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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师尊难为
内容简介：新文火热更新《穿书后成了反派师尊》前期单纯小白花后期腹黑醋王病娇1X伪人渣反派逗萌烂桃花缠身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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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经绝色吐槽老干部师尊0vs自卑没安全感忠犬鬼君小徒弟1
［1v1，双洁，主0，01为彼此神魂颠倒〕
九夜漓尘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男人，而且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徒弟，但是当这一切到来的时候，由不得他不信。
那时，正逢盛夏，朝阳初升，满目的云霞花树、鸟语飞蝶，自己就在这安宁似锦的繁花云树下坐着，那蝴蝶就这样落了下来，就像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这声声表心言语就如同盛夏炙热的阳光，透过层层白云，穿云破空地照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让他躲闪不及，无处可逃。
两世为人，从不知晓爱情的滋味如何，不想有朝一日竟是在自己的弟子身上尝到了，这才知道，原来爱情的滋味是这样的锥心刺骨，刻骨铭心。
关键字：重生之师尊难为，故言故语，重生，仙侠，年下，修真，HE，双洁
公告板：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英俊潇洒的老处男师尊如何无意间就被小徒弟盯上并爱得死去活来的故事。




第一章：水底重生，幼师变仙尊
　　卯时刚至，天还没有大亮，淡薄而清凉晨雾还未散去。
　　白雾宛若仙子的薄纱，罩在水芸居的山头上，随着晨风轻轻流动。
　　水芸居的校场早已经站好了排列整齐的弟子，清一色的银冠、青衫，左手握着长剑，晨风吹起衣摆，更添一份飘逸。
　　本该是活力满满的一天，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全场噤若寒蝉。
　　比往常迟了半刻钟左右，一道墨青色的身影从校场上的高台走出，身后还跟着同样身着青衫弟子服的一男一女，三人缓缓走下高阶，朝着他们走来。
　　最前面的那人黑发用银冠利落高束成马尾，固定银冠的银簪两端束着两条青色飘带，两条充耳垂至胸前，尾坠是一颗黑色的莲花状玛瑙石。
　　面如冠玉，轮廓棱角分明，肌肤莹白赛雪。
　　剑眉凌厉，琥铂色的凤目好似装有星海，熠熠生辉，左眼角下一颗泪痣赤比朱砂。
　　鼻梁高挺，身姿修长挺拔如松柏。
　　与内衫同色的青色腰带环住劲瘦的腰，佩戴在腰间的白玉莲花坠随着步履摆动。
　　云锦丝绸暗线织绣的九瓣莲墨青色外袍曳地，把本就修长的身姿衬得更加清逸出尘。
　　待他走到跟前站定后，众弟子齐声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尊!”
　　声势浩大而整齐，一听就知道平时的教律严明，九夜漓尘眼中神色微闪。
　　所幸碍于师威，众弟子都低着头，这一个不可能出现在九夜漓尘脸上的微妙表情并没有人看到。
　　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心已经湿了，暗暗吸了口气，淡声道：“嗯，不必多礼。”
　　按照往常的习惯，众弟子行完礼后，师尊都会抽检平日里所教的剑法招式或者法术咒语的。
　　但今天他们的师尊应声后就不再发话，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恼了师尊吗？
　　想到这里，有几个胆小的弟子更是因为紧张而憋红了脸。
　　他们的师尊不仅修为了得，容貌更是世间绝无仅有，俊逸不凡，若是没有那喜怒无常的暴戾脾气，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可师尊这些年脾气愈加暴躁，训练的时辰变得越来越长，稍有不对的地方，动辄呵斥，重则封锁灵力，体罚他们。
　　对他们功课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现在他们每日都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当中。
　　同是羽璇宗的弟子，但掌教阳景师伯和月辰师伯手下的弟子就舒服自在多了。
　　别人吃饭是半个时辰，他们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别人能睡四个时辰，他们只能睡三个时辰。
　　但是也因为师尊的严苛，大师兄南宫铭和二师姐凌知意的修为在修真界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而他们其他弟子的修为也比两位师伯手下的一些弟子要出众得多。
　　所以，他们并不恨师尊，但是对他也绝对亲近不起来，更多的是又尊敬又惧怕。
　　而他们所敬怕的师尊，九夜漓尘，此刻根本是六神无主，哪还有空搭理他们怎么想。
　　因为他们的师尊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原来的师尊了，而是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
　　他叫阮念瑾，是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孤儿，惨遭父母抛弃后，得到好心人救治，才活了下来。
　　本来是一所幼儿园里的老师，但因为厨房的师傅下班时忘记关闭煤气，继而引发火灾，还把自己困在里面。
　　阮念瑾确认小朋友的安全后，看着迟迟未到的消防员，和在火中唿救的两个师傅，最终把心一横，只做了简单的防护，就冲进火场救人。
　　后来人是安全救出来了，但是他自己也因为吸入火场中的毒气和浓烟，引发心脏病复发，当场不治身亡。
　　再一睁眼，自己居然在水底醒来啦，这样醒来的方式还真是第一次见，让他呛了不少水，到现在，他的鼻子还是火辣辣的。
　　他才刚从水里爬出来，还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有一个和现代的他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帅哥跟他说训练的时间到啦。
　　好在平时他也喜欢穿汉服，穿起这里的衣服也没那么费劲，整理好之后，就跟着这两个俊男美女来到校场上。

第二章：幼师职业病
　　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从左侧方向跑来的两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一个脚步虚浮，身形踉跄。
　　另一个正搀扶着他快步走来，两人脸上的神情懊恼而灰白，还没等阮念瑾说话，两人便双膝跪地行礼。
　　“弟子陆持平/木为春拜见师尊。”声线止不住的颤抖。
　　在现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不由得一惊，好不容易稳住想要后退的脚步，话都说得有点卡顿，“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方才那脚步虚浮的弟子虚弱道：“师尊，陆师兄是为了带弟子来所以才会误了时辰，望师尊莫要怪罪陆师兄，弟子愿接受惩戒!”
　　陆持平却抢先道：“不要啊师尊!木师弟已经连续受罚十日，每日只进食少许水米。
　　无灵力护体，本就虚弱不已，不能再受罚了，现在木师弟这般虚弱，如若再受罚，他会没命的，弟子愿替师弟承担所有的过错，求师尊成全。”
　　“救他!”
　　一个清冷而悠远的男声在他的脑中响起，阮念瑾暗道：“是谁在说话？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吗？”
　　但那声音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要他救人，“别罚他，快救他!”
　　阮念瑾听罢抬起骨节分明的长指，试着凝聚灵力，浑厚纯净的灵力瞬间汇聚于掌心。
　　自然而然的将灵力送出，灵力朝着木为春急速而去，木为春登时吓得闭起了眼睛。
　　但他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因为每天只吃少量的食物而酸痛滞涩的身体变得充盈起来，不再像方才那样四肢绵软无力了。
　　木为春慢慢睁开眼，和其他弟子一样茫然看着九夜漓尘，他们都以为这次等来的会是更加严重的惩罚，不想惩罚和怒火都没有到来，反而是破天荒的为他疗伤。
　　这么多双茫然的眼睛突然就这么看着他，一时间难免有些不自在。
　　九夜漓尘看向得到灵力相助，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木为春道：“你……你怎么样啦？”
　　木为春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惊疑，忙低下头致谢道：“弟子得师尊相助，已经无大碍，多谢师尊。”
　　“没事就好。”未免言多必失，九夜漓尘寻了个借口，“你们自己先练着，我……为师先走啦。”
　　众人齐声道：“弟子恭送师尊!”
　　顶着九夜漓尘的壳子在众多弟子的注视下转身，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脚步往刚才的路走回去。
　　走上高台转过回廊拐角，确认身后无人后，不再顾及形象撒腿就跑回房间去，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将房门上好锁。
　　然后闭上眼，试着和刚才在他脑子里的声音对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啊？为什么我会在你身上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还是没有出现，又继续问道：“你还在吗？”
　　就在阮念瑾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响起了，“我叫九夜漓尘。”
　　终于听到回应，阮念瑾简直快要哭啦，“九夜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无法回答你太多，你记着，从今天起，你就是羽璇宗的北辰仙尊，九夜漓尘。
　　你的大师兄是羽璇宗的掌教，阳景元尊南宫珩桑，还有二师兄，月辰仙尊公玉弦顾。
　　你有四个亲传弟子，大弟子南宫铭，二弟子凌知意，三弟子陆茌平，四弟子木为春……
　　你……你要好好护着他们，我……如今受了重伤，无法和……”
　　话还没有说完，就停断啦，阮念瑾问道：“无法什么？喂!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阮念瑾最讨厌话说一半就不说，这不就是像电视剧里面那些正派之士发现了卧底的反派，就快说出反派身份之后就断气的狗血剧情吗？
　　每每看到这些狗血剧情，阮念瑾都恨不能钻进电视里揪着反派的领子大吼一句：凶手是他!
　　阮念瑾，哦不，从今以后应该叫九夜漓尘啦。
　　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让他有些晕眩，走到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上毫无形象的趴下，把头埋进软和的锦被中，没几下就睡了过去。
　　“扣扣扣……”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再次打断安宁，九夜漓尘登时窜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丝毫的不妥后，才问道：“谁啊？”
　　“师尊，是知意。”声音婉转动听，就是九夜漓尘的二弟子凌知意啦。
　　“进来吧。”九夜漓尘站在窗前，背对着凌知意，“找为师何事？”
　　凌知意踌躇片刻后，柔声道：“三日后便是弟子父亲母亲的祭日，弟子已经多年不曾回去，这次想回去祭奠亡亲，特来求师尊应允。”
　　九夜漓尘转过身来，看向凌知意，爽快答应道：“嗯，这是为人子女应当的，为师自然应允。”
　　然后想着这么一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儿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大好吧，又道：“你独身一人回去怕是不安全，就让你大师兄与你前往，你看如何？”
　　没想到师尊答应得这么爽快，还关心自己独行会不安全，让大师兄陪自己回去，凌知意有些诧异的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感受到凌知意讶异的目光，九夜漓尘装作疑惑问道：“怎么啦？”
　　凌知意连忙回神，道：“没什么，弟子多谢师尊。”
　　看着凌知意欲言又止的神情，九夜漓尘再次问道：“怎么，还有事没说吗？”
　　凌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双膝跪地道：“师尊……”
　　——哗，好端端的怎么又跪下啦，就不能站着好好说嘛？
　　“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凌知意摇摇头，坚定道：“师尊，你听弟子说完，弟子知道木师弟把师尊费尽心力才从苦寒之地移植而来的灵草弄死，师尊恼他，可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而且他如今也已经连着面壁思过十日，这段日子他每日只进少许水米，又无灵力护体，方才师尊虽然输了些灵力，但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受不了的，求师尊饶了木师弟吧!”
　　——啧啧啧……原身这老师当得，气性也太大啦，就为几棵草，让自己的弟子遭这么大的罪。
　　尴尬的咳了一下，道：“嗯，你待会回去之后，就解开他身上封住的灵力吧。”
　　凌知意本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的，没想到师尊竟然连着答应了她两件事，突然间莫名的很是感动，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凌知意连忙低下头，泪水却如珍珠掉落，九夜漓尘唿吸一顿，不停的反问自己：怎么啦怎么啦？这是干什么？自己说错什么了吗!？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怎么就哭啦？!
　　尝试着叫了一声：“知意，你怎么啦？是为师说错什么啦？”
　　凌知意抬手抹去泪水，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是师尊方才对弟子的关怀，让弟子想起双亲健在的时候，这才一时失态。”
　　九夜漓尘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哭了，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没事就好，那你别哭啊。”
　　出于职业病的原因，他突然想起幼儿园的小朋友哭了之后，他都会拿点糖果或是玩具之类的东西哄哄，转移注意力的。
　　走到墙边的木格旁，拿出一个精巧的白玉瓶，递给凌知意，“百转血蟹丹，是你月辰师伯所赠，可解百毒的，你小心带着，以防不备之需。”
　　凌知意青葱玉手接过药瓶，未做任何妆点的绝美面庞扬起了发自内心的惊喜笑容。
　　悦声道：“弟子谢师尊赐药!待会儿弟子就把师尊的话传达下去!那弟子就先出去啦。”
　　看着不过得到了一句关心和一瓶药就这么开心的凌知意，九夜漓尘又想起了方才在校场上那些战战兢兢的弟子。
　　——这些孩子们以前过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热啊!!

第三章：百蕉镇
　　凌知意离开后，九夜漓尘也没有心思睡了，干脆起来在水芸居四周转转，就当认认路。
　　原身所居住的水芸居还真的是美如仙境，他房间门口的小院内种有一颗长势喜人的银杏，树旁还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当初他就是在这温泉水底醒来的。
　　凭借着那点零碎的记忆他才知道，这温泉可不是普通的温泉，里头的水叫辰砂水。
　　水里栽种的墨莲叫辰砂水芝，这红得像血的水加上黑得像墨汁的花，可把当时的他吓得不轻。
　　后来看清了这里的全部的环境后，才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颜色之间的搭配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让人止不住的惊艳。
　　按常理来说，温泉内是不可能让莲花生长的，但就是那辰砂水才能让墨莲生长，两者相辅相依，缺一不可。
　　这温泉水若是深受重伤的人连泡三次，便能洗髓伐毛，达到连接断掉的经脉，让重伤濒死的人恢复生机的效果。
　　若是修士得已每日浸泡，在得到这水和墨莲的灵气滋养，在水中修习更是事半功倍。
　　九夜漓尘在这边感叹着景色的美，以至于身后来人他都不知道。
　　“北辰师叔……”
　　突然这么一个声音窜出来，九夜漓尘差点就吓得跳起来，整理好表情后，转身看向来人。
　　——嗯，羽璇宗的山水可真是养人啊，弟子一个个的都这么俊俏，随便拉一个回去出道都能红翻天啦!
　　看着这个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的男子问道：“有什么事？”
　　沈浮生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说：“师尊命弟子前来请师叔去议事堂商议要事。”
　　九夜漓尘点点头道：“哦，走吧。”
　　踏进议事堂后，看向坐在上首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两个男子。
　　坐在中间那个面容刚正的男子肯定就是羽璇宗的掌教元尊，南宫珩桑。
　　坐在他左边的另一个气度潇洒，眉眼尽显洒脱姿态，那就是月辰仙尊，公玉弦顾。
　　沈浮生恭敬道：“师尊，月辰师叔，北辰师叔到啦。”
　　——原来他就是他这个便宜师兄的大弟子啊，既然冥冥之中安排他来到这里，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九夜漓尘微笑道：“二位师兄。”
　　不料他这一笑，着实把堂中的三人都吓得不轻，公玉弦顾更是惊唿出声，“漓尘，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笑？”
　　九夜漓尘嘴角的笑僵住一瞬，然后才想起来，原身平时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说话做事都是硬邦邦的，从他门下弟子对他的敬怕就知道，更别说他会和平常人一样会笑这一回事。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原身具体发生什么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能支吾道：“我没事，我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啊。
　　九夜漓尘因为半晌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南宫珩桑恍然大悟般自顾自说道：“是不是你身上的暴戾邪气已经成功炼化啦？
　　这真的是太好了，师尊仙逝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身上的暴戾邪气，我们又无法从旁相助，仅靠你一人勉力多年到如今才终于成功，这下子师尊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可以放心啦!”
　　公玉弦顾也不可置信道：“漓尘，这是真的吗？”
　　“是啊是啊……”有这么好的一条路出现在眼前，不管是不是真的，不是也得是了，“幸得师尊他老人家护佑，我……昨天成功除去身上的邪气。”
　　沈浮生以往只知道他这个北辰师叔的脾气很差，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原因在，真是难为了。
　　随即也祝贺道：“浮生恭贺师叔脱离邪气之扰。”
　　“谢谢沈师侄。”九夜漓尘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叫漓尘前来是所为何事？”
　　公玉弦顾拨开手上的折扇，轻轻扇动，“百蕉镇传来消息，有妖物作祟，师兄有意让南宫铭下山除妖，所以找你来商量商量。”
　　可自己已经答应让南宫铭陪同凌知意回去祭祖的要求，自然不能食言，故建议道：“过几日是知意父母的祭日，我怕知意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就让他一道陪同，这次要不我去吧。”
　　南宫珩桑点点头：“也好，你也许久不曾下山，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就下山吧。”
　　“好。”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种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妖怪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有血盆大口还有铜铃大的双眼。
　　反正九夜漓尘这一身的法力修为他都可以随意使用，还有什么好怕的？
　　九夜漓尘离开议事堂，回到了水芸居后才想到，他在这里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啊，怎么着也得带个向导啊。

第四章：带着傻徒弟下山
　　九夜漓尘选的是看着像个读书人模样的陆茌平。
　　带着陆茌平御剑飞行来到百蕉镇，实实在在的亲身体验了一番飞行的感觉。
　　简直是太棒啦!
　　镇长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带着人亲自在镇口相迎。
　　小镇上的人哪里见过九夜漓尘这般出尘的人，待到两人都走到跟前还是呆愣愣的不吭声。
　　唯恐九夜漓尘不喜，陆茌平忙上前遮挡住镇长的视线，道：“这位老伯，我们是羽璇宗的，这是家师北辰仙尊。”
　　可是那老镇长等人还是不为所动，这下子陆茌平是真急了，他是真怕他师尊的暴脾气发作。
　　修仙之人不能对凡人动手，到时候师尊以考验他为由，把气撒他身上怎么办？
　　九夜漓尘暗道：原身这长得实在是太招摇，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一件好事。
　　示意陆茌平让开，抬手在老镇长面前晃了晃：“老伯，老伯……”
　　“啊？”老镇长忙回神，自嘲道：“哎哟，仙师莫怪，老朽失礼啦。”
　　“无妨。”九夜漓尘道：“可否将妖物和受害之人的事情与我师徒二人讲明？”
　　“那是自然。”老镇长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随老朽来，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随着老镇长走入小镇，此刻天还未暗下来，但是街道已经没有人在摆摊叫卖。
　　偶有夏风带着干枯的杂草吹过，让本就冷清的街道更显荒凉。
　　九夜漓尘疑惑道：“老伯，妖物一般都是在落日后才活动，此时不过酉时初，怎么就……”
　　老镇长叹气道：“在那妖物出现之前，我们这个小镇可热闹了，就是到了夜里也很热闹的。
　　但自从那妖物出现，连续加害多人性命之后，大家都怕了，只想着早早回家待着，哪还敢在外头瞎晃。”
　　“那妖物是在何处伤人的？”
　　老镇长指了指西面和南面的方向，道：“都是在西面的竹林里还有南面一处荒宅外发现的，那些人死得真的太惨。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满了窟窿，那血肉都被吸干了，心也没了，就剩下一层皮裹着骨头，真的太渗人!”
　　九夜漓尘道：“那那些尸体呢？”
　　老镇长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我们哪里还敢留着呀，都害怕会尸变，继续害人，全都给火化安葬啦。”
　　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碰上这些吃人害命的怪物怎么可能会不怕。
　　九夜漓尘道：“我知道了，老伯，那你们快回家去吧，夜间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老镇长连连应下：“好好好……老朽这就回去，二位仙师也要小心，定要除了那害人的妖怪!”
　　九夜漓尘点头：“放心吧。”
　　待他们走后，陆茌平才问道：“师尊，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九夜漓尘看了看两个方向，道：“咱们兵分两路，还能省点时间，你去西面的竹林，为师去南面的废宅。”
　　陆茌平神情有些扭捏，九夜漓尘挑眉道：“怎么？怕了？”
　　陆茌平连连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弟子这就去西面，那师尊您也小心些，弟子走了。”
　　九夜漓尘不明所以，耸了耸肩，喃喃道：“奇奇怪怪的……”

第五章：双傻相遇
　　九夜漓尘走到南面的那座废宅外，那座宅子的外墙已经塌近大半，只余下大门两根烧得漆黑的梁柱还顽强的撑着门面，看来这里是经过一场大火的。
　　那要掉不掉的门匾被风吹的晃来晃去的，上头的字经历日晒雨淋已经变得斑驳不清，九夜漓尘看了好久才知道好像是个康字。
　　看着那被虫蛀满了洞的的大门还有摇晃的门匾，真怕自己走过去后，那门匾就砸他头上，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他决定还是飞过去比较好。
　　飞跃进入内宅，巡了一圈，除了残垣断壁就是杂草树叶，还有蜘蛛网，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这里不是那妖怪主要活动的地方，只能改道去竹林找陆茌平会合去啦。
　　相比较自己师尊的毫无发现，陆茌平一踏进竹林就发现七个死尸。
　　死者果真像老镇长所说的一样，全身血肉被吸食殆尽，身上被扎满鸡蛋大的窟窿，心口一个黑黑的空洞，心脏已经不翼而飞。
　　旁边还停着一辆载满货物的板车和一辆被撞得歪歪斜斜的马车，还有一匹马就被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顺手牵走了马，想着带回去交给那老镇长，一人一马刚走出竹林，陆茌平的面色就扭曲起来。
　　草草地把马栓好，捂着肚子跑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陆茌平才进树丛里，就有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也从竹林里面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少年眉眼英俊明朗，抬起打满补丁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里不住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哎？”少年看到在一旁吃草吃得正欢的马，利落跨上马背，惊喜道：“真是天助我也，驾!”
　　正在投放炸弹的陆茌平听到声音，伸长脖子一看，树旁哪里还有马，只余马蹄踏地扬起的滚滚烟尘。
　　“喂!”
　　这里是妖怪出没的地方，担心再有无辜伤亡，陆茌平只能强行终止，忍着腹中的小石硌脚般的疼痛往前追赶。
　　不多时天空竟下起大雨，这下天空彻底暗下来。
　　大雨封路，根本看不清前方，少年只能躲进一破败的房屋中避雨。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义庄，少年才看到竹林里的恐怖死尸，此刻又进摆满棺木的义庄。
　　这下子更慌得不行，对着棺木拜了几拜，嘀嘀咕咕地念着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说罢咽了咽口水，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一下，突然“砰”的一声响。
　　少年立马绷直了身体看向门口，一道闪电噼过，照亮了来人的样貌。
　　来人已经被雨淋了个彻底，全身上下都不停滴着水，固定头发的发冠也歪到了一旁，散落的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黑黄的泥土。
　　一只手指着他，快步朝他走来，少年顿时吓得大叫，“鬼啊！来人啊！救命啊！”
　　“鬼”一边追少年一边控诉道：“总算是追上你啦，你瞎乱跑什么！”
　　可是因为雷声和雨声的阻扰再加上害怕到了极致，少年根本没有听清“鬼”说的是什么话。
　　跑到一架镂空木摆架后，阻隔了和“鬼”距离，看着浑身滴水的“鬼”，少年哆嗦道：“看你全身湿哒哒的，你是被淹死的水鬼吧？”

第六章：定身术
　　听到少年的这句话，“鬼”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双手拍上木摆架，咬牙道：“你才是鬼呢！竹林这么多死人，附近明显是有妖怪出没，我担心你被它害死才一直追着你，可你反倒咒我死，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少年一听，急道：“有妖怪出没……”
　　阻隔两人的木架本来就不结实，再被陆茌平这么一拍，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木架已经彻底散架。
　　陆茌平本来已经不设防，所以这些散架的木头大部分都对着他兜头落下。
　　他担心他有可能会被妖怪给吃了，忍着腹中的疼痛追赶一路，好不容易追到还被说是淹死的水鬼，现在还被砸啦，他怎么这么倒霉？
　　少年呵呵赔笑道：“那这么说你不是水鬼啊”
　　陆茌平真的是被气到没脾气，“我当然是人!不像你是个没良心的人！”
　　那少年疯狂摇头否认：“我有，你别乱说!”
　　“咴儿!!!砰!”
　　少年拴在屋外的马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和肉体落地的沉闷声。
　　“嘘!”
　　陆茌平示意少年安静下来，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少年也感觉到了一种危险感。
　　绕过木堆，来到陆茌平身边，低声道：“哎哎哎……这位兄台，怎么了？”
　　陆茌平双眸紧盯着入口，头也不回道：“有妖气!”
　　少年也看向黑漆漆的门口，此时雨已经停了，只有时不时还闪过的闪电和雷声。
　　大雨带走夏日的闷热，本该是清凉舒适的时刻，却因为妖物的到来凉得有些彻骨。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我们该怎么办？”
　　陆茌平从袖中掏出一只笔身黑白交加、笔尖却是鲜红色的紫毫笔，抓起少年的手画了一道符。
　　一边画一边小声念叨着：“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念动真言诀，汝奉吾神令，定!
　　这是定身术的口诀，你不懂法术，如果看到那个脏东西，心里就默念着我刚才念的咒语，然后把掌心的符对着它喊一声，定!就可以了，知道吗？”
　　少年把手心的符转过，看了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听到少年说好后，陆茌平就凝神戒备着周围的动静，可是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陆茌平完全意想不到的!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大概只比自己大一岁的陆茌平，再看看手心里鲜红的朱砂符，想着要不找个东西试试效果吧。
　　站在陆茌平的身后四处看了看，就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就有一只癞蛤蟆，它就在那堆杂草边蹦来蹦去。
　　——哈，就你啦!
　　少年心中默念着咒语，就在他喊出“定”的时候，陆茌平突然转身拉起他的手要跑，所以少年掌心的符就这样丝毫不差的对着陆茌平。
　　陆茌平当场就被定住身体，还保持要跑的姿势，陆茌平真的是欲哭无泪，翻了个超级大白眼。
　　这下子少年也懵了，摇着陆茌平叫道：“兄台？兄台？!你别吓我了，这是你画的，你一定有办法解开的吧？”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陆茌平粗重的唿吸声和溢满怒火的双眼。
　　少年做了好几个深唿吸，道：“呐，我现在只有猜了啊，如果我做得对，你就眨眨眼，如果不对你就闭上眼睛，怎么样？”
　　为今之计陆茌平只得依了少年的提议，眨了眨眼睛，少年看了看符又看了看陆茌平，问道：“要解开你的定身术是不是跟这个符咒有关？”
　　陆茌平正要眨眼，突然看到少年身后的东西后，勐的睁大双眼，然后不停的转动着眼珠，疯狂暗示身后。
　　可是少年如今的注意力全部在陆茌平身上，对于身后的危险丝毫感应不到，看着陆茌平没按刚才约好的来做。
　　还以为是在和他开玩笑，顿时急得叫道：“你的眼睛怎么转得比车轱辘还快？哎呀，你快别玩了，再不把你的法术解开，等下那个脏东西来了我对付不的啊!”
　　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妖物，陆茌平疯狂的一边转动眼珠一边眨眼，这下子少年更迷惑啦。
　　“你又眨眼又转眼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说完几息后，少年突然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茌平，“我知道了，你这是在激我，让我把你打醒，对吗？好吧，那你忍着点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本以为少年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少年的话说完后，陆茌平无力的闭上双眼，彻底的放弃挣扎。
　　少年把右手奋力往后一抬，手背顷刻就碰上一个冰冷坚硬而粗糙的东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僵硬的转过头看去。
　　一只约摸九尺长的的怪物半身昂立站在他身后，坚硬的外壳泛着寒光，头部两个黄绿似鹅蛋大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嘴部外有两个嘴钳，内部长满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利齿，内部还有两个稍小些的嘴钳，上面还沾着血和零碎的肉沫。
　　身体两边像蜈蚣一样长满了腿，但它的腿要比蜈蚣细长得多，借着闪电的白光，看到了那些腿上还长满倒刺。
　　如果被这些腿刺进身体里再扯出来，那么肯定会连皮带肉的扯出来!
　　“啊!!!!!”
　　少年控制不住的大叫起来，因为害怕，连符咒的事情都忘了用，二话不说竖抱起陆茌平拔腿就跑。

第七章：符咒失效
　　少年毕竟年少，又没有特别训练过，抱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逃命，跑了没一会儿，就实在没有力气再抱啦。
　　看着越来越近的妖怪，一把把陆茌平平放在地，转而拉起他的脚腕，便拖边气喘吁吁道：“兄台……实在是……对不住，我……哎呀!我实在是抱不动，只能拖啦!”
　　少年把陆茌平拖拐到后堂，看到上边有个小隔间，上去的楼梯就在前面，抓着陆茌平的脚就往上拖去。
　　陆茌平的后脑勺“咚咚咚”的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楼梯，听得少年嘴里牙根泛酸。
　　好不容易上到隔间后，少年把陆茌平放坐好，背靠在一块木板上，看了一眼脸上沾满了灰尘、眼中含着生理泪水的陆茌平，差一点就绷不住笑出声来。
　　因为拖曳的过程中他的发冠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只余下一根发带还顽强的绑着大部分的头发，本该顺亮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聚成一团，上面还插着几根稻草。
　　少年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为避免自己露出不合时宜的笑，赶紧转头透过木板缝看着怪物的动向。
　　透过缝隙看到那怪物不快不慢的朝着他们两个走过的路而来，少年自言自语低声道：“这个妖怪好大个啊，如果它像刚才那样站起来就会看到我们啦。”
　　好在怪物并没有昂立起身查看两人躲避的隔间，就在怪物就快要过去的时候，陆茌平所靠坐的那块木板突然断开。
　　陆茌平就这样顺着斜立的木板滑倒妖怪的尾巴后面，少年听到声响回头一看，气道：“这里这么安全你不好好呆着，你跑下去干什么啊？”
　　那怪物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茌平，发出了兴奋的“嘶嘶”声。
　　看着妖怪的嘴钳就要朝着陆茌平的脑袋咬下，少年抓起身旁的木棍奋力往怪物的头上扔去。
　　“死妖怪!这里，看这里!”
　　只想着引开妖怪的注意力，所以手里不管抓到了什么东西都朝着妖怪丢去。
　　而妖怪也因为少年的举动彻底恼怒，不再管地上的陆茌平，朝着少年而去，它巨大的前腿往隔间底部扬去，本就摇摇欲坠的隔间瞬间被打的七零八落。
　　少年也随着木头重重地摔落在地，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全部散掉，后背火辣辣的疼，让他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妖怪的嘴钳离自己越来越近。
　　少年拖着陆茌平逃跑的时候，手心的符咒已经被蹭掉一半，再加上方才他这里抓那里抓的，符咒的纹路已经被彻底的破坏掉，纹路一断，法力自然也消失啦。
　　陆茌平身体重新恢复自由后，立即运起灵力召唤别在身侧的剑，“正名，出鞘!”
　　灵剑得到主人指令，朝着妖怪的身体刺去，打断妖怪的动作，趁着正名剑和妖怪纠缠的时间里，陆茌平拉起地上的少年往外跑去。
　　“正名，回鞘!”
　　正名剑应召回到主人身边，没了灵剑的阻挠，妖怪很快就追上他们。
　　缓过劲的少年拍了拍陆茌平的肩膀，“兄台，妖怪来啦!”

第八章：殊死决斗
　　陆茌平把少年推到一旁，没好气道：“我没瞎!老实呆着别动!”
　　说罢不再搭理少年，挥舞着长剑迎接妖怪的攻击。
　　灵剑一下又一下的朝着妖怪的胸口和腹部等要害击打而去，但除了发出“哐哐哐”的响声以外，妖怪毫无损伤。
　　妖怪嘴里突然吐出像蜘蛛丝一样的白丝，陆茌平立时跃开避过，白丝落地后将地上的稻草瞬间腐蚀了大片。
　　一人一妖打得如火如荼，一直打到两人刚才所在的外间，妖怪的前爪聚齐一团黑雾，这团黑雾变得越来越大，几息之间便把陆茌平彻底围困在里面。
　　黑雾仿佛像是有生命一般，找寻着机会想要朝着陆茌平的七孔钻去，这黑气如此邪门，想来那些无辜的人就是被这样杀害的。
　　唯恐被妖怪钻了空子，陆茌平拿出袖中黑白交加的两极笔，快速在空中画了一道闪着金光的符咒，立时盘腿而坐，灵剑勐插入跟前的地上。
　　“大荒苍髯，躯困囹圄，真身不灭，元神出窍!”
　　金色的结界护住肉身，黑雾接触不了，元神状态下的陆茌平穿过黑雾，再次念出定身术的咒语。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念动真言诀，汝奉吾神令，定!”
　　看到陆茌平竟然穿出黑雾后，正要反击的妖怪瞬间被法术定住行动，围绕着肉身的黑雾也渐渐散去。
　　少年看到坐在地上的陆茌平醒过来后，兴奋地将其扶起来，毫不吝啬的夸道：“哇……兄台，你太厉害!妖怪真的被你定住了。”
　　称赞的话说多少都不会嫌多的，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乜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妖怪，不屑道：“小意思!”
　　一天就在生与死的边缘中多次徘徊，少年推攘着陆茌平就往外走，“趁他现在不能动，咱们还是快走吧!”
　　“哎呀，还不行……”
　　陆茌平冷不丁的被推，脚下一时不稳，踩碎了一个金塔，灰黑色的骨灰顷刻散落在地，一层淡淡的灰烟升至半空，最后消散不见。
　　这个金塔应该是方才和妖怪打斗时滚过来的，看着这灰黑色的骨灰，还来不及细想，那边的妖怪居然能动啦!
　　再次朝着他们进攻，这次进攻比方才的更加勐烈，黄绿色的眼变成赤红色，口角的涎水滴答落地，变成一个个黑色的腐蚀圈。
　　陆茌平忙将少年护在身后，紧握着正名剑，运起全身灵力落下一层守护结界。
　　妖怪那不知道多少条的腿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结界，嘴钳也没有闲着，真正的口和脚并用。
　　涎水落在结界上，发出烤肉般的“嗞嗞”声，听得少年后背发毛，但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只能一旁干着急。
　　现在只能守，根本攻不了，陆茌平已经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妖怪显然也看出来啦。
　　只见它扬起涎水横流的利嘴，勐的往结界的顶空砸下，狂烈的妖力窜入，陆茌平的胸口犹如被象腿全力一踹，喉间腥甜即刻破口而出。

第九章：漓尘赶到救双傻
　　看到被压到单膝跪地吐血的陆茌平，少年忙道：“兄台，你都吐血了，你现在怎么样啊？我……我要怎么帮你啊？”
　　陆茌平手中依旧紧紧握着正名剑，传出灵力撑着结界，咬牙坚持说道：“没……没事，我快要……撑不住啦……等会，等会儿我把结界撤……回，我缠住妖……怪，你有多快就跑多快!”
　　说罢不理会少年着急的眼神和未出口的话，一把撤下结界，“我跟你拼了!去死吧!”
　　使出浑身解数的一记暴击还未发出，一道至纯的灵力注入他的后心，终于缓去了胸口的钝痛感。
　　穿着墨青色外袍的熟悉身影挡在他的前面，将他护在身后，陆茌平是又惊喜又委屈道：“师尊？!你终于来了，弟子以为……以为……”以为就这样交代啦。
　　九夜漓尘确认两人并无太大的伤后才说道：“好啦，去一旁休息吧。”
　　“倾城，风云斩!”
　　一把晶莹剔透似水晶的长剑得令出鞘，周身散发着白光，在空中挽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劲风。
　　劲风对着妖怪的面门直击落下，强劲的灵力虽然逼得妖怪连连后退，但那层坚硬的外壳居然只裂开小部分而已。
　　自九夜漓尘进来后，少年的眼光就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上，双眼的崇拜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师尊到来，自己就有了主心骨，看着少年那痴迷的神情，炫耀道：“怎么样？这是我师尊!不仅长得好看，修为也是天下第一!就是……就是……”就是脾气不大好!
　　但后面这句他就不敢说出来啦，少年的心思全在九夜漓尘身上，陆茌平说什么他根本没听全，头也不回地喃喃道：“好厉害啊!那妖怪都没有还手之力呢。”
　　“那是!”陆茌平表示与有荣焉，很是骄傲，“我师尊可是羽璇宗大名鼎鼎的北辰仙尊九夜漓尘，这些小妖碰到我师尊就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九夜漓尘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竹林的死尸，知道妖怪肯定就在附近，担心陆茌平应付不来，刚想寻他，就看到一道灰黑色的烟飘过。
　　为避免这烟尘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他只能再次折返跟着烟尘要到哪里去，但谁知才跟到一半，那烟尘就彻底消散在空中。
　　空气中并无任何妖邪的气息，他也就不再多想，又反过头去寻陆茌平去了，这一来一往的，就耽搁到现在。
　　谁知刚一踏进义庄，就听到了陆茌平的叫声，急忙进来察看，看到只受了点轻伤的陆茌平才放下心来。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罪过就大发啦!
　　如果陆茌平因为自己的耽搁有个什么万一，他怎么跟原身交代、今后怎么面对自己啊？
　　看着面前依旧负隅顽抗的妖怪，九夜漓尘正准备来最后一击，不料陆茌平那头又双叒叕出现意外。
　　原来是那少年看九夜漓尘和妖怪相斗看得越发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机关，脚下的地板蓦然出现一个黑洞，就这么掉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陆茌平动作比脑子快，拉住下坠的少年，但下坠的力道太大，他也被拉了下去。
　　才不过一下，就听到了杀猪般的嚎叫声：“啊!!!师尊!救命啊!”

第十章：双傻落入妖怪洞
　　“倾城，回鞘!”
　　听到徒弟的嚎叫声，九夜漓尘只想着速战速决，将长剑召唤而归后又召唤出别的武器，“天金丝铃，缚!”
　　一条细如发丝，闪着刺眼金光的丝线自九夜漓尘左手腕中而出，丝线前段是一枚金色的铃铛。
　　天金丝铃向妖怪窜去，铃铛声一下又一下的传出，妖怪被铃声震得再无法凝聚心神抵抗。
　　眨眼间就被丝线缠上，在地上翻滚扭动着庞大的虫躯，掏出干坤囊将已经彻底无力反抗的妖怪收入袋中。
　　九夜漓尘望着黑漆漆的洞口，低声道：“这义庄怎么还装有机关密室啊？”说罢点燃了一张火符，让火符在前方照路，自己也跳下洞内。
　　话说少年和陆茌平掉下洞内后，径直掉在一块比地板还要硬的“地表”，感觉到底下的地面在动，陆茌平燃起火符一看。
　　和上面那条一模一样的妖怪正转头看着跌落在它背上的他们，不过比那条要小一半，估计这妖物本来睡得正香，不料却被两人误打误撞的掉下来吵醒啦。
　　两人一齐跳下妖怪的后背，借着火符的光亮朝着前方阴暗潮湿的涌道跑去，身后的妖怪张牙舞爪地就朝两人追去。
　　“兄台。”少年一脸的慌乱，“怎么还有啊？这到底有多少只啊？”
　　陆茌平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怎么知道啊，你先跑，我拖住它!”
　　少年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根本帮不上忙，也心知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点头道：“那……那你小心啊!我在前边等你。”
　　陆茌平拔出正名剑和妖怪正面对上，阻挡了它前进的脚步。
　　少年摸着黑顺着涌道一直跑，没一会儿就进到一个宽大的地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看这模样这里原先应该是个酒窖，那就是说肯定会有出口啦！
　　少年已经适应黑暗的感觉，也能模煳的看出眼前的轮廓，两手向前摸索着，突然之间触及到一个冷硬的东西。
　　少年心底由然升起一股无力又无奈的感觉，暗暗心道。
　　——不是吧？这么倒霉又来一只？
　　可他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大着胆子往前一点点摸索而去，就在他快要再次触碰到的时候，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要干什么？!”
　　少年正待回答，陆茌平就跑了进来，“快跑快跑!我顶不住啦!”
　　连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火符，所以这下子才看清这里的地貌。
　　这里真的是个酒窖，那个发出中年男子声音的地方就放有东倒西歪的空酒坛子。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就躲在一个酒缸后面，警惕地看着两人，就在中年男子的酒缸后不远处就有一个木梯。
　　陆茌平急道：“快爬上那个木梯出去!”
　　少年拉起中年男子，边跑边道：“别怕!我们是好人。”
　　两人顶开木板，相继爬了出去，然后将陆茌平也拉出洞口。
　　可还没等三人缓过一口气，那妖物就破出洞口，细长的前爪一把把将地上的三人挑起。

第十一章：妖怪洞内有生人
　　中年男子心如死灰，“本来以为能逃出生天，不想还是躲不过葬身妖腹的命啊!”
　　妖怪的爪子磨着少年的胸口，火辣辣的疼，看着陆茌平道：“兄台，想想办法啊!”
　　陆茌平在空中扑腾着无法着力的双腿，双手紧紧撰着妖怪粗糙的腿爪，“我有办法还会跟你一样吊在这里吗？！师尊师尊，你快来救我啊!”
　　他话刚说完，妖怪突然间就把三人甩了出去，轰然倒地。
　　原来是九夜漓尘的倾城剑将妖怪穿体而过，妖怪才会突然把三人甩出去。
　　中年男子被往后甩去，少年和陆茌平刚好对着九夜漓尘砸来，这么大的力道，如果直接掉在地上非把骨头都摔断了不可。
　　“天金丝铃!”
　　天金丝铃瞬间将中年男子卷住，稳稳当当地停落在地。
　　九夜漓尘右手一环，一把就接住少年，正准备接住陆茌平，谁知这家伙不知怎么搞的，竟半空一旋，躲开九夜漓尘伸出的左手。
　　“茌平？!”
　　好在九夜漓尘反应灵敏，直接揪住往下急坠的陆茌平的衣领子。
　　待安全落地后，九夜漓尘放下少年，看着陆茌平，蹙眉道：“你可知若是方才为师没有接住你，让你直接掉下来，你会摔断多少根骨头？!”
　　陆茌平也心知师尊动怒啦，单膝跪地解释道：“弟子身上太脏，不敢往师尊身上蹭……”
　　九夜漓尘暗自叹了口气，原身留下的威仪太盛，居然会让他的弟子宁愿摔断了骨头都不敢碰脏他的一片衣角。
　　放缓了语气道：“不过是一件衣服，脏了洗了便是，难不成你觉得为师把衣服的整洁看得比自己徒弟的安全还重要吗？”
　　陆茌平摇着脑袋低下头，低低道：“弟子不敢……”
　　九夜漓尘扶起陆茌平，柔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茌平忽的鼻头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关心他的安危，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不顾安全的任性举动而动怒，原来师尊也是有温柔的一面。
　　闷闷的“嗯”了一声后，然后极快的恢复情绪，便问道：“师尊，这是什么妖怪？怎么这么厉害，那个外壳那么会那么硬？”
　　九夜漓尘徐徐道：“这妖物叫蛐蜒妖，民间俗称为草鞋怪，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怕人的，就算是成妖，法力也不会多高，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可是这两只怎么就主动伤了这么多条人命呢？”
　　自他穿越到这具身体后，就继承原身的全部修为法力，自然而然地就使出那些招式和咒语，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松的对付这些妖怪，反正是好事，他也懒得去深究。
　　“原来是这样。”陆茌平又道：“可是不对啊，蛐蜒妖弟子以前也看到过，不是这两只的样子啊。”
　　九夜漓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妖怪，摇摇头，“这应当是被什么东西感染，变异了，所以它的外壳才会这么坚硬，否则，以你的修为，对付它们不在话下。”

第十二章：少年名唤楚存墨
　　算是间接得到师尊的肯定，陆茌平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修习，“弟子今后定会勤加练习，争取不再发生这样的事啦。”
　　九夜漓尘点点头，看向少年，“你怎么样，没事吧？”
　　少年抱拳行了个礼，“承蒙仙尊及茌平大哥的相救，存墨才得已幸免于难!”
　　“哈哈……”一旁的中年男子笑道：“庞然也多谢三位恩公相救啊！不然庞某可就真的沦为这两只的妖怪腹中餐啦。”
　　人生得矮小，名字却取得截然相反。
　　九夜漓尘官方式答道：“庞先生不必客气，我等此次下山就是来替百蕉镇的镇民除害，此乃分内之事。”
　　庞然人长得矮，性格却很豪爽，“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需要庞某之地，请尽管吩咐!”
　　折腾这么久，天已经开始亮啦，陆茌平疑惑道：“庞先生，你是怎么被妖怪抓来的？还能活到现在？”
　　庞然一脸茫然，道：“我是从外地走商回来路过百蕉镇的，就在那片竹林里遭到这怪物的袭击。
　　我的人都被它们害了，本来它也想杀我，可是都到我跟前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放过了我，然后我就被打晕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们啦。”
　　九夜漓尘看了一眼庞然，他的衣服在逃亡之间也扯开了一些，看到脖子上的一条红绳。
　　“庞先生，可否将你脖颈间的红绳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庞然将红绳抽出，一个三角形的符纸现于人前，“这是拙荆前往平归寺求的平安符。”
　　九夜漓尘心下了然，“这就解释那蛐蜒妖为何不伤害你啦，便是这平安符震慑住了它，才得保性命无忧。”
　　庞然来回翻看了那张符纸，将其小心挂回脖颈，用衣襟小心盖住，“哎呀，那我回去一定得去平归寺感谢一番，多捐些香火钱，幸亏有它，不然赚再多的钱也没命花啦。”
　　三人拒绝了庞然的热情相邀，将这里里里外外的确认没有任何妖物之后，一起返回百蕉镇，告知镇内的百姓妖物已经伏诛后就要返归羽璇宗。
　　九夜漓尘看着神情纠结，显然有话要说的楚存墨，问道：“存墨，你后续有什么打算，想去哪里？”
　　楚存墨抿了抿嘴唇，道：“我没有地方可去，我一直都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
　　陆茌平嘴巴比脑子快，登时问道：“那你的家人父母呢？”
　　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问的就是一句废话，有家人父母谁还在外面像个浮萍一样居无定所，漂泊流浪。
　　可能是被问得多啦，楚存墨面上已经看不出介意的神色，“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我是被邻居的大婶养大的，大婶只告诉我，我叫楚存墨，多的我就不知道啦，后来连她也走了，我就一直流浪到现在。”
　　在现代就是孤儿出身的九夜漓尘自然能体会到这种四海为家的痛苦，也体会得到那种渴望家庭温暖的希冀。
　　楚存墨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这期间得吃了多少的苦难，九夜漓尘顿了顿，抚了抚楚存墨的脑袋。
　　丝毫不介意他此刻的脏乱的形态，道：“你可愿随我们回玉昆山，入我羽璇宗北辰门下？”
　　楚存墨霍然抬头看向九夜漓尘，他背光而站，晨光自他身后升起，给他踱上一层淡淡的光。
　　就像一道穿透厚重乌云的阳光，给了他这个快要冻死的人一丝生存下去的温暖。
　　毫不犹豫地跪地行礼，“楚存墨拜见师尊!”

第十三章：阴诡魈山，魑阴杖
　　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御剑回到羽璇宗，停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九夜漓尘看着比乞丐还凌乱的两人，吩咐道。
　　“茌平，你先带你楚师弟下去好好梳洗一番，然后带他过来拜见你两位师伯。”
　　“嗯，弟子知道。”转身带着楚存墨就往水芸居而去。
　　九夜漓尘刚走进大堂，公玉弦顾便问道：“漓尘，此次下山，收获如何？”
　　“幸不辱命。”拿出袖中的干坤囊，“小的那只法力不够，下手没个轻重，死透了，还有一只半死不活，只余一缕妖魂，不能再作恶人间啦。”
　　南宫珩桑示意沈浮生接过，“浮生，将这两只妖物关入伏魔塔，避免再次祸乱人间。”
　　“是。”沈浮生应声接过干坤囊，往外走去。
　　“不过……”
　　南宫珩桑道：“不过什么？”
　　九夜漓尘回想着那莫名消失的灰烟，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蛐蜒生性怕人，就算修炼成妖，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才对。
　　可此次下山所遇到的这两只不仅攻击力强悍凶狠，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深重的戾气，表皮也生出一层坚硬无比的躯壳护身。”
　　公玉弦顾若有其事道：“蛐蜒虽为蜈蚣近亲，但性情却是截然相反的……可也有的妖物为了快速增加修为，走了邪路，枉夺人的精元修炼也是有的。”
　　南宫珩桑显然比较同意公玉弦顾的猜测，“应当是如此啦。”
　　九夜漓尘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有沉默不说话。
　　唯恐师尊久等，楚存墨尽力加快洗漱的速度，所以比陆茌平要快一些，在澡池外头等得无聊，就自己转悠起来。
　　刚好逛到九夜漓尘居住的水榭外，看着在烈日中依旧盛然开放的墨莲和满树金黄的银杏树，“这就是师尊住的地方吧，真美!”
　　正仰头看着银杏，忽而一座泛着沉沉阴气的大山自眼角余光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地方？光看着就那么渗人。
　　“哎？存墨。”
　　原来是陆茌平寻来了，“你怎么到这儿来啦？让我好找，走吧，别让师尊他们等久啦。”
　　“哦，我在外边等得无聊，所以就随便转转。”楚存墨又想起那座大山，边走边问道：“师兄，我刚才看到水芸居的后面有一座阴森森的大山，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啊，叫魈山。”陆茌平解释道：“羽璇宗有两处禁地，魈山为最重要的一处，羽璇宗的弟子都禁止靠近那里!
　　还有一处就是伏魔塔，里头镇压着无数祸乱世间的大妖、精怪、魔物、怨鬼、凶灵，最重要的是，里面还镇压着一个至阴至邪的法器，叫魑阴杖。如果没有得到准许你千万不要乱跑，否则伤到自己就不好啦。”
　　“魑阴杖？”楚存墨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陆茌平拍了拍楚存墨的肩膀，提醒道：“好啦，别说啦，到啦。”
　　楚存墨回神，“好。”
　　二人走进大堂，对着上首的三人行礼，“弟子陆茌平/楚存墨拜见掌教师伯，月辰师伯，师尊。”
　　南宫珩桑疑惑道：“楚存墨？漓尘，这是……”
　　九夜漓尘微微笑道：“师兄，这孩子我看着投缘，已经收他做了我门下第五亲传弟子，带过来给二位师兄看看，可同意？”
　　南宫珩桑摆摆手，“你收的徒弟自然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好啦，起来吧。”
　　待楚存墨站起身后，看清了他的面容和那对灿若星辰的眼睛，轻轻“哎”了一声，“你叫楚存墨？”

第十四章：楚存墨入羽璇宗
　　楚存墨跨出一步，恭敬回答，“是的，师伯。”
　　南宫珩桑问道：“你是哪里人？父母是谁？”
　　楚存墨摇摇头，“弟子自小流浪，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只听收养弟子的大婶说过弟子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户，是患病而死的。”
　　“哦，原来是这样。”
　　南宫珩桑道：“既然已经是我羽璇宗的子弟，以后定当要好好修习，心怀天下之正义，不可妄动邪念，杀害无辜，否则本尊定会将你交与落星阙处理!”
　　落星阙乃是修真界关押惩治修士犯罪的地方，修真之人谈及都忍不住色变。
　　楚存墨坚定道：“弟子定不负掌教师伯及师尊的教诲，必定严于律己，不会做出有辱师门之事。”
　　九夜漓尘也上前道：“漓尘既为存墨的师尊，必定会好好教导，如若他日他做出错事，漓尘定会亲自清理门户。”
　　“好吧。”南宫珩桑道：“你也累啦，先回水芸居好好休息。”
　　“漓尘这就回去。”
　　带到三人都走出大堂后，公玉弦顾才说道：“师兄，你怀疑楚存墨是不轨之人吗？”
　　南宫珩桑摇头否定，“也不是，你没看出他很像一个人吗？”
　　公玉弦顾回想了片刻，直接道：“谁啊？”
　　“啧!”南宫珩桑乜了他一眼，嫌弃道：“不知道你顿那么久，像不像云如眉？”
　　“云如眉？”公玉弦顾讶异道：“不会吧，天地之广，有一两个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啊。”
　　“可我总觉得……”南宫珩桑还欲争辩却被打断。
　　“我看你就是想多啦。”公玉弦顾悠然道：“铭儿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吧？跟漓尘没有任何关系吧？可是你若是细看，两人的眼睛竟有八分的相似，难不成你要说铭儿是漓尘所生不成？”
　　南宫珩桑手指着公玉弦顾头疼道：“你这不是胡搅蛮缠、歪理邪说吗？”
　　“什么歪理邪说？”公玉弦顾道：“我就是想跟你说是你想多啦，就连漓尘这般容貌的人都有和他眼睛相似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被公玉弦顾那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么个道理，“难道真的是我想多啦？”
　　公玉弦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就是太闲，所以才想多啦!”
　　“我闲？”南宫珩桑叫道：“宗门事物哪件不是为兄亲力亲为？你帮过我什么？漓尘因为身体所以帮不到为兄。
　　可是你呢，整天吃的比谁都多，教你帮我做点事就说这里要做那里要忙的，一推四五六，整天就弄那几根破针破草!”
　　“什么？!”这下轮到公玉弦顾叫了，“我是喜欢吃，但是并没有耽误什么事啊，没有我那几根破针和那几根破草医治的伤，你们是靠什么好的？靠空气吗？”
　　…………
　　沈浮生从伏魔塔回来后，在大堂外就听到自家师尊和师叔又开始吵着比着谁比谁更辛苦的架，站了一会儿，但里面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自小听到大，已经彻底免疫，摇摇头，无奈地去处理未完成的事情去啦，冷俊的脸上毫无波动，但眼中的笑意却毫不掩饰。

第十五章：正式修习
　　九夜漓尘将楚存墨带回水芸居后，第二日就正式开始教他修习。
　　“存墨。”九夜漓尘问道：“你为何要学法术，结灵丹？”
　　楚存墨手中拿着一柄木剑，这是九夜漓尘昨天帮他雕的，“希望自己以后遇到要害我的妖物时我能够自保，而不是只能躲在师尊的身后，拖累别人，而且学会后，弟子也能像师尊和师兄一样，帮助有需要的人啊。”
　　“嗯，现在为师就开始教你，你盘腿坐下。”九夜漓尘与楚存墨面对面而坐，“有言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可知何意？”
　　九夜漓尘如果不是记得自己是现代穿越来的，他都要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人啦，卖起架子时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啊。
　　楚存墨虚心道：“弟子不知道，请师尊告知。”
　　九夜漓尘循循善诱，慢慢讲解道：“意思就是，人以大地为主律，大地以天为主律，而天以大道为主律，而大道就是顺其自然。
　　所以修习结灵丹也是一个道理，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无法结灵丹，有的人只花了几个月便小有成效。
　　所以，不管你能结丹与否，你都不能强求任何。”
　　楚存墨似懂非懂，没人教过他读书认字，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听这些深奥的东西自然不能完全理解。
　　但他也知道师尊的意思大概就是不管他能不能修习法术，都不能走邪路子，“嗯，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跟着为师的指示来做。”九夜漓尘指引道：“闭目凝神，去感受你丹田处是否有一股温热感，即为关元、石门、气海三处穴位，就在你脐下三寸、两寸、寸半处，此三个穴位统称为丹田……”
　　六天后，九夜漓尘才正式传授剑法招式的走向。
　　楚存墨右手执剑，与九夜漓尘面对面站着，少年还未张开，看着自家师尊的时候不得不微微抬头。
　　九夜漓尘背手而站，衣袂被风轻轻吹动，飘带飞扬，“与人搏斗时切记下盘不稳，来吧，你出剑吧。”
　　“啊？”楚存墨道：“弟子不敢。”
　　九夜漓尘不解，“为何？”
　　“弟子手上有木剑，可师尊手上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
　　“哦，原来是这样。”九夜漓尘轻笑，“你觉得你的木剑能碰到为师吗？”
　　楚存墨这才想起自己的话有多大言不惭，顿时涨红了脸，结巴道：“不、不是的!弟子……”
　　“好啦，不用解释，出招吧。”
　　楚存墨也不再含煳，举剑就刺去，但还没到九夜漓尘的跟前，手腕处就被一点，手臂一麻，手中的剑顿时落地。
　　“捡起来，继续。”
　　“再来，快点，出剑太慢啦!”
　　“闭上眼睛干什么，睁开……”
　　“看后面，为师要攻你下盘啦……”
　　“站起来，继续……”
　　“哎呀，你这样不是把自己对敌人投怀送抱吗？”
　　…………
　　两个时辰后，楚存墨举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木剑不是被打落就是他被师尊踢翻，练了这么久，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身上的青衫。
　　正打算再次攻去，却传来了四师兄木为春的声音，“师尊，楚师弟。”
　　九夜漓尘闻声转身，问道：“怎么啦？”
　　木为春道：“羽璇宗来客，与师姐有关，师伯让弟子叫师尊去议事堂见客。”

第十六章：含灵岛少主提亲
　　凌知意和南宫铭昨天才刚回到羽璇宗，今天就说和她有关的客人来造访，还是去看看吧。
　　“存墨，今天就先练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背诵前些日子为师教你的心法。”
　　楚存墨点点头应下，“是，师尊。”
　　九夜漓尘一走进议事堂，便看到堂中站着两个身着天蓝色锦纱袍的一男一女，衣服上还绣着意喻尊崇无上的白色紫露草。
　　两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身上头上都挂满各种金银饰物的中年女子，以及好几个挂了红绸花的木箱子。
　　一看到他进来，那中年女子就像花楼中的老鸨看到多金的地财主，热情似火地迎上前，双眼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精光尽显。
　　“哟!想必这就是凌小姐的师尊吧？想我兰姑不知见过多少面貌俱佳的男子，可是和凌小姐的师尊这么一比呀，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法比呀，也就是羽璇宗气魄的门派才能养出凌小姐这般的绝色佳人呐……”
　　这一波彩虹屁的吹捧，九夜漓尘算是知道这兰姑是什么人了，“好啦，三位远道前来，想必不是来见我说这几句话的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他坐下后，公玉弦顾小声道：“这是含灵岛的少主和小姐，漓尘，这是猪来拱你家的白菜来啦。”
　　南宫珩桑听罢白了公玉弦顾一眼，轻轻地咳了一声，两人这才停止私语。
　　那为首的男子面如傅粉，眉眼之间略带刻薄之色，给人一种不太光正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示意兰姑退下，然后和那名女子上前对着他行了个礼，“晚辈白允峥携舍妹白竹茹拜见北辰仙尊，此次突来造访，乃是奉双亲之命前来向仙尊提亲的。”
　　“哦？”九夜漓尘挑眉，明知故问道：“谁来提谁的亲？”
　　白允峥的脸上依旧是满面的笑容，带着势在必得的模样，“自然是晚辈和仙尊的二弟子凌知意的亲事。
　　允峥和知意乃是指腹为婚定下的婚约，后来凌家家道中落，只余下知意一人流落他方，父亲和我这些年一直未曾放弃过寻她。
　　只是后来听说知意得掌教阳景元尊带回羽璇宗，还入了仙尊您的门下，父亲和我都怕知意回来会想起悲痛往事，觉得倒不如留在羽璇宗好好修习，免得触景生情，所以才一直没有提起。
　　但是如今往事已过多年，想必知意也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所以允峥特意向父亲请求，让我来羽璇宗带知意回含灵岛，以后就让允峥好好照顾她。”
　　九夜漓尘面色平淡如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什么害怕知意触景生情，当初估计是嫌弃人家一个孤女，没什么用处，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
　　修真界以羽璇宗为首，其次为淡出世俗的平归寺，再则就是犯错者最为惧怕的落星阙，最后就是含灵岛。
　　含灵岛虽排在三派之末，但也是凌驾在众多小门派之上的大门派，若是真心想寻一个孤女，放出消息去，想要巴结他们的人多了去啦，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何至于寻觅多时。
　　恐怕是知意此次回去祭祖，碰巧碰上了白允峥，见到如今的凌知意容貌出众，这人见色起意罢了。

第十七章：凌知意拒婚
　　不得不说九夜漓尘猜的确实是八九不离十。
　　然后九夜漓尘又忍不住看了南宫珩桑一眼，再次腹诽，他这个大师兄是个妥妥的颜控吧？带回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宗门众多弟子，就没有一个是五官不整的。
　　在这些小辈里，男修中以南宫铭的外貌最为出众，女修里凌知意更是闻名修真界的大美人，而这两个人还都是他先后带回来的。
　　心底思绪百转，面上不过一瞬，“知意是本尊徒弟不假，但这关乎她一生幸福，此乃她的私事，本尊不好过问，也无权替她应允。”
　　白允峥自然也听出了九夜漓尘的言外之意，你不要来和我说那么多，反正又不是我嫁给你，快滚吧。
　　这时白允峥身旁那长得小巧玲珑的白竹茹站了出来，她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倒是亭亭玉立，俏丽可爱，比白允峥讨喜多了。
　　但也就是看着讨喜罢了，可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姐，脾气难免娇纵傲慢，说出来的话在这里虽是奉为真理，但落在受过现代教育的九夜漓尘耳朵里就不那么舒服啦。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仙尊既是凌姐姐的师尊，自然也算是她的父亲。
　　凌家已无长辈，凌姐姐只有仙尊您这一个亲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您点头，凌姐姐定不会违抗师命。
　　竹茹很喜欢凌姐姐，就想她成为自己的嫂嫂，现在只盼她能早日与哥哥喜结连理，我们含灵岛上上下下都会对她好的。”
　　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九夜漓尘的面色却越发冷淡，“难道要因为你一句“你想”，本尊就得答应你不成？你当我羽璇宗的弟子是你含灵岛海底的鱼儿，随意指派吗？
　　如果你们当真看重知意，怎么会只有你们两个前来？按照礼法，家中有长辈的该是长辈出面提亲才是，怎么会让你们两个小辈如此胡闹!
　　你们口口声声说会对知意好，可做的有哪件是为她好？你们可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说是来提亲，却不让她知道，可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如何？”
　　九夜漓尘的声音并不大，但堂内的人都听出了他话中隐藏的怒意，白允峥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确实有轻视凌知意的意思，觉得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孤女，自己亲自来提亲也算是给了她足够的面子，不想她竟得玉昆三尊如此看重，这就有些棘手了。
　　“师尊，弟子不愿意!!”
　　凌知意自大堂外飞身进入，飘然落于堂中，往日温柔笑语的女子此刻小脸上遍布疏离之感。
　　看到凌知意到来，白允峥忙上前殷勤道：“知意，你来啦，你看，这些都是我带给你的礼物，有上等的红玉珊瑚、人鱼夜明珠、还有东海大珍……”
　　“白公子!”凌知意不耐烦打断道：“知意多谢白公子的好意，但是无功不受禄，请恕知意不能收下，烦请带回吧。”
　　白竹茹上前亲切的挽住凌知意的手臂，“凌姐姐，茹儿多年没见你，真的很想念你，小时候我们三个还经常一块玩的。
　　你和哥哥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只要你能来，这些不过是点小小的意思，以后你可是含灵岛的主母，岛上的东西可不都是你的吗？”

第十八章：旧事重提
　　凌知意不着痕迹的撇开白竹茹的手，声音虽然已经缓和下来，但态度依旧强硬，“知意多谢两位好意，请回吧。”
　　白允峥看着这样一个温柔娇艳的美人儿，自然不甘心放弃，搬出凌知意的父母，“知意，此前你我两家对我们的婚事一直都是默许的，我母亲和你母亲乃是闺中手帕之交，更是指腹为婚，这些你都知道的。
　　现在你家虽然只有你一个人，但是我不介意的，正妻的位置我一直留给你，嫁过来你就是我白允峥明媒正娶的妻子，含灵岛的少夫人，今后的白家主母。”
　　白允峥本想用她的父母对凌知意施压，不想却触到凌知意心底最痛的那根弦，如果他不提起这些往事，她还能对他客气几分，但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人人可欺的凌知意。
　　“看来白少主是贵人多忘事啊，难不成忘了你父亲在我凌家灵堂中对着我父母的灵位说出我和你的婚约解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事了吗？这才几年的光景，你不会就不记得的吧？”
　　凌知意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事情，凌家家道中落，父亲急火攻心身亡，母亲受不了刺激，也追随而去，自此只留下年幼的她，孤苦无依。
　　而向来和他父母称兄道弟，情比亲姊妹的白前夫妇来到灵堂中连一炷香都没上，反而当着她父母的灵位指着她就骂，骂她克死双亲，说她这种不详的女子不配当他白家的媳妇，当场解除了婚约，两家自此恩断义绝。
　　凌知意自小就知道白允峥是她的未婚夫，她没有想过贪图白家的主母身份，也没有想过要求白家收留她。
　　只是他们在她失去双亲的苦痛之中不仅对着她落井下石，还辱骂她的父母生出她这个克星害人等等诸如此类的谩骂让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试问这种不仁不义之人的家，凌知意如何能嫁？如何敢嫁？况且早已有一人深深烙印于她的心底!她怎么会同意嫁给白允峥。
　　白允峥当然记得，可当初谁会知道凌知意会被羽璇宗收入门下，有了如今的修为造诣和美貌，若是能借此与羽璇宗攀上关系，那么今后……
　　“不是的，知意，那时是我父亲的意思，不关我的事，现在他也知道当初是他不该，他害怕你不愿意见他，所以才没有亲自过来，绝对没有不看重你的意思。”
　　“好啦，白公子。”凌知意冷冷道：“当初是你白家毁亲，非我凌家毁诺，你我早已是不想干的两人，今后别再拿这件早已经不做数的事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九夜漓尘微笑着附和道：“知意是我羽璇宗的弟子，若是今后传出一些不利于羽璇宗或者有损知意名节的话来，到时候查出来是何人所为，那人会如何可就不好说啦，二位说是吧？”
　　刚才九夜漓尘面色阴郁的样子白允峥兄妹二人依旧心有余悸，若非是凌知意突然到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今看着皮笑肉不笑的九夜漓尘，背后的汗毛尽皆竖起，传闻九夜漓尘向来喜怒无常。
　　若是将他惹恼，搞不好他和妹妹都会被他直接扔下山去，如果这事传出去，到时候含灵岛可就出大笑话啦!

第十九章：白允峥留宿羽璇宗
　　可若是放弃凌知意这个美人儿也非他所愿，如今该像个法子先留下来再说，“仙尊说的是，此次是允峥考虑不周，唐突了知意，等会儿便叫人把这些东西搬下山去。
　　倘若有人敢对知意胡说八道，允峥第一个不饶他!
　　玉昆山上羽璇宗美如仙境，妹妹自小喜爱美景，想着留住两日，好好观览山上风光，不知三位仙尊可愿圆了允峥和妹妹的这番心愿？”
　　“是啊，三位仙尊。”白竹茹满脸期待道：“含灵岛周围都是海，竹茹自小看得多了，所以对于山中的花树鸟语，都很是向往，以前年纪小，父亲不准我外出，如今好不容易得来一趟，三位师尊便应了竹茹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也做了不会造谣的保证，现在也只是说要留下来观览山中美景，若是拒绝，未免给别人说道羽璇宗小气的把柄。
　　南宫珩桑应道：“喜欢那便留下吧，弦顾，就交由你来安排吧!”
　　公玉弦顾咽下嘴里甜润的葡萄，点头道：“好，待会我便交代下去。”
　　待到外人都出去后，九夜漓尘也带着凌知意回水芸居，两人并齐而走，他心知白允峥留下来定有所图，便道：“知意，这几日你自己多留意些，为师怕白允峥依旧不死心会做出什么幺蛾子来。”
　　凌知意点点头，心口溢出丝丝暖流，师尊这段时间过来真的变了好多，对他们是越来越好，“嗯，知意明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九夜漓尘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在他院中等着的白允峥兄妹。
　　每天南宫铭和凌知意都会在他院外等候他一起前往校场巡视弟子的功课训练。
　　而白允峥就站在凌知意身旁和她说话，脸上的笑殷勤得不行，但凌知意也只是时不时的应上一两声，敷衍一下。
　　南宫铭对人向来都是温润有礼，好声好气的，但是此时的面色却隐隐透出一股厌恶之色。
　　白允峥看到九夜漓尘出来后，便越过南宫铭，甚至还故意撞了一下南宫铭的肩膀，热情地打着招唿，“北辰仙尊，早啊。”
　　南宫铭面色不变，只是抬手轻轻掸了掸肩膀处并不存在的灰尘后，眼角的余光看到凌知意欲言又止的神情，转头对她微微一笑，又再次目视前方站好。
　　人家这样热情，自己总不能失了礼数，九夜漓尘客气问候道：“白少主，昨夜睡的可还习惯？”
　　白允峥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白竹茹，夸赞道：“当然习惯，往日听惯海风入眠，可昨夜听着阵阵树叶虫鸣之声、伴着舒爽山风睡去，那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
　　“是吗？那也得小心别吹多夜风着了凉。”九夜漓尘慢慢走上前，淡声道：“铭儿，知意，走吧。”
　　不想白竹茹却上前道：“北辰仙尊，竹茹想好好逛逛玉昆山，但是不认识路，能不能让凌姐姐留下陪陪我？”
　　九夜漓尘看向凌知意，又看了看面色挣扎的南宫铭，顿了顿后，道：“当然可以，那铭儿也一道留下吧，为师自己过去便好。”
　　南宫铭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好的，白少主，白小姐，请吧。”
　　白竹茹发出百灵鸟般雀跃的欢笑声，“谢谢北辰师尊。”上前亲昵地挽着凌知意的手臂，“凌姐姐，我们走。”
　　白允峥和白竹茹左右夹击将凌知意放在中间，南宫铭一言不发、面色阴郁地跟在后面。

第二十章：状况突发
　　九夜漓尘一路慢悠悠地走着，贪婪地吸着这清润沁心的晨风，不由感叹道：“还是古代的空气好啊，吸一口都觉得舒服得不行，哪像现代，走在路上唿吸的都是汽车的尾气和浓重的雾霾。”
　　“北辰仙尊!”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白竹茹的声音，“你刚才说的什么汽车尾气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听错啦。”
　　九夜漓尘转身一看，并没有发现其余三人，故疑惑道：“白小姐不是说喜爱山中美景吗？此时晨雾未散，是山中最美的时候，怎么又不逛啦？”
　　白竹茹怒了努嘴，闷声道：“凌姐姐难得和哥哥相见，竹茹不想打扰他们，竹茹听闻仙尊要去校场指导弟子训练，所以想跟着去看看仙尊的英姿，所以就跟来啦。”
　　其实是她自己不想在那里干杵着，而且她觉得九夜漓尘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喜怒无常，反而觉得他很亲切，所以才折返寻了过来。
　　知意还有南宫铭陪着，以两人的修为，又是在羽璇宗的地盘，想来谅他白允峥再大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随你。”
　　但是突然有这么一个人跟着，九夜漓尘觉得很是不自在，所以就加快脚步往校场走去。
　　他人高腿长的，每走一步都跨得很大，而与他相比就显得娇小腿短的白竹茹只能三步一走五步一小跑的跟着。
　　脸上的表情是又恼怒又委屈，但又无可奈何，九夜漓尘面上如无风湖面般平静，但心里却笑开了花。
　　等走到一条三叉石板路的时候，九夜漓尘突然停下道：“本尊突然想起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暂时不去校场啦，白小姐请自便吧。”
　　说罢不再搭理白竹茹叫唤的声音，“啊？北辰仙尊，仙尊!”
　　“哼!”白竹茹气愤地跺了跺脚，干脆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生着闷气。
　　而九夜漓尘甩开白竹茹后，就想着绕路去校场，结果走着走着他自己也迷路啦。
　　九夜漓尘双手插着腰，看着这里每一条都差不多的路，唾弃道：“九夜漓尘你可真出息，在自己家都能迷路，你可真行!”
　　这一来二去的他自己也转迷煳啦，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随意指着山路，“点到谁就是谁!哈，就是你啦!”
　　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就是越幼稚的方法就越有用，没一会儿九夜漓尘就转了出来，从一条小路中走到他熟悉的路来。
　　正准备往校场走去，却被楚存墨叫住了脚步，“师尊，原来你在这里啊，你这是？”
　　九夜漓尘左手握拳，掩嘴轻咳了一声，他当然不会说他迷路，说了他以后还怎么混？
　　“没什么，碰上点事，耽搁了一下，你怎么来啦？”
　　楚存墨当然不会怀疑他师尊的话，毫无怀疑的就相信，“弟子们久等不见师尊和大师兄师姐，所以就让弟子出……”
　　后方的一条小路突然传来凌知意的惊吓声，“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大师兄!!!”
　　一同传来的还有白允峥的声音，“知意，知意……你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白允峥！你快放开我！”

第二十一章：白允峥轻薄凌知意
　　楚存墨惊讶道：“师尊，好像是二师姐的声音!”
　　“走!”
　　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疾步往小路走去。
　　待到九夜漓尘两人转出小路，看到眼前的景象，九夜漓尘是惊怒交加，小亭中的凌知意被白允峥紧紧抱住腰身，在极力地挣扎着身体，和九夜漓尘同时出现的还有听到动静着急忙慌跑过来的南宫铭。
　　自从穿越到九夜漓尘的身上，自己就一直把这些弟子当做他的学生，现在看到自己的学生被轻薄，九夜漓尘是彻底怒啦，低喝道：“放肆!!!”
　　南宫铭瞪大双眼，眨眼间就到两人身前，一把将凌知意从白允峥怀中夺出，急怒道：“白允峥！！！”
　　亭中的白允峥听到声音，看到脸黑如锅底的九夜漓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南宫铭推开，神色惊慌地想着该怎么解释才好，“北……北辰仙尊你听我解释、不要!”
　　九夜漓尘并不打算听他狡辩，“不必！本尊不瞎，已经全部看到啦!”
　　天金丝铃从左手腕窜出，朝着亭中的白允峥窜去，而凌知意脱离桎梏得到自由后，余惊犹存，两腿酸软无力干脆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泫然欲泣的看着九夜漓尘，委屈道：“师尊……”
　　凌知意身上的衣服只是挣扎的时候乱了一点，其余并没有任何不妥，但南宫铭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她的身上。
　　凌知意抬眼看向南宫铭，本来只在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紧紧撰着他的外袍，低头啜泣出声。
　　南宫铭伸出手想要轻轻拍拍凌知意的后背，以示安慰，但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妥当，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僵在停在半空中。
　　最后无力的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绣着双生并蒂的莲花手帕递了过去，就站起身将凌知意护在身后。
　　听着凌知意的声声啜泣，九夜漓尘暗想，我还真是低估了白允峥这个流氓的色胆!
　　低沉道：“铭儿，先带知意回去！”
　　南宫铭还待说些什么，说出口的话却只是一个“是”字，随即扶着凌知意离开了小亭。
　　天金丝铃是与生俱来就存于九夜漓尘的骨血之中，不受灵力控制，而是受意念所控，所以就算九夜漓尘不说话，只在脑中下命令，天金丝铃也能接受指令。
　　丝线细如发丝，一圈圈的将白允峥狠狠勒住，在地上犹如一条蓝色蠕动的蛆虫。
　　九夜漓尘琥铂色的凤目微眯，眼角的泪痣好似因为怒意太盛而显得越发赤红，天金丝铃蓦然间收紧，白允峥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哥哥？!”
　　白竹茹自九夜漓尘走后只能又回去找她哥哥，不想再次回来却看到自家哥哥被绑在地上哀嚎。
　　看了九夜漓尘一眼，然后想去扶起地上的白允峥，却被天金丝铃的罡气震开，心疼得直掉泪道：“哥，哥……你怎么样啊？”
　　天金丝铃和缚仙索一样，一旦被缠上，任你灵力再盛也灵力全消，白允峥咬着牙忍痛，根本无力回答，因为疼痛额头上遍布着冷汗。
　　看着兄长受难，白竹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站起身来冷声询问道：“不知我哥哥是如何得罪仙尊，仙尊竟下如此狠手？”

第二十二章：漓尘霸气护崽
　　九夜漓尘凤目凌厉地盯着在地上疼痛难当的白允峥，淡然的整理着靛青色宽大的袖袍，淡声道：“他在我羽璇宗的地盘上公然调戏轻薄本尊的弟子，你说他犯了什么罪？”
　　听罢，白竹茹看了地上的白允峥一眼，然后状若痛心道：“此番哥哥冒犯凌姐姐，是哥哥不对，该罚！待回到含灵岛，竹茹定将事情全部告知父亲，好好教训他，好让他长长教训，定会给仙尊和凌姐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般说什么定会给个满意答复的，最后都是做个样子的关个禁闭或者干脆不了了之，他九夜漓尘可不信这一套!
　　“不必回去再罚，一般有仇本尊都是当场就报，不喜欢假手于人，既然他热的脑子不清楚，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就好好吹吹山风，冷静一下吧。”
　　--哥哥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等娶回去了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山中夜里清冷，没有灵力护体，吹一夜必定会受凉不可。
　　白竹茹心内恼怒自家哥哥怒其不争，但他的行为再混账那也是她嫡亲的哥哥，没法不管，可九夜漓尘的话她也无力反驳。
　　无措之下只能搬出家世来半是示弱半是警示地说道：“哥哥做错事自然是该受罚的，他现在挨得苦也是他应该受的，怨不得别人，如今仙尊也已经替凌姐姐教训了他，想来他也知道错啦。
　　哥哥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今后含灵岛的岛主之位必定是他的，今后两派也少不得来往，别因为这事就伤了两派的和气，依竹茹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仙尊看如何？”
　　九夜漓尘冷哼一声，“照白小姐这么说，犯了错的都可以用家世背景来解决吗？”
　　这个她可不敢应下，含灵岛本就居四派之末，处处被压一头，父亲早已不甘落后，这些年来一直告诫岛中弟子要安分守己，好不容易积攒下一些好名声。
　　若是此时传出未来少主德行不端，欲行不轨反被抓包，还以家世压人的事传出去，那还不被修真界之人的唾沫淹死？
　　白竹茹摆手否认道：“不是的，仙尊误会啦，竹茹的意思只是……只是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九夜漓尘不想再理会为白允峥百般纠缠的白竹茹，依旧强硬道：“本尊偏不留那一条线，白小姐又当如何？你兄长今日轻薄本尊的弟子不成，你还反以家世威胁本尊，今日之事，本尊会如实向掌教元尊言明，本尊倒是要看看含灵岛主到底会如何给本尊及本尊的弟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手中结下个结界，将白允峥困在其中，就走出小亭，白竹茹还待追去，却被楚存墨挡住去路。
　　白竹茹不敢对三尊造次，不代表别人也可以随意阻挠她，满腹的怒火冲天，不在自己家的地盘，正愁没地撒气，就有人不知死活地闯上来，炮口立马转对着楚存墨。
　　双眸危险眯起，娇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拦我，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快给本小姐滚开!否则要你好看!”

第二十三章：漓尘吐槽弦顾
　　楚存墨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刁蛮蠢笨的女子，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吓到，他在市井混迹时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不好听的、不想听的话自动略过就是，捡着好听的听就好了，“我是北辰仙尊门下的五弟子，而且我也不需要白小姐给我好看，我本来就生得好看。
　　白小姐，听我一句劝，你兄长之过，一应人证俱在，师尊就是直接交与落星阙处理，你父亲也说不得什么，如今师尊只是将他绑在这里吹一夜的风，那还算是便宜他啦。”
　　她是含灵岛的小姐，自小被捧着长大，哪个不是哄着她奉承她的？但自从来了羽璇宗后，连这么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都敢这么和她说话了，被气到两眼发黑，“你……”
　　“楚存墨，还不快跟来。”
　　身后传来九夜漓尘的叫唤声，楚存墨客气道：“师尊在唤我，我就先走啦，白小姐请自便。”
　　白竹茹看了一眼身后亭中的白允峥，又看了一眼楚存墨离开的方向，双眼闪着狠厉的光，红唇轻启，念着楚存墨的名字，“楚存墨……楚存墨……”
　　九夜漓尘离开小亭后就去了凌知意所在的弟子房，因为只有凌知意一个女子，唯恐多有不便，所以她是单独一个院子的。
　　此时的凌知意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上还披着南宫铭的外袍，不知南宫铭正和她低声说着什么，逗笑了她。
　　九夜漓尘和楚存墨踏进院中，问道：“在说什么开心的事，能说来为师听听吗？”
　　两人忙起身行礼，“师尊。”
　　九夜漓尘示意三人坐下，关心问道：“知意，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让你月辰师伯过来来给你看看？”
　　凌知意“啊”了一声，然后拒绝道：“怎么能劳烦月辰师伯亲自前来呢，又不是什么大事，弟子现在已经没事了，师尊不必担忧。”
　　九夜漓尘不以为然道：“他平时闲着就是不停地吃东西，嘴巴就没闲下来过，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就该给他找点事儿做。”
　　公玉弦顾最大的爱好的确就是拨弄他那些草药医书和吃东西，不过这些话他们做弟子做晚辈的可不敢说。
　　凌知意和楚存墨都忍不住“噗嗤”一笑，南宫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提醒道：“师尊。”
　　——咳咳……确实不该在弟子面前说这些。
　　凌知意拢紧身上的衣服，面色纠结但又忍不住想问明白，“师尊，白允峥他……”
　　提起这种流氓，九夜漓尘就沉下脸色，“这个你就不必管啦，为师已经替你好好教训了他，天金丝铃够让他吃一壶的，再加上山中夜里风大，一夜下来有他受的!”
　　想起白前爱子如命的性子，唯恐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宗门，“可若是含灵岛岛主要追究师尊擅自对白允峥动刑，那该怎么办？”
　　九夜漓尘想起原身要发怒前，语气都会异常的平淡，“知意，最近为师是不是很久都不曾发脾气，让你们误以为谁都可以欺负本尊门下的弟子？”

第二十四章：腹黑漓尘
　　凌知意果然信以为真，害怕师尊误会自己不领情，急得小脸煞白，正要解释清楚。
　　九夜漓尘却突然微笑道：“你不用多想，你是羽璇宗的弟子，若是如此轻易放过欺负你的人，别的门派只会以为我们羽璇宗虚有其表，从而争相效仿，待到那时羽璇宗的威严何在？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
　　羽璇宗能稳坐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宝座多年，靠的不单只是修为造诣的高深或者弟子门徒众多，同时也有恩威并施的方式。
　　羽璇宗的弟子不能主动惹事，但如果是别人主动来惹事的话，也必须直接给他当头一棒，才能让他知道羽璇宗不是好欺负的。
　　凌知意也明白到刚才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于简单，心下了然道：“弟子明白啦。”
　　楚存墨看了一眼杵在一旁时不时偷瞄凌知意的南宫铭，黑如曜石的眼珠转了转，道：“师姐，你就好好休息吧!让大师兄在这里陪你，我和师尊就先走啦。”
　　听罢南宫铭连忙把脸转过一边，移开了目光，但一抹粉色却悄然爬上他的耳根。
　　凌知意狠狠嗔了楚存墨一眼，又羞又怒道：“你这小子!”
　　走出院落后，师徒二人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楚存墨好奇道：“师尊，你打算怎么教训那登徒子？”
　　九夜漓尘反问道：“为师不是已经教训他了吗？”
　　“啊？就这样啊？”
　　刚才听着师尊跟师姐说的话，还以为会有什么招式收拾白允峥呢，想到就这样便宜了这个流氓，不免有些失落。
　　九夜漓尘看着楚存墨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弹了他的额头一下，道：“你以为天金丝铃只会让他暂失灵力而已吗？那你就小瞧你师尊我啦。”
　　听到这话，楚存墨暗下去的眸光再次燃起期待的神色，好奇道：“除了让人暂失灵力、扰乱敌人心神及震慑妖魔之外还有什么？”
　　九夜漓尘微微一笑，低声道：“天金丝铃乃与为师的骨血相通，只要为师的意念稍稍一动，就是远在千里之外，金铃也能收到为师的指令。
　　为师想让它松，它就松，让它搅断敌人的七经百脉，它也会照办不误，可为师不会让白允峥在羽璇宗重伤。
　　他好歹是含灵岛的少主，就算犯了轻薄之罪，你师姐也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你可以痛打他一顿，但是如果伤及根本，便不好交代了。
　　所以为师让那天丝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分化出成千上万的倒钩小刺，再将天丝收紧，那小刺便会根根入肉，犹如万蚁噬咬，痛痒难耐。
　　而待时辰一到，千千万万的小刺再同时拔出，那滋味，岂是痛不欲生四个字形容得了？”
　　楚存墨却忍不住忧虑，“如果这样的话，待到医修一检查，看到伤口，不就都知道了吗？”
　　九夜漓尘耐心解答道：“你之前也看到啦，那天丝细如发丝，就算分化出再多的小刺，表面看起来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就是想状告为师滥用私刑，也拿不出证据，到时候别人也只会说他一个未来的岛主行不轨之事不成，竟还反咬诬蔑苦主的师尊，你说，到时候别人会相信谁多一些。”

第二十五章：熊孩子他爹来啦
　　在现代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品行不端的人，碰上这种人，你只有给他永远都不敢忘的教训，他才会铭记于心，不敢再犯，你只有狠一点，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虽然他才来这里不久，但是他已经把这里的人当成亲人，况且他占了原主的身躯，就该承担起这副身躯的责任。
　　楚存墨以前就听说过师尊的大名，传闻北辰师尊貌盛谪仙，心肠却冷硬如铁，冰冷不近人情，根本不会关心他人死活。
　　但是他看到的师尊，是看到弟子受欺负后怒而奋起，替他们出气、将他们护在身后的师尊。
　　楚存墨看了九夜漓尘一眼，暗暗想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欺负，师尊会不会也这样护着我，应该……会的吧？
　　九夜漓尘说罢，久久听不到楚存墨的回应，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自嘲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师尊太狠啦？”
　　“哈？”楚存墨忙回神，道：“怎么会，师尊给白允峥的这点教训跟弟子以前听过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弟子只是在想，如果弟子也受到欺负，师尊会不会也像护着师姐这般护着存墨？”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九夜漓尘，想听他说出答案，又怕他说出的答案跟自己想要的不一样，既期待又害怕。
　　可九夜漓尘并不回答，只盯着楚存墨的脸，打量了半天后调笑道：“嗯，现在还小，没有完全长开，等再长大些，就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啦，以后下山为民除祟，少不得被调戏，一个两个的为师还能帮你，多的就得靠你自己解决咯。”
　　楚存墨等了半天没想到等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噎了一下，还待继续追问，“师尊……我跟你说正经的。”
　　九夜漓尘怡然道：“为师说的就是正经话啊，好啦，到议事堂啦，进去吧。”
　　楚存墨看了一眼议事堂内的人只能放弃追问，中规中矩地跟着九夜漓尘走进议事堂。
　　在堂内紫檀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深蓝色对襟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南宫珩桑说着话，白竹茹就站在他的身后，看这样子他就是含灵岛的岛主啦。
　　——这才小半天的时间而已，居然来得这么快，真是令人吃惊!
　　“漓尘，你来啦？”南宫珩桑脸上那客套寒暄面容在看到他进来之后，就换上了真诚的笑，“白岛主是来接白允峥回去的。”
　　九夜漓尘向南宫珩桑轻轻的颔首，而后转向白前，悠悠道：“白岛主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北辰仙尊这是说笑啦。”
　　白前有些尴尬地赔笑道：“此前是白某思虑不周，才让犬子和犬女独自过来商议提亲之事，但是他们出发后，白某越想越觉得于礼不合，他们前脚走白某后脚就跟了过来，所以这才来得这般快的。”
　　可实际上是他以前吃过九夜漓尘的亏，知道他是极难相处的一个人，算来他还是九夜漓尘的长辈，但早前他这个长辈就被九夜漓尘在众目睽睽之下臭骂为表里不一、沽名钓誉之徒。

第二十六章：熊爹欲讨公道
　　可自家儿子自从上次遇到回家祭祖的凌知意后，就吵着闹着非要娶了她，他实在拗不过这才答应他，但他不想再看到九夜漓尘，也想着给凌知意这个孤女一个下马威，所以才没有来。
　　两个孩子出发后，他越想越担心自己宝贝孩子被刁难，这才跟在后面赶着来，果不其然刚到玉昆山脚下的泽寰城，就收到女儿的告急信。
　　自家孩子发出的告急信，岂能等闲待之？他还未来得及休息，就带着人赶紧上了玉昆山，递上拜帖来拜访，就怕晚一步，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会被苛待半分。
　　九夜漓尘走上上首的玉石座椅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面前聚香聚味双全的圆融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白岛主，本尊一直都觉得，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比那些畜生多上那一份自制力，如果听不懂人话、还试图强迫他人的人，你说这不就成了那些四脚着地的畜生了吗？不知本尊说的，对不对？”
　　白前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额角的青筋已经隐隐浮动，本来他说的“犬子”两个字本是谦虚的意思，但是被九夜漓尘这么一说，就变成他不仅骂了自己儿子是狗，连同把自己也骂成了狗他爹!
　　照这样说来，定是峥儿做了什么事惹得九夜漓尘不快，他才会如此阴阳怪气，尽管心里怄得不行，但是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的附和说道：“北辰仙尊说的不错!但不知小儿他现在……”
　　忽然木为春闯了进来，“师尊，那个白允峥直嚷嚷让您放了他，弟子们被他吵的不行，所以弟子特来请示师尊。”
　　“哦，这样啊。”九夜漓尘毫不意外道：“那就把他抬过来吧!”
　　听到儿子的消息，白前这才起身，看着上首的玉昆三尊，问道：“三位仙尊，不知小儿犯了什么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夜漓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只得改口为“小儿”，这样更好听些，刚才收到的告急信只有寥寥几字，只让他赶紧来羽璇宗救人，具体发生什么事他也还没有来得及问。
　　公玉弦顾看无人应答，只能答道：“还是等白少主来啦，再详细讲明更好些。”
　　“这……”
　　忽的，白竹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白前环顾了四周，妥协道：“好吧。”
　　半盏茶后，白允峥被两名弟子半架半抬地拖进议事堂，被天金丝铃紧紧捆住的白允峥，白前是再也坐不住啦，径直走过去将半死不活的白允峥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平时别说是啦了，就是骂一句，他都心疼得不行，看到儿子脸色青白，冷汗直冒的惨样，方才的唯唯诺诺、涵养风度尽皆抛之脑后。
　　朝着九夜漓尘寒声道：“本岛主的儿子今天出发时还是好好的，为何进了玉昆山羽璇宗的大门，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含灵岛虽排四派的末位，但也容不得你们这般欺辱，阳景元尊今日若是不给本岛主一个交代，本岛主就是倾尽全岛之力，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白岛主先莫要动气。”南宫珩桑朝着九夜漓尘道：“漓尘，还是先将白少主身上的天金丝铃召回吧。”

第二十七章：白前护子斥漓尘
　　对于白前的质问，九夜漓尘毫不在意，淡声道：“天金丝铃，回。”
　　灵器应主而回，隐入九夜漓尘的手腕中，白允峥也终于得到解脱，顿时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如果没有白前和白竹茹及时拉住他，只怕会面先着地直接趴下。
　　因为流汗的缘故，散落的头发黏在白允峥的脸上，他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好几处，上头已经干涸的血痂和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模样好不凄惨，至少对于白家父女来说是这样的。
　　白竹茹眼含清泪，拿出绢帕替兄长擦试着汗水，声音微颤，“哥哥……哥哥……”
　　白允峥一看到父亲，顿时觉得有了倚仗，气若游丝、委屈巴巴道：“父亲……峥儿好痛……”
　　白前心疼的直滴血，看着白允峥目不转睛地喊道：“北辰!我儿到底犯了何罪！？竟要你下此毒手？!”
　　九夜漓尘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事情的始末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吼大叫的摆什么威风，难不成觉得自己声音大就有理吗？
　　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两个熊父母!果然这话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九夜漓尘的一字一句像是磨着后槽牙一般说出，“白允峥昨日带人向本尊提亲，欲求娶本尊爱徒凌知意，反遭拒绝。
　　后，谎称对山中美景向往，欲多留两日，我等好心收留，谁知他另有图谋，第二日晨间，支开其他人欲对我徒不轨，好在本尊带人及时赶到，才没有酿成悲剧。
　　堂堂少主竟色胆包天至此，本尊只是将他捆着，没有移交落星阙处理，已是格外开恩，白岛主还想问本尊要什么公道？那本尊爱徒的公道，白岛主又打算如何还呢？!”
　　白允峥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目光闪躲着不敢看人，九夜漓尘说的不错，就是他说想和凌知意单独说几句话，故意支开南宫铭的。
　　他跟凌知意认错，各种保证、发毒誓、立诺言，就想凌知意松口嫁给他，谁知凌知意软硬不吃，他色胆恶边生，一时就忘了身处何地。
　　趁凌知意不注意时，点住她的灵脉，一心只想着一亲芳泽，惹得凌知意大叫，引来众人，才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知子莫若父，一看儿子的这个神情，白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本来他以为是他儿子说错话，惹恼了九夜漓尘，才会被人这样教训。
　　如果是九夜漓尘小题大做，他大可以在羽璇宗兴师问罪，九夜漓尘暴戾之名早就传遍修真界。
　　如果再加上，一代仙尊因小小口角继而欺负后辈这种没气度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名声定会更加雪上加霜。
　　他再命人暗中添油加醋、大肆宣扬一番，阳景元尊就是再护短，也得让九夜漓尘同他低头，这样他就能挽回他当初丢失的颜面!
　　可现在的事实和他预想中的完全截然相反，刚才他还那样理直气壮、义正辞严的找人家理论，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今天的老脸是彻底丢光啦!

第二十八章：白前怒掌白允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要不是他被凌知意这个孤女的美色皮囊迷了心窍，他怎么会丢这个人!
　　但九夜漓尘方才也说要给凌知意一个公道，儿子再混账，也是他生的，再不成器，更是他也含辛茹苦养大的，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外人管教。
　　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允峥，一改方才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状若歉疚道：“北辰仙尊，是白某教子无方，才会惹出这样的乱子，可否将凌世侄女请来？白某让这个孽子亲自向凌世侄女磕头谢罪!”
　　楚存墨满不在乎呛道：“我师姐累啦，在休息呢，来不了，再说啦，白少主犯的错就由白岛主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磕头谢罪就能了的吗？”
　　不过是个无名小辈，竟然也敢对一岛之主冷嘲热讽，白竹茹娇喝道：“楚存墨，我父亲和北辰仙尊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没规矩的东西!”
　　“白小姐既然通晓礼仪，为何明知故犯呢？”九夜漓尘挑眉道：“如此说来，白小姐岂不也是……”
　　白竹茹没想到九夜漓尘这么维护楚存墨，当场让她下不来台，委屈得直摇头，“不……不是的……我……”
　　这时白允峥突然说道：“晚辈是做错事情不假，可是北辰仙尊也不能对我滥用私刑吧？”
　　南宫珩桑用余光瞥了九夜漓尘一眼，沉声道：“白少主，慎言。”
　　白允峥本以为这话能稍稍让九夜漓尘收敛一些，不要那么咄咄逼人，谁知他竟笑了起来，“哈哈……本尊何时对白少主动用私刑？”
　　白允峥一边解开身上的衣裳，一边信誓旦旦道：“有与没有，一看便知，你们看，这就是……哎。。。。。。怎么没有呢？怎么会没有伤口，那根丝线每半柱香都会收紧，犹如万蚁啃噬，痛痒难耐……”
　　楚存墨打断道：“白少主，够了吧？编造这种一拆就破的谎言，有意思吗？”
　　白允峥左看右看，就是不见一点伤口，若不是亲身体验过那番痛苦，他真的以为是他在做噩梦啦。
　　上看下看就是不死心，后面干脆将上衣全部脱掉，左摸右摸上下十八摸，嘴里还不住道：“不可能啊，父亲，妹妹，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啪!”
　　堂中响起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白允峥看着白前还未收下的手，以为自己看错啦，难以置信道：“父亲？”
　　“够啦!”
　　打了白允峥一巴掌后，白前就转开目光，眸色幽深，厉声道：“还嫌丢的脸不够多吗!众目睽睽之下当众脱衣，摸来抚去，成何体统？!”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唿吸，以平复情绪，然后慢慢睁开双眼，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悔悟愧疚，“三位仙尊，念在小儿年少无知，口误遮拦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回吧，他定是一时神智不清，才会产生了幻觉误会北辰仙尊。
　　北辰仙尊，小儿信口无知，不仅让凌世侄女受惊，还……还不知悔改，妄想逃脱罪责而攀咬仙尊，白某回去后必定严加管教，白某代子言过，实感万分歉意!”

第二十九章：白允峥致歉
　　凡事都有个度，见好就收吧，九夜漓尘也不想再多做纠缠，但并不接受、也不拒绝他的道歉，“白岛主不必如此，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想必他经过此役也长了教训，今后定不敢再胡来了吧？”
　　“不会不会……”
　　白前推了推白允峥，低喝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北辰仙尊道歉!”
　　白允峥真的快怄死啦，但又不敢不听从，毫无诚意快速道：“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啦。”
　　南宫珩桑客气道：“这事就翻篇啦。白岛主今日赶来，必定风尘仆仆，今日要不就留下来？也好让本尊尽地主之谊。”
　　发生这样的事，白前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只能拿出公务推诿道：“岛中事物繁多，还需白某亲自处理，待会便走，就不叨扰诸君啦。”
　　南宫珩桑径直走下高座，脸上又重新挂起那官方式的笑容，“那白岛主一路小心。”
　　“多谢元尊关心。”
　　看到白允峥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后，道：“走!”
　　可那背影略带有一丝落荒而逃又不甘心的意味。
　　九夜漓尘遥望着大门外的蓝天，思绪随着天上的白云一点点的飘动，然后转身向南宫珩桑问道：“师兄不怪漓尘今日的做法有些咄咄逼人吗？”
　　南宫珩桑还未说话，公玉弦顾先抢先道：“这有何关系？是他儿子做错事在先，难不成我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吗？”
　　“我本以为你会将白允峥移交落星阙处理。”
　　南宫珩桑忧声道：“如若你当真交与落星阙，那羽璇宗和含灵岛便是明面上真正结下梁子啦。”
　　“刚开始我确实有交与落星阙的想法。”
　　九夜漓尘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但此事事关知意的名节，她虽并无过错，但若是传出去，总归是会对她影响一二，我不想她枉受他人非议。”
　　公玉弦顾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猜测，“其实不论交还是不交，羽璇宗和含灵岛一直就不大对付，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罢啦。
　　我猜白允峥此番来提亲定是打着和羽璇宗结上姻亲，他爹继而趁机拉拢人士，壮大自己的权利。
　　含灵岛自创派祖师逝世后，后续的子孙岛主是一代不如一代，愣是把先祖积攒下的美名几乎败了个干净，特别是白前，一直野心勃勃，净想着争夺虚名利益。”
　　九夜漓尘无谓道：“管他是野心勃勃还是淡泊名利，只要别犯到我手里，否则我也让他尝尝被天金丝铃捆绑的滋味儿。”
　　想起凌知意的遭遇，南宫珩桑询问道：“对了，知意现在如何？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也是担心得很，没想到白允峥是此等下流之徒!”
　　“她没事，我让阿铭陪着呢。”九夜漓尘道：“好啦，那我先回水芸居去。”
　　南宫珩桑摆摆手，道：“回吧。”
　　回去的途中，九夜漓尘感觉到楚存墨有些异样，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他，停下来问道：“你怎么啦，想说什么？”
　　楚存墨抿了抿薄唇，继续追问道：“方才弟子的问题师尊还不曾回答。”
　　九夜漓尘无语望天，边行走边无奈道：“你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为师不是说了吗，为师会帮你。”

第三十章：漓尘的承诺
　　但是楚存墨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干脆做出了个假设，“师尊是说一个两个的会帮，多的就要靠弟子自己解决，可若是有朝一日，存墨遭人构陷杀人害命，甚至遭到世人皆唾弃、无力抵抗的时候，到那时师尊还会全心全意地信任弟子、护着弟子吗？”
　　九夜漓尘再次停下脚步，看着一脸认真期待的楚存墨，想道：这孩子也太敏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这以前得受多少苦楚才会需要靠着问这些问题来获取肯定和安全感。
　　看着楚存墨那不自信、小心翼翼的神色，九夜漓尘心中蓦地泛起一股酸涩的心疼。
　　看这样子，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晚楚存墨非失眠不可，搞不好每天都来缠着自己，直到问出他要的答案为止。
　　九夜漓尘琥铂色的双眸紧紧看着楚存墨黑如曜石的眼睛，郑重说道：“只要你不曾做过半点坏事，为师都会一直相信你、护着你，不让别人伤你半分，若是别人冤枉你，为师会为你正名，然后让他也尝尝天金丝铃的味道，给你出气，偿还你受的委屈，好不好？”
　　琥铂色的星眸熠熠生辉，眼角的红色泪痣好似一粒星火，掉入了楚存墨枯败的心田，升起了燎原的烈火。
　　心口的暖流一点点地传遍全身，楚存墨忽的一把抱住九夜漓尘劲瘦的腰，头埋在他的脖颈间，雀跃道：“师尊师尊……你对弟子真是太好啦，弟子一定要好好修习，成为师尊的臂膀，陪在师尊身边、一直保护师尊。”
　　以前每天都有小小个的粉团子往他怀里钻，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大的男孩子热情的熊抱，一时间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就是一句话，楚存墨也太容易满足啦。
　　拍了拍现在才到他嘴角高的少年，调笑道：“都多大个人啦，跟着孩子似的，接下来难不成还要为师哄着你、给你抱抱举高高吗？”
　　才刚说完，楚存墨一下子就松开九夜漓尘的腰，脸红似初开的桃花，磕磕绊绊道：“没……没有……”
　　九夜漓尘笑道：“不过就算你想让为师抱，你这么大个，我也举不起来，哈哈……”
　　楚存墨以前什么荤话都听过，明明九夜漓尘只不过是开了个普普通通的玩笑话，可他偏偏就红了脸，现在更像是快烧起来一般，整个脸颊都热辣辣的。
　　他还在原地出神，九夜漓尘却已经独自走开，看着快要消失在转角的九夜漓尘，忙追上前去，道：“师尊，等等我……”
　　是夜。
　　九夜漓尘从辰砂湖中沐浴出来后，擦拭着滴水的黑亮发丝，咕哝抱怨道：“古人真麻烦，留这么长的头发，幸好有灵力催干，不然得擦到什么时候，每天早上还得梳半天，哎……真怀念现代的短发，方便利落。”
　　整理好后，正准备躺下，忽的看到书桌后的书架脚下放置着一块赤红似火的石头，终于还是被好奇心驱使，走上前察看。

第三十一章：Boss上线
　　等拿到手里才发现这是一块陨铁，通过原主零碎的记忆得知，这块石头是他意外得到的，本想着亲自炼铸，但他自己已经有了倾城，其他弟子也已经选到自己的灵剑，一时间无所用途，所以就一直搁放在角落里吃灰尘。
　　这陨铁触体生温，有热感但并不灼人，而后似想起了什么，召出原主师尊留给他的第三样法器，禁元鼎。
　　禁元鼎是一个手心大小的三足小鼎，鼎身雕刻着三只麒麟神兽，麒麟的左爪抵住鼎盖，每只麒麟口中都撷着一颗珠子，怒目圆睁，神态威武霸气，别看这个鼎只有手心大小，鼎内的空间可是有容纳天地之广阔，而鼎内的混沌神火更是有净化邪气的威力。
　　九夜漓尘照着记忆催动灵力，带着陨铁进入禁元鼎内。
　　而另一边的白前带着白允峥等人下山之后，就回了含灵岛，但他们行至仰星城的时候，白允峥说累了要好好休息一夜再回去。
　　仰星城就在獬临山下，山上就是落星阙的所在。
　　反正也不赶时间，白前也就同意他的提议，当夜白允峥刚沐浴完毕，正准备入睡，忽感屏风后有人，登时翻身而起，亮出长剑，戒备道：“什么人？出来!”
　　“哈哈……”
　　屏风后转出一个全身上下一抹黑的黑衣人，宽大的大帽斗篷下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白公子不必担心，在下是来帮你达成心中所愿的。”
　　“哦？”白允峥的长剑随着黑衣人移动，“那你倒是说说，本少主的心愿是什么？”
　　黑衣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凌、知、意，不知道在下说的对不对？”
　　说罢，白允峥非但没有放心，对他反而更加戒备，“你到底什么人，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嫌弃道：“啧、这什么茶，带有一股霉味儿。没有目的，在下只想帮白少主一个忙，结交白少主这个朋友，而凌知意就是我送给白少主的见面礼。”
　　白允峥双眸微眯，而后把剑收回剑鞘中，径直坐在黑衣人的对面，“那你说来听听看。”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小撮乌黑柔亮的发丝，发丝用一条细红的丝带绑起，黑衣人将发丝递上，“这是凌知意的头发，只要你照我的方法去做，再贞烈的女子照样乖乖听话，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她不从吗？”
　　今天他对凌知意所做的，她定然不会再原谅自己，这个人说的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肯就范吗？
　　可这个人来历不明，脸不敢露，声音明显也做过伪装，明显是不会好意，他真的会这么好心，什么都不要，只为结交自己这么简单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是个引他入局的圈套呢？
　　黑衣人桀桀怪笑道：“我说啦，今日相帮公子，不为其他，只为结交，非得要说目的，那就是卖给公子一个人情，到时公子得到美人儿，他日我若有求公子，还望公子援手才是。”
　　白允峥哼声道：“本少主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框本少主。”

第三十二章：迷心咒
　　“啧啧啧啧……”
　　黑衣人摇摇头，状若怜悯道：“想不到含灵岛的未来岛主竟是个无胆匪类，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如果是我，哪怕这块肉有封喉的毒药，我死前也是要尝一口的，更何况那凌知意这等世间少有的美人，那模样、那身段，那宛如出谷黄莺的声音，只要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没有不心动的。”
　　想起凌知意的一颦一笑，白允峥渐渐心动，但那天金丝铃的滋味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记忆尤深，踌躇道：“可是那九夜漓尘……”
　　黑衣人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循诱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他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占了凌知意的身体，就算九夜漓尘要追究，那也晚啦，凌知意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杀吗？”
　　“你、你真的有把握成功？”越听越有道理，白允峥已经彻底放下戒心，确认道：“不会出什么差错？”
　　黑衣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符，“看清楚了吗？”
　　符印是用灵力所绘，在半空中泛着淡淡的黄绿色荧光，一股邪气萦绕在四周，“这是什么法术？邪气好重。”
　　“此乃迷心咒的符文画法。”黑衣人道：“邪术自然有邪气，光明正大的路你是走不通啦，唯有这个邪术，才能祝你达成所愿，一亲芳泽。”
　　白允峥踌躇片刻，最终一把拿过那撮头发，问道：“我要怎么做？”
　　黑衣人打开房门，“跟我来吧。”
　　白允峥不明，“要去哪里？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黑衣人笑道：“白大公子，此术施展之后，绝不能突然停止，若有差错，恐有性命之隅，而且，白公子也不想春宵一刻时被打扰吧？”
　　白允峥顿了顿，手中紧紧撰着发丝，几息后走出房门，沉声道：“走吧!”
　　是夜子时。
　　楚存墨迷迷煳煳地走出房门，朝着毛司房走去，回途时被山中的夜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瞌睡也被赶走了几分，睁开迷蒙的双眼。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出的哈欠还没有收回，就看到一道白影自弟子房的拐角闪过。
　　这下楚存墨是彻底清醒啦，连忙抬脚追上，刚转出拐角，就看到那道白影，心道：原来是起夜的，真是杯弓蛇影，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擅闯羽璇宗。
　　刚往回走了几步，才勐的想起毛司房在北面，那个人怎么是往后山的方向去啦？那可是禁地!而且方才那人走路软绵绵的，就像是被人操控一般，犹如提线木偶。
　　楚存墨再次追寻去，没一会儿就追上那人的脚步，双手成爪，扣住那人的双肩，将人转过身来，“你是什么人？怎……师姐？!怎么是你啊？这么晚啦，你来这里干嘛？是不是还在为白日的事情烦恼，你别想啦，已经过去啦。”
　　凌知意看也不看楚存墨，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往后山走去，楚存墨想要阻止，但凌知意只穿着一件里衣，他抓哪里都不合适啊!
　　无奈只能走上前，在前面张开双臂，想要阻挡凌知意前进的脚步，“师姐，你怎么不说话？这后面是禁地啊，你不能去，师尊知道了会罚你的。”
　　可凌知意视若无睹，就像完全看不到面前的楚存墨，依旧一步步的往前走，而楚存墨也在一步步的后退，“师姐，你怎么啦？我是存墨啊!”
　　“师姐，你不要再往前走啦。”楚存墨看着已经走出大半的路，咬牙道：“师姐，存墨得罪啦!”
　　楚存墨直接蹲下，抱住凌知意的左腿，可她的右腿依旧在抬步，凌知意的力气突然变得异常的大，居然能将被楚存墨抱住的腿一点点地挪动。
　　这下子楚存墨是彻底慌神啦，也已经瞧出凌知意的不对劲，忙喊叫道：“师姐师姐!你到底怎么啦？快停下!”
　　“哎哎哎……”
　　一颗尖利的石子戳到了楚存墨的屁股，顾不得屁股的疼，大喊道：“快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帮忙啊!我顶不住啦!!!!”
　　一阵嚎叫声穿透夜空，惊动了正带着弟子夜巡羽璇宗的南宫铭和陆茌平。
　　陆茌平皱起眉头，“这么晚啦，是谁在大喊大叫的？”
　　南宫铭感受着声音的来处，惊道：“好像是后山那里传来的，我们快去看看!”
　　待两人赶到后，就看到楚存墨整个人都挂在一个人的小腿上，嘴里还不停地叫唤着，“你别走啦，我的屁股被石头硌得好疼啊。”

第三十三章：凌知意神智被控（参加大赛，求枝枝）
　　“原来是楚师弟。”
　　看着他的模样觉得莫名的搞笑，但南宫铭的素养深记于心，自然不会公然大笑，走上前，看到楚存墨抓住的人后惊声道：“知意!？”
　　看着衣着单薄的凌知意，唯恐她着了凉，一把将外袍脱下，宽大的外袍将凌知意娇小的身姿彻底包裹住。
　　楚存墨抬头看到来人，这才松下一口气，“你们可算来啦。”
　　南宫铭用尽全力才勉强按住凌知意的脚步，陆茌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存墨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起来起夜，回来就看到师姐一个人往后山来啦，我叫她她也不应，拦也拦不住，我没办法只能抱住她的脚，好拖到你们来。”
　　南宫铭盯着双目无神的凌知意，轻声唤道：“凌师妹，凌师妹……你醒醒……”
　　可是不论他怎么叫，凌知意都毫无反应，他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妖邪气息，正当他在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时，凌知意突然挣开南宫铭的桎梏。
　　南宫铭一时不察，双手被甩开，但是反应也很敏捷，双手立时汇聚灵力朝着凌知意的忙眉心点去，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可凌知意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向前走，南宫铭没办法只能双手圈住凌知意，心知这件事他们是解决不了啦，遂吩咐道：“茌平，快去寻师尊过来!”
　　陆茌平郑重道：“好!那你们看住师姐。”
　　而此刻的九夜漓尘刚从禁元鼎出来，屁股才沾床边，就传来震天响的拍门声和叫魂声，“师尊师尊师尊……你快起来，出大事啦!”
　　——得，还没完没了啦，今晚估计是没法睡觉啦。
　　“等会儿。”
　　九夜漓尘拿起衣服，边穿边警告道：“你别拍啦，这门要是被你拍塌啦，你得负责修好。”
　　才刚打开门，陆茌平就一把抓起九夜漓尘的手腕往外拽，“师尊，快点!师姐出事啦!”
　　九夜漓尘忽然有点懵，难道是白允峥不知死活的闯山？问道：“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陆茌平道：“我也不知道啊，待会到了后山您再问存墨吧。”
　　“存墨？”
　　看着陆茌平一脸急色，心道：怎么存墨也扯进来啦？
　　九夜漓尘不敢耽误，师徒二人快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师尊、陆师兄。”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木为春的声音，“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茌平看着穿戴整齐的木为春，疑惑指着他问道：“这么晚了，你……”
　　木为春低头一看，道：“哦，我刚才在看书，正想回去休息，后来好像听到有人嚎叫的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好啦。”
　　九夜漓尘转身边走边道：“既然过来了就一起来吧。”
　　声音严肃而担忧，木为春应道：“是。”
　　九夜漓尘一赶到，就看到凌知意打了南宫铭一掌，看着最起码用了近八成的功力，南宫铭被打得当场吐血，很明显此刻的凌知意很不对劲。
　　“知意!”九夜漓尘低喝，“你在干什么？！”
　　右手食指中指汇聚灵力，抵上凌知意脑后的风池穴，试图让她清醒过来，然后抓起凌知意的手，双手两指做跪手状，将灵力输入内关穴。
　　凌知意开始安静下来，可才没几息之后，她再次勐的抬头，全身灵力迸发而出，九夜漓尘抬手一挥，划开了攻势。
　　“师尊。”南宫铭急道：“师妹她一定是被人控制啦!”
　　不用他说，九夜漓尘也看出来啦，他手化剑指，至纯的灵力点入凌知意的外关穴，沉声道，“知意，听到我说话吗？”
　　凌知意脑袋忽的顿了顿，双眸神色微闪，秀眉蹙起，断断续续的出声，“师……尊……救我……啊!!!”
　　凌知意突然痛苦地大叫一声，口中喷涌出大量的血点，离得近的几人，衣服上甚至是脸上，或多或少的都粘上殷红的血滴。

第三十四章：白允峥元神惊现魈山（参加大赛，求枝枝）
　　凌知意彻底昏死过去，九夜漓尘接住她后仰的身体，沉声道：“存墨、茌平，你们两个去后山的外围看看，切忌不可进入内围，否则被阴气侵蚀，就无力回天啦，如若发现异常先回来通知为师，莫要擅自行动。”
　　楚存墨/陆茌平应道：“是!”
　　九夜漓尘将凌知意交与南宫铭，南宫铭慎重接过，急得双眼发红，低喃出声，“知意……你怎么啦？你别吓师兄……”
　　看着面色沉重的九夜漓尘、关心则乱的南宫铭及昏睡不醒的凌知意，木为春问道：“师尊，师姐这是怎么啦？”
　　九夜漓尘回想着记忆，低声缓缓道：“有一种邪术可以迷人心智，如果是为其他，只要施术者发出命令，受害之人就会沦为走狗，为其所用。
　　如果是为情感之事，若是施术者得逞，受害之人醒来后，就会将原本对心爱之人的感情转移至施术者身上，彻底迷住受害者原本的心意，所以称之为：迷心咒。”
　　这个术法南宫铭以前在一本异传录看到过，如果今天没有被楚存墨碰巧遇上，那……
　　南宫铭越想越后怕，看着小脸煞白，双目紧闭的凌知意，只觉得心疼得不行，抱着她的手也忍不住一点点的收紧。
　　“师尊。”
　　南宫铭双眼血丝遍布，看着凌知意道：“弟子先带知意回去休息吧。”
　　九夜漓尘看了一眼前往后山的漆黑石道，“为春，你去看看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为师和你师兄先回去，免得你师姐再有什么变动。”
　　木为春点头应下，朝着石道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中。
　　楚存墨和陆茌平已经走进了魈山的范围，仅仅是在外边，就已经感到阵阵刺骨的阴风刮过，让你后背的汗毛忍不住竖起来。
　　因为无人打理，这里杂草丛生，树木葱郁，离水芸居也较远，平时也不会有人过来，当真是杀人分尸、行不轨的绝妙之地。
　　两人就站在一簇灌木丛旁察看，逐渐黑暗后，借着朦胧的月光突然看到就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半透明的魂体。
　　楚存墨轻轻拍陆茌平，小声道：“师兄，你看那里。”
　　看着在原地转悠的魂体，陆茌平纳闷道：“这不会是白允峥那个王八蛋吧？”
　　只见魂体抬头看了看夜空，脚下的脚步越来越急躁，楚存墨坚定道：“肯定就是!我们用干坤囊去把他抓啦!”
　　找到窃窃私语的两人，木为春放轻了脚步，拍了拍两人，“喂!”
　　“嘘!!”两人同时转身，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木为春小声一些。
　　“那是……”
　　木为春话还没说完，魂体就往一旁的树丛中走去，转眼就消失于人前。
　　再不追就来不及啦，想着要抓贼就得拿脏，楚存墨转向木为春，快声道：“师兄，你先回去告诉师尊，我和陆师兄去抓凶手去啦。师兄，我们追!”
　　木为春急声道：“哎，那你们小心啊!”
　　魂体是飘着走的，当然可以避过那些草木，但楚存墨和陆茌平只能一点点小心地拨开才能走，为了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保证不被发现又不会跟丢的状态。
　　那魂体显然是知道计划已经暴露，离开的脚步显得有些慌乱，没走几步就回头看一下，倒是警惕得很。
　　但也因为他心太慌，并没有注意到楚存墨两人发出的声音，只以为是被夜风吹动的树叶沙沙声。
　　一炷香后，三人都来到了羽璇宗的护山结界旁，那魂体走的都是没有路的木丛，难怪没有被巡山的弟子发现，楚存墨疑声道：“宗门有守山的结界，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好似是为楚存墨解答迷惑一般，只见那魂体从怀里掏出一张符，伸手抵在结界上，然后就轻而易举地穿过护山的结界，两人也急忙跟上。
　　魂体手里那张符肯定是有人给他绘制的，不过想来只能使用一次罢了，而羽璇宗的人都会佩戴一枚白玉莲花坠，这块坠子可以让你随意进出山门，不被结界阻挡，因为有陆茌平的帮忙，楚存墨就没触动结界。
　　魂体出了结界后，飘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也加快脚步，跟着魂体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吁吁的两人就跟到一处荒山里。
　　只见那魂体在一块天然的岩石下不停的徘徊走动，好像在急着找什么东西，一直四处张望。
　　可才没过多久，那魂体渐渐地变得越来越透明，片刻之后就消散在夜空中。

第三十五章：自食恶果（参加大赛）
　　楚存墨走到元神魂体消失的地方，来回张望，疑惑道：“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他去哪啦？”
　　陆茌平抿着嘴唇，指了指周围，建议道：“我们在这附近找找，不要走远啦，以免发生意外。”
　　“好。”
　　楚存墨往岩石堆的另一边走去，陆茌平则往相反的方向找寻。
　　“哪去啦？”
　　楚存墨不明所以地在岩石群中寻找，可他转了周围近十来丈的距离啦，还是一无所获。
　　“存墨存墨!”
　　身后突然传来陆茌平的一嗓子，“你快来，在这里!”
　　声音急促而仓惶，楚存墨不敢耽搁，借着月光，小心避过岩石，片刻后来到陆茌平的身旁，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唿吸勐的一窒。
　　楚存墨不敢相信眼前恐怖的光景，两人面面相觑，“这个人是白允峥!？”
　　陆茌平愕然道：“虽然都。。。。。。这样啦，他的元神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所以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躺在草丛堆里的人，如果那个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白允峥身上的天蓝色外衣已经被尽数扯烂，只余几片勉强避体的布片，露出身上遍布的野兽爪痕。
　　他的左臂就在他头上的一块岩石上，手臂上的肉大多数已经被啃食，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岩石上的血液已经干涸。
　　而他的右臂也只余一根手骨连着尸体，他的躯干和双腿也被野兽破坏大半，血液也将身下的泥土浸透。
　　一阵风吹来，腥臭的气味窜入了两人的鼻间，惹得胃里止不住地翻滚，白允峥是含灵岛的少主，现在竟是死无全尸的曝尸在荒野中。
　　这股腥臭味最先唤回了楚存墨的神智，既然让他们发现，就不可能不管，当机立断道：“陆师兄，咱们得把他带回去。”
　　“什么？!”
　　陆茌平惊道：“这怎么带啊？难道你抱一条腿我拿一条胳膊吗？”
　　楚存墨觉得他这个师兄有时候真的傻的可爱，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道：“干嘛费那么多事!你不是带有干坤囊嘛，直接把他收进去得了。”
　　陆茌平往腰间一摸，恍然道：“哦，你不说我都给忘啦。”
　　陆茌平打开干坤囊，将白允峥的残尸收了进去，这下子没有担忧被发现的顾忌，两人终于不用再徒步而行，可以御剑回羽璇宗啦。
　　凌知意已经躺在她的房间中，水芸居上除了凌知意外其他都是男子，因为是女子多有不便，九夜漓尘特意安排她自己一个院子，此次来给凌知意医治的是公玉弦顾的大弟子，风青黛。
　　只见佳人手中灵力一凝，化出十来根针体银色、尾部金黄的银针，将手中的银针尽数扎下凌知意身体的几处大穴。
　　银针入体，针体尾部轻轻地鸣动，风青黛唿出一口浊气，柔声道：“好啦，知意没事啦。”
　　“风师姐。”南宫铭急道：“那、那她怎么还没醒？”
　　风青黛净了净手，一边擦拭手上的水一边解释道：“北辰师叔虽唤醒了她的神智，但她独身一人与那邪术对抗，也受了不小的内伤，现在我以金羽鸣针之术助她修复，明早她便可以醒来啦。”
　　南宫铭这才放下心来，喃喃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风青黛看了看床上的凌知意，轻声道：“好啦，我们先出去吧，让知意好好休息。”
　　南宫铭上前轻轻握住凌知意的手，摇头道：“不、我就呆在这里陪着她。”
　　“那、你不要打扰她。”风青黛道：“她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去修复内伤，不可分心的。”
　　南宫铭眸色紧盯着凌知意，无声地点了点头，得到了南宫铭的保证，风青黛走出内室，轻轻把门带上，往外间的客厅走去。
　　客厅内九夜漓尘和木为春都在，看到风青黛出来，九夜漓尘忙道：“知意如何？”
　　“师叔放心。”
　　风青黛微微笑道：“她已经没事啦，明早就能醒过来。”
　　九夜漓尘看了看风青黛的身后，问道：“阿铭还在里面？”
　　风青黛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知道凌知意没事，九夜漓尘心里的石头这才放回肚子里。
　　然后又想到楚存墨和陆茌平迟迟未归，不由得担心道：“存墨和茌平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木为春轻声道：“有陆师兄在，我想就算遇到什么，他们也能应对的，师尊你就放心吧。”
　　“北辰师叔!”
　　门外传来沈浮生的声音，“楚师弟和陆师弟回来啦，还、还带回了……白允峥的尸体，事情有些严重，师尊叫您一同去议事堂商议。”
　　听到事态紧急，九夜漓尘和沈浮生一同往议事堂而去，木为春也赶紧跟上，风青黛则留在这里守着。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楚存墨和陆茌平的脚边放置着一架担架，架子上躺着的正是白允峥的残尸。
　　看着两人面上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样，没事吧？”
　　“弟子无事。”
　　陆茌平摇摇头，指向地上的担架，“师尊，这是白允峥。”
　　看了一眼担架里面目全非的白允峥，九夜漓尘问道：“怎么会这样？”
　　楚存墨徐徐道：“弟子和陆师兄奉师尊之命前往魈山的外围察看，就发现白允峥的魂体，然后跟着他的魂体到了荒山中，然后就在一堆岩石草丛里发现的他。”
　　九夜漓尘点了点头，似又想起了什么，又道：“那他的魂体呢？”
　　楚存墨摇摇头，“不知道，他的魂体就在原地转了半天，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就消失在空中啦。”
　　“他是在找他的躯体。”
　　南宫珩桑沉声道：“按照你们所说，他定是拿到知意的贴身之物，才对知意下了迷心咒。
　　他为躲过结界，只能用以元神出窍来羽璇宗，迷心咒乃是邪术，他只能选一个阴气邪气都非常重，且又不易发现的地方加以支撑。”
　　九夜漓尘接话道：“水芸居后面的魈山。”
　　“不错!”
　　南宫珩桑继续说道：“使用元神出窍，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他久等不到，心知事迹定是已经败露，所以先行逃走，你说他回到荒山之后在找东西，我想他是在找他的身躯，如果不能定时回到身体，那么他就会变成孤魂。”
　　楚存墨心内不解，“他自己施展的元神出窍，怎么会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南宫珩桑摇摇头，“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
　　九夜漓尘盯着白允峥惨不忍睹的尸身，悠悠道：“因为他的身体被人移动过，或者说是有人把他的身体故意藏起来不让他找到，若是元神出窍后，身躯被搬走，那么元神是找不到身躯在哪里的。”
　　“啊？!”陆茌平惊道：“他还有同伙啊？”
　　九夜漓尘睨了他一眼，道：“如果没有同伙帮忙，他的元神怎么通过护山结界来去自如呢？”
　　想起白允峥出羽结界前掏出的符纸，陆茌平两手一拍，道：“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啦，当时白允峥就是拿出一张符纸才穿过结界的。”
　　公玉弦顾正检查白允峥的尸体，突然看到他右手的手掌虚握，几根黑线从指缝露出，公玉弦顾将手掌摊开，才发现是一小撮头发，道：“你们看!看来这白允峥拿到的是知意的头发。”
　　九夜漓尘真的没有想到，白允峥竟色迷心窍至此，得亏发现得早，若不然……咬牙道：“白允峥这个畜生!!”
　　南宫珩桑怒拍桌面，原本刚硬的面庞更加严肃，“浮生，你可有派人通知白前？”
　　凌知意和南宫铭都是他带回来的，对他们自然比普通的弟子多了一分疼爱与关注。
　　白允峥才刚保证不会纠缠不休，可才过半天，就敢对凌知意使用迷心咒此等下流的邪术，这次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也是他自食恶果，罪有应得!
　　“木师弟过来祥明事情的时候，弟子就已经通知啦。”沈浮生道：“估计现在他已经收到正在赶来的路上啦。”
　　木为春蹲下身，仔细分辨着这些伤痕，但血肉过于模煳，只能猜想道：“这是……狼的抓痕吗？”
　　公玉弦顾点点头，道：“嗯，不错，他就是被野狼吃的。”
　　九夜漓尘揉了揉酸胀不已的眉心，怅然道：“到底是谁在帮白允峥，为什么要背叛羽璇宗呢？到底是谁……”
　　众人一时都相对无言，面面相觑，折腾这许久，已到了卯时，天也开始慢慢的亮了起来。
　　木为春端来醒神的茶水，正要一一派送下去，九夜漓尘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上前，道：“放点琼莲露，给大家提提神。”
　　琼莲露是九夜漓尘从辰砂水芝中提炼出来的花露，内服可以助人凝神聚力，外服也可解百毒，祛瘀疗伤之效。
　　九夜漓尘来到这里那么久，从没有吃过饭，在原身的记忆中得知，他平时也只吃这些花露，都不吃饭的。
　　他要么整瓶灌，要么就混在茶水中一起喝，随他心情喜好而定。
　　他自己也试过整瓶灌，但是没想到这小小一瓶，就一小口，甜鼾得不行，自那以后，他都是混在茶水里喝的。
　　木为春接过玉瓶，轻声道：“是。”
　　堂内众人刚喝完茶水，白前就带着白竹茹到达议事堂内，身旁还跟着一个魁梧的男子。
　　三人疾步而来，一眼就看到担架中的残尸，白前颤抖着双手想要抚摸，但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嗡动着嘴唇，“峥儿……”
　　白竹茹则瘫坐在白允峥的身旁捂着嘴，小声的啜泣着。
　　那魁梧的男子看向九夜漓尘，喝道：“是谁？!是谁将我家少主残害至此？说!是不是你？!”
　　他的手指直指面目表情的九夜漓尘，木为春立时挡身而上，冷声低喝道：“放肆!你是何人？敢在羽璇宗的地界上对着我师尊大唿小叫!”
　　那魁梧男子双眼紧盯着木为春，道：“我乃白前岛主的左堂主。”
　　木为春哼道：“一个小小堂主，也敢对我师尊如此放肆!”
　　“那本岛主呢？”
　　白前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看向木为春，“不知可够资格向北辰仙尊询问一二？”

第三十六章：教子无方（参加大赛）
　　木为春还待说话，却被九夜漓尘拉住了胳膊，阻下话头，轻推着他往旁边站去，琥铂色的眼睛清冷冷地看向白前，道：“那不知白岛主要问什么？”
　　白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微红的双眼，“我儿因何如此？”
　　九夜漓尘冷哼道：“不过是自食恶果，死不足惜!”
　　“九夜漓尘!!!”白前怒喝，“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九夜漓尘无视白前犹如毒蛇盯住猎物的凶狠眼神，将桌上的那撮头发丢到白前怀中，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这个!”
　　白前反射性抬手接住，摊开手掌一看，一小撮乌黑光亮的头发静静地躺在手心上，他一时没有想通，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九夜漓尘提示道：“迷心咒。”
　　白前捏起那撮头发，看着担架中的儿子，这下子便明白了个大概，他太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他从小想要什么，他是千方百计的也要得到，只是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胆大包天的用这些邪门歪道的术法。
　　他平日里的行为是混账了些，可自己时常对他耳提面命警告不可接触这些邪术，他也是知晓的，怎么这次就明知故犯呢。
　　他如今虽然做错了事，但他也是他的心头肉啊，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爪痕，想到他被分食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全力的压制下惊怒交加的情绪，可声音依旧带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可他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九夜漓尘淡淡道：“那就得问他自己啦，是与何人勾结不成反被算计，自食恶果。”
　　白前两手一摊，逼问道：“你说他与人勾结，那到底是谁？羽璇宗的护山结界，若没有得到准许，峥儿如何进得来？若是硬闯，只会被结界的罡气震伤，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若无羽璇宗门人相助，他怎可能进得了玉昆山？”
　　这时南宫珩桑上前道：“白岛主，事已至此，也只能请你节哀。但，也请白岛主慎言，羽璇宗的名誉容不得他人践踏!”
　　白前冷沉着声音问道：“那你们又是如何找到峥儿的？”
　　九夜漓尘懒得再和他纠缠，轻抬下巴示意楚存墨上前说明经过，楚存墨会意上前，将看到凌知意、发现白允峥的经过尽数和白前讲明。
　　白前听罢，双眼盯着楚存墨，又指了指陆茌平，道：“听你这么说来，是北辰仙尊要你和他一同去查看魈山外围的啦？”
　　楚存墨点头道：“不错!”
　　白前又道：“那北辰仙尊又如何这般确定峥儿是与他人合谋，而不是有人故意煽动，有意为之，以报旧怨呢？”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白允峥的遭遇不是他有意犯下的，而是他九夜漓尘记恨白允峥轻薄爱徒的事，暗自筹谋，派人后背煽动白允峥使用邪术。
　　再派人藏起身躯，就是为了让白允峥元神消散，不得好死，只是没想到身躯会被野兽啃食，为掩饰罪过，继而又将计就计的称羽璇宗有内奸，贼喊捉贼。
　　本来念着他丧子，不想太过计较，却不想人家根本不领情，还打算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九夜漓尘就是在好说话也是无法咽下这口气的。
　　“白前。”九夜漓尘声线平淡又冷肃道：“既然管不好儿子，当初就别生!你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些下流无耻的事，现在他自己是罪有应得。
　　若非得本尊弟子带回这幅残躯，只怕他将暴尸荒野，沦为野鬼，自己教不好儿子，还想把这脏水泼本尊身上，你是想以此推脱责任来昭告天下你白前教子无方吗？也难怪白允峥如此小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啦!”
　　白前气得直哆嗦，怒视着九夜漓尘，半天都回不过一句话来，左堂主上前护主道：“口下留德!”

第三十七章：明面结怨（参加大赛）
　　公玉弦顾摇着一柄折扇，笑道：“德之一字也得品行端正之人才配得上，对于那些不分是非黑白的人那就没这个必要啦。”
　　左堂主气得不行，“这么着急否认，是试图掩饰什么吗？！”
　　公玉弦顾依旧淡淡道：“非是掩饰，而是因为人证物证具在的铁证事实不想再过多纠缠下去。”
　　九夜漓尘接话道：“白允峥若心中没有鬼，又为何如此轻易受人撺掇，那背后之人不过是刚好给了你儿子一个机会罢了。”
　　白前双眸危险眯起，扫过堂内众人，羽璇宗现在如日中天他奈何不得，但终有一日，他定会新仇旧恨一并报了，用九夜漓尘的血肉祭奠他的峥儿!
　　“走!”
　　白前奋力一甩衣袖，大跨步地往外走去，身后的人得令将担架抬起，连忙跟上。
　　白竹茹红着眼睛，恨恨地剜了楚存墨和陆茌平一眼，然后又不经意般的扫过九夜漓尘，也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木为春轻轻扯了扯陆茌平的衣服，低低道：“这回咱们是真的与含灵岛生怨啦。”
　　声音虽低，但修真之人无一不是耳聪目明的，九夜漓尘看了木为春一眼，道：“本就面和心不和，如今不过是把那一块遮羞布扯开了而已。”
　　南宫珩桑道：“白前此人心胸狭隘，就算他明知道白允峥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他还是会将这笔账记到咱们身上。”
　　公玉弦顾将折扇收起，道：“甭管他怎样，咱们又不做亏心之事，怕他什么。好啦，折腾了一夜，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九夜漓尘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三弟子的窃窃私语。
　　木为春双手环抱胸前，问道：“你们说这帮助白允峥的到底是谁？不会真的是咱们宗门的人吧？”
　　陆茌平努了努嘴，道：“师尊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楚存墨分析说道：“那个人好像是故意的，就想挑拨羽璇宗和含灵岛的关系。”
　　木为春道：“可咱们跟他们本来也没多大关系啊!”
　　九夜漓尘突然停顿道：“存墨说得不错，那个人就是想要将本就岌岌可危的状态变成如今的仇敌，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掀起什么动荡啊……”
　　三人看到他们的师尊这么忧心，也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九夜漓尘的身后。
　　而九夜漓尘心内的不安越来越大，刚穿越过来时，他只想着好好见识神话故事中才有的法术修为、妖魔鬼怪，再好好替原身照顾他的弟子。
　　可是现在他总感觉发生的这些事都是有一双手在操控着，一步步将他们套进局里，他们都是他的棋子，他们一直在他的监视下生活。
　　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背后发毛、恶心，他也曾试图找过原身，问问他，可是自他们那第一次会话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就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回到房间后就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窝中，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入睡，干脆起来，在银杏树下的空地上练起了剑法。
　　陆茌平三人刚走进弟子房的院门，楚存墨又突然转身离开，木为春问道：“存墨，你要去哪里？”
　　“哦，我想去厨房弄点吃的。”楚存墨说道：“算算时辰师姐也该醒啦，我送点吃的过去给大师兄，他照顾师姐定是没空走开的。”
　　陆茌平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道：“那你去吧，我先回去睡啦，困得我眼睛疼。”
　　木为春也伸了个懒腰，道：“那你也早点回来休息，我也先去睡啦。”
　　楚存墨应道：“我知道啦。”

第三十八章：小煤球荷包蛋（参加大赛，肥章）
　　楚存墨去了膳厅的后厨间，拿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送去给南宫铭，然后又再次折返回膳厅。
　　看着菜篮中新鲜肥厚的莲藕和各类蔬果，心道：来到这里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师尊吃东西，要不……我亲自做一份给师尊吧。
　　当即卷起袖子，仔细清洗起食材，没过一会儿，香气四溢的藕羹、软糯爽口的姜丝肉粥和煎得微黄的荷包蛋就出锅啦。
　　引得膳房的师傅侧目道：“哟，不错呀，色香味俱全啊。”
　　楚存墨谦虚笑道：“师傅见笑啦，不过是小子以前在酒楼打杂的时候偷学过几天，上不得台面的。”
　　厨房师傅手中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头也不抬道：“这还叫上不得台面呐，看你做了这么多，给师傅我尝尝？”
　　楚存墨做护食状拒绝道：“那可不行，这是给我师尊吃的。”
　　大师傅哈哈笑道：“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急得，我在这里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哪稀罕你那几个粥蛋。”
　　“那我先走啦。”楚存墨端着早点朝着九夜漓尘的院子走去。
　　“飒飒……唧唧……”
　　才刚走到一半，忽的听到路边的花丛里发出动物的哀鸣声，出于好奇心，楚存墨将手中的托盘放置一旁。
　　用手小心拨开花草，两只不过女子拳头大小的貂在草地上痛苦的翻滚，嘴边沾满了血迹，身旁的草还沾染着它们的血液。
　　两只貂一只黑如煤炭，而另一只则全身雪白，只余眉心处有一小撮橘毛，嘴边的胡须轻轻颤抖。
　　两双乌熘熘的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瞧着楚存墨，好似在求他救它们。楚存墨的心顿时被看化了，双手做碗状，将两只貂小心放进怀里，再次端起早点快步朝九夜漓尘的院子走去。
　　九夜漓尘手持倾城剑在银杏树下挥舞，墨青色的身影与金黄的树叶交相辉映，手腕反转，连挽了几道炫目的剑花。
　　足下一点，青色身影已至辰砂湖之上，脚尖轻点在辰砂水芝那宽大如盆的荷叶上，眨眼之间就从这一片跃到了另一片叶子上。
　　晨风吹拂湖面的水，宽大的外袍边角也不曾沾湿半滴，飘带和衣袂随着九夜漓尘的动作而舞动。
　　芝兰玉树的倾城君子与那一树的金黄、满池的墨染风华衔接，形成一道绝美的谪仙舞剑图。
　　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院中看着他的楚存墨，九夜漓尘将手中长剑翻转，挽在后背，提气飞至岸上，“怎么没去休息？”
　　楚存墨将手中的餐点放于石桌上，道：“弟子想着师姐该醒了，就给大师兄他们送点东西去，然后想到师尊还未吃，就亲自做了点送来？”
　　九夜漓尘挑挑眉，这个徒弟没白收啊，知道孝敬师尊啦。
　　“为师不吃五谷的，你不知道吗？”
　　楚存墨摆筷子的动作一顿，喃喃道：“弟子是听说师尊只喝花露，以为师尊不食五谷是因为不合胃口，不知道师尊不吃，那这些……”
　　原身不吃，并不代表他不吃啊，他之前不吃，是因为他不饿，也懒得去膳厅。
　　但是现在看着桌上这色香味俱全的早点，他腹中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而且怎么说这都是徒弟的一份孝心，怎么能让他失望了呢？
　　九夜漓尘掀开外袍，坐下石凳道：“徒弟的一片孝心不能辜负，偶尔一次无妨，坐下一起用吧!”
　　楚存墨暗淡的双眸再次亮起星光，高兴道：“谢谢师尊。”
　　然后又想起了那两只貂，连忙从怀里掏出，九夜漓尘咽下嘴里香滑的藕羹，看着躺在楚存墨手心一黑一白的团子，问道：“这是什么？”
　　“弟子过来的时候在花丛里捡到的。”楚存墨轻轻的抚фсхршфчщсщ着柔软的貂毛，“它们受伤啦，我想留下他们，好不好？”
　　玉昆山上灵气充沛，自然有很多的灵兽存在，未免弟子玩物丧志，未得到批准，羽璇宗的弟子是不能豢养宠物的，所以楚存墨只能先来询问九夜漓尘。
　　九夜漓尘赞道：“存墨，你手艺不错啊，都赶上五星大厨啦。”
　　楚存墨一脸茫然，“什么是……五星级大厨？”
　　九夜漓尘轻轻咳了咳，真是吃的也堵不住嘴啊，忙转移道：“就是做菜特别好吃的意思。你刚才说要留下他们是吧？可以啊，不过你不能耽误课业修炼啊。”
　　“谢谢师尊。”楚存墨保证道：“弟子不会耽误修炼的。”
　　九夜漓尘吃完了东西后，总感觉肚子里有一股硌得慌的感觉，正在给貂擦拭血迹的楚存墨抬头看向面色微异的九夜漓尘，问道：“师尊，你不舒服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硌得慌。”九夜漓尘捧起那只黑不熘秋的貂，抚着那让人欲罢不能的软毛，道：“看你这么黑，跟块碳似的，你就叫小煤球好了。”
　　又看了看楚存墨手中的白貂，瞥见那一点橘，道：“它就跟我方才吃的荷包蛋一样，就叫它荷包蛋吧!怎么样？”
　　楚存墨看到这么自然生动的九夜漓尘，心里那种暖暖的、酥麻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顺应道：“就听师尊的。”
　　“那……”
　　话还没出口，九夜漓尘忽感腹中的那股硌意越来越重，剑眉蹙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肚子。
　　楚存墨看到皱着眉头的九夜漓尘，忙将手中的灵貂放下，单膝跪在他跟前，“师尊，你怎么啦？”
　　九夜漓尘只觉得整个肚子都翻江倒海的，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架一样，根本无法多做解释，简洁道：“快去叫月辰……”
　　“哦、我马上去，师尊你等我。”看到九夜漓尘这么难受的样子，楚存墨哪里还敢耽搁，起身拔腿就跑。
　　“哎呀，疼死我啦!”
　　两只灵貂乖乖的趴在桌上的锦帕内，乌熘熘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九夜漓尘，小煤球忽的伸出左爪，碰了碰九夜漓尘桌上蜷起的手。
　　“怎么了小家伙？”九夜漓尘抬起头，原本粉嫩如雨后蔷薇的唇此刻苍白不已，腹中的痛意一阵接一阵的袭来。
　　看着两只灵貂好似关心的眼神，他还是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你们是在关心我吗？可真是有灵性呐……”
　　楚存墨担忧九夜漓尘，找到公玉弦顾后就拽着他赶紧回了水芸居，约摸小半盏茶后，两人一同踏进院子里。
　　公玉弦顾看到面色苍白的九夜漓尘，顿时一惊，长指搭上他的脉络，几息后，手心反转出几根金羽鸣针，针尖挨个刺入九夜漓尘的是个指尖。
　　十道细小的血水自指尖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九夜漓尘的脚边，落在地板上犹如繁华怒放的红梅。
　　十指连心，疼得九夜漓尘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这场景看得楚存墨揪心不已，急道：“师伯，师尊这是怎么啦？”
　　公玉弦顾不答，双手凝出灵力点在九夜漓尘的手腕，有了灵力的催动，指尖的血液直接喷涌而出。
　　片刻后，九夜漓尘腹中的痛意随着指尖渗出的血液一般，消除出体，嘴唇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公玉弦顾用手帕将九夜漓尘指尖的血液擦拭干净，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碟子和粥碗里少许的残羹，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神情肃穆，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责备。
　　难得看到公玉弦顾会有这么严肃的时刻，心头“咚咚”作响，难道他看出他是冒牌啦？应该不可能吧。
　　九夜漓尘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一番，确定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后。
　　状若镇定自若道：“怎么啦？干嘛这么看着我，劳烦你跑一趟就这么不开心啊？”
　　公玉弦顾白了九夜漓尘一眼，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道：“你这是嫌活得太安逸啦，要找点苦楚受受，添加一份生活乐趣，是吗？”
　　听到这话，楚存墨就先问道：“难道这里面有毒？不可能啊，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并没有假手于人呐，而且我自己也吃啦，为什么我没事啊。”
　　公玉弦顾叹道：“所有人都可以吃，唯独你师尊不能吃，若非我用金针放血，你师尊非得痛到打滚为止。”
　　楚存墨看了一眼九夜漓尘，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九夜漓尘也同样的疑惑，原身还有这个毛病，真是稀奇啊!
　　还未问出声，公玉弦顾却先自顾自的埋怨起来，“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天生不能吃五谷，一吃就腹痛不止，能吃的也就只有那些个果子、花露，你怎么就偏偏要自找罪受呢你？”
　　九夜漓尘刚要说话，这边的楚存墨突然跪下跟他领罪，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师尊，是弟子不好，擅作主张，害得师尊受苦，求师尊责罚!弟子绝无怨言!!”
　　九夜漓尘无奈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先起来!”
　　楚存墨摇着脑袋，坚定道：“师尊虽然没事了，但存墨也做错了事情，求师尊责罚。”
　　“我叫你起来。”
　　但楚存墨的膝盖就像长了根一样，还在稳稳地跪着，九夜漓尘只能又放软了语气，“现在为师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楚存墨惊道：“弟子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起来站着说话。”
　　楚存墨抿了抿薄唇，听话站起了身体，九夜漓尘看着自责懊恼得快要把自己淹没的楚存墨，心知若不好好说，他非得一直内疚下去不可。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发现学生有钻牛角尖的情绪时，要及时疏导开解，因为九夜漓尘发现，虽然楚存墨平日里和谁都谈得来，但总感觉他不太自信，如果不讲明白，只怕他会越来越自我怀疑。
　　九夜漓尘一一列举道：“第一，你做饭给师尊吃，这是你的一片孝心，这是好事，你没有任何过错。
　　第二，为师不能食五谷，除了你两位师伯，为师并未告知于他人，连你大师兄他们都不知道原因，你又如何得知，所谓不知者无罪。
　　第三，是为师太过自满，以为过了多年，修为渐长，适当吃些当是无碍，却不想害了自己，是为师自己的错!”

第三十九章：暴戾之气（参加大赛）
　　“那可不是嘛。”公玉弦顾道：“让你忘形，该!”
　　楚存墨依旧觉得就是自己的问题，“可是……弟子知道，师尊方才是不忍拒绝弟子才吃的，所以……”
　　九夜漓尘忍不住乜了一眼看热闹的公玉弦顾，然后再次说道：“别所以了，就是为师自己嘴馋，真的不关你的事，若是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为师今后的琼莲露茶就都由你一人准备吧。”
　　“是！”楚存墨毫不犹豫的应下。
　　九夜漓尘平日里喝的露茶都是他们这几个弟子轮流准备的，楚存墨知道，师尊是不想让自己内疚自责，所以才让他做点什么，虽然不是什么苦差，但他一定会仔细做好!
　　时光荏苒，悠闲自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已过月余。
　　这一日，九夜漓尘如同往常一般，在校场上训练门下的众位弟子，南宫铭自校场的阶梯走下。
　　九夜漓尘随口问道：“回来啦？掌教师兄找你何事？”
　　“嗯。”南宫铭道：“没什么事，就是说些父子间的常话罢啦。”
　　南宫铭是南宫珩桑从外面捡回来的，他看南宫铭孤苦无依，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就收他做了义子，让他也成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九夜漓尘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半晌后，南宫铭又道：“方才弟子听到有人来求助，称山下的泽寰城内有鬼怪骚扰，义父他本想让沈师兄下山，但被弟子阻止啦。”
　　九夜漓尘转身，看向南宫铭，疑惑道：“为什么？”
　　南宫铭看了一眼正在操练的弟子们，建议道：“楚师弟已入师尊门下多日，修为已有长进，倒不如此番就让他下山历练历练，师尊觉得如何？”
　　楚存墨的修为在九夜漓尘的监督下确实进步神速，自保、捉些小精怪还是不在话下的，相较于其他人来讲，楚存墨的资质确实是修行的上上之选。
　　九夜漓尘看着正在和其他弟子过招的楚存墨，点头道：“嗯，是该好好历练，多见见世面，那就让茌平和为春与他一道吧，能护着他些。”
　　南宫铭调笑道：“师尊可真是疼爱楚师弟，哪像我们以前下山历练那般，都是自己一个人或者两人相伴，受了伤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还得继续除妖，若是超时而归，就算收服了妖物，还是得挨师尊一通好骂。”
　　九夜漓尘听得很不是滋味儿，通过原身的记忆得知，若是门下弟子有单独出去历练的，他有时候都会在背后偷偷跟着，就怕出现弟子对付不了的情况，他能够及时制止悲剧发生。
　　但他从来不说，所以谁也不知道。
　　睨了南宫铭一眼，笑道：“怎么？记着仇呐？”
　　“怎么会，师尊待我们严厉可不都是为了我们好嘛。”
　　想起南宫珩桑说的话，南宫铭心底有些苦闷，道：“只是师尊为何不告知弟子，从前那般是为暴戾之气所扰。”
　　——这个问题那就得问你们以前的师尊了，我也不知道啊。
　　九夜漓尘知道，应该是南宫珩桑告诉他的，淡淡道：“告诉你们又能如何？不过是平添苦恼罢了。”
　　南宫铭却惋惜道：“若是师尊讲与我们听，我们都会理解，宗门的弟子就不会那般惧怕师尊啦。”
　　九夜漓尘“噗嗤”笑出声，反问道：“那你们现在还怕吗？”
　　南宫铭想了想，还是道：“怕!但没有以前那么怕啦，以前我从不敢想，会和师尊这般自在的说话，现在大家对师尊更多的是敬爱。”
　　九夜漓尘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豁然道：“既然已经过去，那便不要再去纠结早说晚说的问题啦。”
　　但南宫铭仿佛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开了话头就停不下来，“那师尊是因何受这戾气所困，是与生俱来还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后来又如何解脱的？”
　　——你不要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我也答不上来啦。

第四十章：赤焰剑（参加大赛）
　　九夜漓尘只能避开南宫铭的注视，敷衍道：“这说来话就长了，以后有空再说吧，还是先办正事要紧，现在先把他们叫去会客厅，为师有话叮嘱他们几句。”
　　知道他不愿意再多说，南宫铭只能作罢，顿了顿后应声道：“好。”
　　片刻后楚存墨三人来到水芸居的会客厅。
　　“师尊。”
　　九夜漓尘站起身，道：“存墨，你入门已两月有余，修为也有所长进，是时候该下山历练，长长见识啦。”
　　“真的？”
　　说罢，楚存墨又踌躇道：“可是弟子担心自己的修为不够，到时候不仅收服不了妖怪，还害了别人……”
　　——又开始自我怀疑啦，得改!
　　九夜漓尘双手翻转，手心凝聚出一道红色的灵光，几息后，灵光褪尽，一柄暗红色的剑就握在手中。
　　将手中的剑递到楚存墨的跟前，道：“这是为师意外所获的一块天外陨铁炼铸而成，现在把它送给你，你有灵剑加持，弥补你还未彻底融会贯通的灵力，再加上有你两位师兄在，这样你就不用害怕斗不过妖怪啦。”
　　剑鞘和剑柄都呈暗红色，上头雕刻着古朴不失精美的纹路，剑身通红似火，上头流转的火纹通过光线的折射，反射出一道道似乎正在燃烧的火焰，一看就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宝剑!
　　羽璇宗弟子所佩戴的灵剑在入门一月后就可以前往万剑窟寻剑，在那千千万万的剑中，只有一把是属于你的，靠你自己一把把的去选，没选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选不到。
　　因为你选剑的同时，剑也在选你，就算你看上了灵剑，但是灵剑看不上你的话，那也强求不了的。
　　楚存墨惊喜不已，想不到师尊待自己这般好，自入门后就对自己颇为关照，现在更是亲自赐剑。
　　当即接过，痛快道：“谢师尊赐剑!”
　　九夜漓尘笑道：“灵剑一生只认一次主，从今以后，你便是它的主人了，你自己给它取个名字吧。”
　　“师尊还未取吗？”楚存墨把玩着手中暖而不灼的灵剑，道：“这把剑通红似火，剑身还有流转的火焰纹路，那就叫它赤焰吧，师尊意下如何？”
　　楚存墨笑得两眼眯眯，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莫名有些傻乎乎的，看得九夜漓尘的心里也莫名的开心起来，赞同道：“甚好。”
　　楚存墨将剑收回鞘中，“师尊，为什么我握着这把剑感觉全身暖烘烘的，但是把剑收回剑鞘，握着又是清凉舒适呢？”
　　九夜漓尘解说道：“那块陨铁本就是纯刚之物，又是以禁元鼎中的混沌神火所铸成，更是集结了至阳至刚的霸道剑气。
　　寻常的邪祟是碰都不能碰的，若是剑刺入体，则身感滚烫岩浆灌体，灼烫无比，如若赤焰剑得灵力加持入体，轻则邪躯被焚为齑粉，重则彻底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剑身至阳，剑鞘就得用至阴之物炼铸，两两制衡，相互牵制，不然宝剑就变成魔剑了。”
　　楚存墨双手捧着剑，讶异不已：“那如果弟子不小心把剑鞘弄掉了怎么办？”
　　九夜漓尘摇摇头，“不会，两者之间有相互感应，就算相隔百里，它们也会自行回归，不会丢失的。”
　　楚存墨担忧的事得到解答，也不再担心了，不住惊叹道：“竟是这般神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楚存墨一直以为迟迟没有得到佩剑是因为师尊对他如今的修为还不够满意，还不想让他去选灵剑，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师尊要亲自炼剑、赠剑予他。
　　他们的师尊那股喜怒无常的脾气已经消失，眉宇间再无那股清冷不近人情的气势，对待他们温声细语，时刻关心着他们，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亲近的气息。
　　就像南宫铭说的那般，现在他们已经不再那么惧怕他，最起码敢和他开起了玩笑话，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木为春最先控诉道：“师尊可真是偏心楚师弟。”
　　站在一旁满脸羡慕之色的陆茌平也撇嘴道：“可不嘛，而且还是师尊亲自炼铸的，咱们就没那福气……”

第四十一章：楚存墨下山历练（参加大赛）
　　两人这话里的酸水都快把水芸居给淹啦，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说他偏心，他不都是一视同仁、一同教导回护的吗？
　　无奈道：“你们做师兄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你们的修为如何？你们小师弟的修为又如何？为师送他赤焰剑，是送他一道护身符，这也是为师的一份心意。”
　　陆茌平咕哝道：“师尊就是偏心……”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抢不到糖、闹脾气的小孩似的，九夜漓尘也是气笑了，“可惜那块陨铁只余下一小块，不够再铸一柄新剑的分量。为师答应你们，以后若是再得其他的宝物，也亲自送与你们可好？”
　　木为春喜声道：“师尊说的可真？”
　　九夜漓尘肯定道：“珍珠都没有那么真!”
　　陆茌平也加码道：“师尊是天下闻名的仙尊，说出的话可要记得，可别框我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九夜漓尘道：“好啦，你们两个就陪同存墨下山为民除害、积德行善吧，就在山下的泽寰城，到了自会有人接应。”
　　三人齐声道：“弟子定不辱师命。”
　　楚存墨看着脚下的赤焰剑，望着极速而过的风景，觉得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太不真实啦。
　　自流浪后，他遇到的人不是看不起他寒酸窘迫、对他避之不及，就是看上了他的皮囊，别有所意的接近他献殷勤。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不仅入了一代仙尊的眼，还当上他的内门弟子。
　　得到他的看重，得到他的关心，得到了宗门其他师兄姐弟的帮助，这是他从来不敢奢望过的温暖。
　　——这一切都是师尊给予他的，师尊就是他无尽黑暗生命中的一道希望的光，他必定竭尽所能，守护住这道光芒，永不坠落。
　　不到盏茶的时间，三人就到了泽寰城的城门口，在城门口有一个年近不惑的中年男子焦躁地来回走动，时不时的伸着脖子瞧着前方，一看到他们落地，小跑着上前道：“三位仙师，你们可算来啦，你们可要救救我们呐!”
　　此番下山，主要是楚存墨历练，自然以楚存墨为先，“大叔，你别急，慢慢说，我们一定会帮你们的。”
　　那中年男人道：“咱们泽寰城紧靠玉昆山，从未听说过有妖怪敢来作妖害人，可自打一月前，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接连失踪，不是这个村就是那个村的，这一月下来都有几十人啦!”
　　楚存墨疑惑道：“为什么刚开始的时侯没人说呢？”
　　木为春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失踪的都是女子，多数人都害怕名节有损，哪里敢声张出来？”
　　中年男子唉声道：“这位仙师说得不错!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藏着掖着，就怕别人知道了乱嚼舌根子，可后来，连我们城主的女儿都失踪啦。
　　城主爱女失踪，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大张旗鼓地搜索，可就是一无所获，然后一查才知道，原来已经有好几十人失踪，这一下，大家才知道此事很严重，非我等凡人可解，为求恢复往日安宁，只能求助于羽璇宗诸位仙师。”
　　楚存墨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有找到尸体吗？”
　　男子摇摇头，痛心道：“根本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
　　楚存墨继续询问，“那她们失踪之前都是在做什么、都多大年岁？”
　　男子回忆了片刻后，道：“有的在家中、有的是在干活归家的路上、还有的不过是外出游玩，反正她们做的事都是与往常无异的，并未听说过与人有任何首尾，最年轻的有十来岁的，最大的也有四五十了，但她们都是长相清秀可人、或是风韵犹存的女子。”
　　楚存墨道：“根本毫无规律可言呐!她们在哪里失踪都有。”
　　陆茌平反驳道：“怎么会没有规律可言呢？大叔方才不都说了，失踪的人她们都是女子，且长相都是颇为美貌的，这就是规律啊。”
　　楚存墨喃喃道：“女子……美貌……”

第四十二章：男儿惊变俏佳人（参加大赛，肥章）
　　想起以前听到的那些见闻，楚存墨恍然道：“难道是城里出现了采花蜂？”
　　可那中年男子却否决道：“不会的，如果真是采花蜂，那这么多人他能藏哪里去呢？”
　　不怪楚存墨猜不到，毕竟他见过的妖怪也就只有破旧义庄内的那只蛐蜒怪，其余的都是人们话赶话传出的流言，因为认识的字少得可怜，对书籍上的图画大多都是一知半解。
　　木为春纠正道：“采花蜂这个说法太笼统啦，准确的说应该叫食色饿鬼。大叔，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就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就好啦。”
　　不需要他冒险，他自然乐意，“欸，好，那三位仙师也要小心啊。”
　　楚存墨本来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有多自负，有多无知，“那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茌平看向木为春，道：“为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啦？”
　　“当然!”木为春持着腰间的莲花坠在甩着圈圈，“走吧，咱们得先去置办一些东西!”
　　陆茌平道：“买什么？”
　　木为春故作神秘道：“去了就知道!”
　　三人一路走走逛逛，买了好一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头钗，还有一颗洋葱!提熘着这些东西，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内。
　　“哎呀，三位公子，欢迎光临小店，小店只要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布料上乘，价格公道，绝对童叟无欺。”
　　才刚跨进铺门，老板娘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花，扭着细腰翘臀迎上来说了一通招揽顾客的大话。
　　楚存墨不明所以，小声问道：“木师兄，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木为春理所当然道：“来成衣铺自然是要买衣服啊。”
　　然后指了指陆茌平，附在老板娘的耳旁说了几句话。
　　老板娘有些奇怪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陆茌平一眼，道：“好，三位稍等!”
　　木为春迟迟不说，陆茌平的心里急得就像猫爪挠心一样，“你快别卖关子啦，快说说你的想法，现在天也快黑了，鬼怪也到时候出来游荡，咱们得早些准备准备。”
　　木为春将楚存墨手中的布包打开，拨弄着那些胭脂，头也不抬道：“我现在不就在准备嘛。”
　　陆茌平还待说话，老板娘就抱着一摞红粉紫黄的衣裙出来，道：“公子，这些衣裙都是最大的尺寸，您看看，选哪件？”
　　木为春翻了翻，抓了一件粉紫色的襦裙，道：“就这件吧!”
　　楚存墨跑上前，指了指衣服，“给谁的？”
　　木为春指向陆茌平，“给他的!”
　　这下子陆茌平如果还不知道木为春打的什么主意，他就白当这声师兄，既然扰民的是色鬼，那肯定就得有姑娘做饵，引出大鱼，姑娘自然不能找真姑娘，只能找假姑娘，很显然，他被盯上了，就是假扮姑娘的人选。
　　“凭什么是我扮？”
　　陆茌平指了指木为春和楚存墨，“为什么不是你们扮？”
　　楚存墨这下子也了然于胸啦，看着满脸拒绝的陆茌平，过去搭上了他的肩膀，道：“师兄，咱们三个人里，以你的修为最高，既能自保又能更好的隐匿身份，让那鬼相信你，这样我才能抓他啊!”
　　陆茌平双手环胸，干脆利落道：“反正我不扮!”
　　木为春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了，唉声道：“那楚师弟，还是你来吧，只不过到时候如果漏陷，出了什么意外，师尊肯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咯。”
　　接收到木为春的眼色，楚存墨也机灵应道：“好吧，为了泽寰城能恢复太平，存墨甘愿做饵引出色鬼。”
　　说到这个，陆茌平显然开始有些动摇了，师尊让他们陪同师弟下山历练，不就是让他们相助的吗。
　　现在存墨虽然有赤焰剑傍身，但若是不小心泄露了身份，恐怕会受伤的，如果让师尊知道自己因小失大，受了罚，那自己可就真的得不偿失啦。
　　陆茌平再次意识到了——跟楚存墨呆一块，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行了行了行了!我扮!”
　　陆茌平一把抓起那件襦裙看向老板娘，问道：“哪里可以换衣服？”
　　老板娘指了指她身后的圆门，“那边。”
　　陆茌平气唿唿地边走边嘀咕道：“都是为了百姓但是为了百姓……”
　　趁着陆茌平换衣服的空档，木为春也给自己选了一套充斥着“我有钱”的暴发户金色锦袍。
　　片刻后更衣室内传出了陆茌平的气急败坏的叫喊声，“这什么衣服，我不会穿!来个人帮我!”
　　楚存墨和木为春两人相视一笑，老板娘招了招手，一个小伙计会意往圆门内间走去，片刻后，伙计出来了，“老板娘，已经换好啦。”
　　楚存墨小声叮嘱道：“老板娘，扮得好看些!”
　　“公子放心!”
　　老板娘点头，拿起桌上的胭脂头钗往圆门走去，一炷香之后，一个身材略比普通女子宽大的“姑娘”昂首大跨步，双手叉着腰地走了出来，好在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女儿家的点妆之笔果然厉害，方才的剑眉此时变蛾眉，儒雅俊秀的脸此刻敷着水粉，显得面庞更加白嫩，两腮透着薄红，点着胭脂的红唇娇艳欲滴，引人欲亲芳泽。
　　乌黑长发挽了个灵蛇髻，头上只是简单的插了几根发钗，虽简单可也不失娇俏。
　　如果自动忽略那大手大脚的男子行动，单看脸，那也是能以假乱真啦。
　　楚存墨“哇”了一声，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由衷赞赏道：“师兄，你男装时不像修士更像个儒雅的书生，没想到扮起女装来，这脸竟然比女子还好看啊。”
　　木为春也连连赞道：“对对对……师兄，真没想到你真有一套!选你可真是选对人啦!”
　　本来还担心会人不人鬼不鬼的，到时辱没了他这张脸，没想到这老板娘还真有一手，甭管男女装，称赞的对象都是他自己，证明自己还不算太丢人。
　　骄傲自得道：“哼，那还用说，你师兄我天生丽质，扮什么像什么!扮男的英俊威武，扮女的娇艳动人!”
　　一旁的老板娘提醒道：“公子，您本来就是男的，这个不用扮。”
　　陆茌平顿时噎了一下：“……”
　　然后睨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杵在那里干什么!天快黑啦，还不走，难道你们也要扮上女装吗!”
　　说罢最先走出铺子，楚存墨赶紧拉着木为春，在后边追着喊：“师兄，你等等我们。”
　　老板娘椅在门口，掩着嘴娇声道：“公子，要常来光顾啊!”
　　此时已经彻底入夜，好在月色明朗，能借以视物不至于睁眼瞎。
　　三人在城外的小树林中布下了锁妖阵，再用符箓将锁妖阵的气息遮掩住，楚存墨抬头看了看夜空，道：“好了好了，时辰差不多啦。”
　　陆茌平的声音已经用术法转变成了女声，点头道：“嗯，依计划行事，存墨，找个能遮挡你自己又能查看情况的地方埋伏好。”
　　“放心吧！”楚存墨找到了一处灌木花丛，中间刚好有个不大不小凹进去的丛洞，他蹲下身体，刚好能容纳其中。
　　花丛枝叶繁茂，再加上夜色的遮掩，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会藏着一个人，而且刚好可以将陆茌平和木为春的动向尽收眼底。
　　只见陆茌平捏着浸过洋葱汁的手帕擦着两颊的泪水，对装扮成富家公子哥的木为春推搡埋怨，“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那个狐狸精哪里比我好啦，是胸比我大还是腰比我细啊，让你这么乐不思蜀!”
　　木为春摇着富家公子必备的装逼折扇，模样风流倜傥，神情神往道：“什么狐狸精，她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温柔可爱、体贴入微……”
　　然后又转头打量了一下陆茌平，嫌弃道：“你再看看你自己这幅尊容，一个天一个地，你们两个根本没法比!哦不，应该说你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做戏就要做足啦，这句话刚落声，陆茌平就使劲地扭了木为春肚皮上的嫩肉，骂道：“你个负心薄幸的狗东西!竟然这般说我，我要你好看!”
　　陆茌平心里还记着木为春提议他扮女装的事，这手劲是下了死手的，木为春当场就疼得“嗷嗷”直叫，听得楚存墨的肚皮也忍不住一缩，好似掐得是自己的肚皮一般。
　　“反了天了!敢对我动手!你看看你这个泼妇骂街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仪态，就你现在这幅样子，也好意思和她比，要不是你在那里哭闹，我嫌丢人，我才不会跟你回来!”
　　被手帕上的洋葱汁刺激得涕泗横流的陆茌平依旧不依不饶的捶打着木为春，“你走啊!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木为春觉得再被这么打下去，他非得被捶出内伤不可，赶紧抓住陆茌平往他身上招唿的双手，“走就走!老子这就去找她，等我玩够啦，回去非休你不可!哼!”
　　说罢，用力一把甩开陆茌平，理了理身上的锦袍，头也不回地就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独留下瘫坐在地上哭泣的陆茌平。
　　陆茌平不甘心地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骂着：“你个薄情寡义的狗东西!臭男人死男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直到一刻钟后，才稍稍收下一点泪水，听到身后传来踩踏枯叶发出的细碎脚步声，陆茌平心道：终于来啦!
　　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状若惊喜道：“你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啦!”

第四十三章：以色为饵（参加大赛）
　　不是木为春刚才那慵懒轻佻的声音，而是一道性感又磁性的男声，陆茌平装作惊吓到了一般，捏起手帕掩着嘴，看向声音的来源。
　　脸上犹留有泪痕，眼角的泪水更显得我见犹怜，楚存墨看得暗暗“啧啧”道：“哇哦，要不是知道那是师兄，我还真以为是哪个被负心人抛弃的可怜美娇娘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暗红色对襟长衫、骨瘦如柴的男子彻底暴露在月光下，陆茌平吓得往后微仰，惊道：“你是谁？!”
　　那男子模样长得就像个就像个青楼里的小倌儿，面如傅粉，眼带桃花，笑起来还挺好看，给人的第一印象除了太瘦，就是不会对他有太多防备的那种。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轻轻柔柔说道：“小姐不必担心，在下只是途径此地，在外头听到了哭声，所以才来看看。来，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陆茌平羞涩地“嗯”了一声，顺从地把手搭在他手上，避免被怀疑，他并没有直接接触，而是用衣袖隔开。
　　陆茌平赧然致谢道：“谢谢公子。”
　　男子客气道：“小姐不必客气。”
　　陆茌平看了看天，皱着眉，微微嘟起嘴，语气有些许的委屈，“现在都这么晚啦，城门只怕已经关啦。”
　　男子也附和道：“是啊，只能等明早再进城啦。是了，还没问小姐，这么晚了你为何孤身一人在此逗留啊？”
　　说起这个，陆茌平就气得跺了一脚，甩着手帕又开始哭了起来，啜泣着埋怨道：“还不是我家那口子，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贱蹄子迷住了心，非得说她是什么九天下凡的仙女，整日不着家，我独守空房不打紧，主要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我才出城来寻，可他……不识好歹地骂我是泼妇，还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还说要休了我……呜呜……”
　　男子听罢，从袖中拿出一条新的手帕，贴心地给陆茌平擦拭着脸上的洋葱熏出来的泪水，“你那相公着实不该，夫人你这般美貌，若是碰上一些觊觎夫人美貌的无耻之尤，那可怎么是好。”
　　陆茌平仿若余气未消，扯下男子递过来的手帕，往锁妖阵的方向一点点地走去，“那可不是嘛!我一个弱质女流，他竟这般狠心将我丢在这树林中!”
　　看着背对着他大吐苦水的陆茌平，男子扬起得逞似的微笑，跟着走上前，双手正要抵在陆茌平的双肩，陆茌平赶紧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已经走到锁妖阵的中心啦。
　　那男子半空中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心底也不在意，估摸觉着陆茌平在欲擒故纵，对着陆茌平安慰道：“你那相公既然已经移情他人，夫人又何必再担心他的安危？夫人这等姿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陆茌平转过身，咬牙道：“公子莫要安慰我了，我知道定是我已经开始色衰，所以我相公才会移情那个狐狸精的。”
　　男子快步走上前，抓住了陆茌平的手腕，否认陆茌平的话又赞扬道：“不，夫人美极了，是你那相公不懂得珍惜，夫人何不找个惜花之人，何苦为了那负心人苦闷呐？”
　　陆茌平被他这么一抓，心底和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没忍住直接吐起来。
　　现在他们两个就刚好站在锁妖阵的中间，时机到了！楚存墨心如捣鼓，紧紧握住赤焰剑的剑柄，刚要拔剑出鞘，一道正义凛然的少年声响起，“妖物休要猖狂!”
　　随之而来的还有似凤凰啼鸣的声音，外加一记刚强的灵力，那男子虽并未设防，但身手也很敏捷，感受到威胁后身体一歪，本该直中心口的灵力只是击中了他的左肩。
　　但也被似凤凰的啼鸣声震伤心脉，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勉强站住身体后吐出了一口鲜血，男子眼睛微微一眯，心知来者不善，随即遁走，消失在重重黑夜中。
　　灌木花丛中的楚存墨一脸懵逼。
　　躲在不远处的木为春下巴也砸到了脚背上。
　　好不容易收住眼泪的陆茌平此刻又想哭了。
　　这时他们心底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疑问：这特么是谁多管闲事？!

第四十四章：四傻聚头（参加大赛）
　　少年头戴白玉发冠，黑发半束半披，面庞还带有一点婴儿肥，帅气又可爱，一袭交领白色内衫，月牙色的腰封上绣着精致的竹纹，对襟的外袍也是白色的，外袍上绣着紫竹，仙气飘飘地自半空落下。
　　来到陆茌平身旁，他脚下的那把剑落地后就化成了一柄看着和普通扇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折扇。
　　看着瞪着他不说话的陆茌平，少年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他扬起了一个可爱无辜又亲切的笑容，“你不用害怕，那个鬼已经被我打跑了，你现在已经安全啦。”
　　正郁闷的陆茌平根本没心思去分辨少年的衣饰，上前一把揪住少年的领子，大吼反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谁告诉你我有危险啊！？谁要你多管闲事啊？!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他我做了多大的牺牲啊”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对着他龇牙咧嘴咆哮的女子，只以为他是被色鬼皮囊迷住了心窍，轻轻拍了拍陆茌平的手，苦口婆心道：“我已经十五啦，不是小孩。我告诉你，你别被刚刚那个人骗了，他不是人，他是食色饿鬼，专门找你这种漂亮姑娘下手的，如果我再晚来一步，你就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啦。”
　　陆茌平一把松开少年的领子，双手捻诀，灵光点在了他的喉间，恢复了原声，“你看谁家姑娘有喉结的？我当然知道他是食色饿鬼，要不是你出来捣乱，我们早就抓到他啦!”
　　刚才还千娇百媚的女子现在变成了一个顶着女子样貌、声音却是男声的男人？？
　　少年看着陆茌平的样子有些新奇，围着他转了转，“原来你会法术啊，看来是同道中人嘛!幸会幸会!”
　　楚存墨从灌木丛走了出来，叹气道：“算了师兄，人家并不知情，也是一份好心，咱们只能重新拟定计划啦。”
　　木为春也从黑暗中走出，“说得容易，这次过后，那食色饿鬼必定会提高警惕，很难再得手啦。”
　　少年看着三张郁闷的脸都幽怨地盯着他，他也知道刚才自己是好心办错事啦，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你们别这样嘛，大不了。。。。。。我、我帮你们捉嘛。”
　　“阁主!”
　　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请勿靠近”六个大字的冰山美人从树林中走出，来到少年的身边，“阁主为何不等属下？”
　　少年看到来人，笑道：“萧苒姐姐，我没有不等你，是我刚刚闻到了鬼气，所以我就寻过来了，不想看到那色鬼要加害这位姑娘……不，这位……义士，可是现在才发现是一场误会，他们原来就是来捉鬼的，但是现在被我搞砸啦。”
　　萧苒面如表情地看着三人，但声音确实听得出带有歉意的语气，“无意打搅了各位，萧苒替我家阁主说一声抱歉。”
　　陆茌平摆了摆手，无奈道：“算了算了，说再多也没用，鬼都跑没影啦，这衣服、这装扮，白瞎忙活啦!”
　　木为春扯了扯陆茌平的的衣服，调笑道：“师兄……要不明天再来？”
　　这下子陆茌平跳脚了，指着少年道：“我已经扮过一次，你们别想再打我的主意，局是被他搅的，要扮他扮!”
　　少年指了指自己，“我？”
　　楚存墨道：“师兄，这招用了一次是机会，抓住了自然是好，再用就是鸡肋啦，那色鬼又不傻，同样的当，哪里会上第二次!”
　　木为春耸了耸肩膀，道：“先回城里睡一觉吧，这衣服金晃晃的，像员外家的傻儿子穿的，快晃瞎我的眼睛啦。”
　　少年笑嘻嘻的问道：“你们是哪派的人？”
　　然后看了看只有原来装扮的楚存墨，挠着脑袋，道：“这衣服好熟悉啊……”
　　一身白衣显得萧苒的气质愈发清冷，她向少年解惑道：“阁主，他们是羽璇宗的弟子。”

第四十五章：食色饿鬼（参加大赛，肥章）
　　少年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阳景师伯家的弟子，我许久不曾出来，记忆都不好使啦，那便是自己人，我叫楚忆锦，是落星阙的现任阁主，这位是落星阙的大司命，叫萧苒。”
　　少年的年纪看着比他们小，但身份却是比他们高一辈，陆茌平刚才光顾着生气，都没有留意他们衣服上的紫竹纹，现在人家自报家门了才彻悟明白。
　　“羽璇宗北辰仙尊座下弟子陆茌平/木为春/楚存墨，向楚阁主见礼啦。”
　　楚忆锦看着楚存墨的眼睛，总觉得莫名的熟悉、亲切，“你们不用客气。你也姓楚啊，可真是巧啊。”
　　楚存墨也觉得这个楚忆锦可爱又亲切，对他也很有好感，不以为然道：“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楚阁主何必惊讶。”
　　楚忆锦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长而翘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羽翼，一颤一颤的，“同名同姓的人是多，但是要有一见如故的是少之又少。”
　　楚存墨入门较晚，不了解落星阙的事，陆茌平和木为春是知道一二的，陆茌平问道：“楚阁主，你现在下山，这是孝期过了吧？”
　　说起这个，楚忆锦有些怆然，“是啊，三年守孝之期已过了好几日，所以我才下山历练，我有多年不曾外出，此次下山也想着顺便去拜访一下阳景师伯和两位师叔。”
　　四派之前一直都是守望相助的，也算得上是和睦亲近，但是在十多年前的魈山大战中，含灵岛枉顾玄门同修之谊、无视苍生百姓之难，选择不闻不问，以至于大战后人心尽失，其他三派及同门玄修都心照不宣地与含灵岛疏远，大家都不屑与含灵岛这般贪生怕死之辈为伍。
　　而大战后，羽璇宗也是元气大伤，紫阳真人更是仙逝，才由南宫珩桑继位掌教；平归寺自大战后行事则越来越低调，几乎不会参加什么庆典之类的活动；而落星阙的阁主死了一个又一个，现在担任阁主的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楚忆锦；含灵岛则因魈山大战时选择见死不救，被修真界诟病已久，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全力挽回声誉。
　　陆茌平顶着一张美人脸笑道：“好啊，待我们把这色鬼抓住啦，我们一起回山，但楚阁主若是有事不能耽搁，也不必等我们。”
　　楚忆锦有些苦恼道：“你们别楚阁主楚阁主的叫我，显得老气横秋的，不好，你们也大我不了几岁，都是同龄，私底下你们就叫我忆锦吧。”
　　同龄的少年都是很快就打得火热，对于身份、辈分之别也没老一辈的长辈那么多讲究，楚存墨痛快道：“好，有外人的时候就叫楚阁主，私底下咱们就以名字相称。”
　　失去父亲的时候，楚忆锦才是十二岁，不过是个半大孩童，幸亏有萧苒这个大司命和南宫珩桑派人帮忙镇住了场面，才能让他稳坐阁主之位，这三年守孝中，他每日刻苦修习，总算上天不负，他修有所成，整个门派的重任压着，他也只能去压制着他向往的东西，努力地去做一个阁主该做的事，走一步想百步，不能让自己行差踏错。
　　没想到孝期满了下山后，就碰到了这么聊得来的朋友，又再次体验到了满心欢喜的滋味，不由得眼笑眉飞道：“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捉那色鬼，然后一起去玉昆山。”
　　身后的萧苒看着肆意大笑的楚忆锦，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升起了一丝丝柔情之色，让那冰冷的表情温和了那么一丢丢。
　　一行人御剑回到泽寰城内，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客栈投宿，折腾许久大家都很累，洗漱过后都各自休息去啦。
　　第二天一大早，楚存墨最先下楼，楼下来吃早点的人已经坐了一半的桌椅，他看了看，发现靠窗的地方刚整理好，还没人坐，随即在那里落座。
　　晨间的阳光既不刺眼也不热，伴着晨间的微风包裹着托腮瞧看街道上赶集百姓的楚存墨，为他度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楚存墨被一个摆弄着木偶的摊位吸引了视线，那老板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手中的细线，木偶随着细线舞动、跳跃，摆出各种动作，真是栩栩如生。
　　“楚兄，早啊。”
　　楚存墨听到声音，收回思绪，微笑道：“忆锦，萧师姐，早。”
　　萧苒微微点头示意，楚忆锦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问道：“楚兄还未点餐？”
　　楚存墨摇头，“我也刚坐下不久，还没来得及点，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一起点吧。小二点餐!”
　　在桌椅中犹如鱼儿穿梭的小二麻利应道：“来嘞，客官，需要点什么？”
　　楚忆锦瞧着挂在墙上的竹牌菜单，“给我来一份烧麦、虾饺、蟹黄汤包、还有两碗稀饭，萧苒姐，这些够吗？”
　　萧苒“嗯”了一声，“阁主定便好。”
　　楚存墨想了想，道：“一份藕羹、姜丝肉粥、荷包蛋，就这样吧。”
　　“客观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记下后就甩着肩上道白布条往后厨方向走去。
　　楚忆锦看了看周围，问道：“陆兄和木兄还没起来吗？”
　　“没呢。”楚存墨道：“可能是昨天累着了吧。”
　　楚忆锦又想起了昨夜陆茌平的样子，嘴角的笑越发上扬，“你们怎么会想到让陆兄男扮女装去引诱那食色饿鬼的？”
　　楚存墨本来不想笑的，但是看到楚忆锦笑得像朵花一样的脸，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大抵是觉着我们三人中陆师兄是最适合的那一个吧。”
　　“绝对合适极了！”楚忆锦连连称赞道：“要不是他恢复回声音，我根本就认不出他是男儿身，你别说，陆兄扮的确实不错!”
　　“谢谢两位的称赞，在下不胜荣幸，你们两个谈得这么欢乐，难不成这是在觊觎我的美色吗？”陆茌平调笑的声音传来。
　　一起下楼的还有木为春，落座后摸着肚子喊道：“小二，给我来一份鱼丸粗面，一碗牛肉面，还有两屉小笼包。”
　　正收拾桌椅的小二应声，“得嘞!”
　　楚存墨向两人打着招唿，“陆师兄、木师兄，早。”
　　楚忆锦笑了笑，“陆兄还真是幽默。”
　　说话间，小二已经将他们的早点端了上来，众人边吃边谈论着食色饿鬼的事。
　　香甜滑熘的的藕羹滑过喉咙，楚存墨忽的想到了上次他兴起做给师尊吃的那些早点，可是也因为这个，他害得师尊受了腹痛之苦。
　　一边想一边搅拌着碗里的藕羹，思绪早就飘回了水芸居，想着师尊现在在干什么，全然听不到木为春叫他的声音。
　　陆茌平咽下嘴里的食物，“存墨……存墨!!”
　　“啊？!”陆茌平的叫声终于拉回了他的思绪，茫然问道：“怎、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啦，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楚存墨轻咳了一声，“你们刚才再说什么？”
　　木为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我们在说，昨天楚忆锦打伤了食色饿鬼，他已经伤了元气，他今夜必定会有所行动，吸取女子血气来疗伤，此次出来历练的主要是你，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想起方才看到的木偶，楚存墨脑中灵光一现，道：“有的。”
　　楚忆锦好奇道：“楚兄，说来听听看。”
　　“咱们就这样……”
　　楚存墨想着食色饿鬼昨夜刚在树林中受挫，如果他们再去，必定会引起怀疑的，所以他这次的主意是来城郊外的河边。
　　萧苒站在一旁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楚忆锦提熘着手中的提线木偶在面前的水瓢中晃动，看了一眼楚存墨，怀疑道：“楚兄，这障眼法食色饿鬼真的会上当吗？”
　　陆茌平和木为春也和楚忆锦一样，操控着木偶在水瓢中“洗澡”，那三只木偶雕刻的都是女相，乌黑的长发，细长的柳眉，殷红的樱桃小嘴，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和可有可无的薄纱，将露不露的，身段很是妖娆。
　　看向伴着月光在河里嬉笑玩闹、发出银铃般笑声的三个美女，楚存墨头也不回道：“他元气大伤，急需寻找女子吸食疗伤，只要那食色饿鬼知道这里有女子，他必定会被吸引过来，我在水里已经布好了锁妖阵，只要他一下水，就会被阵法锁在里面。”
　　河中嬉笑的美女就是那三只提线木偶所变换出来的障眼法，每只木偶的眉心都点着一滴血液，这都是城中英勇无畏的姑娘奉献出来的血，就是为了让这些木偶沾上女子的气息，以引来食色饿鬼。
　　陆茌平摆弄着手中的木偶，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埋怨出声，“你有这个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样就不用听为春让我扮女装的馊主意啦!”
　　“我、我这不是才刚想到的嘛。”楚存墨道。
　　听到这话，这下子换到木为春不乐意了，辩解道：“怎么是馊主意呢，要不是被忆锦误会，半路冲出来搅局，我们不是差点就抓到了吗？”
　　咳咳……这就有点尴尬了，楚忆锦摸了摸鼻尖，赶紧转移话题，“嘘……都小声点，别被那食色饿鬼听到，误了大事。”
　　两人这才正色，一边控制着木偶的动作，一边观察水边的动向，约摸一刻钟后，河边果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不再是骨瘦如柴，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矮胖矮胖的男人，显然是被伤了元气，露出食色饿鬼的本相了，只见他佝偻着腰、微微踮着脚，像个贼头贼脑的小偷，每次挪动小半步就看看周围。
　　确认安全后，他双眼发直地盯着水里的美女，猩红的舌头卷过嘴边，眼中的淫欲之色毫无遮掩，楚存墨觉得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就算食色饿鬼已经如此饥渴难耐，但是他一直在岸上徘徊，就是不下去，想来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还心存警惕，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
　　看来得加点勐药啊!

第四十六章：落网（参加大赛）
　　“哎、忆锦，让你手上的木偶浮出水面一点。”楚存墨眨眨眼，顿了顿后又说道：“让她的动作再浪一点、骚一点!”
　　这话一出，八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萧苒显然也没想到楚存墨会说这样的话，神情惊讶了一瞬又恢复了冰块脸。其余三人都愣住了，水中木偶的幻象也随之静止，食色饿鬼微微一愣，又后退了好几步。
　　楚存墨急声道：“喂!你们干什么呢？专心点，办正事呢!”
　　“哈？”楚忆锦急忙回神，“哦哦哦……”按照楚存墨的指示去摆弄木偶。
　　水中的美人儿又开始继续玩闹，食色饿鬼站在原地踌躇不前，突的看到一个美女的上半身都露出了水面，姣好的身材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这下食色饿鬼的样子显得更加难耐了，楚存墨趁热打铁，“师兄，你们两个也一起，咱们给他再加一记勐药!我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
　　这个还没看完，另外两个也上来，三个各有千秋，让食色饿鬼目不暇接，他元气被伤，疗伤的宝贝就在眼前，着实让他迫不及待起来，再顾不得不去细想方才的不对劲，顿时露出阴森利齿，朝着河中飞去。
　　甫一跳入水中，就左右上手各环住一只木偶美女揽入怀中，而水中的锁妖阵在他沾水后也跟着启动，阵法牢牢锁住了他的双腿。
　　经过昨天的一役，食色饿鬼也警惕了许多，双腿入水后就动也动不了，这下子也知道上当了，怒喝一声，“该死的!”
　　怒火中烧地将手中的木偶美女捏了个粉碎，那美女本就是木偶所展现出来的障眼法，哪里能经受住食色饿鬼的怒击，森寒的鬼气顺着美女就快传到楚忆锦三人手中的木偶。
　　楚存墨惊悚道：“快放开那木偶!!”
　　三人也看到了食色饿鬼的动作，连忙将手中的木偶放下，木偶才刚脱手，登时就被炸碎了躯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陆茌平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扔得快!不然碎的的可就是我的手了。”
　　“走吧，捉鬼去咯!”楚存墨下颚轻抬，朝着河边走去。
　　水中挣扎不开的食色饿鬼直直盯着向他走来的五人，骂道：“你们这些卑鄙的蝼蚁!竟敢暗算本大爷!”
　　楚存墨站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环胸，笑道：“现在蝼蚁就把你这个所谓的大爷收服得动弹不得，你连蝼蚁都斗不过，那你说你算什么东西？”
　　“可恶!!!”
　　食色饿鬼想起昨天的事，越想就越怒火中烧，“要不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偷袭我，就凭你们，还想抓住本大爷，做梦!有本事把大爷放开，咱们单打独斗!”
　　“停!”楚存墨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要说无耻我们可比不上你，你对那些无辜女子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有多无耻下流？终日打雁，现在被雁啄瞎了眼!该!”
　　食色饿鬼依然在叫嚣，“她们能给大爷补充元气，那是她们的福分，也……”
　　“就你这么个玩意儿还大爷!说你大蛆都算抬举你了。”
　　楚存墨不胜其烦，掏出干坤囊，将食色饿鬼收入其中，“就你话多!记住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忆锦又掏出了他那把折扇摇了起来，意外道：“没想到泽寰城也会有鬼怪作祟，真是不怕死!”
　　萧苒淡淡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自己的利益，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的，鬼者自然也有胆大如天的，不奇怪，阁主以后便知道啦。”
　　楚存墨举着手中的干坤囊，小声兴道：“大功告成，可以回去见师尊啦!”
　　嘀咕声被离得近的木为春听到，“你在说什么？”
　　楚存墨连声道：“没有没有……”
　　陆茌平对着河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体都通透了许多，“管他怕不怕死，既然犯到咱们手里，就只能是进伏魔塔的命!”
　　楚忆锦笑道：“咱们明早和城中的百姓说一声食色饿鬼已经收服，就一起回羽璇宗吧!”
　　“走吧，先进城好好休息！”楚存墨道。

第四十七章：心安理得偷懒（参加大赛）
　　因为有南宫铭和凌知意帮忙打理，九夜漓尘心安理得地闲着，这两天除了去校场指点弟子训练以外，其他时间都是无所事事地待着，要么就是逗弄小煤球和荷包蛋玩。
　　还有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楚存墨会不会受伤，虽然有陆茌平和木为春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楚存墨那个傻乎乎的样子还是会担心。
　　九夜漓尘正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发呆，因为是自己的地盘，觉着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并不设防，对于身后三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置若未闻，出神地看着辰砂池中开得正盛的墨莲，忽然眼前一黑，双眼视线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传来一声调皮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不猜！”九夜漓尘轻轻拍开遮挡他视线的手，侧眸看着对着他笑出一口白牙的楚存墨，“都多大个人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反正师尊又不会真的生气。”陆茌平道：“师尊，弟子幸不辱命，将楚师弟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啦。”
　　“这话说的不对。”九夜漓尘纠正道：“你们都是为师的弟子，不论是谁，都得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木为春状若惊悚道：“别别别……弟子可不想再被关禁闭了，上次……”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他这么一说，感觉就像是在埋怨师尊一样，欲要解释，“师尊，弟子没有怨怼师尊的意思，上次确实是弟子错了，弟子不怨师尊的责罚，只是说……”
　　九夜漓尘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是这么话赶话的说出来而已，不又是存心的，摆摆手，“为师知道，你不用解释的。”
　　虽然不是他罚的，但也担忧木为春会有心结，顿了顿又道：“为春，当初是师尊罚你是罚得太过了，你……当初是为师不对。”
　　木为春蓦的心口一震，虽说这些日子过来，师尊的脾气是变好啦，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师尊会向他致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弟子说了，当初是弟子粗心，才会毁了师尊辛苦移植的灵草，师尊罚的对，师尊向来是赏罚对错分明，不用对弟子道歉。”
　　话说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可以又进一步，九夜漓尘转头问道：“你们这次下山感觉怎么样？”
　　“除魔卫道的感觉自是激荡!”
　　楚存墨绘声绘色地跟九夜漓尘讲述着他们捉食色饿鬼的经过，以及遇到了楚忆锦和萧苒的事。
　　九夜漓尘想了想，才知道楚忆锦就是落星阙的阁主，好像也就是个小少年，估计跟楚存墨差不多大，原身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萧苒原身倒是见过几次，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你说他们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是啊。”提起楚忆锦，楚存墨的心里觉得很是亲近，“忆锦说是孝期满了出来历练的，顺道来拜访两位师伯及师尊，碰巧在山下遇到就一起捉了食色饿鬼，再一道回来的。”
　　“师尊。”是南宫铭过来啦，“义父叫你去议事堂，落星阙的阁主来啦。”
　　“好，我知道了。”九夜漓尘起身，往外走去，“你们也一起吧!”
　　……
　　“哈哈……当真这般吗？”南宫珩桑的朗朗笑声自堂内传出。
　　“那是自然。”少年声音清朗，犹如晨曦暖阳。
　　才刚至议事堂的门口，就听到了南宫珩桑这么爽朗的笑声，听得出来，他很开心，九夜漓尘踏进内堂，微笑问道：“师兄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南宫珩桑嘴角的笑意犹在，“是忆锦在和我说再山下遇到楚存墨他们的事。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落星阙的阁主，楚忆锦，萧苒你知道的，就不用多说啦。”
　　萧苒对着他行了一礼，“北辰仙尊。”
　　九夜漓尘看向面色无波的萧苒，果真是冰山御姐型的，“萧司命。”
　　“小侄见过北辰师叔。”
　　转头看向笑容纯真的白衣少年，方才清朗的少年声音就是他发出的，果真是跟楚存墨差不多大，长得还挺可爱，给人印象很好，“楚阁主不必客气。”

第四十八章：楚存墨撞见漓尘沐浴（参加大赛，肥章）
　　少年双眸亮晶晶的，纯净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九夜漓尘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莫名的熟悉，余光瞥见楚存墨，这才恍然大悟，楚忆锦的眼睛和楚存墨的眼睛确实有几分相似的。
　　——两人刚好都姓楚，他们不会是亲兄弟吧？
　　不过，如果是亲兄弟，以落星阙的地位和威望，怎么会让自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十多年都不闻不问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名字容貌差不多的也没什么奇怪，应该是他多想啦。
　　说来也真是奇怪，现代的他和这里的南宫铭有六七分相似，楚存墨和楚忆锦的眼睛也那么像，多少巧合的事都让他撞见啦。
　　说来楚忆锦和九夜漓尘不算熟稔，但他自己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隔阂，反倒是自来熟的很，“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师叔还是叫小侄忆锦吧。”
　　一个称唿而已，九夜漓尘自然也不会去可以深究这种小事，“好吧，忆锦。”
　　南宫珩桑提醒道：“忆锦，你如今已经是一派之主，言语行事都要思量一番再做，切不可逞一时冲动，你年纪小，有些事经验不足，凡事该多多请教萧司命才是。”
　　萧苒心内微动，老阁主因操劳过度病逝，落星阙的旁支早就虎视眈眈，直系血脉只余下年幼的少主，她虽费尽心力辅佐少主，不过只是苦苦支撑。
　　如果没有羽璇宗相助，她根本不能保证少主能顺利继位，所以她对羽璇宗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阳景元尊放心，萧苒不会辜负老阁主所托，定会好好辅佐阁主。”
　　听到话题开始变得沉重，九夜漓尘说道：“好了，别提这么沉重的的事情了，忆锦年纪还小，少年人学什么都学得快，不怕管不好落星阙。对了，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楚忆锦用扇尖在下颚轻点，摇摇头，“我不知道，就随便走走吧，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游历的，就到处走走，看到哪里有需要帮助的就帮吧。”
　　相较于羽璇宗、落星阙的其乐融融，含灵岛却一直处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一间四面都是石头的密室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插放着白森森的招魂幡，白前手中也持着一把招魂幡。
　　他面前的案桌上摆了四碗腥红的血液，闭着眼睛手持招魂幡走着卦步，口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勐的张开眼睛，连将四碗血液泼洒在半空中及招魂幡上。
　　嘴里不住念叨着，“白允峥魂归于此，白允峥魂归于此……”
　　半晌后，密室内除了他和左堂主，没有任何的动静，白前将招魂幡轻轻抵在案桌上，双手撑在桌子上，颓废的低下头。
　　左堂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岛主，我们明天再试试，总有一天少爷会回来的。”
　　“我按照那黑衣人给的办法，天天招魂，可这都快两个月了，峥儿的魂魄还是没有回来的动静，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受什么样的苦。
　　“不会的，属下相信，岛主这么殚精竭虑，日日招魂，少主他一定会回来的，岛主千万不要放弃啊!”
　　话音刚落，五把招魂幡上的帷幔就动了起来，接着一道白雾一样人形雾状飘了进来。
　　左堂主拍了拍低头颓唐的白前，惊喜道：“岛主，你看!”
　　白前应声抬头，看到满身血污的白允峥就飘立在自己面前，魂体单薄，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掉。
　　废了这么久的心思，终于看到儿子的魂魄得已招回，白前急声道：“左堂主，快，跟我一起给峥儿输送灵力，护住他魂魄不散。”
　　“是!”左堂主应声道。
　　两人共同施展着灵力，白允峥的魂魄此时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那灵力就像他渴望已久的甘露，一点点地将他这块干涸海绵一般的魂魄一点点浸润。
　　白允峥的魂体不住地汲取着灵力，没一会儿的功夫，输送灵力的两人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但是在这重要的时刻，绝不能前功尽弃，再难受也得忍着。
　　两人的嘴唇渐渐开始失去血色，就在左堂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白允峥的魂体终于醒了过来。
　　“爹……爹……”
　　白前缓了缓胸口的闷痛感，挣扎起身，“峥儿峥儿……爹在这，别怕，爹在这，谁都不能欺负你。。。。。。”
　　“爹……峥儿好痛!那些野狼撕咬着我，那些利齿一块一块地扯下我的肉，吃进它们的肚子里，爹，你要给我报仇!报仇!”
　　白允峥的面庞变得越发狰狞可怖，但在白前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儿子受了太多的苦痛，听着他儿子讲述着身体的遭遇，他甚至觉得那些野狼撕咬的是他的心!
　　“峥儿，你告诉爹，是谁害的你，爹替你报仇!”
　　现在在白允峥的心里只有怨恨，他恨九夜漓尘阻挠他和凌知意在一起，所以笃定了就是他设计的这一切，认定那个黑衣人就是他派来引他入局的，待他施术后再暗中命人搬走了他的身体。
　　斩钉截铁道：“是九夜漓尘!是他!一定是他!爹，他记恨我对凌知意做的事，所以他才这样害我!是九夜漓尘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白前本就有所怀疑，这下子又得到了白允峥的亲口指控，将心头的怀疑丢了个干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彻底将杀子之仇安在了九夜漓尘的身上。
　　因为魂魄已经流浪太久，才刚刚醒来又太过激动，白允峥的魂体又开始迷迷煳煳了起来，眼睛慢悠悠地眨着，很没有精神，看到白允峥萎靡的样子，白前惊道：“左堂主，快，把筑魂盅拿来!”
　　左堂主踉跄着走到墙边拿出一个骨灰坛一样的坛子，打开盖子，白允峥的魂体就被吸入其中，白允峥的魂魄得归安养，就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了，白前掏出袖中的信件，紧紧撰着，目光晦涩阴冷。
　　——九夜漓尘，有朝一日，我白前定要你血债血偿!
　　此时的九夜漓尘根本不知道，这么一个大锅就莫名其妙地甩在了他身上，还在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泡着温泉水沐浴。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一起来，就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练剑也提不起劲，没一下就出了一身汗，叮嘱南宫铭替他看着弟子后干脆下水泡澡来了。
　　看着这些景物，九夜漓尘忍不住自言自语嘀咕道：“哎呀……这风景、这住所、这天然的温泉、这羽璇宗所有的一切，怎么就这么好呢？我来到这里不愁衣食住行，还有一身屌炸天的修为傍身，学生听话乖巧懂事，根本不用我太操心，可真是养老的好去处啊!在现代房价高的吓人，那点存款只够买个厕所，买房更是遥遥无期，更遑论能在这么好看的地方养老，做梦都没这么美，可是现在偏偏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哈哈……”
　　他在这里自得地嘀咕，根本不知道来送露茶的楚存墨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楚存墨听南宫铭说九夜漓尘不舒服，心里担心得很，所以就过来看看，但是他进了院子又不见人，只好走进内院找人，不想就看到了正在沐浴的九夜漓尘。
　　九夜漓尘本就长得好看，现在黑发尽散浸在水中，他的脸因为温泉的热气发出薄红，嘴唇也被蒸烫得越发红嫩。
　　看着眼前这幅美男沐浴图，楚存墨觉得他好像也在温泉中泡着一般，全身都在发烫，一抹红润悄悄爬上了脖子、脸颊。
　　他告诉自己，非礼勿视，想要闭上眼睛，可是眼光就像粘在了九夜漓尘身上一样，根本移不开眼。
　　“楚存墨你怎么还不出去，你呆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呵斥着自己快点出去，可是往日灵便的双脚犹如生了根，根本挪动不了半寸，他正在和自己的思想天人交战，不分伯仲。
　　九夜漓尘忽然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快要把他的后背灼伤一般，回头看去，才发现是楚存墨，他正神情怔愣地看着自己，不解道：“存墨，你怎么来也不出声？”
　　楚存墨犹如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连忙移开目光，手足无措地磕磕巴巴道：“弟、弟子给师尊送来露茶……在途中碰到大师兄说师尊不舒服，在院子外没看到师尊，一时担、担心就进了内院，一进来就看到……看到……师尊，弟子不是有意的!”
　　原来如此，九夜漓尘不以为意地从水中出来，莹润如珍珠的脚趾踏着光滑的石阶上岸，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衣服。
　　看着楚存墨脸色绯红的模样，九夜漓尘心中泛起一丝捉弄的想法，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忍不住笑道：“你我同为男子，你有的我也有，又不是大姑娘，害羞什么？”
　　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九夜漓尘光熘熘的身子，再听到这句话，楚存墨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喉咙也泛起干涩之感，连忙背过身去，咽了咽唾沫，结巴道：“师师师……尊教、教过的，非、非礼勿视……”
　　啧啧啧……这小纯情的模样，要是再调戏下去，估计他都能冒烟了，九夜漓尘无奈摇摇头，穿好身上的衣服后就往外院走去。
　　泡了个热水澡，赶走了身上的疲软之感，再喝下这一杯香甜的露茶，九夜漓尘只觉得这一刻简直就是天堂了。
　　舒服得眯起了眼，忽的想到楚存墨之前说过，书上的字有的他看不懂，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楚存墨，“存墨，你之前不是说过认的字不多吗？正好今日无事，你去房里拿出笔墨纸砚，为师教你。”
　　“呃。。。好。”楚存墨听话地往房内走去。
　　片刻后，楚存墨将笔墨纸砚拿出来在石桌上一一摆放好，“师尊，笔墨准备好了。”
　　“嗯，好。”九夜漓尘拿起笔沾了沾墨，问道：“你想写什么？”
　　“师尊拿主意便好，师尊教什么弟子就学什么。”
　　九夜漓尘想了想，道：“那就先教你写你的名字吧，楚、存、墨。。。。。。你看看!”
　　一笔落纸，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又不失风骨，果真是与九夜漓尘匹配的很。

第四十九章：漓尘教楚存墨习字（参加大赛）
　　九夜漓尘看着也觉得很是满意，继而又想到，要不是有原身的基础在，别说教人了，他写出来的字估计也比楚存墨好不了多少，就是半斤八两罢啦。
　　人们常说字如见其形，如闻其声，真的是没错，师尊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清新飘逸，天生带有一股飘然的仙气。
　　楚存墨将写着他名字的纸张拿起，由衷地称赞道：“师尊写得真好看！”
　　“你也来写写看。”
　　九夜漓尘将手中的毫笔递过，“就照着这个临摹着写。”
　　“好。”
　　楚存墨看了九夜漓尘一眼，微笑着将笔接过，然后回想着九夜漓尘方才持笔的手势，试着去写。
　　可是平常持剑游刃有余的右手此刻好像不是自己了的一般，僵硬得不行，怎么都抓不对笔势。
　　到最后直接恼了，干脆像握剑一样握住了笔，沾了沾墨，也不刮去多余的墨水，就直接写了起来。
　　墨水过多以至于楚存墨刚下笔就煳做一团，根本看不出他写了什么，九夜漓尘无奈笑道：“你果真是人如其名呀，楚存墨就是储存墨水的意思吧？”
　　楚存墨微微赧然，试图辩解道：“是这笔不好，害得弟子怎么抓都抓不好，它定是知道弟子是第一次写字，要给弟子一个下马威呢。”
　　“净瞎说。”九夜漓尘一把夺过楚存墨手中的笔，耐心讲解着握笔的姿势，“来，食指和拇指先捏住笔身，中指这样绕过来，无名指往外抵，和中指、食指、拇指一起带动笔身，现在来试试看。”
　　楚存墨将手中得到矫正的笔再次沾了沾墨水，九夜漓尘提醒道：“把多余的墨刮掉一些。”
　　楚存墨依话而行，照着一旁的字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但他持笔刻板，悬空的手也没有着力点，写出来的字七扭八拐的，就像蚯蚓在爬。
　　九夜漓尘一把捂住脸，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到楚存墨的身后，握住了他持笔的手，低柔道：“握笔不要太过生硬，要放缓些，像这样一撇，要落笔有力，收笔有序……”
　　看着和自己已经差不多高的楚存墨，九夜漓尘又忍不住感叹了一番：这才多久啊，楚存墨就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羽璇宗的山水可真是灵气充沛，就像吃了激素一样，个头蹭蹭蹭地往上蹿啊，真是养人呐!
　　自九夜漓尘温热的手附上他的手后，楚存墨就勐的僵直了身体，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九夜漓尘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他只知道他的耳边有师尊温热的唿吸，后背依靠着师尊温热的胸膛，他耳中嗡嗡作响，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感觉自己的唿吸越来越困难，以至于因为缺氧致使头脑有些晕眩。
　　手上的动作越发僵硬，惹得九夜漓尘也忍不住再次出声，“都跟你说了，手不要那么僵，放……”
　　九夜漓尘就算再迟钝，现在也察觉到楚存墨的不对劲了，他的脸和脖子都附上了一层薄红，唿吸声急促而沉重，只道是以为自己逼得他太紧，让他太过紧张啦。
　　九夜漓尘忙松开楚存墨的手，伸出手在双眼发愣的楚存墨眼前来回晃动，担心道：“存墨，存墨……”
　　狼毫笔尖的墨汁随之滴落，在纸上绽放出一朵乌梅，也召回了楚存墨的心神，“师尊？”
　　“你怎么了？”九夜漓尘将楚存墨手中的笔放下，“魂不守舍的，不舒服吗？”
　　想起方才自己失神的模样，楚存墨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惊跳起来，往外跑去，“师尊，弟子先回去啦……”
　　九夜漓尘一脸的黑人问号脸，“这是怎么啦？我是老了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一惊一乍奇奇怪怪的，真是搞不懂。”
　　郁闷地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楚存墨跑了好远一段路才停下来，“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懊恼踹一脚旁边的柏树，骂道：“楚存墨，你可真出息!师尊在教你认字，不就握了一下手嘛，干嘛这么紧张，当初救你的时候还抱了你呢，没出息没出息!”

第五十章：少男怀春（参加大赛）
　　嘴上虽然骂着自己没出息，但是脑中回放着的都是九夜漓尘的模样，想着他第一次见到九夜漓尘的时候、九夜漓尘赠剑的时候、还有九夜漓尘刚才在温泉池沐浴的时候、还有刚才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时候……
　　现在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而楚存墨在的地方刚好是去膳厅的路上，南宫铭、凌知意、陆茌平和木为春正结伴走来，凌知意最先看到楚存墨，继而轻轻拍了拍南宫铭的肩膀，笑道：“铭哥，你看那里。”
　　南宫铭等人停下脚步，顺着凌知意的指引看去，发现楚存墨正抵着一棵柏树在那里傻笑，一下小声笑出声，一下又害羞的抿着嘴，典型的一副少男怀春图啊!
　　陆茌平坏笑着快步走上前，往楚存墨的后脑勺抡一巴掌，“存墨!”
　　“谁啊!？谁打……”楚存墨勐的睁开眼，捂着被拍得发麻的后脑勺转身一看，发现四个一脸八卦看着自己的四人，尴尬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陆茌平指了指天色，“午时了，你不去吃饭吗？”
　　“去!怎么不去。”楚存墨摸着肚子，“我都快饿死啦。走吧，一起去。”
　　说罢，就往反方向的地方走去，被木为春一把拉住，“膳厅在那边，你去哪？”
　　陆茌平围着楚存墨转圈圈，双手环胸，食指在嘴边摩挲，“存墨，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我们大老远的就看到你倚在这棵树上傻笑，现在还魂不守舍的连膳厅的方向都搞反了，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楚存墨神情略微慌乱，涨红着脸连连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
　　凌知意微微一笑，看了南宫铭一眼，南宫铭会意上前，把手搭在楚存墨的肩上，“楚师弟是情窦初开、有心上人了吧？”
　　凌知意掩嘴一笑，柔声笑道：“难道楚师弟这次下山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不成？”
　　陆茌平跳出来道：“我们这次下山接触的女子就只有落星阙的萧师姐，难道存墨喜欢萧师姐？”
　　楚存墨快速否定，“没有!”
　　木为春也八卦问话，“楚师弟，可以嘛，才来宗门不久，就有喜欢的姑娘啦，说来听听，让师兄去替你说道说道。”
　　凌知意也来了一句，“你一个大男人去说别把人家给吓跑了，到时候楚师弟可饶不了你，你跟师姐说，师姐替你去说。”
　　南宫铭也凑起了热闹，“对，就算我们说不动，不还有师尊嘛。”
　　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刻他自己的心里脑里都乱成了一团，怎么都理不清，“哎呀，你们都误会啦，没有的事，我饿了，要去吃饭了!”
　　说罢往膳厅跑去，不再理会身后追来的四人，陆茌平最先追了上去，“存墨，你别害羞嘛，等等我们……”
　　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含灵岛也并没有什么动作，门派之间的往来该参加的还是参加。
　　就连碰到羽璇宗的人也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有礼，就像白允峥的事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到他也是北辰仙尊长北辰仙尊短的叫得亲热，九夜漓尘总觉得这老家伙在憋着什么坏，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不提不闹，你再不喜欢也得做足了表面的功夫。
　　九夜漓尘也曾多次尝试过和原身交流，可是他犹如从未出现过、从未与他对话过一样，让九夜漓尘一度觉得自己和原身的对话是自己臆想出来一般。
　　而他自己除了偶尔下山替百姓除祟外，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教楚存墨读书认字。
　　楚存墨好学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本来像蚯蚓的字现在已经是欹正相生、方圆兼备了，为此九夜漓尘很是满意。
　　但是平静久了，反倒是会让人感到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所以九夜漓尘今天打算要下山去逛逛，才刚把房门关上，就感觉到衣角被一下一下地扯动。

第五十一章：乖巧可爱双灵宠（参加大赛）
　　低下头一看，原来是小煤球和荷包蛋，一只扯着一边的衣角，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眨着乌熘熘的眼睛望着自己，瞧上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它们。
　　虽然当初说是楚存墨照顾的，可这两只貂每天都会来他院中的银杏树上蹿下跳地玩闹，玩累了就干脆四仰八叉地睡在了辰砂池边。
　　九夜漓尘害怕它们不小心翻下水里去给淹死了，就给它们在银杏树上做了个树屋，自那以后，它们便一直在这里长住啦。
　　一开始，它们只敢在水芸居四周晃荡，日子久了，胆子越发大了，羽璇宗上下到处乱窜，有一次还到了公玉弦顾的月池居，把人家的灵药房捣得一团糟。
　　幸亏他及时赶到，死命护着，不然这两只貂可能就被公玉弦顾给炖了，久而久之，羽璇宗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北辰仙尊养了两只灵宠，不仅时不时地喂给灵药，还亲自捉锦鸡回来喂，宝贝得不行。
　　九夜漓尘看着他一直精心喂养但依旧没什么变化的两只貂，蹲下身子张开手心，道：“上来。”
　　两只貂听话的爬上手心，九夜漓尘来回上下看了个遍，无语道：“真是奇怪，自从收养你们之后，灵草没少给，山中的锦鸡你们也没少吃，怎么就是不长肉呢？还是这瘦瘦小小的一只，要是传出去让不知内情的人知道了，还道我克扣你们的口粮呐!”
　　嘴上嫌弃人家瘦，但是手可没闲着，一只手将两只貂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一直撸着人家的毛撸个不停。
　　越撸越舍不得放手，柔软的毛刮蹭着手心手背，九夜漓尘故意说道：“哈哈……哪天把你们的毛给撸秃了，看你们怎么出门见人!”
　　许是呆在羽璇宗呆得久了，吸取了不少的灵力，两只貂好似听懂了九夜漓尘的话，真的害怕自己的毛被撸秃了一般，双双挣扎着要下地面。
　　“哎哎哎……”九夜漓尘提熘住快要掉落的荷包蛋，“我就跟你们开个玩笑，本来就这么瘦，要是连毛都没了就只剩下皮骨架啦。走，今天带你们跟我下山去逛逛去。”
　　两只貂这才听话地窝在九夜漓尘的怀里，九夜漓尘抱着小煤球、荷包蛋出了院门，途径校场的时候被眼尖的楚存墨看到并叫住了他，“师尊!”
　　被发现就只能停下啦，可楚存墨这么一叫，校场上的其他弟子也发现了他，全都跟着楚存墨一起向他跑来。
　　南宫铭指了指九夜漓尘怀里的貂，“师尊，你带它们来这里干嘛？”
　　九夜漓尘看了一眼在他怀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的两个毛团子，双眸充满了宠溺的神色，“今天无事，为师想带他们下山去逛逛。”
　　看着窝在九夜漓尘怀里的貂，楚存墨心中有些憋闷，指了指它们，“师尊，你今天为了带它们去玩，不教弟子习字啊？”
　　“你现在可以自己练习，不需要为师作陪。”顿了顿，看了一眼凌知意，道：“如果有哪里不懂的，就问你师姐。”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抿了抿唇，笑着商量道：“师尊，你一个人带它们怕是不方便，带上弟子吧，弟子替师尊看着它们，而且我还可以保护师尊。”
　　“那、师尊，我也要去。”陆茌平举起了手，眼珠转了转，看了楚存墨一眼，道：“楚师弟一个人怕是看不好两只，存墨替师尊看小煤球，我替师尊看荷包蛋，一人看一只，分工合作，我保护你们两个。”
　　“我也要去!我可以、可以……”木为春也跳了出来，举着手“可以”了半天就是没有下一句，到最后脸都红了。
　　九夜漓尘挑眉，一人赏了一个栗子，看向楚存墨，“什么替为师看小煤球、荷包蛋，明明就是想下山玩，还要找诸多借口，为师又不是小孩子，也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岁数，那用得着你们保护。”

第五十二章：故地重游（参加大赛，肥章）
　　凌知意笑道：“知道痛了吧，让你们瞎凑热闹。”
　　看着摸着额角、瞥着嘴不吭声的三人，九夜漓尘勉为其难地说：“看在你们三个这段时间修为法术都有所长进的份上，今日就准你们和为师一道下山吧!”
　　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双眸亮晶晶愉悦道：“谢谢师尊!”
　　三人跟着九夜漓尘出了羽璇宗后，却不知道要去山下的哪里，陆茌平挠了挠头，问道：“师尊，咱们要去哪里？”
　　其实九夜漓尘也不知道去哪里，他本来只打算在泽寰城里逛逛就回来，谁知现在多了三个人，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去哪里好。
　　“那你们想去哪里？”九夜漓尘反问道。
　　“我知道了。”楚存墨建议道：“咱们去百蕉镇吧。”
　　九夜漓尘微微皱眉，不解问道：“为什么去那里？”
　　楚存墨当然不会明说他想去那里是想要故地重游一遍，那里是他他第一次见到师尊、他被师尊救下的地方。
　　压下心里的激动，委婉道：“当时百蕉镇遭蛐蜒怪所扰，镇民惶惶不可终日，但幸得师尊相助，降服了害人的妖怪，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想来当地的镇民应当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师尊就不想去看看自己相助过的地方如今什么样吗？”
　　“对哦。”陆茌平一只手把楚存墨夹住，幽怨道：“那里也是我第一次碰到这么可恶的一个人，可是现在这个人还成了我的师弟，是应该去看看。”
　　楚存墨被陆茌平勒得险些透不过气，一把扯开陆茌平的手，“师兄，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提了。”
　　陆茌平哼了哼，说：“当时差点没命，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楚存墨眨巴眨巴眼睛，笑着不说话，“……”
　　九夜漓尘想了想，楚存墨说的确实有道理，那里不只是他第一次行侠仗义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楚存墨、收徒弟的地方，确实有值得纪念意义的。
　　微微颔首，“好，就去那里看看，上次去的时候那么荒凉，现在应该恢复了热闹，可以去逛逛。”
　　为了不惊扰民众，师徒四人御剑到小镇外的蕉林停下，开始步行进去。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包子、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快来尝尝咧……”
　　此刻的百蕉镇热闹繁荣，街上的小贩吆喝着客人，孩童举着自家父母买给的冰糖葫芦在街道上追逐玩闹，与一年前的萧条景象完全截然不同。
　　就连一直窝在九夜漓尘怀里的小煤球和荷包蛋都忍不住伸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东瞧瞧西看看地凑热闹，小脑袋左右转着看个没完。
　　九夜漓尘小心避过那些嬉闹的孩童，看着这繁荣的一切，感叹道：“果真像那老镇长说的一样，百蕉镇很是热闹。”
　　“喏，给你们尝尝。”陆茌平递过刚买的糖葫芦，嘴里还咬着一个糖葫芦，含煳不清道：“多亏师尊帮他们收服了作乱的妖怪，不然这里的百姓恐怕都得举家逃亡了。”
　　九夜漓尘接过糖葫芦，由衷道：“咱们修习法术，本就是为了除祟安众，此乃修仙之人的本分，遑谈帮字一说。”
　　“师尊性情高洁，不予计较邪物品阶。”楚存墨说出了他心底不同的意见，“但多数人只想着扬名立万，如果只是一些小精怪，他们根本不屑于出手的。”
　　九夜漓尘点点头，表示同意，但也不完全认同，“你说的也不错，但为师相信，心存众生安宁的人总比自私自利的人多的。”
　　“走开走开!”
　　一声粗暴的怒喝声从四人的身后传来。
　　“师尊小心!”那名高壮的男子欲要将九夜漓尘推过一旁，木为春将那男子的手顺势反转直后背，“你想干什么!”
　　男子疼的“哎哟哎哟”直叫，“快放开老子的手，小心老子把你剁了!”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木为春淡淡出声。
　　男子朝着一旁的两个家丁装扮的男子吼道：“还不快来帮忙啊!你们这些饭桶!”
　　那两名家丁举起拳头就要上前，可被楚存墨和陆茌平眼角余光轻轻一扫，就都纷纷停住了脚步，再也挪不动半分。
　　看到那两个家丁这么没用，男子又开始喋喋不休地骂着，“哎哟!你们这两个废物!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九夜漓尘示意木为春放开男子，挑眉，“这里行人和小孩这么多，你们如此趾高气昂横冲直撞的，不小心撞到人可怎么办？”
　　“老子才不管撞不撞的。”男子揉着发疼的臂膀，“老子现在有急事，有本事别走。我们走!”
　　说罢快步向东边的街道走去，身后的家丁连忙催促着身后那十几名黄冠。
　　楚存墨不解道：“师尊，怎么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走了？这么霸道，就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九夜漓尘微笑着不说话，木为春为他解惑，“你还有的学呢，你知不知道他的手臂被我刚才这么一扭，现在没什么，再过一个时辰他就知道厉害啦，没个半月的好不了。”
　　楚存墨抬手在空中比划道：“这么轻轻一扭就这么厉害啊？”
　　九夜漓尘走到一个卖着小饰品的摊位上，手上挑拣着饰物，头也不抬道：“所以说你还有的学。”
　　陆茌平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自顾自道：“便宜他了，就该让他躺个一年半载的，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那摊位的小贩接上了话茬，“几位公子有所不知，方才与你们起争执的男人可是咱们镇陈员外家的打手，仗着陈员外的财势，可没少欺负我们这些小百姓。”
　　看了一眼自家师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陆茌平继续问道：“那他们请那么多的羽流干什么？”
　　小贩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稍稍放低了声量，“这陈员外平日里飞扬跋扈得很，强抢民女，掠夺田产这些个坏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他家里最近好像闹鬼了，道士和尚一批又一批地请了不少，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这里，也引起了九夜漓尘的注意力，不解道：“他这么蛮横，你们的镇长就不管管吗？”
　　小贩“哼”道：“管也得管得了哇，咱们老镇长两袖清风，哪里比得上人家家财万贯，拿什么管。”
　　想起初见老镇长敦实的模样，确实是没办法和这种专横无礼的人对上的，但是俗世间的这些事他们也不好管，没犯到他们手上，他们也没有强出头的理由，对着小贩老板微微一笑，然后道：“走吧，咱们去寻个地方歇歇脚。”
　　四人走到一家百年包子铺的小店，店面虽小，但客人也很多，老板打扫得也很是整洁，他们一走进，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哟……几位客官，需要点哪些吃的？”
　　其实九夜漓尘也想吃的，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些饭食了，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不用吃饭很新鲜，可是他是人啊，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口腹之欲。
　　当初他不知道这个身体不能吃这些东西误吃了之后，那钻心蚀骨的痛意依旧让他记忆犹新，再馋嘴也只能憋下腹中的馋虫，老实的继续喝花露。
　　他严重怀疑原身就是一朵花，给水就能活，哦不，凡间的花还得靠土壤呢，估计原身是仙花下凡，光喝这些雨露花茶就能活。
　　九夜漓尘无奈道：“劳烦老板娘给我上一壶白开水。”
　　老板娘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她开店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见过到包子店来就为了一壶白开水的，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吧，顿时噎了一下，尴尬的站在原地。
　　九夜漓尘继续微笑问道：“怎么？没有吗？”
　　“有的有的……”看着这个谪仙一般的人，老板娘想着，包子都是凡人吃的，仙人瞧不上也是有的，就算他不吃，不是还有三个人嘛，老板娘继续热情招唿着，“那三位客官呢？”
　　陆茌平道：“刚才进来的时候瞧着你们的匾额写的是百年包子铺，既然是百年老店，想必都是有那么几个招牌菜吧，先说来听听。”
　　听到这个，老板娘立马骄傲道：“那必须的，我敢保证，我家的包子在这方圆几十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家的肉包个个皮薄馅厚，鲜美多汁，一口咬下去，鲜嫩得不行，保管你吃了一个想两个，吃完一屉再一屉，吃了我家的就再也吃不惯别家的啦!”
　　木为春昂首笑道：“看老板娘说得这么好，我都听饿了，那就先来三屉吧，我们一人一屉。”
　　“欸!行，马上来啊。”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端着包子和开水一一摆放好，“客官慢用，有事就叫一声。”
　　众人点头示意，楚存墨将屉中的包子拿出两个，唤着两只貂道：“小煤球荷包蛋，过来。”
　　两只貂应声从九夜漓尘怀中钻出，眨眼间就窜到了楚存墨跟前大快朵颐起来。
　　九夜漓尘看得吃得正欢的两只貂，心中流下了两道宽带泪，想他堂堂仙尊，连个包子都不能吃，活得连貂都不如，只能默默地掏出袖中的琼莲露倒在杯中自顾自地喝着。
　　自老板娘端来包子后，包子的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面钻，就像一只羽毛一样不停地撩拨着他，偏偏这个陆茌平也是个心大的，这时候赞扬道：“嗯!这包子真的是太好吃了!这老板娘说得真是不错!没有夸大其词。”
　　“是啊。”木为春也赞同道：“我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呐!”
　　楚存墨看着一脸想吃不能吃，憋屈得不行的九夜漓尘，心内忍不住直笑，师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也会为了不能吃东西而苦恼。可面上却不咸不淡道：“味道确实不错，但也并没有那么夸张。”
　　偏生陆茌平还不知道楚存墨的用意，还嘴道：“存墨，难道你吃过比这个还好吃的包子吗？”
　　不想让他们再继续争论包子好不好吃的话题，九夜漓尘道：“好啦，有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好吃就多吃几个就是，快点吃，吃完再随便逛一逛就该回去了。”
　　“哦。”三人这才停住了话头，继续吃着包子。
　　“北辰仙尊？”
　　听到有人叫他，九夜漓尘放下茶杯看向来人，原来还是个认识的人呢，“老镇长。”

第五十三章：再遇熟人（参加大赛）
　　老镇长呵呵笑道：“仙尊公务繁多，难为还记得老朽。”
　　九夜漓尘笑道：“俗道称贵人才多忘事，我不过是一介凡修，没有那富贵命，必须得练就过目不忘的本领才是。”
　　老镇长得到楚存墨的示意，和他一起坐在了九夜漓尘的对面，“上次的事还未好好答谢仙师，这一次便让老朽做东吧。”
　　九夜漓尘忙推却道：“怎可让老镇长破费，除祟本就是我们职责所在，若是今日传出去我们无端受了你的好意，只怕回山之后，少不得一顿罚啦。”
　　君子立身处世，便有不强他人所难之难一说，老镇长才道：“好罢，老朽自不会让仙师为难。”
　　“老镇长，原来您在这儿啊，您老可真是让小人好找。”一个留着山羊胡，头戴纱帽，身材臃肿的男人带着好几个家丁走进了包子铺，其中就有方才与九夜漓尘等人起了争执的大汉，许是胳膊疼得厉害，他的神情泛着青白之色。
　　一脸惊愤交加地瞪着他们，但估计是因为老镇长也在的缘故并不敢出来挑事儿。
　　自他们进来后，老镇长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老朽何德何能，哪敢让陈管家如此兴师动众来寻呐。”
　　陈管家受了冷脸也不生气，依旧堆着满脸的油光的脸恭维道：“老镇长在咱们百蕉镇那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这十里八乡的，有谁不知道您啊，谁敢违逆您老的意思，让您不高兴了，您来找小人，小人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保准儿让他服服帖帖不敢再犯!”
　　老镇长摆摆手，哼道：“别熘须拍马的，我不吃你那套!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明来意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陈管家也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此前咱们镇上出了害人的妖怪，多亏了您力排众议，找了羽璇宗的仙师降服妖魔，才让咱们百蕉镇恢复了如今的热闹。”
　　说罢，又把那一脸油光的笑脸对准了九夜漓尘，“我收到消息，称那位仙师今日也来了镇上，这不就想着请您老出面，好好替小人说道说道，不想这么巧，仙师刚好也在这里。”
　　他说完了话，发现没人搭理他，他又对着那个捂手的大汉喝道：“没眼力劲的东西，你那对招子白长了，羽璇宗的仙师都认不得，反倒把一些草包往府里带，还不快点过来向仙师好好磕头赔罪？”
　　“是是是……”那大汉点头哈腰地上前，真的要跪在地上磕头，九夜漓尘看这架势，忙阻止道：“不必了!”他不喜欢别人跪他，会夭寿的。
　　谁知那大汉仍旧跪了下来，“要的要的，陈管家骂的对，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对仙师无礼在先，应当赔罪……”
　　木为春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声道：“我看你不光是个睁眼瞎，就连耳朵也是个摆设。”
　　跪在地上的大汉结巴道：“这、这……”
　　陈管家眼珠转了转，上前拍了大汉后脑一巴掌，“蠢猪!仙师叫你起来就起来，自作聪明个什么劲!”
　　说罢不再搭理大汉，又堆起了笑对着九夜漓尘，“仙师莫要与这些大老粗计较，我家老爷特意派小人来请仙师过府一趟，还望仙师能够应允。”
　　看着他睁眼眨眼就一副脸的模样，九夜漓尘觉得表演川剧变脸的演员都没他变得快。
　　按理说只要民众有求于羽璇宗，不论他人品如何，羽璇宗都会出面的，但九夜漓尘并不想这么快就应承下来，所以师徒四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吃着喝着。
　　陈管家的脸都快笑僵了，他好话也说了，罪也赔了，可是人家依旧不为所动，他只能又转向老镇长求助，“老镇长，您看这……您就帮小人说句话吧，您想啊，现在这鬼魂只是在陈府闹着，如果现在不收了他，到时候他变本加厉，咱们镇上的人不也就遭殃了嘛，您就是再恼员外爷，也得想想镇上的百姓不是。”

第五十四章：鬼气缠身（参加大赛）
　　不愧是熘须拍马的能手，一说就能说到人的心坎处，唯恐真的会影响到百蕉镇的安宁，老镇长也坐不住了，对着九夜漓尘说：“仙师，您看能不能给老朽个面子，移步去陈府替他们看看？”
　　九夜漓尘只是想再刁难这两个软脚虾一番，并不是真的会放任不管，“老镇长放心，我等这便去瞧瞧。”
　　老镇长郑重道：“多谢仙尊。”
　　“老板娘，结账!”楚存墨叫道。
　　那陈管家大手一挥阻止道：“老板娘，仙师的帐就记在陈府的账上。诸位仙师，请这边走，随小人来。”
　　师徒四人及老镇长一同跟着陈管家到了东临街道的一座大宅外。
　　陈宅外早已经有人等着，为首的是一个又瘦又高、像个竹竿一样的中年男子，眼睛骨碌碌地转，眉宇之间显露的都是精明算计之色。
　　陈管家小跑上前，附在那竹竿一样的男人耳边耳语片刻后，那男子就很是熟稔地将他们迎了过去，“陈某可算是等到仙师了，来来来……快快里边请!陈某早已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谈、边吃边谈……”
　　瞧瞧这热情如火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熟人了呢，看着他那皱得像菊花的老脸，九夜漓尘莫名觉得有些反胃，当下即拒绝道：“我们已经吃过了，陈员外还是带本尊先去看看你这宅中是哪里闹鬼吧。”
　　陈员外快声应下，“好好好……那就请仙师随我来吧!”
　　九夜漓尘等人随着陈员外进了朱红色的大门，又跟着他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到了一间环境清幽的院子。
　　院子中间摆着一个香案，案上摆满了各种做法事的法器，什么糯米、鸡血、桃木剑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守在门外的丫鬟看到陈员外过来，忙低头跪地行礼，“老爷。”
　　“开门。”
　　“是。”丫鬟将门推开，退至一旁，九夜漓尘随后进入房间内。
　　刚刚踏进院子的时候，九夜漓尘就感到了一阵阴凉的气息，现在踏进房间后，那股阴森的感觉越加威盛。楚存墨搓了搓双臂，小声道：“哇，这房间冷的不正常啊!”
　　众人绕过屏风，进入内室，床边放着好几个炭盆，盆中的碳火烧得通红，但依旧减不下这彻骨的阴凉气息。
　　陈员外撩开床幔，露出了一个父亲担忧子女该有的神色，“仙师，这就是我的儿子啦。”
　　九夜漓尘移步上前，躺在床上的人盖着厚重的被子，周围还裹着好几张毛毯，但他依旧被冻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孩子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脸色被冻得发青，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睛空洞地盯着床顶，眼睛下有一圈深重的青黑色眼圈，这是长时间睡眠不足的人才会有的症状。
　　这房间萦绕着彻骨阴凉，这是被厉鬼缠上了，九夜漓尘问道：“他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已经三天了。”陈员外放下床幔，唉声道：“凡事家中女眷有孕者，总是莫名小产，刚开始只以为是哪里不小心，可是后来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我以为是家中风水出了问题，就请了不少风水大师来看，都说没问题，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后来，我家中的儿孙都莫名卧床不起，房内阴森刺骨，他们都不吃不喝不睡，最后竟是活活困饿而死呀。”

第五十五章：入陈府（参加大赛）
　　“困饿而死？”九夜漓尘心内暗道：这折磨人的死法可真是刁钻啊。想了想，道：“那他们死后可还有什么症状吗？”
　　陈员外擦了擦眼角浑浊的老泪，顿了片刻，一边回忆一边道：“有的，他们的心口处好像是凹陷下去一般，有个浅浅的窝儿。”
　　“心口凹陷？”九夜漓尘一时想不明白，“方便让本尊去看看遗体吗？”
　　谁知陈员外摇了摇头，“他们咽气之后身上就流出了尸水，味道恶臭不堪，哪里留得住，我就封锁消息，偷偷把他们给火化了。”
　　想起那些儿孙的死状，又看了看床上的儿子，这可是他最后一个儿子啦，陈员外突然急声道：“仙师、仙师，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他是我陈家最后一根独苗苗啦，如果他再出事，我陈家就绝后了呀仙师……”
　　说罢还要对着他跪下，九夜漓尘侧身避开，“你不必跪本尊，若真是鬼怪残害无辜，不用你求本尊也会自行除去。”
　　陈员外听罢，将半跪地的一条腿收回，重新站直了身体，“那……那仙师需要些什么黑狗血、鸡血的来辟邪不？您尽管吩咐，我即刻命人去准备。”
　　九夜漓尘嘴角抽了抽，只觉得陈员外碍眼的很，遂打发道：“什么都不用，今夜本尊会布下法阵，你只管跟你府上的人知会一声，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得到准许，决计不能走出房门一步，若是不听规劝，到时就后果自负吧。”
　　陈员外连连点头应下，“知道知道，我一定会跟他们说清楚，定不会扰乱仙师除邪的阵法。现在日头尚早，要不仙尊先去休息休息吧。”
　　九夜漓尘回绝道：“不必了，本尊还要布阵，就在院中的小亭坐着就好。”又转身看向老镇长，说：“老镇长，您老身体怕是经不起折腾，要不……”
　　老镇长跟着来，一来是想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是担心陈员外会对九夜漓尘无礼，现在看着他对九夜漓尘还算恭敬有礼，他也就放心了，“捉鬼除妖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忙，留下也是个包袱，老朽这便回去了。”
　　陈员外当然看出九夜漓尘对老镇长很尊重，现在有求于他，自然想刷一波好感的，忙插话讨好道：“仙师放心，我定会派轿子将老镇长送回家去。”
　　老镇长乜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等到陈员外那些闲杂人等退下后，楚存墨才问道：“师尊，看陈家小公子的模样还能活吗？”
　　九夜漓尘淡淡道：“能不能活还得看那厉鬼放不放手。”
　　陆茌平不解，“什么放不放手？”
　　“他房内阴气极重，这里的怨气如此深重，就是有点修为傍身的修士都不一定能抵得过，陈小公子年岁又太小，阳气不足以抵抗，三魂七魄已经失了大半，若是厉鬼肯放回他的魂魄，修养个一年半载的应该也是能恢复，可为师怎么感觉这股阴气有点熟悉呢……”九夜漓尘说道。
　　还没等他细想，楚存墨就问道：“那师尊，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吗？”
　　思绪被打断，他也懒得再想，正巧怀里的灵貂动了动，九夜漓尘将怀中的小煤球、荷包蛋交与楚存墨，“有，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看着它们，也保护好自己。”

第五十六章：蛐蜒伤人之因（参加大赛，肥章）
　　“哦……”楚存墨接过两只毛茸茸的貂，心内忍不住微微失落，要是自己的修为能再高深些便能帮到师尊了。
　　他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九夜漓尘的眼睛，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角，“胡思乱想什么呢，为师不让你帮，是为你好，光是残留在这里的阴气就如此深重，若是那厉鬼暴起，为师要保证陈府其他人的安危，还要顾着你们，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你们三个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为师分心，那就是帮了为师大忙啦。”
　　原来师尊都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并不是嫌弃他们修为太低，自己总是胡乱揣测师尊的，真是讨打！楚存墨想通了其中原委，这才安下心来，“弟子明白了，那我们帮师尊布阵吧。师尊要布什么阵法？”
　　九夜漓尘单手支棱着下巴，轻轻的“嗯”了一声，“布引灵阵，就布在这里房间门口的中央。”
　　“好的。”楚存墨和陆茌平上前布起了阵法，而一旁的木为春却一反常态地呆愣在一旁，陆茌平叫道：“为春，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啊。”
　　“哦!”木为春闻声回神，“来了。”
　　陈员外对他们还算是优待的，到了晚膳时间就让人送来了好酒好菜，师徒四人吃饱喝足，静待着子时的到来。九夜漓尘让楚存墨三人躲在一旁，而他自己就站在陈家公子的房门外。
　　终于到了子时，陈家宅内刮起了阵阵阴风，吹得四周的花草树叶飒飒作响，布在院子中央的引灵阵突然暴起了冲天的白光。
　　——来啦!
　　一阵彻骨的阴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穿过了引灵阵，直接冲到九夜漓尘的跟前。
　　——这得是什么样的恨，才能这般无所畏惧？
　　九夜漓尘手中的灵力正蓄势待发，谁知那阵阴气停顿在他面前片刻后就绕过了他，要冲进陈公子的房门。
　　九夜漓尘散去手中的灵力，五指成爪在空中一抓，那道阴气就被他甩入了引灵阵中，左手汇起灵力灌入引灵阵，那阵阴气被锁在阵中进退不得，狂躁地在阵中胡乱地冲撞，却一次次地被结界反弹回来。
　　九夜漓尘走入灵阵中央，闭上双眸，右手成剑指轻吟口诀，“魂灵魂灵，不知姓名，到吾神庭，顺吾则吉，逆吾则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命耳搬运，即刻速行，逆吾令者，定斩灰尘!”
　　口诀一出，那狂躁的阴气就逐渐安定了下来，那团阴气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灰黑色的人形雾状，这就是鬼魂的魂身，但那魂身并不完整，竟只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光是一部分的魂身便如此厉害，若是完整的魂躯这怨气得多大。
　　鬼魂飘在了半空中，飞出了陈宅，九夜漓尘轻声道：“快跟上!”
　　四人召出自己的灵剑，御剑跟着鬼魂而去，片刻后，众人跟着鬼魂停在了一家荒废的义庄外。
　　陆茌平惊道：“这不是当初收服蛐蜒怪的义庄吗？他怎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啦？”
　　鬼魂飘进了义庄内，九夜漓尘忙跟上，看到他正停在一个被打碎了一半的金塔旁边，金塔的塔身上还残留着黄色的符纸。
　　在这时九夜漓尘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鬼魂熟悉了，这不就是当初来百蕉镇除蛐蜒怪时，在竹林碰到的那一缕灰烟嘛。
　　看着那个金塔，楚存墨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想了片刻，指着陆茌平道：“啊，师兄，原来那时候你不小心踩碎的金塔是他的啊？”
　　陆茌平急道：“还不都是你突然拉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才不小心踩碎的嘛，又不是存心的。那这样算来，这鬼魂居然是被我们无意间给放了出去的，哎呀，他害了那么多人，这罪过大发了!”
　　脑海中零碎的细线终于得到了串联，九夜漓尘摇头道：“这不是你们的错，就算你们没有把他的金塔打碎，他也有办法害人的，你们还记得那两只蛐蜒怪吗？”
　　“当然记得!”陆茌平觉得这义庄的经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要不是师尊及时赶到，救了弟子，弟子的小命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楚存墨挠挠头，猜道：“师尊，你的意思是说，是这只鬼操控蛐蜒怪去害人的吗？”
　　九夜漓尘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不是被鬼操控害人，准确的说是蛐蜒怪被这只鬼魂的怨气侵染，所以它们才会主动伤人性命。每当蛐蜒怪杀了人之后，它们的身上也会沾有那些被害之人的怨气，蛐蜒怪回到义庄，这只鬼魂就可以趁机吸取那些怨气为他所用，继而奉养自己的魂体，等到他汲取够了他所需的怨气，他也一样能够破塔而出。
　　为师当初来寻茌平的时候就碰到过一道灰烟，当时并无任何不妥，想来是因为被你无意打碎了金塔，他奉养自己的绝佳所在地也被打碎，自己也伤了元气，现在他得到休养继而成形，又重新害人了。”
　　楚存墨道：“那这么说，师兄还算做了一件好事，推迟了悲剧的发生。”
　　“要发生的事迟早要发生，就像陈员外家的事，躲……”九夜漓尘双眸一眯，突然喝道：“倾城万剑阵!!”
　　“飒飒飒!”
　　倾城剑得令瞬间分化出数十个分身，将鬼魂围在了剑阵内，幸亏九夜漓尘反应快，将鬼魂突然暴起的一击给挡了下来，否则楚存墨三人非得被他的阴气侵体不可。
　　木为春急道：“师尊，你没事吧？”
　　九夜漓尘看着不住击打剑阵的鬼魂，淡声道：“没事。”
　　楚存墨方才也看到了鬼魂的突然暴起，只是他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师尊就已经察觉到了，看着师尊不顾自己只想着他们的安危，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怕那鬼魂真的伤到了师尊，现在看到师尊没事，他的心才安然落回肚子里，“他怎么突然间发狂了？”
　　陆茌平猜测道：“难道是记恨我打碎了他的金塔？”
　　九夜漓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应该不会是记恨打碎金塔这么简单，“那就让他自己说给我们听吧。”
　　说罢，手心聚齐灵力，凭着感觉将灵力汇入鬼魂的眉心处，几息后，灵力穿过魂体，这鬼魂就变成了一个清秀俊雅的青年，他紧闭着双眼站在剑阵中，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他怨恨鬼气来源的生前景象。
　　青年此时正在一家名为康记喜饼的糕点店内忙活着招唿客人，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一旁逗弄着一个约摸十岁的男童，离他们不远处的中年男子手里正整理着器皿，时不时地抬眼看向他们，脸上的笑容幸福而宁静。
　　待到客人离去后，那青年来到妇人身旁询问道：“母亲，今日姐姐说会回来，你可别忘了备下她爱吃的菜。”
　　妇人抚着正在吃糖饼的男童脑袋，神情温柔幸福，“当然，你姐姐如今的身子是越发重了，你姐夫事儿忙脱不开身，她难得回来一次，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去镇口接接她去。”
　　青年看了看摆在一旁的日晷，放下手中擦手的布巾，“我这就去。”
　　青年正要走出店外，就有一顶六抬的软轿停在了店门口，轿夫将轿帘撩起，一个模样大方端庄的大肚女子走出，柔声道：“不必去啦，我已经到啦。”
　　“姐姐!”青年快步上前，扶着女子下轿，“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女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青年的手上，“还不是你姐夫，他忙着脱不开身，又不放心我一个人，早早的就叫了人备好轿子，我这才回来得早一些。”
　　轿夫将女子带来的礼品一一放入店内，“夫人，东西已经放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女子轻柔点头，“多谢，路上小心。”
　　“阿妍？”妇人也快步将女子迎进店内，“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这些东西该留下自己补补身体，难得回来一趟，拿这些东西作甚？”
　　“母亲。”康妍迎上妇人的手，“正因为难得回来一趟，所以才要多带些回来。相公知道母亲夜里总睡不安稳，所以他特意给你选了一些助眠的药材，您今晚煲来试试，如果有效果，他再派人多送些过来给你。”
　　康母笑眯眯地摸着康妍的手，对着走过来的康父道：“姑爷真是孝顺，对妍儿又好，你选的这个姑爷可真是选对了人了。”
　　康父笑得牙见眼不见，骄傲道：“那是，我老康经营康记几十年，看个人还能看错不成？晟儿，你大姐回来了，快来叫姐姐。”
　　康晟好奇又羞赧地躲在康瑞的身后，时不时地探出个脑袋来偷看，让人忍俊不禁。康妍对着他招了招手，“晟儿，快过来给姐姐看看，看你这一年有没有长高。”
　　康瑞将康晟从身后拉出来，“去啊，你以前可是最粘着姐姐的，怎的才一年不见，就这般生疏害羞了？”
　　康晟扭捏着步子，一步三挪地往康妍身前走去，“姐姐。。。。。。”
　　康妍比了比康晟的个头，道：“哟……还真长高了不少。”

第五十七章：康家五口（参加大赛）
　　“可不是，昨儿个翻出前年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康母感叹道。
　　“好了，你们先聊着。”康瑞往后间走去，“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了。”
　　一家五口和气美满，不愁衣食住行，正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却又得不到的，也许是因为康家太过幸福美满，老天爷也嫉妒得眼红，才会让康家发生家破人亡的悲剧。
　　第二日天气清朗，康妍就想着外出逛逛，唯恐行人挤到了康妍，留下康父和康晟看店，康母和康瑞一起陪着康妍外出。
　　三人逛了半天，行至东街的酒楼的时候，康瑞提议道：“咱们先去歇歇脚，吃点东西再逛吧。”
　　康母道：“好。妍儿，小心台阶。”
　　“不过短短一年，咱们镇上变化还真大。”回来自小长大的地方，自然多了一份感怀，“有的地方我都认不出来了。”
　　“滚出去滚出去!今天陈员外包下这酒楼了!”几名高壮的大汉闯进酒楼，唿喝着店内正怡然休息的客人，那些客人都不过是小镇上的布衣，就是对陈员外的横行再气恼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一边暗骂一边往酒楼外走去。
　　康瑞暗骂一声，“真是晦气，怎么碰上了他!”
　　康妍轻轻摇头，低声道：“小心祸从口出，咱们也快走吧。”
　　三人刚行至门口，那陈员外就走了进来，九夜漓尘一看，这个陈员外样貌虽然比较年轻，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可不就是如今的这个陈员外嘛。
　　陈员外摇着干瘦的身体，鼻孔朝天地走进来，康妍三人就退到一旁，本以为他就这么进去了，谁知康妍一抬头，陈员外就站在他们跟前。
　　康瑞遮挡住陈员外看向康妍的视线，警惕道：“陈员外，有事吗？”
　　陈员外笑得脸上的皮都皱巴巴的，道：“这不是康妍嘛，哟、都有喜了竟还这般标致，真是世间少有的尤物。”
　　听到这个陈员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调戏她这个有夫之妇的大肚婆，康妍是又羞又怒又恶心，气得双唇都哆嗦起来，“你……”
　　“请自重!”康瑞冷声道：“我姐姐已嫁为人妻，现在也快要为人母，陈员外莫要伤了我姐姐的名声!”
　　陈员外那双色眯眯的眼一下又一下地瞟向康妍，“什么为人妻，要不是你那个爹偷偷把康妍嫁出去了，她早就是本员外的姨娘啦!”
　　康妍脸皮薄，也不想被人围观谈论，喝道：“别说我康妍如今嫁了人，就是待嫁闺中，我宁死也不会嫁入你陈家!母亲、阿瑞咱们走!”
　　三人推开门口的家丁，快步往家中走去。
　　陈员外收起脸上的笑容，低低道：“走？我看你还能走到哪里去，哈哈……”
　　是夜。
　　康母面色忧愁的拉着康妍的手，“明儿个就让你父亲亲自送你回去，那陈员外看到了你，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康瑞摇摇头，道：“不，我和父亲一起送姐姐回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有什么也好相互照应，明天店里就先休息一天，等我和父亲回来了再营业也不迟。”

第五十八章：恶徒夜闯康宅
　　康父也是一脸的担忧，沉声道：“好，就这么决定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些送妍儿回去。”
　　康妍内疚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如此替我操心，难得回来一趟，不想竟弄成这样子，真是糟心呐!”
　　“姐姐可不能这样想。”康瑞开解道：“是那陈员外德行不端，不关姐姐的事。”
　　康妍低着头不搭话，康父安慰道：“妍儿，阿瑞说的对，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胡思乱想，对你和孩子都不好，我们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是。”康妍柔柔应下：“你们也早点休息。”
　　今夜康家人都伴着重重的忧愁睡下了，夜色雾蒙蒙的，一点月光都没有，夜风飒飒作响，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康妍揉了揉发酸的腰，正要解衣睡下，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本以为是康瑞去而复返，随即打开房门，“阿瑞，怎、怎么是你？!”
　　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员外，“康妍，怎么就不能是我呢？你不想我，可我是想死你了!”
　　康妍退到房内的桌后，颤声道：“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我家，你别乱来!”
　　陈员外一边解开身上的衣服一边无所谓道：“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我就喜欢在你家乱来，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陈员外说的不错，陈家富甲一方，多的是钱财人脉，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想掩饰什么，散些钱财出去就是了，多的是人为他保守秘密，康家的细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呢。
　　“来人啊!!阿瑞!父亲!!”康妍神情惊惧，脚步凌乱踉跄地躲着陈员外的手，但因为身体太笨重，没一会就被抓了个正着，康妍极力推开陈员外发臭嘴，身前的肚子被这样大力的挤压，再加上动作太大、心中恐惧，竟开始泛着阵阵的刺痛。
　　“姐姐!!”康瑞半睡半醒间听到了叫声，以防万一就出来看看，不想竟在外面发现了陈家的打手，好不容易脱开身，就看到陈员外竟对他姐姐施暴，看着近乎绝望的康妍，康瑞快步上前一把将陈员外扯开，脱下外衣将康妍裹住，大骂道：“你这个畜生!!!你家财万贯却为富不仁，夜闯民宅行不轨，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妈的!”陈员外干瘦的身体撞在了椅子的尖角上，腰部传来一阵刺痛，对着赶来的打手大吼道：“敢坏我好事，把他给我拖出去!”
　　方才拖住康瑞的大汉闻声上前推搡着康瑞，在这一片混乱中，听到动静的康家人也随之而至，康母又惊又怕，急声道：“妍儿!”
　　康晟稚嫩的嗓音对着陈员外等人骂道：“你们放开我姐姐!你们这些坏蛋，滚出去!”
　　看到这一切，康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怒从心起，抓起板凳不管不顾地就往陈员外砸去，“去死吧!”
　　护着陈员外的打手却先快他一步，抡起手中的棍子朝着他打去，板凳被击落，康父也被那打手扫落在地。

第五十九章：康家遭灭门
　　康母扶着康妍，脸色煞白喊道：“老头子!”
　　康妍和康瑞也惊叫道：“父亲!!”
　　“给我狠狠的地打!!打死了有我担着!”陈员外抓着衣服，指着地上的康父，狠骂道：“你想打死我，我就先打死你!”
　　康母让康妍倚靠在一旁的桌边，跑上前去用身体护着康父，挡住大部分落下的棍棒。
　　而康瑞一人难敌四手，早已经被打倒在地，康晟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手足无措地在一旁嚎哭着。
　　康妍因为疼痛脸上白得就像一张纸，身下的衣裙早已经被血渗透，血顺着腿脚和衣裙流到地上，在脚边留下了一滩血迹。
　　康父康母被已经被打得晕死过去，但那些打手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旁的康晟看着父母被如此虐打，停止了嚎哭，鼓足了勇气跑上前狠狠咬了其中一个打手的手。
　　那打手吃痛，手中的木棍落地，抓起康晟的衣领，寒声道：“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康晟脸上泪痕犹在，神态惊慌，扑腾着双脚，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放开我!放开我!”
　　口鼻都渗出血液的康瑞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打手将康晟高高举过头顶，再狠狠地往地上摔下，康妍和康瑞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惧声道：“不要!!!!”
　　康晟静静躺在地上，小小的身体下瞬间绽放出一滩血花，看着已经被打得半死的双亲及重伤的康瑞，康妍觉得自己此番回来就是害了家人，瞬间心如死灰，忍着剧痛，勐然冲向了尖利的桌角，当场气绝身亡。
　　康瑞蓦地睁大了双眼，眼内红丝遍布，撕心裂肺喊道：“姐!!!”
　　陈员外对于康妍的自戕也微微惊愕，但也仅限于惊愕片刻，就像自己垂涎已久的奇珍，就在他快要品尝到嘴的时候，发现那奇珍早已经变味儿的那种懊恼，不屑道：“啧……真是可惜了，你康妍要是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
　　康瑞紧咬着牙关，双眸如同狩猎的猎豹，直勾勾地盯着陈员外，好似这样就能让陈员外体会到那抽筋拔骨的切肤之痛。
　　但陈员外可不怕，康瑞被打成这样，就算侥幸不死那后半辈子也残了，他怎么会怕一个残废的垂死挣扎？
　　陈员外故意将脖颈伸到康瑞眼前，挑衅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想杀了我？那你来啊，我等着，哈哈……”
　　说罢，看了一眼打手，就自顾自大摇大摆地走了，做的坏事太多了，打手也有了经验，当即就心领神会地丢了好几个火把进房间，火苗顺着桌布、床幔、纱帐再爬上房梁，才不过盏茶的时间，康家就这样被吞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康家一夜之间遭逢烈火，无一生还，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动静那么大，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又怎么样，他们都没有办法替康家报仇申冤，只能在背地里唾骂陈员外猪狗不如罢了。
　　康家人的骨灰应当是哪个好心的邻居偷偷收入金塔，害怕康家的人阴魂不散，误伤他人才请黄符封住金塔口，然后放置到义庄内的。

第六十章：康瑞怨念不散
　　九夜漓尘从起初的好奇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怒不可遏，隐匿在袖中的双手紧握，因为陈员外的见色起意，竟要赔上康家五口的性命，难怪康瑞的怨气会如此深重，咬牙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师尊。”楚存墨叫道：“康瑞睁开眼睛了。”
　　九夜漓尘抬眼望去，剑阵内的康瑞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周遭的一切，他似乎有些迷蒙和困惑，片刻后，他似是嘲讽般地笑了一下，淡声问道：“怎么？你是来替陈员外一家出头的？还倒是有些本事，比之前那些酒囊饭袋强点。”
　　对于康瑞的嘲讽，九夜漓尘毫不在意，摇了摇头如实叙述道：“我来此不是为他出头，我只是不想让你再伤害到无辜的人。”
　　“哈哈……”听到九夜漓尘的话，康瑞突然间仰头大笑起来。继而不住反问道：“无辜？哈哈……无辜？那我康家一家五口就不无辜吗？我父母一生与人和善，从未与人交恶，最后却被虐打致死；我姐姐温良贤淑，夫妻和睦，却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我弟弟、我弟弟不过十岁孩童，却被活活摔死，而我康瑞，生前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到头来却被活活烧死!
　　我康家祖辈一生行不愧于天，立不愧于地，可是到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下场，谁又来为我康家说过一声无辜、道过一句冤枉？而陈员外呢？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作恶多端的畜生!他坏事做尽却依旧击钟鼎食左拥右抱，这种下贱胚子的败类你今天竟然为他出头!以此来看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楚存墨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无端谩骂自己的师尊，低喝道：“康瑞你住口!”
　　“怎么？”康瑞微微抬起下巴，再度反问道：“若不是为陈员外一家出头为何要布下阵法将我困住，又为何要我带你们来这里，又为何动用法术窥我过往，又为何阻挠我报仇？!”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楚存墨欲要反驳，却被九夜漓尘抬手阻止。
　　九夜漓尘平静地看着康瑞的眼睛问道：“你说你康家无辜是事实，可义庄内被你怨气侵染的蛐蜒怪呢，它们生性胆小，就算成了精怪也不会主动去攻击人类，它们却因为你变成了伤人害命的怪物。
　　还有被蛐蜒怪所杀的人呢？他们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或许你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他们却因为你满心的怨恨而丧命，他们也是别人的父母、姐妹、兄弟，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
　　你自己经受过家破人亡的痛苦，也深知其中的苦楚，可是你也无形间成了那个迫害他人美满家庭的侩子手!从前的你和陈员外天差地别，可是今天的你却和他如出一辙!”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康瑞的心上，让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但这茫然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狰狞欲狂的神态，厉声否决道：“不!他是他，我是我，他无恶不作，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没错!!”

第六十一章：执念深重
　　康瑞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一心只想着报仇，只要能报仇，他都会不择手段去做，哪怕是以别人的性命来垫脚也在所不惜!
　　九夜漓尘知道，康瑞已经陷入了执念之中不可自拔，再多说也无益，只能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是谁让你剜那些人的心的？”
　　从竹林的剜心干尸，再到如今陈家遇难之人的心口凹陷，一桩桩一件件，竟然都是心脏不翼而飞，他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巧合，毕竟世上大多数的巧合都是刻意的安排，就是为了要促成某件事。
　　听到九夜漓尘的问题，康瑞明显地惊讶了一瞬，随后悠悠道：“没有谁，是我自己想剜他们的心的。”
　　九夜漓尘挑眉，眼角红色的泪痣越加红艳，解析道：“你康瑞到死都只想着杀陈员外以报家仇，但是你没有想到替你们康家收敛尸骨的人害怕你们阴魂不散，请了镇魂符封住了金塔。
　　你空有怨恨却没有任何办法，肯定是有人找上了你，告诉你厉鬼的怨气只要足够深重是足以侵染法力低微的妖怪，让它们替你杀人，收集怨气奉养你，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人给你开出的条件就是替他拿心，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剑阵的剑光照在康瑞满是惊愕的脸上，他低声笑了笑，也不多做任何隐瞒，干脆道：“嗯，你猜的很对。”
　　九夜漓尘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康瑞双手环胸，无所谓道：“没什么可不可以，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从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那个人的声音很老，应该是做过伪装的，他当初来找我的时候只告诉我有办法让我报仇，条件是为他做一件事，替他剜心。”
　　听他说剜心说的这么无谓，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九夜漓尘也是有些怒意了，冷声道：“那那些人的心呢？你放哪里去了？”
　　康瑞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不知道，每次拿到人心我都放在这义庄下的酒窖里，那个人自己会来拿走，至于他拿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因为他想的，从头至尾都只有报仇!
　　看着康瑞眼里再次升起的仇恨之色，九夜漓尘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只有他看到陈员外得到惩治，他才会对那些无辜的人有一丝愧疚吧，“那你的魂躯为什么只有这点？”
　　康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楚存墨三人的方向，道：“谁知道呢？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啦，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若是被人刻意操控，他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也不能证明他所说的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九夜漓尘抽下腰封里的干坤囊，长指一挥，康瑞就被收了进去。
　　木为春看了一眼九夜漓尘手中的干坤囊，问道：“师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九夜漓尘将干坤囊收于袖中的暗袋，往门口走去，轻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就先在这附近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康家和陈员外这件事明天也该有个了结啦。”

第六十二章：田边捡草
　　师徒四人来到离义庄不远的一处农田旁，站在一颗大树下，九夜漓尘看了看依旧没有月光的夜空，道：“就这里吧，你们去找些柴火来生火。”
　　“是，师尊。”三人点着火符，借着火符的光亮收集着路边的枯枝。九夜漓尘走到农田的田埂旁，找寻着枯黄的稻草。
　　陆茌平将柴垒好，丢入了一张明火符，柴堆瞬间燃起，照亮了这黑漆漆的四周。
　　楚存墨走到正在收集稻草的九夜漓尘身旁，一起帮他收稻草，九夜漓尘本以为楚存墨过来是问他怎么处理陈员外的事情，可是他都过来半天了，却什么都不问，这让他有些莫名的挫败。
　　蓦然直起了身体，看向认真捡着稻草的楚存墨，道：“存墨，按照常理，你不是应该问为师捡这些稻草做什么吗？”
　　楚存墨抬起头笑了笑，直言道：“师尊要这些稻草，自然有师尊的道理，师尊既然还不说，存墨不会问。”
　　九夜漓尘再问道：“不都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你就不好奇？”
　　楚存墨眨了眨眼，抖了抖手中的稻草，如实说道：“当然好奇，那师尊能告诉弟子拿这些做什么吗？”
　　等楚存墨真的问出声后，九夜漓尘却只是轻声笑了笑，再次低下头拾掇着稻草，有些调皮道：“我不告诉你。”
　　楚存墨低笑出声，似乎有些无奈，“只要师尊高兴便好。”
　　不知道是不是九夜漓尘多心了，总觉得这语气里头有种难以言说的宠溺之感，让他觉得酥酥麻麻的，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喜悦？
　　“师尊不告诉存墨，那就告诉弟子呗。”突然出现这么个声音，九夜漓尘差点没跳起来，看向陆茌平，莫名有些心虚，“你、你们怎么过来啦？”
　　陆茌平有些困惑，师尊的警觉性一向很好的，怎么今天连他和木师弟过来都不知道。举着手中的稻草道：“我们已经过来好一会儿了，你看，这稻草都捡了一大把啦。”
　　看着陆茌平和木为春手中的大抓稻草，九夜漓尘有些无语，原来在他胡思乱想走神的空档，两人就已经过来跟着他捡草，那就是说刚才和楚存墨的对话他们也听到了？顿时有些尴尬，复而转眼一想，听到又怎么样，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有什么好心虚的。
　　九夜漓尘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瞎说道：“为师当然知道你们早就过来了，为师的意思是你们怎么不在那里看火，等会火被风吹灭了怎么办。稻草已经捡得差不多了，都过去吧。”
　　陆茌平看了一眼燃得正旺的柴堆，又看着在前面走的九夜漓尘，嘀咕道：“这得是妖风才能把这堆火吹灭吧。”
　　楚存墨笑而不语，木为春看着九夜漓尘的身影，目光有些高深莫测，抿着唇跟上了脚步。
　　九夜漓尘自然也听到了陆茌平的嘀咕声，脚下的步子有些不听使唤，左脚差点拌住右脚，幸亏他反应快稳住了脚步，否则非得滑下田埂去。
　　要是当着徒弟的面摔下田里去，他这个师尊以后还有什么威严可说，他为人师表的光明形象是绝对不能崩塌的！

第六十三章：漓尘使计
　　九夜漓尘借着火光倚在大树旁整理着稻草，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剥开那些多余的叶子，楚存墨三人也在一旁替他摘选。
　　五个弟子中，陆茌平是最大大咧咧的，而且也是好奇心最重的，果不其然，坐了没一会儿就又问道：“师尊，你就告诉弟子你要怎么惩治那个陈员外呗。”
　　九夜漓尘头也不抬道：“你猜!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陆茌平有些无语，“弟子要是猜得到，就不会问你了。”
　　九夜漓尘委婉提示道：“你曾经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陆茌平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间，道：“我做过的事？是什么啊，我怎么不记得啦。”
　　看着陆茌平犯傻的模样，木为春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即胡扯道：“你当初怎么打的蛐蜒怪，师尊就怎么惩治他。”
　　瞎扯的话陆茌平竟然也相信了，急声道：“那怎么行!修仙界不是早已经定下了规矩，修仙之人不能擅自惩治百姓。师尊，宗门那条条规训正看着咱们呢，你可不能冲动啊!”
　　神界有仙规戒律，凡界有国法政责，修真界自然也有严明法纪。
　　九夜漓尘当然不会因为陈员外的无耻行径而盲目仗着羽璇宗的名号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因为这太不值得了！侧眸看向陆茌平，问道：“你看为师像那种意气行事的蠢笨之人吗？”
　　陆茌平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
　　但是陆茌平没敢说的是：就怕师尊你以前的暴脾气上来，二话不说就让天金丝铃把陈员外捆回羽璇宗，那到时候他们三个加起来也阻止不了你啊。
　　楚存墨想着陆茌平方才信以为真的模样，低笑出声，问道：“师尊，你就别卖关子了，说给我们听听嘛。”
　　九夜漓尘神秘一笑，“说了明天就不好玩啦。别废话，快帮我整理好这些稻草。”
　　三人好奇得心痒难耐，但九夜漓尘就是不说，他们也只能在心里自己想着，埋头闷声整理稻草。
　　第二日的寅时一刻，师徒四人已经回到了百蕉镇，现在就在陈宅后门的一条深巷里。
　　九夜漓尘召出禁元鼎，将鼎抛入陈宅的上空，五个稻草人自鼎内而出，在半空中变成四大一小的五道白色的人形雾状，往陈宅的各个方向飘去。
　　陆茌平这时才想起来昨天师尊说他曾经做过的事是什么事，不就是当初他们捉食色饿鬼的时候存墨想到的主意嘛，后知后觉道：“原来师尊的惩治就是用稻草人变幻成康家五口的冤魂来找陈员外索命啊，不过就是简单地吓一吓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九夜漓尘将禁元鼎收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看陈员外对康家五口做的事，还有百蕉镇百姓对他的敢怒不敢言，这陈员外手上的人命绝对不止康家五口，平常百姓是不敢轻易得罪的。他家底丰厚，多的是钱财打点关系，为了钱，自然有人护着，他才能目无王法到今天，待会儿你们就看着吧，为师怎么让他身败名裂、如同过街老鼠。”

第六十四章：厉鬼寻仇
　　只要事情彻底传扬开来，到时民怨沸腾，谁还敢护着他，那就是与天下人作对，只要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陈员外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接不得也护不得，更兜不住。
　　“哦～”楚存墨恍然道：“那师尊昨夜怎么不直接随便找个木偶来丢进陈宅去？”
　　九夜漓尘轻敲了一下楚存墨的额角，“笨呐!昨天都多晚了，就算有什么动静，夜黑风高的谁敢出来凑那个热闹，只怕到时热闹没凑成，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但是现在是寅时，是夜与日的交替之际，农家的百姓也已经起身洗漱，开始准备下地干活的工具，一个人看热闹会很害怕，但是大家都出来看热闹那就不一样啦，正所谓人多胆子大嘛!”
　　楚存墨会心一笑，“那今天就有热闹瞧了!”
　　楚存墨的话音刚落，陈宅内就传来了男女惊惧的尖叫声、纷乱的脚步声和瓷器木架倒落的混乱声。
　　“啊!!!鬼啊!!!”
　　“走开!别跟着我!快走开!”
　　“呜呜……你别缠着我，我没有害过你啊!”
　　“救命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九夜漓尘下巴轻抬示意，“喏，热闹来了，咱们也凑热闹去？”
　　“必须啊!”陆茌平一脸的兴奋和期待，“我真想马上看到陈员外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老脸会不会直接给吓平了。”
　　九夜漓尘背手在身后，道：“那就走吧，在这里可看不到。”
　　而此时的陈员外正搂着美貌小妾睡得香甜，对门外的状况一无所知。
　　裸着的上半身就露在薄薄的锦被外面，忽然觉得怀中的温香软玉犹如冰块一般冰冷无比，烦躁地推开小妾，转过身继续睡。
　　可谁知那冰冷的身体又挨上了他的后背，冻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睡意也被赶走了大半，不耐地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斥声道：“你干什么呢你!”
　　那小妾木呆呆出声，“服侍老爷。”
　　听着小妾木木的声音，陈员外终于转过了头看向她，“服……啊啊啊！！！”
　　一张惨白如纸、七孔流血的面孔就近在咫尺，而那张脸正是他当初垂涎不已、后来转眼就弃旧迎新的康妍!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来找他报仇了吗？
　　“鬼啊!!”陈员外连滚带爬地滚下床，顾不上穿衣服，只穿着一条兜裆裤就尖叫着跑了出去。
　　而这么大的动静，小妾也被吵醒了，刚睁眼就看到一个七窍流血的女人坐在她的旁边，吓得叫都没叫就昏了过去。
　　而陈员外刚跑到院子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同样流着血泪的康瑞，后退是康妍，真是前有厉鬼后也有厉鬼，进退不得啊。
　　飘在半空中的康瑞森白双手一把掐起两腿发软的陈员外，勐然丢到房门边的廊柱上，陈员外似乎还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还没缓过痛意，又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双肩，直直将他丢进了花圃中，被砸断的花枝、和花盆瓷片戳着他光熘熘的后背，血液和着花土结成了一团团又腥又粘的泥。

第六十五章：狼狈现眼
　　康瑞和康妍伴着雾白的天色飘到陈员外的上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着这渗人的一幕，陈员外的心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
　　忍着那股钻心的痛艰难地爬起，向着两人跪地磕头求饶道：“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给你们立牌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干瘦的身体跪倒在地，磕头磕得“咚咚”作响，陈员外养尊处优的，自然是身娇肉贵，没一下额头就磕破了皮，血液顺着脸庞流下，陈员外不住地求饶磕头，地上的泥土也掺进了伤口，让他的额头又硌又疼。
　　半天不见康妍和康瑞的动静，陈员外停住嘴里的求饶声，咽了咽口水，哆嗦着抬头找寻两人的动向，谁知他刚一抬头，两幅惨白的面孔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而来，似乎是要把他生吃活剥了一般。
　　“救命啊!!!”陈员外再顾不得求饶了，手脚并用地爬起就往外跑去。陈宅的其他主子、家仆和婢女也纷纷往外逃窜。
　　九夜漓尘师徒四人就站在一众看热闹的百姓面前，看着鱼贯而出的陈家众人夺门而出，老老实实地做着吃瓜群众。
　　“哎，这陈家闹鬼闹的这么凶啊？”
　　“那可不是，我刚起来就听到陈家的人鬼哭狼嚎的，那声音可真是瘆得慌!”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陈员外做的坏事太多了，才招来这厉鬼报复!”
　　“呸!最好把他弄死了!以后咱们就安生了!”
　　“那可不是，他这么有钱，但也没少压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老天总算是开眼了!”
　　身旁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无不是说陈员外作恶多端，招来了祸患报复，甚至还好拍手叫好的。
　　“哎哟，你们看，那个光着身子的，是不是陈员外啊？”
　　“就是他!这是不是就叫屁滚尿流啊？哈哈……”
　　“莫不是醒来发现枕边的美貌小妾变成了索命的女鬼，吓得衣服都没穿就跑出来的吧？”不得不说这位仁兄真相啦。
　　“我呸！活该!他怎么还不死？”
　　陈员外额头的血流到了脸上，身上也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污黑血迹，只余一条兜裆裤遮羞，他平日里穿着光鲜，何曾见过他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大伙看得那叫一个起劲。陈员外刚出来就看到了人群中风姿绝世的九夜漓尘，登时犹如看见了亲爹一般，顾不得周围的异样眼光，神色仓惶地跑上前。
　　“北辰仙尊!仙师啊……你快来救救我啊，有鬼啊!”
　　九夜漓尘点点头，避开陈员外哆嗦的双手轻飘飘道：“本尊当然知道有鬼。”
　　看着九夜漓尘这无所谓的样子，陈员外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请九夜漓尘回来是替他看家宅安宁的，不是让他端架子给他看的。可是现在安宁没有到，反倒是鸡犬不宁、人畜不安!
　　他自问从没有亏待过他们师徒四人，自进府就好吃好喝的供着，客客气气，甚至是赔着笑脸求他帮忙，谁知他竟这般不识好歹。

第六十六章：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被那些厉鬼追杀，仓惶逃命的时候，九夜漓尘师徒四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员外是怒火中烧，手指着陈宅的方向，吼道：“知道你还不快去抓？杵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为民除害的仙尊吗？难道说羽璇宗的仙尊都是光有架子的庸徒吗？”
　　“你闭嘴!”楚存墨阴沉着脸，上前喝道：“敢对我师尊无礼，我看你是活得腻歪啦!”
　　这里人多，那些厉鬼不敢来，陈员外的胆子自然也肥了，当即蔑笑道：“怎么，又要端起仙尊的架子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把我府里的厉鬼给除了，我……我今天，不!我一下就让人传出消息，说你们羽璇宗仙尊仗势欺人，见死不救，我看你们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世人，看你们羽璇宗还怎么立足!”
　　说完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昂着头，胜券在握般的将双手背在身后，等着九夜漓尘低头求饶，陈员外觉得他放出了这些狠话，九夜漓尘一定会求着他不要散播不利于他和羽璇宗名声的话，然后再麻熘地给他把康家那些阴魂不散的厉鬼给收了。
　　可他想的一切都太美了，九夜漓尘听完他的话，眼中非但没有一丝的担心和害怕，反而越加阴沉，声音低得犹如百丈冰窟，“你自己做过的缺德事自以为无人知道，能永世安逸，不想如今厉鬼都寻上门来报仇了，你还不知悔改，口出狂言!”
　　陈员外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很有气势地甩了右手哼了一声，可因为没有穿衣服，没有宽袖的存在，反倒显得有些滑稽搞笑，“我能做什么缺德事，我有钱有吃有喝，要什么没有，是里头那些野鬼看着我陈家家财万贯，妒忌的，才来祸害我!”
　　九夜漓尘微微眯起了眸子，被陈员外的无赖气得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见了棺材也要进去试着躺一躺舒不舒服是吧？”
　　陈员外依旧昂着头挺着胸，面不改色自证道：“我这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九夜漓尘上下打量着陈员外，反问道：“既然不做亏心事，那又是谁被鬼吓得衣服都不穿，只穿了一条遮羞布就屁滚尿流地滚出来的？”
　　话落，饶是陈员外脸皮再厚，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承认那些厉鬼是来寻仇的，“废话!鬼都是害人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凶神恶煞的，我能不怕吗？”
　　说罢，对着一旁的百姓指了一个又指一个问道：“见鬼了你怕不怕？跑不跑？躲不躲？”
　　被他指到的百姓都不敢搭话，眼神四处瞟着，纷纷后退隐没在人群后，看着百姓这么识趣，陈员外得意道：“看吧，有谁不怕鬼的？”
　　“老朽不怕!”人群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你是做了太多的恶事，才会招惹今日的是非!”
　　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来人正是老镇长，他听到陈家被鬼闹得天翻地覆的消息，所以就过来看看。

第六十七章：善恶到头终有报（原创大赛）
　　看到老镇长，陈员外只轻轻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老镇长对着九夜漓尘轻轻颔首示意。
　　九夜漓尘接话道：“人有好坏之分，鬼当然也有善恶之别，鬼会害人，大多都是被人戕害，死不瞑目，怨气缠身而无法轮回，如今你府中妻妾有孕者皆小产，子孙活活困饿至死，死后还被剜心，你的恶行都让你的子孙代你受过了，你还不肯悔过吗？”
　　“我又没错，有什么好悔的？”陈员外毫无愧疚之意。
　　“当真是……冥顽不灵!!!”九夜漓尘低喝出声。手心快速凝出灵力召出禁元鼎，禁元鼎立时悬在众人的上空，散发着一层刺眼的白光，不一会儿，他们在义庄康瑞身上看到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禁元鼎所展示的景象可不是只有百蕉镇才能看到，凡是在方圆百里之内的，通通都可以一览而尽。
　　“畜生都不如啊!竟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呸!!”
　　“我就说老康家的死跟他脱不开干系，但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些龌龊的丑事!”
　　“人面兽心的畜生，去死吧!!”
　　“打死他!打死他!”
　　“对!给冤死的康家人报仇，也为咱们这些年所受的气报仇!”
　　老镇长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这个畜生啊!真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群情激奋，声声讨伐怒骂声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陈员外的耳朵里，让他是恼怒不已，这些人是他放话杀的又怎么样？
　　谁不让他舒服，他就让谁百倍的不痛快，这些贱民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的，“你们这些刁民!再敢骂一句老子要你们好看!”
　　这话一出，人群果然安静了下来，可还没等陈员外得意忘形，一个鸡蛋正正砸中了他的脑门，鸡蛋登时破开，流出了一股恶臭的腥味。
　　陈员外抬手一擦，那股臭味差点没把他熏晕了过去，他一辈子锦衣玉食，对谁都是颐气指使，可是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些他曾经踩到脚底的刁民侮辱，抖着手气得火冒三丈，“是谁!？给我站出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提着一筐鸡蛋走了出来，“是我!”
　　还没等陈员外再次发威，满天的烂菜叶、剩饭菜的潲水和变质的臭鸡蛋再次兜头落下。
　　“师尊，小心。”担心殃及池鱼，楚存墨贴心地护着九夜漓尘走到一旁站着，“在这看，不用担心被殃及到。”
　　“好的。”九夜漓尘看得是津津有味，以前只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扔菜叶、砸臭鸡蛋的情景今天就在他眼前真实上映了，要不是担心自己完美的正义形象受到影响，他真想打发楚存墨去给他买点瓜子来一边嗑一边看，这样才应景嘛，不嗑瓜子吃瓜的群众是不合格的，真是差评！
　　众人将陈员外围在中间，陈员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不论他跑过哪里，都有人躲开，然后再跟着把他围起来，逃也逃不出去，只能双手护着头，佝偻着腰蹲在地上，身旁的菜叶、酸臭的剩饭菜竟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六十八章：明珠蒙尘（原创大赛）
　　看他这幅模样，众人还是觉得不解气，丢完了手里的又跑回家去继续拿，大家都在忙着讨伐陈员外，根本没有注意到从陈宅里走出了一个身着月牙素衣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对一旁的热闹目不斜视，对身后陈府内的慌乱也毫不关心，面色倒是平静得很。她径直朝着九夜漓尘走来，向他微微弯腰，“想必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北辰仙尊了吧？”
　　九夜漓尘看了老镇长一眼，然后又转头看着女子点头道：“对。”
　　老镇长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陈夫人。”
　　九夜漓尘有些讶异，原来这是陈员外的夫人，看着她一身素净的装扮，还以为是陈府里的普通妇仆呢，陈员外这么有钱，她的夫人穿着竟如此朴素，她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绾发的光面檀木簪啦。
　　陈夫人余光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对着他们娓娓道来，“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外面做了什么，但也从下人或者外头的人嘴里听到过一些，知道他行事蛮横，我多次规劝依旧无果，反倒惹了他厌弃。
　　我已经不再过问府中的事多年，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终日吃斋念佛，为他多赎些罪孽，就盼着他能早日回头，多多行善。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我清楚的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改了，我做的事都是枉然的，但我是他的发妻，没有起到规劝丈夫的责任，我也有罪。”
　　九夜漓尘本以为，这个陈夫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替陈员外求情，不想她既不替陈员外开脱求情，也不怨怼别人如此对待他的丈夫。竟然还觉得陈员外做出这些事是因为她劝谏不到位的缘故，陈员外得此贤妻，不好好疼着，竟然还朝三暮四的花天酒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换做是别人，不是一上来就哭天抢地地求情，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陈夫人这样的共苦发妻在这世上可真是少有啊!
　　老镇长摆手道：“这可不关陈夫人的事，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夫人说的再多，做的牺牲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他如今身败名裂，是他应有的下场。”
　　陈夫人摇了摇头，看着依旧骂声连天的包围圈，低声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不会为他求情，这都是他该受的，但……仙尊你能不能开开恩，有道是稚子无辜，救救孩子吧。”
　　九夜漓尘点头，应下道：“陈夫人且放心吧，待会儿我便去替陈小公子医治。”
　　听到九夜漓尘答应了，陈夫人才露出了一丝释然，“谢谢仙尊!”
　　老镇长问道：“陈员外做了这些恶事，老朽待会是要将他扭送官府查办的，从今往后，陈夫人打算怎么办？”
　　陈夫人平静道：“我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为康家五口设立灵牌，点长明灯，每日念三次往生咒，希望能超度他们早日安息，安心转入轮回，下一世不要再受如此无妄之灾。然后散尽陈家的家财，用以做善事，弥补他做下的罪过!”

第六十九章：清芜西海（原创大赛，肥章）
　　九夜漓尘是真心地佩服陈夫人能这么明事理，这么冷静，赞叹道：“夫人真是心善，只是珍珠没能碰到怜惜之人，让它蒙了尘。”
　　陈夫人微微颔首，“仙尊谬赞了，世间之事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怨不得谁，就是命该如此。”说罢转身往陈宅走去，背影萧条但腰杆挺直。
　　老镇长惋惜道：“女子的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嫁错郎啊……”
　　“就像陈夫人所说，命该如此罢了。”九夜漓尘看向那边的人群，提醒道：“老镇长，你再不去阻止，陈员外可就被打死了。”
　　唯恐陈员外真的被打死了，老镇长忙“哎哟”道：“老朽这就去，那仙师……”
　　九夜漓尘指了指陈宅，道：“去给陈小公子看看，然后就回山了。”
　　老镇长道：“老朽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恕不能相送了。”
　　“老镇长不用客气，你忙去吧。”九夜漓尘回到陈宅，将施了术法的稻草人收回，陈夫人早已经在陈小公子的房间里等着。
　　陈夫人正在替陈小公子擦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脸巾，起身站到一旁，“有劳仙师啦。”
　　九夜漓尘颔首，道：“还请陈夫人移步外头稍等片刻。你们也出去吧。”
　　“好的。”陈夫人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小公子，然后四人先后走了出去。九夜漓尘将手中的干坤袋打开，一团白雾自袋口飞出，几息后，康瑞就站在了陈小公子的床前。
　　虽然大多数的窗已经全部关起，但康瑞毕竟是鬼，还是个魂体不全的鬼，现在又是白天，多少都还是觉得这白日的亮光不舒服，抬手厌烦地遮了遮，他在干坤袋里头是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的，自然也知道了陈员外如今的状况，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那个畜生请来替他收鬼的吗？”
　　“我说过，我不是替他出头，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九夜漓尘道：“他如今也是罪有应得，谈不上帮不帮你一说。”
　　康瑞顿了顿，看了床上的陈小公子，明知故问道：“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九夜漓尘说。
　　康瑞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他？有道是父债子偿，怪就怪他投错了胎!”
　　九夜漓尘试着劝说康瑞放下仇恨，语重心长道：“康瑞，他父亲害死你一家五口，可你也害了陈家不少人，况且他是他，陈员外是陈员外，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你别忘了，你手上的人命可不只有陈家人，你为报家仇，还记得杀了多少人吗？”
　　“我……”康瑞看着九夜漓尘的眼睛，他想要辩解，这一切都是因陈员外而起的，他没错！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九夜漓尘真的是对的，他如今的行为不就是陈员外当初施加在他们家的恶行吗？
　　康瑞右手抬起，甩出一道白雾到了陈小公子的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自己钻进了九夜漓尘手中的干坤囊。
　　九夜漓尘看着手中袋口未封的干坤囊，暗叹了一口气，“他作恶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你害人是为了报仇，虽情有可原，但也是不容于理。”
　　陈小公子年纪尚小，虽然魂魄已经归位，但也还是需要好好修养的，看着他已经没有大碍，九夜漓尘就走出了房间，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陈夫人，轻声嘱咐道：“陈夫人且放心，小公子已经无碍，叫人把房中的火盆移走，接下来他只需要修养个半载的就能恢复如常了。”
　　陈夫人对着九夜漓尘行了个大礼，“多谢仙尊大恩。”
　　九夜漓尘等人从陈宅出来后就御剑回羽璇宗了，在出来的时候楚存墨给小煤球和荷包蛋各买了一块鸡腿，他和陆茌平一人喂一只，唯独木为春心不在焉地跟在一旁。
　　刚来百蕉镇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来了之后连话都没说几句了呢？九夜漓尘觉得，一个好老师不止要给学生传输正确的人生理念和知识，还要时刻留意学生心理健康的发展。
　　看着木为春这心不在焉的模样，九夜漓尘觉得有必要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为春，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木为春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认真地看着九夜漓尘，问道：“师尊，你觉得康瑞为他家人报仇是做错了吗？”
　　九夜漓尘御剑与木为春的平行，认真道：“为家人报仇，这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康瑞错就错在他不该为了能尽快报仇，就不择手段地把其他无辜的人牵扯上，以至于罪孽深重，今后他也只能被压在伏魔塔里了。”
　　木为春虽然知道康瑞的做法确实不对，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憋闷，“这一切都怪那个陈员外害的。如若当初康瑞遇到的是师尊或是明事理的人，而不是那个蛊惑他害人的人，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啦。”
　　九夜漓尘虽然也觉得康瑞有些可惜，但他也只能觉得惋惜，做错了事情，就得严惩不贷，如果每个人害了人之后，都说自己是有苦衷就能得到原谅的话，以后得乱成什么样啊。
　　四人御剑到羽璇宗山门的时候，公玉弦顾和南宫铭刚好迎面而来，两人的面色都很严肃，九夜漓尘调笑道：“你们这是要一起出门找我吗？”
　　南宫铭温柔一笑，“师尊，师弟，你们回来了。”
　　“你就少臭美了。”公玉弦顾对着九夜漓尘翻了个白眼，而后严肃道：“出大事了。”
　　一听到有正经事要说，九夜漓尘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正色道：“这么严肃，出什么大事啦？”
　　公玉弦顾仔细叙说道：“清芜西海附近的渔村和广洋城内民众无故失踪已达千余人，据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这千余人还是已知的人数。”
　　九夜漓尘凝神想了想，“这不是含灵岛管辖当然范围吗？怎么求到咱们羽璇宗头上来了？”
　　公玉弦顾眉宇深锁，“广洋城如今是人心惶惶，就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今天来求助的人其实是偷跑出来的，他说他们早就向含灵岛求助，含灵岛的人也说会调查清楚，但是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进展，每天都会有人失踪，他们实在是害怕极了，才会越过含灵岛来求我们帮他们。”
　　想起白前的心胸狭隘，九夜漓尘挑眉道：“有人求到我们头上，按道理来说我们不该坐视不理，但那是含灵岛管辖的地方，咱们这么过去了不是越俎代庖，打人家的脸吗？”
　　“这个你不必担心。”公玉弦顾道：“这个师兄早就已经想到了，咱们就是出去散散心，路过清芜，想着多留几天，多看看海边的风景。”
　　这不就是当初白允峥想留在羽璇宗说的借口嘛，现在又把这话还回去了。九夜漓尘想了想，问道：“那个人有没有说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
　　公玉弦顾沉声答：“男女老幼全都有，毫无规律可循。”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九夜漓尘问道。
　　“事不宜迟，走吧!”公玉弦顾道。
　　此去必定会遇上一些麻烦的事，避免两只貂被误伤，楚存墨便将两只貂留在了羽璇宗。
　　九夜漓尘等人才刚踏入广洋城内，就看到含灵岛的左浩带着还几个弟子迎面走来。
　　“月辰仙尊，北辰仙尊，我家岛主得知二位过来的消息，特派我在此等候，还请二位移步清芜海岛，我家岛主已备好好酒好菜招待贵客。”
　　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相视一笑，这白前可真是了不得，他们前脚刚进广洋城，他接着就知道啦，这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
　　“白岛主盛情相邀，我等自然不会拂了白岛主的美意，那劳请左堂主带路吧。”公玉弦顾客气道。
　　左堂主让出了一条道，做足了礼数，“诸位随我来。”
　　众人跟着左浩到了清芜西海边，海水蔚蓝清澈，艳阳光芒照射在海面上闪着刺眼的磷光，海风搅动着海水，一道又一道的浪花接踵扑倒在沙滩上。
　　海沙细腻柔软，踩在上面很舒服，九夜漓尘赞叹道：“清芜海可真美!住在这么美的地方，白岛主可真是有福气。”
　　左浩听罢，也大方回赞：“玉昆山也是钟灵毓秀的圣地，山花古树繁茂，伴着山雾缭绕犹如置身仙境一般。久闻北辰仙尊的水芸居美景更胜瑶池仙境，我钦慕已久，若是有幸能得观，我也无憾了。”
　　别人如此盛赞，九夜漓尘也客气道：“左堂主如此向往，本尊定择日以好茶相迎，有空过来便是啦。”
　　左浩呵呵道：“好，我改日一定去看看。”成年人的世界里一般说有空就过来或者改日相约的都不过是客套话罢了，谁又会真的当真呢。
　　清芜海一片汪洋，根本没有走进去的路，寻常人要进去就只能坐船才能去，但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就易如反掌了，随手召唤自己的灵剑御剑进去就好。
　　约摸近半盏茶的时间后，众人停落在一片宽广的沙滩上，不远处有一座珊瑚石雕刻的大门，红底金字的牌匾高挂石门中间。

第七十章：入含灵岛
　　阳光照在金色的“含灵岛”三个大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石门两旁还摆放着两株比人还高的蓝色珊瑚树，色泽明亮，幽蓝似海。
　　九夜漓尘忍不住咂舌，有钱有钱!这种名贵的深海珊瑚可是很难见的，白前甩手就拿来做门口的摆设，真是财大气粗啊!
　　门口左右两边各站着五名对襟蓝衫的弟子，看到左浩带着他们过来也很有礼貌地问了礼，“左堂主，二位仙尊。”
　　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回以颔首，左浩习以为常地继续往前走，因为住在海边，家具这些物件很容易被海盐和海风腐蚀，从而影响使用寿命，所以他们这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都是玉石铺就的地面，屋子梁柱用的是黄白色的杉木，而建造房屋的木材是散发着淡雅幽香的金丝楠木，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有点点金丝浮现。
　　九夜漓尘侧首在公玉弦顾耳边嘀咕道：“啧啧啧……这白前可真是富比邓通啊，建造屋子的这些杉木、特别是那金丝楠木，那可是专用于皇家宫殿的，含灵岛面积这么大，这得整座山的金丝楠木都砍秃了啊!”
　　公玉弦顾不明所以，掩嘴低声问道：“邓通是谁？”
　　九夜漓尘僵了一瞬，这里是架空的年代，怎么可能知道大汉的邓通，自己这张嘴啊，迟早误事!在脑海中打了自己一巴掌，嘴上敷衍道：“反正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意思啦。”
　　公玉弦顾“哦”了一声，也不在意，解释着方才的问题，“含灵岛的创始祖先一开始并不是玄门中人，而是个经商有道的商贾，再加上他们经常慷慨解囊相助，结下了不少善缘，他们家的生意也是顺风顺水，待到传到第二代家主手里的时候，就算仅靠着先祖积攒下来的基业，十几辈子都不愁温饱的，更遑论清芜海内海产丰盛，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卖出去，所得的银两也是不可估量的。”
　　——难怪这么有钱!放在现代那就是个妥妥的富二三四五代啊!
　　公玉弦顾继续道：“无事不愁，清闲自在，久了自然没意思啦，所以第二代家主的儿子，也就是白前的爷爷他爹，觉得咱们玄门的人是为民除害的雄杰，故，拜了玄门的大师，做了玄门弟子。后来学成出山，也做了很多侠义之举，得到一片好名声，是以就创办了含灵岛。含灵岛的先辈不是善人就是侠士，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白前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庸孙来，仅他一人所为便把先辈积攒的好名声败了个干净!”
　　九夜漓尘还待再说，却发现已经来到了含灵岛的会客厅，两人随即也止住了话头，跟着左浩走进了紫露堂。
　　白竹茹就坐在厅内的金丝楠木椅子上，时不时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一看到九夜漓尘进来，一下子就蹦了过来，俨然笑成了一朵花。
　　“北辰仙尊，你真的来啦，我听父亲说你们来了广洋城，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可算是信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白竹茹再刁蛮也是个女孩子，骨子里的娇羞让她没有办法问得那么直白，只是抿着嘴低着头不敢看九夜漓尘。

第七十一章：人间蒸发（原创大赛）
　　可惜九夜漓尘并没有领会到白竹茹的意思，按道理说他当初还把白允峥给教训了一通的人，他们之间虽然说不上是敌人，但也不会是一见面就如同老友相逢的熟稔吧？
　　九夜漓尘对于白竹茹这热情的态度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说道：“此次下山是为散心，随意走走，我等只是路过广洋城，不想刚进城，白岛主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依旧稳坐如山的白前，白竹茹也听出了九夜漓尘话外之音，她知道父亲此前确实是安排了一些眼线在外面监视着羽璇宗的行动的。
　　白竹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场面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气息，这时白前总算是走下了高台，哈哈笑道：“白某管辖一方安宁，避免有不到位的地方，一直都设有一些通报消息的地点，若非如此，贵客到来，白某却没能招待，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的人还道白某还在为当初的求亲之事心生怨怼呢。”
　　设立消息点是各个门派都有设立的，他们没有证据指证白前在监视他们，现在也不好直说，否则到时候就会落下个羽璇宗仗着势大，上门欺负同为四派之一的含灵岛的话头。
　　九夜漓尘也不想再多费唇舌，和白前虚与委蛇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等甫一进城，白岛主便能让左堂主在城中提前等候，那那些整日在你含灵岛眼线眼皮子底下的晃悠的百姓已经失踪三月有余，你这边不但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每日都有人相继失踪，你的这些眼线难道只是盯着我们羽璇宗的人看吗？”
　　虽然说他们此次前来有越俎代庖的话柄，但也因为是含灵岛办事效率太低，或者说懒散拖沓不尽力，才会被“路过”的他们插手，就算含灵岛再不满，那也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白前状若苦愁地辩解道：“二位仙尊这话可就冤枉白某了，白某可是绝无此意啊。还有那些失踪的百姓真的是无迹可寻，本岛主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把广洋城附近百里是搜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啊。”
　　白竹茹看着他爹这幅被人冤枉他不尽力找人的委屈模样，忍不住上前为父辩驳，“二位仙尊，你们真的冤枉我父亲啦，不是他不尽力，而是根本毫无头绪，他这几个月为了这些百姓的事也没少操心，你们看他鬓角的头发，早先还是乌油油的，可是现在都白了半头了。”
　　看着白前那副苦大愁深的模样，还有白竹茹心疼父亲双眸含泪的样子，公玉弦顾上前皮笑肉不笑道：“白小姐是误会啦，我们进城前，在一个村里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因为太过担心那些百姓的安危，这才心急了些，非是责怪令尊之意。”
　　九夜漓尘得到公玉弦顾的眼神示意，冷沉的语气也不再那么逼人，“既然白岛主无从解决，为何不曾求助羽璇宗或别派帮忙？”

第七十二章：禁术千人引（原创大赛，肥章）
　　白前背着手转身看向了门外的蓝天，“此前因为魈山之战，白某没有选择与诸君共进退，一直是心有愧疚，此事又是发生在含灵岛管辖之地，白某又有何面目去求呢？”
　　九夜漓尘挑眉问道：“所以你就封锁了消息，让城中百姓惶惶终日，而你高头软枕继续做着无用功，任其发展，让事情态愈加严重？”
　　白前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九夜漓尘看到白前的眼角似乎还闪着晶莹，他举起袖子擦了擦，耷拉着脑袋低声道：“封锁消息是不想其他地方的百姓受惊，但也如同北辰仙尊所说，白某这三个月所做的确实也是无用之功……”
　　看着他鬓角霜白的这副模样，封锁消息好像真的是因为不想让别的百姓也终日提心吊胆一般，九夜漓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地看了公玉弦顾一眼。
　　可公玉弦顾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提出先去休整一番，道：“既然白岛主也无任何消息，那我们就先告辞啦，若是有了其他消息，还望白岛主不吝告知。”
　　白前爽快应道：“一定一定!茹儿，替为父送送二位仙尊。”
　　“是，父亲。”白竹茹悦声应下，“北辰仙尊，月辰仙尊，竹茹送你们。”
　　说罢走到九夜漓尘的右边，将楚存墨挤了出去，楚存墨当然看出了白竹茹对他的敌意，那不是简单的不顺眼，而是一股浓浓的仇恨。
　　白竹茹送他们到含灵岛的大门，看到他们御剑飞走后才转身回去。这件事只能慢慢地追查，这几天必定是要在广洋城落脚了，南宫铭在一家客栈定下了六间房，众人就坐在楼下的大厅内聊着。
　　公玉弦顾问道：“漓尘，你觉得白前说的可不可信？”
　　九夜漓尘摇摇头又点点头，“半真半假，信一半。”
　　“信哪一半？又不信哪一半？”公玉弦顾反问道。
　　九夜漓尘猜测道：“信那些百姓在广洋城确实已经无迹可寻；不信他会因为魈山之战而心怀愧疚。他不求助其他三派，我猜测有三。
　　一，他怕外人说道他这个含灵岛的领袖无能，害怕丢面子只能捂着不说。
　　二，他知道那些失踪百姓的死因但害怕遭行凶之人的报复，只能装作不知道。
　　三，或许那些百姓的失踪与他有关!
　　你们觉得他真的是因为白允峥之事才会派人监视羽璇宗的动向吗？监视我们的原因会不会就是要能够及时应变，因为他害怕我们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封闭消息。”
　　公玉弦顾道：“你说的这些确实都有可能，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死了一千多人，都堆成一座山啦，哪里能容下这么多死人不被发现……”
　　“白允峥!？”楚存墨突然惊叫道：“师尊，是白允峥!”
　　南宫铭顺着楚存墨的手指方向，果真看到了正在闲逛的白允峥，诧异道：“真的是他!怎么会这样？!”
　　陆茌平也久久不能平静，结巴道：“他他他、他当初都被撕咬成那样了，怎么现在变得和从前一样啦？”
　　木为春也讷讷道：“是啊，就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也是面面相觑，“他怎么……”
　　白允峥当初那副残破的身体，元神魂魄也差不多散了，本来已经死的透透的人，怎么又活过来了？
　　“禁术，千人引!”原身那道清冷悠远的声音又再次在九夜漓尘的脑海中响起，而他说的禁术信息也汇入了他的思绪中。
　　所谓千人引则是：用千人之精魂元气来替生前身躯残破之人修复皮肤容貌的，一旦使用了这个方法，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必须杀死一人，吸取他的精魂元气用以滋养自己，否则必将遭到反噬，半日之内便会枯竭衰败而死，用此方法复生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堕入了魔道的尸魔。
　　公玉弦顾精通岐黄，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肯定道：“那些失踪的人肯定就是含灵岛所为，为的就是复活白允峥，这个白前，他简直是疯啦！”
　　九夜漓尘知道白前一直就没存过好心，但没有想到他为了复活白允峥竟然牺牲了这么多人的性命，真的是太疯狂啦！
　　用意念召唤出天金丝铃，九夜漓尘拿着天金丝，手指轻轻地摇晃着铃铛，在普通人听来，这铃铛发出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但是落在已经魔化的白允峥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啦。
　　此时的他站在一处卖女子首饰的摊位前，手中正拿着一枚梨花金步摇观赏，但突然间一阵犹如万千龙钟同时撞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震荡着他的耳膜和心脏，让他头痛心慌，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煳，胸口的衣服被他抓得皱成了一团，“哈啊！！”
　　白允峥再也受不了这万山压顶般的闷痛感，一下子将摊位上的饰物全部扫落在地，惹得小贩大声斥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买就不买，砸我摊子干什么？”
　　小贩上前双手揪住了白允峥的领子，使劲摇晃着他，“赔钱！今儿个要不把钱赔了，要你好看！”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群众，白允峥此刻的心神已经大乱，哪里还听得到小贩的叫骂和周围的议论声，他只觉得他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他身上的皮肉也在撕扯着他。
　　白允峥愤然将小贩的手甩下，抬起长腿对着小贩当胸一脚，小贩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贩货郎，哪里经得起他这么重的一脚，当场就被踢昏了过去。
　　白允峥身上的皮肤开始裂开，犹如龟背上的裂痕一般，开裂的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没一会儿，他身上的蓝衣被血液渗透，皮肉也开始一点点的干涸。
　　“呀！他的手怎么这么多血？”
　　“你们看，他的脸怎么突然间皱巴巴的，快离他远点。”
　　“妖怪啊！快走啊！。。。。。。”
　　因为百姓无故失踪的事，城中本来就人心浮动，此刻看到白允峥的这幅模样，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惊叫声连天，这哪是人的样子，分明就是妖怪要现形了才会这样。
　　“走什么！他肯定就是抓走我们家人的妖怪，打死他！”
　　“对！打死他！打死他！”
　　不知是哪个汉子大吼了几声，将被吓得四处乱窜的百姓都纷纷回过神来，众人卯足了劲儿地对白允峥拳打脚踢。可白允峥却突然间暴起，离他近的人全部被震倒在地，有的甚至还吐了血，白允峥也趁此机会踉跄着脚步跑了。
　　公玉弦顾当机立断道：“茌平为春留守城内看护百姓以防再有变动，阿铭和我前往含灵岛去寻白前，漓尘存墨你们去追白允峥。”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行动，陆茌平守在原地看着百姓，木为春则去寻大夫来为这些受伤的百姓医治；公玉弦顾和南宫铭也朝着含灵岛跑去；九夜漓尘和楚存墨则紧紧地跟着白允峥，白允峥跑出大街后，就拐到了一条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的小路。
　　许是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白允峥的肢体虽然衰败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依然健步如飞，对九夜漓尘和楚存墨来说就比较困难了，他们要跟着白允峥去他要去的目的地，也要防止被他发现有人跟踪，再加上这犹如戈壁滩一样的路，如果不小心，把脚崴了或者被尖利的石头划伤见骨头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两人要注意脚下也要保证不跟丢，距离白允峥的距离着实有些远了，跑了近两刻钟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石林，而白允峥已经不见踪影，想必是已经入了石林内啦。
　　这石林依靠着清芜海，石林的四周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静悄悄的，除了时不时传来的海浪声，真的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九夜漓尘还在细看，楚存墨却先一步进入了石林。
　　“存墨慢着！”再阻止已经来不及，楚存墨已经消失在石林后，九夜漓尘也只能跟着走进了石林，才刚踏进石林，眨眼就进到了一处树林中。
　　林中的树木枝繁叶茂，纵使现在是白天，太阳光也没能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薄的白雾，偶有风吹过，感觉凉丝丝的。九夜漓尘还有心思感叹，“这里还真是一块避暑的天然圣地。”
　　抬起长腿小心地走着，白靴踩在枯叶上发出树叶破碎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树林里，再搭上这白雾和凉风，显得尤为诡异，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奇怪道：“这也太安静啦，这么大的一片树林，怎么连个鸟叫声都没有？真……”
　　那淡薄的白雾似乎正一点点地朝着九夜漓尘聚拢，刚开始他以为是林中树木繁茂才会这样，可是现在他才想明白，这白雾是有人故意设下的瘴气！
　　难怪一点鸟叫虫鸣声都听不到，这些白雾可都是要命的吧，搞笑的是他刚才还觉得这里是避暑圣地，现在看来是葬身之地还差不多。
　　抬手拈来一个护身的结界，九夜漓尘轻松地穿过这些白雾，寻找着机关的入口，可是他走了老半天啦，除了树还是树，他敢肯定他就一直在原地徘徊。
　　九夜漓尘站在原地，打算倚靠在身侧的香樟树上，不想却靠了个空，极快地稳住了身形，抬手摸了摸，只见他的手轻而易举的就穿过了那颗香樟树。

第七十三章：存墨误亲漓尘（原创大赛）
　　这棵香樟树看着树干庞大粗壮，树身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十字划痕，痕迹已经和树干的颜色相差无几，如果不是注意看根本留意不到，九夜漓尘转头看了看四周，寻找着和这颗体型差不多大的香樟树。
　　继而看到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有一颗香樟树干上也有一个十字划痕，九夜漓尘快步上前，长指轻轻触摸，凹凸不平的树皮触感有些硌手，九夜漓尘喜道：“这棵是真的！”
　　试着用手按了按那十字的划痕，没想到真的可以按进去，随着他的动作，机关也随之启动，身后那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向两边分开，出现了一条可容三人并行的小路。九夜漓尘才刚跨进小路，一道快到模煳的身影对着他就迎面倒来，一下子就撞进了他怀里，绵软凉润的唇就这么贴在了九夜漓尘的嘴上。
　　“卧槽！哪个臭流氓！？”九夜漓尘奋力一把推开眼前的人，抬起衣袖不停擦拭着嘴唇，侧眸去看清那“流氓”的模样之后，他分分钟切腹自尽的心都有了，九夜漓尘就是死也没有想到，他这辈子没亲过姑娘，反倒先被一个男的稀里煳涂地亲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学生！这也太惊悚了吧？！
　　“楚存墨！你干什么？！”殊不知他的质问对被他推倒在地的楚存墨根本不起作用，半天没有得到楚存墨的回应，九夜漓尘忙上前查看，然后才发现，楚存墨此时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可神情却是很向往的模样，看这模样应该是中了林中的瘴气啦。
　　九夜漓尘看着神志不清的楚存墨是又羞又气，他知道这不是楚存墨有意为之，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可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解了楚存墨身上的毒瘴才是。
　　九夜漓尘将楚存墨扶起，让他倚靠在树干上，抬眼按了看四周，有道万物相生相克，有毒之物存在的地方，解药大多都会在附近，九夜漓尘着才想起来，这里的树木以香樟最多，也长得最壮，而香樟叶素有提神醒脑之效！
　　“试试吧！”九夜漓尘轻跃飞身而上摘了几片香樟叶，用手揉了揉，让香气更好散发一些，将揉碎的树叶放在楚存墨的鼻子下停留了一会儿，没一下，楚存墨的眼神便逐渐清明。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九夜漓尘，然后嘴唇的麻痛让他想起他方才跟着白允峥进来之后，刚好看到按动机关的白允峥，自己也太过心急，并未留意到这些白雾是有毒的。
　　他刚进来没一下就浑身酸软，说也说不出话，只能倚靠在一旁，没法往前走又不知道怎么出去，只能干等着师尊来找他，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机关开启的声音。想着先离开这里，谁知他刚出来没几步，双腿越加酸软，就这么直直地砸了出去，然后他就不小心亲了他的师尊！
　　看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楚存墨，九夜漓尘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关切道：“你怎么样啦？”

第七十四章：白前斩杀白允峥（原创大赛）
　　楚存墨看着近在咫尺的九夜漓尘，耳根泛红，脸颊也有些发烫，忙低下头避开视线用手揉着太阳穴，“没事啦！师尊，白允峥往那条小路去啦，咱们快去追，现在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别让他熘了！”
　　九夜漓尘还是有些担忧，“可你……”
　　“弟子没事！”楚存墨站起身，先走进了那条小路，“咱们快追吧！”
　　九夜漓尘跟上了楚存墨的脚步，自顾自地安慰自己，楚存墨没什么异常，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嗯，肯定不知道，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初吻不是给自己喜欢的姑娘，而是误打误撞地亲了自己的师尊，搞不好都气哭了！
　　不对啊！这是他守了二十几年的初吻，相比较楚存墨才十几年，还是他自己比较亏的好吗？
　　毕竟还有正事要办，一阵腹诽过后，九夜漓尘就将这个小插曲彻底抛诸脑后啦。
　　他们走进小路后就畅通无阻，既没有瘴气也没有机关，不多时，一间屋舍映入两人的眼帘之内，九夜漓尘避免楚存墨再冲动受伤，小声道：“你跟着为师走，顾好自己，小心为上。”
　　楚存墨也知道方才就是自己冲动了才会中毒，当下也不敢再多逞能，应道：“弟子明白。”
　　师徒两个轻手轻脚地推开小屋的外门，再走到一扇半掩的房门外，九夜漓尘凝聚心神，手心汇聚着灵力，以防有异物突然暴起，缓缓推开房门，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前站在正堂中，正低头看着半趴在地上对着他苦苦哀求的白允峥，对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的到来置若未闻。
　　白允峥枯败如老树皮的手紧紧撰着白前深蓝色的袍角，衣袍上织绣的紫露草随着晃动泛着淡淡的光芒，白允峥还在哀嚎着，“爹，救我！你快救我！我好难受好痛苦！你快去……呃！”
　　白前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汇聚了灵力，直接对着白允峥的天灵盖就是一掌，白允峥还未说完的话也登时戛然而止。
　　白允峥双目圆睁，瞳孔微缩，脸上神情愕然，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小将他捧在心头的亲爹会亲手杀了他。
　　白允峥那沟壑遍布的尸体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看着死不瞑目的白允峥，白前也只是顿了一下，便淡然地收回手中的灵力，朝着九夜漓尘两人慢慢踱步而来。
　　九夜漓尘走上前一步，将楚存墨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眸色幽深的白前，九夜漓尘本以为他们今天会有一场大战，毕竟他们看到了死而复生的白允峥，就算白前杀了他，但是白允峥为求复生竟搭上千百人的性命，这么多人，若是没有含灵岛的掩护，白前的计划，白允峥一个连魂体都快散了的孤魂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谁知白前非但没有动手，反而对着他哭喊道：“还请北辰仙尊明察啊！峥儿早就已入土安葬，他今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白某是真的不知啊！”
　　“呵，不知？”九夜漓尘冷声道：“敢问白岛主又是为何会这般及时地在此。。。。。。大义灭亲？”

第七十五章：无功而返
　　白前答道：“白某到此是因为感知到这里的阵法有异，以为是什么人闯入，这才来看看。谁知竟然看到了本该在坟冢中的儿子，白某也是惊讶得很啊！”
　　看到九夜漓尘脸上那冷峻之色，白前举袖擦了擦脸上那两滴浑浊的老泪，神情哀痛悔恨，“是白某疏忽，未能及时发现原是这个畜生做下的罪孽，导致众多百姓遭难。白某教子无方，以至孽子多次犯下罪过，白某不敢劳其他人动手，白某为了还百姓公道，特此大义灭亲，清理门户。因这个孽子遭祸的人家，白某定会亲自前往赔罪，补偿他们，保证他们今后衣食无忧。”
　　好的坏的全都被白前说了，现在白允峥也死了，如果他们强行把白前押解落星阙，白前一直矢口否认不知情，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知道是白前做的又怎样，他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凶手伏诛死无对证！
　　九夜漓尘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淡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望自珍重！”说罢便带着楚存墨走出了石林。
　　师徒两个一路相顾无言，再次回到了广洋城内的那间酒楼中。陆茌平和木为春早已安抚好百姓，公玉弦顾和南宫铭也已经从含灵岛回来了，正在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满脸深沉的九夜漓尘和楚存墨，以为他们也是无功而返，遂公玉弦顾安慰道：“没追到也不打紧，反正咱们也会多留几日，只要他出现过，定会留下尾巴的。”
　　九夜漓尘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追是追到啦，但是白允峥他死了，清芜海附近和广洋城内失踪的人和白前脱不开关系！”
　　“死啦？！”南宫铭惊道。
　　九夜漓尘以往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向来是赏罚分明，不会擅动私刑的。南宫铭以为是他师尊知道那些人的死是白允峥做的，一时气昏了头直接把他宰了，迟疑道：“是师尊。。。。。。”
　　公玉弦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看着九夜漓尘的眸色有些担忧。楚存墨忙上前解释道：“不是的，师尊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呢？是白前自己亲手杀的，不关我们的事。”
　　楚存墨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比刚才听到白允峥已经死了的消息更为震惊不已，陆茌平诧异道：“怎么可能？！”
　　不怪他们不信，要不是九夜漓尘他们亲眼所见，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九夜漓尘坐落桌前，淡声叙述道：“是真的，我和存墨一路追着他到了一处机关石林处，发现那里面有一间屋子，白前和白允峥早就在那里，当时白允峥正对着白前苦苦哀求，我本以为他会杀我们灭口，谁知他竟然一掌就把白允峥打死，说他教子无方，不敢劳烦别人动手，他自己清理门户，还说自己一定会亲自去好好安抚那些受害百姓的家人。”
　　木为春道：“就算他要大义灭亲，他大可把白允峥交给师尊带回羽璇宗或者亲自移交落星阙处置，他没必要自己动手啊。”

第七十六章：白前神态癫狂
　　公玉弦顾也同样没有能够完全消化这个消息，“这。。。真的是太不符合白前的性子，有道是虎毒还不食子，他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九夜漓尘回忆道：“我记得当时白前一直低头看着白允峥并未说话，就连知道我们到了，他都没有看一眼，直到白允峥叫白前救他，要他去干什么的时候白前才突然杀了他，我猜定是他害怕白允峥说出什么秘密才动了杀机，如果他不动手，等咱们把白允峥带走了，问出个什么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个白允峥了，白前不会那么蠢。”
　　他们都知道这些失踪的人就是白前为复活白允峥所做下的事，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是白前在暗中操作这一切，而且那些失踪的人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加上白前大义灭亲，明面上谁都不好说他半句，说不定还会大肆宣扬他白前就算再疼爱儿子，碰上这些大是大非的事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处决。
　　九夜漓尘顿了顿又道：“白前此人攫金不见人，众人都道他爱子如命，我倒是觉得他更爱的是他自己，唯恐白允峥说出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就算是亲儿子也能照杀不误。”
　　“这件事情怕是没有表面这般简单呐。。。。。。”公玉弦顾面色沉重道。
　　自九夜漓尘他们走后，白前袖中紧握的双手终于放开，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重重地跌坐在白允峥的尸体旁边，鬓角本就斑白的头发此刻好像白了更多，白前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死不瞑目的白允峥。
　　半晌后才爬上前，颤抖着手一把合住了白允峥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了白允峥的尸体痛哭出声，“峥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岛主！”左浩自门外跑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惊失色道：“少主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九夜漓尘动的手？”
　　白前眸光阴沉幽深，神态癫狂，嘶哑着喉咙出声，“他死了，我的儿子，含灵岛的少主，他死了，被我……被他喊了十多年的爹亲手杀的！哈哈。。。。。。”
　　看着抱着白允峥的尸体又哭又笑的白前，左浩突然间觉得这样的白前让他有些惊悚，“岛主这是为什么？”
　　白前收住了笑声，整理着白允峥脸边的头发，自问自答道：“为什么？呵！因为峥儿不听我的警告擅自外出，被九夜漓尘等人看了个正着！他们何其聪明，当下就猜到了峥儿之所以能够复活就是用那一千个贱民的命换回来的！
　　九夜漓尘、九夜漓尘肯定是召出那震荡妖魔心神的天金丝铃，峥儿才会不堪忍受，当街遭到禁术反噬，他费劲千辛万苦才逃了回来，但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想救他，可我不能救他。
　　因为我一旦救了他，九夜漓尘一定不会放过我，落星阙的那个毛头小子也不会放过我，所有人都不会放过我，不会放过含灵岛，含灵岛好不容易才能重新站稳脚跟，我不能功亏一篑，不能！”

第七十七章：黑衣人再现
　　“所以您就……”杀了你的亲生儿子？左浩看着脸色苍白的白前，心内的恐惧越来越大，他不知道在怕什么，但是身体就是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背后也渗出滴滴冷汗。
　　白前紧咬着牙齿，磨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誓，“九夜漓尘，楚存墨，我白前跟你们势不两立！此番新仇加上旧怨，他日我白前必定会十倍百倍的加倍奉还！”
　　“呵呵……”一声嘲讽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左浩看向漂浮在半空的黑衣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根本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身罢了，但还是忍不住斥问道：“你笑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说千人引能复活少主，他又怎么会被九夜漓尘他们发现！岛主又怎么会被逼得对少主痛下杀手？！”
　　“哈，你这是在怪我？”黑衣人举起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状若委屈道：“这禁术方法是我给的不假，但是做不做却是你家岛主决定的。而且，若非是你家少主不听劝告，非要外出，又怎么会被九夜漓尘发现呢？这一切可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你……”左浩心中恼恨得不行，但是黑衣人的话他也反驳不了，因为那确实是事实啊。
　　白前站起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声道：“你还来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来啦。”黑衣人道。
　　白前当然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之前就是轻信了他，才会让他经受两次丧子之痛，“哼！你会这么好心。”
　　黑衣人理所应当道：“当然不会。”
　　“你。。。。。。！”白前狠狠地瞪了一眼黑衣人。
　　没想到黑衣人装都不装就这么承认，他早就想好了侮辱黑衣人的话，就等着他狡辩，谁知他竟然一口承认，白前喉间的一口气就被噎住了，喉咙的这口气不上不下的，噎得他难受，白前愤怒地甩了宽袖，转过身不再搭理黑衣人。
　　黑衣人也不恼，飘到白前的面前再次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儿子还有救，那你救是不救？”
　　“你到底什么意思？”听到白允峥还有救，白前又开始动心了，但是还是保留着大部分的警惕。
　　“字面上的意思。”黑衣人道：“再问你一遍，你救是不救？”
　　白前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之前为了替儿子重新恢复肉体，他按照黑衣人的方法，派出去的亲卫捉回来的人除了吸取他们的精魄之外，就是替他把那些人的心给剜了，道：“说吧，这次还是拿心吗？”
　　左浩上前阻止道：“岛主，千万别信他，要不是因为他，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但是白前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只要能复活白允峥，就是要他再杀上千万人也在所不惜，抬手示意左浩不要打断黑衣人说的话。
　　左浩只能愤愤地站在白前的身后，黑衣人对左浩那火冒三丈的样子视而不见，悠然道：“上一次白允峥是被野兽撕咬而死，，只需要用铸魂盅养魂，再以千人之精魄滋养便能复活，但是这一次，他是被九夜漓尘的天金丝铃震碎了心脉，遭受反噬后又遭你深厚的灵力自天灵盖打下，就是大罗金仙也是没有办法帮他恢复这副身体的。”

第七十八章：雪华灵牝
　　这话一落，左浩便觉得机会到了，一定要说服岛主不要再相信他，道：“岛主你听，他就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呐！”
　　白前也觉得自己被耍了，看着黑衣人气得双眼通红，怒斥道：“你耍我呢！？”
　　“啧！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急什么？”黑衣人有些嫌弃道：“我的意思是他这幅躯体确实没有办法用了，但是你如果能找到太虚神力，让它为你所用，别说是救一个白允峥，就是九夜漓尘，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得唯你含灵岛白前马首是瞻。”
　　传说太虚神力乃是天地初成之时遗留下的一股强盛霸道的神力，因为灵力太过威盛，早已经被封印于曲珑阵中，但是这曲珑阵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得到过这股力量。
　　而且若非有能有缘之人，根本控制不了这股霸横的力量，强行占有只会适得其反，被神力撑破灵脉，爆体而亡。
　　本以为黑衣人会说出什么好点子，没想到又是一句废话，白前也开始失去了耐心，指着黑衣人的手掌心已经凝聚着一道强盛的灵力，“太虚神力一直以来就是个传说，是否存在于世也没人看到过，你拿一个传说来给我画大饼，要我替你办事，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黑衣人看着白前的动作，无人看见的眸中充满了鄙夷之色，也不知这个白前是不是被刺激坏了，他现在就是一道分身，白前就是累死也轰不死他，也不知道他做这些威胁的动作有什么用。
　　虽然心内对白前很是鄙视，但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白岛主若是觉得我在框你，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个方法，那就是寻到同样是传说中的至宝，雪华灵牝。你只需要找到持有雪华灵牝的人，一切就都好说。”
　　雪华灵牝乃是佛台下的佛音圣水所凝结出来的至宝，这个宝物生有九窍，相当于有九条命魂，若是被鬼怪所得，那么他们的法力将会水涨船高，不再惧怕日光，横行人间无阻。
　　若是被白允峥这种死了一次，又变成尸魔复生的人得到，将它嵌入心腔之中代替凡心，那么他不但能够恢复人身改头换面，还能拥有九条命魂，修炼术法的速度和成果也比其他人要容易千百倍。
　　雪华灵牝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若是有犯错的修士被落星阙审司台上的司仙鉴震碎灵丹、灵脉，如果能得到持有雪华灵牝的人分化出一条命魂，再以冰兰草为引，那么这个修士就能修复灵丹灵脉，再次得到求仙问道的资格。
　　这两个诱惑对如今的白前来说可是致命的，如果他找到了太虚神力，那么他不但能复活他的儿子，还能一统修真界，天下人就能为他所用，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九夜漓尘，一雪前耻。
　　若是先找到了雪华灵牝，那也能让峥儿改头换面重回人间，让他来光大含灵岛的威名，不论是哪一个的，对他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第七十九章：太虚神力
　　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是这种至尊宝物又不是地里的萝卜遍地都是，想找就能找到的，白前收回手中的灵力，理了理宽大的长袖，“呵呵”笑道：“你告诉我这两件事可没有哪件是好办的，都是从没有人见到过的。”
　　“有道空穴不来风，既有传说，定有实物。”黑衣人那做过伪装的苍老声音桀桀怪笑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我何必和白岛主你合作呢？”
　　白前不解道：“合作？”
　　黑衣人扯了扯宽松的黑色维帽，道：“那当然啦，我的条件就是你如果先找到太虚神力，那它就是你的，但是你要帮我继续寻找雪华灵牝，反之，先找到雪华灵牝，那么太虚神力就是我的。”
　　“凭什么？”白前傲然道，似笑非笑地盯着黑衣人，“我若是不答应呢？”
　　“你除了和我合作你没得选。”黑衣人势在必得道。
　　“在魈山一役中你选择独善其身，早就惹得其他三大派不满，现在你含灵岛虽然有人拥戴，但是那些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门派罢啦，如果和三大派正面对上，你们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而且，就算你得到了太虚神力和雪华灵牝，若是没有我家主公相助，你一介凡躯，那股浩瀚的太虚神力你根本驾驭不住，到时候只会被神力撑破灵脉，爆体而亡。而雪华灵牝就更不用说了，一生只认一个主人，你也没办法让它为你所用，让它复活你儿子，但是我家主公有办法，你说，你能不答应吗？”
　　白前双眼喷火的看着黑衣人，他想杀了他，但是却不能杀，还有什么比这种身不由己的憋屈更折磨人的，黑衣人说的确实对，如今的含灵岛不过看着气派，其实内里在魈山之战后就已经开始走向衰败，他必须得到太虚神力，只有这样含灵岛才能重新绽放光芒，在修真界称霸！
　　白前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暗中派人寻找雪华灵牝和太虚神力。”
　　“白岛主果然是个爽快人，你相信我，和我们合作，助我家主公成事，你就是第一功臣，这笔买卖你绝对是稳赚不赔的。”黑衣人那黑洞洞的维帽正对着白前，一边明着和白前说话，一边又用传音术和他密语，“左堂主知道的事情太多反而不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你家主公到底是谁？”白前一边和黑衣人对话，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左堂主，心内有些疑惑不解，“他对我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跟了我多年是信得过的，不必。。。。。。”
　　“他是谁你现在不必管，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的我家主公会助你得到，但是前提就是你要尽心尽力办好事，现在羽璇宗可是有点不太平呢，你明日就带人前往相助他们，做做样子吧。”
　　黑衣人悠悠道：“若非是他没有布好石林的机关，楚存墨和九夜漓尘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你今天亲手杀你儿子是不得已的，那么明日你同样也会为了维护自己，不得已将他推出去做替罪羊，这些事情你以为他想不到吗？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啦，难保他不会对你心存怨怼，突然临阵倒戈，白岛主莫要为了一点主仆情谊就置大局于不顾。”

第八十章：妖雾漫山
　　“出什么事啦？”他说的不错，左浩知道的事情确实太多了，很多事情他都是让左浩替自己去办的，现在峥儿的事情已经暴露，未免多生事端，左浩确实是不能留啦，白前暗道：“我会安排的。”
　　“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去了就知道啦。”黑衣人知道白前不仅刚愎自用，而且疑心也很重，只要在他心底埋下一颗种子，那么这颗种子就会慢慢发芽，越长越大，到时候就算左浩依旧忠心，他也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存在。
　　看着在半空中缓缓消散的黑衣人，左浩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岛主，这个人不仅不敢露出真面目，就连声音都不敢让我们知道，如此没有诚意的合作，岛主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若是换在从前，白前不会怀疑左浩本来的意思是担心他关心则乱，但落在他如今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左浩自视过高，仗着知道他的秘密来质疑他这个主子行事，而且这段时间来，左浩做事确实不如从前那般得力，白前越想就越觉得左浩当真会有背叛他的心思，当即不满道：“你是在教本岛主怎么做事吗？”
　　白前突然的疾言厉色让左浩一时间不明所以，忙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好啦，不必多说，叫人来把峥儿的尸身收敛好，摆下招魂阵，务必要将峥儿的魂魄召回来，放于铸魂盅养着，然后集结好二十名弟子，明日随本岛主前往羽璇宗。”
　　说罢大跨步走出房间，只留下一脸惊愕茫然的左浩，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自己的主子突然间的变化，最终只归根为他伤心过度致使性情大变。可怜的左浩全然不知道他的主子已经对他起了杀心，还在尽心尽力地忙前忙后处理白允峥的身后事。
　　九夜漓尘等人已经回到了玉昆山下的泽寰城内。
　　往日里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街道此刻荒凉不已，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每家每户都是门窗紧闭，比起当初百蕉镇的荒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这杂乱的街道，九夜漓尘很是惊疑，“我们只不过才离开两天不到，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你们看！”公玉弦顾指着玉昆山的方向，急声道：“羽璇宗有危险，我们快回去！”
　　众人顺势抬眼看去，纷纷召出灵剑御剑回山，此刻玉昆山上盘旋着遮天蔽日的妖雾，离得越近那层黑雾就越浓重，九夜漓尘提醒道：“大家开启护身的结界护体，以防妖雾入体！”
　　众人才刚穿过层层叠叠的妖雾，就被一群妖怪缠上了，因为有了妖雾遮掩，阳光已经被遮蔽在外，这些个妖精鬼怪也打的愈加兴奋。
　　九夜漓尘一手挥舞着倾城剑，一手持着禁元鼎，将这些上蹿下跳的邪祟收入鼎内，一行人从山门一直打到了山顶。
　　羽璇宗的所有子弟都在浴血奋战，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边打边找寻着南宫珩桑的身影。

第八十一章：伏魔塔封印松动
　　“师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九夜漓尘转头看去，问道：“知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知意慢慢向他们这边靠拢，简洁道：“是伏魔塔里的妖怪跑出来了。”
　　公玉弦顾急道：“伏魔塔不是有封印吗？它们怎么可能冲得破封印？你大师伯呢？”
　　凌知意举着雾姩剑正对着一只蜥蜴精拦腰斩下，“大师伯和沈师兄正在想办法修复封印。”
　　九夜漓尘看着正在奋战中的几个弟子，吩咐道：“阿铭，你们留在这里收服这些邪祟，千万不能让它们冲出护山结界，若是他们跑下山去伤了人可就麻烦了！”
　　南宫铭应道：“知道了师尊。”
　　九夜漓尘又看了一眼楚存墨，发现他刚好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时微微一怔后，彼此微笑颔首。
　　罢了，和公玉弦顾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御剑朝着伏魔塔的方向而去。
　　此刻的伏魔塔塔身晃动不止，塔身周边泛着一层厚重的妖雾，关在里头的妖魔鬼怪一个接一个地飞窜而出。
　　“南宫珩桑！”一条黑色的六尾黑狐悬在半空中，对着南宫珩桑龇牙咧嘴地嘶吼，“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
　　南宫珩桑四周罡气浮动，这些邪祟暂时无法近身，但沈浮生还是在一旁认真地为他师尊护法，以防被周围的邪祟钻了空子。
　　对于狐妖的嘶吼南宫珩桑依旧面不改色，手上结印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对着黑狐妖肯定道：“是你做的手脚吧。”
　　黑狐妖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出水芙蓉、粉妆玉琢的美人儿，跟以往狐妖一族的美艳魅惑不同，这个黑狐妖模样清纯可人，绝不会让你联想到她刚才还是一个满嘴獠牙、杀人害命的妖精。
　　黑狐妖摇着她那六条蓬松的尾巴，娇声道：“那是自然，伏魔塔里头除了我，还有谁有那个资格碰得到魑阴杖呢？哈哈……”
　　听罢，南宫珩桑本就刚硬的面庞更为冷峻，喝道：“云舒早已被镇压在魈山底下永世不得翻身，你到如今还不死心吗？！”
　　那黑狐妖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四颗尖利的獠牙对着南宫珩桑龇牙，“若非云如眉背叛我们，我何至于会被镇压在此？我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找出接近魑阴杖的方法，让它冲破伏魔塔的封印救出城主，只要魑阴杖出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也该尝尝塔中不见天日的滋味儿啦！”
　　“有本尊在，你休想得逞！”南宫珩桑喝道。
　　黑狐妖“哈哈”笑道：“哎呀呀……你看看这满山遍野的妖精鬼怪，哪一个不是对你们羽璇宗的人恨之入骨的，就算魑阴杖没法出塔，你们也别想好过！”
　　“现在不好过的是你！”九夜漓尘手中的天金丝铃极速朝着黑狐妖而去，黑狐妖蓦然蹲下，化回了原形，灵巧的躲避着天金丝铃的追击。
　　天金丝铃顷刻间幻化出成千上万的金丝结成一张网，朝着狐妖网去，黑狐妖避之不及瞬间就被困于其中，天金丝铃将困在网中的黑狐妖带到九夜漓尘跟前。

第八十二章：狐妖出逃
　　只见金网中的黑狐妖咧着嘴邪魅一笑，“噗”的一下，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烟雾，九夜漓尘挥开烟雾一看，那金丝网中哪里还有狐妖的影子，只余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暗骂一句，“狐狸真是狡猾，竟被她用分身给骗了！”
　　现在也不知道她逃到哪里去了，复而又想了想，就算她逃离伏魔塔，暂时也逃不出护山结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修复好伏魔塔的封印，不能让魑阴杖继续冲解封印，否则魑阴杖再次现世，伏魔塔必定会坍塌，里头数以万计的妖魔就会冲入人间，到时候必定是血流成河的人间浩劫。
　　南宫珩桑凝结出的金色封印一个接一个地自他手中的光朱剑出现，继而落下伏魔塔的塔身，终于阻止了塔口争相夺出的邪祟。
　　再加上公玉弦顾后来的加入，封印也逐渐趋于稳固，九夜漓尘正要加入，南宫珩桑却道：“漓尘，用禁元鼎加固封印，不能再让魑阴杖如今天这般躁动啦。”
　　“哦，好的。”
　　九夜漓尘将禁元鼎抛上伏魔塔的塔顶，加入封印的队伍，师兄弟三人齐心，再加上禁元鼎的助持，晃动不已的伏魔塔终于平定了下来，封印也是层层叠加，塔身如今是固若金汤，如果不是得受主人的召唤，魑阴杖今天的情况是不会再出现了。
　　伏魔塔这边是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宗门内还有其他的妖魔在试图冲破护山结界，准备逃下山去，心知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还得赶紧重新降服镇压这些妖魔才是。
　　师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默契道：“小心！”说完相视一笑，转身分开行动。
　　九夜漓尘使唤着天金丝铃自己去捆来妖物给他，而他自己则拿着禁元鼎，一收就收个几十个的，没一会儿，他这边就收了个干净。
　　他一边收一边向刚才和楚存墨他们分开的地方走去，刚来到了议事堂外的空地，就看到木为春被黑狐妖一掌打飞。
　　那黑狐妖五指成爪，将木为春腰间的白玉莲花坠吸到自己手中，瞬间冲出了护山结界，九夜漓尘也顾不得追上去，赶紧跑过来扶起受伤的木为春。
　　木为春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满了血污，刚才吐出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胸前的衣服上，染了大片的鲜红，看着双眸紧闭的木为春，九夜漓尘心内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九夜漓尘轻轻地拍了拍木为春的脸颊，轻声唿唤道：“为春、为春……你怎么样？”
　　几息之后，木为春的长睫轻颤，继而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此刻半边身体都在九夜漓尘的怀中，看着九夜漓尘的眼睛迷茫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方才黑狐妖的事，捂着闷痛的胸口，急声道：“师尊，弟子没用，才让那狐妖抢走了我的坠子，她逃走了，你快去追啊！”
　　木为春神情懊恼而自责，九夜漓尘看着他现在这样子，心里有些闷闷的，忙柔声安慰道：“没事，为师等会去追的，你现在怎么样？”

第八十三章：木为春受伤
　　木为春连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去喉间的刺痒，摇头道：“弟子没事，许是那狐妖瞧见了师尊赶到不敢恋战，弟子中的这一掌并不重，休息片刻应当就无碍啦。”
　　九夜漓尘将木为春扶起站好，唯恐他在搪塞自己，看着他再次确认道：“你吐了这么多血，真的没事？”
　　后背和臂膀间的温热渐渐消散，木为春心中稍显失落，但为了九夜漓尘放心，依然笑道：“这血大半都是那些妖魔的，我的也就只有刚才吐的那点血，真的没事，我现在还能再去大战三百回合呢，不信的话，师尊一起来瞧？”
　　说话中气十足的，还有心思开玩笑，想必确实没大碍，九夜漓尘这才放下心来，“行了行了，咱们快去跟你师伯他们会合。”
　　木为春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轻声“嗯”了一声，师徒两人刚准备起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嗓子。
　　“漓尘师叔！”
　　木为春惊讶道：“楚阁主？你怎么来啦？”
　　九夜漓尘也觉得有些意外，遂问道：“是啊，忆锦，你怎么突然来啦？”
　　楚忆锦从凤翎剑上一跃而下，来到两人跟前，仰着那可爱的笑脸，道：“想来就来了呗，羽璇宗怎么啦？在山下就看到这里妖雾漫山，看到你们没事那就太好啦。”
　　九夜漓尘边走边道：“是伏魔塔里头的妖怪跑出来了，我们也才刚回来，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待会碰到我大师兄再详谈，现在咱们先收拾这些东西才是。”
　　楚忆锦点头如捣蒜般，拍了拍胸脯自豪道：“师叔放心，今日有我一起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把他们全部收服了。”
　　“那敢情好。”九夜漓尘看着楚忆锦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少年善良可爱，为人单纯，待人也真诚，也没有什么架子，相处起来舒服的很。
　　经过众人的同心协力，两个多时辰后，在羽璇宗内流窜的妖物已经降服完毕，南宫珩桑现在就在羽璇宗大门的入口处，沈浮生去处理后续的事情，公玉弦顾等人也都已经在这边会合，众人的衣裳上或多或少的都沾了血迹。
　　看到楚存墨频频张望着，陆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尊法力高强，这些东西不是师尊的对手，定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不用担心。”
　　楚存墨抿了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师兄。”九夜漓尘对着南宫珩桑叫道。
　　听到九夜漓尘的声音，楚存墨看向来人，终于露出了笑容，上下仔细确认了九夜漓尘并没有受伤后，还是觉得不放心，遂问道：“师尊，你没事吧？”
　　九夜漓尘笑了笑，“为师无事，倒是你木师兄，被那黑狐妖打了一掌，受了点轻伤。”
　　众人这才看向木为春，南宫珩桑关心道：“伤势如何？”
　　“多谢师伯关心，弟子无碍。”木为春恭敬道：“请师伯恕罪，弟子一时疏忽，让那六尾黑狐妖夺走了白玉莲花坠，给她逃出护山结界了。”

第八十四章：狐妖林影
　　那黑狐妖本就有几百年的功力，就是让沈浮生和南宫铭对上，想捉到她也是得费不少劲的，木为春和她对上，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已经算是幸运的，南宫珩桑道：“人没事就好，她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的。”
　　公玉弦顾示意风青黛上前给木为春号脉，风青黛会意带着木为春站在一旁为他查看伤势。
　　南宫珩桑看向楚忆锦，问道：“忆锦，你怎么进来的？”
　　“是在山门的弟子给我进来的。”楚忆锦答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嘛。”
　　南宫珩桑点点头，“那师伯在这里就多谢忆锦相助啦。”
　　楚忆锦摆摆手，道：“珩桑师伯客气什么。”复而又好奇问道：“对了，这伏魔塔的封印怎么会突然松动，让这些鬼怪出塔的？”
　　九夜漓尘等人也觉得奇怪，一齐看向南宫珩桑，等着他解疑答惑，南宫珩桑缓缓道：“说来她和你们楚家还沾有一点关系的，那黑狐妖名叫林影，被镇压在魈山之下的云舒便是她的夫君，此番定是她做的手脚致使魑阴杖突然躁动，所以伏魔塔的封印才会松动。”
　　楚忆锦疑惑道：“和我楚家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南宫珩桑却不愿意再多说了，摇头道：“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跟如今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说也罢。”
　　九夜漓尘隐约记得魑阴杖是鬼皇云舒的法器，好像是他的心脏幻化而成的，此法杖邪气滔天，吸取这世间的怨恨之气供给云舒所用，此杖阴毒无比，就连师尊紫阳真人也无法摧毁它，唯有将它镇压在同样是万邪存在的伏魔塔底，以塔中的妖邪之气相互制衡，才能让它无法祸乱人间。
　　“可魑阴杖自被镇压之后一直都相安无事，此次怎么会突然能被林影召动？按理说就算她和云舒是夫妻，可她并非魑阴杖之主，魑阴杖如何会受她影响？”
　　南宫珩桑蹙着眉，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奇怪啊，想也想不通，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只能将她找回来，仔细盘问才知道。”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想知道其中曲折确实也只能找到林影才知道了，九夜漓尘觉得他好像漏掉了什么线索，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自荐道：“要不我去找林影吧。”
　　南宫珩桑刚要开口，却被沈浮生叫住了，“师尊。”
　　沈浮生带着几名弟子走了过来，说着他查到的情况，“降服的妖邪已经尽数镇压回伏魔塔，逃下山的有两个法力颇高的妖怪，为六尾黑狐林影及醉酒怪。”
　　楚存墨上前一步，看着九夜漓尘期待道：“师尊，让弟子随你下山捉回黑狐妖，可好？”
　　他这么一出声，其余的四名弟子纷纷请命，“师尊，弟子也愿一同前往。”
　　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么积极的帮他，九夜漓尘觉得心头暖烘烘的，道：“不用了，为师一个人就可以，宗门被这些妖物这么一搅和，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多了去啦，阿铭你留下帮你浮生师兄处理后续的事宜，知意你就留下帮你公玉师伯和青黛照顾伤者。师兄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第八十五章：四傻下山
　　南宫珩桑点头微笑道：“宗门事务繁多，有铭儿和知意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九夜漓尘轻声“嗯”了一声，余光瞥见一脸欲言又止的楚存墨，提议道：“要不那醉酒怪就让茌平和存墨一道去捉拿，怎么样？”
　　“我也要一起去！”木为春已经过来了，道：“师尊，听闻那醉酒怪不容小觑，便让弟子一道去吧。”
　　九夜漓尘还是担心木为春的伤势，道：“不可，你身上还有伤，留在宗门养伤就好。”
　　木为春拍了拍胸口，肯定道：“风师姐刚才说弟子已经好了，弟子真的没事。”
　　九夜漓尘看向站在木为春后面的风青黛以求确认，风青黛微笑点头，“只是气血翻涌，我已经给他施了几针，也吃了祛瘀的灵药，木师弟的伤势确实无碍，师叔放心吧。”
　　“你看。”木为春看着面色犹豫的九夜漓尘，唯恐他还是不同意，保证道，“有陆师兄在呢，弟子一定不会逞能，师尊。。。。。。你就让弟子一道去吧。”
　　--哎，都撒起娇来啦，他再不同意，会不会直接滚地板耍赖？
　　九夜漓尘无奈妥协道：“好吧，那你们三个就一起去吧，记得万事小心，安全为上，搞不定就回来搬救兵，切记不可逞强！”
　　三人齐声道：“是，师尊！”
　　楚忆锦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举手道：“我、我也一起去！”
　　--这孩子又凑什么热闹？
　　南宫珩桑看着这孩子着实有些头疼，“忆锦，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因为羽璇宗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助，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楚忆锦知道南宫珩桑是不想他掺和别派的事情太多，以免找来别人的悱恻，说他堂堂一阁之主不好好管理自家的事情，反倒去为羽璇宗做马前卒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显得过于殷勤了些。
　　“师伯放心，这一年来忆锦可没闲着，那些不服我的老东。。。。。。咳。。。。。。”看着南宫珩桑不赞同的眼神，忙改口道：“老前辈们已经被我治得妥妥帖帖的，不敢说什么的，再说了，我只是随意四处逛逛，刚好就到了羽璇宗，又刚好没见过醉酒怪，一时好奇就跟着去看看罢了，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些个奇异录里记载的精怪模样可不少，南宫珩桑才不信楚忆锦没见过醉酒怪，不过就是少年心性，又跟楚存墨等人合得来，想一起去玩罢了，“你想去就去，我还能绑着你不成，自己要注意安全就是啦，不然萧苒上门来找我要人，我可没的给。”
　　“知道啦。”楚忆锦应下后便催促着楚存墨等人，“快走快走。。。。。。”
　　楚存墨被推搡着依旧不忘回头和九夜漓尘说话，“师尊，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唯恐师尊他们又改变主意，木为春干脆把楚存墨一步三回头的脑袋给掰了回来，道：“哎呀，伤得到师尊的人还没出生呢，快走啦。”
　　看着这些毛躁又阳光的少年，九夜漓尘不由感叹道：“真是逍遥自在少年时啊。。。。。。”

第八十六章：荒野酒池
　　一众少年下山后，却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找才对，这天大地大的，醉酒怪往哪里跑都有，陆茌平道：“这。。。。。。咱们到底往哪边走才是？”
　　楚存墨叙说着奇异录对醉酒怪的记载，“书上记载说醉酒怪酒色不离身，要找他只需去酒苑柳巷两处寻觅就是啦。”
　　木为春若有若思道：“可是这山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酒馆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柳巷嘛我就不知道有多少啦，我们怎么知道他先去哪里，又是去的哪个地方？”
　　楚忆锦“嘿嘿”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醉酒怪本就是盛酒的觚变的，它都不知道被镇压在伏魔塔底多久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酒喝啦，喝足了，才有心思想别的嘛！哪里有酒咱们就去哪里找他就好了。”
　　陆茌平白了他一眼，道：“百八十家酒馆，咱们就四个人，等那时候他早跑了！”
　　楚存墨脑中灵光一闪，两手一拍道：“啊！我想我知道他在哪了。”
　　“是哦。”楚忆锦后知后觉道。
　　陆茌平问道：“哪里？”
　　楚存墨道：“距离白蕉镇约摸十里外的一个溶洞里面有一处天然的酒池，那洞口隐蔽，又人迹罕至，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一个酒池的话是很难找到的，醉酒怪生性好酒，顺着味道就能找到哪里有酒，我想醉酒怪会去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是吗？”木为春问道：“既然人迹罕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个楚存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是因为当初我。。。。我当时没钱住客栈，只能在树林里过夜，可是后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听到狼嚎声，我当时吓坏啦，一直跑，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一不留神就滚到下面去啦。”
　　楚忆锦看着这么平淡说出因为没钱住客栈，只能流落荒野还被野狼追赶的楚存墨，听着心酸又心疼，追问道：“那后来呢？你怎么出来的？”
　　楚存墨摸着后脑勺笑道：“我摔下去之后就晕了，到第二天才醒来的，那些野狼早跑没影啦，我出来之后就刚好碰到陆师兄和师尊下山捉蛐蜒怪的事啦。”
　　陆茌平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事不宜迟，咱们快点去碰碰运气吧。”
　　众人跟着楚存墨到了那处溶洞的入口，那溶洞入口被繁茂的藤蔓遮挡了大半，确实如楚存墨所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个洞口，真的很难发现。
　　楚存墨用赤焰剑轻轻地把堵在洞口的藤蔓拨开，露出能容一人通过的大小通道，唯恐被醉酒怪有所察觉，四人连唿吸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四人依次走进洞内，洞口虽小，但内里却还算是空旷，越往里走酒味就越浓郁。
　　除了楚存墨外的其他三人本来以为洞里会很黑，不想进来后才发现头顶有一个半人大的洞口，阳光就从那个洞口照下来，刚好照在那片酒池上，粼粼水光照在洞中的乳石上很是漂亮。
　　楚忆锦四处张望着，连个鬼影都没有，“楚大哥，看样子醉酒怪不在这里啊。”

第八十七章：仙族遗脉
　　木为春走到酒池边，用手捧起酒水，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水划过喉间，酒香在嘴里萦绕，经久不散，喟叹道：“这么好的酒水醉酒怪居然不来，可真是糟蹋啦！你们也来尝尝，这酒好香啊！”
　　“是吗？”陆茌平将正名剑夹在腋下，走过去捧起酒水喝了一口，连连称赞道：“嗯嗯嗯……真的是好酒呢，存墨忆锦，你们也来尝尝！”
　　这酒香早就把楚忆锦的心勾得心痒痒的，听到陆茌平的叫唤，把身旁的楚存墨也一起拉了过去，“走!我们也去尝尝看。”
　　还没等楚存墨拒绝，楚忆锦就把他拉到了酒池边，看着喝了一口又一口的三人，楚存墨提醒道：“师兄，咱们今天出来是办正事的，可别醉酒耽误了事情。”
　　“存墨，就喝一点不碍事的。”木为春无所谓道：“你也来尝尝看嘛，喝一两口难道还能醉了不成？”
　　看着喝得正欢的三人，楚存墨也微微心动了，片刻后道：“那。。。就喝一口！喝完了咱们就该出去了。”
　　“嗯嗯嗯。。。”三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酒水好喝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子声音，楚存墨被吓得把嘴里已经不知道第几口的酒水尽数喷了个干净。
　　楚忆锦还没反应过来，还应声赞道：“太好喝了，我从没有喝过这么香的酒。”
　　楚存墨三人的剑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洞中的藤蔓缠住了身体，被绑了之后楚忆锦才反应过来，叫道：“你个醉酒怪偷袭我们，快把我们放开！否则要你好看！”
　　醉酒怪长相没什么特别的，和普通人差不多，就是长的比较高壮一些，他还留着两撇山羊胡，听了楚忆锦的话，他掏了掏耳朵，道：“你们擅闯大爷的洞府，还偷喝大爷的酒，现在还敢在本大爷的地盘上叫嚣撒野，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楚存墨没有想到，他无意落下的溶洞居然刚好是醉酒怪的巢穴，看着被捆得像粽子的身体，微微有些无奈，这到底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呢还是自投罗网啊？
　　醉酒怪上下打量着明明已经开始露怯但还强装着镇定的楚忆锦，视线最后停留在楚忆锦别在腰间的扇子，“风翎扇？你这小孩是落星阙的阁主？”
　　听到醉酒怪这么说，楚忆锦以为他害怕啦，这才微微定了定心，昂首道：“不错！”
　　醉酒怪双眸眯起，眼中露出凶光，“楚煜是你爹？”
　　楚忆锦否认道：“不是啊，他是本阁主的伯父。”
　　对于楚忆锦的自报家门，楚存墨很是无可奈何，低声提醒道：“忆锦，你别什么都跟他说啊。”
　　楚忆锦这才回神道：“你问那么多干嘛？知道本阁主的身份还不赶快把我们放了！”
　　“放了？”听到楚忆锦的话，醉酒怪“哈哈”大笑道：“落星阙一族可是仙人遗留在凡间的血脉，本大爷吃过人肉，喝过妖血，可就是没有吃过仙族遗脉的血肉，今日出了伏魔塔，正好拿你们几个开开荤，当下酒菜，如此甚好！”

第八十八章：辟邪符
　　说罢还附在楚忆锦的身旁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楚忆锦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啦，紧紧地抿着嘴，眨巴着眼睛看着醉酒怪不说话。
　　--果真是喝酒误事吧！下山捉妖，妖怪没捉到，反倒要变成妖怪的盘中餐！
　　说不害怕是假的，楚存墨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内的惊悸，强装镇静道：“你、你可别乱来啊，我们今天是奉了我家师尊的命令下山的，要是我师尊没看到我们回去，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没错！”陆茌平也附和道：“我师尊可是大名鼎鼎的玉昆三尊之一，北辰仙尊九夜漓尘，识相点就赶紧把我们放了！”
　　木为春也对着醉酒怪威胁叫道：“你要是敢伤我们一根毫毛，我师尊定会把你碎尸万段，打得你灰飞烟灭！”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真的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是会六神无主，被桎梏的情况下只能搬出长辈来撑腰，本以为醉酒怪会被九夜漓尘在外的盛名震慑到。
　　谁知那醉酒怪皱着眉问道：“九夜漓尘是谁？羽璇宗如今的掌教么？”
　　其实不怪醉酒怪不知道九夜漓尘，他被楚煜捉拿的时候，羽璇宗的掌教还是紫阳元尊，那时的九夜漓尘还是个小少年呢。
　　醉酒怪也不等四人回答，就自己说道：“就算是你们的师祖紫阳在世，本大爷也照吃不误！”
　　话音刚落，四人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拉到了醉酒怪的跟前，醉酒怪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对着楚忆锦就要咬下，楚忆锦吓得闭上了眼睛，但嘴巴依旧不服输大喊，“落星阙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楚存墨一把扯下腰间的白玉莲花坠，将它紧贴按在楚忆锦的大腿外侧，醉酒怪突然就被一道刺眼的白光震开，因为没做任何防备，他硬是被震退了好几步，看了一眼依旧紧闭双眼的楚忆锦，轻哼了一声，最麻烦的就先留着，后面慢慢解决，先把容易的给解决了！
　　继而把目光看向了楚存墨，看到醉酒怪朝着他走来，楚存墨就知道了他的想法，把白玉莲花坠紧紧抓在手中，就如同方才的情况一样，醉酒怪一靠近楚存墨就被震开了去，醉酒怪盯着楚存墨的神色有些不解，将目光转到木为春身上。。
　　楚存墨赶紧偷偷将坠子塞到旁边的木为春手里，木为春刚要接过，忽然身上的藤蔓突然收紧，身体一痛，就这么错了手，坠子“叮铃”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心内纷纷暗道：这次真的死定了！
　　醉酒怪了然一笑，“本大爷还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道小小的辟邪符。”
　　这道辟邪符是当初下山捉拿食色饿鬼时，九夜漓尘担心楚存墨修为不够给他加上去的，在危急的时候能护住性命。
　　这道符的威力还是很大的，但是现在却被醉酒怪这样藐视，楚存墨当即不屑道：“我师尊随手设下的一道小小辟邪符，就把你震得节节败退，这么看来你也没什么本事嘛！”

第八十九章：四傻与妖斗酒1
　　醉酒怪看着楚存墨的眼睛满含杀意，“你敢藐视我？现在没了护身符，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楚存墨毫不犹豫地承认道：“就是藐视你又怎样？你不是自诩法力高强嘛，怎的还害怕我们这些小辈，不敢和我们正面对上，只会在背后搞偷袭那一套，有本事就把我们松开！”
　　醉酒怪显然看破了楚存墨的激将法，根本不上当，“本大爷就是再没本事，你们不也照样落在我手里，可见你们师尊九夜漓尘的本事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嘛，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么轻易就得手呢。”
　　“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小人！不许你侮辱我师尊！”楚存墨冷声道：“你也就只敢躲在这洞中大放厥词、欺负我们这些小辈过过嘴瘾罢了。”
　　陆茌平挪过身体，露出半边身子来，道：“不错！连我们这些小辈都不敢对上，只会搞偷袭那一套，你算什么男人！”
　　只要是男人，都没办法容忍别人说自己不是男人，这是尊严问题的，不分种族类别的。
　　这话一出口，醉酒怪显然坐不住了，“嘿！本大爷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说罢，把藤蔓高高升起，将四人悬在酒池的上空，“你们方才也尝过了这酒水的滋味，要是本大爷把你们放进里面浸泡个十天半个月的，酒香腌入了味，那肉质吃起来必定美味极了。”
　　看着离酒池水面越来越近，楚存墨高声道：“慢着！”
　　醉酒怪果真停住了动作，轻蔑一笑，“怎么？怕了？”
　　“谁说我怕了。”楚存墨哼声道：“你不是说要看看我们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吗？我现在就有个主意。”
　　醉酒怪挑眉道：“哦？那你且说来听听。”
　　楚存墨笑了笑，“我们跟你比酒量！”
　　醉酒怪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楚存墨“哈哈”大笑道：“你说你们要和本大爷比酒量？”
　　“不错！”楚存墨理所当然的想道：醉酒怪的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他们四人轮番上阵吧。
　　但他们也不能吃亏了，跟醉酒怪提出了要求和赌注，“你加起来比我们四个的年岁都大上好几轮，你方才偷袭我们，现在就不能再以大欺小啦，所以我们四个对你一个，如果你赢了，我们就随你处置，如果我们赢了，你不但不能为难我们，还得乖乖跟我们回羽璇宗去。”
　　醉酒怪对于楚存墨挑战他的酒量的这个举动很是欣赏，听到他大言不惭地说赢他，也想好好挫挫楚存墨等人对羽璇宗存着的莫名自信，“行，你们今天输定啦！”
　　说罢松开了捆绑四人的藤蔓，楚存墨揉了揉手腕，道：“现在说输赢未免言之过早。”
　　醉酒怪抬手在酒池旁幻化出桌椅和喝酒的酒碗，将酒水引至碗中，挑眉道：“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木为春掀袍落座，两人拿起酒碗对碰了一下，举碗一饮而下，两人一连喝了十碗。

第九十章：四傻与妖斗酒2
　　一连喝下十碗酒水，木为春坐姿依旧端正，醉酒怪笑赞道：“不错啊，再来!”
　　木为春也不甘示弱，“来就来！”
　　再继续喝了十来碗后，木为春觉得他胃里的酒都快撑到喉咙了，脸上也被酒意熏出了一层淡粉色，但是对面的醉酒怪却还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看出了木为春现在的不适，陆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过新的酒碗，舀了一碗酒水，“换我来！”
　　醉酒怪对此未置一词，和陆茌平对饮了好几碗之后，醉酒怪居然还行起了酒令，“举碗喝酒像喝水，大爷肯定是牛饮。”
　　陆茌平也喝到了兴头上，站起身来，左脚踩在凳子上，不甘示弱地和醉酒怪对起酒令，“喝酒啥的都不怕，老子是个一把手！”
　　醉酒怪摸了摸嘴边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容满面的，显然很开心，“不干这碗酒，你是大乌龟！”
　　被醉酒怪这么一激，陆茌平一连舀了三碗酒摆在醉酒怪跟前，“若非大乌龟，除非你干碗！”
　　醉酒怪将面前的三碗酒饮毕，痛快道：“半斤不当酒，无酒不丈夫。”
　　陆茌平连着把那三碗酒干完后，身子都就有些站不稳了，看他左右摇摆着身体，显然还没有认输的意思，唯恐他跟醉酒怪赌气，喝伤了自己，楚存墨忙把他按下，“接下来换我！”
　　陆茌平把头枕在木为春的肩头，嘟囔道：“我没醉，我还能喝，没醉……”
　　醉酒怪看了一眼醉醺醺坐在一旁的两人，对着楚存墨说道：“你那边已经连败两人，可本大爷还是精神满满，你还不认输？”
　　楚存墨也觉得有些悬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他们只是休息休息，什么时候说过认输？再说了，这不还有两人嘛，你急什么，没准儿你待会就输给我了。”
　　楚忆锦也应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没准等会儿你就输了呢。”
　　“有胆魄！那就拭目以待吧。”醉酒怪替楚存墨盛满了酒水，递到楚存墨跟前，“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楚存墨接过酒碗一饮而下，“壶中日月长，量小非君子。”
　　“好好好……”醉酒怪高声称赞道：“你们这些少年性子直爽，对极了本大爷的胃口，如果不是羽璇宗的人，本大爷还真愿意结交一番，放你们一马。这样吧，你们以后干脆就别回去了，跟着我闯荡人间，天大地大，逍遥自在多快活，还回去干什么？”
　　楚存墨可不愿意和草菅人命的妖怪做朋友，也懒得去争辩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少废话，喝！”
　　半刻钟后。
　　方才还放话让醉酒怪认输的楚存墨此刻脸发薄红，说话也开始有些大舌头，将手中的酒碗递到楚忆锦跟前，“危难之际显身手，兄弟替哥喝碗酒。”
　　“怎么？这就喝不了啦？”醉酒怪戏谑道：“不是说让本大爷认输的吗？”
　　“你、你少废话。”楚忆锦接过酒碗，“我们两个对你一个。”

第九十一章：迷雾深山
　　醉酒怪毫不介意，蔑笑道：“你们随意。”
　　因为醉酒怪知道，楚存墨他们和他比试酒量根本没有胜出的可能，他可是盛酒的觚变化的，天生就是和酒相生相依，怎么可能会喝醉酒。
　　他之所以愿意和他们比试，不过就是像捉到了老鼠的猫，要开动之前先玩开心了，这样吃起来才够味！
　　这样一轮下来后，楚忆锦也渐渐开始招架不住了，把手中的空碗“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打了个酒嗝无奈道：“万水千山总是情，少喝一碗行不行？”
　　醉酒怪笑着阻止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心里却打着另一个算盘，等你们都喝足了，我吃起来才香！
　　楚忆锦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方才觉得清香四溢的酒现在闻着觉得反胃得不行，此时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得不行。附在楚存墨的耳边嘀咕道：“楚大哥，这下子咱们真的栽了。”
　　楚存墨也知道他今天做的这个决定真的是把大家给害惨了，原本他的本意是为拖延时间，就算灌不醉醉酒怪，最起码也能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
　　可谁知他们都醉倒了，醉酒怪还是没有丝毫的醉意，就连说话的声音还是和刚才的没有什么两样。
　　醉酒怪把手中的空碗放下，双眸锐利如紧盯着猎物的豹子，眼中闪着贪婪之色，悠悠道：“你们输了，接下来就该信守承诺，任本大爷处置啦。”
　　楚存墨镇定地从酒池中盛起酒水，朝着醉酒怪的面门泼去，“借用你方才的话，酒逢知己千杯少，喝不了啦就得跑！赤焰出鞘！”
　　说罢，楚存墨把楚忆锦推到陆茌平和木为春身旁，只身朝着醉酒怪攻去，“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醉酒怪显然没有想到楚存墨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就这么被泼了个正着，胸前的衣服也湿了大半，回过神来后面色阴郁地盯着楚存墨，轻而易举地避过赤焰剑的剑意，冷声道：“哼！无知小辈也敢在大爷面前撒野！”
　　醉酒怪召唤着洞中的藤蔓往楚存墨的身上窜去，楚存墨举剑格挡往他胸口窜来的藤蔓，但却阻挡不了后背的攻势，为避免后背受伤，只能侧身一转，但藤蔓还是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右臂，将他猝然抛上空中，继而勐然松开，楚存墨就这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立时吐出了大口鲜红。
　　“噗！咳咳咳……”楚存墨被涌上喉间的血液呛得连连咳嗽。
　　“正名，出鞘！”
　　看着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而遇险的楚存墨，陆茌平召出正名剑就和醉酒怪对上了招，招式狠厉丝毫不留情，而且醉酒怪的实力也不允许他留情，否则他们今天必死无疑！
　　楚存墨右臂的衣袖已经被藤蔓撕扯开来，露出了一道殷粉的月牙形胎记，木为春掏出手帕，将楚存墨嘴边的血迹擦拭干净，问道：“存墨，你怎么样？”
　　“楚大哥……”楚忆锦也来到跟前，皱着眉头关切道：“你没事吧？”
　　“咳咳……”楚存墨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放心吧。”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楚忆锦打量着楚存墨，余光忽的瞥见了楚存墨右臂上的月形胎记，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木呆呆地看着那块胎记。
　　扶着楚存墨的木为春也看到了那块胎记，目光有些晦涩，一言不发地将带血的手帕收回怀中，看着呆愣的楚忆锦道：“忆锦，你看着存墨，我去帮陆师兄对付醉酒怪。”
　　“嗯，好。”楚忆锦愣愣地应了一声。
　　木为春召唤出自己的灵剑，“叵情，出鞘！”
　　在这种危及的时刻，容不得你丝毫的松懈，虽然有了木为春的加入，战局也没有那么吃力，但双方依旧打得难分伯仲。
　　可到了后面，他们这边还是有隐隐落下风的势态，楚存墨看得心中着急，强撑起了身体，欲要上前相助。
　　明白了楚存墨的意图，楚忆锦忙把他按坐在地，“你好好待着，我去帮他们！”
　　“凤翎！”风翎扇应主幻化成剑，楚忆锦握着凤翎剑，也加入了战局中。
　　楚忆锦一直都是和善的，他总是扬着可爱帅气的脸对着你笑，楚存墨何曾见过楚忆锦这般眸色幽深、面色沉郁、话中杀意萦绕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担忧，但又不知道楚忆锦是为了什么突然变了神色。
　　面对三人的夹击，醉酒怪虽不是游刃有余，但也不敢再如同方才那样不在意，也聚集了心神专心应对，丝毫没有留意到坐在地上的楚存墨在做什么，或者说是他自己太过自负，觉得楚存墨被他这么一丢，肯定没办法再搞什么动作。
　　楚存墨咬破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左手的掌心上画了一道符，正是当初陆茌平给他画过的定身符咒，在心内默念着咒语，对着陆茌平三人道：“你们快走开！”
　　三人默契地从醉酒怪身旁飞身往后撤下，楚存墨则趁机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醉酒怪大喊了一声，“定！”
　　醉酒怪转头的动作只转了一半就被定住了身体，没有了法力驱使，他从半空中砸落在地，比楚存墨方才砸下来的动静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茌平掏出干坤囊，“嘿嘿”笑道：“老不死的，让你刚才偷袭我们，现在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你还嚣张！”
　　好一番逃生的经历，终于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麻烦，四人一同瘫坐在地，面面相觑了片刻后纷纷大笑起来。
　　陆茌平状若埋怨道：“存墨，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居然和醉酒怪比酒量？”
　　
　　“怎么能说是馊主意呢。”楚存墨诡辩道：“好歹也拖延了不少的时间啊，难道你真的想像咸菜一样被腌在酒池里给他当储备粮食吗？”
　　“当然不想啦。”陆茌平往后一躺，靠在石桌上，“我就是觉得该有别的办法。”
　　“师兄你少来。”木为春揶揄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喝得那么开心，拉都拉不走。”
　　陆茌平否认道：“我哪有，我那是装的，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又看向楚存墨，关心道：“存墨，你现在怎么样？还能不能御剑？”
　　楚存墨拍了拍胸脯，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然后又问道：“不过你们的酒醒没有？可别飞到一半就摔下去，那可就太难看啦！”
　　看着楚存墨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楚忆锦担忧道：“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要不咱们还是先休息休息再回去吧。”
　　陆茌平听罢又看了看楚存墨的脸色，赞同道：“忆锦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先待着，也让咱们身上的酒气散散。”
　　嗅了嗅洞中弥漫的酒气，木为春道：“那还是出去待着吧，呆这里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法散掉。”
　　楚忆锦上前扶起楚存墨，“我扶你出去。”
　　楚存墨想说不用，但是看着楚忆锦脸色关切的神情，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头，只能任由他扶着自己往洞外走去。
　　而另一边的九夜漓尘跟着天金丝铃的指引来到了一片雾气浓重的山林，因为天金丝铃捆过黑狐妖林影，上头还残留有她的味道，所以天金丝铃能感知到林影的大概所在地。
　　看着三步之外就看不到人的诡异浓雾及半人高的灌木，九夜漓尘又忍不住吐槽道：“这么大一座山，这么重的雾，就是找到明天都找不到吧。”
　　吐槽归吐槽，妖还是要找的，召回天金丝铃，复又开启了一道护身的结界，以避免吸入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就抬起长腿走进山林。
　　一路上九夜漓尘并没有做什么记号，走的地方杂草也相对要少一些，他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就好像跟这些花草树木有什么感应一般，知道哪里有路走，一般这种没有办法解释的好事，他是懒得去深究的。
　　九夜漓尘停住脚步，在原地转了转，“唿，这得是半山腰了吧？再……”忽而听到一阵妇人的嚎哭声，停住话头。
　　“呜呜……我可怜的孩子，谁来救救我们呐……”依循着声音走去，越往前走声音就越清晰，这哀忧的哭声就这么回荡在一片寂静的浓雾中，显得有些阴森而诡异。
　　--深山野林女哭声，不是妖鬼便是疯。
　　这山林这么重的雾气，就是寻常的习武大汉都未必敢来，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九夜漓尘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往前走，隐约间看着一个身着紫布麻衣、挽着发髻的女子背对着他哭泣，衣服上沾了不少的泥泞，她的双肘弯起，怀里似乎在抱着什么。
　　九夜漓尘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绕着妇人的旁边转到她的跟前，照着轮廓依稀来看，她抱在怀中的好像是个三四岁的孩子。
　　才来到这里没几下，就有一股腐烂的气味时不时地钻进九夜漓尘的鼻间。
　　“这位……夫人，你怎么独身一人在这里？你怀里的这是？”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那妇人竟也不害怕，头也不抬地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哽咽道：“这是我的孩子，他是被他父亲掐死的，我们娘俩也是被他丢在这乱葬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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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怨婴缠
　　“这里是乱葬岗？”
　　九夜漓尘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只能看了看脚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在他脚边就有一个还未全部腐烂的人头骷颅，上面还爬着密密麻麻的蛆虫，那阵腐臭味就是从这个骷颅头散发的。
　　九夜漓尘被恶心得不行，忙挪开脚步，重新找个干净的地方站着，心道：那这么说，这个妇人就这样抱着死去的孩子和一个人头骷颅待在这里一直哭？
　　他越想越觉得古怪，看着妇人也越加警惕，“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孩子安葬好回家去？”
　　“因为我的孩子还有救！”那妇人终于抬起了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下子九夜漓尘才看清她的样子，妇人长相普通，和寻常的妇人并无不同之处，不过她的面色相较于常人来说过于蜡黄，就像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一般。
　　她双目炽热地看着九夜漓尘，“你能救我的孩子，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九夜漓尘没有感受到这个孩子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救不了他。”
　　谁知那妇人抱起孩子就往九夜漓尘怀里塞，嘴里不住说道：“不，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你先看看他，看看他！”
　　九夜漓尘微微侧身，错开了妇人向他靠近的脚步，目光趁此略过那孩子的面庞，那孩子面容青紫，嘴唇苍白如纸。
　　就这么过眼的一瞬间，那孩子突然就睁开了双眼，那双瞳眼球不是黑白分明，而是全部乌黑一片，就像两个黑窟窿永远也望不到底，看得九夜漓尘心底毛毛的。
　　只见那孩子又对着他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就突然从妇人的怀中蹦起，森白的牙齿直直对着他的脖颈而来，九夜漓尘抬手一挥，那孩子就被灵力震飞，把那妇人砸了个正着，两人滚作一团。
　　“倾城，出鞘！”
　　九夜漓尘手握倾城，一言不发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母子，那两人挣扎了半天都没有站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发出一些听不懂的话，非要找个形容的话，那就像是原始人争食般的打斗声。
　　蓦然间，九夜漓尘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妇人忽然间坐起身子，将她腹部的皮肉徒手向两旁撕开，把那孩子一点一点地塞进了她的肚子，最后留下孩子的上半截身体在外面，那孩子在她腹间对着九夜漓尘挥舞着双手，龇着森白的牙齿，口中还滴答着黏煳的口水。
　　九夜漓尘忍不住暗骂一句，“靠！这什么鬼东西？”
　　两人合并完毕后，那妇人轻柔地抚摸着腹间的孩子，皱着眉头盯着九夜漓尘道：“你怎么可以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可爱？
　　看着这个龇牙咧嘴、双眸漆黑空洞的怪物，九夜漓尘除了感到诡异恐怖以外，感受不到任何美好的感觉，“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那妇人对着九夜漓尘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当然是人啊。”
　　九夜漓尘惊悚道：“谁家的人长你们这个鬼样子，再不老实交代，本尊可就不客气啦！”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那妇人腹间的孩子突然厉声道：“都出来，那个女人说的灵肉来啦，把这人给吃了，咱们就可以下山敞开肚皮吃啦。”
　　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九夜漓尘就被十来个怪物围在了中间。
　　人一多，雾就被挤散得差不多了，最起码能看清这些怪物的大概模样，她们中有年纪略大的中年妇女，小的也只有双九年华的模样，身上都是一样的泥泞不堪，就像刚从土里面爬出来一样。
　　她们的腹间都有露出半截身体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有的甚至是双生的，就这么挤在这些面色或苍白或蜡黄的女人腹中对着九夜漓尘大流涎水。
　　一妇人腹间是两个双生的男女童，其中的女童瞪着漆黑的双眼看着九夜漓尘惊艳道：“呀！这人长得真好看，比之前那些人好看多了，这么好看的人，吃了他我也会变漂亮的！”
　　她身旁的男童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你们别急，咱们这么多人，可他就一个，咱们得好好分配。”
　　“对，不错，我要吃他的眼珠子还有耳朵，不，我要把他的头都给吃了！”
　　“那我就吃他的双手。”
　　“我吃他的身体……”
　　“不行，你只能吃一只手臂，剩下的归我。”
　　九夜漓尘握着倾城剑站在中间，一脸的问号脸，眨巴着眼睛看着、听着这些怪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分配着他身体各个部位的所有权，最后九夜漓尘最先遇到的那个怪物吼道：“这人是我引来的，该怎么支配应该由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口，其余的怪物脸上神色虽然不满，但也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看来这个就是他们的领头人啦。
　　那怪物吩咐道：“去，你们先把他给撕碎了！”
　　这个命令一出，那些怪物的的行为成功地让九夜漓尘再次困惑住了，那些孩童突然间哭嚷起来，“娘，我肚子好饿！”
　　“母亲，他欺负我！”
　　“娘，这个人打我，我好疼。”
　　“你快杀了他，煮了他。”
　　……
　　这些怪物纷纷对着自己容身的妇人哭喊告状，就好像他真的以大欺小、打骂虐待了他们一般，场面吵闹又混乱，九夜漓尘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就好像为了回答他的疑惑一般，这些妇人各自柔声细语地安抚着腹间的孩子，然后抬眼紧紧盯着九夜漓尘，犹如护崽的母鸡一般，尖利猩红的双手成爪，就对着九夜漓尘袭来。
　　九夜漓尘立时旋身飞起，那些妇人反应极为灵敏，一把就伸出手想要抓住九夜漓尘的脚踝，但九夜漓尘也不是盖的，你反应灵敏，我速度比你更为敏捷，轻而易举地就跳出了包围圈。
　　“娘，他在你后边。”
　　“快去杀他给我吃，我真的好饿。”
　　看到九夜漓尘居然躲开了攻势，那些怪物又开始对着妇人叫嚷起来，那些妇人的神情立马变得怜爱无比，但是一对上九夜漓尘就变成看着猎物的眼神，势要杀之而后快。
　　这十多个怪物再次朝着九夜漓尘蜂拥而至，这些怪物行动敏捷，若是楚存墨这样修为不够高深的人碰上了，说不定就真的逃不掉啦。
　　一个两个好对付，但是这十多个一起来缠着你，那真的是双拳难敌数十手啊，更何况还有那些在腹间等到机会就会狠狠咬你一口的怪物。
　　他走到哪里这些怪物就跟到哪里，这些怪物这么凶残，肯定是不能留了，九夜漓尘左手反转，低喝道：“倾城，风云斩！”
　　倾城剑半悬在空中，一道道锐利的剑气朝着这些怪物的身体割去，那些怪物避之不及，每一个都被倾城剑的剑气划到，扬起了阵阵哀嚎声。
　　“啊！我的手……”
　　“我的头也被削下来啦。”
　　“我的鼻子没了。”
　　……
　　这些怪物虽然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的，但说话的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的，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他们吵嚷了一会儿，这些被分割的肉体再次黏连回来，恢复如初地站在九夜漓尘的跟前。
　　那些怪物的领头桀桀怪笑道：“束手就擒吧，你杀不死我们的，还是乖乖的让我们吃了你。”
　　“吃你个灯笼！”九夜漓尘足下轻点，飞到身旁的大树上头，“天金丝铃，缚！”
　　天金丝铃应主而出，细如发丝的金丝越变越长，最后将地上的怪物尽数捆了起来，这些怪物被铃声震得头疼不已，那领头怪物叫道：“这什么东西？！”
　　九夜漓尘悠然地站在大树的枝枒上，淡声道：“要你命的阎王爷。”对着法器下达命令，“天金丝铃，绞杀！”
　　“我的身体和腿分开了。”
　　“我的头被分成两半啦。”
　　“呀！我的耳朵又掉了！”
　　那些怪物就像刚才那样再次叫唤起来，那领头的怪物道：“怕什么，他就是把咱们剁成肉泥，我们也一样能够复活。”
　　九夜漓尘瞠目结舌地看着树下已经被绞烂的怪物再次黏连起来，食指摩挲着嘴唇，“这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分尸也能粘起来，现在都快成一堆肉泥了，居然还能活？”
　　“嘿嘿……”领头怪得意道：“你今天进了这里是怎么都逃不掉的，你就是逃到天边，我们也能顺着味找到你，直到吃了你！”
　　看着围在树下那些对着他流口水，试图爬上来的怪物，九夜漓尘是哭笑不得，他们抓不到他，但是他也不能当做没看到这些怪物放虎归山。
　　这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有自动追踪的金手指功能？这简直比现代的GPS还先进啊。
　　就在九夜漓尘一筹莫展之际，原身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怨婴缠，畏光畏热。”
　　一同入脑的还有怨婴缠的来历信息，怨婴缠是那些不得善终的腹中胎和那些幼年夭折的孩童所化，他们有的是意外到来，不被母亲接受一碗落胎药打下来的，有的是在腌臜内宅争斗中牺牲的，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所以他们冤死之后，就成了无主相护的孤魂野鬼，也因此受尽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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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身世迷局
　　所以他们的怨念日益渐增，对这个世间的恨意越来越大，就会找刚死不久的女子作为宿主，激发女子与生俱来的慈母之心。
　　让那些女子以为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孩子，让她们护着自己还能受他们的驱使，为他们找来人肉等吃食，若是被他们盯上，就非得得到不可，不然你走到哪里他们就会跟到哪里，直到吃掉你方才罢休。
　　这些鬼怪都喜欢待在阴冷潮湿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夜间出没，只因为这座大山的树木繁盛高大，加上雾气太浓，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所以这些怨婴缠才敢光天化日的就从地里爬出来。
　　“禁元鼎。”九夜漓尘手心翻转，三足小鼎悬浮在手心上。
　　这里雾气太浓他没有办法全部驱散让阳光照射下来，那就只能选第二个法子啦。
　　两只怨婴缠已经爬到了他脚下的树枝，只要伸手一跳就能抓住他的脚，九夜漓尘低声道：“穹苍邈邈，元鼎昭昭，神火炎炎，借吾神威！”
　　禁元鼎内的混沌神火自鼎口而出，化成一条火链，瞬间缠绕上那十多个怨婴缠，这些怨婴缠被火舌沾身，纷纷掉落在地，躺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他们来回翻滚着身体，试图碾灭焚身的烈火，但那混沌神火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怎么都扑不灭，片刻后，地上只留下一滩滩乌黑的灰烬，还带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九夜漓尘确认四周没有漏网之鱼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一边找一边试图和原身说话，但是和以往一般，再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接下来的一路倒是平静的很，并没有再遇到什么精怪突然冒出来嚷嚷着要吃他。
　　两个时辰之后，夜幕降临，四周也响起了虫鸣蛙语之声，还有潺潺流水声，看来这附近是有水的。
　　九夜漓尘觉得黑灯瞎火的还是先不要乱跑，以免掉到水里那就尴尬啦。所以他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飞身上树，像只猫头鹰一样，窝在粗大的树干间闭目养神。
　　有护身的结界护着，蚊虫碰不到他，九夜漓尘许是真的累了，听着这阵阵虫鸣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但毕竟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意识中依旧保持有五分的警惕，因此他才合眼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被一阵打斗声惊醒。
　　“云如眉那个贱人是你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我不认识她，你这狐妖，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束手就擒！”
　　“那你且试试看！”
　　听着声音好像是林影还有楚存墨的声音，九夜漓尘两手一拍大腿，“这孩子大晚上的乱跑什么！？我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林影，他一来就刚好撞上了，这运气在现代去买彩票肯定一买一个准，都能发家致富啦。”
　　说罢提气摸黑循着声音找去，楚存墨的赤焰剑在夜间闪着亮眼的红光，那层红光穿透力极强，正好给九夜漓尘省了不少力气。
　　“倾城，万剑齐发。”九夜漓尘将剑抛上空中，倾城剑立时变成了成千上万的水晶长剑朝着林影而去，森寒的剑意自四面八方袭来，林影飞快后退，隐蔽在浓雾之后，但是不论她怎么躲避，那倾城剑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对她紧追不舍。
　　“师尊！”楚存墨转身看到九夜漓尘，双目亮起星星般的光亮，悦声道：“弟子可算是找到你了，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啦！”
　　九夜漓尘敲了敲楚存墨的额角，他有时间来这里找他，那肯定是已经捉到醉酒怪，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可有伤着哪里？”
　　“弟子没事。”九夜漓尘并未真的用力，楚存墨只觉得被敲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抬手抚了抚，解释道：“弟子回到宗门时已经是亥时末，弦顾师伯说师尊还没有回来，弟子担心师尊，所以就出来找你来啦。”
　　原来是担心他出事，所以才连夜赶来找他的，九夜漓尘听得心内暖烘烘的，侧眸看了一眼楚存墨，“宗门规矩，戌时过后，宗门弟子若无急事不可擅自出山，你是怎么偷跑出来的？”
　　楚存墨眼神闪了闪，道：“弟子避开了驻守山门的师兄弟才跑出来的。”
　　九夜漓尘似笑非笑地睨了楚存墨一眼，“长本事啦？”知道扯谎话骗人啦。
　　唯恐九夜漓尘不快，楚存墨只得老实道：“是大师兄放弟子出来的。”然后又强调道：“师尊你不要怪大师兄，是弟子执意要出来，大师兄没办法才放我出来的。”
　　九夜漓尘低斥道：“自己一个人乱跑，也不怕被妖怪捉去吃了。”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吱吱……”
　　九夜漓尘看向从楚存墨怀里探出的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恍然大悟道：“你们两个的鼻子倒是灵，早知道为师就该带你们出来，这样就能早点找到林影，不用终于露宿山野啦。”
　　“啊！”是林影被倾城剑击中发出的叫声。
　　她左手捂着右手臂，鲜红的血液自她指缝中溢出，倾城剑摆了个剑阵将她围在中间，林影咬着银牙，看着楚存墨的眼神愤恨不已，嘴里不住辱骂道：“贱人！贱人！他们居然还有你这么个贱种！”
　　听着她这般咒骂楚存墨，九夜漓尘很是不解又不舒服，遂挡在楚存墨的身前，冷声叱问道：“他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你如此侮辱他，难道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吗？”
　　林影冷笑道：“呵！”看着完好无损的九夜漓尘，又咬牙切齿道：“还道怨婴缠有什么好能耐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个都解决不了你！”
　　复又盯着楚存墨悠悠道：“他的母亲就是一个胳膊肘往外拐、不忠不义不孝的贱人！他爹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你说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不是贱种是什么？！”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楚存墨急声问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农户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辱骂他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哈哈……”林影仰天大笑道：“农户？哎呀……想知道吗？那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楚存墨正要走过去，九夜漓尘拉住他的胳膊，“存墨，狐狸生性狡猾，不可轻信。”
　　“师尊……”
　　楚存墨抿了抿薄唇，抬眼看向九夜漓尘，坚定道：“师尊，我一直都有一种预感，养我的父母不是我亲生的父母，那收养我的大婶也不敢和我说实话，我也只能装作无所谓，但是现在她知道我父母是谁，我想知道我父母是谁，他们在哪，他们过得好不好，为什么把我交给其他人抚养，哪怕她十句里只有几个字是真的，弟子也要听听看，师尊，求求你！”
　　看着楚存墨那急切期待的目光，九夜漓尘是没有理由去阻止他知道真相，只能放开他的手臂，“小心点。”
　　唯恐林影暴起，九夜漓尘就站在楚存墨身后不远处看着，楚存墨站在距离剑阵一步远的地方，看着林影道：“我过来啦，你该兑现承诺告诉我父母到底是谁。”
　　林影掩嘴轻笑，“再靠近些，有这个剑阵挡着，你怕什么？”
　　听罢，楚存墨只能再靠近一步，林影乜了一眼九夜漓尘，道：“你附耳过来，我不想让他听到。”
　　楚存墨道：“他是我师尊，我不会瞒他任何事。”
　　“想知道就照做。”林影淡声道：“你不想瞒着他是你的事，我现在就是不想让他听到。”
　　楚存墨看了一眼身后的九夜漓尘，顺从的把头微微向林影靠近，林影也俯身过来，柔夷半挡着脸颊，轻声道：“你娘就是……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林影突然间变回原形，竭力冲开剑阵，楚存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庞大的狐躯狠狠压倒在地上，林影尖利的獠牙对着楚存墨的面门而来。
　　九夜漓尘没有想到林影竟然拼死也要冲开剑阵杀了楚存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思考，早已经忘记要将林影带回去盘问魑阴杖的事，他只知道不能让林影杀死楚存墨，“倾城！！！”
　　“唔！”雪白剑虹闪过，林影被倾城剑穿心而过。
　　她狐目圆瞪，几息后顿时瘫倒在地，狐躯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没一会儿就断了气。
　　九夜漓尘将楚存墨扶起，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楚存墨捂着发疼的胸口摇摇头，脸上尽是难过和遗憾之色，“好不容易知道一点爹娘的消息，现在又没啦。”
　　看着楚存墨脸上强撑出来的苦笑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九夜漓尘觉得心疼得不行，只想着要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轻轻拍了拍楚存墨的后背，柔声道：“不用急，为师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九夜漓尘只是单纯地给楚存墨一个拥抱，但是落在楚存墨的身上可不是这么想的，孩童时期的事情他大多都已经记不清，自他记事之后，对他最好的除了照顾他的大婶，就是九夜漓尘这个师尊，初见时丝毫不嫌弃他如同乞丐般的脏污，还亲自教他读书习字，亲自给他炼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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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旖旎之念
　　他不过是他众多弟子中的一个，但是师尊从没有苛责过他半分，现在还愿意陪他寻找父母，楚存墨想到的都是九夜漓尘一直以来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想的这些事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染上了一丝粉色，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暖意，刚要回抱过去九夜漓尘便放开了他。
　　九夜漓尘解开腰间的干坤囊，将林影的尸体收好，惋惜道：“你想要的消息没问到，魑阴杖躁动的原因也断了，真是可惜！”
　　楚存墨压下心头的失落，开解道：“师尊不用着急，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动手，就不会停在这一步，幕后的人肯定还会再出手的，咱们就等着他们自己来找我们就是啦。”
　　九夜漓尘点点头，“嗯”了一声，看了看依旧黑不熘秋的天空，道：“走吧，去刚才我休息的地方休息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再回去。”
　　“嗯，走吧。”楚存墨跟着九夜漓尘来到那棵大树上，师徒二人并肩靠坐在一起，倚靠着树干相继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九夜漓尘是最先醒来的，轻轻地将依然熟睡中的楚存墨靠在树干上，给他设立了一个护身的结界后，便旋身飞下树去。
　　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自言自语道：“露宿山野可真是遭罪，先去活动活动筋骨再回来。”
　　九夜漓尘刚走后不久，楚存墨就醒了过来，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九夜漓尘的身影，试图叫唤道：“师尊？”
　　可回应他的只有缓缓流动的白雾，小煤球和荷包蛋昨夜自己熘出去找吃的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楚存墨瘪了瘪嘴，飞至树下，双手环胸背靠树身，百无聊赖地静待九夜漓尘回来。
　　“存墨……”
　　忽然传来九夜漓尘的叫声，楚存墨站直了身体，微微皱着眉头往声音的源头走去，“师尊？是你吗？”
　　“存墨，你先过来，为师有东西给你看。”楚存墨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声音确实是师尊的声音没错，但是好似比以往的声线多了一丝丝的旖旎？
　　他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提着赤焰剑朝着前方慢慢走去，走了没一下，水声越发清晰，身旁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白色变成淡红色的，越往前走雾的颜色就越深，待到楚存墨走到水边后，这里的雾已经变成了红色。
　　“你来啦。”九夜漓尘的声音自前方被雾气遮蔽的水中传来。
　　楚存墨试图挥散这些红色的水雾，疑惑道：“师尊，是你在水里吗？”
　　“是啊，昨天好一番打斗，出了一身汗，就想着先洗洗，你也下来一起吧。”
　　听到九夜漓尘居然邀他下去一起洗，楚存墨的脸颊又烧起来啦，磕磕巴巴道：“啊？这……这不好吧，我……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师伯他们会担心的。”
　　九夜漓尘无畏道：“有为师护着，你怕什么？”跟着声音出现的还有哗哗的水声，就像是双手捧水洗漱的声音。
　　片刻之后，这些红色的雾渐渐地散去大半，这下子楚存墨才看清这四周的景象。
　　本来以为这里不过是一条河，没想到是一池湖水，看着好像还不小，楚存墨抬眼看去，九夜漓尘光着上半身站在湖中，他站的地方湖水并不深，只到他的腰腹处，湿润的发丝黏在他完美流畅的下颚、胸前，余下的尽数在清澈的湖水中散开，犹如一幅泼墨画。
　　九夜漓尘双手捧了一汪湖水，往脸上泼去，有些细小的水滴沾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上，闪着点点光亮，多余的湖水顺着发丝一直流到结实的胸膛，再到紧实的小腹，最后融回湖中。
　　他抬手把黏在胸前的头发往后甩去，双眸炯炯有神地望着楚存墨，“你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啊，这湖水好舒服。”
　　九夜漓尘本就生的好看，又突然间对着他眉语目笑的，着实让楚存墨有些招架不住。
　　流浪时只要有饭吃他就去干活，自然也看到过在花街柳巷中的寻欢作乐的男女，有好龙阳的，自然也有喜磨镜的。
　　世上有些人的感情本来就不能够自我控制和预测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师尊存有非分之想，只是害怕他的师尊会觉得恶心，因此厌弃他，不再让他留在羽璇宗、留在他身边，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不敢对外泄露半分，只想着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每天都能见到他也心满意足啦。
　　但是人都是贪婪的，得了一就想得二，如今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赤身裸体地对着他眉目含笑，楚存墨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才没有冲下水去。
　　楚存墨的手紧紧握着赤焰剑，因为太用力而微微泛白，脑中又突然浮现起当初他不小心撞见九夜漓尘沐浴时的场景。
　　他咽了咽口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骂道：楚存墨，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师尊这么好、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你怎么能用自己肮脏的想法玷污他，快走啊！
　　可是他越想走就越是没法走，脚步犹如生了根，目光也紧紧粘在九夜漓尘的身上移不开半分，他觉得身上轻薄的青衫此刻显得尤为厚重，让他燥热不已，身下仿佛着了火一般，滚烫热辣。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楚存墨狠狠地将舌尖咬破，一股腥甜滑入喉间，舌尖的刺痛也让他恢复了些许神志，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下水的冲动，谁知水里的九夜漓尘突然朝着他慢慢地走了过来。“存墨，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湖水的水位随着九夜漓尘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往下移，楚存墨看着晃动的水面，嘶哑着声音道：“不……我没事……”
　　看着他这幅模样，九夜漓尘自然不信，不过也停住了脚步，此时湖水刚好在下腰跨处流动，堪堪遮掩住水下的风光，楚存墨看着这样的九夜漓尘，目光愈加炽热难挡。
　　偏生九夜漓尘还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的模样有多让人浮想联翩，莹亮的凤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存墨，柔声道：“你快过来，让为师替你看看。”
　　楚存墨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顶升去，唯恐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喘着粗气转身快步离去，边走边压抑道：“弟子先回大树那里等着师尊。”
　　“诶！存墨，啊呀！”
　　听到九夜漓尘的惊唿声，楚存墨忙转身往回看去，“师尊？！”
　　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哪里还有九夜漓尘的影子，难道是抽筋摔水里去啦？想到这个可能性，楚存墨再顾不得那些旖旎的心思，将赤焰剑丢在一旁，就一头扎进了湖中，“师尊！你在哪里？”
　　楚存墨一点一点地往湖中心游去，久不久地上来换气，复又潜进水里寻找九夜漓尘，楚存墨才刚上来换气，正准备再次入水，忽然间一双温热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身，一同传来的还有九夜漓尘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师尊！”楚存墨抓着九夜漓尘的手，转身看着九夜漓尘，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头的大石，“你吓死弟子啦，我以为……”
　　九夜漓尘抬手擦掉快要流到楚存墨眼里的水滴，小腹紧贴着他，绝尘英俊的面庞近在咫尺，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拂过楚存墨的脸颊，“以为什么？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衣服被水浸透之后，两人的体温在这清凉的湖水中显得尤为灼热，楚存墨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看哪里，忽的瞥见了九夜漓尘的耳垂处有一个细小的黑点，那是女子的耳洞！
　　楚存墨登时如坠冰窟，将九夜漓尘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奋力甩开，当即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九夜漓尘皱着眉头，委屈道：“存墨，你怎么了，怎么这般对为师？”
　　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妖精顶着九夜漓尘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楚存墨觉得刺耳极了，冷声道：“不许你顶着我师尊的样子做这些矫揉造作的动作，你给我现行！”
　　“哈哈……”那妖怪听罢，也不再狡辩掩饰，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
　　女子胸前仅仅裹着一条裹胸的宽布，身上披着一件穿了等于没穿的紫红色薄纱外披，她媚眼含羞地看着楚存墨，娇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楚存墨看着对他搔首弄姿的女子，眼中再无一丝情欲之色，就像看着一团猪肉般，“任你扮得再像也终究是百密一疏，我师尊是男子，如何会有女子的耳洞？”
　　女子听罢，抬手摸了摸耳垂，轻笑道：“那还真是不小心，下次可得再仔细些才是。”
　　“你没那机会！”楚存墨聚起全身的灵力对着女子的肩头打出一掌，谁知女子竟毫发无伤，楚存墨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的灵力呢？”
　　“哈哈……”看着楚存墨那不可置信的模样，女子觉得好笑极了，举起涂着紫黑色蔻丹的手掩嘴大笑出声，反问道：“你可知道方才那些红色的雾叫什么？这湖水又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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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红罗帐中软香湖
　　楚存墨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子，他这幅样子显然是取悦了她，好心般的解释道：“那红雾叫红罗帐，这湖水叫软香湖，一旦中了我的红罗帐，任你修为再深，也得三天之后才能恢复灵力。而这软香湖嘛，便就是你我洞房的春闺，你长得还不错，我定会先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然后再让你痛快地死去，不会有一丝痛苦的。”
　　楚存墨想到方才自己差点失控的画面，觉得又恨又怒，“你居然顶着我师尊的样子来骗我！”
　　谁知那女子毫不在意道：“你敢说你对你师尊没有心存幻想？若非你心中有鬼，怎会被我这的幻术所迷？”
　　“你……”楚存墨想反驳，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楚存墨的的确确是对师尊心怀不轨的。
　　他现在没有灵力傍身，身体的力气好像沙漏一般，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楚存墨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对付她的，但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微微侧过身，避开女子的视线扯下腰间的白玉莲花坠，对着女子的眉心压去。
　　女子没有想到楚存墨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就这么被按了个正着，那白玉莲花坠上的辟邪符在接触到女子的皮肤后，就爆出一道火光，火苗顺着女子的脸颊烧到头发，女子尖叫着潜入水中。
　　楚存墨趁机游上岸，不想还是被女子抓住了脚踝，直接一把拉进了水底，在被水浸没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靛青衣袂在迎风翻飞。
　　九夜漓尘不过就是走开半盏茶的时间，想着楚存墨也该醒过来了，就回到树上，准备回羽璇宗，谁知他上了树之后连个鬼影都没有，“这孩子不会又瞎跑去找我了吧？”
　　“吱吱……”是小煤球和荷包蛋。
　　两只傻貂在枝头跳上跳下的，还拱起腰身，前爪扒拉抓挠着树枝，样子急切不安，这幅模样实在有些反常，九夜漓尘招招手，示意它们过来，“你们怎么啦？是不是存墨出什么事啦？”
　　两只貂并没有向九夜漓尘跑去，而是顺着笔直的树干往下跑去，九夜漓尘知道它们习惯了不会受伤，但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可能真的是当幼师留下来的职业病，他总是忍不住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你们小心点！”
　　九夜漓尘轻盈地落在地面，小跑着跟上前方带路的黑白貂，谁知道他刚到湖边，就看到楚存墨被拉下湖底，两只貂在湖水边缘的岸上跑来跑去，嘴里发出急切的“吱吱”声，九夜漓尘由衷地觉得楚存墨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好事几乎没份，坏事是一个接一个地来，他这个师尊不是在救他，就是在去救他的路上，真是操碎了心呐！
　　因为分了心，九夜漓尘根本没有留意到这里诡异的红雾，朝着两只傻貂甩下一个护体的结界后就一头扎下湖水中。
　　湖水清澈见底，在水中视物并不困难，楚存墨不停地挣扎着要浮上水面，但是他的四肢被一团红色的水雾紧紧缠绕着，除了挣扎出来密集的水泡外，根本毫无用处。
　　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被溺死不可，九夜漓尘召动天金丝铃上前驱散那团红色水雾，因为在水中，铃声的声音小之又小，对一些修为高深的妖物是不起作用的，天金丝铃在那团雾气旁游来游去，怎么都绑不住，最后可能是恼了，直接缠绕上楚存墨的身体，试图将楚存墨带离红水雾的包围圈。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九夜漓尘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宝物都是有脾气的，这话果然不错！
　　天金丝铃拖着楚存墨往九夜漓尘这边急速窜来，那团红水雾也紧追不放，这一番折腾下，楚存墨已经晕了过去，九夜漓尘右手环住楚存墨的腰身，左手汇聚灵力往那团红水雾打去，看着因为缺氧面色逐渐泛紫的楚存墨，九夜漓尘顾不得多想，两片殷粉如雨后蔷薇的薄唇丝毫无缝地贴上楚存墨的薄唇，将气息一点一点的过渡过去。
　　那团红水雾фсхршфчщсщ被九夜漓尘打了个正着，在水中彻底分化成一点点的红色颗粒，融入了湖水中。
　　蓦的，那些颗粒又再次出现，一点一点地聚集起来，然后变成方才的美艳女子，不过那女子的额角已经被辟邪符烧伤，留下一块灼伤后的青黑印记。
　　那女子得逞一般地对着九夜漓尘微微一笑，就冲上湖岸边上。
　　见罢，九夜漓尘也将楚存墨带出湖面，看着对面在整理如瀑长发的美艳女子，道：“你是谁？”
　　女子将黑发往后甩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娇声道：“魇弄。”
　　九夜漓尘微微蹙眉，道：“魔界梦魔族的？”
　　魇弄是魔族的人，此魔头雌雄同体，嗜杀成性，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他人梦境，最好样貌出众的男女，若是被盯上，他会想尽办法窥探到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再施以幻术将你引诱过去，待到玩够之后就吸走你的元气。
　　魇弄双手撑地，对着九夜漓尘抛了个媚眼，如实道：“正是。”
　　九夜漓尘对魇弄的勾引行径视若无睹，将楚存墨小心地平放在地，问道：“相传魔族之士早已经绝迹人间，现在看来未必，说吧，是谁命你来对付我们的？”
　　看到九夜漓尘如此不解风情，魇弄也懒得再做出那些带有勾引暧昧的姿势，慵懒道：“无人命令，你们师徒二人突然闯入我的地盘，打扰了我，我怎么着也得收点利息不是？”
　　九夜漓尘自然不信她这番鬼话，世界上哪里来这么多的巧合，将天金丝铃召出，金丝乖巧地环绕在左手腕上，嘴角轻轻勾起，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本尊是不是也该替本尊的爱徒讨个利息呢？”
　　“诶、仙尊可不要随便动气啊。”魇弄蹙着秀眉，状若担忧道：“这样随意驱使灵力，那可是会加速情丝绕的发作的。”
　　“什么？”九夜漓尘微微讶异，“本尊什么时候……”蓦然想起水底的境况，道：“是那些颗粒？”
　　“是的呢。”魇弄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围着九夜漓尘和楚存墨转了一圈又一圈，解释道：“情丝绕会将你的情念一点点地放大，若是得不到解治，七日后毒气沁入肺腑，你呀，就会变成一个终日沉溺在莺歌酒色之中的淫邪之徒。玉昆三尊之一的水芸玉郎九夜漓尘，从高风亮节、万民称颂的北辰仙尊变成一个荒淫无度的无耻之辈，最后阳气尽消，灵力溃散身死，这可真是……好大一出戏啊，哈哈……”
　　九夜漓尘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差点没忍住直接冲上去按着魇弄一顿暴揍，他这是招谁惹谁啦，前世造的什么孽啊！他就想好好地教导弟子，然后坐吃等死，颐养天年，怎么就这么难？心中哀嚎，面上却是不显半分慌乱之色，“把解药拿来。”
　　魇弄伸出食指摆了摆，“我向来只知道下毒，不知道解毒，而且这情丝绕是无解的，就算有解，我怎么会这么笨随身携带，难道我吃饱了撑的，给你下来玩玩吓你一下，又给你解开么，我可没这么闲。”
　　说罢就扭着腰身转头就走，看着魇弄这幅得意洋洋的潇洒背影，九夜漓尘着实不甘心就让她这么轻易离开，距离毒发还有六日，就算现在杀不了她，也得让她受点罪，反正天金丝铃是受他意念所控，并非全然依靠灵力催动。
　　可魇弄就想看穿了九夜漓尘的心思一般，头也不回道：“天金丝铃虽然不是直接受灵力所控，但是它是和你息息相关的，只要你驱动，多多少少都会牵动你体内的灵力，催动一次，立减三日。”
　　听到这个，九夜漓尘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他也是昏了头啦，自己的武器竟然还要别人给他提醒，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吃瘪，他还是先把灵脉封起来吧，免得待会一时忘记驱使灵力，那就不好啦，还不知道公玉弦顾能不能解开这个情丝绕，得留点时间给公玉弦顾才是，他可不想变成一个整日只想着啪啪啪的流氓色胚。
　　探了探楚存墨的鼻息，气息绵长温热，已经没什么大碍啦，虽然是在夏日，但是一直穿着湿衣服也不好，这里阳光照不进来，还是有点寒意的。
　　九夜漓尘背起楚存墨离开湖边回到树底，寻来了一些干柴生了火，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架，将楚存墨和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晾烤在一旁。
　　看着迟迟未醒的楚存墨，九夜漓尘抱着两只貂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拨弄着烧得正旺的柴火，在这一片寂静中，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很是清晰，许是火势太大而有些灼热，楚存墨迷迷煳煳地抬手搓了搓烤得发烫的手臂，然后突然间惊坐而起，“师尊！！！”
　　九夜漓尘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还余惊未消的楚存墨，柔声道：“存墨，你怎么样？”
　　楚存墨看了看四周，双手捂住脸揉了揉，顿了片刻后道：“弟子没事，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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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漓尘身中情丝绕
　　“哦，那个人是魔界梦魔族的，叫魇弄。”九夜漓尘解释道：“此类魔族之士也被叫做魇奴，他们都是嗜杀成性，擅长伪装及控制他人梦境。”顿了顿后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被她骗过去的？”
　　“啊？弟子……”楚存墨当然不敢直说方才的见闻，简单道：“我醒来后没看到师尊，就想着师尊应当是舒展筋骨去啦，以防再次失散，弟子也不敢乱走，就在树下等着师尊，可后来听到了魇弄假扮师尊的声音，弟子担忧师尊出事，便去一探究竟，可谁知中了魇弄的红罗帐迷雾，失去灵力，又被软香湖的湖水浸染失了力气，才被她有机可趁。”
　　九夜漓尘不疑有他，若有若思地点头道：“原来如此。”
　　想起九夜漓尘来救自己的场景，楚存墨问道：“师尊是怎么击败魇弄救出弟子的？”
　　说起这个，九夜漓尘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徒弟中了阴招是徒弟还不够了解人心险恶，他这个师尊没帮弟子讨回公道就算了，自己居然也被暗算到，可真是丢人呐！
　　虽然很丢人，但是九夜漓尘还是想得很开的，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有些赧然道：“咳咳……为师一时大意，也中了他的阴招……”
　　楚存墨可不会理会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他只关心九夜漓尘有没有受伤，忙道：“师尊可有事？”
　　“没事。”唯恐楚存墨又多想，九夜漓尘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中了情丝绕的事情，“就和你一样，灵力暂失罢了。”
　　楚存墨低下头，自责懊悔道：“都怪弟子不好，轻信他人落入圈套，才害得师尊奔走相救，如今竟是……”
　　--听听！看看！没告诉他就是最正确的决定！现在只是告诉他灵力暂失，他就这样责怪自己，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救他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有可能无解的毒药，那到时候他还不得切腹自尽，以示请罪啊，楚存墨这个人性子执拗得很，说不定还真是做得出来，这次是自己关心则乱，才会中暗算，楚存墨被骗也不过是因为担心他，他又有什么错呢？
　　他也同样是关心则乱，自己如何能责备他，九夜漓尘柔声道：“不过就是几天不能使用灵力罢了，以前没有修习术法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你也是被魇弄所蒙骗，这不关你你的事，你不要多想，知道吗？”
　　楚存墨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九夜漓尘知道这孩子肯定还在钻牛角尖，可他说得再多，也得他自己想通才行啊，遂转移话题道：“等衣服烤干咱们就该回去啦。”
　　说到这个，楚存墨好像才刚反应过来，看了看两人身上，除了底裤之外，已经尽数脱光，然后又想起软香湖中魇弄假扮的九夜漓尘，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不得不说魇弄的幻术真的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不是她自己疏忽，自己还真的不一定分得出来。
　　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楚存墨忙将脑中的旖旎心思挥散，结巴道：“好、好的。”
　　说罢揽过九夜漓尘怀中的两只貂自己抱着，就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但是耳根和脖颈也已经染上薄红，九夜漓尘只以为是被火烤热的，也没有多想。
　　半个时辰后，衣物的水汽已经全部烤掉，师徒二人将衣服重新穿戴整齐，靠着两只貂的指引，终于来到了山下。
　　九夜漓尘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目的阳光，然后张开了双臂，似要拥抱太阳一般，感叹道：“这阳光空气，这绿水青山，这些才是人待的地方嘛！”
　　楚存墨看着九夜漓尘的侧脸，也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暖到发烫的热光，“山中荫蔽森冷，正是合了妖邪之物的习性，咱们是人，自然不习惯的。”
　　九夜漓尘道：“嗯，现在没有灵力，无法驱动灵力御剑，咱们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啦，这里离泽寰城少说也有十里路吧。”
　　只要能和九夜漓尘单独多待一刻，就是要走万里路，楚存墨也是甘之如饴，“估摸着入夜时刻也该到了，走吧。”
　　果真是和楚存墨估算的时间一致，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入夜，城内今天刚好有花灯会，很是热闹。
　　这还是九夜漓尘第一次看到花灯会，人遇到新奇的东西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九夜漓尘穿梭在人群中，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开心得全然忘记他此刻的身份。
　　而楚存墨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地替他挡开不小心撞过来的人，因为跟在侧身后，所以他眼中的宠溺之色再也不需要掩饰。
　　花灯种类繁多，造型美观，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栩栩如生的灵兽灯，也有舞姿婆娑的美人灯，长街灯光辉映，亮如白昼，人声鼎沸。这一切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真的是美不胜收。
　　九夜漓尘挤进了一个摆卖花灯的摊位上，他们正在猜着老板出的谜题，那老板绘声绘色道：“此物上不怕水，下不怕火，是每家每户都必不可少的。”
　　这里聚集的大多都是读书人，都是一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小姐酸秀才，哪里懂得庖厨后间的事情，在原地抓耳挠腮地讨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到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的到来，老板凑上前来笑道：“二位郎君可要来比试比试？只要答对三题，就可以任选第二、三层的一盏花灯。”
　　九夜漓尘轻轻颔首，说出谜底，“谜底是锅。”
　　“这位郎君答对啦。”老板继续道：“什么东西能看不能吃，能翻不能撕，你要喜欢它，就会长见识。”
　　这也太简单了吧，九夜漓尘想都不用想，道：“书本嘛。”
　　那老板看着九夜漓尘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遂也不再说物品，改猜字，“砍去左边是树，砍去右边是树，砍去中间还是树，只有不砍不是树，这是个什么字呢？”
　　九夜漓尘笑了笑，毫无难度道：“彬彬有礼的彬字，对否？”
　　那老板点点头，“郎君全答对啦，不才愿赌服输，请郎君任选一盏吧。”
　　九夜漓尘看也不看第二三层的花灯，直直看向放在第一层的花灯，那盏花灯是一个红色的莲花图样，花朵盛放，琉璃质地制作的花瓣颜色由浅及深，过渡得很是自然，模样精巧栩栩如生，九夜漓尘指了指那盏花灯问道：“我要那个。”
　　那店家看了一眼花灯，遂道：“那盏灯是不才亲自制作的，只为赠与个有缘之人，郎君若是想要，不仅得对出不才所出的对联还得让不才服气才是。”
　　“那是几题为准呢？”楚存墨道：“若是我师尊对上了，店家又不承认，那又如何？”
　　那老板“呵呵”笑道：“泽寰城的灯会向来是以求个平安顺遂为主，本就是好事，我又如何会做出那些让大家都不高兴的事呢？只要不才觉得满意，这盏花灯便双手奉上，绝不抵赖，这里的乡亲父老皆可作证，若是今天不才耍赖，今后还如何在这里营生呐？”
　　“小郎君放心，这老板在此营生多年，为人还算是中肯，若是他今日不认账，莫说二位郎君不服，咱们也是不依的。”
　　“对啊对啊，咱们且看看老板会出何等对子，对上了皆大欢喜，对不上也只当图个热闹。”
　　“没错，郎君且试试看，咱们也好好学学才是。”
　　看着那盏花灯确实好看，九夜漓尘是真的心动，遂答应道：“好吧，就当图个热闹，店家且出题吧。”
　　那老板向九夜漓尘抱了个拳，直起身体道：“我的上联是：室内焚香，烟绕画堂幡白蟒，公子且对出下联来。”
　　九夜漓尘摩挲着手指，表示一点都不费劲，“池边洗砚，墨随流水化乌龙。”
　　“好个白蟒对乌龙，对得妙啊！”
　　“不错，看来这郎君当真有几分本事的。”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那老板也是双眼一亮，拍手大声赞道：“妙！郎君再听上联，腊月寒梅，枝头朱砂点银装。”
　　九夜漓尘微微笑道：“炎节雨荷，穹洒珍珠落玉盘。”
　　说罢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热烈的称赞声及鼓掌声，老板高声笑道：“哈哈……腊月对炎节，寒梅对雨荷，四季中你我各占了一季，郎君果真是才貌双全啊！”
　　九夜漓尘谦虚道：“店家谬赞，现在那盏花灯可能归我啦？”
　　那老板摆摆手，道：“还不行。”
　　楚存墨以为老板真的要耍赖，高声道：“老板你这是要耍赖不成？方才你说的话大家可都听到啦。”
　　“小郎君莫急。”老板抬手做安抚状道：“这位郎君的才学我很是佩服，是不才还有两个难题想请教郎君，不知郎君可愿再比比？”
　　楚存墨双手环胸道：“是不是这两个难题解出来就可以啦？”
　　老板道：“正是。”
　　楚存墨看了一眼花灯，又看了看九夜漓尘，自荐道：“师尊，这两个难题就给弟子来解，可好？”
　　九夜漓尘双眸含笑，道：“好。”
　　得到准许，楚存墨看向老板，道：“把你的谜题说出来吧。”
　　老板自信道：“四只眼睛六条腿，两只手来一条尾，是何物啊？”
作者闲话：　　“室内焚香，烟绕画堂幡白蟒，池边洗砚，墨随流水化乌龙。”这句是从网上看到的，具体出处不详。
　　“腊鱼寒梅，枝头朱砂点银装，炎节雨荷，穹洒珍珠落玉盘。”这句是我自己想的。
　　特此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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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泽寰城中遭追杀
　　这谜题一出，人群中又再次爆发出议论声，“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看！”
　　“莫不是凭空捏造的怪物吧，老板，这可是耍赖啊。”
　　老板乜了那人一眼，道：“那你可说错啦，这个呀，说不定你还做过呢。”
　　“这、我做过……”
　　楚存墨顿了片刻，有些迟疑道：“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可对？”
　　那老板“哎呀”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哈哈……这道难题我出了好几年，从未有人答对过，小郎君还是第一人呢。”
　　楚存墨似乎是在求表扬一般，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九夜漓尘，又转头看向老板问道：“那第二道难题呢？”
　　老板道：“有一样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你有我也有，每个人都有，但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是高堂姊妹？”
　　“屁，别忘了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小郎君小郎君，你猜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吗？”
　　楚存墨笑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上前将那盏莲花灯取了下来，指了指老板的脚边，道：“是你的影子啊。”
　　楚存墨说出答案后，九夜漓尘看到那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摇摇头，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不才服了！服了！”
　　楚存墨将那盏莲花灯递到九夜漓尘的手边，他的双眸灿若星辰，嘴角的笑容与灯光辉映，声音磁性又温柔，“师尊，弟子不负期望，将这盏灯送给你，不知道可否博得师尊一笑？”
　　九夜漓尘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接过莲花灯，头也不回道：“走吧。”
　　楚存墨抬起长腿，跟上九夜漓尘的脚步，九夜漓尘身姿修长，面容出尘，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般存在。
　　偶有大胆的姑娘想故意往他怀里摔去，但是当看到楚存墨那犹如冰锥似的目光时，都纷纷斩断了这个念头。
　　楚存墨就走在外围，把九夜漓尘护在里头，行人几乎没有挤到他多少。这时九夜漓尘才想到他们刚才进城的时候，自己只顾着看热闹，却没有留意到楚存墨从刚才就这样一直替他遮挡行人。
　　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现在他知道后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啦，“存墨，你过来些，外边人多。”
　　楚存墨轻轻摇头拒绝道：“在迷雾山上弟子没帮到师尊，还害得师尊中了暗算，现在弟子虽然没法将人群全部挡开，但还是能让师尊不被挤得那么难受的，师尊就让弟子为你做些什么吧。”
　　看他这么坚持，九夜漓尘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默认了他的举动，长街上摩肩接踵的，九夜漓尘在楚存墨的护持下走的还算是顺利。
　　修为高深的人向来都是五感灵敏，九夜漓尘突然间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们，只是回头一看，那感觉又没啦，除了百姓还是百姓。
　　看着九夜漓尘的动作，楚存墨疑声道：“师尊，怎么啦？”
　　九夜漓尘只以为是自己多心，遂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可谁知他刚转过身体，那感觉又出现啦，而且还带有腾腾的杀意，九夜漓尘一把抓住楚存墨的手腕，往人多的地方冲去，“快走！”
　　他们这么一跑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全都向他们追了过来，楚存墨回头看了看，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人，“师尊，那些是什么人？”
　　九夜漓尘冷着脸道：“不知道，但是肯定跟魇弄逃不开关系，只是不知道是谁和他狼狈为奸，看这些人的模样，定是来杀我们的。”
　　“难道是白前？”不怪楚存墨这么想，在这里和他们有仇怨的也就只有含灵岛，除了他们，楚存墨根本想不到其他人。
　　九夜漓尘的怀疑和楚存墨一样，但是没有证据之前九夜漓尘不愿意胡乱猜测，道：“先把他们甩掉再说。”
　　九夜漓尘和楚存墨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去，两人如同鱼儿一般在人群中穿梭，但是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虽然跟他们有一段距离，但是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师徒两人东逃西窜的，根本没去留意方向，不知不觉间竟跑到一条柳巷街来，这里的楼台到处挂着各色的窗幔，那些杨枝细柳腰的美娇娘挥着丝绢娇声招唿着过路的男子，偶尔也会碰上一个满脸厌恶、快步走开的正人君子，但是大多数的都是过了这一家又进了另一家的好色之徒。
　　楚存墨和九夜漓尘趁机拐进一条黑巷中，两人都喘着粗气、大口地唿吸着，九夜漓尘咽了咽唾沫，道：“这下子应该甩掉了吧？”
　　楚存墨应道：“应、应该是……”
　　“哎呀，你可真是的，竟然把人家拉进这个巷子，真是坏透啦……”楚存墨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娇嗔声响起，两人都以为是哪个富婆偷偷在外面养的面首，在这里偷情呢。
　　谁知另一道响起的声音依旧是男人的声音，“小爷要是不坏，怎么能让你欲罢不能呢？乖，张开嘴！”
　　“讨厌……唔……”
　　听着近在耳边的魔音贯耳，九夜漓尘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老血来，看着在街道转悠的追兵，那些人都做了普通百姓的打扮，可是他们步伐沉稳有力，眼神利如鹰隼，虽然四处分散着找人，但是只要他们两个一走出去，肯定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这些人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现在两人都不能驱使灵力，只有招式在，哪里比得上人家人多势众，但是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在这里听那两个人做爱做的运动听到结束吧，这也太尴尬啦！
　　正幽怨间，其中的两个追兵看了看他们所处的深巷，慢慢地走过来，九夜漓尘扯了扯楚存墨的袖子，正准备和他耳语说拼死一搏，谁知楚存墨反手握住他的手，一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将他往身旁的围墙抛上。
　　九夜漓尘会意，双腿登时撘住墙沿，再反抓住楚存墨的双臂将他奋力拉上围墙，两人一同翻下墙内，刚跳下墙内，就听到方才的那两人惊嚷出声，“呀！有人来啦！”
　　“你们谁啊？敢来破坏大爷的好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快走！先办正事要紧！”
　　……
　　师徒两人在这幽静的后院中转悠着，准备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先避一避，谁知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进来这里？”
　　声音莫名的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为了避免招来更多的人，九夜漓尘和楚存墨对看一眼，正要将来人打晕，那人又出声道：“北辰仙尊，是您吗？”
　　九夜漓尘这才看向来人，此人身材矮小，不就是被蛐蜒妖打包回府当存粮的庞然嘛，这是碰上熟人啦！
　　“庞老板，好久不见。”九夜漓尘招唿道。
　　“仙尊，楚公子。”庞然见礼后疑惑道：“二位怎么突然到访此地？”
　　九夜漓尘有些惭愧道：“一时大意，我们师徒二人都中了暗算，进城之后又遇到不明之士追杀，无奈之下这才擅闯贵地躲避，望庞老板海涵，莫要怪罪我们不请自来才是啊。”
　　“仙尊何出此言，那日若非得仙尊相救，只怕庞某早已落为妖怪的腹中餐，今日二位恩公有难，庞某岂有不帮之理？我这就叫人准备车马，连夜将你们送回羽璇宗。”
　　说罢就要往外走去，刚转过身，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跑了进来，“当家的，外头突然闯进来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嚷嚷着说要搜查咱们醉霄楼，小的们不肯，他们就对我们大打出手，那些人武功高强，咱们的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九夜漓尘淡声道：“他们来啦，我们师徒二人这就走，不会让庞老板牵涉其中。”
　　庞老板连忙叫住他们，道：“恩公且慢！想来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若是阻止他们反倒让人生了疑，倒不如让他们搜个遍，打消念头。庞某倒是有一计，既能避开追兵也能让你们好好休整一番，只不过要二位受些委屈。”
　　走这么久他也很累了好吗，既然有办法，那还等什么？九夜漓尘忙道：“庞老板肯施以援手，我师徒二人怎会觉得委屈。”
　　庞然转头跟那小厮耳语了片刻，那小厮连连点头，然后往来时的路跑回去。庞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随我来。”
　　师徒二人跟着庞然七拐八拐地走出后院，来到莺歌燕舞的前院，一路上都是一些衣裳半敞的男人搂着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
　　许是害怕九夜漓尘会介意，庞然边走边道：“仙……公子，庞某做的虽然都是皮肉生意，但是都是这些男女自己所愿，庞某从未强迫过任何一位良家子女。”
　　九夜漓尘点点头，不在意道：“庞老板多虑啦。”
　　两人跟着庞老板走进一个挺宽敞的房间中，一名身着红衣、头戴金冠的女子站在梳妆台前，她的身旁还放着两套大红的衣服，看着样子好像都是成亲的礼服。
　　她听到声响后回过身来，柔声道：“妙云见过当家的，二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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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G杯新娘楚存墨
　　女子身若杨柳，小腰盈盈一握，美目盼兮，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九夜漓尘两人对着她微微颔首。
　　庞老板走过梳妆台前，将一套男子礼服抖开来，道：“今日趁着泽寰城的花灯节，我醉霄楼就搞了个拍卖花魁初夜的点子来招揽顾客，就是要拍到妙云初夜的客人也穿上婚服两人做个一夜夫妻，衣服多做了一套，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本来是只有妙云一对，不成想……嘿嘿……”
　　说罢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个芝兰玉树的两人，九夜漓尘的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要他和楚存墨也来装扮花魁和嫖客嘛，都说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那些人打死都想不到羽璇宗的北辰仙尊为了逃命竟然会扮成嫖客来蒙混过关吧，九夜漓尘觉得这些小事在老命面前，还是枉谈气节啊！
　　但是要他在自己的徒弟面前扮成女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九夜漓尘先上前一步将庞老板手中的男子礼服接过，问道：“在哪里换衣服？”
　　庞老板显然没想到九夜漓尘这么不拘小节，愣愣后指了指内间的屏风，“那里便可。”
　　他拿了男子的衣服楚存墨就只能穿女装啦，妙云上前道：“公子可在那边换衣服，若是有不合适的，奴家待会替你改改，不妨事的。”
　　“好，多谢。”想当初他和木为春撺掇陆茌平扮成女人引诱食色饿鬼，想不到现在也轮到自己啦，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认命地拿着女子的婚服往另一旁的隔间走去，在他们换装的时候庞老板再次被小厮叫出去，想来是去和那些追兵周旋去啦，最先换好衣服的是九夜漓尘，妙云拿过桌上的紫金发冠替他戴上，道：“公子模样生的可真俊，要想掩人耳目，就委屈公子扮得平常些吧。”
　　“那是自然。”九夜漓尘落座在梳妆台前，妙云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胭脂水粉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脸上涂抹。
　　而换好新娘礼服的楚存墨就坐在一旁看着，虽然还是个少年人，但男子的身子素来就比女子的要宽厚，而且这礼服又是女子穿的，他穿上自然是有些逼仄。
　　不过是小半盏茶的时间，妙云就将九夜漓尘从一个俊逸清冷的君子变成一个蜜色皮肤、容貌中下的普通男子，可容貌易改，气度却是无法遮掩，妙云不由赞道：“公子气质非凡，奴家佩服。”
　　“姑娘谬赞，时间紧迫，还请姑娘多辛苦一番。”九夜漓尘道。
　　“公子，你先随庞某下楼。”庞然突然推门而入，拉起九夜漓尘就走，小声道：“那些人也都是一些爱凑热闹的，被我三言两语地吹捧几番，尾巴都翘上天去啦，我就把那六个人都安排在最前面的贵宾席位，咱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晃悠，让他们知道这里没有任何可疑之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来捣乱啦。”
　　九夜漓尘轻笑道：“嗯，那敢情好。”
　　庞然就把他安排在那六人的隔壁桌，那六人看向身着婚服的他愣了愣，继而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齐齐翻了个白眼，面色鄙夷地移开目光，估计他们以为九夜漓尘是哪家刚拜了堂就丢下新嫁娘外出寻欢的负心薄情郎吧。
　　而庞然自己站在戏台的下边，时不时地撇过方才他们走出来的拐角，约摸半刻钟后，庞老板突然示意乐师停奏，台上的那些舞姬款款退下。
　　庞老板走上台笑眯眯道：“庞某不久前寻到两位绝色的佳人，趁着泽寰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庞某今日将两位花魁的初夜进行拍卖，与以往的规矩不同，此次价高者未必得，价低者也未必不得。”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就纷纷炸开了锅，“庞老板，这钱多的不行，钱少的也不行，那到底是怎样才行呢？”
　　“是啊，而且庞老板说她们是绝色佳人，咱们又没有见过，又如何得知，若是花几百两拍下个夜叉，那怎么办下得去手呢？”
　　“那可不嘛，庞老板可不要为了敛财，故意弄出个噱头，到时候反倒把自己的场子给砸了。”
　　庞然伸出两手示意台下的人安静，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只因庞某曾答应佳人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看得入眼的人度过第一夜，所以不论你是腰缠万贯的富甲还是偶来寻欢的寻常人，都是有机会的。”
　　往常花魁的初夜都是价高则得，得手的都是那些家财万贯的财主爷，那些囊中羞涩的也就只有看着的份，这一次的玩法倒是新奇，本来不抱希望的人也纷纷跃跃欲试，只希望能被佳人看中，得度春宵一夜。
　　庞然顿了顿，又回答第二个问题，“我庞然名下资产无数，何时做过那些欺骗的小人行径？诸君且放心，庞某此番寻到的这两位，就是这一条柳巷的花魁加起来都不及她们半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唱喝道：“妙云、妙语姑娘到！”
　　楼下的嫖客个个抻着脖子看着楼上的拐角，就想着先一睹芳容，演戏就要演的像些，所以九夜漓尘也站起身来一起跟那些嫖客伸长脖子望着。
　　几息后，两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从拐角走出，缓缓走下楼梯，来到庞然的身旁站定。
　　妙云自然不必多说，妆容艳丽勾人，身段修长匀称，该多的地方一点不少，该少的地方半点不多。
　　而化身为妙语的楚存墨身材就显得有些壮大，可是架不住脸好看啊，所以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九夜漓尘看着楚存墨那傲人的胸前，忍不住流下一滴汗，这妙云姑娘是给他塞了多少个馒头进去？目测也得有……G还是H杯了吧？
　　看到这两人出来，台下的欢唿声一浪高过一浪，喊得九夜漓尘的双耳都有些嗡鸣回响，但是为了逼真，他还得跟着这些嫖客皮笑肉不笑地一起欢唿呐喊。
　　心内忍不住流下两道宽带泪，想他一代仙尊为了逃命竟要牺牲至此，得亏他是个现代人想得开，若是原身的话，估计他是宁为玉碎也不肯瓦全的吧。
　　趁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时刻，庞老板趁热打铁高声道：“现在开始竞拍！”
　　台下的一众嫖客开始纷纷报价：“十两黄金……”
　　“我一百两白银……”
　　“一百二十两……”
　　“十两……”
　　“三百两白银……”
　　因为刚才说过，不论钱多钱少，只要能被花魁看中就好，所以大家出价的价格都是参差不齐，最高的就只有那十两黄金，虽说是打个运气，但是一般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不管是真富有还是穷显摆，都是强撑着面子不让别人知道，所以开口都不会太低，都是处于不多不少的状态。
　　“一个铜板！”所以九夜漓尘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不已的大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全场的目光全都聚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抠门鬼长什么样。
　　谁知一看过去，就是一个身着喜服、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他虽然语出惊人，但是脸上的表情毫无羞赧之色，反而好像还有点势在必得的自信。
　　众人心内止不住的暗叹：铁公鸡就是铁公鸡，面对这么多人行注目礼也能这么淡定。
　　九夜漓尘好像感觉到身后那六个人脸上的鄙视更加深重啦，他们心里肯定在说：“他不仅是个负心人，还是个抠门的负心人！”
　　和众人一样同时惊呆的还有台上的楚存墨，他虽然还在矜持地微笑着，但若是细看的话就会看出他脸上那个笑容是有些僵硬的，他知道是在演戏，但是师尊好歹别这么敷衍嘛，说个一掉钱那也是好的不是吗？谁知在师尊的心里自己只值一个铜板，这真的是有些受伤啦。
　　而且敷衍就算了，自己还非得配合不可，无奈地举起手，在这落针可闻的堂间指着九夜漓尘说道：“我就要他啦。”
　　声音稍稍做了掩饰，介于男女之间雌雄难辨的状态，所以大家都没有察觉，因为他们完全被他这句“我就要他啦”彻底惊呆啦！
　　本来对着九夜漓尘行注目礼的人这下又把目光转到了楚存墨身上，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惋惜和一言难尽，现在的花魁都这么任性了吗？既不选多财多金的财主，也不选样貌出众的小白脸，反而选一个抠门又平平无奇的……现成新郎官？
　　“那我便选那位公子吧！”终于妙云打破这份平静，她选的是那个出了十两黄金的人，而此时大家的心里都忍不住默契想着，这才是正常的花楼女子该有的样子嘛！
　　来这种地方的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多少碰上那么一两件，现在碰到楚存墨所扮的这个妙语奇葩举动也就归类为：脑子不好使！
　　惊讶过后便就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妙云选中的那个人在一众嫖客的哄闹声中下去换喜服去啦，因为九夜漓尘已经穿着喜服自然不必再换，所以他还是在大堂这里。
　　九夜漓尘伸出手，欲将楚存墨接下台来，谁知那六人其中一人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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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醉霄楼内拜天地
　　庞然的背嵴僵了僵，以为是露出什么马脚，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问道：“这位客人可是有什么需要？”
　　那人挑衅地看着九夜漓尘，道：“既然是人家姑娘的初夜，也穿上了喜服，倒不如再拜个天地，做就做个全套，既让妙语姑娘圆了心愿，也让咱们大家伙开心开心，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人身旁的五人齐声道：“拜天地，拜天地……”
　　要不是此刻不能驱使灵力，没法保证能全身而退，九夜漓尘真的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那人的嘴，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他们这么一叫，其他人也被带出看热闹的心思，一边鼓掌一边呐喊着，“拜天地，入洞房，拜天地，入洞房……”
　　九夜漓尘眼角抽了抽，淡声道：“要不等妙云姑娘选中的新郎官一道吧。”
　　那六人的领头人不赞成地“哎”了一声，道：“待会他来啦再补不就行啦，现在我们就想看你们拜天地。”
　　九夜漓尘真的快要呕死了，这碰上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呐，“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那人不耐烦地将酒杯放下，突然冷声道：“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儿们似的，真是丢人。”顿了顿，紧盯着九夜漓尘低声道：“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虽然做了装扮，但是如果一直看着，未免不会露馅，庞然忙上前吸引开那人的注意力，安抚道：“哎呀，大爷你消消气，大家既然想看，那就……那就拜吧，反正也就是做个一夜的夫妻，明儿个也就互不相干各自飞啦！”
　　说罢转身对着九夜漓尘和楚存墨赔着笑脸道：“公子，妙语，你们看，大家就是想瞧个热闹，要不……”
　　楚存墨上前一小步道：“诸位都是来寻开心的，妙语自然不会扫了大家的兴，且就拜个天地吧。”
　　九夜漓尘不同意是因为担心楚存墨会介意，毕竟古人对这些事是比较慎重的，可是现在楚存墨自己都松了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啦，道：“那就拜吧。”
　　庞然连声道：“那好那好……”
　　醉霄楼里头的小厮和婢女不仅腿脚伶俐而且都很有眼力劲，早已经准备好了新娘遮面的盖头和一应的物品。
　　楚存墨接过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盖头，往头上盖去，双手握着一端红绸，九夜漓尘接过另一端，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倒还真有一股莫名契合之感。
　　见到两人都已经准备好，庞然就自己当起了唱礼的司仪，“佳儿佳妇两心同，恰遇美满良辰时，今朝欣迎八方客，笑看玉女配仙郎，跪~”
　　两人跟着小厮的搀扶走到一个放满了果品的供桌前，两两跪在松软的大红蒲团上，庞然高声道：“拜天地，一拜，谢天赐良缘；再拜，谢地造美眷；三拜，谢天地成全……”
　　“二拜月下仙，一拜，谢牵红丝会情郎；二拜，谢仙牵来美娇娘；三拜，谢仙点笔执墨绘姻缘……”
　　“夫妻三对拜，一拜，今朝夫妻结良辰；二拜，夫妻恩爱似海深；三拜，夫妻燕尔喜气旺……”
　　“良缘必有宿命，大礼本自天成，今宵情人终眷属，齐声恭贺结连理，礼成！起~”
　　两人随着庞然所唱的步骤一一完成，然后面对面站好。
　　小厮拖着一个托盘来到九夜漓尘的身旁，庞然示意他拿起如意秤，九夜漓尘会意拿起绑着红绸的如意秤，庞然唱道：“南斗六星秤杆上，福禄寿喜聚吉祥，天降祥瑞在烛夜，挑开红锦见娇娘。”
　　九夜漓尘手执如意秤将红锦盖头挑起一半，露出红锦下楚存墨那情意绵绵的星眸，看着这样的楚存墨，九夜漓尘蓦的呆滞一瞬，复而回神再看，楚存墨的双眼清澈见底，并无任何旖旎之色，九夜漓尘暗暗摇头，心内暗暗唾弃着，九夜漓尘你乱想什么呢，他是你学生！而且和你一样，是个带把的！
　　挑开盖头后，又一名婢女端来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个绣有一对鸳鸯的荷包和一把缠绕着红绸的小剪刀，庞然示意另一名婢女上前将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的一缕长发编合在一块，然后用一根细小的红绳绑好，继而剪下放入那个荷包中。
　　“两情相悦心相连，夫妇结发伴今宵。”
　　走了这么多的流程，九夜漓尘以为已经可以结束了，却不想那婢女退下后另一个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切开两半的葫芦，葫芦上还缠绕着红绳，婢女拿起金色的酒壶，将酒倒入葫芦内，再将葫芦各自递到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的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接过以红线相接的葫芦，“美禄天赐贺新婚，此夜一醉一销魂，曳曳红光生春色，神仙也应慕鸳鸯，喝下卺内交杯酒，鸾凤颠倒到天明。”
　　看着这一切都按照着自己的意思完成后，那领头的杀手最先高声赞道：“好！既然堂也拜了，那接下来就是闹洞房了吧？现在嘛，新郎官就亲一口新娘子吧！”
　　而底下的人看热闹本就看得起劲，有人带头，自然也跟着起了哄，“亲一口，亲一口……”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庞然也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啦，本以为顺着那人拜了天地就完事，谁知那人越来越嘚瑟起来，看着九夜漓尘皮笑肉不笑的脸，他只能双手捂着脸站在一旁。
　　九夜漓尘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微笑地看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蠢货，真真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再让他得寸进尺下去，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洞房观摩啊，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啦？今天的窝囊气真的是受够了，豁出去啦！
　　九夜漓尘大步一跨，轻松地跃下高台就往六人所在的地方奔去，楚存墨见势不妙也跟着一跃而下，紧随跟上，一把撰住九夜漓尘的手将他往回一拉，忽然间被这么用力一拉，九夜漓尘脚下的步伐登时被搅乱，就这么直直地往楚存墨的怀里摔去。
　　楚存墨右手环住九夜漓尘的腰身，将他抵在一旁的桌子上，左手顺势将盖头盖在两人的头上，阻隔了外面的视线，九夜漓尘后背贴在冰冷的桌子上，双手抵在楚存墨厚实的胸前，两人的小腹紧贴，楚存墨对着九夜漓尘微微一笑，低声道：“师尊，这样他们就看不到啦。”
　　那昏暗的盖头下依旧没有掩盖住少年如星的双眸，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楚存墨说话的气息尽数扑在九夜漓尘的脸上，又暖又痒，这样的场景太过暧昧，让九夜漓尘的心跳越来越快。
　　盖头之外的众人都以为两人在亲嘴，连同站在台上的庞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心内暗道：英豪就是英豪，做大事者从来不拘小节！
　　四周的起哄声四起，九夜漓尘也被这些哄闹声召回神智，他觉得这盖头里面太闷啦，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可、可以啦，起来吧。”
　　“哦，好。”
　　楚存墨本来就要顺着九夜漓尘的意思起身，但是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让他真的意乱情迷一瞬，竟鬼使神差地将薄唇紧贴上九夜漓尘的嘴唇。
　　毫无准备的九夜漓尘就这么被亲了个正着，九夜漓尘显然没有想到楚存墨会亲他，顿时僵住了身体愣在原地，就这样盯着楚存墨。
　　他们第一次亲吻是楚存墨在含灵岛石林中被瘴气所迷无意撞上来的；第二次是因为楚存墨在软香湖中快要窒息，他只能在水中给他渡气以免他溺死。
　　这一次两次的都是情有可原，或多或少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借口，且都是在楚存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九夜漓尘还能当做没发生，可是现在两人都是清醒的，无奈之下穿上了喜服，还被迫拜了天地，现在楚存墨竟突然亲吻自己，这过后该怎么处理才好？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九夜漓尘的心思渐渐地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啦，他感受着楚存墨温热的唿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痒痒的，觉得他的薄唇绵软湿润，两人轻薄的衣物也遮挡不住灼热的体温。
　　看着星眸潋滟的楚存墨，九夜漓尘突然动了动嘴唇，而楚存墨觉得这是九夜漓尘在回应他，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楚存墨压抑心内那巨大的惊喜之感，缓缓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许是这个环境太暧昧，也许是情丝绕的缘故，九夜漓尘突然间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竟随着楚存墨一般，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时刻的温润，对红盖头外的喧闹听之不闻，视之不见。
　　可才不过几息之后，九夜漓尘蓦的瞪大了双眼，奋力将压在身上的楚存墨推开，左手扶着头，右手捂着胸口，脚步凌乱地往来时的地方跑去。
　　“哎？这新郎官怎么突然跑啦？”
　　“妙语姑娘还不快追？”
　　“许是妙语姑娘太过主动吓到他啦。”
　　“嘁……来这种地方的，还会怕姑娘主动？骗鬼呢吧。”
　　“妙语姑娘再不追，今夜的新郎官可就得换人啦，哈哈……”
　　楚存墨低声道：“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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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云舒残魂现人间
　　看着九夜漓尘慌乱离去的背影，楚存墨抬手抚了抚仿佛余温尚存的薄唇，复而招手示意婢女将那装有结发的荷包拿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藕粉色的荷包接过，将它塞入腰封中，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轻快的脚步无不在昭示着他此刻愉悦的心情，不慌不忙地循着往后院走去。
　　那六名杀手有可能是因为街上灯影交错的缘故，将其他人错认为是九夜漓尘和楚存墨吧，在他们两人刚刚亲上的时候就已经冲出了醉霄楼，庞然看着恢复了往日热闹的大堂，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顿时松了口气，想来今夜可以睡个好觉啦。
　　九夜漓尘避开热闹的前院，来到他们刚才翻墙进来的后院，随意地坐在一个小台阶上，捂着钝痛的胸口和眩晕的脑袋久久回不过神来，原本殷粉如雨后蔷薇的嘴唇此刻苍白如纸，本就莹白赛雪的皮肤现在显得越发明皓。
　　楚存墨一踏进后院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紧蹙着眉头的九夜漓尘，他双手捂着胸口，像是在忍受什么极为痛苦的折磨，他原本以为九夜漓尘突然推开他是因为不知所措和羞赧，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快步上前环住九夜漓尘的肩膀，急切道：“师尊，你……”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九夜漓尘的肩膀就被用力甩开，九夜漓尘踉跄站起身低喝道：“别碰我！！！”
　　楚存墨显然没有想到九夜漓尘会对他的触碰这么抵触，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低低道：“弟子只是关心师尊，没有别的意思……”
　　看到这样的楚存墨，九夜漓尘的头和胸口更痛啦，无奈只能转过身，不再看他，“你离我远点，我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罢，再次大跨步地离开后院，看着九夜漓尘的背影，楚存墨低下头，方才还充满着喜悦的心情此时已经存有失落之感，心内回想着九夜漓尘方才说的话，“师尊要我离他远点，是因为我刚才的行为惹恼了他吗？”
　　羽璇宗魈山的树林中，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浮动，地上还跪着一个从头到脚一身黑的黑衣人，“恭贺主公冲破封印归来。”
　　“可有雪华灵牝和太虚神力的下落？”那团黑雾问道。
　　声音性感慵懒而随性，但是那黑衣人的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黑衣人磕下头来，请罪道：“是属下办事不利，卧底羽璇宗多年依旧毫无线索，还请主公恕罪！”
　　黑雾再度追问道：“那焚荒邪气呢？”
　　黑衣人顿了顿，道：“……也没有。”
　　黑雾森然怒斥道：“废物！”然后又教训道：“你们姐弟二人若非得本座相救，恐怕过了千百年都无法报仇，你姐康妍就和如眉一样吃里扒外！让你替本座收集怨气和人心你也做不好，让你寻找的三样东西你也毫无进展，留你何用！？”
　　黑衣人匍匐在地，顺应道：“主公教训的是！不过前段时间属下偶然间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这个还和……郡主有关。”
　　黑雾听罢顿了顿，然后淡声道：“是吗，且说来听听。”
　　黑衣人直起上半身，从怀中掏出一张被血迹浸透了大半的手帕，对着黑雾娓娓道来，“九夜漓尘一年前在百蕉镇救下了一个孤儿，后来将他带回羽璇宗收他做徒弟，此人名叫楚存墨，最重要的是他的右臂内侧有落星阙嫡系血脉才有的月形胎记。但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只不过是个胎记，属下不敢就此断定他就是楚煜的儿子，这手帕上的血便是他的血，只需主公一看便能知道他是否就是群主的遗腹子。”
　　黑衣人双手举起手帕，那团黑雾凑上前，转了转，然后怪笑道：“想不到啊，在这世上居然还有本座的至亲血脉，哈哈……二妹呀二妹，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黑衣人提议道：“主公，那现在就让属下先带您下山吧。”
　　黑雾道：“不急。林影如何？”
　　“她……”黑衣人顿了顿后如实道：“她被九夜漓尘杀了，灰飞烟灭。”
　　“嗯？”听到这个名字，黑雾顿了一下后恍然道：“就是紫阳老贼的那个小弟子？”
　　“正是。”黑衣人叙述道：“这些年来，属下不仅在找寻雪华灵牝、太虚神力和焚荒邪气，还寻到梦魔一族的魇弄，此前多番请求她都不曾松口，可就在前不久，她终于松口为我们所用，林影就是得属下告知才去迷雾山寻她，可惜她……”
　　黑雾却半分都不在意，“罢了，不过就是从人变成鬼，在从鬼变成妖的女人，若非本座相助，她早死啦，让她活了这么久，也够本啦。眼下这团雾气只是本座的一缕残魂，只是因为封印突然松动，这才得以脱离，但是主要的精魂没法冲开封印，现在这缕魂魄实在过于脆弱，要找个地方让本座好好休养。”
　　原来这缕黑雾就是被镇压在魈山底下的云舒的一缕残魂。
　　黑衣人起身道：“那是自然，含灵岛现在已经投靠主公麾下，等主公恢复后，咱们就可以彻底控制含灵岛。属下还收到魇弄的消息，她说九夜漓尘中了情丝绕，而白前也得属下之意，在泽寰城内布下重重人手，就等着九夜漓尘和楚存墨自投罗网。”
　　云舒赞许道：“魔族向来孤傲，你能找到魔族的人相助，还算你有点本事。但是白前那个贪生怕死的玩意儿怎么会答应为你所用的？”
　　黑衣人笑着对云舒娓娓道来，“白允峥得到属下指点，对九夜漓尘的女弟子凌知意使用迷心咒，属下趁机将他的身躯搬开，引来山中的饿狼将其啃食，这个计划便是分化羽璇宗和含灵岛的第一步；后来白前再得属下指点，用以禁术千人引，将白允峥复活，但是后来有人偷偷来到羽璇宗告知广洋城多人失踪，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带人前往，白允峥不听劝阻外出，被他们抓了个正着，白前为了撇清罪责亲手杀子，如今他已经彻底将羽璇宗的人视为杀子仇人，而正如主公所言，白前此人不但贪生怕死，且还蠢钝如猪，属下告诉他雪华灵牝及太虚神力不仅能复活他那个草包儿子，还能助他一统修真界，一雪前耻，他便全都信啦。”
　　云舒冷哼一声，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再笨也还是有点用处的。方才封印松动，想必已经惊动九夜漓尘等人，咱们先走吧。”
　　黑衣人掏出一个干坤囊，打开袋口道：“委屈主公一待片刻，属下这就带您出去。”
　　第二天不过卯时初刻，庞然得九夜漓尘的意思早已备好了两匹快马，师徒两人一前一后的直奔玉昆山，一路上九夜漓尘是看也不看楚存墨一眼。
　　待到山门后，九夜漓尘利落翻身下马，将绳子递给守山门的弟子，道：“这两匹马乃是山下泽寰城醉霄楼老板庞然的，你们待会派人将马匹还与人家。”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楚存墨说道，“存墨，你也累啦，先回去休息吧。”
　　“诶、师尊……”楚存墨欲言又止道。
　　九夜漓尘说罢就往月池居的方向跑去，不理会身后话都没有说完的楚存墨。
　　九夜漓尘突然间的冷淡，让楚存墨心里堵得发慌，但是九夜漓尘连话都不和他说，他也没有办法知道是为什么，只能将马匹也交于守山门的弟子，然后就往水芸居走去。
　　楚存墨心不在焉地走回弟子房，经过院子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脸幸福笑容的南宫铭坐在院中的小亭内，时不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傻笑，楚存墨上前道：“大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哦，楚师弟你回来啦？”南宫铭捂住桌上红布遮掩的不明物体，“没什么，就是一些小玩意罢啦。”
　　楚存墨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是什么？”
　　南宫铭神秘地看了看四周，示意楚存墨落座，掀开红布道：“你看。”
　　一个个椭圆的冬瓜赫然映入楚存墨的眼帘，那冬瓜表面还刻有一些或恼怒或开心或哭泣的搞怪表情图案，有趣的很，楚存墨有些不明所以道：“这是……”
　　南宫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儿个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你师姐不开心，但是我又不知道我错哪了，我一时间也没得办法，就想起你师姐曾说过她双亲在世的时候，她母亲不开心的话，他父亲就会亲手雕刻这些小古怪的东西，她母亲看到就会笑啦，我就想着我也来试试看，就约了你师姐在这里见面。”
　　“哦，原来如此。”看着沉溺在幸福爱恋中的南宫铭，楚存墨不由得再次触景生情，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顿时又蔫了，起身往弟子房走去，“存墨祝师兄旗开得胜，重获师姐笑颜。”
　　南宫铭笑道：“借你吉言。”
　　九夜漓尘进到月池居后，随便抓了一个弟子问道：“你师尊在哪里？”
　　那被抓的弟子一脸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刚、才还在药房呢。”
　　“多谢！”九夜漓尘正要走开，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漓尘师叔？”
　　转身一看，原来是风青黛，“师叔可是来找师尊吗？”
　　九夜漓尘连连点头，急声问道：“他在哪里？”
　　风青黛指了指水芸居的方向，掩着嘴笑道：“我刚才看到他偷偷摸摸地往你那去啦，他惦记你灵草园的那几颗草很久，估计是趁你不在，想去偷几棵来用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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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御情藤
　　原身的灵草园公玉弦顾是经常光顾的，九夜漓尘也知道，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什么偷不偷的，风青黛也不过是开个玩笑，但是九夜漓尘现在可没心思开玩笑，听到公玉弦顾可能去了水芸居，只能又往自家跑去，边跑边道：“谢谢啊……”
　　风青黛嘀咕道：“师叔怎么着急忙慌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九夜漓尘来到水芸居的灵草园，果真看到正猫着腰摘灵草的公玉弦顾，遂上前一把抓起他的后领子，道：“可算找到你啦，快来救命啊！”
　　“漓尘，你回来啦？”公玉弦顾一把拍开抓着他后领的手，不紧不慢道：“是楚存墨受伤啦？”
　　“是我！”九夜漓尘有些无奈道。
　　听罢，公玉弦顾脸色一变，抓起九夜漓尘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处，几息后不确定道：“梦魔一族的情丝绕？”
　　九夜漓尘耷拉着身子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公玉弦顾道：“你先回去等我，我回月池居拿点东西再过来。”
　　趁着公玉弦顾回去准备东西的空档，九夜漓尘到辰砂湖中匆匆洗漱一番，刚换好衣物就传来公玉弦顾的敲门声，九夜漓尘上前将他迎入房内，公玉弦顾手心翻转，五指的指缝中夹有六七根金羽鸣针，公玉弦顾快速地将银针一一扎在九夜漓尘的两条手臂上的大穴。
　　看着自己的手臂现在就像刺猬一般，九夜漓尘的心有些不着底，苦兮兮道：“师兄，我到底怎么样啦？”
　　“你先别担心，先把上衣脱了。”公玉弦顾淡声道：“接下来我会用银针刺入你身上的七经八脉中，这会让你有些痛苦，但还是能忍受的，但是最难忍的还在后头，银针一旦刺入天突穴、玉枕穴及心俞穴三个大穴，你便会痛苦无比。”
　　九夜漓尘咽了咽口水，道：“那是什么样的痛？”
　　“就像生生把你四肢同时折断那样的痛，而且这种痛苦不是一点点的来，而是同时受感，没有让你缓冲适应的时间，但是时间很短，坚持小半柱香就可以啦。”
　　“哈？”公玉弦顾也还真是心大啊，一点儿都不委婉，也不怕他直接吓到啦，九夜漓尘不免有些退缩啦，“没有缓冲的时间，那我会不会活活痛晕过去？要不就先缓缓吧。”
　　公玉弦顾顿了顿，忧心说道：“确实会有痛晕过去的可能，但是以你的毅力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可如果不解，你几日之后就会变成一个淫邪之徒，阳气日渐消弭最后身死。”
　　九夜漓尘当然知道不解的后果，就是想着在垂死挣扎一下，如果出现什么奇迹，让他不必受这样的痛苦呢，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代替嘛？”
　　公玉弦顾摇摇头，“情丝绕之毒我从未遇见过，此次我也是依照师尊留下的古籍方法来给你排出小部分的毒素，要想全部排出，我现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先替你排出一些，剩余的还得找到御情藤用以入药，才能将情丝绕彻底排出体外。”
　　九夜漓尘脑中回响起迷雾山中魇弄的话，问道：“御情藤是什么？若是能解的话魇弄为何说此毒无解啊？”
　　公玉弦顾看着九夜漓尘双臂上鸣动的银针，道：“时辰到了，还是先行针吧。”
　　九夜漓尘闭上双眼，咬了牙道：“来吧。”
　　“咬着这块布。”公玉弦顾递过一块布巾道。
　　九夜漓尘一口咬住他递过来的布巾，公玉弦顾凝聚心神将银针快速扎入九夜漓尘的经脉中，银针的尾部颤动着，发出阵阵的嗡鸣声，密密麻麻的痛意一点点地袭来，九夜漓尘忍不住蹙起眉头，公玉弦顾低声道：“漓尘，你忍忍！”
　　话音刚落，三根银针同时落下方才说的三个大穴，九夜漓尘忍不出闷哼出声，“唔！……”
　　他只觉得眼前突然间漆黑一片，那钻心蚀骨的痛意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啦，那一瞬间他已经痛到没有知觉，然后不过两息后，那股痛意再次席卷而来，九夜漓尘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公玉弦顾说的四肢同时被折断的痛是怎样的痛啦。
　　--这真他娘的太痛苦啦！
　　九夜漓尘觉得这根本没法形容，如果非要他找个形容的话那就是把身上的所有筋骨全部震碎再重塑再震碎，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简直不要太上头！
　　九夜漓尘紧咬牙关强忍着这股巨大的痛意，平时眨眼间就过去的小半柱香时间此刻是度秒如年，简直就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漫长，等到熬过这股痛意之后，九夜漓尘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公玉弦顾将银针一一拔出，拿出九夜漓尘嘴里的布巾，看着上头的殷红血迹，有些心疼道：“就是下山捉个狐妖，怎么会中了这种毒，以你的修为，就是同时碰上林影和魇弄，她们也不可能伤到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排出了小部分的毒素后，九夜漓尘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缓过劲来后，苍白着嘴唇有气无力道：“千里马也有错失前蹄的时候。再说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根本防不胜防。”
　　公玉弦顾替九夜漓尘擦去身上的汗渍，找来干净的里衣替他换上，“那林影她们呢？”
　　九夜漓尘脱力般的任由公玉弦顾伺候着他穿衣服，淡声道：“林影被我错手杀啦，魇弄是后来才遇到的，现在不知道逃到哪里去啦。”
　　“杀了就杀了吧，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说出原因的，留着也是个隐患，倒不如除了干净。”将九夜漓尘衣服的最后一根衣带系好，公玉弦顾坐在一旁，眯着眼睛问道：“按理说情丝绕要七日之后才会发作，可是你第二天就提前发作啦，生生将时间缩到三天，老实说，是什么样的奇女子竟让你动了凡心？”
　　九夜漓尘闪躲着目光，不敢直视公玉弦顾的眼睛，甩锅道：“还不是这个情丝绕捣的鬼，我本该是无情无欲，却被它惹得我乱了心神，一时想岔了才会如此。”
　　公玉弦顾将上半身挨到九夜漓尘的身旁，盯着他的眼睛道：“是吗？”
　　“当然啦！”唯恐被他看出端倪，九夜漓尘伸出手一把将公玉弦顾的脸推开，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道：“我在泽寰城内遇到追兵啦。”
　　“知道是什么人吗？对方几人？”公玉弦顾正经问道。
　　九夜漓尘摇摇头，避重就轻道：“我也不知道，约摸有好几十人，他们都做了伪装，和城里的民众一样的打扮，但是我一看就知道都是一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公玉弦顾若有若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道：“楚存墨呢？他不是偷偷跑出去找你了吗？”
　　“啊，他……”想起了醉霄楼中的场景，九夜漓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遂扭曲事实道：“是啊，我刚进城就碰到楚存墨了，后来就碰到那些杀手了，我们一路躲避，幸得当初在百蕉镇救下的庞然相助才躲开那些人。”
　　公玉弦顾顿了片刻后说道：“今日白前也来啦，大师兄正在接待他，听守门的弟子说他是收到羽璇宗出事的消息特意前来相助的。他一来，你们便受到伏击围堵，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世界上的巧合大多都是刻意的安排，可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认。”这种明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但是又没有直接证据揭穿他丑恶嘴脸的憋屈感实在是太难受啦！不再想暂时没有头绪的事情，遂再次问道：“对啦，你还没有告诉我，御情藤是什么呐。”
　　公玉弦顾解释道：“御情藤形如桫椤，叶片三回羽状深裂，生于茎顶，幼叶拳卷，颜色呈青绿色，生长于海边阳光充足的地方，据古籍记载，此灵草生长于珊瑚林形成的珊瑚山，也是离火伞西落最近的地方，也叫作西落之地。那里镇压着上古妖兽月犀珊瑚兽，它曾经被云舒收服，成了他的坐骑，此妖兽法力高深，难有敌手，我想就是这个原因，魇弄才说无药可解吧，而这个地方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外的南宫铭的声音打断，“存墨，你要去哪里？诶！”
　　南宫铭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房内，回神道：“师尊，弦顾师伯。”
　　看了一眼门外，九夜漓尘问道：“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是楚师弟，弟子瞧他好像站在外面很久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往外跑，叫他也不搭理弟子。”南宫铭回答。
　　公玉弦顾惊道：“他定是听到我们的对话独身去西落之地找御情藤啦，这月犀珊瑚兽乃是上古的妖兽，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不是去送死吗！”
　　九夜漓尘心内惊唿，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冲动！“阿铭，你快去把他给我追回来！如果不愿意回来就把他给我打晕了绑回来！”
　　“是！”九夜漓尘语气急忧，南宫铭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去。
　　却在途中碰到陆茌平三人，楚忆锦拦住南宫铭，道：“南宫师兄，你行色匆匆，可是漓尘师叔吩咐急事？”
　　“是啊！”南宫铭道：“你们来的时候可有碰到楚师弟？”
　　三人均摇头道：“没有。”
　　陆茌平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南宫铭道：“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只知道楚师弟要独自一人去西落之地找御情藤，那灵草有一上古妖兽月犀珊瑚兽看守，师尊要我去追他，我先走啦。”
　　那妖兽可是鬼皇云舒座下的第一大妖兽，靠着云舒的滔天怨气和自身的修为所在，一众先祖都无法将其彻底斩杀，只能将其重新封印在远离人烟的西落之地，用万光之源消陨它大部分的妖力，先辈都没有想到办法解决，楚存墨这个后生又能有什么办法。
　　楚忆锦忙追上南宫铭，道“我跟你一起去！”陆茌平和木为春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两人。
　　但是当初封印妖兽的先辈为了避免有心之人故意破坏封印，只告诉自己的心腹弟子，并未告知其他后人西落之地是在哪片海域的西部，着急间公玉弦顾也没来得及告诉南宫铭，而楚忆锦的父亲楚巍当初是突然病逝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楚忆锦。
　　这下子四人都不知道楚存墨到底是往哪个海域的西落之地，九夜漓尘也没有说起，南宫铭道：“现在只能分头行动，务必要将楚师弟带回，我去东海。”
　　陆茌平点头道：“大师兄放心，我去南海。”
　　楚忆锦道：“含灵岛就在西海，我便去西边吧。”
　　木为春赞成道：“嗯，你是落星阙的主人，就算碰上含灵岛的人他们也不敢无礼，那我就去北海吧。”
　　此时的白前正待在沈浮生给他安排的客房中休憩，而左浩则如同一口大钟一样，坐在屋里的茶桌旁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榻上的白前站起身体，眯着眼睛看着来人，“不是你让本岛主来帮忙的吗？可是等我上山的时候人家早就有已经解决啦，你说让我派人在城内设法伏击九夜漓尘和楚存墨，可是还是让他们给逃了！”
　　黑衣人“呵呵”笑着，指了指沉默不语的左浩，悠然道：“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点子是好点子，但是若是让没脑子的人用了，那就是浪费！你不去怪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反倒是过来责怪给你提供方便的人，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蠢了，不过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你！”听到黑衣人在嘲讽他，白前瞪圆了双眼，一口气就这么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的，他想要的还没有得到，暂时不能动黑衣人，可若是这么憋着，自己也实在是难受的很，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左浩，白前暗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用得越来越不称手啦！
　　右手奋力往后一甩，巴掌正正甩在左浩的脸上，“饭桶！！！”
　　白前在盛怒之下，手上的力气自然不小，左浩的脸上当场就浮现一道巴掌红痕，左浩捂着脸，惊得半跪在地不发一语。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九夜漓尘中了梦魔一族的情丝绕，楚存墨现在正独自一人前往西海的西落之地寻找御情藤，接下来该怎么做，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白前道：“西落之地不就是镇压月犀珊瑚兽的孤岛吗？”
　　“不错！现在你马上去跟南宫珩桑说你有急事要回含灵岛，再暗中派遣一队人马前去堵截楚存墨，定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白前双眼散发着兴奋而诡异的红光，“我马上就去！”
　　黑衣人宽大维帽下的嘴角轻轻扬起，无声的笑了笑，而后问道：“主公怎么样啦？”
　　白前理了理胸前的衣襟，“好吃好喝的供着呢，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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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月犀珊瑚兽
　　而楚存墨一出水芸居便直接御剑下山往西海急速而去，听到西落之地，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海，他也不知是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就像冥冥中有这么一个声音告诉他御情藤就在西海。
　　楚存墨此时的脑海中回响的都是他在门外听到九夜漓尘祛毒时发出的痛苦闷哼声，心底一阵阵地抽痛着，师尊为救他竟中了这种毒，现在为了不让他担心内疚竟自己独自承受着这种痛苦，他什么都不告诉他，可是自己竟然傻乎乎地相信师尊真的没事，自己真的是太蠢啦！
　　师尊那么干净的一个人，绝对不能变成那种受人唾弃的人！
　　越想就越难过，心头的滞涩也愈加深重，人在压力中总是能开启自己潜在的能力，楚存墨一心只想着去一个地方，速度自然是快。而追寻而来的楚忆锦一路上要留意周围又要找楚存墨，就怕自己和他擦肩而过，速度不可谓要比楚存墨慢上许多。
　　楚存墨御剑飞行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西海的西落之地，避免引起妖兽的注意，楚存墨选择停落在沙滩上步行进岛，这个岛屿远离人烟，最近的含灵岛离这里也有百里之远。
　　岛上的石头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还是能看出它们都是珊瑚堆变成的，树木和花草长得倒是繁盛，不过大多都是东倒西歪的，应该是被月犀珊瑚兽路过休息的时候压倒的吧。
　　楚存墨找了小半天，蚊虫杂草倒是不少，可是就是没有看到形如桫椤蕨类植物的御情藤，走了这么久都快要走进岛内的腹地啦，这里的树木更加繁密，显得有些阴暗，楚存墨扶着赤焰剑坐在一块被海风腐蚀得光熘熘的石头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嘀咕出声，“这什么鬼地方，太阳怎么这么热，一颗野果树都没有，渴死啦！”
　　才刚说完，忽然感到身下的地面在一下又一下的颤动，同时传来的还有“砰砰”的沉闷声，就像体型庞大的东西脚步落地的那股沉重感，“难道是碰上月犀珊瑚兽啦？”
　　楚存墨猫着腰往声音的源头走去，没一会儿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就浮现眼前，那妖兽背对着楚存墨，脑袋在一上一下的左右甩动，应该是岛上哪个倒霉催的动物被当做了午餐啦，他才刚腹诽完，那头怪兽就突然转过了脑袋，朝着他所在的灌树丛走来，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半截身体，鼻子一耸一耸的，似乎是在找寻着气息的来源。
　　那妖兽的外形有点像犀牛，又有点像兕，但体型却比普通的犀牛要大上三四倍不止，它全身的皮肤猩红，就像煮熟的龙虾，头上顶着一对弯月珊瑚角，两个眼睛的颜色散发着幽深的蓝光，眼神凶相毕露，森巴的利齿上头还沾挂着血迹和肉末星子。
　　这么大个的东西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躲在树丛后的楚存墨，而楚存墨也没打算躲着它，因为他看到御情藤就长在月犀珊瑚兽的弯月珊瑚角上，一颗绿意盈盈的灵草在一片通红的物体上显眼夺目的很，想看不到都难。
　　那月犀珊瑚兽低下头颅，看着瘦小的楚存墨，鼻孔发出不屑的唿噜声，可不就是不屑嘛，两者的体型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而且楚存墨的这点修为对月犀珊瑚兽来说不过就是一点星火，他这点星火对上大海，那不就是自取灭亡嘛。
　　许是觉得楚存墨对它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就又转头去吃还没有吃完的午餐，楚存墨也跟着往前走，准备伺机而动。
　　看着低头大快朵颐、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的月犀珊瑚兽，楚存墨趁机朝着弯月珊瑚角飞去，就在快要到手的时候，月犀珊瑚兽的脑袋登时朝他怼来，楚存墨双脚轻踏月犀珊瑚兽的脑袋上，飞身后退落地，若是被它顶住非得肠穿肚烂不可，本以为它根本不设防，不想它一直留意着他的举动。
　　“哞！唿嘶唿嘶……”
　　知道了楚存墨的真正目的，那妖兽仰颈怒吼，白牙森然，那满是凶光的灯笼大眼紧紧盯着楚存墨，突然那妖兽的后腿一下一下地刨地，脚下的坑越来越深，铆足了劲地拖着笨重的身体朝楚存墨而来，想着一招就把他解决掉，妖兽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却敏捷的很。
　　楚存墨汇聚全身灵力凝聚在赤焰剑中，剑体的红光大胜，剑身灼烫无比，“赤焰燎身！”
　　赤焰剑凌厉的剑意朝着妖兽的面门击去，妖兽竟是躲都不躲迎击直上，红光剑意直噼向妖兽的面门，坚硬的兽皮毫发无损，磅礴剑意以妖兽为中心向两边震开，一旁的树木尽皆被这股强劲的罡气震倒，妖兽身后的地面也裂开了一道不小的沟壑。
　　楚存墨利落躲闪开妖兽的进攻，手中赤焰剑凝聚的灵力也越来越快，可依旧伤不到月犀珊瑚兽半分，渐渐地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而妖兽也开始了它的反击，口中喷出一团灰黑色的烟雾，那股烟雾在空中一点点的散开，将楚存墨和它自己围绕在中间。
　　楚存墨手中结下一道结界，黑雾近身不得，妖兽飞身上前，前脚高抬，朝着楚存墨踩下，他避无可避，只能举剑强行格挡，可是当犹如大山压顶般的力道降临的时候，楚存墨当场就被压得双膝跪地，喉间的腥甜抑制不住地往外喷洒，血迹滴落地面就瞬间融入。
　　本以为自己就这样丧命妖兽脚下，谁知妖兽竟突然把妖力撤下，灯笼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楚存墨，似乎是在查看着什么，趁它愣神的片刻，楚存墨不顾胸口的剧痛，立时跃身跳起，一把将弯月上角上的御情藤摘下，然后往外跑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妖兽愣了愣，而后回过神来发现楚存墨竟然趁自己分神的时候拿了御情藤，气得跺了跺脚下的泥土，就连地面都摇晃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妖兽，楚存墨将御情藤放入怀中，看着近在咫尺的海滩，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前跑去，每跑一步就拉扯身上的伤口一次，痛着痛着好像也有点习惯了，不去感受身体的钝痛，他只知道他绝不能死，师尊还等着自己带药回去！
　　“啊！噗……”
　　他本就受了伤，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快，妖兽的那对尖角勐然扎进了楚存墨的后肩，妖兽奋力将他往空中甩去，楚存墨就这么从高空中摔到地上，一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楚存墨背靠着被阳光炙烤得灼烫的沙子，刺目的阳光让他没办法看清周围的景象，耳边不住回响着月犀珊瑚兽的怒吼声。
　　原来是妖兽太过恼怒，一时控制不好，将楚存墨直接甩飞到沙滩上来啦，现在日头正盛，它曾被云舒降服，身上沾的都是云舒留下的阴寒鬼气，再加上它本就是妖物，这些邪物本就不喜日光，看着半死不活的楚存墨，它不甘地刨了刨地，然后转身走进了树林里，估摸是想着日落之后再来享受美餐。
　　楚存墨觉得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裂开一般，再加上被弯月珊瑚角戳穿的后肩传来的阵阵尖锐的刺痛，刺激得他没办法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只能就这么躺在沙地上，被动接受这热辣的日光。
　　不知道躺了多久，楚存墨突然被拉了起来，后背倚靠在一个温软的怀中，继而那人将一个壶嘴递上他的嘴唇，甘冽的泉水滑过干渴的喉咙，一点点地缓去喉间的刺痛感，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声女子的轻叹声，“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呢？要不是偷偷跟着，只怕是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这人虽然是在埋怨，但是给他的感觉更多的是心疼，楚存墨想要睁开双眼看看她是谁，但是眼皮犹如粘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只能任由女子摆布，那女子的柔夷抵上楚存墨的后背心，传来一阵灵力，后肩和内脏的刺痛也得到了缓解。
　　看到楚存墨的神色不再那么痛苦之后，那女子将楚存墨架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他飞出西落之地，女子将楚存墨放置在一棵大树下，抬手结下一道护身的结界就转身离开。
　　楚存墨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只看得到一个模煳的背影在往前走去，想要叫住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然后又再次昏迷过去。
　　睡了片刻后，楚存墨就被一阵脚步声和低语声吵醒，“快仔细找找，今天一定要把楚存墨那个小崽子杀啦！否则回去咱们全都得遭殃！”
　　得到修整的楚存墨撑着身后的树干站起，欲往大树后面躲去，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你怕什么它就来什么，重伤中的楚存墨根本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落脚点，就这么一错脚的瞬间，就惊动了那些杀手。
　　“前面有声音，快去看看！”
　　楚存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跑，都说到了山前必有路，可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让楚存墨好过，等着他的既不是救兵也不是生路，而是一条万丈深渊，深渊下弥漫着滚滚而过的白雾，只消瞧上一眼，便产生了一众头重脚轻的错觉，好似下一秒便会坠落其中。
　　楚存墨无力地瘫坐在悬崖边上的一颗大树旁，右手紧握着赤焰剑，等到那些做了布衣打扮的人尽数来到眼前后，道：“想不到我楚存墨不过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竟劳得白前如此大动干戈，你们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少说也得有百号人吧。”
　　领头的那人脸上有一条蜈蚣一样的刀疤，他看着楚存墨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般，“你楚存墨向来狂傲得很，说自己是寂寂无名，未免太过自谦啦。”
　　那人的声音有些喇喇的，明显是做过伪装的。楚存墨本来只是信口胡诌想诈一诈这些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白前派来的。抬眼看着那杀手，问道：“含灵岛为何总跟我和我师尊过不去，泽寰城的那些杀手就是你们吧。”
　　那领头人道：“还不算太笨，知道的太多，就更留你不得啦，杀了他！唔！”
　　那领头人刚下完命令，身后的杀手就应声而动，但是杀的不是楚存墨，而是带领他们的那个领头人，楚存墨轻笑出声，“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那领头人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尖，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
　　出剑的杀手将血刃抽出，带出一道喷洒的血水，目光不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领头人，毫无诚意的道歉道：“对不住了堂主，你多次办事不利，惹得岛主心烦，此次出来不光是为了铲除楚存墨替少主报仇，一同铲除的还有你，你刚才也说了，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所以，你、必须死！”
　　原来被反杀的人竟是左浩！白前派这些人来杀他又是变装又是易容的，他楚存墨可真是有面子啦。
　　那杀手用手抵上左浩的脖颈间，确认他咽气之后，将剑锋对准楚存墨，“杀了他！”
　　那些杀手一拥而上，楚存墨强撑着站起身体，挥舞着赤焰剑保护自己，但是重伤的人反应的速度哪里及得上这些训练有素、身体健全的杀手，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就被划破了好几处，楚存墨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静等着那些杀手的冷锋落下最后一击。
　　“大哥！”听到一道熟悉的惊唿声，楚存墨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原来是忆锦来啦！
　　楚存墨强扯着嘴角想要笑一笑，但是因为身上的伤势过重，他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就这么半昏死了过去。
　　楚忆锦将他扶起，楚存墨身上的青衫沾满了黑泥和血污，新的旧的污迹相相叠加，身上好像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般，楚忆锦看得是怒火奔腾于胸，“你们竟敢伤他至此，我杀了你们！”
　　看着突然赶到的楚忆锦，那些杀手都有些踌躇，毕竟落星阙的威名摆在那里，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发现啦，他们这些听命于人的杀手可吃不了兜着走，顿时都站在原地看着面色冷沉的楚忆锦。
　　看着大家有露怯之意，杀了左浩的那个新领头人上前道：“你们怕什么？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一个重伤濒死的废物，咱们一百多个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们吗？要是今天不把他们两个都拿下，事情败露后，你们同样一个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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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楚存墨重伤濒死
　　那些杀手听了他的话后，都纷纷壮起了胆子，举着利刃就朝楚忆锦两人砍来，楚忆锦要护着楚存墨，还要和他们对打，双拳难敌四手，片刻后就落了下风，突然一个全身包着黑布的人从天而降，对着楚忆锦道：“快带他走，这里我来对付！”
　　生死一念间，危急关头也来不及多问啦，楚忆锦将楚存墨带上凤翎剑，道：“多谢姑娘相救，改日定当衔草结环以报救命之恩！”
　　“追！别让他们跑啦！”
　　那些杀手想要兵分两路，但是那女子突然间分化出好几十个分身将他们重重拖住，让他们脱不开身，可才没过多久那女子突然就收起分身窜进树林中，眨眼间就消失无踪，变化来得太快，那些杀手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女子刚隐没树林中，一个黑衣人又再次从天而降，那些杀手只以为是女子调虎离山不成又去而复返，“臭娘儿们，敢坏了大爷的好事，我杀了你！”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毫无踪迹的树林，对着那些杀手嘲讽道：“就凭你们？”
　　事情没办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岔子，被一次次地藐视，这些杀手真的要气炸啦！一个两个的，居然都不怕他们，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领头人冷声道：“兄弟们，杀了他！”
　　“呵！”
　　只听到黑衣人冷笑一声，然后轻轻抬手一挥，那些举着长剑进攻的百名杀手突然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继而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黑衣人从袖中掏出一张带有斑驳血迹的手帕，将帕子抛向空中，双手凝结出一道灵力往手帕击打而去。
　　那手帕上干涸的血迹几乎都被震出手帕外，在空中形成凝聚成一团不大不小的红色血雾，黑衣人右手轻扬，那些血雾洋洋洒洒地朝着那些死不瞑目的杀手面部落去，只见那些血雾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有的落在脸庞上，有的钻进鼻子、眼睛等七孔内，才不过一下，那些血雾就彻底溶入那些杀手的皮肤上。
　　而那条手帕上还沾有一些淡黑色的血污，黑衣人看着手中的帕子，低声冷笑道：“楚存墨，我看你这一次还怎么逃得过去！呵呵……”
　　说罢抬起长腿就走，把手帕随手往后一扬，那手帕就这么随着夏日的热浪飘落到那万丈深渊下。
　　楚忆锦架着逐渐失去知觉的楚存墨，急得都快哭啦，声音也带有一丝哽咽之意，拍了拍楚存墨的脸颊，道：“哥、楚大哥！你千万别睡啊，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啦！不要睡啊！”
　　楚存墨迷蒙间听到楚忆锦的唿唤声，动了动嘴唇，说话的声音轻得犹如气音一般，“药……在、我怀里……拿回羽璇宗……”
　　声音太小，耳边的风声唿唿作响，楚忆锦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为了不让楚存墨昏睡过去，楚忆锦只得瞎接道：“哥，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能死，要坚持住，你要是死了，漓尘师叔会自责一辈子的，你这么敬重他，你一定不会让他怀着愧疚过完下半生的，对吗？”
　　听到九夜漓尘的名字，本来要昏过去的楚存墨勐地站直身体，抓着楚忆锦双臂的手很是用力，但是说话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对……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师尊因我而难过……师尊的毒还、没有解，我不能死……不能死……”
　　楚忆锦被掐得脸色都要变了，也有些不解，这说话的声音小的风都能吹散，但是手上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但只要能让楚存墨保持清醒，掐就掐吧，“对！你绝对不能死，你还没有回落星阙认祖归宗呢，绝对不能死的，不能……”
　　回途中楚忆锦一直跟楚存墨东拉西扯地瞎谈，半个时辰后，楚忆锦终于看到了玉昆山的山门，看着这气势磅礴的“羽璇宗”三个大字，楚忆锦真的差点没哭出声来，他以往从来没有觉得这三个字这么亲切，在山门口还有来回踱步的陆茌平和木为春。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黑点朝着羽璇宗急速而来，待看清人后，陆茌平道：“快打开结界！”
　　守门的弟子应声打开，楚忆锦带着楚存墨平稳落地后，道：“快找人救他！快！”
　　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楚存墨，陆茌平急切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去通知师尊他们！”木为春跑进山门。
　　楚忆锦和陆茌平架着楚存墨往水芸居的弟子房跑去，“稍后再说，先救他，快！”
　　“师尊！”木为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敲门请示啦，立时撞开九夜漓尘的房门，对着房中的三人急切道：“师伯，你快去救救存墨，他受了很重的伤，快……诶，师尊、您跑慢点！”
　　木为春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楚存墨重伤，九夜漓尘再按捺不住自己，拔腿就跑了出去，公玉弦顾也追着他喊道：“漓尘，你慢些，你的伤还没好呐！”
　　九夜漓尘勐地推开楚存墨的房门，绕过屏风后来到床前，楚忆锦和陆茌平就站在一旁，躺在床上的楚存墨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嘴唇干裂到起皮，身上的白色里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衣，楚忆锦替他脱下的外衫就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那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实在是太脏啦，又黑又红的破烂不已，看到外衫后肩处的两个大洞，九夜漓尘的眼珠蓦的一缩，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他觉得难受极了，心疼极了，伸出右手想要将粘在楚存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但才伸出一半，他的手就再进不得半分。
　　“唔……噗！咳咳咳……”
　　房内的两人只看到九夜漓尘面色扭曲地捂着胸口，突然间吐出一口血来，这模样着实把楚忆锦和陆茌平吓得不轻，惊叫出声，“师尊/师叔！”
　　“漓尘，凝神！！！”公玉弦顾厉声道。
　　“师尊！？”木为春也很是诧异。
　　九夜漓尘看着昏迷不醒的楚存墨，双手紧紧撰住公玉弦顾的袖子，琥铂色的双眸尽显痛苦之色，颤着声音不住道：“师兄、救他，你快救他……”
　　公玉弦顾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南宫铭将九夜漓尘扶到椅子上坐好，他的手中汇聚灵力，将楚存墨身上的里衣全部震碎，问道：“谁帮我把他扶坐起来？”
　　楚忆锦上前道：“我来。”
　　公玉弦顾手心翻转结出金羽鸣针，将手中的灵力汇入银针中，再一一扎入楚存墨身上的大穴，护住他的心脉，“为春去水芸居叫你风师姐把吃饭的家伙带上，记得告诉她把祛毒止血的百转血蟹丹一并拿来。”
　　“是！”木为春得令快步往外走去。
　　公玉弦顾指了指陆茌平，吩咐道：“去多打来几盆辰砂水，将他身上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
　　“好，弟子知道啦！”陆茌平领命往外跑去。
　　没一会儿，陆茌平就端来两盆鲜红似血的辰砂水，身后还跟着一个弟子，他的手上也端着两盆辰砂水，陆茌平将干净的布巾浸入其中一盆水中浸透后再拧至半干，细心而轻柔地擦去楚存墨那些伤口旁边的血迹。
　　九夜漓尘本想自己动手，毕竟楚存墨受的伤都是因为他，察觉到九夜漓尘的意思，南宫铭低声道：“师尊，还是让陆师弟来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也做不好。”
　　听到南宫铭的话，九夜漓尘撑着椅子的手只能放下，捂着依旧钝痛不已的胸口腹诽道：是啊，自己现在都还要别人照顾，怎么照顾得了别人呢？
　　“嘶……”每擦动一次就牵动伤口一分，昏迷中的楚存墨疼到呓语出声。
　　楚存墨的胸前、腹中及手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擦伤、剑伤和摔伤，青紫黑红交加，陆茌平边擦拭边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片刻后，总算是把前面擦干净啦，楚忆锦将楚存墨的身体轻轻转动，以方便陆茌平能更好地擦拭后背。看到楚存墨外衫上的两个大洞时，九夜漓尘就知道后背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血淋淋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犹如两个鸡蛋般大的血洞依旧不住地渗出血液，边缘的肉向外边翻起，粉而泛白的外围皮肤还溢有透明的渗液，看进黑洞洞的伤口，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森森的白骨。
　　捂着胸口的手紧紧撰住衣襟，平滑的衣面被抓出一层层的褶皱，当陆茌平拿着布巾擦到那两个黑洞旁边的时候，楚存墨忍不住叫了出来，“啊！好、好痛……师……尊……”
　　看着楚存墨因为忍耐疼痛而泛出的冷汗，听着他昏迷中的呓语，九夜漓尘的唿吸声越来越粗重，胸口的痛意也越来越大，直至将他淹没，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煳不清，最后竟是痛晕了过去，南宫铭扶住九夜漓尘的身体，叫道：“师尊！你怎么啦？你醒醒！师伯！”
　　公玉弦顾快步走到九夜漓尘身旁，搭上他的脉搏，各看了一眼昏迷的师徒两个，咕哝道：“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倒下啦，这都什么事儿啊？”号完脉搏后，看向屋内的众人道：“楚存墨可有带回御情藤？”
　　楚忆锦右手扶住楚存墨一手掏向楚存墨的枕头边，拿出一颗桫椤模样的植物，“我从他身上找到的，是这颗草吗？”
　　公玉弦顾接过青绿的草，端详了片刻后，点头道：“没错！”
　　“师伯，我把风师姐带来啦。”木为春带着风青黛走了进来。
　　公玉弦顾点点头，道：“为师已经用银针护住楚存墨的心脉，你待会给他服下百转血蟹丹，伤口上再敷上一些祛毒的灵草，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最严重的是他后肩的两个大洞，一定要小心上药，别给化了脓，然后再开几个方子给他服用便可，这里就交给你啦。阿铭，随我将你师尊带回去治伤。”
　　“是，师尊/师伯。”风青黛和南宫铭同时应道。
　　将九夜漓尘平放在床上后，公玉弦顾转身对着南宫铭道：“阿铭，你去外头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们，若是你义父过来的话你就让他先在外头等一下，出去吧。”
　　“阿铭明白。”说罢往外走去，将房门关好，犹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外。
　　看着昏睡中仍旧眉头不展的九夜漓尘，公玉弦顾觉得心疼又生气，但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他被情丝绕折磨，自己看着也不好受，埋怨道：“我上辈子怕不是欠了你多少座金山银山，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辛苦，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
　　公玉弦顾从长袖的暗袋中拿出御情藤，双手托着御情藤悬在九夜漓尘的上方，御情藤被灵力所控，一点点地分化成荧光色的绿点，那些绿色的小点忽明忽暗地往九夜漓尘的眉心落下，光点触之肌肤即消。
　　公玉弦顾将九夜漓尘的衣物尽数褪去，手中的银针尽皆扎在九夜漓尘的头上和胸膛上，咬破修长的食指，在九夜漓尘的心口处画下一道血符，待血符消融后，拿起纱布简单的包扎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搬过一把椅子就这么坐在一旁留意着九夜漓尘的状况，静待着他醒来。
　　而九夜漓尘此刻正在他的灵境虚海中盘腿坐着，元神状态的他面色同样有些憔悴，他睁开琥铂色的眼睛，继而苍白的薄唇轻启，“既然将我送去另一个世界，为什么又要把我带回来？”
　　这里除了九夜漓尘自己便只有空荡荡的一片，但在他说完后的几息后，一个一模一样的九夜漓尘站在他的跟前，淡声道：“阮念瑾，这是你在那个世界的父母取的名字吗？真好听！”
　　阮念瑾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九夜漓尘，就如同照镜子一般，“我在那里没有父母，是孤儿院的院长给我取的。”
　　“哦，原是如此。”九夜漓尘道。
　　看着他这么平淡如水，阮念瑾觉得心中实在气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九夜漓尘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都记起来了吗？”
　　阮念瑾侧过头不看他，低声道：“没有。”
　　九夜漓尘轻笑了一声，“待今日过后，你我魂体相融，你便会慢慢记起来啦。”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阮念瑾追问道。
　　“当初是我太过自私，不想就这么变成暴戾无常的人，我贪恋着人世间的美好，所以我才会将你送到另一个世界去，感受我再也不能感受的欢乐，可谁知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九夜漓尘面色平静无波，如同一尊绝美却又冷冰冰的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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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漓尘恢复记忆
　　阮念瑾心内有些复杂，“当初……你、我们为什么会受重伤？”
　　九夜漓尘平淡地和他徐徐道来，“只要是人，就都会有七情六欲，每个人都会有欲望、贪邪之念，而我的身上有着这个世间上最纯净的至纯之气，师尊为了镇压魑阴杖已经损耗大半的灵力，已经无力再去对抗鬼皇云舒的百万阴兵。为了苍生，他只能抽取我的至纯之气来镇压云舒的滔天怨气，他是怨气的载体，只能靠着我的至纯之气将他封印于魈山之下，但师尊与之对抗时还是将本就不多的灵力彻底消耗，最终灵力枯竭，驾鹤西去。”
　　但是世间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两面性的，拥有着世间最纯净的灵气，也会潜藏着最狂怒的邪气，没有了至纯灵气的存在，便会产生阴晴不定的暴戾之气，若是任其发展，九夜漓尘最后不止会变成一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人，更甚者会被邪气所控，变成另一个灭世的云舒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紫阳临终之际，将他的法宝禁元鼎交给九夜漓尘，告诉九夜漓尘禁元鼎内的混沌神火可以帮助他炼化暴戾之气，此法只能靠自己完成，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没法相助，所以九夜漓尘多年来尝试无数，终究还是没办法彻底炼化，最多只能保持着时好时坏的状态。
　　“那日，我本来已经要成功，但就是这么紧要的关键时刻，我一时大意，竟遭到一个黑衣人偷袭，他虽然也被我重伤继而逃走，可那暴戾之气也因为祛除时突然中断，而反扑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厉害，我被它反噬，无法追去查看黑衣人的踪迹，最后一刻我才记起来，我曾经将雪华灵牝分化一窍送去另一个世界生存，我若不想被邪气所控，只有召回你这个康健的元神魂魄，才能彻底驱散这股邪气。”
　　阮念瑾抚上胸口，喃喃道：“原来我只是雪华灵牝的一窍命魂，生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难怪在那个世界我会有心脏病。”顿了顿后又道：“我们为什么会拥有雪华灵牝？”
　　九夜漓尘解释道：“我们本是灵山佛台下的一株墨莲所化，因为每日都得佛音妙语浸养，所以才得以化身为人，雪华灵牝便是滋养你我的佛音圣水凝成，是生来便有的。”
　　趁着这个机会，阮念瑾想问一个问题很久啦，南宫铭和现代模样的他有六七分的相似，而且他的眼睛和这个世界的自己竟也有八分相似，“既然你我本是一体，为何我在那个世界和这里的我长得不一样？而且为什么和南宫铭也有几分的相似？”
　　九夜漓尘答道：“如你所言，你只是雪华灵牝中的一窍，终归不是完整的，自然是有所差异。而阿铭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世界上模样相似的人多了去啦，只能说是碰巧遇上罢了。”
　　阮念瑾想了想，确实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就是因为这个你、哦不，我们才不能吃五谷吗？”
　　九夜漓尘颔首，“对的。我们并非真正的人类，自然不能和他们一样食五谷杂粮，你在那个世界是不完整的，所以相貌才会和现在的自己有所不同，也正是因为不完整，所以你才适应了那个世界的生活方式。如今你是九夜漓尘，而我也是阮念瑾，你以往所经历过的，我都能感受到，待我们彻底融合后，你也会慢慢记起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阮念瑾低声道：“我明白啦。”顿了顿后又问道：“情丝绕的毒已经解了吧？”
　　九夜漓尘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对阮念瑾强调了一句，“魈山封印非同小可。”
　　话题突然转移，阮念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抬头看向目光澄净的九夜漓尘，他琥铂色的眼睛映照着自己的身影，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孰轻孰重我心里明白，你不就想说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枉顾苍生吗。醉霄楼里的事情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也是因为情丝绕才会失态，现在毒解了，也就不会横生波折啦。”
　　九夜漓尘有些面色复杂，继而薄唇轻启，“御情藤有镇压情念之效，今后轻易不会再出现岔子啦。上一次误动了情念，致使封印松动，我感知到云舒的一缕残魂已经逃出魈山，虽只是残魂，但依旧不容小觑，你我分开多年，此番醒来过后，定要闭关一月左右才能彻底融为一体，如此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就算没有御情藤我也能做到。”阮念瑾再度辩解道：“我说了，我当初会那样只不过是因为情丝绕的缘故，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啦。”
　　话刚说完阮念瑾就后悔了，他这么一解释，怎么感觉像是在欲盖弥彰什么一样，唯恐越描越黑，干脆闭嘴不再说话。对面的九夜漓尘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一时间就这么相顾无言地看着彼此。
　　“漓尘、漓尘……你醒啦？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听到阵阵的唿唤声，九夜漓尘缓缓睁开眼睛，南宫珩桑就坐在床沿上，神情担忧地看着他。
　　九夜漓尘问道：“因为我的大意，致使云舒的残魂出逃，大师兄不怪漓尘吗？”
　　“你身中情丝绕之毒，如何能怪罪于你，就算你没中毒，云舒也会想法设法地冲破封印，先前那黑衣人所做的事情不都是得到他的指令行事吗，他要出来不过是早已日晚一日罢啦，错不在你。”南宫珩桑开解道。
　　本以为南宫珩桑多少都会责备两声，不想他不仅没有责备，反而还在宽慰他，现在再去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为还没有发生的事多做些准备，“如今已经解了毒，漓尘想先闭关一月。”
　　公玉弦顾赞同道：“嗯，这是挺好，水芸居有阿铭和知意操持，你既可以好好修养，也可以专心修习。”
　　南宫珩桑轻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又八卦地问道：“能……告诉我，是为谁动了情念吗？”
　　“啊？这……”他怎么都想不到南宫珩这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这么八卦，看着同样求知欲爆棚的公玉弦顾，他只得又拿出刚才的话，再次炒冷饭道：“没谁，我之前就说过了，都是情丝绕惹出来的事，那不作数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啦。”
　　“呃、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出去啦。”南宫珩桑觉得这也太尴尬啦，瞪了一眼撺掇着他来问的公玉弦顾，然后就不再多想，他认为九夜漓尘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而且情丝绕之毒确实霸道可怖，听公玉弦顾说他们当时是藏身在一间花楼中，那里的女子衣衫暴露，九夜漓尘的心神一时走岔也是有的。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九夜漓尘突然叫住公玉弦顾，“师兄，楚存墨……他现在怎么样，醒了吗？”
　　回忆着方才陆茌平的话，公玉弦顾如实道：“哦、早就醒啦，自己都还躺着呢，就嚷嚷着要过来看你，怎么都拦不住，吵得人烦，这不，被青黛扎了一针，现在老实睡着啦。”
　　“……这臭小子！”九夜漓尘低头咕哝了一声，然后说道：“他醒了就好，我、我就不过去啦。阿铭，你派人好好照顾你师弟。”
　　“弟子知道的，师尊放心吧。”南宫铭应道，将房门重新关好。
　　待到房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后，九夜漓尘双眼空洞地看着床顶，再次告诫着自己，楚存墨是自己的学生，你是他的老师，就应该做为人师表的表率，醉霄楼的事只是为了引开追兵的障眼法，不作数的，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自那天后，九夜漓尘便开始闭关修炼，楚存墨得到名贵灵药的救治和精心的照顾，一些小外伤和内伤已经好了大半，十天后便依旧能下床走动，只是后肩的伤若是不小心被牵扯到还是会有些痛的。
　　自古以来都说福祸相依，但也有说祸不单行。
　　就在九夜漓尘闭关后的半月后，白前带着一队人怒气冲冲地上了羽璇宗，说要南宫珩桑交出杀人凶手，看着地上那十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因为天气炎热、又得不到妥善保管的缘故，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渗水，有的甚至已经生了蛆，味道自然不好。
　　南宫珩桑微微皱眉道：“不知白岛主这是何意啊？”
　　“哼！”白前冷哼了一声，道：“这便要问问贵宗的楚存墨啦。”
　　公玉弦顾乜了白前一眼，道：“白岛主怒气冲冲地带人冲上羽璇宗，还将这……摆放在我羽璇宗的议事堂内，说着的都是一些不明就里的胡话，这可真是让我师兄弟两个一头雾水啊。”
　　白前一甩宽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着下巴道：“不知北辰现在何处？白某有事相问，烦请二位仙尊叫他出来一叙。”
　　“相叙就不必啦，他正在闭关。”公玉弦顾回绝道：“有什么要问的白岛主请说，本尊会代为转达。”
　　“好，那就请月辰仙尊替本岛主问问，他北辰是如何教导弟子的，本岛主得知羽璇宗的人到了含灵岛的地界，本着一腔热情盛情相邀，不想派出去的弟子尽遭毒手，无一生还，九夜漓尘就是这样教导弟子对待他人的热情相邀吗？”白前咄咄逼人道。
　　坐在上首的南宫珩桑脸色阴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传来了楚忆锦的讽刺声，“原来白岛主的热情相邀便是以百人变装持剑追杀啊？难道含灵岛招待客人都是这种……匪徒行径吗？”
　　白前眯了眯眼，“楚阁主何出此言？”
　　“本阁主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是在阐述事实罢啦。”楚忆锦摇着风翎扇就坐在白前的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据本阁主所知，白岛主和北辰仙尊及他的五弟子楚存墨关系并不好，白岛主何故对楚存墨如此热情？而且西落之地和含灵岛的距离可不近，白岛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不过短短个把时辰，竟能这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以前的事本就不是他们的错，我们之间虽然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误会，但是本岛主一直想着能够尽释前嫌。”白前状若大度狡辩道：“所以在得到楚存墨来到西海的消息之后，就想着邀他前来把酒一笑泯恩怨，为显示本岛主的诚意，我还派了左堂主亲自带人前往，但谁知，他们自出发后就再无踪影，本岛主派人多方打探半月有余，昨日终于在西落之地的海边树林悬崖边发现了他们，可是他们都已经被残忍杀害啦。”
　　楚忆锦道：“白岛主的意思是说这百名弟子皆为楚存墨所杀？”
　　“不错！”白前斩钉截铁道。
　　“那可真是巧啦！本阁主那日看到的可和白岛主说的大不相同。”楚忆锦轻笑道：“白岛主称是盛情相邀，可本阁主当日赶到时看到的却是百名目漏杀气的杀手围攻一个重伤的楚存墨，那可是招招致命，绝非待客之道，若非本阁主及时赶到，楚存墨只怕早已成为那些杀手的剑下亡魂！”
　　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白前当然知道他们肯定被杀啦，如果他来得太早，未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特意过了半个月才来羽璇宗，但是白前没有想到那一天楚忆锦居然也在。
　　白前现在骑虎难下，他从含灵岛过来的一路上那是大战旗鼓，因为他坚信着这些人都是楚存墨所杀，虽然现在突然生出了变故，但他也不会就这么承认，“若非是他还会有谁？难不成是本岛主的人自己杀自己的吗？”
　　楚忆锦顿了顿，难道是那个从天而降替他们解围的黑衣女子吗？可是看着不像啊，她好像并没有杀人的意思，只是想着拖住那些人好为他们争取时间脱身，那到底是谁杀了这些人？那个人又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栽赃陷害大哥吗？
　　“这个本阁主就不得而知啦，但是本阁主可以保证，杀人的不可能是楚存墨，当然，也不会是本阁主，他在遇到你的人的时候早就深受重伤，若非得本阁主相助，他早就死啦。白岛主还未回答本阁主的问题，既是邀请，为何令手下之人变装前往呢，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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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落星阙嫡系血脉
　　“楚忆锦！你一个后辈，怎的竟如此恶意揣度他人？”白前低喝道。“含灵岛和羽璇宗因为小儿之事一直存有误会，本岛主让他们变装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你又何故如此。”
　　楚忆锦冷下脸庞，毫不留情地怼道：“你以为你和我爹同辈就能充作本阁主的长辈了吗？你虽是一岛之主，我如今也是一阁之长，你我虽不同辈却是同级，你有何资格在这里教训本阁主？要论修为本阁主如今确实不及你，但本阁主还年轻，将来的造诣不消多说，而你如今以至不惑之年，必不可和本阁主同日而语，况且你别忘了，要论门派实力落星阙还排在含灵岛的前头呢。”
　　“你、你……！”不得不说这个真的是说到白前的痛处了，登时被气得两眼发黑，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到白前这幅吃瘪的模样，楚忆锦觉得实在是解气极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言善辩的？“而且楚存墨还告诉我们一件事，那些杀手在对他动手之前杀了他们自己的领头人，那人便是左浩，他们还说是因为白岛主恼怒左浩办事不利，又恐秘密被其外散而痛下杀手。。。。。”
　　“你、你们胡说！”白前气得不行，“左浩乃本岛主得力助手，本岛主怎会如此！”
　　担忧白前被气昏过去，南宫珩桑终于开口打起了圆场，“楚阁主年轻气盛，白岛主不必往心里去。可白岛主称楚存墨是杀人凶手一事是疑点重重，他平日的行事磊落，待人也是有礼的很，风评还是很不错的，这便证明漓尘师弟的教导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今再加上有楚阁主在此替他佐证，本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交出来。”
　　“就算不是楚存墨所为，也定是与他有关，他应当配合本岛主调查此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白前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松口。
　　这是要一个劲儿地泼脏水啊，楚忆锦冷笑道：“白岛主难不成是怀疑本阁主的话？”
　　“那也是全未可知，楚阁主与楚存墨年岁相近，年轻人都是谈得来的，楚阁主满腔义气却被歹人蒙蔽，一时心软护他也是可以理解的。”白前瞎扯道。
　　“白岛主这是要将徇私的帽子扣在本阁主的头上啦？”楚忆锦冷着脸直直看向白前。
　　白前装模作样道：“不敢！本岛主不过是为了那百名惨死的冤魂讨个公道罢啦。”
　　“那这样吧。”公玉弦顾提议道：“咱们双方现在是各执一词，再这么纠缠下去就是吵到明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尊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白岛主如何啦。”
　　若非是楚忆锦这个小兔崽子出来搅局，自己早就把楚存墨带回去祭奠他的峥儿啦，“你且说来听听看。”
　　公玉弦顾说道：“含灵岛百名弟子身死，虽不是楚存墨所为，可他也曾和他们交手，出于玄门之义，本尊便让他再次前往西落之地调查此事，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尾巴扫得再干净也还是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当然，在这期间，白岛主也可以自行派人调查，不过咱们得有个约定，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含灵岛不能对楚存墨做出任何不利之事。”
　　白前自然不支持，“你说让他亲自去调查，如果他本来就是凶手，让他去了那不就是给他毁灭证据的机会吗？说是调查，如果一直都查不到呢？难不成那些弟子就白死了吗？”
　　公玉弦顾摆摆手，“白岛主放心吧，本尊会多派两名弟子前往监督他，绝对不会有徇私的事情出现，时间为期半个月，怎么样？”
　　白前勉强妥协道：“若是被本岛主查出个什么证据来，还希望三位仙尊不要袒护凶手才是啊。”
　　“白岛主放心，若是事实，不用白岛主说，本尊会自行清理门户。”南宫珩桑保证道。
　　白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堂内的三人，对着他的人道：“回岛！”
　　他每次都是大张旗鼓地来，然后又气急败坏地回去，想要完成的事情是一件都完成不了，这可真是太丢人啦！
　　没过几下，大堂内就再次恢复了平静，想起公玉弦顾的话，楚忆锦担忧道：“弦顾师伯，楚大哥的伤还没全好呢，你怎么能让他去调查呢？”
　　公玉弦顾觉得这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但又无从说起，“那你说说看，你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你见过那些人就只有楚存墨，如果让其他人去调查，少不得会漏掉什么重要的线索。”
　　说起这个，楚忆锦磕巴道：“其、其实……那天不只是我和楚大哥，还有一个人帮了我们，如果不是她，仅我一人我是没有办法带着他全身而退的，那些人知道我是落星阙的阁主还嚷嚷着要把我也杀啦。”
　　“什么！要杀你？”南宫珩桑讶异道：“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楚忆锦道：“你们也听到啦，人不是楚大哥杀的，有我这个阁主作证白前都不相信，认为我在徇私，我要是再说出这个，他肯定又以为我为了护着楚大哥，连这种污蔑含灵岛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这红口白牙的又没有证据，谁会承认？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嗯，这倒也是。”南宫珩桑问道：“那刚才说救你们的那个人是谁？”
　　楚忆锦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不知道，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只知道是个女的。”
　　“不会是她杀的吧？”公玉弦顾怀疑道。
　　“不会的，楚大哥说过，他当时被月犀珊瑚兽重伤，根本没有办法御剑出来，迷煳间感觉到有一个人替他疗伤后，带他离西落之地，如果无人相助，他是没有办法撑到我去救他的。”楚忆锦当即否认，“而且那女子身上并没有任何杀气，好像只是为了缠住那些人，替我们争取时间逃走，我觉得她真的不是凶手。”
　　公玉弦顾保留着自己的意见，既不相信但也不怀疑，“是与不是现在都没办法知道啦。”
　　楚忆锦向两人鞠了一躬，“两位师伯，忆锦离开落星阙多日，现在也该回去啦，大哥的身体还未全然恢复，前往西落之地恐有生变，还请你们多加照顾些。”
　　南宫珩桑扶起楚忆锦，“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就放心回去吧，你离开这么多天，萧苒怕是担心了。”
　　听到这一声“大哥”公玉弦顾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忆锦，我发现你怎么对楚存墨这么关心？”
　　楚忆锦面色有些纠结犹豫，半晌后低声道：“实不相瞒，楚存墨便是我伯父楚煜的儿子，我的亲堂兄。”
　　“当真？”原来当初第一次见到楚存墨的时候，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南宫珩桑问道：“你可确定啦？”
　　“确定！”楚忆锦肯定道：“师伯有所不知，落星阙嫡系一脉的孩子右臂内侧都会有一块月形的胎记，这个我不会认错的！”
　　“这怎么可能？”公玉弦顾有些不相信，“不是说自楚煜夫妇相继死后，那孩子也死在乱战中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仅仅凭着一块胎记吗？”
　　“就算事情真的就这么巧，被我认错啦，但是审司台上的司仙鉴是不可能会认错的，天下皆知，若想启动司仙鉴，只有落星阙世代相传的风翎扇能开启，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开启，那便是嫡系血脉的精血也同样可以启动司仙鉴。当初下山收服醉酒怪的时候，他被醉酒怪打伤，我看到了那块胎记，后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留取了大哥的血液。”
　　唯恐两人还是不相信，楚忆锦着急道：“落星阙的卷宗里有我伯父伯母的画像，而且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长得很像他们吗？特别是那双眼睛，就是跟我伯父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
　　楚存墨的脸长得很像云如眉，但是那双眼睛确实像极了楚煜，南宫珩桑若有若思问道：“楚存墨知道这件事情吗？你可曾告诉过其他人？”
　　“没有，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们。”这么说觉得还不够，楚忆锦又加了一句，“萧苒姐我也还没有说。”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外传，毕竟你伯父伯母当初的结合是不被世人认可的，现在还不是你公开他身份的时候，如果是这样的话，云舒只怕早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啦。”南宫珩桑猜测道：“那就是说含灵岛百名弟子的死多半是和他逃不了干系，他竟是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要置于死地。”
　　“他的嫡亲妹子云如眉当初为了楚煜孤身回到阴界偷取魑阴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落得个被镇压的下场，他怎么会对这个侄子有什么情分。”公玉弦顾觉得就算云舒亲手把楚存墨挫骨扬灰了都不奇怪。
　　楚存墨好不容易避开轮流照顾他的陆茌平和木为春，刚要去九夜漓尘那里转转，他知道师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正在闭关，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师尊啦，真的忍不住想去水榭那边看看，只要能离师尊近一点他都会觉得很满足。
　　可是他刚走出弟子房的院门，就被沈浮生叫住了，“楚师弟，你怎么出来啦？这是要去哪？”
　　“啊、我……”被当场抓包，等会肯定会引来陆茌平他们的，今天又去不了啦，楚存墨认命地转身，“沈师兄啊，我就是觉得整天在里头闷着都快闷出蘑菇啦，这不，就想着出来走走，唿吸唿吸新鲜空气。”
　　“原来是这样。”沈浮生不疑有他，将南宫珩桑交代他的话向楚存墨传达，“那些追杀你的含灵岛杀手在你和楚阁主离开后全都被杀了，白前今天带着人来羽璇宗，要师尊交出你，幸得楚阁主作证，他才罢手，不过师尊说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去调查才好，别人去的话怕是会漏掉一些重要的线索也是说不好，毕竟只有你一人接触过那些人。”
　　“那些人全都死了？”楚存墨有些诧异，再次解释道：“师兄，那些杀手在动手之前，他们自己内讧，还杀了左浩，我没有杀人。”
　　沈浮生安抚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自然不会因为这些显而易见的诬陷之词就信了外人一家之言。”
　　“嗯，谢谢师兄。”楚存墨道：“忆锦是不是已经回落星阙去啦？”
　　“对。”沈浮生答道：“刚走不久。”
　　“楚存墨！”陆茌平气急道。他手里还抓着个托盘，托盘里头的药汤还热乎地散发着袅袅白雾，“伤还没好呢，你瞎跑什么？”
　　楚存墨觉得这个陆师兄真的很有老妈子的天分，和当初照顾他的那个大婶有得一拼，无奈道：“我只是随便转转，在宗门能有什么危险啊？”
　　“不行！”陆茌平义正辞严，毫不退让，“要是你再磕着碰着了，旧伤没好再添新伤的，师尊出了关不得把我吊起来打。”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楚存墨的心犹如置于蜜罐中一般，泛着丝丝甜意，“师尊才不会这么凶……”
　　“沈师兄。”木为春也跟了出来。
　　沈浮生颔首，“楚师弟的伤还未痊愈，师尊让陆师弟和木师弟一同前往西落之地调查那百名弟子被杀一事，限期为半个月，虽然师尊和弦顾师叔同白前做了约定，但是难保他们不会耍什么阴招，你们一路上还是要小心提防着些。”
　　顿了顿又道：“楚师弟的伤能出去吗？如果不可以的话可以晚几天再出发。”
　　没想到他楚存墨也能得到这么多关心他、相信他的人，他们对他真的太好啦！“我真的没事，风师姐这些天开的药那是一碗接着一碗地往水芸居送，这些天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灵药，真的好的差不多啦，只要不是和人动手，不会有事的。”
　　虽然楚存墨说了没事，但是沈浮生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嘱咐一下的，“总之都要你看着自己的感觉来，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休息，绝不能逞能。我先回去复命，你们明天再出发。”
　　翌日，楚存墨三人出发西落之地。
　　“好了，咱们下去吧。”楚存墨指了指前方的树林，“我当时就是在这树林里遇到他们的。”
　　木为春看了看四周，道：“这还挺大，咱们分开找找？”
　　“行。”楚存墨看向树林前方的悬崖处，道：“那我先去当时和他们缠斗的地方看看，有什么发现就叫一声。”
　　“成，都小心些。”陆茌平先往右走去。
　　伤口虽然都已经结痂，可毕竟伤得太深，御剑过来也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楚存墨的额头渗出点点冷汗，试着动了动肩膀，觉得还是有些吃痛，来到他当时所坐的树下，从这里开始一边往悬崖的方向走去，一边四下张望看着。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啊，你去了哪里……你再不回来我也不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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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三傻遭行尸围困
　　悬崖边上传来一阵嚎哭声，楚存墨绕过挡路的树丛，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两手拍地，时而仰天大哭，时而低头抹泪，那人的脑袋光熘熘的，应当是个和尚，话说这还是他来了羽璇宗之后第一次看到和尚呢。
　　“呃、老师父？你……怎么啦？”楚存墨有些不解。
　　那和尚头也不抬道：“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哭啊！”
　　我当然知道你在哭，我又不瞎，“我的意思是，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这么……伤心地哭？”
　　和尚这才转身看向楚存墨，吹着他那长至嘴边的白眉，“你这后生可真是奇怪，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呢？”
　　楚存墨的嘴角抽了抽，这老和尚怎么这么……算了，办正事要紧，“那您继续哭吧，不过你得小心些，你坐得离悬崖太近啦。”
　　“哼……”那老和尚睨了楚存墨一眼，站起身来就往悬崖走去，“小宝贝，我来找你啦！”
　　本以为他会听楚存墨的好言劝告往后退，不想他竟抬脚往悬崖跨去，楚存墨看的是心惊胆颤，“小心！”
　　当机立断把手中长剑一丢，三步并一步地大跨步上前，伸出手欲将老和尚拉回来，就在他要抓住和尚那缝缝补补的百衲衣袈裟时，和尚突然转身过来，矮下身子往旁边一滚，避开了楚存墨伸出去的手，继而将手中的禅杖往楚存墨的脚下一扔。
　　楚存墨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这么踩在长而圆的禅杖上，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悬崖飞去，“哎？师兄！！！”
　　掉落悬崖的楚存墨忍不住低骂出声，“这秃驴！”
　　他的在身体急速往下坠，耳边的风声唿唿作响，就在楚存墨以为自己今天要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之时，不想就被一颗自悬崖边生长的大树接住，“啪”的重重砸下，这落下的冲击力太大，楚存墨忍不住嚎了一声，“啊！”
　　这么一摔竟牵扯到了后肩的伤口，楚存墨感觉到那开始愈合的伤又裂开啦，前后两面都疼得不行，他只能定定地趴在树干上，动也不敢动，就想一点点地适应这股刺痛。
　　听到楚存墨的惊叫声，以为是他碰上了什么不利的事，陆茌平和木为春都赶紧往这边跑来，但两人出来后只看到悬崖边上站在一个衣着破烂寒酸的长眉老和尚，赤焰剑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离他脚边不远处的地上。
　　陆茌平走上前去将赤焰剑捡起来，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老和尚，又看了一眼悬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同样盯着他们两个的老和尚，一步三挪地挪到悬崖边上，悬崖下白雾流动，就是深不见底啊，如果就这么掉下去……
　　甩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看着边上的老和尚，问话的声音有些打颤，“老师父，您看到一个长得很俊的少年吗？”
　　“看到了。”老和尚指着悬崖如实道：“可是他掉下去啦。”
　　听到这话，陆茌平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为什么会掉下去的？”
　　老和尚回忆着方才的场景，淡然道：“哦，他可能以为我要跳崖，就跑上来救我，我当时以为他袭击我，我就矮下身子就这么一躲，然后他自己不小心踩到我的禅杖，就自己飞出去啦。”
　　陆茌平压抑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气极反笑，“你……我师弟为了救你掉下悬崖去，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和尚对陆茌平的质问毫不在意，还在曲解事实地为自己辩解，理所当然道：“是他自己踩上来才摔下去的，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内疚？”
　　这也太无耻啦！出门前沈师兄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要自己看好楚存墨，可是现在……陆茌平仿佛已经看到他回山之后被师尊和众位同门“讨伐”的悲惨处境，上前一把揪住老和尚的领子，叫道：“我师弟因你而死，你也下去陪他吧！！”
　　老和尚抵着陆茌平的手，道：“嘿，你这后生好不讲理！”
　　“师兄！”木为春是真怕陆茌平一冲动就真的把和尚给扔下悬崖去，忙阻止道：“咱们还是先下去找找存墨，也许他被悬崖边的树枝勾住了也说不准啊。”
　　不用木为春说陆茌平也不会真的把老和尚丢下去，只是气不过罢啦，用力地把老和尚推开，不能打，那总能骂几句出出气吧，正要对着老和尚口吐芬芳的时候，悬崖底传来了楚存墨的叫声，“师兄！你们是不是在上面啊？”
　　听到楚存墨的声音，陆茌平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回到了肚子里，跑过去对着悬崖底喊道：“你现在怎么样啊？你在哪里？”
　　“哦，我没事，这里刚好长了一颗树，我正好摔上边啦。就是摔下来有点疼，牵动了伤口，自己没法上去。”因为实在崖底，所以楚存墨的声音有些悠远，但好在中气十足，应该没多大事。
　　“那你等等，我这就下来接你。”陆茌平拔出正名剑，正准备御剑下去，楚存墨又说道，“哎，这里还有一只北草蜥，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长得好大只啊！”
　　不注意看都没有发现，在他前方的树冠处趴着一只成年男子手臂大的北草蜥，嘴里还叼着一张手帕模样的东西，正紧紧地盯着他，楚存墨现在是动也不能动，觉得有些许不安，如果这北草蜥冲上来咬自己可怎么好？
　　听到北草蜥三个字的时候，那老和尚也跑上前对着崖底大声喊道：“哎！后生，那只北草蜥是老衲我的，你放心，它很温顺的，不会咬人，你帮我把它带上来呗，谢谢你啦！”
　　“答应帮你了吗？谢什么谢。”陆茌平白了和尚一眼后，就御剑下悬崖去，“存墨，我下来救你啦！”
　　楚存墨虽然对老和尚的行为很是不耻，但又转念一想，这悬崖这么高，这北草蜥肯定也没办法上去，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美好品德，楚存墨对着北草蜥招了招手，“小东西，你过来，我带你上去。”
　　看到楚存墨的动作，北草蜥当真乖顺地来到他的身旁，嘴里还叼着那块手帕，爬到楚存墨的手臂上，将那块手帕放在他的手心，楚存墨眨了眨眼，“给我的？”
　　好像是为了回应楚存墨一般，北草蜥缓慢地闭了闭眼又张开，这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爱啦，将手帕摊开才发现手帕并不是干净的手帕，而是沾了血污的，上头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这手帕……”
　　还未来得及细想，陆茌平就到了跟前，“怎么样存墨，能起来吗？”
　　“哦，得你扶一下。”楚存墨将手帕收好，说道。
　　“上来吧，咱们这就上去。”陆茌平将楚存墨扶起站好，往地面飞去。
　　安全落地后，楚存墨叹道：“还是脚踏实地才实在啊。喏，你的北草蜥。”
　　老和尚伸出手，北草蜥顺着楚存墨的手臂爬到和尚的肩头，老和尚对着楚存墨鞠下一躬，“阿弥陀佛，施主心善，必有良报。”
　　“嘁！”鉴于对这个和尚的不良印象，陆茌平是越看越不顺眼，“现在知道说好话啦？”
　　“呵呵……”对着陆茌平的不屑，老和尚非但不生气，反倒还乐呵笑出声，打起了禅语，“一切因果自有定数，实非老衲所能制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都听不懂，陆茌平又怼了一句，“我们救了你的北草蜥，看在这个份上你就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人话吗？”
　　想起袖中的手帕，楚存墨腹诽道：难道这老和尚刚才是故意制造意外让我下去找到这手帕的吗？“师兄算了吧，既然大师不想说，那咱们也问不出什么来，咱们还是先办要事吧。大师，你现在要去哪里？”
　　“老衲该做的、不该做的、今日全都做啦。”老和尚收起玩闹的心思，对着楚存墨一本正经道：“凡是顺其自然，切莫强求，世间之事逃不开生生死死，生路为死路，死路即是生路，穷途末路亦是新生。老衲之言，小施主定要铭记于心，否则必定会害人害己，不得善终，切记切记！”
　　话刚说完，不待他们细问，老和尚便转身就走，明明刚才还在跟前，眨眼之后那和尚已经十步开外，楚存墨看着老和尚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陆茌平双手环胸赞道：“哗！这秃驴的修为不浅啊！要是他不愿意，我刚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原来还是人家让着我呢。”
　　木为春目光幽深地看着老和尚离去的方向，提醒道：“好了，咱们还是快些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吧，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啊。”
　　“对对对……”陆茌平连声道：“赶紧找赶紧找……”
　　三人在这四周找了一遍又一边，就差掘地三尺啦，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楚存墨道：“他们改变了装束，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现在距离事发都半个多月啦，期间还下过几场雨，就算真是有什么痕迹也都被风雨冲散啦。”
　　陆茌平一屁股坐在地上，道：“那就这么放着不找了吗？”
　　“就先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就回去禀告两位师伯。”木为春拿出灵药，道：“存墨，先过来，我帮你上药，你今天掉下崖底动作那么大，伤口肯定又裂开，也到了换药的时辰啦。”
　　“哦，好。”楚存墨应道。
　　“那我去生火，等着。”陆茌平往树林跑去捡柴火去了。
　　借着月光的明亮，上药也倒是不妨事，只不过今天伤口裂开应该是流了不少血，护着伤口的纯白纱布已经被血渗透，木为春神情有些不忍，“这血粘住了纱布，解开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啊！”
　　“行！”木为春已经尽量放轻揭开纱布的动作，但纱布粘结伤口，撕扯之间楚存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多少还是能忍住没吭声，可是在上药的时候楚存墨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后背的肌肉都僵硬了一瞬，“嘶……可真是够疼的……”
　　“要我说就是你自找的，要是你叫我和师兄过来，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啦。”木为春替楚存墨上好药后，小心地给他缠着纱布。
　　“没错！”抱着干柴回来的陆茌平将柴火丢在地上，扬起一道灰尘，他一边生火一边道：“要不是刚好有这么一棵树接住你，我们只怕要拿着你的碎肉骨头回去啦。”
　　“我当时哪想得到那么多啊，就想着赶紧救人，而且我也没有想到那大师会避开我啊。”楚存墨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再说啦，我福大命大，不是撑到你们来救我了嘛，下次不会这样啦。”
　　陆茌平双手合十对着楚存墨说道：“祖宗，这种事情一次就行啦，要是再有一次，你先把你师兄我扔下去吧。为春，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都睡吧。”
　　“辛苦师兄啦。”楚存墨微微一笑，闭上眼睛，脑中不住回响着老和尚那不清不楚的话，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块手帕，但是任他想破脑袋，还是一无所获，想着想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煳煳间，楚存墨感到一股尸体腐烂的尸臭味时不时地钻进他的鼻间，本来只以为是这附近有什么动物的尸体腐烂借着夜风吹过来的，可谁知那股味道从若有如无到无处不在，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直接给他吓死过去。
　　一大群行尸正以他们为中心地从树林那头包围而来，这一个挨着一个的，肩膀磨着肩膀，密不透风的，这得有多少人啊？看了看身旁，陆茌平和木为春也全都睡着了，对周围的动静竟也是一无所知。
　　这种情况一般是不可能会出现的，就算他楚存墨因为受伤致使警觉性降低，那还有陆茌平和木为春两个正常的人在呢，那能解释的原因就是他们都被动了手脚，双手各推了推两人“师兄！快醒醒！”
　　“嗯？什么事……”陆茌平还有些迷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本来应该在守夜的，不应该就这样睡着，待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脱口而出道：“哎哟我去！哪里来的这么多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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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兄弟相认
　　木为春拔出叵情剑持在身前，问道：“师兄，你不是在守夜吗？你怎么也睡着啦？”
　　“我也不知道啊。”陆茌平也茫然道：“我本来是在守夜没错，可是后来眼皮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重，然后我就不知道啦。”
　　“不用说咱们肯定都被算计啦。”楚存墨眯起双眼道：“先把这些东西解决了吧！”
　　这些行尸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身上的寿衣被尸水渗透，真的是臭气熏天，这些尸体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应该是刚从地上爬出来不久，那些行尸走肉都伸着双手，状若欲要掐人脖颈的动作，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吼声，待到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之后，楚存墨才突然发现这些行尸里面还有围攻他的那些杀手。
　　但是这些行尸的心口处全部都是黑洞洞的，他们的心脏竟全部都被挖了！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三人分三个方向朝着那些行尸迎上去，可是这些行尸实在是太多啦，这个刚倒下，另一个又围了上来，就像车轮战一样，没完没了的，你再厉害也只有两只手，面对的可是成百上千的手，楚存墨手中的剑将一个行尸的双臂砍下，抽空道：“师兄，用火符吧，烧了他们！”
　　陆茌平将正名从行尸的腹中抽出，还带出了凝结的黑血，一股恶臭钻进他的鼻间，再窜到他的后脑勺，“呸呸……”地吐了口水道：“对！一把火烧个干净！”
　　“不对劲啊！”木为春说道：“怎么这些行尸好像都是冲着存墨去的？”
　　他这么一说，楚存墨才发现真的是这样，他这边的行尸是一个挨着一个地过来，而陆茌平和木为春那边的行尸也在朝着他这边靠拢，不过是因为有两人在，阻挡了一些，而大多数的都是从一旁挤过来。
　　为了证明是不是真的在针对自己，楚存墨道：“陆师兄，你们都退后一步先别动。”
　　话毕，陆茌平和木为春利落往后飞退，观察着那些行尸的动向，果真如木为春所说的那样，没了他们两人的阻挡，那两个方向的行尸踩着地上的尸体畅行无阻地朝着楚存墨而去。
　　后肩的伤又在隐隐作痛，在这种又疼又臭又累的情境下，人的情绪是很容易爆发的，楚存墨骂道：“靠！还真的是冲我来的，这都怎么回事啊？”行尸越来越多，没多久，三人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三人后背靠着后背，木为春道：“火符都用完了，还有往这边赶来的，这都哪来的？这得有上千人吧！”
　　“再这么纠缠下去咱们不被他们咬死也是力竭而死，咱们先撤！”陆茌平下令道：“存墨，你的伤口肯定又裂开啦，你跟我一道！”
　　“好！”楚存墨跃上正名剑，站在陆茌平的身后，三人御剑往羽璇宗的方向飞去。
　　地上的那些行尸抬着惨白如纸的手随着三人的移动而转变方向，浑浊的死人眼紧紧盯着楚存墨离开的方向，嘴里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看着脚下绵绵不断的行尸群，楚存墨突然间有点害怕，“这……行尸都是靠着血气寻找杀人凶手的，我……我从未杀过人，怎么会这样啊？”
　　陆茌平顿了顿，声音随着夜风传进楚存墨的耳中，“存墨，你别担心，咱们先回去，把这些事情先告知于两位师伯，再过半月师尊也该出关啦，而且还有咱们在呢，你别怕！”
　　“陆师兄说的没错！我们都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咱们先回山再说。”木为春看了一眼又朝着他们追来的行尸，有些头疼地说道：“再往前四十里就有人家啦，离天亮还有一个多个时辰呢，这些东西怎么办？万一他们伤了百姓民众，不止咱们难辞其咎，羽璇宗也会遭受无妄的非议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茌平示意正名剑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大片，咬着后槽牙道：“肯定是白前那个老王八搞的鬼！”
　　看着已经来到脚下的行尸，楚存墨道：“那……咱们就这样站在这里到天亮吗？要不我……”
　　“不必啦！”一道男声自远而近，楚存墨抬眼看去，是楚忆锦来啦。
　　“忆锦，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楚存墨疑惑说道。
　　楚忆锦看着楚存墨的眼神有些挣扎和担忧，半晌后道：“你们先跟我回落星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行啊。”楚存墨指了指下面的行尸群，“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到哪里他们就会跟到哪里，还是等天亮吧。”
　　楚忆锦一把撰住楚存墨的手腕，急声道：“来不及啦！你必须马上给我走！”
　　楚存墨被他这么一拉，险些没踩空掉下尸群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忆锦有些烦躁地“哎呀”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地脱下楚存墨的外衫，拿在手中，右手做剑指样置于胸前，薄唇轻启无声地念着口诀，楚存墨身上的外衫突然自楚忆锦的手中直立起来，继而一上一下地跳动朝着树林悬崖的方向而去。
　　然后楚忆锦又在半空中虚画了一道符，符印化成淡淡的荧光落在楚存墨的身上，地上的那些行尸群见到楚存墨的外衫往悬崖而去，果真纷纷转身，追着楚存墨的外衫而去。
　　楚忆锦道：“应该能撑到天亮的，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看了陆茌平和木为春，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楚存墨才松口道：“那就走吧。”
　　在去落星阙的路上，楚忆锦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还有些沉重，他们都不好多问什么，他们并没有从大门进来，而是跟着楚忆锦绕到落星阙的后山进去的。
　　楚忆锦慢慢地推开有些沉重的后门，伸着半个身体往里看了看，对着身后的三人小声道：“没人，都进来吧……”
　　楚忆锦本就生得可爱，再做着这些动作就显得更加可爱啦，楚存墨忍不住低笑出声，“忆锦，你回自己家怎么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搞得我们像要去奸淫掳掠的强盗一样。”
　　“别贫啦！”楚忆锦严肃道：“快跟我来，别被夜巡的弟子发现啦。”
　　按照平日里，楚忆锦肯定会顺着楚存墨的话调侃几句的，可是现在的语气却是严肃的很，三人都不再说话，跟着楚忆锦七拐八拐地走进一间三进的院子中。
　　楚忆锦推开房门，让三人进入房内后，将房内的蜡烛点起，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只点了一盏烛火，堪堪能够照明的亮度而已，做完这些事情后，楚忆锦才落座。
　　三人等了半晌，楚忆锦还是不说话，最后陆茌平憋不住了，“哎呀！楚公子楚阁主，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是啊忆锦。”楚存墨也觉得有些不安，“你连夜去找我们，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楚忆锦抿了抿唇，抬起头，双眸紧盯着楚存墨，“楚大哥，你……你其实就是我伯父的儿子，我的亲堂兄，落星阙的这一任阁主本该是你才对！”
　　“你说什么！？”听着楚忆锦的话，楚存墨三人诧异地站起身，楚存墨的声线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吗？
　　后面的四个字他没有敢问出口，原来他竟是落星阙遗落在外的少主吗？这怎么可能呢？
　　陆茌平也瞪大了双眼，后拉着楚存墨坐下，“存墨，你小声点，别把人引来啦，先听听忆锦说说是怎么回事。”
　　楚存墨依着陆茌平的力道坐下，楚忆锦脱去半边的衣服，露出结实的右臂，指了指内侧的月形胎记道：“你的右手内侧是不是也有这样一块月形胎记？”
　　楚存墨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忆锦右臂上的那块月形胎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忙低下头，脱衣的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片刻后，一块一模一样的月形胎记赫然出现在其他三人的眼里，楚存墨喃喃道：“真的……真的是一样的……”
　　“嗯，这就是我们落星阙嫡系一脉的标示，上一辈的嫡系只有伯父和我爹两个人，这一辈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父亲暗中找你多年，始终无果，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直到在醉酒怪的洞府中，我才发现，我还有一个哥哥在这世间。”楚忆锦将衣服穿好，确定道：“你真的是落星阙的大公子。”
　　自己本来是个混迹市井的小人物，突然间就身价倍增，一跃成为落星阙的嫡系公子哥，这身份的转换来得毫无预警，让楚存墨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后激动地握着楚忆锦的手，喉间有些滞涩，“那。。。。。。。那我爹娘呢？他们、他们长什么样子？”
　　楚忆锦回握楚存墨的手，“他们在魈山一战中已经灰飞烟灭了。不过在我爹的密室内还存有他们的画像。”
　　“你、你带我去看看他们好不好？”楚存墨压抑着心内巨大的惊喜和沉痛，“我想去拜祭拜祭他们……”
　　“现在不行！”本以为楚忆锦会直接带他去，没想到楚忆锦却直接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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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众人讨伐少年郎
　　“不是、为什么不行？”楚存墨以为楚忆锦是担心自己想要回这个本该属于他的阁主之位，忙解释道：“我不要什么阁主的位置，我只是想给他们磕几个头，就这么简单，忆锦我求求你！”
　　“哥，我之前没有和你相认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不让你去祭拜伯父伯母也不是害怕失去什么阁主之位。”楚忆锦急得站了起来，皱眉道：“就在你们去西落之地的那天，出大事啦！一个处理不好，你会死的！”
　　楚存墨道：“什、什么意思？”
　　“对啊忆锦。”陆茌平也急道：“你别打一棒吭一声的，倒是说个清楚啊，大家都云里雾里的。”
　　“就在三天前，各地的百姓和一些修为不高的修士全部都同时梦到同一个梦境，说楚存墨就是十八年前妄图毁灭人间的云舒的亲侄子，此番是卧底在羽璇宗，一是为了寻找解除魈山封印的方法，放云舒出来；二是为了替母报仇。”
　　三人静静听着楚忆锦的叙说，自那子虚乌有的梦境流传开后，那些人开始惶惶不安，终日被恐惧支配着，但也都还是能过日子，可就在当天的夜里，就有人被鬼怪剜心而死，据说那些怪物会变成容貌或俊俏的美男子或美艳女子的模样，吸引那些贪图好色的人，上钩之后就直接杀人取心。
　　所以那些修士称这些东西为幻妖，幻妖最开始行凶的地方都是一些偏僻的小村庄，所以消息并没有流传得那么快，直到楚存墨他们出发后才相继传到四派的耳中，这种消息一旦传到外面，那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个消息就犹如大风过境一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期间有一些小门派的修士自发起为民除害的联盟，抓到了不少作案的幻妖，那些幻妖被抓住之后，刚开始只是装模作样地抵抗几下，再后来就全都招供称他们都是受阴界枉死城的少主，楚存墨的命令行事，称那些人都是楚存墨要他们杀的，这下子所有人全部都联想到了那天夜里的梦境，彻底相信了这个被刻意扭曲过的事实。
　　人都是怕死的，就算是有修为傍身的修士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一副，短短几天，就死了上千人，大家当然要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幕后之人是云舒，他们没有办法对付，但是楚存墨如今和他们一样，都是肉体凡胎，想要对付他还不简单吗？
　　只要楚存墨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死啦，才会恢复往日安乐，所以各地的百姓和小派都在往玉昆山而来，此时通往玉昆山的道路已经被前来讨伐楚存墨的百姓和修士占据，幸得有羽璇宗的护山结界所阻，不然这些被恐惧支配的人只怕早已将羽璇宗给拆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人说话做事都不用脑子想的吗？”楚存墨不可置信道：“要是真的是我做的，目的没达到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我是卧底，我、我……”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大多数都是真相不白，很多是非都不是咱们几个人否认就能真的让人相信。”楚忆锦揉了揉眉心，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此时绷得很紧，“伯母的身份本就特殊，云舒不论从前还是今日也确实是野心勃勃，再来这么一出，所有人都害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他们哪里还想得到其中的蹊跷。”
　　陆茌平肯定道：“那刚才那些冲着存墨来的行尸肯定是被人操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是因为存墨杀了太多人，压不住那些滔天的怨气才会招来那些惨死的冤魂索命。”
　　“存墨你别急，咱们都会为你公证的。”木为春道。
　　楚存墨呆呆地坐着不发一言，难怪当时月犀珊瑚兽到他跟前的时候出神了片刻，云舒是他舅舅，自己身上同样流着云家的血，月犀珊瑚兽是云舒的坐骑，他自然是能感知到的。
　　楚忆锦道：“咱们都是我哥最亲近的人，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们说的话？而且、而且现在还有传言说，漓尘师叔也已经沦为云舒手下的人，这一句话往小了的说是漓尘师叔单方面地背叛羽璇宗，背叛人界；往大了的说，他收大哥做徒弟那就是早有预谋，之前百蕉镇的事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手下的徒弟一个是卧底，那其他的会不会也同样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乃至是整个羽璇宗，是不是早就已经背叛人界为鬼皇所用。”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听到师尊和羽璇宗的所有人因为自己而被这么诋毁，楚存墨是再也坐不住了，“我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哥！你还是先待在我这里吧，我在你身上画了符咒，阻隔了你的血气，那些行尸一时间是找不到你的。”楚忆锦道：“让这件事情稍稍平定一些，至少等到那些人的情绪不再那么激动，那时候再回去也不迟啊！”
　　陆茌平也附和道：“对啊，你要不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我和为春先回去看看情况，到时候再想办法联络你。”
　　“我们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还你的清白的。”木为春也赞同楚存墨留下。
　　“他们针对的人是我，如果我一直不出现，羽璇宗的众位师兄弟怎么办？师尊怎么办？”楚存墨一想到别人那样误会九夜漓尘，心头就止不住地难过，“师尊这么好的一个人，冰清玉洁的没有一丝污点，怎么可以被他们那样胡乱猜测诋毁……”
　　“哥……”楚忆锦觉得喉间滞涩得很，让他很难受，“如果短时间内查不清楚，就算玉昆三尊有心想护着你，但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面对天下这么多的百姓和修士，他们也是没办法的。”
　　“好了忆锦，你不要再劝我，我楚存墨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色，毅然道：“我得回去啦。忆锦，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身世，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个好弟弟！”
　　“你坚持要回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修真之人不能对百姓动手，我已经调动手下的人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楚忆锦抹了一把脸，眼眶有些红红的，“我也很高兴，我能够找到你，待会我跟你们一起去羽璇宗，这么大的事，含灵岛不会放过的，我得去给你撑场子。”
　　“不，忆锦，这件事落星阙不要牵涉其中，尤其是你。”楚存墨拒绝道：“你肩负着落星阙的公正使命，你我的关系本就微妙，你要是在天下人一昧地回护我，难免会让其他人以为落星阙的现任阁主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只怕到时候落星阙也被按上个叛徒的名头。”
　　楚忆锦却道：“我知晓分寸，你不必担心，咱们走吧。”
　　楚存墨以为，羽璇宗有护山结界在，暂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当四人来到羽璇宗的上空后，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不行，过了许久仍旧是舌桥不下。
　　羽璇宗不知道为什么把护山的结界撤下了，羽璇宗的弟子围成一道人墙，阻止着情绪激动的百姓，排在最前面的弟子脸上、身上全都沾满了鸡蛋菜叶等等污物，那些百姓嘴里一直叫嚣着要他们交出楚存墨，一边叫手上的动作也不闲着，手里的丢完了干脆就吐起了口水。
　　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的面色还算平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们是不能露怯的，但看着自己家的弟子被人这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终究还是会心疼。
　　而含灵岛的白前就站在这些百姓和一众小门派的修士跟前静静地看着，瞧着这幅模样就是这些人的领袖啦。
　　南宫珩桑最先看到了楚存墨，用以传音之术让楚存墨先避开，但楚存墨却恍若未闻，非但没走，反而直接朝着南宫珩桑的方向而去，这一动作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快看天上，那个就是天杀的楚存墨！”
　　“一定要杀了他，祭奠我们的亲人！”
　　“没错！杀了他、杀了他……”
　　楚存墨四人来到南宫珩桑的跟前，自动屏蔽那一浪高过一浪的谩骂声，“弟子回来晚了，让二位师伯及众位师兄弟受罪啦。”
　　公玉弦顾有些怒其不争道：“你这臭小子，刚才不是让你先避开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可是二师伯，弟子能避到哪里去呢？而且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弟子做的，弟子为什么要躲？如果弟子躲起来了，那不就是承认弟子就是那个凶手了吗，师尊说过，”非卿之过，无须退避，大丈夫行事无愧于天地，终会有昭雪之日”，师尊之训，弟子铭感五内，永不敢忘。”楚存墨态度毅然决然。
　　“好！不愧是羽璇宗的弟子。”南宫珩桑赞许地看着楚存墨，道：“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本尊定会亲自清理门户，绝不留情！但如果你是被人刻意陷害的，本尊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让那些个只敢躲在阴沟中作祟的小人知道，羽璇宗天下第一派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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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楚存墨遭诬陷
　　南宫珩桑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那股威仪却是没法遮掩，一字不落地都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中，话是看着楚存墨说的，但是实际上却是说给白前听的，白前当然也知道这句话就是针对他说的，所以脸上的神情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的，好不精彩！
　　楚存墨站起身，看向底下那些已经停下谩骂动作的百姓和修士，高声道：“众位，梦境一事乃是魔界梦魔一族的魇弄做的手脚，还有幻妖杀人剜心之事，这两件事都与我无关，实非我所为，我的母亲确乃阴界枉死城云如眉，鬼皇云舒也确实是我亲娘舅，但是这些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的，我……”
　　楚存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前打断，“甭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个人做梦是正常，两个人做同样的梦那叫缘分，可是这成百上千的人都做同一个梦，那恐怕不是巧合两个字能够说得通啦。你说那些人不是你杀的，这话也确实不错，仅凭你一人确实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这等事情何需堂堂枉死城少主亲自动手，只要你说一声，多的是妖魔鬼怪听你差遣，如果不是得你差使，那些幻妖与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陷害你？”
　　楚存墨还没有说话，底下的修士就吵开了锅，“还说不是你主使的，魔界的魔物早已经在人界销声匿迹多年，如果不是你和云舒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东西在背后捣鬼，魔界的人怎么会再次出现人间？”
　　“就是，撒谎骗人也不打个草稿，能召唤到这么多幻妖同时作案的，除了你那个好舅舅，还会有谁？”
　　“十八年前云舒为实现他一统世间的野心，不也是杀了数以万计的人吗？当时真的是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可是如今你竟为这个煞星杀了这么多人，还想放他出来祸害人间，你简直是个不仁不义的畜生！”
　　“哼！楚煜当年就是个被女色所迷的贪色之徒，虽然最后为了降服云舒也死了，也算是做对了一件事，但他身为一阁之主，那也是他应该做的，这也算不得什么。云如眉是云舒的嫡亲妹子，你还能指望他们生的儿子是个什么好东西吗？只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啦。”
　　“那可不是，虽说那云如眉长的确实是沉鱼落雁之姿，但毕竟是云舒的妹子，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不过就是蛇鼠一窝，半斤八两。”
　　“够了！”楚存墨喝道。
　　他可以忍受别人侮辱他，但是绝不能忍受别人如此随意地侮辱他的爹娘，关于他爹娘的事情他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他知道的是，他爹娘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在魈山一战中，如果没有他双亲的帮忙，人界在十八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
　　可是如今他们非但没有感恩他们用命换来的安宁，反倒还觉得这都是他们应该的，乃至觉得他爹娘能为了他们而死就是一种荣幸，人心真是凉薄得很啊！
　　“怎么？大家说到你的痛处让你不痛快啦？”白前冷笑道。
　　楚存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现在不是去追究当年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陷害他的人，不能让师门和忆锦因他为难啦，但是对白前这个没安好心的败类也没必要留下什么情面，“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缩头乌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别人指手画脚的，连我这后生都知道魈山之战中含灵岛从未出现过一兵一卒啊……”
　　“楚存墨、你……”白前看了看四周，气得胡子都快飞了起来。
　　当年害怕紫阳他们敌不过云舒，所以选择不掺和，后来云舒落败被镇压，含灵岛的名声也一落千丈，这些年他奔走不断，用以钱财、地位等等去笼络他曾经看都不看的小门派，好不容易才收服了一些人心，可是楚存墨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度旧事重提，其中也还是有和他不对付的人，难免会被楚存墨的煽动而转移了注意力。
　　遂故作大方道：“魈山一战是白某思虑不周，以至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悔痛不已，一直以来都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弥补当年的罪过。如今，你楚存墨草菅人命，其他人碍于九夜漓尘的威名不敢拿你，所以白某自当自荐，为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讨一个公道！以弥补当年的罪过，如果此间事了后，大家还要追究当年含灵岛缺位的事，白某也绝无怨言！”
　　白前这话说的还真的是大义凛然，那些无知的人本就容易被煽动，这些百姓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身蛮力在身，对比修真之人却是毫无用处，来这里也不过是以舆论来逼迫羽璇宗交人，可若是人家坚持不交，他们也是无计可施的，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大人物替自己出头，犹如走失的羊群找到领头羊一般，自然愿意拥护。
　　“白岛主当年也不过是一念之差，既有悔过之心，就该被原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算白岛主当年没有参与魈山之战，今日他能为咱们老百姓出头，那他就是大好人！”
　　“就是！哪像你楚存墨敢做不敢认，算什么男子汉？”
　　“现在你又旧事重提想要躲避大家伙的追问，妄图把白岛主拉下水，你分明就是居心不正！”
　　“交出楚存墨！还我亲人命来……”
　　“交出楚存墨！保人界安宁！”
　　“交出楚存墨！保人界安宁……”
　　不得不说白前还是有一些手段的，既不藏着掖着，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过错，大家反而会高看他一分，那些修士和百姓再次恢复了整齐的讨伐声，白前趁机说道：“对了，此前你楚存墨曾经前往西海西落之地，本岛主还派遣心腹下属和门下弟子前去邀请，可谁知竟是一去不回，等白某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遭到毒手啦！”
　　“白岛主。”看着白前还在火上加油，南宫珩桑忍不住提醒道：“这件事情咱们曾有过约定，还未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之时莫要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没错！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些人是我师弟杀的？”陆茌平快声道：“我们到了西落之地调查时还莫名遭到了行尸……”
　　木为春一把拉住陆茌平，阻止了他的话头，陆茌平说这个是想告诉这些人他们远在西落之地竟然莫名遭到暗算，险些命丧行尸之手，可如今在这个时候说起来那就是给楚存墨杀人的罪名上再加一条实证！
　　陆茌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神色惊慌的看向楚存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楚存墨当然知道陆茌平是无心之失，对着他轻轻的摇摇头。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白前可不会错过送上门的机会，冷笑道：“遭到行尸追击？哼、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你没有杀人，怎么会被行尸追杀？行尸是靠血气寻觅凶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么一个实锤落下，而且还是楚存墨的师兄说的，那肯定就是真的，有几个情绪失控的百姓又开始对着羽璇宗的弟子拳打脚踢起来，有了人带动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
　　看着那些犹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楚存墨知道他今天是怎么都说不清的，他不能让羽璇宗的人被这样打骂也不能还口，但是他也不会让白前的奸计得逞，即赋予灵力高声道：“住手！我跟你们走，但是这件事跟我师尊九夜漓尘无关，跟羽璇宗更是无关。”
　　“大哥！”楚忆锦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存墨。
　　“楚存墨你疯啦！”公玉弦顾急道：“事情还未彻底明了，你就这么跟他们走，不是不打自招吗？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你师尊交代？”
　　“师伯、忆锦，你们先听我说完。”楚存墨转身看向白前等人，“我楚存墨今日遭小人算计，是我倒霉，但我从未杀过一个人，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过一滴无辜的血，我自愿到落星阙审司台下的地牢待着，等着水落石出的那天！”
　　“你说你没杀人，有什么证据？”白前想要自己处理楚存墨，自然不想让他去落星阙，那里可是楚忆锦这个小崽子的地盘。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呢？”楚存墨反问道：“就凭一个说破我身份的梦境还有那幻妖的一家之言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什么那些幻妖说是我指使就是我指使呢？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白前你没有！”
　　楚存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自己，就和当初的九夜漓尘一样，实在是太可恶太可恨啦！白前怒喝道：“楚存墨你给我住口！你竟对本岛主这般无礼，九夜漓尘便是这般教养你的吗？”
　　楚存墨冷声道：“你倒是有教养，教出了一个用邪术害人不成自食恶果的色胚儿子。我师尊向来光明磊落，洁身自好，你连我师尊的一根脚指头都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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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绝道门内化骨水
　　不管他给那些人多少钱，白允峥这个儿子做下的事情就是一个永远洗不干净的污点，也是他最不想提的伤疤，但楚存墨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戳他的伤口。
　　白前双目怨毒地盯着楚存墨，气得是话都不会说了，“你！……”
　　白允峥的事情早已经传开啦，但因为白前用钱堵住了那些家属的嘴，所以大家都只是在背地里议论议论罢啦，但是现在被楚存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还是会觉着丢人的。
　　看着白前越来越差的脸色，一个依附于含灵岛的门派修士很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那就让这些幻妖和你当面对质！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说你没脑子还真是没脑子！”楚存墨讽刺道：“要真是我指使他们做的，我放出云舒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我应该是极力伪装自己不被别人发现端倪才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我和云舒的关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这……”那修士想反驳但是却说不出话来，楚存墨说的确实没错啊，目的没有达到就自曝身份，那不是蠢到没边儿了吗？他们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一时间涨红了脸，“那刚才说的，你们被行尸追击、还有那百名弟子身死的事情呢？你又有什么解释？”
　　楚存墨手心向上，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杀人，如果我真的杀过人，若以灵力催动，手心必定会浮现血气，为了证明那些人的死与我无关，现在就请白岛主亲自查验吧。”
　　这个方法只有修为足够高的人才能做到，羽璇宗和落星阙的人他们信不过，他们这边的人也只有白前一个人可以做到，于是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白前，楚存墨看着犹如吃了一只苍蝇的白前，再次说道：“白岛主，请吧。”
　　众目睽睽之下，白前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双手催动灵力汇向楚存墨的手，几息之后，楚存墨的手心浮现出两团白雾，“怎么样？这下可以证明含灵岛那百名弟子的死与我无关了吧？”
　　白前一甩长袖，哼声道：“方才不是说了吗，听你差遣的人多得是，何须你亲自动手？若当真与你无关，那些行尸为什么会找上你呢？还有你说不能相信那些幻妖的一家之言，难道我们就能相信你现在的否决之论吗？”
　　“我知道，单单是这样肯定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楚存墨看向楚忆锦，道：“所以我才说我自愿进入落星阙的地牢内待着，等这一切的事情查清楚之后，我才出来。”
　　甲修士道：“你是楚煜的儿子，是楚阁主的亲堂兄，你进落星阙的地牢那不还是回了自己家吗？”
　　乙修士接茬道：“那可不，说是去地牢待着，可实际上咱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地牢里待着，楚阁主若是给个什么优待，咱们也是没办法阻止的。”
　　“落星阙世代都得獬豸神兽相护，神兽的公正及先祖的严明之威在上，本阁主接掌落星阙，自然不会做任何有损落星阙公正之名的事来，只要证据确凿，就是血脉至亲的亲人也毫不例外。”楚忆锦冷声道：“但若是查出凶手另有其人，那么……审司台上的司仙鉴也多时未曾开启了。”
　　“如今事情真相不白，疑点重重，证据也不完整，本尊觉得楚存墨的提议甚是不错。”南宫珩桑道：“为了以示公正，暂且封住楚存墨的灵力，这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各派每日各派遣五人一同看守，就这样相互监督着，谁都不能暗中加害或者特别照顾他，期间羽璇宗也会派人调查清楚这些事情的始末，给那些无辜的惨死人一个交代。”
　　“没错！如果我们查出那些人的死是楚存墨所为，不用诸位说，我们羽璇宗也是饶不得他的。”公玉弦顾也说道：“但是就如同楚阁主方才所言，如若楚存墨是被小人陷害，那么羽璇宗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派都表决了是既惩戒，非则追究幕后的态度，仅凭幻妖的证词及梦境一事确实不够有力，这都不是实质性的证据，所以白前才会暗中煽动百姓，试图用百姓的恐惧心理来逼迫羽璇宗交人。
　　本以为楚存墨不过是个小弟子，却不想他竟得羽璇宗的人这般看重，他带着人闹了一天还是不松口，如今还让楚存墨这个小子想到自证的方法，逃过了这一劫，他白前还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他再这么不依不饶下去，难保不会被人看出端倪，他也不可能靠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门派修士和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替他做什么，也只能妥协啦，“哼、那便依了两位仙尊的意吧。”
　　楚存墨被封住了灵力，再次回到了落星阙，此时天以至正午，已经入了深秋的太阳也不再那么热辣难耐，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楚存墨从怀中掏出那枚荷包，摩挲着荷包里柔软的青丝，心思早已经飘回了羽璇宗。
　　--师尊，还有半月你便可以出关啦，可是弟子却没办法亲自去迎接你出关，弟子被人陷害，受了好大的委屈，为了不连累师门，弟子只能画地为牢自证清白，师尊你可会相信弟子吗？
　　楚忆锦陪着楚存墨走下落星阙审司台下的地牢，身后还跟着别的门派派来看守他的弟子，兄弟两并肩走在昏黄的涌道，两旁的墙壁是用纯铁所铸造，光熘熘的严丝无缝，每隔三丈远的距离就有一个铁门，走到第五个铁门的跟前，楚忆锦停下道：“大哥，你先委屈几天，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楚存墨手抵在那光滑的铁门上，道：“这里面就是关押我的地方吗？”
　　看着楚存墨平静的模样，楚忆锦心里太不是滋味儿了，艰难道：“是……”
　　轻抬下颚示意看守的人开启铁门，看守地牢的人会意上前，掏出一枚令牌，抵在铁门前，铁门“轰隆隆”的向上开启，楚存墨走近抬头一看，那铁门的厚度竟约摸有十指厚，对着楚忆锦笑道：“这么宽这么厚的门，就是十个人都未必抬得动吧？”
　　借着照明的灯光走入门内的涌道，楚忆锦低声道：“不止是十个人，就是一百个人，一千个人都没有办法打开这道绝道门，先祖在打造这座地牢的时候，是请了精通机关之术的大能建造的，这里的每一个绝道门看似相隔甚远，但实际是相通的，若非没有开启的令牌，被强行拨开，就会触动门内机簧，两侧的墙壁便会马上合并，任你修为再高也逃脱不了，所以名曰：绝道门。”
　　楚存墨还挺有闲情逸致地点评道：“断了私自逃离的念想，这名字取得真是应景。”
　　才不过一下，众人就走到了一处宽大的平地上，楚忆锦潇洒地打开风翎扇，赋予灵力快速地翻转扇面，白色灵光一道接着一道地反射在光熘熘的墙壁上，在这昏暗的密室内，显得有些刺眼。
　　“飒哗飒哗……”
　　脚底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宽敞的地面突然分裂成两半，露出底下正翻滚着的蓝绿色水池，那水咕噜噜地冒着水泡，就像烧开的水。
　　但是他们站得这么近却没有感到一丁点儿的热气，这水让人忍不住胆寒，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分裂开的地面相继隐蔽进两侧的墙壁中，中间慢慢升起一个仅容一人平躺的圆台。
　　圆台四周光秃秃的，没有一条可以进入圆台的路，看到这样的景象，一个含灵岛的弟子按捺不住自己的心，道：“楚阁主，这没有路可怎么过去？而且就这么一个圆台，能困住他吗？到时候可别被人劫走啦。”
　　楚忆锦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脚下的动作，他轻踩脚下一个近乎隐形的图案，一道仅一人通行的石桥从水底缓缓升起，那石桥带出的水顺着两侧滑落，竟是半滴水都不沾。
　　楚忆锦冷漠道：“你含灵岛当本阁主的地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酒肆吗？这水名为化骨水，你要是被沾上半点，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和这些水在一起相亲相爱啦。”
　　“你、你是说这些水是……”那含灵岛的弟子被吓得支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楚忆锦看向楚存墨，小心嘱咐道：“哥，你待会走进那圆台后，这座石桥就会重新隐没水底，你千万不能越出圆台半分，只要你越出圆台，圆台顶部四周就会自动降下水帘，这化骨水只要接触到皮肤一滴，你都会被腐蚀成一滩血水的。”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楚存墨小心地走上石桥，谨慎地走向不远处的圆台。
　　楚存墨刚在圆台中站定，那石桥果真就自行沉入水底，“忆锦，我等着你们放我出去。”
　　“嗯，等我们。”楚忆锦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存墨，只留下被派来看守的各派弟子，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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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漓尘出关
　　在闭关的这二十多天里，九夜漓尘已经和这幅身体彻底融合，也全然恢复了记忆，也看到了一些让他心内复杂而沉重的事情，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出声，“真的无力回旋吗？”
　　闭关的日子里每天都能全神贯注的修习，他的修为术法也精进了不少，但是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天他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的，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距离他出关的时间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想着要不就干脆提前出关吧。
　　“都这么久了，存墨的伤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出去得先去看、谁在试图闯进我设立的结界？”
　　感知到结界有异，九夜漓尘刚要出去查看，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就闯了进来，“师兄？你们怎么突然来啦？”
　　公玉弦顾有些忧心道：“楚存墨出事啦！”
　　“楚存墨杀人剜心被人亲眼所见，罪证确凿，楚忆锦被迫将楚存墨吊于审司台上等候裁决，数罪加身，必将受司仙鉴消除灵丹的刑罚，再行火刑以挫骨扬灰，祭奠受害亡灵……”
　　九夜漓尘的脑海中不住地回荡着公玉弦顾的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闭关的这些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御着脚下的倾城剑急速往落星阙而去，“存墨，你要等我，千万不能有事……”
　　“北辰仙尊、北辰仙尊……你等等我……”身后传来叫唤声，九夜漓尘回神停下。
　　看着远处的黑点一点点靠近，来人身材壮硕，脸上遍布胡茬，脖子上和额头上都长了好几个大疮，看着让人有些不舒服，甚至是有些恶心的，回想了片刻还是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九夜漓尘迟疑道：“你是……”
　　那人对着九夜漓尘微微鞠了一躬，继而抬手伸直耳后，揭下脸上的面具，“北辰仙尊，好久不见啦。”
　　九夜漓尘有些诧异，“本尊听说你已经死啦，可是你现在怎么还活的好好的，又为什么做了这幅打扮？”
　　那人感慨道：“不过是早觉有异，留了个心眼，幸得老天眷顾死里逃生罢了，不做这幅打扮，怎么逃得过小人的追杀？”
　　“这是去落星阙的方向。”九夜漓尘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楚存墨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少，今天看到你出来，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去救他的，我跟你去落星阙，把事情都说个清楚明白。”
　　九夜漓尘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毕竟当初咱们可是站在对立面的。”顿了顿又道：“此行前去，你同样生死未卜。”
　　那人道：“你也说了是当初，从前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可如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而且还是个百利无一害的盟友，难道不好吗？”继而笑道：“呵呵……算是将死之人的一点善举吧。”
　　真是瞌睡了刚好有人送枕头，他刚刚还在想怎么证明楚存墨的清白而伤神，现在这个人来得太及时啦！
　　九夜漓尘道：“好！有了你的帮忙事情一定会很顺利，事不宜迟，快点走吧！”
　　“好，边走边说。”那人将面具再度戴回脸上，跟着九夜漓尘往落星阙飞去。
　　落星阙审司台上。
　　楚存墨被手臂般粗大的铁链拷住四肢吊在审司台上的两根石柱中间，他的头顶是一面悬空翻转的九棱镜，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楚存墨身后的高台上站着落星阙的弟子，萧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雕刻精美的石案旁，而本该坐在案前的楚忆锦此刻却不在主位上。
　　陆茌平和木为春带着羽璇宗的弟子也站在高台上，时不时地看向天空，又看了看被吊在半空的楚存墨，神色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原地干杵着。
　　审司台下聚集着很多百姓和修士，这一次还是以含灵岛为先，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一次白竹茹也来啦，神色得意地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楚存墨，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般，“萧司命，此番楚存墨私逃出地牢，行凶被抓了个正着，这回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无论如何都抵赖不得的，可是楚阁主为何到还不现身呐？莫不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徇私不成。”
　　那些百姓本来就对楚忆锦的缺席而不安，此刻被白竹茹的话一刺激，就真的以为楚忆锦当真要不顾祖宗立下的法制对自己的堂兄徇私，在台下纷纷叫嚷着，“杀了楚存墨！给我家人报仇！”
　　“楚阁主你快出来，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当初可是说过的，就是至亲血脉也绝不留情的！”
　　“出来行刑！杀了楚存墨，为无辜的人报仇！”
　　“楚阁主，你对得起落星阙这世代的公正美名吗？你快出来！”
　　“楚存墨这种不仁不义之辈就该人人得而诛之，若是落星阙不替咱们出头，就把他交给我们！”
　　“落星阙的阁主不会对任何人徇私，阁主未出席是身体不适。”萧苒简要地回答了白竹茹的问题。
　　而躲避在楼台廊柱后的楚忆锦将底下的情形尽收眼底，觉得头痛极了，如果他现在出去，那就是要他亲口下令处死自己刚找到的亲堂兄，这个他怎么说得出口，下得去手？
　　可是如果他继续躲着不出去，整个落星阙就会因为他背负上一个因私枉法的恶名，从此这个污点将永远没有办法抹去，落星阙也有可能因此落败，他也没有办法将偌大的落星阙置之不顾。
　　他还在这里纠结，底下的白前耐心已经彻底告罄，足下轻点跃上审司台，站在楚存墨跟前，哼声道：“楚存墨，今天就拿你的血肉灵丹去祭奠我的儿子！”
　　楚存墨抬起头，蔑然一笑，“白允峥是自作自受，他的死与我何干？”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白前骂了一句。
　　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手中聚集灵力，瓶中殷红的液体从瓶中冲天而起，朝着审司台的两根石柱飞去，站在高台上的萧苒察觉白前的想法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那殷红液体尽数洒在石柱上。
　　液体触及石柱，石柱登时窜起冲天的的白光，那白光似与高挂的火伞衔接，另一道白光自高挂的艳阳落在楚存墨头顶的司仙鉴上，司仙鉴登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将楚存墨包裹在其中。
　　司仙鉴启动了！
　　楚忆锦手中紧紧撰住凤翎扇，不可置信地看着审司台上的一切，启动司仙鉴的凤翎扇在他的手上，楚家嫡系血脉能启动司仙鉴的事情他也只告诉了南宫珩桑公玉弦顾，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去，白前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可以开启司仙鉴的？
　　“啊！！！”
　　司仙鉴的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地自头顶落下，每落下一次，楚存墨都觉得他的血肉、他的五脏六腑都在不断地被拉扯再搅碎，让他忍不出凄喊出声，下腹丹田处的暖意越来越淡，不过几息之间就变得冰凉无比，丹田处不再充盈，变得虚无空荡。
　　楚存墨知道，他的灵力没了，灵丹也没了，他又变成从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了……
　　司仙鉴的白光还未褪去，楚存墨早已经被身上的冷汗浸透了内衫，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眉头深深蹙起，双眸紧闭，神情痛苦而不甘。
　　--师尊，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白前！我杀了你！”
　　楚存墨的痛苦呐喊声唤回了楚忆锦的神智，楚忆锦自楼台的廊柱飞至审司台上，风翎扇眨眼间就变成一把长剑，往日盛满笑意的双眸此刻阴鸷尽显，凤翎剑的冷锋直指白前的咽喉而去，若是被刺中，必定当场身亡。
　　可白前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一岛之主若是没有一点真本事怎么可以服众，白前提剑遮挡，飞身后退，蔑然道：“就凭你也想杀本岛主？那也得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少年人正是冲动的年纪，何况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暗害，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挥舞着凤翎剑和白前纠缠，又朝着手下的人命令道：“萧苒，杀！”
　　白竹茹也带着含灵岛的弟子和其他小门派的修士一齐飞上审司台，和落星阙及羽璇宗的人相互缠斗，打得难舍难分，白竹茹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一名羽璇宗修士，朝着楚存墨的方向而去，嘴角扬起一个兴奋而扭曲地笑容，“楚存墨，我要杀了你，替我哥报仇……”
　　楚忆锦和白前势均力敌地胶着，陆茌平和木为春也各自被其他修士纠缠着脱不开身，而萧苒离楚存墨的方位太远，根本来不及化解白竹茹对他的的攻势。
　　“哥！！”楚忆锦惊悚出声。
　　看着白竹茹的剑锋离楚存墨的心口越来越近，楚忆锦一时间就慌了心神，握剑的手也歪了几寸，他和白前本来是难分胜负，可是就这么一错神的空档，肩头就被白前正正打中一掌，楚忆锦被这一掌击得连连后退数步，捂着肩头单膝跪在地上，呕出了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抵在地面支撑着身体。
　　九夜漓尘赶到的时候司仙鉴的白光已经退散，来不及去看审司台上各派的大乱斗，目光全部汇聚在被铁链捆住手脚、吊在半空中低垂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的楚存墨，就在白竹茹的长剑快要刺进楚存墨的心口时，对着白竹茹这么个娇俏的美人儿反手就是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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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漓尘救存墨
　　“呀！”白竹茹脸上得逞的笑容还没有褪下，就被一掌轰飞，空中惊现一道完美的蓝色抛物线和尖叫声，得亏是白前手快上前接住她，不然白竹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砸地上，那是又难看又丢脸了！
　　人在最危急的时间里第一个想到、看到的都是自己心底最重要的人，九夜漓尘看到楚存墨有危险，只想护他周全，下意识的行为是比脑子快的，这是一种本能，谁都没办法去追究到底是为什么。
　　“倾城，出鞘！”
　　银白水晶长剑应主出鞘，九夜漓尘悬在楚存墨的跟前，手中灵力汇向倾城剑，毅然决然地往捆住楚存墨的铁链斩去，利刃撞击的“哐哐”声不绝于耳，铁链却纹丝不动，九夜漓尘急道：“这什么鬼东西？砍这么久都砍不断！”
　　“这是上古浮屠玄铁所制成的铁链，用蛮力是没办法砍断的。”楚忆锦缓过了痛意，飞身上前，“仙尊快去扶住楚大哥，我来松开铁链。”
　　九夜漓尘上前架住已经昏死过去的楚存墨，“好啦。”
　　楚忆锦手中的凤翎剑再次化成一柄折扇，楚忆锦只是用扇尖在铁链上轻轻一点，那铁链便“咔哒”几声松开了对楚存墨的桎梏，楚存墨的神智已经逐渐消散，根本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九夜漓尘只能半架半抱地将他抱到平地上。
　　九夜漓尘单膝跪在地上，左手环着楚存墨的肩，让楚存墨的上半生倚靠在他的胸膛间，忽然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楚存墨的时候，那时的楚存墨衣物是残破，脸上也脏兮兮的，就像个小乞丐，但是那张望着他腼腆又温暖的笑脸一直存在他的心里。
　　现在的楚存墨衣物是完整的，但是却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污，身上的衣服又潮又热，往日的笑容不再，此时的他神色苍白而憔悴。
　　当时从西落之地重伤而归的旧伤都还没有好全，现在又添上了新伤，让九夜漓尘的心忍不住又疼了起来，深深地做了几个深唿吸，好不容易才将理智召回，长指小心地拨开黏在楚存墨脸上的黑发，柔声唤道：“存墨、存墨……你醒醒，是师尊不好，来迟了，现在有为师护着你，没人可以再欺负你啦，你别怕……”
　　楚存墨的双眸仍然没有睁开，只是迷煳地呢喃着，“师、师尊，我好、好疼……”他的声音飘虚无力，委屈又可怜。
　　也同样半跪在一旁的楚忆锦眼眶发红，唿吸也有些不稳，双拳紧紧握起，“哥、哥，你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忆锦……”
　　“好一出师徒相聚、兄弟相认的好戏啊！”白前也不知看了他们多久，忽然嘲讽出声，“果真是瓜皮搭上了李树。”
　　自九夜漓尘到来后，审司台上的众人已经停下乱斗，蜷缩在台下躲避刀剑的百姓也大着胆子重新站回原地看着这个如谪仙一般突然降临的男子。
　　“你先照顾一下存墨。”九夜漓尘将楚存墨交予楚忆锦，将倾城剑收回剑鞘中，看着白前的眼神既凌厉又高高在上，“往日都是白岛主向本尊讨这个那个的公道和说法，今日之事，白岛主可否也给本尊一个满意的解释呢？”
　　“解释就是楚存墨私逃出地牢，滥杀无辜，当日值守看着他的各派弟子尽数被他所杀，而后逃窜在外依旧死性不改，行凶之时被那位老伯看了个正着，幸亏被外出追寻的人赶到救下，否则又多了一条冤魂！”
　　白前述说着楚存墨的罪行，愤懑道：“修真之人不得对无辜百姓动手，不得与同门刀剑相向，可是他楚存墨不仅暗中操作幻妖杀人害命，他自己也是明知故犯，接连犯下多桩命案，这种人杀人如麻的罪人，惹得天怒人怨，不杀不足以平怨！还请北辰仙尊交出楚存墨，继续刑罚才是。”
　　“呵、楚存墨杀人如麻？”不理会白前那忧心众生的做作派头，九夜漓尘环顾四周，视线锁在一个身形佝偻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轻声问道：“您便是瞧见楚存墨行凶的老伯吧？”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那老者霎时立于人前，这么多的眼睛都盯着他，那老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直视回答九夜漓尘的问话，视线一直飘忽不定，双手揉搓着衣角，放哪里都不是。
　　九夜漓尘上前抓住老者的手，将他带到审司台的中间，将声音再放轻了几分，“老人家，你别怕，你只需要将你那天看到的事情再说一次就好啦。”
　　许是九夜漓尘的声音太过温柔，让老者觉得安全许多，也适应了大家的视线，对着众人再次说出当时的见闻，“我家就在仰星城的郊外，约摸就三里地吧，那日我挑菜进城，同往常一样，不到正午我便全部卖完回家。进城的途中有一片树林是必经之地，往来的人多得很，可是那天回途中，我是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我也没有多想，直到我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儿，那一段路又没有人烟，也不可能是谁在那杀猪宰羊啊，我也是一时好奇，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就顺着味儿往里找了找，可谁知当我拨开树丛看进去时，哎哟，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吓没咯！”
　　老者连连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脸上也浮现惊惶之色，九夜漓尘安抚道：“您老别怕，您慢慢说。”
　　老者缓了缓气息，接着叙说道：“我看到的是一地的死人啊，里头还有老头我相熟的村里人儿，我还看到那个，就是躺楚阁主怀里的那个楚存墨，他浑身是血，双手鲜血淋漓的就站在死人堆里，一把红色的剑还插在一个人的胸口，他的脚旁还有很多血肉模煳的血团子，当时看着像猪心，我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那是人心啊！”
　　“他瞧见我撞破他在做的事，就想追上来抓我，我当时是吓得半条命都快没啦。”老者心有余悸，指了指陆茌平和木为春，还有含灵岛的白竹茹道：“幸亏那几个俊俏的后生赶到，才救下了老头子这条命。”
　　“好的，您老说的我都知道啦。”九夜漓尘看向陆茌平，嘱咐道：“茌平，你先带这老伯下去休息。”
　　“是！”陆茌平扶着老者向台下走去。
　　“北辰仙尊，你也听到了，楚存墨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断断不能留的。”白竹茹觉得刚才九夜漓尘对她动手是因为不了解前因后果，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楚存墨的恶行，肯定是会亲自清理门户的，楚存墨这种人鬼结合、有违悖论的孽种就不应该存活于世。
　　九夜漓尘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白竹茹对他的心思，但是他对这一家子人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好感，哪怕白竹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罪行之事。
　　不冷不淡地睨了对着他满眼殷切的白竹茹一眼，道：“耳听为虚，眼见却也不一定为实，方才老伯也说了，他看到的是楚存墨站在一地的死人间，并没有看到人真的是他杀的，楚存墨的功过与否，本尊自有决断，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来评断。”
　　“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后边休息去！”白前低声斥着将白竹茹往身后一拉，真真是恼恨白竹茹没出息！当初他的儿子看上凌知意，结果落下个不得好死的下场，现在他的女儿好死不死的又看上了死对头九夜漓尘，这让他怎么平下心底的那口怒气。
　　白前道：“北辰仙尊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就算楚存墨杀了这么多人，你也要一昧的袒护他吗？”
　　“本尊何时如此说过？”九夜漓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前。
　　“那你是什么意思？”看着九夜漓尘这故作玄虚的模样，白前觉得十分的碍眼，“将楚存墨重新带回落星阙后，本岛主就催动灵力查看过他的手心，一团深重的血气赫然显于人前，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这样看来，他先前否认差遣幻妖行凶之事及本岛主那含冤而死的百名弟子皆是他一人所为，他手上沾染的可是累累血债，若非是他所为，凭靠血气寻凶的行尸如何会围堵他一人。”
　　“那本尊就请诸君睁大眼睛再看一次，血气是否有异。”九夜漓尘无视白前那得意的目光，走到楚存墨的身旁，抓起他的双手，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楚存墨的脉搏处，灌入纯宁浑厚的灵力，几息后，楚存墨的手心浮现出两团深红的血气。
　　“看啊，这么深重的血气，红得都发黑啦，这杀的人都能堆成一座山了吧？”
　　“还以为能有什么新的戏头，结果还不是和之前一个样儿。”
　　“北辰仙尊莫不是真的想袒护楚存墨，故意在拖延时间吧？”
　　“不能吧，玉昆三尊喻比天上的日、月、星辰，这三样无不是昭示着统领修真界的名头，地位越高的，就越爱惜羽毛，就算北辰想徇私，阳景元尊和月辰仙尊定是不肯让他如此胡来。”
　　“那可不好说，阳景元尊可是出了名的护短，月辰对他这个小师弟也疼爱的很，若是北辰执意要留下楚存墨，其余两位仙尊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加阻挠。”
　　听着周围修士的阵阵议论声，白前的心有些七上八下的，原本这一切早已经办理妥当，他根本就不担心，就等着解决楚存墨给儿子报仇，了却心头的仇怨。
　　可谁知九夜漓尘突然到来，这就让他有些不安啦，能逃得过这些蠢货的眼睛，未必逃得过九夜漓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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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枉做小人
　　白前看着九夜漓尘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同，暗自安慰道：想来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的。问道：“如何？这下子仙尊眼见为实，还要维护楚存墨吗？”
　　看着自家师尊镇定自若的模样，陆茌平就觉得有了主心骨，道：“事儿还没完呢，白岛主急什么？”
　　九夜漓尘将周围的言论自动屏蔽在外，左手夹住楚存墨的双手，右手做剑指状，将楚存墨手心的两团血气引至半空让其随风飘散，如此反复几次后，血气团越来越淡，直到第八次之后，手心的血气不再，而是恢复了一团纯净淡薄的雾白色。
　　白前就站在九夜漓尘的不远处，将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看着楚存墨手心的血气团一点点地变淡，白前的脸色也随着九夜漓尘的动作越来越白，到底还是让九夜漓尘看出端倪啦……
　　白前突然间有些颓丧，他计划了这么久，难道他最终还是枉做小人，功亏一篑吗？
　　“师尊，那血气真的没啦！”陆茌平惊喜道：“我就说嘛，存墨不可能会杀人的。”
　　一旁的百姓不懂玄门法术，看得是一头雾水，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是谁都没敢吭声，只站在原地抻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瞧着这边的动静，唯恐错过了什么好戏。
　　而玄门中的修士对这一切却是清楚不过的，都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说树林里的那些人真的不是楚存墨杀的？”
　　“如果人真的是楚存墨杀的，那团血气是怎么除都除不掉的。”
　　“难道是那老头在说谎？”
　　听到别人的怀疑，那老者忙辩声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就是真的！”
　　“你们可都别忘了，当时陆茌平和木为春都在场，他们也都看见楚存墨双手淋漓的模样，说不是他谁信呐！”
　　“你们都给我整煳涂啦，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就算不是他做的，肯定也和他有关！”
　　萧苒方才早已命人搬来了一张小榻和几张椅子，九夜漓尘趁此将楚存墨小心地平放在小榻中，细心地将楚存墨有些凌乱的衣物理正。
　　--存墨，今天你所承受的冤屈，为师都会替你双倍百倍的拿回来！谁让你灵丹被消，无缘仙途，为师就让他以命相偿！
　　九夜漓尘起身看向一众修士，琥铂色的双目显得越发清冷，问话的声音虽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却是威仪十足，“诸位还有何异议吗？”
　　这清泠泠的声音一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令人胆颤的压迫感，方才还绕耳不绝的议论声顿时销声匿迹，这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的左右相顾。
　　白前暗暗咒骂一声，遂伪赞道：“北辰仙尊可真是好本事啊。”
　　“嗯，本尊也觉得如此。”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字面上是好的，就先应下就是啦。
　　“你……”白前顿时就被九夜漓尘给噎了一下，这人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他就没有夸赞他的意思！
　　“为了洗去楚存墨的嫌疑，北辰仙尊还真是费心啊。”白前又道。
　　“他是本尊的爱徒，被人无端冤枉至此，本尊自是要费心的。”九夜漓尘摩挲着倾城剑鞘上的花纹，左眼角下的泪痣越发赤红，声音慵懒却不容轻视，“众所周知，若真的是杀人凶手，那血气是溶于自身灵力的，可若是被人蓄意陷害，将大量死者的鲜血滴落手心上，也是可以达到蒙混视听的效果，若非本尊修为造诣够深，只怕是也很难将那血气消除干净！”
　　“哼……北辰仙尊造诣过人，哪怕是你的两位师兄也是无法比拟，想来，强行驱散血气几个时辰以证清白这个事情是难不倒你的，你说对吗？”白前怎么可能让九夜漓尘这么轻松就给楚存墨洗清污点。
　　白前这话一出，大家难免就会多想，毕竟这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有些资历的都知道，紫阳是极其疼爱九夜漓尘这个三弟子的，不仅将一身所为全部倾囊相授，更是属意九夜漓尘为下一任掌教元尊，可是到最后却不知为何是性情耿直刚强的南宫珩桑继任。
　　九夜漓尘修为高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想来也不算是奇怪，而且早就听说九夜漓尘对楚存墨这个小弟子尤为疼爱，难保他不会为了保下楚存墨而放手一搏，于是大家又开始嘀嘀咕咕交谈。
　　他们三师兄弟的情谊虽然不是这些离间之言能够撼动的，但是也不能让其他人如此轻看，“本尊的修为相较于白岛主而言，确实一骑绝尘，让白岛主你望尘莫及。可若是拿本尊与两位两位师兄相比，那白岛主的”无法比拟”四个字就未免言过其实。方才也说过了，有点修为的都知道，只要真的杀了人，不论你的修为造诣有多深，血气是无论如何都除不尽的。不过，这也不能怪白岛主，因为白岛主的修为确实有点……呵呵……”
　　存心不把后面的话说完，这就很让人耐人寻味啦，九夜漓尘就是故意嘲讽他的修为不如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现眼的。
　　世间都是假话好听，实话难听，白前虽然很不想承认他的修为不如九夜漓尘，但是确实是没法反驳，有些恼羞成怒道：“就算树林里的那些人不是他杀的，那也肯定和他逃不了干系，定是有人和他里应外合，不然他如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看守他的人逃窜下山，直到换班值守的人才发现他擅逃地牢的？”
　　“哦，白岛主的意思是说，楚存墨他为了自证清白先自请关入地牢，再逃出地牢去行人来往频繁的路边顶风作案，还故意让人看了个正着，不做任何反抗就愿意跟你们回来受罚？本尊想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九夜漓尘轻笑出声，“难不成他是觉得是在地牢吃的太饱，要给自己找点麻烦受受吗？明知道自己流言缠身，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收敛，更何况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所图不轨的罪人，若真有所图，怎么会留下这么多把柄给你们拿捏。”
　　白前厉声反驳，“云舒为了一己之私，屠杀我人界生灵，云如眉自知不容于世跳下幽川冥河受万鬼撕咬而灰飞烟灭，如今楚存墨知道自己身世，自然知道其母和母族之人的死因，他做这些事情不过是为母族报仇！”
　　“我哥之前对自己的身世根本是毫不知情，若非是本阁主告知于他，他一直以为他就是普通农户的孩子。”楚忆锦上前责问道：“而且，审司台乃落星阙之地，就算本阁主未能及时到来开启司仙鉴之刑，但本阁的大司命萧苒犹在，再不济亦有本阁其他长老在此，何时竟轮到白岛主越俎代庖啦？！”
　　白前乜了楚忆锦一眼，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对着一众百姓道：“将楚存墨带回落星阙之时，楚阁主称第二天行刑，落星阙历来公正严明，大家伙儿都很是信任，可是楚阁主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今天说头疼，明日称脑热，今天又说风寒未痊愈，就是躲着不出来，刑期延了一天又一天，只要这罪魁祸首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既然楚阁主不愿大义灭亲，唯有白某代劳啦。”
　　都道不怕真坏人，就怕伪善的假好人。
　　坏人从来都是一如既往的坏，而假好人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递刀子的是他，捅刀子的人也是他，让你防不胜防，但有的人就偏偏看不透，还把他当做救世的大善人。
　　九夜漓尘着实觉得白前这个人实在是无可救药，楚存墨现在重伤濒死，不能因为白前这个恶心的人再耽搁下去啦，“希望等会儿白岛主还能如这般言之凿凿、义正词严。”
　　“你什么意思？”白前眯起眼睛看向九夜漓尘，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字面上的意思。”九夜漓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前，道：“出来吧！”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自人群中走出，双目锐利紧盯着白前，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白前看面前这个面庞遍布胡茬、额头和脖子上都长了好几个大疮的男人，仔细地回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这个人的丁点印象，不明白他眼中的仇恨之色从何而来，遂问道：“你是何人？何故这般怨恨地看着本岛主。”
　　“看来白岛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不见，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的，你还不快把面具摘下来让白岛主好好看一看么。”九夜漓尘怡然地坐在楚存墨小榻旁的椅子上，一边看着医师处理楚存墨的伤，一边等着好戏即将开场。
　　“岛主的追杀令从未停止，怎么如今属下到了岛主跟前，岛主却不认得属下了呢？”男子对着白前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抬手将面具慢慢揭开。
　　这声音一出，白前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神色都僵了僵，“你、你是……左浩？”
　　他派出去的人说找不到左浩的尸体时他就知道，那些百名废物不仅没有除了左浩，还让他逃走啦。
　　左浩曾是他的心腹，知道的事情太多，绝对不能留下这个祸患，所以他没少操心，虽然一直没有左浩的消息，但他也知道左浩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他手上的人命只会多不会少，所以他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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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揭发白前罪行
　　可谁知左浩如今不仅站在这里，而且还是和他的仇人，九夜漓尘一道来的！
　　左浩将带有大疮的面具尽数摘干净，露出本来的面目来，白竹茹惊道：“左堂主，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站在这里啦？
　　“大小姐，别来无恙。”左浩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白竹茹，“此前因白允峥的死，你父亲受人挑唆，对我生出不满，我虽无另投他主的打算，也知道他对我颇有微词，因此也多留了个心眼，这才能死里逃生，苟延残喘至今。”
　　自左浩出现后，白前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左浩活着！
　　“本岛主要杀了你这个背主的叛徒！”白前右手成爪，朝着左浩的咽喉而去。
　　一路上左浩已经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和九夜漓尘说了个干净，知道白前肯定不会放过左浩的，所以他就一直留意着白前的动作，可别让白前把左浩这个证人给杀了，左浩如果死了，谁来证明楚存墨的清白。
　　随即暗中召动天金丝铃将左浩往后一拉，停至自己的身旁，“白岛主这是害怕左浩说出什么事情来，欲要杀人灭口么？”
　　白前怒甩袍袖，道：“本岛主不过是在惩戒本门的叛徒，北辰仙尊何故阻挠？”
　　“白岛主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太过莫名其妙，本尊自是不能见死不救。”九夜漓尘道：“早前就知道左浩对白岛主可谓是忠心耿耿，可如今左浩却说他死里逃生、苟延残喘，而白岛主则说左浩背主，还要当众取他性命，这可着实引起本尊的好奇心啦。”
　　楚忆锦也掺和起来，“还请白岛主为我们解惑一二才是。”
　　“此乃本岛主岛中私事，不便说与外人。”白前拒绝道。
　　“北辰仙尊不必觉得奇怪。”左浩冷哼道：“白岛主要取我性命不过是因为我知道他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杀我灭口罢啦！”
　　白前怒喝出声，“你个含灵岛的叛徒休要胡言！”
　　“我是叛徒？”左浩看着白前反问道。“我左浩为你含灵岛的堂主，一直以来是朝干夕惕、忠心不二，事事以你们父子为先，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含灵岛的事情。可你呢，不过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挑唆几句，就怀疑我多年的忠心，乃至要杀我灭口，你说我是叛徒，我叛在何处？！”
　　“别在这里打太极啦，开门见山说个清楚明白，本尊无时间与你们在这里掰扯含灵岛内部恩怨。”九夜漓尘有些不耐烦道：“左浩，说吧，将白前暗地里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说个干净。”
　　“左浩如仙尊所愿。”左浩对着九夜漓尘微微鞠了一躬，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白前后，转身扫眼看向众修士及百姓说道：“含灵岛少主白允峥当初求娶凌知意遭拒后依旧死性不改，与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黑衣人勾结施展禁术”千人引”之后行迹败露，白前为复活白允峥，暗中派人抓走数千名无辜之人，只为用其精魄修复白允峥的残躯。”
　　“左浩！”白前低喝出声，“你为了投入羽璇宗门下竟如此向旧主泼脏水吗？”
　　“白岛主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明知道自己是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无谓的挣扎，竟还想攀扯上羽璇宗的名誉，九夜漓尘道：“若是真的没做过，你又何必担心左浩说什么呢？你这样频频打断，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欲盖弥彰罢啦。”
　　“北辰仙尊难道不曾听过谣言勐于虎吗？”白前哼声道。
　　九夜漓尘笑道：“不也有说空穴不来风嘛。”
　　白前顿时被噎了一下，左浩继续道：“白允峥再次死后，黑衣人也再次出现，要他找寻至宝雪华灵牝和太虚神力，也承诺助他一臂之力一统修真界，他为了能复活白允峥及统一修真界，已经沦为黑衣人口中的主公所用，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罢啦。
　　羽璇宗伏魔塔封印松动之事，也是他得黑衣人授意，特意前往相助，他得到消息说北辰仙尊和其弟子楚存墨因故暂失灵力，他将白允峥的死归咎于北辰仙尊所为，所以派我等乔装在城中伏击，寻机杀了两人，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伏击失败后只能带人上羽璇宗，想要做出一副友爱互助的模样，后来他得黑衣人告知楚存墨要前往西落之地找寻灵草，便寻了个借口称岛中事务繁多告别羽璇宗，他明面上带着人回含灵岛，却暗中命我带百人前去截杀楚存墨，可刚找到楚存墨，我便被人暗算，得亏我命大，这才活了下来。”
　　“那这么说，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便是白前栽赃给本尊的徒儿的，是吗？”九夜漓尘站起身问道。“那梦境及幻妖之事呢？”
　　“不错！白前狼子野心，早就不甘于含灵岛乃四派之末，他要的是所有人都对他唯命是从！梦境及幻妖之事都是白前与黑衣人商议过后的毒计，为的就是利用楚存墨和云如眉的关系大做文章。”左浩斩钉截铁道：“而今说楚存墨杀人害命，不过是他早有安排，就是为了将楚存墨置于死地，楚存墨的罪名一旦落实，北辰仙尊是他的师尊，自然也逃不了干系，就算无法撼动仙尊，可同样会落下个声名俱损的下场，更甚至羽璇宗亦会被牵涉其中。”
　　“白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九夜漓尘琥铂色的双眸犹如万年玄冰一般冰冷，“这些恶事原是你所为，可你却如此诬陷本尊的爱徒，如今本尊爱徒的灵丹因你被废，你该当如何呢？”
　　白前无话可以辩驳，方才九夜漓尘将楚存墨手心的血气除去时，大家就都心存疑虑，现在又得左浩作证，可信度又加了一层。
　　左浩曾是他的心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既是心腹，知道他的秘辛也是自然，他还能如何狡辩呢？而且左浩说的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听着周围的议论和咒骂声，白前忽然有些感慨，方才在讨伐楚存墨的声音此刻讨论的全部是他，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无所谓道：“本岛主废了便是废了，这原是他该受的，下一个受罚的应该是你才对，若非是你们多管闲事，我儿允峥何至于惨死！”
　　“你可真是冥顽不灵！”九夜漓尘真的是被他气笑啦，“你儿子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关本尊和本尊的爱徒什么事？还有，你与之勾结的黑衣人是谁？那什么主公又是谁？”
　　九夜漓尘心底猜测白前口中的主公十有八九便是云舒的那一缕残魂，但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机，大家本就因为幻妖杀人一事人心浮动，若是让大家都知道云舒已经逃出来的事，必定会造成恐慌，引发更大的乱子。
　　“想知道？有本事自己去查啊，别说本岛主不知道，就是本岛主知道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白前这幅模样可真是欠扁又贱得不行。
　　“白前，你是如何得知司仙鉴的开启之法？”这个是落星阙的秘密，他一个外得不能再外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楚忆锦觉得很有必要问清楚，“是不是那个黑衣人告诉你的？”
　　“哼……无可奉告！”白前干脆将头转过一边。
　　九夜漓尘看着白前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也是无可奈何，落星阙处置的都是有罪之人，不会祸及家中的妻儿，白竹茹和含灵岛的弟子顶多会受到漫天的流言蜚语罢啦，许是白前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破罐子破摔，觉得就算自己是要死了，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半点。
　　但是他自己也说过谣言勐于虎，他自己死了是一了百了，痛苦的却是活在这世上的人，他作为人父为人师，难道就从未想过白竹茹和含灵岛的弟子会遭到何所非议吗？
　　白前的这幅架势，想来也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现在也到报仇的时候了，“白前，你废了本尊弟子的灵丹，那便拿你的来赔！你杀了这么多人，最该被挫骨扬灰的也应该是你才对！”
　　白前眸色幽深阴鸷，“那便手底下见功夫！”
　　“茌平、为春，看顾好存墨！”说罢九夜漓尘手中的倾城剑立时出鞘，剑光炫丽夺目而冷厉，左手挥下一道结界，罩住审司台，以免波及无辜之人。
　　“师尊放心！”两人同时应下，然后连人带榻地抬起楚存墨跟着萧苒来到一个安全的范围看着。
　　因为刚才离战斗圈最近的就是楚存墨和他们，如今这番情形，楚存墨没有了灵丹，现在又新伤再加旧伤的，决计是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一来太危险。
　　二来会让九夜漓尘分神。
　　高手过招最忌讳的就是分心。
　　楚忆锦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就更得小心谨慎。
　　白前反手举剑格挡住九夜漓尘的一击，下盘稳如磐石，汇聚周身的灵力抵挡九夜漓尘的攻势，两股互不相让的灵气朝着对方撞击而去，勐然向四面八方散开，形成一个罡气圈。
　　虽然有九夜漓尘设立的结界阻挡了大半，但是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还是有部分罡气越出了结界，那些没有灵力护体的百姓皆被震得耳膜嗡鸣、头晕眼花，只得相互搀扶着远离审司台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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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白前身死落星阙
　　罡气涌动引起阵阵狂风，九夜漓尘的衣袂随风狂舞，广袖翻飞，银冠两侧的青色飘带宛若灵蛇舞动，闪着莹莹金光的天金丝铃乖巧的环绕在九夜漓尘的右臂，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刚好悬立在九夜漓尘的食指上。
　　九夜漓尘每挥动一次倾城剑，铃铛声也随之而动，声音由清脆动听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每响动一次，都让白前觉得犹如千斤坠顶一般沉重，根本无法凝聚心神抵抗。
　　再这样下去他非输不可！
　　白前当机立断地封住了听穴，铃铛声骤然变弱，扰乱心神的效果减小大半。
　　而白前也趁此机会想要赢下九夜漓尘一雪前耻，攻势也愈加凌厉。
　　看着眼前的九夜漓尘，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九夜漓尘落败后对着他跪地求饶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让他狂喜不已，好似他真的能将九夜漓尘打到跪地求饶一般，更是放出了狠话，“九夜漓尘，你害我儿性命，便拿命来还吧！”
　　九夜漓尘轻松地化解白前这全力的一击，游刃有余地将那股灵力再度拨向白前，“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甩的这个锅本尊可不背！白前，今日本尊便也让你尝一尝司仙鉴的滋味儿！”
　　白前的听穴被他自己所封，五感自然也会适当减弱，虽然抵挡了天金丝铃的声攻，但是也方便了九夜漓尘，就在他即将避过那股强劲的灵力光团时，天金丝铃双双捆住了他的脚腕。
　　金丝触体灵力即封，白前避之不及，他送给九夜漓尘的那全力一击尽数打回了他的身上，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眸，胸中的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喉间，不受控制的自口中喷洒而出，只留下满嘴的腥甜味。
　　“把他给本尊拖进司仙鉴内！”天金丝铃应主将白前往司仙鉴内拖去。
　　九夜漓尘似不经意地瞥了楚忆锦一眼，楚忆锦立时会意，将手中的风翎扇往石柱中央扔去，风翎扇自动摊开，扇面悬立半空，石柱两旁的铁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将白前的四肢牢牢锁住。
　　“父亲！”白竹茹哭喊出声，“北辰仙尊，楚阁主，我父亲他知道错了，你们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你竟要本尊放过他？”九夜漓尘冷声道：“他在诬陷本尊的爱徒时，可曾想过他无不无辜，可曾想过要放过他？他丧心病狂地妄杀人命，企图复活白允峥时，他又可曾放过那几千个无辜的人命？”
　　白竹茹自然知道白前手中血债累累，但是要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处置也不闻不问，她是没办法做到的，“楚存墨灵丹被消，我会让父亲给他做出补偿，去寻世间最好的灵药给他治伤，至于那些、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家里，我也会尽含灵岛所有去保证他们下半辈子的无忧生活，只求……”
　　“够啦！”九夜漓尘低喝道。
　　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只有白前这种人才会教出白允峥和白竹茹这种三观比回形针还歪的子女来。
　　儿子心术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女儿傲慢无礼，眼盲心瞎又是非不分，只想着以家世钱财就能解决一切，真的是无可救药！
　　楚忆锦半警告半劝道：“落星阙虽然一直秉承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祸及家中的规矩，但是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你若是还要胡搅蛮缠个没完，本阁主便也只能将你当做共犯，一同收押地牢之内等候众修士一同审判！本阁主奉劝你还是安静点好。”
　　白竹茹脱力般瘫坐在地，两颊的泪痕犹在，单薄的身体犹如无根飘荡的浮萍，看着还真有那么一点可怜意味。
　　她自然也听出了楚忆锦的言外之意，如今含灵岛虽只余下她一个弱女子当家，但也好过聊胜于无。
　　人向来都是顶红踩白，你风光无限时，巴结你的人能排满几条街。
　　但只要你落魄了，最先远离你的，就是那些往日里舔着脸对着你谄媚的人。
　　自左浩揭发白前的所作所为后，那些奉承含灵岛的小门派就开始离含灵岛的人远远的，就怕一不小心打了眼，和含灵岛扯上关系后会遭人非议。
　　更有甚的是，白前带来的那些个弟子中，有好多个竟突自将含灵岛的弟子服脱下后就隐没人群中遍寻不到，只余下几个愚忠的弟子还守在白竹茹的身旁。
　　也不知那些自己脱离含灵岛的弟子是真的因为自己识主不清感到耻辱离去，还是因为害怕被牵连而离去的，那就不得而知啦，但想来还是居后者较多吧。
　　楚忆锦赋予灵力高声道：“含灵岛之主白前，枉顾严规，与不明之士合谋，为其一己之私褫夺上千余人性命，后，又诬陷羽璇宗北辰仙尊座下弟子楚存墨代其受过，如今更是死不悔改，本阁秉承先辈”识善恶忠奸，辨是非曲直，惩罪恶之徒，还清平公正”之训，对白前处以司仙鉴极刑！”
　　“杀、杀、杀！”群唿声阵阵。
　　白竹茹知道今日之后，含灵岛的名声将会彻底败落，她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弱女子，成不了什么气候，自然没有必要理会。
　　白竹茹任由含灵岛的弟子扶起，抬起眼看向发丝凌乱、脑袋低垂的自家父亲，目光怔愣无神，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
　　九夜漓尘召动天金丝铃将白前生生绞醒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楚存墨，然后又看着白前在司仙鉴内挣扎嚎叫，看着他逐渐被司仙鉴彻底吞没消散于眼前，这下子是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
　　白前能够开启司仙鉴纯属是因为楚存墨精血之故，虽然能开启，但是却不能自主控制司仙鉴。
　　而楚忆锦就不一样了，他秘钥在手，由他开启司仙鉴，也自然由他所控，而且白前死不足惜，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
　　白前已死，他为楚存墨报了诬陷之仇，也报了除丹之仇，但终究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楚存墨醒来后便会知道自己的灵丹没啦。
　　他本就自卑又敏感，他能接受这一切吗？
　　九夜漓尘有些出神地看着榻上双眼紧闭的楚存墨，眼前浮现的是楚存墨受刑时因为极致痛意而扭曲地面容，耳中回荡着的亦是楚存墨的痛嚎声……
　　因为左浩回来揭发白前的罪行，也算是有功一件，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白前主谋他亦是帮凶，废除灵丹是避免不了的，左浩手上或多或少的沾了不少鲜血，往后的日子只能在落星阙的地牢内度过，至死方出。
　　真正的祸首已经伏诛，那些百姓也得以安心陆续下山归家，白竹茹失魂落魄地带着含灵岛的弟子回了含灵岛。
　　此间事了后，九夜漓尘便带着楚存墨先回了羽璇宗。
　　公玉弦顾替楚存墨仔细检查着身体，面色少有的凝重，片刻后示意九夜漓尘到外间说话。
　　九夜漓尘将房门轻轻带上，眉宇间尽显担忧之色，问道：“如何？”
　　“……他本就旧伤未愈，如今加上灵丹被消，无疑是雪上加霜，幸亏得你及时护住心脉，否则他怕是早已殒命。”公玉弦顾如实道。
　　“虽说没有灵丹便是无缘仙途，但总归还留有一条命在，那便是好的。”九夜漓尘顿了顿后又道：“那他今后还能如常人一般习武护身吗？”
　　“漓尘，司仙鉴乃是上古留下的仙物，其威力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公玉弦顾睨了九夜漓尘一眼，说道：“便是白前这般修为傍身的康健之人都命丧当场，楚存墨能撑到如今留有一口气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饶是九夜漓尘早已经料想到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但总归是还没有得到结论，还是抱着一份希冀，可这份希冀终究只是他那不甘心的幻想，如今幻想被打碎，也只能被动接受，“那、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那就不好说啦，而且今后他的身体会比普通的人更加孱弱，必须好好疗养，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也能要了他的命。”公玉弦顾拂袖坐于院中的石凳上，“他如今就像一个充满裂痕的杯子，只有不住地往杯子里加水，给他源源不断的生机，才能延续他的生命。”
　　“什么？”九夜漓尘惊道：“那他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吧？”就像现代的植物人那样，成了个活死人。
　　“怎可能，”公玉弦顾道：“他这样是因为他的外伤重，内伤更重，所以昏睡的时间也会比平常人要长许多，快的话也要三到五天，最迟也不会超过半月的，你放心吧。”
　　得到一个确切的时间，九夜漓尘才放下心来，余光瞥见水榭旁的一汪赤水，方才跌落谷底的心又再次充满了希望，道：“辰砂池的水不是有洗髓伐毛达到连接断掉的经脉、让重伤濒死的人恢复生机的效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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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灵丹陨身孱弱
　　“辰砂水对于普通重伤濒死之人确实大有益处，但楚存墨是被司仙鉴所伤，怎可相提并论。”公玉弦顾道：“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效用，楚存墨今后每日都必须进辰砂池中浸泡半个时辰，以续经络顺通，决计不能中断，否则经络淤堵，便是大罗金仙降世也无力回天。”
　　“我会亲自监督，定不会漏掉一日。”九夜漓尘保证道。
　　公玉弦顾接着说道：“光是这样还不够，你要想他活下去，就得让他待在禁元鼎中疗养身体，禁元鼎内灵气充沛，世上也就只有禁元鼎才能提供他源源不断的生机。”
　　九夜漓尘蓦然抬头，“他这一生都只能待在禁元鼎内么？”
　　“这倒不是，他每日泡完辰砂水后还是可以在外面熘达两个时辰的。”公玉弦顾说道，顿了顿又说道：“漓尘，他这样……其实已经很好啦。”
　　--是啊，总好过没了性命，但是今后都只能依靠禁元鼎过活的日子，楚存墨真的想要吗？
　　九夜漓尘只觉得眼前晕眩了一下，抬手捏了捏鼻梁，一时无言，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楚煜夫妇虽然相继殒命独留楚存墨这个襁褓幼子，但楚存墨终究还是占有落星阙嫡子的尊贵命格，更遑论还有楚忆锦的父亲楚巍这个亲叔叔在，也定会护他周全。
　　明明该是富贵无忧的成长，再顺理成章地继任阁主之位才是，可偏生青天无眼，让其流落他方十多载，受尽寒苦欺辱。
　　楚存墨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过，仅仅因为他是云如眉的儿子，和云舒沾上了甥舅的关系，就这般莫名枉受他人猜忌，如此无辜被冤。
　　再后来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他这个师尊和羽璇宗，为自证清白，更是不惜自请进入落星阙的地牢，便是楚存墨已经这般委屈求全了还是逃不过灵丹被废的宿命，醒来后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无法拥有。
　　老天，楚存墨何其无辜啊……
　　“师兄，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吗？”九夜漓尘为楚存墨感到心痛，也真的是不甘心！“比如恢复灵丹之类的，再……”
　　“漓尘！”公玉弦顾蓦然站起身，声音有些冷硬和不容置喙，“事已至此，你就别多想啦！”
　　“……师兄？”对于公玉弦顾态度的突然转变，九夜漓尘有些反应不过来，公玉弦顾对他向来都是温声细语的，怎么突然间就变脸了呢？
　　公玉弦顾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微微一愣后说道：“楚存墨差不多该下辰砂池啦，待会儿我会让青黛送一些能帮助伤势恢复的灵药过来，他什么时候醒来就让他服下，我先回去啦，你也好好休息。”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九夜漓尘看不透公玉弦顾方才的疾言厉色是为哪般，也想不通其中的缘故，只当做他恼了自己怎么都不死心，太过啰嗦罢。
　　在院中设立一道结界后，走回房中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只留有一套中衣；再到偏室将楚存墨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下，后拿一条布巾围住楚存墨的下半身，继而架着楚存墨往赤红的辰砂池中央走去。
　　片刻后，两人就被那大片盛放的墨莲彻底遮蔽了身影。
　　楚存墨依旧在昏迷之中，九夜漓尘只能用双手扶住楚存墨的腰身，让他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头上，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九夜漓尘低下头，琥铂色的双眸出神地看着楚存墨后肩的伤口，那两个伤口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痂，这是因为伤口被接连牵动裂开所导致的，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边缘已经泛起一圈的红肿，里面肯定已经化脓了。
　　侧头看了一眼楚存墨的后脑，继而抬起右手将辰砂水浇灌在伤口处，召唤出天金丝铃将放置在池边的托盘捆到池中宽大的荷叶上。
　　九夜漓尘拿起托盘中的匕首，将附在伤口上的血痂一点点地剥除，再把里头的脓液和腐肉尽数剔除干净，小心地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粉敷上，再仔细地缠绕着纱布。
　　直到半个时辰后，楚存墨的脑袋在九夜漓尘的肩头轻轻摇动了一下，公玉弦顾说过楚存墨最快也要三天才能醒过来，现在他醒过来了，是不是就代表他的伤会很快就痊愈？
　　九夜漓尘柔声问道：“存墨，你醒啦，可好受些？”
　　“师尊……”楚存墨呢喃道。
　　虽然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虚弱得很，楚存墨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九夜漓尘的锁骨，似乎是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周围熟悉的景象。
　　九夜漓尘低声道：“时辰到了，为师先扶你上岸。”
　　楚存墨轻轻地“嗯”了一声。
　　九夜漓尘细心地将楚存墨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再替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就把他带进了禁元鼎中。
　　禁元鼎内只有白昼没有黑夜，头顶上空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天，脚下不是绿草茵茵的地面，而是一片幽蓝的水镜湖。
　　四周的繁花竞相盛开，荫翳粗壮的树木高耸，这些花草树木得以如此繁盛都是靠着这湖水的灵气滋养所长。
　　楚存墨还是半睡半醒的迷煳状态，九夜漓尘只能抱着他走。
　　九夜漓尘不染尘埃的白靴走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涟漪，但是却没有沾湿半点。
　　片刻后，九夜漓尘走进一间建筑在湖面上的三进竹舍内。
　　禁元鼎是他师尊紫阳元尊传给他的法器，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师尊留下来的。
　　这里与世隔绝，又没有外间的泥土，就算许久不曾住人也不会留下一丝灰尘迹象，所以九夜漓尘不用打扫也不会有什么。
　　楚存墨实在是太过虚弱，又再次昏睡了过去，看楚存墨这样子一时半会的也醒不过来这么快，九夜漓尘想着自己还是先出去吧。
　　方才公玉弦顾说过会让风青黛拿灵药过来的，而且他也想去翻阅一下他师尊留下的古籍中有没有可以帮助楚存墨恢复的方法，虽然公玉弦顾说过没有办法，但是他依旧想找找看，总好过不曾努力过。
　　自那一次醒来后，楚存墨就一直昏睡着，九夜漓尘每天都会按时把楚存墨带出禁元鼎，和他一起泡辰砂池水，做完这一切后又继续查阅古籍，寻找恢复灵丹的方法。
　　南宫铭他们都说过让他们轮流照顾楚存墨，但九夜漓尘觉得楚存墨是为自己去寻药才会遭受这一劫，如果他没有受这么重的伤，就算灵丹被废，最起码还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也说不好。
　　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九夜漓尘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亦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只想着好好照顾楚存墨，不再让他遭受什么无妄之灾。
　　九夜漓尘每天要指导自己门下弟子的功课，要照顾楚存墨，还要翻看书卷古籍，一心多用，整天忙得像个陀螺，常常挑灯阅卷至深夜都还未入睡，更多的时候都是累了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第二日又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五天，楚存墨还是没有醒来，九夜漓尘也不知翻阅了多少，终于在一卷古轴中发现了有关于司仙鉴的记载，不过这一卷不是这里破了个洞就是那里缺了个角，写的什么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他根本看不明白，而且他也不擅于岐黄之术，所以只能前往月池居去问问公玉弦顾。
　　月池居的药房内。
　　公玉弦顾手捧着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眉宇间稍显疑惑之色，他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又拨弄着摆在面前的灵草。
　　阳光自半敞的雕窗漏下，照耀在公玉弦顾的身侧，为他度上一层金光，显得整个人越加的温柔亲近，就连地上那一团黑的影子，也能看出主人就是一个身姿修长、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不一会儿，公玉弦顾身后的墙面从中间向两旁移开，一道婀娜身影从里面走出，美人藕臂将房中的帘幔挑开，走到公玉弦顾的身旁道：“师尊，这样瞒着漓尘师叔会不会不大好？”
　　公玉弦顾头也不抬道：“为师不告诉他就是为他好。”
　　“可弟子听凌师妹说起漓尘师叔近日来都不曾放弃过寻找帮助楚师弟的方法。”风青黛双手搓着一颗圆润晶莹的石头，担忧道：“每天如此操劳，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他找不到，自然就会放弃，为师心里有数。”公玉弦顾将手中的书合起，拍了拍手，睨了风青黛一眼，道：“你可将有关的古籍都拿回来啦？”
　　风青黛点点头，道：“师尊放心，弟子已经将相关的古籍尽数拿回月池居啦，弟子并未惊动任何人，不管是其他人还是师叔都不会发现……”
　　九夜漓尘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公玉弦顾师徒两个嘀嘀咕咕地说话，听着还挺严肃，遂推开虚掩的门，问道：“你们师徒两个在嘀咕什么呢，我不会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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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残破古卷
　　九夜漓尘的突然出现，着实把风青黛吓了一跳，极快地恢复了情绪，道：“漓尘师叔，您来啦？那你们先聊，弟子先出去。”
　　九夜漓尘微笑颔首，“好的。”
　　侧身让开道路，就在风青黛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忽的瞥见了她手中的那颗石头，石头圆润，颜色以乳白色居多，掺加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透明线状，就像树叶的纹理一般，九夜漓尘觉得很好看，遂叫住风青黛好奇道：“青黛，你手中的石头是什么？”
　　风青黛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中的石头，道：“哦，这是弥音石。”
　　“这石头有什么用处吗？”九夜漓尘问道。
　　风青黛答道：“这弥音石能将你想说的话、想留住的画面都保存下来，只要稍稍加一点灵力就可以啦。”
　　九夜漓尘微微挑眉，厉害啊！这不和现代的摄像一样的功能了吗？“哦~这个石头在哪里有？”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要？”公玉弦顾问道。
　　“哼，你猜！猜到了我就告诉你。”九夜漓尘傲娇道。
　　公玉弦顾白了九夜漓尘一眼，“以为我多稀罕知道似的。”说罢就往院中的小亭走去。
　　风青黛掩嘴轻笑，“这弥音石在珩桑师伯的白驹殿那里多得是，弟子让沈师兄帮忙拿的。”
　　“哦~原来如此。”九夜漓尘一脸“我懂的”的模样看着风青黛。
　　看着这师叔一脸暧昧的模样，风青黛便知道九夜漓尘肯定是误会了，微微无奈道：“这是给凌师妹拿的，女孩家家的，脸皮薄，就让弟子代劳啦。”
　　九夜漓尘干笑着，“呵呵……”师侄啊，你难道忘了你也是个女孩子吗？
　　风青黛好似听到了九夜漓尘的腹诽一般，又道：“弟子作为师姐，自然是要多多照拂底下的师弟师妹的，师叔您说是吧？”
　　“嗯对，你说的没错！”九夜漓尘满脸的赞同。凌知意和南宫铭这对璧人每天除了替他打理水芸居的事务以外，一得空两人就腻歪在一块儿，整日都蜜里调油的，甜酣得不行。
　　“那弟子就先把这弥音石拿去水芸居给凌师妹啦。”走了几步回过身对着九夜漓尘道：“师叔记得保密，女孩子嘛，脸皮薄。”
　　“放心吧。”九夜漓尘笑道。
　　公玉弦顾剥着瓷碟中的榛子，悠然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不给你的小徒弟找书啦？”
　　“哦，我就是为这件事来找的你。”九夜漓尘回神，将手上残缺不全的古卷递过公玉弦顾的面前，“你看，这是我在一卷古轴中发现的，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煳不清了，但是我依稀看得出来，上面写的就是和司仙鉴有关。”
　　公玉弦顾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破烂的古卷，淡声道：“你看错了，上面写的根本就不是司仙鉴。”
　　“怎么会呢。”九夜漓尘将古卷拿回，指着上头的模煳字迹道：“你看啊，这写的就是弘什么君……什么豸临仰星……这一段都没了，后面还写着司仙鉴……嗯……灵田于损，采于什么兰……日什么什么谷内……”
　　“什么什么什么啊？都跟你说了不是就是不是，这方面是你知道的多还是我知道的多？我看你就是魔障啦。”公玉弦顾将手中的榛子丢落碟中，拍了拍手起身，去拨弄着院中晾晒的灵草。
　　这一份残卷是他花费了几天几夜才找到的一点点线索，一门子的心思全扑在上面了，九夜漓尘自然不肯这么轻易就放弃，拿着残卷追上前去，继续对着公玉弦顾叨叨个没完，“师兄，你再好好想想看嘛，我对此术确实不如你，但是也有可能是你记的东西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
　　“师弟、哦不，我叫你师兄，祖宗也行啊。”公玉弦顾对着九夜漓尘双手合十求饶道：“我求求你啦，放过我吧，凡是被司仙鉴废除灵丹之人，无人能够恢复，我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九夜漓尘哭笑不得道：“师兄，你可别这么说。你再帮我想想吧。”
　　公玉弦顾说：“你这几日，看的古籍都能堆成一座山了吧？可你找到什么了吗？你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一张破得不能再破、烂得拼个角都不够的残卷来这里为难你师兄我。”
　　九夜漓尘眨巴着眼睛看着一脸烦躁的公玉弦顾，觉得很是奇怪，“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跟你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你的脾气都会变得特别的暴躁。”
　　公玉弦顾双手背在身后，道：“是吗？”
　　九夜漓尘肯定道：“是。”复又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你跟青黛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并未惊动任何人，师叔不会知道”，你老实交代！”
　　公玉弦顾抬手探了探九夜漓尘的额头，道：“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一些胡话呢，你肯定是累出幻听啦。”
　　“你少来！我五感灵着呢。”公玉弦顾越是这样，九夜漓尘就越是觉得他在欲盖弥彰，他肯定有事在瞒着他！
　　话落，公玉弦顾盯着九夜漓尘看了半晌，那眼神中似乎充斥着某种难以言说又坚定的感觉，让九夜漓尘觉得有些肉麻，“师兄，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都、都把我看得害羞了，你、你不会对我有什么……”
　　对于九夜漓尘如此脸大的幻想，公玉弦顾是不会容忍的，当即没好气道：“我呸！你这臭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
　　“……呵呵。”九夜漓尘再次干笑出声。
　　公玉弦顾好似还白了他一眼，“你自小就没少让我和大师兄少操心，这几天你想必肯定是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话毕，又好像还叹了一口气，“漓尘，有你护着，有羽璇宗在，只要好好疗养，楚存墨完全能够安然度过余生，你如今这样又是何苦呢？”
　　九夜漓尘低垂下眼睑，淡声道：“师兄，他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想他平白遭受这样的苦楚，我是他的师尊，只要有办法能够帮他，我就一定会去做。”
　　“你想做无用功我随你，但我明确告诉你，我确实帮不了他。”公玉弦顾背对着九夜漓尘摆手说道。
　　九夜漓尘眨眨眼，眸子转了转后说：“哎、师兄，你给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公玉弦顾弦顾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啊，这不你刚才提了那么一嘴，就随便聊聊呗。”九夜漓尘道。
　　公玉弦顾一边回忆一边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小时候无非就是爬树捣鸟窝，下水捉鱼虾，要么就是和漓、咳咳咳……”公玉弦顾呛了一下，然后又道：“和我一起糟蹋师尊的灵草园，一起受罚一起修习呗。”
　　“就、就这样？”九夜漓尘莫名觉得不止是这样，他之所以会问是因为被公玉弦顾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他对小时候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的师尊，紫阳元尊抽取他至纯之气的时刻。
　　“照你这意思是觉得不够啊？”公玉弦顾反问道。
　　九夜漓尘瘪瘪嘴，双手搭在晾晒草药的架子上，道：“那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都是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记不记得也没什么关系。”公玉弦顾笑道。
　　“行吧，我先回去啦。”九夜漓尘道。
　　转身就走出月池居，自然没有看到一脸忧愁之色的公玉弦顾。
　　九夜漓尘的长指摩挲着手中的古卷，细细回想着公玉弦顾的一举一动，他真的太不对劲了，话说了一半突然就转了弯儿，又不肯告诉自己这古卷讲的是什么，他显然是刻意隐瞒，并不想让他知道，看来他在公玉弦顾这里暂时是问不出来原因啦，那就从风青黛那里入手吧。
　　风青黛将弥音石交予凌知意后，还交谈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九夜漓尘就站在水芸居校场的高台廊柱后站着，风青黛才转出拐角就被截住了，风青黛愣了愣，道：“师叔，您这是……”
　　九夜漓尘微微一笑，“师侄有空吗？咱们聊聊。”
　　“啊？”她暂时是有空，但是有点不想说她有空是怎么回事？“行，师叔你说吧。”
　　九夜漓尘抬长腿往前走去，问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你入门多久啦？”
　　“已有九载。”风青黛道。
　　“哦，都这么久了啊。”九夜漓尘道，“今日可有下山探亲？”
　　风青黛嘴角的笑僵了僵，道：“弟子的家人……早前遇洪遭难了。”
　　“啊这、对不住，我不知道。”九夜漓尘没想到风青黛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可怜人，连忙致歉道。
　　“没事儿，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人终须一死，弟子并不觉得有什么。”风青黛的声音很平淡，但心里是真的平淡还是暗藏伤痛不愿与人道，也只要她自己才知道啦，外人也不便问得太多。
　　九夜漓尘觉得自己就不适合和女孩子聊天，随便说个话都能踩雷，还是开门见山吧，拐弯抹角的，太累人啦！“其实……你和你师尊在药房中说的话我不小心都听到了，你们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藏书，瞒得再好还是被我发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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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仙鉴之源
　　风青黛一惊，停下脚步有些急切道：“师叔你千万别怪师尊，师尊他要弟子把有关司仙鉴的古籍藏起来是因为……师叔你诈我？!”
　　--可不就是诈你嘛，要是我什么都听到了我还会来找你吗？
　　“年轻人就是机灵，反应还挺快！”九夜漓尘赞道，“就知道你们有猫腻。坐吧，给你师叔我好好说道说道，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九夜漓尘所住的水榭，九夜漓尘招唿着风青黛落座，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混有琼莲露的露茶。
　　看着九夜漓尘脸上那得逞的得意之色，风青黛着实幽怨不已，恨不得直接拿出迷药把自己给迷晕了一了百了，今儿个如果她说了，让师尊知道了她也没好果子吃；要想反口坚持不说，她刚才已经不打自招，现在再否认也已经是晚了。
　　风青黛做了好几个深唿吸，片刻后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兮兮道：“师叔~”
　　“别！”九夜漓尘忙抬手阻止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就是做得再隐蔽，也还是会留下痕迹，你看。”
　　九夜漓尘拿出古卷放置于石桌上，风青黛抬手接过，看了一眼后无奈地笑了，好死不死的还是她知道的，“还真的是百密一疏。”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九夜漓尘挑眉道。
　　早说晚说都要说，嘴巴再严不也有说秃噜嘴的时候嘛，真不能怪她，风青黛老实道：“讲的是神界的弘法垣君为了解救苍生疾苦，分化出一道分身带着獬豸神兽来到一处荒山上落脚，也就是如今的獬临山，创立落星阙，督促世代阁主都要秉承公正二字行事，避免世间人蒙受冤屈。为了威慑恶徒，故留下其法器化成司仙鉴，悬于审司台上。”
　　风青黛顿了顿，奇怪道：“这个事情连弟子都知道，师叔你怎么会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啦，我这不是在考验你说不说实话吗？”九夜漓尘睁着眼睛瞎说道，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哦……”风青黛若有若思的，又道：“不对啊，您知道那还来问弟子干什么？”
　　“你少废话！”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后面的呢？说的又是什么。”
　　风青黛不疑有他，继续说：“被司仙鉴所伤者，唯有前往东海日升之处的风落谷内寻找冰兰草，此灵草能修复受损的丹田。”
　　“当真？！”多日的辛劳，还是有收获的，要不是还顾着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九夜漓尘真的很想仰天大笑三声，“找到冰兰草便能恢复楚存墨的身体，他就能重新修出灵丹，是吗？”
　　风青黛嘴角抽了抽，“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恢复灵丹，师尊又何必瞒着您呐。”
　　九夜漓尘刚刚还在云端的心突地就落了一半，“还要什么？”
　　“就、就是……”风青黛支吾了半天还是每个下文。
　　九夜漓尘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间不界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
　　“师叔既知道弟子为难，那又何必为难弟子呢？”风青黛道。
　　“不是、你这怎么叫为难呢。”九夜漓尘掰扯道：“要不是你们把古籍全部收起来，我早就找到啦，哪里还像现在这样追着你们问，这不都是你们自己找的吗，还赖我，真是……”
　　这话说的，好像是有这么个理，但是她听着怎么就有点别扭呢？干巴巴道：“师尊他是为了您好。”
　　九夜漓尘语重心长道：“青黛，我知道你师尊关心我，可是关心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而不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楚存墨是我的弟子，他如今这样，如果连我这个师尊都不管他，还会有谁管他？他也是你师弟，你难道就忍心看到他从一个明朗健康的人变成一个病弱的病痨鬼吗？”
　　“九夜漓尘你可真有能耐啊，刚才当着本尊的面怎么没见你说，现在为难本尊的弟子算什么事？”风青黛还没有答话，院外便传来公玉弦顾沉冷的声音。
　　九夜漓尘刚才的话并没有埋怨公玉弦顾的意思，但是被公玉弦顾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一种背后说人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感，“师兄，你怎么来啦？”
　　公玉弦顾绷着一张脸，“怎么？本尊这是连北辰仙尊的水芸居地界都不能踏入啦？”
　　“说什么呢，我就没那个意思。”九夜漓尘道。
　　“师尊，弟子就是跟师叔随便聊聊。”风青黛从未见过脸色这么难看的公玉弦顾，忙打圆场道。
　　“本尊自己有耳朵，听得到。”公玉弦顾转身看向九夜漓尘，低沉的声音中似乎还透露着一股恨其不争，“我千方百计地为你着想，不想你再度遭受什么，可落在你这里，便成了全然不顾你的感受，合着本尊阻挡了你做个好师尊的路是吧？”
　　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怎么才能帮助楚存墨，找公玉弦顾他不肯说，他只能来找风青黛，因为他觉着风青黛比较好煳弄，他也能早点解开疑惑而已，可谁知却被公玉弦顾给误会啦，这下九夜漓尘是真的有些急了，“这都哪跟哪啊，我就没那意……”
　　公玉弦顾打断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知道怎么恢复楚存墨的身体，让他重新修出灵丹吗？行，本尊告诉你，楚存墨醒来之后好好休养个三五年的，就可以去风落谷找冰兰草，你再分化出一窍雪华灵牝为引，用以辅助，便能修复被司仙鉴所伤的丹田，重新修习玄门术法，重新塑造灵丹，就这么简单。”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芸居。风青黛对着九夜漓尘快速道：“师叔您别在意，师尊他真的是不想你受苦。”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的……”
　　“那弟子先走了啊。”风青黛小跑着追公玉弦顾去啦。
　　九夜漓尘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捂着脸，难怪公玉弦顾怎么都不愿意告诉他，他的雪华灵牝生有九窍，一窍便是一条命，这不就是以他一条命换楚存墨的新生嘛。
　　九窍本来就是相依存在，他当初虽然也分化出一窍到现代生活，但是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分化再痛苦也还能忍受；而现在却是要将这一窍直接注入楚存墨的体内，成为一个新的个体，不再直属他自己，这分化灵牝的痛苦将会千百倍的叠加放大，让他生不如死！
　　就好比人的骨头血肉吧，他要分化出一窍雪华灵牝给楚存墨，就相当于拿着一把破旧的钝刀一点点切开骨头和血肉，既不能伤到骨头，也不能损了血肉，还得保证血脉经络无损，时间过程不长，但是痛苦加倍，人如果痛到极致是会昏死过去，甚至是死亡，但九夜漓尘不会，他就是再痛也只能强忍，保持着神智的清醒，这才是最磨人的。
　　九夜漓尘很清楚，如果楚存墨有难，公玉弦顾不会见死不救。但人都会有私心，公玉弦顾是把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疼爱，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更偏向他一些，更何况如今的楚存墨还有命在，只是身体孱弱一些，公玉弦顾当然不肯让他去受那分化灵牝的折磨。
　　风青黛一路小跑，好一会儿才追上前头大步流星的公玉弦顾，“师、师尊，您等等弟子……”
　　公玉弦顾侧眸睨了风青黛一眼，放缓了脚步，薄唇动了动，然后说：“……你师叔他……”
　　“弟子就知道，师尊还是关心师叔的。”风青黛柔声道。
　　被徒弟猜中了心思，公玉弦顾还是有些别扭的，遂停下脚步秋后算账，“还说呢，你说有关司仙鉴的古籍已经藏好了，那他手上的那卷轴是哪来的？”
　　风青黛玉指挠了挠额角，“呃、许是无意间漏掉的吧。”
　　公玉弦顾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因为现在再去追究这些也已经是无济于事。
　　风青黛追问道：“那师尊又为何改变主意呢？”
　　公玉弦顾微微叹了口气，“他心中本就一直心存疑虑，方才又听到了你我之间的对话，他更笃定事有蹊跷，知晓我不会告知于他，又明你性情……单纯，他便只能从你这里突破，就算我没来，你方才不也全撂了吗。”
　　“这……”风青黛顿时噎了一下，“师叔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谁知道他也会使诈呢，师叔说他听到咱们的对话，弟子这不是害怕师叔误会了您才会一时着急着了道嘛。”
　　公玉弦顾再次停下脚步，对着风青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重重地拍了拍风青黛的后背，继而抬起长腿继续往前走去。
　　风青黛一时间想不清楚自家师尊的迷惑性为，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自家师尊渐行渐远的背影，后知后觉道：“什么性情单纯，师尊你不就是在说弟子蠢吗？”
　　翌日。
　　九夜漓尘再次来到月池居，公玉弦顾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似乎还捧着一本书，对他的到来不知是太过认真没发现还是因为在气头上而不愿搭理他，但很快公玉弦顾便为他解了疑惑，他淡声道：“来啦。”声音温润平静，和往常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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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楚存墨苏醒
　　“呃、是。”九夜漓尘缓步而来，瞧了一眼公玉弦顾便没再出声，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才好。
　　公玉弦顾有些奇怪地睨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说话？”
　　听这声音他是不生气啦？九夜漓尘道：“昨天的事……”
　　“没什么。”公玉弦顾将书合上，长指一边拨弄灵草一边淡声道：“我昨天回来也想了许多，我、确实不该瞒你，你已经长大，有自己的主张是好事。”
　　“青黛说得对，师兄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我一直都知道，昨天的话……是漓尘失言啦，师兄便是责怪，也是漓尘该受的。”九夜漓尘道。
　　“此事便就此吧，莫要再提。”公玉弦顾停下手中的活，示意九夜漓尘到院中的小亭而去，微微笑道：“楚存墨可醒啦？”
　　男人之间话说开了就没必要再去纠结谁对谁错了，更何况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九夜漓尘摇摇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还没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半月之期未到，莫忧心。”公玉弦顾说罢顿了顿，后又说道：“漓尘，分化雪华灵牝的痛苦可是比祛除情丝绕时不知要痛上多少，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当初分化灵牝到现代生活的事情除了他自己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对于自己两个师兄对自己的关心，九夜漓尘真的是特别的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九夜漓尘郑重地点点头，“撇开我与他的师徒情分不说，他也是为了替我寻药才会被人追杀继而遭受陷害。”
　　“可他遭受陷害并非是你之过啊。”公玉弦顾似乎还是不愿意放弃劝说，“若非是他私自下山寻你，何至于有后头这些苦难。”
　　“师兄，存墨是因为担心我才会下山寻我，他赤心一片，何辜啊？”九夜漓尘道。
　　“你、唉……”公玉弦顾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为寻你私自下山，你也因此中了毒，他又为你寻药重伤濒死，你如今又要为救他剥除灵牝，真的是……”
　　--是啊，自己和楚存墨如今的牵绊是越来越深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可楚存墨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九夜漓尘每天都会按时把楚存墨带出禁元鼎浸泡辰砂水。
　　陆茌平等人还特意下山找了木匠做了一架躺椅，说是担忧楚存墨躺着躺着就长了蘑菇，所以要多晒些太阳，杀杀菌。
　　九夜漓尘看着自己门中的弟子这么友爱互助，是真的很有成就感，也很为他们开心。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心意，自然不会反对。楚存墨每天都要泡在水里几个时辰，确实也该让晒晒，所以把躺椅放置在院中的银杏树下。
　　每天晒太阳的时候，那两只灵貂总会过来，在楚存墨的身上爬来爬去的，小爪子还会摸摸楚存墨的脸颊，四颗乌熘熘的眼睛眸光关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好似在问他，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
　　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公玉弦顾说过楚存墨会醒过来就一定会醒过来，他相信他！虽然九夜漓尘不断地给自己洗脑，一定要坚信公玉弦顾的话，可是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躺着的楚存墨还是双目紧闭，他的心底也隐隐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楚存墨，你怎么还不醒？”九夜漓尘半趴在床沿上，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楚存墨骨节分明的手指，“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啦，你不会就这么变成植物人吧？”
　　说罢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楚存墨的手翻转手心朝上，笑道：“今天我也来当当江湖神棍吧。”九夜漓尘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人家都说生命线深长的人生命力都很顽强的，你看你的生命线，纹路比我还深呢，你以后活得肯定比我久。”
　　“存墨，你的生命线还挺粗咧。”九夜漓尘也将自己的手和楚存墨的手来回看着，仔细做了比对，“我以前就听老人说过，粗线条生命线的人一般都是精力充沛得很，最适合劳动和运动，你躺了这么久都不难受吗？你快点醒醒吧，起来松松筋……哎？”
　　楚存墨的食指轻轻挠了九夜漓尘的手心，手心传来真切的痒意，九夜漓尘不由顿住了话头，蓦然抬头望去，楚存墨也正睁着黑眸看着他，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嘶哑滞涩，“……这、是师尊、下山除妖的时候听人家说的吗？”
　　“……你、你真的醒啦？”九夜漓尘直起身子，看着楚存墨嘴角的笑，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继而想到楚存墨刚醒，肯定要先喝点水润润喉咙才是，回神走向桌边倒了一杯露茶，“为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想来真假掺半吧。”
　　九夜漓尘单手将楚存墨扶坐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胸前，将茶水小心地递到楚存墨的嘴边，楚存墨将茶水一饮而尽，润甜的茶水滑下喉间，带走了那滞涩的痛感，“那师尊相信命理之说吗？”
　　九夜漓尘想起他从前去爬山的时候，碰到过一个算卦的神棍，本着随便玩玩儿的心思就给那人算了一卦，那神棍说他生命线的纹路很浅，有可能会英年早逝，他当时也只是一笑置之，只当他是危言耸听，没想到后来就真的应验了，他在现代确实是死了，但他回到这里活了，勉强算那个神棍有点本事也算到了一半吧。
　　所以他顿了好一会儿说道：“……以前信一半，现在挑着信，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
　　楚存墨听到他的话后轻笑出声，“弟子就不信这些，他们都是胡诌的，等弟子以后老了我也乱说去。”
　　嗯，刚醒过来就能开玩笑，看来这半个月的休养成果还算不错。但九夜漓尘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可还有哪里不舒坦？伤口可还疼吗？”
　　楚存墨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疼啦，就是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沉的。”
　　现在楚存墨的身体不比往日，九夜漓尘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的好，避免落下什么后遗症，“那你先坐一会儿，为师去叫人来给你瞧瞧。”
　　“嗯，谢谢师尊。”楚存墨背靠着软和的枕头，看着九夜漓尘的身影一步步往外走去。
　　九夜漓尘出了禁元鼎之后就直奔月池居，却在途中碰见了迎着皎皎月光缓缓走来的公玉弦顾，“避免我刚睡下又被你叫起来，我还是自觉点自己过来找你更好。”
　　“……嗯，很有先见之明。”九夜漓尘微微笑道。
　　公玉弦顾似没好气般地瞧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往九夜漓尘居住的水榭走去，九夜漓尘无声一笑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师兄弟二人来到禁元鼎内的竹舍内，楚存墨呆呆靠坐在床上，微微低着头，双眸的焦点涣散，出神地盯着盖在腿间的锦被。
　　九夜漓尘先上前一步道：“存墨，发什么呆呢？”
　　“师尊？”对九夜漓尘的到来，楚存墨是有点惊讶的，毕竟他出去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你二师伯关心你，正好过来看你来了，所以便途中碰见了。”九夜漓尘笑道。
　　楚存墨不会怀疑九夜漓尘的话，当即诚心致谢道：“弟子谢二师伯关心。”
　　公玉弦顾睨了九夜漓尘一眼，对着楚存墨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探探脉。”
　　楚存墨听话地将手伸出，“有劳弦顾师伯。”
　　公玉弦顾微微颔首，继而两指搭上他的脉搏，凝神查看着楚存墨的伤势，约摸半盏茶后，公玉弦顾才说道：“大致都已经恢复了，放心吧。”然后又向楚存墨叮嘱道：“每日必须进入辰砂池中浸泡半个时辰，切记不能中断。”
　　想起楚存墨后肩的两个伤口，九夜漓尘忙道：“那他后肩的那两个伤口会不会有什么反复？”
　　公玉弦顾起身坐在房内的靠椅上，说：“我方才看到那两道伤口已经脱血痂啦，旁边的也长出了新肉，估摸着再过半月就能全然恢复，不会有什么反复的。”
　　“没事就好。”得到了肯定，九夜漓尘也总算是放了心。
　　公玉弦顾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便往外走去，边走边伸了个大懒腰道：“我也能回去好好睡一觉啦。”
　　“师兄我送你。”九夜漓尘转身欲跟上前去。
　　公玉弦顾背对着他摆手，“你还是待在这里好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九夜漓尘听罢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楚存墨，抬步走上前坐在床边，星眸看着楚存墨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师尊。”楚存墨最先出声，“弟子的灵丹……”
　　楚存墨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又在强自保持着声线的平稳，九夜漓尘望着他的双眸，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靛青色的身影就在那片星海之中，那点点闪耀的星光就像残存的星火，只要一滴水落下，就会被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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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羽璇宗的桃色新闻
　　这让九夜漓尘面露不忍之色，但是再不忍也还是要面对现实，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为师会助你恢复往昔，重新修炼。”
　　如果现在就让楚存墨知道自己的雪华灵牝能救他的话，他这个倔脾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先瞒着比较好，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好好休养生息。
　　楚存墨在书中也看到过司仙鉴的威力，自然知道灵丹被消是无力回天的，他问这句话不过是还抱有幻想罢了，虽然幻想破灭回归现实，但九夜漓尘话语中的坚定还是让他觉得很安慰，最起码他的师尊是相信他的，这便是最重要的！
　　“弟子今后就是一个没有灵力傍身的废人了，师尊还会留下弟子吗？”堂堂修真界第一派，怎么能有一个一身污点的废物呢？
　　“说什么胡话！”九夜漓尘轻声斥道。
　　在他看来，如今的楚存墨真的就像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须得给他更多的安全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别说你如今还好好活着，便是死了，你也是我北辰门下的弟子，不论生死，为师都不会弃你不顾。”
　　“师尊……”九夜漓尘这温声软语的样子让楚存墨的鼻间忽然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忙低下头平复情绪，片刻后笑道：“只要师尊不嫌弃存墨无用，存墨定会好好留在师尊身边伺候。”
　　九夜漓尘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伸出手摸了摸楚存墨的头顶，“你先是重伤未愈，再遭司仙鉴重伤，此番你虽能护住性命，但也是元气大伤，。你每日浸泡辰砂水后只能在外逗留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你只能待在这里。为师不需你伺候在旁，只需你好生护好自己，你明白吗？”
　　有了一个打击在前，再来一个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楚存墨抿了抿道：“弟子知道啦。”
　　九夜漓尘本想着楚存墨或许会惊惶、会濒临崩溃，没想到他除了最开始的一点波动之外就再无其他情绪。
　　但九夜漓尘不知道的是，楚存墨一直以来最在乎的就不是这一身的修为，他最在意的是他九夜漓尘会不会就这么让他离开他，他要修为是想能护住他的师尊，而并非名利。
　　“存墨，你能告诉为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九夜漓尘问道，现在解开了心结，那就该说正事了，“落星阙地牢固若金汤，你是怎么出去的？那些看守的弟子又是何人所杀？”
　　楚存墨剑眉蹙起，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煳煳的，突然间就听到了刀剑灵力相击的声音，期间好像还听到了魇弄的声音，还有一道我没有听过的声音。”
　　九夜漓尘问道：“是怎样的声音？”
　　“嗯……有点喇喇的，很苍老，就跟康瑞当初形容的那样。”楚存墨话语坚定，“弟子觉得就是那黑衣人和魇弄做的。”
　　九夜漓尘若有若思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楚存墨继续说道：“然后没过多久，厮杀的声音就都没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啦，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在那片树林里，身旁好多死人，我、我的手上身上，哪哪都是血，赤焰还插在一人的胸口上，我当时害怕极了，刚巧就被一个老伯看见了我那模样，吓得转头就跑，我刚要上前解释，就被出来找我的陆师兄和木师兄撞见了。”
　　接下来的事情九夜漓尘已经从陆茌平和木为春的口中知道了，众目睽睽之下，楚存墨没法自证清白，和陆茌平、木为春又是同门师兄弟，众人激愤之下理智全无，自然不会相信他们的争辩。
　　而白前有了那名老伯做人证；楚存墨的灵剑为杀人物证；楚存墨手心血雾翻腾展现于人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楚存墨。
　　楚忆锦他们就算都相信楚存墨是冤枉的也没有办法袒护，如果他没有带着左浩及时到场揭穿白前，楚存墨怕是早已经冤死审司台了。
　　九夜漓尘叹了口气，“现在白前已经死了，你也洗脱了罪名，别怕！”
　　楚存墨摇摇头，“弟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师尊不相信弟子。”顿了顿后又道：“师尊，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吗？”
　　九夜漓尘回想着幼时那少得可怜的记忆，发现并没有多大的印象，道：“为师并不清楚，等你身体彻底康复了，为师便带你去落星阙问问忆锦，想来他知道得多一些。”
　　楚存墨点头称是，想要知道确实只有去问忆锦啦。
　　自楚存墨醒来后，九夜漓尘除了每日都监督他泡辰砂水之外，就是重新打理水芸居的事情，毕竟他才是水芸居的主人，总不能一直当个甩手掌柜全部丢给南宫铭打理。
　　日子就这么一直平静地过了一个月，楚存墨的伤势已经彻底好了，平日里只需要注意些就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因为白前和黑衣人结盟妄杀人命的事情成为了修真界的一大丑闻，含灵岛遭逢巨变，受尽唾骂，大多数弟子纷纷脱离门派，只留有一些死忠的老人在，白竹茹选择斩断和外界的联系避岛不出。
　　楚忆锦也忙着整顿排查还有没有其他门派与不良人士勾结，整天也是忙得屁股冒烟，期间也来过几封信，无非就是嘱咐楚存墨要好好休养身体的话，还有抱怨作为一阁之主的劳累。
　　九夜漓尘今天刚从南宫珩桑的白驹殿出来，就被沈浮生叫住了脚步，“漓尘师叔。”
　　“嗯？”九夜漓尘停下脚步，“浮生啊，有事？”
　　“山门前有人求见师叔您。”沈浮生道。
　　九夜漓尘跟着沈浮生往山门走去，“是何人？”
　　沈浮生道：“弟子并无印象。”继而停了一下，余光瞥向九夜漓尘后看又说：“是个端庄的女子。”
　　九夜漓尘疑惑出声，“女子？”他没记得在外面认识过什么别的女子啊。
　　片刻后两人来到山门前，九夜漓尘看到一抹蓝粉色的身影站在山门的石柱旁，女子约摸双十年华，一头长发如瀑，眉眼之间言笑晏晏。
　　看到九夜漓尘的身影，红唇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果真如沈浮生所言，浑身散发着的都是温柔端庄之态。
　　那女子对着他行了一礼，“北辰仙尊。”
　　看到这女子之后，九夜漓尘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他对这个女子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还是回以颔首，“不知姑娘是……”
　　“小女子名唤烟儿。”女子介绍道。
　　“哦，不知烟儿姑娘寻本尊何事？”九夜漓尘客气问道。
　　烟儿走上前一步，和九夜漓尘并行而站，在他身旁轻声道：“沅鹤鸿霜行九州，伏妖晚荼遇佼人，觅许楚门两心同，魂飞幽川子哀啼。”
　　九夜漓尘瞳孔微缩，转头看向烟儿，“你、你是……”
　　还没等九夜漓尘说完，烟儿便先说道：“心照不宣即可。”又微笑问道：“仙尊现在可能带烟儿进去了吗？”
　　九夜漓尘侧身让开淡声道：“那就请烟儿姑娘随本尊来吧。”
　　“此间尚早，久闻玉昆山上美如仙境，烦劳仙尊带我一观可好？”烟儿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风景说道。
　　“来者即是客，客人有所求，本尊自然没有回绝之理。”九夜漓尘说道。
　　守山门的弟子看着九夜漓尘就这么带着一个女子堂而皇之地走进羽璇宗，而且态度还温和有礼得很，正巧到了轮值替班的时候，下值的弟子回去的一路都在添油加醋地胡说，就这么话赶话的以至于越传越歪，而这一条八卦，仅仅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羽璇宗。
　　楚存墨刚从辰砂池中出来，正抱着小煤球和荷包蛋在附近胡乱地转悠着，正巧听到另一条石道传来几名弟子讨论八卦的声音，不由停住了脚步。
　　“那位姑娘长得那叫一个大方得体，美貌端正，北辰仙尊对她也亲近得很。”
　　“你瞧见了？”
　　“那可不，我刚才就在山门当值，那郎情妾意的模样，嘿嘿……只怕是好事将近啦！”
　　“但从没听说过北辰仙尊有过意中人啊。”
　　“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仙尊那俊朗出尘的模样，有几个姑娘家不爱的？”
　　“也是，北辰仙尊从前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近年来柔和了许多，确也不乏小姑娘春心萌动。”
　　“前段时间北辰仙尊因为楚师兄的事情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楚师兄也醒了，如今还有这么一朵解语花在身边，真是双喜临门……”
　　那些弟子渐行渐远，议论的声音也逐渐消弭于耳，楚存墨的手就这么顿在毛茸茸的两只貂背上，脸上也浮现出苍白之色，“郎情妾意么……”楚存墨僵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才往回走去，那落寞的背影若是让人瞧见了，定会觉着心疼。
　　而此刻深陷于桃色八卦中心的九夜漓尘正带着烟儿慢慢走着，欣赏山中的景色，两人正你来我往地说着话，不知那烟儿在说着什么，竟惹得九夜漓尘满面笑意，便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光是看着这幅画面也知道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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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楚存墨出走
　　两人途径水芸居校场的时候，陆茌平和木为春刚好迎面走来，两人怀里还抱着一大摞书籍。
　　陆茌平最是眼尖，先看到了他们，方才一路走来他们听到的闲话可不少，正好可以上前验证一番，“师尊。”又侧过眼睛看向烟儿，调笑道：“这是师尊给弟子找的师娘吗？”
　　九夜漓尘心中微叹，这个大咧咧的傻徒弟可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别说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就是有，被这么一个傻徒弟大庭广众地调笑那也是要被吓跑的吧。“莫要胡说，伤了烟儿姑娘的清誉，快道歉！”
　　“哦。”师尊否认了，那就是他们误会啦，陆茌平当即乖乖道：“在下唐突烟儿姑娘了，请莫见怪！”
　　烟儿大方道：“不会。”
　　木为春深深地看了一眼烟儿，然后说：“师尊，烟儿姑娘。”
　　烟儿左右来回打量着陆茌平和木为春两人，看向九夜漓尘道：“北辰仙尊的弟子真是仪表堂堂。”
　　九夜漓尘道：“多谢烟儿姑娘称赞。”目光瞥过两人怀中的书籍，问道：“你们抱着这些书是要去哪里？”
　　木为春唿了一口气，道：“弦顾师伯叫咱们去搬的，还说让弟子们搬完了告知师尊一声。”
　　“啊这……”九夜漓尘一时无语凝噎，看来这些书就是公玉弦顾当初藏起来不让他看的那些了，可真是难为风青黛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要自己一个人搬那么多。“为师知道了，你们先把这些书放回万卷楼吧。”然后招唿烟儿道：“烟儿姑娘，走吧。”
　　“嗯。”烟儿应道，“刚才咱们说到哪啦……”
　　两人也已经逛了许久，九夜漓尘便带着烟儿来到了自己院中的那颗银杏树下喝茶。
　　烟儿走到辰砂池边撩起宽袖，玉手拨了拨池水，对着九夜漓尘微笑道：“院中这一树金黄耀眼，池中的墨莲妖娆又神秘，这池水殷红如红玉，也只有仙尊一人才配得上此番仙境啦。这玄莲我喜爱得紧，仙尊可能赠花一朵？”
　　九夜漓尘正对着烟儿背对着院门口而坐，边炮制着桌上的热茶，边道：“唔……除了池中央那一朵，其余任凭姑娘挑选。”
　　“怎么又叫姑娘啦？都说叫我烟儿便好。”烟儿有些不满道。
　　九夜漓尘看着手中热茶升起的袅袅薄雾，有些无奈地妥协道：“好，烟儿。”
　　“这才对嘛。”烟儿这才满意了些，复而看向中央的那一朵玄莲，疑惑道：“那朵不过就是比其他的稍稍大一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九夜漓尘却只是微笑着不回答，“过来喝茶。”
　　“哦。”人家不愿意说自然有人家的道理，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烟儿走到石桌前坐下，道：“我刚才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啦？”
　　“为何？”九夜漓尘微微一顿，然后递过手中的热茶，问道：“怎么突然就要定下婚期？”
　　烟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柔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会突然呢，你便答应我吧。”
　　“人生大事，岂可儿戏！”九夜漓尘微微皱眉，“况且这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事情。”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来了嘛，你便应了我吧。”烟儿道。
　　忽然一道白影映入眼帘，烟儿稍稍错身看向来人，又回身朝九夜漓尘低声道：“有人来啦。”
　　“嗯？”九夜漓尘不解，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已经散步归来的楚存墨，问道：“存墨，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出声？”
　　楚存墨神情怔愣并不答话，九夜漓尘起身来到他跟前，看到他脸色很不好看，只以为是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顿时忧心三连问道：“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弟子无事……”楚存墨摇头低声道。
　　抬眼看向端坐于石桌之后正对着他礼貌微笑的烟儿，微微一愣后也回了一个笑容以示招唿，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是在强颜欢笑。
　　楚存墨又转头看向九夜漓尘道：“师尊，弟子方才逛的有些累了，就、就先回去休息啦。”
　　之前公玉弦顾说过的，楚存墨今后的身体会比普通人要孱弱，容易乏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楚存墨的脸色确实不好，九夜漓尘也只当是他是真的逛累啦，“好的，那你快回去好好歇着。”
　　楚存墨正要推开房门，又回过身来说：“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去落星阙找忆锦？”
　　看着楚存墨依然萎靡苍白的脸色，九夜漓尘道：“再过几天吧，等你身体再好些，好吗？”
　　楚存墨薄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推门进房。
　　待楚存墨进入房内后，烟儿挑眉道：“你们……住一起？”
　　自楚存墨在禁元鼎内休养后，九夜漓尘便没有再随身携带禁元鼎过，一直把禁元鼎放在他床头的小几上，主要是防止楚存墨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出现他能及时发现，那这样算来也应该是住一起吧，“差不多吧。”
　　“哦。”烟儿问道：“那我今晚住哪里？”
　　“待会儿吩咐人给你准备客房。”九夜漓尘道。
　　烟儿转头看了看四周后说道：“水芸居这么大，就没有个空房间可以给我住吗？”
　　“本尊这水榭倒是有两间偏室可做客房，不过男女有别，于理不合，传出去怕是会有损你的清誉。”入乡就要随俗，现在的他是不能用现代的行事风格来和如今相比，古人看待名节那是大过天的，他可不想招惹出什么是非出来。
　　“你不是有个女徒弟嘛，她住哪？我去跟她挤一挤就行。”烟儿道：“不用那么客气的。”
　　九夜漓尘想了想，道：“行吧，知意是独自一个院落的，还有好几个房间，等会儿收拾一下就行，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烟儿笑道：“怎么会呢，离得近些不是更方便见面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九夜漓尘就带着烟儿去了议事堂和南宫珩桑及公玉弦顾见面，直到日暮时分才回到水芸居。
　　刚踏进院门，身后传来凌知意的声音，“师尊……！”凌知意走到跟前才发现烟儿的身影，“烟儿姑娘也在啊……”
　　凌知意眉眼间都是急切之色，烟儿也识趣道：“我先过去，你们聊。”
　　九夜漓尘阻止道：“不必。”转头看向凌知意道：“无妨，烟儿不是外人，有话直说便是。”
　　凌知意秀眉蹙起，忧声道：“是楚师弟……他方才说要出去走走，可是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天都快黑了，守山门的师弟说他道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叫人出去找也没见人，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啦！”
　　“什么？！”烟儿最先惊出声来，“他如今的状况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去呢？便是出去也该让人跟着啊！”
　　“当时他说随便转转就回来，也不给人跟着，就在自家门前，我们也没有多想，哪成想……”凌知意懊恼道：“都怪弟子，就不该让他一人出去。”
　　“先别自责啦，这不是你的错。”九夜漓尘道：“有没有叫人出去找？”
　　凌知意道：“有的，大师兄和几位师弟都带人出去找了。”
　　“嗯，你也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天快黑了，你也留心脚下。”九夜漓尘道。
　　凌知意点头应是，往外走去。
　　烟儿扭撰着手中的帕子，来回踱步，“你说这臭小子会去哪？会不会是被城主派人抓走的？”
　　九夜漓尘否决了这个可能，“不会是他，他逃走的只是一缕残魂，便是有白前暗中相助，他想要有一战之力没个三年五载的他也做不到，如今落星阙的人正严查各派，他就是再恨存墨这个外甥也不会选择这时候下手。”
　　烟儿急得不行，根本想不出是谁掳走楚存墨，只能胡乱瞎猜想，“不是被云舒抓走，那会是谁呢？难道是含灵岛的人？不可能啊，含灵岛如今只有白竹茹一个小丫头片子，她以前还有可能做到，如今无人能为她所用啊……”
　　“你冷静些，先别急！”九夜漓尘安抚道：“不是被人掳走的，那会不会是他自己……”
　　为印证心中所想，九夜漓尘也顾不得礼仪姿态三步做一步地直奔房间而去，越过房中的屏风来到床前，本该摆在小几上的禁元鼎果然不见啦！
　　男子的卧房，烟儿也不好入内，只能在门外等着九夜漓尘出来，“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九夜漓尘想起昨天和楚存墨对话后提议道：“这样吧，我御剑先去落星阙看看，你就顺着落星阙的路找过去，免得就这么错过了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啦！”烟儿转身就走，眨眼间便消失于眼前。
　　九夜漓尘来到落星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萧苒正站在山门前，一身白衣衬得她越发的清冷，她看到九夜漓尘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好像本来就是在这里迎接他的一般，道：“北辰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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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楚存墨表白漓尘
　　“萧司命。”九夜漓尘问道：“存墨有没有在这里吗？”
　　萧苒侧身道：“在的，仙尊随我来吧。”
　　九夜漓尘跟着萧苒一边走一边道：“存墨是你们接来的吗？”
　　“……算是吧，”萧苒娓娓道：“阁主关心大公子身体，就想着过去看看给他个惊喜，但还没有进羽璇宗就在山门外看到了大公子，公子当时的状态也不大对，再加上大公子央着阁主带他回来，阁主无法便把他先带回来啦。”
　　九夜漓尘心里是又气又担心，楚存墨这个臭小子真的是出息了，胆也肥啦，身体不好还敢乱跑，乱跑还不说一声，他就是太宠他了，才会让楚存墨这么无法无天，看他等会怎么教训他！
　　萧苒带着九夜漓尘来到一处花园的入口处，楚忆锦的叫嚷声时不时地随着秋风传入他们的耳中，伴随着的还有楚存墨的零星碎语。
　　萧苒用眼神示意九夜漓尘看向前方，道：“阁主和大公子就在那里，仙尊过去吧。”
　　“有劳萧司命引路。”九夜漓尘抬脚往花园深处的凉亭走去。
　　“……哥、大哥、我叫你祖宗了成吗？当弟弟的求你啦！你别喝啦，要是你喝出个什么好歹来，咱楚家的列祖列宗非得从棺材里蹦起来剁了我不可！你忍心吗？”只见楚忆锦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子左右闪躲着不让楚存墨抢走。
　　楚存墨双眼迷离两腮陀红，双手死死抓着楚忆锦怀中的酒坛耳，“不、不会的，你松手！把酒给我……他、他要成亲了……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楚忆锦只能顺势将楚存墨的一只手锁在腋下，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另一边手腕，将楚存墨暂时制住，“谁要成亲关你什么事啊，你就是要提前喝喜酒也没必要喝这么多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让你这么瞎折腾的！”
　　楚存墨现在无灵力傍身又孱弱，便是一个健壮一些的普通男子都能轻松制住他，何况是有修为灵力在身的楚忆锦。
　　楚存墨好像真的醉了，心底的委屈和难过犹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朝着他扑来，一点一点地堵住他的眼耳口鼻，直至将他淹没。
　　平日里还能用理智撑着不外露，现在他的理智已经被酒精麻痹，那些委屈的、难过的、痛苦的、压抑的种种情绪都涌上心头，让他没有办法不想，没有办法不在意，他只觉得喉头冒出一种梗塞的微痛感，鼻子也酸酸的，酸得他的眼睛都快看不清楚忆锦的轮廓了。
　　楚存墨紧紧闭上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把头重重地砸在楚忆锦的肩头呢喃出声，“忆锦，我的心，好疼好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灵丹也没有灵力，甚至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没有，我如今、就是个废物……”
　　楚忆锦只觉得心疼得不行，他如今也只剩下楚存墨这个大哥可以相依为命了。
　　楚忆锦把锁住楚存墨的双手松开，抬手笨拙地拍了拍楚存墨的后背，安慰道：“不疼了不疼了……你还有我这个弟弟在呢，你不是废物，你是落星阙的大公子，就算没有灵力，你的身份依旧尊贵，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楚存墨没有再说什么，头还是抵在楚忆锦的肩头，而楚忆锦就这么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话，有时候安静的陪伴就是一种最好的安慰。
　　没有见到楚存墨之前九夜漓尘一直想着该如何狠狠地痛骂楚存墨一顿才能让他长点教训，可是当他看到这么脆弱的楚存墨之后，万千训斥之语尽皆堵在了喉咙，最终只化做一道长叹声。
　　楚忆锦闻声寻源，抬眼望去，只看到九夜漓尘正朝着他们缓步而来，“漓……”
　　“嘘！”九夜漓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楚忆锦别说话。
　　楚忆锦会意停住，对着他点了点头。
　　晚秋的风带着些许寒意，九夜漓尘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轻轻地披在楚存墨的后背。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楚存墨，让昏昏欲睡的他陡然惊醒，楚存墨踉跄着站起身来找到了衣服的主人，迷蒙着眼睛对着九夜漓尘傻笑，“师尊……”
　　九夜漓尘抓住楚存墨的双臂让他站稳，道：“你、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
　　“……师尊。”楚存墨现在是脆弱得不行，给人感觉就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一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祈求意味，“你、你不要成亲好不好？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一旁的楚忆锦听得是一头雾水，“师叔你要成亲？！”
　　九夜漓尘也是一脸茫然，满头的问号，“你听谁说我要成亲啦？”
　　楚存墨再次想起了他所听到的话，只觉得委屈得不行，“大家都这么说的，而且昨天师尊和烟儿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
　　九夜漓尘觉得郁闷得不行，他只不过是带了一个人上羽璇宗，怎么就传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谣言来啦？抬手轻轻弹了楚存墨的额角，“话你都听全了吗就听别人胡说！”
　　楚存墨将目光锁在九夜漓尘身上，有些小心翼翼又满藏期待，“那、师尊没有要成亲是吗？”
　　九夜漓尘斩钉截铁道：“当然没有！”
　　话音刚落，九夜漓尘就被楚存墨抱了个满怀，他还没反应过来，楚存墨的手已经抚上他的后脑，把他的头往前一压，楚存墨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数倍，一股醇厚的酒味瞬间遍布他的口腔。
　　楚存墨双眸微闭，浓密而纤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羽翼，一下一下地颤动，凉润濡湿的薄唇吮舔着他，吻得津津有味，就像一个流浪许久的小孩，终于吃到了垂涎已久的冰糖葫芦。
　　站在一旁将事情经过从头看到尾的楚忆锦直接目瞪口呆，当场石化；站在门口的萧苒也刚好看了过来，如玉的面容惊现一脸菜色。
　　他们两人的内心都同时冒出一连串的疑惑，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怪他们还不知道，有个词可以形容此时的感觉，那就是：闪瞎狗眼！
　　九夜漓尘瞳孔微缩，身体就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突然就忘记了他可以推开楚存墨，他的思绪还在想着，他们刚才不是在好好说话，吃着他自己的瓜吗，楚存墨怎么就突然亲上来啦？
　　楚存墨那伴着酒香的温热气息尽数唿在九夜漓尘的脸上，一阵秋风袭来，终于将他理智召回，九夜漓尘一把将楚存墨推开，后退了好几步，手指着楚存墨，“你……！”
　　可九夜漓尘的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告诉他，他该狠狠地甩一巴掌过去，再狠厉地训斥楚存墨一顿，甚至是让楚存墨面壁思过才对，但是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瞪楚存墨的目光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九夜漓尘舍不得骂他给了他勇气，还是因为酒壮怂人胆，楚存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九夜漓尘的双臂，神情认真又激动地告白道：“师尊，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师尊的那天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崇拜，是那种逆天违理、大逆不道的喜欢！我知道我配不上师尊，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快要死了！我不奢求师尊能够回应我，只求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讨厌我，也不要赶我走，只要我每天都能看见你就心满意足了……”
　　这告白的话没有什么华丽的承托，辞藻简单直白热烈，语言甚至是有些凌乱的，但是楚存墨的态度是那么真诚而热切，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了他那份隐忍小心又汹涌卑微的爱意。
　　九夜漓尘忽然间想起，他刚把楚存墨带回羽璇宗后的第二天清晨。
　　那天夜里刚下过一场大雨，繁密的草丛还沾着颗颗剔透的露珠，空气中萦绕的都是清凉沁脾的夏日清香，他踏着晨间半湿的青石板路从校场归来。
　　独自一人坐在银杏树下，一座虹桥横架在辰砂池上，看着数十只凤尾蝶围着满池墨莲翩跹飞舞，其中一只不知何时从墨莲花瓣上悄然飞到他的身旁，继而翩然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时，正逢盛夏，朝阳初升，入目皆是姹紫嫣红，云霞花树，鸟语飞蝶，自己就在这安宁似锦的繁花云树下坐着，那蝴蝶就这样落了下来，就如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这声声表心言语就如同盛夏炙热的阳光，透过层层白云，穿云破空地照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让他躲闪不及，无处可逃。
　　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心存爱怜，也从不相信，自己会为一个男人牵肠挂肚，但是当他得知楚存墨不见了的时候，心头自发而出的焦虑和恐惧却不得不让他相信，他对楚存墨和别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面对楚存墨这热烈的陈词，九夜漓尘既觉得欣喜若狂，又觉得剧痛万分，算来自己也算是两世为人，从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是在自己徒弟的身上尝到了。
　　这才知道，原来爱情的滋味是这样的锥心刺骨，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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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无法回应的深情
　　理智死死压制着他想要冲上前抱住楚存墨的冲动，可是一个人的情意从来不由自己所控，如同手背上那始料未及的凤尾蝶，就这样不期而至。
　　这一份深情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就是一道无底的深渊，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九夜漓尘心想，如果楚存墨对一个姑娘这么热情，那得多可怕啊……
　　朗朗君子，痴心一片，教人如何不喜？如何不心动？
　　可是这一份真挚的深情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回应，也不能回应，结局注定只能是辜负……
　　楚存墨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悬在他们的中间，他那双情意四溢的眼睛里星光璀璨，嘴角含着温柔缱眷的笑容，连声音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期许，也多了几分甜蜜，“师尊，你还记得这个吗？这个荷包里面就是……”
　　九夜漓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荷包，那个荷包里面装的就是他们两个当初在醉霄楼拜堂时结的发，但那又怎么样呢？当初那样不过是为了躲避杀手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只是他们逢场作戏。
　　九夜漓尘不想看到楚存墨眼中的星光陨落，不想看到他得不到期待中的回答后那落寞的神情。
　　哦不，更准确的说是不忍心吧。
　　不对不对！是害怕才对。
　　他怕！
　　是的，他怕！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心疼，会动摇。
　　所以他侧过身，避开了楚存墨的目光，淡声道：“不记得。”顿了顿后又说：“我对你、除了师徒之谊，再无其他。”
　　楚存墨举着荷包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是不喜欢，面对同为男子的人表白，多少都会觉得惊讶或者是厌恶。
　　但是他的师尊除了被亲吻的时候惊到一瞬过后，便不再有任何情绪显露出来，不仅面色无常，连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不论是惊讶还是厌恶都没有出现在九夜漓尘脸上半分。
　　也许只有不曾动心，不曾喜欢，才能做到这般平静如水吧……
　　被如此淡然的拒绝，楚存墨觉得这一切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说到底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自己心存的一丝幻想罢了，幻想他的师尊也能回应他的感情，幻想他在师尊的心里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但是幻想之所以叫做幻想，那就是因为自己幻想出来的美好只会停留在自己的臆想当中不会实现，幻想终究会被打破，恢复狼藉现实。
　　楚存墨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神祗，因为太过美好，所以注定不会属于他这样在深沟挣扎的人。
　　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也带上一丝嘲笑的意味，似乎是在嘲笑他自己自不量力，嘲笑自己心存妄想，嘲笑他这样一个废物居然异想天开地想染指那冰清玉洁的神明。
　　楚存墨将手心的荷包紧紧撰住，继而放入怀中，放在了离心口最近的那处，他的声音有些悠远而空荡，“师尊若是不喜，弟子便不再提起，不再僭越……”
　　九夜漓尘还没有说话，楚存墨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尊，还会让我留在身边吗？”
　　方才那些告白的话是楚存墨借着酒意才有勇气说出来，仅仅是那几句话，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现在酒醒了，他又恢复了那个敏感脆弱的瓷娃娃。
　　话中透露出的谨小慎微和卑微，让九夜漓尘的心口也泛起阵阵酸意，身体又稍稍转开了一些，将目光落停在小亭外盛放的桂花树上，“你是羽璇宗的弟子，更是为师的内门弟子，我怎会不让你留下。当然，若是你想在落星阙……”
　　楚存墨以为九夜漓尘要他留在落星阙，忙打断道：“弟子要跟师尊回去！”
　　九夜漓尘知道楚存墨的目光一直跟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并没有转身，选择继续说道：“若是你想在落星阙多待几日，为师便同你一道，别忘了你每天都要回水芸居浸泡辰砂水以保证经络顺通的。”
　　楚存墨待在外面的时间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他本就因为误会九夜漓尘要成亲的事情而导致心中郁结，再加上此番饮酒后告白遭拒，面上虽然不显露太多，但是心中却是愈加苦闷难挡。
　　忽然间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缥缈无力，“弟子、谢、谢谢师尊……”
　　听出楚存墨声音的异常，九夜漓尘顾不得其他，忙回过身来，发现楚存墨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九夜漓尘一把抓住楚存墨的手臂将他扶好，道：“先别说了，你离开禁元鼎太久，该回竹舍好好休息啦！”心中默念着咒语将楚存墨身上的禁元鼎召唤出来，将他收了进去。
　　尘埃落定之后，楚忆锦最先打破了亭中的尴尬沉默气氛，“呃……师叔，我哥他、没事吧？”
　　“嗯，没事啦。”九夜漓尘看到楚忆锦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忆锦，我想麻烦你去找一个人。”
　　楚忆锦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也很不错，消化了这么一下，看着九夜漓尘的目光也自然了许多，“师叔你说。”
　　但心中却不住地安慰自己，各派之中也有不少男子或女子同性双修的例子存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作为一阁之主，将来要见的还有更多。
　　只不过自家大哥相较于别人来说比较特别一些，喜欢的是自己的师尊而已嘛，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凡事都会有个先例的嘛，不奇怪不奇怪！
　　九夜漓尘将烟儿的样子跟楚忆锦说了之后，楚忆锦便派萧苒亲自带人下山寻找。
　　楚存墨今天这样喝酒，就是常人都会难受，更何况是如今的楚存墨，虽然禁元鼎内的灵气充沛，但九夜漓尘还是担心他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复，便先带人回了羽璇宗，直到得到公玉弦顾亲口确认楚存墨无碍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的楚存墨双眸紧闭，唿吸绵长平顺，显然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之中，九夜漓尘坐于床沿边上，出神地看着熟睡中的楚存墨，神情有些复杂，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他的手不知何时竟已经抚在了楚存墨的侧脸上。
　　温热而平顺的唿吸滑过手腕处，有些舒服也有些痒痒的，心知自己失态了，九夜漓尘蓦然将手收回，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翌日，九夜漓尘如同往常一般前往校场走了一个过场之后就离开了。
　　“师尊……”身后传来了木为春的声音。
　　九夜漓尘微微侧身，道：“怎么啦？”
　　木为春小跑上前，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九夜漓尘，有些踌躇道：“……那、师尊真的要……”
　　一看这模样九夜漓尘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八卦这个东西不会因为这里没有网络这个便捷的用途而影响传播的速度，打断道：“为师跟那烟儿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更不会成亲！”
　　听罢，木为春似乎松了一口气，呵呵笑道：“我就说他们在胡说！”
　　九夜漓尘叹了一口气，道：“你替为师传达下去，不得随意揣测师长散播谣言，不得胡论妄议尊长，违者门规伺候！”
　　“是！”木为春应声后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跟着九夜漓尘一起慢慢走着，“师尊今天还要出门吗？”
　　“嗯。”九夜漓尘简练道：“存墨该回落星阙认祖归宗的。”
　　木为春埋怨道：“若非白前这个小人，存墨何以会受这般苦楚。”
　　九夜漓尘望着天边缓缓流动的白云，喟叹道：“命中之劫，躲是躲不掉的，为师只愿他今后平安顺遂，不再苦受磋磨……”
　　木为春不再答话，也停下了脚步，目光纠结又幽深地看着九夜漓尘越走越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叫住九夜漓尘，可直到九夜漓尘消失在拐角之后还是没有出声，呆立在原地半晌后便往校场走去。
　　楚存墨刚从辰砂池中出来，正坐于银杏树下的石桌旁等着九夜漓尘回来，他的左手肘撑在石桌上，右手逗弄着小煤球和荷包蛋，看着背影也知道氛围还算是轻松的，九夜漓尘柔声道：“泡完辰砂水了吗？”
　　听到九夜漓尘的声音楚存墨的背嵴似乎僵了一瞬，继而转身微笑道：“嗯，刚出来。”
　　神情自然，眉眼明朗，只是以前能一眼望到底的纯净眼神中多了一丝挣扎和隐忍的情意，九夜漓尘关心道：“头疼吗？”
　　楚存墨答道：“不疼。”
　　九夜漓尘越过楚存墨，站在石桌旁，将禁元鼎召唤出来置于桌面后，说道：“现在已经快要入冬啦，御剑之时风力过重，你如今不比以往，你回禁元鼎内待着，到了落星阙为师再叫你出来。”
　　楚存墨听话道：“弟子听师尊的。”
　　他问什么楚存墨都照实说，他说什么楚存墨都答应，态度乖巧听话，没有什么丝毫的出挑。
　　可九夜漓尘知道，楚存墨是在用这种顺从的方式来告诉他：我虽然很委屈！但只要你能留我在身边，我可以很听话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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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枉死城郡主
　　九夜漓尘将禁元鼎拿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倾城……”
　　雪白长剑载着长身玉立的谪仙往落星阙而去。
　　楚忆锦和烟儿早已在獬临堂中等候，九夜漓尘一进来，烟儿便上前道：“存墨怎么样啦？”
　　“你放心吧，他无事。”九夜漓尘安抚道。
　　烟儿催促道：“你快把他从禁元鼎里放出来给我看看。”
　　九夜漓尘手心翻转，禁元鼎浮现半空，一道白光至禁元鼎飞出，落于堂中。
　　几息后，一身青衣的楚存墨现于人前。
　　楚存墨才刚睁开眼，烟儿便快步上前，柔夷抚上他的侧脸，目光怜爱又心疼，“你这臭小子！身体不好你瞎跑什么！？还喝那么多的酒，你找死是不是？”
　　语气虽是责怪，但话中的关切意味却是没办法遮掩，但是被一个陌生女子，而且还是自己误会为情敌的女子这么亲密地摸脸，楚存墨是很抗拒的，当即转身避开，“请姑娘自重！”
　　对于楚存墨的疏远，烟儿也没有觉得多尴尬，反而细数道：“你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我还给你洗过澡呢，现在不过就是摸了一下脸，你就急了？”
　　这话一出，楚存墨的脸都红了，是气的，也是羞的，他没有想到外表这么端庄的女子，说起这些话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反而是被调戏的他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你胡说什么！我以前从没有见过你！你、你……”
　　烟儿举袖掩嘴笑道：“你、你、你、你什么你？如果不是我照顾你，你说你是怎么长大的？”
　　楚存墨剑眉蹙起，想了片刻后恍然道：“你是、你是大婶？”
　　烟儿抬手轻轻拧了拧楚存墨的脸颊，“别叫我大婶，我没那么老，当初是为了掩饰身份才让你叫我大婶，如今你该叫我妍姨才是。”
　　“你真的是大婶？”楚存墨不可置信也很不解，“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年轻的？
　　“她的本相你是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九夜漓尘问道。
　　可楚存墨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仍旧是一脸的疑惑地摇摇头，九夜漓尘再次解释道：“她就是被陈员外所害的康妍。”
　　“大婶既是康妍也是烟儿？”楚存墨脑中的思绪犹如线团一般，越搅越乱，没办法理顺缘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妍解说道：“我肉身已毁，本就是一缕孤魂，若想不惧日光行走人间就只能附身在刚刚咽气的人身上，但是此法若没有你娘相助，最多只能撑个十天左右的时间，因为每附身一次我都会虚弱一次，若非遇到危急时刻，多数时间我都是回归鬼魂本相的。”
　　“啊，我想起来啦！”楚忆锦惊声道：“那天在西落之地救我们的黑衣女子是不是就是你？”
　　康妍点点头，“不错！”又转头看向楚存墨，道：“当时你被月犀珊瑚兽重伤，昏死在沙滩上也是我带你出来的，这些年来我虽一直фсхршфчщсщ在暗中跟着你，但我的魂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根本没办法支撑我经常附身他人身上，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是不会出现的，为了我的行踪不被鬼皇的人发现，也为了保护你，我不得不如此，所以才会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可谁知道最后还是……哎……”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爹去接大哥回来呢？”楚忆锦问道。
　　康妍深深叹了一口气，“鬼皇当初那百万阴兵是何其浩然，手下可供驱使的鬼怪数不胜数，你伯父死后，你父亲刚刚继任阁主之位，整日要忙着重整落星阙，事务缠身，便是他能待存墨如亲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暗箭是防不胜防的，而我们隐姓埋名在外，反倒是更安全些。”
　　楚忆锦抿了抿唇，有些丧气道：“说的也是啊……”
　　“那、妍姨。”楚存墨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爹娘的事情？”
　　康妍点点头，对着楚存墨又念出了曾对九夜漓尘念过的诗，“”沅鹤鸿霜行九州，伏妖晚荼遇佼人，觅许楚门两心同，魂飞幽川子哀啼”，这首诗是你娘将你托付与我时念的，讲的就是你爹和你娘从相遇到死别的经过……”
　　獬临堂中众人依次落座，静静地听着康妍叙述着楚煜和云如眉之间的相知相许。
　　一个是人界正道，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是一阁之主的楚煜。
　　他，持着一柄鸿霜剑行侠九州，年纪轻轻便已经极负盛名，因其秉性高洁，颇受世人拥戴，如此皎皎君子，得世人赠予”沅鹤君”之雅称。
　　一个是被世人指摘的女鬼，饶是如此仍旧对人界心存善念、爱憎分明的云如眉。
　　她，是被因执念深重而无法入轮回的罗刹兄长拼尽全力复生为半人半鬼的掌上明珠，世人皆惧的阴界枉死城郡主。
　　某天，楚煜外出降服醉酒怪归来时，途径荼央山附近的一个小镇，正巧遇到了在人间“流浪”吃“霸王餐”的云如眉和康妍。
　　那时的云如眉左手叉着腰，一条腿踩在一方矮桌上，右手拿着一枚双鱼青佩，正和卖酒酿圆子的小贩据理力争，活活一副泼妇骂街的遭唾行迹，偏生因为那娇俏生动的模样，反倒显得很是可爱，让人瞧了便移不开眼。
　　看热闹的行人如此，楚煜亦是如此。
　　楚煜瞧着那枚双鱼青佩确实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偏偏那小贩却是个见识浅的，认死理，不要玉佩只要那两碗酒酿圆子的十文钱，楚煜双眸含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不发一语。
　　看这架势应当是争论了许久都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云如眉也放弃了和小贩争辩的念头，一眼扫过人群，目光便停留在那迎着黑夜烛光而站的楚煜身上，她双眸似星海，灿然生辉，对着楚煜理所当然道：“借我十文钱！”
　　--这姑娘当真是……太可爱啦！
　　楚煜扯下腰间的荷包取出碎银，“喏，我借你一两。”
　　“多谢！”云如眉将碎银接过，交予身旁一脸忧愁的康妍。
　　云如眉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云如眉，她是我的……妹妹，叫康妍。”
　　楚煜道：“楚煜。”
　　云如眉有兄长疼爱，自小就是养在深闺中金娇玉贵的贵女，对于柴米油盐的生计之事从不用操心，对于金钱的用法从来没有一个度，偶尔碰上需要救济的孤寡，常常一挥手就是成百上千两，如此挥金如土，康妍就是把金山银山带在身上也是不够挥霍。
　　身上的银票用完了就把能变卖的首饰尽数变卖，到最后主仆两人便被客店掌柜轰赶而出，正饥肠辘辘间，云如眉又碰上了带着弟子外出的楚煜。
　　云如眉当街拦住楚煜，伸出玉手，小嘴微噘道：“我没钱啦，你再借我点！”
　　楚煜挑了挑眉，“上次的一两你还没还。”
　　云如眉将手收回，也不回答还钱的事情，双手环胸别开脸，轻轻地哼了一声，但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一旁的康妍似乎还听到了楚煜无奈地叹气声，只见他再次取下腰间的荷包递过，“给你。”
　　“哦。”云如眉嘴角含笑抬手接过，继而却皱眉道：“这里面没钱，你骗我！”
　　“你先打开看看！”楚煜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云如眉依言打开荷包，取出里头的红纸打开，讶然道：“这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聘礼。”楚煜笑道。
　　云如眉掩嘴娇笑出声，“你随身带着这个是每碰上一个姑娘就掏出来一张吗？”
　　楚煜看着云如眉的目光很是热切，“不，这是遇见你之后才放的。”
　　“好吧，那我就先收下啦。”云如眉将手中的红纸小心放入荷包中，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楚煜的喊声，“我打过招唿，你拿着这枚荷包去钱庄就可以拿钱了。如眉，我在獬临山等你。”
　　云如眉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但是脸上笑颜生花，她背对着楚煜挥了挥手，逐渐被隐没人群之中。
　　“郡主真对楚煜有意？”康妍对着手上厚厚的一沓银票忧心道。
　　云如眉手支棱着下巴，拨弄着面前的火堆，眨眨眼道：“嗯，我喜欢他！”
　　“可城主他……”云如眉满面春风，康妍的脸已经快要皱成苦瓜，“咱们真的不回枉死城了吗？”
　　“不回！”云如眉斩钉截铁道：“哥哥何时收手，我便何时回。”
　　“城主若是知道你倾心人界男子，必定会雷霆震怒的。”康妍道。
　　“怒就怒呗……”云如眉淡声道：“我不能让哥哥一错再错啦，我一定要找到阻止他的办法……”
　　就这样又晃荡了一段时间后，康妍便跟着云如眉来到了仰星城的一家客栈内投宿，康妍知道，过不了多久，楚煜一定会来找他们。
　　不得不说康妍确实猜的很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楚煜便带着人来到了客栈内。
　　云如眉站起身走向楚煜，道：“我来还钱来了。”
　　“嗯。”楚煜上身微微向前，“怎么还？”双眼上下打量这云如眉，“以身相许？”
　　云如眉顿了顿，继而点头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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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云舒过往经历
　　楚煜显然没有想到云如眉真的会答应，不由愣住了一瞬，回神后不确定问道：“你真的答应啦？”
　　“当然！”语气坚定而愉悦。
　　楚煜是一阁之主，与之身份匹配的应当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可谁知最后竟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由得让其他人纷纷猜测调查云如眉的来历。
　　终于在几月之后，云如眉是枉死城郡主的身份彻底传遍修真界。
　　那时的云如眉已经有了身孕，楚煜为了给云如眉一个舒适的环境养胎，带着云如眉来到落星阙的后山居住，彻底杜绝了和外界的联系，对外宣布将阁中之事全权交由其弟楚巍管理。
　　康妍记得云如眉曾跟她说过，云舒并非生来就是这般凶神恶煞，生前的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也曾是一个心存天下万民、深得百姓爱戴的清官，可也因为那刚正不阿的性格得罪许多人，以致于招来了祸患，被人诬陷通敌别国，更在云府中搜出赈灾的百万赈灾银。
　　自此之后，云舒便从一个人人拥戴的好官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鼠，而那些他曾经施以援手的百姓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还纷纷写下万人血书请求皇帝把他的心剖出来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否则怎么会做出贪赃卖国的事情来。
　　云如眉当时和云家的亲族一起跪在云舒对面的空地上，云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小相依为命、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被行了车裂酷刑，一众亲族也相继被施以腰斩之刑，而他也真的被生剖了心，死后的尸体也被大卸八块丢弃荒野。
　　云舒一生无愧天地，却蒙受不白冤屈落下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自此怨气滞留人间不散，化为一方厉鬼罗刹，居住于阴界和人界的边界点，幽川冥河旁的枉死城，专门收集那些厉鬼凶灵的怨气为其所用，其被生剖的心脏也化为了一柄鬼杖，承其滔天仇怨，收敛天下怨恨之气，助其横行人间。
　　云舒不愿云如眉跟他一样不能轮回，费尽心力想要将她复生，但穷尽所有也只能做到半人半鬼的状态，外貌和常人一样，只是相较于常人要活得长久些，可死后依旧不能转入轮回。
　　复活了云如眉之后，云舒便命手下阴兵将冤害他的凶手和那些落井下石的百姓尽数带回枉死城，将人心剖出，吞噬其精魄，将尸体丢入幽川冥河中受万鬼撕咬，尸骨无存。
　　云如眉本以为他的哥哥报了仇之后便能放下执念，就算不能入轮回也会安心待在枉死城内，谁知云舒对人界的怨恨不减反增，开始带着阴兵在人间大肆收集怨气，康妍和康瑞就是那时候碰上云舒的。
　　那时的他们以为会被魑阴杖吞噬，但却被尾随而来的云如眉阻止了，云舒对云如眉向来是有求必应，便答应云如眉的请求同意留下他们。
　　自那以后云如眉便将康妍留在身旁伺候。云舒留康瑞为手下鬼将听候差遣，云舒还应下了康瑞的请求，准许康瑞留下一缕魂魄在此休养以待报仇。
　　云舒开始只是收集冤死之人的怨气，到后来竟生出了称霸人界的妄想，手下的阴兵见人就抓，幽川冥河里鬼嚎声不绝于耳，云如眉规劝无果也不想整日待在这鬼嚎阵阵的枉死城，便带着康妍离开枉死城来到人界，碰到需要施以援手的人从不吝啬，只希望能为自家兄长赎点罪孽。
　　一年时间转瞬即过，云如眉腹中子才落地三日，羽璇宗的紫阳真人便找上门来告知云舒的逆天之举，为了苍生，也为了能让云舒迷途知返，云如眉自请回枉死城将魑阴杖偷拿回来交予紫阳真人镇压于伏魔塔之下，以妖邪之气相互制衡。
　　虽然没有了魑阴杖的加持，但云舒的实力依旧不能小觑，他的坐骑月犀珊瑚兽以及那百万阴兵也是他的倚仗。
　　平归寺的了空方丈带着弟子引月犀珊瑚兽至西落之地，倾尽全力封印它，最后也是深受重伤濒死。
　　而紫阳真人为了斗败云舒，更是忍痛抽取了爱徒的至纯之气，和楚煜一道对付云舒，最终楚煜灵力枯竭身形俱消，紫阳真人也同样驾鹤西归，打头阵的修真三派损失最为严重，但好在云舒终于被至纯之气镇压于魈山之下，人界才免去了一场浩劫。
　　丈夫身死，最为疼爱自己的兄长也因为自己的背叛而被镇压底下不得翻身，云如眉心如死灰，无颜留世，将孤子托付于康妍之后，便跳下了幽川冥河之中。
　　云舒虽然被镇压，但仍有一些忠心的手下，康妍不敢大意，便带着楚存墨远走他方，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康妍之所以能以鬼魂之体保持人形不散，是因为有云如眉身上的鬼气支撑的缘故，而云如眉灰飞烟灭之后，没有了这层鬼气护持，康妍的魂体也日渐虚弱，避免哪天自己支撑不住现出原形，康妍只能选择附身于一名大婶身上，继续照顾着楚存墨，再到后来，实在无法支撑，只能变回魂体，暗中护着楚存墨。
　　听完了双亲的事迹之后，楚存墨只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坐在他身侧的九夜漓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存墨，你父母都是因为大义牺牲，你该以他们为骄傲……”
　　楚存墨依旧低垂着脑袋，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康妍叹气道：“你是不是在怪你娘抛下你不管？还是在怪我将你带出去却没能好好护着你，以致于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不……”楚存墨终于抬起了头，“不是的，我没有责怪谁的意思。”顿了片刻又说道：“我只是觉得很遗憾，遗憾没有能亲口叫过他们一声父亲、娘亲……”
　　康妍欣慰道：“你这么懂事，妍姨真的很开心。”
　　楚存墨抬眼看向康妍，关心道：“妍姨，那你现在附身在这幅身体上会不会很不舒服？”
　　“会的。”康妍点头如实道：“我终究是鬼，寄居在人的身体上肯定会不舒服的，看过你之后，我估计得休养好一段时间才行啦。”
　　“那你有地方去吗？”楚存墨道：“如果没有我倒是有个提议。”
　　康妍问道：“你不会要我跟你回羽璇宗吧？”
　　“不是。”楚存墨说道：“羽璇宗有各种驱邪的符篆，你是鬼，我要你去那里不是让你去送死嘛，我怎么会这样对你呢。”
　　康妍道：“那你说说看是什么地方？”
　　楚存墨一边回忆一边解释道：“那地方就在白蕉镇十里外的一处天然溶洞，那里曾是醉酒怪的洞府，地势隐蔽，无人打扰，正好适合你休养。”
　　康妍看着楚存墨的神情既欣慰又感动，“好，那你带我去，好不好？”
　　楚存墨当即应下声，“当然！”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九夜漓尘问道：“康妍，康瑞那半缕魂魄已经被镇压在伏魔塔中，剩余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康妍听罢，脸色又开始沉重起来，“自他跟随城主后，很多事情都不再与我商量，后来城主被镇压魈山底，我就不曾再见过他，而且，我也不敢让他知道我的行踪，若是让他知道了，我和存墨怕是都没命了。”
　　也是，云舒被自己最疼爱、最信任的妹妹背叛，康妍又是一直跟在云如眉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的，就算康瑞是康妍的弟弟，康瑞也不敢瞒着云舒。
　　半晌后，康妍又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当时我去西落之地去救存墨，替他们牵制那些杀手的时候，曾感知到过一份很熟悉的气息，我当时害怕被认出来，就先跑了，现在想来，来人真的有可能是阿瑞。”
　　九夜漓尘点头道：“我想左浩说的那个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康瑞。云舒虽然被镇压，但终究没有真的死去，而康瑞之所以沉寂多年估计也是得云舒的命令行事的，为的就是替他在外筹谋如何破解封印。”
　　楚存墨问道：“妍姨，你这次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说罢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九夜漓尘，有些别扭道：“还有那天。。。。。。你和师尊说的婚事是什么？”
　　康妍轻叹一口气，道：“我的魂体已经太虚弱了，就想着趁被城主的人抓到之前把你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如今你灵丹被废，我本想着要你下山，和常人一般成家，但你师尊说还是要看你的意思。”
　　--搞了半天原来那天说的是自己的婚事，自己还误会了师尊，真是……
　　“我不成家！”楚存墨急声道。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激动了，缓下声音道：“不、不是，我、我是说我现在还不想成家。”
　　九夜漓尘察觉到楚存墨时不时地在用余光看着自己，他知道楚存墨是希望自己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记眼神都好，但自己既然不能给他任何回应，就没必要给他留下任何希冀，所以九夜漓尘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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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上古神力现
　　女子心思向来细腻，局外人看事情也总是比当局人看得清楚许多，楚存墨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不着痕迹隐藏得很好，却不知他的这些小心思早已经被康妍看出，康妍发现只要有九夜漓尘在的地方，楚存墨的目光总是会停留在他的身上，那含情脉脉的模样，她就是想装作不知道也装不出来。
　　心内不由喟叹，这孩子怎么总是吃这么多的苦呢？“随你吧，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藏好自己的行踪的。好了，我也该走了。”
　　楚存墨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九夜漓尘有些踌躇道：“师尊……”
　　九夜漓尘当然明白楚存墨是什么意思，道：“为师知道啦。”又对着楚忆锦说道：“那酒池溶洞具体位置在哪里我并不知道，御剑风重，存墨的身体怕是受不住，当初你们是一道去的，还得麻烦你带路才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楚忆锦先往外走去，“走吧。”
　　跟着楚忆锦来到那溶洞后，康妍便从那女子的身上脱离而出恢复了本来面目，可她此刻看着虚弱极了，整个鬼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楚存墨想上前扶住她，但双手却直接从她身体穿透而过，还带出一股彻骨的寒意，“妍姨，怎么会这样？！”
　　“没、没事……”康妍有气无力道：“鬼魂要消失之前都是这样冷冰冰的，看着也很虚弱，只要没碰上什么有道行的人，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的说辞和这幅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模样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九夜漓尘也担心道：“你这样子我们也不放心啊。”
　　康妍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越发难看，“我附身在人的身上起码还有一层肉身阻挡阳气，可我现在恢复本体没了那道肉身屏障，你们都是男子阳气重，且都有修为在身，你们要是继续在这里磨蹭，我怕是连鬼都做不成了……”
　　三人听罢都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只希望能减轻康妍的不适之感，楚存墨蹙眉道：“那、妍姨，你就待在这里好好休养吧，我们先回去了。”
　　余光瞥见一旁的尸体，楚存墨道：“妍姨，那她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没事，我自己处理，你们快走吧……”说罢康妍便隐匿在石壁中。
　　九夜漓尘也说道：“待会我会在外头设下一道结界，以防有人无意闯入打扰了你。”
　　说罢三人便相继走出溶洞外，楚忆锦抓起一旁的树枝和藤蔓欲往洞口堵上，使得洞口更严密些，九夜漓尘阻止道：“不用了，我设下一道障眼法就好，你把其他地方的树枝搬过来，反倒像是在欲盖弥彰什么，岂不是更让人怀疑吗？”
　　“哦，好的。”楚忆锦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后一步站好。
　　九夜漓尘右手做剑指状在空中快速地比划了几下，溶洞的洞口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满目的葱茸，这里本就隐蔽难寻，现在又加了一道障眼法在这里，更加的万无一失啦。
　　楚存墨恭敬道：“弟子替妍姨谢谢师尊。”
　　九夜漓尘淡声道：“无甚。”侧目看向楚忆锦，“忆锦，那咱们便就此分开吧。”
　　“嗯，好的。”楚忆锦对着楚存墨道：“哥，那你就先和师叔回去吧，有空我回去看你的。伯父伯母的事情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这个弟弟在呢。”
　　是啊，自己不仅有弟弟，有妍姨，还有……师尊。楚存墨拍了拍楚忆锦的肩膀，“回去吧！”
　　自那日和康妍及楚忆锦分别回到羽璇宗之后，楚存墨还是每天该泡温泉就泡温泉，偶尔就在山中随便熘达就熘达，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守山门的弟子是不准楚存墨独自一人外出。
　　若是楚存墨非要出去，一定会看到陆茌平或者木为春在身边跟着，不止是因为九夜漓尘的命令，还有他们作为同门的担忧。
　　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楚存墨大多数时间只在九夜漓尘居住的水榭中活动，所说的活动不过就是逗弄小煤球还有荷包蛋罢啦，他对九夜漓尘的态度很是恭敬，恭敬得让九夜漓尘觉得这样的楚存墨真的很陌生。
　　最初九夜漓尘还能在楚存墨的脸上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的茫然和那求而不得的不甘，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存墨隐藏情绪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好，至少不会让旁人轻易看出他在想什么，他就像戴上了一个笑脸面具，碰见谁都可一如既往热情地打着招唿，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那层笑容之下隐藏着的是他汹涌无边却无处安放的深情。
　　转眼间以至隆冬季节，整个玉昆山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九夜漓尘踏着白雪至校场而归，抬手掸了掸不小心掉落在肩头的雪，推门进入房内，一推开房门便感觉到房内氤氲着一股极强的、甚至是让他感到压迫的力量，心中突然惊现一股不安之感，拂开房内的帘子快步往内室走去。
　　看到床头边的禁元鼎正散发着一股极强的红光，虽然这股力量没有任何邪狞之气，为了以防万一九夜漓尘还是结了一道护身的结界，甫一踏入禁元鼎内，一股强劲的灵流便扑面而来，将他直接震出鼎外。
　　九夜漓尘被这股灵力震得两耳嗡鸣，胸口的气血翻涌直冲喉间，本想要将这口腥甜咽下，但还是忍不下那股压迫感，生生地吐了好几口血。
　　今天原是他的生辰，但九夜漓尘并不记得，大家也知道他不喜铺张，所以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及几位内门弟子就想着来水榭这里随意聚一聚，众人一路相伴来到水榭外，便听到房中异动，众人一推开门就看到半跪在地呕血的九夜漓尘，纷纷惊唿出声。
　　“漓尘！……”
　　“师尊！……”
　　南宫铭和木为春快步上前将九夜漓尘扶起，凌知意拿出手帕替他擦拭着嘴角血，“师尊，你怎么样？弦顾师伯，您快来看看！”
　　“我没事！”九夜漓尘一把夺过手帕，随意地抹了一下，急声道：“师兄，快助我进入禁元鼎内，存墨还在里面！”
　　连他都被这股强劲的灵流震吐了血，那楚存墨怎么办？会不会已经……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九夜漓尘觉得连唿吸都不会了，他这般记挂着楚存墨，心口那相识的钝痛又再次袭来，疼痛总是能让自己清醒，九夜漓尘闭了闭眼，赶走自己臆想出来的念头，及时恢复理智。
　　南宫珩桑等人也知道如今不是详谈的时候，配合着九夜漓尘施展灵力汇入禁元鼎中，试图将这股四处流窜冲撞的灵流理顺。
　　一炷香之后，这股四处翻飞的灵流终于被“安抚”下来，最起码不再是毫无章法地冲撞。
　　九夜漓尘顾不得其他，脑中念力一动，便进入禁元鼎内，房内五人也随之进入鼎内。
　　九夜漓尘往竹舍那边赶去，却在半途中看到悬浮于半空中的楚存墨，他被这一股红色的灵流包裹着身体，那光亮忽明忽暗的，就像唿吸一般，很有规律，那股灵力虽然不在暴动，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极致的压迫，周围的花草树木被这股灵流冲撞得东倒西歪的，狼藉一片。
　　南宫珩桑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诧道：“封印太虚神力的曲珑阵竟然是在禁元鼎中……”
　　“什么？”九夜漓尘勐地看向南宫珩桑，又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楚存墨，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太虚神力强横霸道，他有灵丹存在都未必能控制住，楚存墨一个孱弱得不行的人现在被这股力量占着身体，那不是要他筋脉爆裂而亡嘛……
　　九夜漓尘立时飞身上前，把楚存墨带了下来，将他身体的重量停靠在自己身上，楚存墨的脸色白得可怕，身上也没有了温度，他感觉不到楚存墨身上有唿吸起伏的动静，九夜漓尘压抑着自己的唿吸，颤抖着手往楚存墨的鼻间探去，继而琥铂色的双眸骤缩。
　　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不、不会的……”蓦然抬眼寻找着公玉弦顾的身影，“师兄、师兄，你、你快来看看他，看看他！”
　　公玉弦顾单膝半蹲在楚存墨的另一侧，“你先别急！”修长的长指搭上楚存墨的手腕，感受着那几乎已经察觉不到的脉搏，嘴唇动了动，有些犹豫道：“……漓尘，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九夜漓尘抱着楚存墨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好像这样就能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切都梦境，不是真的一般。
　　九夜漓尘压下喉间的滞涩，眼睑因为隐忍过度而发红，唿吸逐渐加重，“雪华灵牝、我的雪华灵牝是不是可以救他？”
　　“你……！”公玉弦顾愤然站起身，“你疯了吗？！”
　　九夜漓尘抬眼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是不是？”
　　公玉弦顾一甩宽袖侧过身去，“不是！”
　　“漓尘……”南宫珩桑走到九夜漓尘的身旁，沉声道：“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太虚神力，它本是可以造福苍生的神力，可、可它太过庞大了，连你都被它伤到，更何况是什么都没有的楚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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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以命换命
　　公玉弦顾冷声道：“若是他休养个三五年的，得你一窍雪华灵牝和冰兰草修复灵脉重塑灵丹，我自有办法助他理顺这股庞大的灵力，可他休养的时间连半年都没有，满是裂缝的身体都没能修复一分，如今也没有灵丹助他运转体内神力，神力一旦认主，除非是楚存墨自己驱除，否则旁人根本无计可施，你就是救了他，他也活不了！”
　　九夜漓尘知道公玉弦顾没有说实话，为了救楚存墨，只能试一试啦！右手汇聚起一道灵力就要往头顶打下，“师兄，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求求你告诉我！”
　　南宫珩桑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喝道：“漓尘你要干什么？！”
　　九夜漓尘看向南宫珩桑，双眸黯淡如一汪死水，“他是我……是我的弟子，我是他的师尊，我承诺过会护好他，不再让他受苦的，如今我失言了……”目光又转向公玉弦顾，“告诉我吧！”
　　公玉弦顾抬头闭着眼深唿了好几口气，又揉了揉鼻翼，半晌后才低声说：“你若执意要求他，唯有、唯有同时分化三窍雪华灵牝出来，一窍用以护住他的心脉，一窍化作封印封住太虚神力，另一窍则是助他运转体内生机，要想他彻底恢复往常，不再依靠任何外力加持活下来，唯有寻到冰兰草后彻底修复他体内的灵脉。”
　　九夜漓尘当机立断道：“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南宫珩桑急道：“雪华灵牝分化一窍便已经是苦痛难捱，更遑论你要同时分化三窍，日后找到冰兰草时又要分化一窍，这是用你四条命魂换他一条命啊！”
　　虽说九夜漓尘有雪华灵牝护身不会死，但他会痛啊，而且人心本来就是偏的，相比较之下，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当然更心疼九夜漓尘，他们不是不想救楚存墨，但那是在不伤害九夜漓尘的前提下。
　　九夜漓尘神情坚毅，语气毅然决然坚定如磐石，“我是他的师尊，只要不违背道义，只要我有办法救他，我就一定要救他！”垂下眼睑看着楚存墨低声道：“还有，绝对不能让楚存墨知道这件事。”
　　--如果楚存墨知道自己为了救他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一定会无比自责的，他的心思太重了很容易出事的。
　　瞧着九夜漓尘这幅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既无奈又生气，但又无计可施，可心底更多的情绪是心疼！
　　凌知意清眸含泪，泫然欲泣，“师尊……”
　　她为楚存墨这个师弟的遭遇感到难过，也为九夜漓尘的义无反顾感到心疼，师尊是真的是很疼爱很疼爱楚师弟啊……
　　南宫铭侧过头低垂着目光，面容有些莫测无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木为春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九夜漓尘，看到他为救楚存墨不仅威胁自己的师兄，还要豁出性命去救楚存墨，这么义无反顾的样子让他的心中升起嫉妒之意。
　　九夜漓尘睁开双眼，看着床顶的目光茫然了片刻，这才想起来他为了救楚存墨同时分化三窍雪华灵牝致使身体过虚昏死了过去。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暗叹一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都僵了，我不会结蜘蛛网了吧？
　　想罢还煞有其事地瞄了瞄身体两侧，发现没有蜘蛛网之后才放下心来，用右手肘支着床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这边的动静正巧被打扫卫生的陆茌平听到了。
　　陆茌平手拿着一张抹布，绕过屏风来想要一探究竟，谁知看到九夜漓尘醒过来了，呆了一瞬后便扑到九夜漓尘床边嚎了起来，“师尊。。。。。。！师尊你可算是醒啦！”
　　借着陆茌平的帮助，九夜漓尘终于坐了起来，安抚般的拍了拍陆茌平的肩膀，“先给为师倒杯茶来。”
　　陆茌平点头称是，九夜漓尘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问道：“为师这是睡了多久啦？”
　　陆茌平接过空茶杯放下，“都快三个月啦。”又走回床边站着，低着脑袋闷声道：“弟子就是去了一趟膳厅，一回来就看到师尊您……虚弱至极地昏睡着，问大师兄也不说是怎么回事，后来还是师姐告诉弟子弟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九夜漓尘知道他当时的脸色肯定差得像是随时会背过气去一般，柔声道：“好啦，为师这不是没事了吗？”复而又道：“对了，存墨呢？他怎么样啦？”
　　陆茌平走到小几边上把禁元鼎拿了过来，“自师尊救了师弟之后，师弟便一直呆在里头，他每日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是醒着的，其他时间他都是昏睡着。”然后又强调说道：“不过只要楚师弟醒着都是他一直守在您身边的。”
　　--嗯，只要他醒过来，那就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去东海日升之处去找到冰兰草，存墨就可以恢复往昔了。
　　九夜漓尘正出神想着事情，陆茌平就咋唿道：“哎呀！弦顾师伯说师尊您醒了就得去叫他的，师尊您等等，弟子去去就来！”
　　说罢便一阵风一般往外冲了出去，九夜漓尘无奈轻笑出声，抬手将床边的禁元鼎拿过，脑中念力一动便进到了禁元鼎中。
　　那些被太虚神力波及的树木已经自主恢复了往日的郁葱，仿佛那片狼藉从未出现过，九夜漓尘在这一片幽蓝的镜湖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往竹舍而去。
　　推开竹舍的房门，看着房中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气味，以及床上闭目而寐的楚存墨，“我一定会助你修复灵脉的……”
　　九夜漓尘刚从禁元鼎内出来，陆茌平也刚好推门而进，“师尊，掌教师伯也来看你啦！”
　　“师兄。”九夜漓尘颔首道。
　　南宫珩桑阻止了想要下床的九夜漓尘，“刚醒来，别拘那些没必要的虚礼。”转头看向公玉弦顾，“弦顾，快来看看。”
　　公玉弦顾从进屋之后就没有说一句话，脸色还泛着疏离之意，九夜漓尘知道他还在气自己用生命威胁他的事情，可他当时如果不那样逼着公玉弦顾，楚存墨就真的就这么死了，要他眼睁睁看着楚存墨死去，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号了半晌的脉后，公玉弦顾才淡声道：“醒过来就没事啦。”
　　“那……”九夜漓尘有些犹豫道：“我想明天就去找冰兰草，你看……”
　　九夜漓尘这话一落，公玉弦顾的脸色就差不多全黑了，沉声道：“去吧！不把自己折腾死你也不会罢休！”
　　“这……”南宫珩桑皱着眉头忧心道：“漓尘啊，你这才刚醒来，不用这么急吧？”
　　当初闭关结合身魂时看到的结局再次浮现脑海之中，这番景象再次提醒着他，这一切容不得他拖泥带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就会到来，但他有预感，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就算陆茌平还在这里，九夜漓尘也懒得再维持什么师长的形象，抬手轻轻扯了扯公玉弦顾垂落在床边的袖角，笑眯眯道：“师兄？”
　　公玉弦顾不为所动，九夜漓尘扯着衣角的手又加重了一点力道，“师兄！”
　　“九夜漓尘，你以为你还三岁吗？”公玉弦顾很想继续绷着脸，但无奈九夜漓尘的声音透着以往并不存在的娇憨，让他心底软乎乎的，那张脸怎么都绷不住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嘻嘻……”看他这模样九夜漓尘便知道，公玉弦顾的气已经消了。
　　陆茌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九夜漓尘，两只眼睛眨呀眨的站在一旁，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般，心内暗戳戳地计划着要将今天的见闻告知楚存墨。
　　“哦对了！”九夜漓尘道：“那天的事情没有多的人知道吧？”
　　“除了咱们几个，就没谁知道了。”南宫珩桑叙述道：“楚存墨那里也只是真假掺半地告诉他，是他不小心开启了你设立的阵法才会被灵流无意冲伤，只好由你替他梳理他体内的灵力，因为他没有灵丹的缘故，你花费的灵力多了些，所以你才会昏迷。”
　　公玉弦顾坐于床前的茶桌前，抿了一口热茶，道：“雪华灵牝和太虚神力是修真之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人人趋之若鹜，现在两样宝物都在羽璇宗，楚存墨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消息能不外传就不要外传，不然不止是你们师徒恋两个不得安宁，便是整个羽璇宗上下都会被烦的不行，还是慎重些的好。”
　　九夜漓尘沉声道：“说得对，这个我是赞同的。两样至宝同时现世，必定会引起争抢算计，到时候云舒还没找上门，修真界就已经因为内斗成了一盘散沙了。”
　　南宫珩桑缓缓道：“漓尘，此番前往东海风落谷，要不还是把阿铭带上吧，路上也能照顾些。”
　　“弟子也愿随师尊前往风落谷。”陆茌平上前自荐道。
　　九夜漓尘摆手拒绝，“你们不必担心，我一人足矣应付。”
　　心知九夜漓尘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再轻易改变，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告知他要多加小心就相继走了出去，待人全部走出室内，只有他一人之后，九夜漓尘才彻底放空身体，在床上冥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起身整理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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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东海风落谷
　　翌日卯时初，九夜漓尘就已经整理好了着装，忽感身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九夜漓尘头也不回道：“你们两个往日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几息之间，一黑一白的两个毛茸茸的团子便已来到脚边，“吱吱吱”的小声叫唤着。
　　九夜漓尘无奈摇头半蹲而下，将两只团子捧在手心后站起，“你们不会也想跟着为师去风落谷吧？”
　　两只貂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着他的手心，九夜漓尘感受着手心的柔软，心内也升起了一份柔情来，“不行的，此途前路风险不知，你们跟着会很危险的，你们不害怕被吃掉吗？”
　　小煤球的前爪挠了挠九夜漓尘的手心，四只乌熘熘的眼睛很是坚定地盯着九夜漓尘，好似在告诉他，有师尊在身边，我们就不害怕！
　　看着这架势，如果拘着他们不让去，这古灵精怪的搞不好会偷偷尾随他，到时候要是真碰上什么危险反倒更加麻烦，倒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些。
　　九夜漓尘妥协道：“怕了你们啦，到禁元鼎里头去和存墨待着吧。”
　　两只貂相继跳到桌面上的禁元鼎旁乖巧地站着，九夜漓尘催动手中灵力，小煤球和荷包蛋便被收入其中。
　　九夜漓尘御剑迎着漫天的大雪和凌冽寒风往东海急速而去，正午时分便赶到了东海边。
　　现在离未时还有一段时间，九夜漓尘踩在质地细腻柔软的雪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着。
　　漫天的飞雪已经停了，太阳也从厚重的云层后露出脸来，将这耀眼的阳光投入到这片海岸上。
　　此时的阳光虽明艳，但混着唿啸的海风和层层翻涌的海浪声，寒意也不曾被这层光亮削弱半分。
　　海边还停着数十艘渔船，船身被皑皑白雪盖住了原本的颜色，此番严冬时节，渔樵者也都避在家中不外出。
　　身前是蔚蓝汹涌的海水，身后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九夜漓尘那迎风翻飞的靛青色衣袍为这片漫天雪景增添了一分生机翠色。
　　九夜漓尘张开双臂，感受着冰冷海风的包裹，轻声感叹道：“真美啊……”
　　一边是波涛大海，外表虽美，深处却暗藏危机；另一边是霜白雪景，纯白之色将浑浊之色掩盖其中，内里却同样危机四伏。
　　一动一静，两个世界，他们能相依并存于世却永远没办法结合。
　　海水能冲散面前的冰雪，却冲不散沙滩之上的冬雪；雪花落入海水中顷刻间就会消融，再多的雪花也无法冻结这翻腾的海水。
　　他和楚存墨之间的鸿沟就像这条望不到头的海岸线，隔开了冬雪，隔开了潮水，也隔开了那消融世间寒意的暖阳，他所触之处尽皆严寒。
　　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能再为他做些什么，好弥补他所辜负的深情……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时间悄然逝去，抬眼看了看天色，未时将至，九夜漓尘低声道：“倾城……”足下轻跃，长身立于剑上，眨眼间以至天海衔接之处，最终化成一粒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九夜漓尘看着前方乌云翻滚，冲天而起的海浪，再次感慨到，面对大自然的力量时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谨慎地继续往前御剑而行，越往前阻力越大，渐渐地，一道龙卷风赫然立于眼前，那龙卷风四周黑云弥漫，周身闪着闪电一样的光，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光是看着就让人四肢瘫软望而止步，但九夜漓尘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
　　--这肯定就是雷风眼了，只要穿过去，就一定能到风落谷！
　　九夜漓尘将倾城收起，毅然跃身跳入龙卷风中，刚刚触及其中，九夜漓尘便被吸了进去，随着风力不停地转着圈圈，因为风力和云层之间摩擦产生的闪电时不时地划过身侧，九夜漓尘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的身体，任其随波逐流。
　　此时是万万不能使用灵力与雷风眼之力抗衡的，这点灵力对雷风眼里头的雷电来说犹如星星之火，即刻就会被湮灭，若是一不小心被这里的闪电噼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九夜漓尘就这样不知道转了多久，转得他的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两眼也开始发昏，头脑昏涨间终于看到了一抹绿意，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才看清了是一座孤岛。
　　--是风落谷！
　　意念召唤天金丝铃捆住岛上的巨石，九夜漓尘薄唇微动，天金丝铃勐地将他抽出雷风眼，九夜漓尘平稳落于巨石之上，入目皆是春色，绿意盎然，外头是寒冬，这里却是一片春暖花开的生机。
　　从巨石上空旋身而下，平稳落在沙地上，抬脚朝着孤岛深处走去，一路走过皆是参天古树，树枝繁密树叶层叠，就连阳光都无法渗透，越往里走就越黑，到最后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耳边虫鸣蛙语声四起，没有阳光的照射，这里潮湿得很，如果不是有结界阻挡，身上的衣服估计已经被沾在枝叶上的水弄湿了，路面也黏煳煳的，脚底时不时还会滑一下，若是不注意，摔个四脚朝天也是有的。
　　他本就是玄莲化身为人，与这些植物是有一定的感应的，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在迷雾山时他能知道哪里的路比较好走的原因，现在他也是凭着感觉在走。
　　九夜漓尘点燃了一张明火符照明，缓缓地往前走，忽感周围传来一阵穿过杂草树叶的窸窣声，还有似飞禽类羽翼扑棱的声音，忙停下脚步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随着他停下脚步，那个声音也随之停下，一时辨别不出是在哪个方位，九夜漓尘只能再次往前走去，可他脚步一动，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九夜漓尘再次停下脚步，藏于袖中的右手指尖悄然汇聚灵力，心中默念术语。
　　“唰唰唰……轰……”
　　数十张明火符自宽袖飞出，在空中瞬间点燃，把以九夜漓尘为中心的这一方乌黑照亮如同白昼，这下子终于看清了那怪异声音的来源，就在他周围的树上、石头上、还有矮树丛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像蝴蝶一样的怪物。
　　怪物的形状就像放大了几十倍的蝴蝶，但与那花丛中采蜜的翩跹仙子可是天差地别，那怪物头顶长有两对触角，每根触角前段还有四颗皮球一般大小的黑色珠子，那就是它的眼睛，正随着触角的摆动一上一下的晃动。
　　嘴里长着一副锯齿形状的尖牙，胸腹处长着三对长足，那长足之上长满了倒刺，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凛凛寒光，两对黑色的羽翼外遍布磷粉。
　　这叫四目蝶，它身上的那些磷粉其实是一些带有高度腐蚀的小虫子，沾身就会爆裂，一旦沾上就会四肢麻痹无法动弹，身体也会被腐蚀出大小不一的黑洞，等到猎物中招之后，这些四目蝶就会纷纷扑上分食猎物。
　　果不其然，只见那些四目蝶轻轻扇动着翅膀，翅膀上的磷粉簌簌落下，在空中闪着细碎的光，忽明忽灭的，视觉上就像看着在夜空飞行的萤火虫，还挺好看的，但也仅次于好看，毕竟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
　　九夜漓尘看着这些朝着他聚拢而来的磷粉喟叹道：“真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啊！”嘴角邪魅一笑，一道罡气自九夜漓尘身上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震去，“礼尚往来，不必客气！”
　　那些磷粉尽数被罡气反震而回，落在那些树叶石子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九夜漓尘一看，哟了一声，“这杀伤力……真的还挺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太久了，那些四目蝶见磷粉对九夜漓尘无用，便开始三五成群地上前围堵他，竟是想用同归于尽的方法，而且竟还会相护配合着上车轮战。
　　“倾城，万剑齐发！”倾城剑在九夜漓尘的背后瞬间凝化出数以万计的分身，每一把剑身都是白虹环绕，这里终年处于黑暗之中，这些四目蝶也被这些刺目的剑虹闪到了眼睛，迅速将触角前端的眼球缩回了触角的内壁，有了内壁将这些白光遮蔽，四目蝶进攻的速度也愈加勐烈。
　　但就是进攻得再勐烈，还是被那一道道炫目白虹尽皆斩于剑下，渐渐地，地面上堆满了四目蝶的尸体，这些尸体的味道也引来了许多爬虫啃食，因为有结界的阻挡，那些爬虫都精准无比地避过了九夜漓尘，享用着这从天而降的美食盛宴。
　　许是看到同伴死伤众多还是拿九夜漓尘没有办法，余下的四目蝶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在原地盘旋了片刻便相继转身往黑暗中飞去。
　　九夜漓尘将倾城收回，继续朝前走着，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一个黝黑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抬手挥了几道明火符进去，火光一进到洞里便被这无边无尽的黑暗吞噬，根本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
　　九夜漓尘暗暗腹诽，看这模样，这里就是风落谷的入口了吧？身体紧靠着石壁往里一步步走去，越往里就越窄，到最后九夜漓尘居然要侧着身体才能勉强挤过去。
　　“唿飒唿飒……”
　　一道如狂风唿啸一般的声音在这逼仄的空间中响起，激起道道回音，九夜漓尘想起古籍中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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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白骨铺地
　　”东海之畔，未时雷风起，存一绝世低谷，随风而至，谷内百世黑夜无白昼，渊洞仄行，谷有兰草，莹莹明光，为百足之蝎看守，兽长摸六丈，身似百足之虫，尾呈全虫之尾，凡入侵者，尽皆命丧尾钩之下，其声如狂风入境。故，名曰风落”。
　　九夜漓尘心内哀嚎，老天爷啊，你逗我呢吧？要是现在碰上那个百足蝎，他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只有等死的份儿啊！
　　当机立断地将明火符迅速收回，本来还有点光亮的黑洞中再次恢复一片漆黑，九夜漓尘运转周身的灵力将自己的体温尽力压到最低，气息也尽量压制到最低，一点点地往前挪动。
　　百足蝎为冷血之物，它一辈子都是生长在黑暗中，它那双眼睛就是一个摆设，它搜寻猎物都是靠感温和动静，如果九夜漓尘不用灵力把自己的体温压下，不放轻动作的话，不过片刻肯定就会被百足蝎发现，然后拆吃入腹啦。
　　九夜漓尘把热度和动静降下之后，那百足蝎的动静果真就停了下来，许是把刚才的动静当成了其他路过的生物吧，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挤了半天后，通道又一点点的扩大起来，这百足蝎可真是会找地方藏，方才那条涌道那么窄，若是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在那里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来到他的地盘拿到冰兰草，你打不过它依旧是死路一条，那么窄的通道，你就两条腿，人家有百来条，没法比啊！
　　没有办法辨别方向，九夜漓尘只能像只壁虎一样紧贴着岩壁走，不知道这里的石头是不是特别多，走在上面硌脚得很，九夜漓尘每走一步都要轻抬轻放，他这速度跟蜗牛相比，蜗牛都超速啦！
　　许是老天觉得他这样走太慢太乏味，下一刻九夜漓尘伸出的右手就碰到了一个硌手的弧形状异物，除了里面硌手一些，外面倒是光滑的很，继续往前一点点探去，忽的摸到了一个圆滑的球状物体，那东西仿佛还会动？
　　--不好！
　　九夜漓尘登时飞身往后急速而退，袖中的明火符尽数飞出在空中燃烧，照亮了周围，一条六丈高的怪物半身昂立在跟前，那只怪物就像蝎子和蜈蚣的结合体，这就是百足蝎了。
　　它两对毒腺牙爪生于口部，里面的那对形状较小，若是被外面那对大牙爪咬上，怕不是得一分为二。
　　第一对脚粗长，呈锐利钩状，外部光滑泛着冷光，身体似蝎子一般扁平，身侧却像蜈蚣一般长满了对脚，一条粗而长的尾钩高悬而起，全身都被层层叠加的坚硬铠甲罩住，就连那如同两个大灯笼的眼睛上都覆盖着一层软壳。
　　他方才摸到的就是百足蝎的牙爪和眼睛，要是他动作再慢上一步，他可不就身首异处了嘛。
　　瞥了一眼地面，九夜漓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地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而是成堆的白骨，满满地铺了一地，其中有人骨也有兽骨，还有一些其他小动物的骨头，真的是什么都有，这怪物是来者不拒啊！
　　对于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百足蝎很是不满，但又很兴奋，毕竟愿意送上门的肉可不多，它在原地徘徊着，对脚扎在地面上和那些骨头相撞，发出让人牙根泛酸的声音。
　　九夜漓尘皱着眉头看着百足蝎对着他大流涎水的模样，觉得有点反胃，看它没有进攻的模样他也就站着不进攻，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心想着如果百足蝎能够顺便把冰兰草交给他，那就更完美啦！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在异想天开，做着白日美梦，只见那百足蝎张开口部里面的牙爪，朝着九夜漓尘喷射出大片大片的涎水。
　　九夜漓尘抬手挥出一道暴击，将那些泛着酸腐味道的涎水全部泼了回去，那些涎水触及百足蝎坚硬的外壳非但没有任何的坏处，反而还反吸收了回去。
　　九夜漓尘赞许道：“不错啊！还懂得废物回收。”
　　百足蝎口中发出风声唿啸一般的声音，挥舞着尾巴上的尾钩，那尾钩尖角对着他的面门袭来，九夜漓尘举剑格挡，继而持剑反击，剑意落在百足蝎的身上发出“噹噹噹”的沉闷撞击声。
　　--这皮可真硬啊！
　　见九夜漓尘拿他无可奈何，百足蝎舞动尾钩的动作更快了，虽然这家伙身躯庞大，但一点都不影响它的敏捷度，反倒还成为了它的一个优势，反正九夜漓尘是不会去跟一个二十来米的大怪物比身高大小的。
　　见尾钩无法刺中他，百足蝎干脆用锤的，那尾巴舞得是虎虎生威，带起一声又一声的破空声，尾锤相继落下。
　　九夜漓尘连连闪避，百足蝎这身皮太厚了，一时半会的根本噼不开，可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天金丝铃，出窍！”
　　天金丝铃自手腕而出，铃铛声短而急促沉重，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百足蝎的感官，那铃声在这洞中回荡不绝，犹如魔音贯耳，百足蝎果真被扰得无法凝神对战，进攻的动作也变得凌乱而缓慢。
　　--好机会啊！
　　九夜漓尘再次对着天金丝铃发出命令，“绞杀！”
　　因为百足蝎太过庞大，天金丝铃瞬间化为成千上万的金丝，结成一个庞大的金网，朝着百足蝎罩下，继而将身躯硕大的百足蝎捆绑在地，上万条金丝同时收紧，细如发丝的金丝一点点地割破百足蝎那坚硬的表皮。
　　百足蝎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虫躯，将它身下的白骨都压成了齑粉，尘土混着骨灰在这洞中弥漫起一层白雾，片刻后百足蝎渐渐地停下了挣扎，它已经被天金丝铃分割成一段一段的尸块了。
　　忽而在那片尸块总透出一道白光来，九夜漓尘走上前查看，原来发光的东西是百足蝎的妖丹，看这百足蝎的个头少说也有八九百年的道行，它这颗妖丹若是让其他妖物吃了，那也是能增长不少道行的，说不定还能幻化出人形都有。
　　但是这东西他拿来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就这样放着吧。又看了看百足蝎的身下，发现它的血液颜色居然是绿色的，这倒是让九夜漓尘惊讶了一番。
　　确认百足蝎已经死透了之后，九夜漓尘才起身寻找冰兰草，百足蝎在这里，那么冰兰草的所在地肯定不会远，可是九夜漓尘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冰兰草的踪迹，别说是冰兰草了，就连一根野草都没有。
　　这个深谷并不算大，走路的话走个半个钟就能走完一圈，树上记载冰兰草在黑暗中是散发着莹莹明光的，冰兰草如果不能得雪华灵牝为引，就是比平常兰花稀奇一点的花草，根本没有用处，看着这满地的白骨，也不大可能是被人拿走。
　　可这里发光的东西除了明火符就是百足蝎的妖丹了，九夜漓尘皱眉转身看向百足蝎的方位，惊觉道：“妖丹！”
　　快步上前将百足蝎的妖丹拿起，那妖丹泛着白光，看着像一颗大大的夜明珠，可摸起来却软弹适中，就像果冻一样，但是却冷得像一块冰，冻得九夜漓尘的手心都麻了，九夜漓尘将妖丹放置于百足蝎的绿色血液上，就这么蹲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
　　几息之后，接触地面的妖丹底部突然长出数十条细长的花根，自主汲取着地上那些绿色的血液，吸干了地上的又攀附上百足蝎的躯体，将百足蝎身上的血全部吸干，百足蝎那坚硬外壳下的软肉没有了血液的存在，都变成了干瘪的肉干，。
　　吸净了营养液后，那些花根便自己缩回了妖丹之下，只见那妖丹突然一分为二，在妖丹的底部中间冒出一颗蚕豆一样的豆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九夜漓尘压抑着心内的狂喜，忙召唤出禁元鼎，将楚存墨和两只灵貂放了出来。
　　自分化雪华灵牝救下楚存墨之后，这还是九夜漓尘第一次看到清醒状态下看到他，此时的他一身白衣，面容看着有些疲倦，但嘴角依旧含着淡淡的微笑，怀里抱着一黑一白、毛茸茸的小可爱，有些慵懒，也有些病娇的气质。
　　九夜漓尘招手示意楚存墨蹲下，悦声道：“存墨你看，这就是冰兰草，只要它长成了，你就能恢复往昔，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东西过活啦！”
　　楚存墨随着九夜漓尘的动作蹲下，看向已经生长出花苞的冰兰草，说不高兴是假的，但心里更多的不安和忐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株兰草而已，不足以有修复他的灵脉的功效。
　　从落星阙回来之后，天气也越发寒冷，他心中的事情太多，也不想出去见人，每日按时泡完辰砂池水之后，多数都是直接回到禁元鼎内待着，竹舍内有很多书画可以鉴赏，笔墨纸砚也一应俱全，闲暇之时都可以让他打发打发时间。
　　当然，他不想看书时都会在附近随意逛逛，禁元鼎内辽阔无边，没有黑夜，没有盛夏酷暑，也没有凛冽寒冬，只有春暖花开，除了他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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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漓尘再度分化命魂
　　那日他闲的无聊，在禁元鼎内随意走着，欣赏着里头那不一样的美景，可是却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出了神，脑袋一不下心就磕上了一颗树，寻常人不小心撞上顶多就疼痛片刻就没事了。
　　可他身体本就孱弱，在落星阙时不顾身体勐饮烈酒没有出问题已经是万幸，可他最近心思太重，愁绪郁结难解，就这么轻轻一撞，竟能让他连着咳出好几口血来，他的血滴在了脚下的镜湖上。
　　然后他眼前红光一闪，就被勐然一股力量扯向空中，继而身体就突然间充满了一股强劲的力量，好像要把他的身体撑破了一般，最后他再支持不住，就昏死了过去。
　　等自己醒来之后，已经是十天以后，他感觉身体不再那么容易疲惫，反倒轻盈了很多，就连唿吸都比往常顺畅了。
　　本以为是休养得当的原因，赶着出来想要告诉师尊这个好消息，谁知他出来后看到的是静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九夜漓尘，他的师尊神情憔悴，面容隐隐泛着灰白之色，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阳光自轩窗落下，把本就苍白的肤色衬得越发剔透，好像轻轻一碰，他的师尊就会化作点点荧光随风消散。
　　他的师尊除了还有唿吸的起伏以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安静得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以往他的师尊是神采飞扬的，是意气风发的，从没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刻。
　　联想起在禁元鼎发生的事情，楚存墨知道，师尊之所以这么虚弱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救他。
　　他知道他昏迷之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然他的师尊不可能会连着昏迷近三个月都不曾醒来，可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怎么追问两位师伯和师兄师姐，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你不小心开启了师尊设立的阵法被灵流无意冲伤，师尊唯有替你梳理体内的灵力，你才能活命。因为你没有灵丹的缘故，师尊耗费的灵力多了些，所以师尊才会昏迷这么久。”
　　他相信师尊用自己的灵力救他，但不相信只是简单地梳理灵力会让他的师尊变得这么虚弱，问不出答案，自己也没办法让师尊早日醒来，只有趁着自己每天为时不多的清醒时间守在师尊身边等着他醒来。
　　楚存墨放于膝盖上的左手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握在了九夜漓尘的手，盯着九夜漓尘一字一句柔声道：“师尊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还好吗？”
　　九夜漓尘被握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抽开手去轻碰了碰已经长出来的花苞，道：“昨天醒过来的，为师很好。”
　　“师尊造诣深厚，缘何会昏迷这么久？”楚存墨追问道：“师尊可能告知弟子实情？”眉头微微皱起，又强调道：“师兄他们所言，弟子只信了一半。”
　　九夜漓尘将视线从冰兰草上移开，看向楚存墨，一字一句道：“实情就是你听到的那些，你不要多想。”说罢目光又转向冰兰草，悦声道：“花开了！”
　　冰兰草花开三枚，颜色呈纯净透亮的蓝色，花叶是鲜嫩的青黄之色，花体散发出层层寒气，缕缕白雾飘上空中。
　　九夜漓尘看向楚存墨，郑重道：“准备好了吗？冰兰草一旦摘下，必须立刻使用，因为它的寿命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之后就会即刻枯萎。”
　　楚存墨盘腿席地而坐，看着九夜漓尘的眼睛满含柔情，“谢谢师尊……”等我恢复了灵脉，一定会勤加修炼，以后换我来护你，哪怕你对我只有师徒情谊，我也愿意就这么一直陪在你身边……
　　“倾城，结阵！”九夜漓尘将乖乖待在一旁的两只灵貂招唿过身边，“你们两个千万不能出剑阵之外，知道吗？”
　　小煤球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九夜漓尘的手心，表示自己不会乱跑。
　　九夜漓尘站起身，手中汇聚灵力，用灵力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闪着金光的符文。口中念着驱邪的咒语，“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依律奉令，之处安泰，违吾法令，诛战无盖！”
　　金光符篆相继散开，或隐匿于岩壁之中，或消散于地面，符篆全然落静后，以他们为中心的空地旁窜起一道金光，那些隐匿在岩壁上的符篆与之唿应，一道光影流动的结界自头顶落下，将他们层层护住。
　　九夜漓尘笑道：“好了，这下子不用怕被误闯的精怪打扰了。”
　　楚存墨看着光华流转的结界，道：“这结界真漂亮。”
　　“唔。”九夜漓尘看了看，道：“是，既好看又实用。”然后在楚存墨对面盘腿坐下，道：“开始啦。”
　　楚存墨微微颔首，九夜漓尘将冰兰草从妖丹中摘下，召唤出禁元鼎悬在他和楚存墨的中间，“穹苍邈邈，元鼎昭昭，神火炎炎，借吾神威……”
　　混沌神火自鼎口而出，包裹着冰兰草，百足蝎生性凶残狂暴，冰兰草是吸收百足蝎的血液生长，难保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邪气在里面，事关楚存墨的安危，不由九夜漓尘不谨慎，必须先让混沌神火炼去冰兰草沾染的邪气。
　　果不其然，经受混沌神火洗礼过后的冰兰草花色显得更加冰蓝通透，九夜漓尘催动手中的灵力，冰兰草被九夜漓尘的灵气包裹，逐渐变成一颗蓝色的冰晶，炼成冰晶之后散发的寒气越发浓重，使这空谷中的温度也急速下降，让人犹如置身冰窟之中。
　　见九夜漓尘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楚存墨有些不解，“师尊，这是……”
　　“你别问。”九夜漓尘倾身上前，将锦帕围住楚存墨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别怕，等会就好了。”然后就封住了楚存墨的听觉，做完这一切之后，才重新坐好。
　　他相信师尊的话，但是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忐忑之意，让他有些不安，楚存墨微微转动脑袋，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尊，你……弟子怎么听不见了，这是干什么？”
　　知道他听不见，九夜漓尘也懒得答话，只想着速战速决这里的事情。双眸闭起，两手结印在面前，继而左手将悬在一旁的冰晶接过，右手化作剑指状置于腹中，缓缓往上移动，最终停在胸口处，指尖快速地在胸口点了几下，九夜漓尘薄唇微微张开，一道缥缈的雾气缓缓飘出。
　　这道雾气便是雪华灵牝的命魂，命魂刚出口，九夜漓尘便勐地睁开了双眼，琥铂色的瞳孔微缩，眉头紧紧蹙起，额头冷汗遍布，唿吸声越来越粗重，面容也有些扭曲，忍不住发出一记闷哼声，“呃……！”
　　九夜漓尘喘气的声开始变得凌乱，气息也已经越来越急促不稳，命魂与冰晶散发的寒气交融缠绵，继而融进冰晶之中。
　　一炷香之后，那一窍命魂终于分化成功了，而九夜漓尘的里衣也被冷汗浸透。
　　九夜漓尘抬手捏住楚存墨的脸，快速将冰晶塞进他的嘴里，顺便将他的听觉解开，然后迅速后退，道：“凝神静气，好好消化冰晶的效果。”
　　楚存墨乖巧道：“哦，好的。”
　　看到楚存墨抬手欲将蒙眼的锦帕拿下，九夜漓尘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忙阻止道：“说了要专心！”
　　楚存墨却先一步将蒙眼的锦帕拿下，九夜漓尘心内懊恼，刚才怎么就不直接绑住他的手呢！
　　九夜漓尘唇色惨白，面容无血色，脸上的冷汗就像刚从河里洗了脸一般，汗珠正顺着流畅完美的下颚滴落，看到这样的九夜漓尘，楚存墨当即就猜到了他的师尊为什么要封住他的听觉了。
　　楚存墨神情惊惶双目赤红，倾身上前抓住九夜漓尘的双臂，压抑着气息道：“……师尊，你、你刚才做了什么？你上次是不是也是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冰晶入口后，楚存墨就被冻到了，此时的他双手冷得很，即使隔着衣物，九夜漓尘也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看着被冻到嘴唇发紫的楚存墨，九夜漓尘轻声道：“你乖，先、先凝神打坐，等、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
　　楚存墨闭上眼睛紧咬牙关，忍耐着那股快要将它冻僵的寒冷，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好……”
　　师徒两个再次盘腿面对面坐好，九夜漓尘打坐片刻后，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用灵力把被冷汗浸透的里衣烘干，确认能够运转灵力无误后才睁开眼看向楚存墨。
　　楚存墨似乎真的快要被冻僵了，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上也散发着寒气，眼角和鼻间甚至还结有白色的晶霜，再这样下去，楚存墨真的会被冻死的。
　　九夜漓尘将灵力汇入楚存墨的眉心，试图助他修复灵脉，也帮他减少一些寒意，但他传出去的灵力好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作用，楚存墨依旧被冻得面色发紫，牙关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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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最柔软的软肋
　　楚存墨再支撑不住，蜷缩着身体往前摔倒，九夜漓尘忙接住楚存墨摔落的身体，触及到这方暖意，楚存墨本能地将九夜漓尘紧紧抱住，嘴里不住呢喃出声，“……师、师尊……我好、冷……”
　　九夜漓尘只有双手能自由活动，抬手抚着楚存墨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存墨，再忍忍……”一边说一边将楚存墨抱住他的手掰开，好不容易才将楚存墨从他身上扒开，刚扶他坐好，楚存墨就又再次抱了回来。
　　楚存墨连唿出的气息都是冷的，落在九夜漓尘的脖颈边，让他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抱住了九夜漓尘这个天然的暖炉，楚存墨似乎还觉得不够，还要汲取着更多的温暖，他的神智已经开始迷离，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双手本能地摸索着藏在深处的暖意，一点点地探入九夜漓尘的衣服里面，温热的皮肤被这么一双冰手触及，九夜漓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是却没有再推开楚存墨，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锦帕，再次将楚存墨的双眼蒙起。
　　继而将他身上的衣服和楚存墨的衣服慢慢脱掉，罩住两人的躯体，九夜漓尘反手环抱住楚存墨不住颤抖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来助他压制冰兰草修复灵脉的极致寒冷，两人赤裸着身体严丝无缝地抱在一起，得了九夜漓尘这无私的奉献，楚存墨显然好受了很多。
　　他虽然还在发抖，但是脸上结的霜已经消散，牙关也不再发颤，整个人相对刚才来说，要舒适安静多了。
　　半个时辰后，楚存墨的体温渐渐回暖，九夜漓尘也趁此时间将两人的衣物重新穿好，坐在旁边等着楚存墨醒来。
　　楚存墨枕在九夜漓尘的腿上睡着，面容缓和，唿吸绵长平顺，睡相很是安宁。
　　而本来乖巧蹲坐在一旁的两只灵貂趁着九夜漓尘不注意的时候，居然将百足蝎的妖丹分食了，九夜漓尘气得是太阳穴突突地跳，当即训斥道：“为师平时是饿着你们了吗？这东西的妖丹你们说吃就吃，就不怕变成个怪物啊？”
　　师尊生气了是大事！
　　荷包蛋扑腾着灵敏的小短腿跑上前，一头扎进九夜漓尘的怀里，前爪扒拉着九夜漓尘胸口的衣服向上攀，小脑袋蹭着九夜漓尘的下巴，“司……尊不……去……”
　　“什么不去？”九夜漓尘愣了愣，将胸前的荷包蛋一把抓在手里，诧异道：“你刚刚在说话？！”
　　荷包蛋点了点头。
　　九夜漓尘把膝盖上的小煤球抓起，道：“你呢？”
　　小煤球也同样含煳不清道：“司煳……”
　　“难道是因为你们吃了那妖丹的原因，让你们的修为增长继而成精了？”九夜漓尘自问自答道：“肯定是了，你们在羽璇宗灵草灵药没少吃，现在又得了百足蝎修炼了几百年的妖丹，两两加持，修为一下子就增进了几百年，会说话也不奇怪啦！”
　　妖丹被他用混沌真火淬炼过，不存在还有妖邪之气，如今小煤球和荷包蛋有这番巧遇，也算是意外之喜，只要他们以后勤加修炼，心存善念，终有化身为人的那一天！
　　九夜漓尘教导道：“此番奇遇是你们修来的，一定要好好珍惜，今后踏踏实实的修炼，不可急功近利，不可妄动邪念，否则为师定不会轻饶！”
　　两只貂齐声道：“哦蒙……几……道啦！”
　　“嗯？”正缓缓醒来的楚存墨呓语出声。
　　低头看去，楚存墨睡眼朦胧而茫然，九夜漓尘轻声道：“存墨、存墨，你醒啦？”
　　“师尊？”楚存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方才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我们这是在哪？”
　　“我们现在在东海风落谷内，”九夜漓尘将他扶坐起身，“你不记得啦？”
　　楚存墨皱着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混沌脑海中破碎的镜像一片片结合，这才想起来了事情的经过，楚存墨跪坐着一把抓住九夜漓尘的双臂，上下打量着他道：“师尊你怎么样啦？现在还疼吗？”
　　九夜漓尘微微摇头，“不疼。”又强调道：“为师已经调息好了，已无大碍，你不用担心。”
　　楚存墨抿了抿唇，将九夜漓尘扶起站好，道：“师尊答应过弟子的。”
　　九夜漓尘知道楚存墨是在说他醒来就告诉他经过的事，但也不可能真的告诉他实情，如果让楚存墨知道了实情，他不仅会自责难过，更会对他再次复燃希望，既然不能给他未来，就决计不能耽误他一生，他态度不改，久而久之，楚存墨也就会慢慢淡了，到那时候，他一定会碰到一个让他魂牵梦绕一生的人。
　　若无其事半真半假瞎说胡扯道：“冰兰草乃极寒之物，因为你没有灵丹，为师必须用自己来过度大部分的寒气，若是为师不替你过度，冰兰草甫一入口，你便会被冻结而亡，当时脸色那般憔悴的原因便是如此，怕你多心，这才蒙住你的眼睛。”
　　世上最痛心的事情不外就是看着心中所爱为自己一再付出，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一起分担，这种无能为力的脆弱是真的太折磨、太无奈、太痛苦！
　　楚存墨心中气极！恨自己怎么就这般没用！但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明白，再次追问道：“那禁元鼎中的阵法又是怎么回事？梳理灵力怎会让你虚弱昏睡近三月之久？师尊莫要用之前的话来搪塞弟子，好吗？”
　　九夜漓尘是真不擅长说谎，但是又不得不撒谎，真的是太难为他了！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心下百转千回，面上不过一瞬，“非是为师搪塞你，而是那本就是实话。”继而又解释道：“但鼎内的法阵确实不是为师所设，是为师的师尊紫阳真人留下的，师尊他老人家的造诣是我无法相比的，所以我才会那般虚弱。”
　　“我……”楚存墨嘴唇动了动，踌躇了片刻后却只道：“弟子知道啦。”终于松开了抓着九夜漓尘双臂的手，“咱们……怎么回去？”
　　“哦对了。”九夜漓尘没有回答，而是先将两只灵貂抱起，道：“你知道嘛，小煤球和荷包蛋会说话啦。”
　　“啊？”楚存墨这才想起，两只傻貂还在呢。
　　看向九夜漓尘手心中的两只小可爱，有些难以置信，才不过一下没见，变化就这么大啦？难以置信道：“真的？”
　　九夜漓尘点点头，道：“真的！”将方才的事情和楚存墨讲了一遍后，又道：“它们现在话说得还不利索，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此番回去，楚存墨只需要再休养个把月的时间就能和往常一样，和众人一起修习，心事了毕，身心舒畅，连九夜漓尘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不自觉间就已经露出了笑容，那抹笑容可以消融冰雪，可以驱散遮天蔽日的乌云。
　　对楚存墨来说，九夜漓尘的音容笑貌胜过世间所有，那就是他的光，他的一切。
　　他的师尊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那股想拥他入怀的冲动再次袭来，唯恐自己的冲动让此刻的笑容湮灭，楚存墨只能极力忍耐着，上前一步，抚摸着九夜漓尘捧在手心的两只灵貂，可视线却黏在了九夜漓尘的身上，更是柔声喃喃出声，“师尊……”
　　九夜漓尘听声抬眼望去，楚存墨这时候的目光灼烫得让他没办法不在意，这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稍稍转开了一些身体，道：“咱们该回去啦，跟为师走。”
　　身侧的温度消散，楚存墨心中稍显失落，“嗯，好的。”
　　洞中无日月，出了风落谷，来到海滩上时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未时初，雷风眼刚好在海中形成，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一回生二回熟，出来的经过就比第一次进来时轻松多了。
　　出了东海之后，九夜漓尘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修整，楚存墨也需要吃东西了，在风落谷中折腾了那么久，他也有点累啦，反正也不用赶回去，先休息一晚也不碍事。
　　九夜漓尘将另一间房的钥匙交给楚存墨后，便叫人抬来热水，此刻正在浴桶中享受着热水的包裹，全然不知就在他们两人对面的一间房内发生的事情。
　　一身着蓝色交领的女子正在床上盘腿闭目打坐，一旁的置衣架上挂着一间深蓝色水袖曳地外袍，衣服上绣着意寓尊崇无上的白色紫露草，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白竹茹。
　　床上的白竹茹深深地唿出了一口气，继而睁开双眸，在落星阙之时她虽然是非不分，但眼中还留有一丝少女的纯真和矜持，而此时的白竹茹的眼中尽是一片阴霾，往常看着很是讨喜的面庞如今尽是刻薄之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晴不定的气息。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复而将茶杯重重甩在桌上，杯中的茶水被震出大半，白竹茹拿出袖中的丝绢厌恶地擦了擦手，“这也配叫好茶？哼……”将丝绢随意往身后一丢，走到置衣架旁，拿下外袍穿戴整齐后就要往外走去。
　　“本座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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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仇人（情敌）见面
　　对于房中突然出现的声音，白竹茹并不意外，每次云舒一出现，房间的门窗她根本没有办法打开，所以也懒得再去白费力气，放下正要开门的手，走回桌旁坐好，素手拨弄着垂至胸前的两缕青丝，“这几个月来你几乎每天都会问，本岛主也是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烦吗？”
　　云舒如今还是一团黑雾的形态，就停在白竹茹面前的茶桌上，他玩味道：“只要能达到自己想要的，何惧时日？”
　　自从她回到含灵岛继任岛主之位之后，云舒便一直缠着她，要和她合作，承诺说只要她助他成事，他也助她重振含灵岛的名声地位，可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上面，所以对云舒的纠缠也不甚在意。
　　他爹不就是因为太过看重名利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她不要重蹈覆辙，她只想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几个月来，她真的是度日如年，岛中的人和事每一件都让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终于将含灵岛的一应事宜处理妥当后，终于鼓起勇气离开含灵岛，此次就是要去羽璇宗，找寻她的希望。
　　白竹茹咬牙道：“我爹就是相信了你的鬼话才会落得这般下场，”抬眼瞪向他，哼道：“云舒，你以为本岛主也会上当吗？”
　　含灵岛只余下白竹茹这么一个直系血脉，而且因为白前的缘故，名声早就一落千丈，那些旁系的族人恨不能撇清关系以免连累自己，哪里还会去和白竹茹争抢什么岛主之位。
　　“你还不知道吧？”云舒意味深长道：“你此行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真的！？”白竹茹眼中突现喜色，语气也很激动，“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云舒提醒道：“他可是你的杀父、杀兄仇人。”
　　听罢，白竹茹眼中生起一丝落寞，顿了顿之后低声道：“我爹。。。。。。。是罪有应得，就算不是他动手，也会是别人，罪魁祸首是左浩！不是漓尘仙尊！都是左浩出卖我爹。”眼中浮现一片薄雾，纠正道：“我哥也不是他杀的，是我爹自己杀的……”
　　云舒轻笑出声，嘲讽道：“哎呀，你可真是……深明大义。为了让自己心里的愧疚少一分竟如此为杀父仇人开脱。”
　　白竹茹拧着眉头，转过身去，“随你怎么说，本岛主都不会在意。”手指向门口，道：“把门打开！”
　　云舒悠悠道：“你会回来求本座和你合作的……”说罢，便隐匿在房中。
　　白竹茹目光闪了闪，沉声道：“我不会！”继而打开房门往外走去。
　　“扣扣扣……”
　　九夜漓尘才刚穿好里衣，正要躺下，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谁啊？”
　　因为隔着门，楚存墨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师尊，是弟子。”
　　九夜漓尘拿起一旁的外衣随意披上，打开房门让楚存墨进来，问道：“都快到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楚存墨目光闪躲着，有点不敢直视现在的九夜漓尘，他刚从水里出来，被热水氤氲浮现的红晕还未全部退散，发尾还有点潮湿，站在他的身旁，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时不时地钻进他的鼻间。
　　楚存墨突然间觉得有些口渴，嗓子也带上了一丝暗哑，“我是来叫师尊一起去的。”担忧九夜漓尘误会自己不记得他不能吃五谷的事情，遂解释道：“弟子只是想让师尊出去透透气，方才听店家说了一嘴，这小镇到了晚上还挺热闹的，师尊要不要一道走走？”
　　九夜漓尘看了楚存墨一眼，这是待在禁元鼎里头与世隔绝太久，这大冬天的也想出去凑热闹？道：“为师有些累，就不出去了，你若是觉得无聊便自己去吧，只是夜间风大，别太晚回来。”
　　楚存墨只是想着让九夜漓尘放松放松，却忘了他才刚醒来，又和百足蝎纠缠打斗，此番定是很累啦。
　　忙摆了摆手，道：“是弟子疏忽了，师尊近日来耗损精力颇多，是该好好休息的，那、那弟子就先下楼用饭。”
　　九夜漓尘点点头，淡声道：“去吧。”
　　楚存墨点头应是转身走下楼去。
　　九夜漓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床铺软和又温暖，终于能睡个觉啦！
　　一盏茶后。
　　睡个鬼哦！
　　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桌椅碰撞声和人群推搡的惊唿声，吵得人心中厌烦。
　　--楚存墨还在楼下呢！
　　一想到这个，九夜漓尘迅速起身将衣服穿好，开了门就要往楼下冲，可就在栏杆处停住了脚步。
　　白竹茹带着几名弟子站在楚存墨的对面，他们身边的桌椅都东倒西歪的，满桌佳肴已经沦为一地残羹，周围还聚着不少害怕但又想看热闹不肯离去的吃瓜群众。
　　白竹茹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雪白铮亮的尖锋直指楚存墨，声音带着杀意，“真是冤家路窄！”
　　他楚存墨这半年来所受的冤屈和磋磨，都是拜白前所赐，而且白竹茹一直对他心存敌意，在落星阙之时更是要杀了自己，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不可能会和颜悦色。“可不嘛，不过下楼吃个饭也能碰见泼妇。”
　　这话一落，人群中就有好几个人笑出了声音，白竹茹冷眼扫过，手中剑锋一转，一道剑气噼在楚存墨的身侧，倒地的那方木桌登时一分为二，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屏气闭嘴。
　　楚存墨在这里，九夜漓尘一定也在，云舒果真没有骗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白竹茹无比脸大地想着，若是她和九夜漓尘成了，还怕没有教训楚存墨机会吗？以后有的是时间……
　　虽然不能杀，但，过过嘴瘾好像也不错！
　　白竹茹将长剑收回剑鞘内，不屑道：“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罢又故作深沉地想了想，然后恍然道：“哟……本岛主想起来了，你也不算是什么野种，野种好歹还是个人，而你，楚存墨，连人都称不上，不过是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哈哈……”
　　楚存墨身侧的双手紧握，而后又松开，蔑视道：“我娘虽是鬼族，但临终之时好歹为天下苍生尽过一分力，而你爹白前不论从前还是如今都是那么的……呵！”
　　这话欲说却止，一个呵字让得其中的嘲讽意味尽显人前，白前所做的事情早已经传得天下皆知，白竹茹就是想辩解都无从辩解，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楚存墨早已经横尸当场。
　　而站在楼上栏杆处的九夜漓尘正思考着该装作从没有来过原路返回呢还是走下去好，就被楚存墨看到了，他眼中含着笑，柔声道：“师尊……”
　　楼下的一众人都顺着楚存墨的视线楼上看去，对于众人眼中的惊艳和痴迷，九夜漓尘很是淡定，对着楚存墨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过拐角缓缓走下楼来。
　　待九夜漓尘走近后，白竹茹压抑着心中的惊喜，道：“漓尘仙尊，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
　　白竹茹这么亲切地叫他的名字，让九夜漓尘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人家打招唿了，再不喜欢也得回礼不是，“白岛主。”
　　打了招唿后便转开了视线，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九夜漓尘微微皱眉，“你可有动手？”
　　楚存墨乖巧道：“没有。”瞟了一眼白竹茹后有些委屈道：“弟子正要用餐，白岛主便叫人掀了桌子，好在弟子起身快，不然又要弄脏了新换下的衣裳。”
　　看这模样怎么委屈得像是没了家的小狗？九夜漓尘有些无可奈何，道：“不是你做的便好。”然后走到楚存墨身边，道：“这里估摸一时半会儿的也收拾不了，你不是说要逛逛吗，先去吃点东西。”
　　“啊？”楚存墨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了一瞬后便悦声道：“哦！那我们走吧。”
　　白竹茹怔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视线之中，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楚存墨方才看着九夜漓尘的眼神，她太清楚了！那般深情款款、缠绵悱恻，不就是自己看着九夜漓尘的真是写照吗？
　　同样是柔情缱绻，同样是爱而不得；唯一不同的是：九夜漓尘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九夜漓尘看着楚存墨的眼神虽然并未表现出任何旖念，对外展现的一切都只让人觉得不过是师徒之间稀松平常的关切，但白竹茹偏偏听出了那话中不自觉带着的丝丝柔情和宠溺之感。
　　别人听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有那心思，而白竹茹心系九夜漓尘，自然能敏感捕捉察觉到这微妙的区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楚存墨了，情敌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呢？
　　楚存墨喜欢九夜漓尘，九夜漓尘也同样属意于楚存墨！
　　这个念头在脑中惊现，白竹茹惊得险些站不住脚，双眸危险眯起，她绝不能让楚存墨好过！九夜漓尘是她白竹茹的！
　　但心中也还留有一丝庆幸，看着楚存墨的样子，肯定没有发现九夜漓尘的真实心意，这个就是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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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师徒共衾眠
　　时值隆冬，昼短夜长。
　　但此时街道上的行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路人熙熙攘攘，街道两旁的小贩忙着吆喝过路的行人，那店家果真没有诓人，晚上确实热闹。
　　楚存墨如同他们上一次在泽寰城那样走在外头，替九夜漓尘挡去大半的行人，九夜漓尘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想吃什么？”
　　两人刚好行至一处面摊前，楚存墨道：“就这里吧，刚好有位置可以坐。”
　　估摸这里的吃食味道不错，几乎每个摊位都坐得满满当当的，再走下去也不知道哪里还有位置，九夜漓尘轻轻点头，“好。”
　　摊主是一对夫妻，男的正忙着手中的活，女的正收拾着用过的碗筷，擦拭着桌面。
　　一抬眼就看到两个容貌出众的人停在自己这个破旧的小摊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楚存墨笑道：“老板娘，我们可以落座吗？”
　　那老板娘闻声回神，连声道：“有的有的……两位客官请坐。”说罢将刚擦干净的桌椅又重新擦了一遍后才道：“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我这里馄饨、饺子、面条都有的。”
　　九夜漓尘不用吃，自然不出声，楚存墨道：“来两碗馄饨，再来一壶开水。”
　　“诶，马上来！”老板娘转身张罗去了，没一下就再次折返，手中提着一壶滚烫的水，“小心烫！馄饨再等等就好。”
　　楚存墨礼貌道：“多谢。”
　　余光瞥见另一桌客人的馄饨，那分量看着很足，九夜漓尘疑惑道：“两碗馄饨，你吃得完吗？”说罢从暗袋中拿出琼莲露准备调配。
　　楚存墨微笑道：“吃得完。”伸手将九夜漓尘手中的琼莲露接了过去，“让弟子替师尊调配。”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楚存墨在做，虽然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都避着楚存墨，有时候太过刻意就显得他太过在意了，所以九夜漓尘并不阻止楚存墨的动作。
　　“师尊用茶。”楚存墨将调配好的露茶递过。
　　九夜漓尘抬手接过，微微吹了吹后抿了一口，温热却不烫口的茶水混合着淡淡的莲花香甜味溢散在口中，道不出的怡然。
　　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楚存墨调配的茶最合他的心意，香而不浓，甜而不腻，不论是温度还是味道，都掌控得非常的完美，无可挑剔。
　　楚存墨是真的饿了，两大碗馄饨吃了个底朝天，待他吃饱后，他们也只随意地走了一圈之后便回了客栈，堂间的客人正热闹吃喝，跑腿的小二也在忙活着自己的活计，俨然已经恢复了干净热闹的模样，好似方才的狼藉不曾出现。
　　九夜漓尘刚一踏进自己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这味道让他觉得喉咙又痒又干，着实难受得很！
　　他明明交代过不让店小二擅自进来的，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人点熏香，九夜漓尘瞥向房中燃得正旺的炭盆，低喝道：“出来！”
　　一阵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从隔开视线的屏风后传来，不一会儿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九夜漓尘目不斜视，淡定侧开身体转移视线，停留在半掩的轩窗上，冷声道：“白岛主这是何意？”
　　这女子便是白竹茹，此时的她如墨黑发披散身后，身上只穿着一件蓝粉色的挂脖肚兜，身下也只用一条薄纱轻环，只要轻轻一拉，大片春光便会尽显眼前。
　　白竹茹眼发薄泪，泫然欲泣道：“漓尘……”
　　九夜漓尘再次被这一声“漓尘”惊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驱赶道：“穿好衣服，滚出本尊的房间！”
　　“我不！”炭盆中点着的是烈性的合欢散，只要她再加把劲，九夜漓尘一定会主动的！白竹茹快步上前欲抱住九夜漓尘。
　　九夜漓尘察觉到白竹茹的动作，在她即将靠身的时候利落旋身躲开，抬手结下一道结界阻隔了他和白竹的距离，“白岛主，本尊瞧着你是女子，不想做得太过难堪，你莫要惹恼了本尊。”
　　白竹茹哪里听得进去，不顾九夜漓尘脸上那不耐又厌恶的神情，走到他的跟前，哽咽道：“我喜欢你！这也有错吗？我不管你和我爹的恩恩怨怨，我爹的死我也不曾怪过你半分，我、我只盼你能怜惜我，哪怕只有半分，我亦是甘之如饴……”
　　九夜漓尘转身看着白竹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如何看待本尊，本尊都不在乎。而且本尊非是白岛主的良人，还请白岛主自重，穿上衣服出去吧。”
　　“不、不是的……”白竹茹哭得是梨花带雨的，若是寻常人见了定会心生怜惜之意，但九夜漓尘只觉得厌烦。
　　白竹茹不能越过结界触动九夜漓尘，双手只能揉搓着肚兜下摆的尖角，她质问道：“你待我如此冷漠是因为楚存墨吗？”
　　九夜漓尘淡声道：“与你无关。”心中却纠结着该怎么处理白竹茹才好，她现在不穿衣服，他总不能把一个光熘熘的女孩子丢出去吧，可是赶又赶不走，着实麻烦！不耐道：“你快点穿衣服出去！”
　　如果九夜漓尘直接否认，白竹茹或许不会这么快就下九夜漓尘真的属意楚存墨的结论，可现在九夜漓尘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便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不愿意否认自己的心意。
　　白竹茹冷笑道：“房间里我点了烈性的合欢散，待会儿你便会自己来找我啦……”
　　刚才进门时就知道这股气味非比寻常，早早地就做了防范，所以九夜漓尘并没有吸入房内的合欢散香味，本来还想着白竹茹是个女孩子，多少留点颜面给她，照现在看来其实大可不必啦！
　　九夜漓尘低喝道：“你一个女子竟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可真是……”
　　一道罡气自九夜漓尘身上迸散，盆中的火炭被吹得燃起了火苗，噼里啪啦的闪着火星，原本紧闭的门窗皆被震开，屋内的热气被尽数吹散，还将屋外的冷风带入房内，这一阵风让白竹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到九夜漓尘往门外走去，白竹茹跑上前敞开双臂用身体挡住门口，祈求道：“你不能走！我求求你，不要走！我爱你，九夜漓尘我真的爱你！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含灵岛的一切都是你的啦，这、啊！”
　　九夜漓尘懒得听她的废话，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白竹茹推到一旁，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屋外又开始下雪了，但白竹茹完全感觉不到此时的严寒，后背靠着门缓缓滑落，无声地啜泣着，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落在地。
　　隔壁的楚存墨本来已经要睡下，却突然听到隔壁门窗碰撞的响声，只能再次穿好衣服开门查看，一出来就看到衣着清凉的白竹茹瘫坐在九夜漓尘的房门口。
　　楚存墨心中升起丝丝窃喜，看白竹茹这样子，定是做了什么下作手段惹恼了师尊才会如此，哼！活该！
　　楚存墨本来不想搭理白竹茹，可是他的关门声却引起了白竹茹的注意，她喝道：“楚存墨！”
　　楚存墨背对着白竹茹而站，道“白岛主有何贵干啊？”
　　白竹茹不甘道：“你别得意！漓尘就算不喜欢我，也同样不喜欢你！我们不过半斤八两罢啦！”
　　楚存墨双手环胸，冷笑出声，“我喜欢的人虽然不喜欢我，但我也有那个能力让他讨厌你！”
　　白竹茹气得几欲吐血，“你……！”
　　楚存墨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呛道：“还有，你和我可不是什么半斤八两，师尊虽对我无欢爱之意，但我好歹还是他的弟子，总归还有一份师徒情谊在，而且我每天都能见到他，我若是不舒服了，师尊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疼爱我，照顾我，护着我，师尊对我从来都是温声软语的，从未有过疾言厉色，而你呢？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脱光了送上门都不受待见，你说说，你能和我比吗？”
　　白竹茹气得两眼发昏，“楚、存、墨！”
　　白竹茹为了今晚的计划，那可谓是花了好一番心思装扮，可谁知精心准备的一切没能得九夜漓尘看一眼就被无情拒绝，为心爱之人精心装扮的面容被泪水冲刷之后早就花了，现在被楚存墨这么一气，面庞扭曲加上五彩缤纷的妆面显得狰狞可怖。
　　九夜漓尘不想再住刚才的那间房，想着下楼重新开一间，可谁知被掌柜告知已经没有空房了，所以他只能再次折返，才刚上楼就听到了楚存墨的那番炫耀之语，九夜漓尘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去计较这些作甚？
　　正要继续抬脚上楼，跟前却先落下一道阴影，那道声音悦然道：“师尊！”
　　是楚存墨来了，九夜漓尘看了他一眼，道：“嗯。”然后又有些犹豫道：“没有新的客房了，今夜为师……”
　　话还没有说完，楚存墨便道：“今夜便一起吧，这客房够大，两个人睡也不挤人。”
　　“呃……”看着楚存墨笑得两眼笑眯眯的，九夜漓尘看得也莫名的开心，将方才被白竹茹气恼的情绪都冲散了去，淡定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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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平归寺来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放轻，白竹茹自然都一字不漏地都听全了，眼睁睁地看着九夜漓尘走进隔壁楚存墨住的房间。
　　楚存墨关门之时还对着她挑眉一笑，那笑容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而九夜漓尘连眼角的一记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方才两人一同外出的背影和现在相继进门的身影，还有方才九夜漓尘义正辞严拒绝她的冷漠，以及刚才楚存墨那得意炫耀的神情，这一切不论怎么看、怎么想，都让白竹茹觉得刺眼万分，痛苦非常！恨不能将九夜漓尘从那个房间拉出来，让他和楚存墨死生不能相见才好！
　　白竹茹银牙紧咬，纤长的手指紧扣着木质的地板，楚存墨！有生之年，我白竹茹若不能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白竹茹将衣服穿好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闭之后对着空气冷声道：“本岛主有两个要求，楚存墨必须死！九夜漓尘的话……废了他的灵力，我要他做本岛主的裙下之臣！”
　　“如你所愿！”一道黑气瞬间将白竹茹包裹，然后彻底和她融合，白竹茹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森然的绿光。
　　九夜漓尘顶着两道灼热的目光，背对着楚存墨淡定地将外衣脱下，搭在置衣架上，然后看向正盯着他痴看的楚存墨明知故问道：“你看什么？”
　　“啊、没什么！”被当场抓包，楚存墨也转移开视线，低头开始宽衣解带，先爬上床挪到里面，“师尊，我们……很晚了，休息吧。”
　　“嗯，睡吧。”九夜漓尘面色不变地上床躺下，盖好被子过后就真的闭上眼睛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自庆幸，好在客栈房间放有两条被子，不用一起挤一个被窝，不然今晚是又没得睡了。
　　九夜漓尘是真的累啦，才刚躺下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中，确认九夜漓尘真的睡着之后，楚存墨又再次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转过身体侧身躺着，肆无忌惮地看着九夜漓尘的睡脸，嘴角扬着满足而缱绻的笑。
　　第二日回到羽璇宗，九夜漓尘便带着楚存墨直奔月池居，公玉弦顾替楚存墨仔细检查过后，如释重负道：“嗯，这下子没事啦，再好好休养个把月就好。”又转向九夜漓尘道：“你回来得正好，平归寺的了空大师昨日到了，说是有要事相商，待会儿一道去议事堂商议。”
　　九夜漓尘颔首，对楚存墨道：“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还是依旧在禁元鼎待着吧，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楚存墨本以为他今天就得回到弟子房，不想九夜漓尘竟还让他待在禁元鼎里，当即悦声道：“是！”又对着两人行礼道：“弦顾师伯，师尊，弟子先退下啦。”
　　待楚存墨退出房门后，公玉弦顾抬手快速地点了九夜漓尘身上的几处大穴，长指搭上他的脉络，眉头微蹙，半晌后甩开九夜漓尘的手，哼声道：“九窍命魂一下子就没了四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九夜漓尘理了理衣襟和衣摆，低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是我门中弟子，我既有办法救他自然不会放弃。”
　　公玉弦顾定定地看了九夜漓尘许久，道：“你……我怎么觉得你对楚存墨没那么简单呢？”
　　九夜漓尘心内咯噔了一下，乜了他一眼，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哪里不简单？”
　　“这个……说不上来，就感觉怪怪的。”公玉弦顾撇了撇嘴，选择了另一种问法，“如果伤的不是楚存墨，是别的弟子呢？或者是我和师兄，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
　　“当然！”九夜漓尘毫不犹豫道：“不论是阿铭、知意还是茌平或为春，他们都是我的弟子，怎会厚此薄彼呢？”顿了顿后郑重道：“你们是将我带大的师兄，虽无血缘，待我却是比亲兄弟还好的，便是要我以命换命，我也不会犹豫半分！”
　　这话确实是真心话，他们对他来说都很重要，就像亲人一样，不一定非得流着同样的血液才会亲近，就算流着相同血液的又怎么样？世间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例子还少吗？
　　“果然没白疼你！”公玉弦顾说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拍了拍九夜漓尘的肩膀，“我只想你活得开心些，轻松些，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公玉弦顾很少有这样深沉的模样，这话里有话的，让九夜漓尘很疑惑，“什么意思？”
　　公玉弦顾笑道：“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受这样的苦啦！”便往院外走去便道：“走吧，别让了空大师久等啦，失了礼数让人家看笑话！”
　　“哦，来啦。”九夜漓尘咕哝道：“说话总是这样，说一半就不说，让人抓心挠腮的。”
　　楚存墨回到水芸居，途径校场之时碰巧遇见南宫铭等人在训练，“师兄、师姐！我回来啦！”
　　陆茌平捶了他肩膀一拳，道：“看这样子，身体是好了吗？”修复灵丹的事情还是不要外传的好，这样模棱两可的问话最安全。
　　楚存墨露出一口大白牙，拍了拍胸脯，“当然。等我休养好了就能和你们一道修炼啦！”
　　南宫铭、凌知意和木为春三人同时道：“存墨，恭喜你啊！”
　　“谢谢两位师兄。”楚存墨致谢道，又对着凌知意道：“师姐，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啦！”
　　凌知意嗔了他一眼，“就你嘴乖！”余光瞥了一眼南宫铭，道：“偏生有的人都不知道哄哄我。”
　　南宫铭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每天明明都在很努力地逗你了，怎么还埋怨起我来啦？”看了一眼楚存墨后说道：“而且方才存墨有一个地方说得不对。”
　　楚存墨挑眉道：“哪里不对？”然后故意问道：“难道师兄是说师姐不漂亮吗？”
　　“啧……”南宫铭手肘撞了楚存墨一下，“你少胡说！”纠正道：“你师姐是每天都漂亮，一天比一天漂亮！”
　　凌知意有些赧然地娇笑出声，抿着红唇不说话。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两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打情骂俏，楚存墨三人在一旁听得是牙根泛酸，但心中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陆茌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又来啦！”推搡着木为春和楚存墨，催促道：“走走走……让他们继续，咱们在这里多碍眼。”
　　平归寺的了空大师正与南宫珩桑说着话，看到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两人走进来后，便起身双手合十道：“月辰仙尊，北辰仙尊。”
　　两人也同样对着他双手合十行礼，“了空大师。”
　　九夜漓尘打量着眼前的了空，他脑袋光熘熘的，就像一颗卤蛋，两道白色长眉垂到脸旁，身上穿的是驼色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破旧的百衲衣袈裟，一只手臂大的北草蜥蜴乖巧伏在他的肩头，了空的嘴角含着笑，看着倒是慈眉善目的很，但给人的感觉偏向于不羁俗世的豁达更多些。
　　众人依次落座后，九夜漓尘问道：“听闻大师自魈山一役之后，行踪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门下的长老、弟子也是几乎不曾参与门派之间的交往，今日突然到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吗？”
　　了空呵呵笑道：“北辰仙尊可否还记得老衲？”
　　“自然记得。”九夜漓尘道：“大师怎会这般问？”
　　南宫珩桑轻咳了咳，“多年未见，我们都快而立之年了，大师还是这般健朗矍铄。”
　　“阿弥陀佛……”了空对着九夜漓尘行了个佛礼，“往事倥偬，不谈也罢不谈也罢……”
　　九夜漓尘听得云里雾里的，很是莫名其妙，目光扫向三人，“师兄、大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了空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的话，然后道：“老衲游历四方多年，就在几月前，在人间发现有魔族的行迹出现，有普通的魔族，也有法力高强凶狠的魔头，而且数量都还不少。”
　　九夜漓尘想起迷雾山的经历，道：“我曾遇到过阴界的怨婴缠和梦魔一族的族长，魇弄。他们会不会是受云舒的指使在那里蛰伏等候时机的？”
　　了空摇摇头，表示否定，“魔族之士大都是狂傲之辈，只听命于魔界的圣尊，除此之外，他们是不可能屈居在云舒之下为他所用的，怨婴缠和魇弄同时出现应该是巧合吧。”
　　南宫珩桑皱眉道：“正如大师所言，魔族之辈向来狂傲，他们看不起凡修之人，便是人肉，他们都看不上，所以早早就匿迹人间，可是现在又突现人界，可真是让人费解。”
　　“这也是让老衲想不通的地方，”了空回忆道：“我以为他们是有什么大阴谋，可我监视许久，发现他们只是混迹人群之中生活，从未对人出手，有的被当做地痞打了，还唯唯诺诺的，别说还手，就是嘴都没还半个字。”
　　九夜漓尘感叹道：“那可真是稀奇啊……”魔族之士向来是凶狠好斗的，怎么肯甘心让他们从心底里瞧不起的人打骂都不还手呢？“对了，他们都在那里聚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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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伏魔塔行凶
　　了空沉声道：“都有，根本无法查证。此番特意前来面谈就是为了能说得清楚些。”
　　南宫珩桑点点头，道：“本尊会吩咐下去，时刻注意魔族之人的动向，他们没有伤人，我们也没有先对他们出手的道理。”
　　魔族好斗是人尽皆知的，而且魔族的人都是天生神力，便是普通的魔徒也比人界习武的高手厉害得多，更遑论那些普通的百姓更是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魔族看不起人界的原因之一，人界虽有他们这些修士在，但数量总归比不得魔界的人多。
　　都说人有人道，魔有魔途，但尘世人间容百态，事情哪有什么绝对。
　　魔族之人来人间，但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你若是无缘无故地动手驱赶，一个不小心就会牵发人魔两界的争斗，到时候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公玉弦顾看向了空，突然问道：“大师可知道现任的魔界圣尊是何人吗？”
　　了空如实道：“老衲不知。”想了想又道：“月辰仙尊的意思是说这些魔徒是奉了新任的圣尊的旨意吗？”
　　公玉弦顾若有若思道：“是不是现在真的不好说。”
　　了空顿了片刻后道：“老衲曾无意间听到过一个传闻，魔界的老圣尊将毕生修为传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年轻男子，让他继任魔界圣尊之位，这位新任圣尊可谓是心狠手辣，对待那些不服从他的人都是快刀斩乱麻，毫不手软，但他却赏罚分明，御下有方，在魔界的威望比原先的圣尊要高得多，但从未听过他有入侵人界的想法。此传闻老衲无从求证，亦不知是真是假。”
　　九夜漓尘皱眉道：“魔族匿迹人界多年，如今却突现魔徒混迹于世，难不成是待在魔界太久了，就来人间逛逛？想也不可能啊。”看向了空，问道：“大师，前段时间的梦境和幻妖一事您可知道？”
　　了空点点头，“自然。”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含灵岛先辈积攒的英明被白前毁得彻底啦，也可怜了楚煜老阁主的遗腹子啊。”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沉声道：“左浩当时交代过，这一切都是白前和一个黑衣人勾结做出来的腌臜事，就为了构陷我的弟子楚存墨，继而将我拖下水，此为私仇旧怨。但能同时操控这么多人的梦境的，世间唯有魇弄一人。而那些剜心的幻妖，也是继梦境后突然出现，需要人心怨气的也只有云舒，魇弄为什么会帮云舒，难不成魔界的现任圣尊和云舒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让魇弄来相助云舒的吗？”
　　南宫珩桑道：“可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魔族眼高于顶，领域庞大，与人界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和云舒一起图谋颠覆人界，他们图的是什么？难不成如你方才所说，在魔界待得太久，所以上来找点乐子？”
　　公玉弦顾一本正经道：“也是有可能的，太闲了也会找点事情来做的。”
　　了空“呵呵”笑道：“咱们也别瞎猜了，将消息散播出去，密切监视混迹在人群中的魔徒，不论他们有无勾结，都万万不可大意。”
　　“师尊。”沈浮生走进议事堂，面色沉重道：“山下突然来了很多人，落星阙、平归寺都来人了，还有……”沈浮生看了一眼九夜漓尘，继续道：“还有含灵岛的白竹茹也来了，余下的都是一些小门派的修士。”
　　“这……”了空迟疑道：“老衲回来的消息并未告知本寺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南宫珩桑也紧蹙着眉头，道：“他们可有说明来意？”
　　沈浮生道：“他们都说昨天收到了羽璇宗的急召贴，说帖子上写着玉昆三尊有要事详谈，他们不敢耽搁，就全都赶来啦。”
　　“什么？”公玉弦顾站起身，看向南宫珩桑和九夜漓尘，道：“咱们什么时候下过帖子？”
　　“这……”九夜漓尘心中再现不安。
　　“掌教元尊！”从门外跑进来一名衣衫带血的弟子，他神情惊慌道：“楚存墨他疯了！楚存墨将看守伏魔塔的师兄们全杀啦！”
　　九夜漓尘瞳孔微缩，蓦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顾不得多问什么，抬脚就往伏魔塔赶去，堂内众人也一道跟上了脚步。
　　--怎么会这样？楚存墨刚刚回山不到两个时辰，他明明让他回去好好休息的，楚存墨不会违逆他的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去伏魔塔干什么？楚存墨怎么会杀人？又是谁冒充了他们玉昆三尊叫各大派的人前来？
　　心头的疑惑太多了，九夜漓尘根本来不及细想，只得加快脚下的步子往伏魔塔奔去。
　　“你住手！”
　　九夜漓尘刚来到伏魔塔的外围，便听到了楚存墨的怒喝声，不由停下了脚步，咽了咽唾沫后再次提气飞上前去。
　　“不、不要……唔！”
　　九夜漓尘翩然落地，站在楚存墨身后三米处，刚好看到楚存墨手持赤焰剑往一名羽璇宗的弟子胸口毅然扎下，那弟子目光惊惧尽显，神情不甘而愤懑，就这么往后倒去。
　　“砰！”
　　一道肉体倒地的沉闷声传来，召回了九夜漓尘的神智，目光将四周情景一扫入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那些尸体都是经过特选之后的弟子，他们都是受命来看守伏魔塔的，此刻已经无一活口。
　　九夜漓尘微颤声问道：“楚存墨，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存墨蓦然转过身来，他的脸上还沾着点点殷红，一身白衣也沾满了大片鲜红，一白一红交映，尤为触目惊心。
　　楚存墨看到九夜漓尘的身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就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当场抓到之后的害怕，他连忙将手中的赤焰剑一把丢开，赤焰剑就这么“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激起了一道尘埃。
　　楚存墨颤抖着手起擦拭脸上沾染的血迹，九夜漓尘看到他的目光中掺杂了太多东西，有惊惶，有忐忑，有茫然，有愤懑，有委屈，有无望……
　　了空闭着眼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
　　“这……”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瞬。
　　看着这么多不可置信的目光，楚存墨不可控制地后退了两步，他嘴唇嗫啜开合半天，可就是没办法解释半句。
　　忽然间，他快步上前，一把抓着九夜漓尘的袖子，连声急切道：“……师尊、师尊……”他的目光朦胧，在那层淡薄水汽之下透现出希望九夜漓尘能够相信他的期待和害怕九夜漓尘误会的不安，他摇着头，声音有些嘶哑，“不是的、弟子没有。。。。。。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师尊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九夜漓尘顿了顿，道：“我……”
　　“楚存墨你这个败类，竟然连自己的同门都杀！”还未说完的话被白竹茹的一声娇喝打断，紧随而到的还有其他各派的修士。
　　“阿弥陀佛……”一众僧人唿着佛号。
　　楚忆锦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来到南宫珩桑身边站定，道：“哥、你怎么样？”
　　楚存墨抬眼看去，有些迷茫道：“……忆锦、你来啦？”
　　楚存墨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些曾在审司台上讨伐楚存墨的小门派修士再次叫嚷起来，“楚阁主这话问得可真是偏心啊，对得起躺在地上的修士吗？”
　　“就是，在死尸地里站着的就他一个，他还能怎么样啊？”
　　“果然！和云舒流着相同血脉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没有抓到他行凶的证据，没能除了他，如今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行凶，看他还能怎么抵赖！”
　　“他在这里杀人，莫不是对魑阴杖动了什么心思吧？”
　　这话一出口，人群中纷纷炸开了锅，眼看他们越说越离谱，再不阻止的话，楚存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九夜漓尘扫了那些人一眼，低喝道：“够啦！”
　　九夜漓尘面色沉郁，那些人被他身上的威压所震，果然都纷纷停住了话头。
　　他们都忌惮九夜漓尘，但白竹茹痴迷九夜漓尘，她是非要楚存墨死的，怎么可能会罢休，假惺惺劝说道：“北辰仙尊，楚存墨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大家可都看到了，仙尊就是再疼爱这个弟子，也该明辨黑白是非才是啊，大家伙儿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你可莫要为了一个杀人凶手赔上你自己和羽璇宗的名声，这可是得不偿失的。”
　　九夜漓尘知道，白竹茹在记恨他回绝她的事，再加上她本就讨厌楚存墨，现在让她抓到了话柄，她怎么会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懒得和白竹茹争辩，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而回头看向楚存墨，轻声道：“你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会突然来伏魔塔？”
　　楚存墨双目微红，心中激荡，他的师尊没有误会他，他愿意听他解释，他是相信他的！
　　这一结论也给了楚存墨鼓励，做了几个深唿吸后，就对着众人讲述着前因后果。
　　楚存墨和陆茌平及木为春分开后就回了九夜漓尘居住的水榭。
　　虽是酷寒隆冬，但辰砂池中的墨莲靠着九夜漓尘的灵力依旧盛放不败，黑白墨绿相交，俨然一副完美的水墨画。
　　楚存墨就在这一片天地中和两只灵貂玩得不亦乐乎，正玩闹间，被一道声音打断，“楚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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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弄巧成拙
　　“嗯？”楚存墨抱起两只灵貂，看向来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遂疑惑道：“你是？”
　　那人笑道：“我刚来水芸居没多久，前段时间楚师兄身体不好，没怎么去校场训练，自然不认得我。”
　　“哦，”楚存墨点点头，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那人回忆道：“平归寺的了空大师说最近有魔界的人混入人群中，师尊他们担忧那些魔徒会打伏魔塔里魑阴杖的主意，现在已经去伏魔塔啦。了空大师知道你是楚煜老阁主的儿子，想着见见你，所以师尊要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也去伏魔塔。”
　　对于九夜漓尘的话，楚存墨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嗯，那好，我这就过去。”
　　那名弟子出去后，楚存墨也往伏魔塔走去。
　　等走到伏魔塔的外围之后，楚存墨才发现那人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师尊怎么可能会让他去伏魔塔这样的禁地会见客人呢？
　　便是要见，也应该是他们来查验伏魔塔封印无误以后，差人叫他去议事堂才是啊！
　　想通其中的不对劲后，楚存墨脑中只浮现了三个字，中计啦！
　　虽然不知道那人诱他前来的目的，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楚存墨刚转身要走，就被一道低促而痛苦的喘气声吸引了注意力。
　　楚存墨有预感，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出大事。
　　可又转念一想，这里是伏魔塔，里头镇压着数以万计的恶魔，还有魑阴杖，容不得任何差错的。
　　按理说他都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守在这里的弟子应该早就发现了他才是，可是到现在都没出来，他们肯定是出事啦！
　　他既然碰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楚存墨走出树林，来到伏魔塔旁的空地处，发现那些奉命看守伏魔塔的弟子都在原地低垂着脑袋。
　　楚存墨警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其中一名弟子的肩膀，试图叫醒他，“师兄、师兄？”可他一连拍了好几个人，他们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存墨，好久不见啊。”
　　楚存墨被这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身看向那人。
　　有名弟子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但行为举止透露着一众诡异而……辣眼。
　　他的面容英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阳刚气息，但不知附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东西，扭着僵硬的腰身朝他走来，双手抓着垂到胸前的长发在长指上打绕着圈圈，还对着楚存墨抛了个媚眼，一个大男人做出女子才会有的举动，着实让人无法直视。
　　“赤焰，出鞘。”他的灵脉已经得到修复，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召唤自己的灵剑还是绰绰有余的，赤红剑锋直指那人，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打着兰花指，掩嘴笑道：“这么快就忘了我啦？”说罢又暧昧地上下打量了楚存墨一眼，“咱们当初……可是要入过洞房的。”
　　“什么？！”这话一出，楚存墨就知道是谁了，确定道：“你是魇弄！”
　　“不错嘛，看来你一直记着我，我也一直没忘记过你，所以我来看你来啦，”魇弄走到另一名低垂着脑袋的弟子旁，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叹道：“你们羽璇宗的弟子皮相真是个顶个的好啊。”
　　楚存墨双眸眯起，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哦不，准确的说，是谁放你进来的？”
　　“啧啧啧……”魇弄皱眉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凡人，明知道不会得到答案，还是不死心地问个不停，凡人就是烦人！你说对吧？”
　　楚存墨冷笑一声，开门见山道：“你和你的内应故意诱我前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魇弄悠然道：“就是最近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来做，但是一时间也没有找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玩法，”说罢盯着楚存墨道：“这不，我想到了一个游戏，觉得你是最适合这个游戏的人，所以我就来找你玩啦。”
　　听完这些话，不知怎么的，楚存墨觉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而魇弄也开始了她所说的“游戏”。
　　楚存墨只见魇弄半透明的魂体悬在那名弟子的身上，她红唇微张，继而勐地一吸，一道淡白色的人形薄雾就被她吸入口中之中，那是那名弟子的精魄！
　　“魇弄！”楚存墨目眦欲裂，“你别胡来！”
　　魇弄将那名弟子的精魄吸入口中后便再次附身到另一名弟子的身上，被吸了精魄的那名弟子就这么趴在了地上，魇弄似笑非笑道：“你要想救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在我吸尽他们的精魄之前，你朝他们的心口刺上一剑，若是你的速度够快，你便可以刺到我的命脉救下他们，若是你的动作慢了……”指着地上的那名弟子道：“那么我现在附身的这个人就会像他一样。”
　　楚存墨双拳紧握，磨着后槽牙道：“真是卑鄙！”然后又威胁道：“你别忘了，这里是羽璇宗，你杀了人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
　　魇弄掩嘴一笑，“你看，我进来这么久了，有人发现了吗？”边说边踱步道：“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就一样能平平安安出去。楚存墨，游戏开始啦……”
　　“你！”为了救人，楚存墨也顾不得多想，他现在灵力低弱，根本没办法使用千里传音术叫人来，如果他走了，魇弄就会直接吸走他们的精魄，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今天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他走了，这些人都会死，他留在这里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害取其轻，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啦。
　　“三……”每数一个数，魇弄就亮出一根手指，“二……”
　　“砰！”
　　魇弄数到了二就直接吸了那名弟子的精魄，楚存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弟子倒在跟前，楚存墨瞳孔微缩，双目赤红，“魇弄！我要杀了你！”
　　十名弟子就这么死了两人，楚存墨既恼怒自己天真，真的轻信了魇弄的话，又恼恨魇弄如此草菅人命，但他又没办法杀了魇弄，只又急又恨地瞪着魇弄。
　　看着气急败坏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楚存墨，魇弄觉得太开心了，在那里仰天哈哈大笑，“楚存墨啊楚存墨，你真是很会逗我开心啊。”停住了笑声，道：“接下来我数三个数，决不食言，开始啦！三、二、一！”
　　赤焰剑锋就这么插入了那名弟子的胸口，而魇弄也已经吸走了他的精魄，他还是慢了一步，那人没机会醒过来啦……
　　“三、二、一！”
　　…………
　　不论楚存墨怎么做，总是比魇弄慢了一步半步的，就这样，七名弟子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魇弄从最后一名弟子身上出来，化身在楚存墨的身旁，状若惋惜道：“真是可惜啊……你居然一把都没赢……”说罢便款身离去，“楚存墨，我送你的礼物就要来了，你、好好享用吧，哈哈……”
　　楚存墨神情灰败，被自责、懊恼和愧疚深深地刺痛着，他想救人，可是一个都没有救下，他极力想要做好的事情，非但没有成果，反而是一再地弄巧成拙……
　　“胡说八道！”那些修士叫嚷道：“你说是魇弄杀的他们，可是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你，魇弄呢？他去哪里啦？”
　　“没错！他就是想杀了看守伏魔塔的人，好把魑阴杖拿出来！”
　　“楚存墨，你就是想逃脱罪责，才会这样胡编瞎造，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楚存墨有些崩溃，低沉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复而看向九夜漓尘，恍然道：“师尊，只要找到那名叫我前来的人就知道啦。”
　　“你可算了！”白竹茹蔑笑道：“且不说你口中的那人是否存在，光说这羽璇宗的门徒就有上万之众，还有其他的什么长老客卿幕僚，这么多人加起来，要一个一个去辨认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依本岛主看来，你不过想要拖延时间，好为自己脱身做安排，就像当初你逃出落星阙的地牢那样。”
　　本来事情是可以好好推敲调查的，但是被白竹茹这么一说，那些修士又再次纷纷讨伐楚存墨，势要处之而后快。
　　九夜漓尘抓住楚存墨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挡在楚存墨的跟前，替他隔绝了那些人的嘴脸。
　　楚存墨的心理防线真的要崩塌了，这冗杂繁乱的讨伐声让他觉得头脑昏涨发疼，他开始看不清讨伐他的这些人到底长什么样，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身置何方，唯有看到的，只有眼前这抹靛青色身影。
　　那些人看着九夜漓尘的动作，又再次停下声音来，现场安静后，九夜漓尘看向南宫珩桑问道：“师兄，方才去议事堂通知我们的那名弟子呢？”
　　南宫珩桑看了看四周，然后惊声道：“那名弟子我根本就不认识啊。”
　　楚忆锦皱眉道：“元尊可是有什么线索吗？”
　　南宫珩桑摇摇头，“不是。本尊只是奇怪，伏魔塔离议事堂的距离较远，就是大声喊叫，若是不注意听根本听不到，那名弟子是如何知道伏魔塔的境况的？”转向沈浮生，问道：“浮生，你可有留意那名弟子去哪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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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栖霞岭
　　沈浮生道：“那名弟子在咱们出议事堂后就已经不知去向，当时大家都急着过来，根本没有去留意他去了何处。”
　　“这就对啦。”九夜漓尘沉声道：“看守伏魔塔的弟子总共有三十人，每班十人轮番看守，我们都认识的，可是来通知我们的那名弟子却眼生的很，为了让我们相信他说的话，来通知我们的时候虽然故意装扮得满身是血，但脚下的步子矫健得很，根本没有半点虚浮模样，以他当时的那身血衣来看，他应该是重伤之人才是，不可能跑得这么快，能解释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人是冒充的，为的就是将我们引到伏魔塔。”
　　白竹茹哼声道：“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北辰仙尊的猜测，不是吗？”
　　九夜漓尘乜了她一眼，冷笑道：“是猜测不假，但顺着这条线索找就能说得通。”
　　白竹茹笑道：“看事情可不能光是凭猜测，靠感觉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才是。”看了一眼木呆呆站在九夜漓尘身后的楚存墨，又道：“可是大家看到的都是楚存墨杀了人，难道就凭楚存墨那不知真假的胡诌和仙尊您的猜测之论就能开脱罪名吗？如果都是靠猜测凭感觉就能够脱罪，那以后不都乱套了吗？”
　　九夜漓尘看向沈浮生，道：“是什么人放他们进来的？”
　　沈浮生眉头轻蹙道：“弟子不知道。”
　　白竹茹道：“放我们进来的可是你们羽璇宗的弟子。”
　　南宫珩桑高声道：“诸位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你们都说自己收到了我们下的急召贴，可我们师兄弟三人从未下过任何的帖子，我们本来正与了空大师议事，却被突然告知诸位已经到了山门，紧接着便收到伏魔塔出事的消息，再然后你们同样那么及时地赶到伏魔塔，一切都这么巧合准确，这难道不是更像是刻意的安排吗？”
　　“就算是有人故意设计，但楚存墨杀人也是事实！”
　　“羽璇宗不愧是名副其实的护短派！门中弟子相残也能容忍如斯。”
　　“那可不是嘛，早就听闻阳景元尊极为疼爱北辰仙尊这个师弟，如今看来所传非虚啊，只因为北辰疼爱楚存墨，所以爱屋及乌，竟也如此违心回护楚存墨这个杀人凶手。”
　　“只是可怜了这十名弟子，都还这般年轻便死得如此冤枉。”
　　“真是让人寒心，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的师门竟也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
　　“还天下第一派呢，现在可算是让咱们大开眼界啦！”
　　越说越过分，楚忆锦宽袖翻飞，轰出一击灵力至一旁的大树，“你们给本阁主住口！”话落，那颗大树拦腰而断，轰然倒塌。
　　楚忆锦本来只想着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好调查这件事，不要再诋毁南宫珩桑和羽璇宗，可谁知误会更加深了。
　　人群中只安定了一瞬后，再次爆发出更多不满，“羽璇宗作为众派之首，做事却是非不分，难道还不许旁人说吗？”
　　“哼！谁不知道楚存墨是楚阁主的堂兄，楚阁主怎么会因为区区十条人命就处死自己的堂兄呢？”
　　“当初楚阁主在众人面前说得那番言辞，大家可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不就是那什么”獬豸神兽的公正及先祖的严明之威在上，不会做任何有损落星阙公正之名的事，就是血脉至亲的亲人也毫不例外”的一番义正辞严嘛。”
　　“北辰最疼爱的弟子又如何？落星阙的大公子又如何？就因为这身份就能为所欲为吗？”
　　九夜漓尘冷着脸听着这些人唾沫横飞的正义言论，心中冷笑，也不知他们到底是真的为这十名弟子打抱不平，还是想体验那种高高在上的修真界两大派，如今终于也有了“把柄”让他们可以唾弃的扭曲快感。
　　毕竟有的人他根本不在乎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他只想让自己的臆想得到别人的认可，所以他们不会去考虑，他们过完嘴瘾之后给别人造成的是多大麻烦。
　　那些人越说就越觉得南宫珩桑因为疼爱九夜漓尘而不愿意处置楚存墨，越讲越觉得楚忆锦为了袒护楚存墨宁可搭上落星阙的百年公正严明的声誉。
　　为了昭示自己很有正义感和明辨是非的能耐，有好几人竟拔剑朝着楚存墨而来，九夜漓尘双眸一凛，雪白长剑将迎面而来的利刃拨开，在地上甩下一道剑意，冷声道：“此道为界，再敢无礼，休怪本尊剑下无情！”
　　“北辰仙尊竟要为了楚存墨这等罪恶之人与整个修真界作对吗？”
　　“呸！什么北辰仙尊，不过就是一个睁眼瞎的小人！”
　　“杀了楚存墨！”
　　“杀……”
　　楚忆锦一边防守一边喝道：“你们疯了吗？快住手！”
　　可那些人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谏，楚存墨在他们的心里就是那个不顾同门之宜、想要助云舒颠覆人界的败类，只想着一举夺下楚存墨的人头，都觉得只要杀了楚存墨，他们就是为修真界除去毒瘤的英雄，到时候声名、奉承，要什么都有，越想越觉得势在必行，手上的招式也更加凌厉狠辣，现场已经陷入了一片大乱斗。
　　而以了空大师为首的平归寺僧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纷纷闭眼在一旁齐声念着佛号，“阿弥陀佛……”
　　公玉弦顾来到九夜漓尘身旁道：“这些人都疯了，先带楚存墨走，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好！”九夜漓尘一把带起楚存墨，御剑远行离开这片硝烟之地。
　　白竹茹停下动作，飞身退至一旁，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锐毒地看向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离去的身影，阴沉道：“楚存墨、你这个野种，连本岛主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你凭什么夺走漓尘全部的注意力，凭什么？！”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跑了！”大家都停下了互砍的动作，“大家快追！”
　　那些人匆匆来了，现在又匆匆走了，方才的大乱斗就犹如一场闹剧一般，了空大师叹气道：“人间何以会堕落至此啊，阿弥陀佛……”
　　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飞了许久，来到了一处偏僻荒凉的小山。
　　这里是九夜漓尘还是少年时期的时候跟着师尊外出时路过的。
　　这里土地贫瘠，百里之内都没有一点人烟，真的是鸟不拉屎，鸡不生蛋。
　　树木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长得细长歪斜，就连杂草都蔫了吧唧的，就是在这里偷情，都没有遮挡的地方。
　　但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却是一个观赏日落的绝佳之地，九夜漓尘给这个地方取名为：栖霞岭。
　　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找到一个仅仅堪容纳五人大小的石洞中，道：“先简单收拾一下，这几日我们便先在此住几天吧。”
　　楚存墨抿了抿唇，道：“好。”
　　半个时辰后，师徒两个终于将这个小山洞收拾干净。
　　楚存墨看着九夜漓尘的眸色异常的柔和，但也透露着难以言表的歉疚，他道：“师尊，对不起……”
　　“嗯？”九夜漓尘微不解，道：“对不起什么？”
　　“都怪弟子轻信了他人，才连累师尊至此。”楚存墨自责道。
　　九夜漓尘心中喟叹，摸了摸楚存墨的后脑勺，柔声道：“为师说过，”只要你不曾做过半点坏事，为师都会一直相信你、一直护着你，不会让别人伤你半分，若是别人冤枉你，为师也会替你正名，若是别人让你受了委屈，为师也会替你出气”，这是当初给你的承诺，在白前诬陷你的时候，为师没能护住你，让你失了灵丹，苦受磋磨，如今，你再次遭受冤屈，为师定不会再让别人伤你。”
　　楚存墨激动得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那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背，让九夜漓尘顿时回神，“存墨，你……”
　　想起方才被众人讨伐的场景，楚存墨打断道：“在那时的情况下，师尊真的没有怀疑弟子半分吗？”
　　九夜漓尘抽出手，拿起一旁的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肯定道：“没有！”
　　“师尊……”楚存墨一把搂住九夜漓尘，侧脸在他的耳边摩挲，楚存墨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这个怀抱真的是很温暖，让人一点都舍不得离开，老天啊，再给我多一点时间，也让我贪恋这一刻的美好……
　　九夜漓尘眼发薄雾，忙闭上了眼睛缓了缓，压下心中的思绪后睁开眼睛拍了拍楚存墨的后背，安抚道：“你别怕，为师一定会给找出证据，还你清白。”然后便站起身，往外走去，“这里虽然偏僻难寻，但还是小心为上，天色渐晚，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为师去外边查看一番，布下结界。”
　　“好的。”楚存墨的声音愉悦又满足。
　　九夜漓尘知道，刚才自己真的失了分寸了，他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给楚存墨那个拥抱的，不该啊……
　　在九夜漓尘才刚离开山洞后不久，白竹茹和黑衣人就来到了山洞的洞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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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封印遭破
　　白竹茹带着黑衣人踱步进山洞，楚存墨还以为是九夜漓尘回来了，道：“师尊怎么回来这么……白竹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白竹茹微微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楚存墨，但并不答话。
　　楚存墨皱眉看着白竹茹的行为，有些不解，若按照往常，白竹茹一看到他就恶语相向，现在的态度倒是平静得很。
　　因为九夜漓尘的缘故，白竹茹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恨不能直接把他千刀万剐、嫌恶怨恨的眼神，而面前这个白竹茹的眼睛里，迸射的都是一股诡寒至极的神色，让人一看便觉得毛骨悚然。
　　楚存墨当即清楚地知道面前的白竹茹已经不是真正的白竹茹，肯定道：“你就是云舒！”
　　白竹茹机械般的鼓了鼓掌，毫无诚意地称赞道：“还挺聪明。”然后轻笑了一声，道：“你该叫本座一声舅舅才是。”
　　“你云舒是堂堂阴界枉死城之主，我楚存墨一介凡人高攀不起！”楚存墨冷声道：“就是你让魇弄来陷害我的？”
　　云舒扬起笑容，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然后眯着眼睛盯着楚存墨道：“不愧流着云家的血，跟如眉长得真像。”继而又低沉道：“那眼睛，也真是和楚煜一样，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喜，想把它挖下来吃进肚子里才好。”
　　楚存墨知道云舒恨极了他的父母，也不想再去争辩什么，愣了愣神后继续问着第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云舒淡声道：“本座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你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云家的，要想找到你，对本座来说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所以呢？”楚存墨知道云舒这时候来到这里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麻烦，是因为记恨我娘当初偷取魑阴杖的事吗？”
　　云舒走到洞中的那块石床上坐下，道：“怎么会呢，你娘是本座的妹妹，就算她背叛了本座，但本座不恨她。”然后双眸如两道冰锥一般，看向楚存墨阴沉道：“若非楚煜迷惑了她，她怎么会背叛本座？所以本座憎恨的，只有楚煜和你这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孽种！”
　　楚存墨指着云舒厉声道：“你枉顾人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他人！我爹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苍生大义！”
　　云舒嘲讽笑道：“苍生大义？简直是愚蠢至极！世人之心何其凉薄，哪曾有过什么大义？”
　　“当然有！”楚存墨骄傲细数道：“我爹楚煜、叔父楚巍、师祖紫阳、珩桑师伯、弦顾师伯及平归寺的众位大师，还有我的师尊九夜漓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绝世的英豪，心存天下大义的侠士！只有你云舒，是这世间最可怖的存在！就你还妄想称霸人间，你凭什么？凭你那满腔的怨气吗？”
　　被楚存墨如此藐视，云舒也不生气，反而还“呵呵”笑道：“九夜漓尘？不错！他对你确实是很大义。”
　　这话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楚存墨盯着云舒，道：“你什么意思？”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中伤九夜漓尘的。
　　“哟……九夜漓尘还真是够舍己为人啊，”云舒状若惊诧地笑道：“你还记得你当初在禁元鼎内触动的法阵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存墨突然间有点害怕云舒要告诉他的话，“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云舒却不回答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自顾自地说道：“你触动的法阵叫曲珑阵，里头封印着的可是上古神力，太虚神力。可惜啊，你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宏大的力量，为了让你活命，就得先修复你的灵脉，但伤你的可是上古仙器，要想修复你的命脉谈何容易，如果不是九夜漓尘将他九条命魂分给你四条护住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什么？！”楚存墨瞳孔微缩，不可置信道：“我师尊他……你还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云舒冷哼一声，却不愿再多说那些事，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替楚存墨解答疑惑的，“本座倒是要看看，九夜漓尘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看他到底是在乎你的生死，还是更在乎这天下的安危……”
　　说罢手中凝聚一道灵力往楚存墨轰去，楚存墨立时旋身避开，云舒蔑笑着掸了掸衣袖，沉声道：“康瑞！”
　　“是！”黑衣人脱下宽大的维帽，露出那张英俊而阴狠的面容。
　　楚存墨微微诧异，果真如师尊所猜，黑衣人就是匿迹多年的康瑞。
　　想起了在溶洞中休养的康妍，楚存墨道：“康瑞，你知不知道妍姨有多担心你。”
　　康瑞不说话，只冷哼了一声，双手五指成爪朝着楚存墨的咽喉而来，楚存墨连连躲闪康瑞的攻击，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还击，就是躲避都还勉强得很，他灵脉刚刚修复，哪里斗得过康瑞，片刻后便被康瑞桎梏住了身体。
　　楚存墨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办法挣脱，死死瞪着云舒，“你这个小人休想威胁我师尊！”
　　察觉到楚存墨的意图，云舒快速捏住了楚存墨的两腮，道：“想咬舌自尽？本座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怎么会让你如愿呢？”指尖汇起灵力点入楚存墨的眉心，缓缓道：“不论是太虚神力还是焚荒邪气，就都该是本座的！”
　　一道灵流入体，楚存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爆开了一般，就像突然开了闸的洪水，气血急速翻涌流窜，被封印在体内的庞大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冲破封印。
　　随着封印的解开，楚存墨也愈加痛苦难当，脸上聚满了因为疼痛而引发的冷汗，他感觉得到他的经脉在快速地膨胀，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这股力量撑破！
　　看到楚存墨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云舒觉得特别的兴奋，他想看的、想要的，终于快都要得到啦！
　　九夜漓尘刚刚布下最后一层结界，正慢慢地走回石洞，突然间就感知到了楚存墨体内封印竟然被解开了。
　　甫一踏入洞内，便看见被术法禁锢站在一旁无法动弹的楚存墨，将目光转向洞中两人，皱眉道：“康瑞、白竹茹？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康瑞目光复杂地看着九夜漓尘不说话，云舒道：“看来你便是拥有至纯之气的人啦，”打量着九夜漓尘，赞赏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模样生的确实英俊出尘，对得起水芸玉郎这个美称！”
　　听罢，九夜漓尘身体僵了一瞬，有些不确定道：“你就是云舒？”
　　云舒“呵呵”笑道：“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你和本座的好外甥，把白竹茹的怨恨之气激发到最高，本座才能得到这么完美的容器休养。”
　　“原来鬼皇竟还有这种爱好啊。”九夜漓尘鄙视道：“为了实现你心中的妄想，竟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云舒当然知道九夜漓尘在嘲讽他一个男子附身在女子的身上也能这么坦然，无畏道：“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看了楚存墨一眼后又道：“本座也很好奇，你九夜漓尘会像本座这外甥说的那样，心怀天下大义呢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本座的小外甥爆体而亡。”
　　余光瞥了楚存墨一眼，九夜漓尘藏于袖中的双拳紧握，咬牙道：“卑鄙小人！”
　　“这怎么能叫卑鄙呢？”云舒愉悦道：“本座是在给你一个面对自己心意的机会，至于做不做，都在你，不是吗？”
　　云舒“哈哈”大笑着转身走出山洞，不紧不慢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康瑞深深地看了一眼九夜漓尘，低声道：“死一个，活下的就是千千万万。”说罢快步往外走去。
　　刚追上云舒的脚步，云舒便突然道：“康瑞，你嫉妒吗？”
　　康瑞手指微微蜷起，道：“……属下不敢。”
　　云舒森然道：“胆子越发大了。”
　　康瑞吓得立时匍匐跪地，“主公恕罪！”顿了顿后说道：“……属下、不仅是嫉妒，还有恨！”
　　“起来吧。”云舒蔑然道：“都已经是死了一次的人了，竟还是这般天真，你心里很清楚，九夜漓尘的心里只有楚存墨，所以他一定会救他。”
　　黑衣人站起身，跟上云舒的脚步，淡声道：“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属下也要将他的人占为己有！主公答应过属下的，会留漓尘一条命在。”
　　“可本座也同样答应了白竹茹，不是吗？”云舒悠然道。
　　“白竹茹能做主公的容器是她的荣幸，待魈山封印破除，主公离开魈山，她便是一个毫无利用之处的废物。”想起白竹茹对九夜漓尘的心思，康瑞眼中寒光尽显，“她算什么东西，竟敢做那指望！”
　　云舒只冷笑一声，淡声道：“本座也该去看看本座的爱宠啦。”两人渐行渐远，终于消匿在黑暗之中。
　　”死一个，活下的就是千千万万……”九夜漓尘脑中不住回荡着康瑞的话，心道：要我看着楚存墨死去，我如何做得到？
　　如果真的要死一个，那……就用我的命，来换楚存墨一条生路，换苍生一份安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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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颠鸾倒凤度春宵
　　九夜漓尘解开楚存墨身上的禁锢，楚存墨痛苦地“唔”了一声，便紧咬牙关隐忍着，半晌后才断断续续道：“师……尊、对不、不、起……”
　　说罢，一丝殷红自楚存墨嘴角流出，九夜漓尘瞳孔微缩，右手登时一把掐住楚存墨的腮帮，楚存墨口中的血液涌出，九夜漓尘目光沉痛，这傻小子居然想咬舌自尽，怎么会这么傻，傻得让他那么心疼，那么难过……
　　九夜漓尘拿出手帕，将楚存墨下颚的血污擦干净，继而额头抵在楚存墨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傻瓜……”
　　薄唇细碎地亲吻着楚存墨的眉头、鼻子、脸颊，再到那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薄唇。
　　楚存墨眸光挣扎，唿吸凌乱而沉重，极力想要挣脱身上的禁锢之术。
　　察觉到楚存墨的心思，九夜漓尘睁开眼睛，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存墨乖……一会儿就不痛啦……我愿意的，真的！”
　　楚存墨眼中水雾漫上，让他看不清九夜漓尘的表情，只余下一道模煳的轮廓，他没法动弹，直到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他才又看清了九夜漓尘。
　　九夜漓尘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褪尽，露出白玉凝脂一般的雪白肌肤，一直梦寐以求的场景赫然出现，楚存墨非但没有任何愉悦，反而更想就此了结自己的性命。
　　他从前不是没有幻想过和九夜漓尘颠鸾倒凤，但也仅限于幻想，从未想过会真正实现，而且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他想要的是他的师尊与他是真正的相知相许，而不是这般以他的生命安全为胁迫。
　　这一场春宵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与太虚神力在体内撕扯产生的生理痛苦相比，这更让他生不如死！
　　楚存墨体内的封印已经被云舒注入的灵力冲开了一道缺口，那浩瀚的太虚神力正一点点地往外扩散，以楚存墨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去承受，唯有九夜漓尘再分化一窍雪华灵牝的命魂加固封印。
　　但泄露出来的神力却没法封住，所以楚存墨必须找个容器过渡，将一部分的神力转接过去，以平衡他体内的神力，不然，这泄露出来的神力同样会要了楚存墨的命。
　　不是谁都可以承接这份浩瀚的神力，必须得是与持有太虚神力的人心意相通，且自身修为足够高深，还得能够确保将这股神力安然运转为己所用。
　　此时此地能够满足这三大条件的人无疑就是九夜漓尘，他就是那个最好的容器。
　　而且楚存墨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他，云舒想要的就是他动情，封印魈山的至纯之气是与他息息相关的。
　　九夜漓尘若是动了情念，魈山封印便会松动。
　　若是行了情欲之为，魈山封印就会彻底崩塌，云舒就会再次降临人间。
　　虽有御情藤相助压制情念，但人的情念从来就不受自己所控，人一旦动情，就会有软肋，他无法看着楚存墨死去，他自私地想要楚存墨好好活下去，但也不能置苍生于不顾。
　　世间之事两难全，那就以他的命，来换所有人的安好……
　　脱掉楚存墨身上的衣服后，九夜漓尘将楚存墨平放在石床之上，眼中柔情缱绻，不再遮掩半分，吻去楚存墨眼角滑落的泪珠，微笑道：“存墨别哭，你这样哭，我心都痛了……”
　　洞中火堆烧得正旺，火光将两道胶着缠绵的身影映照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着九夜漓尘的旖旎低吟声和楚存墨的低喘声，在这一片寂静夜空中显得尤为清晰，这洞中的灼热竟将碧霄之上的桂魄逼得躲避在乌云之后久久不曾露脸。
　　半个时辰后。
　　九夜漓尘忍着身后的不适，将他和楚存墨的衣物悉数穿好后，眸光满溢深情，轻轻吻了吻楚存墨的眼睛，柔声道：“存墨，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说罢，召唤出禁元鼎，道：“你先进去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啦。”
　　楚存墨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已经升至最高点，九夜漓尘越是这样温柔，他就越害怕，怕极了，怕得快要死了……
　　他害怕这一次过后他们再也见不到了，他想狠狠地将他的师尊拥入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占有他的全部，可是他连转动眼睛这个微小的动作都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在心中不住凄喊：“师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不要！……”
　　九夜漓尘深深地看了楚存墨一眼，对着他粲然一笑，便将楚存墨收入了禁元鼎内，召唤出倾城剑往羽璇宗急速而去。
　　那些去追寻九夜漓尘和楚存墨行踪的修士追寻无果之后，又纷纷回到了羽璇宗，心里都在盘算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九夜漓尘难道永远都不回来羽璇宗吗？他们就在这里等着！
　　南宫珩桑也懒得去多说什么，他们想赖着就让他们赖着吧。
　　可那些人下山的时候浩浩荡荡的，楚存墨狠手杀同门的消息就犹如狂风过境一般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就连一些乡野修行的修士都不顾深夜的严寒，也来到羽璇宗凑热闹，将通往羽璇宗的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羽璇宗议事堂前的校场也是乌泱泱一片人。
　　“哎？你们快看啊！那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盛的光！”
　　不知是谁叫嚷了一声，将那些或坐或卧的人惊醒了大半，“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好像就是水芸居的后山吧。”
　　“水芸居的后山……那不就是魈山吗？”
　　站在议事堂外守着的沈浮生和南宫铭等人也看到了那道冲天的光芒，南宫铭眸中的讶异只惊现了一瞬，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
　　沈浮生奔进堂内急声道：“师尊！魈山好像出事啦！”
　　南宫珩桑众人纷纷惊起身来，还未来得及说话，便传来一阵强烈的震感，堂内的桌椅皆被震得东倒西歪的，桌上的杯盏纷纷坠落，一片器皿掉地破碎的杂乱声混着在校场上那些修士的阵阵惊唿声，“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地动啦？”
　　“好端端的怎么会地动呢？”
　　“魈山封印破了！”了空对着堂内众人道，“鬼皇云舒将重现人间，人界的浩劫终归还是来啦，阿弥陀佛……”
　　南宫珩桑快步往外走去，御剑往魈山飞去，堂内众人也纷纷御剑跟随，那些修士看到这些大人物一个两个的都往魈山飞去，也都一起跟了上去。
　　顷刻间，这大片的修士便将半个夜空都占了大半，就像遮天蔽日的黑云一般，罩在羽璇宗的上空。
　　康瑞低头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竹茹，及不远处的一具腐烂的躯壳，那尸体身上穿的是羽璇宗的弟子服，那就是真正的木为春。
　　康瑞嘴角扬着邪魅的诡笑，抬头冷眼看着面前以南宫珩桑为首的一众修士不置一词。
　　众人都在打量着这个面容俊朗却带着阴沉之意的男子，陆茌平目光移至他的脚下，顿时急声道：“康瑞！叵情剑怎么在你手里，你把我木师弟怎么啦？！”
　　康瑞双手环胸，蔑笑道：“羽璇宗的灵剑可没有认两个主人的例子。”
　　陆茌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说话，凌知意难以置信道：“你是……难道你就是木为春？”
　　“师姐好眼力！”康瑞真诚道：“承蒙羽璇宗诸位同门关照多年，在下不胜感激！”
　　南宫铭道：“既知感恩，如今为何要站在昔日同门的对立面？”
　　公玉弦顾低喝道：“木为春，你今日所为，对得起你师尊的谆谆教诲吗？！”
　　“师尊所训，弟子不敢相忘。”康瑞突然阴沉道：“但灭门之仇，同样不能忘！”
　　康瑞打开双臂，脸上洋溢的笑容尽显疯狂，“今夜过后整个人界都将臣服主公脚下！”然后收起笑容指着众人道：“待到伏魔塔封印破除，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真之士，也是时候该尝尝终日困于伏魔塔不见天日的滋味儿啦！”
　　南宫珩桑手比剑指对着康瑞低喝道：“孽徒狂妄！”
　　“便是狂妄，你又当如何？”那盛光之后传来一道森寒阴诡的声音。
　　康瑞微微侧身行礼道贺，“恭迎主公重归人间！”
　　一道黝黑的身影自盛光之中走出，几息之后，一个身形高壮的身影现于人前，来人身着黑衣，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墨绿之色，青面而头生四角，两耳垂上各挂着一个骷颅头。
　　自他出现后，本就阴冷的黑夜此时好像更冷了，了空捻着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低沉道：“云舒！”
　　“真是好久不见啊……”云舒笑道，“你这个秃驴还是那么的……碍眼！”
　　“阿弥陀佛……”了空道：“被镇压多年，你的妄念不曾减少半分，反倒是与日俱增。”
　　云舒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而那些其他修士也都在屏着气息，全场静谧无声。
　　“唿嘶……唿嘶……”
　　“这什么声音？是什么动物在叫吗？”
　　“不知道啊……啊！你们快看那里！”
　　“那是什么怪物？”
　　了空看向朝着云舒奔去的庞然大物，解析道：“月犀珊瑚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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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云舒入世阴兵现
　　紧随着月犀珊瑚兽而来的还有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她自月犀珊瑚兽的后身飞致云舒跟前，单膝下跪道：“魇弄恭贺主公归来！”
　　云舒淡声道：“起来吧。”拍了拍月犀珊瑚兽的脑袋，道：“你我又能并肩而战了，今夜过后，本座将踏平人界！”
　　说罢双手结印，甩出一道诡异的黑雾朝着魈山而去。
　　“砰！轰隆隆……”
　　那道黑雾将魈山炸了个粉碎，扬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抬眼看去，入目尽皆乌黑，犹如末日一般。
　　一道强劲的气流向四面八方散开，南宫珩桑面现惊色，喝道：“结阵！”
　　若是被这股气流震到，小则身受重伤，大则经脉尽碎而亡。
　　所以众修士也顾不得多想或是逃跑，都一齐撑起了一道巨大的结界以护身。
　　阴森黑雾和金光四射的结界两两相撞，带起了一道罡气，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地上的树木被这道罡气划过，纷纷拔地而起，往日的美景不再，尽数一片狼藉。
　　这么多人对接云舒的一击，南宫珩桑等人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而其他修为浅的修士有的吐了血，有的竟无法再控制自己的灵剑，就这么从高处坠落了下去。
　　仅仅是一道余波气流，他们就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若是当面对上，他们还有还手之力吗？
　　云舒蔑笑一声，“什么绝世仙尊，一等仙修，这么多人合力都接不住本座随手打下的一击，真是废物！”
　　说罢，云舒双臂大开，他的周身萦绕着重重黑雾，形成数以万计的铁链状的雾气，朝着已经被炸出了个深坑的魈山而去。
　　公玉弦顾缓去喉间的刺痒，压下那口腥甜，惊悚道：“大师，云舒是不是要将枉死城内的阴兵引入人间？”
　　了空两道长眉随风飘动，他目光沉痛地点了点头，“没错！”
　　话落，魈山之上的上空竟凭空裂开了一道黑黢黢的巨大裂痕，一道犹如瀑布的红色岩浆自那道裂痕流出，往低处流去，那岩浆的红光将这一方天地照亮，里头还挣扎着数也数不清的人形躯体，他们正随着冥水的流动而移动，那些都是被浸染在幽川冥河中永世不得翻身的凶灵恶鬼！
　　楚忆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画面，幽川冥河内的岩浆所过之境，都将地上的所有尽数吞没，到底没有经历过这般重大的事件，顿时急道：“若是这幽川冥水流出羽璇宗，那天下就真的万劫不复啦！”
　　而那些被云舒召唤的阴兵也犹如韭菜一般，一茬接着一茬地显于人前，就像遮天蔽日的乌云，延绵不尽。
　　那百万阴兵身着黑色玄甲，头戴同色的兜鍪，面上带着一个枪色的铁面具，将面容尽数遮蔽，右手握着一柄长枪凛然而站，每个阴兵的左手都牵着一只身着银盔甲的骷颅犬。
　　那些骷颅犬的眼睛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幽绿色火焰，它们在那些阴兵身旁焦急踱步，时不时地对着一众修士龇牙，有的则对着他们嘶嚎，光是听着声音就已经足够让人肝胆俱颤！
　　“浮生！”公玉弦顾对着羽璇宗弟子当机立断大声喝道：“带领众弟子开启最高防御禁制！”
　　众弟子应和道：“遵命！”
　　敌人来势凶勐，他们能做多少防备就做多少防备，绝对不能让这些鬼怪流窜到山下去，哪怕最后他们战败了，这道禁制能够阻扰片刻也是好的。
　　羽璇宗众弟子纷纷解下佩戴在腰间的白玉莲花坠往上抛去，灵力引着莲花坠往顶空而去，最终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刺目的金光。
　　“浩浩苍穹现，大道日兴隆，泱泱众生相，麒麟护玉山，守山禁制开！”
　　随着那凛然的咒语声落下，两匹麒麟兽从天际跑下，围绕着玉昆山的上空跑圈，麒麟兽脚跟着数道金光，随着麒麟兽的跑动，金光瞬间罩住了整个玉昆山及附近的几座大山，将他们和这些妖魔鬼怪彻底和山下的一切隔绝。
　　南宫珩桑面色沉凝，背对着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修士道：“诸位同修，你我结灵丹，修仙途，为的就是伸张人间正道，护佑天下苍生，如今劫数将至，诸君可愿随本尊抛却生死，一齐摄妖魔，除鬼怪，灭阴兵，诛鬼皇！？”
　　照如今的形式来看，若是真被云舒占领人界，那么他们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都没有用，留下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若是不幸战死，还能搏得下一个为苍生而死的英勇名声，不必背上一个贪生怕死的恶名。
　　所以一时之间，不论是真心想为苍生谋生路的还是早已经打了退堂鼓的修士都纷纷附和呐喊，“摄妖魔，除鬼怪，灭阴兵，诛鬼皇！……”
　　九夜漓尘刚回到羽璇宗，就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康妍叫住了脚步，“北辰仙尊！”
　　九夜漓尘回身看去，“康妍，你怎么来啦？”
　　“城主那滔天的怨气，只要是心有执念的鬼，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我便来啦。”康妍关切道：“存墨呢？”
　　九夜漓尘正愁没有地方安顿楚存墨，康妍来了就好，将禁元鼎拿出，道：“他……在里头睡着，我将他托付于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莫要旁人再伤了他。”
　　康妍郑重保证道：“仙尊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九夜漓尘的不对劲，皱着秀眉道：“仙尊……”
　　九夜漓尘袖中双拳轻握，微微笑道：“无甚，只是习惯将事情一一安排好罢了。”
　　康妍抿了抿唇点头，九夜漓尘道：“你去我的水榭待着，那里虽然离战场很近，但是我曾用混沌神火设立过一道结界，寻常邪物进不去。”
　　康妍轻笑道：“仙尊莫不是忘了，我是鬼，也算是邪物的。”
　　九夜漓尘指尖凝聚一道灵力，点在康妍的眉心，道：“好啦，这下你可以在羽璇宗境内随意进出，不用害怕会触碰到什么辟邪的符篆伤了你。”
　　“嗯，那……我先带楚存墨去水榭待着。”说罢便转身离去。
　　而玉昆山此时已经陷入了一场大乱斗，被骷颅犬撕咬的惨叫声、被幽川冥河的厉鬼撕扯的惊惧声，刀剑斧枪相击声、灵流撞击爆裂声，各种声音交相混杂，震天回响。
　　岩浆将低处的土地湮灭，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扩散，火光冲天而起。
　　血流成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焦的焦臭味和腥臭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众人一边打一边朝着伏魔塔而去，其中以南宫珩桑、公玉弦顾两尊为首，和云舒当面对上。
　　而沈浮生则带着羽璇宗同门和康瑞、魇弄等人对上。
　　了空大师和楚忆锦则带着两派修士和月犀珊瑚兽对抗，大家分工明确，齐心协力。
　　“留本归宗，万剑齐发！”
　　一声低喝声骤起，紧接着数道刺目白虹自云舒身后急速刺来，云舒双眸一凛，左手和南宫珩桑两人相对，右手汇起法力往身后甩去，头也不回蔑然一笑，“雕虫小技！”
　　那些长剑尽皆被云舒设立的护身结界阻隔在外，倾城剑与结界撞击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
　　“倾城！”九夜漓尘将倾城剑召回，飞身来到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身旁，“两位师兄，漓尘来迟啦！”
　　南宫珩桑道：“不迟！来的很及时！”
　　公玉弦顾也道：“没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九夜漓尘笑道：“咱们三兄弟齐心，定能取胜！”将缠绕在手臂上的天金丝铃取下，冷声道：“摄妖魔，绞妖兽！”
　　天金丝铃自九夜漓尘手中窜出，两者自动分离，金铃悬立于半空之中，金丝朝着月犀珊瑚兽而去。
　　眨眼间，那枚小巧精致的小铃铛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暮鼓龙钟，一道道沉重的钟声响起，传进在场的妖魔耳中，惹得他们心神大乱，也为与之对抗的修士减了一些压力，修士们也被这钟声鼓舞了士气，手中的灵剑挥舞得比之前都顺畅了许多，将本来被碾压的形式转变为相互胶着，不分伯仲。
　　云舒背手而站立在伏魔塔顶，看着面前的三人，有些恍若隔世道：“紫阳老贼耗尽灵力殒身，楚煜当场灰飞烟灭，也不过只能镇压本座十九年，”指着九夜漓尘三人道：“你们三人的修为与紫阳老贼相比，还差上一截，你们拿什么来和本座抵抗？”
　　云舒这等恶人辱骂自己的师尊，南宫珩桑如何能忍？当即反驳道：“本尊的师尊乃壮烈英豪，岂是你这等罪孽之人能够折辱的！”
　　九夜漓尘举着倾城剑直指云舒，“你也别太得意，现在说胜负是不是太早了些？”
　　云舒大笑出声，对这底下的一众修士高声道：“你们有所不知吧，九夜漓尘，身拥绝世至宝雪华灵牝，更是拥有能充当封印的至纯之气，背负着魈山封印的重担，可谁知道，这个本该摒弃私人情感、遵循自己使命的仙尊，不仅看上了自己的徒弟，还与之苟合欢好，致使封印破裂，这才让本座重归世间，你们说，本座该怎么谢谢你们这位受人敬仰的北辰仙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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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世人凉薄
　　这话一出，方才还因为九夜漓尘的到来加持而士气高涨的修士心中开始升起了怨怼之意。
　　世人都是苛刻的，他们觉得九夜漓尘是仙尊，他的修为深，造诣高，就是应该抛却自己，事事以他人为先。
　　人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总喜欢强迫别人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活，去达到他们心中所设想出来的完美。
　　若是做不到，不论你从前做出过多少牺牲、做过多少好事，都能顷刻陨灭不再。
　　可他们却不曾想过，若是易地而处，换了他们自己来做，他们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对待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冷心冷情，不为所动。
　　少年之时的九夜漓尘也曾有过欢乐，也曾拥有童真，也曾和师兄调皮捣蛋，孩童少年时期该有的稚嫩和朝气他都有，本该无忧成长，却因为那层至纯之气能和云舒的怨气相克，不得不从一个温柔近人的人变成一个阴晴不定、暴戾异常的人。
　　可是这一切，他只能独自承受，他面对徒弟的埋怨时，他无法解释。
　　自己的师兄无法从旁相助除去暴戾之气，只能终日面对他的冷言冷语，这所有的所有，其他人都不知道。
　　自从化身为人，九夜漓尘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几天，如今他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他只是救了自己想救的人，做了一件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他从前毅然的牺牲，到后来所经受的痛苦，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九夜漓尘现在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与徒弟苟且的变态、一个自私自利，只顾私情不顾他人的伪君子！
　　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不论九夜漓尘有没有动情，云舒都一样会破除魈山的封印，只不过是三年两载的时间区别罢了，可那些人早已经被恐惧支配，只想着找一个发泄点，发泄自己的惊惶、茫然和临死的不甘，很明显，现在九夜漓尘就是这个点。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九夜漓尘，就像对待一个罪人一般厉声道：“九夜漓尘，你对得起这些死去的人吗？”
　　“难怪啊难怪！我说他怎么这么护着楚存墨，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呢！”
　　“毫无廉耻之心的小人！”
　　“九夜漓尘！你还我师兄命来！”
　　“九夜漓尘，你这个修真界的败类！”
　　“堂堂仙尊，竟然和自己的徒弟心存暧昧，私相苟且，真是不知羞耻！”
　　“九夜漓尘，你低头看看地上这些死去的同门，看看那些被幽川冥河里头凶灵撕咬的人，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那点小情小爱！”
　　“若非是你，云舒怎么会出来！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九夜漓尘，我要拿你的命祭奠我师兄！”
　　…………
　　九夜漓尘冷着脸，将那些或咒骂、或指摘、或讨伐的声音屏蔽在外，心道：存墨当初也是被他们这样咒骂的吗？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很失望呢？应该是的吧，毕竟本该是并肩而战的同袍，如今剑锋对准的却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盟友，怎么这么讽刺呢？
　　九夜漓尘当初之所以愿意让师尊抽取自己的至纯之气，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苍生安宁。
　　他做的牺牲并不是要得到谁人的赞扬，也不是要将他做过的事情都大肆宣扬告知所有人，敲锣打鼓地让别人都知道他做过什么，他也没想过一定要谁记着他的好，他们不理解没关系，不认可也没所谓，但这些人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九夜漓尘所做的这一切是该他们的？
　　别人不知道九夜漓尘做的牺牲，公玉弦顾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听着下面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声音，气得额角青筋突出，“你们非要在这时候去计较这些吗！当初若非是漓尘，你们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现在你们不齐心协力地对抗云舒，反倒在这里窝里横，还没消灭云舒，自己就开始自相残杀啦！你们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南宫珩桑冷下面庞，压抑着喉间的怒火，“诸位可还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吗？”喝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百万阴兵，面对的是数以万计的厉鬼凶灵，若是魑阴杖从伏魔塔破塔而出，里头还有千千万万的妖魔精怪，你们不想着一起解决，反倒在敌人面前搞内讧，让人家看了一个好大的笑话！”
　　这边还在无休止地钻牛角尖，另一旁传来了空大师的怒喝声，“诸君若是这般无聊便过来帮老衲对付这妖兽！”
　　楚忆锦正和金丝配合着攻击月犀珊瑚兽的面门，一边打一边嘲讽道：“本阁主看你们就是闲得慌，才会去管别人的私事！你们又没有住在清芜海边，管那么宽干什么？！”
　　被三派的领袖这么一顿数落，那些修士终于都闭上了嘴巴，继续对付自己面对的敌人，但面上神情依旧愤懑，一边打一边对着对面的敌人口吐芬芳，典型的口不服心也不服。
　　云舒嘲讽道：“你看，这就是你曾经极力护着的人，你听听他们说的，他们可曾对你的牺牲有过半分感激？”
　　九夜漓尘淡声道：“他们对本尊的态度如何，本尊不在乎，本尊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的，与本尊无关。”
　　“你倒是豁达得很。”云舒手中幻化出两团人形雾气抛上抛下地玩弄，他缓缓道：“你自己也知道，你就算耗尽灵力也伤不到本座半分，你又何苦为这些凉薄之人白费力气。”
　　“本尊说了，本座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的，无关紧要！”顿了顿后，九夜漓尘劝道：“云舒，放弃吧，你若再如此打乱天道秩序，必定会遭受天谴极刑，万劫不复！”
　　云舒似不确定般问道：“天谴？”继而“哈哈”大笑出声，“不是所有的坏人一开始就是穷凶极恶，他们也是有过善良、慈悲，但那有什么用呢？不还是落下个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的惨淡下场吗？好人从来没有好报，好人再好同样短命，但是恶人终生为恶却富贵泼天，何来天谴？老天从来就无眼！恶人身死后还有人给他诸书歌颂，可是好人死了却连一张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云舒指着九夜漓尘厉声道：“可你现在却和本座说什么天谴，简直虚伪至极！可笑至极！”
　　云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神态也愈加癫狂，他阴沉喝道：“都给本座出来！”
　　九夜漓尘微微皱眉，“你要干什么？！”
　　云舒对着九夜漓尘邪魅一笑，身后浮现大片的黑雾，他召唤道：“魑阴杖，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云舒所站的伏魔塔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塔身周围闪着闪电一样忽明忽灭的光，伏魔塔下的地面也纷纷裂开，紧接着从地底下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行尸，那些行尸的胸口都空荡荡的，那些行尸出现后就有一股深重的怨气将伏魔塔包围起来。
　　怨恨之气这么深重，这些行尸一定就是冤恨而死的！
　　“这是……”九夜漓尘想了片刻，继而不可置信道：“这是广洋城失踪的那些人！你竟将他们埋在这里！”
　　“当然啦，”云舒悠然说道：“灯下黑嘛。”
　　“伏魔塔有人看守，你的人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么多尸体藏在这里的？”才刚问出口，九夜漓尘便想通了其中的原因，“那三十名弟子是你的人！”
　　“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云舒觉得心情很好，所以很愿意解答他的疑惑，“康瑞、哦不，你应该叫他木为春，都是他做的，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不过就是略施小计让他们迷煳一阵罢了。”
　　九夜漓尘瞳孔微缩，难怪，他和楚存墨的行踪动向，白前总能提前知晓，安排杀手对他们围截堵杀。
　　本来只是怀疑是外门弟子卧底监视，不想这个卧底竟是自己的内门弟子，就整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原来当初偷袭他，导致他重伤的人就是化身为木为春的康瑞，隐藏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一丝痕迹，隐藏得还真是深！
　　难怪当初收服了陈员外家作乱的残魂时，木为春就神色有异，原来收的就是他自己。
　　九夜漓尘有些嘲讽道：“原来如此。”
　　云舒继续道：“命他留在你身边，为的就是找到太虚、焚荒这两样至高至邪的无上力量，再寻到你的软肋，以助本座离开魈山。”
　　九夜漓尘道：“楚存墨在西落之地遭受行尸围困也是你所为？”
　　“不不不……”云舒否认道：“本座可没有这么闲的心思，都说了，这一切可都是你的好徒弟安排的。”
　　九夜漓尘喝道：“若没有你的授意，他又怎么敢！”
　　九夜漓尘说不生气、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木为春平日心思是重了些，但行事仗义，与同门之间的相处也是和睦得很，对他这个师尊更是尊敬有加，自己也是真心对待这个徒弟，尽心尽力地教导。
　　可是到最后却告诉他，你的弟子之所以这般尊敬你，不过是因为情势所需，都是假的，你的满腔真心教导在他心里或许就是一文不值的废话，甚至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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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伏魔塔倒魑阴杖入世
　　他们之间从没有什么师慈徒孝，只有利用和欺骗。
　　云舒愉悦道：“他本就是本座手下的一条狗，就该这样为自己的主人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哈哈……”
　　“轰！……”伏魔塔轰然倒塌。
　　里头的妖魔争相往外逃窜，南宫珩桑瞳孔微缩，汇聚全身的灵力往已经坍塌了大半的伏魔塔罩去，外面的还没有解决，如果再来这一群数以万计的妖魔，他们就真的离死不远啦！
　　公玉弦顾和九夜漓尘正要一道加入，就被一阵寒气震开，双双后退好几步，南宫珩桑更是被震得口吐鲜血，单膝跪下，但仍旧在勉励支持着。
　　九夜漓尘当机立断道：“师兄，你在这里帮大师兄！”
　　公玉弦顾心中忐忑，“你要去哪里？”
　　看着即将冲塔而出的魑阴杖，九夜漓尘冷声道：“去把那个魑阴杖给毁了！”
　　“修为不高，口气倒是不小！”云舒聚起一记暴击朝着九夜漓尘轰去。
　　九夜漓尘双手置于前胸，右手做剑指状，左手中汇聚一团刺目的白光，朝着云舒甩来的那记暴击直面迎上，两道暴击相撞，响起一道沉闷而沉重的暴响声，在场的所有都被震得两耳嗡鸣不止，有的人甚至暂时失去了听觉。
　　云舒被震开数步，不怒反喜，喜道：“不愧是上古神力！才这么一点威力竟然这么大！”继而玩味地看着九夜漓尘，调笑道：“春宵一度，你倒是享受得很啊……”
　　九夜漓尘道：“拜你所赐，不是吗？”
　　云舒竟被激起了胜负欲，他兴奋道：“再来！”说罢又觉得不够，强调道：“使尽全力，不要保留，本座倒是要看看，太虚神力有多霸道威勐。”
　　九夜漓尘哼声道：“如你所愿！”
　　九夜漓尘将楚存墨过渡过来的所有太虚神力凝聚置胸口，那祥和神力让九夜漓尘周身散发着莹莹白光，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九夜漓尘眉头皱起，极力忍耐着那股极致的痛意，继而薄唇微张，太虚神力随着他再次分化的雪华灵牝自口中而出，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往云舒所在之地压去。
　　云舒双眸闪着兴奋的神色，他运起周身的法力，双手高举，与那道神力较量对抗，他只顾着感受太虚神力的浩瀚，却没有猜到九夜漓尘打的什么算盘，直到他接下了那道神力被迫与之对抗而无法分神挣脱桎梏时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九夜漓尘！”云舒冷声道：“你竟敢阴本座！”
　　九夜漓尘捂着胸口笑道：“有何不敢？”
　　“哼！”云舒藐视道：“你知道你困不住本座，竟然不惜分化一条命魂和太虚神力交融，以达到让本座暂时无法分神召回魑阴杖的效果，但是那不过是饮鸩止渴，一炷香之后，本座便能冲开这道力量。”
　　九夜漓尘低声道：“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够啦！”复而对着不远处的了空道：“了空大师！烦请您带着平归寺的众位大师一齐诵读金刚经以加固伏魔塔的封印。”
　　了空忧声道：“若老衲撤下，仅凭楚阁主一人是无法与这妖兽对抗的！”
　　“沈浮生、南宫铭！”九夜漓尘用以传音术道：“你们去接替了空大师的位置，与楚阁主对付月犀珊瑚兽！”
　　沈浮生和南宫铭收到指令后双双退下，将了空替换下来。
　　了空大师召唤着寺中的弟子布下法阵，齐声念着驱除妖邪的金刚经。
　　人们听到的是佛音妙语声阵阵，让人心中忍不住的沉淀安定，但是落在在场的鬼怪耳中，那都变成了催命符一般，让他们头疼心闷又惊惶。
　　云舒也同样听得心头烦躁不已，骂道：“一群死秃驴，都这时候还有心思念什么狗屁金刚经？”然后冷眼扫向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道：“本座便让你们听听，何为索命之音！”说罢便闭上眼睛，口中快速念着咒语。
　　“飒！……”
　　云舒竟提前冲开了九夜漓尘设下的结界，与此同时，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也被一道罡气震开，伏魔塔的封印被冲散了，塔中的魑阴杖也终于破塔而出！
　　紧随而至的还有数以万计的妖魔，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也终于支持不住，双双往地面急速掉落，九夜漓尘离得太远，根本没有办法同时接住两个人，急声道：“天金丝铃！”
　　天金丝铃应主再度重合，将远处坠落的南宫珩桑接住，安全带到凌知意的身旁，九夜漓尘也将公玉弦顾接住带到陆茌平那里，“照顾好你们的师伯！也顾好自己的安全！”
　　凌知意和陆茌平各自接过两人，异口同声道：“弟子知道！”
　　众修士本来还能勉力应对阴兵和幽川冥河的凶灵，但如今加上伏魔塔里头的妖魔之后，又开始有了被碾压的惨烈势态，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魑阴杖破塔而出后，就自动回到了云舒的手中，魑阴杖长约六尺，顶端是一个骷颅头，那两个窟窿眼里还燃烧着两团绿色的火焰，杖身雕刻着人型骨架的模样。
　　云舒笑容阴沉而癫狂，将手中的魑阴杖微微转动，对着九夜漓尘道：“本座这便送你去和你师尊团聚！”说罢，魑阴杖的两个骷颅眼里头投射出两道墨绿色的寒气，朝着九夜漓尘而来。
　　九夜漓尘眸光一凛，将倾城剑格挡在身前，凝聚出数道剑虹，但剑虹结界的力量相对于魑阴杖的力量来说还真的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两者才刚刚相撞，九夜漓尘登时就被震开往后摔去，而魑阴杖的那道寒气已经穿过结界，往他身前而来，九夜漓尘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避开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气越来越近。
　　九夜漓尘还听到了南宫珩桑等人的惊唿声，“漓尘/师尊！！！”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九夜漓尘的上空，只见他一把环住九夜漓尘的腰，用自己的身躯遮挡在外，将九夜漓尘紧紧护在怀中，魑阴杖的那道寒气尽数打在康瑞的后背，他痛苦地闷哼出声，“唔！……”
　　“你……”九夜漓尘目光惊诧而不解，“康瑞？为什么……”
　　康瑞缓了缓痛意，对着九夜漓尘牵强一笑，“你、你没事就好……”
　　“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听话啦！”云舒那道清泠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康瑞将九夜漓尘扶起站好，将九夜漓尘护在身后，举起手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道：“主公曾答应过属下，留他性命。”
　　“你算什么东西？”云舒睨了康瑞一眼，嘲讽道：“就凭你也配和本座谈条件？若非本座收留你，便是过了千百年，你还是无法报仇。”
　　康瑞淡声道：“但属下一直在主公身边，为主公做事，当时留下的那半缕残魂根本无力报仇，以致于到最后那陈员外也没被属下亲手了结，不是吗？”
　　云舒笑道：“是你自己能力不足，倒还怪起本座来啦？”
　　“属下不敢！”康瑞道。
　　“既然不敢，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云舒喝道：“要么给本座滚开！要么就和九夜漓尘做一对亡命鸳鸯！”
　　康瑞并不答话，只用行动来表达他的意思，康瑞还是死死地站在九夜漓尘的身前。
　　云舒“呵呵”笑道：“你倒是痴情，可你的师尊对你可没有半分不同，甚至恨极了你骗他。”
　　九夜漓尘微微一愣，云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木为春、哦不，康瑞对他有那种意思？！
　　一想到这种可能，九夜漓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就收了五个弟子，大徒弟、二徒弟是门徒之中的翘楚，他们在日久生情在一起很正常。
　　三徒弟是个大大咧咧的二百五，情商基本为零，修为也还可以，所以那硬伤可以忽略不计。
　　四徒弟和五徒弟修为也是不错的，这就证明了他教育的方式没错的，不论是宗门的还是其他派系的女弟子，貌若天仙的也不少，但这两个徒弟怎么就都盯上了他、都想着和他谈恋爱了呢？
　　九夜漓尘是百思不得其解，若不是现在不是问这种事情的时候，九夜漓尘一定会好好地问问看，你们看上你们的师尊我是因为这张脸吗？
　　抬手将挡在面前的康瑞推开，一时间不知道对着康瑞该如何自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半晌后只道：“谢谢。”
　　然后不再看康瑞，面对这云舒道：“云舒，三界有序，你妄图称霸的念头不会实现的，带着阴兵回枉死城吧！”
　　“哈哈……”云舒好笑道：“九夜漓尘，你低头看看现在的局势，你们的人现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消多时，你们便会彻底落败，你还有何立场叫嚣着让本座回去？”
　　九夜漓尘顿了顿，然后道：“好吧。”
　　云舒本以为九夜漓尘会继续“劝说”他，不想九夜漓尘只甩出轻飘飘的“好吧”两个字，云舒打量着面色平静的九夜漓尘，只以为九夜漓尘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他皱着眉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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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漓尘以身祭魑阴杖
　　九夜漓尘又不傻，云舒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下定了决心去死的人，你就是搬出他家的十八代祖宗都没用，神经病就要顺毛撸，何必去浪费那口水。“没什么，字面上的意思。”
　　继而对着和鬼怪缠斗的南宫珩桑嘱咐道：“大师兄，替漓尘护着存墨，保他平安一生！”
　　南宫珩桑手持光朱剑将面前的骷颅犬拦腰斩下，忽然听到九夜漓尘的这一句话，忙抬头看去，心头“突”地勐然一跳，喊道：“漓尘，你先回来！”
　　不理会南宫珩桑的叫唤，九夜漓尘对着身旁的康瑞挥出一掌灵力，那灵力将康瑞困在其中，把他带到了一块空地上，夜风将九夜漓尘的话带到了康瑞的耳边，“以后好好做鬼，莫要再助纣为虐，滥杀无辜。”
　　康瑞虽然不知道九夜漓尘要做什么，但心中浮现的忐忑让他惊恐，康瑞挣扎着要冲开那道灵力，但他没法冲开，双手不住敲打着困住他的灵流结界，“师尊！你快放开我！放开我！你别做傻事！你快放开我！”
　　闪着金光的天金丝铃把九夜漓尘环绕其中，将他带上空中，九夜漓尘双手捻决，咒语声声回响不绝于耳，“天地玄宗，万气根本，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九天独尊，体有金光，大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万地，役使雷灵，妖魔丧胆，鬼怪志形，玄芸无悔神形消，身祭干坤归混沌，倾城金铃碎鬼杖！”
　　话落，一束磅礴浩荡的金光穿透夜空，落在九夜漓尘的身上，将他包裹其中，四周的灵力化作点点流萤往九夜漓尘身上汇聚，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被那道金光照得睁不开眼，都纷纷停下厮杀的动作，只顾着用手捂着眼睛。
　　而那些妖魔鬼怪被这金光照到，都相继倒地哀嚎，云舒也被这层金光逼得无法动弹，他的法力好像被这道光封住了一般，竟是催动不了半分。
　　天边还时不时地落下雷电，有的妖魔被噼中，直接当场灰飞烟灭。
　　这下子，康瑞终于猜到了九夜漓尘为什么要将他带离战圈了，九夜漓尘这是打着和魑阴杖同归于尽的想法，尽管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师尊心里依旧是有他这个弟子的……
　　康瑞忍着犹如火焰燎身的刺痛，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水芸居跑去。
　　来到水榭外，康瑞挥出一道灵流，将结界轰出一道裂缝，甫一踏入九夜漓尘居住的水榭院门，便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康妍。
　　“阿瑞，”这里的结界将外边的一切阻隔，康妍还未察觉到外边的变化，招唿道：“好久不见啦！”
　　“你怎么在这里？”康瑞看了看四周，道：“楚存墨在哪里？把他叫出来！”
　　面对康瑞的冷漠，康妍面色不变道：“阿瑞，你我姐弟多时未见，何必一上来就这般焦躁？”
　　“我不想和你多做纠缠，”康瑞追问道：“楚存墨到底在哪里？！”
　　康妍却不紧不慢，“我不知道。”看着康瑞的本体，想起了九夜漓尘的话，又问道：“你怎么能穿过结界的？”
　　他是九夜漓尘的徒弟，召动一道掩饰他鬼气的结界掩护他片刻还是可以的，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解释这些。
　　“姐！”康瑞央求道：“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我求求你告诉我，师尊有危险，只有楚存墨身上的太虚神力才能救他！再晚就来不及啦！”
　　康妍惊声道：“什么！？”
　　看着康瑞神情急切好像真的不想是在说谎，康妍将禁元鼎拿出，道：“他就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你把它放在桌上。”康瑞道。
　　康妍依话将禁元鼎置于桌上，康瑞口中念着术语，一道结界将他罩住，便进入了禁元鼎内，将鼎中的楚存墨带了出来，抬手将楚存墨身上的禁锢之术解开。
　　楚存墨刚刚一动，康瑞的手便掐上了他的脖颈，“我真恨不得直接掐死你！”
　　“阿瑞你快放手！”康妍上前抓住康瑞的手厉声道。
　　但康瑞是看也不看康妍一眼，双眸恶狠狠地盯着楚存墨，手背上青筋尽显，楚存墨皱着眉头，道：“康瑞、你干什么！？”
　　康瑞愤然甩开手，将楚存墨重重推到在石桌上，指着楚存墨的面门不甘道：“为什么！？同样是徒弟，我的资质自问比你好，我甚至可以比你爱他，可你楚存墨，你凭什么占据他的心？又凭什么占有他所有的注意力？”
　　又觉得不解气，上前一把揪着楚存墨的衣领，不住问道：“你到底凭什么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命换命救你？你他妈到底凭什么？！”
　　楚存墨冷着脸将康瑞揪着他衣领的手拍开，“撒开！”伸手比手刀朝康瑞砍去，不解道：“你到底说什么？！”
　　康瑞利落避开楚存墨的攻势，对着他嘶吼道：“在西落之地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被含灵岛的杀手杀死？你为什么没有被行尸咬死？你为什么没葬身在司仙鉴下？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师尊的心里就不会只有你！”
　　楚存墨心头诧异，想到了西落之地那处悬崖下拿到的手绢，“你、你是木为春？！”
　　康瑞闭上眼睛，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唿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冷声道：“没错！”
　　楚存墨怒极反笑，道：“我们一道下山捉醉酒怪那次，你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也是那时候就拿到我的血，对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什么了，康瑞干脆道：“对！”
　　楚存墨将脑中断断续续的丝线一一串联起来，接连道：“我去西落之地寻药归来之时，那些堵截我的杀手是被你杀的；去西落之地调查时，陆师兄会睡着，是你动的手脚；那些行尸会找上我，是你动的手脚；带着魇弄杀进落星阙地牢，将我从地牢内带走再诬陷我杀人的也是你；白前拿到我的那瓶血也是你给的，看守伏魔塔的弟子被杀，也是你和魇弄设下的局，只为引我前往，要我身败名裂，这一切都是你在害我，是吗？”
　　“呵！”康瑞嘲道：“真是蠢钝如猪，现在才想到。”
　　楚存墨想不到康瑞为什么这么恨他，“我做了什么要你这样害我？”
　　“因为我恨极了你！”康瑞冷漠道：“若非你抢走了漓尘的心，我或许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对付你。”
　　楚存墨哼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师尊，可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让他厌恶的，就算没有我，师尊也不会喜欢你。”
　　康瑞握了握拳头，低声道：“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这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楚存墨道：“你不配！”
　　虽然不想承认楚存墨的说法，但是却骗不了自己，康瑞自己也清楚，九夜漓尘确实不会喜欢他这种为了复仇而不顾一切的人，他的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人的血，若是当初在义庄内碰上的不是云舒而是九夜漓尘该多好？
　　康瑞冷笑道：“我不配？难道你楚存墨就配了吗？！”
　　康瑞不甘心地咬牙，恨恨细数道：“他亲自教你读书习字；亲自为你炼剑；为了救你，他身中情丝绕；你被司仙鉴所伤，他不眠不休为你寻找解救之法；你受人诬陷，他极力护着你；他本来有九条命魂，可当你触动法阵，被太虚神力强占躯体，快要筋脉寸断之际，漓尘为了救你，不惜以性命威胁公玉弦顾告知救你的方法；为了救你，不惜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同时分化三道命魂，只为护住你的心脉；为了救你，孤身前往风落谷，独自对战百足蝎，再次分化一窍雪华灵牝于冰兰草为引给你修复灵脉；为了护着你，不惜和一众修真派为敌也要带你走；为了救你，在那山洞中又一次给你一条命魂；为了救你，他不顾魈山封印的重要，毅然做了引渡神力的容器，他为了救你，用了自己五条命魂，你到底凭什么……”
　　康瑞的话如同道道惊雷，尽数噼在他的身上，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半晌后，楚存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道：“师尊竟为我做了这么多……我……”
　　康瑞越说心头的嫉妒就越盛，嫉妒到几欲发狂，他双拳紧紧握起，喉间也升起滞涩之感，嫉妒之中还带着羡慕，“为了不让你内疚，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也不许旁人告诉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今，他为了苍生，为了摧毁魑阴杖，竟不惜以身祭干坤，而就这么最后的一个关头，他最后想到的那个人还是你楚存墨，他想到的都是你的平安喜乐……”
　　“你们快看辰砂水芝！”康妍惊唿道。
　　楚存墨转头看去，辰砂池中的墨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那些墨莲的灵气在空中汇聚成点点荧光，状若一条银河星桥一般往伏魔塔方向延伸而去。
　　康瑞对着楚存墨惊唿道：“楚存墨，现在只有你身上的太虚神力能救漓尘！快跟我走！”
　　楚存墨将康瑞的手拍开，往伏魔塔的方向赶去。
　　脑中不住回响着康瑞方才的话，楚存墨，你怎么会这么笨呐？康瑞说得对，你同样不配说喜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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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存墨目睹漓尘身死
　　难怪师尊会规避自己，都是因为他不能动情，一旦动情，封印便会松动。
　　难怪师尊会昏睡近三个月之久，原来都是为了他能好好地活下来。
　　难怪在风落谷中，师尊当时会蒙住他的眼睛，封住他的听觉，都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为自己所做的牺牲……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自己怎么就是窥不破师尊的真实心意呢？
　　师尊他待自己从来就与别人不同，这么明显的态度，你居然都猜不透，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师尊呢？
　　--师尊，等我，一定要等我！
　　这一次，换存墨来护着你！
　　玉昆山上的万物灵气都朝着被金光包裹的九夜漓尘而去，天金丝铃朝着云舒手中的魑阴杖窜去，将其卷到九夜漓尘的跟前。
　　云舒愕然而恼恨，“九夜漓尘，你竟不惜自爆神形灰飞烟灭也要摧毁本座的魑阴杖吗？！”
　　九夜漓尘微微一笑，“当然，魑阴杖乃是你命脉所在，只要摧毁了你这个最大的倚仗，你的法力就会被大大削弱，他们要对付你，自然会轻松许多。”
　　“飒！轰！……”
　　那万物灵流自九夜漓尘身上迸发而出，倾城剑与魑阴杖相击，魑阴杖杖身惊现断裂纹路，天金丝铃将其缠绕，魑阴杖瞬间爆裂，化作齑粉，飘散于空中，于此同时，天金丝铃也随之消散，倾城剑也断成数节，往地面掉落。
　　九夜漓尘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觉得他体内的气息被突然抽空，只剩下一副空壳，轻飘飘的，就像一叶断线的纸鸢，就像随风而动的蒲公英，他跟着风的走向不知道自己会掉落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他听到了公玉弦顾惊慌的叫唤声，“不！漓尘，你回来！”
　　也听到了四周众人嘈杂的阵阵叫唤声，“漓尘！……”
　　“师尊！……”
　　“北辰仙尊！……”
　　好像还听到了楚存墨那撕心裂肺的唿唤，“师尊！！！”
　　九夜漓尘知道，如果楚存墨来啦，肯定会朝着他狂奔而来，他很想转头最后再看一眼楚存墨的脸，想把早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头的模样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但是真的好可惜啊，他做不到了，他好累好累，好想睡一觉……
　　果然啊，那个算命的老神棍还真是有点本事，他还真是英年早逝呢。
　　如果，能够在楚存墨的怀里死去，那就真的没有遗憾了吧？
　　楚存墨飞身上前，接住了从高空坠落的九夜漓尘，带到一处较为干净的地面，他的师尊那么爱干净，他怎么能让他呆在他不喜欢的地方呢。
　　“师尊、师尊……”楚存墨左手紧紧环抱着九夜漓尘的肩膀，右手颤抖着抚上九夜漓尘的脸，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他不住祈求道：“不要……存墨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九夜漓尘缓缓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寒心酸鼻的楚存墨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其实他更想摸一摸楚存墨的脸颊，摸一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伤心，不要害怕，告诉他，他不能继续护着他了，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但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这个笑容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他什么都做不了啦。
　　九夜漓尘的眼耳口鼻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大片殷红，那片血色将他的视线模煳，让他再看不清楚存墨的面容。
　　都怪他自己不好，既没法控制自己对楚存墨的感情，也没法让楚存墨放弃爱他，以致于动了情，让云舒提前冲破封印，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老天还算眷顾他，实现了他临死的愿望，最起码，他是在他心爱的人怀里死去的。
　　只是有两个不好的，一个不好是他现在满脸是血的模样肯定难看极了，他九夜漓尘一直都是玉树临风的潇洒模样，没想到死去的样子这么难看。
　　第二不好就是苦了楚存墨了，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却无能为力，今后孤影对孤身，孤衾对孤坟。
　　不过，他好像连一座坟都没有，他就快要化作流萤消散于天地间，溶于混沌了，真是灰飞烟灭了……
　　在失去最后的知觉时，九夜漓尘只听到了楚存墨肝肠寸断的嘶吼，“师尊不要！！！”
　　楚存墨紧紧抱着九夜漓尘，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落在九夜漓尘的脖颈中，怀中的人儿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不过几息之后，楚存墨就抱了个空。
　　楚存墨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双目怔愣地看着地上的那一小滩血迹，那是方才从九夜漓尘身上滴落的，可是到最后，连那点血迹都没了，楚存墨扑上前，双手不住扒拉着那黑黄的泥土，神态癫狂，语气凌乱，“不、不会的……一定还在的，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九夜漓尘和魑阴杖同归于尽后，那些妖魔鬼怪同样被那灵流所伤，两边的人都停下了战斗，各自调息。
　　魑阴杖是云舒的心脏所化，如今被毁，云舒同样受到波及，鬼躯虚弱，法力同样会被暂时削弱，也只能在一旁凝神调息。
　　楚忆锦来到楚存墨身旁，抓住楚存墨的双肩，试图唤回楚存墨的理智，“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师叔他已经……”话到嘴边却因喉间哽咽而无法出声。
　　楚存墨对楚忆锦的到来恍若未见，只不住地摇头，挣开楚忆锦的手，继续扒拉着跟前的泥土，好像要将那地面挖穿一般。
　　“你可愿随我回玉昆山，入我羽璇宗北辰门下……你为何要学法术、结灵丹……只要你不曾做过半点坏事，为师都会一直相信你、护着你，不让别人伤你半分……不论生死，为师都不会弃你不顾……”
　　与九夜漓尘昨日相伴的种种，往日相见的音容笑貌，犹如潮水一般朝着楚存墨涌来，就这么淹没了他，往他的眼耳口鼻掩去，让他无法唿吸，让他无法自控，让他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噩梦一场。
　　“存墨、存墨……”凌知意满脸泪痕，悲恸啜泣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师尊他如果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他会伤心的，你忍心让师尊伤心吗？”
　　“师尊……”楚存墨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脏污的双手，木然看向凌知意道：“师尊真的会伤心吗？”
　　凌知意忍着喉间的哽咽，上前将楚存墨扶站起来，轻声道：“是的，要是师尊看到你这幅模样，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楚存墨随着凌知意的牵引起身，喃喃道：“不高兴吗？”继而双手往身侧衣服拍了拍，试图将手上的污泥擦拭干净，“那、那我不这样啦，我听话，师尊就不会不高兴啦，我不要师尊不开心，我要师尊、只要师尊高兴……”
　　可他不论怎么擦，手上的脏污都擦不干净，连同身侧的衣服都沾染上了大片的污迹，这一下子，楚存墨更慌了神，就像个孩子一般无措道：“怎么办？我的衣服怎么这么脏，我、师尊爱干净，会不高兴的，我不要师尊不高兴……”
　　抬眼茫然扫过众人，目光停在哽咽难鸣的陆茌平身上，大跨步上前，将身侧的衣衫扯到眼前，央求道：“师兄、陆师兄，你快帮帮我，我怎么都擦不干净，你帮帮我。”
　　陆茌平看着这模样的楚存墨，真的觉得透骨酸心，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转过头不看他。
　　楚存墨看到陆茌平不理他，又再次来到南宫铭跟前，“大师兄，陆师兄还在记着我让他扮女装的仇不愿意帮我，那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楚师弟，”南宫铭强忍喉间的滞涩，道：“你别……”
　　楚存墨打断道：“你也不愿意帮我吗？”楚存墨再次移开目光，但他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只看到模煳一片。
　　忽的瞥见一道飘扬的白影，楚存墨跑上前道：“你不就是那个框我要跳崖寻死，反倒害得我掉到悬崖底的那个大师吗？”当即愉悦道：“大师，你的法力这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
　　了空手捻着佛珠，深深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摇了摇头，“楚施主，节哀吧……”
　　楚存墨呆呆地看了看了空，然后转过身低喃道：“节哀？我为什么要节哀？我只是要你帮我擦干净我手上的泥，能节什么……”声音突然停下，然后犹如被惊雷噼中了一般，“是师尊、师尊死啦……”
　　楚存墨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脑中不住回荡着了空那天在悬崖边对他说的话，“一切因果自有定数，凡事顺其自然，切莫强求，否则必定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楚存墨眼神闪了闪，不住道：“切莫强求……害人害己，不得善终……是我、是我害死了师尊……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中情丝绕，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动情，如果不是我非要留在他身边，云舒就不会猜到我的存在可以威胁师尊……”突然厉声道：“是我！是我害死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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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封印消鬼君现世
　　四周忽然刮起阵阵寒风，而且还有越变越烈的势态。
　　“不好！他体内的封印快要破了！”南宫珩桑低喝道：“忆锦，你和楚存墨血脉相通，他对你应该是不设防的，如今只有你能近他的身，他神智已经开始失控，你要唤醒他的神智，阻止他！否则他会把这里的一切都毁了！”
　　“哦！”楚忆锦闻言上前，离楚存墨越近，那风力就越强，吹在身上就像刀子划过一般，终于勉力走到楚存墨的跟前，楚忆锦道：“哥！你快醒醒！我是忆锦啊！”
　　楚存墨双目通红地看着楚忆锦，悲恸而自责道：“是我、是我害死了师尊……”
　　“不是的！”楚忆锦试图开解道：“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楚存墨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无法走出来，他的神智已经崩溃，任何人的劝说都没有作用，他只知道，因为他，九夜漓尘死啦……
　　楚存墨突然仰天痛嚎出声，“啊！！！”
　　楚存墨身上衣袂翻飞，他身旁突然浮现数道暗影，就像分身一般将他围绕其中，然后又急速往他身上聚拢而去，再次与他合为一体。
　　沉厚霸横的罡气以楚存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去，在场的修士皆被震得两耳嗡鸣不止，尽皆倒地吐血，那些妖邪之物也被这道力量震慑不敢靠前。
　　“哥！”楚忆锦离楚存墨最近，所以他是不仅被楚存墨身上迸发而出的罡气震飞，还直接昏死了过去。
　　眼见楚忆锦就要摔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萧苒目光惊惧，“阁主！！！”
　　在场的只有南宫珩桑离得最近，登时飞身上前一把接住楚忆锦，忍着胸口的钝痛，汇聚一道灵力点在楚忆锦的眉心。
　　几息后，楚忆锦缓缓醒来，“嘶……好疼……”看向扶着他的南宫珩桑，茫然了一瞬，继而惊声道：“我哥他……”
　　“阁主！”萧苒带着人踉跄走来扶起楚忆锦，“你怎么样？”
　　楚忆锦摇摇头，“放心，我无事。”转头看向南宫珩桑，问道：“我哥他怎么啦？”
　　南宫珩桑看着立在暴风中心的楚存墨，缓缓道：“他冲开了漓尘在他体内设下的封印，本以为他会被这股力量撑破躯体而亡，却没有想到太虚神力居然真的认他为主，为他所控啦，但是……我不知道他的神智是否还是清醒的状态。”
　　陆茌平急切道：“如果他失控了会怎么样？”
　　南宫珩桑忧心道：“若是楚存墨失控，那么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乃至整个天下苍生，都会成为他手下亡魂。”
　　南宫珩桑话落，众人纷纷惊愕出声，“什么？！”众人目光都朝着楚存墨望去。
　　楚存墨身旁的气息暴动翻涌，头上用以束发的银冠早已被冲开不知道散落在何地，黑发如泼墨一般尽散，随着狂风舞动。
　　他的双眸眼珠变得赤红，额间惊现一道红黑交错的妖冶火焰纹饰，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就像死人一般，白得像一张纸，可两片薄唇却红得诡异而邪魅。
　　风尘落定，楚存墨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由清新飘逸出尘的青衫变成了气势熏灼的曳地玄衣。
　　暗红色的交襟内衫打底，黑红交向的玛瑙玉石腰带环腰，织金暗纹流动的宽大黑色外袍罩在修长的身上，外袍上还绣着朵朵九瓣玄莲，随风舞动间，暗光浮动、栩栩如生。
　　楚存墨身上气质大变，已经从一个眉目明朗的阳光小郎君变成一个傲睨万物、唯我独尊的冷情独行者，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寒意，目光虽然已经恢复清明，但里头的星海却已经沉没。
　　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讲的便是如此吧，九夜漓尘死了，明朗如阳的楚存墨也随之消散，如今的楚存墨只是一具空壳一般的行尸走肉。
　　“楚存墨？”南宫珩桑试图叫唤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楚存墨清泠泠地睨了南宫珩桑一眼，淡声道：“珩桑师伯。”淡得如同一片无边的死海。
　　听到他还认得南宫珩桑，在场众人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重新回到了胸腔中。
　　漓尘最后的心愿就是楚存墨能够安好，不论是为了漓尘还是他这个作为师伯的关心，南宫珩桑都很有必要问一句，“你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楚存墨看着云舒所在的方向，冷声道：“你们、顾好自己。”
　　说罢，转身欲走，楚忆锦忙叫住楚存墨，“哥！”
　　楚存墨停住脚步，背对着楚忆锦头也不回道：“何事？”
　　虽然得到了缓和，但楚忆锦的气息依旧有些凌乱，“你要去干什么？”
　　楚存墨微微一顿，想起方才自己冲开封印的时候误伤了楚忆锦，转过身来随手挥下一道灵流，将楚忆锦身上翻涌的灵力理顺，言简意赅道：“报仇！”
　　楚忆锦还未说话，楚存墨就已经到了云舒等人的面前。
　　魇弄将云舒扶起，云舒“呵呵”笑道：“你可比本座幸运多了，虽然死了，但好歹留有身躯，还让太虚神力为你所用。”
　　楚存墨淡声道：“确实很幸运。”
　　楚存墨觉得幸运，并不是云舒说的那样拥有太虚神力和死了还能延用这幅身躯，而是因为他能在这万千人海之中，遇到了他的师尊，有幸与他相伴。
　　“但那又怎么样？”云舒嘲讽道：“任你独步天下，法力滔天，九夜漓尘也已经灰飞烟灭，灵息尽毁，再也回不来啦！”
　　“是啊，灰飞烟灭啦……”提到九夜漓尘，楚存墨如死水一般的眸光终于荡起了一丝波动，低声道：“任我法力滔天，我同样无力回天……”
　　之于楚存墨而言，九夜漓尘就是他的光，他的命。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九夜漓尘消散前的模样，“因为你，我的命，已经消散世间，所以！”冷眼看向似笑非笑的云舒，寒声道：“就拿你的命来偿！”
　　“哈哈……”云舒不屑道：“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这浩瀚的上古神力笑傲绝尘，还是本座的怨恨之气更胜一筹！”
　　楚存墨淡声道：“好啊。”指着正原地刨地的月犀珊瑚兽，道：“魑阴杖本是你最大的倚仗，现在没了，那么这只畜生是不是你新的倚仗？”
　　云舒还未说话，楚存墨右手掌中惊现一团红光，烈焰红光对着月犀珊瑚兽面门而去，月犀珊瑚兽还未做出反击动作，就已经被烈焰缠身无法挣脱，继而“砰”的一声巨响，月犀珊瑚兽自内而外爆炸开来。
　　不愧是上古遗留的神力，随手挥出的一掌，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看着自己那忠心耿耿的坐骑就这么死了，云舒连半分伤感都没有，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加狂盛，若是杀了楚存墨，将这股神力占为己有，再找到与太虚神力共生的焚荒邪气，那么他云舒称霸三界的日子还会远吗？
　　“楚存墨，”云舒沉声道：“你我是甥舅，本就是一家人，你又何必为这些凉薄之人出头呢？你可知道，那些人在面对敌人时不仅不同心协力对抗，还曾对你师尊出言不逊，辱骂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云舒这么一说，那么曾经骂过九夜漓尘的修士都开始踌躇不安起来，生怕楚存墨真的秋后算账，来对付他们，都纷纷往人群中缩去，恨不能直接变成透明隐形的最好。
　　楚存墨冷眼扫过脚底下的修士，道：“他们的命是师尊用命保下来的，师尊未曾做计较，我自然也不会去伤害他用命保下来的人。”然后看向云舒道：“至于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云舒冷笑道：“你们还真是深明大义，豁达得很呐。”
　　楚存墨睨了云舒一眼，指了指云舒身后的大片阴兵，“百万阴兵，也是你的一大倚仗，对吧？”
　　魑阴杖被毁，他法力已经削弱了不少，方才月犀珊瑚兽这一大助力也被楚存墨毁了，若是楚存墨真的打上了这百万阴兵的主意，他今天还怎么对付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
　　云舒眯起双眼，“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楚存墨轻声道：“本君就是想把你最想留住的、最想要的、最能倚仗的东西统统毁掉，让他们为本君所用，让你孤立无援，让你的美梦在你眼前破碎！”
　　楚存墨双臂大开，两道玄色宽袖犹如两对展开的羽翅，他淡然道：“天地同生，杳杳冥冥，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曰战，时随令行！”声音虽然淡然，却自带沉厚的回响声。
　　话落，那百万阴兵身旁的骷颅犬纷纷仰天嚎叫，恐怖的嚎声在夜空之中不住回荡，阴兵身旁刮起了阵阵狂风，打着尖啸刮过一座又一座山峦。
　　云舒愕然转身，看着他身后的阴兵居然相继单膝跪下，对着楚存墨大唿，“参见君上！”声势浩大，震天回响。
　　他虽然能让这百万阴兵听他的话，随他上人界讨伐，但这些阴兵从未对他高唿，从未对他下跪迎礼，可这一切，楚存墨如今竟然都做到了。
　　云舒哼声道：“就算你能让他们听你的命令，你想杀了本座也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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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阴兵从万妖降
　　楚存墨不想和他争辩，淡声问道：“你很想要太虚神力，是吗？”
　　云舒哂笑出声，“难不成你要拱手相让？”
　　“嗯。”楚存墨点点头，“给你。”
　　云舒警惕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存墨反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云舒戒备道：“你会这么好心？”
　　“怎么，你怕啦？”楚存墨讽刺道：“想称霸可又没有那等魄力，便是你侥幸赢了本君又如何？”
　　楚存墨有太虚神力又怎么样，他是怨气的载体，要想灭了他谈何容易，太虚神力现在已经认了楚存墨为主，他想占为己有还得花费不少的心思，现在既然送上门来，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云舒旋身一变，恢复了本来的真是面目，不同于方才的青面可怖，此时的他面庞温润英俊，他傲然哼道：“何惧之有！”
　　陆茌平看得是心焦不已，他朝着楚存墨叫道：“存墨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把神力给他，他可是我们的杀师仇人啊！”
　　不理会陆茌平的叫唤，楚存墨飞身上前，和云舒双掌相对接，将体内的太虚神力传到云舒体内，浩瀚神力瞬间传入，云舒只觉得浑身舒适通透，感觉身上的鬼气都浓郁了不少，彻底平复了魑阴杖被毁、月犀珊瑚兽被杀、百万阴兵反投的不快。
　　太虚神力在手，他想要什么还不是唾手可得吗？
　　看着云舒那得意的模样，楚存墨状若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云舒睁开眼瞥了楚存墨一眼，命令道：“继续！”
　　“好。”楚存墨无声冷笑，依言而行。
　　可半晌后，云舒突然睁开双眼，道：“好了，先等会儿！”
　　楚存墨平静道：“不必，才不过这点，本君觉得还不够。”
　　“够啦！”云舒厉声道：“快撤掌！”
　　云舒越挣扎，就越被楚存墨手中的太虚神力反吸，他怎么都挣脱不开，看到云舒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惊慌之色，楚存墨道：“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吗？本君现在自愿传给你，你怎么又不乐意啦？”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会被体内的神力撕碎的，云舒怒不可遏道：“楚存墨！本座命令你撤掌！”
　　“你的命令在本君这里顶个鸡毛。”楚存墨蔑然道：“你当初不就是用这招来逼迫本君的师尊救本君，你才能出来的吗？现在本君就用你最想要的来解决你！”
　　“不！”云舒犹如一个皮球一般快速地膨胀，看着自己越来越粗壮的双臂，云舒气急败坏道：“楚存墨，有本事撤掌，你我光明正大地决一死战。”
　　“不必。”楚存墨淡然回绝，“本君喜欢从一而终，说一不二，既然此法有用，本君何必为了你这个没必要的人去浪费本君的心力呢？”
　　云舒怒骂，“你真卑鄙！”
　　“与你相比，本君还真是望尘莫及。”楚存墨彻底冷下面庞，寒声道：“你、该去你该待的地方啦！”
　　楚存墨双眸危险一眯，身上的灵流相继迸散，云舒也被体内的太虚神力撑到了极致，终于在空中爆开，扬起了一阵深重的尘雾。
　　楚存墨及时旋身避开，那些在空中弥漫四散的齑粉并未沾身半点。
　　楚存墨那红眸中闪动着诡谲兴奋又剧痛万分的色彩，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性感的喉结轻轻滑动，薄唇轻启，无声道：“师尊，存墨给你报仇啦……”
　　“楚存墨。”身后传来了康瑞的声音。
　　听罢，楚存墨缓缓转身，看向康瑞，道：“看在妍姨的面上，本君……”
　　“呵！”楚存墨还未说完，康瑞便自嘲出声，“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现在过来也不是来求着你放过我的。”
　　“所以？”楚存墨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来干什么？”
　　“看在你我曾经同门一场的份上，临别之际给你个礼物。”说罢，康瑞右手五指成爪，将昏死在地上的白竹茹一吸而上，一把丢在楚存墨的脚边，“你需要吗？”
　　楚存墨瞥了一眼白竹茹，修长食指轻勾，“自然，”再度将白竹茹往楚忆锦所在的地方甩去，“白竹茹勾结云舒，背叛人界，致使无数无辜惨死，不知道楚阁主会如何处理？”
　　他们虽然一上一下的相隔较远，但楚存墨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道落在一众修士的耳中，
　　楚忆锦示意萧苒带人扣住白竹茹，当即赋予灵力高声道：“白竹茹所犯之罪，必将行司仙鉴除丹之刑，再将其驱除蛮荒，至死不能回人界。”
　　楚存墨满意道：“如此甚好。”
　　康瑞淡声道：“我以为你会亲手解决他。”
　　“不会。”楚存墨柔声道：“师尊他会不高兴。”
　　康瑞愣了愣，然后轻笑出声，又道：“存墨，我、对不起！”
　　说罢，康瑞便大开双臂，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解脱的笑容，毅然往身后的幽川冥河中跳下。
　　甫一落下，康瑞便被那些凶灵相继吞噬，陆茌平瞪大了双眸，不自觉喊道：“为春！”
　　一直未出声的康妍也痛心叫唤，“阿瑞！”然后脱力般跪坐在地呜咽。
　　看着在冥河中挣扎的凶灵悲恸出声，当初郡主是这样死的，如今自己的弟弟也是这样死的，而两次，她都在场。
　　第一次，她是来不及阻止。
　　而第二次，她是不想阻止，因为她很清楚，只有这样，康瑞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楚存墨静静看着康瑞坠落的地方，久久不言。
　　半晌后回身对着那百万阴兵道：“尔等撤回阴界枉死城，无本君之令，不得擅自离开枉死城，违令者投浸幽川冥河！”
　　众阴兵整齐浩然，“遵君令！”说罢化成一大片的黑雾，往来时的地方而去。
　　楚存墨飞身翩然落地，站在幽川冥河的岩流旁，河中的凶灵见罢，被楚存墨身上的威压震慑，纷纷往别处躲避而去。
　　对那些凶灵的动作，楚存墨视若无睹，双手汇聚神力涌动，强劲的灵流将流淌在玉昆山的岩流尽数包裹，继而岩流带着河中的怨鬼凶灵往天边那道裂缝倒流而回。
　　一炷香之后，幽川冥河褪尽，天边的裂缝也重新闭合，而地上也不再有滚烫灼人的岩流，只留有岩浆流淌过时留下的大片大片黑色灼印。
　　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来到伏魔塔的上空，看着崩塌得一塌煳涂的伏魔塔，楚存墨再次用太虚神力将其重塑回原形。
　　看着重塑无损的伏魔塔，楚存墨头也不回道：“你们是要自己回去呢还是本君送你们回去？”
　　话落，那些四散在玉昆山各处的妖魔都各自踌躇不前，他们好不容易才出塔，怎么会甘心再回去，忍受那漫无天日的折磨？
　　醉酒怪站在最前头，看着气势熏灼的楚存墨感喟道：“现在是不是应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想当初你还曾是我的手下败将，转眼再见，我和你再无一战之力啦，不愧是楚煜的种。”
　　楚存墨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正耐着性子等着那些妖魔自己回伏魔塔内。
　　胶着了片刻后，有一些较为大胆的魔物道：“老子就是不回去，你能把老子……”
　　“轰！……”那魔头叫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灵流轰中，继而爆开，空中还飘散着轻薄的血雾。
　　惹得一些胆小的妖魔惊惧出声，“啊！他他他、他把他杀死啦！”
　　楚存墨淡声道：“本君再问一次，要自己进去还是要本君亲自请？”
　　还有些不信邪的妖魔继续叫嚣，“不进！死也不进！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杀了！”
　　“没错！老娘在里面呆了一百多年了，好容易才出来，有本事也把我也杀啦！”
　　“对！你法力再高，也终归是一个人，咱……”
　　“轰！……砰砰砰……”三道声音响起，那些叫嚣的声音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还有谁？”楚存墨清泠泠出声，“事不过三，最后一次。”
　　进去是生不如死，死赖在外面是直接死，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你凭什么……”
　　“砰！”爆炸声响起。
　　“楚存墨你个狗……”
　　“砰！”爆炸声又响起。
　　“呀！竖子看刀！”
　　“砰！”爆炸声再度响起。
　　接二连三的挑衅者都被弄死了，而且还是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咔嚓了，所以在场的妖魔都不敢再轻易出声，紧咬着牙关怒视着楚存墨，虽然是以暴制暴，但胜在有用不是吗。
　　就在楚存墨耐心告罄的时候，有一个树妖破口大骂道：“楚存墨你他妈给老子等着！你别落老子手里，否则……啊！”瞥见楚存墨手中噼里啪啦作响的灵流，那树妖大叫一声，麻熘地滚进了伏魔塔。
　　众妖魔：“……”
　　众修士：“……”
　　还以为那树妖是个很有骨气的，原来不过也是个心口都不服，但是却不得不屈服于楚存墨淫威之下的软脚虾，有了一个带头的，余下的也都相继走进伏魔塔。
　　一个妖认怂是丢脸，但是如果是大家都认怂，那就没有那么丢脸了，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谁也别看不起谁。
　　虽然在里头的日子过得是生不如死，但好歹还活着不是，也许未来有一天，还会有个灭世的大魔王来拯救他们出去也说不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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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弥音石中表心语
　　心愿还是要有的，也许哪天就应验了也说不准啊，如果没有一点希冀存在支撑着过日子，就真的活不下去啦。
　　九夜漓尘希望苍生和乐安平，那么他楚存墨便将妖邪降服，双手捧送安宁河山相赠，只要九夜漓尘想要的，他楚存墨就是穷尽毕生所能，也要送到他的眼前。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楚存墨便不再理会其他，径直朝着水芸居的水榭而去。
　　楚存墨呆呆站在银杏树下，出神地望着辰砂池中枯败的玄莲，目光游离天外。
　　这里的一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花一草一树尽皆深深烙印于心，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昨日种种依旧历历在目，但如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楚存墨不自觉低喃出声，“师尊……你回来好不好？”
　　回答楚存墨的只有天际飘落的白雪和骤起的寒风，楚存墨缓缓闭上眼，深深地唿了一口气，转身往九夜漓尘的房间走去。
　　进到内室打开床边的衣柜，取出里头叠洗整齐的干净衣物，将衣物平铺在床上，楚存墨也侧身躺上床，拿起衣服的一只袖子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侧脸，那股淡然而熟悉的莲花清香窜入鼻间，楚存墨闭着眼睛微微一笑，“师尊……”眼角一滴清泪滑落，滴在床单上，留下一个濡湿的水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声，“哥哥……”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的声音？楚存墨睁开眼起身，环视了房内一圈，继而停留在窗口半敞的轩窗上，一黑一白的两个团子正趴在窗沿上盯着他，楚存墨抬手勾了勾，“你们过来。”
　　两只小东西听话上前，扑在楚存墨的怀里，荷包蛋抖了抖小耳朵，“哥哥。”
　　楚存墨点了点它的鼻尖，道：“你们现在说话都这么清楚啦？”
　　两小只点点头，小煤球道：“你要去哪里？”
　　楚存墨抬眼望着窗外的飘落的雪花，茫然道：“羽璇宗……师伯他们虽不会赶我，但如今师尊不在，我也不想再呆着，而且我如今已非活人，也不方便继续待在这里……”
　　门外传来冗杂的脚步声，楚存墨停住话头，继而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公玉弦顾的声音也自外传来，“那你有何打算？”
　　楚存墨走出内室，对着两人颔首，后看着公玉弦顾道：“不知道，随便走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公玉弦顾问道：“也不回落星阙吗？”
　　“不去啦。”楚存墨淡声道。没有师尊的地方，不论是羽璇宗还是落星阙，亦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漓尘将你嘱托于我。”南宫珩桑道：“他希望你平安。”
　　楚存墨抚摸着怀中的柔软，道：“如今之际，还有何人能伤到我半分呢？”
　　南宫珩桑看了楚存墨一眼，在厅内的上首坐下，道：“你能控制太虚神力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楚存墨手指蜷缩了一下，半晌后道：“世间的事情不都是这样吗？虚虚实实，本以为自己能够操控的却永远无法掌控，而那些看着永远不可能做到的，却是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方式出现。”
　　“可不就是世事难料嘛，若能早知今日，漓尘当初又何必……哎……”顿了顿，公玉弦顾又道：“云舒刚死，阴界的鬼灵也被你震慑，暂时不敢胡作非为，但时间一久，必定会大乱。”
　　楚存墨抬眼看向公玉弦顾，道“师伯的意思是让我去管领枉死城生灵？”
　　“不错！”南宫珩桑沉声道：“你管是管，别人管也是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管，有你震慑那些鬼灵不敢作乱，我们能够安心些，如若是别人管，他能安定十年，二十年，但是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像云舒那样，野心勃勃将手再次伸到人界吗？若是他野心蓬勃举兵攻上人界，到时又是多少尸横遍野呐？”
　　楚存墨暗暗思忖，是啊，师尊用命换下来的海晏河清，别人绝对不可以破坏，他要替他好好守着，等着他回来的那一天。
　　“……好！”楚存墨应道：“弟子知道。”
　　听到他以弟子相称，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都愣了愣，公玉弦顾拍了拍楚存墨的肩膀，“漓尘没有看错你！”然后又道：“可要去和楚阁主告别吗？”
　　“不必，”楚存墨道：“说与不说不还是要走吗，我现在只想安静待一会儿。”
　　公玉弦顾瞥向楚存墨怀中的两只貂，道：“这两只老鼠你也带走吗？”
　　楚存墨顺着公玉弦顾的目光，不解道：“老鼠？”
　　小煤球控诉道：“我们是貂，不是老鼠，谢谢。”
　　公玉弦顾微微一笑，“现在都会顶嘴啦？”
　　两只貂傲娇地把小脑袋转过一边不看公玉弦顾，南宫珩桑无奈摇头，站起身道：“你既已有决定，那便自己做主，我们先走了。”
　　“好。”就在两人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楚存墨又叫住了他们，“二位师伯留步。”
　　两人停下脚步，公玉弦顾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楚存墨从腰封中掏出一枚白玉莲花坠，抿了抿唇道：“这是师尊的坠子，弟子已经在这坠子上施过术法，若是二位师伯有弟子相助的地方，只需要往里头催入一道灵力，弟子就能收到讯息，赶来相助。”
　　公玉弦顾和南宫珩桑对视了一眼，继而将白玉莲花坠接过，道：“存墨，有心啦！”
　　将两人送走后，楚存墨看向怀中的两只，道：“你们也要跟我去枉死城吗？”
　　两小只齐齐点头，“师尊不在，哥哥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存墨抚了抚小煤球的脑袋，他们若跟着去了枉死城，如果还是这么小小只的，肯定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遂问道：“你们想不想幻化人形？”
　　两只眼中闪着期待，齐声道：“可以吗？”
　　“我试试。”两股红色灵流自指尖而出，汇入两只貂的眉心，渐渐地，两只小貂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然后红光越来越盛，直至将两只貂淹没。
　　半盏茶后，红光褪尽，一黑一白的两个光团掉落在地，两个约摸十五六岁的俊俏少年立在眼前，楚存墨有些诧异道：“没想到太虚神力还可以助你们幻化人形。”
　　两只貂都高兴得不行，“我们真的成功啦，谢谢哥哥！”
　　但小煤球的黑并没有因为幻化成人形就有所改变，但好在不再是乌黑的煤块样，而是健康的蜜色肌肤；荷包蛋额间的印记还在，就像拳卷的嫩黄色茎叶。
　　荷包蛋忍不住尝试着往前跨步，但刚迈出脚，便往地上趴倒。“小心！”好在楚存墨及时用手扶住了他的脸，否则这张英俊的小脸可就先着地了，“你们别着急，慢慢来。”
　　“我们知道啦，那哥哥，我们先去外边好好练习，你待会儿来找我们。”
　　楚存墨点头道：“好。”
　　他们习惯了四条腿走路，突然要他们跟人一样行走，还是有些为难的，所以两小只相互搀扶着，僵硬着双手双脚，像螃蟹一般横着走出去，模样滑稽又可爱。
　　总算有了一件让自己稍稍好受点的事情出现，楚存墨喟叹道；“真好啊……”继而又想到了九夜漓尘，颓丧道：“能助小煤球、荷包蛋幻化人形，但我……怎么就感知不到你的灵息了呢？”
　　以前，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总是要你来护着我。
　　可是如今，我已经足够强大，我却连护着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舒说的对，任凭我如今法力滔天，偏生就独独救不回你，这法力要来又有何用呢？
　　楚存墨失落地踱回内室，走到衣柜前，将九夜漓尘的衣服一件件放在床上整理，将衣服铺开的时候不小心把枕头拨开，露出了压在枕头下的一颗圆润的石头，楚存墨拿起石头，微微皱眉道：“师尊的床上怎么会有石头？”
　　“呤……”正疑惑间，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继而一道白光自石头上投射在楚存墨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存墨瞳孔微缩，里头有惊喜，有不可置信，有怜惜，有害怕，充斥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楚存墨咽了咽唾沫，尝试叫道：“师尊？”
　　长身玉立的九夜漓尘站在银杏树下，手中捻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他脸上的笑容温润，眼中一改疏离之色，尽显柔情缱绻，满是爱意和不舍，就如在栖霞岭的山洞中一样。
　　他道：“存墨，这是在你大师伯的白驹殿那里拿的弥音石，有些话没法当面和你说，也不可能让别人代为告知，所以为师就借用弥音石来和你说吧。我想，当你看到我这段话的时候，我只怕是已经以身祭魑阴杖，身归混沌了。”
　　又喟叹道：“当初闭关之时，我便看到了我的结局，其实从前就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会英年早逝，当时我还骂他危言耸听诅咒我，呵呵……现在看来，他倒还真是有些本事的，这是我躲避不开的必经之劫，所以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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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空城待君归
　　说罢，又觉得不合自己的心意，更改道；“啊不、你可以伤心、难过一阵子，也可以适当的哭一哭，千万不能闷着，对你身体不好，但是你也不能颓废太久，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平安地好好活着，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修习，要学会护着自己，知道吗？一定一定一定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别忘啦！”
　　九夜漓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荷包，他抚摸着上头的鸳鸯图，微微噘着嘴道：“这是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拿的，待会儿我还得偷偷放回去。存墨，我没有忘记，真的！当时你刚拿出来我一眼就认出来啦，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坏了，可就是因为魈山封印的责任，我不得不拒你于千里之外，可我偏又自私地不想你离开，虽然没办法回应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只有看到你好好地在我眼前我才能安心。”
　　继而有些不安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啦？既不能给你回应，又这样将你拴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太坏了，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九夜漓尘拿起弥音石，坐在石凳上，“你误会我和康妍要成亲出走那次，知意来和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急坏了，就怕你会出什么事情，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只怕是也不想活了。”然后又“嘿嘿”笑道：“存墨，自知道我的结局之后，我一直在纠结着到底该让你彻底忘记我还是永远记得我才好，但想来想去才发现，这个是你的想法，我就是纠结再多也没有任何的结果，其实我吧……既盼你忘了我，又怕你真的彻底忘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
　　收起脸上的玩闹之色，正经道：“楚存墨，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自然也不知晓爱情的味道是怎么样的，但是，真的谢谢你，让我也体会了一回，让我知道了爱情原来是这样的甜蜜万分又刻骨铭心。”
　　九夜漓尘突然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他悦声道：“楚存墨，我九夜漓尘心悦你！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很喜欢很喜欢！……”
　　君子言笑晏晏，眉眼深情，举止娇憨真切动人，而这份娇憨只独属于他楚存墨的……
　　话落，幻想也开始慢慢消散，楚存墨惊惧出声，“师尊！”他冲上前，想要将眼前渐渐消散的幻象拥住，想要触碰那暖阳一般的笑容，但楚存墨直直冲过了幻象抱了个空，与此同时，弥音石的幻象也彻底消散不见。
　　“不会的、不会的……”楚存墨双目赤红，不住往弥音石中灌入灵力，让幻象不断重现。
　　不知楚存墨一连往弥音石施展了多少次灵力，看了多少次幻象，听了多少遍表心之语，但不论楚存墨怎么努力，还是没法触动到九夜漓尘半分，最后紧紧撰着手中的弥音石，无助而茫然地祈求着，“师尊、师尊……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
　　阴界枉死城。
　　昨日之事今日忆，今日之际茫无知，前尘莽莽不可追，君子已逝七载余，纵使念君之心无曾弭，但问君待何日归矣？
　　楚存墨手中摩挲着弥音石，缓缓地走在幽川冥河边上，身后不远处跟着几十个带着骷颅犬的阴兵。
　　楚存墨这七年来从没有放弃过寻找九夜漓尘的灵息，但每次都是入海算沙，什么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地开始，又都是以颓然伤怀收场。
　　楚存墨停下脚步，面向幽川冥河低声道：“师尊，已经七年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话落，眼角溢出一颗晶莹，滴落在苍白如纸的手背上。
　　如今已是阴界之主，但纵观这巍峨气派的鬼城，心中还是一派荒芜，对他楚存墨来说，若无九夜漓尘在旁，便是一方主宰又如何？空不过水榭的一隅偏室。
　　楚存墨整理了心绪，头也不回冷声道：“本君要外出几日，尔等驻守枉死城，不得随意外出！”
　　众阴兵齐声应和，“遵君令！”
　　因为当初的大战，羽璇宗的很多地方都遭到了破坏，但经过这几年的修葺之后，羽璇宗的山门更加气派宏阔，山中的树木也恢复了往日的葱茸。
　　楚存墨避开守山门的弟子，再次回到了水芸居的水榭。
　　其实他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羽璇宗，但从不曾和其他人见面，没有说非要刻意躲开，而是见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不如不见的好。
　　辰砂池没有了辰砂水芝相辅，已然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普通温泉池水，唯一不变的也就只有院中的这颗银杏树了，树冠依旧庞大，枝叶依旧繁茂喜人。
　　九夜漓尘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房间还是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今天刚好轮到陆茌平。
　　才刚走进院门，便看到了一身玄衣的楚存墨正出神地望着树冠，陆茌平道：“存墨，真是好久不见啦。”
　　“嗯？”楚存墨转过身来，看向陆茌平，发现陆茌平竟蓄起了胡子，笑道：“是啊，许久不见，师兄怎么想着蓄起胡子啦？”
　　虽然七载未见，师兄弟两个却无丝毫尴尬之色，陆茌平将手中的布巾塞到楚存墨手中，道：“老话说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每次下山替人家除祟，人家瞧我长得斯文，都觉得我不是去除祟的，更像是自己送上去给人家揍的，所以我就留胡子啦。”继而抚了抚自己的脸，臭屁道：“你师兄我这般姿色，留点胡子看着不是更帅气沉稳吗？”
　　楚存墨拿着手中的布巾擦拭着房中的桌椅，听到陆茌平的话后笑出了声，直起身子仔细端详着陆茌平的脸，半晌后煞有其事道：“嗯！留起了胡子看着确实成熟可靠了许多。”
　　陆茌平“嘿嘿”笑道：“是吧。”
　　“师伯他们还好吗？”楚存墨问道：“还有大师兄和师姐，你们都还好吗？”
　　陆茌平淡声道：“嗯，他们很好，我们也挺好的。”
　　“你们现在每天都做什么？”楚存墨问道。
　　“能做什么，”陆茌平有些无趣道：“每天除了修习，就是偶尔下山收收妖，除除祟呗。”看向楚存墨问道：“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眨眼间你都成了阴界鬼君了，管理偌大的阴界，耗费的心力怕是不少吧？”
　　楚存墨点点头，“是啊，幸好有玄临和皓遥帮我，以前从不知道管理一方竟这么麻烦。”然后又不自觉地轻声道：“不过、忙些也好，这样……就不会觉得每一天的时间有多难过啦……”
　　陆茌平手中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果然，楚存墨对于师尊已经离开的打击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有所淡忘，故意装作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不解道：“玄临、皓遥，他们是谁？”
　　楚存墨当然知道陆茌平听到了后面的话，也心照不宣地避开那个话题，回答道：“就是小煤球还有荷包蛋啊，玄临就是小煤球，皓遥是荷包蛋。”
　　“哦，原来如此。”陆茌平道：“怎么好端端的要改名字？”
　　楚存墨解释道：“他们现在是我左右副手，鬼前鬼后的，总不能还叫着以前的名字，那样他们不好管理手下的。”
　　“也是啊，”陆茌平感叹道：“真是想不到，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今天也能独当一面啦。”
　　“那可不，在别的鬼面前官威十足得很。”楚存墨无奈道。
　　陆茌平轻笑出声，然后顿了顿声道：“今天、你突然回来，是因为……”
　　楚存墨擦拭的手一僵，然后道：“今天是师尊带我回羽璇宗的日子……”
　　“……其实，你每次回来，我都知道的。”陆茌平道：“我知道你不想见人，所以一直都装作不知道。”
　　楚存墨不说话，陆茌平继续道：“你也许久不曾见过忆锦了吧？”
　　“……嗯。”楚存墨双手撑在桌上，道：“他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陆茌平回想道：“他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做事也沉稳许多。”
　　“……过得好就好。”知道楚忆锦很好，楚存墨也很为他高兴。
　　陆茌平踌躇道：“不如……咱们也许久没见了，不如一起去看看他吧，他挺想你的，这么久不见，留下一起叙叙旧吧。”
　　是啊，真的太久没见了，遇见一个是见，多见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道：“走吧。”
　　将房中打扫完整后，楚存墨带着陆茌平熘出了羽璇宗，来到了落星阙的山门前。
　　看到一身白衣的萧苒正与一名弟子正说着什么，那么久没见，萧苒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楚存墨上前道：“萧司命。”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萧苒微微诧异，“大公子，您回来啦？”看到一旁的陆茌平，道：“陆公子也来啦。”
　　二人回以颔首，萧苒抬手一挥，将结界打开，道：“阁主正在花园里呢，跟我来吧。”
　　萧苒带着两人来到楚忆锦的院落后就退了出去，楚存墨对这个花园可谓是轻车熟路了，毕竟这里就是他向九夜漓尘告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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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缅忆当年事
　　楚忆锦正坐在小亭中，桌上摆着茶点，他正对着烛火看着一封信件模样的纸张，对于两人的到来，只以为是落星阙的弟子，所以头也不抬地不耐烦道：“不是吩咐了不要来打扰本阁主吗？”
　　楚忆锦如今的气质真的是成熟了许多，脸上的稚嫩已然褪尽，但光看着面庞依旧可爱又帅气。
　　楚存墨微微挑眉笑道：“既然楚阁主事忙，那我们就改日再来吧。”
　　熟悉又久远的声音传来，楚忆锦拿信的手抖了抖，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登时抬眼望去以求确认，看着真实站在跟前的人后惊喜道：“哥！”起身迎接上去，“你真的回来啦？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楚存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许久不见，这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听到这话，楚忆锦埋怨道：“还说呢，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见我一面？”觉得不够，又继续道：“给你传讯也不回复半句！”
　　“是我不好，”楚存墨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和你赔罪了吗？”
　　萧苒叫人拿来了酒菜，三人落座，各自述说着这些年来遇到的事情和自己的变化。
　　酒过三巡后，楚忆锦和陆茌平已经有了醉意，楚存墨因为已经是鬼的缘故，对这些东西已经免疫。
　　三人背靠背坐在一起，楚忆锦一手举着酒壶一手举着酒杯，两腮陀红，说话都带起了大舌头，“你们、还记得咱们当初下山捉醉酒怪的经历不？”
　　陆茌平傻傻地“呵呵”笑出声，“当然记得啦！”拍了拍楚存墨的身侧，道：“存墨，你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出和醉酒怪比试酒量的馊主意呢，害得、嗝……”
　　陆茌平打了个酒嗝顿住了话头，楚忆锦接话道：“虽然主意是馊了点，但好歹咱们不仅抓回了醉酒怪，还尝到了美酒不是。”
　　想起当初的傻样，楚存墨无奈笑了笑，感叹道：“那时虽然危险，但心总归是齐的。”
　　陆茌平快语出声，“是啊，想当初咱们四人……”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话头，康瑞的事情，大家都不想再提起，忙转移话题道：“存墨，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
　　楚存墨微笑点头道：“当然记得。”
　　少年时的自己，可真是傻里傻气的，自己也是那时候遇见师尊的。
　　楚存墨常常在想，他是不是花光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才换来和师尊相识的，但每每想到最后，却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楚存墨自见到九夜漓尘的第一眼起，就再也放不下，忘不掉，就算是过了千万年，只要九夜漓尘出现在这世间，他也能在熙熙攘攘的尘世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他。
　　楚忆锦咽下嘴里的酒，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说来给我听听呗。”
　　一说起这个，陆茌平那是又气又无可奈何，双手撑地坐直了身体，对着楚忆锦控诉道：“你可不知道你哥那时候有多笨，我给他画个定身符防身，我一心为他好，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报我的吗？他非但没把妖怪定住不说，先把我给定了，要不是师尊后来赶到救了我们，我们早就进了妖怪的肚子啦……”
　　听着陆茌平那绘声绘色的控诉，楚忆锦笑得腮帮子都酸了，而楚存墨就这么在一旁听着、看着，虽然很多事情已经物是人非，但好在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从未改变，这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三人一直聊到天微微亮才散去，将楚忆锦带回房中后，楚存墨两人便离开了落星阙。
　　陆茌平身上酒气浓重，但已经醒了酒，和楚存墨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道：“存墨，我想……离开这里了。”
　　楚存墨看了一眼陆茌平，不解道：“你要离开羽璇宗？”
　　“是啊，”陆茌平的声音有些沉重，“师尊不在了，你当了阴界鬼君，为春……也受万鬼撕咬死了，我们师兄弟几个……”
　　接下里来的话，陆茌平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头堵得慌，鼻子也酸酸的，陆茌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还有些醉吧，因为酒精的缘故，所以他有些感性啦。
　　“……那你、想去哪里？”楚存墨问道。
　　陆茌平双手抹了一把脸，重重地唿了一口气，继而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这里现在缺一个替我分辨善恶魂灵的人，”楚存墨道：“如果你想换个地方呆呆，那你愿不愿意到枉死城做这个察查司的职位？”
　　陆茌平轻笑出声，拍了拍楚存墨的肩膀，道：“那我可先谢谢君上的收留啦！”然后又有些纠结道：“存墨，其实我……”
　　“嗯？”陆茌平一向是藏不住事的，能有什么事情竟让他这么难以启齿的。楚存墨道：“你要说什么？”
　　陆茌平停下脚步，看着楚存墨道：“其实我有件事没跟你说，自师尊离开后，水芸居本该是大师兄代为管理才是，但他几年前，大概是师尊死后的那一年吧，不知为什么，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都是我和师姐在打理。”
　　南宫铭的修为在他们这一辈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又没有碰到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妖邪，修为按理说应该是与日俱进才是啊，楚存墨皱眉道：“是怎么样的不好？”
　　陆茌平抿了抿唇，道：“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就是给人的感觉他特别虚弱，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精神。”
　　“那师伯他们就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吗？”楚存墨道。
　　“当然看出来啦，珩桑师伯为这事也没少操心。”陆茌平回忆道：“弦顾师伯给他号过无数次脉象，但得到的结论就只有并无大碍，说是忧思劳累过度引起的，只需要好好调养就好，但是调养来调养去的，都六年多了，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好像还有加重的迹象。”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楚存墨想了想，然后恍然道：“不是、现在师兄的身体这样不好，你要是跟我回了枉死城，那不是只有师姐一个人打理水芸居的事情了吗？你怎么忍心让师姐一个人那么累，你对得起师门的教诲吗？”
　　对于楚存墨的指责，陆茌平来不及辩驳，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浓重的疲倦感，“我也没说现在就走啊，我和你说是想你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你身上有太虚神力，或许能帮帮他也说不准啊。”
　　师门需要他的帮助，楚存墨自然不会拒绝，更遑论是曾经对自己照顾颇多的师兄，“那现在就回去吧，回到羽璇宗他们也起身啦。”
　　“先别，”陆茌平闻了闻身上浓重的酒气，“我偷熘出来已经是犯了宗门法规，要是还带着一身酒气回去，那可有我好受的。”
　　喝酒都喝蒙了，楚存墨无可奈何道：“这不是有我在嘛，你怕什么？我保准儿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去。”
　　陆茌平恍然，“我倒是忘了，有你这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靠山在，还担心什么。”想要搭上楚存墨的肩膀，才突然发现，现在的楚存墨居然高了他一个头了，惊奇道：“存墨，你都成鬼了，还会长身体呐？”
　　楚存噗嗤笑出声，如实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就长呗，又没有什么坏处。”余光瞥见一抹光亮，疑声道：“嗯？这是……”
　　“怎么啦？”楚存墨突然的惊疑，让陆茌平有些不解，顺着楚存墨的目光看去，问道：“你的白玉莲花坠怎么突然亮了？”
　　楚存墨眉头微皱，缓声道：“当初我离开之前，曾将师尊的一枚坠子交给弦顾师伯，我在上头施了术法，只要他们有需要我的地方就用这个通知我。”
　　“啊？”陆茌平诧异道：“那它现在好端端的怎么亮了，现在有什么事情竟是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的吗？”
　　楚存墨将坠子放好，沉声道：“先回羽璇宗看看。”
　　陆茌平颔首，“好。”
　　二人离开落星阙的时候本来就已至天明，等回到羽璇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不过卯时，火伞已经全部跳出云霞之外，仅仅是看到那层光亮，便知道今天又是个灼热难耐的一天。
　　楚存墨现在就算有太虚神力在，能助他不惧阳光，但他毕竟是鬼，对这晴朗的阳光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他抬手遮了遮阳光，厌烦出声，“啧！”
　　瞧见楚存墨那不耐的神色，陆茌平惊道：“我忘了你现在是鬼了，被阳光照到，你会不会不舒服啊？”
　　“不会，”楚存墨道：“只是不喜欢而已。”
　　“哦，没事就好。”陆茌平从一条小路中走出，就被一个闷头往前冲的弟子撞了个满怀，“哇！嘶……我的下巴……”
　　那名弟子慌慌张张道：“啊？陆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看清。”
　　陆茌平揉着下巴，含煳道：“你往这边跑什么？”
　　那弟子面上满是兴奋好奇之色，“今日南宫师兄去替北辰仙尊打扫居室时，突然从天落下一道白光，然后发现山中的灵兽雀鸟都往水芸居的水榭去了，那道白光散去后，辰砂池中就开满了一池的墨莲，水榭上空还有百鸟环绕齐鸣，大家都一齐看热闹去了，去晚了就看不到啦，我先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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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聚灵铸魂漓尘归
　　听着这名弟子的话，楚存墨的心“咚咚咚”直跳，眸中也再次闪起了惊喜和期待，低喃出声，“师尊……”
　　陆茌平才不过一眨眼，楚存墨便消失眼前，“哎？存墨你等等我！”
　　水榭之外已经被羽璇宗的弟子和山中的灵兽围得水泄不通，楚存墨从众人头顶飞跃而过，穿过那道阻隔人群的结界，来到院中的辰砂池旁。
　　看到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等人带着一众内门弟子正盘腿坐在地上，朝着辰砂池中央那一朵硕大的墨莲不住地汇去灵力，山中万物的灵气也不住自结界之外传到那朵墨莲中。
　　“砰！”
　　一道灵流自那朵玄莲迸散，将在场众人纷纷击倒在地，南宫珩桑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看向楚存墨急声道：“我们的灵力不够，无法聚灵铸魂，快用你的太虚神力试试看！”
　　楚存墨压抑着心中巨大的惊喜，凝神汇聚全身的灵流朝着辰砂池的墨莲汇去，盛大无边的神力将四周的灵气有条不紊地吸引过去，池中的那朵墨莲得到了灵气的滋养，自动脱离根茎升至半空，缓缓地转动着。
　　慢慢地，那朵墨莲逐渐盛放出一团耀眼祥和的白光，然后一道模煳的人形雾气赫然现于眼前。
　　楚存墨双眸星光闪动，颤抖出声，“师尊！”
　　可他的喜悦还不过几息，那团人形雾气又再次恢复了墨莲的形态，而且花朵看着已有萎靡之色，好像随时就会枯败一般，巨大的惊恐将楚存墨包裹，“不！我一定要将你救回来！”
　　再度催动体内的神力，不住往那朵玄莲汇去，但墨莲非但没有恢复的样子，反而有越来越蔫的姿态，楚存墨双眸瞪大，心头焦急却无计可施，急道：“两位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公玉弦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南宫珩桑沉声道：“会不会是不够？楚存墨，你先凝神汇聚更多的灵力汇聚过去！”
　　楚存墨惊道：“神力的传送已经是最大的限度，没法再……呃！”
　　一股灵流自墨莲迸发而出，将楚存墨震开倒地，半空中的那朵墨莲也随之破开，散做点点流萤，消散于空中，池中其余的墨莲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不、不！……”楚存墨神情愕然，继而疯了一般跳入辰砂池内，再度汇聚全身的神力将整个辰砂池罩住，但楚存墨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墨莲在一点点地枯萎，然后随风而散。
　　尽管他拼尽全力还是护不住一丝一毫，眼睁睁地看着墨莲枯萎无计可施，就如同当年，眼睁睁地看着师尊以身祭魑阴杖从高空坠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化作点点流萤随风飘散，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楚存墨僵着身子站在辰砂池中一言不发，他的视线虽然停留在辰砂池中，但焦点却是飘忽的，方才活跃过来的星辰大海再次化作一滩死水，再也惊不起半点波澜。
　　七年前，他无力护住师尊。
　　七年后，他同样还是救不回他。
　　楚存墨的肩头微颤，继而癫狂大笑出声，“哈哈……”虽是在笑，眼前却是一片朦胧。
　　楚存墨仰天痛嚎，“啊！！！”然后疯狂地拍打着辰砂池水，不住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为什么……”辰砂池水受那股灵力的带动，扬起了冲天的水柱。
　　楚存墨脱力一般地瘫坐在辰砂池的边缘，那些冲天的水柱没有了灵力的支撑，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水花往下掉落，将楚存墨淋了个彻底。
　　水顺着发丝和脸颊滴答落回辰砂池内，荡起大片的连漪，楚存墨无视身上的潮湿，无视周遭的一切，也屏蔽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异动。
　　自然没有看到，那些墨莲化作流萤消散空中后又再度出现，重新聚合起来汇聚成了人形，辰砂池中的又再度生长出妖娆而神秘的墨莲，池水也随着墨莲的生长而变得越来越红。
　　但是楚存墨的心思早已经飘向远方，自然看不到眼前变化的场景，直到耳边传来那期待已久又有些悠远的声音，“存墨，你抬头看看我！”
　　这时正巧一颗水珠流到了楚存墨的眼睛里，他的双眸闪了闪，僵着身体就是不敢抬头去看，唯恐是他自己出现了幻听，只怕自己一抬头，那人又再次消失不见。
　　九夜漓尘久久不见他抬头，听着楚存墨那粗重而凌乱的喘气声，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看我一眼，为师就走了。”
　　楚存墨登时抬头脱口而出道：“不要！”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是自己思之欲狂的心爱之人，是自己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神明。
　　楚存墨欲将九夜漓尘拥入怀中，但双手却穿透九夜漓尘的身体，再度抱了个空，一连几次都无法抓住，楚存墨难以置信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抓不住你？”
　　九夜漓尘如今只是一道没有肉身的半透明魂体，他哪里会抓得住。“我以身祭魑阴杖，肉身已毁，如今只是一道元神，你自然碰不到。”
　　楚存墨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九夜漓尘，怕极了眼前的人儿是他太过思念所产生的幻象，有些不安道：“那、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九夜漓尘停在楚存墨的跟前，道：“为师本该是归于混沌不可能再度归来的，却不知如今是为何能回来，”看着楚存墨的双眸含着笑，“唯有你身上的那缕青丝是为师生前唯一的近身之物，因为有你在，所以那缕头发并没有随我消散世间，只有它才能用来重塑身躯。”
　　楚存墨忙将放置于胸口的荷包拿出，将里头缠绕在一起的两缕青丝拿出，庆幸道：“我一直贴身小心保存着，不曾离身半分！”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这青丝已经缠绕在一块儿，没法区分了。”
　　楚存墨急了，“这样就不可以用了吗？”
　　“不是，”九夜漓尘摇了摇头，轻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发丝无法区分，你若替我重塑身躯，势必会将你的气息溶于其中，这便代表着今后你我的生命会缠绕在一块，息息相关，再也分不开的。”
　　楚存墨愉悦出声，“这对于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看着九夜漓尘的目光柔情满满，“亦是我的荣幸！”
　　“你想好了吗？若是我不小心受了伤，你不仅会感知到，严重的你还会受到波及。”九夜漓尘不想楚存墨后悔，再度确认道：“今后的时间还很长，你……”
　　“弟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楚存墨打断道：“只要你能回来，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能双手奉上！”又再度强调保证道：“今后，有我护着你，定不会让谁人再伤你半点！”
　　这一刻，九夜漓尘的心坠落了，掉落进云朵里，掉落进棉花里，掉落进春水里，这一方的柔软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原来情欲之爱，真的能让人荒唐至此，只愿心头之人安好，便是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
　　他九夜漓尘是如此，楚存墨亦是如此。
　　他们之于对方而言，便是彼此的生命。
　　整整十二个时辰，九夜漓尘在楚存墨的相助下终于在禁元鼎内重塑出肉身恢复人形。
　　楚存墨站在镜湖上，微微抬头望着上空的九夜漓尘。
　　九夜漓尘睁开眼，看着楚存墨的双眼含着笑，翩然自天际落下，“楚存墨！”
　　“师尊！”楚存墨瞳孔一缩，脸色微变，忙大跨步上前一把接住往下跳的九夜漓尘，将其稳稳当当地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真切的温度，九夜漓尘展颜欢笑，“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啦……”楚存墨微微低垂着眼睑，看着九夜漓尘柔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九夜漓尘轻声道：“嗯！”
　　“师尊的“嗯”字弟子是信不过了，师尊当初走得那般彻底，”楚存墨道：“弟子要你亲口说与弟子听，说你再不会离开我。”将暗袖的弥音石掏出，“弟子要用弥音石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若是你食言，弟子便将它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师尊是个抛弃夫君的负心汉。”
　　九夜漓尘忽的鼻头一酸，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楚存墨过得一定很痛苦，很无望，就算自己如今已经回来了，还是害怕他会再度离开，到底是有多怕，才会让楚存墨这么患得患失的？
　　当初还能和楚存墨平视，如今看着楚存墨，他竟是要仰头才能瞧见楚存墨的脸，九夜漓尘踮起脚尖在楚存墨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微微笑道：“好，”手中挥出一道灵力至楚存墨手中的弥音石上，道：“九夜漓尘今后再不会离开楚存墨！若有违此誓言，必将、唔……”
　　话还未说完，楚存墨的吻便落了下来，将九夜漓尘余下的话都堵在了喉间，楚存墨的吻热烈而克制，好像害怕自己太过用力，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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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钟情爱慕唯一人
　　九夜漓尘双手抵在楚存墨的胸前，纤长浓密的眼睫犹如蝴蝶的羽翼微微颤动，他是有些紧张的，但紧张之中还夹杂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兴奋。
　　有些笨拙地回应着楚存墨的吻，甚至有好几次都磕到了楚存墨的牙，直到嘴里弥漫着铁锈味，九夜漓尘才知道自己竟不小心将楚存墨的嘴唇给磕破了。
　　自己的吻技如此差劲，突然间就让九夜漓尘觉得有些尴尬，所以轻轻地推了推楚存墨，谁知楚存墨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继而右手放在他的腰上，往上一提，九夜漓尘小腹以下的身体就这么和楚存墨紧贴在了一块，楚存墨轻笑出声，“师尊怎么啦？”
　　一股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潮湿气息尽数扑在九夜漓尘的脸上，九夜漓尘瞥了一眼楚存墨的嘴角，不免有些赧然道：“你、你的嘴巴……疼吗？”
　　耳边传来楚存墨的轻笑声，“只要师尊在我身边，就是让我一直疼下去，我都甘之如饴。”
　　“你……”怎么几年不见，楚存墨的情话就这么张口就来的？九夜漓尘脸颊微红，“你、你别胡说！”
　　“弟子没胡说……”楚存墨的脸在九夜漓尘的侧脸摩挲着，委屈道：“与师尊一别七载余，与我而言，已然似分别千万年之久，若非疼痛能让人清醒，我只怕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一觉醒来后，依旧只我孤零零一人在那偌大的枉死城宫殿中。”
　　九夜漓尘最是看不得楚存墨如此脆弱的模样，此话一出，只觉得心疼得不行，柔声安抚道：“别怕！你眼前的我是真实存在的。”握起楚存墨的手抚向自己的脸颊，“你摸摸看，是暖的。”
　　楚存墨再度将九夜漓尘紧紧拥入怀中，压抑着声音道：“嗯，是真的、是真的……”声音带有不易察觉的颤动。
　　半晌后，楚存墨终于将他松开，两人一同来到竹舍内，九夜漓尘背靠在楚存墨的前胸，把玩着楚存墨那骨节分明的手，道：“你给我说说你这些年的变化吧。”
　　“那师尊想先听什么？”楚存墨将下巴轻轻抵在九夜漓尘的头顶，贪婪的汲取着怀中人的气息，还没等九夜漓尘说话，便自顾自道：“你知道吗，弟子用太虚神力相助小煤球还有荷包蛋幻化了人形，还给他们改了名字，叫玄临，皓遥。”
　　“烟台玄卿临寰宇，遥眺君归畏皓首。”九夜漓尘轻声道：“这是【度狼烟】里面的诗句，”然后笑道：“这说的是一位妇人在家苦候行军的丈夫归家的，你怎么会选这个？”
　　“她的丈夫在烽火硝烟中与敌军厮杀，护佑了天下万民，只苦了在家中等候的她满头青丝已经白了头，丈夫依旧没有回来……”楚存墨收紧环住九夜漓尘的手，道：“你当年之举，不也是如此吗？献了自己的命，护下了苍生，却独独丢下我一人在这世间苦候多年……”然后又吻了一下九夜漓尘的额头，庆幸道：“但只要你能回来，别说是等你七年，就是等上千年万年，我都可以！”
　　“傻瓜……”九夜漓尘坐直了身体，对着楚存墨盘腿而坐，看着他那煞白的脸和邪魅的红唇，抿了抿唇道：“封印破除，你当时是不是很痛？”
　　楚存墨握着九夜漓尘的双手，缓缓摇了摇头，“比不上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痛。”
　　他知道楚存墨这些年过得很难过，但是重逢的喜悦不该被这么沉重的话题淹没，遂九夜漓尘转移话题道：“对了，康妍呢？她现在怎么样？”
　　“妍姨也跟我回了枉死城，和玄临、皓遥一起，帮我打理枉死城一些事情。”楚存墨道。
　　想起了康瑞，九夜漓尘再度问道：“那、还有……”
　　“康瑞么？”楚存墨平淡道：“降服了云舒之后，他便跳下了幽川冥河，受万鬼撕咬，形神俱灭了。”
　　“什么？”对于康瑞的结局，九夜漓尘是有些惊讶的。
　　“怎么啦？”听到九夜漓尘这么惊诧，又想到了康瑞对他的心思，楚存墨有些不满道：“师尊是在想他吗？”
　　“胡思乱想什么呢你？”这话的酸气都直冲天际了，九夜漓尘就是想忽略都没法忽略，康瑞是对他有意，但他对康瑞除了从前的师徒之情就再无其他了。
　　楚存墨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那师尊提他做什么？若非是他，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丧命。”
　　话虽是如此，但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清楚容易，接受难。
　　就是宠物养久了都会有很深的感情，更何况是经久相处的人呢，康瑞是做了许多不可挽回的错事，但想起他为自己挡下云舒的那一击，对于他的死，九夜漓尘不可能会没有一丝触动的，“为师只是为他可惜，没有别的意思。”
　　若是当初他遇到的不是云舒，那他的结局也许会改写，但事情已经发生，轨迹已经落下，自然无法再去改变，多说也无益。
　　“不说那些不可能的事了。”楚存墨扑上前，将九夜漓尘压在身下，哼声道：“师尊今后只需要想我一个就够了！”
　　九夜漓尘无奈轻笑，楚存墨的醋劲怎么这么大？双手环在楚存墨的脖颈上，微微笑道：“好，只想你一人。”
　　楚存墨压抑着心中的激荡，久久不语，看着九夜漓尘的双眸滚烫热切，灼热得让九夜漓尘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看透了一般，突然间有些不自在起来，“你、你别这样看我……”
　　没了那层封印的顾忌，九夜漓尘就不需要再回避自己的真实心意，今日在楚存墨眼前展现的，便是最真实的九夜漓尘。
　　他一改在外人面前的清冷和客气，展现的是面对心上人时不自觉间就会流露而出的羞赧和娇憨。
　　楚存墨对九夜漓尘本来就没有什么自制力，面对这样生动真切的九夜漓尘，就更是难以自持。
　　“哦？”楚存墨性感的喉咙动了动，起了逗弄九夜漓尘的心思来，声音慵懒又性感，“那……师尊想弟子怎么看才好？”尾音微微拖长，带有一丝挑逗的旖旎。
　　看着楚存墨那肆无忌惮的目光，九夜漓尘只觉得自己就像没有穿衣服一般，又想起了栖霞岭山洞中的那一夜春宵，身上越发不自在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急得抬手一把捂住了楚存墨的眼睛，阻隔了那道露骨的视线，磕巴道：“反正、反正……你现在别这样看我！”
　　楚存墨将九夜漓尘的双手手腕一把抓住，往头顶一压，潋滟星眸直直望进九夜漓尘那充满赧然和深情的琥铂色星河，轻笑出声，“那如果我偏要这样看师尊呢？”说罢，又强调道：“而且我不止今日这样看，今后的每一天，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目光所及之处，我都要这样看着你，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叫你逃也逃不掉，躲也无处躲，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才好。”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说这话的到底是自己心悦之人，九夜漓尘自然高兴，只觉得自己犹如被浸在了蜜罐中一般，低声道：“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从前不说，是因为怕你知道了我的心思会不喜，所以不敢，”楚存墨柔声道：“现在说，是因为我知道我爱师尊，也知道了师尊的心意，我想让师尊知道，这样话我只会对你一人说。”在九夜漓尘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这样的事，我也只想对你一人做……”
　　“本尊竟不知自己教导的弟子说起情话来是这么炉火纯青，”九夜漓尘调笑道：“看鬼君你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想必这些年怕是也练了不少吧？”
　　楚存墨一本正经否认道：“不是！”
　　九夜漓尘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楚存墨竟当了真，还这么严肃，不由惊了一瞬，“嗯？”
　　楚存墨正经道：“从前虽然在瓦肆间见过不少男欢女爱之事，但弟子从未与谁有染，仅有过的肌肤之亲，自始至终都只有师尊一人！”
　　看他这么正经的模样，九夜漓尘心内憋着笑，面上却道：“你骗人！我看你倒是熟练得很。”
　　楚存墨有些急切道：“不、不是的！”然后看着九夜漓尘的目光有些闪躲，楚存墨轻轻咳了一声，结巴解释道：“我……这些年、咳……我、我暗中收集过不少龙阳逸事，看着看着就、就都会了，有时候想师尊想得紧就……自力更生了……”
　　听罢，九夜漓尘只觉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而且现在的姿势又是这么的暧昧，九夜漓尘不免有些恼羞成怒，“楚存墨、你！”
　　偏生楚存墨担心九夜漓尘误会，又再度强调道：“弟子对天发誓，这些年来我从未让旁人近过身，一直为师尊守身如玉，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弟子钟情爱慕的，从来都只有师尊一人，永远不会改变！”
　　“你、你快别说啦！”九夜漓尘急道：“我信你就是啦！”
作者闲话：　　“烟台玄卿临寰宇，遥眺君归畏皓首”是我自己写的，未免误会，特此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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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师尊绝色惑徒心
　　楚存墨顿了顿，才后知后觉道：“原来师尊方才是在逗弟子的？”
　　九夜漓尘看着楚存墨的脸在跟前突然放大，咽了咽口水，“许你……那样、那样对我胡思乱想的，就不许我问问吗……”
　　楚存墨轻轻笑道：“当然可以。”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翻身而起，抬手一挥，道：“师尊，你起来看看！”
　　“什么？”九夜漓尘拢了拢滑到肩膀的衣服，顺着楚存墨的目光看去，惊讶道：“倾城！”
　　九夜漓尘接过倾城剑，抚摸着长剑，当初他自爆后倾城剑就断成数节了，没想到楚存墨把它捡了回来，还修复得一丝断裂的痕迹都没有，剑身光滑无痕如同生前一般，看向楚存墨道：“你、修复的？修复得这般平整，定是耗费了你不少灵力吧？”
　　修真之人的灵剑自认主之后就是和自己的灵息息息相关的，所谓人在剑在，人亡剑断。
　　九夜漓尘当初已经身死，就算能将断剑粘合起来，也只是暂时的时刻，能保持住一天已经很了不起，而且剑身的断痕是没法消除的，可是现在倾城剑一点瑕疵都没有，楚存墨每日耗损在倾城剑上的灵力肯定不少。
　　“嗯！”楚存墨道：“得亏我拥有太虚神力，不然以我当初的那一点灵力，根本没有办法保住倾城那么久。”
　　九夜漓尘说不感动是假的，双手握住楚存墨的手，道：“存墨，谢谢你！”
　　楚存墨吻了吻九夜漓尘的手背，道：“师尊永远不用跟我说谢谢，以前不用，现在不必，以后也不需要，我说过，只要是有关你的，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九夜漓尘嗔道：“油嘴滑舌的，没个正行，”然后又道：“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我那么久。”
　　“怎么？”楚存墨道：“不让你说谢谢，就改说对不起啦？”
　　“好！那、对不起也不说啦！”顿了顿后，九夜漓尘反悔道：“再说最后一次！”收起脸上的玩闹之色，正经道：“存墨，对不起，但也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真的特别的感动！”
　　“怎么谢？”楚存墨倾身上前，道：“不如，以身相许？”
　　九夜漓尘抬眼看向楚存墨却不说话，只因那万般情意皆在不言中。
　　楚存墨的薄唇轻轻摩挲着九夜漓尘的唇，有些忐忑又有些压抑地轻声期待问道：“师尊，可以吗？”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然后微微抬起头，微凉绵软的唇贴上楚存墨的唇，还恶作剧一般用舌头舔了舔楚存墨的嘴角，用行动告诉了楚存墨自己的心意。
　　楚存墨微微一愣，然后九夜漓尘便陷入了楚存墨的狂吻里。
　　他们没有了顾忌，摒弃了所有，释放了本能，追求着原始的愉悦，尽情地放纵追逐，只为感受着对方真实存在的滚烫硕大和深长柔软，两人终于真正地与彼此合二为一，从身到心都只有彼此。
　　整整一夜，楚存墨犹如开了荤的饿狼，将九夜漓尘温柔又凶狠地拆吃入腹无数次。
　　格斗时强劲有力的长腿此刻酸软无力地搭在楚存墨的腰间，九夜漓尘眼发薄红，呵斥道：“楚存墨，你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虽是呵斥，但毫无气势，落在楚存墨的耳朵里就只有旖旎的娇嗔意味，再加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让楚存墨觉着喉间干渴，才褪下不久的灼热再次滚烫而起，凶狠地抵着九夜漓尘的大腿。
　　九夜漓尘瞪大了双眸，有气无力道：“你怎么又……”
　　楚存墨揉捏着九夜漓尘腰间的软肉，“宝贝儿，别人瞪眼是凶狠，可你瞪我，就像在勾引我……”声音低沉而暗哑。
　　“我没有！”九夜漓尘极力否认，再度推搡着黏在他身上的楚存墨，“你快点下去！”
　　“我不！”身下胀硬得实在难受，看着满脸写着“我不要”的九夜漓尘，楚存墨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委屈道：“师尊……”
　　声音委屈，但那如狼似虎的炽热眼神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九夜漓尘只觉得他的腰都快被撞断了，要是再来，他明天可就真的不能下床了，用力将身上的楚存墨往旁边一推，欲翻身下床。
　　可楚存墨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九夜漓尘只翻了个身就被楚存墨一把揽住腰，再度拖了回去。
　　挣扎许久还是难逃魔掌，竹舍中传出九夜漓尘的一嗓子，“楚存墨，你快从老子身上出去！！！”
　　因为有楚存墨在，众人都知道九夜漓尘一定能够平安重塑人身，所以南宫珩桑等人还算是放心，安心休养了一夜后，第二日才相伴着来到水榭中寻找九夜漓尘，在水榭中无踪影，就来到了禁元鼎内的竹舍内。
　　如今房内弥漫着的都是欢爱过后留下的旖旎气息，公玉弦顾一把将房门推开，这味道便扑面而来，微微疑惑出声，“漓尘啊，你……”脸上的微笑和步子顿时僵住。
　　陆茌平不解，越过公玉弦顾侧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
　　南宫铭也有些不自在，抬手遮了一脸茫然的凌知意视线，小声道：“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凌知意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角的凌乱，结合闻到的莫名气味，心下顿时了然，两朵红霞飞上如玉面庞。
　　展现于众人眼前的是满地散落的衣物，房内本该整齐摆放的桌椅此刻歪七扭八的，地上还有几处潮湿的印记，而床帐薄纱之后凌乱的床铺，及薄纱之后那若隐若现的两道紧紧相拥的身体，房中的一切无不昭示着昨天的战况是如何的激烈迅勐。
　　南宫珩桑脸黑如锅底，喝道：“简直是胡闹！”
　　九夜漓尘被这一方的嘈杂惊醒，迷茫出声，“嗯？”抬手将薄纱撩起，迷蒙着双眼看去，入眼的都是自己最熟悉的人，方才还迷煳的脑袋顿时清明万分，结巴出声，“师师师、师兄……”
　　南宫珩桑怒甩宽袖往外走去，哼声道：“穿好衣服滚出来！”
　　九夜漓尘推了推被打扰睡梦脸现不耐之色的楚存墨，连声道：“糟了糟了……存墨，快起来快起来……”
　　楚存墨已经许久不曾睡得这般安宁又餍足了，对方才的境况竟是半分不知，翻了个身抱住九夜漓尘的腰，嘶哑着声音道：“师尊~怎么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九夜漓尘着急忙慌地穿着上衣，不下心牵动了身后的某个部位，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怎么啦？”听到九夜漓尘那不适的声音，楚存墨忙起身，查验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九夜漓尘揉了揉酸痛的腰，瞪了楚存墨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说罢，欲爬下床捡起地上衣服。
　　楚存墨一把按住九夜漓尘，吻了吻九夜漓尘的额头，道：“师尊莫恼，是我不对！师尊绝色英姿，使我迷了心窍，这才失了分寸，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折腾师尊啦！”
　　看着身前这些红紫色的印记，又想起昨儿个的放纵靡乱，九夜漓尘斥道：“你还说！”
　　“好，不说了，”楚存墨翻身下床，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那下次就……”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屋外传来南宫珩桑的怒喊声。
　　九夜漓尘脸色一变，催促着楚存墨，“先别说了，咱们先出去！”
　　“好！”楚存墨帮九夜漓尘整理好仪容后，才开始打理自己。
　　可他们出来后却没有看到南宫珩桑等人，楚存墨道：“叫我们出来又不见人。”
　　九夜漓尘用手肘顶了一下楚存墨的胸口，“不得背后议论抱怨师长，”正准备往外走，又停住了脚步，对着楚存墨道：“待会儿……你别乱说话。”
　　楚存墨乖巧地“嗯”了一声，和九夜漓尘一道出了禁元鼎，来到水榭的小厅中，众人早已在这里等候。
　　九夜漓尘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南宫珩桑，他的周身低气压环绕，本就刚硬的面庞在看到两人一道肩并肩出来后，脸色就更黑啦。
　　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公玉弦顾，他面色倒没有很难看，就是带着一丝尴尬和不自在还有一抹“我早就知道不简单”的神色，其实不止是公玉弦顾觉得尴尬，而是整个客厅中都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别扭的气息。
　　九夜漓尘心中哀嚎，老天爷啊，我不就谈个恋爱嘛，怎么搞得像跟奸夫（啊呸！什么鬼比喻？）偷情被捉奸在床一样啊？
　　九夜漓尘暗暗吸了口气，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大、大师兄，我们……”
　　南宫珩桑怒拍桌面，“漓尘！你……”
　　听到南宫珩桑的怒喝声，楚存墨全然忘了方才答应过九夜漓尘不会乱说话的约定，先上前一步道：“大师伯！”然后掀袍跪地。
　　九夜漓尘没有想到楚存墨会突然下跪，讶异出声，“存墨！”
　　厅中的众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楚存墨会突然下跪，脸上也都浮现诧异神色，毕竟如今的楚存墨已经是阴界枉死城的鬼君，堂堂一方主宰，根本没必要卑躬屈膝地讨好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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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章：早动真情，痴心不改
　　但楚存墨并不在乎，他知道，他的师尊心里很在意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两个师兄，如果他们不同意，师尊夹在他和他们之间势必会左右为难，他不愿他为难，也不愿他不开心。
　　俗话说长兄如父，九夜漓尘尊敬他们，他楚存墨既然决定跟九夜漓尘双宿双栖永不分离，自然要尊重他所尊重的亲人，所谓爱屋及乌，便是如此。
　　更何况他们曾经也帮过他不少，不论他们是因为九夜漓尘的以死相求还是其他原因愿意护着他，他同样会铭记于心，如今就是下个跪，如果他们能够松口，以此换来九夜漓尘的安心，就是要他楚存墨在羽璇宗门口当众跪上个三天三夜，他同样是毫不犹豫，心甘情愿！
　　楚存墨对着九夜漓尘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回目光，道：“大师伯莫要责怪师尊，是弟子先对师尊心怀不轨的，不关师尊的事！师尊敬重两位师伯，所以我今日不是以阴界鬼君的身份来的，而是以一个觅求良人的痴心人来求两位师伯应允我和师尊在一起！”
　　“两位师兄……”九夜漓尘一同掀袍在楚存墨身边跪下，一把抓住楚存墨的手，坚定道：“漓尘心悦楚存墨，求两位师兄成全！”
　　公玉弦顾哼了哼，“我就说你之前对楚存墨的心思不简单，那会儿你为什么不承认？”
　　九夜漓尘看了一眼楚存墨，道：“因为我害怕，如果当时真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意，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如今云舒已死，老天让我再度复生，让我有了回应这份深情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心。”
　　“可你们是师徒，你是他师尊，他是你的弟子！”南宫珩桑道：“你们这是、这是……你让我死后怎么和师尊他老人家交代！”
　　“便是师徒又如何？”楚存墨紧紧握住九夜漓尘的手，无谓道：“这尘世间有男女双修，也有同性双修，可有哪条严律称师徒不能相守吗？”
　　南宫珩桑睨了楚存墨一眼，道：“俗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今日所为实在是有悖人伦，难容于理。”
　　“凡事总有先例，”楚存墨道：“没有先例的出现，后人又如何知晓同性也可以双修呢？”
　　南宫珩桑心内又气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才对，干脆背手转身不说话。
　　“漓尘，”公玉弦顾确认道：“你们真的非要在一起吗？”
　　九夜漓尘坚定的点头“嗯”了一声，“非要在一起！”
　　公玉弦顾还是抱着九夜漓尘会否认的侥幸，“就非得是他吗？”
　　“非他不可！”九夜漓尘岿然不动坚定如磐石。
　　南宫珩桑看了九夜漓尘一眼，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如何真的忍心他难过？继而对着九夜漓尘沉声道：“便是我们同意了又如何，那你让天下人今后如何看待你，这些你都想过吗？”
　　九夜漓尘毅然道：“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我，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我和存墨之间的关系，漓尘只在乎两位师兄会不会因此疏远漓尘。”想起那日与云舒对抗时众修士的咒骂，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而且这世间多的是无端的恶意，就算我做得再好，依然会有不赞同的声音出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他们怎么想我、怎么看我呢？我重活一世，就想为自己活一次，痛痛快快地活一次！”看着楚存墨笑了笑，“为他，也为我自己，那么放纵肆意地勇敢一次！”
　　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对看一眼，相顾无言，他们没有必要再劝说什么，所有的劝说在两人如此明确无畏又坦白的态度下，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在这暂时的宁静中，楚存墨又语出惊人道：“而且，我和师尊早已经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也已经结了发！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南宫珩桑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看向九夜漓尘说，“我怎么不知道！”
　　九夜漓尘低垂着脑袋道：“就、就是……下山捉林影回来时在泽寰城内遭遇杀手那次。”
　　“就是我问你情丝绕因何突发那次？”南宫珩桑回忆道。
　　“是的……”九夜漓尘将那天发生的真实情况重新叙述了一遍。
　　南宫珩桑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说你当时毒发是因为楚存墨，不是因为那些……女子？你在那时就对他早动了真情？”
　　九夜漓尘缓缓点头，“是。”
　　楚存墨满目柔情看向九夜漓尘，原来师尊那时候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吗？
　　得知这一个秘密，楚存墨再次说出了自己早就设想过的计划，“但那次为了躲避杀手，除了醉霄楼的老板和几个知情人以外，别人还不知道，此番回去，我会叫妍姨替我选个好日子，定会好好筹备大婚事宜，三书六礼必定一应俱全，向天下所有人昭告我和师尊的婚事！”
　　九夜漓尘咕哝道：“谁说要嫁给你啦，你就筹备什么？”
　　楚存墨悦声道：“师尊若是不嫁，那便娶吧！只要你愿意，不论嫁娶，我都随你！”
　　“行了行了……”公玉弦顾上前扶起两人，“都起来吧，”拍了拍九夜漓尘的肩膀，“只要你自己不后悔，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九夜漓尘笑了笑，确定道：“不会后悔！”看向面色依旧沉凝的南宫珩桑，叫道：“大师兄……”
　　南宫珩桑摆摆手，妥协道：“罢罢罢……我和弦顾一样，只要你不后悔，要成亲便成亲吧。”
　　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喟叹，他们站在一起，确实是般配的，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了生死别离，也熬过了艰难困苦，到如今依旧是痴心不改，衷情难忘。
　　既然两情相悦，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做那打散恩爱鸳鸯的棍棒呢？
　　今后若是旁人有异，他替他们打发了就是，他羽璇宗护着的人，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
　　得到两人松口同意，九夜漓尘带着楚存墨再度跪下，两人默契齐声道：“漓尘/存墨，谢二位师兄/师伯成全！”
　　“咳……”陆茌平轻咳出声，有些为难道：“师尊，那、今后弟子该怎么称唿存墨才好？”认真地细数道：“继续叫存墨？还是师娘？还是跟枉死城的那些鬼一样，叫君上？”
　　这话一问，九夜漓尘也被问懵了，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
　　这个问题让本来已经回暖的气氛再度莫名尴尬起来，作为当事人之一，楚存墨很有必要说一句，“不必去在意那些虚礼，从前怎么叫的，以后还是怎样叫就好，没必要去纠结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九夜漓尘也附和道：“对，不必去改。”
　　凌知意上前恭贺道：“弟子恭贺师尊和楚师弟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九夜漓尘颔首笑道。
　　楚存墨将南宫铭推向凌知意，调笑道：“都这么久了，师姐和大师兄喜酒，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啊？”
　　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家，被楚存墨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凌知意难免会羞怯，涨红了脸颊反驳道：“要喝也先喝你和师尊的！”
　　陆茌平提议道：“师尊归来是大喜，师尊和存墨要成亲是一喜，大师兄和二师姐的事情拖了那么多年早就该办了，这也是一喜，可谓是三喜临门，不如这样吧，两件婚事一道办了岂不是更好？”
　　南宫铭挠了挠头，“我是时刻准备着迎娶知意的，只需等着她点头，我立马就能娶！”
　　凌知意跺了跺脚，羞怯地侧过身不回答，众人都“哈哈”大笑出声。
　　想起了陆茌平的话，楚存墨看向南宫铭，发现他的脸色看着确实苍白，遂关心道：“大师兄，你的事情陆师兄已经告诉我了，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现在怎么样？”
　　“嗯？”九夜漓尘看向南宫铭，这才留意到他的脸色确实不好，皱眉道：“阿铭，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也就看着憔悴而已，弦顾师伯早就给我看过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南宫铭道。
　　南宫铭这脸色看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了体内生机的症状啊，九夜漓尘道：“好端端的一个人脸色怎么会无故憔悴呢。”
　　公玉弦顾上前忧思道：“阿铭这症状已经持续六年了，期间我尝试过无数种办法，但是到如今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九夜漓尘观察着南宫铭的症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道：“嘴唇发青，面容憔悴泛白，整个人看着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对的，”公玉弦顾道：“我查来查去，只查到了这些症状是由于忧思过度引起的疲乏气虚，”又摊了摊手，“可我开的补气养神的灵药也不少，可就是半点起色都没有。”
　　楚存墨看着公玉弦顾提议道：“要不……我输点太虚神力给大师兄试试看能不能帮他补充一点灵气，怎么样？”
　　公玉弦顾若有若思点点头，“我看可以试试看。”
　　“这……”南宫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昨天才助师尊恢复肉身，必定耗费了不少的灵力，你还没有得到休息，现在又要传灵力给我，怕是对你影响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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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魔界圣尊
　　楚存墨摆摆手道：“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然后手中汇聚灵力，道：“准备好了吗？”
　　南宫铭立身站定，点头道：“好啦！”
　　楚存墨抓起南宫铭的手腕，两手指尖红光灵流汇入他的脉搏。
　　片刻后，楚存墨蓦然睁开双眼，撤回手中的灵流，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九夜漓尘走上前，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存墨安抚地拍了拍九夜漓尘的手，摇头道：“我没事。”
　　听到他说没事，九夜漓尘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刚睁开眼的南宫铭，问道：“阿铭，你怎么样啦？”
　　凌知意替南宫铭擦拭着额间的汗水，南宫铭回以微笑，然后回答道：“弟子无碍。”
　　南宫珩桑看向楚存墨问道：“你刚刚怎么啦？”
　　楚存墨微微皱眉，“我刚才将太虚神力灌输过去，试图替大师兄补充体内的灵力，但是大师兄体内的灵流一直在排斥我输过去的灵流，我每输过去一点，都会尽数反弹回来给我，我怕若是我强行融合两股灵力，大师兄的生命会受到什么威胁，所以我只能撤掌啦。”
　　公玉弦顾替南宫铭号了号脉，半晌后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然后又有些不确定道：“但是……好像又有了那么一点变化。”
　　九夜漓尘道：“什么变化？”
　　“嗯……”公玉弦顾顿了顿后说道：“之前阿铭好像有越来越衰弱的迹象，但是现在又没有啦。”
　　九夜漓尘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太虚神力的缘故？”
　　“不是的！”公玉弦顾否认道：“方才楚存墨也说了，阿铭体内的灵力很排斥楚存墨的太虚神力，”一边回想着方才的症状一边道：“最初阿铭这个症状就好比是一个盛满了水的杯子莫名裂了一道小口子，然后那杯中的水就这样一点点地流逝，但是有一天，那道莫名裂开的口子又自己重合了，只要接下来好好休养生息，就能恢复往初，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南宫铭道：“简而言之就是弟子已经没事了是吧？”
　　“嗯，对的！”公玉弦顾笑道。
　　“那你直接说没事不就好了嘛，”九夜漓尘吐槽般道：“非要说什么杯子啊水啊的。”
　　“啧……”公玉弦顾道：“我这不是想说得浅显易懂一些嘛，免得你们又说我故弄玄虚，总说你们听不懂的术语。”
　　“既然没事了就好，”南宫珩桑道：“咱们也该出去了，”然后提议道：“漓尘归来是大喜事！羽璇宗今夜该好好高兴高兴才是啊，漓尘，你说怎么样？”
　　九夜漓尘笑道：“漓尘无异议，一切按师兄的意思来办吧。”
　　南宫珩桑朗声道：“那好！待会便叫一众弟子好生准备准备……”
　　众人才出了水榭往外走去，不过半途便遇到了一名神情惊慌的弟子朝着他们奔来。
　　那弟子看到南宫珩桑后，当即急声道：“元尊，沈师兄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南宫珩桑皱眉道：你又何故如此惊惶失了体统？”
　　那弟子神态焦急，“沈师兄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让开路急声道：“您快去看看吧！”
　　南宫珩桑言简意赅道：“走！”众人也一同跟上了脚步。
　　沈浮生伤得不轻，公玉弦顾忙活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能够坐下休息。
　　床上的沈浮生也在悠悠转醒，南宫珩桑坐于床前，轻声道：“浮生、浮生……你醒啦，现在感觉可好些啦？”
　　“师尊……弟子已然无碍啦，”沈浮生嘶哑着喉咙出声，“我们遭到了魔族之士……”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了九夜漓尘，沈浮生面现讶异之色，不由出口道：“魔族圣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看着沈浮生那惊诧而愤懑的神情，九夜漓尘一头雾水，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沈浮生就是指着自己之后，不解道：“浮生，你是在说我吗？”
　　沈浮生一把抓住南宫珩桑的手，双眸沉痛，喘着粗气急声道：“师尊，魔界圣尊！就是他！”
　　“不是……”南宫珩桑回头看了九夜漓尘一眼，继而轻轻拍了拍沈浮生的手，轻声道：“浮生浮生……你且好好说来才是，你这话没头没脑的，为师听不懂啊。”
　　“你莫不是眼花了？他是你师叔，不是什么魔界圣尊。”公玉弦顾上前扶起沈浮生靠坐在床头边上，道：“你们出去的时候有二十人，怎么就只回来三个人，其他人都去哪啦？你又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他记得沈浮生当时带出去的人有二十人，可方才那名弟子说回来的时候包括沈浮生在内就只有三个人，而且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甫一踏进山门，都相继都昏迷过去。
　　“师叔早已殒身，他根本不是师叔！他定是魔界圣尊假扮的！”沈浮生恨恨地瞪着九夜漓尘，咬牙道：“他是魔界的圣尊！是他！就是他带着魇弄来围攻我们的！其他师弟都……”
　　沈浮生被派出去的时候是三天之前的事情，而九夜漓尘是昨天才重新化形回来，自然不清楚山中发生的事情。
　　看到沈浮生如此冤枉九夜漓尘，楚存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也顾不得什么同门礼仪了，直唿其名道：“沈浮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师尊是昨天才复生归来的，整天都和我待在一块，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羽璇宗半步，你年纪轻轻的，这么快就老眼昏花失心疯了吗。”
　　“对啊浮生，”南宫珩桑也道：“你漓尘师叔是昨日方归，确实从未离开羽璇宗半步，你可不能如此、如此冤枉你师叔啊。”
　　沈浮生摇摇头，抓着南宫珩桑的袖子又急又心痛道：“弟子说的是真的！昨天真的是他带着人来围杀我们的，平归寺的了空大师也被他打成了重伤，至今昏迷未醒，若非当时弟子带着人及时赶到，只怕大师当时就命丧黄泉啦。”
　　“浮生，”九夜漓尘上前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是昨天才回来的，从化形前就待在禁元鼎中，直到今日之前，我从未离开禁元鼎半步，更没有下过山，山上的人都可以为我证明，我也不知道你说我是魔界圣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现在好好回想一下，你看到的那个圣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算他和我长得很像，多少也会有点区别的。”
　　沈浮生皱着眉看了九夜漓尘一眼就不再说话，似乎真的是在想着九夜漓尘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沈浮生向来沉稳，少有如此急躁又武断的时候，他肯定是фсхршфчщсщ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大受刺激才会如此，公玉弦顾皱眉道：“你还是先将你下山之后的经过说给我们听吧。”
　　--他说九夜漓尘是魔界圣尊，但师尊他们都说九夜漓尘是昨天才回来的，根本没有离开过，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般相似的人吗？
　　一时间也想不通其中的蹊跷，沈浮生抬眼望了屋内的众人一眼后，才缓缓道：“那日弟子带人下山后便直奔广洋城，发现广洋城竟被布下了结界，弟子害怕硬闯进去会打草惊蛇，所以弟子不敢轻举妄动，带着一众师弟在外头蹲守了整整一夜，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就在第二天的正午，弟子便看到了被群魔围攻的了空大师，弟子带着人上前救下大师，可就在这时候，他……”
　　“事情还未清楚，请注意你的措辞！”楚存墨冷声道。
　　沈浮生顿了顿，改口道：“一个跟漓尘师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天而降，那些魔物见到他来之后，相继跪地迎接大唿圣尊，弟子听得是真真切切，弟子也和他交上了手，也看得真切，就是师叔的模样，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大师为了护住弟子，受了他一掌，被打成了重伤摔落一旁，魇弄也不知趁机对大师做了什么，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沈浮生眼中含着热泪，缓去喉间的哽涩，继续道：“师弟们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走的时间，都被那魔头杀了！弟子……弟子三人将大师送回平归寺后这才赶了回来。”
　　九夜漓尘只觉得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小小嘀咕出声，“魔界的圣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在听到沈浮生说魔界圣尊和九夜漓尘长得一模一样之后，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对方，南宫珩桑道：“浮生，你先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为师会处理的。”
　　沈浮生依旧没有打消对九夜漓尘的怀疑，“可是师尊……”其实也不怨沈浮生会怀疑九夜漓尘，毕竟换了其他人看到和自己师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截杀自己，谁都会怀疑的。
　　南宫珩桑摇摇头，轻声道：“听话，”然后又在沈浮生身侧低声道：“魔界圣尊不会是你漓尘师叔的。”
　　沈浮生面色纠结地看着众人依次走出，师尊不会骗他，但是他看到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九夜漓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沈浮生的房间离开后，一行人坐在白驹殿的会客厅中，九夜漓尘疑惑道：“浮生去广洋城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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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漓尘被疑为魔界圣尊
　　南宫珩桑沉声道：“三天前，一个居住在广洋城内的百姓来到羽璇宗报信求助，称广洋城半月前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邪症，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所以我便让浮生带人前往一探究竟。”
　　九夜漓尘问道：“是什么样的邪症？”
　　南宫珩桑道：“来人说城中那些人看外表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就是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了许多，你和他们打招唿有时候也会应上两声，但是双目无神，身上的气息死气沉沉的，一点人气都没有，还有就是他们的性情时而呆滞时而狂躁，就像被人操控了神智，没法控制自己一样。”
　　“这确实挺奇怪……”突然间想起广洋城一带都是含灵岛管辖的，而白竹茹当初和云舒勾结，可自己后来死了，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九夜漓尘问道：“如今含灵岛是何人管理？”
　　楚存墨就站在九夜漓尘的身旁，答道：“无人管理，自那场大战之后，白竹茹就被司仙鉴除了灵丹，驱除蛮荒，含灵岛也因此彻底没落，余下的弟子也是纷纷逃离，俨然是树倒猢狲散，因为白前和白竹茹的缘故，没人愿意沾那晦气，就一直空着无人接管。”回想道：“可是三年前，清芜海突然来了两个魔头，一个叫鹿诏，一个叫麋鹫，他们把人去楼空的含灵岛侵占为己所居。”
　　楚存墨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着九夜漓尘的灵息，走遍了各地的山川大海，人界的事情知道的虽然不是事无巨细，但是多少都知道一些。
　　“魔族……”想起了空大师突然到访羽璇宗的那天，九夜漓尘问道：“是不是了空大师之前说过的那些混迹人群生活的魔族之士？”
　　“对！”南宫珩桑沉声道：“刚开始那两个魔头并没有什么动作，我们都不知道含灵岛已经被侵占，而那些被我们监视的魔徒也很安静，可忽然有一天，清芜海附近突然出现了近十万数量的魔物，他们将清芜海附近的村民尽数驱赶，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含灵岛已然成了魔窟，离清芜海最近的广洋城百姓都害怕会殃及他们，也相继举家逃离。”
　　“清芜海附近的村庄可不少，在加上广洋城内的百姓，那得有数十万之众啊。”九夜漓尘疑惑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安身？”
　　南宫珩桑道：“说来也是奇怪，那些魔物只是驱赶并未伤及任何人的性命，好似是因为地盘不够住，所以才驱赶清芜海附近的人，原本居住在广洋城内的百姓发现那些妖魔不伤人之后，便又大着胆子回去住了，那些百姓也挤在了广洋城内生活，谁知如今竟出了这等事。”
　　“魔界领地广阔无垠，怎么好端端的就来侵占人界的地盘来啦？”九夜漓尘问道。
　　南宫珩桑沉声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九夜漓尘疑惑道：“不曾派人镇压吗？”
　　“当然有！”公玉弦顾道：“他们驱赶清芜海附近的人之后，三派都曾派人一同前往镇压，但是整个清芜海已然被一层强盛而妖邪的结界罩住，我们想尽办法也无法突破，再加上那些妖魔从不越界半步，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件事，庆祝九夜漓尘归来的事情就只能暂时搁置，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存忧思，也都没有心思再去大肆庆祝什么。
　　九夜漓尘下定决心道：“我要去广洋城会一会这个魔界的圣尊！”
　　“不可！”南宫珩桑阻止道。
　　“为什么？”九夜漓尘道：“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像法，竟让自家宗门的弟子也对我生了疑虑。”
　　南宫珩桑叹了一口气，忧心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事情都是针对你而来的。方才浮生也说了，魔界圣尊亲自带人围攻，浮生他们就二十人，再加上一个受伤的了空大师，魔徒众多，他们居然还能逃回来，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广洋城被结界罩住，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怎么突破结界来到羽璇宗报信的？我想定是魔界圣尊故意放出来的。”楚存墨看着九夜漓尘道：“而魔界圣尊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引师尊前去。”
　　南宫珩桑劝谏道：“敌在明我们在暗，现在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你就这么贸贸然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你们都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不确定因素，”九夜漓尘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还能复生回来，那魔界的圣尊又是如何得知我七年后的今天能复生回来的？而且在时间上居然掐得这么准。”
　　南宫珩桑也顿住了话头，然后道：“这……会不会跟木为春卧底羽璇宗一样，羽璇宗也有魔族的内线告知他的？”
　　九夜漓尘否认道：“不会，聚灵铸魂的时候，门中一众弟子都被你们用结界阻隔在外，他们只是看到了外头的异象，并没有看到水榭中发生的事情，便是有所猜测，但根本不确定我能否归来，了空大师曾说过，这个新任的圣尊可谓是心狠手辣，御下严明，一个小小线人怎么敢告知他们那个狠辣的圣尊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就不怕一步走错，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吗？”
　　九夜漓尘冷笑一声，猜测道：“我想他定是通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探知到的，浮生说那魔界圣尊和我长得是一模一样，连浮生都已经认为我就是魔界圣尊，那么别人呢，会不会也是一样会认为我就是魔界的圣尊？而他们也会同样想着，我那日自爆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摧毁魑阴杖，而是为了掩人耳目，为魔族打上人界做下准备，七年的销声匿迹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九夜漓尘已经死了，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现在之所以突然出现嘛……”
　　九夜漓尘摩挲着指尖，继续道：“众所周知我九夜漓尘是羽璇宗的仙尊，若别人都认为我就是魔界的圣尊，那你们呢，乃至整个羽璇宗，只怕他们又会再次联想到羽璇宗也已经是魔窟啦。”
　　楚存墨不由嘲讽出声，“我怎么觉着这场景有点熟悉呢，这不就是跟之前那些人诬陷羽璇宗上下已经和云舒勾结的猜想吗？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南宫珩桑想了想，道：“你是昨天才回来的，咱们都可以为你证明啊，何必去做一个一拆就破的谎言呐？”
　　“师兄你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就大错特错啦！”九夜漓尘笑道。
　　公玉弦顾道：“何以见得啊？”
　　他们可真是关心则乱了，楚存墨替九夜漓尘解释道：“咱么都是师尊最亲近的人，我们做的证明对别人来说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不仅有回护之嫌，更有早已狼狈为奸的趋向。从前云舒的陷害后来之所以能被轻易解释清楚，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留有破绽，再加上师尊的毅然决绝牺牲，自然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但是如今的情况是，沈师兄说魔界圣尊和师尊长得是一模一样，光是这张脸，别人想到的就只有，师尊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为苍生着想的仙尊，而是货真价实的魔界圣尊，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博得好名声弄的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那些人哪里还会去想什么多余的，人相信的都是自己所看到的。”
　　南宫珩桑又道：“可是这样说不通啊，魔界圣尊为何要如此多此一举的来陷害漓尘呢？”
　　“如存墨所说，就是为了引我前去，也如师兄你所言，都是针对我来的。”九夜漓尘笑道：“他之所以放浮生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告诉我们，他这个魔界圣尊有那个能力让沈浮生怀疑我九夜漓尘就是魔界的圣尊，自然也可以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这个圣尊做下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让我九夜漓尘背下，而且毫不费力。”
　　公玉弦顾悠悠道：“我说魇弄一个魔族的人，怎么会愿意和云舒搅和在一块，现在想来他定是听从魔界圣尊的命令才会如此。”然后又嘲讽道：“亏云舒还以为自己掌控全局，算无遗漏，其实到头来也不过是给人当了一把刀罢啦。”
　　“不错！只怕这个魔界圣尊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师尊，”楚存墨有些担忧地看着九夜漓尘，缓缓道：“魔界圣尊他不仅要师尊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还要将羽璇宗拖下水，让整个修真界群起而攻之。”
　　“这……”南宫珩桑对着九夜漓尘急切道：“既然知道是针对你而来的，那你就更不能去了呀！”
　　“但我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宗门不出去吧，”九夜漓尘想了想，试图说服道：“从他故意放出那个报信的人，到他故意出现在浮生面前，让浮生看到他的面目再放他回来，为的就是把我引出去，如果我现在不去，他肯定还会做出其他事情逼我出去，所以早去晚去不都是一样要去嘛，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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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男友力爆表
　　楚存墨心知九夜漓尘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遂跟南宫珩桑保证道：“大师伯放心吧，有我在，定不会让那魔界宵小伤到师尊一根毫毛。”
　　南宫珩桑想了想，片刻后妥协道：“行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助力，阿铭、知意、茌平也一道去，”南宫珩桑看向公玉弦顾道：“弦顾，你带上青黛也一同去。”
　　公玉弦顾颔首应是，南宫珩桑又道：“你们出发之前先去一趟荼央山，去看看了空大师的伤势如何，待他醒来后，问清楚广洋城的情况，我留守山门，也先传书与落星阙及其他各派做好随时相助的准备。”
　　九夜漓尘应道：“好。”
　　事态紧急，容不得他们等到天明，一行人浩浩荡荡连夜赶到荼央山下的荼央城。
　　借着明朗的月光看到荼央城内荒凉一片，街道上杂物凌乱，两旁的房屋门窗有的掉落了一边，有的断成数段，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血迹虽然干了，但是痕迹很新，显然这里不久前是经过一场厮杀争斗的。
　　现在除了夜虫的鸣叫声和偶尔吹过的夜风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更别说是人气了。
　　九夜漓尘道：“分开查看，看屋里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半盏茶后回来这里会合，都小心些！”
　　众人点头，分开走进屋内查看。
　　九夜漓尘是最先回来的，然后是楚存墨，继而公玉弦顾等人也相继到来，九夜漓尘摇头道：“我这里没有什么收获，你们呢？”
　　众人都纷纷摇头，“没有……”
　　楚存墨道：“这么大一座城，若是真的全杀了，这么多人的尸体也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的。”
　　荼央城就在荼央山下，离得这么近，这里的人突然没了，那么山上的人是不是也遭到毒手啦？
　　九夜漓尘道：“快上平归寺！”
　　来到平归寺山门前，看到那两扇厚重的寺门向两边大开，望进去黑洞洞一片，就像在黑夜中狩猎的野兽深喉，一步走进，就会被吞吃入腹。
　　众人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慢慢往里寺内走去，越过大门后的照壁之后，看到正堂外的空地上散落着数根长棍，以及地上那大片延绵不尽的血迹，寺内的僧人早已经不知所踪，香烛四处散落，香案倒地，一派荒凉。
　　九夜漓尘看向公玉弦顾道：“师兄，传讯回去给大师兄告知这里的情况，让他做好提防的准备，平归寺惨遭屠戮，下一个不是羽璇宗就是落星阙，咱们得先赶去通知楚阁主才是！”
　　公玉弦顾赞同道：“事不宜迟，快走吧！”
　　正转身欲走，楚存墨却突然看向正厅中那巨大的佛像后低喝道：“谁？！”
　　话音刚落，数道刚劲的棍棒声朝着九夜漓尘落下，楚存墨眸光一凛，将九夜漓尘护在身后，抬手轻轻一挥，轻松将那棍棒落下的劲力化解。
　　九夜漓尘看着遮挡在他跟前的宽阔厚实的后背，心中的安全感爆棚，要不是现在不合时宜，他肯定要给楚存墨一个大大的熊抱，再告诉他，男朋友，现在的你男友力简直爆表啦！
　　数个光头和尚自神像之后而出，为首的是一个较为年长的和尚，那和尚双目圆瞪，像极了怒目而视的金刚，他对这九夜漓尘厉声道：“九夜漓尘！既已经做了亏心之事，现在又何必遮遮掩掩的？！我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啦！”
　　楚存墨冷哼一声，道：“都说出家之人慈悲为怀，现在看来，真是言过其实啦！”
　　“哼！”为首的和尚将手中的禅杖往地上重重一掷，禅杖脚瞬间入地三分，旁边的地面也裂开了数道裂痕。
　　他指着已经从楚存墨身后走出的九夜漓尘道：“九夜漓尘昨日带着魔族妖孽屠我寺中僧众、戮杀荼央城中百姓之时，可曾有过慈悲二字？！”
　　九夜漓尘上前一步，对着那和尚作了一揖，然后问道：“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唿？”
　　看着九夜漓尘彬彬有礼的动作，那和尚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法号，“了音！”
　　“原来是了字辈的高僧，”九夜漓尘是给足了礼数，又对着他双手合十道：“不知了空大师现在何处？”
　　听到九夜漓尘提起了空，了音心头怒火奔腾，举着禅杖直指九夜漓尘厉声道：“将他打成重伤的是你，屠我山门僧人的也是你，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你……”楚存墨欲上前和了音辩论，九夜漓尘却扯了扯他的袖子，楚存墨回头道：“师尊，他如此污蔑你，我……”
　　九夜漓尘对着楚存墨摇摇头，轻声道：“无事，你且乖乖站着，为师来解决。”然后转头看向了音道：“大师，屠杀贵寺中人及城中百姓的不是我，我九夜漓尘是昨天才得以聚灵铸魂归来，且一直都待在禁元鼎休养，从未离开半步，水芸居上百鸟环绕齐鸣，瑞兽齐聚，此异象羽璇宗上下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初复生归来，试问何以能做出此等恶事呢？”
　　“你胡说！”一名小僧持着手中的罗汉棍指着九夜漓尘，面色愤恨，“还有什么好作证的，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昨天就是你带着那些魔族之徒，血洗平归寺的，我们都看见了，你还抵赖什么？！”
　　“小师傅，”九夜漓尘朝着那个小和尚反问道：“若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我所为，你们刚才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该对你们痛下杀手才是，何必在这里和你们多费唇舌，一再解释缘由呢？”
　　“这、这……”那小僧道：“你们魔族之人向来诡计多端，嗜杀成性，我如何猜得到你去而复返是为何！”
　　了音喝道：“老衲不管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昨日为了护住师兄，老衲不得不避其锋芒，可是现在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血债血偿吧！”
　　“了音大师！”眼见局面紧张，公玉弦顾上前道：“有话好说！”
　　公玉弦顾本以为了音看到他出来会冷静一些，不想情绪变得更激动起来，对着公玉弦顾大骂道：“紫阳元尊生前是何等英名，不想竟教出了你这个勾结魔族宵小的败类，教羽璇宗沦为魔窟，成为修真界的耻辱！”
　　“大师慎言！”公玉弦顾看着了音沉声道：“羽璇宗从未与外族勾结，也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玄门之士的事情，大师乃出家之人，在佛祖面前如此妄言，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了音听不进公玉弦顾的话，只觉得他是在花言巧语，强横道：“便是佛祖怪罪老衲，将老衲打入十八层地狱，老衲今日也要大开杀戒，替死去的同门、百姓报仇！”
　　话音刚落，了音身后的僧人将他们团团围绕在中间，楚存墨冷声道：“大言不惭！别说你们现在就几个人，便是你整个寺庙的和尚一起上，在本君面前也只有送来挨打的份！”
　　“竖子狂妄！”了音周身迸散出一阵灵流，引起了一阵大风，大喝道：“布阵！”
　　九夜漓尘抓住楚存墨的手臂，道：“别伤了他们。”
　　楚存墨回以微笑，安抚道：“师尊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一众和尚摆出的阵法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楚存墨身上迸散的神力罡气压制得动弹不得。
　　了音气得是火冒三丈又不甘如此死去，也不再维持着佛门中人的戒律，站着在那里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无耻败类，必定会遭受天谴，不得好死、唔唔唔……”
　　九夜漓尘看着目眦欲裂的了音大师，无可奈何地看向楚存墨，嗔道：“你呀！”
　　“他太聒噪，”楚存墨道：“这样就安静多了。”
　　九夜漓尘来到了音跟前站定，道：“大师，你看，我们两边的实力是何等悬殊，本尊若真是魔界的圣尊，你觉得你等现在还能活着吗？”
　　了音目光虽然依旧挣扎，但眼中的警惕和怒火已经稍降，显然将九夜漓尘的话听了进去。
　　九夜漓尘继续道：“我等修习术法皆是为了护佑苍生，震慑妖邪，不是为了自相残杀，剑锋不该对着自己人，您说是吗？”
　　公玉弦顾也上前道：“大师，我等突然到访，是因为得我师兄的大弟子沈浮生，说到了空大师被魔界圣尊打伤，我等都很是担忧，所以我师兄才派我等过来替了空大师查看伤势。”
　　“荼央城百姓众多，若是真的被杀，那么多人的尸体都到哪里去啦，这些事情都是当务之急，耽误不得，”九夜漓尘劝说道：“还望大师告知了空大师所在，让我们前去救助大师早日醒来，讲明事情缘由，一同商议对抗魔界圣尊才是啊。”
　　虽然将九夜漓尘的话听了进去，但昨日的惨剧历历在目，了音心中的警惕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
　　接下来不论九夜漓尘和公玉弦顾怎么说，了音都觉得他们不怀好意，任他们好说歹说就是不为所动，到后面干脆闭上了眼睛。
　　如此油盐不进，九夜漓尘也懒得再好声好气说话，干脆道：“存墨，他们不是认为我就是魔界圣尊嘛，被这么冤枉，本尊不做点实际的出来，还真是对不起众位大师了，你叫几个阴兵上来，把他们拖回枉死城去，丢进幽川冥河里头喂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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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幽莲并蒂生
　　九夜漓尘难得的孩子气，楚存墨自然要顺着，轻笑道：“好！”
　　话落，了音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数道阴兵的见礼声响起，“参见君上！”
　　了音才终于睁开了眼睛，恨恨地瞪着九夜漓尘，恨不能将九夜漓尘碎尸万段才好。
　　楚存墨瞥了一眼了音，然后指了指其中的几个和尚，淡声道：“把他们带回枉死城，丢到幽川冥河里，也给里头的鬼灵加加餐。”
　　阴兵果真上前将那几个和尚抓住就走，了音顿时不住“唔唔……”出声，听着就知道他现在很着急。
　　他派中弟子可以战死，但是绝对不可以被当做鬼灵妖魔的腹中餐。
　　死也要轰轰烈烈，绝对不可以这么窝囊！
　　听罢，九夜漓尘对着楚存墨道：“存墨，让他们停下。”
　　楚存墨颔首，对着阴兵道：“停！”
　　九夜漓尘解开了音身上的禁锢，道：“大师要如何才能相信我们呢？”
　　“你先放开他们！”了音厉声道。
　　得到九夜漓尘的眼神指示，楚存墨便示意阴兵将那几个和尚松开，得到自由后，那些和尚都纷纷跑到了音身后站定。
　　见到自家弟子安全，了音道：“双方实力悬殊，你们有本事就给个痛快，莫要如此侮辱我等！”
　　九夜漓尘轻笑道：“方才本尊已经说明了来意，连夜来此只为见到了空大师一面，我等是好是恶，待了空大师醒来便能水落石出！”
　　“哼……”了音道：“老衲师兄深受重伤，倘若老衲真信了你的鬼话以致于害了师兄，他日老衲还有何面目去见师兄呢？”
　　“大师现在对我们多加阻挠，等到大师相信我等的话的时候，只怕了空大师已经不治身亡啦！”公玉弦顾急切道。
　　话落，了音果真面现纠结，他查看过师兄的伤口，都是一些轻伤，内伤也不重，但体内缠绕着一股强大的魔气，他根本没办法驱除，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公玉弦顾精通岐黄之术，没准他真的有办法救醒师兄也说不准，要不就赌一把吧！
　　了音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对着九夜漓尘道：“这是腐心丸，乃是剧毒之物，老衲伏击在此，就没有打算能活着回去，这颗毒药本是留给老衲自己的，如果你现在把它吃下去，老衲就相信你的话！”
　　九夜漓尘看了一眼了音手中的白色毒丸，笑道：“若本尊吃下去，大师就能带本尊前去见了空大师吗？”
　　了音却道：“吃了再说！”
　　九夜漓尘接过药丸，正准备吃下，楚存墨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阻止道：“师尊别吃！”
　　其实九夜漓尘就算吃了毒药，楚存墨也有办法救下，但他不想九夜漓尘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而且还是在他的眼前。
　　南宫铭等三个弟子也都担忧出声，“师尊……”
　　九夜漓尘轻声道：“没事，你们放心吧！”
　　楚存墨松开九夜漓尘的手，九夜漓尘仰头将药丸吞下，道：“现在大师可相信啦？”
　　了音哼声道：“你早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现在又何必多此一问。”
　　九夜漓尘赞道：“大师果真是慧眼如炬。”然后又致谢道：“多谢大师的补气灵药。”
　　“哼……”了音转身往后堂走去，道：“跟老衲来吧！”
　　一行人跟上了音的脚步来到后山后，走进了一间密室中，然后又走进一条昏黄阴暗的涌道，涌道内就像蜂巢一般，有无数个入口，通道也是七拐八拐的，如果没有人带路，困死其中也是有的。
　　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又再次踏进了一间密室中，不同于方才所过之处的逼仄，这间密室很大，但与其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筑于地底的石头房屋更适合，他们定是把了空大师藏在这里啦。
　　了音走到一处石门前，轻轻在上头敲了敲，继而石门轰隆隆响起，缓缓转开，了音道：“请吧。”
　　众人走进石室，两个和尚正在替了空大师擦拭着手脚，见到有人进来，都退让开来，公玉弦顾上前替了空号了号脉，片刻后摇摇头不说话。
　　公玉弦顾的医术那是如雷贯耳的，可如今连他都摇头，莫不是师兄真的没救啦？了音顿时急声道：“我师兄到底如何？”
　　公玉弦顾睨了了音一眼，如实道：“了空大师的外伤无碍，难的是他体内流窜的魔气，那魔气霸横无比，我没法将那股魔气驱除。”
　　听到公玉弦顾说没办法，了音心中的希冀坠落，颓丧道：“佛祖当真要亡我等吗？”
　　“我只是说我没有办法驱除，又没有说没救了，”公玉弦顾道：“现在就说死，言之尚早啦！”
　　“何人能救？”了音抬眼看行公玉弦顾，“请月辰仙尊告知吧！”
　　“很简单！”公玉弦顾指了指九夜漓尘和楚存墨，看着了音道：“了空大师体内的魔气霸道，唯有枉死城鬼君的太虚神力能与之匹敌，将其引出，而本尊师弟的禁元鼎中有可以炼化世间邪气的混沌之火，再用神火炼去了空大师体内残余的魔气，大师便能清醒过来。”
　　了音连连点头，“好好好……”
　　然后对着九夜漓尘就要跪下，九夜漓尘眼疾手快将了音扶起，“漓尘乃晚辈，大师何故行此大礼？”
　　了音站直身体，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望北辰仙尊、鬼君莫要计较方才之事，有得罪的地方老衲愿跪地谢罪，只盼二位将师兄救醒，平归寺上下感激不尽！”
　　九夜漓尘道：“我等此番过来就是为了救治了空大师的，了音大师不必客气！”然后看向楚存墨道：“存墨。”
　　楚存墨颔首上前，召出太虚神力放下一道结界罩住他们和了空三人。
　　楚存墨再将神力注入了空大师的体内，几息之后，一道红色的灵流犹如鱼饵一般，将了空体内紫黑色的魔气慢慢引诱而出，魔气有四散的趋势，但因为有了楚存墨设立的结界阻挡，并没有外散出去。
　　九夜漓尘将禁元鼎置于了空的上方，紫黑色的魔气刚出现就被混沌神火重重包裹，神火顺着魔气一道进入了空的体内，将了空体内残留的魔气尽数淬炼干净。
　　“师尊，”楚存墨抬手撤下结界，对着九夜漓尘柔声道：“你怎么样？”
　　九夜漓尘微笑摇摇头，“我没事，”看了一眼依旧闭目的了空，对着房内的众人道：“魔气已然炼化，现在咱们就等着了空大师醒来就好啦。”
　　“阿弥陀佛……”了音诚心道：“多谢二位施主！”
　　众人坐在房中用藤蔓编制的蒲团上静待着了空醒来。
　　半刻钟后。
　　床上的了空悠悠转醒，了音心中大石终于落定，轻声唿唤道：“师兄、师兄……你可算是醒来啦！”然后接过小僧早已经准备好的温水，道：“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了音将了空扶坐而起，了空抬眼扫过房内众人，道：“老衲身有不便，两位仙尊莫怪老衲失礼才是。”
　　公玉弦顾和九夜漓尘异口同声道：“大师客气啦！”
　　九夜漓尘关心道：“大师感觉可好些啦？”
　　了空呵呵笑出声，点点头道：“魔气尽除，浑身舒畅。”然后又道：“焚荒邪气阴狠霸道，世间能与之抗衡的唯有太虚神力，想必是北辰仙尊和鬼君合力相助，老衲才得已醒来的吧？”
　　“正是！”九夜漓尘道。
　　“多谢！”了空致谢后就看向公玉弦顾，道：“月辰仙尊还未告知北辰仙尊九夜漓钦一事吗？”
　　“这……”公玉弦顾欲言又止，最后只摇了摇头。
　　“九夜漓钦？”楚存墨看向九夜漓尘，问道：“师尊，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九夜漓尘一脸茫然，来回看着公玉弦顾和了空，道：“师兄、大师，九夜漓钦是什么人？你们何故如此纠结？”
　　了空淡声道：“佛台幽莲并蒂结，生伴九窍雪华牝，双子少年乐逍遥，浊世沧桑现鬼皇，万灵至纯降于斯，奈何青天比血锋。”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你和九夜漓钦本是双生并蒂的两朵玄莲，得紫阳元尊相助故以得化人身，可是天意弄人啊，万物相生也相克，天让你们生来就有至纯之气，而世人的凉薄也造就了鬼皇云舒，世间唯有至纯之气能镇压滔天怨气，但也变成了一把血刃，将你们兄弟二人阴差阳错地生生斩开……”
　　九夜漓尘咽了咽唾沫，低喃道：“佛台幽莲并缔结……双子少年乐逍遥……双子……”看向公玉弦顾问道：“我、我真的有……”
　　“是！”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瞒着了，公玉弦顾点头道：“九夜漓钦就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弟弟。”
　　听到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九夜漓尘心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忐忑不安。
　　喜的是，原来自己也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安的是，自己竟是到了如今才知道有亲人存在，若是得见相认，会不会怪他？
　　“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九夜漓钦的存在？”九夜漓尘疑惑道：“那、那你们为什么从不告诉我这件事？”
作者闲话：　　“佛台幽莲并蒂结，生伴九窍雪华牝，双子少年乐逍遥，浊世沧桑现鬼皇，万灵至纯降于斯，奈何青天比血锋。”自己想的，避免误会，以示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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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九夜漓钦
　　“对！”公玉弦顾皱着眉头，为难道：“是、是师尊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他临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再加上当初你身负暴戾之气，就怕你失控，误入魔途，我和大师兄哪里敢告诉你。”
　　九夜漓尘不解，“可我后来不是炼化暴戾之气了吗？我也曾追问过你我小时候的事情，你当时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
　　“这不是因为漓钦已经……”公玉弦顾道：“你既然已经忘记了，那我干嘛还要你知道这件事情，平白添了伤悲呢。”
　　“可他……”九夜漓尘想说，那是他的弟弟，他有权知道，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没有办法去怪公玉弦顾和南宫珩桑的，不说他们答应了师尊，单说他们瞒着他的原因不过就是想他过得开心些罢了。
　　九夜漓尘皱眉道：“可是、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七岁以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你们是不是封住了我的记忆？”
　　“不是封住了，”了空纠正道：“应该说是被抽走了。”
　　九夜漓尘不想自己的人生有空白的缺失存在，他想知道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我被抽取的记忆在哪里？还能找回来吗？”
　　“紫阳元尊抽取你的记忆之后，就让老衲代为保管，只要将它重新打入你脑海之中，你便可以想起一切啦。”了空将放置在床头的那串佛珠拿起，把串着佛珠的线一把扯断，圆而润的佛珠掉落在腿间的棉被上，了空在那堆珠子中找了片刻，终于拿起一颗较为晶莹透亮的珠子，道：“这颗珠子里头封印的便是仙尊的记忆啦。”
　　九夜漓尘上前将珠子接过，道：“敢问大师，我该如何做？”
　　了空指了指珠子道：“仙尊将珠子捻碎，里头的记忆会自己重归脑海。”
　　九夜漓尘正欲捻碎珠子，了空又道：“你们若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可以手拉着手，了音师弟再从旁施以共情之术，北辰仙尊看到什么，你们也一样能够见到。”
　　众人看向盯着珠子发愣的九夜漓尘不说话，毕竟这是九夜漓尘的记忆，他若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不好强求，就算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也一样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的。
　　九夜漓尘低声道：“存墨，你们都拉着我的手吧，免得又再多说一遍。”
　　楚存墨道：“好。”
　　九夜漓尘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一捏，手中的珠子顿时一分为二，一团晶莹的白雾飘散在空中，继而往九夜漓尘的眉心而去。
　　公玉弦顾和楚存墨一人抓住九夜漓尘的一只手，南宫铭和凌知意及陆茌平也手拉着手，六人围成了一个圈，相继闭上眼睛，然后他们都被带入了九夜漓尘的灵境虚海中，看着往事重现眼前。
　　火伞当空，却不灼热，两道小小的身影正跪在羽璇宗议事堂的校场上，虽是跪姿，背嵴依旧挺拔。
　　那一身青衣上沾满了黑色的痕迹，两张脸蛋黑得像只钻了锅炉灶的花猫，活像在煤炭中滚了一圈。
　　他们面前是一个面现怒意的白发英俊男子，这男子就是九夜漓尘的师尊，紫阳元尊，此刻他的手上抓着一根藤条，在两人跟前悠悠地来回踱着步子。
　　过了半晌了，还是没有动静，其中一个小少年开口道：“师尊，弟子知道错了！”
　　这开口说话的小少年便是幼时的九夜漓尘。
　　“呵！错了？”紫阳停在那少年面前，道：“九夜漓尘，叫花鸡……好吃吗？”
　　九夜漓尘皱着一张小脸，挠了挠后脑勺，道：“回师尊的话，漓尘没吃到，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旁的九夜漓钦接话道：“但是闻着味道很不好！臭臭的！”
　　“呵呵……”紫阳笑出声，重复九夜漓钦的话道：“味道很不好，还臭臭的……”对着两人反问道：“那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一脸懵地看着自家师尊摇摇头，异口同声乖巧道：“不知道。”
　　此时阳光正盛，紫阳被这阳光刺激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道：“因为那只鸡还没有割喉放血烫水拔毛，也没有开膛破肚，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它还是活的！”
　　到最后越说越大声，“你们可真行啊，为师在前院给人家除祟，你们后脚就跑去鸡舍里偷人家的鸡，还学着别人做什么叫花鸡？把人家后院菜地挖得是乱七八糟。”
　　然后吼道：“人家带着为师过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的叫花鸡刚好从土火堆里跑出来了，哎呦喂，那只鸡是一路跑一路叫一路冒烟，那场面怎的一个精彩绝伦能概括的！”狠狠地在地上甩了两下藤条，“你们可是叫人家看了一出好戏！”
　　毕竟年幼，两个小少年吓得闭上了安静，但料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九夜漓钦睁开眼，天真无邪道：“那漓钦下次就按照师尊说的做，先割喉放血烫水拔毛，再开膛破肚。”
　　“啊？”紫阳罚他们是因为他们犯了偷盗之罪，让他们跪在这里反省，但显然九夜漓钦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也没有抓住他想要表达的重点，所以听到九夜漓钦那一句“下次”的时候，紫阳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你还想有下次？！”
　　说罢高举藤条就要打下，九夜漓尘一把护住九夜漓钦，高喊道：“师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但到了最后，紫阳手中的藤条还是没舍得真的落下，道：“错哪了？”
　　两小少年茫然地看着自家师尊，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半晌后，小漓尘恍然大悟道：“错在没有叫师尊一起去偷鸡！”
　　听罢，紫阳脸上的表情彻底崩裂，直起身体深深地做了几个深唿吸，然后转身大跨步就走，边走边怒声道：“给我好好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什么时候起来！”
　　紫阳前脚刚离开，就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自议事堂中跑来，正是少年时期的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
　　南宫珩桑看着憋着嘴的两人，“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你们让我怎么说你们好？”
　　九夜漓尘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大师兄、二师兄，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去帮我们求求师尊吧，好不好~”祈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哭腔。
　　对于九夜漓尘和九夜漓钦装可怜的招数，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已经免疫，南宫珩桑摆手道：“别、没用！你们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漓钦，”公玉弦顾蹲在九夜漓钦的身旁，手撑着下巴，看好戏般问道：“你们跟师尊外出半月，都做了些什么呢？来，师兄替你们想想啊……”
　　说罢，皱着眉头细数道：“村东的赵姑娘，好容易找了个好婆家，结果你们倒好，把人家的婚事给搅得天翻地覆的，不仅打了新郎，还把人家新娘给送回家去了，弄得师尊他老人家给人家赔了不少礼，可你们还说你们是在行侠仗义？你给师兄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九夜漓钦哼了哼，奶声奶气道：“书上说了，新嫁娘出嫁，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可是那天花轿上的新娘一点都不开心，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可伤心啦！那新郎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我们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
　　“那你们忘了有个成语叫喜极而泣吗？”公玉弦顾道：“那赵姑娘都三十三了才找到婆家，人家哭那是高兴的！”
　　“我……”九夜漓钦哼了哼，小声咕哝道：“谁让她哭得那么大声，我又不知道……”
　　南宫珩桑憋着笑，接茬道：“人家医馆的好心大夫给路边的乞丐看病，你们还把人家好一通捉弄，惹得那大夫放下狠话，从此不再行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说到这个，九夜漓尘立即快声道：“师兄你可不知道那乞丐当时有多惨，被那个大夫放火烧得嗷嗷叫，叫得可渗人啦！还有那乞丐后背都被烧黑了！”
　　“人家大夫那是在给乞丐拔火罐！”南宫珩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出现紫黑色的的血瘀，那是正常的，哈哈……”
　　公玉弦顾笑得牙见眼不见，“还有还有……人家姑娘在抛绣球招亲，你们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家伙竟然趁着师尊跟了空大师谈事儿的时候偷熘出去看热闹，还抢了人家姑娘的绣球抱着不撒手，人家来拿你们还说是替师尊要的，还把绣球塞师尊怀里去了，人家姑娘去看，一眼就瞧中了师尊，让了空大师笑得都没了板牙，哈哈……哎哟、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可真是把你师兄我笑得肚子都疼抽啦……”
　　公玉弦顾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觉得蹲着腿酸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道：“师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姑娘，去给人家除祟，一个没看住，你们还学会了偷鸡？而且鸡还是活的，你们就裹上了黄泥丢火堆里烤，哈哈哈哈……”
　　“哼！”看着两个师兄像只母鸡似的笑个不停，九夜漓尘和九夜漓钦哼声别开脸。
　　南宫珩桑笑道：“你们又不能吃这些，你烤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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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漓尘替扮漓钦
　　九夜漓尘咕哝道：“不能吃还不能让我们玩玩啊……”
　　半晌后，公玉弦顾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正经道：“漓尘、漓钦，”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此句出自哪里，漓尘你可知道？”
　　“知道，”九夜漓尘道：“此句出自《弟子规》。”
　　南宫珩桑看着九夜漓钦问道：“那么，漓钦你可知道此为何意吗？”
　　九夜漓钦点头，回答道：“当我们要用别人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先经过主人的同意方能使用，如果事先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擅自动用，这种行为就叫做偷盗。”
　　南宫珩桑抚了抚九夜漓钦的脑袋，问道：“那你们去偷了人家的鸡的时候，你们问过主人家了吗？”
　　两人瘪瘪嘴，低声道：“没有……”
　　南宫珩桑道：“现在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啦？”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道：“知道了，我们不该没有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就擅自抓了人家的鸡，不该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就把那赵姑娘送回家，不该没有问清楚就捉弄那个好心的大夫。”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兄，那个抛绣球招亲的姑娘长得挺好的，师尊为什么不同意啊？”
　　“是啊，”九夜漓钦也说道：“师尊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和哥哥就觉得该有个师娘管管他。”
　　公玉弦顾无奈道：“你们啊……”
　　在孩子的世界里，看到的事情很单纯，想到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也许他们给的不是你想要的，但是他们给的都是他们觉得最好的。
　　尽管方式不对，甚至有时候让你暴跳如雷，头疼不已，但是那份纯真和善良却是真心实意的。
　　紫阳本以为自己能将这两个让他头疼万分又喜爱非常的弟子好好教导成人，谁知老天偏就将这方宁静打乱。
　　鬼皇现世，哀鸿遍野，紫阳忍痛无奈各自抽取了九夜漓尘和九夜漓钦身上一半的至纯之气。
　　本以为就此落定，谁知苍天不仁，将紫阳几欲逼上了绝境，好不容易才将魑阴杖镇压，谁知平归寺又来了人。
　　了音道：“了空师兄得了掌教元尊给的那半道至纯之气，拼尽全力终于封住了月犀珊瑚兽，但师兄昏迷前曾留下一句话给元尊。”
　　紫阳道：“大师请讲。”
　　了音叙述着了空的话，“云舒法力高强，若想将其封印，唯有再度抽取至纯之气方能成功。”
　　紫阳半晌后才道：“本尊会考虑了空大师的建议。了空大师重伤，可羽璇宗如今诸事繁多，本尊无法亲自前往探视，望大师莫要怪罪。”
　　“阿弥陀佛……”了音道：“非常时期，不必讲那等虚的，我等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难题吧，告辞啦！”
　　待了音离开后，南宫珩桑急声道：“师尊当真还要抽取至纯之气吗？”
　　紫阳闭上眼，将沉痛之色遮掩避人，“为师也是别无他法啊，封印了魑阴杖后，为师的灵力已然耗损大半，根本无力再与云舒对抗，更别说还有那百万阴兵，若是不做选择，只怕人界就会被云舒彻底颠覆！”
　　“师尊此前已经抽取了一半，若是全部将至纯之气拿走，只怕两个师弟会有危险啊！”公玉弦顾道。
　　“不会，”紫阳沉声道：“不用两个都抽，只需要抽取其中一个的一半，便能将云舒封印起来。”
　　在天下苍生面前，他们就是再心疼也没得选择，如果他这个师兄能够代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上，但坏就坏在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忍痛。
　　南宫珩桑颤声道：“那、那师尊想好是用漓尘的还是漓钦的了吗？”
　　“……漓、漓钦吧。”此话一出，紫阳便觉得一把利刃插上他的心口，“至纯之气一旦全部离体，漓钦今后的性情便会逐渐变得暴戾焦躁，避免他无法自控造成难以挽回的事情，为师会将其封印起来，抑制他的生长，待到云舒之事落定之后，为师便将禁元鼎交予漓钦，用混沌神火助其炼化暴戾之气。”顿了顿又道：“这件事先别告诉漓尘，他们兄弟情深，为师怕他会受不了，你们待会去把漓尘引开，待事情解决，漓尘就是再记恨为师，为师也会受着，哎……”
　　话落，议事堂中的三人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已经全部落进了出来找寻公玉弦顾的九夜漓尘耳朵里。
　　九夜漓尘面现惊惶，但还是保持了心头的冷静没有惊出声来，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开，往水芸居跑去。
　　看着正在辰砂池中戏水的九夜漓钦，九夜漓尘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唿吸，才面不改色道：“漓钦，我回来啦！”
　　“哥哥，”九夜漓钦回过头，挑眉道：“师兄他们呢？”
　　“他们……”九夜漓尘有些结巴道：“在、在和师尊说事呢。”
　　九夜漓钦闷闷地“哦”了一声，苦着脸道：“我好闷啊！还说要师兄带我们下山去玩呐。”
　　九夜漓尘顿了顿，提议道：“漓钦，今天咱们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九夜漓钦眼中升起好奇之色，连声道：“什么什么？是什么新游戏？”
　　“咱们今天就玩互相装扮对方的游戏。”九夜漓尘扯下腰间的白玉莲花坠，道：“待会儿你就扮成我，我扮成你，看师兄和师尊他们谁先认出来咱们，最先被识破的那个人输了就要受到惩罚！”
　　他们两个并蒂双生，不管是声音还是外表，都是照镜子一般的像，如果没有紫阳元尊特制的白玉莲花坠，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区别他们两个谁是谁，便是相助他们化形的紫阳也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辨认出来。
　　九夜漓钦拍拍手，“好啊好啊……”
　　两人交换完坠子后，九夜漓尘估算着师尊也差不多是时候过来了，要想办法拖住师尊一段时间才行，便道：“漓钦，你先去议事堂那边，在师尊和师兄面前晃悠晃悠，看他们能不能认出你。”
　　九夜漓钦笑得眉眼弯弯，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悦声道：“好！”弯腰将鞋袜穿好便往外走去。
　　望着九夜漓钦欢快离开的背影，九夜漓尘眼发薄泪，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漓钦，有些苦，哥哥替你受着，只盼你能少受一份罪，哥哥也就放心啦……”
　　九夜漓尘回到房中盘腿阖眸，一炷香后，满头冷汗的九夜漓尘右手掌心漂浮着一团白影，左手捂住还在泛着痛意的胸口，看着这团白影，九夜漓尘嘴角扬起一抹灿烂又苦涩的笑，“今日过后，我的性情就会日渐狂躁暴戾，那么就让你好好感受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吧！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感受我再也感受不到的欢乐……”
　　看着白影飘飘忽忽地往天际飞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之后，九夜漓尘轻快一笑，道：“真好……”
　　九夜漓尘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自己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之后，便来到辰砂池旁脱掉鞋袜泡起了脚，九夜漓钦往日最爱的就是在辰砂池中戏水。
　　紫阳元尊甫一踏入院门，看到了正在泡脚的九夜漓尘，毫不怀疑地就认错了人，“漓钦，在干嘛呢？”
　　九夜漓尘回过头，展颜一笑，“师尊你来啦？”
　　紫阳来到九夜漓尘身旁坐下，看着九夜漓尘嘴唇一开一合就是说不出口，九夜漓尘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紫阳无声地点点头，九夜漓尘乖巧道：“师尊既然来找弟子，想必是弟子能帮上师尊什么，只要是漓钦能帮上忙的，师尊但说无妨。”
　　“漓钦呐……”紫阳知道自己不该优柔寡断，但这话实在是很难说出口，心内不由暗嘲：想我紫阳叱咤半生，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降服云舒，最后竟是靠自己的小弟子才能阻止浩劫发生，紫阳啊紫阳，你可真是没用啊！
　　但时态紧急，话再难说出口也还是要说，“当初若是四大派一起联手对付云舒，战局便不会是如此被碾压式的局面，但含灵岛不愿同盟，我们也无话可说。为师此前抽取你和漓尘的半道至纯之气，了空大师已经用以封印月犀珊瑚兽，为师为了封印魑阴杖灵力也已经耗损大半，仅凭为师和落星阙的楚煜阁主两人，已然无力再对抗云舒及那百万阴兵，如今之际，唯有再度将你身上的至纯之气全数抽尽，才能有镇压云舒的砝码，可若是至纯之气全数离体，你今后便会变成一个脾气暴戾异常的人，更有甚会无法自控，生出心魔，再度变成第二个灭世的云舒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你还愿意吗？”
　　九夜漓尘站起身，坚定道：“漓钦愿为师尊分忧，愿为苍生谋安宁。”
　　紫阳本以为九夜漓钦会害怕，不想九夜漓钦的觉悟这么高，答应得这般痛快，不由微微一愣，“好！不愧是我羽璇宗的弟子！”然后又安抚道：“不过你放心，待此间事了，为师便将禁元鼎传于你，鼎中的混沌神火可以炼化世间的邪物，但旁人却是无法助你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
　　“漓钦知道啦！”九夜漓尘穿好鞋袜站起身，来到树下站定，道：“师尊，刻不容缓，弟子已然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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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九夜漓钦自焚
　　正准备开始抽取至纯之气，紫阳又道：“此事暂时莫要告知漓尘，为师怕他……”
　　九夜漓尘拍了拍小胸脯，道：“师尊放心，漓钦不说与哥哥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紫阳觉着心头堵得发慌，一度让他无法狠心下手，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
　　看出师尊的为难和不忍，九夜漓尘再道：“师尊，动手吧！”
　　“好……”紫阳召出禁元鼎悬于九夜漓尘的头顶，闪着莹白纯净之色的至纯之气顷刻间自九夜漓尘的身体里散出往禁元鼎而去。
　　至纯之气离体，九夜漓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疼痛或是什么特别难以忍受的感觉，只感觉到有一股温凉气息在一点点地消散。
　　半晌之后，九夜漓尘身上的至纯之气被尽数取净，紫阳拖着手中的禁元鼎，只觉得沉重万分，心头的愧疚已经升至最高点，“漓钦，是师尊对不住你！你小小年纪，便要你受这些苦楚。”
　　九夜漓尘对着紫阳仰着一个可爱纯真的笑脸，真心道：“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宁，漓钦不怕这点苦楚！若……”
　　“师尊！”院外传来南宫珩桑的急切叫唤声将九夜漓尘的话打断。
　　一同随着南宫珩桑回来的还有九夜漓钦向紫阳招唿了一声“师尊，”便跑到九夜漓尘身旁悄声道：“哥哥，我出去转了一圈，都没有谁发现我！嘿嘿……”
　　九夜漓尘也装作很骄傲道：“我也是，转了一圈也没人认出我，连师尊都被我骗了。”
　　看到师尊和师兄有事商谈，两人都停住了私语，乖顺站在一旁。
　　“何事如此惊慌？”紫阳将禁元鼎收好看向南宫珩桑。
　　南宫珩桑说道：“楚阁主传来消息，云舒带着阴兵出发了，再过小半刻钟就到玉昆山啦。”
　　“怎么会这么快？”紫阳心头诧异，本以为云舒明天才来，不想来得这么突然，沉声道：“走！通知众弟子布阵开守山禁制。”
　　才往外走了几步，紫阳又回过身设下一道结界，嘱咐道：“你们两个好好待在水芸居，切莫乱跑！”
　　两人齐声应道：“是！”
　　等九夜漓尘再次见到自家师尊的时候已经是大战之后的第三天。
　　因为至纯之气已经抽走，九夜漓尘避免九夜漓钦怀疑，当天就佩戴回自己的白玉莲花坠，九夜漓钦这里九夜漓尘是打着能瞒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漓钦心性单纯，察觉到的时师尊他们定然也已经看出端倪，知晓他和漓钦交换的事情了。
　　他这几天的情绪波动很大，比如穿个衣服，坠子只是不小心没挂好，他都会忍不住有发脾气的征兆，如今还能控制，待到日子久了，就真的很难说了。
　　九夜漓尘看着正在习字的九夜漓钦道：“漓钦你在这里等会儿，水冷啦，我去换一壶新的！”
　　九夜漓钦手中狼毫飞舞，年纪虽小，字迹却是工整磅礴，他头也不抬道：“那哥哥要快点回来！”
　　“好。”九夜漓尘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外走去。
　　九夜漓尘来到水芸居的小伙房才发现这里一片冷锅冷灶，现在羽璇宗上下都忙着对付云舒，所以自然比不得往常，随时都有煮好的热水，所以九夜漓尘只能自己动手。
　　因为没有在庖厨间待过，九夜漓尘愣是花了三刻钟的时间，才煮开了一壶水，花着一张小脸提着水推门进房，“哎呀、可把……”话只说了一半便噎在喉间。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毛笔和纸张，本该在书案后练字的九夜漓钦已经消失不见，九夜漓尘心头慌乱，抬脚便往外跑去，高声喊道：“漓钦、漓钦你在哪里？啊！我的头！”
　　九夜漓尘才跑出房门，便撞在了紫阳的怀里，看到熟悉的身影，九夜漓尘一下觉得有了主心骨，一边哭一边道：“师尊，漓钦不见啦，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我回来他就不见啦，是不是被什么人抓走啦？你快叫人找找！”
　　“别急别急……”紫阳安抚道：“是为师把他接走的，你不用担心。”
　　“啊？师尊接走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来没发现呢，”知道是师尊接走，九夜漓尘也没有再多做怀疑，但又想起房中的凌乱，九夜漓尘很是不解，指了指房门的方向，“为什么屋里……”
　　紫阳牵着九夜漓尘的手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刚坐下，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便走了进来，南宫珩桑躬身道：“师尊，你怎么样？”
　　九夜漓尘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师尊的脸色很是苍白，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一般，“师尊，你怎么啦？”
　　紫阳摆摆手没说话，南宫珩桑回答道：“云舒已经被镇压在水芸居的后山魈山之下啦。”
　　“那、这是好事啊！”九夜漓尘来回看着三人沉重的脸色，“可我看着你们怎么都不开心？”
　　公玉弦顾快语道：“云舒被镇压当然是一大喜事，但师尊为了封印他，也将自身的灵力过度耗损，待过一日，便会油尽灯枯……”
　　九夜漓尘蓦然看向紫阳，眼中朦胧，抽噎着颤声道：“师尊，这是真的吗？”
　　紫阳看着九夜漓尘笑了笑，摸了摸漓尘的头安慰道：“徒儿莫哭、莫哭……”顿了片刻后道：“漓尘，为师要同你说件事，你知道后，不论你作何所决定，为师都不会怪你，因为这是为师欠你的。”
　　九夜漓尘一愣，当即便想到了师尊定是要说抽取至纯之气一事，擦干净眼泪道：“师尊可是要说抽取至纯之气封印云舒的事情吗？”
　　紫阳微微讶异，“你如何得知？”又想起漓尘、漓钦本就是同根而生，互相之间有感应，有所察觉也不是什么奇事，但还是问道：“是漓钦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察觉到的？”
　　九夜漓尘摇摇头，“都不是，”抿了抿唇，说道：“师尊和师兄那日在议事堂内说的话，弟子都听到了，但弟子非是有意偷听，而是不小心听到的。”
　　然后又低声道：“弟子为兄长，自然要护着弟弟，我提前回来水芸居同漓钦交换了坠子，师尊那日拿的至纯之气不是漓钦的，是漓尘的，反正我们都有至纯之气，只要能将云舒制服，拿谁的不都一样吗。”
　　“什么！”公玉弦顾惊道：“那师尊，送去平归寺的那不就是漓钦嘛？”
　　“珩桑！”紫阳急声道：“快快前往平归寺将漓钦带回来！”
　　南宫珩桑应是往外跑去，紫阳垂头闭眼，“难怪呀难怪，为师要将漓钦带走时他会那般抵抗质问为师，为师当时只当他是因为暴戾之气生成无法自控，不成想原来还有这原因在。”
　　九夜漓尘很是不解，“为什么要把漓钦送去平归寺？”
　　紫阳已经越来越虚弱，说话的声音也已经带着气音，“漓钦年幼，为师恐他无法自控，便想着先将其封印起来抑制生长，佛寺清静宁和，让他待在那里，有助他压制戾气……”
　　话落，紫阳便往后倒去，公玉弦顾眼疾手快上前接住，九夜漓尘惊声道：“师尊！”
　　公玉弦顾号了号紫阳的脉搏，道：“快扶师尊回房歇着。”
　　将紫阳安置好后，公玉弦顾道：“你在这里看着师尊，我回月池居拿点药过来。”
　　九夜漓尘道：“嗯，好！”
　　看着半睡半醒的师尊，九夜漓尘心头却是愁绪万千，师尊真的会死吗？
　　紫阳将禁元鼎掏出，语若游丝道：“漓尘，为师这便将禁元鼎交于你，如何使用你也已经知晓，待你大师兄将漓钦带回来，你便随平归寺的大师回去待上一段时日……”
　　“师尊！”南宫珩桑去而复返，推开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了音和躺着担架中的了空。
　　南宫珩桑悲声道：“漓钦他……他不肯屈服于内，竟、竟自焚而亡啦！”
　　九夜漓尘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惊唿出声：“漓钦！”
　　“漓尘！”南宫珩桑接住急火攻心昏迷的九夜漓尘，“这、这……”
　　在外头便听到屋内乱哄哄的吵闹声，公玉弦顾从外跑进，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看着昏迷的九夜漓尘，问道：“这是怎么啦？”
　　南宫珩桑道：“漓钦自焚身亡，漓尘受不了刺激，昏过去啦。”
　　消息出口，公玉弦顾呆愣原地，“漓钦……怎么会这样？”师尊眨眼间就会油尽灯枯，现在漓钦自焚身亡，漓尘又身承暴戾之气，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阿弥陀佛……”小僧将担架中的了空扶坐起身，他歉疚道：“是老衲未能及时发现才会发生如此惨剧，是老衲对不住紫阳元尊的嘱托啊……”
　　屋内一片沉默，这事情又怪得了谁呢？
　　怪九夜漓尘擅自调换吗？他的所思所做，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弟弟而已，更遑论还毅然献出自己的至纯之气，独自承受戾气缠身的折磨和痛苦，但凡有点私心的，都会躲得远远的，如此舍己为人，何错之有？
　　怪九夜漓钦不解释清楚吗？可他就算再懂事，也不过只是七岁的孩子，当自己最信任的师尊突然就要擒拿封印自己的时候，他除了满心的惊恐和不解之外，他什么都想不到，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
　　怪紫阳要取走至纯之气吗？九夜漓尘和九夜漓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从襁褓幼子到如今的活蹦乱跳，其中花费的精力和心力不可谓不辛劳，无论选谁的至纯之气，都无异于在拿刀剜他的心，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遭受浩劫，他何至于出此下策呢？
　　怪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这两个师兄吗？若是他们能够代替，他们同样是可以豁出命去护着九夜漓尘和九夜漓钦，但是现在的结果是他们的决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怪了空和了音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吗？连紫阳这些日夜相处的人都分不清，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外人。
　　怪得到谁呢？谁都怪不到，只怪天道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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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紫阳封印漓尘记忆
　　公玉弦顾道：“我先把漓尘救醒！”
　　“不！”床上的紫阳阻止道。
　　公玉弦顾回头看去，“师尊？”
　　“扶我起来。”南宫珩桑听话上前将紫阳扶起，“漓尘如今不比从前，漓钦之死，为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漓尘醒来，如果还记得漓钦已经死去的事情，我怕他会被戾气缠身，从而产生心魔无法自控，先让他睡着。”
　　南宫珩桑为难道：“但、但是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一直睡着吧？现在是睡着了，但是醒来的时候该知道的不也是一样该知道吗？”
　　紫阳忽然道：“那便让他永远都不知道！”
　　了空不解，“云尊此话何意？莫不是要……”
　　“对！”紫阳看着昏睡在南宫珩桑怀中的九夜漓尘道：“本尊要将漓尘脑中关于漓尘的记忆尽数取走。”看着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道：“你们两个给为师跪下！”
　　两人依言跪地，紫阳嘱咐道：“待漓尘醒来后，你们不能将漓钦的事情告诉漓尘，一个字也不能说，听到了吗？！”
　　两人半天都不应声，紫阳再度问道：“听到了吗？回答我！”
　　“师尊！”公玉弦顾皱着眉头道：“这对漓尘不公平！漓钦是他的弟弟，如何忍心让他忘记啊？若是漓尘问起幼时的事情，弟子和师兄又该如何说呢？”
　　“你以为为师就忍心吗？漓钦自焚身亡，你们以为为师就不心痛吗？”紫阳捶胸道：“你们是为师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为师早已经将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老天不仅让我亲手取走了漓尘的至纯之气，现在还让漓钦因我的过错自焚，为师只恨自己这条命不能换回漓钦的命！漓尘无至纯之气在身，若是再受漓钦已经死去的打击，只怕是会彻底失控，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你师弟受心魔所控，变成另一个灭世的云舒吗？！”
　　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齐齐低下头，异口同声道：“弟子不敢！”
　　紫阳咽下喉中的苦涩，低声道：“将漓尘抱上床来。”
　　南宫珩桑抱着九夜漓尘的手臂紧了紧，半天没起来，紫阳催促道：“抱上来！”
　　“……是。”南宫珩桑将九夜漓尘抱上床，扶着他盘腿坐在紫阳的对面，南宫珩桑提议道：“师尊，您现在很虚弱，要不还是让弟子来吧？”
　　紫阳摆摆手，“不，为师做下的罪孽，让为师自己解决，能赎半分也是好的。”
　　紫阳催动体内仅有的灵力，两手做跪指状抵在九夜漓尘的太阳穴处，几息后，一道白雾自九夜漓尘的眉心处飘出，飘忽依稀之间好似真的能看到里头两个少年追逐打闹的欢快身影和泠泠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从今以后，这段记忆只能困在这一小小干坤囊中不见天日。
　　记忆抽尽，紫阳也犹如枯竭的油灯，面容急速衰老，眨眼间就变成了老树皮一般，布满了褶皱，紫阳颤颤巍巍抓着干坤囊递向了空，道：“还望两位大师能替本尊守住这个秘密，劳烦了空大师替本尊收好这个干坤囊，羽璇宗上下对大师铭感五内，至死不忘大师恩德。”
　　了音接过干坤囊交到了空手中，了空将干坤囊收于怀中，道：“贫僧定会竭力护住这个锦囊，元尊放心吧！”
　　紫阳点点头，费劲道：“珩桑、弦顾，你们两跪下。”
　　“师尊。”两人掀袍跪地。
　　“自今日起，羽璇宗掌教由南宫珩桑接任，公玉弦顾和九夜漓尘两人相辅，共同管理羽璇宗，不得作出任何有违道义之事，你们……可清楚啦？”
　　两人磕下头，“弟子谨遵师命！”
　　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九夜漓尘，紫阳终于低垂下了头，了空道：“阿弥陀佛……”
　　九夜漓尘醒来后，果真全然忘记了九夜漓钦，而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焦躁暴戾，到后来常常控制不住自己，对着门中弟子不是怒斥其蠢钝就是罚其面壁思过，若非九夜漓尘修为高深，只怕门中的弟子早已经纷纷离去，就连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也是吃了他不少的苦头。
　　石室中的众人相继睁开眼睛，九夜漓尘睁开眼，不自觉往后踉跄了一步，楚存墨将其扶住，“师尊，没事吧？”
　　“无甚。”九夜漓尘缓了缓，看向了空道：“大师既受先师所托，今日又为何将此记忆交还与我呢？”
　　了空道：“只因那魔界圣尊便是九夜漓钦。”
　　“大师何出此言？”公玉弦顾道：“漓钦已经死去多年，那魔界圣尊如何会是他？”
　　“老衲亲眼所见，自然肯定那就是九夜漓钦。”了空坚定道。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实证，如今真的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了，又突然生了畏缩的心来，九夜漓尘性感喉结滑动了一下，薄唇轻启道：“大师何以如此肯定？”
　　了空淡声叙述道：“此前因为老衲身受重伤，并未能亲自去查验九夜漓钦自焚的现场，而当初发现九夜漓钦自焚的是老衲的师弟了音，他发现时只赶着禀告与我，也并未仔细查看。后来，老衲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事有蹊跷，当时九夜漓钦的骨灰虽然已经交由羽璇宗，但那干坤囊里头还残留着九夜漓钦的一点残灰，老衲发现那点残灰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魔气，紫阳元尊曾告知老衲，北辰仙尊兄弟二人身怀雪华灵牝，老衲怀疑，焚化的不是九夜漓钦的真身，但因为不敢确定，所以老衲一直从未声张，伤好之后，老衲便四处走访，游历九州，只想着能找到魔界的入口，找到与这丝魔气相匹配的，好知道九夜漓钦是否还活着，但说来实在惭愧，老衲遍寻天下十多年仍是一无所获。”
　　“那这么说，漓钦真的就是那魔界的新任圣尊吗？”公玉弦顾有些疑惑，“可漓钦身上的至纯之气并未被完全取走，何以会有魔气呢？”
　　“没错！”了空叹道：“九夜漓钦身上的至纯之气已经被抽走一半，他会魔化的可能便已经占了一半，再加上紫阳元尊不由分说地突然将其封印起来，他因此心生怨怼也是有的。”
　　九夜漓尘道：“本尊听浮生所说，大师又是因何会在广洋城内遭到群魔围攻的？”
　　了空淡声道：“两位仙尊可还记得当初老衲因人界突现魔徒到访羽璇宗一事？”
　　九夜漓尘点头道：“自然记得。”
　　了空回忆道：“起初老衲也是不以为意，直至三年前鹿诏和麋鹫两个魔头突然出现在含灵岛，数十万的魔物和妖物将青芜海附近的百姓驱除出境之后，老衲才发现不对劲，魔族和妖族突然出现，必定是受人所命，老衲便想着进入青芜海内查探，但青芜海已然被一层结界阻挡，老衲根本无力穿过，便只能在广洋城内待着，这一待便待了三年。”
　　九夜漓尘问道：“那结界真是焚荒邪气吗？”
　　“正是！”了空叙述道：“天地初开之时，形成了两道至纯至阴的浩瀚神力，一道封印在曲珑阵中，便是楚施主身上的太虚神力另一道便是九夜漓钦如今所持的焚荒邪气，两股力量浑然天成，既相生也相克。”
　　了空回想着当日的情形，“这三年间他们并没有什么动作，直到半月前，广洋城内的百姓突然出现了邪症，老衲查探多时，终于在一天夜里，突然发现梦魔魇弄偷摸着来到城中，我暗中跟上去，发现他竟将魔族之人的魔魂注入城中百姓身上，避免惹人生疑，他们不会一下子就将宿主的精魂全部啃噬，而是保留着一点人性的意识，所以广洋城的百姓才会时而正常时而狂躁，只因他们都已经不能自主操控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了，这便是广洋城突现邪症的原因！”
　　“城中的百姓也因为这邪症的突然出现而惶惶终日，老衲便让一名百姓带这个消息前往玉昆山求助，可谁知从老衲进入广洋城之日就已经被暗中监视，为了让这里的讯息能安全送出去，老衲独自一人和广洋城内的魔头死斗整整两日，直到九夜漓钦出现，老衲也终于坚持不住，若非贵宗沈浮生出现救下了老衲，老衲怕是早已堕入魔道，成为九夜漓钦手中的一把刀刃啦！”
　　九夜漓钦变成如今的样子，他这个作为哥哥的，也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没有保护好他才会酿成今天的惨剧，九夜漓尘道：“大师可有挽救之法吗？”
　　“有，但是很难！”了空道：“那些百姓虽然被注入了魔魂，但并未完全被吞噬，若是用禁元鼎相助驱魔，再将受害百姓的魂魄重新放回体内，是可以恢复如初的，可九夜漓钦派人抓走的不是十个百个，而是整整两座城的人，还有平归寺上下数万人，仅凭北辰仙尊一人的灵力，无异于泥牛入海啊！”
　　楚存墨上前道：“结合本君的太虚神力也没办法吗？”
　　了空摇摇头，“收效甚微、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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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九夜漓尘是没办法看着九夜漓钦越走越错的，一定还有补救之法的，“世间之物，既然相生就定有相克之法，还望大师告知！”
　　“非是老衲不言，而是老衲对此确实无法。”了空顿了顿，不确定道：“九夜漓钦如今所为，皆是为了逼迫仙尊前往，仙尊若前往见漓钦一面，或许会有解决之法，毕竟提供魔魂的人是他，有道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好，本尊知道啦！”九夜漓尘对着了空鞠了一躬，“漓钦重伤大师之为，漓尘在此替漓钦向大师赔罪！漓尘会亲身前往青芜海，赎解漓钦所犯过错！”
　　“仙尊不必如此，”了空虚扶九夜漓尘而起，叮嘱道：“善恶一念间，唯有解开心结，才是解决之法啊，谨记谨记！”
　　“大师放心吧！”公玉弦顾上前道：“漓钦从前就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待我们相见定能解除误会！”
　　了空点点头，道：“老衲伤势还未恢复，就不做那拖人后腿的累赘了！便让老衲的师弟了音代老衲前往吧。”
　　方才进来石室的时候发现这里就只有百来人啦，而且大多都是身上有伤的，此去艰险未知，还是留在这里吧。
　　九夜漓尘推诿道：“不了，众位大师身有不便，还是留在这里多多修整几日，我们还要前往落星阙联合楚阁主的，大师放心吧！”
　　“既如此，老衲也就不推脱啦。”了空祝愿道：“老衲会同众位师弟在此向佛祖祈祷护佑诸君平安归来！”
　　“告辞！”众人跟着了音出了密室之后，便赶往落星阙。
　　九夜漓尘一路上心中沉郁，半句话也不说，楚存墨看得心疼，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无言地握住了九夜漓尘的手，手中传来一方暖意，九夜漓尘回神，看向楚存墨，心头一暖，微微一笑，真好，存墨，还好现在你还在！
　　刚来到獬临山脚，楚存墨便被人叫住了脚步，“君上！”
　　众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回首看去，只见两个身姿挺拔的青年正朝着他们走来。
　　一青年身着玄衣，肤色呈蜜色，另一青年身着白衣，面色白嫩，额间还有一道黄色的卷茎印记，模样生得倒是周正英俊得很。
　　两人本来是朝着楚存墨奔去的，但是快要到了他跟前又转了弯，朝着九夜漓尘去了，两人一把就撞进九夜漓尘的怀里，“师尊师尊……”一直蹭啊蹭的，还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九夜漓尘因为想着九夜漓钦的事情，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就这么被抱了个正着，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一个断袖被两个俊俏的男人抱着，总归是不大好的，最重要的还是在楚存墨面前，九夜漓尘一下就有些慌了，一手推着一个脑袋一边结巴道：“不不不……你们、你们谁啊？”
　　楚存墨黑着脸看着毫无形象的两人，一手揪着一人的后衣领将他们从九夜漓尘怀里提熘出来，道：“你们两个站好了，别乱蹭！”这里人多，所以楚存墨没有说的是，师尊的怀抱可不是现在的你们能随便乱蹭的！
　　两青年回眸瞪了楚存墨一眼，依旧不死心要往前走，无奈楚存墨揪着后衣领的手抓得死死的，他们怎么都前进不得半步，遂停住挣扎的动作，满身幽怨道：“师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君上怎的也不和我们说说！”
　　见他们终于放弃了挣扎，楚存墨这才松开了手，道：“才回来三日不到，发生了一点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九夜漓尘来回打量着两青年，看着楚存墨问道：“他们、是不是就是小煤球还有荷包蛋？”
　　楚存墨看着九夜漓尘的眼，双眸含笑，“对！”
　　公玉弦顾调笑道：“哟，两只小老鼠都长得这么俊俏了呀，不愧是羽璇宗出去的！哈哈……”
　　玄临噘着嘴纠正道：“师伯，我们是貂，不是老鼠！”
　　皓遥眼珠子转了转，道：“玄临，这可不能怪师伯看花了眼，师伯也就看着年轻，但毕竟年纪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嘛，”看着公玉弦顾两眼笑得眯了起来，“师伯，您说皓遥说的对不对啊？”
　　公玉弦顾佯装气怒道：“嘿！你们两个没大没小的小东西，竟敢这么说你们师伯，讨打是吗？”
　　两人躲在九夜漓尘身后，玄临告状道：“师尊，你看师伯，又欺负我和皓遥啦！”
　　九夜漓尘无奈摇头，“你们呀……”九夜漓尘回身，忍不住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突然间涌上了一种老父亲看着儿子长大成人的欣慰感，感叹道：“真好！几年不见，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师尊！”玄临上前对着九夜漓尘撒娇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皓遥也同样不甘示弱，“我每天都想着师尊什么时候能回来，想了一年又一年，”说罢，瞥了楚存墨一眼，附在九夜漓尘的耳边道：“但是比我们更想你的是哥哥，在枉死城那些鬼的面前，哥哥雷厉风行，就是个鬼见鬼怕、高高在上的鬼见愁，但等他独自一人待着时，经常看你的衣服还有那个荷包发呆，有时候一发就呆了一天，偶尔想你想得厉害的时候，都想哭了！”
　　“咳咳……皓遥，”楚存墨握拳掩嘴尴尬地咳了咳，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属下说自己想师尊想到流泪，这虽然不丢脸，但是他也会不好意思的，“别胡说！”
　　皓遥当即反驳道：“我没有胡说！”对着九夜漓尘很认真地细数道：“师尊，皓遥说的都是真的！不止是我看到了，玄临和妍姨也看到过的……”
　　“为师信你说的……”话是对皓遥说的，但是看的却是楚存墨，九夜漓尘温柔地看着楚存墨，本来烦乱的内心蓦的泛起一阵柔软，让他终于能平静了片刻。
　　避免皓遥抖露出他更多的糗事，楚存墨一把抓住皓遥的手臂，把他往后一拖，转移话题道：“你们不好好待在枉死城，怎么突然来啦？”
　　玄临忙正色道：“这几天，枉死城突然惊现了数十万计的鬼魂，数量实在太多了，我们拿不准主意，只能来找君上回去解决。”
　　如果不是有什么他们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他们是不会来找自己的，联想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楚存墨问道：“可是那些鬼魂有什么不同吗？”
　　皓遥道：“他们跟我们以往见到的鬼魂不同，他们的魂躯是半残的，根本不是健全的，整个鬼恍恍惚惚的，一点都不清醒，根本没办法收入阴界投入轮回井再度投生。”
　　“没错！”玄临道：“若是这样不健全的鬼魂入了轮回井，他日便会有数以万计的痴傻儿出世了，他们没办法投生，现在他们全部滞留在枉死城内，可是现在我们发现，那些半残的鬼魂根本存在不了多久就魂飞魄散了，再这样下去定会生出大乱子的！”
　　听到这件事，九夜漓尘真的觉得头痛万分，愁声道：“这定是广洋城、荼央城的百姓，存墨，为师跟你回枉死城看一看，想想办法能不能拖延住时间，若是这些魂魄全散了，那些百姓就真的没救啦！”回身看向公玉弦顾道：“师兄，你们和楚阁主先一道去广洋城，不要打草惊蛇，若无紧急之事，须得按兵不动，我和存墨处理好枉死城的那些残魂便会赶来与你们会合！”
　　公玉弦顾想了片刻，同意道：“好，那你们要早点回来，我怕会夜长梦多。”
　　“明白！”九夜漓尘拍了拍公玉弦顾的肩膀，“你们也要小心！漓钦持有焚荒邪气，千万不可和他当面对上，否则你们都会有危险的。”
　　凌知意道：“师尊，你们快去快回！”
　　九夜漓尘颔首，对着南宫铭语重心长道：“阿铭，护好你师妹和师弟，也要护好自己！”
　　南宫铭郑重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的！”
　　“上落星阙！”公玉弦顾带着众人往落星阙山门走去。
　　“师尊，”楚存墨提醒道：“咱们先回枉死城把那些残魂处理好，也好早点回来和他们会合。”
　　九夜漓尘道：“嗯，好。”
　　楚存墨将九夜漓尘揽在怀中，九夜漓尘也顺势依偎在楚存墨宽阔又温暖的胸膛，玄临和皓遥就在身后跟着。
　　想起皓遥说的话，九夜漓尘轻声问道：“皓遥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九夜漓尘知道是真的，但还是想听楚存墨说出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尽管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但还是想从各方各面一次次地证明自己和别人是真的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楚存墨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是真的，想极了你……你不在的那些年里，我想你想得真的快要发狂了！我真是一刻也离不得师尊！”然后又调笑道：“我还真怕我要是想你想到疯了，你回来之后还愿不愿意认我呢。”
　　“愿意的！”九夜漓尘肯定道：“不论你是疯是傻，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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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枉死城数万残魂
　　“不过……”楚存墨轻笑出声，抱着九夜漓尘的手忍不住又收紧了一分，“师尊这么好，我可舍不得变疯，若是一不下心发起疯来伤了我的心肝宝贝儿，那我不得心疼死啦？”
　　“啧……”九夜漓尘后肩轻轻撞了楚存墨一下，虽然心中蜜意连连，但嘴上却道：“别肉麻！”
　　“怎么啦？”楚存墨故意道：“不过就是发自肺腑的情话，怎么就肉麻啦？”
　　九夜漓尘轻咳了一声，道：“下次说肉麻话之前先打个招唿。”
　　“嗯？”楚存墨不解，“为什么？”
　　九夜漓尘离开楚存墨的怀抱，快步往前走，“打了招唿我才能接住啊，你时不时地冒出几句甜言蜜语来撩拨我的心，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不是失礼了吗？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我这里，师尊永远不需要任何礼数，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楚存墨追上前去，与九夜漓尘并肩道：“师尊之于我而言，那是比命还重要的存在，所以，你在我这里，永远不需要拘着你自己，我要的只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九夜漓尘看着楚存墨笑了笑，万般情意无从说起，尽在这一片星辰汪洋之中。
　　九夜漓尘指了指前方巍峨壮阔的城池，道：“咱们到枉死城啦！”
　　楚存墨牵起九夜漓尘的手，“走！”
　　“嗯！”九夜漓尘又小小地咕哝出声，“你在我这里，也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我可以为你放弃生命，但独独不能放弃你……”
　　楚存墨听到了一些，但还是故意问道：“师尊说什么？”
　　九夜漓尘否认道：“啊、没说什么！”看到了城门口等待的身影，转移话题道：“那是不是就是康妍？”
　　楚存墨看了一眼，那确实是康妍，所以并不回答，对着九夜漓尘道：“总有一天，我要师尊自己大声说给我听！”
　　“北辰仙尊，好久不见！”康妍招唿道：“七年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啦！”
　　康妍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就算是鬼，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由衷赞赏道：“康妍，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仙尊谬赞，叙旧来日方长，现在咱们还是先去处理正事吧！”康妍侧开身，一齐走进枉死城内，“君上，仙尊，随我来！”
　　两人随着康妍踏上石桥进入枉死城，甫一进城，便看到石桥下方聚满了残魂，乌压压一片，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康妍忧心道：“这几天这样的残魂是越来越多了，他们不是健全的魂魄，无法进入轮回井投生，在这样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君上又不在枉死城，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是，现在君上回来了，仙尊您也来啦，我这心里头才安定些！”
　　九夜漓尘打量着那些残魂，他们熙熙攘攘地站在下面左右摇晃着魂躯，好似随风摇摆的芦苇一般，“他们来到枉死城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看他们这样不清醒，他们是怎么来到枉死城的？”
　　“对！”康妍道：“人界的人死了之后，如果没有鬼差来抓走，魂魄是一直流荡在人间的，云舒管理枉死城之时，便是大量阴兵上人界收集，但自从君上接任枉死城之后，觉得那样太麻烦，便用太虚神力封锁了阴界通往人界的其他通道，只留下一条路，那就是阴阳路，这条路是唯一连接人界和阴界的路，入口处派有重兵把守，阴界的厉鬼凶灵石跑不出去的，那些飘荡在人界的鬼魂也能感知到阴界的召唤，受到了指引，自行会找到这条阴阳路来到枉死城，再由我和玄临、皓遥等一众鬼兵查验完鬼魂生前的所作为后，再交由君上查看决断，决定那些鬼魂到底该入轮回井还是永世禁锢枉死城亦或是投进幽川冥河。”
　　九夜漓尘看了楚存墨一眼，赞赏道：“你做得不错！”
　　“还是师尊教得好！”楚存墨恭维道。
　　九夜漓尘轻笑一声，“又贫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衣角，看向玄临道：“你方才说这些鬼魂根本保持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最多能撑几天？”
　　玄临道：“多则两日，少则半日。”
　　九夜漓尘低声道：“时间这么紧呐？”
　　“哎，你们看东面下边那几个，他们快散了！”皓遥叫道。
　　九夜漓尘抬眼看去，有十多个残魂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正悠悠地往上飘升而起，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彻底魂飞魄散了。
　　楚存墨抬手挥出一道灵流结界，罩住了那些残魂，将灵力往那些残魂输去，半晌后，那些残魂得到灵力的补充，再次落回原地，继续傻站着左右摇晃。“只要用灵力相辅，应该能拖延一点时间。”
　　九夜漓尘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漫无边际的残魂，声音有些缥缈而悠远，“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数十万计，不是只有这十多个，仅你一人，如何能救这千千万万？再则说了，如今能和漓钦相之抗衡的也只有你的太虚神力，若是你留在枉死城，漓钦那里又该怎么办？”
　　九夜漓尘不能不把最坏的结果想上，漓钦能收手最好，如果他执迷不悟，自己一定要竭尽全力阻止他，说是阻止，可是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劝动漓钦，若是当初能早点说清楚，师尊就不会误会将漓钦封印，漓钦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被自己信任的师尊莫名封印，心有失望、不解、怨怼，以至于生了心魔，误入魔途，如今又身拥焚荒邪气，如何能让他不忧心呢？
　　云舒是怨气的载体，只有世间的正义和最纯正的气息能与之相克，至纯之气能镇压滔天的怨气，但要彻底灭掉云舒，估计也就只有太虚神力能够做到。
　　可是这焚荒邪气乃是上古就留下的，这是足以能够毁天灭地般的存在，稍有不慎被它反噬，那是必死无疑的，太虚神力与之共生，但到底能不能技高一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结果。
　　“难道就这么不管不顾，让这些残魂就这么散掉吗？”玄临道。
　　楚存墨看着一脸沉凝的九夜漓尘，对着玄临轻轻摇头示意别打扰九夜漓尘想事情，楚存墨双手握在九夜漓尘的双肩，轻声道：“那师尊可有什么两全的计策吗？”
　　九夜漓尘抬眼看着楚存墨不说话，继而脑中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啦！”
　　楚存墨问道：“是什么？”
　　“就是它！”九夜漓尘手心翻转，一个三足小鼎悬浮在手心。
　　“还是师尊聪明！”楚存墨轻轻吻了九夜漓尘的额头，“我就没想起禁元鼎。”
　　康妍指了指禁元鼎，道：“这个小鼎能有什么作用？”
　　“作用可大了！”九夜漓尘解释道：“你们别看禁元鼎只有这么小一个，里头的干坤可大着呢！别说是这几十万人，就是百万、千万，那也是绰绰有余的，而且里头灵气充沛，将这些残魂收入其中，必定能够拖延很长一段时间的！”
　　康妍将禁元鼎拿过，来回打量着，道：“看不出来啊，这么个小东西，里面竟这般玄妙啊！”看向九夜漓尘问道：“里面到底有多大？”
　　九夜漓尘摇摇头，如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师尊也不知道这个禁元鼎到底有多大。”
　　“哦，这样啊。”康妍若有若思点点头。
　　“待会我便告知你们该如何使用，”九夜漓尘安排道：“如果还有残魂来到枉死城，你们就把他们全部收进去就好啦！”
　　“那敢情好！”皓遥瘪嘴道：“我以前觉得枉死城老大了，空空荡荡的很冷清，但是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我才发现这枉死城一点也不大，挤得我都没法跑动活动身体，要是再来那么几个，枉死城莫不是要被这些残魂给撑爆咯！”
　　楚存墨笑道：“如果枉死城爆了，那咱们就只能露宿幽川冥河边了，若是你翻个滚不小心滚进幽川冥河里头，我们可救不了你。”
　　“爆了就爆了呗，”皓遥无所谓道：“要是没地方住了，咱们就回水芸居去！”
　　九夜漓尘挑眉道：“那水芸居可就真的变成鬼窝啦！”
　　“哈哈……”问题暂时得到缓解，众人提着的心终于都落下了一段。
　　“好了，”九夜漓尘道：“既然这些残魂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咱们也该先回人界去和师兄他们会合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和师伯他们会合！”楚存墨看向玄临三人，道：“那枉死城就交给你们了。”
　　“君上放心！”玄临拍胸脯道：“绝对不会给君上和师尊丢脸！”
　　“那么我们便先告辞啦！”九夜漓尘道。
　　康妍颔首，“君上，仙尊，慢走！”
　　楚存墨颔首，继而环过九夜漓尘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眨眼间便已在十丈开外。
　　九夜漓尘知道公玉弦顾等人定会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又方便监视广洋城动向的地方待着等他们回来，所以他和楚存墨就来到广洋城外的郊地找他们，可现于他们眼前的只有满地的死人和被血液染红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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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修士遭魔族袭击
　　“怎么会这样！？”九夜漓尘站在一地死人堆中，不可置信道：“不过分开一天的时间，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地上躺着的人里有羽璇宗的也有落星阙的，还有一些其他别的门派的，应当是闻讯结伴而来的，可是他们却遭到了危险。
　　阵阵令人不适的味道争相往鼻尖涌去，楚存墨道：“他们和魔界的人交上手了，而且死伤惨重！”
　　“快！”九夜漓尘心头惶恐，只怕公玉弦顾他们也遭了不测，若真是漓钦所为，到时候他该怎么面对他们？急声道：“快找找有没有你师……其他的活口！”
　　楚存墨自然理解九夜漓尘的心情，柔声安抚道：“师尊别急，师伯他们都不在，他们应当是被抓走啦，既然九夜漓钦没杀他们，想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九夜漓尘轻轻“嗯”了一声，便开始在死人堆中找寻有无活口留下。
　　“师尊！”楚存墨将一个身着羽璇宗弟子服的人扶起，“是大师兄！”
　　“阿铭？”九夜漓尘快步上前，在奄奄一息的南宫铭身旁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阿铭，你醒醒、醒醒……”
　　南宫铭身上的伤太重，他已经醒了过来，但是没有办法说话，九夜漓尘汇聚灵力汇入南宫铭体内助他恢复。
　　半晌后，南宫铭虚弱道：“师、师尊，你们快去救师伯，他们、都被九夜漓钦抓走啦……”
　　“什么……”九夜漓尘心脏突的一顿，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应验了，整理好心底的情绪，道：“为师先带你回羽璇宗。”
　　九夜漓尘看向楚存墨，楚忆锦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他没有那个权力让他现在不去救人，但是现在南宫铭重伤，他是不可能会丢下他不管的，遂有些为难道：“存墨，阿铭重伤，我要先带他回羽璇宗，你……”
　　楚存墨颔首，架起南宫铭的另一边胳膊，道：“师尊不必觉得为难，我跟你一起送师兄回去，九夜漓钦暂时不会对他们不利的。”
　　“好，”两人扶着南宫铭离开了这片郊地往羽璇宗飞去。
　　回到羽璇宗后，南宫铭得到了辰砂池水的浸泡，伤势已经好转，不动刀动武的下地走路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南宫珩桑关心道：“可好些啦？”
　　伤势已经好转，但是面容还是有些苍白憔悴，南宫铭摇摇头，“好多了，修养几天就能彻底好啦。”
　　南宫珩桑道：“那便好！”
　　九夜漓尘抿了抿唇，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阿铭，我们分开之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真的是漓钦杀的吗？”
　　南宫铭有些踌躇，明知道说出来师尊会难过，但是事实就是那般，而且事关苍生安全，他也没法隐瞒，沉默了片刻后，如实道：“那天和你们分开之后，我们就和楚阁主等人一道去了广洋城外的那片郊地，到了那里才发现，有好几个门派的修士已经驻扎在那里，所以我们就在一起在那里等着你们回来，但是就在当天夜里，我们就遭到了魔族的袭击，带着魔徒过来的就是魇弄、鹿诏和麋鹫三个魔头，开始我们还能应对，但是后来……”
　　九夜漓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向南宫铭道：“后来怎么样？”
　　南宫铭莫名有些不忍起来，但还是咬牙继续道：“后来九夜漓钦来啦，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了他的加入，我们的人除了已经死了的还有我这个半生不死的以外，全都被那些魔徒抓去含灵岛啦。”
　　“那个九夜漓钦……”九夜漓尘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只盼着是一个同名的人才好，“他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南宫铭看着九夜漓尘颔首道：“一模一样，便是弟子和师尊这么多年的相处，在刚看到他来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师尊你回来了，”顿了顿又道：“但是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入魔的缘故，那眼神充满邪气和冷煞，让人望而生寒，比不得师尊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想起九夜漓钦，九夜漓尘觉得眼睛酸胀得很，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和物，干脆闭上了眼睛，心内想道，可是漓钦并非生来就是如此啊，如果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他，他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他本该是无忧的，温暖入阳的，是他害了他……
　　“你们没有设立结界示警吗？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守卫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吗，怎么会如此大意？”楚存墨很是不解，“就算他们偷袭，有了结界的示警，你们应该有时间撤离那里的。”
　　“怪就怪在这里，守卫的人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南宫铭回忆道：“我们之所以会死伤惨重，皆是因为我们设立的结界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所以那些魔头一过来，我们都……”
　　九夜漓尘袖中的双拳紧握，想起了康瑞伪装成木为春卧底羽璇宗的事情，眼神闪了闪，低声道：“这一次的卧底线人又会是谁呢？”
　　说实话，九夜漓尘心底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卧底又是他身边的人，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如今成了自己的敌人，这本来就让他为难痛苦，若是这个卧底的人又是自己信任的人，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啦。
　　“师尊，你先别乱想，”楚存墨知道九夜漓尘心中担心的事情，道：“如今最主要的事是该怎么将师伯他们营救出来。”
　　九夜漓尘不说话，只觉得突然间真的很累，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疲累是因何而来，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遂起身往外走去。
　　南宫珩桑看着九夜漓尘那落寞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铭欲叫住九夜漓尘，却被楚存墨阻止，“让师尊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有我在，没事的！”对着上首的南宫珩桑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楚存墨知道九夜漓尘现在不想被打扰，所以只是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不会打扰到九夜漓尘，也保证若有突发境况他能及时护着九夜漓尘的距离。
　　而公玉弦顾等人被抓到含灵岛之后，便被封住了灵脉关入地牢之中。
　　凌知意本该也在其中，但她不是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内醒来的，而是在一间装潢雅致的房间内醒来的，房内还点了她最喜欢的和罗香，甫一动了动，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清灵的声音，“凌姑娘，你醒啦？”
　　凌知意皱着眉头看着服侍她起身的女子，那女子身上衣着暴露，符合了魔族奔放的装扮，容貌也长得不错，那女子发现凌知意在打量着她，她依旧面不改色，任凌知意随意看，女子递上茶水笑道：“姑娘刚醒来，想必已经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凌知意不说话，那女子便自顾自地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汤盅拿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百灵，是圣尊派来照顾姑娘起居的。”
　　看着面前的汤盅，凌知意看着那百灵，道：“是照顾还是别有所图？”
　　“若是别有所图的话，姑娘应该被封住了灵脉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醒来才是啊，”百灵将汤盅的盖子取下，置于托盘中，微笑道：“圣尊交代了，姑娘可以随意走动。”
　　听罢，凌知意试着运转身上的灵力，灵脉居然真的没有被封住，看了一眼清香四溢的汤水，凌知意微微讶异，“这是……冬瓜盅？”
　　“对，”见凌知意迟迟不接，百灵便拿起汤匙，舀起温度适宜的汤水至凌知意嘴边，恭敬道：“圣尊交代了，这是凌姑娘喜欢的，每天都要喝上一次的。”
　　凌知意别开头，避开百灵喂她喝汤的汤匙，疑惑道：“我和圣尊从未见面，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汤？”
　　百灵将汤匙放下，道：“姑娘美貌，圣尊一见钟情，圣尊既对姑娘有意，自然知道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凌知意眼神闪了闪，心内升起一股惧意，她每天都喝冬瓜盅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看向百灵一字一顿道：“圣尊，在哪里？我要见他！”
　　“圣尊此刻不在岛中。”百灵再度将汤水送到凌知意嘴边，道：“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若是现在不想喝这个，你说说你想吃什么，百灵去给姑娘做，待圣尊回来了，我再去告知圣尊姑娘欲见面的话。”
　　凌知意一把甩开百灵端着汤的手，盯着百灵的双眼，道：“我、要、见、他！”
　　房中响起一道陶瓷碎裂的声音，汤水全部洒在地上，缓缓流动，百般诱哄却被如此对待，百灵也不恼，淡定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魔兵推门而入，百灵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魔兵麻利将地上的残羹碎片收拾干净。
　　百灵看向凌知意耐心道：“姑娘就是摔碎了这一盅也还是会有两盅、三盅，姑娘心中不痛快，百灵可以理解，但是你不吃东西，到头来苦的不还是你自己吗？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凌知意重复道：“我要见他！”
　　百灵道：“圣尊真的不在。”
　　凌知意再度重复道：“我要见他！”
　　“姑娘先吃点东西，”百灵诱劝道：“等你吃完了东西，姑娘便能见到圣尊啦。”
　　凌知意将床上的枕头丢向百灵，“我说了我要见他！他一日不来，我便不吃东西！”
　　“……好。”百灵不闪躲，那软和的枕头正正砸在她的怀中，将枕头放回床上后，便走了出去。
　　半盏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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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兄弟相见
　　一身玄衣的九夜漓钦走了进来，“百灵说你不愿吃东西？”声音磁性低沉而魅惑。
　　凌知意抬眼看去，九夜漓钦身姿修长挺拔，和九夜漓尘一样俊逸出尘，让人看了一眼便再难忘记，就连左眼角下的那颗红色泪痣都一样，不同的是，九夜漓钦眼中的闪着邪气，和九夜漓尘的清明相悖。
　　对于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九夜漓钦，凌知意是怕也怕不彻底，恨也恨不起来，爱也爱不彻底，凌知意眼中氤氲着薄泪，却倔强仰头不让眼泪落下，“为什么？”
　　九夜漓钦和凌知意面对着面坐着，他伸出手碰了碰凌知意的眼睛，眼睛受到刺激自然闭起，眼泪夺眶而出滑落滴在手背上，九夜漓钦温柔地替凌知意擦拭着眼泪，“为我自己找一个公道。”
　　凌知意没有睁开眼，声音微微发颤，“所以你就杀了两个城的人，杀了平归寺的僧人，杀了那些修士？”
　　“我没杀他们，你当时不是看到了吗，不是我动的手，”九夜漓钦淡声道：“除了广洋城郊地外的那些修士，其他人可都还没有完全死，公玉弦顾他们更是好好呆在地牢里。”
　　凌知意睁开眼，厉声道：“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怎么敢擅自动手！”
　　九夜漓钦不反驳，道：“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凌知意不答反问道：“了空大师说，广洋城中的百姓都被你注入了魔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夜漓钦茫然了一瞬，道：“因为……好玩吧。”但九夜漓钦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随口说罢了。
　　凌知意心中惊诧，悚然道：“好玩？这么多的性命在你眼里就只有好玩两个字吗？”复而又命令道：“把所有人都放了！然后你带着那些魔族的人回魔界去！”
　　“那你呢？”九夜漓钦看着凌知意问道：“你会和我回魔界生活吗？”
　　“我……”凌知意顿了顿，避开问题道：“你先放了他们！”
　　“不可能！”九夜漓钦拒绝了凌知意的请求，缓缓道：“他们可是我对付九夜漓尘的砝码。”
　　“他是你哥哥！”凌知意激动道：“你不可以这样做！”
　　九夜漓钦冷煞的双眸闪了闪，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冷声道：“可是他根本不记得我这个弟弟，他忘了我，忘得干干净净，由此可见他根本不在乎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在乎的！”凌知意一把握住九夜漓钦的手，一边哭一边道：“他为什么会忘记你，我们那天在平归寺的密室中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不能怪他！师尊他是在乎你的，如果不是在乎你，他怎么会替你受那些苦楚呢？师尊这么多年来受的痛苦，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然后祈求道：“铭哥，我求求你！收手吧！放了那些无辜的百姓，放了师伯他们吧！不要再这样一错再错啦！”
　　九夜漓钦双手捧着凌知意的脸颊，纠正道：“我叫九夜漓钦，不叫南宫铭，你该叫我漓钦才是。”继而将额头抵在凌知意的额头，笑道：“不过你若是想叫夫君、相公也可以，待我明日将羽璇宗夷为平地，我便带你回魔界，我们举办这世间最盛大的婚礼，我要你做我的尊后！我们一起在魔界好好生活，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这些话若是在这之前和她说起，凌知意肯定会毫不犹豫就答应，可是如今说来，凌知意只觉心头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啜泣着一直摇头，不住重复道：“收手吧收手吧……我求你啦、我求你啦！”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啦。”凌知意还未反应过来，九夜漓钦便点住了凌知意的睡穴，凌知意登时昏睡过去，九夜漓钦将凌知意平放在床上，拿起布巾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轻轻吻了吻凌知意的嘴唇，便起身往外走去，对着门口的魔兵道：“照顾好尊后，若是她有什么闪失，你们知道什么下场！”然后又道：“只要不是离开清芜海，尊后想去哪里都随她！”
　　魔兵跪地高唿，“遵命！”
　　然后对着院中候命的鹿诏和麋鹫道：“点兵，今夜子时随本座攻上羽璇宗！”
　　鹿诏和麋鹫齐声道：“是！”
　　从高阳白昼到夜郎星繁，九夜漓尘从议事堂离开后，就这么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整整一天，楚存墨也就这么陪着坐了一夜。
　　九夜漓尘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脚，道：“累不累？回去睡觉吧。”
　　“我不累，”楚存墨扶起九夜漓尘往房中走去，柔声道：“师尊可好受些啦？”
　　“我不好，”九夜漓尘低垂着脑袋，闷声道：“我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和漓钦少时的欢乐，想起了师尊当时的为难无奈，想起了我当初做的决定，我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会让事情变成了如今的局面，但是却是越想越乱，根本理不清头绪，想到后面，我发现我甚至有点害怕面对漓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他做了错事，我应该摒弃私人的情感，理智对待，但我……”
　　楚存墨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道：“世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根本没有办法去说清楚孰是孰非，你说他错了，但他因何会变成如此，这本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继而又转口道：“但情有可原并不代表谁人都可以枉顾他人性命，不是吗？”
　　九夜漓尘回抱着楚存墨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中，他不是不明白道理，但是明白和付诸行动是两个不同的问题，道理谁都懂，关键是自己能不能做到罢了。
　　“扣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还传来了南宫铭沉闷又焦急的叫话声，“师尊，你睡了吗？”
　　九夜漓尘松开楚存墨，道：“我去开门。”
　　楚存墨却道：“听着挺着急，怕不是有什么急事吧，我跟你一起去。”
　　九夜漓尘打开房门，看到一脸焦急的南宫铭，问道：“出什么事啦？”
　　“九……”刚要说出九夜漓钦的名字，南宫铭又改口道：“魔界圣尊带着魔族的人将玉昆山重重围住了！”
　　九夜漓尘不可置信道：“什么？！怎么来得这么快？”又问道：“你大师伯现在何处？”
　　“师伯差我过来告知师尊后，就带着人找那圣尊去啦。”南宫铭道：“师尊，你要去吗？”
　　“当然去！”九夜漓尘看着南宫铭道：“你伤还没好，就先别出去了。”
　　南宫铭拒绝道：“弟子能护好自己，师尊就放心吧！”又强调道：“知意还在他手中呢，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楚存墨道：“师尊，一起去吧，我相信师兄能护好自己的。”
　　九夜漓尘妥协道：“那就走吧。”
　　三人御剑至羽璇宗的上空，来到南宫珩桑身旁站定，“大师兄。”
　　南宫珩桑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道：“漓尘，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九夜漓尘望着前方那一模一样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乌压压一片的魔族之士，淡声道：“有些事情总该要面对的不是吗？纵使我躲得了今日，也躲不了明日，而且我也不想躲。”
　　南宫珩桑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对面的九夜漓钦喊道：“漓钦，一别二十余载，想不到你我师兄弟重逢之日却是以兵戎相见，师兄心中实在不好受啊！”
　　“呵呵……”九夜漓钦邪魅一笑，淡声道：“是吗？”
　　九夜漓尘感觉得到九夜漓钦的视线就在他身上，有些发颤地叫道：“……漓钦！”
　　九夜漓钦轻笑道：“哥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九夜漓尘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难道要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吗？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他过得好不好呢？
　　“哥哥可是想问漓钦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九夜漓钦在原地来回慢悠悠地踱步，道：“我过得挺好的，了空猜的不错，我当日焚化的确实是我分化的雪华灵牝，不是我的真身。”回忆道：“我当时生了心魔，逃走之时碰到了老圣尊，他看我根骨奇佳，就收留了我，然后便将圣尊之位传给了我，所以，我过得确实不错。”
　　尽管九夜漓钦说得如此平淡，说他过得很好，但九夜漓尘知道，他过得肯定不好，当时的漓钦不过才七岁，一个小孩就这么毅然焚化命魂自焚，又生了心魔，他真的无法想象当时的九夜漓钦到底吃了多少苦。
　　九夜漓尘心头酸胀，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九夜漓钦停下脚步，道：“我找过你的。”语气中充斥着几不可察的失落。
　　“什么？”九夜漓尘绞尽脑汁回想着，但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时候找过我？”
　　九夜漓钦挑挑眉，道：“就在你当初收第一个内门弟子之后，某一次下山除祟之时，曾有一个人来问过你，觉不觉得他很像你的弟弟，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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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凌知意赴死
　　“那个人、是你？”九夜漓尘僵住了身体，看了南宫铭一眼，喉结滑动了一下，道：“我不是故意忘记……”
　　九夜漓钦打断道：“你说，”九夜漓尘没有兄弟”，”又自嘲道：“我当时好容易才将心魔压制，躲过了重重守卫，满怀希冀地回来找你，可你的话真是让我这个当弟弟的伤透了心了！”指着九夜漓尘厉声道：“你就和紫阳一样，嘴上说着多在乎我，可是实际上一点都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自以为是的觉得为我好，却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九夜漓钦在你们心中到底算什么？！”
　　“……是！是我的错！”九夜漓尘道：“漓钦，不论你怎么怪我，哪怕你不认我，我都不会怨你半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你，你就是再怨我，也是我该受着的，”然后又劝说道：“但是其他人是无辜的，你不该将这满腔的怨愤加在他们身上，这是你我兄弟之间的事情，不关别人的事，只要你放了他们，只要你能出气，我任你打骂绝不还手！”
　　听到九夜漓尘这么卑微，还说出打骂不还口的话，楚存墨急了，一把抓住九夜漓钦的手臂，不赞同道：“师尊！”
　　“存墨你别管！”九夜漓尘现在心里只想着九夜漓钦能够不要再继续错下去，哪里还想得到楚存墨心底的担忧。
　　“哈哈……”九夜漓钦扬天大笑，又阴沉道：“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不在意，不怪我如何怨你，羽璇宗堂堂北辰仙尊是何等骄傲，但为了求本座放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竟然不惜放下身段这般低三下四，说到底，在你心中最重要的人从来就没有我九夜漓钦，而是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你既然这么在意他们，我便将你所在意的所有都通通毁掉！”
　　九夜漓尘跨步上前，道：“你我同根相生，更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如何会不在乎你！你心中怨怼为兄，也不该将其他人牵扯进来啊！”然后脑中闪过他刚聚灵归来时，看到南宫铭那憔悴的熟悉神色，又喜又惊道：“漓钦，尽管你嘴上说着如何恨我，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底是一直有我这个哥哥的，对不对？”
　　“没有！”九夜漓钦极力否认。
　　“有的！如果没有你为我聚灵，我根本没办法再回来！”九夜漓尘喉间堵得慌，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之所以会突然憔悴衰弱，是因为你每一年都用雪华灵牝在替我召聚灵息，但是我早已经身归混沌，要在这大千世界中找寻我，那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一般的事情，但是你还是做到了，漓钦，哥哥回来啦！”
　　九夜漓尘说的确实不错，在九夜漓尘死后，他每一年都分化一次雪华灵牝，用自己的血肉灵息不断地聚集着九夜漓尘残存在这世间的微末灵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直很确定地相信自己是恨九夜漓尘的，但是那一份恨意中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其中就有他不想九夜漓尘死去的念想，所以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做出了分化七道雪华灵牝聚灵的傻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自己所做的一切，除了他自己之外，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现在却让九夜漓尘当众说出，九夜漓钦没有任何喜悦，只觉得九夜漓尘将自己身上的遮羞布掀开了一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气恼不已蓦然低喝道：“杀了南宫珩桑！”他的心底只记着九夜漓尘将他忘记的事，早已经忘了当初九夜漓尘的身不由己，他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钻着牛角尖，怎么都不出来。
　　九夜漓尘一时顿住，还未想清楚九夜漓钦怎么突然间就说出这句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光冷锋闪过，九夜漓尘登时将南宫珩桑一把推开，冷刃就这么穿腹而过。
　　楚存墨和南宫珩桑纷纷惊唿，“师尊！/漓尘！”
　　楚存墨本来要抓住九夜漓尘阻止他上前，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只撰住九夜漓尘的宽袖，他多少次信誓旦旦地说不让师尊再受伤，可他又再一次让师尊在他眼前受伤了！楚存墨你当真是没用！
　　九夜漓尘空手握住腹前的利刃，掌心顿时被利刃划破，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九夜漓尘努力扬起一抹微笑，“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你真、的是漓钦……”
　　九夜漓尘腹中受伤，楚存墨自然也感知到了九夜漓尘的疼痛，忍住痛意接住往后仰倒的九夜漓尘，点了他身上的大穴，终于止住了往外涌出的殷红液体，冷冰冰地看着举剑的南宫铭冷喝道：“我杀了你！”
　　“不！”九夜漓尘满是血液的手紧紧抓住楚存墨的手，“你不要、不能伤他……”
　　楚存墨双拳紧握，又气又心疼，“师尊，你怎么就……”气九夜漓尘不顾自己的安危，但更气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他又不能违背师尊的意思，紧咬着牙关倔强盯着南宫铭不说话。
　　九夜漓尘看着目光复杂的南宫铭道：“这一剑，你解气了吗？”
　　南宫铭持剑的手一顿，然后冷哼一声就往九夜漓钦的方向飞去，刚飞身过去，受到了真身的召唤，登时化作一道白光和九夜漓钦合为一体，他便是九夜漓钦分化的雪华灵牝，这些年一直都在羽璇宗陪着九夜漓尘。
　　看着一身血迹的九夜漓尘，南宫珩桑道：“漓尘！你为什么要替挡下我这一剑呐？”
　　九夜漓尘忍着痛意笑道：“你们一个是我心之所爱，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一个是将我带大的师兄，你们在我心中，都是那么的重要，我怎么能让我弟弟伤了我师兄、怎么能让我所爱之人伤了我弟弟呢？我没法看着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事情皆因我没能及时说出替换之事引起的，若是我挨了这一剑，漓钦能够解气，放过那些人，那我这一剑挨的并不冤枉，反倒还赚了的。”
　　楚存墨气道：“师尊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说你才这般！”嘴上是这样说，手中传输的灵力却没有断开。
　　还真是傲娇啊！九夜漓尘温柔看着楚存墨，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调皮道：“可不就是恃宠而骄嘛，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得学会适应，你也只能去适应，因为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师尊，你……”楚存墨低声咕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南宫珩桑看向正出神望着这边的九夜漓钦，道：“漓钦，从你有了替漓尘聚灵的念头起，你的心底深处就不再恨漓尘忘了你，因为你知道，他受戾气所扰、他会忘了你，都是因为他想保护你，可是你如今会这样和我们对着干，不过就是为了让漓尘知道你这些年来的怨气和不满，你想发泄，但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就用魔魂侵体的方法，你故意不让魔魂全数吞噬人魂，故意留下一线生机，你故意出现在了空大师面前，故意让沈浮生带着了空大师回平归寺，你知道了空醒来后必定会告诉漓尘你的存在，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是吗？”
　　南宫珩桑每说一个故意，都让九夜漓钦的脸色更黑一分，尽管南宫珩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九夜漓钦就是不想承认，厉声否认道：“不是！”又看着九夜漓尘高声道：“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冷眼扫过众人，寒声道：“你为救南宫珩桑不惜替他挡剑，那我偏要在你眼前把他杀了！”
　　说罢，一道紫黑色的灵流朝着南宫珩桑急速而来，九夜漓尘瞪大了双眸，他现在有伤在身，根本来不及相助南宫珩桑，这一击若是对上，南宫珩桑是没有办法接住的，抓着楚存墨的手忽的收紧，不由惊惧出声，“不！”
　　楚存墨一直都在留意着九夜漓钦的反应，看到他的动作，眸光顿时一凛，迅速甩出一道红色的灵流对着那道紫黑色的灵流而去，就在两道即将相撞的时候，一道身影就这么挡在了两道灵流中间，两道灵流登时尽数打进了那道身影中。
　　两边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待光亮褪尽，看清那抹身影后，不由都纷纷惊唿出声，“知意！……”
　　九夜漓钦动作比脑子快，立时飞身上前，将凌知意接住，抚着不受控制呕血的凌知意，颤声道：“知、知意、知意……你别……”你别离开我！
　　凌知意勉强笑了一下，抬起不住发抖的手抚着九夜漓钦的脸颊，虚弱道：“放过……过、你自己……”
　　“知意不要！”九夜漓钦紧紧抓住脸颊边滑落的手，“我只有你了，现在连你都要舍我离去吗？”
　　九夜漓钦紧紧抱着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凌知意，双目空空荡荡的，当初为了逃脱，他已经分化了一窍灵牝，后来为了救九夜漓尘，他又分化了七窍灵牝，如今他只有一窍灵牝，根本没有办法救回凌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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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尘埃落定
　　凌知意到来的时候，后面也紧随她而来的还有公玉弦顾等人，凌知意醒来后就直奔含灵岛地牢，九夜漓钦说过凌知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些魔兵哪里敢违抗，凌知意替众人解开被封住的灵脉后，便一齐杀出含灵岛往羽璇宗赶来，好在来得还算是及时，漓钦还没有酿下更大的罪过。
　　一边是她心头所爱，一边是待她恩重如山的师门，她和师尊一样，没有办法看着两方中的任何一方受到伤害，而且她知道，漓钦显然不想这么做的，他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来跟九夜漓尘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漓钦偏偏用了最极端的方式，以至于到头来，他不仅伤了自己，也伤了身边的人，更伤了其他无辜的人。
　　凌知意有那个直觉，九夜漓钦良心未泯，否则他早就打开魔界之门，大举魔兵攻入人界、将那些人的精魂全部吞灭了，所以她就赌一次，用自己的命赌一次，用自己的死来唤醒九夜漓钦。
　　楚存墨抱着九夜漓尘来到九夜漓钦身旁，“漓钦……”
　　九夜漓钦红着双眸抬眼看着九夜漓尘，突然笑道：“九夜漓尘，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说罢，九夜漓钦便将体内的焚荒邪气散体而出。
　　“师尊！”楚存墨抱着九夜漓尘当机立断往后飞退，将怀中的九夜漓尘交于公玉弦顾之后，便迅速上前，挥下一道结界护住他们自己还有整座玉昆山，若是让这焚荒邪气散开，山下的百姓必将会受到波及，到时候枉死城只怕又多了一城的冤魂啦。
　　焚荒邪气散体而出后又朝着九夜漓钦窜去，紫黑色的魔气犹如无数条狂躁盘旋的黑蟒，将九夜漓钦重重环绕其中，九夜漓钦死死咬着牙关忍着体内翻搅的剧痛就是不吭声。
　　脑中想到的都是少时的欢乐，想到和知意相伴的喜悦，想到在羽璇宗和众人相处的轻松自在，他本以为他记得的都是自己对九夜漓尘的怨怼，但是如今脑海中想起的欢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是的，在你心中不是只有阴霾，也有光亮的一面。
　　他当初本来以为，九夜漓尘死了他会很开心，但是等九夜漓尘真的死了之后，他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增添了许多苦恼，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地聚集九夜漓尘的灵息，或许他早就不自觉间就原谅了九夜漓尘，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为自己的执念，凌知意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上，九夜漓钦心中冷笑，真是不明白，自己来到这世上走这一遭到底是为什么，如今做下的这一切又得到了什么。
　　魔界高座寒石椅，人界茫然无归处，倒不如就此了结吧，这样，就不会再纠结、再痛苦了。
　　最后一刻，九夜漓钦看向九夜漓尘无声道：“哥，对不起……”
　　公玉弦顾和南宫珩桑紧紧撰着九夜漓尘，“漓钦、漓钦！”虽然没有声音，但九夜漓尘却看懂了那口型的意思，不顾腹中才止了血的伤口，不住挣扎道：“师兄，你们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漓钦！放开我！”
　　南宫珩桑死死抓着九夜漓尘不松手，看着九夜漓钦和凌知意就这么被焚荒邪气吞噬其中，沉痛道：“来不及啦！漓钦失控，遭到焚荒邪气反噬，你现在上前就是去送死！”
　　九夜漓尘心急如焚，厉声道：“漓钦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你放……”
　　看着九夜漓尘腹中的伤口再度裂开，公玉弦顾当机立断掏出一根银针扎下，将九夜漓尘扎昏了过去，“漓尘，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三日后。
　　“漓钦！”九夜漓尘从床上惊坐而起，茫然看着房中的一切，继而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不顾腹中的疼痛就要翻身下床。
　　却被闻声而来的楚存墨按住了动作，“师尊，小心伤口裂开啦！”
　　九夜漓尘双手抓住楚存墨的手臂，忐忑道：“漓、漓钦呢？他怎么样啦？”
　　楚存墨看着九夜漓尘眼中的希冀，有些不忍道：“他……哎……”话到嘴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将九夜漓尘抱起，往外走去，停在辰砂池旁。
　　九夜漓尘目光怔愣看着辰砂池中一朵半透明的玄莲，看着楚存墨求证道：“这是……漓钦？”
　　楚存墨轻轻颔首，“对，但是他被焚荒邪气反噬，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花蕊中那颗莹白如玉的珠子是师姐的灵丹，虽然他们死了，但终归是在一处的，也算是一件好事。”
　　九夜漓尘红着眼别开脸不再看那朵玄莲，额头抵在楚存墨的胸口死死咬牙压抑着气息，察觉到怀中人的颤动，楚存墨柔声道：“师尊，你当初不是说过吗，想哭就哭，憋着对身体不好，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九夜漓尘闭着眼睛颤声道：“我不想哭！”但泪水还是不听话地决堤而下，九夜漓尘抬手擦拭，但是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所以九夜漓尘干脆让其放任自流，由最初的隐忍啜泣到后来的悲恸出声，在楚存墨怀中哭了个痛快。
　　人就是这样，在没有人安慰的时候，尽管痛极了，也红了眼，就是倔强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一旦得到了安慰，那泪水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势必要将心中的难过都哭出来才舒服。
　　九夜漓尘哭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眼睛肿的像个桃子，鼻头也红红的，还打起了哭嗝，带着浓重的尾音道：“我睡了多久了？”
　　楚存墨下巴抵在九夜漓尘的头顶，道：“三天。”
　　九夜漓尘忧心忡忡道：“漓钦死了，那焚荒邪气呢？”
　　“太虚神力和焚荒邪气本来就是相辅生成的力量，它受太虚神力指引，在我体内运转呢。”楚存墨淡声道。
　　“什么？！”九夜漓尘惊诧道：“这终归是邪气，一日两日的无所谓，时日久了只怕你会出事的！”
　　楚存墨点点头，“所以我并没有要将它一直留在自己体内的打算，只是我当时别无他法，唯恐引起那些魔头哄抢造成难以挽回的惨剧，只能将其引渡我体内，现在你醒过来了，我们待会便回禁元鼎里头，我将焚荒邪气驱除出体，你便用混沌神火将其炼化，这样就不怕邪气害人了，你说怎么样？”
　　九夜漓尘想了想，赞同道：“如此甚好！”想起了魇弄等魔物，又道：“那些魔徒之士呢？”
　　楚存墨叙述道：“当时焚荒邪气胡乱流窜，那些魔物被它伤了大半，我也是废了好大劲才将这邪气安抚下来引渡入体，魇弄等人趁此机会带着一众魔徒仓皇逃走，我们担心他们会流窜到山下伤了百姓，但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是一个魔徒都没有找到，后来再派人去含灵岛，那里也已经人去楼空，走得如此干净，应当是逃回魔界了。”
　　九夜漓钦身死，那些魔徒失去了主心骨，再加上有楚存墨的太虚神力在，他们还被焚荒邪气伤到，战斗力已经短了他们一大截，他们哪里还敢逗留，逃走了也是不奇怪的，想起了枉死城中的境况，九夜漓尘又问道：“那枉死城中的那些残魂呢？那些百姓都怎么样啦？”
　　“师尊放心，他们都没事了！”楚存墨柔声道：“我已经将那些百姓身上的魔气都引了出来，大师伯和二师伯也用混沌神火将他们体内的魔气炼化，除了前面没有来得及相助的百姓，其他的都已经重新恢复回家去了，如果没有……”
　　话说了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九夜漓尘疑惑道：“如果什么？”九夜漓尘和南宫珩桑及公玉弦顾师出同门，他们也同样知道怎么使用禁元鼎，他们同样能够驱使混沌神火，只是紫阳元尊将禁元鼎传给了九夜漓尘，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楚存墨抿了抿唇，如实道：“想必师尊已经看出来了，九夜漓钦并没有打算真的要那些人的命，我以为会如了空大师所说那般，大半的人有可能会救不回来而殒命，但是等到我驱除的时候才发现并未如了空大师那般悲观，那些魔魂并没有真的啃噬人的精魂，九夜漓钦只是让那些魔魂寄宿在那些人的身上，人有三魂七魄，那些魔魂将其中的魂魄驱除出体，造成魔魂啃噬精魂的假象，所以那些人才会性情大变，枉死城也才会突然有那么多的残魂出现，所以我驱除魔魂救治他们才会如此轻松。”
　　九夜漓尘皱眉道：“可那些残魂已经消逝的又是怎么回事？”
　　楚存墨叹气道：“便是那些魔魂没有啃噬精魂，但是他们终归是离体太久了，身上被魔魂占据，自己的意念再强也抵不过那股魔气，离体久了自然就回不去了。”
　　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九夜漓尘自责道：“……可他们终归是因漓钦而死，漓钦如此做也是因为怨我才会误入极端，都怪我！”
　　楚存墨开解道：“这怎么能怪师尊呢？师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师尊没错，要怪就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哎……”九夜漓尘不由深叹。
　　就算如今揽下再多的责任，那些人也已经回不来了，凌知意用命唤回了九夜漓钦的理智，九夜漓钦也用命偿还了犯下的过错，就让一切就此尘埃落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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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大婚（完结）
　　现日伊始，海晏河清现。
　　楚存墨驱除出焚荒邪气后，九夜漓尘便用混沌神火将其邪气炼化，然后又将此灵力投放于各处大山之中造福生灵。
　　人界已然恢复了安宁，阴界也恢复了秩序，往日的种种，不论是还没有来及实现的遗憾还是已经感受过的美好，俨然已经成为过去。
　　今天是枉死城鬼君和羽璇宗北辰仙尊的新婚大喜之日。
　　鬼君昭告天下，众人纷纷前来道贺，枉死城他们这些外人没法去，所以羽璇宗的山道上挤满了上山道贺的各派修士，就连庞然和百蕉镇的老镇长这些受过九夜漓尘恩惠的百姓听到消息了都纷纷赶来参加庆礼。
　　道贺声阵阵传入耳中，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欢快景象。
　　现在羽璇宗上下到处都挂着鲜艳喜庆的大红灯笼，灯笼每走九步就放置一盏，从山头绵延至山下，从远处看来，那些灯笼就像天上繁星停驻在山中一般，可谓是赏心悦目。
　　南宫珩桑等人在外头招唿着客人，忙得脚底生风就像个陀螺一般。
　　而主角之一的九夜漓尘此刻正在水芸居的水榭中等候着楚存墨前来迎亲。
　　房中的窗幔和纱帐也换成了大红色，房中的龙凤烛正袅袅燃着，偶尔发出烛火燃烧的脆响声。
　　今日的九夜漓尘华服扮就，眉目间散发的都是温柔之意，把本就英俊的面容衬得越加俊逸出尘，满心欢喜又仔细地穿戴着大婚的一应服饰物品。
　　待穿戴完毕后，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剑眉星目，黑发半披半束，头戴紫金发冠，固定发冠的簪子两侧环绕着两条红色的飘带，飘带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在烛光的照映下闪着忽明忽灭的金光，黑色绸丝编就的充耳用紫红色珊瑚珠串起。
　　他身着大红交襟喜服，曳地的大红色外袍上用云锦线绣着精美又栩栩如生的九瓣玄莲，红黑相依的腰封环住劲瘦的腰，腰线连着大长腿，身姿修长，气质清雅出尘，就像画中的谪仙君子，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半晌后，一阵锣鼓喧嚣声自远而近传来，紧随着而来的还有一大片人群哄闹的声音。
　　“扣扣扣……”门外传来楚存墨的敲门声，“师尊，我来接你啦！”
　　还有一众调笑楚存墨的哄笑声。
　　“新郎官敲得不够响啊，仙尊现在是心花怒放的，只怕听不到吧？”
　　“是啊。北辰仙尊，鬼君来接亲了，你再不出声鬼君可就急了！”
　　“莫不是仙尊等得心急，自己先去枉死城了吧？哈哈……”
　　这些人啊……算了，大喜之日，随他们吧！九夜漓尘抿唇无声轻笑，拿过叠放在床上的红色薄纱从头定盖下，薄唇轻启，“进来！”
　　最先冲进来的玄临和皓遥，薄纱并不阻碍视线，九夜漓尘看到两人也换上了一身的绯色衣饰，衬得两人更加明朗热情，“师尊，我们来接你啦！”
　　“师尊！”楚存墨目不斜视，两手准确无误地揪住挡在九夜漓尘身前的两人往一旁提熘开，来到九夜漓尘的身旁。
　　今天的楚存墨英姿迈往，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含着亿万星辰，道不出的柔情万分光芒万丈，他附在九夜漓尘的耳边轻声道：“师尊，你今天真漂亮！”
　　楚存墨黑发尽数绾起，头戴黑曜石九珠冕旒，两侧的充耳同样用黑色绸丝编就，用紫红色珊瑚珠串起，额间红黑交错的火焰纹饰用少许金粉加以装饰。
　　里身是暗红色的交襟喜服，气势熏灼的玄色外袍曳地，上头用光亮暗线绣着火焰燃烧的图案。
　　楚存墨今天也真的很帅气的，九夜漓尘微微噘嘴，道：“哪有这般夸男子的？”
　　“好，那我重说，”楚存墨宠溺道：“师尊，你今天真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英俊非凡……”
　　“停！”九夜漓尘嗔道：“你呀！”
　　楚存墨轻笑，将手递上，道：“跟我走吧！”
　　九夜漓尘抬手搭在楚存墨手中，“我跟你走！”
　　两人十指紧握，从水榭中朝着山下慢慢走去，一路上都接收着众人的祝福和惊艳的注目礼。
　　九夜漓尘自高阶之上走下，一架八马并行的暗红色马车停在山门口，马车两侧随着八名伺候的婢子，花轿后跟着数十名威风凛凛的阴兵。
　　“师尊，小心脚下。”楚存墨小心扶着九夜漓尘上了马车，两人一齐坐在马车中坐定。
　　得到楚存墨的示意后，玄临高声道：“回城！”
　　话音刚落，马车自行往山下缓缓行动，但也只是看着慢罢了，才不过几息之后，九夜漓尘远远便看到了枉死城巍峨的城门口。
　　九夜漓尘知道，这是楚存墨为今天的大婚特意开辟的捷径，待会儿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等人便是从这条捷径进入枉死城的。
　　枉死城一改往常的冷肃沉重，城门外墙垂着数条红绸，随着风在飞舞，马车往这一抹艳色中行去。
　　一路走过，入目皆是一片花灯璀璨，，入耳皆是声声欢唿，这番情景，哪里还有鬼城的样子。
　　九夜漓尘惊喜道：“这么多花灯，好漂亮！”
　　听到九夜漓尘的惊喜声，楚存墨也觉得很是愉悦，“今天是我们大婚之日，只要你喜欢就好！”
　　九夜漓尘道：“虽然答应过你，不再说谢谢，但是我还是很想说，谢谢你，存墨，谢谢你给我这么一个难忘的婚礼！”
　　楚存墨悦然一笑还未说话，马车已经行到了枉死城的大殿前，“师尊，我们下去吧，别误了吉时！”
　　九夜漓尘随着楚存墨走在绵延至大殿的红毯上，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早已坐在大殿的上首，楚忆锦等人也坐在两侧的椅子上，看着两人手牵着红花丝绸缓缓而来。
　　常言道，长兄如父，这里辈分最高的就是南宫珩桑和公玉弦顾了，九夜漓尘和楚存墨两人跪在柔软的蒲团上，一旁的康妍当起了唱礼的司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慢着！”楚存墨突然出声打断道。
　　九夜漓尘没有想到楚存墨会突然叫停，难道楚存墨不想和他成亲了吗？想罢，不由抬眼看向楚存墨。
　　南宫珩桑面露不喜，“楚存墨，你这是何意？”
　　看到南宫珩桑阴沉的脸色，一旁的楚忆锦忙道：“哥！你干嘛呢？！你等今天不是等了很久了吗？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可别误了吉时啦！”
　　玄临和皓遥也纷纷不满道：“君上你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楚存墨根本没有办法开口，眼见误会越来越深，楚存墨忙阻止道：“不是！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看着九夜漓尘解释道：“师尊，你别误会！我和你同为男子，怎能称为夫妻呢？”
　　呵，这是真的后悔了吗？九夜漓尘心突的凉了半截，但还是保持着平静道：“那君上你说该如何？”
　　听到九夜漓尘这一句“君上”，楚存墨只觉得心慌不已，忙道：“师尊，我的意思是说，男女成亲才能称为夫妻，咱们是男子不该称夫妻，所以我才阻止婚礼进程。”看着九夜漓尘柔声道：“妍姨方才应该说君郎对拜才是，因为我是师尊的夫君，师尊是我的爱郎，这样才对嘛！”
　　听了楚存墨的解释，众人提着的心这才落下，南宫珩桑黑沉的脸色这才恢复回来，九夜漓尘也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般胡思乱想，楚存墨如此深情，他怎会舍他而去呢？真是杞人忧天啦！
　　“君上说的在理！”康妍无奈轻笑，“那便重来吧！方才的不作数啊，这次才是正式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君郎对拜……”
　　康妍各拿起两撮头发编就在一起，拿起剪刀剪下，将头发放进荷包中，再度唱礼道：“尊夫君，对夫郎，双君共白首，青丝缠绕万万年，君郎恩爱两不休！”
　　“礼成！起~”
　　南宫珩桑起身，来到两人身前，道：“楚存墨，若你有对不住漓尘半分的地方，本尊虽敌不过你身上的太虚神力，但若是本尊举宗门上下而来，同样也能让你损兵折将，便是本尊自损一万，也要伤你八千！”
　　楚存墨紧紧握着九夜漓尘的手，看了一眼九夜漓尘，然后对着南宫珩桑举誓道：“众人亲见，我楚存墨在此立誓，楚存墨永世不负九夜漓尘，我爱他胜过自己的性命，将永远爱护他，臣服于他！若有违背此誓言，必将自投幽川冥河，身形俱灭，永不超生！”
　　南宫珩桑颔首，公玉弦顾道：“当然了，若是漓尘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们作为师长的，自然也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九夜漓尘道：“诸君亲临，九夜漓尘也在此请诸君做个见证，九夜漓尘定不负楚存墨，定会与他相伴一生，若有负楚存墨一丝一毫，必将叫我不得好……”
　　楚存墨一把捂住九夜漓尘的嘴，道：“我相信师尊，我爱你如命，你同样爱我入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楚存墨将九夜漓尘头上的红纱掀起，一起招待着前来恭贺的众人。
　　待到众人都相继离场归去，九夜漓尘和楚存墨回到婚房中喝了合卺酒之后，一齐躺在宽大的喜床上，九夜漓尘感叹道：“成亲要招唿这么多人，真的好累啊！”
　　楚存墨起身替九夜漓尘揉了揉腿脚，“师尊想必累坏了，我替你揉揉……”
　　今天确实真的太累了，九夜漓尘眯起双眼享受着楚存墨的按摩服务，被楚存墨这么一按，九夜漓尘舒服地哼哼出声，“唔……”
　　正按得舒服，楚存墨却突然压了上来，九夜漓尘睁开眼，“怎么了？”
　　看着九夜漓尘如此享受的模样，楚存墨突的想起他在堂中说的那句“君上”，心中不由有些气闷，“师尊的君上叫得可还顺口？”
　　九夜漓尘“噗嗤”一笑，哼声道：“谁让你说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这不能怪我！得怪你自己！”
　　楚存墨顿时一噎，确实也是啊，是他没有说清楚大家才会误会他当堂悔婚，又道：“那……师尊当初知道康瑞的心意时，心中是怎么想的？”
　　“嘶……行啊楚存墨，都学会翻旧账了，而且还越翻越久远了，”九夜漓尘看向楚存墨道：“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楚存墨不依不饶，“师尊快说说嘛！你为何喜欢的是我不是他？”
　　九夜漓尘挑眉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喜欢他？”
　　楚存墨否决道：“我就没有那个意思！”想了想又道：“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九夜漓尘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听我给你多表白几句是吧？”又大度道：“行，楚存墨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喜欢是你是由心而出的感觉，不喜欢康瑞却是一个事实，事实是可以讲清楚说明白的，但是感觉是无从说起的。所以，我喜欢的、爱的那个人是你，你现在明白了吗？”
　　楚存墨满心甜蜜，“我知道啦！”抬手一挥，床幔飘然遮下，“师尊，春宵一刻值千金，享受夜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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