等她的解释，何白莲求生欲强，赶紧开口：“陆先生，我留下一双就挺好的，您不也看到了吗，那双鞋好穿又特别百搭，其他的……”
　　她本来想说自己不喜欢，但太过明显的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何白莲干脆实话实说，“我……您对我好我知道，但是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好接受您这么贵的礼物……”
　　何白莲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她莫名就有点怕，不知道是怕自己的小心思，还是怕陆皓有什么其他意思，她怕陆皓给着给着习惯了，自己拿着拿着也习惯了，两个人关系莫名其妙就变了质。
　　何白莲隐约觉得，陆先生对她
　　该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很复杂，却让何白莲觉得有些怕。
　　至于怕什么，何白莲说不清，也从未去想过，不该是她想的，也不能是她想的，更是她不敢去想的。
　　她凭着历来做事的习惯，推拒了这些贵重的礼物，本以为以陆皓的强势会不顾她的想法，没想到陆皓听了她的话却没什么不悦，淡声说了句，“就依你的想法做，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陆皓四平八稳的语气让何白莲乱蹦乱想的一颗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陆先生永远是理智的。
　　她嘴角含笑，乖巧道：“谢谢陆先生。”
　　陆皓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上午开会的时候，王助理却过来提醒她不必站着，去休息室休息，这边由他看着，等陆先生开完会她再过来。何白莲自然不肯，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推脱之下，王助理只能无奈告诉她，这是陆先生的吩咐。
　　何白莲愕然，王助理看了看她的脚，何白莲也是个实诚的人，这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她也从来不喊累，怪不得大老板心疼。
　　这话他却不好说，只能说老板体恤员工，让何白莲休息会儿再过来。
　　
　　下午三点，城郊高尔夫球场。
　　何白莲会一点点高尔夫球，当然打得不好，她的老师是陆皓，这个技能还是她跟蒋博文在一起的时候点亮的。
　　那时候蒋博文的妈妈喜欢打高尔夫，何白莲不会，陆皓作为她的狗头军师，颇有兴致就带她打过两次，何白莲聪明，虽然没能成为高手，但好歹学了个样子，不至于丢人。
　　今天她当然是没想过打球的，本以为下午不需要她跟着陆皓出来，但临出公司之前，王助理通知她一起去，她就跟了过来。
　　对方应该带了女伴，需要这边陪同，何白莲临时顶上，上车的时候发现衣服什么的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何白莲上身白色T恤，下身藏蓝色裤子，休闲又清爽。
　　陆皓跟李总边走边打，边打边聊，气氛很融洽。何白莲跟在旁边，时不时陪着李总带过来的女伴说几句话，对方很年轻，但很懂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很招人喜欢。
　　一场球下来，李总可能心疼他的女伴，就让她去休息区休息，陆皓看了一眼何白莲，叫她一起去休息。
　　何白莲点头，她也想去一下洗手间。
　　两人结伴去了休息厅，然后去了洗手间，何白莲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对面走过的人仿佛多看了她一眼，何白莲还来不及看清她的长相，两人已经擦肩而过。
　　何白莲没在意，去vip休息区坐着休息。
　　她正低头用手机发着邮件，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你？”一个女人的声音，仿佛还有点熟悉。
　　何白莲讶然抬头，面前站着的女人她认识的，前两天才见过，印象算是深刻——韩峥家里钦点的联姻对象，那个高傲的富家小姐。
　　何白莲想起那天婚礼上她目中无人的态度，不太理解今天为什么还主动过来问她。
　　想来是把她当情敌了。
　　她却是不怵的。
　　何白莲抬头看她，姿态很平和，却并未开口。
　　那女人见她不开口，眉头不禁蹙了起来，神色隐隐有些不耐和烦躁，“你叫何白莲？”
　　何白莲忽然想起来，或许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就是面前的女人，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才找了过来。
　　对方从未掩饰对她的不喜和轻视，她当然也不会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何白莲面色疏离，淡淡道：“是，我叫何白莲，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垂眸打量了她一眼，见何白莲表情并不慌乱，不禁嘲弄似的笑了笑，这种出身的女人也配在她面前虚张声势？
　　她施施然坐在了何白莲对面，然后靠着沙发靠背，睥睨似的地看着何白莲。
　　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蝼蚁。
　　富豪阶层的人何白莲接触过不少，尤其是认识陆皓之后，见过很多这个城市顶级的富豪或是官员。
　　出于涵养和阶层，这些人对她都算客气，有些甚至聊得很好，但何白莲明白，那点或真或假的客气都是因为她是陆先生的秘书，即便看似跟她聊得很好，那也不代表她真的就融入了那个圈子。
　　何白莲还没有那么大脸去跟别人称朋友，她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属于哪个阶级，该和什么样的人为伍。
　　像面前这个女人这种眼神，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没有那么赤*裸，但本质也差不太多，她明白，她这样的小人物，无权无钱，在这个阶层的人看来，的确就跟蝼蚁差不多。
　　何白莲皮厚得很，任对方打量，一点局促都没有。
　　“哼。”对方轻哼一声，似乎对她的故作镇定十分不屑。
　　何白莲从小到大看惯了金珠跟人掐架，女人之间的争锋，她可从来没输过。
　　她在对方的打量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也靠在了沙发上，自顾自地看了看后面，等待李总的女伴出来。
　　似乎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这对方看来，何白莲这是在挑衅她。
　　何白莲心里嗤笑，你可以轻视我，我为什么不可以无视你。
　　她稳如磐石。
　　对方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她凉凉地盯着何白莲，忽然开口嘲笑道：“你是跟着谁来这个地方的？韩峥知道你这些私生活吗？”
　　何白莲觉得好笑，对方应该是调查过她的，否则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字，但调查得似乎又不够彻底，看样子是误会了她是跟着某个“男人”来这里的。
　　是了，这个高尔夫球场是本省富豪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何白莲坐的VIP区域，这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有的待遇，凭何白莲自己明显是够不上的，那肯定是跟着某个男人来的。
　　这个推测好像也没错。
　　或许是因为家世过于优越，让这个女人过于骄傲，她没把何白莲放在眼里，连她其他的情况都没搞清楚，只是想当然地认为何白莲就是常见的“捞女”。
　　何白莲抿了一口茶水，一点也没被激怒，老神在在地回答她，“我跟着谁来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韩峥——应该是知道的，他很了解我。”
　　何白莲说起韩峥，一脸的熟稔和笃定。
　　对方没想到何白莲在她面前居然这么有底气，还有胆量反击她，她冷冷一笑，像是在嘲笑何白莲的无知和愚蠢，“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何白莲瞥了她一眼，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降低了很多，别说她没想过要跟她争韩峥，就算是，她这样的也不足为惧。
　　她挑了挑眉，神色淡定又平静，“我知道啊，你是韩峥家里想要联姻的对象，韩峥那天就跟我解释过了。”
　　说完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男人喜欢女人却十分讨厌的无辜神色，“难道他在骗我？你是他女朋友？还是他的未婚妻？”
　　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不是韩峥的女朋友，如果是，婚礼那天估计就直接把何白莲撕了，还能容韩峥对着何白莲一诉衷情？
　　但何白莲偏偏就是要这样问她，嘴贱气人谁不会呢？
　　果然对方脸色一变，眼神凌厉地盯着何白莲，冷声道：“跟你解释，你配吗？”
　　她跟韩峥的关系，居然需要跟何白莲这种出身贫贱的女人解释，简直在侮辱她周宝研！
　　何白莲丝毫没被她的气势压迫到，她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地笑道：“我配不配的不好说，但韩峥非要跟我解释我也没办法，他还怕我不信，差点没跪下来求我相信他。”
　　何白莲用起韩峥来丝毫不含糊，全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周宝研冷冷地盯着她，声音里几乎夹着刀子：“韩峥不是你这种女人能肖想的，收起你那些上不的台面的小心思，离他远点！”
　　何白莲嘴上从来不弱，她嘴角牵起一丝笑，像是在嘲笑对方，“我是想离他远点，但是没办法呀，韩峥就是非要缠着我不放，我能怎么办？对了，那天你不也在吗，韩峥求着我跟他复合，为了我还跟人打了一架。”
　　“啧啧，他对我可是痴情得很哪。”何白莲总结。
　　她这副婊气冲天的模样终于是激怒了对方，周宝研冷冷地睨着何白莲，寒声讽刺道：“你自己什么身份自己清楚，韩峥想跟你复合？不过是没玩腻而已，我听说他大学就包养过你，只不过没玩腻就甩了，现在可能还想再玩一玩，不过是个被人包养来包养去的下贱东西，难道还指望韩峥娶你？”
　　哪有气别人反倒把自己气倒的道理，何白莲丝毫不为周宝研话里的刻薄生气，她依旧笑着，眼神清澈，笑容纯净，  “我贱吗？那哭着求我回头的韩峥不是更贱？”
　　她对着周宝研一笑，话音带着天真和无辜，“韩峥非要跟一个你口里的下贱东西在一起，而你，还要追着韩峥不放，我们三个，到底谁最贱啊？”
　　“你！”周宝研大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更没有人敢当面骂她贱，偏偏何白莲说的句句属实，她就是被何白莲戳中了心窝子。
　　周宝研想都没想，挥手就朝何白莲脸上扇去。
　　她喜欢韩峥，疯狂地喜欢韩峥，从见韩峥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他，他以为他们相亲时是第一次见面，其实她早就见过他，早就喜欢上了他，他们家族所谓的联姻，其实也是她求着父母安排的。
　　她喜欢韩峥的骄傲肆意，浪荡不羁，他从来就光芒生辉，他是一匹野马，她才是他最后那片草原。
　　他们如此相配，天生就该是一对。
　　韩峥对着她很冷淡，她稍微紧一点，韩峥就一脸不耐，她知道他就是那样大少爷的性子，让不得人，但她可以让着他。
　　可那天她才知道，韩峥不是让不得人，韩峥不是不会哄女人，他只是把温柔都留给了那样一个贫贱寒酸的女人而已。
　　她厌恶这个女人，无比厌恶，恨不得毁了她那张故作清纯的脸，让她再也不能勾引韩峥。
　　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更会让人发狂。
　　周宝研不会承认，她心里有多么嫉妒何白莲，她越是贬低何白莲，心里越是愤懑难当，韩峥是眼盲心瞎了吗？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
　　她哪点配！
　　她的手没有一点犹豫，早就想挥出去了，却不想被人一下抓住。
　　何白莲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神色冷冷的看着她。
　　何白莲把人气成这样，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像这样说不过就动手的事，是老街上女人掐架惯用的套路。
　　“你放开！”周宝研暴怒，用力一抽，却没挣扎开去。
　　她没想到何白莲居然敢抓着自己的手，她从小到大骄横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一双眼睛红红地瞪着何白莲，像是看什么仇人一般。
　　何白莲丝毫不怵，她力气大，握着周宝研的手腕子一点也没松开，还凑近周宝研，奚落道：“这就恼羞成怒了？就准你骂别人不准别人骂你？你这样可不是个大小姐该有的姿态。”
　　“你！”周宝研被何白莲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何白莲见她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气也顺了，嘴角勾了勾，放开了她的手。
　　没想到周宝研却不肯放过何白莲，她心头恨急了她，反手又朝何白莲扇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周宝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啊。”周宝研小声呼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动弹不了分毫，她又痛又怒，朝“铁钳”的主人看去。
　　“你放手！”周宝研怒声道。
　　来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身运动休闲服却丝毫不掩他身上的气势。
　　周宝研满腔的怒火突然就被压了下去，她是骄横，但也有眼色，面前的男人通身的气派，自己父亲身上都没见过，惹怒了他自己不一定能收得了场。
　　“陆先生——”何白莲在旁边惊讶地叫着陆皓，“您怎么过来了？”
　　他姓陆，周宝研神色一变，忽然想起A城里能被人称作“陆先生”的人，除了盛天集团的总裁还有哪位？
　　她家世豪富，自然对顶层富豪有一定的了解，陆皓的名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自然是鼎鼎有名的，无他，顶级钻石王老五。
　　商业上的奇才，百亿身家的富豪，出身不凡，本身更是优秀到只能让他们仰望的地步，但他并不热衷于交际，父母也不在这边，跟她们这样的千金名媛交集很少很少。
　　陆皓捏着周宝研的手腕，蹙眉看了一眼何白莲，语调有些低沉，“你没事吧？”
　　何白莲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没事。”
　　她心想，其实刚才陆先生没出手，她也不会吃亏。
　　陆皓扫了她一眼，见她小脸依旧白嫩，眸子水润清透，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想来身体上没吃亏，言语上也没有。
　　他放下心来，这才看向周宝研，面色早已恢复陆先生式的严苛和冷肃，他没有开口，只是家长似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陆先生年龄并不大，但足以跟这个年龄小姑娘的父辈们平辈论交，他看这些小姑娘总有些长辈看晚辈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并为一章，昨天真的没写撒子，被晋江的审核坑到无语，改了无数八次才通过，改到我都性无能了……
　　
　　112、靠山
　　
　　“走了。”陆皓对着何白莲沉声开口,  语音中隐隐带着一股亲昵。
　　“噢，好。”何白莲对着陆皓向来是言听计从。
　　周宝研心中忿忿，却碍于陆皓,  并不敢像刚才一样嚣张,  只用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何白莲,  那股敌意和恶意简直要溢出来。
　　何白莲心头火起,  她并不是个天生擅于隐忍的人,  只是有时候形势比人强,  不得不低头而已。
　　现在有靠山在,  哪里还肯咽下这口气。
　　她嗤笑着看着周宝研,  丝毫不掩自己的刻薄,  辛辣讽刺道：“你瞪着我有什么用？教你个乖,  我要是你,  怎么着也得先把韩峥搞定,  你正经地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  哪来的底气找我麻烦？别自己没能耐就朝着别人撒气，就凭你有钱？但明显韩峥不稀罕哪。”
　　何白莲心想,  陆先生比你更有钱，涵养修养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
　　周宝研没想到何白莲临走了还敢出言挑衅，又被何白莲戳中肺管子，几乎怒不可遏,  她刚要开口,  何白莲打断她，说到最让她生气的部分,  “还有！是我要分的手，是我甩的韩峥，你搞清楚好吗！以后别再来找我,  找我一次我骂你一次！”
　　何白莲霸气地撂下这句狠话，说完毫不示弱地狠狠瞪了周宝研一眼，凶相毕露。
　　陆皓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见何白莲力战三英的情形。
　　牙尖嘴利，泼辣凶狠。
　　她并不是个让得人的人，也不是个会息事宁人的人。
　　一旦给了她点底气，她哪里还会委曲求全，恨不得加倍回敬对方。
　　她在自己面前的乖巧和嘴甜，殷勤和讨好竟是十分难得了。
　　陆皓意味深长地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收拾完周宝研，转头去寻陆皓，脸上早已换了一副神色，她眉目生得好，娇弱又清纯，天生就占了优势，总让人觉得她该是受欺负那一个。
　　她带着笑意去看陆皓，软软地还带着一点欢喜，“陆先生，我们走吧。”
　　弯弯的眉眼，像是有星子落在其中，仿佛是为自己在发光，陆皓心头一软，想起她刚才泼辣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低声道：“走吧。”
　　说完又沉沉地看了一眼周宝研，似是警告又似是敲打。
　　周宝研不是个心计多深的女人，嘴皮子功夫也没何白莲厉害，更没何白莲皮厚心黑，刚才被何白莲劈头盖脸骂了几句，几乎楞在那里。
　　还没想好怎么骂回去，陆皓冷冷地眼神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她好容易燃起来的气焰顿时又萎靡了下去。
　　今天是找不回场子了。
　　气得嘴唇都在发颤，却只能看着何白莲扬长而去。
　　何白莲从小到大在巷口里见过的骂战不计其数，她虽说没能得到金珠的真传，但也帮金珠骂过不少人，周宝研这种，有陆先生在她背后撑腰，实在不是她何白莲的下饭菜。
　　何白莲心情大好，嘴角一直都是上翘的。
　　陆皓大长腿走在她身边，见她一直都在窃喜，忍不住开口问道：“就这么开心？”
　　“啊？”何白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嘚瑟，“对啊，上次碰到她就一副鄙视我的样子，这次又主动找上门来羞辱我，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
　　何白莲撇了撇嘴，力证自己骂人的正义性，瞅着陆皓的脸色告状：“上来就没好话，亏得她还是个富豪千金，就这点修养还好意思来说我。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我勾引韩峥，我是个被人包养的贱人，也不想想自己有那个立场来说我么？”
　　陆皓听到这里不禁脸色一沉，看着何白莲，何白莲赶紧给陆皓上眼药，露出点无辜的神色，“她自己搞不定韩峥，偏偏来找我麻烦，不就是看我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么？”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活脱脱的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陆皓本来有些火气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他眼中带笑，目光流连在何白莲那双娇弱可怜的美目上，缓缓开口，“你刚才的气势可不像个软柿子。”
　　何白莲翘了翘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狗腿道，“有陆大老板在，我当然就不是了。”
　　陆皓被她拍得心情舒畅，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嘴角上扬，“你就不怕她报复你？”
　　何白莲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胸有成竹地说道：“要是放以前我还会怕她，她家大业大万一搞我工作就惨了，但是现在我可不怕——”
　　说着她眼睛弯弯地看向陆皓，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邀功，“我现在是盛天的人，有大老板在，她拿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丢了工作吧。”
　　陆皓垂眸睨着她，何白莲感恩于陆皓这座超大靠山，再接再厉地装乖讨巧，“老板，您说我说得对吗？”
　　陆皓看着近在眼前的何白莲，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绒毛都娇弱可爱起来，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更是勾得人心痒。
　　陆皓不自觉地用食指搓了搓拇指，仿佛克制着什么。
　　他忽然就明白了古代那些昏君为什么会色令智昏，你喜爱的女人在面前娇娇俏俏地拿话问着你，几个男人说得出来不字？
　　幸好他没有什么帝国要负责，他眸中难得地蕴着温柔之意，似是无可奈何道：“你说对自然就是对的。”
　　何白莲果然就欢喜起来，狗腿道：“老板英明！”
　　陆皓摸了摸她的头，嘴角上扬，大步往前走去。
　　两人各自去洗浴，何白莲换好衣服出来，陆皓已经坐在了车上。
　　何白莲上车问道：“陆先生，我们这是回公司吗？”
　　陆皓的目光在她犹存水汽的脸上打了个圈，不疾不徐地开口：“先送你回家。”
　　何白莲受宠若惊，迟疑道：“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陆皓拿起手中的报告，神色未变，“这边离老城区近，顺路送你回家也方便。”
　　这里是郊区，的确离何白莲家比较近，也顺路。
　　何白莲放下心来。
　　车很快就到了何白莲家的巷口处，何白莲不想麻烦司机把她送到门口，一看到了巷口，就赶紧让司机停了下来，口中还说着，“停这里就行了，里面窄，不好掉头。”
　　这时正好到了饭点。
　　何白莲轻快地下了车，她压根儿没想过要邀请陆皓去她家坐甚至吃晚饭，陆皓当然也不会放下身段提出这样的要求，身份悬殊太大，自然不能像普通朋友一样随意。
　　陆皓按下车窗看她。
　　何白莲弯腰对上陆皓的眼睛，笑着跟他摆手，“陆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记得陆皓今晚没有其他安排，下午又打了球，晚上可能不会再安排其他的运动或者健身了。
　　她正说着话，身后就传来人跟人的争吵声。
　　何白莲回头一看，她家离巷口处不远，就在这儿看过去，仿佛正好一群人在自家店门口吵吵。
　　何白莲皱眉，赶紧跟陆皓道别，“陆先生，我先回去了啊，您慢走。”
　　陆皓当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形，还来不及说什么，何白莲已经像只兔子一样往前窜了去。
　　何白莲越走越近，果然就是在自家门口，高低起伏的女人大嗓门混在一起，嘈嘈杂杂不知道说的什么。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何白莲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忽然，里面传来她妈金珠有些尖刻的声音。
　　“少跟老娘扯淡！”金珠气势恢宏地嚷着。
　　“告诉你们，别想把责任都赖在我们家柏宇身上！”金珠的话异军突起，在一片嘈杂中毫不逊色。
　　只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音量高亢尖锐，像是叉子刮在盘子上，“谁赖了，谁赖了！就是你们家何柏宇干的！还攀扯到我们孩子身上！”
　　“我跟你说，金珠！今天这事就是你们何柏宇干的，就该你赔！别想赖我们孩子身上！”
　　另外大嗓门的附和声四起，金珠仿佛被人群攻。
　　这种场面何白莲见多了，她拨开人群尖着嗓门大声道：“干什么干什么？！在我们家门口吵什么？”
　　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挤进了吵架的中心。
　　四下一看，金珠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根粗长的擀面杖，正柳眉倒竖地跟一个妇女对骂，何柏宇躲在金珠背后，扯着袖子边抹眼泪边说着什么。
　　他胆子不大，智商又不行，被人骂了只晓得哭，好不容易见何白莲回来了，何柏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靠山，松开金珠就朝她这边扑了过来。
　　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拽着何白莲的衣袖哭诉道：“妹妹，你来了，你快跟他们说，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呜呜呜呜——”
　　见到妹妹，何柏宇一腔的委屈都涌了出来，还好有妹妹给他撑腰。
　　何白莲看她哥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她本来就是个护短的性子，虽然没搞清楚什么事，但是对面一群人欺负她妈和她哥，她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儿！”何白莲拧着眉问面前那几个妇女，语气强势利落。这里可不流行什么彬彬有礼那一套，这些人没理都要搅三分，你气势要低了，她就敢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你。
　　对面有认识她的，拉着她的衣服扯到一个男人面前，生怕她跑似的，“好了，赔钱的人来了，这是他妹妹，她有钱，让她给她哥赔钱！可不关我们家孩子的事儿！”
　　何白莲看着娇弱，但从小帮她妈干店里的活，有一把子力气，她猛地一扯，把自己的衣服从那个女人手上扯了出来，然后瞪了那个面色不善的女人一眼，火气燥燥地警告道：“别动手动脚的！”
　　说完又看向面前的男人，那男人一身名牌，某纪家的花哨衬衣，腰间大大的某Vlogo，狠狠地刷着存在感，何白莲心中撇嘴，吴峰也是这种穿衣风格，怎么面前这个人就那么猥琐油腻？
　　那人也看向何白莲，看清何白莲的脸后眼睛里似乎闪了闪光。
　　何白莲皱了皱眉，这类男人她见得多了，眼中的色*气都快包不住了，当下语气不算太好，问他道：“怎么回事？我哥弄坏你什么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何白莲，没想到这样寒酸破陋的地方居然还能出一个这样的美人，真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他心里品评着，眼神几乎就黏在何白莲白嫩的脸上，似笑非笑地回答何白莲，“你哥不仅把我的车划花了还把我车头给砸坏了。”
　　他侧身让了让，露出那象征价格不菲的车标和被砸伤的地方。
　　何白莲脸色未变，男人抬了抬下巴，有点得意又有点优越地跟何白莲科普，“我这可是全进口的车，花了一百多万，你看你哥给我划的，整个车身都得重新补漆，国内补不了还得送到国外去补，还有这个车头你看给砸的，车灯也给砸破了，这些都得回原厂去换，这价格可不便宜。”
　　他睨着何白莲，心头有点痒，其实美人也可以不赔钱……
　　何白莲没搭理他勾勾搭的眼神，仔细看了看车，确实划痕很明显，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沿着车身竟划了一圈，可不得全部重新补漆吗？车头也被砸出好几个坑，车灯碎了，挡风玻璃也有些裂纹，都得修，维修费肯定不低。
　　真不知道这些熊孩子怎么弄的！
　　她还没说话，金珠一听说这个车要一百多万，几乎快跳起来，“白莲，这可不是你哥干的，是那几个小兔崽子弄的，就想赖在你哥身上！”
　　在场的都知道这是豪车，再听车主说一百多万还要送国外去修，那得花多少啊？
　　可能一年挣得钱都得搭进去，所以没有人会承认。
　　何白莲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没接他的话，回身去问何柏宇，“哥，这车是你砸的吗？”
　　何柏宇直摆手，高高大大的男人在何白莲面前像个小孩一样乖巧老实，“不是我砸的，妹妹，你跟我说过不能淘气的，我没有……”
　　他说着又指着另外几个缩头缩脑的七八岁的男孩，委屈道：“是他们几个，是他们划的，他们还在楼上用石头砸车子，我还让他们不要砸，他们还不听。”
　　何柏宇听话，一五一十地跟家长打着报告。
　　何白莲心头一定，她的哥哥她知道，虽然心智低了点，但绝对是个乖巧又胆小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会被金珠暴揍的事。
　　她回头对那男人抬了抬下巴，语气有点强硬，“你听到了，我哥说不是他砸的，你要找就找那几个小孩。”
　　那几个小孩的家长当然不干了，尖着嗓门朝何白莲嚷嚷，“你少胡说，何白莲，明明就是你哥干的坏事非赖在我们孩子身上，我跟你说，相让我们赔钱，没门儿！”
　　何白莲毫不示弱，她大声嚷回去，“明明就是你们家孩子干的坏事非赖在我哥身上，还想让我赔钱，你才做梦！”
　　对方当然不干，七嘴八舌又跟何白莲还有金珠吵了起来，车主似乎不耐烦了，他大声打断这些女人的吵嚷，“我不管你们谁弄的，今天必须得把钱给我赔了，否则谁都别想走！”
　　这男人看起来就是混的，要不这些妇女也不会互相掐来掐去不敢去掐他了。
　　他话音一落，何白莲强硬道：“我哥说他没砸就没砸，我相信他，你们要是不信，那就报警，等警察来调查看看，到底是谁砸的车！”
　　对方几个妇女早在刚才审自家孩子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点数，有的家里小孩都要承认了，家长还暗示着撒谎指向何柏宇，不过是仗着人多又看何柏宇心智低下，非要把这个锅扣在他头上而已。
　　这会儿何白莲说要报警，她们心头也慌了，吵吵得更凶，其中一个妇女尖刻道：“何白莲，你信你哥，你哥就是个傻子，他做了什么他哪里知道，几个孩子都是亲眼见着他砸的，谁冤枉他了？告诉你，这钱就该你家赔！”
　　何白莲生平最恨别人骂她哥是傻子，她柳眉一竖，指着那个妇女骂道：“你骂谁傻子，你骂谁傻子！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凶神恶煞，何白莲此刻活脱脱一个圆规架势。
　　“我骂他咋了，他不是个傻子？这条巷子里谁不知道他是个傻子！”
　　“你他*妈才是个傻子！”
　　“好了，都别吵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音量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震慑人心的力量。
　　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何白莲朝那人看去，人群自动分开，陆皓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英伟，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与这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夕阳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一身的光芒，目光却落在何白莲脸上，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何白莲心尖之上。
　　“陆先生……”何白莲喃喃开口。
　　陆皓几步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张着小嘴看着自己，一副呆愣憨傻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吼人的气势，不禁含笑道：“有什么好吵的，也不怕明天嗓子疼。”
　　陆皓出现得太快又太光芒四射，何白莲几乎来不及心生窘迫、尴尬、局促等情绪，满心都是“陆先生来了”。
　　她讷讷地开口，“我——”说着顿了一下，短路的脑电线又恢复正常，又问道：“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陆皓顿了顿，他不想吓着何白莲，也不好说其他，举起手上的袋子向何白莲示意，自然道：“你衣服忘拿了，我给你拿过来。”
　　何白莲没心思细想，“噢”了一声，“那多麻烦您。”她忙接过口袋。
　　其实她没仔细想想，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劳动陆先生亲自做，要么让助理送要么明天上班直接给何白莲，万万是不需要劳陆大老板的大架。
　　陆皓当然不会承认，他想过送何白莲回家，在她家门口停车，即便何白莲不邀请他，以她妈妈的性格肯定会热情留他吃饭，他自然可以顺水推舟留下。
　　但谁曾想何白莲就让车停在了巷口，陆大老板不好开口，幸而何白莲下车的时候落下了口袋，他没有提醒她，何白莲一走，他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再上何白莲家的门。
　　这边的事还没解决，何白莲脸有些红，催促陆皓道：“陆先生，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解决，您要不先……”
　　她实在是有点尴尬得很，难道要让陆皓去店里坐着，然后欣赏她一家人吵架么？
　　还是说直接跟陆先生说“衣服送到了，你赶紧走吧！”？
　　怎么着都不合适啊，何白莲简直要秃头！
　　陆皓却像是没明白何白莲的苦处，他脸上是陆大总裁的严肃，沉声开口，“这里我来处理。”
　　他一贯的笃定语气，强势却十分安定人心。
　　何白莲心头一跳，只知道望着他。
　　陆皓那句话不是跟何白莲商量，也不需要她回答，那就是他的决定。
　　他转身扫过那几个哑火的妇女。
　　陆皓这样的人，连何白莲都自惭形秽，更何况是这些从来在底层讨生活的人呢？
　　他出现那刻起，英俊不凡的外貌，浑身强势的气势，还有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穿着，种种合在一起，再粗糙再没有文化的人都会想起两个字，矜贵。
　　不是光有钱就能有的气质。
　　周围的人顿时失了声，连带那几个吵得最凶的妇女也闭了嘴，被陆皓一扫，心虚的还往后退了退。
　　陆皓当然不会跟这些人一般计较，他看向车主，语调冷肃锐利，“怎么回事？”
　　是他一贯咨责讯工作的语气。
　　车主被陆皓一问，竟生出了忐忑之心，不自觉地收起刚才那副横劲，声音也低了很多，却想着自己的车被砸，总还是占着理，底气不足地拔高音量，“她哥砸了我的车，你要管这事，那我这车你得帮她赔！”
　　“好。”陆皓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何白莲回过神来，闻言赶紧上前拽着陆皓的衣袖，着急得跺脚：“陆先生，您别听他的，这车不是我哥砸的，不该咱赔！您别管这事儿，让我跟他说。”
　　不怪何白莲着急，这车全车补漆再加修车的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这又不关陆皓的事儿，让他来赔不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又叫《霸总总是不表白》嘻~~
　　今天依旧两章并一章，算双更吧，嘿嘿。
　　晚点还有一更。弥补之前断更几天的过错，这是我认错的诚意，爱各位追文鼓励我的小天使，要不真的坚持不下去。
　　
　　113、福气
　　
　　何白莲作势就要上前,  口中还强硬道：“我说了报警，让警察来看到底是谁砸的，该是谁干的谁就得负责！”
　　刚才戛然而止的吵架立刻又恢复了过来,  毕竟事关一大笔钱,  谁家摊上都得出大血。
　　陆皓只觉得吵吵嚷嚷像是有无数只鸭子在耳边聒噪,  他从小阳春白雪惯了,  哪里见过这些底层小民堪比菜市场的吵架现场。
　　何白莲真是行,  梗着脖子吵了半天还是气势恢宏。
　　“行了,  别吵了！”陆皓难得带了丝烦躁,  真是吵得他头疼。
　　陆皓发话,  何白莲顿时哑火,  她咬了咬唇,  又着急又委屈地看着陆皓,  “陆先生哪——”
　　急得像只兔子。
　　陆皓见她这样,  心头烦躁顿消,  忍不住觉得好笑，偏板着声音说她,  “有什么好急的。”
　　何白莲还待说什么，陆皓已经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身后一带，不让她再管的意思。
　　何白莲不敢再贸然出头,  只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又急又可怜。
　　陆皓头也没回地按住了她的手，一贯冷肃的语气跟车主交涉,  “好了，不用再多说了，你的车我们来赔。”
　　车主见他连价钱都不问,  大口就说自己赔，再看陆皓身上的穿着，心里莫名其妙有点酸，低声嘟囔道：“知道要修多少钱吗？别打肿脸充胖子……那我修车这段时间没车用，耽误工作怎么算？”
　　陆皓扫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想跟他多说，朝来时的方向抬手示意了一下。
　　刚才几个吵得最凶的妇女一听陆皓要赔钱，早就喜出望外，又怕他反悔，更怕何白莲搅局，都屏着声儿不敢说话，车主低声嘟囔的话自然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都小心拿眼觑着陆皓，掂量着陆皓的身家是不是能赔得起。
　　见陆皓抬手，自然朝他抬手的方向看去，就见人群外十来米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好些人不认识车标，但一看那车的架势，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车里还有个黑色西装的司机，车外一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众人心生羡艳，这肯定是个大老板。
　　金珠家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有个大老板帮她！
　　也难怪，谁让人家有个漂亮女儿呢！
　　何白莲这是傍上大款了？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还读什么书啊！
　　这男的这么有钱，以后可有金珠噉瑟的。
　　金珠好了，要享些她女儿的福。
　　……
　　围观人群各种心态都有，总结起来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恨罢了。
　　陆皓当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招了王助理，随即对车主说了句，“该有的赔偿，我的助理会跟你谈。”
　　车主听他说让助理来处理，心里既讽刺他装*逼，又忍不住泛酸，刚想再酸两句，回头一看陆皓的车和司机，顿时哑了火。
　　他装*逼惯了，买这个车也是咬了咬牙的，但一看陆皓的车，他买不起但不妨碍他知道，那车得小一千万，他这辆让他洋洋自得的车，放人家旁边他都觉得寒酸。
　　再接过王助理递过来的名片，盛天集团总裁特别助理。
　　他的手微微抖了抖，这才去看前方陆皓高大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凑近王助理小声打听道：“这位就是盛天集团总裁？”
　　王助理礼貌地点了点头。
　　车主瞬间安静如鸡。
　　陆皓回头找到何白莲。
　　她皱着眉，总还有些不忿之气，明明不是她哥哥砸的车，怎么陆先生就要赔？
　　“陆先生——”何白莲难得对陆皓有些抱怨的情绪，但声音娇娇的，一下就软了陆大老板的心肠。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那几个妇女听陆皓三两句就解决了事情，当下趁他没有其他的话，赶紧拽着孩子四散回家。
　　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
　　何白莲气得直跺脚，微翘着嘴抱怨，“真是便宜他们了！”
　　“好了，别去想了，都是些小钱，不值你劳神费力的。”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
　　他知道何白莲有时候有点较真，但对他来说，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时间实在是不值得。
　　他当然也相信何柏宇没有砸车，但这个事情大家都有说辞，夹缠不清的还要报警，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再看那几个小孩和小孩的家庭，要负担这笔修车的费用并不轻松，再说何白莲一家住在这里，为这个事闹得不可开交也不好。
　　陆皓考虑得很周全，用钱能解决这样的麻烦那钱就花得值。
　　何白莲脸上犹自有些不平之色。
　　“好了，事情解决了，都进去吧。”陆大老板看着她和声道。
　　陆大老板的话在何白莲这里管用极了，她虽然心疼那钱，但只能腹诽，万万不敢在陆皓面前质疑他的决定。
　　“好。”她乖巧回答陆皓，又去招呼她妈和哥哥。
　　金珠跟何柏宇两个，正拿两双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着何白莲，陆大老板今天气场太足，金珠两个就凭何白莲拿主意。
　　何白莲冲他们招手，“妈，哥，进去吧。”
　　“诶！”金珠的目光在何白莲和陆皓身上打了两个转，喜滋滋地应了一声。
　　她不像何白莲还在心疼那修车的钱，她眼里只有陆大老板这个堪比金山、光芒四射的“金龟婿”。
　　她女儿要是把这个金龟婿弄到手，那点子小钱算什么！
　　不得不说，金珠比何白莲更有长远的战略目光，至少敢想！
　　何柏宇见他妈跟妹妹都笑了，知道今天的祸事算是过去了，一时间把刚才的委屈惧怕都抛到了脑后，雀跃地蹦跳着去拉陆皓的手。
　　“好看的叔叔你又来了！”何柏宇对陆皓印象深刻，也是唯一一个把陆大老板真实的核心竞争力看得真真的人。
　　何白莲拿眼横他，轻声训他道：“说了多少次不能这样叫，要叫陆先生。”
　　何柏宇单纯又认真地纠正他妹妹，“好看的叔叔就是好看啊，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叔叔，妹妹，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不觉得叔叔好看吗？”
　　何柏宇虽然智力低下，但审美能力还是正常的。
　　“我——”何白莲被问得差点说不出话，真真觉得她哥的问话简直在考验她的情商和脸皮。
　　她觑了一眼陆皓，见他目光淡然，一如往常般严肃，掂量了一下轻重，实话实说道：“我当然觉得陆先生好看的，但是不能这样叫呀，这样叫不礼貌。”
　　何柏宇捏着衣角去看陆皓，眼神颇为委屈。
　　陆皓被他那双跟何白莲相似至极的大眼睛望着，心头一软，低声对何白莲说道：“好了，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不要说他了。”
　　既然陆皓都发话了，何白莲也不再坚持，何柏宇听懂了陆皓的话，嘚瑟地朝他妹妹做鬼脸。
　　何白莲佯怒地瞪他一眼，然后用手虚指了他一下，小声教训他，“今天的事还没完，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何白莲和金珠都是擅于秋后算账的。
　　何柏宇自然了解她们甚深，闻言赶紧拽着陆皓的衣角，像是知道这个家只要这个好看的叔叔发了话，他妹妹和妈妈都不会再教训他了。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陆皓，求助道：“好看的叔叔，我再不跟着那几个坏小孩去玩了，我以后都听话，你让妹妹不要教训我了好不好？”
　　何白莲讨好他的时候，水光潋滟的眸子里也是这样的神色，陆皓心头莫名就生出了几分宠溺，他拍了拍何柏宇这个未来大舅子的肩，应承道：“好。”
　　何柏宇欢呼起来，还朝着何白莲嘚瑟，“好看的叔叔答应了，妹妹你不能再说我了。”
　　陆皓都答应了，何白莲当然不能说不，她横了何柏宇一眼，算是默认。
　　何柏宇更欢喜了，小心地去牵陆皓的衣袖，眼巴巴地去讨好他，“好看的叔叔你真好！”
　　陆皓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又想起梦中智力正常的青年，暗暗就生了一股遗憾和惋惜。再看何白莲，她像是佯怒地看着何柏宇，眼里却溢出说不尽的爱怜之意。
　　像是老母亲的目光。
　　“好了，别缠着陆先生了，快进去把脸擦一下，一张脸花成什么样子了。”何白莲轻斥他，倒不像和妹妹，更像个母亲。
　　何柏宇习惯了妹妹母鸡似的照顾和保护，也习惯了她金珠一样的管教，闻言憨直一笑，边往后屋走边讨好地朝陆皓表示，“好看的叔叔等我洗干净手，我弹钢琴给你听。”
　　这是他最擅长也是做得最好的事，音乐也是他能想到最美好的事物。
　　陆皓朝他颔首一笑，何柏宇得到陆皓的首肯，心里更加雀跃，连蹦带跳地窜进了后屋。
　　何白莲快步走到前面，给陆皓选了张干净的凳子放在他面前，“陆先生，您请坐。”
　　陆皓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然后看了她一眼，眼眸带笑，神情温柔，何白莲也很自然地对着陆皓笑了笑。
　　两个人相处早不像上次见到那样上下分明了。
　　金珠把两个人的情形看得分明，她心里从前那些个振奋人心的念头，在何白莲和陆皓这番“老板与员工”的和谐交融下，顿时又火烧火燎起来。
　　看来小时候给何白莲算命的说得对，何白莲是有大福气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双更，我今天是爆肝了！
　　
　　114、自信
　　
　　其实算命的还说过,  何白莲姻缘不太通顺。
　　这句话不假，金珠也的确被自己女儿坎坎坷坷的婚嫁之路折腾得够呛，时时跟坐过山车一样,  眼看着临门一脚,  又立刻来个大起大落,  总是不能遂愿。
　　这哪里是不太通顺,  简直堪比唐僧取经,  算命先生说得也算含蓄了。
　　幸而她心脏好,  幸而她女儿漂亮。
　　之前跟何白莲谈婚论嫁的,  随便拉一个出来,  哪个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哪个不是把她女儿当宝贝一样捧着？
　　钟毓,  蒋博文都好,  吴峰更是不错,  多好的一个孩子,  人长得高高大大,  对他们又好，最重要的能力好,  能挣钱。
　　还给他们买了套大房子，一家子一起住，说起来，金珠是最满意这个准女婿的,  可谁知道,  马上都要举行婚礼了，关键时刻又出了岔子。
　　金珠是很想何白莲早点结婚,  但她自诩绝不是那些个催婚蠢妇，一昧催促女儿快点结婚，恨不得是个男人就把女儿搭出去,  她女儿盘靓条顺，可不得找个条件好的，穷点算什么？
　　这男女之间的精髓，俗气点，就是男的得能挣钱，女的得漂亮，这两项对于男女来说，就是现在人常挂在嘴边的核心竞争力。
　　金珠这样的底层小民自有一套活学活用的人生经验，这些经验是生活中摸爬滚打积累而来，带着生活敲打的苦累和血汗，她自然是要完完整整地传授给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要嫁一定要嫁个含蓄点说是有能力的男人，直接点就是能挣钱的男人。幸好，这一点上，她的女儿深得她的精髓。
　　母女两个在这点上是半点不会通融的。
　　金珠在旁边暗自观察着两人的相处，重点当然是陆大老板，何白莲忙活着给他泡茶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和煦地落在她身上，目光也不早没了上一次的高冷严肃。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明摆着就是对自己女儿感兴趣了嘛！
　　他们家白莲有戏！
　　至于何白莲如何，她根本不关心，那陆大老板愿意，她还能说不？
　　金珠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本来因为走了个吴峰抱憾很久的心，一时又死灰复燃，如火炭焚烧，恨不得立时就绑了自己女儿跟陆皓去领了结婚证，结结实实落下心头这块大石。
　　何白莲倒了杯茶放在陆皓面前。
　　陆皓很给面子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苦涩，陆大老板却有些回味之意。
　　何白莲还没说话，金珠已经在那边招呼陆皓了，带着她一贯自来熟的热情和欢欣，“陆先生，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饭，晚上我们不开门了，我做几个拿手菜给你尝尝。”
　　陆皓看着何白莲，和声应道：“那就麻烦您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你看你这么客气，我们家白莲跟柏宇都亏了你照顾，早就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了，就是没机会，这次正好！我听白莲说你们家好几个大厨，我的手艺虽然不比大厨，但拿手菜还是有几个，要不我这店也开不了这么多年，都是些熟客……”
　　金珠满面春风地跟陆皓唠着家常，一点没见外的意思。
　　“妈，晚上真不开店了？”何白莲赶紧找话打断了她妈堪比念经似的絮叨。
　　金珠果然被带偏，“不开了不开了，刚被那群人一吵，客人都给我撵走了，今天就休息一晚上。”
　　何白莲正不知道怎么跟陆先生打发饭前的时间，正巧何柏宇洗万脸手出来，兴高采烈地拖着陆皓进去弹钢琴，何白莲本想跟着去，却被她妈厉声叫住帮忙。
　　何白莲心知她妈哪里是要她帮忙，明明是要审问她，她应了她一句，还是跟着进去，不放心地叮嘱了何柏宇几句，又跟陆皓道了歉，这才出来帮她妈的忙。
　　何白莲老神在在地洗着菜，果然，金珠手上摘着菜，却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她。
　　一脸兴味。
　　“干什么？”何白莲虽然嘴上问着她妈，但母女两个谁不了解谁呢？金珠没开口，她就知道金珠想说什么，问一句只是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金珠哪里把她的语气放在心上，又撞了撞她，何白莲无奈地看她。
　　金珠笑嘻嘻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院，问道：“跟你妈说说，这个陆先生怎么回事？”
　　何白莲皱眉看了她一眼，有点无语地说道：“什么怎么回事，陆先生不就是我老板吗？”
　　金珠哪里肯信她，早摁不住内心的火热，眉飞色舞地说道：“诶，何白莲，你是不是跟你妈装傻，他那样肯定对你有意思，你还拿乔？我看他就很好！比吴峰更好，你不是说他比吴峰有钱多了吗，你个傻子还不把握机会拿下他！”
　　何白莲只觉得脑阔痛，“我拿下他？妈你知道他是谁吗？还我拿下他！您以为您女儿是谁啊，这高枝儿都快上天了，您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还怕摔下来摔死呢。”
　　金珠就听不得这话了，她对自己女儿向来是信心十足，她金珠的女儿，其他不说，在找男人这一条上，不知比多少女人强，她曾经那些“前准女婿”哪一个条件不好，哪一个不是何白莲高攀？
　　那些个她都攀上了，这个陆大老板怎么就攀不上了？
　　她不以为然道：“他不就是你老板吗？再是你老板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不可能不喜欢你，你看你这小脸儿长得，你妈还有你爸祖传的优秀基因都给你们俩兄妹了，哪个看了不喜欢！”
　　何白莲脑壳更疼了，她苦着脸，一脸无奈，“哎哟我的亲妈诶，您可对您女儿太有信心了，您看陆先生长得好不好？他是没见过美女吗？您不知道，陆先生家世特别好，能力又强，他现在上百亿的身家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您就别瞎想些有的没的了，陆先生哪里是我们能肖想的，再说人家刚才帮我们解决了个麻烦，好容易上门吃顿饭，你别弄得大家尴尬……”
　　“百亿……”何白莲一大段啰嗦的话中，金珠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她瞪大了眼睛，震撼得无以复加，“我的天哪，百亿身家，那得多有钱啊……”
　　合着她说了半天她就记住这个，何白莲几乎哭笑不得，催她道：“妈，别瞎想了啊，快做饭，这都什么点了，陆先生都该饿了。”
　　金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犹自替她眼中的“金龟婿”担忧，“我的天哪，这么多钱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吧？”
　　何白莲就知道她妈会是这样的反应，扳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直视自己的菜板，“这就不劳您担心了啊，快做饭了，金珠女士，大家都等着你的拿手好菜呢！”
　　金珠回过神，猛地抓着她的手，激动得眼中发光，“白莲啊，给你算命的就说你有福气，果然就应在了陆先生身上，你争气点，拿下陆先生你这一辈都不用愁了！我跟你说，女人这辈子千万不能嫁错人，嫁什么样的男人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妈不会骗你，那什么女人只靠自己不靠男人的都是些傻话，女人是要靠自己，但找个可靠的男人那不是过得更好？”
　　何白莲听她妈又开始布经，认命道：“行行行，您别说了，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找一个有能力又靠谱的女婿回来，你别操心了行不？赶紧做饭。”
　　金珠见她一副不放心上的样子，也急了，她扯着何白莲问道：“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来那个陆老板喜欢你啊？”
　　何白莲手上一顿，神色有点不自然，低声道：“您胡说些什么呀？陆先生哪里看得上我？”
　　金珠了然似的笑了笑，“看不上你，那他今天专门来给你送衣服？他一个百亿身家的大老板，有司机有助理的，还亲自上门给你送衣服？你是不是傻？”
　　“陆先生也就是顺手，今天开会他顺路送我回来的。”何白莲解释。
　　金珠睨着自己女儿，继续道：“不喜欢你，那还帮咱们家解决刚才那个麻烦，还特意留在咱们家这个破小店吃晚饭？”
　　何白莲被她妈看得莫名心虚，心里有股什么念头，却在冒头的瞬间就被打压了下去，她薅着手上的青菜叶子，像是解释给金珠听也是解释给自己听，“那是陆先生好心，他救过我，很愿意帮我……”
　　金珠瞪大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戳何白莲的肩，“这叫好心？哎哟我的乖女儿诶！哪个男人有这么好心？这叫献殷勤懂不懂？你又不傻，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啊？”
　　其实，如果金珠知道陆皓曾经在绑架中用命来保护何白莲的事，估计早就绑着何白莲去表白了。
　　何白莲被她妈说得有点心乱，陆皓对她的好她当然知道，但是说陆先生喜欢她……
　　她不敢相信！
　　何白莲掐断心头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跃跃欲试，毫不留情地给她妈泼了盆冷水，“您别心比天高了好么？陆先生是我能肖想的？都跟您说了人家家世显赫，蒋博文那些都不能比，您说我们这样的家庭，人家看得上吗？”
　　金珠对家世显赫没有什么概念，但对蒋博文妈妈记忆犹新，心有余悸，跟那种高门大户结成亲家，确实没她娘家站的地儿。
　　她看何白莲一脸郑重，想了想，心里的火多少还是退了些。
　　但犹自不死心，鼓励何白莲，“话也不能说死，那万一他家里还愿意呢？”
　　哪里就说到家里愿不愿意了，就连陆先生愿不愿意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毕竟喜欢就只是喜欢，她其实心里更怕的是陆先生喜欢她，愿意给她庇护，而这种庇护变了质……
　　何白莲摇了摇头，她心里很清楚，如果陆先生喜欢她喜欢到让她做陆太太，恐怕这难度可媲美太阳西出！
　　好高骛远的事何白莲从来不做。
　　搁陆先生这里她是不敢做，隐约地，即便是陆先生，不能结婚的前提下，她也不愿意。
　　说得再好听，那也只是情人。
　　她是不可能做任何人情人的，陆先生更不行。
　　至于为什么陆皓尤其不行，何白莲没有深想。
　　或许，是因为那不仅会让她失去尊严，还会让她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她的心。
　　
　　115、霍骁
　　
　　盛天总裁办公室外。
　　拿着总裁秘书的高工资,  何白莲更加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心里发誓绝不辜负这份工资——不,  是绝不陆先生一番栽培！
　　她刚才去会议室安排好了等会儿开会的事，回来正整理着下午需要的资料,  总裁办公室门开了,  陆皓打头从里面出来,  何白莲忙起身迎了过去。
　　“陆先生，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您是现在过去吗？”何白莲问道。
　　“嗯，现在过去。”陆皓回她。
　　“是你？”一道有些惊喜的的声音从陆皓身侧传来。
　　何白莲愕然看去,  一个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很面熟。
　　何白莲刚才只注意到陆皓身边有个人，但并并没有仔细看,  这时循声望过去，面熟之际马上想起了这人是谁。
　　可不就是上次那个“卧槽，好大”男吗？这男的长得倒是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就是色胆包天了点。
　　何白莲讶然看着他,  心想他怎么来这里了？还跟陆先生一起？
　　何白莲不过惊讶了一瞬,  马上恢复盛天集团总裁秘书的职业素养,  垂眸淡笑不语。
　　装作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何白莲含蓄的拒绝并没有让那个男人知难而退，他目光热络,  追着何白莲问：“妹妹,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的,  那天——”
　　何白莲凉凉地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提？他们那次见面很值得回忆吗？也不想想自己流鼻血的狼狈样儿。
　　她还没开口，陆皓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们认识？”
　　何白莲看着那个男人,  那人也看向她，几口同时开口：“认识！”
　　“不认识！”
　　虽然回答南辕北辙，但双方都十分笃定！
　　那男人听何白莲说不认识他，不禁挑眉一笑，干脆双手抄进裤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何白莲的目光却越发热络。
　　何白莲对他热辣辣的眼神记忆深刻，见他这副轻佻的的样子，不禁有点后悔那天没推重一点，她绷着脸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纠正自己的说法。
　　陆皓深深地看了一眼何白莲，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再看向身边的男人，那男人开口向他解释道：“也可以说不认识，上次见面时间太短，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居然在这里遇到。”
　　说着他伸手向何白莲，言简意赅道：“你好，我是霍骁。”
　　声音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硬朗。
　　何白莲有点疑惑，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说话却那么欠，说他猥琐吧，但听他此刻说话又十分正经，甚至有种朗朗正气，真是奇怪的气质！
　　何白莲腹诽归腹诽，也不好再装不认识，抬眸看他，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又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目光却很专注。
　　确实没有猥*琐好色的意味，只是侵略性强了些。
　　何白莲勉强伸出了手跟他礼貌地握了握，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好，我叫何白莲。”然后抽回了手，不再说话。
　　这已经是看在他今天是陆先生的客人份上了！
　　霍骁还想逗何白莲两句，谁知身边的陆皓已经绷起了脸，声音冷肃吩咐何白莲：“好了，去忙你的吧。”
　　何白莲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一点没把他放眼里。
　　霍骁还没来得及跟这个给了自己“致命”一击的湿身美人进一步交流，就被陆皓把人支开了，他目光切切地看着何白莲的背影，一脸跃跃欲试。
　　但这是陆皓的地盘，工作时间确实不好再谈什么，不过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骁是找过何白莲的，那天他被何白莲的“□□”震住，脱口就说了真话，接过被何白莲当色狼一样推开，他本来想解释，结果自己身体真他*妈“争气”，居然被那么一激搞得鼻血直流，霍骁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一心想着止了鼻血好好跟美人解释一下，怎么着也得把联系方式搞到手，这飞来的桃花运可不得抓紧了。
　　谁知道鼻血刚止住，转过头美人早就走了，他跟着找了半天，愣是就没再见到人，霍骁不死心，还去管理处调监控，也没看到美人的踪迹。
　　霍二少自觉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找到就算了，但后面一段时间老是不自觉地想起那天那个女人，一时是她清纯泛光，犹如纯情仙子的脸，一时又是那令人喷血的白嫩肥大。
　　竟还念念不忘了！甚至，晚上还做起了各种荒唐的梦。
　　霍骁为此很烦躁，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他给自己总结，应该是憋太久了的缘故。
　　但每每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女人，霍骁总有点怅然若失的遗憾。
　　本以为人海中错过的人，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今天居然又遇到她了！
　　霍骁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夜夜“荒唐”，迅速为自己的感情作出了规划。
　　他越想越心喜，全然没注意身边脸色越发阴沉的陆先生。
　　“走吧，去开会！”陆皓沉声开口，说完打头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开会过程中，几位高管都发现这位霍先生神情愉悦，反倒是陆先生今天的脸色比平常更冷，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合作方案。
　　
　　霍骁这边的打算何白莲自然是不知道的。
　　中午下班。
　　何白莲匆匆赶到约好的餐厅，马上就有侍者上前问她，“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朋友订了这里，应该已经到了。”何白莲朝里面看了看。
　　已经看到邹琳在朝她招手。
　　今天是邹琳临时约她吃饭，说是有好事，神神秘秘的，正好餐厅离她公司不远，中午也没有其他安排，下了班就过来了。
　　来了才知道，这是家很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不菲，不过以邹琳的财力和生活态度，何白莲倒不奇怪她会约在这里。
　　“我朋友在那里。”何白莲礼貌地对侍者笑了笑，然后快步往里面走去，走到那桌面前，何白莲忙笑着跟邹琳一桌道歉，“不好意思啊，下班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
　　邹琳已经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也是刚到。”
　　何白莲目光看向坐在邹琳对面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邹琳的老公，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她没见过。
　　邹琳见她看向对面，忙拉了她的手热情地跟她介绍：“白莲，我跟你介绍一下——”
　　对面的男人很有风度地站了起来，看向何白莲。
　　这个男人估计比何白莲大两三岁，长相俊朗帅气，一双眼睛看着何白莲，似乎有些笑意。
　　“我老公你是认识的。”邹琳指了指她老公，然后又对何白莲道：“这位是我老公的朋友，易德集团的彭煜彭公子。”邹琳自然地介绍着彭煜，一点没有当媒婆的尴尬。
　　说完她又笑容满面地跟彭煜介绍，“彭公子，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闺蜜，何白莲，现在是盛天集团总裁秘书。”
　　“你好，彭公子。”
　　“何小姐，你好。”
　　何白莲礼貌伸手跟彭煜交握了一下，温和又友好，态度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很好，似乎一点没发觉这是个临时的相亲局。
　　对方也很平和，一点没露出异色，仿佛真的就是朋友的老婆临时叫了个朋友过来一起用餐。
　　没有任何尴尬。
　　何白莲垂目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纤长洁白的手指拂过脸颊，竟分不出她撩动的到底是那一缕青丝还是自己的心。
　　彭煜的目光一直落在何白莲脸上，面前的女人让他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邹琳瞥了一眼身边的何白莲，又看了一眼彭煜，脸上笑意明显，给她老公打了个眼色，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热络地招呼何白莲，“既然都认识了，那白莲快坐下。”
　　说着拉着何白莲坐在自己身边，侍者过来给何白莲倒了杯水，然后奉上了菜单。
　　邹琳翻着菜单，热情招呼何白莲，“白莲，我们也是刚到，还没点菜呢，你快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这家餐厅还是彭公子推荐的，味道肯定很不错！”
　　顺手又捧了一下彭煜，他老公的大客户。
　　何白莲浅浅一笑，闻言抬眸看向对面的彭煜，目光清浅含蓄。
　　彭煜也正好看她，何白莲带着笑低头去看菜单，并没有刻意攀谈的意思。
　　“彭公子，您来过这家店，要不给我们推荐一下？”邹琳不着痕迹地给两人活络气氛。
　　彭煜不自觉地又看了看何白莲一眼，她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美女，相反，她看起来很清纯，不是少女无辜的清纯，就是一个女人的清纯，这是一种气质而不是年龄青幼带来的错觉，她像是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花，又像是雪山上那抹最圣洁的雪。
　　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彭煜笑了笑，绅士地跟何白莲介绍道：“何小姐可以尝尝这道陈皮汁香煎鳕鱼，用的20年的陈皮加高汤熬制8小时，为保持口感，必须每天新鲜熬制，所以分量有限，是这里的招牌菜，还有这个红酒酿鹅肝也不错……”
　　彭煜细致地跟何白莲介绍着菜，何白莲随着他的介绍不时看看菜单，又不是看他一眼，彭煜风度真好，语气不疾不徐，亲切自然，不时也会问一下邹琳夫妇，场面就如同许久不见的朋友聚会，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尴尬。
　　点完菜，彭煜含笑对何白莲说了声“失陪一下。”然后朝邹林夫妇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邹琳的老公也借此机会起身去打一个工作电话。
　　身后有侍者带着人坐在了她们后面一桌，来人和侍者脚步都很轻，何白莲和邹琳又背着人，当然没注意。
　　
　　116、无师自通
　　
　　邹琳见两人一走,  眉飞色舞地扯着何白莲，兴奋问道：“怎么样？白莲，彭煜很不错吧！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易德集团的公子,  家里生意做得大，而且现在大部分都是他在管,  不是那种纨绔富二代,  正跟我老公谈合作呢,  女朋友跟你一样，刚吹不久。”
　　邹琳三言两语把她认为最重要的信息告诉给了何白莲。
　　何白莲点头,  又有点迟疑道：“他条件这么好，能看上我吗？”
　　邹琳白她一眼,  挽着她激励她，“怎么看不上你？他条件好你条件也不差啊,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跟你说，男人都喜欢你这样的。”邹琳跟金珠是一队的，认为长得美的何白莲对男人该是所向披靡的。
　　不过金珠是蜜汁自信，邹琳是实践出真知,  中学的时候何白莲的爱慕者就难以计数,  是多少男生心中的女神,  其他不说，就吴峰这样的男人,  这么多年了,  对何白莲都念念不忘,  死心塌地的。
　　“白莲，这个彭煜真的很适合你，你一定要争取把他拿下,  据说他家里正催婚呢，我看是有机会。哎，你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个事费了多少力！之前我隐约跟他提过你，他没接话。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上心是正常的，你别多心啊。”
　　何白莲深以为然，邹琳这样帮她她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多心，忙笑着说，“我不多心，人家这样的家世人才不想去相亲很正常。”
　　邹琳见她想得开，凑近她得意地介绍自己这次的手段，“今天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我早上打电话才知道今天我老公约了他谈工作。正好我在这边逛街，我挂了电话一想啊，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赶紧就去了我老公公司，正好中午了，就留他一起吃饭，他一同意我就赶紧约你过来了。”
　　“这叫择日不如撞日，抓住机会就得赶紧上，不过你今天也没掉链子——”邹琳满意地上下看了一眼何白莲，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剪裁合体大方，端庄又不失秀雅，尤其衬托她白净如玉的皮肤和黑亮柔顺的头发。
　　“今天这范儿不错，美得很！”邹琳不吝盛赞，她从中学起就是何白莲的颜值粉。
　　何白莲笑了笑，诚心谢道：“谢谢你了啊，总还是想着我。”
　　邹琳挽着她，心满意足道：“我们还说这些，吴峰走了就走了，你也得继续过日子不是，总不能死等着他吧。上次我老公的朋友还在问你呢，看样子是想让我跟你牵线。”
　　何白莲有点不解地看着她，她老公的朋友怎么会认识自己？
　　邹琳扯了她一下，有点心烦地跟何白莲解释：“那人也是吴峰的朋友，我估计是上次吴峰带你出来吃饭的时候看上你的，他们都知道吴峰出了事，这不，就在打听你的情况么？”
　　何白莲皱眉，“你别跟他说我的事。”
　　邹琳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没说，要不怎么会给你介绍彭煜。”
　　她叹了口气，“我心里一直记着你这个事儿呢，要是我老公其他那些猪朋狗友什么的，我都不介绍给你，总不能次吴峰太多吧。但彭煜条件真的很好，据说是国外什么常春藤大学毕业，脑子应该很聪明，也没听说有什么坏毛病。”
　　“这次也是巧，我看他对你肯定是有意思的，你加把劲，把他给拿下来。像他这样的男人，吃香得很，真的，我这还是见缝插针才把握到的机会，一听说他分了手，扑过去的女的多了去了，我认识的就有两个，但彭煜都看不上她们，不过也是，庸脂俗粉的哪儿比得上你。”
　　邹琳也是个话痨。
　　何白莲被她夸得好笑，邹琳这人跟她一样，有市侩虚荣的一面，但人其实不错，对她更是不错，这年头能给她介绍一个这么优质对象的，对她绝对是真爱。
　　何白莲眨了眨眼睛，笑道：“嗯，我努力吧，尽量不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但这也得看人家有没有意思。”
　　“肯定有！”邹琳斩钉截铁地回答她。
　　“我跟你说，他前女友没你好看，我这儿好像有他们的照片——”
　　邹琳翻着手机找照片，边翻边把自己打听到的情报跟何白莲说：“听说他们分手也不是很久，分手原因么就不太清楚，我下次再帮你打听一下，诶，这个这个，你看……”邹琳拉着何白莲看照片，一脸八卦。
　　这种事情上邹琳是无条件站自己人的，她苦心向何白莲传授经验：“所以你得抓紧，这种空窗期更容易乘虚而入，谁知道他女朋友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吃个回头草什么的，毕竟是个优质男……”
　　两个女人还凑在一起分享经验，邹琳抬眸注意到彭煜回来了，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何白莲，然后收起手机，笑容未变地招呼彭煜，“彭公子回来了。”
　　何白莲也含笑看着彭煜，仿佛刚才她们讨论的不是面前的人似的。
　　何白莲对他当然有好感，不提彭煜条件上是个完美的结婚人选，光是相处起来就让人如沐春风。
　　彭煜先是含笑看了一眼何白莲，然后看向身边空空的椅子。
　　邹琳热情又不失分寸跟他解释，“我老公去打电话了，不管他，咱们先自己聊，他就爱聊工作，天天给我念得哟，不在正好！”邹琳一副被老公念叨得不行的模样，脸上却带着甜蜜的笑容，让人一听就觉得两夫妇关系很好，却又不突兀，一下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彭煜一笑，正要坐下，无意中看到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也在看他。
　　“霍骁！怎么是你！”彭煜惊喜又意外地叫住对面的人。
　　何白莲一愣，转身往身后看去，后面一张桌子坐对面的不是霍骁是谁？
　　霍骁倒是好像并不意外，见到彭煜也只是懒懒散散地说了句，“是你啊，彭煜。”
　　彭煜几步上前，热情地跟霍骁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好久没见你，改天把人叫上聚一聚。”
　　霍骁目光在何白莲身上扫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彭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行啊，改天组个局聚一聚。”
　　彭煜笑道：“干脆别改天了，今天正好碰到，要不就一起？”
　　他客气邀约，霍骁目光却落在了对面的男人身上，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彭煜刚才并没有注意霍骁对面的人，但他也少有见过霍二少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霍骁出身好，军队大院出身，父亲从政一方大员，哥哥继续从军，家庭背景很深，他们这群人里，霍二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也就对着他那个哥哥要恭顺些。
　　今天这神情，倒让他想起霍二少面对他哥哥的时候。
　　他把目光转向身边坐着的男人，客气道：“这位是？”
　　陆皓起身，稳稳地伸出手，语气淡淡，“你好，我是陆皓。”
　　霍骁在旁介绍道：“陆哥，这是易德集团的彭煜，彭煜，这是盛天集团的陆皓陆总。”
　　饶是彭煜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面前的人就是盛天集团总裁陆皓？
　　他不是不知道陆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吃惊，他们家生意做得算是可以，但跟盛天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比就差距太远太远。
　　陆皓作为盛天的一手创立者，短短十年时间就建立了这样一个商业帝国，说得上是商界奇迹，在他的印象中，陆皓就是个他们仰望的存在。
　　这样掌控商业集团的大佬跟他其实交集很少，所以虽然盛天集团陆皓的名字如雷贯耳，但今天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彭煜哪能不吃惊？
　　他反应也快，随即回过神来，马上握住陆皓的手，热情又礼貌道：“陆先生，我是易德的彭煜，幸会幸会！”
　　陆皓表情冷峻，很符合上位者的姿态，跟他握了握手，简短又有力地说了句，“幸会！”
　　何白莲默默地在旁边站了起来，不能继续装死下去，心里窘到要死，口中还是讪讪地叫人：“陆先生——”
　　多话也说不出来。
　　何白莲当然不是现在才知道陆皓就坐在她后面，她看到霍骁之后，就发现与她背靠背坐着的还有一个人，那人个身材高大，他岳峙渊渟地坐在她身后，并没有转过头，何白莲却哪里认不出，这件西装还是她亲自去订的呢！
　　虽然她在陆皓面前没怎么遮掩过自己，但只要一想到陆先生就坐在自己后面……
　　真的，如果地上有条缝何白莲立马钻进去。
　　陆皓好整以暇地低头去看她，看似平和，目光却似乎另有深意。
　　何白莲果然是何白莲！
　　他本来以为经过吴峰这件事，她需要时间整理感情，恢复心情。把她调到总裁秘书处，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既是让她进一步了解自己，其实也存了把人看住的心思。
　　谁知道，何白莲的复原能力真不用他操心，陆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她总能迅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打算，为人伤情这种事似乎就不会在她身上发生。
　　这么快，就又相上亲了。
　　陆皓心里冷笑，何白莲职场能力一般，但在找个有钱人结婚这个人生项目上，她可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她无师自通地做了一个个完美的方案，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不高不低，风险评估准确，收益可以达到最大化，然后制定针对性策略，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肯吃苦，能忍气，擅逢迎，执行力强，认准目标然后百折不挠，勇往直前。
　　一旦项目失败，立刻收缩战略，绝不被沉没成本拖住，干脆利落地寻找下一个合适的项目，理智得让他这个商场老手都有些佩服。
　　何白莲不是个会让自己人生低落的人，她有条不紊，生活得很用力，充满生机。
　　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陆皓又扫了一眼何白莲身边的邹琳。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何白莲就是让这样的女人带坏的。
　　陆皓皱着眉看何白莲。
　　
　　117、冷漠
　　
　　何白莲心里发苦,  暗自感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相个亲居然会碰到大老板，还就那么巧地坐在自己背后,  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她是造了什么孽哟！
　　一想到刚才她跟邹琳两个旁若无人的那些对话，何白莲就想掐死自己。她们并没有注意身后的餐桌有人,  虽然离不算很近,  但是以她们两个刚才的音量,  陆先生应该听了整头整尾。
　　何白莲越想越尴尬，越想越窘,  垂着头站在自己老板面前一声不吭。
　　彭煜想起刚才邹琳介绍何白莲是盛天总裁秘书，又见陆皓看着何白莲,  眼神似乎很严肃，何白莲低着头,  像是很怕这个老板。
　　的确，他早就听说过盛天总裁雷厉风行，御下严厉的工作风格，何白莲这样温温柔柔的女生，在气场这样强大的老板面前,  不怕才奇怪。
　　他忙解围笑道：“何小姐是陆先生的秘书吧,  今天真巧,  居然就碰到一起了，都说相请不如偶遇,  既然都是认识的,  要不就一起吃个午饭？”
　　霍骁看向陆皓,  他想陆皓必定是会拒绝的，正要开口拒绝，却听陆皓缓声道：“也好。”
　　霍骁很吃惊,  陆皓今天会跟他一起吃午饭，并不是基于合作关系。如果是合作关系，他根本没这个资格跟陆大老板坐在一起。他能跟陆皓共进午餐，是基于世交加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情谊。
　　以陆皓今日的身份地位，还有年龄阅历，及至商场上的见解眼界，像彭煜这样的公司老总都跟陆皓差距太远，陆皓也不需要应酬。因为根本就不对等，老虎和兔子，体量力量都不一样，对于老虎来说，有什么可跟兔子谈的呢？
　　而且陆皓不是个爱应酬的人。
　　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想到陆皓会答应。
　　但是陆皓的确答应了，彭煜简直喜出望外。
　　他本来就是秉着试一试的心态邀请一下，他的想法跟霍骁差不多，以为陆皓不会答应，谁知道意外之喜，鼎鼎大名的陆先生居然愿意跟他们几个小辈共进午餐。
　　正好盛天有个项目需要供应商，等会儿可以跟陆先生提一提这个事，听听他的口风。
　　彭煜是个合格的商人，家世好教养也好，又象征性地问了问邹琳夫妇的意见，邹琳夫妇连彭煜都巴结不及，更何况是跟A城顶级富豪陆先生共进午餐，这样的殊荣他们求都求不来，自然连连答应。
　　有陆先生在的饭局，当然不适合再谈情说爱，何白莲飞来的相亲局就升华成了商务交流饭局。
　　邹琳跟何白莲不敢怒也不敢言。
　　彭煜从前哪里去结识陆先生，今天这种机会当然不会错过，他年轻，但也在商场翻滚了好几年，性格又是个思虑周祥的，现在说话做事更加滴水不漏，既不抢霍骁的风头，也不唯唯诺诺，场面上迎合得很自然。
　　霍骁倒是让何白莲有些刮目相看，说话很稳当，跟陆皓关系看起来很好。
　　邹琳老公就更不用说了，会看脸色，这桌上的三个男人都值得他巴结，但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儿，他的出身跟他们差太多，现在层次也差太多。
　　他从底层爬起来，虽然很想结识陆大老板和霍二少，但他识时务，只是适时地说两句，要么凑个热闹，要么附和一下彭煜，倒还不招人反感。
　　邹琳有点怯场，只跟矜持地跟何白莲两个不时说两句，只是说话的时候，莫名就觉得有道寒光在看向自己。
　　邹琳莫名有些惴惴，愣是发挥不出自己交际达人的手段。
　　何白莲则安安静静地“品尝”美食，不时笑一笑，附和一下他们的话。
　　一顿饭也算宾主尽欢，何白莲却觉得吃得她胃疼。
　　饭后下楼，霍骁还在跟陆皓说话，彭煜落后一点停在何白莲身边。
　　他礼貌地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当然顺便就要了何白莲的电话，录名字的时候，还真诚地夸了何白莲一句：人如其名，气质如莲。
　　和煦如春风。
　　何白莲低头一笑，彭煜温和说道：“今天过于仓促，想必何小姐没有吃好，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去另外一家餐厅用餐，味道不输于这家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亲切，不像第一次认识的人，也没有相亲男女的尴尬，自然随和，让人如沐春风。
　　何白莲含蓄地点了点头，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好感。
　　她这边暧昧渐生，陆皓那边却气压渐低，他跟霍骁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陆皓目光沉沉，霍骁眉头微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何白莲刚把彭煜的名片放好，陆皓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陆皓绷着个脸看向她，何白莲会意，忙跟彭煜道了别，快步走向陆皓。
　　都是回公司，何白莲当然就搭了陆大老板的便车。
　　陆皓见她过来，目光在她的包上转了转，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上车吧。”
　　何白莲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随陆皓上了车，车缓缓启动，何白莲朝邹琳挥了挥手，邹琳也笑着跟她挥手，还说了句“下次再约。”
　　却见陆先生沉目看了她一眼，邹琳浑身一寒，闭上嘴不敢乱喊了。
　　路过彭煜的时候，何白莲收了手，只微微朝他颔首，脸上带着点清淡的笑意。
　　陆皓在她身边垂目，不再说话。
　　何白莲觉得车内气氛有点冷凝，正在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是一条信息。
　　“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电话。彭煜。”
　　何白莲回了他，片刻之后又进了一条信息，“我加了你的好友，可以通过吗？”
　　何白莲嘴角微翘，通过了好友，对方发了个表情包跟她打招呼。
　　表情搞怪，何白莲嘴角翘得更高，实在很难想象彭煜这样正经的人会发这种表情。
　　陆皓合起手中的报告，终于看向了何白莲。
　　何白莲悚然一惊，忙收起了手机。
　　陆皓淡淡开口，音色如常：“是彭煜？”
　　何白莲低头，瓮声瓮气回答了一句：“嗯。”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良久，何白莲小心看过去，陆皓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何白莲垂眸，用手扣了扣包包的走线，然后转向车窗外，沉默不语。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或者多问什么，陆皓知道何白莲想要的是什么，何白莲也知道陆皓知道她想要什么。
　　
　　下午，盛天大楼总裁办。
　　陆皓出去谈合作了，何白莲依旧忙碌，偶尔看一下手机，但也没什么时间回复信息。
　　电梯开了，何白莲同事李嘉手捧着一大束的紫色玫瑰走了出来，何白莲只看了一眼，没其他精力打趣她。
　　谁知李嘉直直的朝何白莲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促狭地笑道：“这束花美吗？”
　　何白莲抬头看了看那束紫色玫瑰，每一支都刚刚绽放，娇嫩无比，仿佛刚从花圃中摘下就送到了这里，美得令人心动，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的。
　　她朝李嘉眨了眨眼睛，不吝赞道：“美，花美人更美！”
　　身边其他女同事也纷纷打趣李嘉，“哟，李大美女这天天的鲜花不断啊，这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呀？”
　　“这束花颜色不错。”收花收多了，自然看得出好歹。
　　李嘉把花放在了何白莲桌上，嘻嘻一笑，“这话你得问白莲，花可不是送我的，我只是幸运地当了一回送花大使。”
　　何白莲讶然看她，李嘉笑眯眯地对她说道：“这花是送你的，刚在楼下前台正好就帮你签收了。”
　　何白莲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束紫色玫瑰，站起身来，“送我的？”
　　“我还会弄错，就是送你的，你还不快看看是谁送的？”李嘉推了推她的手臂。
　　何白莲皱眉，从花里拿出纸签，翻开一看，“人比花娇”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落款更是铁画银钩般落下他的大名：霍骁！
　　笔走龙蛇，张扬肆意。
　　真是人如其名，人如其字。
　　何白莲眉头皱得更紧，再看那束娇嫩的紫色玫瑰，仿佛又看到了霍骁那张脸，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可不就是穿着淡紫色的裙子吗？
　　他这什么意思？想追求她？
　　何白莲不是傻白甜，霍骁看她时候的目光热辣得烫人，眼中明明白白是志在必得的热烈，现在这副举动，更是把心思放到了台面上。
　　何白莲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很强，路数又有点野，还是少搭理为妙。
　　那天大概了解了他的家庭背景，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离他远点，有陆先生在，他总不会太过为难她的吧。
　　何白莲这样想着，刚拿起花要放到一边，电梯门开了，陆皓迈着大长腿大步走了出来，身后是几个高管。
　　总裁办的这些人纷纷起身叫着“陆先生”。
　　陆皓神色冷峻，似是目不斜视地朝总裁办公室走去，一副高冷至极的总裁样。
　　何白莲忙把手上的花放在了一边，快步迎过去叫了声“陆先生”。
　　陆大老板的眉目惯是冷沁，何白莲过来，他也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似乎还掠过了她办公桌上那束紫色玫瑰，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冷着脸继续往办公室走。
　　何白莲快步跟在他身后，陆先生对待工作一贯严苛，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外出谈合作出了什么问题，这一脸冷寒的样子看得人心惊。
　　但再不想触他眉头何白莲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快步跟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汇报道：“陆先生，之前安排4点的会议，现在要需要提前吗？”
　　陆皓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他精力旺盛，处理起工作来效率高得要命，下面的人要跟上他的节奏，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出了错漏，陆大老板可不会容情。
　　他就是公正到冷酷的老板，你能付出多少就能拿到多少，但出了差错，也绝对没有借口可找。
　　陆皓今天外出谈合作，本来计划四点开会，现在他寒着个脸提前就回来了，估计是不太顺利，看来今天又有的忙了。
　　陆皓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冷，何白莲最怕陆大老板这副冷寒逼人的模样，心又惴惴，小心等着他回答。
　　“通知他们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陆皓寒着声音吩咐她。
　　说完领着几个高管进了办公室，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何白莲。
　　何白莲丝毫没有察觉陆大老板的冷漠是针对她。
　　
　　118、走神
　　
　　毕竟陆大老板工作起来都是这副高冷模样,  比这更冷肃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
　　他那样逆天的工作能力，哪个员工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的，他还能用眼睛扫她一眼,  已经是说明他并没有嫌弃她的工作。
　　何白莲对此很是安心。
　　并没有发现陆大老板的不对劲。
　　谁能发现呢？
　　陆皓进办公室后,  冷着脸顺手解开了西装扣,  然后往老板椅上一坐,  开口就让几个高管谈谈今天谈合作的看法。
　　几个高管都知道陆皓的作风，看他脸色又不好,  赶紧高度精炼地说了自己的看法，然后集体等着陆皓发话。
　　陆皓眸色未变,  眉头依然蹙着,  他思考了一下，合作是必然的,  对双方都有利，只是中间牵扯的利益太大,  双方肯定是要讨价还价一番,  而对方这次态度特别强硬,  似乎寸土不让。
　　看来是有其他打算,  他们自然要有相应的准备，不能沦为被动。
　　陆皓脑子里像往常一样迅速分析着问题，不带任何感情和情绪，这是他习惯了思考模式，冷静而理智,  如呼吸一般自然。
　　但一边思考的同时,  脑子里却另有一股躁郁的念头在往外涌，未经思考的，非理性化的,  不知从何产生，却一下冲进脑子里，翻涌着让人难以平静，似乎还连带着心口处隐隐发堵。
　　闷翳……
　　甚至有些隐怒。
　　这股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中午在餐厅偶然听见何白莲跟她朋友说自己会努力争取的时候，或者是午餐时彭煜频频看向何白莲的时候，抑或是临走时两人含情对望的时候，又或者是在车上听见何白莲那句很轻却毫无隐瞒“嗯”声的时候。
　　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但心绪就是前所未有的烦躁，这种烦躁的感觉他极少体会，但一旦体会到，就觉得人还是理智一些好，这样的情绪容易让人失控。
　　陆大老板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他强自压下心里和脑子里那股纯粹非理性的情绪，言简意赅地开始安排接下来谈判的思路。
　　陆皓一边说着，不经意抬眸间，透过办公室巨大的智能透明玻璃墙，陆皓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墙外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从他这里看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此刻很忙，一手拿着电话在说什么，一手拿着笔飞快地记着什么，一头乌黑柔润的长发规整地绾在脑后，只有几缕额发散落下来，柔柔地垂在她的耳边，她却连捋一捋的时间都没有。
　　看得人心痒，陆皓的手指莫名也有些痒，他的目光扫过那束紫色玫瑰，心里那股躁郁感越发强烈了。
　　陆大总裁思维向来强大清晰，几个高管都是凝着精神在听，谁知道陆先生说着说着就顿住了，脸色肃穆，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几个高管顿时觉得陆总是不是在犹豫，这实在是极少见的事，陆总的性格果敢强势，少有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样想着，几个人面面相觑间，谁都没有开口，只等陆总的决定。
　　陆皓收回目光，刚才发散的思维瞬间就收了回来，他毫无顿挫地接着刚才所说，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
　　脑子里却不可自抑地生出个念头，光把何白莲放在眼皮子底下还不够。
　　所有一切都照旧，几个高管不知道，何白莲更不知道，只有陆皓自己知道。
　　陆大老板，在工作中，居然罕见地走神了。
　　
　　生活一切照旧，只是工作比从前更加忙碌，这主要是因为陆大老板近来似乎十分沉迷工作，他一忙，整个公司都是一片肃杀的氛围，他们总裁办的更是连轴转。
　　所以说何白莲最近根本就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每天加班到很晚，恨不得就睡在公司，连回家的精力都省了。
　　更不要说分出点精力谈情说爱，何白莲算是彻底了解陆大总裁为什么至今没有伴侣。
　　工作它不香吗？
　　呵呵。
　　当然她只能腹诽，其他同事都是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她哪里还敢说什么。
　　彭煜倒是约过她两次，但都因为她忙，也没能成约，后来没两天就听彭煜说，他跟盛天省外分公司谈一个项目，可能需要出差一段时间，等回来再约她吃饭。
　　工作要紧，何白莲和彭煜都很有分寸。
　　那霍骁倒是天天找人送花上来，每天在纸签上换着花样写，十分执着。
　　但人却没再见到过，真是奇哉怪也！
　　总之最近她的生活就是工作。
　　就是陆先生。
　　陆先生最近对她脸色倒是很好，少有冷脸的时候。
　　外出各种行程都会让王助理带上她，有时中午或晚上没安排，陆皓就会让她订一些高档餐厅，当然顺道就带上了她一起品尝美食。
　　或者下了班之后，他各种爱好，也会把何白莲带着去，然后不厌其烦地教她。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教人的感觉，何白莲暗自忖度，陆先生工作压力和强度是真的大，他需要丰富的爱好缓解工作压力。
　　她理解，当然身为秘书也更精心，只是累得慌。
　　昨天上午的时候何白莲接了个电话，居然是区政府宣传办公室给她打的。
　　何白莲很惊讶，对方友好说明，原来她上次跳水救人的事情被人录了视频发到了网上，因为标题取得吸人眼球，什么“最美伴娘跳水救人”，还造成了不少热度，网上好多人夸她是最美“救人者”。
　　底下的评论纷纷要求政府应该有所作为，给救人者颁发“见义勇为”的奖，别让救人者寒了心。
　　区政府从善如流，干脆准备了一个某区年度“见义勇为”表彰大会，请她和其他各类见义勇为者参加大会，表彰见义勇为这种善勇行为。
　　区政府不仅为他们颁发“见义勇为”奖章，还为每一位见义勇为者颁发一份奖金，精神奖励为主，物质奖励为辅，以此作为宣传，从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道德文化，建设和谐社会文明。
　　这当然是好事。
　　何白莲也听明白了，参加这个表彰大会，然后有奖金拿，她不好意思问奖金有多少，但秉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精神，何白莲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美滋滋地等着拿奖金。
　　大会就定在了周五上午，何白莲头天就请好了半天假，穿得像个领奖的模样就去了大会地点。
　　这次表彰大会区政府立意要办出声势，规格自然就比较高，现场有很多媒体采访，何白莲踩着个高跟鞋，聘聘婷婷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一来，周围好些人都在看她，何白莲长得好看，而且是那种有些清纯娇弱的好看，你说她这样的，被见义勇为还能理解，她见义勇为救人，那还真难以想象。
　　甚至她旁边一单纯的男生还小声提醒她，这是表彰者的位子，她是不是走错了。
　　何白莲笑嘻嘻地说自己就是被表彰的人，没坐错，旁边的人这才不开口了，但还是挡不住一道道惊艳的目光。
　　大会就快开始了，何白莲正襟危坐，身边站了个高大的人，就是坐着，都感受到了压力。
　　何白莲抬头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霍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何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霍骁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招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何白莲本就不意外碰到他，当然也没有什么惊讶，她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
　　霍骁丝毫不以为忤，他施施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颇有兴致地问道：“我送的那些花何小姐还喜欢吗？”
　　何白莲眼神都没给一个，清凌凌地说道：“以后别送了，我懒得扔。”
　　霍骁失笑，撇过头，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说这招数老套，净给老子出馊主意。”
　　何白莲依旧一副高冷模样。
　　霍骁却是越看越喜欢，她今天穿得很职业，一身藏蓝色西服套裙，剪裁简洁合体，里面一件白色雪纺衬衣，垂坠感十足，露出修长细白的脖子，细细的一条锁骨链，越发显得她如天鹅般优美姿态。
　　何白莲状若未觉。
　　霍骁似乎看够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挑眉看着何白莲，开口问道：“你跟我陆哥什么关系？”
　　何白莲讶然看他，似乎觉得他这样的发问很奇怪，她微微皱眉，“我是他的秘书你不知道吗？”
　　“秘书？”霍骁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陆哥可不是个会玩总裁和小秘这一套的人。”
　　这话何白莲深以为然，陆大老板这样公私分明的人，怎么可能吃窝边草？
　　不，像陆先生这样的高岭之花，别说草了，花他都不会吃的，何白莲默默腹诽一句。
　　她点了点头，脸上毫无异色，赞同道：“你说得对。”
　　霍骁没想到何白莲是这样的反应，他似乎在笑，又似乎有些不悦，“我真的挺好奇的，你跟我陆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起来很紧张你。”
　　何白莲这才有些讶然地看他，没说话。
　　霍骁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也来过你们公司好几次了，每次你都不在。还有几次开会，也没见到你，想来是他把你支开了，故意不让我见你。”
　　何白莲听他这样说更加惊讶，霍骁居然来过他们公司好几次？
　　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的确一次都没再见过他，仔细回想一下，的确有好几次她被外派其他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霍骁来公司的时候。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霍骁，嘴上好不漏口风，神色平静自然，“什么故意支开，你想多了吧，我们工作忙得很，碰不着很正常，你别信口胡说，再连累了陆先生的名声。”
　　霍骁明显不信，他打听过，陆皓几乎时时都把何白莲这个小秘书带在身边的，怎么偏偏他一去就见不到人影，一次两次也算了，次次去都见不着人，那只能说明陆皓不想让他见到人。
　　多清楚的事儿啊！
　　霍骁刚开始其实比何白莲还要惊讶，陆皓是什么人是什么性格他不清楚？
　　不同于商场这些人对陆皓的认知，他是从小跟陆皓一个大院长大，他比陆皓小两三岁。
　　即便以霍骁的桀骜张扬，他也得服气地叫陆皓一声陆哥。能让他这么服气的人，除了他那个大哥之外，也就剩陆皓了。
　　不服不行，陆皓对何白莲来说是高岭之花，其实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小时候的阴影和大山。
　　完美得令人只能仰望。
　　他聪明理智、博学自律，一路走着自己的路，三十来岁就成了A城鼎鼎大名的“陆先生”，他的身家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再桀骜不驯的人，在他面前，也不得不写个服字。
　　霍骁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大哥和陆家的陆皓都是变态，在他眼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冷峻自律得不像个正常人。
　　这样的人，你说他会搞总裁小秘那套，霍骁第一个不信。
　　但种种蛛丝马迹表明，那个冷静严苛到变态的陆皓，似乎真的对他这个小秘书不一样。
　　有种不容人染指的占有欲。
　　这又好像是陆皓的作风。
　　
　　119、肤浅
　　
　　表彰大会开始,  先放了一段宣传片，然后进入议程。
　　何白莲神色平静，目不转睛,  不想搭理身边的霍骁。
　　奇怪的是,  霍骁这样性子的人,  居然也安安静静,  最难得的是，何白莲以为会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想到他却坐得很端正。
　　双肩平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背脊挺得笔直,  简直是坐军姿的范本！
　　他本人长得无疑是十分俊朗的，但何白莲几次见他,  都觉得这个人眉宇间有股桀骜和狂气，目光总是火热,  过于具有侵略性。
　　何白莲对人的感知很敏锐,  这样的男人心里想什么,  她很清楚,  所以总是避之不及。
　　但今天这样看来，莫名就觉得身边的人身上多了一股硬朗，甚至隐隐有些正气。
　　何白莲正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什么问题，身侧的人忽然扭过头来睨着她，挑眉似笑非笑道：“别这么盯着哥哥看。”
　　何白莲被噎了一下,  凉凉地了他一眼,  转过头去，“谁盯着你看了。”
　　霍骁看着她峰峦起伏的侧脸，转过头去,  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没再说话。
　　大会进程到了表彰环节。
　　何白莲跟着其他表彰者提前排队候场。
　　身后的人踱步到何白莲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低声问道：“何白莲，你还在生气那天的事？”
　　除了霍骁还有谁。
　　何白莲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目光灼灼，总含着一股热烈之意，让人无端就有些想退避。
　　何白莲不变应万变，撇过头，不说话。
　　霍骁见她一副故作高冷的模样，要是其他女人，他早就觉得做作厌烦，但今天换做何白莲，莫名就觉得乖得让人心痒。
　　他捉弄心起，就想逗逗何白莲，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她。
　　何白莲绷着个秀气的小脸，依旧装作没这个人。
　　霍骁嘴角噙着笑，他从小霸道惯了，别人不惹他他都不安分，更何况何白莲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主动招惹的人。
　　他不依不饶地，又轻轻撞了一下何白莲，见何白莲眼风都没动，他不是个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干脆又撞了一下。
　　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感。
　　何白莲忍无可忍，侧眸甩了个眼刀过去，“你够了！”
　　霍骁大乐，笑嘻嘻地看她，“我还以为你没知觉了。”
　　何白莲觉得这个人幼稚至极，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你真的还在生气？我那天说的实话啊，你生了那么久的气也差不多了吧。”霍骁理直气壮地解释着。
　　何白莲心里冷笑，就这种直男思维，注孤生都是便宜他了。
　　“你不喜欢花，那我下次送你别的，你喜欢什么？”霍骁没有讨好女人的经验，但是基本的“买买买”还是无师自通的。
　　何白莲被他烦得要死，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喜欢你安静。”
　　“安静？”霍骁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
　　何白莲闭目抿唇，一副想回归自己安静世界的表情。
　　霍骁瞬间明白了何白莲的意思，气得直乐。
　　这小妮子，给点颜色还给他开染坊了，敢给他霍骁这样的冷脸。
　　霍二少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错的，即便那天他脱口而出的话，他也没真觉得自己错了。
　　他不依不饶，拎着何白莲的衣袖让她看他，“何白莲，你自己说我那天哪点说错了？”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在何白莲身前那处扫了一眼，何白莲瞪他，他忙转了眼神，继续不知死活地说道：“我说的事实，我那天也是一时受冲击太大，欣赏之余，有感而发而已，就算冒犯了你，总不能是多大罪过吧？”
　　何白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有你这么色眯眯的欣赏吗？”
　　霍骁瞪她，“谁色眯眯了！”
　　何白莲抽回自己的衣袖，睨他一眼，“你是不是色眯眯的心里没点数？”
　　霍骁被何白莲怼得心梗，他磨了磨后槽牙，忍道：“这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喜欢看她，这不能叫色眯眯吧？你去满大街问问，哪个男人不是这样？”
　　何白莲不买账，横了他一眼，无情揭破事实，“你那叫喜欢？你那叫见色起意！”
　　霍骁噎了一下，他当然承认他对何白莲有男人的心思，看着她就觉得心头火烧火燎的，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这能怪他？谁让他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她清纯的脸蛋，而是她那副令人血脉喷张的身子？
　　他那天一低头就看见那对被裙纱边缘勒得有些爆出的白嫩丰满，还他*妈来的是□□，这谁顶得住？
　　霍骁觉得自己很委屈，非得把何白莲对自己的偏见扭转过来，他耐着性子给何白莲做工作：“妹子，咱讲道理，你说说，哪个男人喜欢女人不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
　　何白莲睨他，语气淡淡，“那你喜欢我什么？”
　　霍骁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当然喜欢你长得好看——”
　　何白莲看他，霍骁毫不掩饰自己对何白莲身材的欣赏，“还有身材好啊！”
　　这次换何白莲气乐，这也是第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他喜欢的就是她的外貌身材。
　　她冷笑，顺便白了他一眼，给霍骁盖了章，“肤浅。”
　　霍骁乐了，凑到她面前，“你讲点道理，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还不让人喜欢？我倒是想欣赏你的内在美，但你给我机会了么？”
　　他还有理了。
　　何白莲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直皱眉，她不想听他鬼扯，“你闭嘴吧。”
　　霍骁剑眉一挑，没想到何白莲敢这样甩脸子，可看着何白莲清淡平静的目光，他眨了眨眼，心头那股冒头的怒火瞬间就消散了个干净。
　　霍二少向来霸道惯了，只有别人顺他的心意，没有他给别人赔小心的，搁平时被人这样下脸，还是个女人，早不知道被他怎么收拾了，如今换了何白莲这个小女人，霍二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生不起气来。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却没有深想，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总不能半途而废，他弯着腰对上何白莲的眼睛，“你要是真的还生气，那我等会儿上台就当众给你道歉？”
　　何白莲跟看智障一样看他，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怕是疯了吧？”何白莲没好气地讽刺他。
　　霍骁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说我疯就疯了吧，只要你不生气了，丢一次脸也无所谓。”
　　何白莲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白了他一眼，“你消停些吧。”
　　“那你是不生我的气了？”霍骁似乎阴谋得逞。
　　何白莲没说话，“不生气了？”霍骁又问一句。
　　何白莲忍无可忍地“嗯”了一声，只想表彰会快点结束。
　　霍骁那厮却一点没收敛，他凑近何白莲笑道：“哥哥我真不是坏人，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
　　何白莲不置可否。
　　轮到两人上台，大屏幕正在播放两个人救人的视频，这段视频在网上热了一段时间，尤其是何白莲，被誉为“最美伴娘”，但视频里只能看个大概，面容有点模糊，至于霍骁，只看出了他矫健的游姿。
　　通常网上炒作的多半都会比本人更好看些，什么“最美”的客观上长相可能只是一般。
　　谁知何白莲跟霍骁一上场，台下顿时安静了一下，连主持人都愣了愣。
　　这两个人，男的高大俊朗，帅气逼人，女的纤细娇柔，气质不凡，走在一起，竟像是一对金童玉女，般配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不是哪家的明星吧？
　　台下好多人拿起手机开始录视频，不是没见过美女帅哥，但在这种官方场合，居然有一对素人男帅女靓到这个地步，还是见义勇为的人！
　　可不稀奇了吗？
　　男主持串场，“这位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女士也是美丽动人，不愧被网友誉为‘最美伴娘’！”
　　霍骁自如得很，一派气定神闲站在台上，气势比颁奖的领导还要足些。他低头去看何白莲，她笑得温婉，像是一枝亭亭玉立的清莲，丝毫没有刚才怼他的气势。
　　霍骁嘴角含笑，忽然觉得他精心怂恿的这个表彰大会办得十分之好，连现在站在台上，这种往常觉得傻帽至极的事也觉得另有趣味，终于明白那些结婚的在台上傻乐是什么心情了。
　　男主持说了一段串词，又打趣两人：“看到两位我忽然就想起一句话。”
　　女主持笑着接话，“什么话？”
　　男主持：“相由心生！”
　　女主持笑道：“的确啊，视频里，两位都是毫不犹豫就跳下了水，没有丝毫的迟疑，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人作出的都是最本能的选择，可见他们不仅是外表美，更让我们看到了内心的美！”
　　台下一片鼓掌。
　　本能的选择，何白莲心中一动，侧眸去看霍骁，霍骁也低头朝她看来。
　　两个人瞬间对视，霍骁嘴角微勾，低下头在她耳侧轻声道：“那我以后都看你的心灵美行不？”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
　　
　　120、心疼
　　
　　颁完奖,  何白莲下了台，手机在震动，她忙摸出来,  是她妈。
　　金珠不是个会打电话闲聊的人,  何白莲接通电话,  直截了当地问道：“妈,  怎么了？”
　　“白莲！你哥不见了，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找不到人！”金珠在那边有点急。
　　何白莲一听也急了,  却还是镇定地问她妈道：“妈，你别急,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是不是跟着那群小孩儿去玩了？周围你都找过了？他的电话呢？你打他电话没有？”
　　何白莲一连串的问,  她妈也噼里啪啦地回答她：“问了他常玩的那群小孩儿，人家都说没见到他,  周围都找遍了，没见人,  手表也被他放屋里了,  找不到人！白莲,  你说你哥他脑子又不清楚的,  会去哪儿？”
　　何白莲说的电话其实就是小朋友用的电话手表，方便何柏宇使用，结果今天居然没戴。
　　何白莲顾不得那么多，拎着包就往会场外走，边走边说,  “妈,  你先别慌，我马上就回来，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哥哥不会走远的，你别着急，啊？”
　　话虽这样说着，但何白莲心里其实没有底，毕竟上一次何柏宇一个人就从老城区跑到了新城区，结果心脏病犯了，还是陆先生救的他。
　　一想起这个，何白莲的心被抓得跟什么似的，又急又慌，出了会场，几乎要用跑的去路边打车。
　　身后有人在叫她，“何白莲，你慌着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何白莲无心理会他，恨不得马上赶回去。
　　但她今天穿的西装套裙，裙摆并不大，她着急之下迈步大又有些快，脚下也没注意，踢到一块翘起的石板，猛地就朝前扑去。
　　何白莲还没来得及哀叹自己倒霉，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前一双大手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臂。
　　何白莲去势有点猛，额头还磕在了那人胸口，气息很熟悉。
　　“没事吧？”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惯常的严厉还有熟悉。
　　何白莲猛地抬头，陆皓正蹙着眉看她。
　　是陆先生，何白莲怔了怔，随即低头答道：“没事，谢谢陆先生。”
　　陆皓双臂有力，托着何白莲的手臂轻轻一带，就把她扶了起来。
　　“走路怎么不看路？慌慌张张的。”陆皓说她。
　　何白莲想起哥哥，忙拽着陆皓的衣袖，急道：“陆先生，我哥哥又不见了，我得赶紧回去找他。”
　　陆皓一听，皱眉道：“会不会又去你那里了？”上次何柏宇就是独自一人去了何白莲家。
　　“会吗？”何白莲慌慌张张地拽着他问：“那我先回我那儿去看看？”
　　陆皓见她脸色发白，是真的着急，沉吟了一下，安排道：“他也不一定去了你那里，这样，我马上安排人去你那里找人，这里离你家近，我们先回你家看看情况。”
　　何白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边听边点头，拽着陆皓的袖子却没放。
　　陆皓看她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软声安慰她，“不要着急，我马上派人去帮着找，我们先回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的，大白天的，有什么事他身上不是还有你的联系电话？”
　　何白莲边听边点头，却有点恍惚的样子，看得陆皓心疼。
　　他也不再说什么，带着她上了车，然后吩咐王助理再找些人去何白莲住的那里找人。
　　车辆缓缓启动，陆皓目光略过窗外的霍骁，两人对视一眼，视线交汇而过。
　　一路上，何白莲坐立不安，不时伸头望着前面，巴不得瞬间就到自己家。
　　陆皓知道她着急，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劝她。
　　忽然，何白莲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还是座机。
　　何白莲心头忐忑，忙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喂，你好，是何白莲女士吗？”一个公式化的女声传来。
　　“对，我是。”何白莲捏紧了电话，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对方停了停，语音有些沉重，“何女士你好，我们这里是东平区西江路派出所，20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在西江路九龄岗清江河水域发现一具溺水尸体，是名20多岁的男性，民警在现场发现了写有你联系电话的包，想请你过来辨认一下死者身份……”
　　何白莲脑子一片嗡嗡声，手也抖得不成样，她想听清对方说什么，浑身却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手似乎不听使唤，手机“啪”地一声滑落下去。
　　“何白莲，你怎么了？”陆皓发现何白莲的不对劲，她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像是窒息一般没了进出气，瞪着眼，眼球发红。
　　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何白莲！你怎么了？”陆皓见到何白莲的异状，急问道。
　　何白莲似是毫无知觉，只微张着嘴，却好像呼吸不了，一张小脸惨白中又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陆皓被她这副模样骇住，忙扶着她的肩，厉声叫她，“何白莲！何白莲！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怎么了！”
　　何白莲瞪着眼怔怔地呆在那里，顷刻间，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何白莲……”陆皓心里一惊，扶着她的肩叫她。
　　何白莲像是痛急了，躬着身，“嗬……”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地痛吟，浑身软得像团泥，几乎就要瘫倒下去。
　　陆皓又惊又骇，忙一把揽过何白莲，让她挨在自己胸*前，伸手把电话捡了起来。
　　对方似乎料到了家属的反应，并没有挂断电话。
　　“喂，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陆皓声音很冷静，他刚才并没有听见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但看何白莲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
　　对方把情况重复了一遍。
　　陆皓沉默了一刻，敛眉垂目看着何白莲，心头跟被大锤锤过一般痛意难当，手上用劲搂着她，哑声道：“好，我们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陆皓挂了电话马上吩咐司机改道，然后沉着声音说了句“快点！”
　　何白莲头抵着陆皓的胸口，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陆皓喉头滚了滚，终究忍不住低头去看她。只见她睁着一双和何柏宇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却像是被抽干了生气，怔怔地，只是眼泪却不断往外涌，片刻就浸湿了陆皓的衬衣。
　　似乎也浸湿了陆皓的心。
　　陆皓抱着她，心钝钝的疼，他想说什么，想安慰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疼成这样，他却为她分担不了分毫。
　　所谓感同身受，他没有从其他人身上体会过，但怀里这个女人的泪水，却几乎把他的心洇湿，她疼，他也疼。
　　他心疼的是她。
　　陆皓双臂用力，越发搂得紧，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
　　陆皓心头酸涩，低头去看何白莲，她一张脸惨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流泪，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酸。
　　陆皓抬手替她擦了擦泪水，何白莲似是行尸走肉一般，毫无察觉，陆皓心头陡然一阵抽疼，不自觉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低喃道：“我在的……”
　　他在她身边，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怀里的人并未发觉那轻轻的一吻，对陆皓的话更恍若未觉，只不断地流泪，像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车很快就到了事发地点，陆皓将何白莲放在座椅上，自己下了车。
　　何白莲似乎也恢复了些，只是整个人处于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她哀哀地看着陆皓，流着泪却说不出话。
　　陆皓站在车外握住她的手，敛眉低声道：“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何白莲似乎用尽力气拽着他的手，手却颤抖得厉害，泪水不断往外涌，像是看救命稻草一般看着陆皓。
　　陆皓轻叹了一声，用了回握了她，然后放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去了。
　　现场还在封锁当中，警察还在忙碌，工作人员跟他确认身份，陆皓出示了身份证。对方虽然狐疑为什么不是女的，但刚才亲见了陆皓那停得不远的座驾，又见他本人气势不凡，想来不会过来冒认。
　　再说这种晦气的事，谁愿意冒认？
　　陆皓刚要跟着工作人员过去认尸，手机却响了。
　　是王助理的电话。
　　陆皓停下脚步，抬手止住了工作人员的话。
　　“喂。”陆皓接起电话。
　　“陆先生，何小姐的哥哥已经找到了，就在何小姐楼下，我现在正跟他在一起，人没有事，只是随身的包丢了，您看，我现在是直接送他回家还是等何小姐过来呢？”王助理在电话那边兢兢业业地汇报着情况。
　　陆皓心头大石猛地落了地，他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从未有过这种庆幸的感觉，整个人都似乎重新轻松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类似于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从何而来，只在心里说着“幸好！幸好！”
　　这种庆幸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喜悦，这种喜悦归根到底也不是为了自己。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车，车里坐着何白莲，他知道他是为了这个女人庆幸，他的心硬惯了，但对着何白莲那双心若死灰的眼睛，陆皓坚硬的心防却一丝也抵挡不住。
　　他恨不得替她疼。
　　陆皓不敢想象，如果何白莲的哥哥真的出了事，这个女人会遭受多大的打击，他不敢想。
　　他看不得她疼，但却无能为力。
　　幸好，幸好他没有事。
　　陆皓音调都和悦了，吩咐王助理道：“你好好地把他送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陆先生。”
　　陆皓挂断了电话，对着工作人员一笑，“我家人已经找到了，这不是我的家人。”
　　说完转身往车子那边走去。
　　
　　121、所谓爱情
　　
　　何白莲远远地看着陆皓朝她走来,  心头就像有大石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浑身跟脱了力一般,  却还是挣扎着下了车。
　　陆皓大步走过来,  何白莲又惧又盼,  盯着陆皓一瞬也不离。
　　她想奔过去,  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提得起气却提不起力,  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唇抖得厉害,  喉咙跟被堵了似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陆皓，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着唯一的救赎。
　　陆皓停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何白莲泪水直往下掉,  又惊又惧地与他对视。
　　陆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没事了,  那个不是你哥哥，王助理已经找到你哥哥了，马上就带他回家，放心吧。”
　　何白莲满目都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她呆望着陆皓,  颤着嘴唇问道：“真的吗？”
　　话音刚落,  泪水像是珠串般连连滚落。
　　陆皓只觉得那泪水似乎砸在了自己心尖之上，微微发疼，又让人心口发窒。
　　他含笑点了点头,  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真的。”
　　何白莲“呜”一声就哭了出来，口中又惊又喜地重复道：“不是哥哥，呜呜，不是哥哥，哥哥没事……”
　　“呜呜呜呜呜……”何白莲总算痛快哭了出来，“哥哥没事，呜呜呜……”
　　大悲大痛之后，她此刻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皓心中不忍，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任她在怀里痛快地哭。
　　何白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压抑心头多年的愧疚与悔恨今天似乎彻底爆发了出来，她边哭边喃喃说道，“小时候都是哥哥带着我，哥哥不会游泳，我也不会……”
　　“哥哥对我特别好……”何白莲想起小时候，何柏宇每天傍晚都会背着玩累的她回家。
　　小小的他，背着更小的她，背久了手上没力，她直往下掉，他就会往上颠一颠，就这样，走几步颠一颠，走一段再颠一颠，总是会把她背回家。
　　何白莲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愧疚懊悔像是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她哭道：“要不是我贪玩，失足掉进河里……哥哥也不会为了救我掉进河里，也就不会发高烧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何白莲几乎泣不成声地诉说着内心最大痛事。
　　这是她一辈子的良心债，一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的痛。
　　她的哥哥，原本应该是多么优秀的人，何白莲每每看到他俊秀的面容，心底的痛和悔就像针一样，狠狠地连绵不绝地刺进她的心。
　　“是我对不起哥哥……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何白莲泪流满面，一声声地重复着，一声声地忏悔着……
　　事情其实已经过去很多年，当年懵懂的小女孩尚不懂事，不知道痛更不知道悔，哥哥病好之后还是哥哥，还是那个会宠她会用小胳膊小腿儿背她的哥哥。
　　她不明白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这对他还有她意味着什么，父亲的骤然去世家庭的倾颓掩盖了一切。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女孩不再懵懂，哥哥却还是如六七岁孩童。
　　对于她来说，与日俱增地，除了对世界的认识，还有一生都挣脱不开的愧疚。
　　小时候是哥哥保护她，她长大了，就该她保护哥哥，再没有比这更深厚的牵绊。
　　这就是她何白莲的人生，她从未觉得是负担，只是想能尽可能地活得更好更久，她的血亲才能活得更好更久。
　　何白莲固然弱小，但她却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所以她从不往回看，后悔是最无用的东西，她只能朝前走，哪怕是连滚带爬也要往前，只有往前才有希望，才能让一切变得好起来。
　　何白莲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也很久没有再涌出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今天乍闻何柏宇可能落水的事给了她深深的刺激，将她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都引了出来。
　　又或许是陆皓的怀抱过于踏实安稳，让何白莲忍不住吐露自己压藏多年的情绪，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把那些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恐惧，愧疚，痛悔都诉说了出来。
　　陆皓只是抱着她，任她哭，任她说，抚着她的头发，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何白莲似乎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回过神来，自己还抱着陆皓的腰不放。
　　她忙松了手，在陆皓怀里动了动，陆皓松开了她，双手依旧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何白莲觉得腰间被陆皓大手握着的地方像是有烙铁一般滚烫，她顿时不安，又挣了挣。
　　陆皓却没有同往常一样从善如流地放开她，他手上用劲，双臂一下将何白莲的腰拉抵在自己身前。
　　何白莲惊骇异常地望着陆皓，心跳如擂鼓。
　　“陆……陆先生……”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唤陆皓。
　　“您……您这是……”何白莲咬着唇，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问什么。
　　陆皓见何白莲似惊似怯地望着自己，双颊却起了淡淡的红晕，娇嫩如海棠的唇被她细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让人担心下一刻是不是就会咬破。
　　他这样想着，却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何白莲哪里见过这样的陆皓，他面容沉穆冷峻，眸光却深晦如海，仿佛专注又深情。
　　哪个女人能逃脱这样的眼神！
　　何白莲被他看得心悸不已，心仿佛都要跳到嗓子眼，只能本能地咬着嘴唇，屏着呼吸，定定地望着他。
　　陆皓眸光一窒，缓缓伸手压住了她的嘴唇。
　　何白莲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脸上轰然发烫。
　　只听陆皓低沉的声音问她道：“咬这么用力，不疼？”
　　原来他是心疼她咬了自己嘴唇。
　　何白莲哪里经历过陆大老板这样的撩拨，她浑身的筋都快绷紧了，强自定了定神，朝他看去。
　　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色，下一刻，陆皓扣住她的后脑，倾身压了过来。
　　何白莲霎时瞪大了眼睛。
　　陆皓吻住了她的双唇，初初那一刻，还有一丝陆先生的从容笃定，他只含着何白莲的唇轻轻地吮了吮。
　　下一刻，他却用牙齿咬了咬那娇花一般的唇，何白莲轻轻呜咽一声，像是小兽被困在强大的猎人怀里，似痛似泣。
　　却不知这一声呜咽勾中了陆皓哪一根心弦，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大掌用力，一手紧紧扣着何白莲的后脑迫她迎向自己，一手铁钳似的将何白莲的腰牢牢桎梏在怀里。
　　那力道，仿佛是要将何白莲揉进自己的身体。
　　这才是真实的陆皓，强势又具有掌控力。
　　陆皓的心跳得极重极快，他把何白莲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怀里，狠狠地吻着她，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掠夺着她口中的甜美，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浅尝辄止，却不想，一吻就沉迷进去。
　　他像梦中一样亲吻她，却遏制不住自己内心喷发的渴望，梦中缠绵延续到现实，他更真切更渴望面前的女人。
　　他根本不想停下来，即便发现自己的失控，却不能自拔，甚至沉迷于这样的失控，沉迷于她。
　　原来亲吻她的感觉这么美好，比梦中的感觉还要让人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待怀里的人被吻得小脸酡红，陆皓方抵着何白莲的额头，压抑着气息放过了她。
　　何白莲星眸半睁望着他，几乎被陆大老板这一吻吻懵了。
　　陆皓垂眸看她，两人离得太近，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全然都是自己。
　　只有一个他，再没有旁的人。
　　陆皓心里又温柔又满足，仿佛泡着蜜水，竟有些甜意在其中。
　　像是鬼迷心窍一般，却甘之如饴。
　　他喉头滚了滚，低头又用唇碰了碰何白莲红润的唇瓣，亲昵却又克制，只是气息交缠间，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触手欲酥。
　　原来，他是这样地渴望着她。
　　何白莲呆呆地望着他，似乎彻底被吓住了。
　　她不自觉又咬了咬唇，陆皓抬手用大拇指碾住她的唇，似乎不准她再咬，暧昧又霸道。
　　何白莲心头跟打雷似的轰轰响个不停，她鼓起勇气，声音却有些发颤：“陆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皓抵着她的额头，极亲昵爱怜的模样，这样的亲密，就如梦境重现一般，他做来一点也不生疏。
　　他看着何白莲，看着这个他看了一路的女人，看着她生龙活虎，看着她百折不挠，看着她流泪哭泣，伤心振作。
　　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需要一个人依靠，而他，想做这个女人的依靠，一辈子的依靠。
　　她像是一只蜗牛，有个看似坚硬的壳，缓慢艰难地在这个世间爬行，一不小心就被一脚踩没了，这样险恶的世间，她一个人太孤零，他想为她遮风挡雨，免她忧免她愁，他那么心疼她。
　　疼得恨不得替她疼。
　　这是陆皓生平第一次产生的陌生情感，不理智的，也没有逻辑的，不考虑自己，也不需要权衡厉害，只是单纯地，冲动地想要替另外一个人疼。
　　没有经过严密的思考论证，只是心尖那一处瞬间涌出的，容不得人一丝拒绝的冲动。
　　他从未爱过，也不懂得什么是爱，他不曾想过，他这样慎重自珍的人，愿意以命相护一个女人，他对她，该是什么样的感情！
　　就像何白莲也不曾明白，愿意以命相酬一个男人，她对他又该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曾经迷惑过，此刻，却真正地清楚明了，这就是真实的爱吧。
　　他爱何白莲，他无意是爱上了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模糊不清，可爱意渐浓，直至今日，清晰明了，更不容辩驳。
　　一旦认识到这一点，陆皓就不想再克制自己。
　　他爱她，那他一定要拥有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没更新，过两天一定补上。
　　
　　122、奢望
　　
　　陆皓看着像是被雷劈过的何白莲,  食指轻轻抚着她的唇，低声问道：“何白莲，你为什么没有想过高攀我？”
　　他深沉的眸光望进她的眸子里,  似是诱*惑又似是疑问,  “你想要的一切,  我都有……”
　　明明他都把她放到自己面前,  明明他对她都那么明显，她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何白莲霎时回过神,  吓得几乎要摆手，条件反射般连连否认：“我不敢,  我没有,  陆先生，我真的没有,  我哪里敢肖想陆先生……”
　　陆皓搂住她的腰，让她迫近自己,  然后垂眸看她,  眼神灼热又强势。
　　何白莲越发不认得这样的陆先生,  只抿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心里却跟揣了几十只兔子似的,  跳得乱七八糟。
　　陆皓神情自若，往常因严肃而显得沉穆的面容此刻却蕴着笑容，越发显得他眉目英挺，矜贵不凡，他浓眉微扬,  笑得颇有深意,  “何白莲，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试什么……
　　高攀你陆先生？！
　　何白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差点问出口：你这是要我勾引你的意思吗？
　　再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她也做不来！
　　高岭之花,  云泥之别。
　　陆皓真不是她何白莲敢肖想的人。
　　她目露委屈地看着陆皓，“陆先生，陆先生……”她讷讷地叫着他，既心虚又慌乱，真不明白陆皓今天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话。
　　陆皓看着她晨露般的眼睛，此刻又懵懂又可怜，心里早已软成一片，只拿眼含笑看着她。
　　何白莲咬了咬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求问道：“您，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陆皓垂目看她，越看越爱，拈起她一缕头发，淡淡问她，“你说呢？”
　　声音淳厚，却有金石落地之感。
　　何白莲一阵心虚恐慌，不敢看陆皓，沉默了半晌，终究咬牙道，“陆先生，您知道的，我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个有钱人……”她把嫁字咬得特别重。
　　她咬了咬牙，抬眸看着陆皓，眼神坚定，“我……我绝对不会当别人情人的！”
　　她没想过欲拒还迎，遮遮掩掩的就更没有必要，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先生真的对她产生了兴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会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但是以陆先生的身份和手段，要是真的想要她，她怎么可能摆脱得掉，他如果开口要她跟他，想来以后也不会亏待她。
　　但是，何白莲不接受，她绝不接受做任何人的情人，即便这个人是财势熏天，对她有恩的陆先生。
　　她豁出去了，只等陆皓骂她不识抬举。
　　陆皓不动声色，甚至还闻了闻她的发香，似乎想确认和梦中的是否一样，他音色平平地开口，“不想当我的情人，难道你想当我的女朋友？”
　　陆先生声如金石坠地，简单一句话，竟让何白莲有种肝颤的感觉。
　　他问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提醒何白莲认清自己的身份。
　　的确，以陆皓的身份地位，就是抛开这些，他本人也是极优秀的，是多少女人的梦想，他愿意俯就何白莲这样的女人，何白莲比中了头彩还要幸运。
　　别说是女朋友，就是当陆皓情人，何白莲也是攀了不知多少层高枝，堪称飞上枝头变凤凰。
　　何白莲摄于陆皓的气场，身体有点僵，悄悄觑了一眼陆皓，见他面色冷峻如寒山，底气更是不足，只讷讷道：“我……我没有这样想，我也不敢这样想……”
　　的确，陆皓在她心里就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她人生中最顶级最光芒耀眼的存在，她如神一般仰望着他。
　　陆皓出身好，气质矜贵，长相英俊不凡，头脑聪明过人，能力又超群，性格强势果断，坚毅沉稳，难得的却还心存善意，救过她哥哥，又救过她。
　　他身上有她欣羡的一切，他骨子里的高贵矜傲是她这样的人永远可望不可即的，他像是云端上的太阳，而她在他面前，就是一颗灰蒙蒙的砂砾。
　　她崇慕着这样的人，仰望这样的人，光看着他，都会心生自卑，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完美的人。
　　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她本分地守着自己心，从未妄想过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皓的情或者是陆皓的人，她都从未肖想过。
　　“那你到底敢想什么？”陆皓睨着她，好整以暇地问她。
　　何白莲刚才豁出去的勇气已经所剩无几，她满头疑问惊骇，陆先生真的看上她了？
　　她这样本性庸俗的一个女人，陆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或者现在看来，陆先生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这实在是太过荒谬，如果说是因为她的美色，何白莲还没有这样的自信，陆皓绝不是个为美色所迷的人。
　　何白莲咽了咽口水，紧张得直咬唇，憋了气不敢说话，陆皓却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让她望着他。
　　何白莲惊得眼睛瞪圆，陆先生平时虽然强势，但都是那种冷峻的强势，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屑，断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对她。
　　何白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得直往后缩，陆皓轻轻一笑，何白莲呆住了。
　　她从没见过陆皓这样的笑容，他从前总是一脸严肃，有时甚至严峻，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出错。
　　和他相处这么久，偶尔他也会笑，通常都是商务场合的礼貌，笑容清淡疏离，眼中永远像是汪着一潭幽深的水，深邃清冷。
　　他此刻虽只含着一丝笑意，眉眼却尽是柔情，像是春风拂过湖面，霎时就吹皱一池春水。
　　何白莲的心砰砰直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陆先生的长相真的一直都是她的菜啊！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
　　“说话。”陆皓低声开口，音调缓缓，隐隐带了丝溺爱在里面。
　　何白莲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早已陷进陆皓织就的情网里。
　　她这副模样大大取悦了陆皓，他轻轻抚过何白莲清艳的眉眼，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撞进自己怀里，就是用这么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自己。
　　想起从前，陆皓心头竟是一片宁静和遂意。
　　他眉眼间的笑意更盛，低头轻轻吻了吻了何白莲的眼睛，然后在她忐忑的目光下，一句一句，缓慢说来：“不做我的情人，也不做我的女朋友，我要你做我陆皓的妻子。”
　　他顿了顿，看着她，神色郑重，“做我的陆太太。”
　　何白莲已经被他扔出的话震得整个人僵住，只知道呆望着他。
　　“不愿意？”陆皓摸了摸她的头，含笑看着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何白莲嘴唇翕合，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皓忍不住低头又含住那张红润的小嘴，磨搓了一下，然后又看她。
　　“不愿意做陆太太？”陆皓圈着她动了动，声音低醇，却带着明显的宠溺。
　　何白莲被他晃得似乎回过神来，看着陆皓，眼神既恍惚又茫然，却还是知道点头。
　　点过头之后似乎脑子更清醒了点，她看着陆皓，咽了咽口水，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一下拽住陆皓的衣袖，眼睛几乎要发光，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小声说道：“我愿意的。”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求婚，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陆皓在跟她求婚，但陆皓的话她听清楚了，他要她做他的陆太太。
　　就算是个梦呢，她也想把这个梦做圆满。
　　那些被她死死压抑过的，从不敢生出的念头，在陆皓温柔缱绻的眉眼里，瞬间就疯长起来。
　　她不敢想，不敢期盼，更不曾容许自己有一丝的放纵，死死地克制过自己，连苗头都不敢生，却没想过今天会有这样的惊天之喜等着她。
　　何白莲神情有些迷惘，像是陷入了什么梦境一般，她看着陆皓，明明是极欢喜的眼神，下一刻泪水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她不敢想的，从未奢望过的幸运就这样砸在了她面前，她心中明明觉得虚幻却终是拗不过自己压抑许久的欢喜。
　　即使是假的，也让她欢喜这一刻吧。
　　何白莲似悲似喜地看了陆皓一刻，然后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他紧实的腰腹，头埋在他胸*前，享受这一刻的安稳和欢喜。
　　至少这一刻，他说他要让她做他的妻子。
　　她如何不欢喜呢，她不敢爱的，爱不起的人，此刻她就在他怀里。
　　何白莲的泪水不断往外涌，莫名就觉得心酸，更多的却是不安，她只能牢牢抱着面前的男人，放纵自己这一刻的爱恋，贪恋他怀里每一分安稳。
　　她什么都不再说，只抱着陆皓无声地流泪。
　　半晌，耳畔传来陆皓低沉有力的声音，“你放心。”他只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
　　却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就让何白莲漂浮的心安稳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去看他。
　　陆皓也低头朝她看来，他似乎不擅于安慰人，他的目光在何白莲脸上流连了一下，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何白莲切切地望着他，像是梦呓一般开口：“这是真的吗？”
　　仿佛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皓将她脸颊边弄乱的头发理到了耳后，稳稳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这次你放心。”
　　何白莲犹自懵懂，不知道他要让自己如何放心，只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陆皓见她一副不解其意却还是顺着自己的老实模样，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他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然后在何白莲怔怔愣愣的眼神中，大笑着牵着她上了车。
　　
　　何白莲在回去的路上就给金珠打了电话，告诉她何柏宇没事很快就回来的消息，等她回到家的时候，金珠已经在店里忙活了。
　　既然何柏宇没事，那生意还是要照做。
　　店里生意挺好，金珠一边手脚麻利地盛着面，一边问何白莲，“白莲，你怎么回来了？下午不上班啊？”老城区这边离何白莲上班的地方比较远，何白莲这个时候回来，下午上班肯定会迟到。
　　何白莲神色无异，却好像有点奇怪，金珠问她，她顺口回答：“回来拿点东西。”好像少了点平时的机灵劲儿。
　　金珠把面给客人送过去，用围裙擦了擦手，也没注意到何白莲的异常，又问道：“中午了，你吃饭没有？没吃我给你做点什么吃。”
　　何白莲已经进了后屋，远远地回她道：“不吃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金珠狐疑一句，“大中午的，饭不吃，慌着办什么事？”话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继续去忙。
　　没两分钟何白莲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金珠手里在忙，也没怎么注意，见何白莲往外走，不禁又问了一句：“要不吃点再走？冰箱里还有给你哥做的葱油饼，你拿一个路上吃着垫垫肚子。”
　　“不吃了，我下午有事儿。”何白莲已经跨出小店，步履匆匆像是真有什么急事。
　　金珠停下切菜的手，往外望了望，口中还是不放心地念叨着：“饭都不吃，慌里慌张地去办个什么事！”
　　
　　123、心安
　　
　　何白莲双手捧着红色的小本本,  一脸梦游的表情站在民政局门口。
　　看着上面的照片，是她和陆皓没错，再看看身份证号,  是自己的也没错,  薄薄的一个小本子,  何白莲盯了半晌,  又小心合上。
　　三个金色的喜气洋洋的大字“结婚证”，根正苗红,  连字体都充满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气息，红艳艳的底色更是展现了中华民族传统风俗——喜气洋洋。
　　抬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几个庄严的大字,  何白莲又摸了摸那个微微凸起的钢印,  “婚姻登记专用章”。
　　这一切都意味着她和陆皓这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法律承认且保护的合法夫妻,  她此刻起就是陆皓名正言顺的妻子！
　　何白莲犹自像是在做梦，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她不敢相信,  也只有做梦一切才会那么水到渠成,  顺风顺水。但如果说是梦,  又哪里来的这么真切、逻辑严丝合缝的梦呢？
　　她反复回想，反复推敲，明明知道，这应该是真实的，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这种做梦的虚幻感。
　　今天哥哥出了事,  陆先生陪着她,  然后……
　　然后他就亲了她，还说让她做他的陆太太……
　　何白莲恍恍惚惚地回想，后来陆皓带着她回了她的家,  让她回家去拿户口本，何白莲像是游戏里接了指令的NPC，回了家拿了户口本，跟着陆皓来了民政局。
　　她想，陆先生结婚怎么也要去民政局？他不要户口本的吗？但梦里逻辑性就是这么强，等他们到的时候，陆皓已经叫人把资料送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像普通人一样，赶着中午民政局上班，取号排队等候。
　　何白莲不时看看陆皓，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晕晕乎乎，陆皓神色一贯沉稳笃定，看不出什么异样，是她认识的陆先生没错。
　　只是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宽大的手掌，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他那里传来，何白莲没喝酒，却有些熏熏然。
　　只知道默默地跟着他，不时发痴地看着他。
　　陆大总裁亲自取了表格填结婚资料。
　　何白莲看着那张表，不真实的感觉更甚，她小心地挨在他身边，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陆皓写字。
　　铁画银钩般的字体，一笔一笔泄出他的笔尖。
　　何白莲不自觉地蹭向陆皓，想离他更近些，一张小脸挨在陆皓的手臂上，像是乞爱的小猫，乖巧又可怜。
　　她抬眸去看陆皓，他的人就像他的字，锋芒内敛，却更显强势沉稳，哪怕就一眼，也无端让人心悸不已。
　　陆皓像是平日里工作一般，一脸肃穆，目不斜视地填好了资料，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陆皓。
　　何白莲犹自痴痴地望着他，爱慕觊觎之心尽显无疑。
　　陆皓侧眸朝她看来，触上她的眼神，眼角眉梢不禁都含了笑意，一瞬间似是冰雪消融。
　　“还没看够？”陆皓沉目看着她，低低开口，嗓音低醇微哑，像是最醇厚的美酒，一口就迷醉人心。
　　何白莲怔怔地看着他，心如初春的冰湖，春风一拂，霎时间便被温柔消融——这是不是梦又有什么关系。
　　陆皓笑了，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不禁情动，顾不得还有旁的新人，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抬眸再看她，却还是痴痴地望着自己，陆皓心尖似乎都颤了颤，忍不得，低头竟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娇俏的鼻尖。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温柔缠绵的心思，竟不比梦中的爱恋少。
　　何白莲被他咬得骤然一缩，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素白的手遮住了半张小脸，只剩一双瞪圆的眼睛水汪汪地控诉着陆皓。
　　陆皓俊眉一挑，笑得有些肆意又有些溺爱，他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挨在她耳边低声似是平日里训她一般，“别在外面这样看我……”
　　偏生话音低沉，又似是有无数未尽之意，好好的一句话，哪里还有半分陆大总裁的威严。何白莲只觉耳根发烫，心头跟有重锤锤过一般，瞬间就跳得又重又沉。
　　她不禁侧眸去看陆皓，却只对上他深邃的眉眼，往日里都是冷峻寒霜，此刻却含了丝若有似无笑意，明明是温和缱绻的，何白莲却觉得其中深意颇多。
　　冷峻禁欲的人一旦动情起来，越发撩人心魄。
　　何白莲莫名其妙地就涨红了脸，讷讷地说不出话，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抠着走线，似乎要抠出个洞才罢休。
　　陆皓见她脸颊绯红，似是蕴着无限娇羞，不禁心情大好，梦境中跟何白莲的亲密何止这点，却没想到便只是这一点，也出奇地让他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种源自雄性本能的占有和掠夺的快*感，竟是陆皓从未体会过的。
　　何白莲的出现，给予了他陆皓人生全新的从未有过的体会，今天吻上她的一刻，似乎梦中所有的体感都复苏在了他的身上，那些陌生的，强烈的，甚至疯狂的欲和念，那些只在她身上体会过的渴望和放纵，都瞬间苏醒了过来。
　　她就是他注定的另一半。
　　陆皓低头一笑，拉过何白莲的手，把笔放在她手里，低声似哄似嘱咐，“签上你的名字。”
　　何白莲看着旁边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捏着笔，手指微颤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皓，何白莲。
　　领证真的不是个复杂的事，填完资料他们去照相。
　　只是照相的时候，何白莲才发现其他的新人都是有备而来，衣服都是情侣装，有的俏皮有的搞怪还有的复古，总之都是喜庆欢悦，一看就很有诚意。
　　再看她跟陆皓两个，多少就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两个形象是没什么问题，陆皓一贯西装革履，任何时候都是精英总裁范儿，一身定制西装再加上他出众的气质形象，别说拍结婚照，就是直接去拍杂志封面都没问题。
　　何白莲今天因为出席表彰会，穿着也很职业很正式，两个人凑在一起，在一众新人的衬托下，虽然颜值出众，但总觉得像是走错了片场。
　　像是……上班中途抽了个空赶着来扯个证。
　　扯完证还要赶着回去上班开会……
　　何白莲一直处于梦游状态，哪里还会顾忌这些细枝末节，陆皓本质上是个钢铁直男，更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两个人神态自若地照了相。
　　一次就过。
　　就这样，摄影师也忍不住夸两个人实在是上相，随便一拍，都可以挂起来做揽客用了。
　　领证快得出奇，更是顺利得出奇，工作人员检查了各项资料，核实了身份，“噼噼啪啪”录了资料，然后手脚利索地在打印好的结婚证上盖上钢印，最后把证递给他们，又标准化地说了声“恭喜两位”，然后摁了下一个号。
　　好像他们就是无数流水作业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只有这种普通才会这么顺利，但这种顺利对何白莲来说却不啻于惊雷落地，她捧着薄薄的一本结婚证，晕晕乎乎地，脚都有点发软。
　　还是被陆皓揽着出了民政局。
　　她就这么结婚了？
　　她这是跟陆先生结婚了？！
　　何白莲更像是在梦游了，她抚着手上的结婚证，生怕一个趔趄自己就醒了过去，然后今天的一切就烟消云散，再难续梦。
　　她想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要是在做梦，那就晚点再醒，何白莲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着，只捧着红色的小本本发呆。
　　身边有人把她抱进怀里，何白莲顺势靠在他胸*前，只拿一双大眼睛殷殷切切地看着他，像是在向他求证，“陆先生，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们真的，真的结婚了？”何白莲看着陆皓英俊贵气的脸，像是飘在云端，似是惴惴不安地追问道。
　　陆皓圈着她纤细的腰，她身上的每一分他都在梦中丈量过，此刻真实的圈在自己怀里，他极力忍下想要握一握，量一量的冲动，只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但终究是忍不住心里那股悸动，他克制地低头抵着她的额，像是极爱怜地磨了磨，像是在梦境中，低声去哄她：“傻姑娘，当然是真的，你手上拿的就是我们的结婚证。”
　　他从未对其他女人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也从未这样低声地哄过女人，可对着何白莲，却无师自通，自然无比，仿佛她天生就该是他陆皓的人，他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在梦里就是那么契合无比，水乳交融。
　　他只恨不得能在无人处，就像梦中的蜗居里，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陆先生难得有这样心猿意马的时刻，他自己都觉得诧异，毛头小伙时候也没有这样孟浪轻浮的心思，这个年纪了，却好像老房子着火。
　　一点就着，一发就不可收拾。
　　陆皓心里嗤笑自己，压抑着自己炽热的心思，不想吓坏了何白莲。
　　他在梦里倒是彻底把何白莲了解了个透，但现实中的何白莲却跟他没有任何肌肤相亲，她还需要时间接受他。
　　何白莲当然不知道陆先生千回百转的心思，只低头一门心思地看着红色的小本本，怔怔地，犹自不敢相信。
　　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她耳边的发丝，陆皓心底又轻又柔，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动作轻柔又温和。
　　他平日里都是端着陆大总裁的架子，冷峻端凝，高冷严苛，仿佛一粒灰尘都近不得他的身，强势冷凝的气场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要是谁再见了陆皓此刻的模样，肯定会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严苛肃穆的陆先生？这怕是被谁魂穿了，或者是精神分裂了？
　　陆皓这样自恃身份的人，一旦放下身段来，平日里冷峻如金石的声音此刻犹显低醇悦耳，他在何白莲耳边轻声问着，“现在安心了吗？”
　　明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何白莲却被“安心”两个字生生催出了无数的心酸和委屈。
　　他是明白她的，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怕的是什么。
　　她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让她安心的人，但每每总不能如愿。
　　生活仿佛在跟她开玩笑，她交往的男人都对她很好，也很爱她，但仿佛她的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他们总是不能陪她到最后。
　　他知道她的担心，雷厉风行地给了她最大的安心。
　　是，在何白莲看来，固然一个人爱不爱你不在一个结婚证上。
　　但这要分人的，一个男人爱你总是体现在行动上，像是陆皓这样的人，却愿意给她这样一个证明，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于陆皓来说，再多的语言，再多的保证，甚至财富宠爱，也不如这个证明能安何白莲的心！
　　她只是没有想过他肯给，他却知道她想要。
　　他了解她的一切，却不想她心生忐忑，也不愿意她患得患失磨搓自己，他只想给她安稳的未来，她来他身边，他要让她安稳无忧。
　　陆皓从不怀疑自己有这个能力，他就是要将何白莲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所有的不过求她一个“安心”。
　　何白莲用手指小心又谨慎地抚了抚手上红色的小本，抿了抿嘴，然后笑了起来，两眼弯弯地看着陆皓，轻轻地“嗯”了一声。
　　陆皓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看她，神色似是陆先生惯有的严肃和郑重。
　　他缓缓开口，音调很低却似是金石坠地，仿佛在承诺着什么：“何白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陆皓所有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的，都属于你。”
　　何白莲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明白，仿佛又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皓想起他们逃跑在山林的那个夜晚，他差点丢掉性命，却还记得山林里的风是那么静谧，他身边的人让他如此眷恋。
　　他那时候只想保护她，甚至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她，却没想过这背后的含义，一个男人宁死不愿舍弃一个的女人，除了爱她还有其他什么呢？
　　他们生死交缠，早已把对方刻入骨髓，他的生命里刻入她，连命也愿意与她分享，他的一切都属于她。
　　他低头密密地吻了吻何白莲，越发沉迷于她的气息，低声道：“以后都有我在，别怕，也别担心。”
　　温柔缱绻，无端就扣人心弦。
　　两人相拥在一起，这并不是他们首次这么亲密的接触，但以前却没有现在这样安然的心境。
　　何白莲有那么几次靠在陆皓怀里，心情无非都是忐忑、惶恐、不安还有拼命地压抑。
　　可此刻，她的心仿佛被熨平了一般，平和温馨，又带着无限的安稳和踏实，再没有过的安全感环绕着她。
　　陆皓让她安心，她就真的可以安心，陆皓让她别怕，她就真的不会怕，不去怕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陆皓让她别担心，她就真的不会担心，不担心他的家庭是否会接纳她，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做个合格的陆太太，不担心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他。
　　她从不会怀疑，陆皓说过的话，他那么强大，他说过的就一定能做到，他会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或许很多男人都说过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可从没有人能像陆皓一样，让她如此笃定，如此信任。
　　她相信他的能力，更相信他的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白莲对陆皓就产生了这么强大的信任感，谁都不能比拟，或许是从日常的点点滴滴，或许是从他们的患难与共，或许陆皓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人无端就产生信任的人。
　　两个人就在政务大厅的门口静静相拥着，原本情侣相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两个人外形实在出众，这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的人都要看上他们两眼。
　　仿佛能理解，甚至传染了两人新婚爱人的喜悦。
　　陆皓拥着何白莲，鼻尖尽是她幽香的气息，似乎跟梦中一模一样，陆皓不知道自己自制力为什么就这么薄弱了，他几乎有些贪恋地闻了闻，这才放开她，像是在告诫她，“好了，我们走吧。”
　　何白莲翘了翘嘴，乖巧地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尽职尽责地提醒他，“下午三点，在高新工业园那边，您还有个开幕式要参加呢。”
　　陆皓失笑，捏了捏她的手，逗她，“你记得倒是清楚。”
　　何白莲好像把身份切到了总裁秘书上，手被陆皓握着，莫名其妙就脑补出了什么“总裁与他的娇俏秘书”的狗血剧本，再看看平时端正冷峻的陆大总裁，此刻正捏着她的手，一双朗目正含笑看着她。
　　庄重自持的人含情起来，分外勾人。
　　何白莲咽了咽口水，脸色爆红。
　　脑子已经跟禁欲总裁飙车飚上了高速公路。
　　“你脸红什么？”陆皓看她。
　　何白莲抹了抹脸，故作镇定道：“天太热了嘛，您该出发了，下午开幕式市长要过来的，迟到了可不好。”
　　陆皓是真爱她这副脸红娇羞的模样，手上一用力，把她拉了过来。
　　看她眼睛红红肿肿的，心头不忍，却故作严肃道：“下午你就休息一下，开幕式完了我过来找你。”
　　何白莲被陆皓一句“我过来找你”说得心“砰砰”直跳。
　　像是爱人的叮嘱，又像是情人的邀约，透着亲密和随意，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由陆皓口中说出来，莫名就让人心悸不已。
　　何白莲咬唇点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泛滥的春情。
　　陆皓却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颔，何白莲嘟着嘴不解又羞恼地看着他。
　　陆皓低头狠狠地吻在她嫣红的嘴唇上，在何白莲委屈忿忿的目光下，似狠似厉地告诫她：“不准再咬，听见了吗？”
　　何白莲只剩心慌气短，目瞪口呆。
　　陆先生这样犯规，她哪里还抵得住。
　　陆皓被她迷迷瞪瞪的表情逗开心了，但终归是陆先生，他克制地抚了抚她的眼尾，绷着脸叮嘱她，“下午回去休息一下，再用冰袋敷一下眼睛，都肿了。”
　　陆皓本就比何白莲大好几岁，再加上他不同常人的身份地位还有阅历见识，常常让何白莲有隔辈的错觉，对他的感情，他严厉起来时，何白莲对他就是对大老板一般的敬畏，他温和一些，又说是如兄如父也不为过。
　　此刻他端着架子，何白莲顿时就矮了三分，乖巧隐含委屈地点头，“嗯，知道了，陆先生。”
　　全然没有陆先生妻子的自觉，更没有总裁小娇妻的娇蛮。
　　陆皓“唔”了一声，还是陆大总裁的模样，又安排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两个人都还没有完成角色转换，但都没发觉不对。
　　“不用了。”何白莲摆手，觑着陆皓的神色，扭捏道：“我想自己走走再回去……”
　　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馅饼。
　　“也好。”陆皓倒不勉强，他控制力很强，但还能控制自己的控制欲。
　　他说完抬手看了看表，不能再耽误了，他顿了顿，捏了捏何白莲的手，透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不舍之意，叮嘱道：“那我先走了，你散散心就回去，别乱跑。”
　　何白莲老实点头。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放开她，转身大步离开。
　　何白莲目送着陆皓上车，车辆启动，后窗玻璃缓缓落下来，陆皓侧头看她，脸色一如往常深邃沉穆，并没有多余的神色或动作，只是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何白莲，直至何白莲跟他挥手，他也只是轻轻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没发现，陆皓一直都是何白莲的理想型PLUS版啊。
　　
　　124、窃喜
　　
　　何白莲脚下飘得很,  脑子更飘，明明知道这应该是真实的世界，但整个人都处在巨大的虚幻感中,  脚落不到实地。
　　她亟需找个人帮她确认一下。
　　一个真实世界的人,  帮她确认一下她不是在做梦。
　　何白莲小心地揣好红色小本,  然后拨通了邹琳的电话,  这个时间,  也只有邹琳这种小富太太才能出来陪自己了。
　　何白莲找了家咖啡馆，坐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她松下劲，靠在沙发上休息，她少有在这个时间点上这样悠闲地坐下来,  店里的人不多，又是下午,  坐在这里的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窗外宽阔的步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有的走得急有的缓缓而行，阳光照进来,  晒得何白莲的脸有些发烫。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寻常又那么真实，何白莲嘴角弯了弯,  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红本,  几乎虔诚地把它放在了桌上。
　　她盯着它，总在想是不是下一刻它就会消失,  面前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土崩瓦解，然后她会从某个梦境里苏醒,  何白莲的思维渐渐发散。
　　店员手脚很轻，轻手轻脚地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何白莲说了声谢谢,  然后端起咖啡呡了一口，奶香浓郁，是她喜欢的味道。
　　更是真实的味道，何白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结婚证。
　　邹琳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邹琳底子很不错，她又微调过几次，五官更加精致，经过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还有精心保养和打扮，活脱脱的大美人一个。
　　她扫了一眼，就看见坐在落地窗前的何白莲，脚步不停地走了过来，把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坐在了何白莲对面。
　　然后向店员招手，给她倒了杯水，又点了杯摩卡，这才问何白莲，“怎么这个时候有空叫我出来喝咖啡？你不上班？”
　　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个小镜盒，打开仔细照了照眼睛，确认没花妆之后，把镜子一合，看向何白莲，“对了，这几天我忙其他事都忘了问你，彭煜跟你联系没有？听我老公说他出差了，要过一阵才回来，他跟你说没有？彭煜人真不错的，你别轻易松手，我看他对你很有好感的。”
　　邹琳在何白莲面前向来直来直去。
　　何白莲却一声没吭，只看着她。
　　邹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禁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妆花了吗，没有吧，我刚还看了。”
　　说着她自己又不自信起来，打开镜盒又左右看了起来。
　　确认自己没事，她狐疑地看着何白莲，直觉她今天情绪怪怪的，她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了？白莲，不是有什么事吧？”
　　何白莲看着这样的邹琳，是真人没错，她嘴角溢出笑意，然后抿着唇把面前的结婚证往邹琳面前一推。
　　邹琳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红本，皱眉道：“结婚证？谁的？你的啊？！”
　　邹琳一脸大惊小怪地看着何白莲，一边把结婚证拿了起来。
　　翻开，横过来一看，照片上的不是何白莲是谁？旁边的男人倒是气质矜贵，长相不凡，跟何白莲两个随便照个证件照都能看出郎才女貌的登对，就是似乎有点眼熟。
　　邹琳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眼睛往下一看，姓名：陆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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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照片，怎么不眼熟呢，这不就是那天一起吃饭的陆大老板吗？！
　　她回去也被她老公科普了陆先生的身家背景，她才知道，陆先生就是传说中的顶级豪门钻石王老五！
　　是她那个圈子摸不着的金贵人物。
　　她合上结婚证，看着何白莲，迟疑又担心地问道：“白莲，你这不是在哪儿弄的假证吧？”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可能性了。
　　何白莲认真地看着她，确认道：“你就说这是不是结婚证吧？”
　　邹琳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疑惑地点了点头，“是结婚证没错，不过你这结婚证从哪儿弄来的？你别犯什么糊涂，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听我老公说你那个老板可是个大人物，背景深得很，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何白莲咬着唇，眼睛里的笑意和得意慢慢溢了出来。
　　邹琳更加觉得她有古怪，“你怎么回事儿？快跟我说说，别吓我。”
　　说完她又把那个结婚证拿起来翻开看了看，狐疑又古怪，“这看起来也不像假的，这作假的也弄得太真了吧？不过你弄这个是要做什么？”
　　不怪邹琳一根筋地往造假这方面想，连何白莲这个当事人都不敢想，更何况邹琳。
　　别说邹琳从来没听何白莲说过陆皓对她有什么，就算知道陆皓对何白莲有什么，以陆皓的身份地位，他也不可能真的娶何白莲！
　　何白莲的出身，能被陆皓娇养起来，做个情人已经是一步登天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这年头，多少富家公子所谓的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你看那些女朋友谁进得了家门，有些连孩子都生了，还没个正式名分。
　　这还是只是富家公子，像陆皓这样的身家地位，能得到他正式承认是女朋友就该谢天谢地，不能结婚都是血赚，更遑论结婚，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谁敢想？！
　　反正邹琳跟何白莲两个务实的人是不敢想的。
　　何白莲抿着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她冲着邹琳摇头，憋不住喜意，“不是假的，是真的，今天刚领的。”
　　邹琳当场石化。
　　她愣了好一会儿，拿着那个小本又翻开看了看，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你说……这是真的？”
　　何白莲看着邹琳惊讶的样子，心头像是大石落地，她抿嘴笑着点头，“真的！刚刚他带我去民政局领的证。”
　　邹琳怔怔地望着她，像是被雷劈过。
　　半晌，她回过神来，看着何白莲摇头，感叹得惊天动地：“何白莲，我真是服你了！”
　　她也服自己！
　　何白莲笑眼弯弯，心头那股得意劲儿简直了！
　　邹琳看了看那个小本，压抑不住满腔的激动，连粗话都飚了出来，“卧槽！姐妹，你牛！真的，我邹琳就没这么服气一个人，你居然能搞定盛天的陆大总裁！你太牛了！你绝对是我的偶像，你这样，都可以出书了啊！我以为韩昇集团太子爷已经是你的巅峰了，没想到，你再出手居然能拿下陆大总裁，还是直接结婚领证！你真牛*逼！”
　　何白莲忍不住笑了起来，遮不住满心的欢喜和得意，“没你说的那么牛……”
　　这的确是她的人生巅峰，曾经以为拿下徐放是她的巅峰之作，但她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拿下陆皓这朵高岭之花中的奇葩。
　　邹琳越想越激动，拿着那个小本本对何白莲强调：“白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了！盛天的老板娘诶！陆大总裁就是不一样，出手就直接把证给领了！”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拽着何白莲连连发问：“不过，他怎么突然就跟你去领结婚证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啊？这，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过这个人，说起来应该是很低调的人，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同性恋？他别是要你当什么挡箭牌吧？难道是契约婚姻？哎唷，不会是让你代*孕吧？”
　　邹琳从狗血言情剧发散到了家庭伦理剧，再一路飙到社会普法栏目剧。
　　何白莲忙摁住她，“不是不是，别乱说，他没病，更不是同性恋！他正常得很！”陆皓现在是她的人，是她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由不得别人一点点污蔑。
　　“那他怎么突然就跟你结婚了？这也太快了吧？就是闪婚也没这么快的，之前也没听你说起过他啊？你要是早跟我说陆大老板对你有意思，我还费那劲去帮你介绍什么男朋友？”邹琳回过神来，智商也上了线，噼噼啪啪地问了一大堆。
　　这确实很让人惊讶，谁也想不到，何白莲都没想到！
　　她回想跟陆皓从认识到现在，似乎经历很多事情，说是全然没有迹象，现在想起来，分明也不是。
　　陆皓明明不在，但何白莲想起他却觉得脸上发烫，心“咚咚咚”地跳得重得很，何白莲很想跟别人说说他。
　　就像情窦初开那会儿，喜欢一个人，想起他都觉得甜蜜，每分每秒都在想他，见不到他哪怕听别人说起他的名字都觉得甜。
　　何白莲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她慢慢地跟邹琳说着她跟陆皓经历的事，边说边回忆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
　　说着说着，竟有些缠绵甜蜜的滋味。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她又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何白莲不知道，脑子里却回想起第一次见陆皓，他矜傲冷漠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何白莲抿嘴一笑。
　　她慢慢说完，邹琳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半晌叹道：“何白莲，你胆子真大，居然说领证就跟他去领证了，你也不怕？”
　　何白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陆先生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就以陆先生的长相身家，这事怎么说也是我也是血赚不亏，我怕什么？”
　　“说的也对……”邹琳想了想，不得不赞同。
　　结婚这件事，的确只有何白莲占便宜的，陆皓从颜值到身家，没哪一点亏了何白莲。
　　要是这都吃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扑上去吃这个亏。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这……万一……”陆皓要是只是一时冲动，后面再清醒了，何白莲怎么办？
　　除了陆大老板脑子发热，邹琳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也不得不为何白莲的将来担心。
　　何白莲没好气地笑了笑，睨她，“我这才结婚，你就不盼我点好？”
　　邹琳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在为你未雨绸缪吗？陆大总裁的高枝哪里是这么好攀的，我担心你啊。”
　　何白莲大概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非但不生气，也不惆怅，反倒有点兴致勃勃，“这个我一点也不悲观，我身上有什么他可图的？如果他真的只是看中我的姿色，那完全没必要跟我结婚，他随便用点手段我也就没辙了，他既然愿意跟我结婚，那估计是很喜欢我的了……”
　　“他的性格，不是个喜新厌旧的，更不是个心血来潮的人，他跟我结婚，肯定是想清楚了，换个角度说，他这样冷静的人如果能为我一时冲动，那肯定是很喜欢我了。”
　　这样一想，何白莲不仅兴奋还得意，能让陆大老板昏头结婚，那他得迷她迷成什么样了。
　　“如果真的哪天他不想跟我过了，那也没什么，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何白莲在这点上，对陆皓是信心满满，前路仿佛一片光明。
　　她都拿下陆先生了，其他小磕小绊的算什么。
　　邹琳想想她的话，竟无言以对。
　　何白莲身上唯有姿色是陆皓可图的，可到了陆皓那样的身份地位，何白莲这样的也就不稀罕了，即便是想要，也犯不着大费周章地把人给娶进家门，在外面养起来才是常规操作。
　　“对了，那婚前协议那些你们怎么签的？”邹琳开始八卦，毕竟何白莲一穷二白，陆大老板又是这样的身家。
　　何白莲眨了眨眼，摇头道：“没签，他没让我签什么婚前协议。”
　　邹琳这次是真的吃惊了，瞪圆了一双眼睛。“卧槽，他居然没跟你签婚前协议？！”
　　“你知不知道陆大老板是什么身家啊！”邹琳嫉妒得恨不得摇醒何白莲。
　　何白莲愕然，“我知道啊，他是我老板我怎么不知道？”
　　邹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听说盛天下面马上又有个公司就要上市了！陆老板的身家又得蹭蹭往上涨，你没前婚前协议，那些都有你的一半啊！何白莲！”
　　何白莲不是矫情，但她对这方面不是很有研究，她慢慢吞吞地说道：“他都跟我说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他的钱太多了，我没想去分点什么的，他既然跟我结婚，肯定也不会委屈我的。”
　　邹琳抿着嘴故作恨恨的表情，“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何白莲莞尔一笑，轻声道：“我知福的。”
　　她太知福了，能跟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在一起，她怎么会不知福。
　　她心里揣着的窃喜没人能懂，这种窃喜不是源自于陆皓的财富地位。
　　仅仅，只是因为他。
　　因为他是陆皓，因为他这个人。
　　
　　125、恋爱
　　
　　何白莲在男女关系上向来是自信且强大的,  当然，这种自信和强大不是凭空而来。
　　不提从小到大她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的明恋或暗恋，从她进大学,  虽然青涩却无师自通又不乏运气,  拿下了高岭之花徐放,  这个算是她费了很多心思的。
　　再后来的男朋友韩峥、秦杨、钟毓、蒋博文、吴峰,  每一个都是男方主动,  对她都很热烈。
　　她虽然花了很多心思维护，但单纯从两个人感情的角度说,  她一直占着绝对的上风。
　　他们喜欢她更多,  从让他们爱上她这件事上说,  她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这些经历造就了何白莲在感情上的强大自信。
　　至于为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有外表加成又擅于调整自己，获得他们的爱对她来说似乎并不为难。何白莲自己也不为难，她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
　　但她自信却并不盲目自信,  虽然市侩却并不浅薄，所以对上陆皓这样的绝对高岭之花，云端里的高枝，她一丝觊觎肖想的心都没有。
　　不敢，也是觉得自己不配。
　　她就是这么理智且务实,  从未做过灰姑娘的梦。
　　从见陆皓第一面时，他就勾起了何白莲从未有过的在男女关系上的自卑情绪。
　　她并不是个自轻自贱的人,  但现实就是如此，他太过耀眼美好，这种耀眼不是源自于他的财富,  而是源自于他本人。
　　陆皓本身，从内而外，都散发着矜贵傲然的气息，在何白莲眼里，他就该是这样凛然不可逼视，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即。
　　他不像何白莲，外面看着清纯似雪，不食人间烟火的纯质，实际却历经过生活的磨搓，内里没有半点不谙世事的纯洁。
　　在那个老城区的破败的小巷里，她要面对的是肮脏污秽的生活环境，赤*裸*裸的人心恶意，至于骂街吵嚷，动手打架就更算不得什么大事。
　　金珠脾气不好，那时候拖着他们两个小的，生活总是捉襟见肘分外艰难，生存的压力常常转化成戾气，她脾气很暴躁，何白莲自然没得到过什么温情的抚慰。
　　这些掩盖在她清纯外表下的现实，她经历过的穷酸窘迫，别人看不到，她却不能掩耳盗铃，这就是真实完整的她，她从来不曾纯洁善良。
　　那种品质需要优渥的生活环境精心呵护，而她，未曾有过这样的幸运。
　　在面对陆皓这样出身的人，她总是容易心生羡慕和向往，和睦温情的家庭，富足安逸的生活，所以她总是有意识地去寻找这样家庭出身的人。
　　她以后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她的家人，她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她的成绩还可以，但对数学理科一类就有些吃力，何白莲归结起来，她不是个脑子聪明的人。她由此特别羡慕理科学的好的人，都是聪明的脑子，她崇拜脑子聪明的男人——比如徐放，比如陆先生。
　　对了，何白莲还颜控——虽然她自己不想承认，但她尤其控高冷禁欲这一挂。
　　她的喜好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
　　呵
　　陆皓无意却实实在在满足了她所有的喜好。
　　只是系统版本过高，何白莲自问运行不了，不敢肖想。
　　她对于男人的自信，在陆皓这里几近不存，只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谁知道竟还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天，陆皓居然喜欢她——何白莲毫不客气且深以为然地把陆皓娶她这件事转化成陆皓对她爱得深沉。
　　自当如此！
　　毫无疑问！
　　他必然是爱极了她，才会迫（色）不（令）及（智）待（昏）跟她把结婚证领了，他没有说他爱她，何白莲却已然笃定他爱她，爱得深沉且扎实！
　　这个认知让何白莲在与陆皓的感情里重新树立了信心。
　　且这自信蓬勃高涨。
　　陆皓果然是了解她的，这个本从内而外，彻彻底底地安了何白莲的心。
　　何白莲跟邹琳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邹琳闲不住，又拉着何白莲去逛街。
　　何白莲逛得心不在焉，心里把今天的事转了好几转，咬着嘴唇想要回味一下陆皓亲她的感觉。
　　居然大部分是空白，实在是当时太过震惊没有投入进去，何白莲很惋惜。
　　但既然都是自己老公了，她当然也不再矜持，趁邹琳去试衣间，她摸出手机悄悄加了陆皓好友。
　　验证信息，何白莲抿嘴改了一下，“陆太太”。
　　心满意足地发了过去。
　　是的，他们并没有加过好友，连通电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结婚第一天才加好友，说起来也是奇葩。
　　她以前真是老实过头了。
　　好友居然很快就通过了。
　　何白莲简直不敢相信，陆大老板工作的时候一向聚精会神，自律非常，从来不会开小差。
　　她立时又有点忐忑，正想要不要等会儿再说点什么，对方的信息却过来了。
　　“开幕式很快就结束，一个小时后我过来接你，把位置发给我。”看看这公事公办的口气。
　　何白莲撇了撇嘴，却忍不住嘴角上翘，她的陆先生就是这个样子啊，高冷又威严。
　　何白莲想了想，温情款款地发了三个字过去：我想你。
　　按捺许久的情意当然要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最后只传来三个字：知道了。
　　何白莲看着这三个字却笑得开心，把位置发了过去。
　　又进来一条消息：就在那里等我，听话，别乱跑。
　　何白莲仿佛看到了陆皓肃着脸打出这几个字的模样，心里的甜水咕噜噜直往外冒，恨不得整个人都飞起来，她这是在跟陆先生谈恋爱啊啊啊啊啊！
　　何白莲发了个荡漾的“嗯”的表情过去。
　　实在是她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何白莲收了手机，一脸春情地挽着邹琳逛街。
　　果然陆皓对自己的时间管理很严格，说一个小时后就是一个小时后到。
　　何白莲正在邹琳的怂恿下买了东西付款，正好陆皓的电话打过来，邹琳在旁边暧昧的笑，何白莲嗔了她一眼，脸上却开始发烫。
　　接起了电话，“喂……”她声音有点小，又有点娇羞和迟疑。
　　现在还不好叫老公吧，何白莲扭捏地想。
　　陆皓隔着电话，自然不知道新婚爱妻在买什么，也没听出她话里的娇羞，更不知道她内心的丰富活动，但她声音好听，不是软软的，微低却恰到好处。
　　陆皓嘴角微扬，声音和缓，“我到了，在外面。”
　　何白莲忙跟邹琳说陆皓来接她了，邹琳陪着她出了商场。
　　陆皓的车就停在路边，他见何白莲出来也开车门下了车。
　　身姿高大挺拔，如山岳一般沉稳，又似骄阳耀眼。
　　何白莲真想扑过去，却还是按捺住，笑盈盈地快步走去，满心的喜欢和欢喜都含在了眼里，她亭亭地站在陆皓面前看着他，“你来了？”
　　陆皓碰了碰她的脸，脸上却一本正经：“嗯，上车。”
　　何白莲满目含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又回头跟邹琳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车。
　　陆皓扫了一眼邹琳，神色略显冷淡，却也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邹琳只觉得陆皓的目光似乎有些冷，仿佛之前那次吃饭时也有过，她顿时有些僵硬，强笑着跟两人挥了挥手。
　　心里却暗暗叫苦，看来陆大老板是记了她一笔，谁让她给何白莲当了几次媒人呢？
　　但鬼知道你陆大老板会看上何白莲啊！邹琳忿忿地想，一转念，幸好今天陪何白莲买了好些东西，陆大老板看见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车里。
　　何白莲不动声色地把购物袋放在了自己另一侧的脚边，腿遮着，陆皓应该就看不到。
　　“想去吃什么？”陆皓装作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声音淡淡地问她。
　　
　　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新婚第一天，陆皓也没有个章程。
　　
　　但何白莲有自己在跟男人谈恋爱的觉悟，她抿了抿嘴唇，凑过去挨着陆皓的手臂，抬眸看着他，“那今天是依着我了？”
　　有点娇意又有点俏意。
　　陆皓低头看她，正对上她含情带笑的眸子，他神色未变，喉结却微微滚动，低声像平常一样“唔”了一句。
　　算是应了她。
　　何白莲看着陆大老板贵气清冷的眉眼，后知后觉地领悟到，面前这个从此就是自己的男人了。
　　一时间简直爱不过来又喜不自禁，趁热打铁地将脸贴在了陆皓手臂上，一双眼睛闪扑扑地望着他，又无辜又矫情，总要跟男人撒撒娇才对，“那我想去吃小李子巷的钵钵鸡，可以吗？”
　　小李子巷？听来应该是个老城区小巷子，陆皓睨她一眼，语气并无变化，“可以。”并没有表现出对何白莲的靠近有任何不适。
　　何白莲想着两人关系已经不同往日，陆皓又是那么喜欢自己，以前不敢觊觎的白月光现在就放在自己面前，她自然不会客气，缓缓伸手抱住陆皓的手臂，双目含笑地看着他，“那吃完饭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自动切换成备受宠爱的娇女友。
　　这点上何白莲纯粹是自然而然，她历来的男朋友都很喜爱她，对她不说是百依百顺，但也说得上娇宠不已，她谈恋爱的状态就是这样，甜腻得很。
　　陆皓却似乎很吃这一套，他深深地看了何白莲一眼，嘴角微扬，“好。”
　　原来这时的何白莲，竟像梦中一般，眼眉含情，娇若海棠，陆皓忍不住轻轻抚过她的脸。
　　何白莲喜滋滋地靠着他，爱人之间的吸引，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肉*体气息的吸引，克制压抑的爱和吸引，一旦放开，便如潮般汹涌澎湃。
　　何白莲喜欢陆皓，一旦解禁，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靠近他，光是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何白莲已然觉得熏熏欲醉。
　　这该死的荷尔蒙啊！
　　何白莲抱着陆皓的手臂，心里很理解那些霸道总裁的种种做法，她要是个霸总，肯定不管软硬兼施也好，巧取豪夺也罢，用尽手段也必要把陆皓这样心爱的弄到手，作掌心娇心尖宠。
　　捧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图他一笑也罢。
　　她真想彻底强占这个人，从身到心，从里到外，彻彻底底，连根头发丝儿都要占有，都要属于她！
　　都是她的！
　　只是她这一腔强霸的志向却无处诉说，更不知要怎么样在陆大老板身上实现。
　　心比天高，志大才疏。
　　陆皓自然不知道新婚的爱妻有这样的志向和胆魄，他抚着她娇弱清纯的脸，随手翻着最新的财报。
　　果然小李子巷没有辜负它的名字，虽然没见李子，但小还是真的小，巷口一看就知道历史久远。
　　车只能停在外面的大街边，何白莲兴冲冲地拽着陆皓步行进去。
　　何白莲边走边跟陆皓科普，这家老店历史悠远，正宗传承，味道一绝，是个不得不去的网红老店。
　　陆皓想起领证时何白莲呆头愣脑的梦游样，本来还担心两人关系骤变，何白莲跟他相处起来会不自在，没想到他不过去参加了个开幕式，回来何白莲已然接受良好。
　　也是，何白莲优点之一就是适应力强，尤其在男女感情上，想她那些前男友，哪一个对她不是喜爱非常，惦记至今的……
　　惦记至今……
　　陆大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拽着自己的何白莲。
　　她倒是有这个本事，光他知道的前男友一只手就数不过来，要不是他这次断然出手，恐怕她的前男友军团势必又要壮大两分……
　　相比之下，陆大老板自己的情史竟显得有些乏善可陈。
　　这个事不能细想。
　　陆皓沉沉地看着何白莲，生平第一次觉得心头发梗，莫名还有些酸气和火气窜动。
　　陆皓劝慰自己，嫉妒和吃醋这种事，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身份和年龄。
　　何白莲几个男朋友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又在他眼皮子底下结束，蒋博文那次，他自己还出了力，现在再来翻旧账，并不合适，陆皓努力压下这迟来的醋意。
　　不过，想当初他还担心吓到何白莲，先安排她到自己身边当秘书，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何白莲现在这个样子，可见是适应良好。
　　陆皓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任由何白莲半挽半拽地拉着他去吃什么钵钵鸡。
　　倒有几分梦中娇嗔可爱的模样，陆皓心想，他要让她在身边活得肆意开心，像梦中一样娇美如滴露的海棠。
　　店面果然很小，低矮的门脸儿，内堂简单装修过，仅为实用，并不出彩，但对比的是热闹的人气，大堂里人头涌涌，何白莲取了号还要排队等两桌。
　　何白莲拿着号举在陆皓面前，装乖地竖了两根手指，讨好地对他笑了笑，“就等两桌，很快的。”
　　陆皓刚从开幕式过来，一身深蓝色高级定制西服，金属袖扣泛着冷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资本主义金钱的腐朽味道。
　　就是不提这些，只说他高大健硕的身材，英俊非凡的面容，沉稳如山的气势，站在这个低矮的小店前，实在是格格不入，何白莲自然也觉得委屈了他。
　　委屈了心爱的人怎么可以，何白莲忍不住去哄他，牵着他的衣袖关怀道，“站着累不累？我问过老板了，就两桌，很快的，几分钟就到我们了。”
　　她笑眼弯弯，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126、电影
　　
　　陆皓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  生活虽不是锦衣玉食，却自律严格自由章法，并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饭。
　　大了之后对环境要求更是苛刻,  但见何白莲这副模样,  虽不习惯,  但也不再说什么,  算是默认。
　　幸而老板并没有夸大,  确实只等了几分钟就叫到他们。
　　何白莲赶紧拉着陆皓进了大堂找到位置。
　　居然是拼桌。
　　让堂堂盛天总裁陆老板跟人在小店拼桌，何白莲也觉得心虚,  她讨好地对陆皓笑了笑,  弱声说道：“今天人好像是有点多,  您先坐……”
　　既来之则安之，陆皓睨了她一眼，难得满足何白莲一个小小的心愿,  细枝末节的，也不用过于在意，本来就是为了她开心。
　　陆皓扯了纸巾细细地擦着面前的桌子。
　　何白莲哪里好意思让她动手,  赶紧扯了纸巾擦起来。
　　菜上来，何白莲熟门熟路地吃着，一脸满足，陆皓却没动手。
　　何白莲斟酌了一下，举着一根牛肉诚意推荐道：“陆先生,  你尝尝这个牛肉，很嫩很好吃的。”
　　陆皓看了她一眼,  冷漠摇头。
　　何白莲赶紧用筷子将竹签上的菜取了下来，殷切道：“真的，我不骗您,  您尝尝？”
　　陆皓皱眉，不为所动。
　　何白莲一手将菜举到陆皓嘴边，一手在下面接着，笑意盈盈，“你尝一尝嘛，真的好吃，我不骗你。”
　　旁边的年轻人看了过来，真羡慕有美女献殷勤，还是这样清纯娇美的女孩子。
　　不过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当得起这样的美人献殷勤。
　　陆皓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年轻人赶紧移开了眼神，何白莲还娇娇俏俏地看着他，陆皓顿了顿，张嘴将那小块牛肉含进了嘴里。
　　陆先生竟然这么配合！
　　何白莲感受到了投喂的快落！
　　她又热心推介，“您再尝尝这个藤椒味的，笋片好吃。”
　　何白莲又递到他嘴边，陆大老板皱眉看她，他从不习惯这种人前这样亲昵。
　　何白莲却展现出她脸皮厚的一面，非但没被他的眼神吓退，反倒微撅了嘴，状似卖萌，“您尝尝？”
　　陆皓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张嘴接受了她的投喂。
　　何白莲大大一笑，竟然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连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味道是不错，就是有些麻，陆皓并不能吃麻。
　　他看着何白莲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还可以。”
　　何白莲听了更加欢喜，连把两盘十字切开的饼放在陆皓面前，热心道：“这个是红糖饼，这个是肉馅的饼，都好吃，您快尝尝？”
　　陆皓不动，服务员又端上了两碗冰粉和一盅泡椒酸萝卜烧脑花，何白莲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手脚麻利地端了一碗放在陆皓面前，殷切道：“这里的三鲜冰粉是我的最爱，超级好吃，您一定要尝尝。”
　　陆皓扫了一眼面前塞满的碗，再看何白莲殷切期盼的眼神，终究是夹了片饼来吃。
　　何白莲舀了一勺脑花放进嘴里，一脸满足地跟陆皓感叹，“这里的脑花是我吃过最好的脑花，还是要泡椒酸萝卜搭配才好吃。”
　　吃完又把陶盅推向陆皓，两眼发亮地看着他，“要不您也尝尝？”
　　陆皓看了一眼那盅何白莲推崇备至的脑花，一脸冷漠。
　　这是拒绝了。
　　何白莲讪讪，“您不吃脑花呀？”
　　陆皓睨了她一眼，淡声道：“我不吃，你也少吃，胆固醇高，对身体不好。”
　　何白莲又舀了一勺，边吃边含糊道：“但是好吃呀。”
　　陆皓放下筷子，声音淡淡，“喜欢就随你。”
　　何白莲战斗力很强，点的菜几乎没剩，末了还把陆皓没动的那碗三鲜冰粉吃了大半。
　　陆皓并不意外，何白莲能吃他早就知道，只凉凉地叮嘱了她两句，“小心撑着。”
　　看来上次吃撑了不舒服的事陆皓是记在了心里。
　　何白莲看他一眼，悻悻地放下了碗。
　　
　　吃完饭何白莲想看电影，她还没跟陆皓约会过呢。
　　这点要求陆皓自然是满足她的。
　　何白莲选了一部主旋律电影，自觉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取了票，何白莲对着陆皓说想喝点饮料。
　　陆皓这也是第一次跟人在电影院约会，除了梦里面有次跟何白莲看电影未果之外，他实在也没有太多的经验。
　　想起梦中那次中途醒来的电影约会，陆皓眉眼放柔，状似无意地轻拍了一下何白莲的脸，沉声叮嘱道：“那我去买饮料，你就在这里等我。”
　　他说话向来干脆利落，强势中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控制欲。
　　何白莲看着人群中陆皓挺拔的背影，不自觉摸了摸脸，羞涩又欢喜。
　　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真像是在做梦，她的合法丈夫居然是陆先生！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太合她的心意了。
　　何白莲还晕陶陶地沉迷在陆皓的美色中，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她，“白莲”。
　　何白莲愕然回头，几个熟悉的人就站在不远处，打头叫她的居然是之前技术部的一个女同事，再看另外的人，都是技术部的同事，都是何白莲认识的人。
　　女同事见真的是她，笑着朝她走过来，惊喜道：“哎，白莲，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好久没看见你了，自从你调到后勤，我们都少见面了，听说你又调去总裁办了？”
　　何白莲一愣，真没想到看个电影居然也能碰到这么一群同事，真是……
　　人生何处不相逢，心虚时候总居多。
　　她笑得有点勉强，“嗯，才调过去不久。”
　　另外的同事也走上前来，纷纷跟何白莲打招呼，何白莲在技术部呆过一段时间，虽然什么技术也不懂，但是跟同事关系搞得挺不错，技术部和后勤不在一层楼，跟总裁办离得更远，他们又忙，因此很久都没见到了。
　　在这里遇见，都觉得挺巧，大家都很热情。
　　女同事又问：“你一个人看电影呐？没跟朋友一起？”
　　何白莲抿了抿嘴，斟酌道：“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希望他们问完赶紧散了，但是这里也不大，这么一大群人，总不能让陆皓躲他们吧。
　　何白莲有点头大，她跟陆皓今天是扯了证，但真没想过今天就要公开，这不想着慢慢来，总得给自己一点适应时间吧。
　　她都幻想了跟陆大老板的办公室地下恋情如何开展。
　　女同事八卦笑道：“男朋友啊？”她跟何白莲关系挺不错，之前团建还住过一间屋。
　　何白莲笑得有点勉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男朋友，是我老公？
　　像她这样闪婚的估计没几个，但真不知道怎么介绍。
　　女同事看何白莲有点羞涩，正想打趣她两句，身后的同事忽然都不说话了。
　　一片死寂。
　　女同事愕然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人，惊讶到磕巴：“陆……陆先生？”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陆先生！
　　不仅是她，身后几个人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盛天集团的总裁，身家逾百亿的真钻石王老五，平时气场十丈八的高冷男神陆大老板，此刻正一手拿着饮料，一手捧着爆米花，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
　　集体石化。
　　何白莲见他们的反应自然知道陆皓过来了。
　　她转身，陆皓停在她面前，神色如常地递给了她饮料，“饮料我没加冰。”
　　何白莲默默地接过饮料，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女同事，笑得更加勉强。
　　女同事震惊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哈笑一声缓解这死寂的气氛，恭敬地叫了一声，“陆先生好。”
　　饶是她平时也算口齿灵活，但这个时刻，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您也来看电影？呵呵？这是很明显的事了。
　　何秘书是来帮您买票的？眼瞎的看不到陆先生亲自去买饮料和小吃？这不是秘书伺候老板，是老板在伺候秘书。
　　还是闭嘴的好。
　　身后的同事似乎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叫道：“陆先生。”
　　不敢多话。
　　这场景，妥妥儿的约会现场啊！还说什么？
　　他们就是那撞破“奸*情”的路人甲乙丙丁，最好闭嘴。
　　只是看向何白莲的目光就十分复杂，各人念头也各自精彩。
　　陆先生……居然跟何白莲！见了鬼了！！
　　总裁和小秘还真是——说不得——总有奸*情！
　　还以为陆先生不近女色，原来还是会动凡心呀！
　　看来陆先生并不是同性恋，只是他身边美人那么多，就算是爱吃窝边草，总裁办也不缺美女，怎么就看上何白莲了，真堪称盛天第一悬案！
　　何白莲在总裁办，跟陆总朝夕相处，男人动心很正常，只是没想到陆先生这样公私分明，严苛自律的人居然也会搞办公室地下恋情！
　　怪不得何白莲莫名其妙地被调到了总裁办，说起来她进公司本来就有点不合常理。怪不得，肯定是早就看上了。
　　能被陆先生看上，何白莲真是有本事！不知道要气死多少名媛千金。
　　怪不得何白莲看不上部门里其他男人，原来她眼睛长在顶上，直接拿下他们大老板陆先生，有魄力有能耐！
　　陆先生这是包养了何白莲吧？
　　虽然……但是，何白莲这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各人心里有八卦有惋惜有羡艳也有轻视，异彩丰呈，只是都不会表现出来。
　　但有一条还是一致的，今天这个惊天大瓜传回公司，估计整个盛天都要炸。陆先生这朵高岭之花，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何白莲拿下了！
　　乖乖！这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震惊过后，剩余的都是兴奋，他们大老板陆先生货真价实的桃色新闻，还是现场版！
　　这电影票值了！
　　他们怎么想，陆皓并不在意，他“唔”了一声，神色依旧冷峻疏离，跟在公司没什么区别。
　　何白莲实在不想影响陆先生在员工面前的形象，伸手去接爆米花，陆皓淡淡一声，“我来吧，时间差不多，可以进场了。”
　　何白莲看向几个同事，为缓解尴尬，邀请道：“你们也是看这场电影？那一起进去吧。”
　　陆皓也朝他们看过来，神色淡淡。
　　“额……”女同事眨了眨眼睛，装作没看到陆皓的眼神，掩耳盗铃地说道：“我们不是看这场，我们是下一场……对吧？”她看向后面的同事。
　　“额……对……”
　　“对……对！”
　　“对，下一场，我们是下一场。”反应过来的同事纷纷附和。
　　看个电影还要拼演技。
　　大家都笑得很和气，尽量自然流露。
　　何白莲抿嘴看了看罪魁祸首——陆大总裁。
　　他神色自然，只是一双浓眉微微蹙起，气场莫名就有些凌厉。
　　沉默而威严。
　　何白莲瞬间就理解这群同事，搁她以前，她也不敢跟陆先生一起看电影，更何况还貌似是撞破奸情的电影。
　　多留一秒都觉得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谁还能安然地看完一场电影。
　　陆皓自然不会去管自己员工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只要她们识趣就行。
　　“进去吧。”陆皓淡声叫何白莲。
　　“陆先生慢走。”几个同事纷纷道别。
　　陆皓捧着爆米花，伸手牵着何白莲进场。
　　身后一片死寂的目光。
　　“陆先生居然牵何白莲的手……”
　　“我觉得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跟我们陆总一比，简直弱爆了……”刚才那个女同事看着陆皓和何白莲牵手的背影，摇头感叹道。
　　“好甜，我也想谈恋爱了……”一个女同事幽幽说道。
　　“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陆先生好温柔啊！光是牵手我都觉得好甜！”
　　……
　　
　　127、情好
　　
　　何白莲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平时高冷禁欲的陆先生骨子里竟是这么的霸道强势，那控制欲简直了。
　　陆皓叫了她一声。
　　她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想动，却被陆皓这样一句话撩拨得心弦直颤,  她含含糊糊地轻哼了一声。
　　像是小猫呜咽。
　　==========================分割线
　　陆皓低笑，心头软成一片，满腔的喜爱欢喜没处发泄。
　　他抱着何白莲歇了一会儿,  然后长手一伸，摁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的光轻柔地照下来,  她小小的床,  此刻躺着他们两人,  倒有些温馨情好的感觉。
　　陆皓低头去看何白莲,  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犹显她的肤质细腻如玉,  眉眼清艳细嫩,  分外可怜可爱。
　　陆皓心软如水,  低头吻了吻她的脸。
　　何白莲一直在闭目养神，感受到陆皓对她的缠绵，心像是泡在了蜜水里,  甜腻得发慌，她抬眸对着陆皓一笑。
　　陆皓替她将耳边的头发理到耳后,  露出整张小脸,  何白莲就那么含情带笑地看着他，随他帮她梳理发丝。
　　陆皓平日里冷峻疏离的脸，此刻却透着餍足的慵懒。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过于端正，陆皓兴奋起来什么都敢说，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她却是喜欢至极的,  她喜欢陆皓对着她的热烈，喜欢他对着她失控，他不再在是高高在上的陆先生。
　　何白莲看他看得几乎迷醉，陆先生这样的风情，就是让何白莲被弄死十次她也愿意。
　　也算体会了一把牡丹花下死的风流。
　　=====================================================爱人绝对不能亲热的分割线
　　何白莲含情脉脉地望着陆皓，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脸。
　　爱恋又眷恋，忍不住用手指描摹起他的眉眼。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情意却缠绵在眉眼间。
　　“喜欢吗？”陆皓问她。
　　陆皓沉沉地看着她，目光里似有火光。
　　========================================分割线
　　沉浮之间，却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欲壑难填。
　　陆皓眸中带着火气，低哑问道：“喜欢吗？”
　　他在这些事情上必然要问个明白，一切都要在他掌握中。
　　何白莲圈着他的脖子，俯下身去对着他的脸，如瀑的头发散落下来，衬得她的眉眼越发清纯娇媚。
　　陆皓目光越发晦暗，只沉沉地看着她。
　　何白莲轻轻地抚上他的嘴角，然后又抚上他的眉眼，慢慢又移向他高挺笔直的鼻。
　　呼吸交缠间，终是吻上他微抿的嘴，极尽缠绵。
　　末了，她似是迷醉又似是喟叹，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喜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皓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
　　何白莲眼中闪着水光，却是带笑的模样。
　　被死死压制住的爱意一旦松了绑，一朝之间就彻底失控，她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爱他爱得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他。
　　陆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像她一样，一点一点地抚过她的眉眼，一点一点抚上她的鼻尖，然后极尽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
　　像是抚慰般摸着她头，将她像小孩儿一样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也是……”
　　何白莲紧紧地回抱着他，恨不得化身为藤，缠绕这棵参天大树，与他共生共死。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何白莲在他闷闷地说道。
　　陆皓抚摸着她的头发，嘴角微扬，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说道：“我们会的。”
　　何白莲抬眸看他，满眼柔情与期冀。
　　陆皓眉眼含着笑意，专注地回视她，仿佛蕴着无数深情与缠绵，轻声安抚她，“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何白莲欢喜得咬了他一下，陆皓揉着她的头发轻笑，尽是溺爱与纵容。
　　何白莲爱极了陆皓给予的包容宠溺，欢喜得用头顶去钻他的心口。
　　陆皓被蹭得发笑，按着她的头制止她，“这是在闹什么？”
　　何白莲抬头，点着他的心口，微撅了嘴娇气道：“太喜欢你了，想钻进去。”
　　陆皓大笑，眉眼间是少见的肆意与俊朗，何白莲只傻傻地看着他。
　　他笑过之后垂目注视着她，然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心口处，眼中有说不出的缠绵与温柔。
　　“傻子，你早就在这里了。”
　　如果说人生注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那何白莲的一定就在此刻。
　　
　　何白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手上一摸，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她体力好，昨晚虽然跟陆皓闹到很晚，但休息一阵之后，她也没有爬不起床的娇弱。
　　腰酸腿疼是有点，但这点不适丝毫没有影响何白莲的心情。
　　她兴奋地坐了起来，昨晚的种种一一回显在眼前，何白莲只一阵心悸与欢喜。
　　忽然发现手上有异，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绿翡翠的戒指。
　　何白莲仔细端详，这枚戒指镶工返璞归真，并未有多余的纹饰，如此恰好凸出了那颗翡翠。
　　何白莲虽然不精通玉石，但就以外行人的角度看，这颗翡翠种质细腻莹润，颜色浓阳正匀，绚丽鲜艳，外表圆润饱满，整颗无一丝杂质。
　　光线透入石底，莹光灵动，晶莹剔透，令人目眩神迷，昭示着这绝非凡品。
　　何白莲随手套了件大大的T恤，光裸着长腿，披散着头发去找陆皓。
　　她这里小，一眼望去，客厅没人，浴室开着门也没人。
　　厨房传来声响，何白莲踩着拖鞋，“塔塔塔”的跑向厨房。
　　“陆……陆先生……”何白莲扶着门框期期艾艾地叫道。
　　她昨晚被陆皓逼着叫了名字，却是在那样的情形下，现在让她再叫他名字，莫名就有些羞耻。
　　陆皓回过头，像是对她这样披头散发的模样一点也不惊讶。
　　“过来。”陆皓眼中含笑，伸手来牵她。
　　何白莲对这样的陆皓完全没有抵抗力，乖乖地把手放进他手掌里，任由他把她拉了过去。
　　陆皓像是已经洗漱过，浑身清爽自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棉质蓝色长裤，极简单休闲，却也很强调他的身材轮廓。
　　何白莲是首次见他穿得这样休闲随意，他的面容本就生得英气俊朗，少了陆先生的沉稳端凝，在晨阳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意气风发。
　　这是个功成名就但正风华正茂的年轻男人，他才三十来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
　　他太过于优秀，太过于耀眼，在任何地方，任何环境，似乎都像一轮骄阳，瞬间投入就照亮所有，他值得一切的赞美与仰望。
　　但现在是她的，何白莲嘴角一抿，探手黏黏糊糊地抱住他的腰腹，脸贴在他身上，满足地蹭了蹭。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陆皓摸了摸她的脸，爱怜地问道。
　　何白莲在他身上拱了拱，仰头望着他，眼睛晶亮，“这个是什么？”
　　边说边举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明知故问的撒娇。
　　陆皓却喜欢她话中透出的娇意，似梦中一般娇柔痴缠，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没有丝毫的别扭，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何白莲目光微动，陆皓抵着她的额，声音温柔地跟他解释，“这是陆家的传家之物，祖母给了我母亲，母亲又给了我，你嫁给了我，当然应该给你。”
　　何白莲环着他的脖子，仰望着他，爱慕之情尽数涌在了眼睛里，乖巧保证，“我会好好戴着的。”
　　陆皓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十分宠溺的模样，“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收起来。”
　　这个戒指于他来说，并不是在于是否昂贵，更重要的是它的意义。
　　他要何白莲知道，跟她领结婚证也好，送她祖传戒指也罢，都是他对她的心意，他喜爱她，认可她，不想让她在跟他的关系里有任何患得患失的压抑。
　　她应该像梦中那样，肆意自信，底气充足，如果她没有，那他都会给她。
　　他带她到身边，就是要为她遮风挡雨，免她忧免她愁，如果她是株菟丝花，那他就让她攀滕盘绕，他会做她一生的依靠。
　　他就是想让这个女人依靠他，愿意让她攀爬，他愿意给她营养，哪怕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们一起经历生死，早已血肉相连。
　　陆皓想过自己或许是鬼迷心窍，甚至想过是否前世欠她，他解释不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但总归，他对这个女人是再也割舍不下。
　　何白莲爱不释手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得眉眼弯弯，“我喜欢着呢。”
　　这是陆皓送她的定情之物，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又怎么会不喜欢，她喜欢极了。
　　陆皓捏过她的手，手指抚过那枚戒指，何白莲手指纤白如玉，戴上这翠□□滴的戒指，白的愈白，翠的愈翠，相得益彰，令人爱不释手。
　　陆皓低头亲了亲那葱白的手指，十指连心，无名指血脉仿佛直通心房，何白莲微微一颤，陆皓却抬眸一笑。
　　端的是惑人心魄。
　　何白莲怔怔地望着他，陆皓轻笑，说不出的温柔好看，“婚礼的时候，如果你喜欢钻石，那我下次去拍卖会拍一枚好的回来当婚戒。”
　　何白莲心里一动，忽然凑上去亲了亲他，嘴角微微上翘，“你闭上眼睛，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陆皓依她所说，含笑着闭了眼睛。
　　手被何白莲软软地握着，有什么东西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陆皓嘴角微扬，猜到了却没有睁眼。
　　他们两个竟是心有灵犀。
　　“好了。”何白莲握着他的手，有些雀跃的说道。
　　陆皓自然知道她是给自己套了枚戒指，睁眼一看，果然是一枚男士素戒，没有任何纹饰，幽幽反着光，像是在昭示什么。
　　“什么时候准备的？”陆皓摸了摸那枚戒指，柔声问她。
　　何白莲眼珠一转，讨乖笑道，“昨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我想你戴着肯定好看，我就买了。”
　　花了她好几千大洋呢，但效果她是满意的。
　　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何白莲拉着陆皓的手，翻来覆去看个没完，他的手戴着这枚戒指可真是好看。
　　又把自己的手跟他陆皓的手摊开放在一起，她的手指纤白修长，陆皓的手亦是修长劲秀。
　　“真是天生一对的手！”何白莲喜滋滋地夸了一句，又跟他十指相抵，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好多。
　　比完之后，又是十指相扣，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喜欢吗？”她笑眼弯弯地问陆皓。
　　陆皓任由她看任由她比，只和声回答她，“喜欢。”
　　何白莲于是更心满意足了，她微翘着嘴去揪他的衣角，暴露自己的小心思，“那你以后天天都得戴着。”
　　陆皓失笑，惩罚似的捏了捏她，溺爱一般说道：“好，我天天都戴着。”
　　他哄起人来，让人心悸不已。
　　何白莲不自在地扭了扭，陆皓却抱她更紧。
　　何白莲圈着他的脖子，仰头笑看他，带着娇缠之意，“我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就是要宣告天下。
　　谁都不能觊觎！
　　“你是我的！”何白莲眼睛发亮，带着浓浓的情意与强烈的占有欲。
　　何白莲向来有领地意识，凡是她的男人，从来都要宣示主权。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让何白莲生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陆皓盯着何白莲的眼睛，神色似严厉又似带着欲*气。
　　何白莲眼中涌动着情意与痴意，更多的却是霸道与底气，没有半分回避望着陆皓，一字一句宣告，“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陆皓就噙住了她的嘴，含咬了一刻，喘着粗气抵着她的额又问道：“谁是你的？”
　　何白莲迷迷糊糊，她半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似是被蛊惑般呢喃道：“你是我的，陆皓是我的……”
　　她边说边用脸去贴他的，然后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与他气息交缠，像是在吸闻他的味道。
　　==========因为修改删掉了很多地方，删了太多太多，为了剧情的连续，这一章尾巴和下一章会有重复，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请多多包涵，我也是改得想死了================================================================================================================================================================================================================================================================================================================================================================================================================想问一下审核，我没有写脖子以下的内容，改过无数次，真的不晓得要怎么改了，真的要疯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应该不会锁吧？哎，我真的很克制了，思过。
　　
　　128、喜欢
　　
　　花了她好几千大洋呢,  但效果她是满意的。
　　何白莲拉着陆皓的手，翻来覆去看个没完。
　　又把自己的手跟他陆皓的手摊开放在一起，她的手指纤白修长,  陆皓的手亦是修长劲秀。
　　“真是天生一对的手！”何白莲喜滋滋地夸了一句。
　　“喜欢吗？”她笑眼弯弯地问陆皓。
　　陆皓任由她看，和声回答她，“喜欢。”
　　何白莲于是更心满意足了,  她微翘着嘴去揪他的衣角，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那你以后天天都得戴着。”
　　陆皓失笑,  惩罚似的捏了捏她,  溺爱一般说道：“好,  我天天都戴着。”
　　何白莲圈着他的脖子,  仰头笑看他，带着娇缠之意,  “我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就是要宣告天下。
　　谁都不能觊觎！
　　“你是我的！”何白莲眼睛发亮,  带着浓浓的情意与强烈的占有欲。
　　何白莲向来有领地意识,  凡是她的男人，从来都要宣示主权。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让何白莲生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陆皓盯着何白莲的眼睛,  神色似严厉又似带着欲*气。
　　何白莲眼中涌动着情意与痴意，更多的却是霸道与底气,  没有半分回避望着陆皓,  一字一句宣告，“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陆皓喘着粗气抵着她的额问道：“谁是你的？”
　　何白莲迷迷糊糊，她半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似是被蛊惑般呢喃道：“你是我的,  陆皓是我的……”
　　她边说边用脸去贴他的，然后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与他气息交缠，像是在吸闻他的味道。
　　何白莲蹭着他，吸闻着他的呼出的气息，像是梦呓一般开口，“我好喜欢闻你的味道，好喜欢……”
　　陆皓觉得何白莲的气息像是情药，何白莲又何尝不是。
　　他们的气息如此交融，身体如此契合，像是上天精挑细选配成的一对，命中就注定属于彼此。
　　陆皓一手摸向她的后颈，色气地插进着她的头发里，低喘着问她，“一大早就这样招我？”
　　他紧紧地抱着她，哑声逼问，“不知道男人早上火气大？嗯？”
　　何白莲踮着脚勾着他的脖子，她噙着笑亲了亲陆皓，作怪地提醒他，“陆先生，时间可来不及了，你等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他掌上用力，似笑非笑地问她：“会议九点才开，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嗯？”
　　何白莲被问得一怔，“什么信心？”
　　陆皓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只听他哑着嗓音在她耳边低低道：“马上就让你知道！”
　　欲念深沉，像是勾人沉沦的魔。
　　==========================改到无力的分割线
　　陆皓爱怜的抚着她的脸，何白莲软软出声，“好累……”
　　“你还累？”陆皓逗她。
　　何白莲不顾身子酸软，回过头去瞪他，第一次觉得陆皓骨子里竟然这么坏。
　　=================分割线
　　还敢这样问她，真的是坏在骨子里了，偏偏平日里还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陆皓被何白莲含情带雾的眼睛瞪着，不禁扬眉一笑，“去洗澡好不好？”
　　他一旦放下身段来哄人，只一句就叫人脸红心跳。
　　何白莲被陆皓吃得死死的，听他低声一哄，姓什么都不知道了，由瞪转嗔，娇气道：“我累了，腿软……”
　　陆皓极爱她这样的娇软，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将她翻身抱着去了浴室。
　　陆皓对着何白莲，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沾上就食髓知味，毫不知餍足，又像老房子着火，半点火星就火焰高涨，顷刻燎原。
　　浴室的门虚掩着，有男女的声音低低浅浅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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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白莲是被陆皓抱着出了浴室，她耷拉着脑袋靠在陆皓肩上，心想，当陆太太也是个体力活。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跟徐放那会儿，他们两个都是初手，笨手笨脚地尝试，徐放总是怕她疼，顾着她，稍有不适就停下来，极尽温柔呵护。
　　韩峥倒是花样多，但那时候她隐隐有些排斥跟他做这件事，在床上几乎都是被动，要说多得趣儿，那也说不上，倒是韩峥总觉得她是羞涩，十分热衷于跟她做这种事。
　　吴峰待她如珠如宝，恨不得捧手心里，怎么会勉强她。
　　两人相处，她虽喜欢他，却并不热衷于这种事，比之其他人多了些搂搂抱抱，亲亲蹭蹭，却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认真说起来，何白莲从未真正尝过身体被彻底点燃的滋味。
　　陆皓却一次将她燃烧了个够。
　　何白莲终是明白，有一个人就是命中注定的，如果运气好遇到了，你们会彼此吸引，灵魂吸引不好验证，但身体吸引却否认不了。
　　这种强烈的爱意，从身体到灵魂，都在叫嚣，都在呐喊，这个就是你爱的人，如磁石一般疯狂吸引着你。
　　与他相拥，身体自然而然涌动着情潮，甫一贴近，他的气息味道便是致命的情药，沾上就入了骨，直至血液沸腾，筋酥骨麻，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这一切，独独就只有他能给她带来。
　　没有谁会比何白莲更明白，这就是真爱一个人的证明。
　　她爱陆皓，她爱极了他，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在渴望着他。
　　
　　何白莲坐在餐桌前，享受着陆皓迟来的早餐。
　　对面是穿戴一丝不苟的陆先生，他似是随意而坐，眉目如平时一样肃朗，眼神清明锐利，气势沉稳端凝，似乎昨夜到刚才的迷*乱与他没有半分沾染。
　　高冷疏离如云端上的神，连欲都不会有。
　　何白莲只想揉一揉自己饱受摧残的腰几乎被扳折的大腿。
　　估计是今天早上她还睡着的时候，陆皓已经叫人送了换洗的衣物过来，他对生活细节这么苛刻，怎么可能忍受穿昨天的衣物。
　　何白莲喝了一口粥，抿了抿嘴，眼色复杂地看他。
　　陆皓已经用完早餐，自然而优雅地擦了擦嘴，见她眼睛圆圆地看着自己，不禁柔声道：“今天我有点忙，你就在家休息，下午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何白莲“噢”了一声，似乎还有点迷迷糊糊。
　　昨晚到今天早上，他要得是有点多有点狠了，陆皓食髓知味，并不想委屈自己。
　　带着心软和喜欢，他摸了摸何白莲的头，叮嘱道：“你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够了去逛逛街也可以，喜欢什么买什么，卡和钥匙我放茶几上了。”
　　大抵男人对女人喜爱的表达方式都类似，陆皓也不例外，床上死命地弄她，下了床就各种买买买。
　　床上是温柔不了的，只能在床下找补些回来，陆大总裁这方面其实也很庸俗。
　　“什么钥匙？”何白莲享受着陆皓的摸头杀，嘟囔问道。
　　陆皓很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像是老父亲一般耐心，“我让人把家里的车开了一辆过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先用着，不喜欢再去车库里挑。”
　　吓？！
　　车？！
　　何白莲眼睛一亮，“你送我车？”
　　她喜欢车！
　　陆皓失笑，他以为女人会在收到珠宝时才会像这样兴奋，没想到何白莲收到车这么开心。
　　不过不知道何白莲是因为收到车兴奋还是因为收到贵重礼物兴奋。
　　只要她喜欢就好。
　　陆皓拍了拍她的脸，亲昵意味尽显，“你喜欢车？”
　　何白莲亮着眼睛看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喜欢啊，我当然喜欢，我喜欢驾驶的感觉！”
　　看来是真的喜欢车了，不知道是不是叶公好龙，陆皓心头好笑，随口道：“我没见你开过车，倒是看不出来还有这个喜好。”
　　何白莲被说的一梗，脸上有点讪讪，她这点喜好也算不上什么喜好，这是有钱人的喜好，她一个连辆二手小破车都没有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车。
　　但她的确喜欢，她喜欢驾驶的感觉，喜欢掌控速度的感觉。
　　一般人很难将她娇弱的外表同这种喜好联系起来，如果没有韩峥，何白莲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喜好。
　　跟韩峥在一起的时候，韩峥是个爱车的，他有钱，家里宠，大学就已经好几辆自己喜欢的车。
　　他之所以这么出名，一方面是长得帅，另一方面也是家世的原因，大学就开跑车的男人毕竟不多。
　　何白莲那时不过拿了个驾照，她学车特别快特别好，拿到本之后就跃跃欲试，韩峥想给她买辆车，何白莲当然没要，指着就想试试他的座驾。
　　韩峥看着桀骜张扬，性情高傲，但对她其实是无有不应的。
　　她非要试，韩峥经不得她撒娇，终是咬牙把自己心爱的座驾给她练手，心里是既欢喜又心疼，欢喜的是哄了何白莲开心，心疼自然是从不外借的座驾了。
　　他已经做好了爱车被□□的准备，何白莲却给了他大大的惊喜，她的操控感特别强，反应特别快，速度起来一点不怵，还格外冷静，不过慢慢跑了几圈熟悉了车况，后面就带着他撒开了跑。
　　韩峥几辆爱车都经过何白莲的洗礼，他却甘之如饴。
　　这是她跟韩峥共同的爱好，也是韩峥留给她最深刻的纪念。
　　爱好比爱情更易于保存，她跟韩峥的爱情早已消逝，但因韩峥引发的爱好却深入她心。
　　不过她的确很多年没有摸过车了。
　　感觉陆皓在笑她叶公好龙，何白莲不甘解释道：“我怎么没开过车，我大学的时候还开过跑车呢。”
　　“大学？”陆皓抬眸看她，神色有点淡。
　　重点跟何白莲不一样。
　　何白莲捏着勺子的手一僵，不自在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瞥了他一眼，心虚道：“嗯，是大学……”
　　陆皓眉头微微蹙起，大学……
　　据他所知，何白莲大学时候就谈过两个男朋友，一任徐放，一任韩峥，徐放的家境不会有跑车，那必然就是韩峥了。
　　大学？她大学的时候就谈过两个，这两个即便在他眼里，也都是出类拔萃的男人，何白莲本事不小，分手这么久，这两人对她都还是念念不忘。
　　可见当初这两个男人必然爱她得紧。
　　想来也是，大学正值青春年少，何白莲这样的清纯美貌，再用点手段，哪个男人抗拒的了。
　　自己不都着了她的道……
　　她又是个惯会哄人的，娇娇缠缠，徐放和韩峥那样毛头小伙怎么禁得住？
　　她跟徐放在一起两三年，初恋单纯美好，怕是刻骨铭心得很……
　　韩峥霸道别扭，虽说最后伤了何白莲的心，让她再不回头，但现在看来，韩峥必是爱极了她，才这般反复纠缠，不肯放手，想必两人之间曾经也有过无数美好……
　　陆皓垂目看着何白莲，她低着头，只留一个小小的发顶给他，看样子是心虚得很了……
　　======================================================================================================================================================================================================================================================================================================每天都在被锁，我真的改得好无力，哎，删掉通通都删掉，改了几十次了，真的改得好心累，希望不影响剧情吧，请各位小天使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审核还要怎么改，我有涉及脖子一下吗！能删不能删的都删完了，我哪点有问题，改了无数八次了，我不懂你们的逻辑也看不懂你们的标准了！
　　
　　129、真爱
　　
　　陆皓心里陡然就生出一股郁气,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并没有什么章法，心头那股郁气却渐渐变了味,  莫名就泛着酸。
　　陆大老板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吃这陈年老醋的一天。
　　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何白莲跟他们分手已经很久了，这两人他也见过,  何白莲是不会回头的,他这样理智的人,  何必要为过去的事为难自己,  这实在是可笑。
　　但这种理智并不能安慰到他。
　　心自有主张,  他忍不住去想，在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  在他与何白莲从未有过的交集里,  她是怎么样生活的？
　　她爱着别人,  笑颜为其他男人绽放，她的心为其他男人雀跃，她的眼睛为别人而亮,  她为其他男人伤心，她错过所爱,  被人所伤。
　　她独自走过人生,  有过甜蜜，有过悲伤，但独独没有他。
　　那些岁月里，他不曾在她身边，他们没有交汇过。
　　但她明明就是他的,  何白莲就是他陆皓的人，她必然属于他，此生注定！
　　但她那么晚才撞进他怀里……
　　这样的认知让陆皓陡然生出无限的遗憾和焦躁。
　　他此刻才明白，他爱她，他强势地占有了她未来的岁月，将自己强势地插入她的生活，他在她的心里和身体上都留下属于他印迹，他该满足的。
　　但所爱强烈，他并不知足，他想占有她所有的一切，哪怕是不可再追的过往时光。
　　他不愿意承认，心里涌动不安的躁郁和酸气，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在嫉妒。
　　他此生第一次爱上的女人，陆大老板第一次的爱情对象，入心入魂的爱恋之人——早已爱过好几次。
　　她于他是唯一的爱，但她却不独爱过他一个，她此刻爱他，却不知道是不是就如同她曾经爱过的人一样。
　　她是不是也这样爱过其他男人，甚至比爱他更甚，她是不是也这样娇声软语地叫过他们，她的妩媚痴缠是不是也给过其他男人……
　　实在是不能细想。
　　陆皓觉得心在发烧，有种抓心挠肺的闷翳和焦躁。
　　理智告诉他，想这些全然没有意义，他陆皓的心胸和见识难道容不得一个女人的过去？
　　简直可笑！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他这把年纪阅历，的确真真切切地吃起了何白莲这样小姑娘的陈年情史的醋。
　　说出去估计真要惊掉人下巴，笑掉人大牙。
　　陆皓暗暗吐出口郁气，面上不露声色，依旧是那个宽和理智如父兄的陆先生。
　　陆皓冷静下来做事自然就逻辑分明，他点了点桌面，现在不是追问她的场合和时机，另寻时间吧。
　　他想起那个张扬桀骜的韩峥，心里居然生出青年人的意气与较量之心，干脆利落地说道：“家里只有一辆跑车，你喜欢我马上让人开过来。”
　　何白莲见他不但没有深究的意思，还给她跑车，忙笑道：“您不开吗？”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乖巧讨好，一双眼睛如溪水清透，分明就是怕他生气的模样。
　　他心头郁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只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喜欢开车，也不喜欢速度太快。”
　　陆先生平时都是司机接送，她还以为他是因为身份原因，原来是真不喜欢开车，怪不得他的座驾虽贵，但都是稳重款，的确没看过他开跑车。
　　何白莲心情有点复杂，陆皓这样骨子里霸道至极控制欲极强的男人，居然不喜欢速度与激情？
　　他开起车来明明又快又狠……
　　何白莲脸上发热，赶紧止住自己偏航的心思，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哦”了一句。
　　忽然又反应过来，弯着眼睛狗腿道：“您不喜欢开车我喜欢呀，我们正好互补，以后您想去哪儿，都由我来开车，我当您的专属司机好不好？您放心，我开车其实稳着呢，绝对不会超速，保证你坐得舒舒服服。”
　　何白莲热情满满地哄着她的陆先生，想赶紧揭过大学那两篇。
　　陆皓睨了她一眼，眉头松动，眼中泛起一股笑意，他似是随意问道：“喜欢什么跑车？改天我陪你去订一辆。”
　　陆大老板就是气势不凡。
　　“啊？”何白莲过于惊喜，脸上笑意遮都遮不住，老公这么有钱又有诚意，这可如何是好？
　　何白莲抿了抿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偏还扭捏地试探道：“这……这样好吗？”
　　她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像个小朋友一样别扭，“跑车是不是太贵重了？哎，我们才刚结婚，这样是不是不好……”
　　她抬眸抿笑着看陆皓，娇气矫情得很，“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明明想要极了。
　　陆皓失笑，第一次觉得自己挣这么多钱是件很美妙的事，比如，面前这个女人，他就想满足她。
　　满足她所有的欲望，身体的，心理的，物质的，只要是她的，他就想彻底满足她。
　　陆皓心情极好，忍不住想逗她，他故作沉吟：“那……”
　　何白莲赶紧抱住他的手臂，一脸诚挚地看着他，“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老公！”
　　叫得斩钉截铁，无比自然！
　　陆皓本来是想捉弄一下她，此刻却被她脱口而出的“老公”叫得心头一跳。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薄唇轻启，仿佛在蛊惑她，“再叫一声。”
　　何白莲想起昨夜今早被他逼着叫“老公”的不堪情状，霎时间就涨红了脸，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坏？”
　　陆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小脸，捏了捏她的下巴，正经严肃得堪比在开董事会，“何白莲，我们都领证了，让你叫声老公哪里坏了？”
　　何白莲盯着陆皓含笑带火的眸子，气得胸闷。
　　还问她哪里坏？明知故问，故作高冷！
　　他忘了刚才是怎么把她摁在镜子面前，逼着她看他是如何摆弄她的事了？这也就罢了，她被他逼着叫“老公”臀上被拍打出来的掌印他也忘了？
　　衣冠禽兽。
　　何白莲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词，这一天一夜实在是颠覆了陆皓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何白莲忿忿地横了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不自觉地就带了丝娇意与情意。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陆皓忽然捏住她的下颔，猛地亲了下来。
　　唇齿交缠，恨不得把她一口吞进去，末了，抵着她的额，缓缓哑声道：“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坏过……”
　　他心火旺盛，不知道为什么，沾了何白莲的身就像是放出了心中的欲兽，却一点也不想克制，只想与她一起沉沦放纵。
　　他严穆的眉眼沾了欲，眼神幽深又似乎燃着火苗，何白莲心脏狂跳，纵然这是个粉身碎骨的深坑，她也会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原来这就是奋不顾身的感觉，再谨慎的人也会有飞蛾扑火冲动，只看是否能遇到那个人。
　　陆皓就是她的那个人，但她从不觉得他危险，他给她的永远是稳稳的安全感，厚重如山，包容似海。
　　他像父亲一样宽厚仁爱，像兄长一样包容宠溺，又像恋人一样与她激烈缠绵，直抵她的心魄。
　　她爱他，他那么好，她怎么能不爱他，他实在满足了她对于男人所有的想象。
　　她捧上他的脸，撅着嘴主动去吻他，口里还含糊道：“以后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坏，我喜欢你对我这么坏……”
　　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卧室里好像有人在教训人，“噼啪”“噼啪”的轻响，还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求饶声和逼问声，与之相对应的，是客厅里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
　　无人理会。
　　
　　陆先生罕见的迟到了。
　　本来就推迟了会议，但陆先生还是迟到了。
　　太不可思议，陆先生自律得堪比机器人，他精力旺盛，思维极其敏捷，处理集团事务向来速度快效率又高，什么问题到他手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事会让他脱离原计划，还迟到了呢？
　　要知道，陆先生极其讨厌人迟到，他自己是个以身作则的人，从来不会迟到，时间恨不得卡到分秒。
　　高层都在猜测，公司最近有什么事能绊住陆先生的脚，推迟了这个重要会议，最终还迟到了呢？
　　想不出来。
　　真是令人深思的问题，因为陆先生这点事上不会解释。
　　当然谁都不会想到今天是陆大老板新婚第二天！
　　他与爱妻也是需要共情交融的。
　　……
　　何白莲等陆皓走后，在床上瘫了一会儿，累却兴奋至极，根本睡不着，最后爬起来洗了个澡出门。
　　她下楼就看见陆皓给她的车停在路边，她美滋滋地围着车转了一圈，然后施施然开了车门，驾着豪车回家找金珠。
　　一路精神亢奋不已。
　　车太招眼，何白莲小心地停在了路口，锁了车门还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车头。
　　有钱人真是好，她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败家买车了？
　　老公说了要陪她去订跑车呢，订个什么车好呢？
　　何白莲一脸晕陶陶地幻想着爱车成群，脚步轻巧得快要飘起来。
　　她哼着小曲儿走近自家店门。
　　临近中午，金珠正在忙着备菜，但店里还没有什么人，只一桌上坐着个中年男人，似乎在跟何柏宇说着什么。
　　何白莲没在意，进门喊了一声“妈”，然后她哥就欢喜地跳了过来，“妈，妹妹回来了！”
　　“白莲回来了。”金珠招呼她，笑得很温柔，说话语气更温柔，状若慈母。
　　何白莲抿嘴一愣，诡异地看向她妈，是金珠没错啊。
　　但她今天是怎么了，何白莲还没听过她妈用这样亲昵和蔼的语气跟她说话，实在是太过反常。
　　哪里是她那个“泥石流”的妈。
　　“妈，你这是……”何白莲几乎有点忐忑。
　　话未说完，就见金珠跟她使眼色，何白莲愣是没明白过来，却听她哥何柏宇跳着跟刚才的中年男人说话，“秦叔叔，我的妹妹回来了！”
　　何白莲这才看向那个“秦叔叔”。
　　刚才没特别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嚯！
　　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两道浓眉斜飞入鬓，一双墨眸灿若朗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是极其英俊的长相。
　　何白莲几乎可以想象他年轻时风华是有多盛，但岁月沉淀，此刻眼角眉梢虽然有了些风霜，却增添了他的沉稳内敛，越发显得气势不凡。
　　这不是个普通人。
　　何白莲只看一眼，就发觉这人身上的气场太足，只有久居上位的人才能养出这样的气势。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岳峙渊渟般沉稳。
　　他对何白莲颔首一笑，眼尾露出这个年龄的细微皱纹，沉稳又从容，“你就是白莲，听你妈妈和哥哥说了好多次了。”
　　何白莲不明所以，只能礼貌以对，“秦叔叔，您好，我是白莲，欢迎您到我家来做客。”
　　她说完侧眸去看金珠。
　　金珠好像有点别扭，对她温婉一笑，小声解释道：“白莲，这是你秦叔叔，是妈年轻时认识的朋友，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今天就碰到了，也是恰巧。”
　　何白莲瞬间会意，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她温婉和煦的妈，配合装起她妈妈的乖女儿，“真的，这么巧？那可是缘分啊，妈，要不我来做吧，您来陪秦叔叔坐会儿。”
　　何白莲背对着秦叔叔朝她妈走去，然后似笑非笑地朝她挑了挑眉，又努嘴，示意她快过去。
　　看这样子是有情况，何白莲心头激动。
　　金珠守着他们兄妹两个这么多年，虽然是寡妇失业，又带着两个拖油瓶，但她生得好看，颜值从来没有下线过，就是现在四十多岁了，没怎么保养，但天生丽质，身材纤细修长，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的人一样，跟何白莲走在一起就像一对姐妹。
　　金珠“西施”之名不是随便叫的，就冲这个，这些年就有很多人给她介绍，也有私下里找她的，但金珠要带两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拒绝了，说是不想拖累别人。
　　至于那些不怀好意的，金珠泼辣也是出了名的，敢打她歪主意，金珠就敢跟他拼命。
　　何白莲一直希望她妈再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她这么年轻，应该找一个知冷知热地人共度余生。
　　她妈每次听了都是白眼瞪她，骂她没良心不想想她爸，再没有松过口的。
　　何白莲本以为这件事都无望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一出。
　　金珠趁秦叔叔没有看她，警告地瞪了何白莲一眼，何白莲偷笑，背着秦叔叔作怪问道：“哎，妈，您跟秦叔叔年轻时候就认识了？我怎么没听您提起过呀？”
　　这个秦叔叔长得这么帅，她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美女，这帅哥美女之间看样子是有点什么，何白莲促狭地看着她妈。
　　那边的“秦叔叔”——秦曜，抬眸朝金珠看过来，眼眸深深。
　　金珠本想瞪何白莲，却一下对上秦曜的眼神，泼辣子一般的人物，居然就老脸一红。
　　金珠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洗菜，口里低声说何白莲，“跟你一个小孩有什么好提的？”
　　她跟谁都没有提起过。
　　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也是不可能的人，她从前还做过这样的梦，后来摔了跟斗，醒了也就安分下来，还提什么？
　　谁想得到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重新遇上他？
　　像是另一辈子的事。
　　忽然有些意兴阑珊，金珠低着头，心烦意乱地扒着手上的菜。
　　何白莲从未见过她妈这样，金珠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泼辣刚强的，拖着他们两兄妹艰难地生活，再难也没有折一下腰，再多的委屈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几乎没有见过金珠这样女性化的一面，何白莲愣了愣，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个“秦叔叔”，装作无事地说道，“妈，秦叔叔是客，您怎么不给人倒杯茶？”
　　说着就接过金珠手上的菜，轻推了一下，笑道：“你去陪秦叔叔说说话，这边我来，我一个晚辈也不知道跟人家说什么。”
　　的确没有把人晾在那里的道理，金珠不想秦曜看出点什么，看了一眼她女儿，然后去给秦曜泡了杯茶。
　　她小心把茶杯放在秦曜旁边，然后摸着凳子在一边坐下，口中客气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秦曜没有去端茶，只朝她看过来。
　　进门到现在，她终于是过来跟他说话了。
　　他生得高大，岁月似乎很厚待他，四十多岁的男人，早已收了年轻时的悍锐之气，此刻身上是岁月沉淀的内敛与稳重，像是藏于剑鞘的宝剑，收敛了锋芒气势却愈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金珠，像是穿过了无数岁月去看曾经那个鲜活泼辣，无知无畏的小姑娘。
　　她望向他的眼睛里永远闪着光，光芒里全然都是他，像是要让他和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他！
　　浅薄也好，无知也好，她就是那么喜欢他。
　　秦曜心头有些烫，更多的却是酸涩之意，久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口涌动。
　　从今早碰到她那一刻起，他死寂沉默的心，仿佛又热烫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想过会再碰到她，更没想过，他不过在车里隐约看见她的身影，就一眼认出了她。
　　仿佛轮回再一世，终究还惦记着他的遗憾。
　　他的目光不刻意却有些专注，即便不专注，被他这样的人看着，总会让人生出些什么。
　　金珠早已被他看得不自在，她现在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早已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也早没有了曾经因无知而无畏带来的勇气，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太多印迹，把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在他面前总是显得寒酸窘迫，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仿佛就没有能让他正眼瞧上的时候。
　　她本该是这样的，与他天差地别，本就不是一路的人。
　　金珠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扯了扯身上的围裙，尴尬道：“你喝茶……就是茶叶不好，你随便喝点……”
　　秦曜没动，还是看着她。
　　金珠不自在极了，她想了想，碎口念叨着就要起身，“我还是去给你拿瓶水吧，上次白莲买了什么苏打水，估计你们喜欢喝……”
　　秦曜伸手按住了她，“不用了，茶就很好。”
　　他的声音低醇稳重，说话也是言简意赅，跟从前区别并不大。
　　金珠讪讪地又坐了回去，“也好，那你喝茶……”
　　她招呼他，却低了头，不与他对视，留了个发顶给他。
　　她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从前总是仰望着他，追逐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太阳，她的神，她的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他的。
　　总是那么直白又热烈地看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告诉他，她是多么地喜欢他，哪怕他再冷然相对，甚至口出恶语，她也从不曾灰心，眼睛里都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执着。
　　此刻的她在他面前却低了头，那双肆意大胆的眼睛深深地藏在眼睫之下，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认清了什么。
　　这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
　　秦曜心口闷闷发疼，多可笑，四十多岁的男人，历经岁月风雨，心早就硬如铁石，却在看到她低头的一刻心口发疼。
　　他错过的，是这个女人，是无数的岁月，也是自己的心。
　　
　　130、过往
　　
　　两人沉默无言,  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多年的高位更是让他习惯少言，以前都是她围着他说个不停,  她不说话了，他就更不知道说什么。
　　秦曜看着她低垂的脸，岁月早已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生得很美，柔柔弱弱的气质偏是副泼辣大胆的性子。
　　但再天生丽质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蚀,  她的脸依旧白皙,  却不复从前的光润,  像是被生活的压力蒙了一层灰。
　　她的手捏着衣角,  无意识地揉搓着,  秦曜目光扫过她的手，曾经纤长葱白,  经常大胆地来抓他衣角,  即便一次一次被他撇开,  她还是锲而不舍，直到他冷然妥协。
　　他记得那双白嫩的小手拽住自己的感觉，有点烦又有点燥,  他再不耐再冷目，她就是拽了一次又一次,  他冷然,  她却望着他笑得开心。
　　而现在，这双手却不复曾经的光洁白嫩，手上肉眼可见有好些印子，或深或浅，或细或长,  像是被刀划的，也有被油烫过的，零零星星，无言地诉说着她这些年来的生活。
　　秦曜注视着那双手，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攥着，仿佛又回到彻底失去她消息的那一天。
　　他没有开口问。
　　何柏宇却凑了过来，觑了一眼秦曜，眨着大眼睛委屈又期盼，“妈，我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客人在，他妈对他就要温和些。
　　金珠瞪他一眼，数落道：“还出去玩儿什么，你这两天老是惹祸，昨天到处乱跑害你妹妹到处找你，早上要不是你秦叔叔的司机刹车快，咱娘俩都得去见爸！还想着出去玩儿，不准去！”
　　金珠本来就憋着气，何柏宇这个闯祸精还敢发客疯，想也没想就顺嘴骂了出来，这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秦曜还在。
　　她顿时住嘴，讪讪地觑了一眼秦曜，有点难为情。
　　她就是这样市井的女人，从前泼辣多少还有些女孩子的娇俏，但现在就真的只是中年妇女的泼辣了，不用说，从前秦曜就看不上她这点，现在怕更是厌恶了。
　　她在他身上没学会其他，自知之明这个词倒是体会深刻，她就是这样俗不可耐的女人，再怎么装温婉也是装不出来的。
　　只是多年不见，她隐约有点心思，不愿把自己最真实却最不堪的一面给他看到罢了。
　　何白莲一直在旁边小心观察，见状忙招呼何柏宇，“哥，快中午了，你就别出去了啊，我给你蒸个你最喜欢的蛋花，你听话，去弹会儿钢琴出来吃饭。”
　　何柏宇被他妈一顿数落，习惯了皮都不紧一下的，听了何白莲要给他蒸蛋，笑嘻嘻地应了，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孩对着秦曜笑得憨傻真诚，“秦叔叔，我有一架很漂亮的钢琴，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何柏宇最好的东西就是他的琴音，逮谁都想炫耀一下。
　　秦曜含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何柏宇还要去拉秦曜，金珠撂下脸，斥他：“何柏宇你今天是不是又皮痒，快自己去弹琴，别闹你秦叔叔。”
　　何柏宇当然不敢挑战金珠的权威，他看了看秦曜，秦曜不自觉地拍了拍他的头，朝他一笑。
　　何柏宇亮了亮眼睛，偏头一看，他妈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悚然一惊，瘪着嘴怏怏地进了后院。
　　秦曜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生出许多惆怅，他沉声问道：“他一直是这样？”
　　金珠瞟了一眼秦曜，又看着何柏宇，眉目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重之意，随后又恢复常态。
　　她语气如常，“不是天生的，小时候落了水发烧，烧久了没退下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对着秦曜笑了笑，带着几分不自在，避开他的眼神，像是在解释什么，“这孩子除了这点，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要人看着点。”
　　秦曜的嘴抿得有点紧，眉目低沉地看着金珠。
　　金珠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覆在眼睛上，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知道秦曜在看她，正是因为他在看她，她才不敢抬头，只是这样被他看着，莫名就觉得有点难堪，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她儿子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尤其是这个男人的怜悯。
　　她抬眸极快地冲他笑了笑，像是掩饰着什么，“这孩子真的挺省心的……”
　　秦曜定定地望着她，忽然问道：“他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秦曜久居高位，很容易从金珠的只言片语中抓住关键信息，孩子的父亲，金珠的丈夫已经去世了。
　　金珠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秦曜，缓慢答道：“他六七岁的时候……他爸就不在了。”
　　秦曜蹙着眉看她，周身环绕着严肃的气息。
　　他又环顾了一下这家小店，一眼就能拼凑出这个女人这么些年来的生活。
　　丈夫早逝，她一个女人肩负起这个家，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那种情况，她是怎么熬过这些岁月的？
　　秦曜不知道，他不敢去想，只是心尖酸涩得很，仿佛有一股热流，直往眼眶上涌。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了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金珠没有看他，却有些坐立不安，她猝然起身，左顾又看地说道：“哎，都这个点了，那什么……秦……你贵人事忙，我也不好再耽搁你的时间，总之今天幸亏遇到的是你，否则我们娘两个还不知道怎么收场。真的谢谢你，还好心送我们回来，你看……我这里地儿又窄，连杯好茶都没有，真是招待不周，你别介意啊……”
　　金珠絮絮叨叨地说着，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话里话外都是要送客的意思。
　　她一眼扫过秦曜，脸上带着招呼客人的笑，仿佛就是偶遇到一个多年前的熟人，并没有什么特别。
　　秦曜没动，只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仿佛许多年前看她一样，任她的心飞扬或是跌落，他都岿然不动。
　　他对着她还像从前一样从容冷然，她却没了那时候的大胆无畏，剩下的都是认清现实和自我后的窘迫羞愧。
　　她局促地捋了捋头发，强笑着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马上就中午了，我这里也该忙了，这里地方窄，到处油腻腻的……就不留你了。”
　　金珠低声说完最后一句，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今天这场荒唐的相遇，怕是连他心中关于她的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倒不如不要再见，早点结束也好。
　　她这样说，秦曜看了她一瞬，然后站了起来。
　　他身量高大挺拔，又久居人上，气势比从前更甚，他站在金珠面前，骤然让人感受到了压迫。
　　金珠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些，随口又说道：“那什么，你贵人事忙，我就不送你了，慢走啊……”
　　眼睛始终撇在一边，没有看他。
　　秦曜垂目看着她，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紧张话都多，叽叽喳喳的，翻来覆去也没个逻辑，脑子不聪明嘴巴又快，没什么内涵，说得多错得也多。
　　但就是敢往他面前凑，多少人都不敢的，她就敢反复捋他的虎须。
　　那个时候的大姑娘，少有像她这样没脸没皮的。
　　秦曜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并不长，却是他记忆里少有的鲜活的记忆，这么多年了，从未褪色。
　　曾经十几岁，泼辣大胆的女孩，渐渐就重合到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她身量依旧苗条，容颜依旧美丽，他从前嫌弃的粗糙泼辣，却是她活到至今的凭恃。
　　他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金珠……”他低声开口。
　　金珠身体微微僵了僵，抢着开口，“诶，那什么，真的，莫耽误了你的事，今天谢谢你送我们娘两个回来，我真不留你了……”
　　“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对不对？”秦曜忽然开口打断她。
　　金珠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她猛然抬眸看着秦曜，却在下一刻，撇着眼神看向别处，有点慌却又故作镇定，“什么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曜低头看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低声笃定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他对她从来都是这样从容笃定。
　　金珠猛地看向他，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似是嘲讽又似是愤怒，隐约还有丝悲伤和哀痛。
　　她的嘴角神经质地提了提，仿佛在笑，声音却在颤抖，“秦曜，今天碰到你，你能送我们娘俩回来，我很感激，但是你别提过去的事了成吗？”
　　“算我求你，我现在也是一把年纪的人，有儿有女，女儿都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你再在我跟前儿提这个，不是在臊我吗？真的，我自己想起年轻那会儿的事都觉得臊得慌，真想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扇醒那个没脸没皮丢人现眼的人。”
　　“真的，我女儿还在，给我留点脸，别提了，成吗？”金珠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眼眶都红了。
　　秦曜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头却像是有什么堵住，他的手紧握成拳，后牙咬得死紧。
　　他艰难开口，“金珠……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宋蓉，我，我那时候不明白……我……我后来一直找你……”
　　“嗨，你看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咱们以后见不了面，也碍不着……”金珠打断他，声音却好像有点发抖，她背过脸去，音色有点变，“别说这些了，你走吧……赶紧走……”
　　秦曜声音陡然顿住，金珠的脸背着他，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却知道她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她在哭，他的金珠在哭。
　　却没有声音，连眼泪都不让他看到。
　　这么多年来，她是不是就是这样背着脸哭，她的眼泪不给人看到，因为她知道，再多的泪也只有自己擦。
　　秦曜的心仿佛被大锤猛击，痛得不能自抑，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是想要伸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
　　金珠却好像感应到了，她低声催促他，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你走吧，赶紧走……”
　　秦曜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头收了回来。
　　“金珠……”他的心刀扎一般的痛，为她的眼泪，为她被生活磋磨后的隐忍低头。
　　秦曜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撇开眼神，终是迈步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店里面很静，他的脚步声越发明显，“塔”“塔”“塔”，一步一步，稳重又有力。
　　仿佛多年前每一次他离开一样，一旦决定，便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金珠嘴角想笑，却仿佛神经质一般抽了抽。
　　早就曲终人散，各自生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要来演这一场。
　　他真是自己命里的坎，摔了一次还要再来绊她一次，前一次是她年少无知，活该栽那么一个大跟斗，这一次，还来掀她的伤疤又是做什么？
　　“秦叔叔！你要走了？你不听我弹琴了？”何柏宇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曜回头。
　　何柏宇已经窜到了秦曜面前，高高大大的男孩，几乎和秦曜一般高大，他眼神单纯又焦急，“秦叔叔，你别走，我还没弹琴给你听呢！”
　　金珠猝然回头，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脸色有些煞白。
　　她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有些颤抖，呵斥道：“何柏宇，你是不是又不听话，回去玩你自己的！”
　　何柏宇被金珠吼惯了，有点瑟瑟地看了一眼金珠，他是会看眼色的，一看金珠的样子就不敢再闹。
　　当下讷讷地不敢再扭着秦曜。
　　秦曜仔细看着面前的男孩，他五官都像金珠，脸型却有些硬朗，恰是这份硬朗，中和了他精致的五官，是个极俊朗的男孩。
　　只是眼睛里闪烁着不符年龄的无辜和单纯，秦曜不知怎么的，心头陡然就泛起一股酸涩之意。
　　他拍了拍何柏宇的肩，声音十分和蔼，“秦叔叔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听你弹琴了。”
　　他看了一眼金珠的侧影，柔声道：“你听你妈妈的话，进去玩儿，下次秦叔叔给你带好玩的来。”
　　何柏宇一听有礼物，拍着手跳了起来，兴奋地跟他妈妈报告，“妈妈，有礼物，秦叔叔下次要给我带礼物！”
　　生怕他妈拒绝。
　　金珠把他往后拽了拽，柳眉一竖，呵斥道：“别瞎闹，快进去！”
　　何柏宇不敢违逆他妈，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曜，见他不说话，还友好地朝他挥手，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犟，嘟囔着嘴跟秦曜说了句“秦叔叔再见。”
　　然后怏怏地进了后屋。
　　金珠看着何柏宇的背影，眸光微微闪动，随后回头，“他就是个小孩子性子，说话你也别当真，你去忙你的，以后……以后也别过来了，今天就谢谢你了，走吧……”
　　她总是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含蓄都不会，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秦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仿佛有些苦涩之意，“好，我走。”
　　这是金珠第一次赶他走。
　　真可笑，从前都是他冷着脸走开，丢她在原地，但他那时候不曾多想，但心里其实隐约明白，她不会离开。
　　他走得再多次，她还是会朝他飞奔过来，亮着眼睛看他。
　　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心，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她怎么会赶他走呢？
　　她喜欢他都要喜欢得疯了。
　　秦曜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时候是多么的愚蠢又自负啊！
　　他就是个混蛋，他活该，他活该孓然一身无儿无女。
　　但这并没有让他痛，真正的惩罚是再遇到这个女人，是她眼角的细纹，是她手上的风霜，是她眉眼的隐忍，这些才是他秦曜的惩罚。
　　像是被一刀一刀插在他的心头。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就彻底失去了她。
　　而她，过着这样的生活，生活将她的光彩尽数磋磨干净，像是两辈子的人和事，如果说曾经是遗憾，后悔，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痛。
　　是他愚蠢的骄傲和自负，错过了这个女人。
　　如果他在她身边，如果他在她身边……
　　她不会吃这么多苦，她不会哭都背着脸哭，她不会被生活磋磨得退步低头，她一定还有明珠般的光彩。
　　他不该提那件事，但那天晚上的事是他这二十多年来的心病，金珠就是他的心病，如鲠在喉，耿耿于怀。
　　日子久了就像扎了根肉刺在心里，一时要不了命，长久却时时牵扯，那种痛仿佛能忍，又仿佛能忘。
　　秦曜就这样忍了二十多年，忘了二十多年。
　　今天却是自己将那根刺连血带肉地扯了出来，心病非但没好，那拔去的仿佛不是肉刺，而是自己整颗心。
　　空落落的，冰凉得骇人。
　　“我走……”秦曜低着头重复了一句，脚下犹如坠了铅。
　　金珠也低着头，不去看秦曜，手却有些颤抖。
　　何白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金珠红着眼抿着嘴，看着秦曜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如山一般的身形却莫名让人觉得沉重。
　　何白莲忽然就红了眼眶。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金老板，来碗臊子面，再加一份炒肉片。”
　　金珠像是陡然清醒过来，她背着人抹了抹脸，“哎”了一声。
　　再看，是熟客，金珠问道：“三两吗？炒肉片炒什么？”
　　“你看着炒就是，再来二两酒。”熟客姓李，叫李成，四十来岁，北方人的粗狂长相，性格也很爽朗，生得又高壮，现在拉了个草台班子做装修。
　　离婚好多年了，没个子女，也没个家，粗粗糙糙的，常来这里吃饭，跟金珠很熟。
　　金珠正要去煮面，李成却一下拉住了她的衣袖，他嗓门大，“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出什么事了？”
　　他一连问道，话音中掩饰不住的关切。
　　店外的人顿住了脚步。
　　金珠瞥了一眼，把袖子抽了出来，敷衍道：“谁哭了？刚才切洋葱熏的。”
　　李成不是多缜密的人，他的细心止步于观察到金珠红了眼睛。
　　听金珠这么一说，他顿时放下心来，笑道：“没哭就成，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呢。”
　　金珠到灶面上去煮面，随后答道：“谁敢欺负我啊……”
　　李成坐下来，看着水汽氤氲中的金珠，真心实意笑道：“谁欺负你，你就跟李哥说，李哥帮你收拾他。”
　　“你比我小几岁还充什么李哥。”
　　“不就小你两岁么……”
　　……
　　“反正你有事儿言语一声儿，我不是你哥也能帮你出头。”
　　……
　　“你这店里要不要装修一下，过几天我拉几个人帮你弄。”
　　“有什么好装的，都是些街坊邻居过来，装不装都没多大区别。”
　　“装一下又不费事么，你放心，我收钱的，我不让你占便宜……”
　　秦曜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
　　金珠眼角扫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何白莲在旁边看着，“妈，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今天就不开店了？”
　　金珠眉头一竖，“说得轻巧，不开店我跟你哥喝西北风去？”
　　何白莲收起刚才担忧的心，这还是她妈。
　　她悻悻地嘟囔一句，“我不是想着你心情不好么？”刚才跟那个秦叔叔显然是有旧情的样子，她妈还哭了，何白莲又是心疼又是好奇。
　　“诶，妈，你跟刚才那个秦叔叔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金珠瞪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何白莲用手肘撞了撞她妈，“说说嘛。”
　　金珠一反常态，没再骂她，却沉默起来，何白莲见状不对，小心问道：“妈，你没事儿吧？”
　　本来以为插科打诨一番，她妈心情能好点。
　　这样子看起来，这个秦叔叔对她妈的影响很大。
　　“我进去歇会儿。”金珠似是很疲累。
　　何白莲连连点头，又保证道：“你去歇着吧，这儿我顶着。”
　　金珠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回了后屋。
　　何白莲一个人在店里，忙得是脚不沾地，等忙完都下午3点过了，何白莲赶着要走，自然也没时间跟她妈交待她结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中年人的爱情，时间打磨过，更知道自己要什么。
　　总之是个追妻火葬场的故事，不过错过太多年了，希望他们能幸福……
　　
　　131、回头
　　
　　陆皓下午有个财富论坛,  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大家侃侃而谈，说的都是些国家经济和行业发展的话题,  但气氛很开放轻松，会场掌声笑声不断。
　　末了，该谈的话题都谈完了,  现场气氛更松快，主持人问了嘉宾一些题话外,  嘉宾也半玩笑地回答了。
　　轮到陆皓,  主持人趁机幽默地向陆皓提问：“陆先生,  最后想在线采访您一个私人问题,  我们女同事都挺急的……”
　　观众和嘉宾都笑了,  均猜到了主持人要问什么问题，其他嘉宾都比陆皓大一些,  有些甚至是陆皓父辈的年纪,  但都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皓,  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台下有按捺不住的女观众起哄道：“我们也挺急的……”
　　现场更是一片哄笑，气氛更加热烈。
　　陆皓也笑，眉眼好像蕴着春风,  他拿着话筒，神态轻松又和蔼,  “什么问题？”
　　他并没有用话术推拒问题,  这表明他会回答这个问题，要知道，他从前是不会回答这些私人问题的。
　　这个主持人也知道，只是今天气氛好，他的同事又专门写纸条提醒他,  他就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问了，万一是真的，那可能比今天的峰会还能抢夺头条。
　　主持人笑问道；“我们同事刚注意到，陆先生您这次好像戴了戒指，以往没见您戴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主持人已经问得很含蓄很克制了。
　　大家都在笑，纷纷好奇地看陆皓。
　　陆皓丝毫不避嫌，甚至配合地将左手举了起来给大家看，他语气和煦，隐隐透出一股喜悦之情，“你说的是这个吗？”
　　台下开始起哄，这是左手无名指诶！谁会乱带这个戒指？
　　“不会吧！不会吧！”
　　“他结婚了？！”
　　“没听说过啊，不是说钻石王老五吗？亿万少女的梦吗？什么时候结的婚？”
　　“梦碎了！”
　　……
　　主持人听着会场里陡然喧嚣起来，没想到陆皓这么配合，他幽默地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再加上点大胆的猜测，陆先生这是戴的婚戒吗？”
　　其他几个嘉宾都在笑，脸上也掩不住好奇和惊讶的神情，他们比主持人更加好奇，陆皓出身不凡，他结婚了话，他们该有所耳闻。
　　陆皓笑了笑，肯定道：“的确是婚戒。”
　　现场一片哗然。
　　主持人惊讶至极，没想到盛天总裁陆皓居然真的结婚了，他们的资料里面——估计任何一家媒体的资料里面都一样，盛天总裁陆皓未婚，不仅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
　　娱乐版的同事更清楚，陆大总裁下面有娱乐公司，但他真的连点花边新闻都没出过，不管男女！
　　不知道是洁身自好还是对男女都不感兴趣，自律得如同古人！
　　好多同事说起他都是一脸痛惜，就这身材这颜值，稍微浪一点，那女人不得乌央乌央地扑他，那娱乐流量绝对蹭蹭往上涨啊。
　　今天居然踢爆他已婚？！
　　他已婚！
　　这么劲爆的消息当然要趁机做一手的采访，主持人兴奋问道：“陆先生，据我们所知，您一直都是单身，看来是我们的资料有误，不知道陆先生您已经结婚了。我想，在场的朋友们肯定跟我一样吃惊和好奇，吃惊的是您居然已婚，好奇的是您什么时候结的婚？不知道陆先生方不方便跟大家谈一谈？”
　　大家笑得更欢，起哄得很热烈，陆皓眉眼间的笑容更盛，似乎心情很愉悦，他和煦说道：“你们的资料没有问题，我也是刚刚注册结婚。”
　　盛天总裁原来是新婚！
　　主持人趁热打铁，问道：“我向大家的心情都跟我一样，不知道是哪位女士这么幸运，成为您的妻子？”
　　陆皓嘴角上翘，眉眼蕴着温柔之意，竟有几分深情，“能找到彼此，是我跟她的幸运。”
　　明明很套路的话，在他说来，却堪比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台下“哇”声一片，实在是耐不住陆皓颜值太高，明明是财经版新闻愣是被转向娱乐版，女观众很难忍住不去脑补一篇霸总爱情故事，虽然没见到女主角，但不妨碍她们磕这对CP。
　　别的不说，陆大总裁这样有钱有学历有脑子有身材还有有颜值的男人，柔情款款地说起这样的话，你就说甜不甜！
　　真想知道他们私下是怎么如胶似漆的……
　　主持人深知观众的心理，为了今天的流量，说不定今年的kpi都能完成，抓紧又问：“从陆先生说话的语气都能听出您对您妻子的深厚感情，那方便谈谈吗？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陆先生这么倾心？”
　　陆皓跟着大家笑，并不想深谈这个问题，“她很好，以后有机会大家会见到的。”
　　主持人知道陆皓不想再继续谈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是情感类节目，当然不好再继续问，他见好就收，不再多问，继续剩下的流程。
　　何白莲在她妈那儿忙完，正好赶上陆皓这边结束。
　　何白莲开车到了会场外，然后像个纨绔一般靠在车边等陆皓。
　　看见他出来的一刻，何白莲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豪气。
　　怪不得这么多男人喜欢车和美人，她完全能理解，她此刻就靠着香车，看着“美人”，心里这满足感，堪称人生巅峰。
　　陆“美人”带着助理，迈着大步稳健地朝她走来，气势沉稳强势，看得何白莲花痴不已。
　　一想到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老公，何白莲心里的嘚瑟劲儿就别提了。
　　不等陆皓走近，她忍不住几步朝他飞奔过去。
　　陆皓在她笑盈盈跑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何白莲本没打算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跟陆皓这么亲密，没想到陆皓倒是主动。
　　她欢喜得要死，像是乳燕投林般，一下投入了陆皓的怀抱。
　　何白莲看着娇娇弱弱的，其实力气大得很，有时没轻没重的，她这样一下奔过来，猛地就撞到陆皓的胸。
　　就像第一次撞进他怀里一样，陆皓胸骨疼，不禁闷哼了一声，却想笑得很。
　　何白莲听到他的闷哼声，忙抬头问道：“我撞疼你了吗？”
　　陆皓眼中带着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想要训她，“穿着高跟鞋跑那么快干什么？昨天差点摔跤忘记了？”
　　何白莲极喜欢陆皓这样像爸爸又像兄长训她的模样，她喜欢就不想掩饰，抱着他的腰仰望他，眼睛里似闪烁着晨星，“我想你嘛，忍不住。”
　　陆皓眸中笑意更深，却还顾忌着这里的场合，克制地碰了碰她的脸，脸色看似正经。
　　“先回去。”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眸中却好像有火光。
　　然后牵着她往车边走。
　　何白莲一脸乖巧地被陆皓牵着，他拿手虚放在何白莲头上，然后扶着她上了车，十分绅士又体帖。
　　何白莲的心都在冒泡，陆皓坐上来，她顺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蹭着他仰头看他。
　　陆皓低下头来，何白莲毫不羞怯，对上他的眼睛，目光热得直烫进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的主角是何白莲，最初写这个文的灵感也是她，我想写她的生活，爱情是一方面，亲情是另外一方面，她还有责任和担当，不论她用什么方式去实现，这就是她的选择，我只是写出她的选择。其他人都只是她的配角，包括男主哈哈。
　　
　　132、已婚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目光交缠了一刻，面容映在对方的眼里，对方却钻进了自己心里。
　　何白莲抿嘴笑了笑,  修长的眼尾微微上翘，乖巧得让人心痒难耐，偏她还作怪地微微噘嘴,  眼睛瞄了瞄陆皓的嘴唇，明目张胆地索吻。
　　陆皓眸光一暗,  喉头滚了滚,  撇了一眼前方的司机,  然后警告似的看了看何白莲,  并没有如她所愿。
　　何白莲抱着他的手臂往上蹭了蹭,  丝毫不怕他的警告，又仰首翘了翘嘴,  极轻地“嗯”了一声,  示意了一下自己嘴唇的存在,  分明就是撒娇。
　　如果是从前，何白莲当然不敢这么大胆，但经过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深度交流,  陆先生在男女情*事上是个什么人她大概了解了，再说他对她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  她当然就不需要再克制自己了。
　　陆皓没想到她这么甜腻黏人,  偏偏她这样的爱娇痴缠正好掐中了他的软肋，他心里又软又热，似是无奈地低声说了她一句，“胡闹。”
　　何白莲看不得他这样的一本正经，想想他做起那个事来荤素不忌的轻浮样,  何白莲总算理解，小说里男人总要征服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是为什么了。
　　这种穿衣禁欲高冷，脱衣轻浮浪荡的男人谁招架得住？
　　反正她是被这样陆先生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瞄了一眼前方的司机，猛地窜上前去亲了陆皓一下，然后在陆皓沉沉的目光中扬眉一笑。
　　大胆思慕，情意缠绵。
　　陆皓哪里忍心斥责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揽了过来，低头又亲了亲了她的鬓角。
　　心肠更是软得不像话，只听自己的声音也蕴着一丝甜意，“听话，别闹。”
　　何白莲伸手抱着他的腰腹，甜腻腻地答应，“好。”说完还在他身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咪，心满意足极了。
　　陆大老板向来衣冠整肃，仪容时刻一丝不苟，就连根头发丝儿都是规整的方向，仪态更是无可挑剔。
　　今天却在车里被爱妻死死抱着，一身西服被她弄得皱巴凌乱，简直成何体统，换从前他哪里能忍受这个。
　　他想让她放开，不禁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女人，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发顶，何白莲就那么乖巧地抱着他，像是无辜的小兽，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眷恋着他。
　　陆皓心里陡然就涨了起来，莫名觉得十分满足，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机，话到嘴边，化为一声低叹：“怎么这么黏人？嗯？”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此刻带着情意与喜爱，低低地像是从胸口里闷出，听得人心尖直颤。
　　何白莲周身环绕着陆皓的气息，耳边是陆皓低喃声，完全沉迷在爱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幸福得浑不知天地。
　　她用头拱了拱陆皓，对着他的心口呵气，甜腻又满足，“你说呢？”
　　陆皓低眉，含笑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不过片刻，何白莲多动，在他怀里要么用脸蹭蹭他，要么又用鼻尖轻点着他，陆皓垂目看她，心口有点燥。
　　他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今天都做了什么？”
　　何白莲一五一十地汇报行程，“早上睡不着，起来后就去我妈那儿了，忙了一中午，气都没歇一口，累得我腰酸背疼的。”
　　“这么忙？”陆皓低头看她。
　　何白莲抬眸，适时地瘪了瘪嘴巴，有点委屈，“真的，忙死了，累得我腰疼……”
　　她装模作样地蹙了眉，还揉了揉那把小腰。
　　想要安慰，想要抱抱，何白莲撒娇明显。
　　陆皓却没动，也没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何白莲先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再看他的眼神，只觉他的眸光有点隐晦，又有点意有所指。
　　何白莲登时明白了过来，都是那句“腰疼”惹的祸。
　　她有点羞恼地嗔了陆皓一眼，陆皓眉眼间笑意更盛，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然后呢？”陆皓神情自若继续问道。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何白莲接口道。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蹭地坐正了身体，陆皓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何白莲重新抱着他的手臂，眼睛亮亮地跟他八卦起来，“我今天去我妈那儿遇到一个男人，长得特别帅……”
　　陆皓沉目看她。
　　何白莲丝毫未觉，兴致勃勃地说道：“是我妈很多年前的老朋友，今天他的车差点撞到我妈跟我哥，你说巧不巧？哎，我跟你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有戏诶，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个样子，他们年轻的时候肯定有事儿……”
　　何白莲絮絮叨叨地跟陆皓说着，“就是不知道这男的现在是不是单身，但我看他那个样子，对我妈像是余情未了，嗯，还有点恩怨情仇似的，不过他真的很帅，要是能成就好了……”
　　陆皓失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这样絮叨家长里短，他用拇指蹭了蹭她的下颔，没有说话，却真有种家庭的踏实感。
　　跟何白莲的生活就该是这样，接着地气儿，透着股子烟火味儿。
　　何白莲见陆皓不说话，又跟他强调，“那个叔叔是真的长得很帅，不过我妈把他赶走了，我问我妈，她又不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么些年来，追我妈的人其实不少，她一个都没答应，我知道她是没看上，心里嫌人家丑呢……”
　　陆皓笑着看她，何白莲撇嘴，振振有词，“我妈老跟我说，看男人不要只看脸，其实她是最看脸的，我颜控这点还是遗传了她。”
　　“你颜控？”陆皓含笑扫了她一眼，有点愉悦的意思。
　　何白莲看他脸上带笑，似乎很愿意她去哄他，登时欢喜起来。
　　抱着他的手臂，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肩上，含情款款地看着他，“我当然颜控，要不怎么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完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眼中笑意更盛，“你说是不是，陆先生？”
　　陆皓被她突如其来的大胆告白弄得呼吸一窒，他喉头滚了滚，扫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又沉沉地睨着何白莲。
　　晦暗却带着一丝火光。
　　何白莲也瞟了一眼司机，然后对着陆皓抿嘴笑，还睁大了一双眼睛，做无辜状。
　　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得意模样。
　　陆皓睨了她片刻，忽然倾身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去让我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为我神魂颠倒的……”
　　
　　陆皓带着她直接回了他的家。
　　何白莲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次来，家里的工作人员都在。
　　陆皓进门，林姨就上前问候，“陆先生您回来了。”她说着，目光却落在了陆皓身后的何白莲身上。
　　真是奇事，陆先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林姨以前在陆皓祖父母家做过，后来到了他这里，跟着他帮他管理家。
　　陆皓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牵过身后的何白莲，和煦道：“林姨，这是我太太何白莲，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说。”
　　这是确定何白莲在这个家的地位。
　　“太……太？”林姨惊得冒出这两个字，然后半天说不出话。
　　陆先生什么时候就有了太太？！
　　陆皓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在他祖父母那样的家庭长大，他是个十分有规矩的孩子，自律礼貌，一点不让人操心。
　　后来出国读书，回来创业，她到这里之后，没见过他带任何一个女人回来，他祖父母暗暗都在着急，私下也常通过她了解陆皓的情况。
　　陆皓却一心扑在事业上，她冷眼看着，他那是完全没有成家的打算。
　　没成想，今天突然就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过渡都没有，直接就是他的太太，怎的不叫她吃惊。
　　“好的，陆先生。”她总算回过神，只条件反射地说了这一句。
　　陆皓颔了颔首，不再多说什么，牵着何白莲上了楼。
　　何白莲上次来只在一层活动，没上过二层。
　　他的别墅占地很广，只有两层，二楼也是大平层的设计，正面是高大阔朗的落地窗，使整个空间通透起来，与外间的景色连绵成一体，视野开阔极了，光站在这里就有神清气爽之感。
　　入目是宽阔简洁的会客休闲区，旁边宽阔的空间，对着落地窗摆放了许多健身器具，开放式的健身房。
　　空间往后延伸，有一处黑框条状玻璃隔断，往里看去，是个大大的书房，靠后是一整面墙的高大书架，书架上有书还有摆放了一些艺术品，书架前是一张大大的玻璃面书桌，与玻璃墙一致，整个书房气质高雅中透着冷峻，跟陆皓这个人一样。
　　这里空间几乎全部打通，只是用了些隔断做遮蔽或是装饰，让人一眼不能尽看，却又生出阔朗不凡的感觉，尽头处唯有一扇门，想来应该是陆皓的卧室。
　　装修说明，陆皓这里只打算一个人住。
　　会客区侧面十多米宽的开间处，做了两处隔断，陆皓牵着何白莲进了其中一间，宽阔的空间里，依旧是通透大气，装修整体是黑白风格，茶色玻璃隔断，微暖的射灯映衬下，这里尤其显得高大上。
　　入目是整排整排的大衣，西装，衬衣，休闲服，运动服，分门别类，依着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
　　宽大的陈列柜里如大牌店里一般，规整的摆放着一条条领带，袖扣，手表等。灯光的璀璨下，诉说着主人的矜贵高冷。
　　中间的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礼盒。
　　何白莲疑惑地看向陆皓，这是要带她参观他大总裁的衣帽间？的确是有点震撼的。
　　陆皓笑了笑，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低头和她眉眼相对，温言问道：“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何白莲被他的气息包围着，顿时感到危险，脸上红晕渐起，小声“嗯”了一句。
　　陆皓见她小脸微红，眼神羞怯，哪里还有刚才在车上挑衅自己的大胆，偏偏这副小白兔的模样分外勾人。
　　他眼眸一暗，低头就噙住她的小嘴，大力吸吮起来，偏还觉得不够，又用牙似重似轻地噬咬着，脊背传来一阵酥麻，连心尖都在发颤。
　　陆皓彻底沉迷在这唇齿间的交缠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就是这样腻腻歪歪的，我也不写虐文，他俩就是这样甜下去。
　　
　　133、黏人
　　
　　唇分。
　　他闭着眼,  掩去眸中的血色，慢慢平复着粗沉的呼吸。
　　=======================================================分割线
　　一时心软得想要把她放在心尖之上疼爱着，一时又硬着心肠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塞进骨血之中。
　　他睁眼,  对上何白莲迷蒙的双眼，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痴念，只想这么疼爱着她。
　　他低头用鼻尖亲昵磨了磨她的,  真是喜欢极了才会不自觉做出的动作。
　　何白莲感受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喜爱，心满意足之际,  嘴角微微上翘,  享受这动人的一刻。
　　陆皓磨了磨她,  身上的欲气更重,  他忍不住又低头碰了碰何白莲的唇,  这才哑着声音跟她说，“我让人按照你的尺码送了几件礼服过来,  去看看晚上穿哪件？”
　　何白莲讶然看他,  陆皓微抬下颔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礼盒,  轻笑道：“刚才不是答应陪我去参加晚宴吗？愣着做什么？”
　　何白莲看了看那几个礼盒，狐疑道：“我的尺码你怎么知道的？”
　　陆皓含笑不语，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划过,  然后慢慢往下，落在了她的傲人处,  不言自明。
　　何白莲脸上腾地就滚烫了起来,  陆皓平日里庄重又威严，看人的眼神利如钢刃，锐利又严苛，何曾有过这样的暧昧轻佻。
　　他即便一句话不说，何白莲却仿佛被他的目光剥了个干净。
　　何白莲咽了咽口水,  实在受不住他的眼神，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嘴里娇嗔道：“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人——”
　　陆皓任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嘴角的笑容越大，他低头去寻何白莲的唇。
　　何白莲玩心起来，捂着他的眼睛直往后躲，口里还“哎呀哎呀”地佯装嫌弃着。
　　陆皓笑容更盛，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不能乱动，口里低声佯斥道：“还不放开？”
　　何白莲还捂着他的眼睛，喘着气娇声道：“我就不放……”
　　陆皓低头抵着她唇，低笑道：“就是不看我也知道，你身上哪一处我没量过，嗯？”
　　何白莲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他的下颔是坚毅的线条，薄唇冷沁中透着禁欲的性*感。
　　他的睫毛挠在她的掌心，像是挠在她的心尖，偏偏他还这般言语调*情。
　　想起他怎么在自己身上丈量，何白莲一时心跳如雷，脱口而出，“你这个坏胚子！”
　　陆皓听了大笑，猛地就把何白莲抱了起来。
　　何白莲惊呼一声，忙用手吊住了他的脖子。
　　陆皓得了光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何白莲，两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抱着她去看那几件礼服。
　　他的身材健朗高大，抱着何白莲跟拎只小兽似的轻松。
　　想是心里太过喜爱，他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她，像是父亲在宠爱女儿，又透着情人间的亲昵。
　　“看看喜欢哪件？不喜欢我让人再送别的过来。”陆皓语气温柔又宠爱。
　　何白莲脸上绯红一片，却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头，心里甜蜜至极，翘着嘴角问：“你喜欢我穿哪件？”
　　陆皓低眉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选你自己喜欢的。”
　　何白莲抬眸对上他，爱娇的语气哄他，“我想穿给你看——”
　　陆皓明显很吃她这一套，眼中笑意更盛，亲了亲她微微撅起的唇，扫过那一排礼服，“我想看你穿旗袍。”
　　陆皓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老人克己正身的品格，传统的习惯喜好都深刻地影响了他。
　　他很小就跟着祖父习毛笔字，画山水，品茶下棋，骑马射击。
　　他的祖母出身大家，对艺术品鉴能力很高，陆皓跟着他们，审美自然很传统。
　　他出过国，接受过西方的文化，盛天也是个文化很开放的公司，但他骨子里却有着中国传统文化的铮然。
　　他喜欢传统美人，旗袍算是他对女人的情结。
　　陆皓把何白莲放下来，挑中其中一件旗袍，搂着她的腰亲了她一下，“去试试，我想看你穿上它。”
　　他的白莲就是个尤物。
　　纤细修长的四肢，凹凸有致的曲线，骨肉匀停，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就瘦。
　　身上每一寸都恰如其分，像是专为他而生，这样的身材穿旗袍一定很美。
　　何白莲很快就换了旗袍出来，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没想到陆皓对她的尺寸这么清楚，竟是处处妥帖。
　　这种妥帖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几乎堪称完美。
　　旗袍是手工精制，白色的丝绸做底，绣着黑色的梅花，像是一幅水墨画。
　　何白莲肤色白腻细嫩，与那白色丝绸几乎不分上下，她亭亭地站在那里，气质纯净中透着丝妩媚，明明淡极了，却越显清艳绝伦。
　　陆皓凝眸看着她，眸光深沉，他伸出手，低声说道：“过来。”
　　何白莲聘聘婷婷地他走了过去，停在他身前，正好对着大幅的落地穿衣镜。
　　何白莲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似乎真的很不错。
　　陆皓目光扫过她一身，然后缓缓转到她身后，与她一同看着镜中的她。
　　何白莲的长相本就偏传统审美，清艳中透着一股妩媚，却越看越吸引人，身材却又凹凸有致，旗袍一穿，身上那股子娇柔的女人味分外勾人。
　　陆皓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身上划过，像是在看什么绝美的艺术品，他低头在何白莲耳边轻喃：“真美。”
　　何白莲也看着镜中的陆皓，他眸光深深落在她身上，似乎有迷醉之色，耳边是他滚烫醉人的气息，何白莲的耳廓瞬间就也烫了起来。
　　陆皓抬眸看向镜中的她，眸色变得有些晦暗和危险，他盯着她，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何白莲心头一悸，只听陆皓暗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真想现在就撕了它……”
　　“然后摁你在这前面，就这样……”
　　陆皓站在她身后，高大健硕的身躯衬得她分外娇小柔弱，男人的力量与女人的娇美既对比强烈，又十分融合。
　　他盯着镜子里的她，与她目光交缠，带着欲和厉，低哑出声，“让你看着我怎么疼你，爱你……”
　　说完他从背后将何白莲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问她，“你说好不好？嗯？”
　　陆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调*情功夫！简直是要她的命！
　　何白莲脸色爆红，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皓，顾左右而言他，“撕了多可惜……”
　　陆皓轻笑，低声调戏她：“那我给你做一屋子的旗袍，想怎么撕就怎么撕……”
　　说完低头在她耳边细细密密地吻着，何白莲被吻得腿软，轻声道：“别闹了……”
　　听着她的软语哀求，陆皓一瞬间情动不已，他将她的头偏转过来，然后含着她的唇吸吮不已。
　　越吻却越觉是饮鸩止渴，陆皓正想再进一步，外面有声音传来，“陆先生，造型师过来了。”
　　陆皓停下越发狂暴的吻，末了咬了咬何白莲的唇，然后放开了她，又替她理了理衣服，这才牵着她走出衣帽间。
　　
　　晚宴是苏家办的，庆祝苏家伉俪结婚三十周年，地点在一个郊外的山庄。
　　何白莲下车后，挽着陆皓到了宴会厅门口。
　　苏家夫妇已经迎了过来，苏国朝笑着伸手跟陆皓交握，十分热情地寒暄道：“陆总，想不到你这么忙还能拨冗前来参加我们夫妇的结婚周年庆，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陆皓也笑着同他寒暄，“苏总您客气了，当年要不是您的帮助，我也没那么容易拿下其遇的项目，二位三十周年结婚庆典，我怎么都要来喝杯喜酒的。”
　　苏国朝见陆皓说得这么客气，十分给他面子，当年陆皓初出茅庐，势头很猛，他一方面是看好陆皓，一方面也有自己的利益，再加上陆皓的背景，他就推了陆皓一把，算是双赢。
　　但现在盛天集团的体量早已是他公司十数倍，陆皓现在与当初也不可同日而语，今天他能来，还能给这么给他面子，他心里十分得意，脸上笑得都多了几条褶皱。
　　“陆总客气，真给我苏某人面子，快里面请。”边说边陪着陆皓往里面走。
　　苏太太也迎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儿。
　　苏国朝在旁边介绍道：“陆总，这是我太太和我女儿。”
　　苏太太笑着跟陆皓寒暄，她女儿也对陆皓笑了笑，然后大方的叫了句：“陆先生，您好。”
　　陆皓颔了颔首，“苏小姐，你好。”
　　苏太太在旁碰了碰她女儿，玩笑道：“你不是听你爸说陆先生这么年轻你不信么？亲眼见了还信不信？”
　　说完笑着跟陆皓解释，“我这女儿在家听她爸说起您，她还不信陆总这么年轻就已经创下盛天集团，今天可算是让她长点见识了。”
　　陆皓含笑客气道：“是苏总过誉了。”
　　苏小姐——苏苑看了陆皓一眼，脸色难得红了起来，低声道：“妈——您说什么呢。”
　　苏太太笑着看她，神色愉悦。
　　苏苑脸上虽然红，却还是一派大方的模样。
　　她又看了一眼陆皓，见他气定神闲，眼神沉稳锐利，光这份气势就已碾压自己所见过的其他男人。
　　这样的男人能征服任何女人，也值得任何女人为他心折。
　　她眼中带着光和难得的羞涩，“我见过陆先生的，去年史密斯教授在哥大做演讲，陆先生是嘉宾，陆先生说的那些话我印象很深刻。”
　　正是那远在重洋外的偶然一面，陆皓，这个名字，这个人就莫名走进了她的心里。
　　她本来是个极骄傲的人，从小优秀，后来在哥大读书，就是不提家庭背景，她也是人群中的焦点。
　　但见到陆皓那一刻，她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才是夺目的太阳！
　　其他人只能是围绕他的行星，甚至是星尘，唯有仰望他的光芒。
　　她的优秀和骄傲让她极少将男人看进眼里，陆皓却打破了这一点。
　　第一次，她知道崇拜和爱慕一个男人是什么滋味。
　　本以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但恰恰相反，对陆皓的感情反而随时间过去越发地深刻。
　　她毕业后毅然就回了国，却并没有渠道接近陆皓，他是盛天的总裁，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接近的，更何况她不仅是要接近他。
　　她都已经递了自己的简历去盛天，却听父亲说起与陆皓有旧，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怂恿父母办了这次结婚周年庆，然后邀请了陆皓。
　　==========================================================================================================================真的，这次什么都没写，我是不懂了，现在的标准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不懂，写唇分都行了？！审核的标准在哪里？！还怎么写文？
　　
　　134、旗袍
　　
　　陆皓的名字在富豪圈里实在太过有名,  但很多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不是个高调的人，陆家本家也不在这边，除了商务活动,  陆皓很少会参加这些私人宴请。
　　苏太太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陆皓真人，实在是太过满意。
　　本来她老公苏国朝跟她说起陆皓这个年轻人多么优秀她还有点不信，有钱她不稀罕,  她苏家又不穷，主要是看人。
　　陆皓这一站出来,  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她笑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儿,  她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  骨子里太过骄傲要强。
　　从小一说起男生,  都带着点不屑,  恨不得把他们都比过去，什么时候见她这样看一个男人了。
　　眉目间的仰慕之意哪里瞒得了人？
　　也是,  这个陆皓的的确确担得起她女儿这样的仰慕。
　　苏太太自然是乐见其成。
　　她笑了笑,  眉目一转,  这才注意到陆皓身侧带着的这个女人，苏苑的视线也从陆皓身上移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何白莲挽在陆皓的手臂上。
　　她的眼神顿时沉了沉。
　　因为是在宴会厅外面,  何白莲站在陆皓身侧，本就是背光处,  他人又生得高大,  正好投了一道黑影将何白莲笼罩住。
　　方才苏家的人一心都放在了陆皓身上，虽注意到陆皓带了个女伴，但还没来得及招呼她。
　　现在仔细一看，苏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面前的女人打扮得稍显特别，穿了一件精致的旗袍,  黑白色对比强烈，她肤色白得发光，映上她的娇艳的红唇，竟让人生出一种错不开眼的惊艳感。
　　苏太太下意识地问道：“陆总，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请教，这位小姐是？”
　　陆皓低头看了一眼何白莲，含笑注视着她，语气莫名就温柔了下来，“这是我太太，何白莲。”
　　“……”
　　苏家三口一时惊住了。
　　“太太？”还是苏国朝回神快，他虽然吃惊，却没有其他想，讶然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喜事，没听说您结婚了啊？”
　　苏太太忙去看自己的女儿，却见她脸色发白，只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皓，似乎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她比他父母清楚得多，她没回国之前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陆皓不但没有结婚，还没有女朋友，甚至连固定的女伴都没有。
　　所以刚才她才没怎么关注陆皓身边这个女人。
　　陆皓还看着何白莲，闻言只笑道：“我们也是才注册结婚，婚礼过一阵就办，到时候还请三位莅临观礼。”
　　苏国朝笑道：“一定一定，那先恭喜陆总新婚快乐，到时候一定上门讨杯喜酒喝。”
　　苏苑也只是失态了一刻，在陆皓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来，她低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抬头却是看向何白莲。
　　何白莲刚才一直安静地充当陆大老板的背景板，她参加过这种宴会，大部分时候她都很本分地当一个花瓶。
　　说多错多，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的劣势。
　　苏太太和苏小姐的情态她当然看出来了，苏小姐这时候看她，何白莲也只是微笑以对。
　　态度亲切和煦，不远不近。
　　这还是从蒋博文妈妈身上学来的，干什么都讲究个不动声色，任何时候姿态都要大方。
　　苏苑的眸光闪了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对何白莲点了点头，温和道：“陆太太。”
　　没有失了风度。
　　苏太太装作没看到自己女儿跟何白莲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是今天的女主人，自然要把何白莲这个新晋的陆太太照顾好。
　　于是脸上笑容更盛，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惊讶，“原来这就是陆太太，恕我刚才眼拙了。”
　　苏太太应酬惯了，说起场面话来毫不含糊，她亲切地打量了一下何白莲，对陆皓夸道：“陆太太真漂亮，跟陆总真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何白莲含着笑意，矜持道：“您过奖了。”
　　苏太太脸上含着笑，不动神色地又打量了何白莲一眼，心中自有评估。
　　这个横空出世的陆太太，想来身世不显，否则单凭跟陆家联姻，稍有家世的人家他们圈子里也不会没有一丝消息。
　　再细看何白莲，心头又有些疑惑，模样倒是不错，气质也好，但单凭这副模样就想嫁进陆家做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也决计不可能。
　　她心里的想一转，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笑得滴水不漏，“我看你跟我们小苑差不多大吧，一会儿让小苑陪着你，你们年轻人才有话说。”
　　何白莲明白，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初来乍到，苏太太怕她不认识人会尴尬，让苏苑陪着她，是主人家的好意。
　　估计也有试探她的意思。
　　何白莲含笑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客气了，怎么好麻烦苏小姐。”
　　苏苑看着她，含笑道：“陆太太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荣幸呢。”
　　她的母亲还是明白她的，她总要弄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凭空就成了陆太太，怎么凭空就得了陆皓！
　　何白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仰头去看陆皓，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她脸上笑得乖巧腼腆，十足一个羞涩的小娇妻，正等着他回应，手上却暗暗捏了捏陆皓。
　　陆皓低头看了她一眼，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眸敛了笑意，对苏太太说道：“三位事忙，就不必麻烦了，我们自便就是。”
　　这是要自己带着新婚妻子的意思，倒是难舍难分。
　　苏苑看了一眼陆皓，目光又落在何白莲脸上，脸上的笑几乎快端不住了。
　　只见何白莲对着陆皓甜甜一笑，像是极依赖他的模样。
　　苏苑心里冷笑，不过是一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如何配得上站在陆皓身边！
　　何白莲自然不知道苏苑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想让苏苑陪着她。
　　苏苑看陆皓的眼神都快放光了，她又不是傻子，干什么要去跟一个陆皓的仰慕者虚与委蛇？
　　她倒是真没想过是不是该去摸一摸苏苑的底，弄清潜在情敌的情况。
　　她一直都是这样，也不是说多有自信，但她跟每一个男朋友在一起，哪怕浪如韩峥，她也从不去打这些花花草草。
　　都是她们来找她。
　　她在这点上很清醒，如果说爱情里有敌人，那只会是自己和自己爱的男人。
　　徐放，韩峥都是万里挑一的男人，想扑他们的女人多不胜数。
　　她何白莲不是靠击退一群一群女人上的位，她凭的，是男人的心。
　　她只征服男人的心。
　　陆皓有多光芒万丈她比谁都清楚，他是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男人。
　　但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她就不会怕前赴后继的挑战者。
　　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又有陆皓对她的真心，她怕什么。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何白莲稳得很，想当初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拿下了爱慕者众的H大校草徐放，她不也招摇过市，高调宣示了所有权？
　　何曾怕过徐放庞大的拥趸。
　　曾经的不怕，现在的她就更不怕，何白莲垂目，手却悄悄地挠了挠陆皓，表示自己的满意。
　　苏国朝在那边客套道：“那陆总和陆太太先请进，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海涵。”
　　陆皓颔首，带着何白莲进了宴会厅。
　　苏家是有底蕴的人家，在A城很有名望，商界政界都颇有人脉。
　　今天的宴会办得就颇有声势，A城数得上号的人物都来了，其间还有些政府的官员，不过这里是私宴，倒不妨碍什么。
　　陆皓自有气场，带着何白莲走进宴会厅的一刻，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
　　陆皓神色自若地步进厅里，很快有人携女伴上前来寒暄，“陆总，想不到你也来了。”
　　陆皓停下脚步，跟他寒暄起来。
　　“这位女士是？”来人是越峰集团的李董事长，身边的女伴是他的夫人，他跟陆皓寒暄两句把视线落在了何白莲身上。
　　盛天总裁陆皓是个不近女色的人，这点上他们都有所耳闻，今天却带了个女人来参加宴会，确实稀奇。
　　陆皓神色温和地看着何白莲，语调很温柔，介绍道：“这是我太太，何白莲。”
　　“……”同款惊讶。
　　“原来是陆太太。”越峰李董事长倒没问陆皓什么时候结的婚，但看陆皓这个做派，似乎很看重这个妻子。
　　看何白莲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客气和郑重起来。
　　他的夫人在旁也笑道：“陆太太真是漂亮，和陆先生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语气温和，是真心觉得这对夫妻养眼。
　　何白莲含笑看了一眼陆皓，温柔道：“您过奖了。”
　　又有人上前跟陆皓寒暄，均得知陆大总裁身边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参加个结婚周年庆，没想到倒得了这么一个大新闻，众人惊愕之余，自然对这个横空出世的陆太太好奇至极。
　　一时间，宴会厅内无数视线都落在了何白莲身上。
　　惊讶的，不可置信的，疑惑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一束束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何白莲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任由这些视线打量自己，稳如泰山。
　　她来之前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盛天集团陆先生的太太，陆皓的妻子，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足够让人想一窥究竟。
　　背后无外乎四个字：何德何能。
　　何白莲暗想，如果自己是旁观者，怕是也会半含着酸意与妒意，暗暗说了一句酸话，就她？
　　所以她没什么好忿忿不平的，得了陆皓这样金光闪闪的金龟婿，难道还指望别人真心夸你一句足堪匹配吗？
　　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她……
　　她也做过的……
　　何白莲心里信马由缰地想着。
　　还好，男人不会那么八卦，知道这是陆总的妻子，别的也不会多问。
　　何白莲称职地站在陆皓旁边，随手还端了一杯酒，不时小酌一口。
　　剩下的时间就望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陆皓外表无疑是极出众的，以前他陆先生的气场太威严太强大，又因为她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所以常常刻意忽略他外貌的出众，从未敢真正地认真看他。
　　此刻在宴会厅里，他姿态优雅矜贵，说话不疾不徐，周围的人虽然都是非富即贵，他却牢牢控制了场面。
　　这是个掌控力极强的男人，他仿佛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宴会厅里水晶灯光璀璨耀眼，他却如一轮骄阳，投入其中，瞬间就夺走所有的光芒。
　　何白莲只觉得自己的目光也被他牢牢地吸引住了，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浓烈的剑眉下是锐利沉稳的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让他气质矜贵不凡，往下是略显冷酷的薄唇，常常紧抿着，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刀削一般的下颔线，尤其凸显他坚毅强势的气势，被衬衣领半包住的喉结，微微一动，就显出男人的禁*欲的性感。
　　所有的一切都叫她爱慕不已，也沉迷不已。
　　何白莲嘴角翘了翘，却还是乖乖的在旁边听着陆皓跟人说话，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她都觉得好听，都觉得对。
　　迷恋至此，满心满眼全是都他。
　　陆皓状似无意地朝她扫了一眼，目光微顿，随即又神色无异地跟面前的人寒暄。
　　何白莲看了半晌，心尤有不足，垂了目，挽着他的手悄悄牵住了他，然后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
　　陆皓恍若未觉，何白莲抿嘴一笑，又抬头仰望着他。
　　目光缱缱，含情无限。
　　陆皓虽然没看她，却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下面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何白莲看他，陆皓却仍旧一脸端凝地跟人说话，似乎做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何白莲低头轻笑。
　　陆皓几句话打发了刚才寒暄的人，目光灼灼地去看何白莲，“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何白莲横着眼波嗔了他一眼，嘴角却上翘明显，“明知故问——”
　　陆皓早被她柔情蜜意的眼神看得心猿意马，此刻更是被她一记眼波横得心尖发麻。
　　只是场合不对，陆皓捏了捏她的手，大拇指还在她的指腹摩挲了几下。
　　他垂目看着她，音色低沉醇厚，“那怎么又不看了？”
　　何白莲抬眸看向他，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仿佛万千星辰都汇聚其中。
　　何白莲蓦然就心动不已，亮着眼睛大胆道：“谁说不看了，我还想这样看你一辈子呢。”
　　她拉起他的左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笑盈盈地凑近他，目光透着得意与张扬，“你都是我的人了，还不是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陆皓心口陡然一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着声音问道，“谁是你的？”
　　何白莲猛然想起两人亲热时，自己意乱情迷之下也说过他是她的，结果就被这人又咬又攥，狠命顶撞着逼问个不停。
　　翻来覆去，不就是这四个字？
　　自己几乎把“你是我的，陆皓是我的”这一句，反反复复叫得嗓子快哑了，他还不肯放过，把着她的腰堵着她的嘴死命弄个不停。
　　想到这些，何白莲霎时就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偏生他只说了这一句，剩下的都是自己脑补。
　　实在说不出他什么，何白莲气恼得只能拿眼狠狠地瞪了瞪他。
　　陆先生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言不合就推她上车！
　　何白莲一双眼睛本就像汪着水雾，此刻又添了几分娇态与羞恼，嫩生生的眉眼，看得陆皓心火直窜，他又哪里没想起那些情热激烈的画面。
　　陆皓喉头滚了滚，又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有些黯沉，何白莲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又瞪他一眼，小声骂了一句：“坏蛋！”
　　这种场合还来撩拨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想写个甜甜的恋爱，情人之间连个亲吻都不能有了吗？不能有暧昧氛围，那男女还耍个铲铲的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荷尔蒙相吸引，如果连跟对方亲密的想法都没有，那还耍个铲铲，不如回去写论文！
　　
　　135、柔情
　　
　　陆皓的名字在富豪圈里实在太过有名,  但很多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不是个高调的人，陆家本家也不在这边，除了商务活动,  陆皓很少会参加这些私人宴请。
　　苏太太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陆皓真人，实在是太过满意。
　　本来她老公苏国朝跟她说起陆皓这个年轻人多么优秀她还有点不信,  有钱她不稀罕,  她苏家又不穷，主要是看人。
　　陆皓这一站出来,  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她笑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儿，她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  骨子里太过骄傲要强。
　　从小一说起男生，都带着点不屑,  恨不得把他们都比过去，什么时候见她这样看一个男人了。
　　眉目间的仰慕之意哪里瞒得了人？
　　也是，这个陆皓的的确确担得起她女儿这样的仰慕。
　　苏太太自然是乐见其成。
　　她笑了笑,  眉目一转,  这才注意到陆皓身侧带着的这个女人,  苏苑的视线也从陆皓身上移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何白莲挽在陆皓的手臂上。
　　她的眼神顿时沉了沉。
　　因为是在宴会厅外面,  何白莲站在陆皓身侧,  本就是背光处,  他人又生得高大,  正好投了一道黑影将何白莲笼罩住。
　　方才苏家的人一心都放在了陆皓身上,  虽注意到陆皓带了个女伴，但还没来得及招呼她。
　　现在仔细一看，苏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面前的女人打扮得稍显特别，穿了一件精致的旗袍,  黑白色对比强烈，她肤色白得发光，映上她的娇艳的红唇，竟让人生出一种错不开眼的惊艳感。
　　苏太太下意识地问道：“陆总，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请教，这位小姐是？”
　　陆皓低头看了一眼何白莲，含笑注视着她，语气莫名就温柔了下来，“这是我太太，何白莲。”
　　“……”
　　苏家三口一时惊住了。
　　“太太？”还是苏国朝回神快，他虽然吃惊，却没有其他想法，讶然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喜事，没听说您结婚了啊？”
　　苏太太忙去看自己的女儿，却见她脸色发白，只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皓，似乎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她比他父母清楚得多，她没回国之前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陆皓不但没有结婚，还没有女朋友，甚至连固定的女伴都没有。
　　所以刚才她才没怎么关注陆皓身边这个女人。
　　陆皓还看着何白莲，闻言只笑道：“我们也是才注册结婚，婚礼过一阵就办，到时候还请三位莅临观礼。”
　　苏国朝笑道：“一定一定，那先恭喜陆总新婚快乐，到时候一定上门讨杯喜酒喝。”
　　苏苑也只是失态了一刻，在陆皓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来，她低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抬头却是看向何白莲。
　　何白莲刚才一直安静地充当陆大老板的背景板，她参加过这种宴会，大部分时候她都很本分地当一个花瓶。
　　说多错多，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的劣势。
　　苏太太和苏小姐的情态她当然看出来了，苏小姐这时候看她，何白莲也只是微笑以对。
　　态度亲切和煦，不远不近。
　　这还是从蒋博文妈妈身上学来的，干什么都讲究个不动声色，任何时候姿态都要大方。
　　苏苑的眸光闪了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对何白莲点了点头，温和道：“陆太太。”
　　没有失了风度。
　　苏太太装作没看到自己女儿跟何白莲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是今天的女主人，自然要把何白莲这个新晋的陆太太照顾好。
　　于是脸上笑容更盛，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惊讶，“原来这就是陆太太，恕我刚才眼拙了。”
　　苏太太应酬惯了，说起场面话来毫不含糊，她亲切地打量了一下何白莲，对陆皓夸道：“陆太太真漂亮，跟陆总真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何白莲含着笑意，矜持道：“您过奖了。”
　　苏太太脸上含着笑，不动神色地又打量了何白莲一眼，心中自有评估。
　　这个横空出世的陆太太，想来身世不显，否则单凭跟陆家联姻，稍有家世的人家他们圈子里也不会没有一丝消息。
　　再细看何白莲，心头又有些疑惑，模样倒是不错，气质也好，但单凭这副模样就想嫁进陆家做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也决计不可能。
　　她心里的想法一转，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笑得滴水不漏，“我看你跟我们小苑差不多大吧，一会儿让小苑陪着你，你们年轻人才有话说。”
　　何白莲明白，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初来乍到，苏太太怕她不认识人会尴尬，让苏苑陪着她，是主人家的好意。
　　估计也有试探她的意思。
　　何白莲含笑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客气了，怎么好麻烦苏小姐。”
　　苏苑看着她，含笑道：“陆太太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荣幸呢。”
　　她的母亲还是明白她的，她总要弄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凭空就成了陆太太，怎么凭空就得了陆皓！
　　何白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仰头去看陆皓，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她脸上笑得乖巧腼腆，十足一个羞涩的小娇妻，正等着他回应，手上却暗暗捏了捏陆皓。
　　陆皓低头看了她一眼，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眸敛了笑意，对苏太太说道：“三位事忙，就不必麻烦了，我们自便就是。”
　　这是要自己带着新婚妻子的意思，倒是难舍难分。
　　苏苑看了一眼陆皓，目光又落在何白莲脸上，脸上的笑几乎快端不住了。
　　只见何白莲对着陆皓甜甜一笑，像是极依赖他的模样。
　　苏苑心里冷笑，不过是一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如何配得上站在陆皓身边！
　　何白莲自然不知道苏苑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想让苏苑陪着她。
　　苏苑看陆皓的眼神都快放光了，她又不是傻子，干什么要去跟一个陆皓的仰慕者虚与委蛇？
　　她倒是真没想过是不是该去摸一摸苏苑的底，弄清潜在情敌的情况。
　　她一直都是这样，也不是说多有自信，但她跟每一个男朋友在一起，哪怕浪如韩峥，她也从不去打这些花花草草。
　　都是她们来找她。
　　她在这点上很清醒，如果说爱情里有敌人，那只会是自己和自己爱的男人。
　　徐放，韩峥都是万里挑一的男人，想扑他们的女人多不胜数。
　　她何白莲不是靠击退一群一群女人上的位，她凭的，是男人的心。
　　她只征服男人的心。
　　陆皓有多光芒万丈她比谁都清楚，他是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男人。
　　但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她就不会怕前赴后继的挑战者。
　　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又有陆皓对她的真心，她怕什么。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何白莲稳得很，想当初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拿下了爱慕者众的H大校草徐放，她不也招摇过市，高调宣示了所有权？
　　何曾怕过徐放庞大的拥趸。
　　曾经的不怕，现在的她就更不怕，何白莲垂目，手却悄悄地挠了挠陆皓，表示自己的满意。
　　苏国朝在那边客套道：“那陆总和陆太太先请进，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海涵。”
　　陆皓颔首，带着何白莲进了宴会厅。
　　苏家是有底蕴的人家，在A城很有名望，商界政界都颇有人脉。
　　今天的宴会办得就颇有声势，A城数得上号的人物都来了，其间还有些政府的官员，不过这里是私宴，倒不妨碍什么。
　　陆皓自有气场，带着何白莲走进宴会厅的一刻，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
　　陆皓神色自若地步进厅里，很快有人携女伴上前来寒暄，“陆总，想不到你也来了。”
　　陆皓停下脚步，跟他寒暄起来。
　　“这位女士是？”来人是越峰集团的李董事长，身边的女伴是他的夫人，他跟陆皓寒暄两句把视线落在了何白莲身上。
　　盛天总裁陆皓是个不近女色的人，这点上他们都有所耳闻，今天却带了个女人来参加宴会，确实稀奇。
　　陆皓神色温和地看着何白莲，语调很温柔，介绍道：“这是我太太，何白莲。”
　　“……”同款惊讶。
　　“原来是陆太太。”越峰李董事长倒没问陆皓什么时候结的婚，但看陆皓这个做派，似乎很看重这个妻子。
　　看何白莲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客气和郑重起来。
　　他的夫人在旁也笑道：“陆太太真是漂亮，和陆先生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语气温和，是真心觉得这对夫妻养眼。
　　何白莲含笑看了一眼陆皓，温柔道：“您过奖了。”
　　又有人上前跟陆皓寒暄，均得知陆大总裁身边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参加个结婚周年庆，没想到倒得了这么一个大新闻，众人惊愕之余，自然对这个横空出世的陆太太好奇至极。
　　一时间，宴会厅内无数视线都落在了何白莲身上。
　　惊讶的，不可置信的，疑惑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一束束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何白莲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任由这些视线打量自己，稳如泰山。
　　她来之前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盛天集团陆先生的太太，陆皓的妻子，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足够让人想一窥究竟。
　　背后无外乎四个字：何德何能。
　　何白莲暗想，如果自己是旁观者，怕是也会半含着酸意与妒意，暗暗说了一句酸话，就她？
　　所以她没什么好忿忿不平的，得了陆皓这样金光闪闪的金龟婿，难道还指望别人真心夸你一句足堪匹配吗？
　　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她……
　　她也做过的……
　　何白莲心里信马由缰地想着。
　　还好，男人不会那么八卦，知道这是陆总的妻子，别的也不会多问。
　　何白莲称职地站在陆皓旁边，随手还端了一杯酒，不时小酌一口。
　　剩下的时间就望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陆皓外表无疑是极出众的，以前他陆先生的气场太威严太强大，又因为她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所以常常刻意忽略他外貌的出众，从未敢真正地认真看他。
　　此刻在宴会厅里，他姿态优雅矜贵，说话不疾不徐，周围的人虽然都是非富即贵，他却牢牢控制了场面。
　　这是个掌控力极强的男人，他仿佛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宴会厅里水晶灯光璀璨耀眼，他却如一轮骄阳，投入其中，瞬间就夺走所有的光芒。
　　何白莲只觉得自己的目光也被他牢牢地吸引住了，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浓烈的剑眉下是锐利沉稳的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让他气质矜贵不凡，往下是略显冷酷的薄唇，常常紧抿着，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刀削一般的下颔线，尤其凸显他坚毅强势的气势，被衬衣领半包住的喉结，微微一动，就显出男人的禁*欲的性感。
　　所有的一切都叫她爱慕不已，也沉迷不已。
　　何白莲嘴角翘了翘，却还是乖乖的在旁边听着陆皓跟人说话，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她都觉得好听，都觉得对。
　　迷恋至此，满心满眼全是都他。
　　陆皓状似无意地朝她扫了一眼，目光微顿，随即又神色无异地跟面前的人寒暄。
　　何白莲看了半晌，心尤有不足，垂了目，挽着他的手悄悄牵住了他，然后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
　　陆皓恍若未觉，何白莲抿嘴一笑，又抬头仰望着他。
　　目光缱缱，含情无限。
　　陆皓虽然没看她，却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下面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何白莲看他，陆皓却仍旧一脸端凝地跟人说话，似乎做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何白莲低头轻笑。
　　陆皓几句话打发了刚才寒暄的人，目光灼灼地去看何白莲，“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何白莲横着眼波嗔了他一眼，嘴角却上翘明显，“明知故问——”
　　陆皓早被她柔情蜜意的眼神看得心猿意马，此刻更是被她一记眼波横得心尖发麻。
　　只是场合不对，陆皓捏了捏她的手，大拇指还在她的指腹摩挲了几下。
　　他垂目看着她，音色低沉醇厚，“那怎么又不看了？”
　　何白莲抬眸看向他，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仿佛万千星辰都汇聚其中。
　　何白莲蓦然就心动不已，亮着眼睛大胆道：“谁说不看了，我还想这样看你一辈子呢。”
　　她拉起他的左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笑盈盈地凑近他，目光透着得意与张扬，“你都是我的人了，还不是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陆皓心口陡然一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着声音问道，“谁是你的？”
　　何白莲猛然想起两人亲热时，自己意乱情迷之下也说过他是她的，结果就被这人又咬又攥，狠命顶撞着逼问个不停。
　　翻来覆去，不就是这四个字？
　　自己几乎把“你是我的，陆皓是我的”这一句，反反复复叫得嗓子快哑了，他还不肯放过，把着她的腰堵着她的嘴死命弄个不停。
　　想到这些，何白莲霎时就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偏生他只说了这一句，剩下的都是自己脑补。
　　实在说不出他什么，何白莲气恼得只能拿眼狠狠地瞪了瞪他。
　　陆先生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言不合就推她上车！
　　何白莲一双眼睛本就像汪着水雾，此刻又添了几分娇态与羞恼，嫩生生的眉眼，看得陆皓心火直窜，他又哪里没想起那些情热激烈的画面。
　　陆皓喉头滚了滚，又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有些黯沉，何白莲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又瞪他一眼，小声骂了一句：“坏蛋！”
　　这种场合还来撩拨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想写个甜甜的恋爱，情人之间连个亲吻都不能有了吗？不能有暧昧氛围，那男女还耍个铲铲的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荷尔蒙相吸引，如果连跟对方亲密的想法都没有，那还耍个铲铲，不如回去写论文！
　　
　　136、得意
　　
　　陆皓听得低笑不已,  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她微微鼓起的脸，溺爱似的说道：“好了，不逗你了。”
　　何白莲又横了他一眼,  对陆先生的信任度大大下降。
　　陆皓笑着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像兄长又像情人,  亲昵又宠爱。
　　……
　　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  她手上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却一直注视着宴会厅另一边的男女。
　　她看着他对着她温柔的笑,  看着他牵着她的手，看着他那么爱怜地摸她的头,  仿佛这个女人就长在他的心尖之上。
　　柔情似水也不过如此。
　　可谁见过陆先生这样对一个女人？
　　是了，那个女人跟其他女人不同,  她是他的陆太太。
　　他结婚了，陆皓结婚了，他亲口说那个女人是他的太太。
　　他居然会结婚,  女人嘴角抿出一股苦涩又嘲讽的笑意。
　　他居然会有喜欢到想要结婚的女人。
　　他居然会有这么喜欢的女人！
　　她以为他会那样高冷在上一辈子,  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
　　本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的,  她不可以，其他人也不可以。
　　她可以这样一直寂寞地仰视着他,  即便永远靠近不了,  等待不了,  但总知道陆皓就在那里。
　　但也没有其他女人能沾染到他,  不是吗？
　　这种隐秘于心的庆幸一直安慰着她,  但今天却突然得知，陆皓结婚了！
　　他成了别人的丈夫！
　　她不信的！
　　她怎么能信？
　　但看到陆皓牵着何白莲走进来的一刻，她的心就开始往下沉。
　　她尤不死心，直到陆皓亲口跟人介绍,  这是他的陆太太。
　　她不得不相信了，叫她还怎么欺骗自己？
　　陆皓真的跟何白莲结婚了！
　　那个她见过一面就印象深刻的女人。
　　那天在酒窖里，他们两人相处的情形，陆皓看这个女人的眼神，她一直忘不了。
　　他那时候说这个女人是他的朋友，她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们相处时虽然看似朋友一般自然，但偶尔的目光中，或许他们自己都没发觉，彼此看对方是和看别人不一样的。
　　原来，不是她多心，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皓是喜欢他带来的这个女人的。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真是可笑，她却是他们中间看得最清楚的。
　　红裙女人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儿陆皓和何白莲，然后撇开眼神，慢慢将整杯红酒都喝了干净。
　　“徐颖姐。”有人在叫她。
　　徐颖收敛了眼中的失落，脸上扬起和煦礼貌的微笑。
　　她看向来人，神色和悦，仿佛刚才借酒浇愁的人不是她，“苏苑，你怎么过来了？不去招呼客人吗？”
　　苏苑含笑打量她一眼，笑得亲切，“我爸妈他们在招呼呢，我过来躲个懒。”
　　徐家跟苏家算是世交，徐颖比苏苑大几岁，从小就叫徐颖做姐姐，大了还是没改过口。
　　两个人关系算不得多亲近，毕竟年龄有差距，徐颖也是从小优秀惯了，就是以苏苑的骄傲，也不得不承认徐颖的优秀。
　　两个人都在国外顶尖大学留过学，小时候，苏家父母也常常让苏苑以徐颖作榜样学习，隐隐约约，有种追赶与被追赶的关系。
　　但关系也不算坏，互相还是欣赏对方的，只是这些年见面少。
　　徐颖家中多是从政，她的性子要沉稳一些，听苏苑这样说，一时摸不清她过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了解苏苑，就如同她自己，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家世优越，长相出众，学业优秀，向来是圈子里的佼佼者，怎么会没有傲气？
　　看她，有时候就像在看自己，但苏苑比她更骄傲，更要强。
　　徐颖对苏苑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苏苑也笑了，似乎在找话题，状似无意，“徐颖姐刚才在看什么呢？”
　　徐颖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投向宴会厅，这次却并没有什么焦点，她淡淡说道：“没看什么。”
　　苏苑也跟她一样，将目光也投向了宴会厅，只是她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陆皓和何白莲身上。
　　“徐颖姐认识陆皓？”苏苑嘴角含笑，徐徐开口问道。
　　徐颖侧头看她，她也去看徐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问得唐突。
　　徐颖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平静道：“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
　　苏苑眼神傲然地看了一眼陆皓身边的何白莲，微笑道：“真可惜，我从前并没有机会认识他。”
　　否则他身边怎么会出现这个所谓的“陆太太”。
　　她又看了一眼徐颖，心里忍不住羡慕又轻视，羡慕她能早这么久认识陆皓，但又轻视她，得了这么好的机会却抓不住陆皓，明明喜欢他。
　　她刚才在一旁早看见了徐颖，只见她一脸落寞地望着那两个刺眼的身影，却只能借酒浇愁，实在是无能。
　　大人都说她们两个很像，苏苑心里冷笑，她可跟徐颖不一样，她没有徐颖那么软弱，更不会像她一样不知争取。
　　她苏苑喜欢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放手！
　　苏苑看着陆皓的身影，眼神灼热又有些势在必得的锐气。
　　徐颖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却是一闪而逝，随后又皱眉看向那两人。
　　“认识再早又怎么样，人跟人之间讲究的是缘分，有的人一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不早不晚，注定就是她了，旁人没法明白的。”徐颖缓缓开口。
　　苏苑皱眉朝她看来，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在，这话明明就是在戳她的心肺。
　　她们两个都不是弯弯绕绕的人，既然看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说话也不会刻意遮掩。
　　苏苑仔细看了一眼徐颖脸上的神色，见她并没有讽刺她的意思，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感怀，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烦躁与不悦。
　　她嘴角微弯，带着一丝嘲讽，“人生那么长，谁能说得清是早是晚，这时以为不早不晚的，说不定过一阵就发现自己错了，毕竟人与人，还是要讲究个精神契合，家雀怎么能伴着雄鹰飞翔呢？”
　　她看着徐颖，目光含笑，“你说是不是，徐颖姐？”
　　徐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苏苑一点也不了解陆皓。
　　如果说陆皓是雄鹰，那他必然会掌控一方天地，为自己的家雀提供足够的庇护，他既选择了家雀而非其他，那他必是确定家雀才能给他内心的安宁。
　　他不是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更不是个需要女人增色的人，雄鹰需要搏击长空，他自有自己展翅的天地。
　　而家雀，或许飞得低飞得慢，但也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有雄鹰的庇护，它会活得更自由，但若没有雄鹰的庇护，它也能沿着自己生活轨迹活得从容。
　　只是彼此既相遇相爱，那也不必刻意迎合对方，于相爱处相爱，互相依赖，不负对方的真心也就罢了。
　　陆皓是什么人？
　　他不是个纨绔子弟，也不是继承父辈财富的二代，盛天是他一手创立，短短十年时间走到现今的高度。
　　他是个绝对的领导者，他的能力如此强大，洞察力如此敏锐，怎么会连婚姻意味着什么都弄不清楚？
　　连她们这样的人都清楚，婚姻，就意味着你的财富，地位，荣誉，权势，身体，乃至生命自此就融入了另一个人。
　　堂堂盛天集团总裁怎么会不清楚？！
　　他既已决定跟何白莲在一起，而且直接就娶了她，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她是否能与他匹配，他已经用行动回答了这一点。
　　何白莲足以站在他身边与他携手相伴。
　　她是他眼中唯一与自己匹配的人，陆皓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包括何白莲自己。
　　情深义重至此，还需要其他什么山盟海誓？
　　又何须旁人置喙！
　　偏偏苏苑不明白陆皓的心思，徐颖嘴角带出一点笑意，她看向场中的何白莲，目光微沉。
　　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陆皓的心思，她又能不能配得上陆皓这样的心思？
　　两人目光幽幽地看着厅中的两人，均不再说话。
　　
　　何白莲跟陆皓说了一句，然后抽身出来上洗手间，顺便补一下妆。
　　她正在单间里整理衣服，就听外面一个女人说道：“你看见那个女人了吗？”
　　“谁？”另外一个女声问道。
　　“还能有谁？盛天集团陆总带来那个女人呗。”
　　何白莲的手一顿，好整以暇地继续整理衣服。
　　“什么带来的女人，人家是陆总的太太，盛天集团的老板娘，陆总亲口盖章的……”语气中满含酸意和羡慕。
　　“诶，你说她怎么勾搭上陆总的？那可是盛天集团总裁，身家上百亿的豪门男人，还这么年轻这么帅，我就没听过他有女人，这怎么冷不丁地就宣布结婚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没听说过这个女人，谁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野花野草，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把陆皓拿下了，飞上枝头变凤凰！陆大老板的身家，啧啧！这一辈子是不愁了。”
　　“你羡慕啊？”一个女人嬉笑。
　　另一个女人讽刺道，“说得好像你不羡慕，陆皓这样的，你看A城里哪家不想跟他联姻？就我知道的，王家就打过他的主意，不过是人家看不上而已，他这样年轻英俊，坐拥整个盛天集团，还全是靠他自己创业打下来的，谁不眼馋这样的男人？”
　　另一个女人被说得嫉恨直冒，不无恶意地揣测道：“那你说这个女人是怎么勾搭上陆皓的？我看她长得算是可以，但这样的女人外面一抓一大把，陆皓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玩玩儿也就算了，居然会跟她结婚？该不会是带球上位吧？”
　　只听嗤笑一声，另一个声音冷笑道：“陆皓这样的人你跟他玩带球上位？谁敢？就是怀了孕，他不想结婚也不过就是在外面没名没分地养着而已，非得把人娶回来？那女的又不是什么豪门大家出身。”
　　“也不好说，万一就是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呢？”
　　“陆皓还这么年轻，还不至于慌着要什么继承人吧？”
　　“咳，我以前听说陆皓不近女色，有人说他可能是个不爱女人的，你说他找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高级代孕那种。”
　　“是没听说他跟女人的绯闻，不过好像也没听说过他跟男人的绯闻，说不定就是呢？”女人的声音有点愉悦，仿佛陆皓真的就是个同*性恋，何白莲是那个可怜的用来传宗接代用完就甩的女人。
　　“就算是，也是她祖坟冒青烟了，能给陆大总裁生孩子，以后荣华富贵还少得了她的？”
　　“哎，你说，陆大总裁那什么的时候，硬得起来吗……我可听说男同好多恐女的，嘻嘻……”
　　女人娇笑一声，“呵呵，我看陆大总裁那身板，怕是压人那个，估计看见女的还是能硬吧，你没看见那个女的身材，妖妖娆娆的，还穿个旗袍，一双眼睛也不安分，专勾男人的骚狐狸样！”
　　女人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妒意，“陆皓拉着她就一直没松开手，看来是喜欢得很。”
　　“那估计是床*上伺候得好咯，这种女人，在床*上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下了床男人可不就对她服服帖帖的……”
　　两人也不是什么顶级豪门出身，不过是三流富豪家庭，也是苏家广邀客人，她们才被邀请了来。
　　底蕴不够，说话难听，透着一股刻薄之气。
　　两人还在恶意调笑鄙薄着何白莲。
　　“砰”一声响。
　　单间门打开了。
　　这里的卫生间修得很豪华，空间阔朗，除了隔间的厕所，还有一间专门衣帽单间，以供客人整理礼服之用。
　　刚才两人只注意到厕所里没人，并没有注意到单间的情况，以为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当下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没想到单间门突然就被人推开，自然把她们吓了一跳。
　　“谁啊？”两人面面相觑间，其中一个女人有些犹疑又有些惊怒地朝这边看来。
　　何白莲施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认出了她，均是一惊，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怒容，顿时心虚不已，讪讪地看着何白莲。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何白莲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两个。
　　“……”
　　两个女人看了一眼何白莲，见她微抬着下颔，神色睥睨地看着她们，似乎很不屑的样子。
　　知道刚才的话肯定被她全听了去，心中叫苦，脸上却还是有点下不来台。
　　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忍着气，强笑道：“陆太太，您可能误会了，我们刚才并不是在说你……”
　　不打自招，掩耳盗铃，睁着眼说瞎话，蠢不可及……
　　何白莲嗤笑一声，丝毫没有客气，“我耳朵可没有聋，你们不仅在说我，还在说我老公，说什么来着，他是同性恋，看着我硬不起是吧？那我回去一定好好问问我老公，他是不是同性恋？至于他看着我硬不硬得起来，我也得好好问问他，或者还可以让他去问问你们的父母。”
　　“陆太太，我们只是随便说说，也不是故意的……”其中一个女人见何白莲盛气凌人的模样，言语中还牵扯着她们的父母，不禁皱着眉勉强辩道。
　　口口声声地提着陆皓，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陆皓的太太吗？
　　“随便说说……两位还没结婚吧？随便说说就关心到别人夫妻床*上去了，真是好教养。”何白莲不客气地奚落道。
　　两人脸色一变，被何白莲骂道家教上，怎么也忍不了，其中一人忿忿道：“你说我们没家教？！”
　　何白莲冷冷一笑，斜睨着她，“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骂的就是你们没家教！怎么，我说错了？”
　　“你！”女的被何白莲气得说不出话。
　　她们也没想到何白莲这么刚，直接就骂到了她们脸上。
　　“别瞪着我，做了双眼皮你那眼珠子也就那么大，自己照照镜子，翻个死鱼眼可不好看！”何白莲记恨着她刚才说自己眼睛不安分，逮着机会当然要攻击回来。
　　“你得意什么？别以为攀上陆皓就把尾巴翘上了天，你这样的女人，迟早被陆皓甩！”女的被何白莲气得口不择言。
　　何白莲扬眉一笑，得意地看着她，“我得意什么？我得意我是陆太太，我得意我能攀上陆皓，我能让他爱我，还能让他娶我，怎么着，我不该得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偏就是我这样的女人能让陆皓求着让我嫁给他，别人再眼红再嫉妒也没办法，谁让我有本事你没这个本事呢！”
　　何白莲挑着眉看两人，丝毫不怕惹事儿。
　　她怕什么，她现在是陆太太，有陆皓给她撑腰，还怕这两个？
　　不过就是打嘴仗而已，她怕过谁来？
　　女的被她气得要死，还要再骂，另一个女的还有点理智，忙扯了扯她，何白莲现在是陆皓的太太，不是随便她们羞辱的野花野草。
　　再闹下去，陆皓知道了，怕没有她们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家里，她们两家都是不入流的富商家庭，哪里敢跟陆家作对。
　　更何况今天还是她们理亏，何白莲不过直接翻脸，没给她们两个留点脸皮，道理却还是在她那一边的。
　　“算了，别说了。”她怕事情闹大，自己收不了场。
　　另外一个女的被她扯着，几乎要破口骂何白莲，但还是有一丝理智，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紧闭着嘴，甩开目光不看何白莲那张嚣张得意的脸，怕自己忍不住再骂人。
　　何白莲对这种泼妇骂街似的骂战毫不怯场，见两人认了怂，自己也出了气，当下不屑一笑。
　　然后当着两人施施然洗了个手，这才在两人愤恨压抑的眼神中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临关门之前，她还回过头，奚落一句，“我要是你们，说人是非之前还是把门看看好，别再被人骂一顿。”
　　说完嗤笑一声，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留下气得生烟，却敢怒不敢言的两个人。
　　这个山庄是新建的，占地很广，处处借着自然风光。
　　宴会厅修得高大阔朗，豪华气派，洗手间也很豪华，从宴会厅外延了出来，是座单独的建筑，中间连着宽阔的廊道，高档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水晶灯的耀眼光芒，人走在上面，有种熠熠生辉的光彩。
　　何白莲大获全胜，心情自然好，她嘴角微翘，慢悠悠地往宴会厅走，边走边看着巨幅落地窗外的景色。
　　这边灯火辉煌，夜夜笙歌，外间却静谧得很，透过头顶的玻璃幕墙，远远天际一轮皎洁生辉的明月孤悬着，竟有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何白莲停下脚步，望着那轮明月。
　　“何白莲！”有人急切又焦躁地叫她。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小双更，庆祝被放出来。
　　
　　137、执拗
　　
　　来人的声音很熟悉,  何白莲蓦然回头。
　　“韩峥？”何白莲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韩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穿着一件T恤和薄薄的风衣，显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装束。
　　再细看,  他脸上似是有些风尘仆仆,  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过来一般。
　　何白莲眉头微蹙，有些犹疑地看着他,  不太清楚他这是干什么，自从上次婚宴之后,  韩峥就没有再找过她。
　　她以为，她说得足够清楚,  他也应该是想通了，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谁知道他今天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
　　韩峥停在那里，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急切和焦躁,  他大步走近何白莲,  直到离她不过寸许才停下脚步。
　　他此刻太有压迫气息和侵略性,  何白莲不禁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骄傲肆意，就像一团烈火,  裹挟着风雷,  扑面就要将人燃烧。
　　韩峥拧着眉低头看她,  目光中带着阴沉和躁郁,  他沉声开口,  “何白莲，你跟陆皓什么关系？”
　　何白莲皱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劈头盖脸就问这一句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韩峥脸上却已经带了怒容，他的眉头拧得死紧，逼近何白莲一步，似乎咬牙在问：“何白莲，我在问你话！你跟陆皓什么关系？”
　　“你说，你是不是跟了他！”韩峥压抑着声音，几乎气急败坏地逼问着她。
　　韩峥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危险和压抑的气息，何白莲被他这样一连串地质问弄得莫名其妙。
　　但她却不怵韩峥，更何况她又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不明白韩峥这副气急败坏地问她是要闹哪样。
　　他有什么立场来这样质问她。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搞清楚，我跟陆皓什么关系不需要跟你交代！”
　　她现在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不会惯他的臭脾气。
　　说完转身就要走。
　　韩峥一把拽住她，何白莲回头怒视着他，韩峥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他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似是跟她道歉和解释，“白莲，我刚才是有点急了，我大老远地跑回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问清楚你跟陆皓什么关系。”
　　何白莲被他拽着本来是生气的，他总是这样，两人从前相处时他就是强势又霸道，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做，他都我行我素，大少爷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但今天听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带了一丝示弱，并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毫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她顿了顿，再看他，他说大老远回来，脸上的确有风尘之色，何白莲神色微软。
　　她抽了抽手，语气放软，“你放开手，好好说话。”
　　韩峥似乎也冷静了一些，放开了她的手，只目光还紧紧地看着她。
　　自从上次婚宴之后，这是他首次见到何白莲，她今天真的很美，白色旗袍，黑色的纹饰，强烈的黑白对比之下，将她白腻如玉的肤色烘托到了十分。
　　浑身上下点睛一笔唯有嫣红的唇，如冬日暖白里一抹浓烈的血色，妩媚又清艳，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
　　韩峥定定地看着她，何白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口问道：“你从哪里赶过来的？”
　　韩峥看着她，像是在解释，“我刚从H省赶回来的，我这一段时间都不在A城。”
　　他这一段时间的确都不在A城，自从上次婚宴后，何白莲跟他说了那么些狠心绝情的话，几乎把韩大少的心肝脾肺肾戳了个遍。
　　他当然没想过要放手，但也受不了何白莲对他这么绝情。
　　虽说他在何白莲面前常常表现得很强势很无畏，似乎她说什么，他都如铜墙铁壁一般，但他爱何白莲，怎么可能不被她的诛心之语所伤。
　　他的心也是会疼的。
　　他祈求何白莲对他好点，那是因为他真的被她伤得很疼，也只有她能这样伤他。
　　他不是钢筋铁骨，被伤了他也需要时间疗伤，他痛，却知道何白莲不会因此怜悯他，甚至都不会知道他真的痛。
　　他需要远离她一下，独自缓一缓，想一想如何挽回她的心。
　　再加上周宝研没脸没皮地缠着他，连他家都被攻陷，韩峥烦不胜烦，正好公司有项目在外省，他干脆就去盯着项目了。
　　想着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何白莲这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是有，他也能给她拆散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韩大少自有逻辑，根深蒂固，无人可撼动。
　　谁知道今天有人给他转发了条微*博，话题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霸总#，韩峥觉得无聊，却还是随手点开来看。
　　第一张居然是陆皓在财富论坛里的正装高清照，的确担得起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霸总的赞誉。
　　韩峥笑了笑，随手又划过手机，后面是几张是有些模糊的动图，动图应该是远远拍摄的，第一张动图是一个女人扑向一个男人怀里的瞬间。
　　因为隔得远，也不是高清，画面中男女的面容都看不清楚，连身影都有点模糊，但和前一张照片对比，男人的衣着服饰都一样，很快就能辨认出来，那就是陆皓。
　　韩峥的眼神顿了顿，画面里的女人或者别人认不出来，但韩峥却觉得莫名熟悉，他的手指僵了僵，刚才的漫不经心此刻全然转变成了紧张和焦躁。
　　他猛地把手机拿近，又划开了第二张动图，是陆皓牵着那个女人往车里走的画面。
　　短短一两秒的动图，韩峥却像是亲眼见到了何白莲对着陆皓笑意盈盈的模样。
　　照片里的女人再模糊，韩峥也认出来了，那是何白莲！
　　他的眼瞳倏然紧缩，盯着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陆皓！陆皓怎么能
　　韩峥忽然想起医院里何白莲捧着陆皓的手哭泣不停的模样，还有陆皓和她四目相对的情形，及至他离开时，陆皓与他对视的那一眼。
　　他那时候就怀疑过，却因为何白莲跟吴峰继续在一起，而陆皓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就疏忽过去了。
　　如果陆皓真的有意，怎么会放任何白莲跟蒋博文及至吴峰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是多想了。
　　却不想，原来一切早就有端倪，陆皓早就看上了何白莲。
　　是啊，他怎么没想过，一个男人，尤其像陆皓这样身份的男人，肯为了一个女人涉险至乎丧命，除了爱，还会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可真是蠢！
　　韩峥再也坐不住，定了最快的机票匆匆赶回了A城。
　　得知陆皓今天会参加苏家的宴会，他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在慌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是不想知道。
　　他就那么看着何白莲，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却抓也抓不住。
　　何白莲本就是随口一问，自然不知道他今天赶回来是有多急，她点了点头，“你赶回来估计也累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不想问他为什么赶回来，也不想触及其他问题。
　　韩峥却不会放过她，他音色低沉，带着一种执拗，缓声道，“何白莲，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你赶回来的——”
　　他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何白莲沉目一顿，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事，虽然她自问早已跟韩峥断得一清二楚，但韩峥明显跟她的想法不一样，她几次三番地拒绝他，他却像是不明白，或者是不想明白。
　　她抬眸看向他，面前的男人生得英气逼人，卧蚕眼看人时，总含着一股深情与无辜，仿佛眼里只有你一个，又仿佛纯情得只爱过你一个。
　　只是此刻他抿着唇，眉目郁结，带着一股焦躁的执拗，热切又急迫地看着她，不过一句话，就已经将他的情意尽数泄露了出来。
　　他从不会，也不肯隐瞒自己的心思。
　　他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如野火一般燎原，肆意又热烈，从前他就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只是从前眉目间多是倨傲与漫不经心，此刻却全然不见，想是年岁渐长，收了那份骨子里的傲慢，看向她的，居然有种沉郁的祈求之色。
　　这不是何白莲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神色，上一次，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祈求近乎到卑微。
　　何白莲心中陡然一酸，她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韩峥就是这样，他认真了便会执拗下去，他有自己的固执，就如同何白莲有自己的坚持一样。
　　他们骨子里都是性烈如火的人，在那些不懂收敛的青春年少岁月里，靠近了相爱了，却不肯为对方退让半分，结局也早就注定。
　　只是他们那时候都没来得及认真体会那份爱，也没来得及珍惜彼此就已经互相伤害，及至彻底破裂再难回头。
　　何白莲不会回头，她将那段过去放得彻底，连着爱和恨都留在了过去，她看似娇弱软和，骨子里却是个狠心的人。
　　她拿得起也放得下。
　　而韩峥，看起来薄情嬉戏，却是把何白莲放在了心尖，自此之后都不曾放下，拿不起也放不下。
　　在何白莲身上，他成了个优柔寡断的男人。
　　何曾不想放下！
　　只是心不由自主罢了。
　　韩峥用了这么些年才彻底明白，却不知覆水难收四个字就是他感情的终结。
　　他不愿意相信，不能相信，他固执地追逐着已逝的感情，他从来没有出来过。
　　何白莲看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缓慢地，却没有半分犹疑，“韩峥，我结婚了。”
　　韩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什么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脸上神色渐渐变得漠然。
　　何白莲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的那些情绪，热切，焦躁，祈求，期盼，乃至沉沉的爱意，一点一点消逝不见。
　　只剩下满脸的漠然。
　　他依旧沉沉地看了何白莲一刻，眸子里似乎有水光闪动，他仓皇地撇开了头，不想让何白莲看见自己的狼狈。
　　他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失去她了。
　　何白莲却没有错过他发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
　　她心里沉沉的，只是想着，何必要再遇见。
　　她恨过他，也是爱过他的。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韩峥砸落下来的那滴泪水。
　　半晌，韩峥的声音低低响起，“白莲，你相信吗？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回到过去的机会。”
　　回到失去你的那一刻。
　　何白莲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三次元事情很忙，明天不更，小天使们勿等。
　　
　　138、绝配
　　
　　看着韩峥失魂落魄离开的身影,  何白莲停在那里片刻，然后慢慢往回走。
　　手机响起。
　　是吴荻的信息，一条转发的微薄。
　　何白莲点开界面,  主题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霸总#，画面陆皓在财富论坛最后接收采访的片段,  他扬起手,  言笑晏晏地宣告自己已经已婚。
　　何白莲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嘴角微翘，眼中都是满足,  陆皓就是这样，一旦确定,  他会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安定感，绝不会让她有飘忽不定的忐忑。
　　她对他的信任,  他给她的安全感，是从没有一个男人给过她的。
　　何白莲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陆皓在这种场合说话的样子，但还是含着笑一点一点地看着视频里的男人。
　　心里全是骄傲和与有荣焉。
　　论坛结束之后,  后面是远远拍摄的,  一个女人扑在陆皓怀里,  然后他牵着她离开的画面。
　　这就是她跟陆皓，怎么会被人拍了下来还传到了网上？
　　陆皓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霸总,  但他平时很严肃也很低调,  这次参加个财富论坛,  居然还会被人传到微博上,  还带了个话题。
　　何白莲正在疑惑,  吴荻的电话过来了。
　　何白莲接通电话，问道：“喂，吴荻，怎么了？”
　　“啊啊啊！何白莲,  你快说！微博里面那个女的是不是你！”吴荻激动得要疯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白莲被她吼得耳膜疼，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好笑道：“小声点，耳朵都给你吼聋了！”
　　“少废话！快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啊！”吴荻激动得声音都快要变调。
　　“是我是我！就是我。”何白莲气笑不已地回答她。
　　“啊啊啊啊！真的是你！卧槽！何白莲，真的是你！”吴荻真的要疯了。
　　何白莲没好气地回答她：“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居然认不出我，你也太眼瞎了吧？”
　　那段视频虽然有点模糊，但只要是熟悉何白莲的人，肯定还是能认出她的。
　　吴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她激动道：“我就是认出你了，我才不敢相信啊！你抱的是陆总！盛天集团总裁陆皓！我们的大老板！卧槽，你牛*逼！你简直要闪瞎我的狗眼！你居然能搞定陆大老板！”
　　何白莲在这边笑，她还没来得及跟周围的人说她跟陆皓的关系，结果别人就已经知道了。
　　“白莲，陆总在采访里说他已婚！说他已婚诶！我们怎么不知道他已婚！你知道这条微博在公司里已经传疯了吗？整个公司都要炸了！”吴荻继续发泄着她的激动。
　　“不至于吧……”何白莲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虽然嫁给陆皓很了不起，但好像还没真正想过嫁给陆皓有多了不起。
　　“那个已婚的对象是不是就是你！是不是你！快说！卧槽！我简直不敢相信！”吴荻肯定的语气中带着巨大的激动。
　　何白莲耳膜又受到一阵荼毒，她好笑，自然也带着点小得意，“是我是我就是我。”
　　“你真的跟陆先生结婚了？！”虽然已经肯定，但得到何白莲的亲口承认也足够让吴荻震惊至极了。
　　“嗯！我真的跟陆先生结婚了，昨天去民政局领的证。”何白莲笑着回答她，慢慢都是幸福的语气。
　　“你会被整个集团的女人恨死的！”吴荻在那边愣了一秒，然后恨恨地说道。
　　何白莲还待再跟她玩笑两句，迎面走过来一个熟人。
　　她看着何白莲直直地朝她走过来，何白莲忙跟吴荻说有事先挂了电话。
　　来者不善。
　　她挂断电话，来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她面前。
　　“何白莲！韩峥呢？”来人语气很冲，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找过她麻烦的周宝研。
　　何白莲对着这个曾经想打她的女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她以前对着周宝研就没什么怕的，现在更没什么好脸色，她理都不想理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睨了她一眼表示了态度  ，提脚就要走。
　　“你站住！何白莲！我问你韩峥去哪儿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才见了韩峥！”周宝研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何白莲。
　　仿佛她跟韩峥背着人偷了情似的。
　　何白莲本来不想跟她吵，但她这副做派不说她两句她还以为自己真是软柿子好捏。
　　她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周宝研，口气闲闲地说道：“我是刚跟他见了面，他专门从H省赶回来见我的，跟我说了会儿话刚刚走，至于去哪儿了我没问，怎么？他不理你吗？要不我帮你问问？”
　　何白莲丝毫不掩饰自己刚见过韩峥的事，气起周宝研她毫不心软。
　　“你！”周宝研果然被气得出不了气，瞪着眼睛怒视何白莲。
　　何白莲笑着看她，一副无辜又得意的模样，见她被气极了，也算出了口气，施施然打算走。
　　这点战斗力，一个回合就被何白莲气得说不话了。
　　周宝研哪里肯放她走，拦在她面前，气狠地瞪着她，“我告诉你何白莲，你别在缠着韩峥！否则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什么鬼台词？
　　何白莲几乎都要笑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韩峥是强扭得了的瓜吗？他那个大少爷脾气只会比她更傲吧？
　　她看着看周宝研，心情有点复杂，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样拦着我有什么用？韩峥性子这么傲，他怎么会吃你这一套？你有什么能不能直接去找他，你要搞定的人是他不是我，跟我在这儿纠缠有什么用，我不缠着他也会又其他女人缠他，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明白吧？”
　　何白莲真的不知道像韩峥和周宝研这样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性格是不是都一样，自说自话，完全不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反正就是扭着也非要把人弄到手。
　　周宝研一愣，没想到何白莲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她睨着何白莲，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然知道韩峥不吃我这一套，但我搞不定他，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硬的石头砸不烂，但软的柿子她随便捏啊。
　　何白莲被她说得一梗，几乎哭笑不得，“那你就打算这样围追堵截到底？把韩峥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打跑？”
　　这是何白莲从来不会做的事。
　　周宝研却冷冷一笑，毫不在意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女人想都不要想接近他，不管他怎么想，其他女人怎么想，总之出现一个我收拾一个，看谁熬得过谁？”
　　既然他不接受她，那就让他身边只有她一个选项就是，天长日久之下，说不定就把人给熬软了。
　　……
　　何白莲竟无言以对。
　　这番话乍听上去很奇葩，但仔细想想，觉得还挺有道理。
　　只是这种风格何白莲莫名觉得很熟悉。
　　韩峥似乎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何白莲不禁“扑哧”一笑，心里不太厚道地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你笑什么？”周宝研瞪着她。
　　何白莲连周宝研这股跋扈劲都觉得有些可爱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口气轻松，“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跟韩峥简直是绝配。”
　　可不是绝配吗？这活脱脱的就是个女版韩峥啊！
　　周宝研皱着眉看她，却没从何白莲脸上看出讽刺，她神色古怪，“你真心这样觉得？你不惦记着韩峥了？”
　　在她看来这简直不可能，韩峥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惦记！
　　何白莲能攀上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这样作张作致，不过就是欲拒还迎勾着韩峥不放罢了。
　　何白莲朝她身后看了看，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我骗你做什么，我还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没必要再盯着我，有那功夫，盯着韩峥不好么？”
　　说完她施施然朝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笑着对周宝研补充了一句：“我老公来找我了，就不跟你多说了。”
　　周宝研回头看去，竟然是陆皓！
　　她瞪圆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何白莲，似乎在判断她的话的真假。
　　直到何白莲笑眯眯地朝陆皓走去，然后当着她的面亲热地挽上陆皓的手臂，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公。”
　　周宝研更加震惊，瞪着眼睛看她，似乎消化不了这个炸人的消息。
　　何白莲朝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得意，“跟你说了我结婚了嘛，难道我还骗你，这就是我老公，陆皓，你上次见过的。”
　　陆皓见何白莲一副狐假虎威的的小模样，心头一阵软，也不拆她的台，只含笑看着她。
　　任她挽着他显摆。
　　周宝研上次之后就知道了陆皓的身份，本想着他就是何白莲的大老板，谁知道今天忽然就成了何白莲的老公，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周宝研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何白莲从来不会锦衣夜行，有这么一个老公，自然忍不住想嘚瑟一下，“我老公你也看见了，他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还惦记韩峥？”
　　说完朝陆皓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周宝研道别，“祝你早日熬过韩峥，心想事成。”
　　说完笑盈盈地扯了扯陆皓，挽着他施施然地离开了。
　　
　　果然吴荻没有骗她，本来陆皓参加财富论坛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次却因为颜值出了圈。
　　公众习惯了中年富豪的貌不惊人，猛不丁地真出现一个男神一般的总裁，在财富论坛里侃侃而谈，修养十足，魅力爆表。
　　再有好事记者拍摄的两人见面拥抱的视频，足够让女粉脑补一部总裁大人和他的小娇妻的甜宠剧，很多人莫名其妙就被甜到了。
　　视频在网上也火了，但再火也火不过盛天内部。
　　总裁办的小秘书搞定了他们高冷严苛的陆大总裁！
　　整个集团内部的聊天群都要炸了，女员工也几乎都要疯了。
　　外面的人只知道陆总是个有钱的霸总，但绝对没有他们明白何白莲是搞定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陆总何止是霸总！
　　他虽然严苛高冷，但领导力卓绝，绝对是个个人魅力爆棚的男人，有钱只是他众多魅力中的一项而已。
　　这样的高岭之花一般人哪里敢肖想！
　　结果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秘书搞定了！还一步到位就结婚了！
　　这可比娱乐圈头条还要震惊他们。
　　吴荻暗暗把那些消息都细细跟何白莲说了，让她顶住压力。
　　何白莲还没尝到这些个压力，已经被陆皓带回了家。
　　他让家里的人都放假回了家，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何白莲上了二楼。
　　在何白莲努力护持下，终究没能如愿撕了那件旗袍，但也逃不过被扯弄成羞人的模样，随着何白莲白嫩的身子，在大大的穿衣镜前起伏不停。
　　倒是别有一番韵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时间上来，更没时间码字，给各位小天使说声对不起。
　　
　　139、如芒刺背
　　
　　第二天早上,  何白莲揉着差点被折断的腰，勉强又荣幸地吃着陆大老板亲自下厨做的早餐。
　　禁欲过久的男人真的不能惹，何白莲不时看陆皓,  意味深长。
　　他欲望这么重，以前是怎么忍住的？
　　陆皓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也是,  吃够了的狼也有惬意的时候。
　　吃完早餐，陆大老板拿开何白莲揉小腰的手,  大掌揽着她，施施然带着自己的爱妻去上班。
　　只是手上不时轻轻地帮她揉一揉,  逗得何白莲频频看他，迎着她的又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路上陆总还是像平时,  一脸肃穆地翻看着报告，一只手却将何白莲的手握着，偶尔捏两下。
　　何白莲欲言又止,  老公是个闷骚的怎么说？
　　也只能随他去。
　　车停在公司盛天大楼楼下的专用车位。
　　陆皓牵着她正要开门,  何白莲忽然就有点怯场,  柔柔地拖住他，有点扭捏地说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分开走？”
　　陆皓沉目看她,  眼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为什么要分开走,  你都是我太太了,  一起上班谁还能说什么？”
　　他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她是他陆皓名正言顺的妻子。
　　说完捏了捏何白莲的脸，开了车门，牵着她下了车。
　　已经有人看这边,  何白莲不好意思，悄悄挣脱了陆皓的手。
　　陆皓看她，何白莲却低头脸红，小声道：“进去吧。”
　　陆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往大楼走去，何白莲一如平常那个小秘书，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陆皓身后。
　　陆皓走了几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顿了顿，等何白莲跟在自己身边了，睨了一眼何白莲，“穿高跟鞋走慢点。”
　　何白莲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心头乱跳，抬眸看他，陆皓神色如常，只是冷峻的面容中隐隐有丝温柔与笑意。
　　他也不再说什么，继续迈步向前，步伐和步幅却都小了些，正好可以让何白莲轻松跟上。
　　何白莲满心甜蜜，跟在陆皓的身边努力收敛神色。
　　陆大老板神色肃穆地走进了盛天大楼，此时是上班的高峰时期，一楼大厅本来人声喧哗，却在陆大老板走进来的一刻诡异地静了下来。
　　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大老板……
　　以及他身边的小秘书。
　　或许不该叫小秘书，而是新晋的陆太太……
　　陆皓恍若未觉，冷着一张脸继续大步往电梯走。
　　还是两个高管反应快，回过神之后立刻微笑着上前问好，“陆先生早。”
　　陆皓微微颔首。
　　身边的人也从刚才的暂停中恢复了过来，一声声“陆先生早”的问好声迎着陆皓跟何白莲。
　　陆大总裁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偶尔轻轻颔首，面上依旧是一言不发地高冷模样。
　　只是这些人问好之后，目光都会从陆皓身上移到跟在他身边的何白莲身上。
　　大多是探究或是疑惑，也有讶异或是嫉妒，何白莲目视前方，脸上一派沉静大方。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合格的陆太太至少应该是这样宠辱不惊的吧。
　　及至走到电梯口，嗡嗡的人声在问过“陆先生早”之后，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几个电梯门口人头涌涌，n双眼睛表面上都盯着电梯的数字，暗地里却都关注着身边的大老板和他身后的小秘书。
　　不知道昨天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但陆先生在视频里的的确确又亲口承认了自己已婚。
　　还在会场外抱了一个女人！
　　大老板何曾这样孟浪过？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绯闻会出现在自己这个严苛冷峻的大老板身上。
　　据知情人说，大老板娇宠的女人百分之一百就是总裁办的小秘书。
　　一个走了狗屎运因为并购才入职没多久的花瓶。
　　但在盛天，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美女实在是多如牛毛，小秘书虽有姿色，但实在不至于就傲视群芳，乃至俘获大老板那颗昂藏高冷的男儿心。
　　众人昨天才吃了一口大瓜，多少还有些没有消化过来，没想到大清早大老板就带着传说中的小秘书一起上班来了。
　　这……这个情形似乎很明显了……
　　电梯门开，陆皓极自然地虚揽了一下何白莲的肩，口中还低声说了句，“小心鞋跟。”
　　高冷却体贴，完全是一副丈夫对着妻子的保护模样。
　　众人心中已经被各种“卧槽！”“我去！”“天哪！”疯狂刷屏。
　　陆皓只是虚揽了一下何白莲，进了电梯随后就放开了手，何白莲脸红红的站在陆皓身边，装作对那些电梯外投进来的眼神视而不见。
　　陆皓惯常高冷，似乎发现了何白莲的不自在，他冷着眼扫了一眼电梯外，瞬间清除所有探究的眼神。
　　谁敢跟陆先生对视？
　　电梯门关。
　　何白莲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放松了下来。
　　陆皓斜睨着她，眼眸带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何白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这是你的公司，你又霸道惯了，你当然不紧张……”
　　陆皓看了看电梯楼数，忽然低头去亲了她一口，何白莲嗔他一眼，陆皓却已经恢复了总裁的高冷。
　　他衣冠楚楚，身姿挺拔，脸色端凝肃穆，眼角却蕴着一丝笑意，“这是你老公的公司，以后你就是老板娘了，要紧张也该他们紧张。”
　　何白莲听到“老板娘”三个字，不禁低头一笑，莫名就觉得甜得很。
　　陆皓垂首看她，见她一副甜蜜娇羞的模样，抬手去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对他来说，这便是喜爱至极了。
　　何白莲看了一眼电梯楼数，去拿他的手，小声嗔道：“别闹。”
　　陆皓轻轻一笑，松开了手，电梯门开，他大步走了出去。
　　何白莲跟在他身后，总裁办的人一如大厅，在陆先生走过来的一刻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后是一片问好声，陆皓神色未变，如往常一般肃着脸往总裁办公室走。
　　何白莲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桌，陆皓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何白莲。
　　众人的眼神自然全部集中在何白莲身上，何白莲忙对陆皓说道：“我上班了。”
　　陆皓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何白莲松了口气。
　　总裁办众人却神色各异。
　　何白莲坐下来开始工作，忽略那些不时投过来的探究眼神。
　　总裁办正常忙忙碌碌，却没人来何白莲她说话，她忙着整理资料，倒没特别去注意这个事。
　　陆皓在办公室没呆多久，就去了会议室开会。
　　大老板不在，整个总裁办的气氛都轻松了下来。
　　终于有人过来何白莲这边，是梁薇。
　　总裁办都是些高学历美女，梁薇自然长得也不差，风格跟何白莲类似，娇娇弱弱的，但何白莲气质似乎更胜一筹。
　　她跟何白莲的关系只能说一般，平时两人也说话开玩笑，看似有几分惺惺相惜，但隐隐地其实有些比较的意思在里面。
　　不是当事人，很难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梁薇笑意盈盈地停在何白莲的桌前，像平常一样敲了敲她的电脑，“白莲，这个资料给你。”
　　何白莲抬头对她一笑，甚是和气，“我正说过去找你拿呢你就送过来了，谢谢啊！”
　　梁薇见她说话跟平时无二，眼眸一转，似笑非笑地揶揄道：“诶，我现在是不是不该叫你白莲，该叫你陆太太了？”
　　对于昨天公司疯传的那个消息，梁薇本能是不相信的，怎么可能！
　　陆先生就算结婚了，对象也不可能是何白莲，就算拍到他跟何白莲在一起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陆总外面养起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何白莲这样女人，就是当陆总外面的情人都不够格，想攀上陆总的女人海了去了。
　　她凭什么？
　　就凭她那点姿色？不说盛天，就是总裁办谁不是大美女？
　　要凭姿色攀上陆总，不说她不相信，总裁办谁肯相信。
　　陆总这样的男人，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却已经创立盛天这样的大集团，这样的男人就是所有女人仰慕的存在。
　　说句隐秘的，进总裁办之前，她们这些女的谁没做过飞上枝头的梦？
　　谁不想获得陆先生的青眼？
　　只不过靠近陆先生之后才知道，陆先生性格冷峻严厉，极其自律，骨子里矜傲自持。
　　在他面前实在太过容易自惭形秽，近了反而觉得他整个人如在云端，更不敢造次。
　　他又是个极公私分明的人，根本不可能吃窝边草。
　　这么些年下来，她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陆总就是大老板，好好把工作做好不让他怀疑自己的能力就不错了，哪里还敢乱生些旖旎的心思。
　　这些想法不是梁薇独有，但梁薇最是不忿，她本来风格跟何白莲就类似，暗地里也有人将她跟何白莲作对比，有那话多的说何白莲气质比她好。
　　她心里多少憋着点气，往常还不算什么，偶尔言语机锋而已，今天却有点忍不下去，开口就揶揄起何白莲来。
　　何白莲睨了她一眼，眼神略含深意，她和气道：“还是先叫我白莲吧。”
　　梁薇脸色一变，何白莲未尽之言她怎么没听出来，“先”叫她白莲，看来以后就该叫“陆太太”了？
　　她看着何白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何白莲却一如往常，笑吟吟地看她，眼神也柔柔的，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何白莲这般镇定自若，梁薇的心却直往下坠。
　　周围的人看似忙碌，其实谁不是竖着耳朵听这边的情况呢，何白莲话一出，大家也顿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梁薇神色不定地看着何白莲，片刻回过神，眼神却被何白莲敲键盘的手吸引住。
　　水葱一般的嫩指上，套了一个翡翠戒指，想忽略都很难。
　　她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何白莲从前没戴过这个戒指，她虽然对珠宝玉石不懂行，但这个翡翠戒指一看就知道名贵非凡，绝不是何白莲能戴得起的东西。
　　还有谁能给她这样的礼物？
　　除了陆大老板还能有谁？
　　更何况，她居然戴的是左手无名指！
　　梁薇心头剧震，忽然觉得，或许那个传闻是真的，陆总有了女人，那女人就是她们总裁办日日相处的何白莲！
　　而且，陆总可能真的跟她结婚了！
　　梁薇神色数变，半晌，方讪讪地说道：“这样合适吗？”
　　何白莲敲着键盘，又对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也不做过多的解释，低头又忙自己的去了。
　　陆皓给了她最大的底气，他告诉她，她以后就是盛天的老板娘，要紧张也该是他们紧张，她紧张什么？
　　梁薇还想再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嘴，讪讪地离开了。
　　总裁办氛围一时有些尴尬，何白莲只自顾自忙着。
　　陆皓的风格向来言简意赅，会议效率也是极高的，不过一个小时，他开完会又朝办公室走来。
　　几个高管跟在他身后，何白莲抬眸觑了他一眼，他习惯性地微皱着眉，一脸肃然的表情，边走边跟身边的高管交代着什么。
　　男儿强势若定的魅力尽显。
　　何白莲抿嘴偷笑，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却不知，在她低头的瞬间，陆皓却抬眸看了她一眼。
　　几个高管在办公室也没有呆多长时间，不过二十多分钟，他们鱼贯而出。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是总裁办公室。
　　“何白莲，你进来一下。”陆大老板的声音一贯冷峻。
　　大家的眼神都瞬间都汇了过来。
　　何白莲神色自若地回了句，“好的，陆先生。”
　　然后起身同平常一样进了总裁办公室。
　　那些眼神却如芒刺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三次元实在是太忙，对不起大家，后面几天会争取把更新补上。
　　
　　140、骗过
　　
　　何白莲进了办公室,  抬头就看见陆皓倚坐在老板椅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何白莲脸上一红，忽然就觉得有点别扭,  她没有动，站在那里小声问了一句：“你叫我进来做什么？”
　　面色娇羞。
　　陆皓依旧看着她,  嘴角微扬,  音色沉沉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何白莲抬眸看他,  脸上的红晕更深。
　　陆皓就坐在那里，衣冠楚楚,  身后高阔的落地窗透进来灿烂的阳光，金色的阳光映衬下,  他犹如神祗一般高贵俊美。
　　何白莲的心砰砰直跳，似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慢慢朝陆皓走去。
　　陆皓一直看着她,  何白莲只觉得他的目光滚烫,  光是看着她,  她的整个身体仿佛都在发烫。
　　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陆皓一旦放下身段来，何白莲没有半点抵抗力。
　　她停在陆皓身前,  陆皓转动椅子正对着她。
　　何白莲抿嘴,  红着脸不说话,  手却捏起了自己的衣角。
　　陆皓看着她的小动作,  知道她这是真的害羞了,  嘴角的笑意更盛。
　　他从下往上看着她，将她满脸的红晕看得清清楚楚，低声开口，“怎么忽然就这么容易害羞了？”
　　说着伸手拉起她的手,  在手里摩挲了一下。
　　何白莲脸皮虽厚，但此刻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她瞥了一眼陆皓，扭捏道：“你说公司里的人会不会说我是假公济私，勾引了老板？”
　　陆皓被她说得莫名有些燥意，老板秘书什么的，他之前从未想过。
　　但一听她这样说来，想起昨晚的种种销*魂之处，或许可以试试？
　　陆皓喉结滚了滚，低着声音说道：“我像是这么好勾引的老板？”说着又捏了捏她的手。
　　何白莲抬眸看他，摇头诚恳地说道：“不像。”
　　“你陆大老板太难勾引了，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勾引你的。”何白莲发自内心地陈述着事实。
　　陆皓忽然笑了，目光在何白莲的脸上流连了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
　　何白莲受不住陆皓这样灼灼的目光，脸上飞起红云，她低头，小声又羞涩地问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陆皓心头温柔，将她拉到自己双腿中间，他身材本来高大，即便是坐着，这样和何白莲相对，也只低她一点。
　　何白莲双腿擦碰着他精壮的大腿，虽然没有过多的肢体交缠，但这般亲昵暧昧的亲近，鼻间都是他若有似无的气息。
　　陆皓身上的味道于何白莲来说，不啻于催情的秘药，她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陆皓用拇指碾了碾她的唇，然后温柔地帮她将垂落脸颊边的发丝理到了耳后。
　　于陆先生来说，这已是极其缠绵爱怜的意思。
　　何白莲抿嘴笑了，又看了他一眼，陆皓忍不住捏住她莹润的耳垂，轻轻地摩挲着。
　　何白莲脸色越红，轻声嗔道：“干什么呀？”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她可从没想过高冷严苛如陆皓会在总裁办公室对她这样暧昧撩拨。
　　陆皓眉眼蕴着温柔，低着声音去问她：“你以前为什么没想过勾引我？”
　　何白莲微微吃惊，抬眸看向他，想起之前他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还没开口，陆皓一把将她拉坐在他腿上，然后轻轻抵着她的额，直直看进她的眼里，像是要问进她的心里，“你不喜欢我？”
　　何白莲怔了怔，忽然摸上他的脸。
　　满目的柔情与眷恋无处收藏，她呢喃道：“喜欢的，我当然喜欢的，你这么好，爱上你是件太过容易的事。”
　　陆皓的心倏而一烫，竟像是被她这样头一次表白似的，他忍不住想要问：“跟我细细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
　　何白莲极力回想，是他表白之后吗？
　　似乎并不是。
　　什么时候……
　　何白莲学他，用额头抵住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陆皓有些锐利又有些固执地看着她，仿佛一定要知道答案。
　　何白莲与他目光交缠间，轻轻一笑，仿佛回忆起什么，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皓看她。
　　何白莲满目柔情地看他，“千万不要爱上你……”
　　她终于轻声说出了自己心里最隐秘的想法。
　　那如闪电般闪过她脑子里的一个念头，将她今后心中所有可能的爱慕都深深地压抑了下来。
　　连自己都一并骗过。
　　或许在那时那刻就已经动心，才会有那样对自己的告诫。
　　陆皓盯着她，眼神都不曾闪一下，片刻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像是极克制，呼吸却滚烫。
　　何白莲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只觉浑身发软，陆皓却浅尝辄止，用鼻尖磨了磨她的，哑声道：“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何白莲沉浸在陆皓的强大又柔情的声音中，低喃般问道：“想……”
　　陆皓细细吻过她的唇和眉眼，低声在她耳边道，“我第一次见了你，晚上回去就梦到了你……”
　　男人的粗热的气息喷进何白莲的耳朵里，何白莲却似是被他这一句话炸了心房，她猛然抬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皓。
　　陆皓见她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心情十分愉悦，他低头亲了亲何白莲因为震惊而瞪圆了的眼睛。
　　见她还是一副呆愣的傻样，忍不住又捏了捏何白莲的鼻尖，溺爱似的问道：“怎么？不相信我？”
　　何白莲半晌才回过神，陆皓这句话给她带来的震动绝对不小于他求婚的举动。
　　她何曾敢想陆皓会在见过她的第一面就梦到她。
　　她睨着他，忽然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只说梦到她，并没有说梦到的是好是坏。
　　再回想起来，第一见面实在是尴尬极了，他那副倨傲冷漠的眼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凉。
　　何白莲狐疑地看他，“恐怕你没梦到我什么好的吧？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陆皓眼神晦暗地看着何白莲。
　　自然是想起第一次梦到何白莲的情形，喉头不禁滚了滚，那夜他生生地要了她两次犹嫌不够。
　　就像这几天一样，那种抵死缠绵的劲，真的恨不得化成铁汁融进她的身体才好。
　　魂与神授，生死皆在她的身上。
　　“当然是好的——”他睨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何白莲却不信，想起他曾经高冷地给自己脸色看，如今成了陆太太，总还是要作上一作。
　　她推了他一下，撇嘴委屈道：“我不信，你就是在哄我，我心里清楚得很，你那个时候是看不起我的。”
　　说着真有些委屈了，抬眸瞪了陆皓一眼，撇开眼神不理他。
　　陆皓被何白莲含冤带嗔地瞪着，忍不住用力搂了搂她她，让她贴自己更近。
　　何白莲紧贴着他，隔着衣物似乎都能感受到陆皓身体的强悍，她呼吸有些急促，只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陆皓却眼眸含笑地看着她，“所以你说不敢爱我，但其实是对我一见钟情？”
　　陆大老板是一定要弄清楚这些问题的。
　　何白莲却愣了愣，被他一句“一见钟情”问得失神。
　　她从未仔细去想过自己的心思，更不敢去想，如今陆皓一句话，竟让她心神震动。
　　陆皓宠溺地摇了摇她，口气十分愉悦地追问：“是不是？”
　　何白莲回过神，正对上陆皓有些得意的笑容，她摸着他英挺迷人的眉眼，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没那么有钱，我就算是用尽手段也一定会把你弄到手！”
　　就像对徐放一样，美人计，苦肉计，欲拒还迎，以退为进，总之不把他弄到手决不罢休。
　　陆皓大笑，亲昵又宠爱地亲了亲她的眼睛，又颠了颠她，哑着声音说道：“我就算有钱，你其实也大可以试试那些手段。”
　　“看看对我到底有没有用？”陆皓低着声音在她耳边呢喃，说完又轻轻地亲了亲何白莲的耳朵。
　　他似乎很喜欢亲近何白莲，爱不释手也不为过。
　　何白莲这两天早已领教了陆皓对她身体的痴缠，她看他，佯做凶狠，“只可惜我不是个富豪，我要是富豪怎么也要把你弄到手，最好就包养起来，当我的情人，占有你的全部，让你只能看到我一个！”
　　她本不是个占有欲强的人，可对着陆皓，莫名就生出这样的想法，想要占有他的全部。
　　陆皓圈着她的手忽然就收紧了。
　　他抬眸看进她的眼睛里，眸光有些晦暗危险，何白莲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还不待她再找补点什么，陆皓呼吸变得粗重，他把着她的腰往身下那处挪了挪，何白莲脸上爆红起来，不用看也感觉到了那雄伟正凶狠地抵着她。
　　“你怎么……”何白莲羞恼道，说着挣扎着要起身。
　　陆皓牢牢地制住了她，抵着她的额，哑着嗓音说道：“还说要占有我的全部？昨晚是谁哭着说太大的？嗯？”
　　禁欲的男人一旦说起粗口来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何白莲被他撩得娇喘微微，正要起身，却忽然脚下一轻，何白莲轻呼一声，陆皓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干什么？”何白莲满脸红晕地看他，急道：“这里是办公室，你可不能乱来！”
　　传点什么出去，她还见不见人？
　　陆皓轻轻一笑，眼角眉梢俱是肆意与轻佻，他碰了碰何白莲的唇，“放心，我就是收点利息，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在何白莲的轻呼中将她抱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陆皓极其喜欢吻她，似乎很迷恋跟她唇齿交缠的滋味，狂暴时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吞了下去，温柔时又如和风细雨沁润人心。
　　只一样，无论他温柔也好狂暴也好，何白莲一颗心都被他捏在了手里，浮沉之间，生死不能。
　　何白莲的嘴都快被他亲肿了，气得忍不住锤他，陆大老板虽未餍足，但利息还是收够了，抱着她用冰给她消了消肿。
　　新婚缱绻旖旎不必再说。
　　
　　过了两天，何白莲要带陆皓回家。
　　算是陆皓正式上门拜访。
　　之前陆皓已经跟何白莲商量过这个事情，婚礼什么的都要安排起来，他自然要正式上门拜访何白莲的妈妈，商量婚礼的事情。
　　本该是双方父母商量的大事，但陆皓的父母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时也过来不了。
　　再则以陆皓这个年龄和身份，他父母也不会干涉他这种人生大事，自然是陆皓自己做主。
　　陆皓看似冷峻，但骨子里是个很重规矩的人，他同何白莲结婚并不是一时头热，方方面面他都会安排好，这几天也安排得差不多了，正好上门。
　　何白莲见陆皓郑重以待，自己当然不能掉链子，她早上就跟金珠打电话，告诉她晚上就不要开店了，她要带男朋友回家。
　　她暂时没跟她妈说她已经跟陆皓领证的事，还是陆皓正式上门后再说比较合适。
　　金珠一听何白莲要带男朋友回家，喜得跟什么似的，又连问她是什么人，何白莲扭扭捏捏地跟她说是陆皓，金珠差点没惊喜得疯掉，连声问了几次才确认。
　　“什么？陆皓？就是你的老板陆皓？！”金珠没想到自己女儿真的把她老板拿下了。
　　何白莲在这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就是常来我们家的那个陆大老板？那个身家百亿的大老板？！”
　　何白莲耐烦地应着她，“对，就是他。”
　　金珠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实在是过于兴奋。
　　一叠声地感谢各路神佛，感谢她过世的父亲保佑，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保证，绝对不会坏何白莲的事。
　　“白莲，你放心，你妈我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你放心带人回来就是。”金珠信誓旦旦地表示。
　　何白莲还没说什么，金珠“呀”了一声，“不跟你说了，白莲，我中午都不开店了，我得赶紧打扫一下卫生！收拾一下家里！”
　　“哎，还得去买点菜，陆皓喜欢吃什么菜你快跟我说说，我晚上好准备！白莲你也是，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早点知道就早点准备了！早知道就该让老李帮我店里装修一下，这也不是接待女婿的样子，还有你哥，我得跟他上上发条，哎，不跟你说了，我这事情多着呢……”
　　金珠絮絮叨叨几句果断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何白莲说话的机会，弄得何白莲在这边哭笑不得，几乎能想象她妈风风火火准备迎接女婿了。
　　下午还没下班，陆皓带着何白莲就出发回家。
　　这里陆皓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情况不一样，车停在小巷口，陆皓让司机和助理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牵着何白莲往她家走。
　　金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见着何白莲跟陆皓，眼睛一亮，大声招呼了起来，“白莲，回来了？”
　　何白莲朝她挥了挥手。
　　有人路过金珠门口，笑着打趣她，“金珠，今天不做生意了？是有什么好事？”
　　金珠满面春风，大着嗓门宣传，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女儿带了个大老板的女婿回来，“是喜事，我女儿今天带男朋友回来！”
　　“哟，白莲带男朋友回来了？”说话间何白莲跟陆皓已经走近了。
　　邻里一看，何白莲亭亭玉立一枝花不必说，身边的男人更是相貌英俊，气势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提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通身的气派，比电视里的大老板还要体面。
　　“哎呀，金珠，这就是你的女婿呀？”十分羡艳的语气。
　　金珠看着牵手过来的两人，笑得几乎快要合不拢嘴，满口答应着，“是啊是啊，这就是我们白莲的男朋友！”
　　她回答完那人的话，又立刻招呼两人，“陆皓，你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陆皓含笑对着金珠点了点头，然后牵着何白莲进门。
　　司机和助理把东西放进屋之后，跟陆皓请示了一下就回车里等候。
　　何柏宇也凑了过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道：“好看的叔叔，你又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陆皓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你妹妹给你挑的，自己去看。”
　　金珠自然是希望陆皓对何柏宇好的，见他这样，更是掩不住满眼的满意，又说何柏宇，“以后不能叫叔叔了，要叫哥哥。”
　　何柏宇撅着嘴巴看陆皓，似乎在求他帮自己，陆皓从前都是随他叫的，这次却没有再依着他，笑道：“以后是要叫姐夫了。”
　　金珠又惊又喜地看了一眼陆皓，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纠正何柏宇，“听见没有，以后要叫姐夫了。”
　　何柏宇怏怏地看着何白莲，何白莲瞠了他一眼，含笑道：“听话，以后不能叫叔叔了，要叫姐夫，我给你买了你想要的乐高，一会儿陪你玩。”
　　何柏宇欢呼一声，去看自己的礼物去了。
　　丈母娘看女婿，自然是越看越喜欢，更何况是陆皓这个盖章的“金龟婿”，金珠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实在是陆皓没有半分让人挑剔的地方，她从前虽然希望自己女儿攀上陆皓这棵参天大树，但了解陆皓的情况后，自己也知道，自家女儿能攀上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陆皓这样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般的人物，哪里是说攀就攀的。
　　谁知道她女儿这么有本事，竟做成了这样的大事！
　　怎么不叫她欣喜万分！
　　三人坐下之后，陆皓自然将已经领证的事和盘托出，惊得金珠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然后更是喜不自胜，一叠声地说好，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何白莲早就知道，她妈要是知道陆皓喜欢她，就是绑也会绑着她跟陆皓结婚的，更何况现在两人已经领证，她这欢喜的心，当然不会摆什么丈母娘的架子。
　　至于婚礼的事，金珠更没有什么意见，陆皓这样的人，还能亏待了他们白莲不成？
　　只笑盈盈地跟陆皓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安排就是，我没有什么意见，不用特意考虑我，只要你对白莲好，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你们过得好就好。”
　　跟陆皓，难道还要计较什么彩礼房子？
　　实在都不是问题了，金珠自然拎得清。
　　再说她也真没想过要从陆皓身上得些什么，陆皓人品好，以后对白莲好，能照拂一下何柏宇她就满足了。
　　陆皓却还是郑重跟她交待，他是诚心娶何白莲的，自然不会在礼数上亏待了她。
　　何白莲跟他结婚房车这些不必多说，房子有几套，她挑着住就是，车子她喜欢就随意买，结婚他也给何白莲准备几套首饰，总不会叫她委屈，婚礼随后就办，时间还是快些好。
　　至于婚礼的具体细节，他让助理先去办，后面再由何白莲敲定方案，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就办什么样的婚礼。
　　陆皓这样的身份，婚礼肯定是要郑重其事的，他不会刻意高调，但自古婚仪嫁娶，他那样的家庭，再没有偷偷摸摸的就结了婚的说法。
　　他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也交代下去了，实在是很周到。
　　他说完这些，又提到聘礼的事，他金珠准备了套别墅，另外买了两个商铺给她收租，足够她跟何柏宇衣食无忧，除此之外还有几百万的现金做聘礼。
　　金珠被陆皓的大手笔骇到，连连摆手，“这也太多了太重了，不合适，我把白莲嫁给你，不是图你这些，我有房子住，生意也还做得，不会饿着我跟儿子。我对你没什么要求，就是我以后老了走了，你们多照看一下何柏宇就行，我不图你这些，我知道，白莲跟着你不会吃苦，你对白莲好就比什么都好……”
　　金珠几乎有点语无伦次地拒绝着，她知道陆皓有钱，但这个层次的人，很难具体想象陆皓到底多有钱。
　　何白莲也瞪着眼睛看他，“哪里要这么多，这也太夸张了，不用这么多的，我们家不需要这么多——”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陆皓为她和她家人准备了这么多。
　　陆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给得多，他说过会让何白莲下半生都安心，自然会说道做到。
　　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郑重地对金珠说道：“我跟白莲结婚是很慎重的决定，之后我还会转一部分盛天的股份给白莲，她就是盛天的股东，今后也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对她好，也会让她以后生活幸福无忧。”
　　何白莲惊住了，盛天股份？她想都没想过！
　　何白莲直摆手，跟她妈一样受宠若惊，急道：“我要你的股份做什么？！我跟你结婚又不是图这个，你知道的！我，我又不懂公司那些经营，你给我股份做什么？！我不要！”
　　何白莲没想到陆皓会待她这样郑重。
　　股份什么的，实在是太贵重，那真是陆皓的核心资产了。
　　陆皓知道她本性本分老实，此刻看着她笑，“不用这么紧张，给你的股份不会影响经营，你有了股份，以后就可以参与公司管理，做盛天的董事不好吗？”
　　何白莲一阵紧张，她真的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也不是个事业心强的人，这辈子也就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否则真是泯然众人矣。
　　要参加什么公司管理，她想都没想过，更不想因此影响陆皓，她蹙着眉忧心忡忡地拒绝陆皓，“我这样什么管理经验都没有的人哪里能管理公司？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陆皓好笑，宽和道：“有我在，慢慢教你不好吗？”
　　那也要我行啊！何白莲腹诽，她才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随时开挂似的在职场叱咤风云，然后走上人生巅峰，成就一番伟业。
　　她就是个普通人！
　　她的心愿并不是在职场上当上女强人，对管理公司更没有什么意愿。
　　她实在不好说，她的心愿就是当条咸鱼，有个普通的工作，踏踏实实地做，然后相夫教子。
　　“但我对管理公司真的没什么兴趣。”何白莲实话实说，她对自己没做过的事信心不强。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陆皓耐心地问她。
　　何白莲愣住，她以前工作都是为了生活，很少去想自己喜欢什么，她是个务实的，自己的意愿要排在现实之后。
　　她不是个心比天高的人。
　　工作就是为了恰饭。
　　她低头想了想，有点为难，“我现在还不知道。”
　　陆皓似乎很明白何白莲，对她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吃惊。
　　从前就知道，她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似乎并没有匹配相应的野心和能力，骨子里有点自己的坚持，本分老实，但职场上确实没有什么建树。
　　陆皓纵容一笑，轻声道：“好，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
　　何白莲闻言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
　　金珠见陆皓对何白莲这么好，心顿时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合并一章吧，快要完结了。
　　
　　141、不速之客
　　
　　她笑着起身说道：“陆皓你先坐,  我去做饭，白莲，你陪着陆皓说说话。”
　　她刚起身,  门口却来了一个人。
　　金珠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得复杂,  她顿了顿,  皱着眉往门口走，“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门口站着的人何白莲自然认识,  能让金珠脸色这样的也只有这一个男人罢了。
　　他此刻站在门口，一双浓眉拧得死紧,  浑身的气压威严又似乎很沉重。
　　何白莲不自觉地站起身，虽然不知道秦曜今天来是做什么,  又为什么这样一副严肃的模样。
　　但她有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金珠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含着怨气说了那句话，分明就是要赶人的意思,  连点旧情都不顾了。
　　秦曜的眉皱得更紧,  他哪里听不出金珠是有多不待见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捏着资料袋的手紧了紧,  只沉目看着金珠，一言不发。
　　心里却想,  这么多年,  她居然瞒了他这么多年,  二十多年的时间,  她没有丝毫音讯,  看来是从未想过要找他。
　　如果他们没有偶然再次遇见，是不是，这一生他们就都会这样错过。
　　她彻彻底底将他抛开了，即便,  两人有了那样的关系，即便，两人还有那样的牵绊。
　　她是怎么做到的？
　　秦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多狠心，对他狠心，对自己更加狠心。
　　她竟然真的能做到再不出现在他面前，消失得彻彻底底。
　　金珠见他不说话，只寒着眼睛盯着她，一时间莫名有些心虚。
　　可她越是心虚，却越不愿在他面前落了声势，她又重复一句，“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家里今天有要紧的事，没时间跟你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赶紧走吧。”
　　直接开口赶人了。
　　秦曜还是看着她，似乎对她撵自己的话充耳不闻。
　　金珠不愿输了气势，略带凶狠地瞪了回去，“怎么说话还不听了？说让你走听不明白吗？”
　　秦曜逆着光，脸上的神色很难辨认清晰，但一双眸子却有些晦暗的光，似是蕴含了无数情绪在其中，只沉沉地看着金珠，仿佛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金珠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口发窒，她皱着眉，虚张声势道：“你快走吧，以后别来这里了！”
　　一直在赶他。
　　秦曜眉目松了松，忽然低声开口：“金珠，你到底还想瞒我多久？”
　　金珠陡然一惊，瞠着眼看向他，目光有些闪烁，她极力镇定，口气还有些不耐烦，“什么瞒你，我瞒你什么了？就算是瞒了你什么，上次不都说清楚了？当年我没跟你说那晚的人是我，但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再追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意思？你没看见，我今天女婿都上门了，女儿都是要结婚了，你还来扯那些事做什么？存心臊我呢！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的事儿！”
　　她说了一大堆，提的是秦曜说的那一晚他错认人的事。
　　只是何白莲却知道她妈，她这样夹七夹八地说那么多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心虚，心里肯定有事。
　　她却不好问，只看了看陆皓，陆皓冲她摇了摇头，两人在旁边没说话。
　　果然，何白莲了解她妈，秦曜似乎也很了解她妈。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金珠，缓缓开口，“金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晚的事，你到底是要瞒我多久？一辈子吗？”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沉重，隐隐地似乎还有些哀伤在里面，连语气都带着痛，“你早就打算好一辈子不再见我，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
　　何白莲陡然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秦曜和金珠，陆皓却握着她的手，何白莲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金珠听了秦曜的话，脸色却一下白了。
　　她猛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惊疑和痛楚，嘴唇颤了颤，又死咬了一口才恨恨说道：“秦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要孩子找你家那口子去，我一个寡妇失业的人，你少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敢再胡吣，我不管你现在当多大的官，小心我大棒子打你出去！”
　　她越说越激动，话音刚落胸口已剧烈起伏，她气得不轻，又死命瞪着秦曜，“看来你今天来是没安什么好心，我今天家里有喜事，不跟你计较，你走！你赶紧走！别让我再骂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说着就去推秦曜。
　　金珠做惯活的人，手劲当然很大，她也没留余地，使劲一推，却也只将秦曜推得晃动了一下身体，脚下一步都没移。
　　金珠气得牙痒，她又狠命地推了一下秦曜，像是在发泄什么，“让你走你聋了吗！秦曜！赶紧走！”
　　秦曜依旧不动，一只手却抓住了金珠推在他身上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她的手腕纤细却没了曾经的柔润。
　　秦曜心口骤然一痛，只握着她的手腕看向她，“金珠——”他低低地叫她。
　　金珠眼圈发红，死命地抽出自己的手，不待他再说什么，指着门口厉声道：“秦曜！你别再叫我，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她抬眸盯着他，“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似乎往后退了退，仿佛一瞬间的软弱。
　　秦曜眼中闪过痛与悔，却并不想退缩，更不能放手。
　　他看着金珠，沉痛着开口，“金珠，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
　　他说的很艰难，这一辈子他虽有遗憾，却以为自己问心无愧，谁曾想，命运在他不知道的一瞬，将所有的苦难都给了他最在意的人。
　　在那些他从不知晓的岁月里，在他手握权柄锦衣玉食的时候，他最该爱的最该呵护的人却饱经生活的磨搓。
　　他是有多失败！
　　他这一生到底拥有了什么？
　　他的心仿佛被利刃所绞，却还是沉沉开口，似是忏悔，“金珠，是我对不起你，我让你们母子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些都是我的错……我……”
　　“你别说了！”金珠猛地打断他。
　　她神色激动，眼睛通红地瞪着秦曜，“你别说了！我的儿子跟你没关系，我吃苦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发好心同情我！我们从前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更没有什么关系，你赶紧给我滚蛋！”
　　“听见没有！赶紧滚蛋！”金珠又厉声重复了一句。
　　“我不会走，柏宇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你再不肯承认，他也是我的儿子！”秦曜盯着她，一丝也不肯放松。
　　“他不是你的儿子！他姓何，是老何家唯一的儿子！你赶紧给我滚！”金珠瞪着他，几乎要吼道。
　　“金珠！”秦曜急急开口叫她。
　　“别叫我，让你赶紧滚蛋你聋了吗！”
　　“金珠，柏宇是我的儿子，是我们两个的孩子……”秦曜脸上无奈又痛悔，仿佛想要求得她的谅解。
　　“他不是你儿子！”金珠尖着声音反驳他，连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秦曜又看了她一瞬，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不肯承认，二十多年了，我的确没有尽过一丝做父亲的责任，我是不配你承认，但柏宇是我的儿子，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是你我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忽然举起手中的资料袋，“这是我找人做的亲子鉴定，柏宇就是我亲生的儿子。”
　　金珠瞪着他手上的资料袋，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说话。
　　她从前就知道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意志力强悍到令人发指，他认定的事怎么可能不做周全的准备。
　　果然，他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何白莲忍不住担忧地叫了一声，“妈——”
　　金珠恍若未闻，片刻后，她似乎冷静了下来，只死死地盯着秦曜，咬牙道：“好，你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柏宇就是你的亲生儿子，那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似乎怕自己说不下去。
　　“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我们娘俩日子也过得，你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我可没指望过你来解救我们什么的。实话跟你说，我当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只是何柏宇他爸一定要我生下来我才生的，他身上是流着你的血，但他这一辈子都是何家的人，他跟我都要记他爸一辈子的恩情，他只能姓何！”
　　当初她未婚先孕，那个年代几乎是可以毁掉一个女人，要不是何白莲的爸爸，金珠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她瞪着秦曜，神色坚决无悔。
　　秦曜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痛楚和悔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语调低沉，“金珠，我并不是要抢柏宇，我只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金珠说完刚才一大段话，又听秦曜这样说，只盯着他，冷笑道：“是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认他回去做什么？恐怕会玷污了你们家的门楣！”
　　秦曜皱眉急道：“我怎么会？！”
　　金珠红着眼看他，秦曜心头又酸又痛，只低声又重复一句，“我怎么会……”
　　金珠撇开眼神，脸上同样是心酸与痛楚，她的儿子就是她最大的痛。
　　秦曜偏着头去追看她，“金珠，我当然想要认柏宇，他是我的儿子，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儿子。他现在这样我很心痛，我已经咨询过了，柏宇这样的情况，虽然不一定能恢复正常，但是如果好好治疗，情况会好转的。”
　　金珠转过头看他，眼神中都是希望，脱口问道：“真的？”
　　秦曜嘴角微扬，满含感情的说了句：“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金珠听了脸色却微变，她顿了顿，又抬眸去看秦曜，平静道：“何柏宇身上流着你的血，这点我否认不了，他是你儿子，我不能拦着他认你。但是你要记得，他永远都姓何，是何家的人，这辈子他都是老何的儿子，谁都改变不了！”
　　秦曜定定地看着她，金珠与他对视，丝毫不让。
　　半晌，秦曜垂眸，“好，我记得了。”
　　金珠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筋疲力尽，她实在不愿再跟这个人纠缠，扬声叫道：“何柏宇，你出来！”
　　何柏宇是极听话的人，在后面听见他妈在叫他，赶紧就跑了出来。
　　“妈，我来了！”何柏宇丝毫不会看气氛，因为有新玩具，心情十分欢快。
　　屋中另外四人看着这样的何柏宇，心情何止复杂。
　　何柏宇刚走到他妈面前，惊喜地发现上次的叔叔又来了，他眼睛泛着光，惊喜道：“叔叔，你真的来了？”
　　他还记得上次秦曜说再来看他的事。
　　秦曜看着他笑了，眼神说不出的慈爱，“对啊，我来了……上次不是答应过你，还会再来看你吗？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一会儿让人拿给你……好不好？”
　　秦曜像是在对小朋友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却有些哽咽。
　　何柏宇先是笑，后面却觉得不对，他睁着大眼睛看着秦曜，惊讶又关心地问道：“叔叔，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了？你要哭了吗？”
　　金珠偏过头，根本不敢看这一幕，泪水却漱漱地往下掉。
　　秦曜心头跟被巨锤锤过一般，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样锥心之痛，不过是见到自己的儿子，却让他痛得不能自抑。
　　他本是个极克制隐忍的人，此刻听着何柏宇的话，一股酸涩与痛楚直冲眼眶，他握紧了拳头，强笑道：“没有，叔叔没有哭……叔叔的眼睛进了沙子，不舒服才红的……叔叔没有哭……”
　　他极力克制着，喉头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起来，一股热流像是要涌出眼眶。
　　何柏宇乖乖地看着他，十分耐心地安慰他，“叔叔，眼睛疼要我给你吹吹吗？吹吹就不疼了。”
　　他说完又去问他妈妈，“妈妈，你说是不是，眼睛疼吹吹就不疼了？”
　　金珠在旁哭得双肩都在发抖，何白莲也哭了，正要上前，陆皓却轻轻地拉住了她。
　　秦曜纵然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真男儿，这一刻，一滴滚烫的泪水还是洒落下来。
　　他摸着何柏宇的头，满眼通红，几乎有些凄怆，“我上次居然没有认出来，你就是我的儿子……”
　　明明细看去，何柏宇的脸型五官都有他的影子，正是他的那一份硬朗，中和了金珠遗传给何柏宇的秀气。
　　何柏宇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曜满腹辛酸，却仍旧笑着拍了拍何柏宇的肩，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了补上就要补上！
　　
　　142、喜事
　　
　　金珠还在哭,  秦曜看她，低声说道：“我想带柏宇去治病，可以吗？”
　　金珠反手抹了抹脸,  似乎想了想，这才回过头看他,  她面色平静了很多,  “这是为了他好，我不会反对的,  你想带他去就带他去吧。”
　　秦曜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金珠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
　　金珠看他神色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他亲生父亲,  再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了他。就算你带他走，他是我生的我养的，还能真的不认我？再说他这种情况,  多个人照顾他对他来说是好事。我是他妈,  总不会这么自私拦着你对他好,  那不是害了他吗？”
　　她看着秦曜，心情似乎真的平复下来,  “这个事情其实也不能怪你,  我的责任更大,  你对他好也挺好……”
　　秦曜怔怔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会怨他,  恨他到咬牙切齿，却没想到她能这么平静地理智地去看待何柏宇和他的相认。
　　似乎……
　　他仅仅只是何柏宇的生父，与她再没有旁的关系，她早放下那些过去。
　　秦曜的心莫名紧了紧,  他急问道：“你不陪着柏宇一起去看病？柏宇他怎么离得开你？”
　　金珠看了他一眼，神色仿佛有些释然，“我就不去了，你是他的亲爹，又有办法，哪还能照顾不好他？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也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要我跟着。你既然是他亲爹，那你照顾他也是应当应份的，我也稍微卸点责任，轻松点。再说了，我这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店里也离不开我。”
　　秦曜几乎不敢相信金珠会这样轻易地将儿子交给他，仿佛是很信任他，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分明是划了条楚河汉界在他们中间。
　　他本以为她怎么都不肯放手的。
　　秦曜计划被打乱，只看着金珠，目光有些闪烁，“你还是陪着他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他既然是你儿子，你就好好照顾他，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金珠打断他，面色果决。
　　秦曜心口一窒，却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看向何柏宇，像是哄小孩一样，“柏宇，你愿意跟叔叔走吗？叔叔带你去看病。”
　　何柏宇自然是不肯的，直往金珠身后缩，“我不能跟叔叔走，我也不去看病！”
　　金珠皱了皱眉，拉着他严厉道：“叔叔你为了你好，你乖乖去看病，病好了以后就可以去学校读书了，听话，你不是一直想去学校读书吗？”
　　何柏宇明显很纠结，他可羡慕他妹妹能去学校读书了，小时候总是吵着要去学校接妹妹放学，然后偷偷在外面看着操场上的小朋友玩得开心。
　　这是何柏宇人生中最重要的梦想。
　　却要用看病才能换来，何柏宇咬了咬牙，委屈地看着他妈，“那你陪我一起去，妈妈。”
　　金珠不耐烦地说他，“你听话跟着叔叔去，我还要开店，走不开！”
　　她停了停，又说道：“过一阵就回来了。”
　　何柏宇怎么肯，他从小就没跟金珠分开过，一听金珠不去，他瘪着嘴，几乎要哭，“那我不去了，我不跟叔叔走，我也不看病……”
　　金珠气得拍了他一下，口中数落道：“你个不省心的，让你看个病都离不开人……”
　　心头却更酸，她也从来没跟儿子分开过，哪里又舍得？
　　何柏宇还在嘟囔，“我不去，我不去……”
　　秦曜在旁体谅似的说道：“看病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刻，先缓几天再说。”
　　至于缓几天，缓的是谁，秦曜没有说，但却未必是何柏宇。
　　他今天来这里并非只为了自己的儿子，错过的他都要找回来。
　　金珠听他这样一说，心也稍微定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无话。
　　金珠正要开口让秦曜走，秦曜却出门让外间的警卫将他给何柏宇准备的礼物提进来。
　　何柏宇兴奋得不行。
　　拉着秦曜热情地请他在家吃晚饭。
　　何柏宇没什么朋友，会来他家吃饭的朋友更少，今天却多了一个秦叔叔，他认真地对他妈说，要请秦叔叔吃晚饭，因为秦叔叔给他带了礼物。
　　他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金珠瞪他，差点就要呵斥他，想了想还是又忍了下来。
　　她看秦曜，希望秦曜自己识相婉拒，秦曜却含笑郑重答应了何柏宇的邀请。
　　金珠狠狠地瞪了何柏宇一眼，眼风还扫过秦曜，念叨道：“你就会给你老娘找事儿！”
　　说完转身去做饭。
　　秦曜看了她的背影一刻，又看向了何白莲，面色十分温和，语气像是亲人般和煦，“白莲，打扰你们了。”
　　像是极寻常在别人家吃顿饭，仿佛刚才的尴尬全不存在，又仿佛不知道今天这里是女婿上门一般。
　　何白莲还能说什么，忙笑着点了点头，客气道：“您来是客，哪里说得上打扰不打扰，您快请坐。”
　　便是刚才一出家庭伦理剧，秦曜都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真的就是何白莲了。
　　何白莲腹诽。
　　秦曜神色自若，对何白莲点了点头，在金珠皱得死紧的眼神中，牵着何柏宇走进了屋。
　　他走到陆皓面前，稳稳地伸出手，又恢复了上位者的气场，“你好，秦曜。”
　　陆皓也伸出手握住他，“你好，陆皓。”
　　两个人均是气势逼人，连说话的风格都如此类似。
　　却并没有什么敌意，秦曜看着这个年轻人，似乎很满意，他嘴角微扬，对陆皓说道：“今天失礼了，打扰到你们的喜事。”
　　陆皓也含笑，“请坐吧。”
　　两人话不多，却还是寒暄起来。
　　何白莲领着何柏宇在旁边玩，不时看看两人，两个人似乎都有点奇怪，仿佛都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一个认为面前的男人是未来妻子的女婿，一个认为面前的男人是妻子以后的继父。
　　自己应该代未来妻子（妻子）招待好人。
　　慢慢地两人竟有些投契，毕竟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大佬。
　　又谈起两人的婚事，秦曜看了看了旁边陪着何柏宇玩的何白莲，十分温和地夸奖道：“白莲跟她妈妈一样，是个难得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他的话其实有些超越身份了，只是他话音中带着遗憾和追悔，更多的是感怀，听着竟让人有些心酸。
　　陆皓也看向何白莲两兄妹，两个人长相相似，都是极出色的外貌。
　　何柏宇笑起来纯净阳光，没有一点阴霾，他的衣着并不多光鲜，但永远干净整洁，他说话做事是个小朋友的样子，但从来都是礼貌懂事，他能长成这样，家人需要太多的耐心和保护。
　　而这些，都是金珠和何白莲这两个女人在默默付出，在这个人越来越自我的社会里，可能很多人并不赞同这样的付出和奉献。
　　但她们却有自己的准绳，不是那么无私，却也绝对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奋力扛着责任，一点一点地向前奔。
　　活得用力，却从不失自己的本性。
　　陆皓嘴角又带了一丝笑意，看着那个人温柔道：“我会的。”
　　我会对她一辈子都好的。
　　从此做她的参天大树，任她攀滕汲取养分，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总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任她飞翔。
　　从此免她忧免她愁。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要给一个女人幸福，仿佛她的幸福与他血肉相连，她的笑颜就是开在他心中的繁花。
　　
　　一顿饭吃得有点怪异。
　　何白莲是生生忍住了心里的各种疑问，金珠也将刚才各种尴尬掩藏了起来，秦曜跟陆皓两个见惯大场面，饭桌上谈笑生风，似乎很是相得。
　　更是看不出刚才的狗血相认大剧。
　　唯有何柏宇最开心，有了妹夫又有了个秦叔叔。
　　
　　婚礼的事自然提上了日程，陆皓问过何白莲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何白莲只笑着说要热闹的。
　　她本就比较俗气，婚礼当然要热热闹闹的好。
　　陆皓找了顶级婚礼设计公司出了方案，何白莲选了一个，后面一些琐碎细节的事就慢慢敲定。
　　婚纱倒是陆皓陪着何白莲一起去定制的，款式都是他选的，何白莲这些方面都随他，倒是和谐极了。
　　忙婚礼的中间，陆皓抽空又带着她回了一趟陆家老宅。
　　算是正式上门。
　　陆家人丁还算兴旺，陆皓爷爷那一辈有兄弟姐妹，关系都很好，父亲那一代也有几个兄弟姐妹，虽则大都是独生子女，但架不住人多，堂兄妹济济一堂。
　　都是听说陆皓这个妖孽似的二哥，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
　　闷不吭声地就干出了大事，这次带回来的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
　　这魄力和速度，都叫他们这些小的弟弟妹妹望尘莫及。
　　自然都是要回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天仙下凡收住了他们神一样的二哥。
　　陆皓应该提前就跟他祖父母还有父母沟通过了，老人见到何白莲都很亲切，尤其是奶奶，拉着何白莲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孙儿她知道，这辈子能有个他看上并娶回家的女人，那真是比铁树开花还难，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何白莲本来很忐忑，她知道陆皓家世不凡，但真的到了陆家，并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压力，这一家人修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老人宽和豁达，年轻的聪慧机敏，并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待何白莲十分友善。
　　当然也是好奇的，只是陆皓这个二哥，向来优秀过人，又积威慎重，小地弟弟妹妹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
　　幸而何白莲一看就不是个高冷的，多说几句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
　　陆皓有个隔房的小堂妹，才十几岁，自然是不太怕陆皓的，借着酒桌上活跃的气氛，大大咧咧地问何白莲：“二嫂，你喜欢我二哥什么呀？二哥好严肃我们都怕他的。”
　　说完众人都在笑，只有她妈妈嗔她说没规矩。
　　小姑娘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朝着几个老人撒娇，“我只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嘛……”
　　老人都笑着看陆皓，陆皓神色温和，看向何白莲。
　　“二嫂，你说说嘛……”小姑娘见大家都在笑，又跟何白莲撒起了娇。
　　众人都看向何白莲，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何白莲红着脸，看了一眼陆皓，含着羞涩又大方说道：“他什么我都喜欢呀……”
　　“哇，二嫂你好甜啊……”小姑娘眼冒星星。
　　桌上一阵笑声，都揶揄地看着陆皓。
　　陆皓没想到何白莲当众表白，在外总是严肃的脸也禁不住带出了笑意，他侧眸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对着他狡黠一笑，说不出的灵动乖巧。
　　陆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给她夹了一块乳鸽肉，低声嘱咐：“你喜欢吃的乳鸽肉，尝尝和外面做的比起来怎么样？”
　　这应该是陆皓在这个家庭里会做出的最亲昵的表现了。
　　“二哥，你也好甜啊……”小姑娘打趣起二哥来。
　　大家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陆皓对这个新婚爱妻是真的很喜爱很放心上，从前哪里能见他这样的体贴温柔，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皓的祖父母相视而笑。
　　陆皓这个让他们骄傲的孙子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会如他们一样，携手共伴终身。
　　饭桌上一时气氛更浓。
　　何白莲趁着众人没注意，凑到陆皓耳边轻声说道：“我刚才还没说完……”
　　陆皓斜睨着她，笑道：“还有什么话没说？”
　　何白莲含笑看他，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星辰，“我很幸运，你满足了我对于男人所有的想象……”
　　陆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低头在她耳旁说道：“回去再细细跟我说我怎么满足你的……”
　　何白莲瞪他，陆皓轻笑。
　　何白莲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了？”陆皓见她脸色不对，急问道。
　　何白莲眼前发黑，忙扶住陆皓的手，她晃了晃头，强笑道：“可能是喝多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何白莲酒量好得很，今天不过就喝了几口红酒，实在是不可能让她醉酒的。
　　陆皓自然也不信，他忙扶住她，“很晕吗？”
　　何白莲摆了摆手，不愿意小题大做扫了众人的兴。
　　忽然胸口发闷，一阵恶心的感觉直往上冲，她忍不住，推开陆皓的手干呕了两下。
　　陆皓更急了，忙抚着她的背，凝重道：“是不是之前吃错了什么东西？走，我们去医院看看。”
　　桌上众人都望了过来，见何白莲这样，都让陆皓赶紧送何白莲去医院看看。
　　何白莲整个人晕晕乎乎，陆皓直接打横将她抱了出去。
　　
　　结果令人很振奋，何白莲没生病，她只是怀孕了。
　　陆皓看着医生，难得有些怔楞，“什么？她怀孕了？”
　　医生笑道：“对啊，陆太太怀孕了，只不过时间比较短，才一个多月，像陆太太这样妊娠反应明显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陆皓回过神之后掩饰不住地大喜，他脸上都是笑意，连平时的沉稳持重都少了些，只连声问道：“她今天头晕呕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她现在的情况需要我们注意些什么？是不是留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合适？”
　　医生没想到一贯少言的陆总竟能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不禁笑道：“陆总不必担心，陆太太头晕呕吐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身体没有其他问题，陆太太只需要多注意休息，别做剧烈运动，饮食清淡一些，具体的注意的事项我会让护士给您一份手册，陆太太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陆皓连连点头，医生又嘱咐了两句，然后就出了病房。
　　陆皓含笑去看何白莲，她还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被医生这个消息炸得回不了神。
　　陆皓被她看得心软，坐在床边去摸她的脸，爱怜到了心坎里，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发起傻来了？”
　　说着就将何白莲揽了过来，让她的头柔柔地靠在他肩上，又抚着她的头发，溺爱似的亲了亲她的面颊，低声又说道：“我们有孩子了，开心吗？”
　　何白莲靠在陆皓肩上，像是回过了神，低声疑问道：“我真的有孩子了吗？怎么……这么快？”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跟陆皓有了孩子，如果这样算，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他们领证那两天的事。
　　这才不过一个多月，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陆皓听她说起傻话，自然跟她想到一处，不禁笑着去用鼻尖去碰她的，亲昵却又不无骄傲地低喃道：“看来我是一击即中，你说你老公能不能耐？”
　　何白莲拿眼嗔他，娇气地埋怨他，“我都让你戴套了，你就是不听……”
　　那种要命地时候陆皓怎么会听，她跟他已经结了婚，自然是要生孩子的，如果怀上了当然就生下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何白莲听过好多同事朋友说起怀孕的事，都说艰难。
　　远的不说，就是邹琳，跟她老公结婚好几年了，也没个音讯，提起这个事邹琳就是一肚子苦水，怀个孕实在不容易，电视里男女主春风一度就暗结珠胎的绝对是中了彩，现实中怀孕卡着点都不一定能成功。
　　说得何白莲心有戚戚焉，总觉得怀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再说自他们结婚以来，陆皓像是开了荤的狼，几乎天天都要折腾何白莲，这么密集的房*事按理说并不利于怀孕。
　　结果，两个人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
　　陆皓抱着她，心中温柔似水，说不出缱绻爱意，他低头细细地去吻何白莲，口中低低跟她说：“我们有孩子了，我很开心。”
　　他抵着她的额问她，轻柔地问道：“你不开心？”
　　何白莲翘了翘嘴，眼中闪过欢喜和无奈，“我当然开心，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的确太突然了，最近一两个月她的人生跟按了快进键似的，结婚来得猝不及防，孩子更是出乎意外，丝毫不给她一点缓冲的空间。
　　再过九个月，她就成妈妈了。
　　何白莲始终有点飘。
　　陆皓摸了摸她的脸，又把手放在她平平的肚子上，满眼都是慈爱，他忽然想起何白莲每次带她哥哥的情形，眼中不禁涌出更多的柔情和期待。
　　“摸什么？才一个多月呢，哪里就能摸到了？”何白莲嗔他。
　　陆皓含笑抬眸，“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何白莲看得出，陆皓是极喜欢这个孩子的。
　　又见他满眼慈爱，想起他三十多岁的人，正好是要孩子的时候，心里不禁发软。
　　她圈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这是他跟她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呢？
　　陆皓感受着她的柔情，不禁轻轻地抱住了她，何白莲柔软着身体贴着他，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问道：“你说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陆皓抚着她的头发，感受着此刻的温情，仿佛真的是一家三口。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像你像我都好。”
　　陆大老板心中将何白莲看得极重，以他的高傲，居然觉得像何白莲这样也很好。
　　何白莲以为他在哄她，抬眸看他，“真的？像我好吗？我又不聪明？”
　　陆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简直像在哄女儿一样哄她，“谁说你不聪明？你可是个最伶俐的姑娘，像你就好。”
　　何白莲自己都笑了，嗔了陆皓一眼，又吊着他的脖子娇声哄他：“我希望像你……”
　　她用眼光去描摹他的眉眼，满目的仰慕，爱意，柔情，“像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鼻子，还有你的嘴，像你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陆皓被她看得心火直冒，他低头咬了咬何白莲的鼻尖，故作凶狠道：“这个时候还敢故意招我是不是？”
　　何白莲狡黠一笑，微翘了嘴得意道：“就是故意招你你敢动我吗？”
　　陆皓被她这样挑衅，只咬了咬牙，目光有些晦暗地看着她。
　　何白莲先时还笑得开心，后面就发觉不对，陆皓似笑非笑地拉过她的手，哑声在她耳边说道：“也不是非得那样才能办你，你用这个就可以帮我……”
　　何白莲脸上忽然爆红，她瞪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陆皓，“你……”
　　话音未落，陆皓猛地噙住了她娇润的唇瓣，一阵轻怜蜜爱，直到何白莲娇喘微微才放开了她。
　　何白莲满眼控诉地瞪着他，陆皓眼角眉梢都带着欲*色，他用手指抚过何白莲的红润的唇，气息暧昧低沉，“这里我们也可以试试……”
　　“你个流氓！”何白莲脱口而出。
　　她再想不到陆皓心里有这么多龌龊的想法，竟然，竟然想让她用……
　　陆皓大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抚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你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试的——”
　　何白莲想起那样的画面就觉得难为情极了，只伏在他的胸口不说话，末了，想不过，还是发狠咬了他一口。
　　气得陆皓捏着她的嘴，要扳她的牙齿，“又不是属狗的，怎么这么爱咬人？”
　　何白莲自从跟他和谐过两回后，就吃准了他的性子，越发有些恃宠而骄，常常趁他不注意就咬上一口。
　　从前她哪里敢！
　　陆大老板说她，何白莲就娇气委屈的笑，末了陆大老板也就偃旗息鼓，高高拿起低低放下。
　　越发纵容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
　　
　　143、可怕
　　
　　何白莲既然已经怀孕,  陆皓怕她劳累，就想将婚礼推迟，但何白莲怎么也不肯。
　　陆皓习惯了说一不二,  这件事上他自觉一心是为了何白莲着想，直接就要定下。
　　何白莲却不像平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拧着性子非要现在办。
　　陆皓看着她因为孕吐有点苍白的小脸,  心疼的同时又着急，沉着脸说了句,  “胡闹，怀孕了哪是说着玩儿的,  婚礼之后再办不迟。”
　　何白莲不知道是怀孕了情绪有变化还是露了本性，陆皓话音刚落,  她扯着陆皓的袖子就开始哭哭噎噎起来。
　　她哭得娇弱又可怜，眼泪珠儿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眼角跟鼻头都红红的,  嘴里小声抽噎,  声音跟猫儿似的,  像是委屈极了。
　　陆皓拧了眉，竟觉得那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是砸在自己的心上。
　　从前她也不爱哭的,  哭起来也是一副倔强的模样,  现在这样的委屈柔弱,  真真是让郎心如铁的陆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她哭得难受,  他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抓揉着,  闷翳，还有些发慌。
　　他心疼起她来，想着她还怀着孩子，自然多愁善感一些,  坐在她旁边放低了声音问她，“怎么还哭起来了？嗯？”
　　何白莲抬眸委屈又可怜地瞪着他，抽噎道：“你刚才吼我……”
　　弱声弱气的，像是小病猫，便是挠人一爪子，怕也是有气无力。
　　陆皓心上软成一滩水，拢过她，将她小心抱在膝头，然后用手轻轻地擦她的眼泪，何白莲犹自委屈地看着他。
　　陆皓本就比她大上几岁，阅历见识更是要高上多少筹，平日里威严端肃，积威慎重，刚才那一句呵斥更是如兄又如父。
　　陆皓自忖，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是过了，她怀着孩子自然要娇气些。
　　他低头亲了亲何白莲发红的眼尾，极其溺爱的模样。
　　何白莲还是瞪他，陆皓轻笑，又磨了磨她的脸，低声哄她，“好了，我哪里是吼你，我是担心你。你刚怀孕，医生也说了，不宜过于劳累，婚礼早办晚办有什么要紧，你早就是我的陆太太了，难道还怕别人说什么？”
　　何白莲撇开眼神不理他，陆皓脸上笑意更盛，将她在怀中拢了拢，低头细细地吻过她的眉眼，鼻梁，然后是那张红润的唇。
　　浓浓的爱意都尽付其中。
　　何白莲故意偏着脸不让他亲，陆皓却笑着顺着她的侧脸一路吻上她细白的脖颈。
　　口中还低低地哄她，“听话，婚礼推迟再办，以后给你办个更盛大的。”
　　何白莲急了，更加委屈道：“我不……我就要现在办——”
　　说着要从他身上挣脱下来，陆皓虚虚地拢住她，将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抚着她的背轻声斥道：“别乱动，小心孩子。”
　　何白莲闻言稍微安分了下来，却依旧不理陆皓。
　　陆皓抱着她软软的身子，这样娇娇弱弱的何白莲让他真是没有办法。
　　他用脸颊摩挲着何白莲的脸，满心的宠溺无处安放，只能放柔了声音去哄她，“你乖乖的，等你生了孩子后，想怎么闹都可以。”
　　从前陆皓哪里说得出这样的情话，现在对着何白莲，这样的话简直脱口而出。
　　毕竟是随心而发。
　　她现在就如他的心肝儿一般，只恨不得真放在心尖上疼着。
　　何白莲还是不肯，眼见着又抽泣起来。
　　陆皓无奈又心疼，低叹了口气，终是好声好气地哄她道：“好了好了，莫哭了，医生说了现在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不就是个婚礼么。你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好不好？不哭了？”
　　只能妥协。
　　这是陆大总裁在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从来都是强势凌厉，不可能无条件无底线地妥协，更少有无理由地推翻自己所做的决定。
　　但现在对着何白莲，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总要先哄着她。
　　何白莲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去看他，瞪圆了一双红红的眼睛，“真的？你没骗我？”
　　瞬间没了刚才那股哀哀戚戚的可怜模样，眼睛里透出的都是惊喜和快活。
　　陆皓禁不住嘴角微翘，想想又觉得这个小女人现在越加可恨，轻轻巧巧地就拿住了他的软肋，落两滴泪水就让他改了主意。
　　他猛地低头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在何白莲惊愕的表情中，捏了捏她的脸，好似在咬牙，“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白莲翘了翘嘴，柔柔地抱住他的手臂，然后乖巧地依偎在肩头，“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骗我，我心里明白的。”
　　说着抬头去亲了亲陆皓的下颔，甜甜腻腻看着他，“你最好了。”
　　陆皓低头，与她柔情欢喜的眼神对上，何白莲微微撅了嘴，又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星。
　　陆皓心尖都被她吻得发颤，只将她拢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着她的脊背，闲话一般问她：“跟我说说，为什么非要现在办？”
　　何白莲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理所当然道：“婚礼怎么能生了孩子办呢？我当然要趁肚子没大起来之前办。再说了，我本来不是带球上位，现在这样，还不办婚礼，别人肯定要说我是带球上位，左右都会有人说，那我当然要按照我的意愿来，我盼了那么久的婚礼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
　　何白莲是比较世俗大众的认知，结婚当然要正常办，她盼了这么久的婚礼怎么能推迟，推迟了就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婚礼了。
　　陆皓明白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温声道：“好，都随你的意愿，只有一样，不能累着自己。”
　　何白莲柔顺点头，笑得欢喜又狡黠。
　　
　　陆皓既然拗不过她，只能给她配了两个助理专门负责婚礼，婚礼就更加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何白莲嘴上说得好，但奈何妊娠反应有点严重，精神常常不济，陆皓心疼都心疼不过来，日常婚礼的事他倒是过问得多些。
　　由着她高兴罢了。
　　再者，医生又告诉两人一个惊人的消息，何白莲怀的是三胞胎！
　　两个同卵分裂，一个异卵，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何白莲和陆皓震呆。
　　何白莲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惶恐不安，她实在是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个本事，双胞胎已经很难了。
　　她是三胞胎，她能怀三胞胎？！
　　何白莲看过一篇科普文章，说多胎妊娠风险都很大，什么妊娠期心脏病、羊水栓塞、子痫、产后出血发生率会明显增高，子宫切除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
　　她那时候看过就算，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居然怀了三胞胎？
　　何白莲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怕孩子有事，更怕自己有事。
　　她只哀哀戚戚地拽着陆皓，一脸无助又惶恐，“三胞胎？我怎么会怀三胞胎？三胞胎是不是很危险？怎么办呀？陆皓，我害怕……”
　　陆皓也被震住，只是他比何白莲更加镇定，回过神来，大掌握住何白莲，安慰她：“别怕，先听医生怎么说，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从来都是那么沉稳笃定，何白莲虽是不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着他的手臂依靠着他。
　　陆皓感受着身边女人对他全心全意地依赖，心中有种血脉相连的依偎感，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又说了句，“别怕，我在呢。”
　　何白莲满眼依赖地点了点头，抿着嘴不说话。
　　陆皓肃着脸跟医生交流，医生安慰他们，目前胚胎发育情况良好，让他们暂时不用担心，如果实在是忧心，也可以考虑减胎。
　　何白莲吓得脸色发白，抱紧了陆皓的手臂，眼睛包着泪看他，“我不减……”
　　陆皓蹙着眉，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医生说胚胎情况良好，没事的，我们不减，别怕。”
　　医生笑了笑，又安慰何白莲：“陆太太不用这么害怕，三胞胎的情况虽然比较少，但我们医院也有很多正常生产的案例，实在不算什么难题。再说还有四胞胎五胞胎的成功案例呢，我们医院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技术在全球都是排前列的。您实在不必这么忧心，您要相信我们医院也要相信自己。”
　　何白莲被他的话安慰到了一些，但还是去看陆皓，她现在也没什么主意，一心就依赖着陆皓。
　　陆皓被她这副小兽纯稚的眼神看得心肠发软，低声安慰她，“乖，听医生的，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新闻里那么多三胞胎四胞胎的，看看还不觉得怎么，只是一落在自己身上，欢喜还没来得及，多的还是忧虑。
　　陆皓又跟医生沟通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何白莲回了家。
　　何白莲神情恹恹，陆皓一边陪着她，一边立刻让人准备了一个照顾何白莲的团队，从营养师、医师、月嫂、司机到保卫人员真真是一个团队。
　　为着方便，陆皓带着何白莲又换了套更大的别墅居住，他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事情虽多，却没有一点慌乱。
　　何白莲看他指挥若定的模样，那颗忐忑的心渐渐落了下来。
　　一切都有他在呢。
　　陆皓安排这边的一切之后，又将消息告知了各家长辈。
　　陆家长辈何止是欢喜，简直惊喜连连。
　　陆皓肯结婚已经让他们喜出望外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不说，居然是三胞胎！
　　要么没有，要么一次来了三个！
　　这可怎么是好哟！
　　陆皓父母喜得一叠声地嘱咐陆皓要好好照顾何白莲，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都可以帮忙安排。
　　他们两个都只有陆皓这一个孩子，因着过去种种，跟陆皓关系总是有些隔阂。
　　但毕竟血浓于水，父母的爱意难以表达在陆皓身上，有孙辈了，舐犊之情竟汹涌而出。
　　还是三个，爱都爱不完。
　　陆皓的祖父母还要专程过来看何白莲，又说要找人照顾何白莲，陆皓只笑吟吟地说这边什么都安排好了，让他们不用忧心，就等过几个月抱曾孙就行。
　　何白莲从未见过陆皓这样喜形于色，他脸上又是骄傲又是欢喜地跟长辈们通着电话，甚至还会跟长辈说起医生的种种嘱咐和他的各种安排。
　　有点絮叨的模样，何白莲轻笑。
　　何白莲自此就更是个宝贝了，陆皓紧张她得很，知道她心里害怕，她怀孕检查他都陪着一起，尽可能地安何白莲的心。
　　何白莲有时需要打针吃药，她也配合，医生说她情况良好，再有陆皓在旁边陪着，何白莲渐渐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态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孕期多少有些作的意思。
　　陆皓想是老来得子的心态，对着娇妻爱子是尽可能地哄着顺着，三十多年不曾有过的好脾气。
　　竟有些甘之如饴的意思。
　　何白莲原本有些尖细的下巴，竟还圆润了些，陆皓满意得很。
　　胎坐稳之后，何白莲的身体状态更好，医生多可以适量运动。
　　何白莲这天就趁陆皓不在，带着人回了趟家。
　　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秦曜。
　　何白莲一脸愕然。
　　并不是因为看见他愕然，她惊讶是的他此刻的情状。
　　高高大大的男人，此刻坐在一张矮凳上，脚边放着一个竹筐，里面满满都是带泥的小葱，而他，手上正剥着葱。
　　他不像是做过这种事的人，剥葱的手法笨拙又缓慢。
　　一双浓眉轻轻地拧着，神情却十分认真。
　　何白莲又去看金珠，她正在切菜，那刀剁剁剁地极有韵律，两个人都没说话，各干各的。
　　这是闹哪一出？
　　何白莲叫了声“妈”。
　　然后又叫了声“秦叔”，秦曜抬头，极自然地招呼她，“白莲回来了。”
　　金珠见她回来，当然是极高兴的，洗了洗手赶紧过来扶她。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怀着孕还乱跑什么？”金珠数落她。
　　话虽这么说，还是小心扶着她坐下。
　　何白莲看了一眼金珠，又扫了一下旁边剥葱的秦曜，眼睛里都是八卦。
　　金珠嗔了她一眼，没理会。
　　何白莲抿着嘴笑了笑，对秦曜说道：“秦叔，怎么能让您来剥葱，还是我来帮您吧？”
　　金珠拍了她一下，瞪她道：“你怀着孕还乱动什么？小心我外孙。”
　　说完又看秦曜，语气十分不耐，“怎么说不听你，都说了不用你做了，你赶紧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怀孕的事没有心情更文。
　　
　　144、幸福
　　
　　何白莲忙扯了扯她妈的袖子,  心想不至于给人家这样的难堪。
　　没想到，秦曜这样高傲的人，居然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  对着金珠好声好气地解释，“你别生气,  我把这点葱剥完就回去。”
　　说完还对何白莲安抚地笑了笑,  丝毫没有被金珠落面子的尴尬。
　　金珠有气也撒不出来，皱着眉又数落两句,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正事不做，赖在这里做什么？”
　　秦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英俊的眉眼里蕴着淡淡的笑意。
　　金珠没好气地瞪着他，秦曜与她相视片刻,  然后垂眸继续剥着手中的葱。
　　何白莲又坐了一会儿，金珠拉着她问东问西，又叮嘱了她好些孕期要注意的事项,  然后就去给她做饭。
　　趁金珠做饭时,  何白莲又问了秦曜关于何柏宇看病的情况。
　　秦曜笑着告诉她,  医生说何柏宇的情况不算坏，经过治疗和矫正,  虽然不能保证变成正常人,  但是情况会好很多。
　　何白莲落下心中大石,  一脸感激地看着秦曜。
　　秦曜和蔼地看着何白莲,  心中满是慈爱。
　　他调查过何家的情况,  自然了解何白莲的种种，她这个妹妹，对何柏宇的心，对这个家的心,  便是他也感佩不已。
　　他温和地跟何白莲介绍，他还给何柏宇在音乐学院联系了个老教授，何柏宇虽然智力落后，但对音乐方面却很敏感，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多些天赋。
　　老教授是秦曜父亲的朋友，在业界也是大佬级的人物，本不再收徒，更何况是何柏宇这种情况。
　　秦曜刚跟他提的时候，老教授委婉地拒绝了。
　　但秦曜并没有放弃，他问过何柏宇，何柏宇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弹钢琴，他从没有为这个儿子做过什么事，何柏宇既然有这个天赋，他当然要替他找个名师指点。
　　秦曜今时今日身处高位，他放下身段，诚意十足，亲自带着何柏宇上门拜访老教授。
　　两家有旧，秦曜是故交子侄，老教授见过何柏宇之后，竟然十分喜欢这个单纯明澈的孩子。
　　又让他弹了几首曲子，发现他在音乐上真的很有天赋，丝毫不像是智力落后的孩子。
　　老教授怜悯他的遭遇，又欣赏他的天赋，当即就决定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这样的孩子，他想带在身边，倒不必去想他是否能有什么惊世的成绩，只凭他对音乐纯粹的喜爱，也不枉他的一番教导。
　　秦曜自然感激不尽，摸着何柏宇的头让他以后好好跟着老教授学习。
　　何柏宇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也要开始学习，他也有老师了，高兴得在金珠身边蹦跶了好几天。
　　在老教授那里，他心思单纯质朴，老教授十分喜欢他，相处起来竟像是祖孙一般。
　　他又心无杂念，学起音乐来颇有一日千里的天赋，更是让老教授喜得不行，逢人便夸耀他这个关门弟子。
　　何白莲听了，心里欢喜极了，明明想笑，不知怎的眼圈却红了起来。
　　末了，只哽着嗓子说了句：“真好。”
　　秦曜似有所感，含笑看她，安慰道：“他会更好的，别担心。”
　　何白莲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她的哥哥总会发光的。
　　何白莲又看向金珠，心想怪不得她妈虽然冷言冷语，但毕竟没有把秦曜赶出去，多半还是看在他给何柏宇找老师的份上。
　　秦曜也看向金珠，温声跟何白莲解释：“李教授说柏宇音乐天赋惊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慢慢来，以后虽说不一定能成为什么演奏家，但多少是门技艺傍身，等他治疗久些，智力慢慢靠近正常人，说不定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何白莲听着秦曜对何柏宇的安排，一切都有条不紊，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想必就是这样。
　　金珠是这样，秦曜也是这样。
　　他们都是爱何柏宇的，何白莲也爱他，现在他能得到最妥善的安排和照料，何白莲只觉多年的牵绊总算有了安放处。
　　“真好。”何白莲红着眼睛说道。
　　“会更好的。”秦曜依旧安慰她。
　　两人说着话，秦曜已经收拾完手上的葱。
　　他收拾了垃圾，又打水把葱洗得干干净净，金珠正在忙着做菜，也没理他。
　　秦曜自觉自愿地帮金珠切葱粒，结果没切几刀，就被葱熏得两眼通红。
　　他拿手去抹眼睛，金珠没好气地去拿他手上的刀，口中不耐烦道：“别用手摸，去后面拿水冲一冲。”
　　秦曜却没松手，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口中低声道：“这个真冲眼睛，我来。”说着拿刀继续切着葱。
　　金珠睨他一眼，见他一副狼狈样，干脆转身不理会。
　　留着秦曜满眼通红地切了一盆整齐的葱粒。
　　
　　秦曜终究还是留了下来吃晚饭。
　　何白莲主动招呼的，金珠看了看那一盆子的葱粒，没反对。
　　但她烦他，饭桌上没跟他说一句话。
　　秦曜倒是沉得住气，丝毫不以为忤，也丝毫不见尴尬难堪，姿仪大方地用着饭，不时跟何白莲交谈几句，掌控局面的模样。
　　何白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心想这两个人还有得磨。
　　秦曜偶尔会看一眼金珠，只是一眼就垂眸。
　　何白莲偶然看到，却有些怔然，他看金珠的眼神，是失而复得的珍惜，是岁月沉淀后的沉默。
　　
　　何白莲肚子还不算大的时候，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陆皓不会哄她，他既然说了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就真的是极盛大的婚礼。
　　A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陆家和他母家那边的亲戚也尽数到了，两家的各种世交故旧，均受到邀请，到场祝贺。
　　何白莲的婚礼场面宏大。
　　不过婚礼算是暴露了何白莲的品味，她实在是个爱热闹又俗气的女人。
　　婚礼风格中西混着来的，满足了何白莲的愿望，既穿了中式礼服也换了西式婚纱，折腾得不清。
　　幸好陆皓全程都配合她，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美得何白莲不行。
　　陆皓只顾着她的肚子，哪里还能跟她计较什么，越发纵着她。
　　何白莲有自知之明，她嫁给陆皓，不管自己承不承认，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不矫情，心里也是得意的，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个锦衣夜行的人，婚礼几乎遍邀曾经在背后说她水性杨花、爱慕虚荣、嫌贫爱富、惨遭抛弃、生活落魄的同学和塑料姐妹们。
　　何白莲不仅让人送了请帖，好些还专门打了电话，请他们务必出席。
　　若是冲着何白莲，这些人自然都是不想来的，她的用意谁不懂？
　　但这毕竟是A城陆先生的婚礼，多少人想要一张请帖还得不到，他们心里又羡又妒，但还是不约而同都去了。
　　塑料情也要维持下去，何白莲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陆太太，盛天集团的老板娘。
　　就是忍着，也不能再得罪她，何白莲从来不是个以德报怨的性子。
　　何白莲自然是满意的，一吐多年来心中的郁气，挽着陆皓的手笑得得意又骄傲。
　　妥妥儿地小人得志模样。
　　她甚至还挽着陆皓专门去那几桌，一脸笑意地听着她们言不由衷的恭维话和祝福语。
　　然后谦虚地感叹了她和陆皓结缘的幸运与不易，再满眼幸福地夸耀了一番自己的老公，顺便勉励了在座几个尚未有缘分的塑料姐妹。
　　哪管她们气得面容扭曲。
　　何白莲气人的目的达到，心里爽得不行，故作姿态地跟他们敬酒，陆皓一直充当她的背景板，这时自然是不准她喝酒的。
　　那紧张她的样子，分明就是何白莲幸福生活的注脚。
　　何白莲笑得又娇又羞涩，横了陆皓一眼，这恩爱秀得深得她心。
　　众人看得分明，何白莲这是拿住了陆大总裁的心，怪不得这么高调又得意。
　　有个霸总老公宠么！
　　多少人咬牙暗恨。
　　何白莲挽着陆皓施施然离开，一副豪门阔太的矜持样。
　　她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想什么何白莲都自动理解成羡慕嫉妒，她找了个这么完美的老公，谁不嫉妒她？
　　啧啧，她这运气哟！
　　何白莲又摸了摸肚子，陆皓在旁边皱眉，“是不是不舒服？”
　　何白莲朝他甜甜一笑，猛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然后一脸幸福地望着他。
　　不必她再说什么，陆皓已经被她的眼神融化，他眉眼含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像是不够似的，又亲了亲她的脸。
　　“开心么？”陆皓柔声问她。
　　她有些虚荣，又爱显摆他这个老公，他对她的那些小把戏了如指掌，却仍旧愿意陪着她做戏，只为了她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女人，像是长在了他的心尖上，一颦一笑都让他爱不过来。
　　何白莲抿嘴笑，眼睛里像是有漫天散碎的星子，眉眼弯弯地回答他，“开心。”
　　说完又垫脚亲了亲他，“我好幸福。”
　　陆皓被她说得心软如水，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又怕她冷，把外套脱下来套仔细给她套上。
　　何白莲乖乖巧巧地任他施为，她已经习惯了陆皓这样细心的样子，心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只甜腻腻地望着他。
　　陆皓拥着她，亲了亲她的头发，柔声道：“回去休息一会儿。”
　　何白莲轻轻点头，然后头靠在他肩上，幸福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完结。
　　
　　145、完结
　　
　　陆大总裁“老来得子”,  还是一次三个，父爱简直爆棚。
　　何白莲单身的时候，自己能当男人用,  但她运气好，历任男朋友都宠着她,  她在恋爱里是很娇气的。
　　陆皓对她也不例外,  现在怀着孕，还是三个陆家的宝贝疙瘩,  陆皓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出点什么意外。
　　他是个掌控欲强的人,  何白莲每次检查，身体情况他都事无巨细跟医生交流过,  何白莲和孩子的身体情况他比何白莲清楚多了，妥妥儿地成了个孕期专家。
　　何白莲也放下了最初的忐忑不安，渐渐地变得安心起来。
　　她洗完澡,  陆皓在浴室外等她出来,  然后着扶她往卧室去。
　　她怀孕之后陆皓虽然给她配了一个照料的团队,  但晚上的时候，都是陆皓亲自照顾她。
　　他照例把医生嘱咐何白莲要吃的药放在她嘴边,  何白莲皱眉看他,  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陆皓摸了摸她的头发,  又亲了亲她的脸,  温言道：“乖,  把药吃了。”
　　每天都要这样哄一哄，他这个矫情的娇妻才会乖乖吃药。
　　果然，何白莲乖乖地张嘴吃药，陆皓又把水喂在她嘴边,  何白莲喝了一大口，把药咽了下去。
　　然后娇气地看着陆皓，“老公，有点苦呢。”
　　陆皓看着她因为撒娇微微撅起的小嘴，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入口娇嫩。
　　“果然有点苦……”陆皓凝神看着她。
　　何白莲抿了抿唇，娇娇地看着他。
　　他脑子里有点热，低头又含住她吮了吮，何白莲轻轻“呜”了一声。
　　陆皓背脊一麻，扣住她的后脑勺，伸舌探进何白莲的嘴里狠狠地缠住她。
　　何白莲被他按着后脑勺强势掠夺，喉中只含糊不清地“唔唔”两声，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兽，越发激得陆皓血液沸腾，那吻也越发凶猛了起来。
　　真真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了进去。
　　好在他是个有分寸的，终究放过了何白莲，揽着气喘吁吁的她躺在了床*上。
　　虽说三个月后，是可以有的，但他顾忌着她的身体，要的频率并不高，每次都很克制温柔，并不像从前那样狠命鞭挞，生怕伤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并不是个重欲的人，但对何白莲却不一样，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伙，迷恋她的身体到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地步。
　　他身体素质好，因着不能像从前那样放纵，每次反而时间更久了。
　　何白莲不好意思说，她喜欢他从前的粗暴强势，也喜欢他这样的温柔克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期激素的原因，她现在更渴望他，每次都被弄得眼泪涟涟，生死不能。
　　陆皓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总是细细地亲她的眼睛，吻干她的泪水。
　　待何白莲凄凄楚楚地看着他，他又喘着气在她耳边低笑出声，下面哭得比上面还凶，发大水似的。
　　何白莲羞得反手遮住眼睛，陆皓又去亲她的掌心，温热湿润的气息洒在她掌心，烫得何白莲心尖都在发颤。
　　她脸色酡红，像是醉酒一般，陆皓看着她这副模样，爱都爱不过来，只能忍着心里的狂暴，不住送她，又在她耳边小声逼问，是有多喜欢老公，老公都被你泡胀了云云。
　　何白莲不答，陆皓霸道，逼问个不停，非让她细细地说，何白莲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逼着说了不少骚话，差点没被气哭。
　　陆皓心满意足，芙蓉帐暖，只剩一室靡乱。
　　陆大总裁不做那事儿的时候，自然是高山白雪，凛然不可侵犯，何白莲只能在心里咂舌，总觉得是自己玷污了这朵高岭之花。
　　但腹诽归腹诽，何白莲爱极了他这样的清冷矜贵的疏离模样，最爱在他看书的时候躺在他怀里或是伏在他膝上。
　　然后被他摸着头发，听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孩子的发育情况，还有一些她不懂的医学名词。
　　这时候的陆皓就像是宽阔的海，沉稳的山，温柔包容得不像话。
　　何白莲总爱圈着他的腰腹，头蹭着他的颈窝，像只小猫咪偎着他。
　　满足得心里冒泡。
　　陆皓会不时亲亲她，低声跟她说话，然后等她朦朦胧胧睡着的时候，给她掖好被子哄她睡觉。
　　
　　何白莲刚从医院做完检查出来，就接到金珠的电话。
　　何白莲还没开口，电话里金珠已经痛哭着跟她说秦曜可能不行了。
　　何白莲大惊之下，忙问金珠怎么回事，金珠似乎情绪已经崩溃，哭得不能自己，何白莲连问她，金珠痛哭中还是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出来。
　　金珠的小店也有些年头了，后院都是违章建筑，厨房厕所都是后面找人搭起来的，最近下雨有些漏水，金珠这几天忙又没来得及找人来弄。
　　秦曜自从那次之后，一直有事无事都在金珠面前打转，帮着金珠做店里的事，摘菜擦桌子，倒垃圾扫地什么的他都做。
　　金珠不理他，他也不多话，刚开始还有些笨拙，到后面手脚也麻利了起来。
　　何柏宇经过半年的治疗矫正，情况真的有了好转。
　　跟老教授学习钢琴也似模似样，一天到晚跟脱笼的雀儿似的，欢喜得叽叽喳喳跟金珠说个不停，又爱黏着秦曜，“秦叔叔秦叔叔”地叫个不停。
　　金珠为着儿子，撵不走秦曜，只能冷脸以对，秦曜沉得住气，何柏宇又是个憨的，三个人别别扭扭地倒也相安无事。
　　金珠是个急脾气的人，下午得了空，干脆自己扯了胶布要盖在房顶，那厨房的顶也不高，金珠也不是没有爬过，因此倒是不怕。
　　秦曜哪里会让她去，又看那厨房老朽的模样，自觉不太安全，说是找人重新搭建一个。
　　金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随口就呛了他几句，秦曜只能老老实实闭嘴，扯了胶布要去盖。
　　金珠又是个倔的，不想秦曜帮忙，自己要上房。
　　结果还没等两个人争个输赢，那厨房的梁却垮了，秦曜反应快，把金珠压在了身下。
　　金珠想起秦曜一头一脸的血，又接着哭：都怪她，都怪她……
　　然后就是祥林嫂式的哭嚎：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何白莲见问不出什么了，又担心金珠出事，幸好陆皓陪在她身边，听她打电话大概猜到了些，吩咐司机赶去了秦曜所在的医院。
　　两个人赶到医院，何白莲下了车就匆匆往楼上走，陆皓担心她的身体，怕她急出个什么，一直半揽半扶着她。
　　见她眉头紧蹙，又安慰她：“秦曜是个军人，身体素质很好，想来不会是什么大毛病，再说他军衔高，即便有什么，也会得到很好的治疗，我们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别着急。”
　　何白莲听他说了，心里稍微放轻松了点，她主要是担心她妈，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金珠又哭得厉害。
　　秦曜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金珠这样，也不仅仅是愧疚的问题了。
　　总之，秦曜千万别有事。
　　等何白莲到病房的时候，刚要进去，却被陆皓拉住了。
　　何白莲透过半开的房门往里面一看，只见秦曜正躺在病床上，人却已经清醒过来，金珠正拉着他的手呜呜直哭。
　　秦曜头上和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想来是被砸的。
　　他脸色苍白，低垂着眼看着握着自己手痛哭的女人，便是在何白莲这个角度，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温柔。
　　金珠哭起来，跟何白莲很像，呜呜呜地，全然没有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偏生眼眶跟个泉涌似的，泪水不断。
　　“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秦曜柔声安慰金珠。
　　金珠应该是惊惧加后怕，哭得不能自己，闻言又忍不住回他，“你这叫好好的？头都被砸成那样了……还有手……呜呜……”
　　秦曜的手臂被砸骨折了，金珠边哭边数落着：“你怎么那么傻，不知道自己跑……”
　　秦曜那时离门近，他是可以跑出去的，但他想都没想，就顾着护她了，金珠被他护在身下，全须全尾的没受一点伤。
　　秦曜用另外一只手去擦她的泪水，口气温柔得不像话，“我跑了你怎么办？”
　　仿佛他护着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金珠泪眼朦胧地看他，似乎有些怔楞。
　　秦曜目光定定地望着她，音色低沉又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是天塌了，我也会给你撑住。”
　　金珠眼泪落得更厉害。
　　秦曜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金珠，你不信我吗？”
　　金珠摇了摇头，她信，今天她被他护在身下，他用他的身躯为她撑起了一方空间。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她。
　　但正是因为相信，却更觉心酸。
　　金珠泪如雨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秦曜心头酸痛，轻轻地捧着她的脸，笨拙地给她擦了眼泪。
　　口中轻声道：“不哭了，金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以后都好好儿的，不哭了……”
　　他说不出爱她的话，即便这个字在心磨搓了他二十多年，即便这个女人早已渗入他的骨髓。
　　爱和憾曾经纠缠了二十多年，痛和悔更让他日夜难眠。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年过四十，他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骄傲，人生的种种，让他早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一点也不想耽误，今后余生，他只想伴着她，一刻也不再分离。
　　他又低声一句，“不哭了，金珠，我们，还有柏宇，以后都好好儿的，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金珠听着他温柔似水的话，心中怨怪升起，她捶打了一下他的肩，哭骂道：“我都老了，你才来这一套……”
　　是啊，他们都老了，二十多年都过去了。
　　她不复曾经的娇嫩鲜活，他也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
　　岁月沾染了他们的眉角眼梢，悄悄就带走了年轻的爱和恨，剩下的都是中年人的沧桑和疲惫。
　　秦曜眼圈也红了，他拉过金珠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像他这样正经威严的人，哪里会像是做这种事的。
　　金珠怔怔地看着他，他眼角已经有了折痕，却还是记忆中的那双眼睛。
　　秦曜红着眼看她，眼中是经过岁月洗涤的深情与缠绵，“金珠，我们已经错过这么多年，人生都已经过半了，往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低声似是呢喃，“生死都要跟你在一起。”
　　金珠哭得更凶，秦曜却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任她哭泣捶打。
　　何白莲悄悄地把房门掩好。
　　她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没事了，哭什么？”陆皓摸着她的头温柔道。
　　“我就是开心的。”何白莲哽咽着说，说完又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抱着陆皓的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陆皓被她撞得微微后退，胸口肋骨微痛，暗想这个女人的头骨可真硬，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揽着她的肩，见她哭得双肩颤抖，只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口中低低安慰道：“不哭了，乖——”他明白何白莲的心情，却被她哭得心头酸软。
　　“以后都好了，你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乖乖的，不哭了——”陆皓柔声抚慰着她。
　　
　　晨起，何白莲在两个陪护的照顾下洗漱完，然后坐电梯到一楼吃早餐。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她自己看着心惊，陆皓更加心惊，只要没事几乎都陪着她。
　　这两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推不掉还是去了，虽然是在外地，但时间不长，两三天就回来。
　　陆皓这般果决的人，临走时却还是皱了眉，反复嘱咐着何白莲。
　　直到何白莲说他年纪大了爱唠叨，他才抿着嘴沉了脸，被何白莲哄了两句才缓了脸色。
　　陆皓走了，何白莲一人在家，日子过得逍遥。
　　因为私密问题，他们换了套别墅住，这里有宽阔的湖景，何白莲喜欢在一楼看着外面的湖景吃早餐。
　　家里请的人知道她喜欢一边看新闻一边吃早餐，一早已经开了电视。
　　“下面请看几则简讯……”
　　“世界卫生大会总务委员会和全会24日再次拒绝涉台提案……”
　　“二十四日凌晨一点，本市绕城高速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六人重伤……”
　　……
　　何白莲就在这有点嘈杂的氛围中坐下来，然后慢慢地吃着早餐，神清气爽。
　　今天要去一趟医院，何白莲吃完早餐又在外面花园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人去了医院。
　　检查完，何白莲给陆皓打了个电话，她有点奇怪，往常她检查陆皓都是必过问的，今天可能是因为在忙，还没给她打电话。
　　电话关机，估计正在开会。
　　何白莲挂了电话，然后给陆皓发了语音，说了一下检查的情况，让他别担心，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几句。
　　她老公是做大事的人，何白莲嘴角微翘，她最喜欢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
　　吃吃喝喝睡睡走走，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何白莲咸鱼一样的生活过得贼爽。
　　晚上很晚，何白莲都快睡着了，陆皓还没回复她，何白莲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是王助理，何白莲自然奇怪。
　　王助理跟她解释，陆总昨天因为国外项目出了问题，他们临时赶了过去，现在正在跟合作方开会。
　　昨天太忙，又因为时差的问题，陆皓也没来得及跟她说。
　　这个事情比较棘手，估计还要在这边呆几天，陆总忙完会给她打电话。
　　因为时差，陆皓要挑她方便的时候，只能深夜给她打。
　　何白莲心疼他白天开会辛苦，就跟王助理说让陆皓先休息好，等忙完再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让陆皓别担心等等。
　　挂断电话，何白莲合眼睡下。
　　一切如常，何白莲今天在家有点闷，正好邹琳约她逛母婴店，医生让她适度运动，她也就应了她，下午两人约着一起逛会儿。
　　邹琳也怀孕了，最近对逛母婴店热情非常，何白莲看着那些小东西也喜欢得不行，她又是三个，怎么买都觉得不够。
　　陆皓有的是钱，在她身上花钱从不吝啬，更何况是给孩子买。
　　他们现在住的别墅整整三个屋都用来备着婴儿用品，都是何白莲跟陆皓闲暇时买的。
　　别说，买东西真的有助于缓解压力，何白莲乐此不疲。
　　逛完母婴店出来，两个陪护手里都满满当当，何白莲跟邹琳找了个甜品店坐下休息，何白莲就让陪护先把东西放车里去。
　　剩下两个人悠悠闲闲地吃着甜品，然后又交流了一下孕期经验，聊了聊朋友圈最新的八卦。
　　邹琳从不让何白莲失望，他们圈子里的各种绯闻她信手拈来，活脱脱一个豪门狗仔。
　　坐了一会儿，何白莲想去洗手间，邹琳坚持要陪她一起。
　　邹琳月份还小，她是个小心的人，约了何白莲出来自然要把她照顾好，谁都知道何白莲现在是陆家的宝贝疙瘩，陆大总裁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她可不敢有一点差错。
　　等何白莲上完洗手间，邹琳扶着她在一边的休息区坐下，叮嘱她别乱跑，然后自己才进了洗手间。
　　何白莲失笑，自己这个样子还往哪里乱跑。
　　正想着，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何白莲皱眉，居然是见过一面的苏苑。
　　自从那次宴会之后，她再没见过苏苑，隐约听说苏苑在宴会之前就通过面试盛天，后来显露身份，陆皓并没有另眼相看，她自己也没离开盛天，似乎在下面的公司干得不错。
　　何白莲怀孕之后就没再去上班，这些事还是吴荻偶然提起的。
　　苏苑含笑看她，“陆太太，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何白莲含笑看她，轻轻柔柔地打招呼，“苏小姐。”
　　她不太信这是巧合。
　　苏苑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何白莲，见她脸色柔润，神态温和，想来是日子过得极为舒心才有这样的状态。
　　她心里泛起冷笑。
　　面上却笑得和煦。
　　“早就听说陆太太怀了三胞胎，真是有福气。”她寒暄道。
　　何白莲笑着客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怀了三个，就是辛苦得很。”
　　她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满足的笑意。
　　“怪不得陆先生这么紧张，前天夜里非要赶回来……”苏苑话音打住，像是说漏了嘴，神色有些犹疑地看着何白莲。
　　何白莲讶然地看着她，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皱眉问道：“前天夜里？他没有回来，他不是去国外了吗？”
　　苏苑似乎有些不敢看她，强笑道：“是我说错了，陆先生他的确是出国了……”
　　何白莲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故作姿态，但是最近两天陆皓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她本来有些奇怪，但知道陆皓做事向来稳妥，她虽然有点疑心，但终究没往心里去。
　　现在经苏苑这样一说，她哪里还坐得住，心头七上八下的，不禁问苏苑：“苏小姐，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苑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她，丢下一句“对不起，陆太太，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何白莲被她这样一吊，心头乱得跟什么似的，忙追着她出去，边追边喊道：“苏小姐……”
　　苏苑走得快，何白莲虽然怀着孕，但她身体一直很好，没追多久就追上了苏苑。
　　她拉着苏苑，焦急道：“苏小姐，你既然过来，那就把话说明白了，陆皓到底怎么了？”
　　苏苑这样的做派，分明就是要告诉她什么，何白莲心里有数。
　　苏苑皱着眉，一脸为难又怜悯地看着她。
　　何白莲说不出的心慌，却只能强自镇定。
　　苏苑轻轻开口：“陆先生前天深夜赶回A市的时候，出了严重车祸，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他，可能会死……”
　　“你说什么……”何白莲失声问道，“怎么可能？没有人告诉我……”
　　苏苑眼神渐渐变得冷漠，她盯着何白莲，似乎有些厌恶，“陆先生昏迷的时候都还在说不要告诉你，所以，你认为他们敢告诉你吗？”
　　对，陆皓既然发了话，没有人敢告诉她。
　　何白莲脸色倏然变得苍白，她摇着头，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信息，但心却一直往下沉，脑子里闪过最近两天的种种，她早该发现不对劲了。
　　“陆皓……”何白莲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他在那里？他现在在那里？我要去见他！”何白莲咬着牙问道。
　　苏苑看着她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快慰，凭什么这个女人要被陆皓保护得这么好！
　　生死之际，心心念念地还是她。
　　苏苑看着何白莲讥诮一笑，然后转身大步走开。
　　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苏苑！苏苑！”何白莲快步追去。
　　没走两步，她只觉肚子尖锐一疼，脑子里也昏沉一片，她脚下发软，猛地就要倒下去。
　　天旋地转之际，何白莲被人抱在了怀里。
　　何白莲肚子抽疼，脸上苍白一片，额上尽是冷汗。
　　“何白莲，你没事吧？”抱着她的人又慌又急地问她。
　　何白莲勉力睁开眼，入目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只能拽着他的衣角，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韩峥，带我去见陆皓，求你带我去见他，求你……”
　　韩峥见她这副模样，又痛又慌，一把打横抱了她，飞快地往外走去。
　　
　　陆皓昏昏沉沉，如坠入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意识消弭。
　　忽然，无垠的宇宙空间里出现了一道光，陆皓无知无觉的意识仿佛被那道光引住，倏然被吸了过去。
　　一阵炫眼的白光过去，陆皓睁开了眼，入目，是一个公园。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新建公园，现在很多这种政府规划的公园，周边小区就绕着它修建。
　　公园里有散步的人，活动区有打篮球的，有打羽毛球的，鹅卵石的步道上只穿着袜子走路的中老年人在慢慢行进。
　　还有很多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人。
　　这个城市绝大部分的人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陆皓不自觉的往前走，没走两步却顿住了脚。
　　他看见了何白莲。
　　何白莲坐在一张长椅上，面前是一个婴儿车，她脸上带着笑意，正逗着车里的小婴儿。
　　陆皓顿住，他知道，他又进入了梦中，那个真切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这里了，可能是跟何白莲在一起之后，他就再没有进过这个梦了。
　　面前的何白莲脸色丰润，面上尽是温和慈爱的神色，整个人像是会发光的珍珠，让人一见就觉得她过得十分幸福，是个被宠爱着的小女人。
　　就像，如今现实里的何白莲一样，陆皓嘴角微勾。
　　他还没想好是否过去，何白莲已经抬头看见了他，她笑盈盈地朝他招手，神色娇俏地嗔怪他，“叫你回去拿个奶瓶，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知道我一个人带不过来的。”
　　陆皓举步正要上前，却有一人似乎从他身体里穿过，笑着走向何白莲。
　　陆皓惊住，他看了看自己，似乎并不是从前那样是一个真实的“人”。
　　他并没有实体。
　　陆皓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抬眸看着前方的两人。
　　“他”——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陆皓，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何白莲的头发，然后好脾气地跟她解释着什么。
　　梦里的何白莲是娇气惯了的，她嘟着嘴又说了两句，“陆皓”亲了亲她，又低声哄了她什么，这才见她笑起来。
　　梦中的陆皓蹲在婴儿车前，跟何白莲一起喂着孩子。
　　陆皓有些怔忡。
　　梦中的“陆皓”忽然回过头看向他，他扬眉笑了笑，开口说了句什么。
　　周围的人都似是没有发觉，陆皓却好像听进了心里。
　　“这辈子你找到了她，要好好爱她。”
　　陆皓的脑子似是被重锤锤中，无数画面飞逝而过，他像是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心却钝钝地痛得厉害。
　　似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空洞洞的全然被挖空了一般，那痛，宛若挖心。
　　陆皓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哀痛，随着那些飞逝的画面，一瞬间沉入深渊。
　　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曾经，在那里，他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陆皓意识渐渐模糊，那些画面彻底消弭，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剩。
　　却有个念头清晰起来——这辈子我终于又找到了她。
　　我会跟她生儿育女，常伴一生。
　　我会好好爱她，直至生命终结。
　　
　　何白莲只记得自己被韩峥送到了医院，然后就昏昏沉沉，再不知事。
　　等她生产完，麻药过去之后，睁眼见到的就是一脸苍白惨然的陆皓。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胡子拉碴，脸色颓败。
　　何白莲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皓握着她的手细细的亲，他眼中也带了泪，“是我，是真的，我们都没有做梦。”
　　何白莲泪水涌得更凶，她像是还停留在听到噩耗的那一刻，“他们说你出了车祸，很严重，可能活不过来了……”
　　她看着陆皓头上和身上的纱布，哭出了声，“我听了心都快碎了……”
　　“陆皓，我的心都快碎了……”何白莲呜咽着，伸手去抱陆皓。
　　陆皓心里酸痛，忙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口中还低声道：“没事了，我没事，听话，别哭，你才手术完，别哭了，小心伤口。”
　　他细细地吻着何白莲的脸，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小声地哄她，“乖乖的，不哭了，我没事，我陪着你，别哭了。”
　　何白莲麻药醒来，精力还是不济，她被陆皓抱在怀里，听他低柔地哄着自己，终究又睡了过去。
　　
　　陆家三胞胎的“百日宴”办得差点比何白莲的婚宴更热闹。
　　陆皓是知道了，他的这个娇妻，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实际是个烟火气十足的女人，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她何白莲生了三个漂亮的孩子。
　　当然，他也高兴，他陆皓的两儿一女如此玉雪可爱，合该众人都知晓的。
　　三个小婴儿，祖父祖母一人抱一个，陆皓外公外婆也抱了一个，四人乐得合不拢嘴，满面红光地招呼着人，恭喜声络绎不绝。
　　陆皓罕见地配合何白莲穿着喜庆的情侣装，脸上笑意也掩不住，看得盛天的高层心情复杂。
　　他们的陆大总裁，真是被这个陆太太收拾得明明白白。
　　据说陆太太临产前，陆先生出车祸那次，陆先生都昏迷了还一直说着“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白莲”。
　　后来不知怎么的，陆太太知道了消息，惊了胎，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人间真的有心有灵犀那回事。
　　陆先生那么严重的伤，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两天都是病危的情况，医生都让做好心里准备，结果在陆太太生产的时候他就醒了。
　　醒来之后嘴里还念着陆太太的名字，像是知道陆太太正在生产似的，撑着病体就非要去看陆太太。
　　众人都道奇怪，没有人跟他说过陆太太惊了胎正在手术，他却知道。
　　也许是生死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当然现今这个时代，陆太太虽然惊了胎早产，但是毕竟早就配好了顶级的团队，陆太太生产过程中虽然经历了一点波折，但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产下三胞胎。
　　陆先生和陆太太的人材都是顶尖的，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这三个娃又会长，尽挑着两个人的优点。
　　两儿一女，金童玉女，雪团一般，可爱得不像话。
　　喜得陆家和陆皓的母家长辈不知如何是好，才百日，已经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这三个小东西。
　　就连陆皓那个严肃忙碌的父亲，也在百忙之中抽了几次空，专门飞过来看着三个孩子，他这三个月看孩子的频率，比陆皓过去三年见他的频率高多了。
　　陆皓怕老人抱久了身体受不住，接过他祖父手中的孩子，熟练地哄着。
　　何白莲远远走过来，目光清亮，肤白胜雪，越发像一颗莹润的珍珠，美得叫人意不开眼。
　　陆皓看着她，何白莲走到他面前嗔他一眼，“怎么了？哄不住她？”
　　说着低头看了看他怀里，她女儿正拿乌溜溜的眼睛看她，一派懵懂乖巧的姿态。
　　何白莲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刚抬起头，陆皓也低头亲了亲女儿。
　　然后又低头亲了亲她，似乎比刚才她亲吻女儿还要温柔。
　　何白莲脸上一红，心里软得跟棉花似的，不禁横他一眼，“要亲亲你女儿，亲我做什么？”
　　陆皓垂目看她，似笑非笑，“你们都是我的宝贝，都要亲。”
　　何白莲嗔他道：“陆大总裁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陆皓闻言不禁扬眉一笑，少有的风流的意态。
　　饶是何白莲见惯了陆先生美色，也看得心头乱跳。
　　陆皓笑完，另一只手拢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语，“说一辈子给你听，好不好？”
　　
　　完结，撒花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更新，终于还是完结了。
　　陆皓的梦可以理解是平行时空也可以是重生，但这个时空的陆皓是不知道前世的，也许存在很多个空间，这个空间里的陆皓终于还是找到了何白莲，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那就够了。如果以后有时间，也许会写点番外，每个人的故事都是无限的，这个时空里他们的故事就到这里。
　　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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