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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顶级绿茶后我成了万人迷
作者: 薄荷冰茶
文案
路璨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书里的炮灰绿茶。
白天给主角使绊子，晚上给攻们送温暖，忙得不亦乐乎，美滋滋以为只有不努力的绿茶，没有撬不动的墙角，那些优质男迟早都要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然而，看过小说的路璨然知道，绿茶是在想桃子。主角和攻们揭穿了绿茶的伪装，让他成为了上流社会的笑柄，被家族厌弃，下场凄惨。
好在时间还来得及，路璨然果断和攻们断了联系，和主角保持距离。家里有钱又有权，还不用继承家业，咸鱼它不香吗？
路璨然消停了，被他撩的霸总＆医生＆电竞天才＆顶流歌手不适应了。
开始：这家伙，以为欲拒还迎我就会上当了吗？
后来：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最后：好吧，你成功了！
路璨然：都是可爱惹的祸:）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璨然 ┃ 配角：迟序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立意：有清晰的自我认知，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勇敢去走

第1章 、第一章
　　夜幕低垂，繁星璀璨，银白月光穿透厚实的玻璃打在深色大床上，勾勒出一抹迷人的身形。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男子，白衣黑裤，上身微敞，从纤细的脖颈到俊美的脸庞都爬满了红晕，右手抬起，手背贴着额头。
　　尽管看起来很热，他也没有动来动去，睡姿很是乖巧，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圈淡淡的阴影，像安静的美人画。
　　忽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满室亮堂，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对看到的情景并没多少意外，走到床前审视了会儿，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推。
　　熟睡的人被惊醒，睫毛颤动几下，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对上对方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一阵心悸。
　　“路璨然，你又想做什么？”男人盯着他，脸色很冷。
　　嗯？是他的名字没错，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璨然满脑子疑惑，想要坐起来发现头晕得不行，嘴里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喉咙也干干的。
　　“什么做什么，你是谁？”路璨然问到，嗓音有些沙哑，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透亮澄澈。
　　看起来不像会骗人的样子，偏偏满嘴谎话。男人显然不打算信他，耐心又被消耗了几分，“起来，出去。”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补充一句，“傅明哲的房间在隔壁。”
　　脑袋里“轰”的一声，路璨然反应过来了，他大概赶了波潮流，穿书了。
　　不久前他看了本叫《逆流》的都市爽文，讲述主角迟序从落魄到巅峰的成长之路，文章情节紧凑，节奏明快，代入感强，让人欲罢不能，他一口气追到了最新章。
　　傅明哲是书里笔墨很多的一个角色，是迟序的强力助手，也是呼声最高的官配，结局还没出来，作者也没明确迟序的取向，就有很多书粉磕上了，包括路璨然自己，所以他才对这个名字反应迅速。
　　联想到穿书也是因为书里有个大炮灰和他同名同姓，根据同名穿书定律，如果不是做梦就是穿了。刚刚悄悄掐了下掌心，是疼的。
　　原主是路家的小少爷，却打小爹不疼妈不爱，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被收养的迟序。出于嫉恨，原主表面乖巧，把迟序当哥哥，背地里对他疾言厉色，想各种办法让他不好过。
　　先是设法把他赶出路家，后来又撬他墙角，坏他事业，还要毁他人生，一步一步走向极端，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当时看完原主的剧情后，路璨然是心塞又遗憾。他理解原主，但是不赞同他的做法。
　　不被爱的人越是想拥有爱，但有些东西，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是争不来的。为了这些毁了自己，太不值得。不被爱的人更应该好好爱自己。
　　正在路璨然陷入思考时，男人也在打量着他，眉宇间的厌烦都懒得掩藏。精致的皮囊也盖不住扭曲的灵魂。
　　按了按眉心，男人冷声道：“别告诉我，你的目标是我。”似是嘲讽。
　　路璨然被拉回思绪，根据记忆确认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迟序。迎着他冷漠嘲弄的视线，路璨然勉力坐起来，双腿屈起，双手交叠环膝。
　　他低声为自己辩解：“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来找哥哥说点悄悄话，没想到睡着了，对不起把你床弄乱了。”脸上热得发烫，说完就垂下眼睑掩盖心虚。
　　实际上，的确是迟序想的那样，原主准备趁寿宴的时机，借酒陷害傅明哲，既能阻断傅明哲和迟序的可能，也能让傅明哲愧疚，从而为他所用，把这个集地位权势于一身的男人抢过来。
　　在书里，原主走错房间后被迟序识破，刚出房门就撞上了来找迟序的傅明哲他们，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很难不让人往歪了想。计划泡汤不说，还拉了个多方仇恨，为作死的道路添砖。
　　这件事被人捅到了原主父亲那里，原主被训不说还差点被赶出家门，是迟序主动提出搬出，原主才能留下来继续过少爷日子。但原主经营许久的好形象也有了裂缝，他人的闲言碎语和压抑的家庭环境，让他的性格更为极端。
　　路璨然不想死，也没有挖墙脚的爱好，当然不会放任剧情进行下去。他不管，不承认就是没干过。这么想着，底气也足了些，微微抬眸看向迟序，撞入一片浓稠的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迟序沉默着，审视着，不过须臾就移开了眼，一手扯开领带，另一手摸向外套纽扣，眼看着就剩件贴身的黑衬衫了。
　　路璨然目不转睛，看着他一颗颗解开纽扣，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同时心里想着，要是迟序的桃花们知道，他都快把他们的梦中情男看光光了，会不会被灭口。
　　安静的空间里，咽口水的声音有那么点明显，迟序动作顿住，手指停留在第三颗纽扣上没有再继续往下，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退开几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迟序面容冷峻：“我不吃你那套，有什么小把戏对着其他人使，出去。”
　　听这语气，两人结下的梁子不是一般深，原主的行事作风迟序也十分了解。路璨然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也顾不得再欣赏，连忙爬下床。
　　鞋子还没穿好，就听到敲门声，路璨然心里一咯噔，完了，要被捉奸在房了。看了看自己微开的白衬衫，再看了看迟序，好的，配得很。
　　正在路璨然慌乱的时候，迟序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而后一边扣上扣子，不疾不徐地去开门。
　　“迟序，怎么就上来了？”傅明哲问到。
　　他刚说完，霍成宣也附和：“是啊，才几点，好容易聚一下，是不是嫌这宴会无聊，咱换个地儿？”
　　迟序淡淡道：“不了，有点累，下回吧。”
　　“哎这可不对劲啊，我就没见机器人说过累，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霍成宣不太信，有些促狭地笑了笑，“屋里不会藏人了吧？”说着借着空隙往里面看，发现床确实有些乱。
　　迟序没说话，只是挪了挪身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本来只是开玩笑，这下不只霍成宣，傅明哲他们几个也起疑了。几个人对了下眼神，合作着一哄而入。
　　房间里除了原有的设施，一个其他的活物也没发现，连耗子都没找到一只。
　　“迟序，人呢？”霍成宣以为自己想错了，又感觉不太对，追着迟序问。
　　迟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找不到就是没有。”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户的位置，玻璃窗开了，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
　　房间里闹哄了一阵，把人打发走后，迟序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好像只是在凝神静思。
　　——
　　被夜风一吹还有些冷，路璨然掸了掸身上的灰，在藤椅上坐下，大家都在热闹的宴会厅里，后花园倒是冷清。
　　刚刚忙着跑路都没太注意，一停下来脚踝钻心的疼，手掌擦破皮的地方也火辣辣的。
　　路璨然垂着头，有些茫然，也有些失落，眼眶酸酸的，脑袋也有些胀痛。
　　他习惯了坚强，也不畏惧疼痛，病魔从来没有打倒他。但那是因为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陪伴着，现在没有人心疼他了。
　　他还活着，这是好事。可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已经死了，他的家人在伤心。路璀然很难受，他没有办法告诉他们他还活着，会如他们期待的那样，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滴滴砸落在地面，晕染开来。他很少哭，不想让爱他的人担心，也不想对命运低头。但总有脆弱的时候，他需要宣泄一下，再鼓起勇气来对抗所谓的炮灰命轨。
　　周围冷冷清清的，只偶尔从远处传来不太清晰的嬉笑声，他独自蜷缩在这个寂静的角落，同那一切割裂开来。
　　连哭泣也是安静的，不走近了都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流泪的人。
　　“你还好吗？”忽然，一道极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路璨然没有抬头，他哭得有些失控了，不想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
　　脚步声靠近了些，那人在他身前停下。
　　眼前出现一块白色的手帕，叠得方整。那只手白皙好看，隐约能闻到点消毒药水的味道。那是路璨然经常闻的，在这陌生的世界竟然让他有种亲切感。
　　犹豫了下，路璨然伸手接过来，稍稍收拾好情绪起身，也没看他，嗡声道：“谢谢你啊，我先走了。”说着往外走了两步，被那人一把拽住。
　　“你脚受伤了吧？现在还不能走路。”他温声说到，“我送你回房间，帮你处理下。”
　　听这话，像是认识的人。消毒水味、医生？路璨然想了想，试探着叫了声：“久安。”
　　“嗯，别怕，处理下就不疼了。”裴久安温声道，说着松开手，在路璨然跟前微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回去。”
　　路璨然：“……”头疼，想哭。
　　裴久安也是迟序的四朵主要桃花之一，也是看似最好挖的墙角，原主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结果被狠狠打脸。裴久安可不好骗，只是习惯性好心而已，大概是医生的职业操守。
　　这会儿和裴久安到哪一步了？锄头挖多深了？路璨然想不太起来，他比较关注迟序和傅明哲的动态。
　　“怎么了？”裴久安见他还没上来出声询问，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没多远，我身体很好，别担心。”
　　路璨然有些汗颜，他差点就忘了，原主是个绿茶，善良体贴、柔弱无辜，遇事总检讨自身，怕给人添麻烦，欲迎还拒最会。
　　看来这形象是深入裴久安内心了，路璨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等他继续纠结，裴久安起身将他打横抱起，语气有些无奈：“这点小事都怕麻烦我，还怎么交朋友？”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路璨然愣了下，下意识抚了抚心脏的位置，微红的眼睛也因为受惊而大睁着，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裴久安低低地笑了声，“吓到了吗？抱歉。”
　　昏黄的灯光，清浅的笑容，温润的声音。
　　心跳加快了，路璨然突然觉得原主挖墙脚的热情不一定都来自于抢夺心理，光一个就这么好看了，四个排成一排岂不赏心悦目，成就感满满？

第2章 、第二章
　　深夜寂静，路璨然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书里的剧情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形成了画面，一帧帧循环播放着。
　　漆黑的房间，脏乱的床被，形容枯槁，暗红的血液流淌，死亡的气息弥漫。这是“路璨然”的结局。
　　拼尽一切的争，不得快乐，最后如腐烂的果实，被厌弃着消失，再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或许连他本人都没明白为着什么。
　　好容易得来的生命，为什么不活得开心自在？
　　路璨然不想□□控着走向生命的终点，他不在乎长短，只想要真实地活着。
　　穿过来的时机不算太坏，虽然和迟序结下了梁子，也没真触及到容忍的底线，和他的“兄弟团”纠葛还不算深，也没被揭穿真面目。及时收手问题不大，应该。
　　正当他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睡的时候，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震动。
　　路璨然拿过来看了眼，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重新仔细看，逐个看，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魔幻得让人不敢信。
　　裴久安：生日快乐然然，明晚有空吗，帮你庆生。
　　傅明哲：明晚我有空，想学习的话来我家。
　　霍成宣：最近有点不爽，明晚打拳？
　　凌旭晨：明晚没训练，打游戏可以组我，带你上分。
　　明晚是个什么好日子，这些平时见一面都难的人都约明晚？
　　路璨然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一阵汗颜。原主水滴石穿的工夫着实不错，见天的嘘寒问暖、体贴恭维，任谁也不忍心一再拒绝。
　　沉默了一阵，路璨然一个也没回，重新躺下了。抱歉，乖巧小弟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
　　精神紧张得有些过了，一松懈下来很容易就感到疲惫，没多久路璨然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手术成功了，家人朋友都开心地陪着他。绿草如茵，阳光明媚。他不再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奔跑、跳跃、攀登……随心所欲。
　　很美很美的梦，让人沉溺不想醒来。
　　——
　　昨天是路家大少爷陆景宵的生日，寿宴设在了路家在城郊的庄园，正赶上周末休假，一些关系近的宾客住了下来，预备好好放松下。
　　留下来的大多是年轻人，一早上起来就商量着去跑马打球。路璨然也不可避免被搅了起来。
　　刚下楼就撞上了迟序，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眉眼间有些相似，应该是他的哥哥姐姐。
　　路璨然略停顿了下，以防出错只是朝他们友善地笑了笑，就要路过。
　　“小少爷才起啊，看来昨晚睡得挺好。”路景云戏谑道，话中有话的样子。
　　书里就是路景云把原主寿宴的谋划告诉原主父亲的，路璨然不确定这次是不是她又知道了。
　　按理说昨晚的事只有他和迟序知道，迟序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不过也不排除迟序想给他点警告，让他收敛。
　　路璨然看了眼迟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黑眸一如既往的沉静。
　　“昨晚，是不错。大哥的酒很好喝，每天都能喝到就好了。”路璨然微笑着，眼眸晶亮。
　　他喝多了就睡了，什么也没发生过，即使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他的本意。
　　路景云打量了他几秒，嗤笑一声，“你那点酒量，也配喝好酒？糟蹋东西。”
　　路璨然也不气，笑眯眯的：“姐姐就是爱开玩笑，昨晚还是你拿给我的呢。”
　　路景云向来看他不顺眼，昨晚喝那么多，也有她当众劝酒的功劳，不然他也不至于不够清醒而跑错房间。
　　“你……”路景云狠狠瞪了眼他，还要说点什么，就被一直沉默着的路景宵阻止了。
　　“时间也不早，难得有空，先去和大家回合吧。”路景宵说到，说话时特意看了眼路璨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路景宵拉着路景云走了，迟序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
　　“哥哥是想陪我吃早餐吗？”路璨然故作不知，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半分变化，像是真面对着敬慕的哥哥。
　　迟序盯着他看了会儿，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来，而后沉声道：“这次回去我就如你所愿搬出路家，别在我身上再费心机。”
　　“哥哥你说什么，为什么搬出去？爸爸不会同意。”路璨然有些意外，略迟疑了下回应。
　　迟序搬出路家是早晚的事，可以是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但是不能和他有关。迟序或好或坏，他都应该是个局外人，与剧情脱离开来。
　　看着迟序脸上的漠然，路璨然眼眸黯了黯，声音也低了些：“其实，其实之前都是我幼稚，觉得你抢走了爸爸对我的喜欢。现在我明白了，爸爸他，本来我不喜欢我，和你没关系。”眼帘缓慢垂下，遮住其中的失落。
　　头顶上那道目光始终没有消失，甚至有了压迫感。
　　“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还记得吗？从小到大，只有你在这一天祝我生日快乐，送我礼物过。”路璨然继续说到，小心翼翼地抬眸觑了他一眼。
　　这话是真的，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在迟序还没看穿他的时候，那时候，迟序把他当个不太懂事的弟弟。年纪越大，他们就越远了，彼此憎恶。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迟序怔了下，眉间不自觉地起了褶皱。
　　几瞬过后，迟序声音有些冷：“不记得，你好自为之。”
　　路璨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浅淡地笑了笑。
　　迟序还记得，并且很失望。
　　路璨然并不是想当迟序的好弟弟，和他亲密无间。他要的只是井水不犯河水，要让迟序明白他不再执着，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
　　碧茵的草场上，年轻人们笑意盎然，或在马背上自由驰骋，或在树荫下谈天说地，三五成群，热情喧闹。
　　“脸色这么难看？被昨晚的小妖·精榨·干了？”霍成宣刚从马背上下来，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走到迟序旁边，调笑着。
　　迟序冷睨他一眼，嫌弃的：“你以为都是你？”
　　“啧，火气这么旺，好心来慰问你。”霍成宣不以为意，把带着汗意的毛巾随手扔到椅子上，“来都来了，不跑几圈？”
　　迟序满脸写着拒绝，甚至后退了一步。昨晚就该走的，鬼使神差多留了一天。
　　“还嫌我臭？帮你卖命的时候怎么不嫌我？”霍成宣不满地吐槽，“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别人整天看你一张冷脸，早躲远了。”
　　“求之不得。”迟序扯了扯唇，毫不留情。
　　霍成宣和迟序互损着，眼睛也没闲下来，在场地里逡巡一圈，也没看到往日里蹦跶得欢的人。
　　“你弟呢？”霍成宣问到。
　　迟序没理他。
　　霍成宣又问：“路璨然那家伙呢？”
　　“不知道。”说着迟序就走开了，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马上。
　　“刚还说不骑呢，啧。”霍成宣摇摇头，看了会儿，眼角瞥到个人，正等着他过来，没成想还越走越远了，也不知道上哪去。
　　犹豫了下他迈开大长腿追了过去。
　　“干嘛去？来这么晚。”霍成宣拽着路璨然的胳膊质问。
　　没等路璨然说话，他又问：“昨晚怎么不回消息？怂了？”
　　路璨然默了默，联想昨晚收到的几条消息，确认了他的身份——霍成宣，迟序的小跟班，原主的死对头。
　　“什么消息？没看到啊。”路璨然选择装傻，一脸无辜地做了补充，“你不是早拉黑我了吗？”
　　霍成宣一愣，拉黑了吗？脸色有些难看地松开了路璨然，语气凶凶的：“拉黑了你也能看到消息，少装了。”
　　“对啊看到了，不想回怎么了？”路璨然不客气地说到，本来就是死对头，太客气了反而不正常。
　　原主和霍成宣那是从小到大都不对头，没有原因，为这个结仇倒也不至于。
　　霍成宣正要生气，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半眯着眼打量他，语气笃定：“又想出新招数引我注意了。”
　　路璨然：“……”说实话，要不是您和迟序有点关系，原主都懒得理你。原主攻略起霍成宣最不走心、最粗糙了。
　　“晚上陪哥哥打拳去，给你机会。”霍成宣笑着道，那笑里透着点得意，怎么看怎么讨厌。
　　脸还行，这性格，反正路璨然不太可。
　　“不去。”说着路璨然就要走，刚抬脚觉得不太够，又转头看霍成宣，十分认真地补充了句话，“我想明白了，我俩还是绝交比较好。”说完快步走了。
　　霍成宣气不太顺地踢了脚小石子，不屑的：“给脸不要，谁特么和你有交情。”
　　走出去挺远路璨然才停下来，这一路人也不少，愣是没人注意到他，唯一主动和他搭话的只有霍成宣这个死对头。
　　路璨然内心有些空，为原主难过。同样的出身，大哥路景云过生日众人簇拥，到了他竟然没几个人记得，就算记得大概也觉得不重要。
　　找了个地方坐下，路璨然背倚着树干，拿出手机解锁，手指停留在“妈妈”两个字上。上一次通话还是三天前，一分二十秒。
　　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路家，回到公司。

第3章 、第三章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际，路璨然头靠着车窗，懒懒地往外看。
　　本来是要明天才回去的，他的妈妈谭令美女士不知道从哪听说迟序今天就回，严厉要求他和迟序一同回去。
　　此时他和迟序同处车厢内，在后座坐着，中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车子平稳而缓慢地行驶着，像是在体贴路璨然的心情。
　　路家，宁城的顶级豪门，现任家主是路璨然的父亲路正齐。名下两子一女，长子长女为名当户对的原配所生，幼子出自第二任妻子，早年当红女星谭令美。
　　当红女星嫁入顶级豪门，在当年也是为人乐道的盛事，登上新闻头版头条，直至今天还是会被人时不时提起，一些恶意的揣测自不必说。
　　路璨然眼睛看着掠过的风景，思绪早已放飞。
　　从迟序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小半张侧脸和暖棕色柔软短发覆盖的脑袋。
　　干净、柔软，带着丝丝的甜味。
　　假象而已，迟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开。
　　车子穿过院门，缓缓停顿下来，车门被拉开。
　　路璨然整理好思绪，迈步下车。不知为何，面前奢华亮堂的小楼，隐隐让他感觉压抑。
　　“小少爷，夫人在书房等你。”刚刚踏上台阶，管家就过来对路璨然说。
　　路璨然点点头，穿过客厅，顺着旋转楼梯而上。
　　“迟少爷，晚饭马上好了，你先歇会儿，我让小方给你送点水果上去，今天的草莓特别新鲜。”管家脸上挂着笑，比对着路璨然时亲切得多。
　　“谢谢李叔，不麻烦了。”迟序轻勾了下唇角，神色也柔和了些，说完也上楼了。
　　刚刚上到二楼，就看路璨然徘徊来徘徊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迟序忍了忍，还是问了：“你在干嘛？”
　　想起刚刚管家说的，迟序又道：“不敢过去？”
　　听到声音，路璨然脚步顿住，转身对着他，如实说到：“可能我酒还没醒，想不起我妈书房在哪了。”
　　迟序：“……”
　　短暂的静默后，就在路璨然认定迟序不会理他时，迟序深色复杂地开了口：“直走左转，左手边第一间。”
　　路璨然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说了声“谢谢”，耳根发烫。不等迟序再说什么，迅速地溜走了。
　　迟序在原地停留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按照指示，路璨然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前，还真有些慌。不仅仅是因为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妈妈，也因为这个妈妈有些难搞。
　　几个深呼吸后，路璨然抬手叩门，而后推门进去。
　　白炽灯照亮的室内，深木色的书桌前，端坐着一个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黑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一边被拨到耳后，露出莹□□致的面庞，光影落在她身上仿佛凝住了，朦胧而典雅。
　　路璨然甚至不敢先开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良久，路璨然才听她开口：“然然，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她抬头看过来，面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温温柔柔的却让人不敢放松。
　　路璨然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乖巧应答：“妈妈是怕我玩物丧志。”
　　谭令美不疾不徐地放入一枚精美的书签，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温柔展颜：“是啊，你也知道。”
　　“然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谭令美问到。
　　路璨然默了默，“是我生日。”
　　“昨天呢？”谭令美又问。
　　“大哥生日。”路璨然说着低下了头，他明白谭令美的意图了，打击教育，让他去争。
　　谭令美笑意更深，“你大哥生日每年都大办，你生日都没几个人记得，你们都是路家的孩子，为什么呢？”
　　明明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路璨然听了还是鼻子酸酸的，他缓了缓才道：“因为，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对我很失望。”
　　“然然，没用的人是不配被重视的，也没资格委屈。”谭令美神色骤然冷厉了些，“能给你的我都替你争来了，好的出身和学历，好看的皮囊。剩下的，你要自己去争。”
　　从小到大，妈妈对他的教育就是争。为什么要争？争才能被喜欢、被重视。然而，他想要吗？没有人在意。
　　路璨然低着头，静默了很久。
　　看着他这幅窝囊的样子，谭令美就来气，正要开口训斥，就看他抬起了头，水润澄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有些艰涩地开口：“妈妈，您爱我吗？”
　　谭令美怔住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妈妈，我不在乎其他人记不记得我生日，会不会祝福我，我期待的只有您。”路璨然缓缓说到。
　　片刻后，路璨然继续：“妈妈，我都快忘了自己了。”面具戴久了，原本的面容就模糊了。
　　路璨然走到谭令美身边，俯身抱住了他，轻声道：“妈妈，我会好好努力的，会让您有安全感。”
　　一时间，寂静无声，直到敲门声传来。
　　路璨然站直身子，浅笑着，眼底还有一点晶莹，“妈妈，吃饭了。”
　　谭令美的神色很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脑海中各种思绪纷杂，她静坐着，半天没有动作。
　　路璨然主动上前去搀扶她，和她一起往餐厅去。
　　谭令美是爱路璨然的，只是这种爱由于种种原因扭曲了。她替儿子争来最好的一切，想让他被爱、被簇拥，不要像她一样，只是用错了方式。
　　——
　　翌日一早，路璨然就被佣人喊了起来。
　　今天是工作日，他要去公司上班。
　　正当他收拾好准备下楼时，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昨晚是没有的。
　　路璨然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精美的袖扣，阳光照耀下，深蓝色宝石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唇角漾开一抹浅笑，路璨然取出给自己戴上，这才下了楼。
　　餐厅里大家都在，路璨然一一问好后在谭令美的下首再下首坐下，中间空着的位置是迟序的，他出门早，一般不一起吃早餐。
　　饭桌上，路景云一如既往地刺他几句，大家长路正齐依然是板着张脸，只对另外两个孩子和蔼。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路璨然并没有一点郁闷，心情颇好地享受美食，眼眸都弯了起来。
　　谭令美原本还有些不开心，试着搭话去融入那父子三人，视线触及到路璨然手腕上那抹璀璨，神色不太自然地低头吃东西。
　　没多久大家就都吃好了，各自离桌，准备去公司。
　　“妈妈，我去工作了。”路璨然笑着道。
　　谭令美点点头，转身往楼上去。
　　她的态度不冷不淡，不过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没有继续昨晚的训斥，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驱车来到公司，比打卡时间早了五分钟，路璨然坐到自己的工位，先查看了下电脑里的资料，和一些邮件往来记录，确认自己的岗位和职责。
　　他现在是公司的投资专员，日常工作不过是打打杂，因为身份的问题也没人真的给他派活。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被闲置意味着被隔离在权力之外，难说不是故意为之，都是看人下菜碟，谁都知道路正齐属意的继承人是长子路景霄。
　　不过路璨然也没有争权的打算，兴趣是一回事，没必要也是真的。人家的东西，真不想给你你也没办法。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路璨然把电脑里存的资料都看完了，还闲得打了几局消消乐。
　　午饭后有些犯困，路璨然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准备泡杯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有人议论他，两个女职工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兴致盎然。
　　“真羡慕哎，可以光明正大摸鱼。”
　　“有什么好羡慕的，要我天天闲着可真难受，谁工作不想锻炼下能力的。”
　　“人可是豪门公子哥，躺着过都行。”
　　“得了吧，现在是公子哥，以后可不一定。你不知道他妈妈签了婚前协议吗？路董一早就防着呢。”
　　“啊？那，那回头不会什么也分不到吧，公司也没他位置。”
　　“可不是嘛，小路总和大小姐到公司刚一年都提了经理，就他还是个小职工，摆明了路董不待见。”
　　果然是信息时代，她们八卦的基本属实，路璨然又听了会儿，深觉自己处境凄惨。遂真诚发问：“那他怎样才能又咸鱼又有钱呢？”
　　“当然是被路董喜欢了！”女职工下意识回答，“再怎么说也是亲，亲儿子。”看到八卦正主就站在身后，被吓了一跳，她同事也有些愣。
　　仔细想也没说太过分的话，不过背后说人被正主听到有够尴尬，女职工掩饰性地笑了笑，“倒水吗？刚好开了，我们先走了。”
　　“等下，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再帮我参谋参谋？”路璨然叫住她，真诚发问，眼眸纯澈透亮，让人不自觉信任、被吸引。
　　女职工心脏被击了下，她认真道：“我说错了，路董怎么可能不待见你，你完全不用担心。”她要有这么个漂亮儿子，稀罕都来不及。
　　正在路璨然准备再问问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提升能力。昨晚为什么没找我？”

第4章 、第四章（捉虫）
　　好看的男人、昨晚、找我，这样的字眼联系到一起总让人浮想联翩，两个女职工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意味不明的光，其中一个女职工体贴地开口：“我们先走了，傅总路少你们聊。”说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傅明哲就站在门口看着路璨然，似乎只是恰巧路过，没有进来的打算。
　　路璨然是刻意忘记他们发来的邀约的，凭他们对他的在意程度，不是短时间内当面碰到，估计也想不起来问。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傅明哲。
　　这就有点尴尬了，在傅明哲看来甚至有些不识抬举，分分钟上百万的人主动要教你，你竟然还不领情，况且这似乎就是你殷勤讨好，一直所求的。
　　路璨然一边欣赏着傅明哲的美色，一边思量着怎样回应，最好是等他耐心耗尽主动离开，这样大概以后也懒得理他了。
　　傅明哲不愧是书里呼声最高的默认官配，自带大佬BGM，这颜值也是绝了，叫人挑不出一丝瑕疵，个高腿长，气质沉稳又神秘，引人探索又让人信赖，款式简单的黑色高定西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沉闷，更加衬托他周身的气势。
　　书里，他和迟序互相欣赏，一路扶持，彼此灵魂契合，相见恨晚。当时他俩的种种互动看得路璨然嗷嗷叫，都想替他俩把民政局搬过来。
　　他走神得过于明显，任谁也能看出来。傅明哲低头看了眼手表，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不过问你一句，委屈什么。”也就是看着迟序的面上，闲下来愿意应付下这只单纯的小猫儿，不叫他太失望。
　　路璨然回过神来，被他古井无波的眼眸看得一凛，适可而止也是求生之道，傅明哲对他的耐心今天有些多了。
　　整理好思路，路璨然摇摇头，满眼的真诚：“我只是有些愧疚，怕我太笨学不会，浪费了您的时间，又想有机会向您讨教，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又怕了，辜负了您的用心。傅哥，对不起啊，之前我说的您就当我没说过吧，您和哥哥好好处，他比我厉害多了。”
　　傅明哲听完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视线落在他身侧悄然收紧的拳头上，不禁反思是否是自己过于吓人。一句“不想”被他说的这般百转千回，怪可怜的。沉吟片刻，傅明哲淡淡道：“算了。”小孩子而已，还不定性。
　　说着傅明哲就走了，没有丝毫停顿。
　　路璨然知道，现在自己之于傅明哲不过是闲暇时随手逗弄的玩意而已，无足轻重。傅明哲是很好解决的。
　　算下现在已经解决两个半了，傅明哲、霍成宣还有半个迟序。他和迟序的恩怨积累太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消散的，也不是立马就能让迟序相信他改过自新的。不过不触及到迟序的底线，总是没太大危险。
　　剩下的裴久安和凌旭晨，一个在医院加班，一个被压着训练，碰面的机会不会多，时间久了记忆也淡了，不用太担心。反正只要他不主动，这些祖宗们也难得想起他。
　　稳住，不慌！
　　这样分析完，路璨然本来就不差的心情更晴朗了，落地窗透进来刺目的阳光也可爱了许多。美色足可贵，权势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在天台美美地品完了一杯咖啡后，路璨然回到工作间，还没到自己的座位就看之前遇到的两个女职工对他挤眉弄眼，他心下了然，大概是有人来找他麻烦了。
　　不紧不慢的走到座位，路景云正冷着脸站在那，而他的桌面上堆积了厚厚的材料。
　　路璨然假作不知，对她展出一个浅浅的笑，仿若受宠若惊：“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路景云看着他，抑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装，又装，和他那个戏子妈果然一脉相承。她冷声道：“大家都在工作，你去哪了？工作都做不好，还敢想升职？”
　　升职？路璨然记得原主是升过一次职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缘由吗，不太清楚。他猜测是妈妈或是其他人对路正奇说了什么，他为了顾面子勉强为之。
　　也难为路景云这么在意，不过是个小组长而已，路正奇也不是真要重用他，就是想看他才不配位，让妈妈以后没脸提升职和公司的事，其他人也不会认为路正奇偏心，而是他没用，只适合吃喝玩乐。
　　其实要是真能安安心心地混吃等死，路璨然也是很乐意的。
　　路璨然一脸茫然，显得有些无辜，他弱弱的：“姐姐，我知道是我没能力，辜负了你们的期待，所以也没想着升职，你们不用为我着想。刚刚太困了去喝了杯咖啡，我知道错了，马上就干活。”说着也没敢坐下，伸手去拿那些材料。
　　其实这个点也没到上班的时候，工作间也没多少人真投入了工作，看大小姐过来才装样子表现，并分出一只耳朵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路景云也不是个傻子，当然能猜到听了那话大家心里都想些什么。倒也不在意，就是心里怄得慌。她眼神冷冽了许多，“这话你留着去和爸爸说，最好有骨气点！”
　　路璨然一边整理和分类材料，头也不抬就道：“爸爸说过了，在公司不让我找他。”话语里透着淡淡的失落，除了他是放养，哥哥姐姐都是爸爸亲自带着历练的。
　　“少做些蠢事，爸爸兴许还能喜欢你点。”路景云不屑道，那对母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处处曲迎附和，骨头都是软的。
　　路璨然闻言停下动作，眼眸如水洗过般净澈，还泛着光亮，似乎很是期待：“姐姐是说我不适合在公司工作，爸爸看到我就烦吗？那是不是我辞职，你和爸爸，还有哥哥都会开心些？”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还恰好说出了她心里想的，路景云眼眸微微眯起，打量了他几秒，而后嗤笑：“你要真能这么做，我还高看你几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母子俩的盘算，当年为了嫁进来痛快签下婚前协议，眼看着成了名副其实的路夫人，又想沾染路家的权势，贪心不足。一个戏子和他生的贱种，抢走了她亡故母亲的位置，分走了她的爸爸，凭什么还想过得安逸富贵。
　　路璨然眼眸闪了闪，看起来有几分动心的模样，似乎有些犹豫，他不太确定地开口：“姐姐，你能带我去见爸爸吗？”辞职的事得在公司说，他这个级别按说不用审批到董事长，但是身份特殊，最终得等他点头。
　　路璨然一早就打算好辞职了，一块分完了的蛋糕，死盯着也没意义。只是贸然去提反而引起路正奇怀疑，妈妈也不会同意。借着从路景云嘴里引出来的由头，倒是好说许多。他不过是被打压太久没了斗志，又卑微地想要得到一点喜欢罢了。
　　路景云脸上的怀疑毫不掩饰，她静默着没有回应。
　　路璨然眼眸暗淡了几分，他低声道：“我不该为难姐姐的，万一惹了爸爸生气，连累姐姐就不好了。”
　　路正奇从未对路景云红过脸，她是他捧在手心的明珠，在他的心里始终有特权。所以路璨然这话是看不起谁？以为谁都像他那么讨人嫌？
　　路景云眼神透着轻蔑，双手交叠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冷声道：“跟我来。”
　　路璨然似乎很意外，又惊又喜，飞快地跟上路景云的脚步，嘴里还没有闲下来。
　　“姐姐真的愿意带我去吗？姐姐对我真好！”
　　“还是第一次去爸爸的办公室呢，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好期待。”
　　“姐姐，等下爸爸生气了我就说都是我的主意。”
　　……
　　清澈的少年音越来越远，之前暗示他的女职工满目艳羡：“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好羡慕大小姐，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乖的弟弟！”
　　“我也，把我家弟弟换走我能深夜笑醒。”同事附和道。
　　路璨然一路跟着路景云，上了电梯还叭叭个不停，路景云很是嫌弃地离他远了些，几乎站成了对角。
　　直到到了办公室门前，她才忍无可忍：“安静点！爸爸说不定在午休，我先进去看看。”
　　路璨然乖巧点头，站在外面安静地等着，特助过来邀请他去休息室他都没同意。
　　没过多久门就再次开了，里面不仅有路正奇父女，还有陆景霄和不久前见过的傅明哲。傅明哲应该是过来谈项目才会恰好碰上他。
　　他们都在待客的沙发上坐着，似乎是谈得差不多了，也谈成了，脸上都挂着笑。看路璨然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就等着他说来意。
　　顶着傅明哲若有似无的目光，路璨然头皮有些发麻，他在傅明哲跟前塑造的一直是有志上进青年形象，前脚鸽了业界大佬的教学邀请，后脚就把工作辞了，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好容易得来的机会，总不能临阵退缩，路璨然耳根发热，心跳加速，声如蚊呐：“我要辞职。”

第5章 、第五章
　　一句“辞职”说得软绵绵的，毫无气势，不经意听都感受不到一点信息的震撼性，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时赌气的一句“不和你玩了”。
　　路正奇眼眸微眯，面上笑意收敛，严肃地审视着自己的小儿子。对于这个儿子，他从来也没抱什么期待，只要安分点不惹事就好，来公司这么久到底是忍不住了。他声音平缓而严厉：“认真的？”
　　没等路璨然回答，坐在一旁的路景霄先开口了：“然然，别的事可以胡闹，这事不能乱来。你已经毕业了，该有份工作，现在的岗位不喜欢可以提出来，让爸爸给你换。”
　　停顿下，见路正奇没有阻止的打算，他又继续说：“爸爸已经准备给你升职了。”话里话外都是对不懂事的弟弟的关照。
　　被四双眼睛盯着，路璨然压力有点大，不过说出口一次，第二次就简单多了。路璨然弯着唇，语调不急不缓，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认真慎重：“爸爸，哥哥姐姐，我想好了，我要辞职。”
　　“来公司挺久了，我很喜欢公司的氛围，同事们也都很优秀，对我很好。待得越久，越觉察到差异，就越觉得自己不该留下来，我的位置应该给更有能力的人，不应该因为我的原因，给我的上司增加负担。”说着路璨然眼眸里添了些许失落。
　　他停顿下，打量着路正奇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一侧的傅明哲却是皱起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犹豫，路璨然继续说下去，声调软软的：“既然我在公司的存在没有一点用处，反而起了妨碍作用，还要劳烦爸爸你们分心为我打算，照顾我的情绪，我应该懂事点的。”
　　说到这，路璨然眼睛又亮了些，“兴许辞职后，我能找到适合我做的呢，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是成年人了，会对自己负责。”
　　“我是认真想要辞职的。”路璨然又强调一遍，声音比最开始大了很多，眼神不躲不闪，清亮有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路正奇依然端坐着，抿嘴不言。路景霄面上没什么表情，路景云就差没把看戏俩字写脸上了。
　　与这事最不相关的傅明哲竟然最先出声，薄唇间逸出声轻笑。他闲适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黑色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交叠着，白色衬衫的袖子往上捋了些，气势浑然天成。
　　他看路璨然的眼神像是对着不谙世事的小孩，没经受过社会的摧残，总抱着天真的想法。也就是足够天真，才会以为温室之外的世界更美好，又或者这只是讨宠的手段。
　　“小少爷。”低低的一声，充满了玩味。傅明哲说着侧头看向路正奇。
　　“路董，令公子怕是还要好好教教。”傅明哲说到，眼神意味深长。
　　路正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赞同这话。到底是他的儿子，走出去太不像样也丢人。
　　“想辞职可以。”路正奇说到。
　　路璨然心中正一喜，笑容都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许多，就待开到最盛，又听路正奇说：“小序那边还需要人手，以后你就跟着他。”
　　不啻于五雷轰顶，轰～隆～
　　雷声在脑中不断地炸开，路璨然表情管理失败。
　　小脸垮得过快，连一向最不喜欢他的路景云都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谁不知道，迟序最不待见这小子，到迟序手底下再想作妖，被爸爸知道了怕不是要赶出门。
　　这没出息的样子看得路正奇来气，他沉着脸教训：“二十多的人了，难不成让路家养你一辈子？”就差明着骂废物了。
　　不给他缓冲的机会，傅明哲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漫不经心道：“正好我去找迟序谈点事，人我就给他先带过去，能帮着跑跑腿也是好的。”
　　“嗯，有劳。”路正奇面色缓和了些。看路璨然还站着不动，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他低喝：“还不跟上！”
　　路璨然一点也不想动，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为什么这么艰难。他就是想好好活着，不争名不夺利，哪里出了问题？路正奇不就是想养废他吗，这么好的和主角交流的机会给别人多好，公司上上下下几万人，哪个不比他有经验。
　　吐槽归吐槽，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亦步亦趋，一路跟着他上了车。
　　说起来，还是怪傅明哲，没事瞎开什么腔，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不就是鸽了他的邀约，本来也没答应过啊。
　　怨念转移到旁边那人身上，路璨然是敢怒不敢言，悄悄瞪一眼，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傅明哲闭目假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有意思的小家伙。
　　迟序的公司离市中心比较远，车子开了挺长一段路才到，停稳后路璨然自觉地下了车。
　　这一片儿是工业园区，大部分科研院所、新兴产业都聚集在这，迟序他们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创业初期，公司人手和业务都有限，用不上太大的场地。
　　迟序从大学开始就和朋友创业，启动资金都是他自己赚来的，没有让路家出一分。路正奇一直很欣赏迟序，认为他是能干大事的，屡屡夸赞。
　　原主不服气，到这里来找过迟序几次麻烦，后来更是派人偷走了迟序他们的研究成果。
　　路璨然跟着傅明哲进了电梯，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这里。按照印象，这里他是来过的，作为弟弟表达下对哥哥的关心，具体做过什么他也不清楚，作者也没具体写，只记得书里每次原主来过迟序都会很生气。
　　“你在害怕？”傅明哲突然问，嘴边勾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怕迟序知道你辞职训你？”
　　路璨然乖巧点头，弱弱道：“哥哥肯定会生气的，而且我突然过来，打扰到他做重要的事情就麻烦了，他估计会把我扔出去。”这话倒不假，迟序多看他一眼都嫌多，自从毕业后虽然没正式搬出路家，一周有一多半时间都睡在公司不回去。
　　傅明哲笑意深了些，仿佛有些期待，他凉凉道：“都敢做了还怕说，你哥哥不是最疼你吗？等下服个软不就没事。”
　　淦，路璨然发现傅明哲就是来克他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之前不小心看了他的梦中情男脱.衣秀嘛，也就悄悄看看都没做什么，又不威胁他正宫地位。何况他是迟序和傅明哲的cp粉，取向也和迟序一样。
　　“哥哥很有原则的，等下我死定了。”路璨然幽幽道，他能告诉傅明哲，他和迟序关系好的话是瞎编的吗，脸还要不要了。
　　“没事，迟序他们后窗下面就是花圃，方便得很。”傅明哲说到，惬意地转动着华贵的腕表。
　　路璨然无言，暗暗鄙视。污染环境，素质真低。
　　电梯很快就到了指定楼层，门开后傅明哲不动，路璨然只好头铁地冲了出去。
　　透明玻璃门里，每台电脑前都坐着人，忙忙碌碌着。
　　前台认识他们，过来开了门，引到待客室。
　　没多久迟序就过来了，应该是前台和他说过，看到路璨然在也不惊讶。
　　迟序径直坐到傅明哲对面，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无非是生意上的事，路璨然不太感兴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腕上的袖扣。
　　妈妈的眼光真好，以后每天都要戴着。
　　路璨然微低着头，唇边漾着抹浅笑。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在他身上，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晰，透着股娇憨可爱。
　　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反差感了，迟序拧着眉，脸色不太好。
　　傅明哲以为他是急着教训不听话的小猫，会心地加速结束了话题。眼见着小猫儿还能笑出来，甚至昏昏欲睡的样子，傅明哲十分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抬手招了招往里面看的前台，等她过来后，傅明哲低声吩咐：“拿个小毯子来。”虽然是炎炎夏日，空调间里睡着难免受凉。
　　迟序脸色更难看了，但也没有阻止。
　　毯子刚一落到身上，尽管前台小姐姐动作很小心，路璨然还是醒了。一睁眼就对上迟序黑幽幽的眼眸，心脏都收紧了几分，仿佛回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夜晚。
　　忙坐直身子，抬手到嘴边擦了擦，没触到什么可疑液体才稍稍安心。路璨然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谈好了呀，我做点什么？”假装无事发生。
　　傅明哲没说话，饶有兴致地旁观着。
　　迟序默了默，想让他回家去，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你主动要过来的？”迟序问。
　　假如傅明哲不在，路璨然肯定要说是的，还要表现得超积极，把迟序气得给他赶回家才好。
　　现在只能换个策略了。路璨然看了眼一旁的傅明哲，计上心来。
　　路璨然垂着眼帘，有些些委屈：“本来只是想从家里公司辞职，被傅哥撞上了，他让爸爸好好教育我，爸爸就把我送到你这里来了。”到了迟序这里，以后碰上傅明哲的机会就多了。
　　闻言，迟序神情复杂，看着好友欲言又止。
　　半晌后，迟序抬手以指腹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勉强：“那就留下来吧。”在眼皮底下他还能盯着点，防着他作大妖。
　　路璨然差点绷不住哭出来，迟序你怎么回事，明摆着我别有用心、居心叵测，要对你未来老公行不.轨之事啊！我有前科哎！
　　看着他脸上几乎憋不住的懊丧，傅明哲是觉得有趣，迟序则是头大、心塞。
　　说实话，迟序挺支持路璨然子承母业的。

第6章 、第六章（捉虫）
　　一时半刻也想不到怎么安排路璨然，迟序叫来刚出去的前台，让她领着路璨然在公司先转转，熟悉下。
　　打发走了麻烦精，迟序看着一脸笑意的好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哲……”他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显然，迟序家的弟弟不太乖，傅明哲知道小孩儿还是很爱面子的。
　　迟序神色复杂，再次开口：“他之前……”迟序想把话说得稍微好听点，仔细斟酌着用词。
　　“害，他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小孩的慕强心理，没妨碍到我。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傅明哲不太在意，轻飘飘地就把之前揭了过去。
　　迟序不知道傅明哲是真么看出来，还是在给自己留面子，索□□情也没发展到那一步，他好好看着就行了，也算回报路家的恩情。
　　到底还是不够放心，迟序又谨慎地交待一句：“以后他再找你，先和我说一声。路璨然他，思想不太成熟。”话说重点应该是不太健全，天生少了约束，极易失控。
　　傅明哲表示理解，爽快答应下来，其实他也没什么空暇应付小孩。今天管这个闲事，也是临时起意。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傅明哲还有事要忙就先行离开了。
　　迟序在待客室里稍坐了会儿，本想去看看路璨然，刚出门就看他在前台坐着，笑吟吟地和前台小姐姐交流。
　　困扰了许久的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迟序迈步走到公司唯一法务的工作隔间，交代他拟合同。
　　临下班的点，路璨然被公司的人事叫了过去。
　　“路先生，这是劳动合同，你先看看。有需要改的就提出来。”人事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她微笑着道，笑容极具亲和力。
　　路璨然感受着微微酸疼的尾椎骨，不太情愿地接了过来，当然面上没表现出一分，带着点礼貌的笑。人家也不过是拿钱干活，何必向她摆脸色。
　　“前台？”路璨然看到岗位栏的时候，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好歹也是重本毕业，虽然据说是不学无术，也不至于沦落到百人以下公司当前台吧？主角的公司也不行，不是志气问题，是尊严！
　　“前台的工作很轻松的，到点就可以下班，没有加班的情况哦。而且路先生你长这么帅气，很适合呢”人事笑着道。
　　路璨然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纸张几乎在意念下粉碎。他想要去质问迟序，想扔下合同走人，想说他不缺这几块钱工资。想法很多，行动没有。
　　正在僵持的时候，罪魁祸首送货上门了，大概是怕他为难无辜的前台小姐姐。
　　“签了吗？”迟序径直问到，缓步走到路璨然跟前，看着他。
　　路璨然听到声音头都没抬一下，不等迟序再开口，挣扎又屈辱地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名字，力透纸背。
　　人事连忙收过签好的那份，把另一份空白的递给他，仿佛怕他随时反悔。
　　不知为何，迟序忽然有些想笑，不是他自己想要过来的吗，还想要事事顺意？哪这么好的事。
　　“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工作时间和你在路氏一样，指纹打卡，迟到三次以上辞退。”迟序一板一眼地说到，仿佛背规章的机器。
　　路璨然闷闷的：“哦。”
　　想起之前路璨然和前台谈天说笑的情形，迟序又严肃补充：“上班时间不许摸鱼偷闲，工作区域禁止无用沟通，抓到扣工资。”
　　路璨然怀疑他在自己背后安了双眼睛，不太开心地又“哦”了声，态度很是敷衍。
　　迟序不太满意，正想再警告几句，注意到人事还在，忍了忍没说。
　　“去把合同入档，工作牌也安排下去。”迟序吩咐道。
　　正准备迈步离开，迟序看路璨然还低着头坐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疑了下，他提醒道：“下班了。”说完走了。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了路璨然一个人，落日的余辉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璨然是一个人回家的，跟着导航，饿着肚子，加上堵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怪不得迟序不爱回家，真够折腾的。想到明早上还要去那么远上班，他就头疼。
　　本身他是不在意迟到的，但是刚开始上班就迟到，过于明显了。不说迟序介不介意，光路正奇就不放过他，到时候不知道给他扔哪去。他算是看明白了，面子，路正奇的面子比天大。除非他忽然出息了，光宗耀祖了，不然吃路家一天就得被控制一天。
　　回到家的时候也没人招呼他，貌似大家都不在家。回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路璨然去厨房找吃的。
　　路家的晚餐一向很晚，大家都忙，有时都不一定回来吃。谭令美在家还好，确定有人在家吃就会快一些。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里面在闲聊。
　　“这路家啊真奇了，对个领回来的比亲生的都看重，每次早餐夫人那脸色，啧啧。”
　　“可不是嘛，听说夫人当年也是老爷主动娶回来的，看着也没多喜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前头夫人娘家强势，压得老爷抬不起腰，刚过世没多久，老爷就忍不住另娶了，还不是看重咱夫人没倚仗好拿捏。”
　　“这就难怪了，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路家这门第，谁不想巴着。”
　　“说到门第，其实啊，当年迟少爷家才是顶顶厉害。不是迟家败落了，路家也当不了老大。”
　　说到这，里面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路璨然只隐约听到“项目出问题”、“车祸”等零星的字眼。
　　听到这，路璨然想起来书里还有迟序的复仇线。当年迟家的突然垮塌似乎不是意外，迟序一直默默调查着，里面牵扯很大，和路家好像也有些关系。更具体的，书里还没交待出来。
　　当时书评区有很多猜测，比较站得住脚的是实权大人物说和路家背叛说。
　　但直到原主领盒饭，也没看迟序对路家做什么，甚至有很多合作。这样看，路家倒不像是反派。
　　肚子饿饿的，路璨然也没心思想下去，故意弄出点动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拿到食物后路璨然上了楼，回房间一边吃东西一边玩电脑。现在这个世界和他之前那个世界差不多，他喜欢的网站、游戏、软件这里也都有。
　　点进常玩的竞技网游，路璨然正纠结要不要重新注册个账号，系统就自动登录了。
　　熟练地点开界面，路璨然看着华丽丽的英雄池双眼发亮，好家伙全英雄全皮肤，好多都是限量版。
　　期待地点开段位，路璨然又两眼一黑。自我安慰情怀游戏，重在心诚。不就是段位吗，这么多的英雄，这么多炫酷的皮肤，足够他发挥了。
　　正跃跃欲试要开一把，就收到一条游戏邀请，路璨然正要叉掉，忽然发觉这头像有些眼熟。
　　好像是到现在还没碰上面的电竞小天才凌旭晨。
　　他不该在训练吗？怎么有闲心搭理他这个半途而废的小绿茶？
　　鼠标移到“×”上，迟迟没有点下去。路璨然干脆埋头把剩下的食物解决了，假装自己有事不在。
　　反正凌旭晨那么忙，没准等下就被抓去训练了。
　　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屏幕上的邀请也过期了，路璨然把邮箱清空，点开好友界面确认凌旭晨已经进入游戏后，安心地进入匹配界面。
　　进了游戏时间就不受人控制了，一局又一局，错过再错过，谁又说得清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低段位打起来很快，没多久路璨然就连赢了五局排位，上了一小段。
　　正要再开一局，凌旭晨又发来了邀请。
　　路璨然实在不愿意和他打娱乐局，两人段位差异大也不能一起排位，他正排得上头。
　　同样的招数再用一次，也不是不可以。耐心地等了几分钟，路璨然快速点下单排。
　　另一边，凌旭晨正在训练室内直播，连被同一个号无视了两次也没什么情绪，反而是他的粉丝比较激动，都在问这人谁啊，说他过分等。
　　凌旭晨面容安静，操作手法却反常的粗暴。
　　两天了，消息不回，游戏不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深夜，训练结束，队友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凌旭晨也回了房间。
　　冲了个澡出来，盯着和路璨然的聊天界面看了会儿，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他很少会主动找路璨然聊天，是训练忙，也是不太在意。这两天少了他的絮絮叨叨，训练都仿佛累了很多。
　　话多也没有关系，像个甜言蜜语的机器也没有关系，让他知道还是有人关心他、支持他就好了。
　　凌旭晨静静地躺着，没有等来回复。调出和另一个人的界面，他很少和这个人发消息，总是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他。但是，这个人总能给他带来最强烈的心理安慰。
　　犹豫再犹豫，编辑了长长的一段又删去，最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最近忙吗？
　　没有人回复他。
　　长夜漫漫，难以成眠。
　　——
　　狭窄的隔间里，迟序翻来覆去着，脸上全是汗渍，像是做了极可怕的梦。
　　伴随着深深的喘息，他惊醒坐起。
　　“唰”的一下拉开遮光帘，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灯火之外是沉重的黑夜将万物笼罩。
　　迟序静默地远望着，无形的大手将黑夜撕碎。
　　——
　　“然然，来了啊？”刚到公司，昨天熟起来的前台小姐姐就热情地和路璨然打招呼。
　　路璨然强忍着困意对她笑了笑。
　　昨晚被路正奇和谭令美先是男女混合双打了一顿，又被谭令美单独拎过去训了顿，告诫他新工作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被迟序赶回家。折腾到挺晚才得以上床睡觉。
　　早上因为上班路程问题，又不得不早起了半个小时，早餐都第一次得到了特殊待遇。
　　坐到自己位置上，拿起工牌戴好，像模像样地端坐了会儿。发现没什么人进来，路璨然就松懈了，腰一下子就垮了，就差趴下去。
　　前台小姐姐看他困得直流眼泪，也没忍心打扰他，想着人来了再提醒他好了。
　　时间静悄悄地流过，转眼就是午餐时间。不知什么时候路璨然就睡着了。
　　路璨然梦到自己眼前有一块香喷喷的草莓蛋糕，奶油流进了他的嘴里，香香甜甜的，忍不住砸吧了下嘴。
　　正要伸手把蛋糕拿过来，就发现有只恶狼盯着他的蛋糕，眼神凶狠。
　　路璨然浑身发凉，被吓醒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说：“他什么时候睡的？”
　　“就刚刚。”前台小姐姐眼神闪躲。
　　迟序脸色难看，让前台先走了。拙劣的谎言一眼就能看穿，刚来第一天，就能让领着自己薪水的员工为他撒谎，路璨然，你可真是好样的。
　　短暂的几个瞬间，路璨然就彻底清醒了。自知理亏也不敢狡辩，乖巧道：“对不起迟总，我错了。你扣我工资吧。”
　　迟序被他气乐了，还挺乖觉，知道在公司称呼都改了，主动要求扣工资。
　　这么听话的员工，怎么能为难他呢？迟序弯唇：“工资肯定要扣，但是。”
　　话锋一转，迟序面色又严肃了：“作为哥哥，我有教育好你的义务，路叔叔送你来这也是这个打算，我会向他建议，适当减少你的零花钱。”
　　闻言，路璨然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敲，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7章 、第七章
　　“路璨然，真实的得到远好过活在虚妄，不管你来我这里是什么目的，都希望你有一点点负责的态度。”迟序继续说道，黑眸里认真多过厌恶。
　　路璨然刚还在愤愤不平，这下听完却是愣住了，不解地看向迟序。这样子的话，或许放在很久很久以前，迟序还会和他说，后来就是懒得白费口舌了。
　　这一小块区域仿佛同现实隔断，静得出奇。
　　路璨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原本也只是想要远离的，他以后的人生或好或坏都是自己的造化，不会和路家、和迟序以及迟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相关。
　　反正，他在这里、在书里总是不受欢迎的，虚伪、贪婪、恶毒就是他的标签，或远或近，这是每一个人对他的印象，不用过多的相处和了解。就是爱他的母亲，也是一边让他争，一边恨他没用。
　　迟序他，是不一样的。
　　路璨然不知道他眼中的光彩有多盛，从蒙昧中苏醒，晨光驱散朦胧的黑，耀阳悬于天际。
　　迟序恍然失神了一瞬，极为短暂。他别开脸，声音平静：“去吃饭，下午你自己看着办。”
　　路璨然眼眸弯弯，乖巧应下：“知道了，哥哥。”
　　“嗯。”迟序冷淡回应，抬步就走。
　　路璨然想也没想就拔腿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楼下食堂。
　　看着他像个小跟屁虫似的，都端着餐盘坐到自己对面，连餐盘里打的饭菜都是一样的，迟序合理怀疑他在打击报复，刻意膈应自己，忍无可忍道：“空位很多。”
　　路璨然微笑着，甚是无辜：“可我就想和哥哥坐，刚刚不是哥哥你邀请我一起吃饭吗？是我理解错了吗？”
　　迟序正想说是，就听路璨然又说：“这是四人桌哎，虽然空着的位置很多，也要节约公共资源啊，不要给食堂阿姨们增加工作负担。再说了，一个人吃饭多孤单，都吃不下多少东西，看哥哥都瘦了。”
　　“哥哥，明天我给你带便当吧。”路璨然说完想起自己在餐盒里放虫子的黑历史，连忙补充，“我会认真准备的，都是哥哥爱吃的，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迟序看他小嘴一张一合的，没有停下的趋势，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冷声道：“你是来说话的还是吃饭的？下午迟到也扣工资。”
　　“哦。”路璨然悻悻然闭了嘴，埋头吃东西，眼中的笑意始终没有消退。在能够真的脱离之前，试着和迟序当朋友吧。
　　安静地吃完午餐后，路璨然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想了想给迟序也来了杯。
　　“迟总，您的咖啡。”迟序有独立的工作间，路璨然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这才进去。
　　把咖啡杯放到迟序右手边的桌上，路璨然悄悄瞄了眼他正在忙活的工作，融资计划书？
　　“怎么是你？”迟序抬头看是他，眉头微皱。
　　路璨然弯着唇：“我亲手泡的咖啡，哥哥你尝尝。”
　　明显一副求夸赞的表情，迟序内心嗤笑，速溶咖啡还能泡出花来？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迟序冷淡道，并没有尝尝的打算，“工作期间不得擅离职守。”
　　路璨然闻言垂下眼帘，低声道：“好吧，迟总您忙。”离开时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小小的工作间重归平静，除了那杯泛着热气的咖啡，什么也没留下，迟序盯着看了几秒，重新投入了工作。
　　路璨然回到前台，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些关于融资和购股的信息。他对金融经济并不感兴趣，对这方面的信息了解也不多，刚刚看到迟序的融资计划书才想起来这事。
　　迟序应该是有上市的打算了，目前公司的股本总额还不够，需要进行新一轮融资。一般来说投资未上市公司风险还是很大的，不过迟序的公司绝对稳赚不赔。
　　路璨然有些心动，要不要趁机入股迟序的公司，哪怕一丁点也够他以后躺着活了。
　　这个想法没多久就让路璨然自己给否了，迟序肯定是不喜欢他掺和的，而且早就知道远离才能活命啊。就算捱到上市升值抛掉能挣一大笔，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机会。未上市公司的股票是很难买到的，除了内部购股、原股东转让，就只能碰运气申购，百中存一。
　　兴奋劲过完就只剩遗憾了，白白看着机遇从手中流走。路璨然颓丧地关掉所有界面，开了局斗地主。
　　前台的工作大多数时间是很无聊的，偶尔有人来才需要干活，路璨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前台小姐姐闲聊，时不时地盯一眼大门。
　　突然通知要开会，路璨然跟着前台先去会议室摆好了水，而后退了出来。
　　“然然，听说了没，咱们公司好像可以认购内部员工股了。”前台八卦道，“不过咱肯定没份，得骨干才行。”
　　路璨然点点头，没什么兴致的样子。前台还在耳边说着，他也没仔细听，敷衍地附和着。
　　开会的时间很长，估计等到结束也快下班了。路璨然手机震动了下，竟然是路景云发来的：爸爸让迟序今晚回家吃饭。
　　怎么和他说，直接找迟序更方便。路璨然忽然想起迟序在开会，怕是没空看手机。
　　路璨然回复：我会和他说的。
　　路景云很快就回了条：他不回来你也不用回。
　　路璨然一阵无言，没再搭理她。百无聊赖地玩着小游戏，顺便思索着自己的以后，总不可能一直在迟序这里做个莫得感情的打卡机器。
　　不仅要顾到自己的生活，还得保证谭女士生活品质不下降，路璨然有些头疼。
　　之前他身体不好，多半时间都是在医院或是床上，每天要想的只是怎么开心地活，怎么让家人少担心一些，怎么尽可能让自己陪伴他们久一点。家里人对他最大的期望也就是活着，不需要他事业有成、出人头地。
　　从小到大倒是培养了不少爱好，绘画、钢琴、围棋、书法……他都很喜欢。
　　路璨然静静地想着，等到下班的时候才去找迟序说话。
　　“哥哥，爸爸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迟序应了声“嗯”，似乎还要继续忙的样子。
　　路璨然干脆也没再打扰他，反正家里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玩久了电脑有些腻了，也头晕，已经是下班了睡会儿也没关系。路璨然想了想，还是去前台趴着，等回去的时候，迟序肯定能看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路璨然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迟序那张冷脸。
　　“回家。”看他醒了，迟序收回手径直往门外走。
　　路璨然揉了揉眼睛，半迷糊地跟他走了。
　　看他在自己的副座坐下，人都没清醒还记着系安全带，迟序忍了忍到底没赶他下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过了下班高峰期一路很顺畅。
　　路璨然被车窗透进的微凉夜风一吹，也渐渐清醒了。窗外霓虹璀璨，灯光如织。
　　调整了下坐姿，路璨然默默看着迟序精致好看的侧颜，心情舒畅了很多。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路璨然软声道：“哥，和你商量个事。”
　　迟序没理他。
　　路璨然继续：“你别和爸爸说扣我零花钱，我把我攒的都给你，以后的也分你一半好不好？”
　　迟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
　　正在路璨然还想争取的时候，迟序又道：“动公司股份的心思了？”
　　果然瞒不住他，路家以后没他的份，他总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和谭女士，摆在面前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不心动。
　　路璨然有些郁闷，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想过，知道你不会愿意。”
　　“那为什么分钱给我？做好人好事？”这话说出来迟序是一点不信，他宁愿相信路璨然想耍无赖。
　　“哥哥，好歹我也喊你一声哥，你有需要了帮帮你不行吗？”路璨然声音沉闷，“再说，你要是和爸爸提了，我没准一半都保不住。”
　　迟序嗤笑一声，“知道伸手要钱不牢靠就自己争气点，提醒你一下，以后下班记得打卡。”
　　经他这么一提，路璨然恍惚想起自己下班忘记按指纹了，本就不太晴朗的小脸更垮了。
　　“果然是当老板的。”路璨然低声吐槽，走的时候就发现了，偏现在才提。
　　迟序勾唇，“现在不说，以后你也不记得，痛才长记性。”
　　路璨然：“……”好有道理哦。
　　回家吃完晚餐，迟序就被路正奇叫去了书房，不知道谈什么。
　　路璨然同样被谭女士叫了过去，日常训诫。
　　“要是不想工作，就回学校念书。”谭女士严肃道，显然不是随意说说的。
　　“妈妈，我都毕业了。”路璨然弱弱道。
　　“本科毕业了还有研究生，你去考个研，以后好歹有个值得说的。”谭女士道，像是故意打趣，“路家学历最高的小少爷，拿去联姻也有面子。”
　　路璨然汗颜，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出路，没太有出息道：“要是够帅我也不是不可以。”
　　谭女士一阵无言，要不是修炼多年的修养，都想揪着这个不争气的耳朵好好打一顿。
　　良久后她才稍稍平静，语重心长道：“然然，妈妈想让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这种权利建立在实力之上。妈妈以后会试着重新认识你，你也别让我失望好吗？”
　　比起最开始，路璨然知道她已经调整了很多。这样的环境也不允许他无作为，谭女士的焦虑他很理解。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能让您过上不比现在差的生活，您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路家吗？”路璨然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问。
　　闻言，谭令美有些失神，很久之后才道：“我想象不到那样一天，如果有，也许是好的吧。”带着很多的不确定。
　　路璨然心里有了答案，他还需要更具体地做出规划。
　　离开谭令美的书房，路璨然拾级而上，在楼梯角碰到了迟序，他也是刚被路正奇放回来。
　　“哥哥，我先回房间了，晚安。”路璨然笑着说完，就匆匆往房间去，与白天的热情和喋喋不休差异甚大。
　　迟序脑袋里也装着事，没太在意就自己回了房间。
　　临睡前处理收到的消息，迟序看到凌晨时凌旭晨发来的：最近忙吗？
　　凌旭晨是他高中时在网吧碰到的，一来二去熟了就经常一起打游戏，后来凌旭晨去了职业战队，他也开始忙自己的事业，联系就少了很多。
　　想了想，迟序回复：还好，有事吗？
　　另一边凌旭晨刚好在等匹配，看到回复不自觉弯了唇，几乎是立刻就打出了一大段文字，同样是被删除的命运。
　　他斟酌了下：没什么，就是最近除了训练约不到人一起玩，好奇问下。
　　刚发出去凌旭晨又感觉不太对，像是说无聊才会想起他，连忙又编辑了一条：路璨然最近忙些什么，不找我玩，消息也不回。
　　迟序看着他发来的消息，脸色有些冷。路璨然背后使的小手段比他想的多。傅明哲、裴久安，现在又是凌旭晨，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工作不行，拈花惹草倒是强项。
　　迟序想起零花钱的事，脸色更难看了。就是过得太.安逸了，才这么多闲工夫。
　　路璨然泡完澡出来忽然觉得有些冷，把空调调高了几度才好些。

第8章 、第八章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路璨然就带着便当，逆着人群冲进了迟序的工作间。
　　“哥哥，给你拿了便当。是下楼吃还是在这？”路璨然捧着餐盒，在办公桌前站定。昨天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好除了争夺，走怎样的路能让谭女士安心，他想问一问迟序。
　　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也没有过什么慎重的人生规划，路璨然很茫然。他的想法是做一些喜欢的事，比如画画，比如弹琴，又或是开个小店，闲暇时各地去玩。谭女士恐怕很难接受。
　　迟序按了按眉心，冷淡道：“不用。”
　　路璨然解释：“是家里厨师做的，我只是带过来了。”
　　迟序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乖巧又诚挚，笑容也似乎是纯粹的。他想要讨好和利用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演得逼真。
　　这两天的变化，估计也是路璨然刻意用上的新伎俩。
　　“我记得，你以前最不想和我待一起。前一秒还喊哥哥，下一秒，呵。”迟序缓缓道，眼中意味不明。
　　迟路两家是世交，迟家的底蕴和实力要深强过路家。圈子里的小孩都围着迟序转，路璨然也被家长逼着去和迟序玩，当他众多小跟班里的一个，不能和迟序打架，不能惹他生气。路家小少爷在迟序跟前，像个陪玩的下人，还是众人中的一个。
　　尽管一开始迟序对路璨然很好，小男孩的心里也积下了怨愤，摸清迟序的脾性后就在他的底线上飞舞。故意破坏迟序心爱的玩具，弄脏迟序的衣服，笑话迟序像小姑娘等。
　　迟序开始只是以为这个漂亮的弟弟调皮，总自己为他解释，他是无心的。一次、两次……很多次，迟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学到了人生中重要的一课：不是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是美好的。
　　如果，如果不是迟家出事，迟序和路璨然不会有再多交集。
　　“现在接近我，又是什么目的，不如坦诚点？”迟序声音极冷，眼神似嘲讽。
　　笑容僵在脸上，路璨然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他觉得迟序人好想交朋友，迟序不这么认为。
　　短暂的三两天怎么能洗去过去二十年刻下的形象，迟序眼里的他，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哥哥，你是在说我想要你的股份吗？”路璨然声音低低的，强撑着一点笑容，安慰自己没什么的，没什么。这本来也不是他的哥哥，他的家人啊，他真正的哥哥从来都是和煦温柔的，不舍得他难过一会会，他真正的家人也只拿他当最珍贵的宝贝。
　　迟序没说话，像是默认。
　　路璨然不喜欢误会，哪怕仍被怀疑别有心机，有些解释还是要说。
　　“我承认我昨天想过，在看到你的融资计划书时。因为相信你的能力，因为知道你真的需要，才说要不要把积蓄投进来。”笑容彻底卸下，路璨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我是有私心，你不愿意我也知道，所以我压根没主动提。昨天在车上我没骗你，我真心愿意把那些钱给你。”路璨然继续说到，眼眸清亮，“迟序，我长大了，早失了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热情。我已经没把你当竞争对手，当宿敌了。”
　　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着，迟序本以为自己会没耐心听，会忍不住打断他。不知为何，竟然听到了最后，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疑问脱口而出：“那是为了什么？”
　　路璨然静默了几秒，如实说：“妈妈最近很焦虑，我想我该做点什么让她安心，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想着向你请教下。我还是不打扰你了。”这种事，他唯一可以说的竟然也只有迟序，路璨然忽然有了可怜的感觉。
　　说完，路璨然带着餐盒往外面走，走得很果决，并不是在做戏。
　　迟序看着磨砂玻璃外，他越来越远的模糊身影，生了些烦躁。
　　记着昨天的教训，一到下班时间路璨然就先打了卡，才收拾东西走人。他不争，但是该拿的还是要拿。
　　驱车在公路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路璨然不想回家，想去做一些会让他开心起来的事，什么都好。
　　正赶上堵车，路璨然干脆找个地方停了，去到附近的大商城。
　　一层一层地往上逛，看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人来人往的热闹，不自觉心情就好了很多。
　　路璨然脚步在影城的一张大海报前停驻，眼眸亮了亮，果断走了进去。
　　恰好有一场马上就开映，路璨然取了票迅速买完爆米花可乐冰淇淋，就去排队检票。
　　这部恐怖片似乎很火，队伍排得长长的，冰淇淋顶部都被舔平了，路璨然才被放进去。
　　拿好3D眼镜，路璨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眼镜盯着大屏幕，期待又兴奋。
　　他心脏不好，都没看过恐怖片，一直就很好奇。
　　路璨然眼睛眨也不眨，一边喝冰可乐，一边算着时间。
　　画面一转，陌生又渗人的音乐响起，路璨然下意识一抖，咬住了吸管。
　　随着剧情的推进，路璨然身体越来越紧绷，眼镜睁得大大的，不想错过一丝细节，呼吸都慢了很多。
　　时不时地出现高能画面，3D质感又极为逼真，放映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给气氛添了很多的压抑。
　　路璨然开始还会被吓到，现在已经适应得很好，心里默默推测剧情走向。
　　忽然，伴随着极为阴森的一幕，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路璨然的手臂，带着涔涔汗意，力度不轻地收紧再收紧。
　　路璨然代入感很强，几乎误认为是电影里的鬼在拉扯他，也没有挣扎，屏住呼吸侧头去看。好家伙，是个人。
　　还是个熟人。
　　路璨然满脸问号，压低了声音：“霍成宣？”说着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霍成宣一愣，抬手往下扯了扯帽檐，把那张脸遮得严实了些，坐直身子假装无事发生。
　　正看到关键部分，路璨然也懒得理他，分出的一丢丢心神回到电影中。
　　影片散场，路璨然意犹未尽，听着片尾曲正寻思要不要再看一遍，就被霍成宣戳了下。
　　路璨然皱眉，“干嘛？”
　　“咳咳，替我揉揉腿，麻了。”霍成宣极为不好意思道。
　　路璨然揉了揉耳朵，内心的吃惊不比他的尴尬少，“你在叫我做事？”
　　“谢谢。”霍成宣咬字极重，坐在座位上动不了。
　　“啧，手也麻了？”路璨然嘲笑他，还是好心地起身，在他身前蹲下替他揉了揉。
　　“这点胆量也来看恐怖片，霍成宣你真牛。”边揉路璨然边嘲笑他。
　　霍成宣躺平任嘲，恼怒归恼怒，该低头就低头。
　　霍大少，歌坛小天王，竟然看恐怖片吓到偏瘫，这话说出去能被笑一辈子。霍成宣以后估计都没脸混了。
　　“好点了没？”路璨然揉得手酸。
　　“嗯。”霍成宣动了动腿，不太自然地应了声。
　　“那走吧。”路璨然直起身子，放映厅里已经空了，只有保洁在打扫。
　　霍成宣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严实，两人朝着人少的出口走。
　　“我回家了。”出了商城，路璨然说到，说的同时已经换了方向，他要去取车。
　　“等等，吃了吗？我请你。”霍成宣今天安静了很多，一路上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
　　说完又有些后悔，怕路璨然多想，又怕饭桌上互相膈应。
　　“欠着吧。”路璨然头也没回，和霍成宣约什么饭，又不是撑得慌。
　　在原地等了会儿，他还真就没回头。霍成宣紧了紧拳头，抿着唇往反方向去了。
　　说回家只是打发霍成宣的，路璨然才没打算现在就回去，晚上八点多，还有得浪呢。
　　去哪儿？路璨然想了想，拿出手机搜索宁城好玩的地方。
　　酒吧、KTV、电竞馆、温泉按摩……唔，都可以试试。
　　定位后路璨然跟着导航，到了据说是宁城最值得去的酒吧。
　　时间还早，都没到嗨的点儿，里面的人就已经挺多了。路璨然点了些酒，在离舞台较近的一处卡座坐下。
　　酒他也没喝过，来这边第一天醉是醉了，也不是他亲身喝的。
　　晃眼的彩色灯光下，拿起酒杯轻轻晃动，透明玻璃杯中酒液透亮，如流动的星河。
　　路璨然闻了闻，果香混着酒香，让人口齿生津。稍稍抿了口，微酸，又带着引人沉沦的滋味。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各种乐器混杂声、歌声，路璨然喝了一杯又一杯，双眼都泛着红。
　　忽而音乐声一变，大家都往舞台下簇拥，速度快地抢到了前排的铁质栏杆，随着躁动的乐声，人们摆动着身体，肆意宣泄、释放。
　　路璨然动作慢半拍，摇摇晃晃着挤过去，随波逐流。
　　他没来过这里，也不会那些手势姿势，时而模仿，时而自由发挥，怎么爽快怎么来。
　　正在他蹦得上头，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地把他扯了出去，任他怎么挣扎，手并脚都用上还是被强行拖出了人群。
　　恍惚间他看清了那张脸，是迟序。
　　路璨然觉得不可能是他，迟序明明那么讨厌他，怎么会愿意和他离这么近。
　　迟序的脸色很冷，仿佛凝结了冰霜。他一言不发，半拉半抱着路璨然往酒吧外面去。
　　“你，你是迟序？”路璨然眼神迷离，绯色从脸上蔓延到脖颈，舌头都捋不直了。
　　迟序没工夫理他，把车钥匙抛给霍成宣，让他去开车过来。
　　“这么凶，想打我啊？”
　　“告诉你，不能打人哦，算工伤，赔，赔很多，你就没有了。”路璨然严肃道，逻辑缜密。
　　迟序闻着这一身酒气就头疼，听他说话又气又想笑，“真会算，以后也别干别的了，专注碰瓷吧。”
　　路璨然只听进了第一句，以为迟序夸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我数学很好的，老师都夸我。”
　　迟序看着他骄傲的小脸，怀疑这人是不是喝傻了，谁给他的自信说数学好，看看以前成绩单再说话。
　　“又不信我，迟序你真可恶。”路璨然有些生气了，又开始挣扎。
　　迟序看了看停车场的方向，还没看霍成宣回来的影子，只得耐着性子哄：“信你。”
　　路璨然睁着水润的眸子定定地看了迟序一会儿，肯定道：“你骗我。”
　　接着又道：“你们所有人都不信我，都觉得我坏，想把我赶走。”
　　迟序静默地看着他，灼热的气息隔着布料传导到皮肤，再深入到内脏。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路璨然小嘴一张一合的，委屈的话一句句倒了出来。
　　夏日夜晚的风也是燥热的。

第9章 、第九章
　　“我想回家……”似乎是说累了，路璨然声音低哑，眼中盈满了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凝结落下。
　　此时，霍成宣也终于把车开了过来。
　　“上车就回去。”迟序说到，分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半强迫地把路璨然塞了进去。
　　霍成宣从车内后视镜看路璨然被安置好了，开口问：“迟序，去哪儿？”
　　“路家。”迟序终于能喘口气，工作一天的疲惫感涌上来，他靠着后座假寐。
　　路璨然闹腾后也累了，陷入柔软的座椅自发睡了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模样乖巧极了，哪像会喝酒会蹦迪的样子。
　　霍成宣发动车子，开出一段后，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才犹豫着开口，“还是去其他地方吧，这个时间点回去，又这幅样子，路璨然怕不是要被剥掉一层皮。”
　　路家的家教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严，别看路璨然对着他总不客气，在路家是大气不敢喘。
　　迟序并没有真的睡着，闻言想了几秒，回他：“找个酒店把他放下吧。”
　　“不太好吧，他喝成这样子，晚上出状况怎么办？”霍成宣下意识反驳，接着又说出自己意见，“去我那，反正我一个人。”
　　这次安静的时间有些久，迟序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紧抿着。
　　换成绿灯了，霍成宣等不到回应，直接踩下油门，按着自己的想法走。
　　迟序不太爱管路璨然的事，今天估计是烦到他了，他懒得再理。
　　霍成宣这么想着，也没再开口。车子一路驶入了他所住小区的停车场。
　　“迟序，你记得给路伯父路伯母解释下，看在他初犯的份上。”霍成宣费力地把路璨然扯下车，又对稳稳坐着的迟序交代道。
　　迟序早睁开了眼，就看着路璨然被有些粗糙地拉拽，不发一言。
　　路璨然睡得很沉，被这么折腾都没醒，没有一点反抗，被霍成宣扯入了怀抱，像只乖巧又可怜的小兔子。
　　小兔子乖巧地依偎在别的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小手还拽着那人的衣服，全然依赖的姿态。
　　迟序想，他体会到双标的意思了，对着他又踢又打又骂，从小就是，对着别人倒是乖巧得很。
　　迟序看着他俩，眼神晦涩。
　　“迟序，你记得啊，我先带他上去。”霍成宣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遍。
　　路璨然睡得和个小猪一样，根本没法自己走，霍成宣骂了句脏话，无奈地把他扛了起来。不沉，就是憋屈，大晚上的中邪了管这闲事。
　　成年人喝酒怎么了？蹦迪怎么了？他一个男孩子在外面还能吃亏不成。
　　昏暗光线中，他们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迟序从车上下来，靠在车身上静默了会儿，掏出手机。
　　“路叔叔，然然今晚和我加班，就不回去了。”
　　“嗯好，麻烦您和阿姨说下，免得担心。”
　　……
　　挂断电话，迟序抬头看向茫茫夜色，什么都没有。
　　进入驾驶座，迟序驱车离开。
　　费力地把路璨然扛到自己家，一把扔到沙发上，霍成宣喘着粗气去给自己拿了瓶水喝。
　　身上都是汗，衣服都粘着皮肤，霍成宣脱掉上衣，往浴室去。
　　冲完澡出来，路璨然还是没有醒，霍成宣边擦头发变盯着他看。
　　别说，这小子性格不怎么样，这脸是真耐看，哪哪都挑不出错。睡着了也没平日里那么讨人嫌，睡姿端端正正的，乖得让人心软。
　　本来收留他就很勉强，霍成宣原打算让他在沙发上睡一晚的，现在也有些不落忍，想了想还是把他搬到了卧室的大床上，给他搭了条薄被子。
　　天光大亮，阳光穿透玻璃窗投入室内，光线有些刺目。
　　路璨然被晃得有些难受，头也疼，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张陌生的大床上，房间里的每一样摆设都不熟悉。
　　缓缓坐了起来，一边按摩太阳穴，一边回想着发生了什么。
　　昨晚好像看到了迟序，这不会是迟序家里吧？
　　路璨然猜测着，又隐隐觉得不太可能，赤着足下地，往外面走。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人。路璨然走过去看，竟然是霍成宣，霍成宣把他带回家了。
　　关键时候死对头仗义相助，想想都魔幻。
　　那昨晚拽他的人是霍成宣吧？为什么又好像看到迟序，奇怪。
　　“发什么呆，被哥哥美色迷住了？”霍成宣恰好醒了，贱贱地调笑，刚睡醒声音都是微哑。
　　路璨然忽然有些想吐，死对头还是死对头，熟悉的味道。
　　“昨晚怎么回事？”路璨然问。
　　“昨晚啊，昨晚你可答应我了，只要不把你送回路家，以后都认我当大哥，当我小弟。”霍成宣盘腿坐起，一本正经道。
　　“……”这天聊不下去了，路璨然转身就走。
　　他可没忘了今天还上班，都不知道几点了，还赶的及不。
　　找出霍成宣家的备用牙刷和毛巾，路璨然简单收拾下就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出门去公司。
　　霍成宣拦住他，“准备走着去？”
　　“打车。”路璨然淡淡道，看他还站着不动，想到也确实应该道个谢。
　　“谢谢昨晚收留我，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路璨然微笑着，声音温温软软的。
　　“啧，难得。”霍成宣挑眉，“等我下我送你，反正你也迟到了。”
　　不等路璨然拒绝，霍成宣就快步进了洗手间。
　　路璨然想想也就随意了，在沙发上坐下，查看未读消息。
　　清醒后就一直紧绷着，担心谭女士质问和生气，又担心被问迟到的事。
　　路家那边没发来消息，他彻夜不归也没激起什么风浪。公司的前台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帮忙请假。
　　路璨然回复了前台不用，并道谢。
　　迟序，迟序那么忙，不主动去找，也不会想起他。就这样吧，不用怕什么，也不用在意什么。
　　没多久霍成宣也收拾好了，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大红色敞篷跑车，把路璨然送到了公司。
　　“哎，昨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啊，咱俩清了。”霍成宣从窗户冲着路璨然喊到。
　　路璨然头也没回，抬手向后比了个“OK”。
　　霍成宣这人吧，有一点好，恩怨分明。昨晚的事也算有了合理的解释。
　　打卡时间晚了2小时37分，路璨然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情绪没受影响，还笑着和前台小姐姐打了招呼。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半天工资没了。”前台说到。
　　“害，也差不多了，下次注意。”路璨然笑笑道，没太放在心上。迟到是他的错，扣工资也应该。
　　上午还有点时间，路璨然打开电脑，摸进了以前常访问的约稿网站，新注册了一个账号。不确定要做什么，就把喜欢的都尝试一下，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浏览了其他画师的主页，路璨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例图，画画的工具也没有，在网上挑选好下单后，路璨然又搜索宁城有名的琴行。
　　刚看了会儿，路璨然忽然想起，原主是学过钢琴的，还学得很好。这也是他唯一胜过迟序的技能，经常会在小朋友面前炫耀，到爸妈跟前求表扬。每次上课都会被老师夸，所以他很喜欢钢琴课。
　　大概是初三的时候，原主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谭女士认为他心思分散，中断了钢琴课程。原主反抗无效，再也不愿意碰钢琴了。
　　从那以后，原主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学习也是为了学而学，成绩是提升了，快乐并没有增加。
　　路璨然想，原主心底还是渴念触碰喜欢的东西吧。因为知道留不住，索性完完全全推开。钢琴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于原主而言不啻于为精神寄托，是他独自拥有，可以掌控的领域。
　　明明对商业不感兴趣，被强迫着念了四年工商管理，继续从事不喜欢的财务工作。想着这些，路璨然心里酸酸涩涩。
　　“想什么呢？吃饭啦。”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的点，前台一边起身，一边喊路璨然。
　　“啊，好。你先去吧，我收拾下。”从出神状态回来，路璨然若无其事地关了界面，假装整理自己的桌面。刚起身，就看迟序大步流星往门口这边走，比一些同事动作都快。
　　路璨然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整理自己衣服。昨晚穿着睡了一夜，有些皱了。
　　“去吃饭。”迟序在他面前站定，淡淡道。
　　“啊？”路璨然下意识抬头看他，有些意外。他都准备好和迟序维持冷淡的关系，井水不犯河水了。朋友这种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不是单方面强求来的，得看缘分。
　　“不饿？”迟序问，面容平静无波，像是随口问问而已。
　　没等路璨然回话，他的肚子先不争气的“咕”了声，淡淡的红爬上了面颊。
　　“走吧。”迟序说着自己先出了门，按了下电梯按钮，眼睛看着路璨然这边。
　　要是不去，像是在生迟序的气一样，路璨然不想让他这么认为，拿上手机跟了上去。
　　电梯一路向下，停在了地下一层，出去就是停车场。
　　路璨然不解，问他：“去哪儿，不吃食堂吗？”
　　迟序一边往自己停车的位置去，一边面无表情道：“吃腻了，换换口味。”
　　也是，食堂每天就那么些菜，虽然大厨手艺不错，吃久了也难受。路璨然才吃了两三天，就有些受不了了。
　　默默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把手，还没碰到就听迟序道：“坐前面，我不是你司机。”语气有些冷。
　　确实不太好，路璨然自我反省下，乖乖上了副驾驶，附带着解释一句：“我没那么想，就是觉得你可能不想离我太近。”
　　这话不好接，迟序干脆没开口了。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快驶了出去。
　　他不说话，路璨然也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甚至有些压抑。
　　路璨然左手拽着安全带，眼睛往窗外看，一点眼神也没分给驾驶座上的人。

第10章 、第十章
　　刚拉开车门，路璨然就闻到味了，香香辣辣的，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是一家烤鱼店，装修有些古色古香，服务员引着他们去预订的包厢。
　　一路上路璨然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直勾勾的，都收不回来。他还是第一次到外面专门的烤鱼店，以前都是在家，或者野炊，偶尔能吃到，顾虑到他的身体，都偏清淡。
　　在位置上坐好，不用提醒，路璨然的手就十分自觉翻开了菜单，一张张图片看过去，翻的很慢，仿佛在欣赏什么名画。
　　迟序坐在他的对面，眼睛看着窗外，偶尔不经意地看路璨然一眼，也没有出声催促。
　　一整本菜单看完，路璨然才想起迟序，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到：“等下我会吃很快的，不会耽误工作。”
　　迟序淡淡应了声“嗯”，像是不太在意。
　　“你要不要看下菜单？”路璨然又问。
　　“不用，你看着点。”迟序说到，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身清冷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路璨然想不通他怎么会想到来吃烤鱼。迟序喜欢吃鱼吗？路璨然仔细想了想，书里没写过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非要说个最喜欢，大概是工作了。
　　按照迟序的个性，他应该最讨厌麻烦的事，讨厌一切浪费时间的事。吃烤鱼，应该算麻烦吧？
　　路璨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将菜单翻到看好的那页，按了下桌上的铃。
　　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一边听路璨然说，一边录入后台。
　　“要荔枝香辣的，然后哪种鱼没有刺呀？”路璨然笑着道。
　　“清江鱼或是黑鱼，刺都比较少。”服务员说到。
　　“嗯，那就清江鱼吧，再加份黑腐竹、水晶粉、木耳、牛蛙，两瓶冰可乐，两份米饭，就这些了，谢谢。”路璨然语调缓缓的，偶尔停顿下，像是在做选择。说完后等服务员确认好，合上菜单一并交给她。
　　好多想尝试的，但是他们只有两个人，路璨然不敢点太多，怕浪费食物。
　　路璨然和服务员沟通的时候，迟序一直看着他。不过是点餐，他做起来却格外慎重认真，有时候还会纠结的皱下眉，傻乎乎的又有些可爱。
　　可爱？这样的词刚蹦出来就被迟序否认了，路璨然从来不是什么可爱纯洁的小天使，他惯会伪装会骗人，信了他才是真傻，活该被愚弄。如以前的自己，如那些被路璨然耍得团团转的男孩子。
　　他不止一次看到男生给路璨然递情书，当面是羞涩为难、婉转拒绝，背后是充满恶意的讽刺，嗤之以鼻。
　　面容精致的少年刻意靠近他，笑容似乎干净无邪，凑到他面前缓缓道：“迟序，赵文浩竟然喜欢我，他以前经常缠着你呢，真恶心。这样的人的喜欢，真让人恶心。”
　　不止一次，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话语。迟序早就学会了无视，路璨然还是乐此不疲。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某种发泄。
　　所以，路璨然说他放弃了，不想再和以前一样。迟序是不信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这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没有把自己赶出迟家，还没有被路正奇喜欢，还没有得到路家一丁点的产业，怎么可能罢休。也许是发现原来的路走不通，换了条而已。
　　看，他现在不就动摇了吗？那夜路璨然醉酒的呓语，落在他手臂的眼泪，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孤独，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翻腾着，搅得他不得安生。
　　“诶，想什么呢？”路璨然吸了口冰可乐，又看了会儿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转头见迟序望着他的方向出神，脸色很是难看，黑眸幽深如寒潭。
　　是等久了不耐烦吗？路璨然这么想着，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不吃了回公司的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出声关心下他。
　　听到声音，迟序从越陷越深的思绪中脱出来，眼眸垂下，遮住期间的复杂。他淡淡道：“没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也没什么解释，路璨然明白他是不想说了，也没有继续再问。和迟序还是得保持一定距离，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时候，千呼万唤的烤鱼终于来了，路璨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眼睛亮亮的，跟着服务员手的方向转。
　　刚烤好的鱼香气四溢，鱼肉焦黄，汤汁翻腾着，烟雾缓缓上升。
　　刚刚服务员已经说可以吃了，路璨然动作迅速，拿起拆好的筷子就伸了出去，夹起看好的那块送入嘴里，香香辣辣，外焦里嫩，就是有点烫。路璨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神情愉悦，像只餍足的猫咪。
　　迟序静静看着他，迟迟没有动筷，丝毫没有被诱惑道。
　　路璨然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也没有去留意迟序。
　　迟序转动着腕表，看了看时间，没再去纠结太多，也开始吃。他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自己碗里的米饭。
　　“嗝～”路璨然一口汽水下去没憋住，打了个响亮的嗝。
　　恰好这时迟序看向了他，路璨然脸上热热的，鼻尖都溢出了汗。他弱弱道：“我吃完了。”
　　迟序闻言看向盛放烤鱼的铁质器皿，长方形的铁盘里只剩下些鱼骨和配菜泡在汤汁中咕嘟咕嘟着。
　　他几乎没怎么动鱼，迟序看向路璨然的面颊，下巴尖尖的看不出什么肉，上次抱着他也硌手。
　　“走吧。”迟序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率先拿着西服外套起身。
　　走出去几步发现路璨然没跟上，迟序回头看他，“怎么？”
　　路璨然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了，他低声道：“起，起不来。”说完他忙垂下头，都不敢去看迟序的脸色。
　　迟序愣了下，脸颊抽动下，还算淡定地过去扶了他一把。
　　路璨然的手也烫的很，迟序把他拉起来就松开了，迟疑着问：“还能走吗？”
　　路璨然：“……”
　　路璨然迈步走了出去，用行动证明给他看。
　　走得还挺快，迟序随后也加快了步子。
　　刚走到转角的地方，迎面走来一群年轻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
　　没等他俩说话，其中个子最高的年轻人就冲了过来，停在迟序面前，似乎有些激动，“迟哥，你怎么在这！”
　　迟序认出他来，唇角微勾：“过来吃饭，赢了比赛？”
　　凌旭晨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对，刚打完就过来庆祝下，迟哥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恭喜。”迟序淡淡的笑着，面部轮廓都柔和了些。
　　路璨然内心“啧啧”两声，差别待遇啊，一整顿饭都没给他好脸色看，看到别人家的男孩子就这么开心。

第11章 、十一章
　　“璨然也在啊，最近很忙吗？”凌旭晨和迟序聊了几句才注意到旁边的路璨然，分出几分心思应付。
　　路璨然微笑：“挺忙的，换工作了。”忙是联系减少的开始，也是关系渐渐疏远的合理缘由。
　　凌旭晨闻言愣了下，而后明白了什么，“那你现在是，在迟哥公司？”今天是工作日，他俩一起吃饭，可能性很大。
　　路璨然点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强调自己的忙，暗示以后就少相互打扰。说辞都想好了，迟序抢在他前面开口。
　　“他现在是公司的门面，一刻也走不开。”迟序似笑非笑道，不知是夸还是讽。
　　这话有点难理解，凌旭晨想了会儿还是不太确定，他迟疑着问：“璨然是公关吗？”
　　迟序没回答，目光同凌旭晨一起转向了路璨然，路璨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至于吗，就为了逗别的男孩开心，把他脸面撕下来。
　　路璨然沉默片刻，做好心理建设后自信一笑：“是前台小哥哥，用来赏心悦目的。”声音清越，水润的双眸里泛着点点粼光。
　　前台多好啊，又闲又有工资发，也没人盯着你干活，摸鱼也不担心被抓。主角的公司不担心倒闭，旱涝保收，福利待遇好。除了不是他自愿上岗的，哪哪都好。再说了职业平等，也没规定男生不能是前台。
　　说着路璨然看向迟序，眼底还有那么点挑衅的意味。
　　“噗。”凌旭晨实在是没憋住，刚笑出来连忙解释，“不是笑话你，就是意料之外。挺适合你，迟哥有眼光。”
　　路璨然：“……”他觉得自己在这有些多余。
　　“不过，怎么想到去迟哥那了，之前不是说工作很好，马上能升职吗？”凌旭晨问到。
　　聊得还挺多，路璨然默默吐槽，淡定道：“我爸想多磨练我，让我跟着迟咳哥哥学。”
　　凌旭晨点点头，算是了解了。又跟迟序说了几句，才小跑着跟上队友。
　　凌旭晨走后，迟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路璨然，幽幽道：“网撒的挺广。”
　　路璨然吃人嘴软，也不好就不理他，事情反正不是自己做的，也不心虚。“交朋友而已，正常社交。”
　　闻言，迟序轻笑一声：“是吗？”
　　“当然了，我也需要朋友的。”路璨然认真道，看不出一点撒谎的样子。
　　迟序收回视线，两人一起到收银台结账。
　　“然然？”刚到停车的位置，就看对面的车窗探出个脑袋，露出一张温润斯文的脸，鼻梁上还挂着副银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路璨然听声音就认出来了，是裴久安。是在他受伤时，给他治疗，还安慰他的医生。
　　上次裴久安零点时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还说要给他庆祝。路璨然一直没回复，他害怕自己接触了就会舍不得。那么温柔的人，能把心都化了。
　　此时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路璨然竟然有些紧张，有些害怕面对他。
　　眼看着对面车门被推开，裴久安下车向自己走来，对着自己温和的笑，路璨然脚像钉在了原地，脑子也变慢了。
　　“交朋友而已，正常社交，怎么不去？”迟序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侧，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路璨然身子僵直，几个深呼吸后才终于看起来自然，这时裴久安也到了跟前。
　　裴久安微笑着向迟序致意，又关切地看路璨然，询问：“脸这么红，是热吗？”
　　“刚刚吃辣了吧。”裴久安笑着道，目光柔和，他抬手轻碰了下路璨然的脸。
　　“下次吃了辣的别急着走，在空调间多待会儿，舒服了再出来。”裴久安温声叮嘱。
　　说完又看向迟序，“脸色看着不太好，最近睡眠有问题？”
　　迟序点点头，解释道：“最近公司事情多，不处理完睡不安心。”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更深更复杂的，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东西。
　　裴久安失笑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有空找我聊聊，兴许能帮帮你。”
　　说完裴久安看着两人，有些感慨，“哥哥弟弟都一样，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就我看见了糟心。”
　　路璨然默默缩着不敢说话，迟序不以为意地微勾着唇，也没说什么。
　　裴久安似是有些无奈，迟序他说得多了知道没用，就把火力放向了印象里乖巧的路璨然。
　　“然然，什么都没身体重要。把对着其他人的时间多分些在照顾自己上。”裴久安口吻有些严肃，“真不想让人担心，就把自己照顾好。不是每次偷着哭都有人注意到。”
　　医生的碎碎念是很可怕的，路璨然从紧张到头晕，最后向迟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悄悄戳了戳他的手臂。
　　迟序开始没理，在一旁看戏，后来算着时间差不多才开口：“久安，留着下回训吧，多几次才长记性。他这月扣两回工资了，先回去上班。”
　　裴久安点头，最后又叮嘱一句：“看电脑坐姿要端正，不然对脊椎不好。”
　　“好，我记住了，谢谢久安。”路璨然乖巧笑着，“你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
　　终于坐到车上，路璨然长长的舒了口气，顿时头也不晕了。
　　迟序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似是不经意：“裴久安很关心你。”裴久安不是对着谁都那么耐心交代的，何况路璨然不是他的病人。
　　“嗯。”路璨然没有否认，书里直到原主被完全揭发前，裴久安对他都不错，不错到他以为裴久安真的喜欢自己了。就算是暴露时，裴久安的眼里也并无厌恶，甚至有些怜悯。
　　车子继续行驶着，迟序片刻后又说：“原来你身体那么差。”今天牙疼，明天胸闷，在线咨询，啧。
　　路璨然装聋，选择无视这话。
　　迟序又说：“凌旭晨也很关注你。”
　　路璨然早就战术性装睡了，谁知道迟序今天怎么回事，反常还无聊。
　　“你经常找他打游戏？”迟序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真要一个答案，答案早在心里了。
　　一路上迟序时不时地就问出个问题，奇奇怪怪。
　　路璨然一边装睡，一边竖起耳朵听。直到车子停稳，他才睁眼，车外并不是熟悉的办公楼，而是一片荒地。
　　路璨然一惊，脑海里回放出许多恐怖片画面，心脏砰砰的，像要跳出来。
　　“这，这是哪里？”路璨然吞咽下口水。
　　迟序望着窗外出神，很久没有回答。
　　“我爸妈留给我的。”透过公司小小隔间的窗往外看，一直看到很远很远就是这里，一片未开发的荒地。
　　“带我来这里干嘛？”路璨然不解，仔细回忆着关于这块地，什么也没想出来，或许是剧情没到这。
　　当年迟序父母出事，迟家分崩离析，几乎什么也没留下来。迟序从千娇万宠的少爷，一朝跌落云端，寄人篱下。
　　这块地竟然保留下来，并且没什么人知道，该是迟序的秘密，为什么告诉他。
　　“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车子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你是要和我分享秘密吗？”路璨然不太确定。分享秘密说明他信任自己，也可能是考验。
　　迟序眼眸闪了闪，“可能。”这里他极少会踏足，每次来到这里就沉重的喘不过气。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这诡异的走向让路璨然摸不着头脑，联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路璨然有个猜测：“昨晚你去酒吧接我了？”
　　“嗯，你跟着霍成宣走了。”迟序低声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还带我来吃烤鱼，看你的地。”路璨然声音很轻，又骤然加重，“你该不会是在道歉吧？”
　　迟序没说话，也没回头。
　　兜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那三个字吗，看给他为难的。
　　路璨然无语又想笑，内心还有些隐秘的小雀跃，推开车门下去，绕过车头到驾驶座那边，拉开。
　　“迟序，下来走走吧。”
　　温暖的笑如阳光，撒落心间。澄澈的眼如清泉，涤荡污秽。
　　迟序抿着唇，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迈步下去。
　　午间烈阳如火，偶尔的风也是沉闷的，整个人如置身蒸笼中，走了几步便是汗流浃背。
　　迟序不太喜欢这种黏腻的感觉。
　　两人并排走着，用脚步丈量这方天地。
　　“迟序，很多事都很简单的。就像道歉，你嘴上哄我两句就可以了。”路璨然边走边和他聊着，自然的地界总能使心胸开阔。
　　“我们之间隔阂很深，没必要强求消除。你不信任我正常，不用强迫自己给我信任。我也无意踏入你的私人领域。”
　　什么叫无意踏入？迟序抿唇不言。
　　“那件事我也有错，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加上我之前做过的事，你误会我也很正常，昨天看完电影我就想开了。”路璨然一点一点的解释，想把事情都说清楚。过去的是真的过去了。
　　“后来去酒吧不是因为难过，就是想尝试下新东西，一切我没接触过的，有趣的我都想尝试，只是好奇而已，和你无关。”
　　路璨然说到这停下来，认真地看向迟序，郑重道：“我为我之前伤害到你的道歉，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困扰，也不会染指你的任何东西。事业、朋友、你，我都会保持距离。”
　　“你放心，从今往后，你愿意的话就是我哥哥，不愿意你就是迟序。”
　　路璨然的每一句话都是平静又理智，他的眼眸明净，一眼见到底，不躲不闪地任由迟序打量着。
　　路璨然又强调，看着迟序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没有骗你，也不是赌气。”

第12章 、十二章（捉虫）
　　“想什么呢然然，怎么一直走神？”前台问到。
　　路璨然按了按太阳穴，斟酌下问：“老板他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对？”
　　“啊迟总吗，他一直这样吧，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哎。”前台想了想才说，“你不是他弟弟吗，应该比较了解吧，中午你们不还一起吃饭了？”
　　是这样没错，但离得再近，他也看不透迟序。
　　那会儿解释完，路璨然做好准备被质问和指责，又或者是被无视，这些预料好的都没发生。
　　迟序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会儿，极为平静地说了句：“随你，我从来也不是你哥。”说完就带着他回公司了。
　　琢磨了一路，路璨然都没想明白这句话。是认为被他叫哥哥恶心，还是说他之前一直在装，现在不想装就算了，又或者是说迟序心底还是把他当弟弟。也可能是迟序完全不在乎他的态度，本来道歉也是想省麻烦，目的到了正好。
　　路璨然能察觉到迟序情绪的改变，回公司一路上安静得可怕，不像之前一个问题接一个。
　　想久了有些头疼，此时问完前台小姐姐，又突然觉得没必要。他这两天好像格外关注迟序的情绪，这不是个好迹象。关注越多，越容易越界不自控。迟序再好，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皱起的眉头松开，路璨然想通了，他和迟序现在就是简单的老板和下属关系，在路家的那层关系能不提就不提，最好是当做不存在。
　　捱到下班时间，路璨然拿起手机，到门口敲了指纹就走人。也不去看手机里有没有未读消息，没看到就是没有。
　　路璨然今天没开车来公司，到路边招了辆出租。
　　刚刚到自家门口，就看霍成宣往这边走。
　　霍成宣也猜到是他，快步过去拽开车门，“下来。”
　　路璨然不明所以，一个白天没见，霍成宣情绪怎么这么躁。想了想也没招惹他，路璨然安心的下车，问他：“怎么了？”
　　“去我家，我爷爷他们等着。”霍成宣拉着路璨然的胳膊，往他家里的方向走。
　　他使的力气有些大，路璨然感觉胳膊上火辣辣的，偏偏霍成宣走得又快又急，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直到了霍家门前，霍成宣才停下来让路璨然整理形象。
　　趁着这会儿功夫，霍成宣简单概述了下发生的事，“我和你昨晚被人拍了，新闻被我家里压下，我爷爷他们误会咱俩了，等下咬死不能承认知道吗？”
　　霍成宣说完还是不太放心，路璨然这家伙阴得很，从小装乖没少骗到他家大人，有点事闹到了霍家，挨训挨罚的都是他。
　　今天这事性质不是一般严重，突然出柜先不说他们受得了不，就算因为对象是路璨然他们接受了，那接下来呢，他俩肯定会被强行绑一起。
　　霍成宣不说，其中的利害关系路璨然也能想到。就是想到路璨然之前的行径，霍成宣担心他借机讹上自己。
　　霍家比起路家也差不了太多，两家一直有合作，假如路璨然嫁入霍家，那路正奇势必会看重他些，路璨然想争权就方便太多。
　　路璨然有些意外，不过想到霍成宣的身份也就合理了。霍成宣是霍家独子，却无心商业，一心往乐坛发展，一出道就凭颜值和实力圈粉无数，又有霍家保驾护航，星途坦荡，现在已经是顶流歌手，有小天王之称。
　　霍成宣行事向来无所顾忌，出门也就戴个帽子口罩简单伪装下，被拍到也不怕，反正有霍家压着。
　　“放心，我也不喜欢误会。”路璨然淡淡道，说着就迈步要往里面走。
　　霍成宣拉住他，轻咳一声，低声道：“这事是我连累你，解决后我答应你个条件，不杀人放火就成。”
　　路璨然点点头，没拒绝他。拿人好处才让人放心，霍成宣的承诺说不定有机会用上。
　　客厅里不只是霍家爷爷，还有霍成宣的父母，连路正齐、谭令美、路景霄兄妹也在。
　　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路家人一起这么关注，路璨然心情有些负责。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简简单单的偷拍，引发的事却牵扯到多方利益。
　　两家交情一直不错，气氛并不太紧张，他们之前应该是在闲聊，脸上还带了点笑。
　　看到路璨然过来，霍爷爷和蔼地向他招手，“然然过来坐。”另一手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似乎霍爷爷还挺喜欢他的，路璨然浅笑着和大家打过招呼，乖巧地在霍爷爷身旁坐下。
　　“然然，好久没来看爷爷了，是不是工作忙啊，都瘦了。”霍爷爷慈爱地看着他，眼神流露关切。
　　路璨然看着老人家皱纹丛生的脸，岁月苍老了面容，却掩不住风度和气势，霍爷爷年轻时也是极厉害的人物。
　　在他面前，看起来只是温和慈祥的老人，让人觉得亲切又温暖。
　　“霍爷爷，是我不对，工作再忙也该多来看看您。”路璨然真心道歉，他看得出来，这个老人家是真的关心自己。
　　“嗯，这话说的好，听到了吗你？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还带累其他人。”后半句显然是对霍成宣说的，霍爷爷语气都凶了些。
　　霍成宣在外面再横，回家了也是孙子，他还没被允许坐下，讨好道：“爷爷，我人是没回来，心里一直想着您呢，前段时间您老说腿疼，我就买了最新款泡脚桶，回头就给您送过来。”
　　“哼，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别想含糊过去。”霍爷爷面色稍有缓和，又看向路璨然，“然然，你怎么想的？”
　　霍成宣连忙给路璨然使眼色。
　　路璨然浅笑着，语调平和：“霍爷爷，那都不是真的，我和霍成宣您还不知道吗，从小就死对头，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
　　“然然，是不是臭小子威胁你了？别怕，阿姨在呢。”霍妈妈开口道，顺带狠狠剜了眼自家儿子，那点小东西可没逃过她的眼，从小就欺负然然，大了也不改。
　　路璨然愣了下，没想到霍妈妈都偏着他，连忙解释道：“没有，真的就是误会，那天……”刚要把实情说出来，想起来自己答应霍成宣不能说，就止住了。
　　这一下停顿，使得大家的怀疑更深了些，尤其是霍妈妈，差点起来揪霍成宣耳朵。
　　霍成宣郁闷地看了眼路璨然，也不做点准备再开口，这下更难解释了。
　　路璨然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那天我和人约好看电影，没想到碰上了霍成宣，和他拌了几句嘴，他就把我手机扔座位底下了。我去捡刚好就被拍了。”
　　“然后，我心情不太好，就去喝了点酒，霍成宣看在从小认识的份上，收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没发生新闻里说的。”
　　艰难地解释完，路璨然有些为自己担心，昨晚没回家得到了解释，那喝醉的问题呢。
　　没等其他人说什么，路景云开口了：“还说加班呢，加班练习喝酒吗？迟序还帮你撒谎。”
　　嗯？路璨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
　　“是我让他这么说的，知道路家家教严，路璨然也不是故意的。”霍成宣突然开口帮着路璨然说话。
　　他这一开口，氛围安静了许多。

第13章 、十三章
　　路景云看路璨然的眼神都不对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时竟然也没再说话。
　　还是霍妈妈先开口打破了沉静，她笑眯眯的：“年轻人不要太着急，慢下来多思考。”
　　又温和地看着路璨然：“然然会喝酒了呀，你叔叔收藏了不少好酒，等下让宣宣给你送过去。”
　　霍爷爷也紧接着道：“然然，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多了解。霍成宣这小子不太争气，性子也不好，但是专一，认准了的一定会去做。”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霍爸爸也说：“然然，你霍爷爷和阿姨说的对，好好考虑下。”
　　大型推崽现场吗？路璨然受到的冲击过大，一时说不出话来。被讨厌是已经习惯了，被这么多人都喜欢，还是到这边后第一次体会。
　　霍成宣受不了了，不只是他家里人在，路家人也在，当着这么多人推销他，生怕他滞销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爷爷他不敢说，就对着他爸妈愤愤不平道：“我还在呢，还姓霍！”
　　霍妈妈幽幽道：“姓路也没关系，看你路叔叔他们的意思。”
　　路正齐这么久也没说话，这下不好不开口，“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总不会影响我们两家关系。”
　　“对啊，既然是误会，就这么过去吧。”谭令美也说。
　　路璨然听到谭女士的话，说不意外是假的，她一直希望他能拉到外力，能在公司多些话语权。
　　“那可不行，这事然然受委屈了，要不是我们及时拦住，然然名声就不好看了。”霍妈妈正色道。
　　“然然还在你家公司上班吗？”霍妈妈又问。
　　“我现在在迟序哥那里。”路璨然回答。
　　霍妈妈皱了下眉，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是创业吧，肯定很忙，也没工夫教你什么。要不要来霍氏，跟着你叔叔学？”
　　听到这话，路景云脸色首先就变了，就是陆景宵眼眸里也多了分情绪。
　　没等路璨然回答，路正齐就说：“这不合适，然然这孩子能力一般，哪能耽误老霍正事。小序那边公司也快上市，正是能锻炼人的时候。”
　　“然然的意思呢？”霍妈妈看着路璨然，脸色很温柔，声音也是轻柔的。
　　路璨然微微一笑，“谢谢您的好意，我在迟序哥那边挺好的。”
　　他知道霍妈妈的意思，如果以后和霍成宣在一起，霍家就会交给他打理，他不用再去路家那边争，轻轻松松就有一份庞大的家业。
　　即使他和霍成宣成不了，跟着霍叔叔也能真学到东西，以后有能力替自己争来想要的，不至于在路家被无视，被边缘化。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远离和迟序相关的，霍成宣他也不该多接触，不该辜负霍爷爷他们的善意。
　　再说，路正齐不希望他去霍家，是脸面，也是因为威胁。霍家没必要为了他，对抗路正奇。
　　霍妈妈有些遗憾，也没再说什么，话题转到了其他事上。
　　留在这边吃了晚餐，路璨然才随着路家一行人回家，霍成宣拿着两瓶红酒与他并肩行走着，两人缀在最后。
　　“刚刚我爷爷他们说的你别当真，咱俩没可能。”霍成宣义正辞严道，这些话当着太多人的面不好说，对着路璨然却是要说明白。
　　路璨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片刻后，路璨然又说：“我们最近接触的多了，他们才会想多。”
　　霍成宣一想也是，“我让经纪人多排点行程，过段时间他们就想明白了。”忙起来，他们才找不到机会支使他去找路璨然。
　　“嗯，以后少联系吧。”路璨然淡淡道。
　　“放心，没工夫联系你。”眼看着就到了路家门口，霍成宣把酒塞给路璨然，拒绝了路家人进去坐坐的邀请，径直转身回家。
　　路璨然也没再看他，抱着酒进到厅里，让佣人拿酒去存好。
　　霍家那边的事完了，路家这边还没有。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容都有些严肃。
　　“让你去小序那是帮忙的，你看你才上班几天，买醉，夜不归宿。是对小序不满还是对我不满？”路正齐严肃着脸，声音冷沉。
　　“爸爸，我错了。”路璨然乖巧认错，没去辩解。
　　“认错挺快，每次都不改。”路景云嘲讽道。
　　果然，路正齐脸色更难看，冷声道：“不想在那待着就回公司来。”
　　“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才难过。”路璨然连忙解释，“我会好好学的。”
　　路正齐严厉地看着他，“最好这样。”
　　正在路正齐准备结束这场训话的时候，路璨然怯怯地看他，“爸爸，要是我努力了还是做不好，可以去做别的吗？”
　　路正齐没说话，只是冷沉沉地看他。
　　“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好，就会装可怜。”路景云冷笑着道，“学习也不好，运动也不行，爸爸要是不管你你都饿死了。”
　　闻言，路璨然有些难过地垂下头，即使是装的，也透着极有渲染力的伤怀。
　　一直安静着的谭令美脸色难看至极，她压着火气，“然然也是路家的孩子，他有资格在路家堂堂正正的活着，他并没有比你们多得到什么，也没有抢走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被你们数落，她的儿子被数落着长大的啊。
　　说着谭令美眼眶就湿润了，她死死地撑着，不让那汪泪水落下来。
　　“路正齐，然然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对他用过心吗？你抱过他吗？你疼惜过他吗？”
　　“你路正齐的孩子就必须一边不被重视，刻意养废，一边又要看起来有能力吗？”
　　“我嫁给你，是有人逼着你吗？然然是我强迫你生的吗？”
　　……
　　谭令美的每一句都直指路正齐的不称职，每一句都是戳着她自己的心窝。
　　眼泪在最后一句说完时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来，砸在路璨然的指间。
　　路璨然搂着谭令美，手轻轻地在她后背上拍着，“妈妈，我在呢，我陪着你。”他轻声哄着。
　　路正齐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连一向看不惯他俩的路景云都不做声了，脸色不断变幻着。
　　谭令美知道，嫁给路正齐二十多年了，她为他放弃事业，生下儿子，内外操劳，她始终是个外人。
　　从小就看他对儿子冷脸，她不是不难过，只是想着再等等，等儿子长大了，分到了属于他的。儿子的生活就会不一样了。
　　即使没有爱，她的然然还有钱，很多很多，可以拿来换取他想要的一切。
　　她逼着然然学习，逼着他放弃喜好，逼着他去争，她的儿子不快乐，她也不快乐。
　　就这样吧，她累了真的。
　　她以前很穷，后来当了明星有了钱，又想有地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来就高人一等。是她太贪心了。
　　“然然，我们走吧。”谭令美起身，擦干眼泪，不去期待路正齐说什么，也没看他一眼，带着路璨然一步一步出了路家。
　　夜晚很黑，路璨然看到了曙光。
　　“妈妈，我们去哪？”路璨然问。
　　“去妈妈家里。”谭令美浅笑着。
　　路璨然从网上约了辆车，和妈妈一起在路边等着。
　　夏日夜晚也是热的，站了会儿就出了闷汗，路璨然把自己的上衣脱下垫在地上，“妈妈，坐会儿吧。”
　　“一起坐。”谭令美拉着他一起席地而坐。
　　“然然会恨妈妈？以后路家和你没关系了。”谭令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丝沙哑。
　　路璨然微笑着，没有一丁点犹豫，“妈妈，我想让您开心，一直开心。”
　　谭令美弯着唇，“然然长大了，妈妈也长大了。”
　　母子俩放松地聊着，说了很多。
　　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停下，路璨然起身去敲车窗，想问问是不是他约的车。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俊脸，是迟序。
　　“你和阿姨怎么在这？”迟序问。
　　“我和妈妈要走了，离开路家。”路璨然淡淡道，眼睛里是带着笑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序也没有多问，“去哪，我送你们。”“不用了，我约了车。”
　　正说着，另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迟序的车后面，车牌号正对应路璨然手机里显示的。
　　路璨然拉起妈妈，拿上上衣，和妈妈一起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迟序看着那辆车转弯，然后越来越远，离他，离路家。
　　在原地停留了会儿，迟序还是把车开进了路家的院子。
　　今夜似乎格外安静，灯火通明，没有一点说话的声音。
　　走到二楼，目所及处门都是关着的。
　　又走到三楼，在那间暗着的房门前停留了会儿，迟序回到自己房间。
　　“妈妈，这是你的家吗？好漂亮！”路璨然跟着谭令美进了一个小小的房子，里面的装修很温馨，主色调是浅浅的蓝。
　　这里应该很久没住人了，有很明显的灰尘味，房子的外部看起来也有些老。路璨然猜测这是谭女士当红时自己买的。
　　“以后也是然然的家。”谭令美微笑着，目光在房子的每一寸逡巡，像是回忆，像是怀念。
　　路璨然趁着她四处看的功夫，把沙发先收拾了出来。
　　“妈妈，您坐会儿，我去收拾房间。”说着他就拿着找出来的清理工具往卧室去。
　　谭令美看着他的身影，笑意更深了。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卧室。
　　“妈妈您歇着，女士就应该美美地坐着，这种事让我来就好。”路璨然拦着不让她干活，拗不过他，谭令美只好站在旁边看他，又被路璨然以灰尘大为由，赶到了客厅里。
　　简单收拾出一间卧室，路璨然试了下空调还能用，就是样式老，操作起来比较难，也控制不了温度，只有高低档。
　　“妈妈，好了，您快来休息。”路璨然拿着工具出来，洗了把手，又用冷水洗脸。
　　今晚他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下，明天找钟点工过来把房子好好打扫下，维修工也得请过来，还要购置一些东西。
　　幸好他的钱没给迟序投资，不然现在就难办了。
　　想了想，路璨然到卧室，谭令美在床边坐着，看落地窗外，漆黑夜空闪烁的星子。
　　谭令美的手机响了声，她拿起来看了眼，有些意外地看向路璨然。
　　“妈妈，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以后会有更多的，明天就把工资卡给您。”路璨然笑着道，眼眸比夜空的繁星还要璀璨。
　　谭令美弯着唇，伸手去拉路璨然，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靠在他肩上，“妈妈相信你。”

第14章 、十四章
　　次日清晨，路璨然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去楼下便利店买来了洗漱用品，收拾好后走到主卧门前。
　　轻轻拧开门把手，从狭窄的缝隙里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安安静静的，应该是还睡着。
　　房子还没有维修清理，不好做饭，路璨然把买来的面包放在餐桌上，给妈妈留了张便签。
　　边往楼下走边开了定位导航，跟着指引到公交站台前，确认指示牌上的车次信息后站定，同其他人一起等待着。
　　今天他起来很早，可以花时间研究下公共交通。他现在的收入来源只有工资，得学着节约点。
　　不一会儿，他等的那辆车就来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往上挤，路璨然差点被挤出去。
　　还好有惊无险，路璨然拉着拉环站在车厢中，新奇地打量着。
　　人很多很吵，车子很晃，但是很有生活的感觉。
　　清晨的微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吹拂在脸上，清新又舒畅，路璨然愉悦地弯起了眼眸。
　　分出一只手，拿着手机去拍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连拍了好几张，路璨然选出一张不那么糊的发到了朋友圈，配字：新开始，微笑.jpg
　　到了公司，路璨然打卡后先去洗手间整理下仪态，刚刚转了两趟公交，人多挤着就热。
　　先抬手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再用冷水扑脸，感觉舒服些了正准备回去。
　　一转身看到迟序走进来，路璨然愣了下，微笑着：“迟总早上好。”说完就准备出去。上司和下属，就这么简单。
　　错身而过的刹那，就听迟序问：“需要帮忙吗？”
　　路璨然有些意外，也仅此而已，轻声解释道：“我们是自愿离开的，现在很好。”
　　说完，路璨然就离开了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工位。
　　在电脑前静坐了会儿，打开邮件编辑辞职信。
　　即使在试用期，辞职也是要提前三天说的，给公司招聘新人的时间，也交接下工作。
　　路璨然有想过暂时留下来，拿着这份工资维持生活，认真考虑后还是决定离开。
　　这份工作是路家给予的，是迟序用来打发他的，是多出来的。简单说，就是施舍。他拿着工资，并没有给公司创造更多的经济效益，于公司来说是资源浪费，是非必要支出。
　　现在他和路家没关系了，和迟序也是，靠着这层关系得来的，应该主动还回去。他不是没有尊严。
　　按照网上的模板编辑完，路璨然确认了迟序的邮箱，发了出去。
　　想来迟序那么忙，不一定有时间处理，路璨然在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又去找了人事经理，和她当面说了这事。
　　“路先生，怎么这么突然？是工作遇到问题了吗？”人事经理很惊讶。
　　“没有，公司挺好的，只是我不适合。”路璨然笑着道，“这几天我会继续工作，之后也会做好工作交接，请问手续大概多久能走完？”
　　他才来没几天，工作上的交接不存在，这么说也是基于礼貌和表明态度。其实双方都知道，只要迟序点头，他现在就能走。
　　人事经理又劝说了会儿，见他态度坚决，这才放弃，说等会儿会去和迟序沟通
　　“你要走了啊？”刚回来，前台就拉着他小声问。
　　路璨然点点头。
　　“嗷，那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好无聊。”前台哭丧着脸，“不能留下吗？你坐着就好，我干活。”
　　路璨然无奈一笑，“我想去做点真正喜欢的。”
　　“好吧，尊重你。”前台突然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早想这么做了，然然，你这么好，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路璨然眼眸弯弯，“你也是。”
　　短暂相处几天的人，都能对他抱有善意。有些事真的不能强求。
　　直到下午下班，也没有收到迟序的任何讯息，路璨然没有在意，打卡下班。
　　他得赶紧回家陪妈妈吃晚饭，下午已经让人去房子里收拾过了，吃过饭再和妈妈去买点生活用品。
　　早上试了公交，下午路璨然去往了地铁站，不知道哪个更方便快速些。
　　“妈妈，我回来了。”推开家门，路璨然就闻到香香的味道，像是炖排骨，又像是煎鱼。
　　把打包好的餐点放在桌上，路璨然缓缓走到厨房门口，站定，有些不真实感。
　　每次看到妈妈，都是矜贵优雅的，穿着高定裙装，或是旗袍，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现在她穿着朴素的居家服，系着围裙，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里忙碌，像是最普通的家庭妇女，像是普通人家的母亲。
　　路璨然看着她温柔的身影，心中酸酸涩涩的。
　　“然然，洗手吃饭了。”谭令美浅笑着回头，容颜似隔绝了时光，是最令人惊艳的模样。
　　路璨然声线微微颤抖，“好。”说着脑子空空的，像个木偶人般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也不是昨晚的模样，干净亮堂，毛巾、牙刷等一应俱全。
　　路璨然挤了点洗手液，缓慢地，仔细地清洗着，每一根手指，每一条纹路，细致到指甲缝。
　　洗了很久，路璨然才冷静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似乎被什么牵起，一直高高的上扬着。
　　重新回到客厅，路璨然接过谭令美手里的餐盘，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餐桌上，“妈妈，我来。”
　　谭令美没有拒绝，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小小的只会哭的婴儿，长成了高大的模样，肩膀略显削瘦，也能扛起风雨。
　　谭令美知道，她的然然一直很懂事，也很敏感。她总以为按着自己的想法，然然才能有出息，才能自立。
　　其实，自立有很多种方式，不该一直压抑地活着。
　　“然然，你想做什么呢？”谭令美温声问到，面容柔和。
　　路璨然摸着吃得微凸的肚子，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妈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就想都尝试一下，确定一种，坚持下去。”
　　谭令美弯着唇，“然然还喜欢钢琴吗？”
　　闻言，路璨然没有一点犹豫：“喜欢。”
　　“就是因为放下过，才更能确定是喜欢的。”路璨然继续说到，“谢谢妈妈帮助我看清了这点。”
　　谭令美眼眸闪了闪，“能早早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很幸运的事，然然是个幸运的孩子。”
　　“妈妈认识一个钢琴老师，想不想跟着他继续学？”
　　路璨然眼眸瞬时亮了许多，“可以吗？妈妈。”他想过去琴行，想过去借用学校的钢琴教室，一直都没有行动，钢琴是妈妈心里的结。
　　谭令美浅笑着，“当然可以，明天就去找他吧。”
　　谭令美起身，在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小信封，递到路璨然手里。
　　里面是一张名片。
　　池年。
　　路璨然仔细地收起来，“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说完，路璨然也站起来，“妈妈，你去休息吧，我收拾就好。”
　　“好。”谭令美微笑着，在沙发坐下，拿起本没看完的书静静翻阅。
　　路璨然动作生疏地刷着碗，洗得很慢也很仔细，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儿。
　　家，应该是这样的。
　　“妈妈，我去楼下扔垃圾，等下要不要一起逛超市？”路璨然擦干手，走到客厅。
　　“好，注意安全。”谭令美抬头看着他。
　　飞快地扔完垃圾，正准备上楼去，路璨然发现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他住的楼下转来转去。
　　心中生了些警惕，路璨然悄悄走远了些，打电话叫来门口的保安。
　　“大哥，就是他们。”路璨然指着不远处，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保安大哥审视了会儿，察觉情况确实不对，“我叫其他人来，一起去看看。”
　　没多久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都到了这边，大家商量好对策，先两个人和路璨然一起问问情况。
　　“你们干嘛的！”保安大哥厉声询问。
　　离他近的那个黑衣人愣了下，看到他旁边的路璨然才明白过来，“小少爷，是路董让我们过来看看夫人的。”
　　路璨然猜到是这样，也不意外。他和妈妈出走的消息流出去，路正齐脸就丢大了。
　　“你胡说，我都没见过你。”路璨然警惕地看着他，还往保安大哥身后缩了缩。
　　保安大哥颇有责任感地上前一步，把路璨然挡得严严实实，“老实点，怎么混进来的？不说赶人了！”
　　“不，他真是我们小少爷，我们就在下面看着，不打扰别人。”黑衣人解释道，其他黑衣人也过来附和。
　　路璨然被吓得脸都白了，扯住保安大哥的袖子，颤着声：“大哥，我该，该不会遇上绑架了吧？我家里是有点钱，可我也不受宠啊，没人赎我怎么办？”
　　“别过来，报警了！”其他保安看情况不对，也都聚过来了，拿着警棍和手机威胁。
　　经过一番交涉，黑衣人都被赶走了，路璨然稍微放心，感激地看着保安大哥们，“谢谢大哥，你们真是好人，回头给你们送锦旗！”
　　“你这孩子真实诚，不用不用，快回家去，再有这种事还找我们。”保安大哥爽朗地笑着道。
　　“谢谢大哥，谢谢。”路璨然一叠声的感谢，走出去好远还冲他们挥手。
　　回到家中，路璨然把门反锁好，还是心有余悸。
　　他不信路正齐会放任他们在外面，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回去，不排除强制手段。
　　妈妈还在沙发上看书，路璨然犹豫了下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她听，让她也小心点。
　　谭令美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反而安慰路璨然，“别怕，我找他聊聊，会解决好的。”
　　“那不要一个人去，我陪你一起好吗？”路璨然不放心。
　　“没事，你安心学琴，妈妈不会有事。”谭令美轻柔地摸摸他的头，温声道。
　　路璨然蹭了蹭她的手心，“好吧。”
　　路璨然知道妈妈是在保护自己，无论怎样，路正齐是他的父亲，他曾经对他抱有期待。
　　鉴于刚才发生的事，他们没有再出门。回到房间，路璨然才发现房间里的寝具也都准备了新的，打扫得干干净净。
　　房间有些小，但是温馨明亮，被子上有淡淡的紫罗兰香味，床头还摆放着可爱的猫猫抱枕。
　　路璨然躺到床上，拿起猫猫和它对视了会儿，心情忽然就轻松了很多。
　　过会儿，他拿起手机，给霍成宣发了消息。昨天得来的承诺，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霍成宣正在包间和哥几个聚会，正喝着酒就听到信息提示音，低头一瞥，顿住了。
　　没等他伸手去拿，坐他旁边的迟序捞起手机，淡淡道：“解锁。”
　　霍成宣一口酒差点没呛着。
　　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迟序拿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他的脸一扫。

第15章 、十五章
　　“他为什么找你帮忙？”迟序把手机扔到桌上，看着霍成宣，目光有些冷。
　　霍成宣有些莫名其妙，想要瞥一眼手机，哪知迟序又捞起来，当他面动作迅速地删了那条消息。
　　除了知道是路璨然发来的，霍成宣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路璨然和我说什么了？”霍成宣问。
　　迟序一言不发，把手机扔到霍成宣怀里，拿起自己西服外套就往外面走。
　　等到霍成宣和包厢里其他人打完招呼，追出去的时候，连个汽车尾气都没见着。
　　在会所门口站了几秒，霍成宣从通讯录找出路璨然的号码，正想拨过去问下情况，又放弃了。
　　想来想去，他让服务人员替自己把车开过来，准备回家看看。
　　迟序开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这是去路家的方向，他不知道路璨然现在住哪。
　　车速放缓，微凉的夜风透过大开的车窗吹拂在脸上，迟序眼中现出一丝茫然，他在做什么？
　　他对路璨然似乎过于关注了，刻意不点开他的辞职信，因为他难过而烦躁，因为他遇到麻烦而心急。
　　迟序感觉自己有些失控，原因不明。
　　眉头皱起又松开，迟序设置了下车载导航，换了个方向行驶。
　　耳边是嘈杂的键盘声、人声，空间内充斥着刺鼻的烟味，难闻的酒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迟序面无表情地坐在网吧的电脑前，点开了那封邮件，一字一句认真的读完。
　　很普通的辞职信，公式化的语气，礼貌又疏离。
　　如果是路璨然当面找他说，也许他会以为路璨然是故技重施，想要换岗，想要捣乱，或是其他的目的。
　　现在他没办法让自己那么以为，连路家富裕舒适的生活都能放弃，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他那里，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路璨然他变了。
　　迟序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片刻，放置在键盘上的白皙双手开始动作，修长的手指敲下，编辑了一段短短的文字，发送。
　　不出意料，路璨然很快就回复了，说下周会准时到公司，带好材料。
　　迟序移动鼠标在电脑上操作了会儿，确定路璨然的位置后退出账号，关闭电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路璨然刚洗完澡出来，就听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他和妈妈也就刚搬过来，不会还是路正齐的人吧？
　　路璨然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他。
　　不会是路正齐派他来当说课吧，毕竟自己一直表现得同迟序关系好，现在自己又是他下属。
　　迟序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路璨然没多犹豫就给他开门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路璨然不意外他会知道地址。
　　这话迟序也想问自己，他在门口站着，并没有进去。
　　“有要帮忙的吗？”迟序问。
　　路璨然愣了下，他已经找霍成宣了，虽然还没回复，应该问题不大。
　　路璨然摇摇头，“还有其他事吗？”
　　刚说完，迟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许多，冷沉冷沉的，像是上门讨债。
　　路璨然为自己的想法向迟序道歉，“进来喝杯水吧，外面热。”
　　迟序没动，冷声问：“你和阿姨为什么离开路家？”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过这个。
　　这话问的奇怪，路正齐没和他说吗？不明不白就敢来当说客，真有勇气。
　　他装傻，路璨然也就陪着：“吵架了啊，也失望了。”
　　迟序看着他澄澈明净的眼，里面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愤，他只是平静地说出原因。
　　“路叔叔他不同意吧。”迟序说。
　　路璨然嗤笑一声，“他才不在乎我和妈妈回不回去，委不委曲，他只在乎自己的脸面。不同意怎么了？我成年了，妈妈也是自由人。”
　　是全然的讽刺，不带一点赌气的意味，离开怕是他存了很久的想法。
　　也许上一次从路氏离开，也是想脱离吧。
　　迟序发现自己迟钝得可怕，不一定是迟钝，也可能是偏见。
　　“他想让你们回路家，你们不可能不回去。”迟序艰涩地吐出这句话，直视着路璨然，仿佛在期待什么。
　　“那又怎样，不反抗永远不知道自己能飞多高多远。我在路家就是多余的，何必留着惹人嫌，为着别人的面子毁了自己。”路璨然冷冷道，眼眸里闪烁着坚定。
　　迟序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冷漠的神情，他总是能伪装得柔和又无辜，哪怕是在算计人、拒绝人的时候。
　　“你生气了？”迟序问。
　　生气？路璨然被他问得怔住了，刚刚好像确实有点凶。
　　“没生气，如果你是来劝我和妈妈回去的，那不可能，别浪费时间了。”路璨然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稍稍柔和。
　　迟序闻言大概知道他误会了什么，默了默道：“不是路叔叔让我来的，我。”
　　迟序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淡淡的尴尬蔓延着。
　　“然然，谁来了？”谭令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路璨然下意识把门怼上，匆忙解释：“敲错门了，又问我路。”
　　谭令美不疑有他，温声道：“把头发吹一下，该感冒了。”她拿着吹风机在沙发坐下，示意路璨然过去。
　　“妈妈给我吹吗？”路璨然走到她面前，有些受宠若惊。
　　“嗯，坐下吧。”谭令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他坐下来谭令美才意识到，然然长得很高了，比她想象的高。她缓缓起身，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手试了试温度后，温柔地抓着路璨然的头发。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好几次扯痛了路璨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笑着，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她。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不能迟到。”不久后，谭令美放下吹风机，柔声叮嘱道。
　　路璨然站起来看着她，眼眸弯弯，“妈妈晚安。”
　　——
　　“你是然然？”明亮宽敞的琴房内，黑色落地钢琴前，坐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坐姿端正，双手还放在钢琴按键上，微笑着看向被引进来的路璨然，浑身透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
　　来之前路璨然从网上了解过池年的信息，当代最负盛名的钢琴大师之一，多次获得国际大奖和开展世界巡回演出，备受崇敬，是无数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人的终极目标。
　　据说池年为人很是低调，不是公开演出很少出现在人前，他也从未收过学生。
　　路璨然看过他演出的视频，留了个清冷出尘的印象，没想到真人看起来颇为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池叔叔好，我是路璨然。”路璨然微笑着道，模样乖巧。
　　“像你妈妈。”池年注视着他，片刻后说到。
　　“过来吧，到我这。”池年招招手，往一侧挪了些，给路璨然让出位置。
　　路璨然在他旁边坐下，有些拘谨地看向他。
　　池年弯着唇，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掠过，弹出一段动人的音符。
　　路璨然正想沉下心来欣赏大师的乐曲，音符戛然而止。
　　“会吗？”池年问，笑容轻轻浅浅的，如温和的风。
　　路璨然点点头。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他很喜欢的一个曲目。
　　“一起。”池年笑着道。
　　路璨然明白过来，他是要考验自己。深呼吸后，他抬手抚上琴键，“好。”
　　四手联弹极考验人的默契、技巧，还有对乐曲的熟练度。
　　几乎是瞬间，柔和徐缓的旋律飘散在装修雅致的琴房内，又穿过敞开的窗户，回荡在长廊。
　　旋律由缓转急，黑白按键上，同样白皙修长的手指一齐快速飞舞着，谱出优美的乐章。
　　谁都不记得这是一场考验，只是全身心投入在演奏中。
　　曲终，二人相视一笑。
　　池年看着面前年轻的孩子，眼中的欣赏毫无掩饰，“不错，不错。”
　　路璨然很久没这么畅快了，真心地笑着：“池老师，我很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越是接触，越能知道差距，池年是真正的大师。
　　池年微笑着，“原本是因为你妈妈才想见见你，我很高兴，也很意外。”
　　路璨然虽然从小学钢琴，但初中就因为学业放弃了，后来也没再接触过。池年有想过他会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没想到技艺也颇为不错，不像是荒废了。
　　“你为什么想学钢琴？”池年问他。
　　路璨然毫不犹豫，神色认真：“我喜欢钢琴，喜欢它给我带来的纯粹的愉悦感，喜欢它带我去到的世界。”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任谁也会相信他这份诚挚的喜欢。
　　“如果不弹钢琴，你会做什么。”池年又问。
　　路璨然想了想，“可能会画画，会下棋，会做很多其他喜欢的事，但我的喜欢不会完整了。”
　　池年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又看向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容更深了些，带出眼角的笑纹，“年轻时能早早发现真正想要的，是很幸运的事，命运会眷顾你，”
　　听到这句话，路璨然怔了下，好像在哪听过。
　　“然然，喜欢就坚持下去。”池年的眼神很认真，里面还有些路璨然看不懂的情绪，“我很愿意帮助你。”
　　“谢谢池老师，我不会放弃的！”路璨然差点站起来，脸上全是惊喜的神色，方才没想出的事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联弹了些曲子，每次弹完池年都会和路璨然讲解，说出改进的地方，或技巧或情感。
　　夕阳西斜，路璨然从池年家离开。
　　这里比较偏僻，没有公交也没有地铁，路璨然从网上约了辆出租。
　　刚刚到自家小区门口，就看那里停了辆黑色的豪车。
　　路璨然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往保安室去，刚经过那辆车就被拦住了，是路正齐的助理。
　　车窗缓缓下降，后座上赫然是路正齐，他侧头看过来，脸色冰冷得可怕。
　　是其他人路璨然可以装傻，但是路正齐亲自过来了，他不好再躲开。
　　“小少爷，请。”助理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路璨然上去。
　　在原地停了几秒，路璨然硬着头皮过去。
　　“爸爸。”路璨然低声喊他。
　　“上车。”路正齐沉声道，语气不容拒绝。
　　“嘭”的一声，车门被从外关上，接着是锁住的声音。

第16章 、十六章
　　路璨然注意到后座中间放着个深紫色的长条绒盒，似乎是准备送人的礼物。
　　车辆并没有立刻启动，路正奇眼神晦涩，打量了会儿自己的小儿子，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看到礼盒本还有一点期待，以为路正奇至少会在乎妈妈，听到这句话，那点本就不算多的期待彻底破灭，从心中生出来的是浓浓的悲凉，替妈妈不值。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看待妈妈的吗？”路璨然忽然就懒得装了，从前示弱是为了徐徐图之，想着安稳地脱离，如今已经不必。
　　路正奇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路璨然冷笑着，“既然你这么认为，又这么看不上我们，我们主动离开不是正好？还是说，为了你大家长的威严，我们应该等着被扫地出门？”
　　“不然我们回去一次，你亲自让人把我们赶走？”路璨然目光灼灼，言语尖锐，不给路正奇留一点余地。乖巧又怎样，兔子急了还咬人，就算逃不掉，至少心里舒服些。
　　路正奇面容紧绷着，眼神阴沉可怖，“混账！”
　　“离开，哼，没了路家你能做什么？”路正奇沉声道，眼中全然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是去娱乐圈卖笑，还是街边乞讨？没了路家，你什么都不是。”
　　“对啊，我什么都不是，也可以什么都是，我有无数种可能，而不是湮灭在你的私心，靠着你的颜面苟活。”路璨然不怒反笑，他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父亲，不爱却要控制。
　　“我对路家的产业没有任何兴趣，也不稀罕路家小少爷的身份，路先生，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作为父亲，你有建议权，但不能替我做选择。”路璨然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信不信是路正奇的事。
　　路正奇死死地盯着他，怒气上涌，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路璨然不躲不闪，眼神清亮，和他对视着。
　　即使是路正奇再怎么冷待路璨然，也从没有动手打过他。这下被气得过分，险些失控。
　　“开车。”短暂对峙了几秒，路正奇心气不顺地收回手，冷冷吩咐助理。
　　一路上气氛凝重，车子在路家大宅停下，门口候着几个保镖，在路正齐的示意下，围在路璨然周边。
　　路璨然被强迫着往里面走，大厅里端坐着路景霄兄妹。
　　路景云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来嘲笑，但还是暗暗瞪了眼路璨然。
　　路景霄起身走过来，淡淡道：“给你请的家教明天就到，然然，爸爸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下饭，你乖一点。”
　　路璨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和他们说话的兴趣，站在那等待路正齐下一步指示。
　　“带他上楼。”路正齐冷声道，眼眸里没有一点温度。
　　继而路璨然就被强迫着到了自己房间，房门外保镖把守着。
　　楼下，父子三人在沙发上坐着，面色都不太好。
　　路景云似乎想说点什么，被路景霄眼神制止了。
　　“爸，我给谭姨打个电话吧？”路景霄说到。
　　“不用。”路正齐摆摆手，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谭令美看着门口，那里始终没有动静。
　　“阿姨你别急，我给路璨然打电话。”霍成宣坐在谭令美对面，出声安抚。
　　昨晚他回家就听妈妈说了情况，震惊之余也能理解，他家和路家来往多年，对路家那点事清楚得很。
　　路璨然这家伙讨厌是真讨厌，可怜也是真可怜。霍成宣没想到他真能舍得。
　　昨天没打出去的电话，这下还是播出去了，霍成宣也顾不得面子，主要还是不忍心看谭阿姨着急。
　　电话倒是通了，问出的讯息让人不敢相信，霍成宣音量提高：“你在路家！你不刚跑出来吗？把阿姨一个人晾外面，你真行。”
　　路璨然静静听完霍成宣的指责，才不急不忙地开口：“我是被路正齐强行带回来的，估计他是想逼我妈回去。你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别让我妈知道。”
　　霍成宣愣住，看向坐在对面，神情关切的谭令美，尴尬地咳了声，“恐怕不太行，我在你新家。”
　　路璨然一阵无语，“你把电话给我妈。”
　　霍成宣把手机递给谭令美。
　　“妈妈，别担心我，明天我就回去了。本来也得回来一趟，我证件什么的都在这呢。”
　　“吃过了，你早点休息，我没事的。”
　　安抚完谭令美，路璨然松了口气，妈妈好不容易走出去，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他不希望她再妥协。
　　“你怎么去我家？”路璨然问霍成宣，“消息也不回。”
　　说到这个，霍成宣还挺好奇路璨然发了什么，不过迟序毕竟是他兄弟，不好背后说他。
　　“不好意思，忘了。”霍成宣讪讪道，“我还能做点什么？”
　　“明天来找我玩，早点过来。”路璨然想了想说到。
　　跑肯定是跑不了，但不能乖乖按路正齐的意思来。
　　在床上郁闷地躺了会儿，路璨然空虚又无聊，想起来自己之前买的板子还没拆。
　　从储物间找出来，按照教程装配好后，路璨然握着数位笔随意地勾画着。
　　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清隽的少年轮廓。
　　时间静静流逝，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完整的图像，路璨然欣赏了会儿，感觉还不错。
　　登录之前申请的画手账号，把图片加上水印传了上去做例图。
　　心情平静了许多，路璨然揉了揉酸胀的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今晚的星星很多很亮，如一颗颗钻石镶嵌在天幕，闪烁着。
　　路璨然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下看，有点高，跳下去恐怕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上次还有裴久安背他哄他，给他上药。这次恐怕只会被训斥，被冷言冷语。
　　估量了下后果，路璨然止住了想法，等天亮了再说吧。正想进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进院子。
　　迟序怎么回来了？
　　路璨然想起来今天都是周六了，迟序周末一般会回来住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璨然感觉他看了眼自己这里。
　　迟序的身影消失，路璨然把玻璃门带上，坐回电脑前。
　　电脑的界面还停留在他刚画好的肖像画，此时再看，总感觉有些眼熟。
　　路璨然盯着看了会儿，想到了迟序，他总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如画的眉眼也染着冷情。大概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相似吧。
　　把界面关掉，路璨然戴上耳机听音乐，同时点开了游戏。
　　一局结束，正要再开一局，就看一个陌生的id发来了邀请。
　　路璨然手一滑就点了同意，本想着陌生人玩一局也没关系，刚进队就发现里面一排排，都是认识的。
　　凌旭晨、霍成宣、傅明哲，啧。
　　“路璨然，你还有闲心玩游戏啊？”霍成宣欠欠地开口。
　　“怎么了？”是凌旭晨的声音。
　　“那不能说，明天该被掐了。”霍成宣笑道。
　　凌旭晨发出一排省略号，傅明哲随后。
　　游戏开始，霍成宣被队友卖了无数次，最后干脆挂在复活点骂人。
　　“路璨然，我可是为你保守秘密的，你良心呢？”霍成宣气愤。
　　“我又没求你，活该。”路璨然凉凉道，一套技能下去，收割一波人头。
　　“然然厉害！”
　　“之前就是谦虚。”
　　“快，来我这里抓人。”
　　凌旭晨情绪有些兴奋，一直在和路璨然说话，霍成宣都插不上嘴，火力转移到另两人身上。
　　凌旭晨一通彩虹屁给路璨然吹得有些飘，被职业选手夸厉害简直太舒服了，路璨然乖巧地跟在凌旭晨旁边收人头。
　　“迟序，你管管你弟啊，一点大局观也没！”霍成宣控诉。
　　淦，那个陌生id是迟序？路璨然手下一抖，差点交代出去。
　　迟序幽幽道：“管不了，他老子都管不了他了。”
　　“小孩叛逆，得顺毛撸。”这时，一直没吱声的傅明哲轻笑着道。
　　霍成宣听完感觉就自己拿了反派剧本，忿忿不平道：“几岁了还小孩。”语气有点酸。
　　霍成宣说着出了复活点，也跟到凌旭晨身边，“大神，我也想要人头。”
　　凌旭晨淡淡道：“辅助要什么人头，一边去。”
　　“呸，老子不稀罕。”霍成宣骂骂咧咧去了迟序那里，又骂骂咧咧着去跟傅明哲。
　　路璨然全程装死，做个莫得感情的收人头机器。他摸不清情况，就是觉得很魔幻。
　　一局结束，路璨然快速退出队伍，自己单排。
　　刚点下开始，就听人敲门，路璨然没理会，以为又是被派来送饭的。
　　忽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路璨然绷着脸，进入应战状态。
　　“怎么不吃晚饭？”
　　是路璨然的声音，还有草莓蛋糕的味道。
　　路璨然默默咽了下口水，头也没回，冷声道：“拿走，我不想吃。”
　　“幼稚。”迟序低声道，把蛋糕碟放到路璨然电脑桌上。
　　路璨然闻言真有点气了，抬手把碟子推远，忿忿道：“我就是幼稚怎么了？不喜欢就别理我。”
　　迟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低笑出声，“赌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脱离路家，光有勇气和决心不够。”
　　路璨然默了默，“那怎么办？我不想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也不想妈妈难过。”
　　“需要我帮忙吗？”迟序问到，他没想过自己会问同一个问题三次。
　　路璨然低头思考了会儿，他暂时确实没办法和路正齐抗衡，妈妈说她去解决，必然会做出些妥协。
　　路正齐已经伤了妈妈的心，路璨然担心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来维持他路家家主的脸面，满足他的掌控欲。
　　“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吗？”路璨然抬头看他，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出迟序的面容。
　　迟序摇摇头，“不会。”
　　“你为什么帮我？”这是路璨然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明明几天前迟序还待他冷淡，还误会他。
　　迟序抿着唇，清隽的面容被灯光笼罩，添了几分柔和。

第17章 、十七章
　　因为什么呢，被陌生的感觉支配着，迟序苦恼了很久。
　　“可能是亏欠吧。”迟序淡淡道。
　　他能清楚感觉出，路叔待他的关注，要比路璨然多。路璨然也是因为这个，思想越来越极端。现在路璨然有机会改变，他愿意做些什么。
　　路璨然点点头，倒也符合迟序人设。书里，迟序对原主的容忍度就很高。哪怕被偷走公司机密，险些让公司破产，他也没报复原主，只是私下警告。
　　不过，“没有你爸爸他也不会喜欢我，你没有欠我什么。”路璨然对这点认识还是很清楚的。
　　“谢谢你帮我，欠你的人情我记下了。”路璨然浅笑着。
　　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度疏离，也不显得亲密，迟序眼眸闪了闪，鬼使神差道：“我是你哥。”
　　路璨然愣了下，这和迟序上次说的相反啊。
　　哥就哥吧，喊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句，路璨然从善如流：“谢谢哥哥。”
　　迟序点点头，“我去和路叔谈谈，你吃点东西。”
　　“好。”路璨然应下来，又问他，“今晚你们怎么找我打游戏？”
　　凌旭晨和霍成宣就算了，傅明哲同迟序都是大忙人，八百年不上线。
　　“刚好大家都想放松下，正好你也在线，省得匹配陌生人了。”迟序淡淡道。
　　路璨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也不勉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和凌旭晨很要好？”迟序忽然问。
　　“啊，我和他一般吧，没你们熟。”路璨然笑了笑，手指熟练地在键盘上飞舞着，假装投入了游戏。
　　路璨然有些回过味来了，迟序应该是不想自己和他的朋友们太亲近，主动帮忙除了他说的亏欠，也是怕自己向那些人求助。
　　迟序闻言沉默了，刚刚在游戏里，明明是五个人，像是只有两个人。
　　这次路璨然遇到困难，也只和霍成宣说了，他主动问，也没听路璨然吐一句，还被他当成了路正齐的说客。
　　他之前不信路璨然，现在路璨然也不信他。
　　迟序苦涩地扯扯唇，忽略内心的那丝异样，低声道：“适当游戏，好好思考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嗯。”路璨然头也没回，全部注意力都在游戏上，没什么好解释的。
　　迟序从路璨然的房间离开，下楼进了路正齐的书房。
　　“小序，过来坐。”路正齐抬手推了下镜框，温声道。
　　“路叔。”迟序礼貌问好，在他对面坐下。
　　“去见过璨然了？”路正齐问。
　　“嗯。”
　　“路叔，您是怎么打算的？”迟序问。
　　路正齐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他闹小孩子脾气，你谭姨也跟着闹，冷几天就好了，对外就说度假去了。”
　　迟序沉默片刻，语气平静：“这次应该不是闹，他很认真，谭姨以前也从没这样过。路叔，然然他长大了，有自己想法，您应该认真考虑下他说的话。”
　　路正齐盯着迟序看了会儿，语气沉重：“认真的也不行，像什么样？”
　　“路叔，然然还年轻，既然您无意让他经营企业，给他点空间吧，也许适合他的在其他领域。”迟序正色道，“我记得他小时候喜欢钢琴，也弹得很好。”
　　“一个家族有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就够了，其他领域出彩，同样给家族增光。”迟序眼神认真，语气平和诚恳。
　　“然然也是您的儿子，您也不希望他一事无成吧？谭姨这次闹脾气，不是为她自己。”迟序不顾路正齐难看的脸色，言语间虽有委婉，还是显得尖锐。
　　当着爱面子的人面前戳穿他的面子才有用。
　　隔着镜框，迟序都能察觉到他眼里的怒气，心里有点歉疚，也不后悔。路正齐的偏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前是路璨然还期待，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气氛凝滞着，良久后路正齐才缓缓松开按着书桌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沉重地叹了口气，“小序，我承认我对他关心不足，也从未对他寄予厚望，但我路家的孩子必须体体面面地走出去。”“一直是你谭姨管着他，我也算是放心，现在看着他越来越不成器，我是懒得管也不得不管。明天开始就会有人来家里教他，路家有他一份。”路正齐缓缓道。
　　“路叔，即使这样，也该给然然选择的机会。当年景霄对哲学有兴趣，您也给了他时间。”迟序仍是劝说。
　　“他和景霄怎么比？景霄从小就品学兼优，时间到了自己就主动回来帮我。璨然不会，这孩子随他妈，真要做什么，谁也拉不回来，就不该有开始的机会。”路正齐固执道。
　　迟序深吸一口气，平静道：“这是您的想法，您以为的路璨然不是全部的路璨然，现在他还愿意和您生气，还愿意同您说想法，就有转圜的余地。谭姨也只是别居，没走到最后那步，您真的该认真考虑下。”
　　说到这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迟序来找路正齐谈也不是想说服他，只是尊重他作为父亲的知情权。
　　两人相对静默着，迟序率先起身告辞。
　　书房里的灯一夜不灭。
　　——
　　“路少，现在是上课时间。”新来的家教温声提醒。
　　路璨然趴在桌子上，眼皮都没动下。是真的有点困，也是懒得理会。
　　路正齐竟然给他请家教，真是荒谬，他本科毕业证还在房间里放着呢。
　　以前要他没本事，现在装模作样要培养他，骗谁呢。
　　路璨然内心暗暗吐槽着，想着霍成宣那家伙怎么还不来？还有迟序呢，不是帮他吗？人都去哪了。
　　家教讲的那些东西别说他本来就不想听，真认真听也只会昏昏欲睡。他实在是不感兴趣，没有做生意的那根筋。
　　“路少？”家教皱着眉，伸手在路璨然桌子上敲着，音量也提高了许多，奈何没用。
　　实在是聒噪，路璨然捂着耳朵，换个方向继续睡。他想去池年那了，和池年弹琴是一种享受，你不会想着是在学习，只是简单的演奏，不为任何人。
　　家教无奈，从房间出来，给路正齐打电话。
　　就是这个时候，楼下一阵喧闹，像是来了许多人，男男女女都有。
　　“路璨然呢？叫他下来。”霍成宣大声嚷嚷着，知道路正齐周末也不会在家歇着，无所顾忌。
　　管家拦不住他，只能跟着他一起上楼，在二楼换了个方向，去找在家休息的路景霄。
　　“大少爷，霍少爷过来了，非要找小少爷玩，他在上课呢。”管家急切道，想到老爷的吩咐，更焦灼了。
　　路景霄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放下书，“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又问，“迟序在吗？”
　　“迟少爷一早就出门了。”
　　“行，我看看去。”路景霄说着，大步流星上楼。
　　“哥，干嘛去？”正好路景云从外面回来，撞上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门口的保镖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只能看着一大帮人进了路璨然房间。
　　路璨然在房间里的小书房，听到动静迅速起身往外走，看不出一点困意。
　　“霍成宣？来做什么？”路璨然假作不知，问到。
　　“你说呢？昨晚和人合伙欺负我，今天不把你揍趴下我跟你没完。”霍成宣恶狠狠道，身后跟着一帮人，颇有社会小头目的架势。
　　路璨然挑衅地笑了笑，“怕你啊，谁哭谁是孙子！”说着就把人往外面轰，自己也趁机出门。
　　“哪儿去？”路景霄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皱眉看着他们。
　　霍成宣看到他心下一紧，暗道大意了，忽略路景霄这阴货了。
　　其他人都缩在后面不敢说话，霍成宣看看路璨然，路璨然也看他。
　　“咳，我找路璨然去玩，好容易休一天。”霍成宣解释道。
　　这时刚刚的家教凑到路景霄跟前，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路景霄脸色难看了许多，“然然，你任性了。”
　　路璨然梗着脖子，不卑不亢道：“我本来也不想学，公司有你和姐姐就够了，我不要去。”
　　“我要出去玩。”路璨然又道，这句话声音更大了些。
　　霍成宣默默为他点了个赞。路景霄比他们大几岁，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和他们一起玩，他们这般大的天然有点怵他。
　　以前路璨然对着路景云还敢顶几句，在路景云面前和个哑巴一样，活像是对着另一个路正齐。
　　路景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果断道：“不行，不完成今天的课程不能出去。”
　　“胡说，完成了我也不能出去。”路璨然忿忿道，快速回房间拿出自己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我走了就不打算回来，拿到你帮我转告爸爸。”
　　说着就大步往楼梯去。
　　路景霄做不出当众拉扯的事，示意管家让人去拦。
　　“哥，拦他做什么，走了正好。”路景云不屑道，“成天假模假样的，爸爸还亲自接他回来。”
　　“这次他自己走了，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不回来了，我看他以后打不打脸。”路景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冷笑着。
　　路景霄默了默，温声道：“云云，他毕竟是我们的弟弟，是路家的孩子，他不能走。”
　　路景云闻言，思索了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哥，我去把他拉回来。”说着就追上去。
　　路景霄没拉她，不急不缓地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一路走到院子，都没什么人阻拦，顺利得让人意外。
　　路璨然微微松了口气，加快步子往大门去。
　　“路璨然，站住！”路景霄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不由分说扯住了路璨然的手。
　　“你什么意思？想告诉其他人路家容不下你？”路景云冷声质问。
　　路璨然不慌不忙，平静地看着她：“姐姐，我没这么说过，是我自己要走，和你们没关系。你别拦我。”
　　路景云才不信他鬼话，“要走可以，等爸爸回来，他同意你才能走。”
　　闻言，路璨然小脸一下子垮了，低声问她：“爸爸都要把我关起来学习了，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出去丢人？”
　　清澈的眼眶微红，就这么看着路景云，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正在这时候，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往这边走来。

第18章 、十八章（捉虫）
　　路正齐正领着商业伙伴们往自家院子走，远远地就看前面乌泱泱一片，走近来才看清是自己的女儿和小儿子他们，不知道又在闹些什么。
　　脸上笑意微敛，眸中多了几分冷色。路正奇看向迟序，“小序，先带大家进去坐，我稍后就来。”
　　“好。”迟序应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明明有其他的路，偏向着路璨然所在的方向走。
　　路正齐几乎维持不住笑意，当着众人也不好开口训斥，只让附近候着的佣人去把管家叫来。
　　路过时，傅明哲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看着路璨然，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圈，打趣道：“受什么委屈了？”
　　其他人也停下来，不少听说过路家小儿子的，也或多或少抱着些好奇。本来也就是周末聚聚，谈点生意上的事，不是很急。
　　路家这个小儿子出了名的软和性子，见谁都一张笑脸，看起来单纯没心机，常在宴会等场合会受点欺负，没想到在自己家也这样，怪让人心疼的。
　　路正齐本想自己单独处理，没想到傅明哲突然掺和，没办法也快步走过去，沉声问：“怎么了？”话是问路景云的，眼睛却是看着路璨然，颇有些头疼。
　　路璨然本要开口回答傅明哲，听到路正齐声音忙低下头，声都不敢吱一下。
　　路景云看到路正齐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忙走到他跟前告状，“爸爸，路璨然他不上课还非要出去玩。”
　　“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上课。”傅明哲好奇问到。
　　路正齐没开口，路景云替他回答了：“还不是他以前不好好学，现在干什么都不行，爸爸就给他请了家教。”
　　傅明哲不置可否地点下头，看向路正齐笑道：“路董，你怕是误会了。令郎很好学，之前还一直向我求教来着。恐怕是他天赋不在商业这块，强学也学不进。”
　　“孩子没兴趣倒也不用强逼，我家那小子整天就想着折腾什么赛车，不也由他了，好歹现在折腾出点名堂，不算给老祖宗丢人。”同行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有孩子的说孩子，没孩子的说自己年轻那会儿，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
　　路正齐则是勉强撑着笑，眼眸越发暗沉。
　　“路老哥，孩子的事就由着孩子去吧，反正家底厚不怕折腾，咱奋斗了一辈子不就想让儿孙过得轻松些吗？然然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乖得很，他也尽力了，别为难他。”最开始开口的中年男人劝说到。
　　见路正齐不开口，中年男人抬手拍拍路璨然的肩，温声道：“然然，告诉叔叔，想做点什么，让你爸也听听，父子间得多沟通，没什么不好说的。”
　　闻言，路璨然抬眸看了眼他，又看向路正齐，犹豫着道：“我想弹钢琴。”
　　“钢琴好啊，然然这长相，这气质，将来上了台迷死那些小姑娘。”中年男人朗笑着，又是对着路正奇一阵劝说。
　　“路叔，没准将来还能让路璨然给我伴奏呢。”霍成宣一挑眉，玩笑着道。
　　路正齐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他沉默地听了会儿，摆摆手道：“算了，走吧走吧。”说着他率先迈步往厅堂走。
　　与他同来的人随后也跟了上去。
　　路景云不甘地瞪着路璨然，质问他：“你是不是不知道好歹？让你学不学，以后过不下去别来找路家。”
　　路璨然知道路正齐暂时放过他了，心下松了口气，情绪也不错，他笑得乖巧，温声道：“知道了姐姐，我会养活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路景云梗得难受又拿他没办法，语气有些凶地让他走，自己则往室内去。
　　霍成宣一直带着帮人在一旁看好戏，偶尔插句嘴，现在散场了他还挺遗憾，走近几步，伸手捏捏路璨然的脸，惊奇道：“哎是真的呀！”
　　说着在挨打的边缘收回手并迅速后退几步，跟其他人调侃：“没被掉包啊，刚刚那个娇软小可爱是谁呀？”
　　说完又看向路璨然，重复问一遍：“是谁呀？”
　　“来，叫声哥哥听听。”霍成宣欠欠地笑着，其他人则是有的忍着，有的不客气地爆发出笑声。
　　路璨然红着脸，狠狠瞪了眼霍成宣，看在他今天帮自己的份上忍着没打他。
　　“拿着。”把行李推他腿边，路璨然大步往院门走。他得赶紧回家看看妈妈，不然她会担心。
　　霍成宣推着行李大步跟上，在门口把其他人打发了，问路璨然要去哪里。
　　“回家，麻烦送我一趟。”路璨然淡淡道，像是为刚才的事生气了。
　　霍成宣摸摸鼻子，把行李箱留下，去停车场取车。
　　到了楼下，霍成宣下意识就跟上去，被路璨然阻止了。
　　“我又不是没上去过。”霍成宣不情不愿道，“谭姨让我常去呢。”
　　“哦。”路璨然面无表情。
　　“啧，用完就扔，路璨然我记住了。”霍成宣咬牙切齿道，不甘愿地转身回车上，狠狠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回到家中，路璨然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看书的谭令美，以往她看书总是投入的，今天一听到声音就撂下书起身，眼眸里的期盼和关切很明显。
　　“妈妈。”路璨然走到她跟前任她察看。
　　谭令美面容透着疲惫，看到路璨然安全回来提着的心才放了回去，“饿了吧，我去做饭。”
　　“我帮你。”路璨然浅笑着，快速把行李箱放到房间，去厨房给谭令美打下手。
　　知道她担心，主动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了，包括自己是怎么脱身的。
　　谭令美听了稍微安心些，还是有些忧虑，以她对路正齐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一切脱离他掌控的都必须回归原位。
　　谭令美沉默了会儿，“我还是得去找他谈谈，要断就断得彻底，摘下了路家的名头，他才没有理由再管。”
　　“然然，你应该知道妈妈和他签了婚前协议，和他离婚分不到什么，以后他的财产分不分给你我都没有话语权。你怎么想的？”谭令美问到，语气有些严肃。
　　路璨然毫不犹豫，和当初同她离开路家时一样，神情认真，语气平静：“我不在乎，我希望妈妈活得自在，人生就这么长。”
　　谭令美勾唇，清浅的笑意在她柔美的脸上荡漾开来，温暖明媚。
　　路璨然看着这样的她心情也是空前愉悦，选择可以带来改变，可以变得更好，他也一样。
　　下午路璨然依旧去了池年那里学习钢琴。
　　风波频起的周末过去，又是新的一周开始。路璨然带好证件，骑着单车去地铁站乘车。
　　坐车的时间，他计划着从公司离开就去找份兼职之类的，他知道有些家长就是看不得孩子闲在家里，一天两天还好，久了就会开始各种叨叨。理智上路璨然觉得谭令美不会这样，但是万一呢。
　　何况他是男人，应该有担当，撑起这个家，让妈妈有安全感。找一份有兴趣的兼职，不练琴的时候过去，应该也不错。
　　卡着上班的点打上卡，路璨然和前台小姐姐打过招呼，确认迟序来上班了后就去敲他工作间的门。
　　“进来。”里间传来迟序冷淡的声音。
　　路璨然推门进去，在他办公桌前站好，“迟总，我东西都带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办离职？”
　　迟序停下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抬头看他：“稍等。”说着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带了几张纸回来。
　　平摊在桌面上，最上面的就是离职通知书，在空白处签好字就算是离职了。
　　“自己看一下，有问题问我。”迟序重新在电脑前坐下，似乎在忙，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作。
　　路璨然确认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没问题后就要签字，在桌子上看了看没找到笔，“迟总，有笔吗？”
　　迟序把自己手边的墨蓝色钢笔递给路璨然，上面还留有他的体温。
　　路璨然接过来，一张张签下名字，“好了。”
　　“嗯，收拾东西回去吧。”迟序淡淡道。
　　路璨然起身告辞，短短的几分钟，一直想做的事就办成了，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来这里也没几天，除了桌上的杯子也没其他东西是他个人的，没带背包拿着水杯也不方便，路璨然不打算要了。
　　公司里其他人他也不熟，路璨然只和前台小姐姐告了别，离开了这里。
　　坐车到了市中心，路璨然找了家汉堡店坐下来，边吃东西边看周边的兼职招聘信息。
　　正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路璨然抬头看去，竟然是许久没见的裴久安。
　　“你怎么在这里？”路璨然下意识就笑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休息一天，过来见朋友。”裴久安微笑着。
　　路璨然往周边看了看，没发现像是他朋友的人，收回视线看他：“你朋友呢？没来吗？”
　　裴久安看着路璨然的好奇脸，笑意深了些，声音温和道：“来了，在我面前。”

第19章 、十九章
　　面前？路璨然往身后看了眼，人来人往没有停住的。看向裴久安温润的笑颜，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说的朋友是我吗？”
　　“还有谁。”裴久安微笑着，“恰好看到你在就进来了。”
　　路璨然的位置正对着外面的街道，透过玻璃墙一览无余。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加快了几分，路璨然掩饰性地拿起冰可乐吸了口，垂着眼帘没去看他。“你真有趣。”
　　裴久安轻笑一声，问他：“你今天也休息？”
　　“啊对。”路璨然放下可乐杯，边拿至今擦手上的湿渍边回他，“我辞职了。”
　　裴久安微微有些意外，他知道路璨然在家族企业工作。
　　不过他应该工作得很不开心，裴久安想起宴会那天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哭，第二天是他的生日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反正路家没有再办一次生日会。
　　“也不错，你毕业没多久，不急。”裴久安温声道。
　　“嗯，准备找个兼职过渡，不好整天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路璨然挺愿意和裴久安倾诉的，理智上知道不应该靠太近。
　　“想做哪方面的？”裴久安问。
　　“最近重新在学钢琴，跟这个相关的吧。”路璨然没找过工作，网上招聘信息又多又杂正头疼着，裴久安问起就想让他帮着看看。
　　裴久安欣然应允，接过他的手机一条条看，同时向他讲解。
　　不知不觉路璨然就把凳子挪到了他那边，两人靠得极近，头都快碰上了。
　　“傅总，您在看什么呢？”
　　傅明哲和人谈完生意出来，等着助理去取车的时间就看到了街对面的这样一幕，他弯着唇看了会儿，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录下，到助理过来才缓缓收起。
　　“有意思的事。”说完傅明哲拉开车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另一边，光线透亮的工作间内，迟序正俯首处理工作，听到手机的信息提示音，随手拿过来看了眼，是傅明哲发过来的小视频。
　　傅明哲：你弟谈恋爱了？
　　短短的六个字迟序凝眸看了很久，才点开随消息一起发来的小视频。
　　白天光线好，视频拍得很清晰，视频里路璨然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年轻男人身侧，头也越靠越近，姿态亲密极了。那个年轻男人是裴久安。
　　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需要这样近的距离。印象里裴久安并不喜欢和人靠太近，也排斥汉堡这类快餐。
　　重复放了一遍又一遍，迟序才按了按眉心把手机扔到一边，显然不打算回复了。
　　刚刚还能集中起来的注意力这下不受控，迟序每看几行文字就会想起那画面，主动地靠近，不设防的交流，信赖的笑容。
　　刚刚离开路家，离开他这里，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他了吗？
　　迟序忽然很烦躁，心间闷闷的，如塞了团棉花。
　　视线落在左手边的几页白纸上，空白处赫然是路璨然的签名，他的字迹清秀规整，透着乖巧。迟序有些怀疑字如其人这话。
　　前天有凌旭晨，昨天有霍成宣，今天又是裴久安。他精心策划助路璨然从路家脱困，也不见他约饭感谢，记在心里要记到什么时候。
　　越想越偏，迟序拿起水杯喝了口让自己冷静。是白开水，不是咖啡，不是那日午后他亲手泡的咖啡。
　　那杯咖啡迟序最终也没有喝，任由它放凉了被倒掉。现在却突然想起，迟序不明缘由，也不是很想明白。
　　他给路璨然的关注过多了，已经是不合理，这种不合理不应该继续。帮路璨然离开路家让他开始新生活，就该是他和路璨然的结束了。
　　迟序指腹轻轻摩挲着墨蓝色钢笔，忽然想起这笔在不久前被路璨然握在手里使用过，白皙的手，墨蓝色的钢笔外壳，笔尖移动，线条勾勒成字。
　　本不该有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与视频里的交迭。迫不及待的离开和主动的奔赴。
　　迟序猛然拉开桌子的抽屉，把墨蓝色钢笔连同那签了名的几页白纸一起扔进去，又拿过手机回复傅明哲：不清楚，无聊。
　　仿佛就这样画下了句号，迟序起身出了工作间，通知大家开会。
　　——
　　和裴久安讨论完竟然到了午餐时间，路璨然不太饿，但基于礼貌还是得请裴久安吃点，于是询问他吃什么。
　　裴久安看着桌面上空了的餐盘，笑笑道：“不急，陪你去面试先。”
　　“啊不先吃点吗？你会不会饿？面试我自己去就好了。”路璨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被拉着看了半天招聘信息，还给他这个小白普及找工作的常识。
　　裴久安微笑着：“还好，陪你去吧，我不放心。”
　　话说到这个地步，路璨然只好接受了，暗暗期盼等下的面试顺利。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兼职钢琴演奏，排班制，工资日结。
　　到那里的时候正是人多，说明来意后被带到了办公室，随后来了个人问了他些问题，有没有证之类的。
　　虽然池年夸他弹得好，但他既没考过级也没考过证，也不是正经音乐学院出来的，那人问完像是不太满意。
　　路璨然不安地看向陪伴一旁的裴久安，以为这次算是白来。
　　裴久安眼神安慰。
　　恰在这个时候，面试官的手机响了下，不知收到什么消息，看完就对路璨然道：“能马上到岗吗？”
　　路璨然立刻点头。
　　“那行，你先试试，可以的话我让人给你登记。”面试官有些严肃。
　　“好。”
　　路璨然跟着面试官到了用餐区域的演奏台，那里陈列着一架黑色钢琴。
　　用餐的人很多，路璨然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难免有些紧张。
　　裴久安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眼神鼓励：“别怕，我在这等你。”
　　路璨然用力点头，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轻抚过琴键，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后，流畅悦耳的音符跳了出来。
　　美食与佳乐为伴，带来美妙的用餐体验。
　　离演奏台不远的餐桌，凌旭晨和一个陌生的女生相对坐着，女生一直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他只偶尔敷衍地应几句，眼里有些不耐烦。
　　“你们平时训练很辛苦吧，下次我去看你？”女声笑吟吟道，眼眸亮晶晶的，情绪很兴奋，手里的杯子被她握得紧紧的。
　　“基地不能随便进人，谢谢你的好意。”凌旭晨回道，“先吃东西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他家的鹅肝是特色。”
　　凌旭晨微笑着道，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快点结束这无聊的相亲饭局。
　　“是吗我试试。”女生笑得有些甜蜜，边吃眼睛还不离凌旭晨的脸。
　　凌旭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转到一边，恰好视线落到演奏台上，少年精致美好的侧颜落入眼帘。
　　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暖棕色短发柔软蓬松，衬得脸越发小巧白皙，如童话书走出来的安静美好的小王子。
　　凌旭晨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索性就一直看着。
　　女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夸了句：“好帅。”
　　凌旭晨勾唇，笑得温柔：“对啊，我男朋友当然好看。”
　　女生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才不敢置信道：“你喜欢男生？”
　　“你喜欢男生还答应和我相亲？”没等凌旭晨回答，女生声音尖锐道，脸上带了几分气愤，引得周围人好奇看过来。
　　凌旭晨收回视线，略带歉意地看向她：“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浪费你时间了。”
　　女生气愤不减，径直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之前介绍人交代的，又坐了回去，冷笑着：“看不上我直说，扯什么谎？人家男朋友台下站着呢。”她伸手指向守在一旁的裴久安。
　　裴久安站在台下，眼里都是正在演奏的路璨然，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不菲。
　　凌旭晨这才注意到他，觉得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来。
　　他淡定道：“那是我大舅哥。”
　　说完又解释：“我没有看不上你，只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今天约在这里，也是怕我男朋友吃醋，特意定了离得近的位置。”
　　女生还是不信，凌旭晨那么多粉丝，也没人扒出来他喜欢男生的事，指不定就是糊弄她。
　　恰好一曲结束，路璨然起身朝台下鞠躬，随后从台阶往下走到裴久安跟前。
　　“很棒。”裴久安微笑着夸道。
　　得到夸赞的路璨然笑得很开心，很纯粹，“谢谢。”
　　“然然。”
　　忽然，另一道男声传来，路璨然下意识看过去，是凌旭晨。
　　凌旭晨快步走到路璨然跟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帮我个忙。”
　　路璨然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看向他身后，餐桌那站了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有些气愤地看向这面，还瞪了他一眼。
　　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路璨然用了点劲挣开他，低声警告：“别用我骗小姑娘。”
　　“然然别气，我和她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非让我来，走个过场而已。”凌旭晨哄道，音量恰好是那个女生能听到的。
　　“我发誓，最后一次，回去我就和爸妈坦白咱俩的事。”凌旭晨继续说到，又看向一旁的裴久安，“哥，帮我劝劝然然。”
　　裴久安一脸淡漠，冷冷道：“不帮。”

第20章 、二十章
　　闻言路璨然有些吃惊，他还是头次见裴久安这么冷漠。不过凌旭晨确实过分，自己惹了麻烦拉他俩做挡箭牌。
　　也不是很熟，路璨然不打算背锅，看向怒气冲冲望着这边的女生，准备澄清下。
　　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凌旭晨扯住了，他眼露哀求，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路璨然看了他一眼，眼眸微动，有些顶不住。主角身边的男人个顶个的好看，别说是软乎乎的求你，就是冷着脸站那都想贴过去，予取予求。
　　虽然但是，路璨然是有原则的人，狠下心来挣了下。
　　没挣开，凌旭晨还靠近了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路璨然没来由的有些脸热。
　　“然然，帮我一次，带你上王者好不好？”凌旭晨低声求道，话刚说完，就有只白皙修长的手横进了他们二人之间。
　　裴久安冷着脸看凌旭晨，声音比脸色更冷：“别勉强他。”
　　路璨然脸上的迟疑在裴久安看来就是为难，他似乎不太懂得拒绝。
　　路璨然看着这一幕倒是真有些为难了，这时候说一句不勉强会不会不太合适？上王者啊，这诱惑谁能抵抗？
　　凌旭晨当然也看出来路璨然的动摇，本以为就要成功，结果被裴久安插了一脚，他心里有些微的烦躁，语气也不如刚才好了：“哥，你不帮忙也不能拦着啊。这次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裴久安依然冷漠脸：“不能，你没机会了。”
　　凌旭晨抬手rua了把自己头发，摸不清这人和路璨然的关系，听他说这话难免就想多了些。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凌旭晨看向路璨然，想向他确认来着，碍于裴久安没法凑近了问，有些无奈。
　　那个女生像是要往这边走了，凌旭晨头疼，不打发掉肯定得被逼着继续接触，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但凡休息的时间都得搭进去。还是得让路璨然配合下，来个一了百了。
　　清了清嗓子，凌旭晨提高音量：“哥，你说了不算，咱得听然然的。”说完眼巴巴的看着路璨然，像只乖巧等待投喂的哈士奇，隐形的尾巴摇晃着。
　　被两双眼睛盯着，路璨然有些尴尬，怎么说都会得罪一方。正思索着要怎么回应，就听裴久安说到：“然然，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别为难自己。”
　　裴久安的神色柔和了许多，面庞温润如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路璨然看看裴久安，又看看凌旭晨，流连几回最终视线落在裴久安身上，正要开口就听凌旭晨痛呼一声，随后响起一道清亮带着鄙夷的女声：“恶心！”
　　女生看清形势确定凌旭晨不是撒谎，又气又膈应，快步过来用包包砸了凌旭晨的头，骂了他一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旭晨抬手捂着被砸疼的脑袋，狠狠松了口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道：“可算完事了，谢了啊然然。”
　　路璨然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刚刚是准备拒绝他的。
　　“两位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啊。”凌旭晨笑着道，眼里隐隐有些好奇。
　　裴久安没理他，路璨然回道：“我来工作的，你自己吃吧。”
　　“啊？你不是跟着迟哥干吗？”凌旭晨讶然。
　　“嗯，辞职了，找点喜欢的做。”路璨然淡淡道，没有过多的解释。
　　凌旭晨有心想多问点，比如迟序现在的情况等，但也看出来路璨然不想多谈，识趣地转开话题：“你钢琴弹得很好听。”
　　“谢谢。”路璨然语气仍是淡淡的。
　　凌旭晨还是不太能适应他的冷淡，之前路璨然经常找他聊天，还说想去他们基地参观，想去看他打比赛，每天都能收到路璨然各种鼓励的短信。
　　之后有一天开始断了，凌旭晨也没太在意，猜想路璨然是太忙了，后来当面问也确实是这个结果，他也接受。然而现在面对着他，看他对自己抗拒又疏离，凌旭晨心里感觉怪怪的。
　　是谈恋爱了，要刻意保持距离吗？凌旭晨看着路璨然身旁的裴久安，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外形确实优秀，也很护着路璨然。
　　“刚刚情况紧急，有些冒犯的地方希望你们别介意。”凌旭晨说到。
　　又对着裴久安道：“我和然然他哥是朋友，然然也算我弟，你别误会。”
　　这话说得就很容易让人误会，路璨然差点以为自己和裴久安有点什么。
　　路璨然看了眼裴久安，看他脸上没什么波动才安心，“今天的事就过去了，我还要工作，你去吃饭吧。”
　　刚好这个时候，餐厅的人事过来找他，告诉他被录用了，让他做个登记。
　　“久安，我这边搞定了，你去忙自己的吧，耽误你很久了。”临走前，路璨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同裴久安说。
　　裴久安点点头，温声道：“有事就联系我，我看到就回。”
　　“嗯嗯。”说完，路璨然跟着人事离开。
　　凌旭晨还没有走，和裴久安相对而立。
　　“那个，你和路璨然，咳，迟序哥他知道吗？”凌旭晨先绷不住了，有些艰难地开口。
　　裴久安皱了下眉，眼里带着点嫌弃，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基于礼貌予以回应：“知道。”说完径直走了。
　　凌旭晨在原地嘟囔了会儿，总感觉不太对劲，但今天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他还是赶紧回基地吧，也免得被爸妈揪住。
　　一晃几天过去，路璨然过着家里、池年那、西餐厅三点一线的生活，没人打搅很是惬意。路家已经停了他的零花钱，靠着兼职和画画生活不算拮据，妈妈那边也有许多机会寻上了门，正考虑复出拍电影，他能看出来妈妈是向往的。
　　至于妈妈和路正奇的事，他只知道妈妈找路正奇谈过，从那之后路正奇也确实没再找上门，像是默许了他们离开，更具体的妈妈没说，他也问不出来。
　　以后的烦恼留给以后，路璨然也没去想那么多，努力把当下的每一天过好。
　　“不错。”池年靠在窗台边，听路璨然弹完一曲后，露出赞赏的笑。
　　路璨然侧头看他，眼眸亮亮的，每次在池年这里总是很轻松，很享受，会忘记是教学。
　　“池老师，今天可以练习晚一点吗？”路璨然期待地问。
　　窗外，橙红色的夕阳洒满了天际，白昼逝去。
　　池年微笑着，这一次没有拒绝他。
　　“然然，你是想把弹钢琴当□□好，还是事业呢？”池年问他。
　　路璨然微微思索下，答：“首先是爱好，其次才是事业，因为喜欢钢琴我才愿意坚持，愿意让它成为我的事业。池老师，音乐是需要被欣赏的。”
　　兴趣和事业本就不是天然冲突的，二者融合反而是相互促进相互成就。兴趣大于功利才能真的用心坚持下去。
　　池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面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少年人的眼眸澄澈，一眼可以看到炽热的心。
　　“然然，想参加比赛吗？”池年问。
　　路璨然愣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池年微笑着解释：“钢琴家的成长是枯寂的，天赋与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再高超的技艺也离不开名气的衬托，比赛、演出是试炼场，也是点金石。”
　　“然然，你很让我惊喜，假如从小就走上这条路，现在未必不能和我一样。你的音乐很能打动人，是有温度的，这不是单纯的技巧可以弥补。”
　　听完他的话，路璨然心中酸酸胀胀的，有被肯定的欣悦，被关爱的感动，和被理解的触动。
　　一直以来钢琴是他的爱好，是他的精神寄托，是闲暇时的陪伴，钢琴也是原主的求而不得。
　　作为老师，池年很尊重他，没有轻易地给出建议，而是在慢慢了解和询问确认后给他方向。
　　以前的他受困于身体不能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来到这里被安排，没有尊重，被厌恶。除了少数几个人，他在其他人心里不如一件心爱的器物。即使离开路家，主动要学钢琴，路璨然也没期望过太多的善意，太平坦的路。
　　“不用害怕，你很优秀。”池年微笑着安抚。
　　路璨然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下定了决心，声音清晰有力：“我要参加比赛。”“好，今天多练一个小时，我和你一起。”池年说着挪步到他身旁坐下。
　　黑白琴键上纤长的手指翻飞，谱出最纯粹的愉悦。
　　池年和他讲解了一些重要的钢琴赛事，近期将要开始的是首都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专为12-26岁的青少年钢琴演奏家而设，分为青年组和少年组，每组第一名可直接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初赛。比赛采取网上报名，网络上传演奏视频并邮寄的形式进行预选，通过预选赛才有机会进入后续赛程。
　　离报名截止还有一段时间，池年让他这段时间好好练习比赛规定的曲目。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很晚了，路璨然骑着小单车到小区门口，正要进去就听到停在那里的车响了喇叭。
　　路璨然仔细辨认了下车牌号，有些不太敢相信。
　　不一会儿车门从里面推开，迟序从驾驶座出来。
　　路璨然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几下最终没开口，这几天他没和迟序有过任何联系，也没去关注过迟序，以为迟序也该是这样的。
　　迟序为什么过来？难道是路家那边出什么事了？路璨然在心里胡乱猜测着，等待迟序说明来意。
　　迟序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上门讨债的债主，他瞥了眼路璨然骑着的亮黄色小单车，皱眉道：“裴久安就让你一个人这么回家？”

第21章 、二一章
　　路璨然有点懵，这关裴久安什么事？
　　他的疑惑写在了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迟序脸色冷了些，压抑着火气沉声道：“你出来就是想过这种生活？”
　　普通而充实的生活，也许物质上没那么舒适，但是路璨然很喜欢，看着迟序脸上的冰冷，路璨然有些不解，这段时间交集都无，应该不至于惹到他。至于过怎样的生活，也和他无关吧。
　　“有什么问题吗？”路璨然语气平和地问他，不知觉脸上就带上淡淡的疏离。
　　才几天，就变了这么多，迟序眼眸晦涩，声线依然微冷：“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机会就该努力去做想做的，而不是被某些不实际的东西干扰。”
　　“什么是不实际的？”路璨然还是不解，迟序今晚很奇怪。
　　迟序默了几秒，别开脸去，声音低了些：“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听完，路璨然静下心来捋了下，问他：“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裴久安就是普通朋友，现在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你放心。”裴久安是很好，但他是主角的后宫预备役，看看还好，动心完蛋。
　　所以迟序是为了裴久安过来的？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裴久安。不过路璨然还是更看好迟序和傅明哲，精神契合还能相互扶持。
　　迟序脸上明显浮出一丝惊愕，很快又消失归于平静，脸色缓和了很多。
　　路璨然也松了口气，看来是猜对了，再接再厉道：“我现在就想好好弹琴，没心思做其他的，我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迟序静默着看了他几秒，像是在考量审视，而后点点头，语气平静：“能这么想最好，希望你记着以前的教训。人先能自立，才能自主，其他人都只能靠一时。”
　　“嗯，知道了，我一直记着呢。”路璨然乖巧道，反正迟序说他听着就好，没必要去争执。
　　迟序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总觉得有些敷衍，皱了下眉没多说什么，替自己解释道：“刚好路过才想着看下你。”
　　路璨然微笑着：“谢谢还想着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用担心。”潜台词就是以后不用路过了。
　　迟序本就要走，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意义是什么。他看到了，路璨然确实过得不错，眉宇间曾萦绕的阴郁消散无踪，融入最普通的生活，拥有最平常的快乐。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因生活的清贫颓丧，也没有终日无所事事。
　　鬼使神差搬，迟序提到了路家，“路叔这些天病了，也不愿意看医生，连景云去劝都被赶出来了。”
　　现在的路家冷冷清清的，紧绷着，压抑着，像个机械运转的机器。
　　路璨然笑容褪去，不甚在意道：“人总会生病的。”
　　路正齐的病多半是心病，与他和妈妈有关，却不是担心而是恼怒，被忤逆的恼怒，被落了面子的恼怒。圈子就那么大，路家的事又能瞒多久，没了打理交际的路夫人，怎么解释？怎么处理？
　　迟序在路家长大，看得清晰，没对路璨然冷淡的态度做出什么评价。提起这事，一是因为路正齐毕竟是路璨然的父亲，二是给他一点点心里安慰，路正齐不是完全不在意他的。
　　或许以前路璨然会有一点高兴，现在他对路家已经彻底失望了。
　　迟序没有继续说下去，面容平静地看他道：“遇到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找我。”
　　路璨然点点头，目送他上了车才往小区里面走，同值岗的保安大哥闲聊几句。
　　刚进家门就听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路璨然开始还以为是妈妈和人打电话，结果一抬头看霍成宣那家伙挤在厨房，凑在妈妈身边。
　　“然然，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谭令美招呼道，刚好盛出一盘菜，霍成宣端着放在餐桌上。
　　“怎么才回来，和哪个小情人谈天说爱去了？”霍成宣倚在餐桌边打趣道。
　　路璨然一阵无语，他老老实实学琴，勤勤恳恳干活，怎么全世界都误会他恋爱了？
　　瞪了霍成宣一眼，路璨然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来我家？闲得慌？”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要来，我妈逮着我就要我来送东西。”霍成宣指着茶几上快要堆满的盒子，有些些委屈，都是他搬上来的。
　　路璨然看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红酒、补品、特产，霍妈妈是担心他搬出来吃不好吗？
　　“辛苦了，等下多吃点。”路璨然无奈道，长者赐不可辞，可拿人手短，总不太好。
　　“你回头帮我谢谢阿姨，以后还是不要送了，我过得挺好。”路璨然道。
　　“那可不行，爷爷念着你呢，你自己去说。”霍成宣说完，一转头又进了厨房。
　　谭令美倒是很喜欢他的样子，做菜时一直让他帮着试菜，到了桌上又一直给他夹，路璨然看得有些眼热，亲儿子都没这待遇。
　　“谭姨，你这手艺比我家大厨还厉害！”霍成宣边吃边夸，谭令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以后空了多过来，多带带然然。”谭令美浅笑着。
　　霍成宣自然是满口应下，哪管什么死对头。
　　吃过后谭令美和霍成宣在客厅沙发坐着聊天看电视，路璨然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边洗边听着外间不时的欢声笑语。
　　“谭姨，你和那时候也没变啊，我妈一直就喜欢看你的戏，我也跟着看了不少。”霍成宣笑着道，“网上不经常有什么惊艳时光的美人评选嘛，每回都有你，绝了。”
　　“我小时候可羡慕路璨然了，性格又不好，长辈都喜欢他，不就是看他长得可爱，都是占了阿姨你基因的便宜。”
　　电影频道刚好放着谭令美早年间的电影，那时候她刚刚出道，被名导看中参演了电影女主，演技尚还青涩，却把角色诠释得灵动鲜活。就是这部电影让她声名大噪，成了家喻户晓的当红女星，各种资源纷至沓来。
　　谭令美少时生活坎坷，演艺之路却十分平坦，那时的她张扬自信，如盛放的玫瑰，以为伸手可摘星辰。成功嫁入顶级豪门后从演艺圈绝迹，被上流社会不成文的规章约束到枯萎。如何出名，在那些人眼里，包括她的丈夫，她不过是个戏子。
　　谭令美浅笑着，看着荧屏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恍如隔世。
　　“然然他小时候自己就像个小姑娘，还总嘲笑迟序是小姑娘，被我训了几回才改口叫哥哥。”谭令美温声道。
　　刚好她说这个，路璨然就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听着脸上就一阵发热。他竟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啧，那会儿迟序还挺宠他来着，小白眼狼。”霍成宣看着路璨然，故意奚落道。
　　路璨然瞪了他一眼，到谭令美旁边坐下，提醒她：“妈妈，我和霍成宣是死对头，小时候的事不要给他说。”
　　“不说我也知道，你小时候蔫坏的，有回悄悄在迟序的便当盒里放了毛毛虫，我告诉他是你干的他还不信。”霍成宣凉凉道，“结果迟序问他，阿姨你猜怎么着？”
　　谭令美看了眼路璨然，笑着道：“我猜啊，然然看到虫子就吓哭了。”一点情面也不留。
　　路璨然脸上发烫，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着霍成宣的糗事反击，“小时候的事还拿来说，霍成宣你真无聊。你记得你刚拿驾照那会儿向我显摆吗？转头就被交警叔叔抓了。”
　　“你还嘲笑我！”霍成宣气得牙痒痒，也把路璨然后来做的一些事拎出来说，两人吵的面红耳赤。
　　谭令美在旁边默默看着，眼神温柔。然然真的很像她，天生的演技派，不是霍成宣抖出来，她都不知道那么多事都是装的。装得很辛苦吧，谭令美心间泛起丝丝的疼。
　　当夜送走霍成宣后，谭令美把路璨然叫到房间，给了他一张新的银行卡。
　　“然然，妈妈有一些积蓄，虽然比不上路家富足，也够我们没什么压力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忌我。”谭令美温声道。
　　“你池老师是个好人，跟着他学你能学到很多，方方面面的。多听他的话，妈妈过段时间要去拍戏。”
　　路璨然收下来，心间暖暖的。他知道，收下来妈妈才能放心。
　　“妈妈，池老师说我弹得很好，我应该要参加比赛了。”路璨然也像谭令美汇报自己的成绩。
　　谁也没有停留在原地，都在向着理想的远方行进。
　　接下来几天，谭令美去了剧组，路璨然大多时间都在池年那里练习，参加预选赛的视频也在池年的监督下录制完成传到了报名网站。
　　池年开始筹备年底的巡回演出，他忙着的时候路璨然有时会独自练习，有时会去西餐厅做兼职。
　　这天他去西餐厅工作，刚奏完一曲，准备进行下一曲的时候，台下一片嘈杂。路璨然感受到很多双眼睛聚集在自己身上，除了多数好奇的，还有几道冰冷的。

第22章 、二二章
　　没等抬头去看，就先听到熟悉的讽刺声：“钢琴家？弹得可真好。”
　　路璨然看向台下，路景云同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站在一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轻蔑，配合得这么好，该不是第一次了。
　　“多少钱一天啊，能买得路家小少爷卖艺？”路景云缓步走上台，居高临下看着路璨然，手指随意的按了几下琴键。
　　大概是觉得他给路家丢人了吧，刻意过来数落。路璨然倒没太多感受，早有心理准备。你可以改变字，没办法轻易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姐姐，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我现在在工作，有什么晚点再说好吗？”路璨然面容平静地看向她，语气平和。和路景云顶着来，只会让她更加放肆，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他不想给人造成太多困扰。
　　路景云轻笑一声，“离开路家这腰板都硬了啊，行啊，给你捧场。”
　　说完她看向台下，脸上是倨傲的神态：“今天我买单，想听什么点吧。”
　　其他人还有些摸不清情况，她的小姐妹最先反应过来，不知是临时想的还是早有准备，报出的乐曲名都是公认高难度的，如《伊斯拉美》、《唐璜的回忆》等。
　　“会吧？钢琴家。”路景云讽笑着，语气极尽轻蔑，仿佛不相信路璨然能弹出来，等着看笑话般。
　　这些乐曲别说刚接触钢琴的人，就是成名的大师也极少演奏，但凡对钢琴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有多难弹。
　　路璨然也不是什么闻名的钢琴家，听到这些曲名有些人就先变了脸色，和同伴窃窃私语着。
　　明摆着就是为难，也没人敢替路璨然说话。宁城还有几个路家，根据路景云给出的信息，很多人已经能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路璨然笑意浅浅，“姐姐的朋友都对钢琴很有了解呢，我能邀请一位一起吗？”
　　他笑得干净纯粹，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被为难一样，看得人替他担心。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路景云脸上的怒气给了他回应。
　　说实话，路璨然不太懂路景云为什么要来，她不说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曾经的身份，路家又与他有什么干系。现在怕是立刻就要传出去，路家的小儿子不受宠，竟然要靠自己打工养自己。
　　“看来大家也不是很想听呀，我还是弹其他的吧。”路璨然似乎有些遗憾，脸上的笑都浅淡了些，“姐姐不饿吗？来餐厅应该吃饭呀。”
　　路景云冷眼看着他，似乎比以前还要厌恶他。
　　路璨然不在意了，依然是笑着，像是什么也没明白。
　　台下看戏的已经散了些，仍然留意着这边，甚至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豪门八卦什么的最引人好奇了，何况那男生是最近传闻要复出的谭令美的儿子。
　　路景云看到了快步上去夺过砸在地上，凶道：“拍什么拍，吃你的饭！”
　　被她这么一喝止，其他人也默默收起手机，倒也没人因为用餐氛围被破坏而离开，餐厅的负责人也在一旁观望着，准备适时出来调解。
　　“路璨然，你别装了，说什么要弹钢琴，不就是想像你那个戏子妈一样抛头露面，虚荣！”路景云指着路璨然厉声斥责，“以退为进，真是高明！”
　　路璨然听完脸上隐隐有了怒气，骂他自己他可以忍，骂谭令美不行，笑意微冷：“我们早和路家没关系了，你们发生什么我也不关心，路家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妈妈是演员，是明星，演戏是她喜欢的，是她的事业，与你们经营企业一样，你没资格贬低她。”
　　“呵，生气了？嘴上说的好听，你有本事回家劝劝爸爸呀，跟他说你什么都不要，你不认他。你敢吗？”路景云冷笑着，眼里全是轻蔑厌恶。
　　路璨然懒得和她争，冷冷掀了下唇：“你以为我没说过？与其找我麻烦，不如你们父子三个好好相亲相爱情比金坚。”
　　“说得对，柿子挑软的捏算什么本事，路璨然可没办法说动你爸。”霍成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戴着副款式夸张的蓝色渐变墨镜，拽拽地走了过来。
　　“路璨然，怼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怎么这会儿不行了。”走到路璨然旁边，手往他肩膀上重重一压。
　　路璨然默默翻了个白眼，吵架大多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他没必要和路景云对喷。
　　“最近挺闲啊路景云，你哥听说天天累成狗，你做妹妹的也不体贴点。”霍成宣戏谑道。
　　路景云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是过气了吗？有功夫管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我死对头只有我能欺负。”霍成宣开玩笑般说到，墨者遮挡着看不清情绪。
　　“我来接人的，爷爷的寿宴路璨然可不能缺席，你呢爱来不来，愿意在这站着也行。”霍成宣说着一把将路璨然拽了起来。
　　“走不走？”霍成宣问？
　　路璨然默了默心说时间还早，不过今天也确实没办法工作了，还得去给霍爷爷准备寿礼。于是他点点头。
　　“姐姐，下次再来啊，给你弹我新练习的曲子，很好听的。”路璨然故意这么说到，果然路景云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个度。
　　霍成宣忍着笑催他：“赶紧的，我忙着呢。”
　　“知道了。”路璨然去和餐厅的人说了声，随着霍成宣离开了。
　　出了门空气都清新了很多，路璨然问：“她怎么不找你麻烦？”这么轻易被放走，想想都不真实。
　　霍成宣随口道：“我厉害呗。”脸上还有点小得意。
　　路璨然没理他。
　　霍成宣紧接着正色道：“她不敢，我可是霍家三代单传的独孙，惹了我她可没好果子吃。”
　　“你说说你，名正言顺的路家小少爷，怎么就能老被她欺负？你差她什么了？”
　　“哦也对，你爸心偏到天外去了，但凡多重视你点，路景云都不敢明着来。”
　　霍成宣一句一句的真实又气人，路璨然恨恨地踹了他一脚。
　　“嘶，过河拆桥啊。”霍成宣顺着他的力道躲开几步，龇牙咧嘴道。
　　他就是在装，用了多大力道路璨然心里有数，懒得配合他。
　　“霍爷爷喜欢什么，我还没准备礼物。”上车后，路璨然边系安全带边问他。
　　“你看桥都没过完你就给拆了，后悔吧。”霍成宣嘴欠道。
　　“呵。”路璨然冷笑一声，“霍爷爷喜欢我，我送什么他都开心，你不说算了。”
　　霍成宣有些被哽到，不示弱道：“你现在那么穷买什么礼物，弹一曲去，来个高难度的，让大家伙儿看看你多能，打肿你爸他们的脸。”
　　虽然知道霍成宣在损他，路璨然还真仔细想了想，认同道：“好主意。”有心意的礼物总不会出错，霍爷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过生日不就图热闹开心。
　　“就这么定了。”路璨然坚定道。
　　霍成宣：“……”
　　省了买礼物的时间，霍成宣今天也特意空出来没行程安排，干脆领着路璨然去电竞馆疯了一下午，恰好凌旭晨也有空，路璨然被带着上了不少分，出来时人都是飘的。
　　霍成宣也是同款表情，眼睛酸涩手指也疼，但是精神亢奋，不是快到晚上寿宴的时间，还想回去接着开。
　　他们到霍家的时候，寿宴还没开始，霍爷爷正和几个好友聊天，听说他俩来了就叫了过去。
　　“成宣来了啊，有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样？”
　　“还可以，宋爷爷看着越发健朗了，上回碰到宋航飞还跟我说您打人可疼呢。”霍成宣笑着道。
　　“那臭小子。”宋爷爷笑中带了点嫌弃，眼神还是慈爱的。
　　说完看着路璨然辨认了会儿，问：“是路家老幺吧？”
　　“宋爷爷，我是路璨然，您可以叫我然然。”路璨然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自我介绍道。
　　“长这么大了啊，和成宣一年的吧？”宋爷爷问。
　　“是啊，一转眼孩子就都大了，我们都是老家伙。”霍爷爷笑着道，“你看然然这孩子怎么样？”
　　“不错，看着就乖巧聪明，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宋爷爷夸赞道，“有对象了吗？”
　　路璨然愣了下摇摇头，最近个人问题被关注得有些多。“不急，年轻人先拼事业。”宋爷爷和蔼地笑着，像是单纯就问一下。
　　陪着老人家们聊了会儿，寿宴就开始了，他们往宴会厅那去。
　　宽敞的宴会厅布置得很喜庆，门口不停有各行各界的知名人士进来，路家的人自然也来了，路璨然就站在寿星旁边格外显眼。
　　迟序、裴久安还有傅明哲也来了，正和同龄人寒暄着。
　　时不时就有几道目光看向路璨然，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路家的事在圈子里估计已经传开了，是人总免不了好奇之心。
　　路璨然有些庆幸谭令美拍戏去了，不用来到这种场合，否则她面对的只会比他更严峻，阶层的恶意从来不会消失。
　　“傻愣着干嘛？没见迟序他们都来了？说说话去。”霍成宣推了把路璨然，扯着他的手去往迟序他们那里。
　　不知为何，路璨然的心跳得有些快，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23章 、二三章
　　路璨然被霍成宣带着到了那群年轻人间, 方才聊得兴起，在路璨然过去后不约而同的缄默。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怎样努力都融不进去, 这些人是迟序的朋友，是霍成宣的朋友，是路家兄妹的朋友, 不是他的。
　　他有朋友吗？该是没有的。来这里的这些天, 除了霍成宣没人想找他去玩，聊天列表几乎都是单方的互动，是苦心经营才维持的友情。也许之前也是呼朋喝友，看着风光无限，却少真心。他没有, 其他人也没有。
　　迎上迟序晦涩的目光, 路璨然心间一跳，他总是看不懂迟序。
　　“然然, 看起来气色不错。”裴久安开口道, 打破了一隅的沉寂。
　　路璨然朝他笑了笑，眸中熠熠生辉。“以前过得浑浑噩噩, 现在活明白了, 每天过得也充实快乐。”
　　裴久安唇边噙着抹浅笑，温声道：“本该这样。”
　　路璨然的手还被霍成宣拉着，眼里早没了其他人的存在, 他和裴久安一来一回别人都插不进话。
　　勉强寒暄了几句, 其他人各自聊了起来, 路璨然和裴久安默契地从人群脱离，走到外面的花园。
　　“上次你就是悄悄躲在花园哭。”裴久安忽然道。
　　突然说到这个，路璨然有点脸热, 说起来还怪丢人的，从窗台跳下落荒而逃，摔得脏兮兮的，哭的眼睛都肿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偏偏还被裴久安撞上了。
　　“不丢人，就是让人心疼。”裴久安的声色很温柔。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路璨然都要被打动，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路璨然认真道：“以后都不会了，总怨愤命运的不公，自艾自怜，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卑微。”
　　“这样的心态很好。最近练琴辛苦吗？”裴久安问。
　　“还好，会很开心很愿意去做，和之前工作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路璨然垂着头看地上鹅软石的花纹，缓慢地踱步，“当医生是什么感觉呀，会不会压力很大？”他想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总是温暖的笑着鼓励他，说会治好他。
　　裴久安想了想，“和你一样会很开心，能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其他人，有时候也会无奈。”
　　两人边走边聊着，皎洁的月光打下，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长长的。
　　“迟序，想什么去了？”霍成宣拍了下迟序的肩，将他从走神状态召回。
　　“不会是虚了吧？让你天天那么拼，喝点？”霍成宣从路过的侍者端着的托盘取下两杯香槟，一杯给迟序。
　　迟序接过来抿了口，依旧心神不属。
　　一旁的傅明哲玩味地笑了笑，“室内有些闷，去花园走走吧。”
　　霍成宣看了眼时间，“都快开席了走什么走。”
　　话音刚落，迟序就和傅明哲一起迈步向门口去。
　　愣了几秒，霍成宣往霍爷爷的方向瞅了瞅，趁着没被注意快步跟了过去，他还挺好奇他家那破花园有什么好看的。
　　霍家的花园并不大，却设计精巧，颇有观赏性，即便是晚上沿着鹅软石铺就的小路，闻闻花香，就着月色赏赏喷泉也是不错的享受。
　　刚到花园，就看喷泉的石砌围栏上并肩坐着俩人，几乎倚靠到一起去了。
　　“迟序，以后你可占便宜了，裴久安那家伙还得喊你声哥。”傅明哲打趣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那两人。
　　迟序凝眸看过去，不得不承认亲眼见证比视频传达更有冲击性，明明就说是普通朋友的。
　　忽然一只小虫子飞到了路璨然的脖颈间，裴久安眼疾手快一挥，出声提醒“小心。”
　　脖子上痒痒的，路璨然也抬手去抓，一不小心差点从略湿滑的围栏滑下，裴久安及时揽住他的腰，路璨然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怀里。
　　耳边是裴久安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清新好闻的味道。路璨然身子僵直，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作风真大胆。”傅明哲感慨道，眼中意味深长，注意着迟序这个当哥哥的反应，“好在久安人品信得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迟序抿着唇，脸色有些冷。
　　“卧槽，什么情况！”霍成宣这时候过来了，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到。
　　他声音有些大，直接就惊动了路璨然他们。
　　路璨然迅速直起身子，从护栏上下来，仿佛做贼心虚般扯了扯衣服。
　　回头一看，差点没想找个洞钻进去。好家伙，哪里只是霍成宣看到了，还有最最可怕的迟序也在。他之前刚保证过和裴久安不会有什么，今天就做了容易误会的事。
　　等到他们三个走过来，路璨然希冀地看着迟序，弱弱道：“我可以解释的。”
　　“不是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裴久安你不地道啊。”霍成宣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裴久安脸上也浮现淡淡的尴尬，但也没有急于开口，而且看向路璨然，把开口解释的机会给他。
　　迟序目光冷沉，似乎压抑着什么。
　　路璨然能明显感知到他情绪不好，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事用语言描述了一遍，裴久安也配合道：“是这样”。
　　霍成宣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第一个不信，“你也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生吧，还能坐着摔？”
　　路璨然抽空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向迟序，期望他能相信。
　　迟序沉默着看了路璨然几秒，眉宇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火气，语气不太耐烦道：“跟我过来。”
　　路璨然心内暗道不好，求助地看向裴久安。
　　他这一举动看在几人眼里更是暧昧，迟序周身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迟序似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拽着路璨然的手把他扯到了个没人的地方，冷声质问：“你究竟喜欢哪个？”
　　路璨然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太过冷沉压迫，缓了缓才道：“我真的，没有喜欢谁，都是误会。”
　　“误会，每次都是误会？”迟序冷笑一声，“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
　　路璨然实在是有苦难言，和迟序对视了会儿败下阵来，妥协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说我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说罢，又有些赌气般：“你也不是我亲哥，怎么管这么多？”
　　迟序被哽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死死盯着他看了会儿，夹着几分怒火道：“我特么怎么知道，天天就关注你那点破事。”
　　这还是第一次见迟序这么直白地发火，听他说脏话。
　　路璨然被吓得愣住，艰涩地挤出几个字眼：“我可没往你跟前凑。”
　　迟序一阵无言，安慰自己这就是个小混球，打小就混，他的话听听就算了。
　　几次喘息过后，情绪平复了些，迟序看着路璨然显得有些无辜的脸庞，认真道：“听着，不是离开路家就万事大吉，你得拿出实力来。不论是感情还是事业都要专一，你过去做的那些事不需要我重述吧？喜欢就认认真真对待，不要漫不经心，也不用左右逢迎，否则你不会得到想要的。”
　　路璨然明白迟序指的是他之前广撒网的劣行，以为他本性不改，和霍成宣拉拉扯扯，又和裴久安花前月下，同凌旭晨也不清不楚。
　　路璨然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语气诚恳：“我发誓，我对他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一丁点都没有。”
　　迟序按了按眉心，为他的言行不一感到苦恼，也为自己过度的关注。
　　路璨然心中忐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转机，他可不想触主角的霉头。
　　“我最近都没主动联系他们，也不怎么回他们消息，只有偶尔碰上才会说几句话。久安他人比较好，我就和他说得多了些，没有特殊的含义。”一边注意着他的反应，路璨然一边继续解释着。
　　迟序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没有，他面色极其严肃。
　　“你，认真点。”迟序有些疲惫，声音缓而沉，眼神更是难懂。
　　路璨然乖巧点头，再次保证：“你放心，你介意我和他们走得近以后我就不走了，啊是不主动，我都避着点。”
　　迟序正迈步往回走，闻言回头看着路璨然，口吻严肃正经：“我不介意这个，只是希望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正事上，做事之前先认真思考，看清自己的心，别和以前一样盲目，仅此而已。”
　　路璨然认真地听着，像是课堂上的好学生，听完还总结道：“有道理，你说的非常对，是我大意了。”确实这些天有些放松了，没留心到和他们的距离。
　　迟序看着他这般，心头的火并没有降下去分毫，那份烦躁累积着。
　　回到原地时，那三人还没走，除了裴久安脸上有担心，另外两个摆明了想看戏。路璨然现在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当众训斥的窘迫。
　　“哎竟然没哭，迟序你是不是不行？”霍成宣仔细看看路璨然的脸，没发现泪痕就十分惊讶。
　　迟序冷冷瞥了霍成宣一眼，后者立马噤声。
　　“开席了，过去吧。”傅明哲微笑着道，看向路璨然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
　　“没事吧？”裴久安低声问。
　　路璨然摇摇头，到底是和他拉开了距离。刻意控制着不去想裴久安的反应，本来就不该走得近的。
　　傅明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宴会厅里宾客都来齐了，各自入座。
　　路璨然的位置本该是和路家人在一起的，都做好了面对他们冷脸的打算，侍者将他引到了主桌，同霍爷爷的老友一起，和霍成宣一起就坐在霍爷爷旁边。
　　看着老人家慈爱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一个无血缘关系的长辈待他都比所谓的家人好得多。
　　宴席开始，不断有人来霍爷爷这向他道贺。
　　“霍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路璨然随着其他过来祝寿的小辈一起祝贺道，眼眸澄澈真挚。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回去坐着吧。”霍爷爷眉开眼笑，最后视线落在路璨然身上，“然然，他们的礼物我可是都收到了，你的呢？给爷爷准备了什么惊喜。”
　　没等路璨然说话，霍成宣先开口了：“爷爷，路璨然要弹琴给你听。”
　　“哦，然然愿意弹琴了啊，那爷爷可要好好听听。”霍爷爷适当地露出惊喜神情，假做不知之前发生的事。
　　被桌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路璨然脸上有些发烫，“是啊，等下霍爷爷听了可别笑话我。”
　　霍爷爷朗笑出声。
　　路景云他们的桌位离主桌很近，闻言冷嗤一声，小小声对路景霄道：“哥，这什么场合，他也不怕丢人。”
　　路景云说着偷偷看了眼路正齐的脸色，果然很难看，不由地微勾了下唇角。
　　用过正餐后，桌面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各种点心茶酒，侍者推着盛放多层生日蛋糕的推车进来，上面插着代表年龄的数字蜡烛，温暖的烛光摇曳着。
　　随着推车缓缓从侧门进来，厅里响起欢快动听的钢琴曲，熟悉的前奏一起，就能听出来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十分应景。
　　寿星霍爷爷被簇拥着，眉眼间俱是发自心底的笑意，一边和接受着祝贺，一边看向不远处坐在白色钢琴前的年轻人，白色的燕尾服，沉静精致的面容，优雅从容的气度，纤长指间流泻出的动人音符，使他天然成了聚光点。
　　“这是路家那个小儿子吗？”有人惊讶道。
　　“好像是的，没想到出落得这么优秀了。”另一人夸赞道。
　　路景云听着大家伙儿三不五时的夸赞，眉头拧在了一起，目光看向正和霍爷爷说着话的路正齐，脸上也褪去了冷意。
　　“这烂大街的曲儿谁不会啊。”她的小姐妹悄声安慰道。
　　忽然一段变奏，旋律改变。小姐妹眉头一皱，低声对路景云说到：“不对啊，他是不是弹错了？”
　　“对啊对啊，我听着也和以前听的不一样，他这钢琴倒是学得有模有样，连我都能听出来是《欢乐颂》，怎么弹成这样？”另一个小姐妹也说到。
　　不只是他们，其他一些人也听出来不同，毕竟这曲子极为有名，电视里常放，旋律一出来就会觉得熟悉。
　　不过也没人像他们一样，直指路璨然胡编乱弹，不确定的事不会轻易说出口，毕竟是这样的场合。
　　不同于路景云几人脸上的嫌弃鄙夷，这段变奏一出来，原本安静听着的宋老却眉头一挑，清明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兴味，不怎么参与聊天，更多的关注放在了之前见过的年轻人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手指随着动了几下。
　　还有少数几个人同他一般，手头的事都停了下来，专注地听着，不错过每一个音符。
　　路景云的小姐妹们还在议论着，声音大了些，似乎是越听越确定不对。
　　“景云，你弟这也太胡闹了，什么场合啊就敢乱来，不怕丢人，当这里还是那不入流的西餐厅吗？”小姐妹吐槽道，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路景云的脸色。
　　路景云冷笑一声：“他丢的人还少吗？等下看他怎么有脸下台。”
　　她们原本就离霍爷爷所以的位置不远，这些不好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长辈们耳朵里，长辈们神色各异，谁也没有轻易开口，只默默打量着霍爷爷还有路正齐的脸色。
　　有那个几个乖觉的抓住机会向路正齐卖好，“令郎年纪轻轻已经很不错了，我家那孩子还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呢，没点出息。”
　　“是啊是啊，这曲子正合适，我听着就开心。”另一人附和道。
　　还有人对霍爷爷道，“霍老，过生日图的不就是个气氛，可以了，孩子的心意难得。”
　　“对啊，可能就是一时忘调了，唱歌还能忘词跑调呢，弹琴可比唱歌难。”
　　话里话外说是为路璨然说话，实则都是承认他胡乱弹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路璨然丝毫不受影响，背脊挺直地坐在那，整个人仿佛融在了乐曲中，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手指自然流畅地翻飞着，轻松自如，完全看不出一点弹错的慌乱。
　　他从容自信的态度令人不自觉信服他，霍爷爷不懂钢琴，但他可不会觉得然然是弹错了，这孩子从小对有钢琴天赋。
　　霍爷爷没急着去辩驳，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老友，宋老是宁城音乐学院的老教授了，在钢琴界声望极高，介绍他和然然认识，也是想他指导下然然，给他领领路。
　　宋老看起来可不像是失望恼怒，反而是感兴趣的样子。
　　就连他那个半吊子的孙子，霍成宣也是学过钢琴的，现在一脸的忿忿不平，不阻着点怕是要争起来，然然还没弹完呢。
　　路正齐脸色黑如锅底，多年的修养才让他忍下了把人拉下来的冲动。
　　“路叔，然然弹得很好，你要相信他。”迟序低声在路正齐耳边说到，不顾路景云的冷脸。
　　白色钢琴前，路璨然如个优雅的小王子，闯入他的眼底。迟序想起了很多年前，小小的路璨然一脸骄傲，声音稚嫩：“你看，我钢琴比你厉害！”
　　迟序紧绷的唇线弯成圆润的弧度。
　　乐曲落幕，路璨然起身朝观众一躬身，从容浅笑，如一个久经舞台的钢琴家。
　　不待路景云和她的小姐妹们说什么，宋老带头鼓起了掌，霍爷爷他们紧接着也鼓了起来。
　　“然然，爷爷听了很开心。”霍爷爷笑着道，眼神慈爱。
　　宋老的欣赏溢于言表，“然然啊，有没有兴趣和我交流下，今晚还有安排吗？”竟然是迫不及待就要和路璨然讨论刚才曲子的改动。
　　宋老在圈里的名声大家都知道，惜才，公允，爱乐成痴，一辈子的时间都花在研究乐器、曲谱和教学上，不仅是精通钢琴，还有其他许多乐器。年轻时就进入了国内一流的音乐学院，宁城音乐学院任教，教出来优秀的学生无数。著名钢琴大师池年就曾受他指导。
　　可以说能被他欣赏的，无一不是极具天赋，日后前途无量。
　　刚才“为路璨然说话”那些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不讪讪。
　　路景云和她的小姐妹们更是哑口无言，脸上还是有些不忿。
　　“大师的曲子也说改就改，没点敬畏之心。”其中一个小姐妹接受授意，大着胆子道，惹得众人的目光聚集向他们。
　　路正齐看向路景云，眼眸隐隐含怒。
　　路景云偏过头去不看他，路景霄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宋老被质疑也不生气，温和地笑着：“小姑娘，变才能进，音乐的表达方式是无穷尽的，没有最好。”
　　“宋爷爷，谢谢。我今晚没有其他安排，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教下。”路璨然微笑着道，尽管刚刚过于投入并没有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宋老含笑点头，并没有和那些人解释太多，懂的人自然会懂。
　　路璨然发现路正齐一直看着自己，那眼神十分奇怪，像生气又不像，往常经常带有的厌恶轻蔑也消失不见，倒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路璨然不太感兴趣，也没去理会路景云的冷眼，围在霍爷爷旁边陪他逗乐，吃蛋糕。盛大的生日宴还是以欢笑落幕。
　　路璨然随着宋老去了霍家的琴房一起讨论刚才曲子的改动。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拒绝了霍家留宿的邀请，正想着要怎么回家，是约车还是怎样，就看客厅里迟序他们四个还没走，各自拿着手机在玩。
　　“送你回去。”四人不约而同道，音色各不相同倒整齐得很。
　　路璨然想起来小花园那事只觉得尴尬，“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刚说完就看他们四个都站了起来。
　　傅明哲微笑着：“霍成宣就算了吧，不想再被迟序训就上我车。”
　　“呸，哥哥我顺路好不好，我又不在这住。”霍成宣立马反驳，甚至有些怀疑傅明哲的动机，这里就数他和路璨然最不熟，献什么殷勤，他死对头只他自己能欺负。
　　裴久安没说话，温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迟序却是脸色复杂，一一看过那三人后，有些勉强道：“不训你。”
　　路璨然心脏扑通扑通的，太阳穴突突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预收文，搜索作者名直达哦，啾～
　　《这个小alpha有点甜》by摇摇兔
　　楚熠桥，年龄26，出身豪门，禁欲总裁，优雅精致，什么都很完美就是个味觉失灵的omega。
　　家里人可急坏了，这闻不到信息素就没法配对。
　　生日那天，楚熠桥收到一份巨大的礼物，拆开礼物时，是个小少年。
　　小少年生得很好看，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脸泛红看着楚熠桥。
　　“哥哥，我叫骆清野，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小alpha啦。”
　　楚熠桥一想便知是他的家人，之前无数个相亲对象就为了测试他的味觉，可他的味觉早已经失灵。
　　无奈之下，他决定留下小东西当作搪塞，反正都闻不到哪个alpha都无所谓。
　　这个小alpha年龄小，很乖巧不粘人，有分寸嘴巴甜。
　　“哥哥，你会不要小野么？”
　　“哥哥，小野想要快点长大。”
　　“哥哥，小野好喜欢你呀。”
　　他看着小alpha一天天长大，越来越高，最后不能抱在怀里了。
　　变成抱他了。
　　“哥哥，小野好想……要你啊。”
　　【使用指南】
　　·年下攻/互宠/abo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心机绿茶alpha奶狗攻x温柔强大omega总裁受感谢在2021-03-17 23:33:26~2021-03-18 23:1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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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四章
　　他又不是小姑娘, 这里也不是荒郊野岭，为何一定要人送，选哪个他都不情愿。闭了闭眼, 脸上的为难消失，路璨然坚定道：“我自己走。”
　　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快步出了院门, 站在路边等自己刚约的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们追过来了，装作不知情，路璨然低着头玩手机。
　　突然肩膀上一重，耳边响起霍成宣的声音：“跑那么快，又不吃了你。”声音有些沉闷。
　　路璨然暗暗吐槽, 不走快点不被吃掉也差不多了, 反正没什么好结果。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难搞，今晚是商量好了还是怎样。
　　路璨然敷衍地“嗯”了声, 期待约的车子赶紧过来, 带他离开这煎熬的境遇。
　　后背有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路璨然身子绷直, 下意识往旁边挪, 离霍成宣远一点。然而另一道温润的气息又贴近了，抬眸去看，裴久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另一边, 温和地凝视他。
　　路璨然头皮发麻, 向前走了几步, 好在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和手机屏幕显示出的一样的车牌号缓缓映入眼帘。
　　路璨然毫不犹豫地快步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门隔绝了那些视线总算舒服了。
　　“小伙子，怎么不让你哥送？”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的神情变化，有些好笑地问到。
　　没等路璨然回答，司机又笑着道：“是不知道让谁送吧？一个哥就够了，多了难办，好在你不是妹妹。”
　　路璨然尴尬地笑了笑，他能说好在那些也不是他哥吗。
　　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消失无踪，几人沉默地站立，而后另外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迟序，他们以为路璨然的异常同迟序将其拉到一旁说的话有关。
　　三人除了霍成宣清楚迟序和路璨然以前是个什么关系外，都以为两人兄弟情深。
　　裴久安先开口了：“找个地方喝点吧。”
　　傅明哲挑了下眉，不太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裴久安是医生，一向是不太沾酒的。
　　“我没问题。”霍成宣道。
　　迟序也说了好，几人驱车前往聚会常去的地方，里面有他们专用的包厢。
　　把服务生打发走后，几人先碰了下。
　　“想问就问吧。”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迟序无奈道。
　　“咳，那我就不客气了。是不是你太凶吓到路璨然了？那家伙就在我面前胆子大点。”霍成宣直言不讳道。
　　迟序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把杯子放到玻璃桌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霍成宣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确保有危险自己能第一时间逃离。刚坐直身子觉得不太对，他也没和路璨然怎么样，要担心也是裴久安担心才对。
　　裴久安一副淡然样，换上白大褂就像在看诊，他似乎也在等迟序回答，只是表现得不明显。
　　迟序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当时是觉得每句话都没问题的，比起以前和路璨然说话还要委婉得多。皱着眉，他沉声道：“没有。”
　　说完直接拿起酒瓶，对着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性感的喉结随着液体的下涌鼓动着。
　　傅明哲眼眸闪了闪，难得的神色有些冷峻，语气稍显轻佻：“闹点小矛盾就这么难受，以后弟弟被抢走了不得跟过去。”
　　霍成宣“噗嗤”笑了出来，立马用手捂住嘴。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来迟序情绪不对，路璨然也怪怪的，突然就谁也不理了，路上发了几个消息也没回。
　　裴久安也说：“别说我和他是假的，就是真的你也不该凶他，他是成年人了，能做出成熟的选择，应该尊重他。”
　　闻言迟序动作一顿，撂下酒瓶瞥了眼裴久安，眉眼间染着冷漠，还似乎压抑着什么，尽管喝了酒，还没有失去理智，拇指揩去嘴角残留的酒渍，迟序平静道：“我无意干涉他的感情，只是让他慎重做选择。”
　　说完，迟序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声音也低了几分：“也许他思考过后的决定，就是和过去割裂。”他有这样的感觉，路璨然不想要的不只是路家，还有这些不重要的旧人，即使主动靠近也会被推开。
　　如果说这是路璨然欲擒故纵的手段，他已经成功了，可惜不是。
　　包厢里一阵安静，连最闹腾的霍成宣都认真思考了起来。没错，路璨然变了很多，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假辞色，却更多了几分抗拒。出现在路璨然家时，有冷淡有意外，还有淡到看不清的恐惧。路璨然在怕什么？
　　迟序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发现路璨然以前做的事，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如何想。不过这些人对路璨然的关注都比以往任何时候要多。
　　重新拿起一瓶酒，依然是对着嘴灌，迟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晚上路璨然衣衫半解着躺在他床上的画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傅明哲，眸中蕴着几分冷意，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又恍惚看到窗户外，路璨然乖巧地窝在裴久安怀里。
　　明亮的宴会厅里，路璨然和霍成宣牵着手。
　　游戏界面中，路璨然紧紧跟在凌旭晨身后。
　　他自己呢，除了冷掉的咖啡，几句甜言蜜语，还有什么？
　　“淦，他不会想鲨了我们吧？”霍成宣摸着脖子惊恐道，另两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
　　回到家中，谭令美还在外地拍戏没回来，路璨然回到房间先开了电脑，然后拿着家居服去冲澡。
　　端着杯温牛奶回到电脑桌前时，路璨然刚登录画手账号就看联系人那有个小红点，点进去都是来自不同人的私信，粗略看了看都是找他约稿的。路璨然有些讶异，这些天时不时也会接到稿子，因为是新入驻画手，例图少，接到的单也不多。
　　也许是突然运气好吧，路璨然这么想着，一一礼貌回复，选出几个感兴趣的接了。他平时需要练琴和兼职，用来画画的时间并不多，都是晚上睡前画一些，算是放松和娱乐。
　　问清设定和要求后，路璨然选出最有感觉的一单正准备动工，就看这一单的金主又给他发来消息：荼然大大，方便问一下排期吗？
　　路璨然看到愣了下，他好像忘记这个问题了，都是画好草稿直接给金主看是否需要修改的，他们不问他也不会说期限，总之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默默反省了下，路璨然回他：现在就画，草稿看过问题不大的话今晚就能出图。
　　金主大大似乎有些惊喜：大大，我在博主那看到您的作品非常喜欢，没想到大大效率还高，爱了爱了[爱心]。
　　路璨然礼貌回应，也明白了单量爆增的原因，自己的作品能够被喜欢还是很让人开心的，路璨然在微博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找到了他口中说的博主。
　　是一个时尚大V，有三百多万粉丝，微博里挂的图正是他以前接过的单子，一个欧美风的帅哥，禁欲风格，简单的黑白两色，光线的处理很高级。
　　点进主页看了看，确认是以前没有过交集的人。
　　路璨然没有专门的画手微博，只用新注册的小号点了个赞。
　　交稿时已经是凌晨，路璨然揉揉酸涩的眼就上床睡了。
　　次日一早，他就应邀去了宁城音乐学院，去他们的教学课堂旁听。昨天宋老说，他的天赋和技艺都很好，还需要多补充一些音乐理论，从根上去理解钢琴这门乐器。
　　正好今天池年有事外出，西餐厅那边也没排他的班，路璨然也没提前说就自己过去了。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裇和浅蓝色牛仔裤配白板鞋，一身的青葱气息，配上年轻俊美的脸、优雅从容的仪态，倒真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校园。
　　路上问了几个人后，顺利找到了宋老他们系的教室，还没开始上课，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之前特意带了笔记本和笔，摆在桌面上有几分要认真听讲的架势。
　　这是一年级的课堂，估摸着快结课了，老师讲得很急很快，PPT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这堂课是《西方音乐史》，路璨然看过相关的书，听进去了也挺有趣的。
　　一手撑着下巴，眼睛专注地看着讲台上放映着的PPT，时不时低头握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下课铃响，暂时休息，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凑过来问他：“没见过你啊，不会第一次来上课吧，那你完了，于老师的课临时抱佛脚没用，听再认真也不行，他平时分就算五十分。”
　　闻言路璨然抬眸看他，是个长相很干净的男生，说不上多帅，就是看了让人很舒心。
　　路璨然弯唇：“不及格怎么办？”
　　男生有些同情地看着他：“那只能重修了，咱学校不兴补考。”
　　路璨然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有些失落，藏住眼底的笑意，莫名的就想逗逗这个小男生。
　　来这里这么久，还是头次遇见看起来这么单纯的男生。
　　男生正无措着，想组织语言安慰这个陌生又好看的同学，就听路璨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过来蹭宋教授课的。”路璨然一笑，眼底都绽开光芒。
　　男生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耳朵烫烫的，低声道：“啊是这样吗？看你上课好认真，还以为是平时一直逃课的同学，毕竟西方音乐史有些枯燥。”
　　路璨然浅笑着，“我不觉得啊，很有意思的，流动的历史如画卷在脑中铺展开来，仿佛随着这些画面穿梭到那个时代、那个地点。”
　　“哈哈哈你文科生吧，我可没这么多感性。对了，我叫苏漾，你呢？”
　　“路璨然。”
　　“璀璨如星吗？很好听啊。”苏漾笑着道，“后两节才是宋教授的课，你不用保存下精力吗？”
　　路璨然摇摇头，两人就这么聊了会儿直到上课。
　　位置比较靠后，宋教授一开始并没发现他，后来才注意道，还刻意点他起来回答了几个问题，不算太难，路璨然都能答上，倒是逗得苏漾胆战心惊。
　　一放学路璨然就被宋教授叫走了，到了学校的钢琴教室里，尽管是午餐时间，还是有不少学生在这里练习。浅木色的地板干净锃亮，教室里有淡淡的花香味，很好闻。
　　学生们端正地坐在钢琴前，钢琴上摆放着曲谱，每一个都是认真专注的样子。宋教授进来学生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发出声音。
　　小小的弹奏了一曲，试了下钢琴的质感，路璨然就和宋教授离开了，到了学校的食堂。
　　食堂的环境也很好，干净整洁，学生们都自觉排队，菜色丰富多样、香气诱人。
　　“看下来觉得怎么样？”宋教授笑着问道。
　　路璨然反应了下，道：“很不错。”
　　宋教授笑意深了些，问他：“有没有兴趣到这里学习？”
　　路璨然愣了愣，虽然但是，他不想考研啊，国内竞争那么大，国外也不容易还远。
　　“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宋教授说到。
　　宋教授又把话题转到钢琴上，路璨然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完，路璨然正要告辞，宋教授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宋教授珍藏的书籍，他就坐在那看，时不时请教宋教授。
　　忽然有人敲门，进来个学生，是过来送材料的。
　　“路璨然，你也在啊？刚还想着会不会遇上你。”苏漾笑道。
　　路璨然抬头对他笑了笑，“见识下宋教授的珍藏。”
　　看到他手里的书，苏漾露出羡慕的眼神。
　　宋教授看得有些好笑，斥道：“你要是能静下心来好好看，我也借你。”
　　听完宋教授解释，路璨然才知道苏漾是宋教授亲传，才刚一年级就过了院内专业考级的最高级，很得宋教授器重，就是比他先入学的师哥师姐也比不上。
　　聊了一会儿苏漾还有课就先走了，路璨然看书到夕阳西下，才不舍地合上书准备离开。
　　“带回去看吧，有空多来看看。”宋教授和蔼地笑着，又从书架上挑出来几本一起递给他。
　　路璨然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感激道：“谢谢您，我会保护好的。”
　　背着这些珍贵的书籍，路璨然没敢在外面游荡，当即就打了辆车回家。
　　家门口站了个人，路璨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眼熟。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头，是路景霄。
　　路璨然和他的交流不多，至少是不如路景云多，但其实这个大哥比路景云难搞得多。年长几岁，又早早进了家族企业历练，路正齐不少事都直接交给他做。这是路家未来的家主。
　　“然然。”路景霄温声道，眉眼柔和带笑。
　　“大哥。”路璨然低声喊人，情绪明显消沉了下去，不是装的，他现在是真不想看到路家人。
　　不情不愿地开门请他进去，把书包放进房间，路璨然拿了瓶苏打水给他，两人面对面坐下。
　　“然然，今天我过来是爸的意思。”路景霄直接道，“你和谭姨一直住在这里总不是办法，爸希望你们搬到熙和园的别墅里去，还有这个。”
　　住惯了大别墅的人怎么看得惯他们这“小”房子，而且还不是路家的产业。路璨然内心冷嗤一声。
　　路景霄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牛皮纸袋拆开，取出里面的文件递给路璨然。
　　路璨然不接，他就直接平放在桌上，正对着路璨然。
　　只稍微一瞥就能看清文件的标题：股份赠与协议。
　　路璨然心中一跳，心想路正齐不会这么大度。
　　果然，路景霄紧接着开口：“搬到羲和园，让谭姨停下拍戏，2%的股份就是你的。”
    2%的路氏集团股份，价值上百亿，多少个零啊，谁能拒绝得了？
　　不过，路璨然弯着唇，坚定道：“我不要。”钱能买很多东西，买不了理想和自由，让妈妈回到那个牢笼，做梦。
　　路景霄看着他脸上的倔强，有些意外，温声劝他：“爸他也没有拦着你弹琴，已经是妥协了，签了字对大家都好，谭姨也不用辛苦着拍戏养家。然然，你一直很聪明，也清楚爸他的性格。”
　　对啊，在宁城路正齐还没有做不成的事，不，不只是宁城。只要他想，妈妈好容易复苏的事业立马就能凋零。
　　路璨然猜想，妈妈不离婚是为了他吧，用婚姻做筹码，换他能自由追逐梦想。路正齐答应了，又后悔了，他不允许任何忤逆他的存在。
　　路璨然看着路景霄的眼睛，没有试图去看清其中的情绪，很多人他都是看不懂的，不用为难自己。
　　他诚恳道：“大哥，我知道我们留在路家也不会威胁到你，但是离开不是更好吗？不用看到我应该更舒心才对。我在路家过了很多年，不想以后的人生也在路家度过，也不想被当做入侵者。”
　　“你也许不介意我回去，但是姐姐会，你应该不愿意看到她难受吧。”据路璨然所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路景霄看着他的眼睛，澄澈明净，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心底。倒是变聪明了很多，路景霄唇角勾起。
　　“错了，景云已经想明白了。”路景霄缓缓道。
　　路璨然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要想清楚，拒绝了，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或许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一定。”路景霄微笑着，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路璨然如坠冰窖，气得牙齿发抖。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已经什么都不要了啊。
　　泛红的眼圈，愤怒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只急了眼的兔子，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路景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指，诱哄般的语气：“听话点，然然。回到路家，你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谭姨依然是路夫人，没有人逼你再去做不喜欢的事。”
　　“呵，驯养吗？闹脾气了给颗糖就好，下次再不乖了，再鞭一顿，饿两天，多给几颗糖。”路璨然冷笑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威逼。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是我妈妈抢走了你们妈妈的位置吗？我不信你真的想让她回去，我这个多出来的弟弟你们更不会喜欢。为了面子忍，大哥，你真厉害。”路璨然直白地讽刺着，对路家人忍让也许会让他们放低戒心，却不可能换来尊重与自由。
　　路家那样的环境，怎么会有正常人呢？
　　路景霄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不是路景云，也没那么容易被激怒做出蠢事，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母子带回路家的地盘。在羲和园住着，哪里还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路景霄不骄不躁地等待着，甚至惬意地闭目养神。
　　路璨然并没有被气愤冲昏头脑，趁着这点时间也在思索着对策。他只有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股份他不会要，什么破羲和园他也不会去。那么有什么可以作为筹码呢？
　　路璨然冷静地思索着，回忆看过的书里每一个细节，推敲判断着。
　　路家，有把柄吗？
　　路正齐为什么收养迟序？还视若亲子。真的是因为世代交好的友情吗？
　　当年迟序父母的车祸，迟氏集团多个项目资金链中断，偌大的家族骤然轰塌，是意外吗？
　　最后的受益者是谁？
　　按照小说的戏剧冲突，路家即使不是主谋，会是无辜的吗？
　　路璨然决定赌一把，几个深呼吸后稳定了心神，看向如在自己家般自在的路景霄，冷声道：“如果你们敢对我和妈妈做什么，十年前那件事也别想瞒着了。”
　　路景霄猛然睁开眼，审视着他，脸上悠闲的笑收了起来，语气有些危险：“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路璨然不在意，冷冷一笑：“帮我转达给路董就好，请出去吧。”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虚掩上的门从外面推开，迟序行色匆匆而来，面上有丝不易被察觉的焦急。
　　“小序？”路景霄收起脸上的异色，语气疑惑。
　　迟序没理他，看向路璨然确认他没事后才朝路景霄颔首示好。
　　“大哥也在，我找然然有点事。”迟序正色道。
　　路景霄听明白他的意思了，看了眼脸色仍发白的路璨然，缓缓勾唇：“我不放心来看看，既然你们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嗯，慢走。”迟序淡淡道，确认路景霄的脚步声远了，才去把门关好。
　　“你还好吗？”迟序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看着他泛红的眼圈，神色不太自然。
　　弯身抽了张纸巾给路璨然，却被躲开了。
　　路璨然把脸迈进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隐约能听见抽泣声。
　　迟序眼里流露出担心，他是听路景云说的，路景霄要过来接他们母子去羲和园住，路景云为此很不开心。
　　羲和园很偏，在郊区，派人把守起来和囚禁也没什么差别。
　　视线落在桌案上的股份赠与协议，迟序彻底明白了路正齐的打算。用股份诱骗路璨然，然后把他们母子控制在羲和园。对外只用说谭令美身体不好，那里安静适合调养，路璨然孝顺陪着。
　　没有人会去关心真假，在意他们母子的死活。路正齐不用担心他们不听话，也不用担心谭令美闹离婚。
　　离婚，在路家是不存在的，只有丧偶。
　　路璨然被吓到了吧？迟序心里生出淡淡的愧意，没能来早一点。是他帮路璨然离开路家的，在能自立之前，他都要为此负责。
　　犹豫了片刻，迟序走过去蹲下，大手放在路璨然瘦弱的背上，轻轻拍着。他能感受到薄薄一层衣料下的灼烫与颤抖。
　　印象里，路璨然是不常哭的，哪怕小时候被小伙伴欺负狠了，也要等家长来了再哭，他的眼泪总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流。不会是这样单纯的、深切的难受与恐惧。
　　像是没有察觉到迟序的存在，路璨然放肆地哭着，悲伤程度不亚于那次在路家庄园的花园里。
　　他真的很努力了，但是还是这么无力，生气也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他有些恨了，恨自己身体里流着路家的血。如果不是路家的孩子，他会自由开心得多。
　　也许他赌对了，路正齐会受他威胁不敢轻举妄动，又或许路家是无辜的，他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就算赌对了又怎样，他告诉迟序这件事又怎样，现在的迟序同样没有能力和庞大的路家抗衡。
　　迟序是主角，路璨然不想早早害了他。
　　越哭越伤心，路璨然甚至想就这么哭死算了。他其实很珍惜生命的，曾经想活而不能活，重新得来的机会他倍加珍惜，可为什么这么难。
　　哭得小脸通红，快要喘不上气了，不停地打嗝，身子也微微抽搐着。
　　迟序见状不对，手忙脚乱地把他从沙发里抱了起来，焦急问：“怎么了？”
　　大手依然在路璨然背上轻拍着，柔声哄他：“发生什么了，和我说好吗？说不定能帮到你。”
　　路璨然眼睛肿的像桃子，泪水浸润了黑色的眼珠，抽泣道：“嗝，没，嗝，没用。”
　　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泛着红，手下肌肤的温度很高，迟序皱着眉，“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路璨然哭得脑子都有些混沌，扯着他胸前的衣服，下意识要阻止他，说不出清晰的话。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还被其他人看到了，都怪路家那群混蛋。
　　脑子里已经把那些家伙虐了一百遍了，路璨然再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头输液。
　　他真的不喜欢医院，都呆腻了，也不喜欢满目的白色，显得苍凉。
　　路家真讨厌，路璨然又一次骂道，
　　病房里没有人，路璨然用不扎针的那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呆呆地看向窗外。草地上，孩子们穿着蓝白条病员服，开心地跑来跑去，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老人家坐在轮椅里被后辈推着散心，脸上满是满足。
　　都有人陪着啊，他以前也是有人陪着的，很多很多，没有人觉得他是累赘，他们都很喜欢他。
　　迟序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瘦削的年轻人靠在床背，愣愣地看向外面，橙红的夕阳打在他的身上，给肌肤添上一层暖色，整个人透着股深深的落寞，仿佛风一吹来，他就能随着消散。
　　缓步走过去，迟序出声提醒他：“吃点东西吧。”
　　路璨然回过头来看着他，有些意外：“你没走啊，不用工作吗？”
　　迟序一边把餐盒打开摆好，一边回答：“还好，都处理完了。”
　　路璨然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饭，木然地用勺子舀起往嘴里塞，手背上现出红色也不在意。
　　迟序皱着眉把饭盒抢回来，又把正插着针头的手平放到床上，低喝：“别乱动。”
　　说完就见他往饭盒里装了些菜和汤混在一起，用勺子装起递到路璨然嘴边。
　　路璨然没张嘴。
　　迟序又凑近了些，饭粒沾到了路璨然唇瓣上，还是没张开。
　　迟序忍了忍，勉强保持了温和：“张嘴，吃饭。”
　　路璨然乌黑的眼珠一转，直直地盯着他，还没恢复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要分开的。”
　　迟序一愣，面容严肃了些，以为他又要训自己，路璨然别过头去先不理他了。
　　看着他暖棕色的后脑勺，这幼稚的行为迟序简直都气不起来，算了不和他计较。
　　迟序把饭盒放回去，拿出了另一盒干净的白米饭，“转过来，给你分开的。”声音里听不出生气，路璨然试探着转头看了他一眼，打算情况不对马上转回去。
　　果然没生气啊，路璨然乖乖坐好，等着他喂自己。
　　迟序垂眸掩住其间的笑意，再看向他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不冷淡也不热切。
　　路璨然乖乖吃了几口，又不满了，无师自通地指挥着他。
　　“要肉，不要菜。”
　　“该喝汤了。”
　　“少一点。”
　　迟序一一照做，结果路璨然又不满意了。
　　“要笑着喂我，不然我没食欲。”说完路璨然自己也有些心虚，空了的大半盒饭可都进了自己肚子。
　　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迟序的脸色都冷了些，路璨然讪讪道：“不笑就不笑吧，反正我也饱了。”说着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迟序没说什么，把饭盒放下，自己拿着另一份吃了几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多久，迟序就吃完了，把垃圾收拾好带出去扔掉。
　　听着他脚步声远了，路璨然才敢活动下脖子。刚刚好像用迟序撒气了，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还会回来吗？
　　路璨然垂着头，刚刚因为捉弄迟序好了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了。
　　迟序离开了很久都没有回来，空荡荡的病房，连窗外的草地上都看不到人了，路璨然心里有些慌。
　　他今天真的一点也不想一个人，不想回忆那种无助无力的感觉，是谁都好，哪怕是只猫猫陪着他也好。
　　路璨然又等了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决定用睡觉来逃避。
　　迟序拎着蛋糕盒回来的时候，就听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路璨然已经睡下了。
　　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迟序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登录工作邮箱。
　　其实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路璨然就睁眼了，确认是迟序回来才装睡。
　　好想吃草莓蛋糕啊！
　　奶油混合着草莓的香甜气息不受控制地飘到路璨然鼻尖，深深地吸一口，连肺腑都充斥着那股香味。
　　悄悄咽了口口水，路璨然睁开一只眼去看迟序。
　　迟序低着头很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不时地在上面点几下。长而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下留一圈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让人想伸手去捏一捏，又想架一副金丝边眼镜。
　　路璨然又咽了口口水，这回不是为了草莓蛋糕。
　　连续两次咽口水的声音似乎惊动了迟序，他抬头看了眼，路璨然乖巧地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迟序没说什么，伸手捞过蛋糕盒，慢条斯理地拆开。蛋糕的香甜味再无顾忌，肆意地飘散出来。
　　不行了，路璨然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了床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吸了吸鼻子。
　　“醒了？”迟序轻声问，眉眼间极为柔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灯光的作用，眼中似乎还藏着抹笑意。
　　路璨然耳根悄悄红了，假装刚醒的样子，哑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还以为不来了。”
　　“咦，吊完了吗？”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针头不见了，只有一层医用胶布。
　　针头是刚刚他“睡着”的时候，护士过来拔掉的。
　　“嗯，给你买了蛋糕。”迟序说到。
　　路璨然眼睛一亮，灯光映照下波光潋滟，脸上终于露了点笑：“谢谢啊。”
　　说着迅速坐好，拿过蛋糕和叉子先来了一口，刚才闻到的香甜味道在味蕾绽开，路璨然满足地眯起了眼。
　　“你要吃吗？”路璨然发现迟序一直看着自己，礼貌询问。
　　迟序摇头，“你吃吧，吃完送你回家。”
　　要回家啊，住医院是不太好，路璨然没什么意见。
　　迟序明显注意到他情绪低了些，以为他是担心安全，便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暂时不会强行动手，会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嗯我知道。”路璨然低声道，小口小口地吃着。
　　迟序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安慰他，索性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处理邮件。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从外推开，裴久安来了，这里是他工作的医院。
　　“然然怎么样了？刚有台手术，刚下来。”裴久安解释道，面上满是关切。
　　等他走近来，能明显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我没事，等下就出院了。”路璨然刚好把蛋糕吃完，放下盒子说道，神情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裴久安还是不太放心，亲自替他检查了下，“怎么哭这么狠，发生什么事了？”
　　路璨然正要摇头表示没什么，迟序就先替他说了。
　　裴久安不信，也没再多问，“回去多喝点热水，消炎药有吗？还有润喉糖。嗓子不舒服就吃点。”
　　“知道了，等下就买。”路璨然乖巧应下。
　　裴久安看了他几秒，“等我下，马上回来。”说着大步出了病房，白色的大褂都扬了起来。
　　“他去干什么了？”路璨然问迟序，又连忙澄清，“我不是对他好奇啊，也不是我叫他来的，我都没带手机。”
　　他紧张的模样让迟序一窒，怎么像是害怕呢？迟序自认没威吓过他，最多也不过是冷言冷语过。
　　默了会儿，迟序低声：“我知道。”
　　这时候裴久安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袋子，他放到桌上，“记得带回家，按时按量吃。”
　　刚说完外面就有人喊他，裴久安语速极快地解释：“今晚我值班，不太能走开，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急匆匆又出去了。
　　路璨然看着桌子上那一小袋药心中五味陈杂，裴久安人真的很好。
　　迟序也看着他，目光幽沉。
　　“回家吧。”路璨然忽然道，总是要回去的。
　　迟序点头，看着他拎起那个小袋子，还小心翼翼地先把口子系了起来。
　　吃过的蛋糕盒被丢在桌面上，迟序默默收起，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盒子被扔进垃圾桶，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
　　到了自家楼下，路璨然正犹豫着要不要请迟序上去坐坐，迟序就先开口了：“挺晚了，回去早点休息，我先走。”
　　说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等等。”路璨然急忙叫住他。
　　迟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幽暗的路灯下，迟序逆着光而站，面容看不太清。
　　“对不起啊，今天你帮了我我还作弄你。”路璨然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当时就想道歉了，只是隔得太近他不好意思，现在马上分开，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就无所谓了。
　　短暂的沉默后，迟序道：“没事。”声音稍显清冷。
　　他的态度和在病房时有些差异，路璨然也没想太多，可能就是累了吧。
　　“你回去开车小心，少加班。”路璨然叮嘱道。
　　迟序“嗯”了声，走得头也不回。
　　——
　　“他真这么说？”
　　装修风格古板严肃的书房内，路正齐和路景霄父子一坐一立，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凝。
　　路正齐皱着眉，还在探究路景霄转达的话。
　　“我也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个，连迟序都不清楚。”路景霄说到。
　　很长一段凝重的沉默后，路正齐严肃道：“不能让他出去乱说，带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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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五章
　　路璨然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起来眼睛涩得难受，嗓子也疼。他回来直接就躺着了，把空调开到极低, 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没有洗漱，也没有吃药。
　　听到外面有动静，隐约能闻到海带排骨的香味, 路璨然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厨房里, 谭令美熟悉的身影忙碌着。
　　路璨然看了眼手机，妈妈昨天就发了消息，可能第二天凌晨回来。
　　“然然醒了啊？洗洗吃饭了。”谭令美回头看了眼，笑着道。
　　刚看过来她就蹙眉，撂下锅铲在围裙上擦擦手, 快步走到路璨然面前。
　　“生病了吗, 怎么不和妈妈说？”看着他红肿的眼和略苍白的脸唇，谭令美眼里流露出心疼。
　　路璨然眼眸闪了闪, 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昨晚的事, 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决定还是吃完饭再说。张了张唇, 嗓子像被砂砾磨过, 发声艰难：“我没事的，看过医生了，等下吃两片药就好了。”
　　谭令美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确认不烫才稍稍放心, 柔声叮嘱：“再去躺会儿吧, 给你熬点白粥。”
　　路璨然点点头，先去洗手间洗漱一番才回到卧室，靠在床头翻着手机。
　　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来自路景霄的, 还有一条短信：爸要见你，明天来公司。
　　时间是昨晚。
　　路璨然眼皮一跳，难道事实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吗？路正齐在迟家的事里扮演了某个角色，或许是推波助澜，或许是见利弃义。
　　晚餐喝了点粥，嗓子舒服些了，路璨然又吃了点润喉糖和消炎药，谭令美不让他干活，他只好坐沙发上等着。
　　“然然是不是有话想说？”谭令美给他换了杯热水过来，问到。
　　路璨然点头，把昨天的事给她复述了遍，撇开他哭到进医院的事，太丢人了。
　　听完谭令美的面色很凝重，半天都没说话，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路璨然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温声道：“妈妈，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会向他们妥协的，一起面对。”
　　手背上导来的温暖让谭令美的心里有了点温度，她勉强稳住情绪，甚至还挤出点笑来安慰路璨然：“昨天吓坏了吧，是妈妈不好，留你一个人。”
　　有钱可以过得很舒适，但有权势的人还是可以肆意欺压你，哪怕再卑劣无耻你也抵抗不过，现实的残忍不会因为太过现实而不存在。
　　路璨然扯唇：“没有的事，我一个男生怕什么，告诉妈妈是想让你有警惕心。”
　　“妈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牵制他们吗？或者说有什么他们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路璨然问到，十年前的事谭令美也许知道点什么，在和路正齐对峙前，他想有更多的佐证。
　　谭令美怔了下，认真思索了会儿答：“公司的事他从来不让我沾手，但是怎么可能没有秘密，然然你是想用把柄威胁他们？这太危险了。”
　　“妈妈，我们没有选择了，妥协退让都没有用。”路璨然笑得有几分讽刺，“以前只是以为他们不喜欢我，现在觉得假如不是个木偶人他们都容不下我存在。妈妈，我们都没做错过什么，如果他们有错，应该受到惩罚。”
　　年轻人的眼里没有恨意，有的只是坚定，好好活下去的坚定。
　　谭令美抬手揉揉他蓬松的暖棕色短发，眼神柔和：“然然说得对，唯一的错只是我当年错误的选择，后果我已经承担了。不过啊，先不要激怒他，想做什么悄声去做，我们一起。”
　　路璨然点点头，问他：“当年迟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谭令美仔细回忆了下，“那段时间很混乱，路正齐一直很忙，经常不回家，突然有一天就把迟序带回来了。大家都觉得奇怪，迟序的父母车祸亡故，但他还是有个姑姑在的，可在迟家宣告破产的当天她就出国了，后来没什么消息。”
　　路璨然沉默地听着。
　　“姑侄俩关系很好，迟文宜不会不管迟序，但她不仅走了，还和当时的丈夫离了婚。里面应该有隐情，偶尔听人议论说是她丈夫背叛了她，双重打击让她心灰意冷。”
　　路璨然还是头次知道迟序有姑姑在世，书里从未提及，大家都默认迟序只有一个人。
　　“那迟文宜的前夫是谁呢？”路璨然问。
　　“莫鸿羲，以前和路正齐关系很好，加上迟序的父亲就是铁三角，迟家出事后就没往来了，莫家在政界很有声望，以路正齐的性格不会主动断了往来。”谭令美缓缓道，“迟家的事太突然了，说是意外，也都承认是意外，没人敢去查。”
　　路璨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当年的事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迟家可能是风头太盛惹来了嫉妒，又或者妨碍了某些人利益，那样庞大有底蕴的家族能突然倒下，不是某一方单个的力量能做到。对家不清白，连曾经交好的也未必清白，从背后下手最让人猝不及防也最有效。
　　看着谭令美担忧的眼，路璨然安抚道：“妈妈我不会乱来，等下他要见我，我不能毫无准备。”
　　忽然想起什么，路璨然郑重又认真道：“妈妈，想和他离婚就离婚吧，协议也好，起诉也罢，不用考虑我的。他的承诺没有一点价值，妥协也换不来不干涉。”
　　谭令美笑着：“好，早看清了这个人，不该有一丝期待的。”
　　和谭令美谈完后，路璨然回房间换了身适宜外出的衣服，上身蓝白相间扎染衬衣，内搭白色T裇，配浅蓝色牛仔裤加白板鞋，没有像以前去路氏一样穿着板正的西服，打理得一丝不苟。
　　“然然，保持联系。”谭令美不放心地叮嘱。
　　路璨然点头，“没事的，路氏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把我怎样。”
　　刚出小区，门口似乎有辆车专门等着他，看他过来车门自动就开了。
　　路璨然迟疑了下走过去，司机是他不认识的人。
　　“路少，我是路总的助理周子明。”司机回头向他微笑致意。
　　路璨然掏出手机看了眼，路云霄之前又发了消息，说让助理来接他。
　　“嗯，走吧。”路璨然钻进车里，闭目养神，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车子平缓地行驶着，路璨然几乎快睡着了，被周子明叫下车。
　　坐电梯直达顶楼，路璨然被领到了会客室，路正齐他们在开会。随手抓了本杂志看，不去在意时间。
　　是本娱乐杂志，封面是霍成宣，拍得花里胡哨的，很符合他的气质。内页是他和一些女明星的合照，有演唱会的，有走红毯的，有综艺的，霍成宣都笑得和朵花一样。就这数量还是霍家刻意控制之下的。啧，公孔雀。
　　路璨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娱乐记者都有个狗血脑啊，不是看过书他都快信这些都是霍成宣前任了。不过看不出来他快要办演唱会了，天天挺闲的样子。
　　薄薄的一本很快就翻完了，除了秘书来给他送过次差点，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路璨然随手又从架上拿出一本，这次是商业杂志。
　　封页上是傅明哲，年轻帅气的商业大鳄，翻开内页除了他漂亮的履历，路璨然看到一张照片，是他和迟序的合照。
　　两人并排走着，迟序只露出个侧脸，两人气场相合，都有极其出众的外在，同框看着很养眼。迟序要更冷清淡漠一些，傅明哲则是沉稳从容，看起来很有cp感。
　　一个是早早继承家业已成名的商界大佬，一个是初出校园白手起家的新人，不是互相欣赏不会这么容易走到一起。路璨然看书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们那种惺惺相惜，陪伴成长的感觉，细水流长的温馨。
　　看到一半，会客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是路正齐的助理。
　　“路少，路董让我带你过去。”助理微笑着。
　　路璨然把杂志合上，跟着他往路正齐的办公室去，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坐。”路正齐道，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莫名给人压力。
　　路璨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没说话。
　　“你说的十年前，是什么事？”路正齐问。
　　路璨然垂着头，沉默了一阵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件事，我无意间知道的。”
　　路正齐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冷笑：“还有几分脑子。”
　　路璨然依然没抬头，也不多说什么。
　　“不管你是真知道什么还是瞎蒙的，这嘴什么时候该张你得知道。”路正齐的声音冷而沉，显得严肃。
　　路璨然这时抬头，露出苍白的脸和微肿的眼，嗓音微哑：“我能对路家做什么呢，我要的只是离开而已啊，既然不被喜欢就不想留下，做那个多余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不能得到想要的，那什么都无所谓，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路璨然缓缓道，每一个字眼都吐得清晰。
　　顿了下，路璨然继续用沙哑的嗓音：“和妈妈离婚，我们就和路家没关系，做出什么也和路家没关系，你不用再在我们身上花心思不好吗？或者觉得被忤逆，你主动驱逐也没关系。”
　　路正齐目光沉沉，审视着这个忽然就性情大变的小儿子，又想到忽然反逆的妻子，都脱离了掌控，变数发生在哪？他想不通。
　　这不是个轻易能做出的决定，路正齐眼眸微眯，似乎在衡量着。
　　路璨然不躲不闪地望着他，心中没有多少畏惧忐忑，不会更坏了。面前的是他的父亲，却不能以父亲来对待，不能信任不能依靠，时时防备着。
　　“怎么说动迟序帮你的？”没有给他答复，路正齐提出疑问。
　　路璨然扯唇，“感谢路家啊，感谢你对他好，他觉得我因为他才会形成现在的性格，想帮帮我。”语气浅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路正齐听完似乎在思考真实性，继而又问：“你把他当哥还是当成其他什么？”
　　这话就问得奇怪，路璨然把疑惑直白地表露出来，道：“喊了十来年哥，还能是其他什么。”
　　路正齐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谈刚才的事。
　　“你想弹琴可以，路家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支持。”路正齐沉声道。
　　“好。”路璨然内心冷笑，不破坏就不错了。
　　“和你妈离婚不可能，她必须回路家，做她的路夫人，路家或者羲和园选一个。”路正齐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路璨然的脸色瞬间冷了，“我也不可能同意这点，离婚不会让你损失任何财产，为什么不可以？不要提路家的家训，也不要说你有什么原则，看清现在的时代，你不爱她就别困着她。”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路正齐冷声：“你有什么筹码来违抗？不明所以的十年前？即使你能编全谁会信？”
　　路璨然声音都染上了冷意：“可以试试，我不会损失什么，路家的声誉呢？就算是胡说，他们会说我疯了，路家有个疯子。你觉得是疯子好，还是弃子好？”
　　路正齐脸上隐隐浮现的怒色并没有让路璨然紧张，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假如没有那件事，路正齐会急着堵他嘴吗？
　　双方对峙着，连空气都冒着□□味。
　　路正齐唇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阴沉得吓人，路璨然无疑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他冷然道：“我听到一点风声，你就别做钢琴梦了。”
　　闻言，路璨然缓缓勾唇：“当然不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从办公室出来，路璨然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路正齐生气了。他只是暂时妥协了而已，随时可以暗中做些什么。
　　暂时也好，总有出路的，路璨然看着窗外刺目的太阳，轻声笑了笑。
　　——
　　宁城音乐学院近来要举报院庆，院交响乐团正紧锣密鼓地排练着，宋教授邀请路璨然去参观。
　　排练室内大家都在训练，看他们进来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苏漾也在里面，他年纪最小却是乐团的钢琴首席。
　　“我弹的怎么样？”苏漾他们正好结束一次配合，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询问路璨然的意见。
　　“很棒。”路璨然不吝啬夸赞。
　　“明天就演出了，还是有点慌，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合。”苏漾挠挠头，晶亮的眼眸里蕴着点紧张。
　　宋教授抬手敲了下他脑门，“关键时刻敢给我掉链子，我可不轻饶！”脸上都是笑意，话说出来没什么威慑力。
　　路璨然也笑望着他，“别怕，明天我来看，给你打气。”
　　苏漾笑得一脸雀跃，主动又回到钢琴前和大家配合。
　　“苏漾这孩子还是年轻，少些历练。”从训练室出来，宋教授感慨道。
　　“他实力还是不错的，当时那些高年级的也没竞争过他，一直也不太服气。他指着这回被认可，难免会紧张。”宋教授替苏漾解释道，“我看他和你挺投缘，多学着你点好就好。”
　　路璨然笑了笑，“再夸我都飘了。”
　　宋教授闻言又老生常谈，说到读研的事，劝学生向学，估计是老师的通病。
　　路璨然还是没同意，宋教授无奈，开始给他讲起院交响乐团的历史，似乎想引起他的兴趣。
　　“明天记得来看看，不少知名的钢琴家会过来，多观摩学习。”临走前，宋教授又殷殷叮嘱。
　　路璨然点头，明天池年也会来，他肯定不会忘了的，最近除了练习，也在调查当年的事，明天很多优秀校友会过来，说不定就有他要找的人，希望能有点进展吧。
　　忽然手机振动了下，路璨然低头一看，再看向前方，竟然是傅明哲。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文文，已肥可宰哦～
　　《他们总以为我弱不禁风》by摇摇兔
　　一觉醒来，莫念欢穿进了一本刺激修仙文，成了里边的拖油瓶小炮灰。
　　文中他是男主师尊的大徒弟，灵根残损，弱不禁风，也就张脸占了个第一。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他就是个炮灰。
　　都说师尊是古代最危险的职业，于是二徒弟三徒弟四徒弟都觊觎师尊。
　　他吃着瓜看好戏，手握剧本的他了如指掌接下来的刺激剧情，爱情啊，果然盲目又大胆。不枉他是个废材，当个辣鸡挺好的。
　　突然一天，他发现弱不禁风的自己竟然可以手劈巨石，隔山打牛，凌波微步，美貌再次爆表。
　　他：？？？
　　他不是辣鸡吗？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于是乎——
　　清冷孤绝师尊：为师的好熹儿，你终于长大了。
　　邪魅狂狷二师弟：师兄，你可让师弟好生惦记。
　　温柔体贴三师弟：师兄，你听过师兄弟间也可结成道侣吗？
　　乖巧奶狼小师弟：师兄，我……我想要你。
　　他瑟瑟发抖站在中间：……
　　不是说好的师尊才是最危险的吗？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弱不禁风的大师兄。
　　而且那么多人不行啊！
　　【食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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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六章
　　傅明哲倚在车旁,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太像是刚好路过。
　　路璨然在原地停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语气淡淡的。
　　傅明哲也没拐弯抹角, 直接道：“你最近在接近莫家？”
　　闻言，路璨然瞳孔一缩，面容紧绷了些, 问：“你怎么会知道？”他能知道, 路正齐是不是也知道了？
　　傅明哲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上的腕表，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昨晚去了九夜，还混进了莫子昂的包厢。”
　　莫子昂是莫鸿羲的儿子，迟序的表弟。
　　“然后呢？你来找我为什么。”路璨然问他的同时，仔细回想着当时傅明哲是否在现场, 包厢里光线太暗, 他根本没办法全部看清，和莫子昂的接触也只是帮着倒酒和在洗手间的一小会儿。
　　“当然是感兴趣。”傅明哲弯唇笑了笑, “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
　　路璨然警惕地看着他, 问：“你都知道哪些？”
　　傅明哲也看着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该知道的, 不该知道的, 待久了都会知道。藏得再深的事，总有人知道，只是敢不敢说, 你找莫家没用。”
　　路璨然也知道希望不大, 昨晚看莫子昂的样子, 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利用他见到莫鸿羲不说要用多久，有没有用都不一定, 他的时间不是太充裕，也不想一直纠缠在这件事上。
　　“那应该找谁？”路璨然问他，小脸严肃了些，他手里掌握的讯息太少，查下去很难。
　　“上车。”傅明哲道，伸手拉开副座的车门。
　　看了他几秒，路璨然钻进了车里。
　　傅明哲随后也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傅明哲忽然问：“你要查的是当年迟家的事，你怀疑和路家有关？”
　　“嗯。”路璨然反应过来了，这人也就是猜，讹他呢。不过算了，傅明哲要查肯定比他有效。
　　“如果是真的，你怎么办？”傅明哲又问，眼神里有几分锐利，路璨然的角度看不到。
　　路璨然不假思索道：“做错事的人应该得到惩罚。”
　　即使调查清楚了，手里握着证据，也并不是保命符，只有彻底击倒才有机会生存。
　　傅明哲笑了声，玩味道：“那可是路家，你的家族。”没有了路家，路璨然就不再有豪门的出生，不再享有无尽的财富，也无法享受身份带来的便利。
　　路璨然脸色有点冷，“我只是姓路而已。”是他以前的路，不是现在路家的路。
　　车子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面弯弯绕绕的再开不进去，两人下车步行。
　　边往里走傅明哲边解释：“当年的事遭殃的不只是迟家，还有很多同迟家的合作方，大大小小的企业倒了不少，有的重整旗鼓，有的一蹶不振平淡度日，想不开的也有些。”
　　“你们找谁的？”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看着两个陌生人口问到，两人光鲜亮丽与这里格格不入，大爷有些警惕和好奇。
　　傅明哲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大爷，微笑着道：“赵建军是住在这儿吗？”
　　大爷接过烟瞅了眼牌子，眉开眼笑，一边往口袋里塞一边回答：“是这儿。”说着看了眼天色。
　　“这点儿应该也快回来，要不进来坐坐等他？”大爷笑着道，把他们请进了保安室。
　　“小伙子，你们是他什么人啊，可没见你们来过。”大爷点了根烟，边问到。
　　傅明哲笑了笑，“旁边这位是他侄子，刚从国外回来，被他妈打发着过来认认亲。”
　　闻言，路璨然小脸通红，不知是被烟味呛的还是气的。路璨然朝大爷笑了笑，走到门口站着。
　　傅明哲留在里面和大爷聊了起来。
　　看着面前破旧的楼房，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杂乱无章的绿植，路璨然有些出神。直到肩头被拍路璨然才回过神来，听傅明哲说：“走吧，赵建军回来了。”
　　路璨然注意到保安室外站着对中年夫妻，男的个子中等，体格偏瘦，脸上满是沧桑感，头发白了不少，面容偏严肃，此刻皱着眉审视他们。
　　傅明哲走过去，“赵先生你好，我是傅明哲。”
　　傅明哲这个名字在宁城知名度很高，赵建军显然听说过，仔细辨认了下，问：“为什么找我？”
　　傅明哲微笑着，“陪这位路先生找你。”
　　赵建军一怔，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璨然，半晌后道：“跟我来吧。”语气有些沉重。
　　不同于楼房外部的破旧，里面的装修很新，空间也开阔。
　　在客厅坐下，赵建军的妻子给他俩倒了两杯水，就被赵建军打发去了房里。
　　“如果是问我以前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我都忘了。”赵建军开门见山道，眼神里泄露出一丝紧张。
　　傅明哲审视着他，也不急着逼问什么，路璨然连面前人的身份都不太清楚就更不好开口了。
　　沉默将气氛拉扯得绷紧，赵建军在他俩对面坐着，莫名就热得慌。
　　“我当年只是个承包商，出了事故赔得倾家荡产，追究不起，现在也只是本本分分过日子，你们为什么找我？”赵建军语速极快，语气透着点恼怒和颓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意思都差不多。
　　路璨然看着他，心间涩涩的，如傅明哲所说，被牵扯到的人很多很多，如赵建军这样曾经意气风发，现在心灰意冷的人也很多很多，甚至有些都不在人世了。
　　商场如战场不是一句虚言，是怎样诱人的利益，值得这般违背良心。
　　“对不起，请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好吗？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我们不是那些人。”路璨然认真又诚恳，清澈的眼眸一眼能看到底。
　　傅明哲也说：“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赵建军缓缓抬头，同他们对视了会儿，有些无力又有些想笑：“过去这么多年了，查清楚又有什么用？迟家那么厉害，现在又在哪里？该死的人还不是在笑，我算幸运了，只是破产而已。”
　　赵建军讽刺地笑着：“何况，很多线索早就被清理，光凭一张嘴，谁会信你？法院判案看的也是实打实的证据。”
　　路璨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坚定：“不去做永远不会知道结果，真相会迟到，不会永远沉在水底。”
　　赵建军问：“你是路家的人，不怕查到自己家头上吗？”
　　路璨然心中一跳，没有丝毫犹豫：“不怕，如果路家有错，就让它受到应有的惩处。”
　　赵建军定定看了他几秒，“你看着倒不像是路家人。我想过有人会找来，以为先来的会是迟家的孩子。”
　　“他没放弃过，我们是和他站在一边的。”路璨然说到，眼神真诚。
　　赵建军默了默，似乎在考量什么，随后道：“你们去找这个人。”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名字，文勇军。
　　“当年所有工程的建材都是他的公司提供的，问题就出在建材质量上，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最清楚。”赵建军说完这个，又向他们说了些更细节的事。
　　从赵建军家离开，路璨然的心情很沉重，忽然问傅明哲：“迟序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傅明哲被问得一愣，“他在你家住着，你应该最清楚吧。”
　　路璨然没说话了，那段时间迟序应该被欺负得更狠了，一个屋檐下条件便利。
　　“文勇军那里我去查，你暂时别碰这件事，不然你爸那里听到风声麻烦。”傅明哲交代到。
　　路璨然点点头，“你是想帮迟序吧？”
　　傅明哲顿了下，笑：“可以这么说，但我是个商人。”
　　路璨然弯唇：“你是个好商人。”
　　“头一次听到这么形容我的，有意思。时间不早了，吃个饭送你回家？”傅明哲道。
　　“我自己回去就好，今天谢谢你。”路璨然浅笑着，语调偏软，却透着坚定。
　　傅明哲也不勉强，目送着他离开，眼神意味不明。
　　睡前路璨然依然坚持摸了几张稿子，把单清得差不多了，上次约稿的金主掐着点又来了：大大，我还想约稿！
　　他约了不下五六张稿了吧，路璨然没具体去数，每次他给出的设定都很有意思，比如黑皮异域舞娘、白毛尖耳朵的吸血鬼，偷吃大米的拟人小仓鼠。
　　看完他给出的设定后路璨然没怎么纠结就接下来了，并回复他：今晚出图。
　　准备关电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拿着数位笔继续勾勒描画。
　　Sunday：大大，有没有兴趣做游戏原画师啊，你的画风好棒，很符合我们正开发的游戏。
　　路璨然画完草稿才看到，没立刻回复他，先给他发草稿看。
　　Sunday：没问题！就是我想象的那样。大大真的不考虑下吗？
　　路璨然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用在画画上，首都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主办方已经给他发函，再过不久就要去首都参加比赛了。
　　——
　　宁城音乐学院百年院庆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不过分的燥热。
　　白天是严肃正经的演讲，到了晚上学校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热闹非凡，精心筹备的院庆晚会在此举行。
　　路璨然在池年那里练完琴后随着他一起到了这里，池年被领导和教授们拉去说话，路璨然则去最近的训练室看苏漾。原以为他们应该在抓紧练习，里面却一片安静，安静到有些压抑。苏漾蹲在角落里，低垂着头，他的同伴们各自坐在乐器前面色各异。
　　没等路璨然问什么，就看宋教授从外匆匆而来，脸色十分严肃。他快步走到苏漾跟前，“起来，安排人送你去医院。”
　　路璨然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滴着血，白色的衬衣上也有少量血迹，连忙也过去。
　　苏漾倔强地不肯起身，他带着哭音：“马上开始了，马上就开始了。”他眼圈泛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低落。
　　看到蹲在自己身前的路璨然，苏漾伸手去拉他，“然然，我练了很久了，你说过我很棒的。”
　　路璨然看着他受伤的手，也很为他难过，作为一个钢琴师，手受伤是很严重的事，软声劝道：“我知道，但是你现在必须处理伤口，你以后会更棒的。先让校医看看好不好？”
　　随宋教授过来的还有校医，这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做了简单处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得去医院。”
　　缠着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苏漾的手微微颤抖着，路璨然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认识不久也知道苏漾纯粹又乐观。
　　宋教授也劝：“苏漾，先养伤，机会有的是。”
　　其他伙伴也上前劝说，苏漾最终松口，临走前还是不放心，一直给伙伴道歉。
　　他们的节目就安排在第一个，训练室内愁云惨雾，宋教授也愁得皱眉。这时乐团有个人站出来说：“教授，让曾玚学长来吧，现在也只有他有希望顶上了。”
　　闻言，宋教授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看向那个人的目光有些锐利。
　　那人下意识抖了下，低下头。
　　宋教授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马上到了，这种时候要临时找到合适的人基本不太可能，正想着要不要协调下把节目推后，注意到门外站着的路璨然。
　　宋教授走过去，心里有了主意，“然然，情况你也看到了，临时没有可以顶上的人，我想拜托你帮个忙。”
　　路璨然看看宋教授，又看看训练室里的人，还没开口就听刚刚提出建议的人道：“教授，这是百年庆典，怎么能找个不知根底的人来呢？出了问题怎么办？”
　　有几个人附和着他，其他人没说话，脸上显然也是质疑。
　　这里是国内顶尖的音乐学院之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了最优质的专业教育，他们心中有自己的骄傲。
　　宋教授目光一一掠过他们年轻的脸庞，心中沉沉叹了口气，“行不行试过就知道，白立诚，你过来讲下你们的分配。”
　　拒绝的话在嘴边再也说不出来，路璨然接过曲谱默默记忆着，一边听白立诚不太情愿的讲解。
　　“试一遍吧。”只听了一遍，看了一遍，路璨然就说到。
　　“你记住曲谱了？”有人问到，似乎不太相信。就看了一遍，几下那么长篇的谱子，怎么看也不现实。
　　偏偏路璨然毫不谦虚地点头，自顾自已经到了钢琴前坐下，抬手按下试着音色。
　　“虽然时间很紧，你还是再看看谱子，我们先合奏一遍你听着吧。”又有人说到。
　　“开始。”宋教授的语气不容拒绝。
　　迫于宋教授的威望，大家各自在位置坐好，白立诚开始指挥。
　　先是弓弦乐器齐响，一个极具气势的开篇，随后是流泻而出的钢琴乐音，一段独奏之后各类乐器一同奏响，时而恢宏，时而低婉，跌宕起伏。
　　钢琴音总是恰如其时地融入，像是长在了乐曲里，时强时弱。广阔的音域将乐曲之美延展开来，与其他乐器一同带来淋漓尽致的享受。
　　舞台的中央，巨大黑色钢琴前，修长精致的年轻人侧对观众席而坐，侧颜沉静优美，白皙纤长的十指抚在黑白琴键上，眼帘垂下，内敛而迷人，如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暖棕色的短发在聚光灯下，散发莹泽的光泽，一如他莹润的面庞。随着乐曲奏响，十指翩飞，强而愈强的音符飘荡在宽敞的大礼堂，也让人精神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舞台中心那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钢琴师。
　　这场演奏无疑是极成功的，没有大师，没有明星，但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被凝在一起，沉浸在极致的享受中，没有丝毫的喧嚣，连窃窃私语都是在结束之后。
　　连现场的摄影，还有媒体记者都偏心那个年轻又迷人的钢琴师，给了他不少特写镜头。帅气的脸在屏幕中纤毫毕现，撩得人怦然心动，他的外表同他的才华一样迷人。
　　“那个弹钢琴的男生是谁？”
　　“不知道啊没见过，新生吧。”
　　“怎么会，哪个新生会这么厉害，说是有名的钢琴家我都信！”
　　“不是钢琴家啊，我看过那么多演出和比赛，见过他肯定会记得！”
　　……
　　在众人震惊和好奇的目光中，演奏结束，演出人员离场，主持人出来控场。
　　路璨然随着其他人退到后台，接过志愿者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正准备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看池年和宋教授过来了。
　　“池老师，宋教授。”路璨然笑着喊他们。
　　池年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不吝啬夸赞：“很厉害。”
　　宋教授面色比演出之前轻松得多，百年院庆这么重要的场合，院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国际友人，还有从这里走出去的各界名人都在场，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训练室里的初配合顺利得出乎他意料，但毕竟不是正式演出，好在路璨然没让他失望。
　　“没想到你是池年带的，不错不错。”知道这层，宋教授完全放弃劝路璨然读研了，池年能教给他的比学校多得多。
　　池年难得带了点骄傲，“教授，这是我学生，别想了。”
　　宋教授幼稚地“哼”了声，“回头上台丢了我脸面可不饶你。”
　　池年和路璨然笑着对视。
　　顶级钢琴大师池年竟然是路璨然的老师，乐团的其他人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了，人家不仅有实力，有天赋，还有运气。
　　除了池年还来了许多知名的演奏家，不仅仅是钢琴。池年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钢琴独奏。
　　路璨然先去外间联系了苏漾，确认他的手没什么问题后，在礼堂的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欣赏精彩的演出。
　　宁城音乐学院的晚会庆典在网络平台同步直播，开场震撼的交响乐演奏被单独剪辑出来，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点击量近十万，路璨然的个人部分更是被剪成动图，疯狂转载。大家都在好奇这个年轻又陌生的钢琴师是谁。
　　此刻，路景云怒气冲冲地坐在路正齐对面，“爸爸，等下大家都要知道他是路家人了，要是他再乱说些什么怎么办！”
　　路正齐看着视频里确实是路璨然的脸，脸上也略有点烦躁。不过几天，他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呜呜呜，头发快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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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七章（捉虫）
　　演出还在继续着, 典雅庄严的学校大礼堂大师云集，仿佛不是在校园中而是某个世界闻名的音乐厅。从开头震撼的院乐团交响乐演奏，到近落幕的池年钢琴独奏, 晚会的气氛如热浪汹涌，一潮高过一潮。
　　路璨然沉浸其中，全然没察觉身旁多了个人, 直到被猛的一拍肩膀。
　　“霍成宣？”路璨然压低了声音, 皱眉道。
　　“嗯哼，过来看看。”霍成宣勾着唇，“你那什么眼神，我也是这里学生。”
　　“哦。”路璨然不是很感兴趣，台上正表演最后一个节目, 眼看着也快结束了, 宋教授让他留下合影，他准备去找他们。
　　霍成宣扯住他, 不爽道：“哎去哪？怎么看到我就走, 我过来一趟容易吗？”
　　路璨然淡淡道：“合影。”不准备和他再多说，起身离开。
　　霍成宣在座位上郁闷着, 后悔今天没来表演了, 回头得好好批评经纪人，没事给他接那么多通告干嘛。
　　宽大的舞台上，参与演出的人和其他教师、领导站在一起, 漫天飘落的礼花伴着欢快的乐声, 盛大的晚会在欢笑中落幕。
　　乌泱泱一片中, 路璨然的辨识度极高，一眼就能吸走目光。霍成宣遥遥地看着他，明明脸都不太清晰, 就是移不开眼。
　　“年轻人，你的钢琴很棒。”世界顶级交响乐乐团维尔加纳爱乐的首席小提琴手叶涞在散场后特意叫住路璨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路璨然愣了下，而后绽开一抹耀眼的笑，目若星辰：“谢谢您的夸赞，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池年的影子，期待。”抬手轻拍下路璨然的肩，叶涞笑着离开。
　　路璨然心怦怦跳着，嘴角怎么也平不下来。
　　“对谁花痴呢？”霍成宣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舞台上，状似嫌弃道。
　　路璨然瞥他一眼，懒得理会，下台离开。时间不算太晚，如果苏漾没睡的话他想去看看。
　　霍成宣一路跟在他身后，大大方方地连个口罩也不戴，生怕没人认出来。一路上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不时还有闪光灯亮起。
　　路璨然特意加快脚步要离他远一点，没想到霍成宣直接跑几步和他并排，手大咧咧地搭他肩上。
　　霍成宣侧头看着他，控诉：“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看我就躲还爱答不理，哥哥帮了你不少回吧，良心呢？”
　　路璨然抬手拨开他的手，无情道：“没有。”
　　“总得有个原因吧？”霍成宣还是郁闷，以前是他烦路璨然懒得理会，现在掉了个个儿，本来还考虑要不要做朋友呢，路璨然那么可怜。
　　“原因就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从小到大就没合得来过，为了彼此身心健康少接触好。”路璨然一本正经道，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霍成宣郁卒，赌气般又把手搭上他肩膀，这回更过分，路璨然几乎被他带到怀里，他手劲还大都挣不开。
　　报复般，霍成宣故意道：“不就是想吸引哥哥注意吗，满足你。”
　　路璨然再忍下去就成佛了，狠狠踩他一脚，“松开！”
　　“不松！”霍成宣也很倔强，他必须得到合理的解释，从来只有他不理其他人的份。
　　两人维持着这别扭的姿势，打闹着到了停车场，路璨然被强行塞进了副驾驶，车门锁死。
　　“你想干嘛？”路璨然气喘吁吁的，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霍成宣发动车子，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反正你让我不爽了。”
　　路璨然一阵无语，深呼吸后平静要求：“让我下去，我还有事。”
　　“下去不行，有事就说。”霍成宣悠哉道，一番折腾后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路璨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看车窗外不理他了。
　　霍成宣瞥了眼他透着倔强的后脑勺，欠欠道：“你自己不说的，耽误事可别怪我，免费给你当司机你不领情。”路璨然紧紧拽着安全带，半晌都没理他。
　　车速放缓，霍成宣正色道：“你去哪我送你，这么晚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几分钟过去没得到回答，霍成宣不耐道：“哎得了啊又不是小姑娘，矫情，不说我就开去我家了。”说着作势要踩油门。
　　路璨然这才不情不愿道：“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得嘞。”霍成宣应下。
　　“去看谁啊？”问完霍成宣忽然想到，裴久安不就在那吗，心情莫名又郁闷了些，“大晚上的还约会啊？”
　　路璨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嫌弃道：“等下让医生给你检查下吧，别讳疾忌医。”
　　霍成宣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路璨然这是说他脑子有病，气得差点把不稳方向盘，恶狠狠道“路璨然，等下你要是见了裴久安老子捶死你。”
　　路璨然冷笑，不屑的：“呵。”
　　霍成宣气呼呼的，车速都快了些，他现在认同路璨然的话了，为了彼此身心健康少接触。
　　在医院下面的水果店提了点水果，路璨然他们往病房去。
　　苏漾的病房里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他妈妈。
　　简单问好后，苏妈妈就先出去了。
　　“然然。”苏漾看到他明显很高兴，“这位是？”
　　“唔算朋友吧，不用管他。”路璨然敷衍道，惹得站在一旁的霍成宣很不爽，干脆到走廊座位上坐着，拿出手机吐槽。
　　霍成宣：迟序，你知道你弟多过分吗？对我爱理不理，对别的男生倒笑得欢。三更半夜还相会，肯定有猫腻！
　　霍成宣：给他当免费司机，连个朋友的身份都不配有，老子才不稀罕！
　　霍成宣：你有没有觉得路璨然飘了？越发嚣张，再不收拾收拾要上天！
　　一连发了五六条，迟序都没有回复，估摸着又是在加班，霍成宣觉着没劲，干脆专心致志听墙角。
　　“我看了直播，然然你好厉害。”苏漾笑着道，眼神真诚，“我还一直担心会因为我搞砸今晚的演出，幸好有你救场。”
　　看着他毫无芥蒂的样子，路璨然稍稍放心，浅笑中有些无奈：“也是赶鸭子上架，好在没出问题，不然就太抱歉了。”
　　“害，尽力就好。”苏漾道。
　　“医生说幸好处理得及时，不然我手怕是会留下点毛病。”苏漾垂眸看着自己被纱布裹住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刚好被砸到。”
　　演出开始前，苏漾他们合了几遍后暂停休息，他去喝水，被忽然掉落的灯砸在了手上。按理说训练室是学生常去的地方，设施设备都会时常检修，不存在线路老化之类的问题。
　　路璨然想到当时苏漾被送医院后，站出来举荐的学生，以及宋教授的不理会。问：“你认识曾玚吗？”
　　“认识啊，怎么了？”苏漾不假思索道。
　　路璨然把当时的情况和他说了。
　　苏漾皱着眉，忽然语气有些沉重：“曾玚学长是三年级的，新生入学那会儿是我们的班代，在班里人缘很好，我和他关系也不错。不过乐团的钢琴师换代那会儿，我和他是竞争者，我选上了他没，他当时好像情绪很不好，之后学校就有不少对我不好的流言。”
　　这次很可能不是意外。路璨然没说，苏漾应该也想到了。
　　苏漾低着头沉默了会儿，抬头看着路璨然道：“我会和宋教授说的，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不会算了。”手是钢琴师的第二生命，这次运气好没伤到根本，下次呢。技艺的竞争值得尊重，阴谋诡计是对钢琴的不尊重，不能容忍。
　　“嗯，你好好休息，不早了我先回去，回头见。”路璨然拍拍他的肩，安慰。
　　苏漾点头，“谢谢你然然，路上小心。”
　　刚走出病房，就听霍成宣“啧”了声。
　　“还要不要见下裴久安啊？大情郎小情郎，上半夜下半夜。”霍成宣戏谑道，脸上的笑意却不渗入眼底。
　　路璨然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今天有问题。不理会他，自顾自往电梯走。
　　刚好电梯开的那一瞬，裴久安就在里面，路璨然有些不知所措，就被霍成宣一把推了进去。
　　“老裴，这么晚还加班，是不得补补肾？”霍成宣凑到裴久安身边，打趣道。
　　裴久安用病历本拍了他一下，不留情地回击：“眼圈发黑，小心早衰。”
　　霍成宣悻悻然摸了下眼睛，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来看去。
　　“然然。”裴久安微笑着，“看到你今晚的表演了，我很喜欢。”
　　路璨然心间一颤，有些不敢看他的笑颜，假装淡定道：“谢谢。”言简意赅，透着冷淡与疏离。
　　对裴久安也这么冷漠啊，霍成宣内心啧啧，有些幸灾乐祸。可转念又想起迟序说的，路璨然要和过去割裂，难不成是真的？家不要了，朋友也不要了？
　　看来看去，也是这个理由最合理，霍成宣内心暗骂，原来是被连累了，操蛋的路家。
　　幸灾乐祸成了同病相怜，不禁有些同情一无所知的裴久安。他和路璨然是死对头，裴久安和路璨然可是真朋友，说分就分，啧。
　　总共没说几句话，电梯门再次打开，路璨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兄弟，撑住！”临走前，霍成宣拍下裴久安的肩，有义气地安慰了下，随后快步追上去。
　　裴久安走出电梯，抬手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笑容消失无踪。
　　等霍成宣追出来，就耽搁了几秒的功夫，路璨然就上了辆出租走了，他勉强看到个车尾气。
　　霍成宣懊丧地抓了把自己头发，自己在路璨然眼里成了洪水猛兽。
　　掏出手机看了眼，迟序还是没回消息，他最近好像特别忙，和他说上句话都不容易，这俩兄弟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郁闷地吹了会儿燥热的晚风，霍成宣忍不了了，干脆驱车去了迟序公司。
　　整栋大楼黑漆漆的，除了迟序公司所在的楼层，员工们都下班了，只有他还在工作间俯案忙着。
　　霍成宣来过几次，知道大门密码，畅通无阻走了进去，一路到迟序工作间，到办公桌前敲敲他的桌子。
　　“迟序，都几点了这么拼。”霍成宣有些无奈。
　　迟序抬头看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似乎最近几天都没睡好。
　　“怎么了？这个时间过来。”迟序双手离开键盘，身子后仰，放松了坐姿。
　　霍成宣玩笑道：“怕你猝死，过来看看。”
　　“你是不是都没看手机？”霍成宣问。
　　迟序疑惑，从桌子边缘拿过手机查看，他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什么都听不到才不会等待着什么。
　　看到霍成宣那一长串的吐槽，迟序轻笑一声：“就为这个刻意过来一趟？都是成年人了，你真幼稚。”
　　霍成宣听着更郁闷了，他还想来寻求共识，天真了。迟序不是以前的迟序，不对，以前的迟序也只会听着不会附和，还会说他无聊。
　　扯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霍成宣看到他桌上竟然有个风格不符的玻璃杯，透明带盖带吸管的，上面还有神话美女花纹。
　　刚拿到手上就被迟序一把抢过，后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抽屉里。
　　霍成宣酸道：“怎么个杯子也不舍的让我碰，谁送的啊？”他今天心理很不平衡。
　　迟序没回他，冷淡道：“没其他事可以走了，这里地方小，不包住。”
　　霍成宣被哽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幽幽道：“你们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迟序不以为意，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暗示他可以继续倾诉。
　　“这还差不多。”霍成宣喝了口水，开始叭叭个不停。
　　迟序静静听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面前的人忽然就换了张脸，不过一瞬，他心中一惊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清醒过来。
　　霍成宣离开已经是零点之后，迟序躺在床上，手机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命运交响曲》，年轻钢琴师沉静的面容，修长的身影，翩飞的十指，牢牢掌控住人的情绪。
　　在现场观看的话一定很震撼吧？迟序勾唇。
　　——
　　宁城音乐学院百年校庆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师名人，关注度本就很高。开场震撼的院乐团演奏，年轻帅气、气度从容、技艺高超的陌生钢琴师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关注。
　　短短一夜时间剪辑视频的点击量已破百万，钢琴师的身份背景几乎被扒了个底朝天。顶级豪门的出身，更为他添了层不可言说的魅力。
　　不少知名音乐人出来点评，说这个年轻的钢琴师技法不输一些已成名的钢琴界新秀，他对钢琴的掌控力不止于技巧，还有超强的渲染力。
　　学院内部的人说，钢琴师同他们学校没什么关系，是教授欣赏临时找来救场的，就在庆典晚会开始前不到一个小时，只看了一遍谱，听了一遍讲解就完全记了下来。完美的发挥令人惊叹。
　　而随着深扒，另一段原本无多少水花的视频也被带热。那是在宁城十分有名的一家西餐厅，钢琴师在室内演奏，突然出现一群年轻女生，搅乱了宁静。
　　为首的女生吐出的信息更是惊人，被众人一致看好的年轻钢琴师，在她们眼里，竟然是连《伊斯拉美》、《唐璜的回忆》这等曲子都不会弹的废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女生还是他的姐姐，路氏集团的大小姐。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可见他在路家地位不怎么样。童年女神谭令美嫁入路家后销声匿迹，本以为享受豪门生活去了，近期也有人撞见她在影视城拍戏。
　　两点一结合，很多网友就不满了。路璨然的才华是公认的，竟然被贬得一文不值，路家似乎并不支持他走这条路。而当年谭令美也是名正言顺嫁入路家，路正齐亲自求婚，照片都还在呢，加上贵妇圈流出的一点传言，原来在路家也过得不好。
　　有知情人爆料，路璨然母子早前已搬出路家，西餐厅事件发生在搬离之后。
　　一时间事件热度迟迟不降，不少网友都在声讨路家，路家正派的形象岌岌可危，股价也有下跌的趋势。
　　路正齐看着助理汇总的一些舆论，气的脸色发青，声音沉冷：“公关部呢？还没办法？”
　　“路董，已经尽力在压了，还要一段时间。”助理精神紧绷着，生怕被问责。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一方是顶级豪门，一方是曾经的当红明星，小少爷又风头正盛，哪那么容易压制，压太狠了还会反弹。助理暗暗叫苦，也不敢表露出来。
　　路正齐揉按着眉心，周身的气势摄人。
　　如果没有路景云闹那么一出，今天也不至于这样。路正齐忽然有些后悔太纵着她了，纵得一点头脑也没有。
　　手机里不断有信息进来，铃声也响个不停，路正齐烦躁地把手机扔远。
　　说他虐待妻儿、偏心，这些人懂什么？物质上他从未短少，名份上也从没亏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嫁过来不就是图这些。得到了就一脚踢开，好得很！
　　路正齐很久没这么愤怒了，手背青筋凸起，助理看着他都胆战心惊。
　　路璨然也很意外忽然发生这样的事，局面对他是有利的，路家那边恐怕很心焦。他其实有些担心路家急了做出什么事，但一想不发生这是路家也耐不住太久，也就想开了。
　　正在他收拾好，准备和以前一样去池年那里练习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傅明哲的电话。
　　路璨然连忙接起来，挂断后和池年说了下情况，就去了和傅明哲约定的地点。
　　是一家休闲会所，提供洗浴、汗蒸、按摩等多项服务，怕被人盯上路璨然还特意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伪装了下。
　　没想到傅明哲居然果着上半身，泡在汤泉里等着他，路璨然一阵脸热。
　　“是有什么进展了吗？”路璨然站在边沿，侧对着他。
　　“不错，泡一泡？”傅明哲噙着笑看他。
　　路璨然果断拒绝：“不了。”
　　又忍不住问他：“怎么约在这里？”印象里傅明哲还挺有长辈气质的，稳重内敛。
　　傅明哲笑了笑，也没勉强他，解释道：“平时工作忙，难得休息天舒缓下。”
　　路璨然看着封闭的包间，还有一路走来的安静，还以为是为了保密性呢。这下也没话说了，索性等着他开口。
　　傅明哲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换上衣服，招呼路璨然到小几旁坐下品茶。
　　“那件事路家确实脱不了干系。”傅明哲闻了下茶香后幽幽道，“证据我也拿到了，但是路家不是那么好动，牵扯很深。”
　　路璨然心中有数也不意外，当年迟家财势盛于路家，仅凭路家怎么可能把迟家压垮。
　　路璨然冷静问：“路家都做了什么？”
　　“唔也不多，就是背后捅了刀而已，事后后悔也晚了，就假好心替迟家养大了孩子。”傅明哲玩味地笑着，“以为痕迹抹得够干净，上面有人顶着也不怕被查出来。”
　　原来，路家当年是迟家最大最稳固的合作方，业务往来密切，各种项目也是一起开发。当时争强好胜的路正齐不甘心一直被迟家压着，又恰巧和迟序父亲出现商业上的分歧，一时鬼迷心窍，在迟家流动资金被项目套牢的当口坚决撤资。
　　迟序的父亲当时正陪着迟序的母亲看病，听说这事车速快了些，加上天气不好可见度低，出了车祸双双亡故。迟氏集团正处紧要关头群龙无首，内忧外乱之下没多久就宣布破产，昔日鼎盛的迟家短短十几天就倒了。
　　了解完路璨然有些头疼，迟家的事是和路家有关联，但路家并没有直接出手做什么，是间接推手。忽然撤资，最多也就是追究个违约问题，其他的没法追究。
　　傅明哲看出来他的想法，出声安抚：“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法律没法制裁，但是舆论可以，一个企业的形象信誉崩塌，它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更深的暂时无法追究，但是让路氏破点皮不难。”
　　路璨然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傅明哲道：“谢谢，这件事我想告诉迟序，让他来决定怎么做好吗？”迟序才是苦主。
　　傅明哲点头。
　　“告诉迟序以后，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会变一变了，要有心理准备。”傅明哲提醒道。
　　路璨然垂着眸，倒不是纠结，而是想怎么去说。怎么告诉迟序，他眼中的恩人实际上是仇人。
　　至于迟序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迟序应该知道他和路家已经决裂了。不指望迟序还拿他当弟弟，继续漠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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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八章
　　宜早不宜迟, 路璨然当即就打算去找迟序，当面告诉他。
　　光线明亮的工作间内，迟序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 路氏的股价一路下跌，各方都在观望着。事情发生的突然，令人始料不及。
　　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台过来敲门说有客人来访, 脸上神情有些兴奋。
　　“谁来了？”迟序问到，同时已经从座椅中起身。
　　“然然。”前台回答，昨晚刚在网上刷到他的视频，今天就看到真人了，真不戳。
　　“嗯。”迟序不甚在意地应了声, 径直去了会客室。
　　路璨然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面上能看出些忐忑。
　　随手带上门，迟序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问：“什么事？”上次从医院送他回来, 两人就默契地断了联系。
　　“这里隔音怎么样？”路璨然问。
　　虽然奇怪，迟序还是如实回他：“还可以, 不大吵大闹外面听不见。”
　　路璨然看着他的眼睛, 神情郑重：“嗯，有点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关于你家出事的真相。”
　　闻言, 迟序眼眸幽深了许多, 向前几步在他对面坐下。
　　路璨然深呼吸后不急不缓道：“路正齐收养你的目的不纯粹, 他是因为问心有愧才想着弥补。”
　　迟序闻言脸上没什么波动，仍旧静默着看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路正齐和你爸出现生意上的分歧, 路正齐在明知迟氏流动资金被项目套牢的时候突然撤资，导致资金链断裂，你爸妈也在赶回处理的路上出了，车祸。”语速越来越缓，路璨然注意着迟序的情绪。
　　迟序比他想的要沉静得多，周身散发的压抑暴露了他的情绪，他一直都没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路璨然看着他脸上的冰凉，继续道：“具体的证据材料傅明哲应该发到你邮箱了，你等下可以看看。”
　　良久的沉默后，迟序的声音也透着极重的寒意：“为什么告诉我？”
　　明明就可以用这个把柄去威胁路正齐，提出条件。亲自来告诉他甚至有被迁怒的风险，也得不到丝毫好处。
　　意外的，他眼中没有分毫怀疑，有的是路璨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路璨然没犹豫，开口道：“你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真相和选择怎样去做。”
　　迟序看着他的眼睛，问：“哪怕我选择隐忍，你也没意见？”
　　路璨然摇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盘算，你的仇人不只是路正齐一个。”况且现在把这件事爆出来，固然可以让路家被舆论攻击，利益受损。相对的也会引起路正齐还有那些藏起来的人的警惕，打草惊蛇。
　　他的眼神很干净，像无人踏足的冰面，折射的光是有温度的。迟序没法不相信他。
　　“谢谢。”迟序认真道，“我都会处理好，你不用再担心什么，专心做你想做的就好。”
　　路璨然点头，也松了口气，迟序并没有因为他是路家人而迁怒他，剩下的迟序自己就可以应对，他保护好自己和妈妈就好。
　　路璨然起身，“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工作。”
　　“嗯。”迟序应到。
　　在路璨然的手触到门把手时，迟序忽然道：“你昨晚的演出很好看。”
　　路璨然怔了下，“谢谢。”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迟序随后起身，在门口站着，隐约听到路璨然和公司的前台谈笑，共事了几天像是几年，一段时间不见仍然熟稔，平时也常联系吧。
　　听了片刻，迟序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间，打开电脑查阅傅明哲发来的邮件。包括当年的相关监控、项目合同，以及知情者的复述录音等，迟序仔仔细细地看完听完，少时熟悉的迟氏大厦，父母年轻的面庞，惨烈的事故现场……一帧帧画面连在一起，合成了被掩盖多年的真相。迟序手扶着额头，双眼紧闭着，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不断收紧，几乎要将手中之物捏碎。现实远比猜想中更让人痛恨。
　　迟序脑海里浮现出姑姑迟文宜离开那天的场景，瘦削、枯槁的形容，颤抖的抚在他头上的手掌，无声的眼泪，不舍的目光，他看着她越来越远，随着黑色的车辆消失在视线，缺席他往后十许年的人生。
　　不仅仅是后悔之下的弥补，还是要挟，他就是那些人握在手里的人质。不去追查那些事他可以安安生生活下去，有不错的事业，要想对抗，鼎盛时期的迟家不也倒了。
　　迟序的笑声很冷，如极寒之地不化的冰川，冷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闷痛。
　　忽然，空气中飘散出一缕奶香，有脚步声靠近，迟序抬眸，以为已经离开的路璨然手里拿着个纸杯，就站在他的面前。
　　路璨然把还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到迟序右手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迟序自己看不见，路璨然看到他眼底发红，是隐忍到了极致的痛苦。本来都要走了，鬼使神差又退了回来，他想难过时除了独处，有时候也想有个人可以陪伴吧，就像上次迟序在医院陪着他。
　　迟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喝点甜的吧，会舒服些的。”路璨然劝道，声音微软，澄澈的眼眸里映出迟序稍显狼狈的面容。
　　迟序垂下眼睑，盯着那杯香气氤氲的奶茶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拿过，送到唇边。
　　香甜的气息占据了胸腔，苦闷被挤压着只占据小小的角落。迟序抿了口，很甜，甜到发腻又不让人讨厌，冲散了口腔里的苦涩。
　　迟序低声道：“很好喝。”
　　“嗯呢，先走了。”路璨然感觉杵在这里有些尴尬，也不能再做什么，索性还是走吧。
　　刚要迈步迟序开口了：“等等。”
　　“怎么了？”路璨然不明所以。
　　迟序看着他道：“该吃饭了，陪我吃饭。”
　　路璨然本想拒绝，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今天迟序的样子确实有点惨，那次在医院他也陪了自己很久，回报一下吧。
　　“行吧，你想吃什么？”路璨然问，心想别是吃食堂吧，那可太难了。
　　迟序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烤鱼。”说着捞起挂在椅背的外套起身。
　　“好的。”路璨然的语气都松快了些，跟上迟序的脚步出去。
　　电梯在地下一层停下，迟序先走了出去，就听身后电梯门合上，随之“撕拉”一声，像是布料被扯破。
　　迟序心下一沉，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转眼就到了路璨然跟前查看，“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语速快又急，仔细听还会发现声音微颤。
　　迟序扯着路璨然光果的胳膊，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着，一寸一寸，像画笔在白纸上勾勒。迟序眉头皱得死紧，面容紧绷着，生怕发现一丝红痕。
　　浅绿色条纹衬衣从肩背处一路开裂，如被扯开的精美礼物包装。衣料松松散散地挂着，半遮半掩间，光洁白皙的背脊、凹陷的腰窝隐约可见。背上薄薄的一层皮肉覆盖着，似乎一吹就破，流畅的肌肉线条透着精致的美感。
　　胳膊上发疼发烫，每一寸外露的肌肤都像被某种极热烈的事物抚过。路璨然怔愣着，目光直直地看着迟序焦急的脸，感觉不像是在现实中。
　　入眼的风景过于撩拨，迟序不自然地移开眼，松开的手间似乎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嗓子如烈酒穿过发干发涩。
　　“先披着吧，等下去买一件。”确认只是电梯故障夹到了衣服，并没有伤到身上其他地方后，迟序的眉间也舒展开来，把手间搭着的西服外套递给路璨然。
　　“嗯。”路璨然低低地应了声，接过披在身上，耳根发红。
　　刚才的情境过于诡异，路璨然不敢再去回想，努力把奇怪的思绪清出脑海。
　　刚刚安慰好自己，都是意外而已，一抬头就对上迟序漆黑的眼，如漩涡令人迷失。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卡秃噜皮了

第29章 、二九章
　　路璨然干笑一声, 掩饰性问他：“怎么看着我？不是要去吃饭？”耳根的红蔓延到脸颊，急需吹空调降降温。
　　突然，迟序俯身靠近, 仿佛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他喷薄而出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占据了路璨然的周身, 还要往内侵入。
　　路璨然看着他骤然放大的俊脸, 揪着外套的手收紧，优质的西服面料起了褶皱，如平静的心起了波澜，下意识要后退，被迟序一把扯住。
　　他伸手抚上路璨然的额头, 动作轻柔地替他理了理额前杂乱黏连的碎发, 这才不紧不慢收手，平静道：“去车里吧, 你看起来很热。”
　　路璨然胡乱地点点头, 整个人像要烧起来了，假如现在面前有一汪冰泉, 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把自己隐匿其中，不让人窥见分毫。
　　边跟在迟序身后，路璨然边止不住地想他和迟序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可以分享穿过的外套, 可以拉着手帮忙整理头发, 迟序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还是清冷平淡的模样，就像刚才只是随手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刚给他喝的是奶茶不是酒哎, 奶茶也能醉人，也能让人行为反常吗？
　　一路胡思乱想着，都没发现走在前面的人停住了，一头就撞了上去。迟序的背脊很硬，是那种肌肉紧绷在脊背的硬，像一堵硬实的墙，怼得人脑袋发疼发晕。
　　路璨然捂着被撞疼的额头，心中忐忑，垂着眼睑不敢看迟序。
　　迟序刚找到自己的车，就感觉后背一阵冲力，随后微热的物体贴了上来。他一怔，立即就反应过来，赶忙回头去看路璨然，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路璨然手捂住了额头，迟序看不清情况，询问道：“怎么样？撞疼了？”
　　路璨然闷闷道：“不疼，没事。”带着浓浓的鼻音。
　　迟序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扯开他的手，白皙的额头明显泛着红，不只是额头，他整张脸都很红。“先上车。”说着迟序开了车锁，把路璨然拉到另一侧的驾驶座，塞了进去，又从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倒在备用的毛巾上，拧了拧递给路璨然。
　　路璨然还是低着头，微凉的毛巾贴到脸上才抬眸看了眼迟序，接过来低声道：“谢谢。”迟序可没像他这样，心乱成一团，脸上除了点担心什么其他表情也没有。路璨然想他就是被迟序的美色迷惑了下，可迟序是主角受啊，别胡思乱想了。
　　一番心理安慰后，路璨然也冷静下来了，迟序对他最多就是哥哥对弟弟，或许是因为今天告诉他真相，又愿意陪着他和安慰他，迟序才对他亲近了些，很合理嘛。
　　迟序开着车，不时就会瞥眼路璨然，这次看他脸色正常了，也稍放下心，开车的速度提了些。
　　两人来的地方是上次吃烤鱼的地方，路璨然对这家印象很不错，味道好环境也好，服务也不错。
　　这次尝试了新口味，麻辣诱惑。迟序还是不怎么吃，一整条鱼几乎都祭了路璨然的五脏庙，辣得嘴唇红彤彤，中间迟序还给他递了几次纸巾。
　　“你就吃那么点，不饿吗？”路璨然问。他就看迟序吃了碗饭，加点配菜。
　　不知为何，路璨然就是觉得迟序的情绪好了很多，没在办公室里的那份压抑。
　　“我不饿。”迟序道，又给路璨然递了张纸巾，动作莫名熟练。
　　路璨然默默把最后一块鱼肉吃完，摸着浑圆的肚子懒洋洋地往后趟，看着对面坐姿端正的迟序，有些不自在。
　　“你别一直看着我。”路璨然道，从在车上到现在，迟序总看他，都让他误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了。他照过镜子的，脸上干干净净，连颗痘痘都没有。
　　迟序勾唇，脸上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哦。”路璨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耳朵一直留意着，怕错过什么。
　　刚刚吃烤鱼辣出了一身汗，静静吹会儿空调还挺舒服的，不过就是肩膀上有些重。完了，路璨然想起来他一直穿着迟序的西服外套，也不知道有没有溅上油，烤鱼的气味那么重，这衣服怕是也腌入味了，迟序不会让他把衣服洗干净才要吧。
　　路璨然没敢提这茬，等着迟序说走或者是其他。
　　路璨然看风景看得眼睛发酸，迟序才终于开口：“走吧，先去给你买衣服。”
　　两人到了附近的商场，直奔楼上男装专柜。路璨然进了家店，在货架随便拎了件白T出来，正要去更衣室就被迟序扯住了，他拿过另一件绿色油画风格的衬衫，淡淡道：“你适合这个。”
　　“啊，行吧。”路璨然瞥了眼，确实不错的样子，接过来往更衣室去。把身上外套脱下才觉得有些不对，迟序怎么会过问他穿的衣服，应该是刚好无聊吧，两个大男人逛街是挺无聊的。
　　想到迟序下午还要上班，路璨然迅速换好衣服，抱着原来的衣服出了试衣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路璨然满意一笑，真帅。
　　迟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难得夸赞：“不错。”眼中带了点笑意。
　　镜中映出他们两个的身影，一个是极致简洁的白，简单的款式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一个是浓彩晕染的绿，层层叠叠、浓淡相间，米黄色的花朵绽放其间，像把春天穿在了身上，生意盎然，衬着年轻面庞上灿烂的笑容，心间都亮堂了。
　　迟序弯着唇，眼神柔和了许多。
　　路璨然闻言更满意了，对着又照了照，笑着：“那就这件吧。”说着准备去结账，迟序比他更快拿出了银行卡。
　　拎着装有旧衣服的袋子出了店，路璨然问他：“为什么帮我付账，我自己有的。”在里面不好问，本来店员就一直看着他们，再为这个争起来不好看。
　　迟序侧头看他，不像是开玩笑道：“下次你帮我付回来。”
　　下次？路璨然暗道下次见面都不定是什么时候，还一起逛街，总觉得是不可能的事，哪能次次发生意外。除了衣服，他还欠两顿烤鱼，哎。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迟序道：“现在帮我挑一件。”说着径直进了旁边的一家男装店，颇为认真地看了起来，店员立马过来问需要什么。
　　路璨然硬着头皮跟进去，拒绝了店员的热情服务。
　　迟序走过一排货架，只是目光掠过，并没有伸手去拿任何一件，他在货架的尽头站着，淡淡地笑着看路璨然，目光似乎在说“看你的”。
　　和他对视几秒，路璨然妥协，心中叹了口气，根据迟序日常的穿衣风格，给他拿了件款式简单的黑衬衫。
　　“太严肃。”迟序瞥了眼，拒绝。
　　又拎出件黑白条纹的，迟序说：“老气。”
　　一连五六件他都不满意，路璨然暗暗吐槽他挑剔，索性按顺序一件一件拿出来给他看，惹的店员频频看过来，似乎很想帮忙的样子。
　　路璨然觉得迟序就是故意折腾他，就想上次在医院自己折腾迟序一样，一报还一报，他认了。
　　看着他明明觉得烦又强迫让自己耐心的模样，迟序笑意深了些，伸手从货架取出一件同样是油画风格，整体偏朴素的衬衫，问路璨然：“这件怎么样？”
　　路璨然看了眼认真道：“好看是好看，但没见你穿过这样的。”
　　迟序笑：“可以尝试。”说着径直去了试衣间，没过多久就换好出来了。
　　和往常不一样的风格，出现在迟序身上并不显得违和，偏深的轮廓，修长挺拔的身形，透着淡淡的文艺复古气息和忧郁的贵族气质，像是从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
　　路璨然不可抑制地将视线凝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到了面前都没有收回。
　　“可以吗？”迟序问他。
　　路璨然诚实地点头，“我去结账。”转身的时候听到迟序低笑出声。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道，“也都很帅。”
　　“谢谢。”路璨然心不在焉道，结完账后直接走了出去，也不管迟序跟没跟上。
　　他现在确定迟序没有不开心了，应该快点结束这令人尴尬的局面，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路璨然提醒他：“你该去上班了。”
　　“这么快吗？”迟序声音里带着笑意。
　　“很久了，我也要去上课。”上课当然是瞎说的，他已经和池年说今天不去了，毕竟不确定要用多久处理路家的事。
　　“我送你。”迟序说。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不断地有人看向他们，还有走过了回头看的。路璨然很不自在，都是和迟序站一起的原因，之前出门就没这情况，“不用了，你上班去吧，我去打车。”
　　说着拔腿就走，甚至小跑了起来，迟序失笑，吓到他了吗？今天确实有些不受控，连他自己都惊讶于对路璨然耐心，和依恋，本不该有的情绪忽然就出现了。
　　迟序没有追上去，只是不疾不徐地下楼，看他渐渐消失在视野。确实还需要去处理其他的事，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可以忽视，不能一口咬死，也得想尽办法咬下块肉，步步蚕食。眼眸里温柔的光染上渗人的冷意。
　　——
　　舆论还在发酵，尽管路氏的公关部早早开始压制，也堵不上悠悠众口。辟谣无从辟起，视频是早就拍下的，当时现场那么多人，不止一个拍下了路璨然被欺负的画面，一句句羞辱、咄咄逼人的架势，怎么也无法解释成姐弟间的玩闹。
　　路氏的官博，路景云的个人微博都被攻陷，作为路氏集团董事长的路正齐形象崩塌也直接影响到路氏的股价。
　　就在前不久，路氏默认的接班人路景霄被爆出决策失误，致使路家正在推进的重点项目进度受阻，损失巨大。
　　紧接着又有人指出，在项目组加班加点之时，作为总负责人的路景霄还多次出入娱乐场所。
　　此时，路氏集团内部形势也是很紧张，召开临时内部会议对公司的负、面舆论进行讨论，在会议上路正齐毫不留情对路景霄做出批评，公关部也被问责。
　　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直是低压状态，会议结束后路正齐父子三人坐在一起。
　　“爸，这次不可能只是意外。”路景霄道。
　　路景云也附和：“说不定就是路璨然在搞鬼呢！心机真深，那么早就开始盘算着。”
　　“不是他。我让人去调查，把搞鬼的人揪出来。”路景霄冷声说到，刚在会议上被当众批评，虽然知道是为了安抚高层，但不爽是真的。
　　路正齐阴沉着脸，声音透出疲惫：“不用查了，我心里有数。”
　　说着看向路景云：“景云，你发个道歉声明。”语气是不容拒绝，
　　“爸爸，我才不要和那小子道歉。”路景云不满，抓着路正齐的胳膊晃了晃，只要她撒撒娇，路正齐没有不满足她的。
　　路正齐扯开她的手，语气严肃：“听话，只是发个道歉声明，让公关部给你拟好，以你的名字发了就是。”
　　路景云气哼哼地起身到一边坐着，“就算道歉了也没用啊，网上那群疯子。”
　　路正齐叹了口气没再说她，看向路景霄：“景霄，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你也没让我失望。心中那根弦要时刻绷着，不能放肆。”
　　“爸，我知道了。”路景霄应下来。
　　路正齐语重心长：“项目的事你必须上心，做的好了才能得到董事会那帮人的认可。不要刚愎自用，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路景霄还是应下，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你们都去忙自己的。”路正齐道。
　　把人都打发出去后，路正齐坐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个相框，看着照片里男人的脸，那是他曾经的好兄弟，迟序的父亲迟文修，十年前死于车祸。
　　十年过去了，参与的人不是功成名就就是潦倒落魄，路正齐环视着自己宽敞奢华的办公室，眼眸里透出空寂。
　　做过的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也无从后悔。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真的来了也谈不上意外。
　　沉默了良久，路正齐拿起手机播了个电话。
　　路景云的微博突然挂出一则道歉声明，很长的一段话，看起来倒是态度诚恳，只是总让人觉得不是她本人能写出来的。文字里流露出的性格和视频里嚣张的姿态截然不同。不少人猜测是代笔。
　　被@的路璨然直到晚上才对此做了回应，以一段弹奏《伊斯拉美》的视频，背景是事发的西餐厅，视频里路璨然穿着绿色油彩风格的衬衣，配浅色的牛仔裤，头发也没有打理，以随性的姿态演奏出极难的乐曲。
　　曲调明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翻飞的手指，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击在心脏上。不论节奏多快，明亮灯光下的钢琴师都是从容沉静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目光被他吸引，为他信服。
　　这是最有力的回击，那则道歉声明显得尤为可笑。
　　和迟序分开后，路璨然上了出租准备回家画稿子，就看到路景云的道歉，当即让司机转了方向，去西餐厅录下这段演奏。
　　他不需要不真诚的道歉，也不需要路景云那些人的认可，不需要他们虚伪的承诺。
　　刚刚发出视频，霍成宣就给评论了：小伙子不错嘛，这才像你。
　　傅明哲、凌旭晨和裴久安也在不久后给他点赞。
　　路璨然没再去管，专心画画。画画和钢琴一样是很享受的事，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沉浸在一个奇妙的世界，只是坐在那，就好像有一场奇妙的旅行。
　　说到旅行，路璨然没有多少旅行经历，还挺期待有机会去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国家，品味不同的风情。
　　他想在很多的国家演出，和那些优秀的钢琴家交流，他期望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画完一张稿子，路璨然才看到迟序发给他的信息：视频我看到了，弹得很好听，想有天能现场听你演奏。
　　路璨然怔了下，迟序几乎不会主动和他发消息，他俩的交流除了当面，其他的形式非必要完全没有。
　　今天确实奇妙，他和迟序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就拉进了。
　　路璨然沉默地看了会儿，还是选择不要回复。
　　其实他很快就有演出了，在首都的音乐厅，首都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他应该是一个人过去。
　　——
　　夜晚，路正齐的书房内，他和迟序相对坐着。
　　迟序冷淡又不失礼数：“路叔。”迟序是被路正齐叫回来的。
　　路正齐点点头，“最近忙吗？”
　　“还好。”迟序道。
　　“和璨然见过吗？”路正齐问，眼眸里有几分审视。
　　迟序也不隐瞒，如实道：“今天刚见过，和我吃了午饭。”
　　“你们俩比亲兄弟还亲近些。”路正齐道，“他也只愿意听你说点，网上的事你知道了吧？”
　　迟序点头。
　　路正齐看着他的脸，问：“你认同那些人说的吗？我对他们母子不好。”
　　迟序默了默，“于公司，你是负责的掌舵人，但对谭姨他们来说，确实少了些关怀。”
　　“那这次的事，有没有可能是你谭姨他们策划的，想报复我？”路正齐问。
　　“据我所知，你和谭姨还没离婚，你们是一体的。”迟序道。
　　路正齐的面色严肃了些：“前头的事可能真是意外，景霄的事，多多少少有人在推波助澜。会是谁呢？”
　　“路家在生意上确实有不少对手，这次开发的项目不少人想掺一脚，只是为了项目，恐怕不会针对景霄。”路正齐继续道。
　　“路叔的意思呢？”迟序问。
　　“上次我让景霄去找璨然，听说后来你送他去了医院。”路正齐道。
　　迟序有些意外，“路叔是怀疑我为了给然然出气，对大哥做了什么？路叔，大哥从小关照我，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路正齐沉默了会儿，“我自然相信你，但难保不会有人借这个事挑拨你们关系。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希望你和景霄都能做出一番事业，未来能彼此扶持。”
　　迟序点点头，“我会找大哥聊聊的，不会让误会存在。大哥他没事吧？”
　　“在会上训了他，晚饭也没怎么吃，景云也气我让她道歉。”路正齐按着太阳穴，很是疲惫的样子。
　　“等下你再去找他们，我们谈谈你公司的事。”路正齐道。
　　谈完已经是深夜，迟序带上门出来脸上全然是冷意，连基本的冷静都维持不住。路正齐在试探他，看他是否依然一无所知，任他驱使。
　　走到路景霄的房门前，迟序抬手敲门。
　　“小序？”路景霄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房。
　　“路叔让我回来的。”迟序解释道。
　　路景霄默了默，猜到了他来的意图，拍拍他的肩膀：“爸他就是心思太深，我才没胡思乱想，然然怎么样？”
　　“看起来还好，我和他联系也不太多。”迟序淡淡道。
　　“明天我跟你去路氏，路叔让我跟你身边学习。”迟序道。
　　“你跟我学习？爸他真是开玩笑，你公司眼看着就上市了，正忙的时候。”路景霄笑着，“不过爸他真疼你，这项目多少人想分杯羹都不行，就让你加入了。”
　　迟序笑了笑，和路景霄闲聊了会儿，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对面的那间已经关了很久了，迟序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推开。
　　里面的摆设没什么变化，应该经常也有人打扫，并没有什么灰尘味。
　　迟序走进去，目光在宽大的房间里逡巡，似乎在回忆什么。
　　手机没有静音，但到现在都没有响一下，路璨然不回他消息。
　　迟序忽然想，是不是上次霍家的生日宴上，把话说的太重了，让他迫切地想脱离过去的一切。
　　迟序在床上坐下，凝视着空荡荡的枕头，仿佛那里正有个人沉睡着，安静又乖巧。
　　躁动的心平静下来，迟序抬手抚上柔软的枕头，像抚摸他的脸颊。
　　迟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路璨然总能牵动他的思绪，但他知道自己想靠近路璨然，不想看路璨然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日六的粗长茶茶，要夸夸！
　　感谢在2021-03-24 23:58:56~2021-03-25 23: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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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章
　　路氏不利舆论出现的当晚, 网上的相关话题以及热搜就被清了个干净，相关字眼也是发出来就和谐掉。路氏的官博挂出言辞严肃的声明，拒绝网友非议家事, 表明路氏运转良好，以强硬的手段压下了这次的风波。事件造成的影响并没有立刻消失，但对路氏这样的大企业来说只是时间而已。
　　随后传言路氏计划进军影视业, 投资谭令美正在拍摄的电影, 众人又是猜测纷纷。有说路正齐终于要做个人的，也有说是拿捏的手段，不管怎样，很多网友都期待着谭令美的复出。她所在的剧组也趁着这波热度，发出了定妆照。
　　年逾四十的谭令美身上并未留下什么光阴的痕迹, 岁月沉淀的气质让她的美更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一袭暗红色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形，显出冷艳的美。
　　照片一发出来, 引来不少网友舔屏, 还有人把谭令美的照片和路璨然的放在一起对比，说路璨然完美继承了女神的美貌基因。
　　此时谭令美所在的剧组里, 她正被导演和编剧叫去谈话。
　　“路氏那边的意思是, 你的镜头不能太多。”导演闷声道，显然是很不高兴，电影都拍到一半, 临时修改剧本, 耗费人力物力, 但剧组也确实需要路氏的投资。
　　谭令美沉默了会儿，忽然勾唇一笑，带着几分讽刺和自嘲, “随意，我会配合。”复出本来就不算简单的事，能接到感兴趣的戏就值得庆幸，没必要去为难导演他们。
　　导演看了眼她又看向编剧，编剧连忙道：“剧本我今天之内尽力改出来，尽量维持人设原本的味道。谭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改的，只是戏份减少些。”
　　剧本要修改，戏份要减少，接下来几天不会有她什么事，谭令美给导演打过招呼后返家。
　　在宁城机场落地的时候，谭令美到转盘取了托运的行李正要往外走，就看出口处聚集了很多人，其中还有举着写有她名字的应援牌的。她愣住，没有一点点预料，连个口罩都没戴。
　　粉丝们看到她出来，兴奋地高喊她的名字，谭令美有些不知所措，很久没有面对着这样直接真实的热情了。
　　从粉丝之间脱身已经是半小时后，临时知道她回来赶来接她的路璨然等在了路边。
　　路璨然的脸色有淡淡的担忧，谭令美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笑道：“看到我不开心啊？”
　　她并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也没因为路氏插手她主演的电影而不快，路璨然放下心来，“超级开心，妈妈我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烤鱼！”
　　昨天刚刚吃过，路璨然就想念了，特意记下了店名和位置。
　　谭令美柔和地笑着：“好，还想去哪玩吗？接下来三天我都空着。”
　　路璨然想了想，他想尝试的东西有很多很多，那些传说中刺激的项目他都想体验，不过不急，还有很长的时间很多的机会去做。思考后他笑着道：“唔，想玩漂流，还有海盗船、鬼屋、过山车，还有潜水、攀岩、蹦极，不过和妈妈你的话，想陪你逛街，给你拎东西。”眼眸里跃动着闪耀的光点。
　　谭令美又抬手揉了揉他松软的发，心中再没有一点阴霾。她现在拥有的，已经是她最想要的了，也是路正齐用钱用权无法夺走的。
　　吃过饭后，谭令美果然带着他去购物，路璨然被他妆点得像当红的流量小生，不过手里拎满了购物袋，大部分都是买给他的。
　　“路太太？”
　　谭令美正从货架上取出衣服，在路璨然身上比，就听人喊她。这个称呼伴随了她二十多年，下意识的反应一时改不了，转头去看，是以前常一起喝茶的贵太太们。
　　“带儿子出来shopping？怎么也不带几个保镖，别把孩子累坏了。”王太太道。
　　“对啊，这么多购物袋，手勒红了吧。”李太太附和。
　　其他几人的脸上也是差不多的表情，虚伪的笑容，刻意的关心。
　　以前她们看不上谭令美，还得因为路家捧着她，现在态度间的轻慢毫不遮掩。
　　不管外面怎么说，圈子里的人消息还是更灵通准确的，路家压根不同意他们母子演戏和弹琴，虽然没听说离婚，情况也差不太多。
　　“路太太，明天有个高定秀啊，来不来？好久没约到你了。”王太太又道，眼睛似乎在打量谭令美的穿着。
　　谭令美只是穿着普通的条纹衬衫搭黑色长裤，不像以往总是各种高定礼服，名牌套裙套装。
　　谭令美把衣服放回，瞥了她一眼，道：“谢谢，不用了。”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拿着挑好的衣服到前台结账，谭令美和路璨然就走了。
　　“你说她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折腾着捡起老本行？”
　　“可不是，现在多落魄，还得靠那什么，流量过活，一把年纪了。”
　　“他那儿子不也有样学样，前两天网上都是他视频，长得倒是不错，听说弹得也好，不过再厉害还能有路家厉害？”
　　……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路璨然他们并没有听见，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好心情。
　　刚逛到四楼，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傅明哲，好像是过来视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短惹，不敢说话QWQ，这两天有事，后天多更点感谢在2021-03-25 23:59:56~2021-03-26 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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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一章
　　傅明哲走过来, 微笑着：“阿姨。”
　　谭令美见过傅明哲，也冲他淡淡笑了笑，“我去店里逛逛, 你俩先聊。”说着进了左手边的店铺。
　　傅明哲上下打量着路璨然，眼中笑意加深，打趣道：“是要去相亲？”
　　“瞎说什么, 就不能穿自己看？”路璨然反驳, 眼角偷偷透过橱窗瞥了眼自己隐约的轮廓，有点成熟的精致。
　　“当然可以，还想尝试什么风格？随你挑，我很期待。”傅明哲笑得有些邪气，颠覆了路璨然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
　　“谢谢不用了, 你继续忙吧。”路璨然摆摆手, 眼睛看向不远处观望这边的人。
　　傅明哲看着他别有意味道，“傅氏不仅有百货商场, 还有影视公司, 也常会投资些电影。”
　　“是吗？那你肯定很忙，他们都在等你。”路璨然调回视线, 提醒道。
　　傅明哲见他没懂, 继续道：“我觉得阿姨在拍的那部就不错。”
　　路璨然静了几秒，问他：“你也想投资吗？”
　　路氏的投资肯定不会是为了弥补，指不定让人在片场怎么欺负谭令美, 或是减戏份, 或是改角色。否则她怎么会突然回来。
　　如果傅氏能投资, 能有比路氏更大的话语权，局面就会改变。但这个当口，傅氏注资显得太过刻意。傅氏和路氏一直有合作, 重要的项目里也有彼此的身影，投资谭令美的电影对经营者来说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傅明哲微笑：“看了剧本和定妆照，我很有兴趣。”
　　路璨然默了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从私心说我期望你这么做，但我也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没太有必要，值得投资的电影有很多。”
　　傅明哲似笑非笑：“可是讨好你的机会不常有，毕竟无知无觉就被你疏远了。”眼眸里带了几分戏谑。
　　路璨然一时无言以对，这话就不像傅明哲会说的，看清他的眼神后更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为了你吧？路璨然，我是个商人，成功的商人。”末尾的两字刻意加重了语气。商人逐利，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会付出不求回报，看准了的肉想方设法也会吃到嘴里，吞到肚子里。
　　看着路璨然天真的大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紧张和尴尬，傅明哲眼中笑意更深。
　　路璨然看着他淡笑着的脸，有种危险的感觉，不是压迫的那种，而是被最有耐心的猎人用枪、口对准。
　　下意识后退一小步，掩饰性地揉了下鼻子，路璨然淡定道：“我没这么想，不过还是谢谢，如果你决定投资的话。”
　　傅明哲凝视着他，问：“只是口头感谢吗？以前想让我教你还知道每天嘘寒问暖，现在怎么如此敷衍。”
　　路璨然暗道，不都是口头说说，差别在哪里？需要的话他可以说一百句谢谢。
　　表面还是老老实实，诚恳问到：“请你吃饭可以吗？还是你想让我做其他事？”想来想去，也没觉得傅明哲能从他身上图到什么。
　　傅明哲笑：“明早，我来接你，不只是吃饭。”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眼路璨然，转身离开。
　　这时，谭令美也刚好逛完出来，看了眼傅明哲离开的方向问路璨然：“什么时候和他熟了？”之前她想法没变的时候，一直就让路璨然多交有权势的朋友以便获得助力，但那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成天只吃吃喝喝，现在也都断了。
　　“也不算熟，碰到了会打招呼这样子。”路璨然如实道，“刚刚他说要投资你的电影，就聊得多了些。”
　　闻言，谭令美眉头微皱，她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如果是路家要整他，整个宁城几乎没人敢帮忙，更别说她没有同谁特别交好。傅明哲她也听说过，商场上的手段尤为狠厉，对自己亲叔叔也不心软，不像是不理智的人。
　　“然然，你求他了？”谭令美问。
　　路璨然摇头，“他主动说的，应该是觉得有投资价值，或者是和路家起了什么摩擦吧，提前让我们知道估计是想让我们安心。妈妈，我不会轻易求人了，靠自己活着，怎样的结果都能接受。”他知道，妈妈是担心他牺牲掉什么来换取她的利益。
　　谭令美眉间舒展，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伸手揉揉路璨然的发，柔声道：“这样想很好，你还有我。妈妈不希望你做什么傻事，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譬如演戏，有机会固然好但不强求，更多的是遗憾而已。过去的那些年，我最大的遗憾是对你用了错误的方式。”语调缓慢又清晰，饱含着作为母亲的心意。
　　路璨然用力点头。
　　母子俩逛到吃了晚餐才回家，又一起看了部惊悚的恐怖片。
　　睡前路璨然又收到了迟序的信息，是一张脖子以下的自拍，他竟然穿着昨天买的衬衫去上班了。想到他员工看到自家老板风格突变的表情，路璨然就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看完正要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就看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出于好奇，路璨然没有立马退出去，等了几秒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还在加班。
　　路璨然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不是夜猫子的话，这个时间都呼呼大睡了吧。
　　迟序自己就是老板，还对自己那么狠，除了佩服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回复什么，正要退出去那边又发来一句：想喝咖啡了。
　　看到这几个字，路璨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迟序办公室，满怀期望地给他送上咖啡，因为迟序看他的眼光是不一样的，迟序认为即使是一滩烂泥也该有向上的勇气，而不是一直自欺欺人，别人放弃了你，你更不应该放弃自己。迟序不认为他无可救药，甚至是希望他好起来。
　　那杯咖啡，迟序应该没有喝，现在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有很多种猜测，路璨然不愿去猜了，果断地关掉聊天界面。把列表的小红点手动清理完后，路璨然躺床上刷朋友圈，罕见的那五个人都发了动态，并且刚点进去就是他们，一排排。
　　凌旭晨：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回家就断网ORZ
　　一楼是他自己的回复：我妈手动断的，说网速影响我脱单的速度。
　　霍成宣：被关录音棚的第二天，憋死老子了！
　　裴久安转发了一篇医学大牛的演讲，主题是《音乐与医学：治愈的力量》。
　　傅明哲：期待明天。
　　迟序是刚刚发的，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配字苦。
　　路璨然一扫而过，正准备往下刷，迟序那张图片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像有个玻璃杯，像他撇在迟序公司的那个。
　　放大再看，连水杯上面的花纹都一样。当时他就留在桌面上了，人都走了，应该会被清理掉才对。
　　迟序桌上的那个是巧合还是怎样？那个杯子并不符合他的风格。总不能是迟序捡他不要的杯子用吧？想想都不可能。
　　放下疑虑，路璨然再刷了会儿就困了，一夜安眠。
　　另一边，迟序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他仰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手指不停地滑动着，时而停下来。
　　眼看着时间跳到了零点，迟序坐直身子放下手机。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散发着淡淡的咖啡豆的香味。迟序盯着看了会儿，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把咖啡倒进了玻璃杯里。
　　他含着那根玻璃吸管轻轻一吸，冰凉苦涩的液体进入口腔滑进喉咙，顺着喉管而下，苦涩的滋味一路蔓延。
　　又似乎有点甜，在于杯子和吸管本身，他想到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
　　也许是深夜了无聊吧，有心思想东想西，迟序轻笑一声，拿着空了的杯子起身去冲洗。
　　——
　　“为什么给我这个？”一上车路璨然就被塞了个大红波点的米奇发箍，他接过来看了看疑惑这玩意的用处。
　　傅明哲发动车子，理所当然道：“给你戴。”
　　说完又补充一句：“等下大家都戴，你得合群。”
　　路璨然略带怀疑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车里其他的位置，问：“只有一个，你不戴吗？”
　　“第一次去的才要戴，我之前带我小侄女去过了。”傅明哲一本正经道，“当时我也第一次去不清楚规定，差点被拦在外面，我小侄女都吓哭了。”
　　“是吗？他们怎么知道你去过？”路璨然还是不信。
　　“进去要刷脸验证，我在系统里留档了。”傅明哲继续胡诌。
　　路璨然垂眸看着手里的发箍，可爱是可爱，但他一个大男人戴着，总觉得违和。先拿着看看情况吧，以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没听过这么奇怪的事。
　　一路上除了和傅明哲说话，路璨然都在低头研究手里的米奇发箍，看看有什么特异之处。
　　下车后步行到了入口，除了乌泱泱的人头也看不到什么，沿线都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不过倒真像傅明哲说的，大部分人头上都戴着这种发箍，有一样的，也有款式稍微特别的。还有很多人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戴发箍显得奇怪。
　　在他纳闷的时候，傅明哲拿过他手里的发箍替他戴好，笑道：“扭捏什么，别的男生也戴。”
　　周边很多带着孩子的爸爸头上都有这个，年轻的男生也是。
　　戴上发箍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他的人少了些。接受这个事实后，路璨然也就没那么抗拒了，站在傅明哲前面排队。
　　傅明哲拿出手机调出照相机，突然叫了声路璨然的名字。
　　路璨然刚一回头就听“咔嚓”一声，傅明哲按下了拍摄键。
　　路璨然愣了下，正要质问他就被工作人员提醒往前走。
　　队伍一下子快了，到检票刷脸过站，看到面前童话里城堡式的建筑，完全就忘了质问的事。
　　大家都挤在入口处拍照，路璨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进去体验。
　　“原来是游乐园，还以为要带我去哪。”路璨然开心地笑着道，目不暇接地看着乐园里面的建筑设施。
　　走在乐园里，仿佛身处异国的大街。欢快的音乐，西欧式的建筑，色彩华丽的外墙，憨态可掬的卡通角色冰雕，俨然是一座童话镇。
　　路璨然在人流中穿梭着，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傅明哲。
　　傅明哲不愧是来过一次的人，一点不显得兴奋，只是优哉游哉地跟在路璨然身后，时不时拿起手机拍点什么。
　　原以为一路上看到的足够精彩了，走近那座城堡时再一次刷新了内心的震撼，粉墙蓝瓦，哥特式建筑风格糅合巴洛克风格、□□教风格和东正教风格，多种建筑风格的融合使得城堡呈现出宏伟庄严又梦幻的感觉。
　　走进里面，华丽如宫廷的装修风格加深了这种梦幻感，利用3D全息投影技术将童话故事呈现给观众，更让人身临其境。
　　看着路璨然跟着群小朋友一起听故事听得起劲，傅明哲不自觉就笑了。也没挤进去，远远地看着他，用相机记录下来。
　　好在路璨然也没忘记是陪着傅明哲来的，记着玩也没丢了他，傅明哲竟然有些欣慰。
　　先捡着人少的玩了一圈，到了午餐时间，两人进了间餐厅准备休息下。
　　趁着这个空隙，傅明哲发了个朋友圈，把给路璨然拍的照挑了几张发出去，最开始偷拍的那张放在了最前，配字：带弟弟出来玩，感觉不错。
　　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友人表达关切，言语暧昧。傅明哲看完一个也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陪路璨然吃饭。
　　“不合胃口？”傅明哲看路璨然吃得不多，问到。
　　路璨然点点头，虽然他对这里观感很好，下午还要继续探索，但是这饭菜是真凑合，他想念烤鱼了，还有好多口味没试过。
　　“泡面吃吗？”傅明哲问。
　　路璨然眼睛一亮，“有吗？”
　　傅明哲拿起自己的黑色背包，缓缓拉开，里面不仅有爆椒牛肉味的面，还有个大大的保温杯。
　　熟练地拆开包装，倒入热水，在路璨然眼巴巴的目光中盖上盖子，傅明哲解释：“要等个三五分钟。”
　　“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啊？”路璨然眼眸亮晶晶的，泡面浓郁的香味勾得他馋虫都出来了，香香辣辣的滋味好绝。实不相瞒，他都没吃过泡面，只听说过。
　　“三分钟应该够了。”傅明哲无奈道。
　　路璨然竟然拿出手机掐了秒表，三分钟一到就要端过来吃。
　　傅明哲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提醒他：“只有一桶。”
　　“啊？我一桶就够了。”路璨然看着他认真道。
　　说完想起来傅明哲也是吃的难吃的饭，不会也想吃吧？路璨然想着就问了出来。
　　“不然我为什么背过来？路璨然，我是商人。”傅明哲再一次提醒道，商人不做无回报的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路璨然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卑微请求：“我先拍个照吧？”
　　虽然觉得泡面没什么好拍的，看他请求的小表情实在有意思，傅明哲同意下来。
　　拍了几张后，路璨然又道：“给我点汤好吗？我泡饭吃。”好香，好想吃。
　　看着他头上大大的米奇发箍，剧烈跑动后红润的脸蛋，还有璀璨如星的眼眸，傅明哲的心一霎时就软了，逗弄的心思熄下，把泡面推到他跟前。
　　“快吃，等下坨了。”傅明哲含笑道。
　　路璨然犹豫了，“你不吃吗？下午还有好多要玩的，饿了怎么办？我们一起吃吧。”
　　傅明哲笑着看他，眼眸少有的柔和，不带其他情绪，“给我点汤泡饭吧。”
　　闻言，路璨然脸有点烫，把泡面推给他：“你先倒吧。”
　　还大方地补充：“多倒点。”
　　傅明哲拼命忍住才能不笑出声，“好。”
　　说着真不客气地倒了一小半，并提醒他：“吃快点，等下汤被吸干了不好吃。”
　　“好的！”路璨然把泡面拿过来，先深深地闻了一口，然后先挑起一小撮尝了味，满足地半眯起眼，而后暴风吸入。
　　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的傅明哲停了下来，并拿出手机录像。
　　不到三分钟，路璨然就解决了一整桶泡面，摸着硬实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傅明哲，解释道：“吃太饱了。”
　　“嗯，吃饱了就好，休息会儿去玩点刺激的项目。”傅明哲笑着道。
　　路璨然靠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一看，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其中一大半来自霍成宣。
　　透过文字就能感受到他深深的愤怒与嫉妒。
　　路璨然恶趣味地翻出他昨晚发的朋友圈，并给他点了个赞。不到三秒钟，霍成宣气势汹汹的消息就来了，这次是语音版，路璨然一不小心就点开了。
　　“路璨然你丫的给我等着！给你关录音棚去！”
　　音量过大，情感过于饱满，引得其他旅客都看了过来。
　　路璨然抱歉地冲他们笑了笑，转过头就迎上傅明哲似笑非笑的眼神。
　　“霍成宣在录音棚快憋出毛病来，你还招他，不怕他找你麻烦？以前他经常找你打拳吧。”傅明哲道。
　　听他说话的功夫，路璨然觉得不太对，“霍成宣怎么知道我来这玩了？”
　　傅明哲淡定道：“我发了朋友圈，他看到了。”
　　路璨然：“……”
　　傅明哲似是玩笑般：“怕他知道？还是其他人？”
　　路璨然一脸生无可恋，怕是不怕的，就是预感会有麻烦，比如心态失衡的霍成宣。
　　打开朋友圈看了看点赞数，傅明哲遗憾道：“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现在删除也来不及了。”还刻意把手伸到路璨然面前，给他看清楚。
　　路璨然摸着自己满足的小肚子，眼神有些幽怨。内心暗劝自己看在好吃的泡面份上忍他，忍完今天爱谁谁，明天他就走人了。
　　小猫炸毛了，得顺着撸啊。傅明哲不紧不慢地起身，整了整衣服，声音温和低沉：“还有很多项目，继续去玩？”
　　“嗯。”路璨然冷淡回应，跟在他身后出了餐厅。
　　在体验了超级海盗船、创极速光轮、飞跃地平线等几个刺激项目后，路璨然早就忘了生气，还和傅明哲拍了几张合照。
　　夜色渐沉，项目体验得差不多了，路璨然他们来到最后一站，漂流。在电视里看到过很多次，那种随水流而下的湿身快感很让人期待，炎炎夏日最是解暑。
　　穿好了雨衣，和其他游客一起上了游艇，大家绕圈而坐，各自扶好中间的扶手。路璨然他们的位置在外侧，伸手就能够到水流。
　　傅明哲本还想问路璨然怕不怕，怕的话可以和人换下位置，结果看路璨然一脸跃跃欲试，也就没开口，只是浅笑着看他。
　　路璨然一心期待接下来的体验，打量着河道的坡度，都没注意到他。
　　终于，游艇旋转着顺着陡峭的河道而下，速度很快，激起的水花打在身上冰冰凉凉。路璨然眼睛睁得大大的，世界在水雾中朦胧了，心脏也骤然缩紧，会新奇但不会害怕。
　　行程并不长，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从潜艇上下来，傅明哲有些遗憾道：“还以为你会害怕，主动抓着我。”说话时伸手替路璨然整理额前的湿发。
　　路璨然抬手揩掉脸上的水珠，笑道：“抱歉啊让你失望了，下次带个胆子小点的来就好了。你小侄女抓你手了吧？是不是很有保护欲？”
　　傅明哲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不一样。”
　　“鞋子湿了吗？”傅明哲把话题转开。
　　路璨然点头，“你呢？”
　　“没湿，我包里有双备用的，你试试能不能穿。”傅明哲道，边说两人边往寄存背包的地方走。
　　“怎么什么都有，像百宝箱。”路璨然笑道，心情还没有平复。
　　“做一件事之前就要做好充分准备。”才不会错失机会。傅明哲在心里补充。
　　“说的对，学到了。”路璨然认真道，眼眸在水洗后更加清亮，天边零星地挂着几颗星子，其他的似乎都落入了他的眼里。
　　“现在去哪里？”换好鞋后，路璨然问。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好看，但来这里的人都会留下来看烟花秀。”傅明哲道，两人向着那座黑暗中依然显眼的城堡去。
　　一路上买了不少零食，热狗、爆米花还有冰淇淋。
　　傅明哲买下了最好的观赏位置，收费区之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选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等待着一边吃东西。
　　“傅明哲，今天是工作日吧，你都不上班吗？”路璨然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同样是老板，迟序加班到深夜。
　　“做老板的这点自由都没有，有什么意思？”傅明哲笑中带着几分认真，“钱容易挣，快乐难有。”
　　路璨然点点头表示认可。
　　炫彩多变的主题烟花秀升华了这场梦幻之旅，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齐聚于一片夜空之下，共同欣赏着这难得的景色，为这堂旅行画上完美的句号。
　　回程时夜色已深，疯狂了一天路璨然上车后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傅明哲瞥了他一眼，在路边缓缓停下，找出备用的小毯子给他盖上。
　　车子开得很平稳，到路璨然家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不出意料，在他家楼下看到了迟序的身影。
　　傅明哲下车走过去，轻拍了他的肩，打趣道：“不加班了？还是弟弟重要吧。”
　　迟序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呢？”“在车上睡着了，舍不得叫醒。”傅明哲半真半假道。
　　迟序面色复杂，正要走到停车的位置被傅明哲叫住，提醒他：“想让他知道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不是说咱不求人吗？一碗泡面就让你没原则了？感谢在2021-03-26 23:59:33~2021-03-29 07:5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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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二章（二更）
　　迟序下意识驻足, 片刻后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能让路璨然知道呢？他在怕什么？
　　傅明哲似笑非笑地看他，道：“你弟很可爱啊, 以前都没发现。”
　　迟序看着他，夜色仿佛融进了他的眼里，“你想做什么？”以一个男人的直觉, 不是逗着玩那么简单, 曾经他还担心路璨然对傅明哲图谋不轨，现在竟然调换了。
　　傅明哲对待兄弟也是很诚实的，“给生活找点乐趣。他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欢。”
　　迟序一时无言，半晌后才道：“他不会喜欢你。”语气是全然的肯定。
　　傅明哲微笑着：“事在人为, 我不是路家那些人, 也不是你。”最后四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什么。
　　“想清醒, 喝咖啡是没用的。”傅明哲再拍下他的肩, 目光投向安静停着的黑色车辆，车内是明亮的, 有一颗发着光的星辰。
　　迟序微皱着眉, 眼里的复杂如最难解的方程，连他自己也无法明白。
　　正在诡异的沉默时，车子那边一阵响动, 随后车门被从里推开。
　　路璨然蜷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睡久了, 腰背有些不舒服, 一睁眼透过车前玻璃，看到前面站着两人，似乎是迟序和傅明哲, 他一瞬间以为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场景还是没变，扯下身上盖着的毯子，索性下了车。
　　看到路璨然从车里出来，向自己走过来，迟序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阵紧缩，要怎么解释呢，出现在这里。不是只想保护路璨然吗，专心对付路家就好了，为什么介意其他男人靠近他？傅明哲根本不会伤害他不是吗。
　　“怎么没叫醒我？”路璨然问到，是对傅明哲说到，神情还带了几分初醒的慵懒。
　　傅明哲解释：“刚好碰到迟序，想着和他聊完再说。”
　　路璨然又看向迟序，“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路家的事，有要他帮忙的地方。路璨然猜测着。
　　迟序沉默着，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说不出话来。
　　路璨然看了眼傅明哲，明白了过来，身体比反应更快挪开了一步，离傅明哲远了些。
　　“傅总帮了我个忙，陪他去玩的，昨天在商场碰到。”路璨然解释着，期望迟序能理解他的意思，他真不是有意接近傅明哲的，也没想从傅明哲身上图谋什么。
　　态度里透着丝小心翼翼，每次路璨然和其他人有什么牵扯就会这样，像是怕他会做什么一样。
　　淡淡的苦涩在迟序心间蔓延开来，他其实能做什么呢，连问一下都显得莫名其妙。路正齐他们三个都过问不了路璨然，他这个半路捡来的哥哥又有什么资格。
　　傅明哲突然打趣道：“脸色这么难看，不是连我带你弟弟玩都不可以吧？”
　　“路璨然，你这哥哥不能要了，太小气，以后喊我哥吧。”傅明哲继续道，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
　　路璨然尴尬又笑不出来，只想赶紧回家，被迟序这怨夫脸看着，他有种爬墙的心虚感。啊不对，应该是撬墙角的道德负罪感。
　　“你俩继续聊吧，我先进去了。”路璨然决定走为上策，夫夫的问题由他们自己解决，刚准备挪步子，就听他俩整齐划一地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路璨然疑惑脸。
　　“你的鞋还在我包里。”说着傅明哲往车子那里去了。
　　路璨然和迟序不约而同地看向路璨然脚上，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是傅明哲私下常穿的牌子。
　　路璨然有些窘迫，再次感觉自己被傅明哲坑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路璨然没等迟序开口就主动解释，“我们玩漂流来着，我鞋子湿了就借了他的，只有鞋子而已，其他都是我自己的。”
　　“嗯，我也……”可以陪你去玩。迟序话还没说完，就被返回来的傅明哲打断了。
　　傅明哲手里拎着路璨然的湿鞋子，走过来打趣道：“不知道有没有脚气，包里都是你的泡脚水。”
　　正伸手接鞋子，闻言路璨然脸上爆红，真忍不了了。
　　路璨然严正声明：“我没有脚气！”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傅明哲低笑出声，连迟序都露了淡淡的笑意。
　　一把抢过鞋子，路璨然气哼哼地进了小区。
　　傅明哲看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彻底消失，才望向迟序，后者也是一样的目光。
　　“其实他很简单，要什么都很明确，不会纠缠，和这样的人相处会很轻松，幸好离开了路家，不然他怕是很难露出本我。”傅明哲缓缓道，语气认真了起来。
　　傅明哲问：“你只把他当弟弟对吧，迟序。”
　　几秒之后，迟序不太确定：“也许。”
　　傅明哲笑而不语。
　　——
　　次日一早，路璨然就带着行李出了门，谭令美送他到机场。机场那边，苏漾已经在等着了，他也要去北京参赛。
　　苏漾看到谭令美特别兴奋，一个劲表白，“阿姨，不不不姐姐，我特别喜欢您，您之前的电影我都看过，尤其是《窈窕女郎》，我刷了几十遍，最喜欢您在里面的红裙造型，跳舞的时候太美了……”
　　路璨然就没见过苏漾这么能说的时候，溢美之词没个穷尽，谭令美被他逗得笑容没下去过。
　　就在他们聊得欢畅时，门口处一阵骚动，路璨然看过去，立马高兴地站了起来挥手：“池老师！”
　　池年一身灰色条纹西装，头发梳到脑后，鼻梁上架了副银色边框灰蓝色渐变镜片的墨镜，显得儒雅不失时尚。他身后跟了两个助理，帮他推着行李，刚到候机室门口就有人认出来。
　　池年也看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
　　“令美，然然。”他微笑着颔首，没有忽略一旁的苏漾。
　　苏漾眼睛里快能放出光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跃跃欲试又有些拘谨。
　　池年主动和苏漾聊了几句，而后看向谭令美和路璨然，解释道：“我是比赛评委，正好在那边有活动，就提前过去。”
　　谭令美浅笑着，“嗯。”
　　路璨然则是开心，池年给他的感觉就像亲近有安全感的长辈，他能在的话自己会安心很多。
　　池年不时地和两个小辈说话，眼睛总会看向谭令美。
　　谭令美除了搭孩子们的话，很少会回应池年。
　　一开始路璨然还没注意，后来就觉得不太对劲，他一直以为妈妈和池老师是很好的朋友才对，现在的情形就不太符合。暗暗记在心里，路璨然准备比赛回来问下妈妈。
　　到了登机时间，谭令美目送着他们进了检票通道才离开。
　　坐到出租上，一条一条看池年发给她的信息，面上有些怅然，也有些迷茫。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谭令美对司机道：“去路氏集团大厦。”
　　“什么事？”路正齐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谭令美冷静道：“离婚吧，对你和我都好。”
　　路正齐看都不看离婚协议一眼，冷笑着：“你忘了当初答应过什么？”
　　永远不主动提离婚，否则什么也得不到。和现在的情况也没差，谭令美道：“我咨询过律师了，那样的约定无效。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也无法给你带来什么价值，离婚是最合适的。路家的任何我都不要，至于然然他已经成年了，也不存在抚养权问题。”
　　“问得这么清楚，早就想离了吧？让我猜猜，找好下家了？谁？那个大钢琴家吗？”路正齐脸色很冷，声音也是阴沉沉的。
　　“当年你要是选他，我可能还会放手，现在呵，还没有谁能利用完我路正齐再一脚踢开。”路正齐的眼神有些凶狠，让人禁不住瑟缩。
　　谭令美并没有被吓到，依旧冷静：“你扪心自问，通过你我得到了什么？路太太的身份吗？还有什么？路太太有的是人想当，不缺我一个。路正齐，你答应我的从来没做到过，路太太的身份我已经不稀罕了。如果你还顾念一点过去的情分，就答应离婚吧。”
　　“你心里还有夫妻情分吗？”路正齐反问。
　　“答应你的做不到，你为什么不提醒？”路正齐又问。
　　“是你处心积虑嫁给我，现在想方设法要走，怎么，你老情人联系你了？他现在功成名就，能嫁他就风光了对吧？”路正齐继续问她，每问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
　　谭令美听得只想笑，路正齐计较她没有真心，多可笑。她不爱路正齐，但是作为路太太该做的她向来尽力去做，即使被他的一双儿女针对，她也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关爱但也不苛待。
　　路正齐做了什么，要她生孩子又偏心，要她打理家里家外又不给她尊重，然然已经把这个父亲当做敌人看待。
　　“路正齐，你好没意思。”谭令美揩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
　　“离婚吧，我不在乎起诉，一次不行就两次，反正我不在乎所谓的面子。或者就签字离婚，我答应不公开。”谭令美缓缓道，语气平静。
　　长久的僵持过后，路正齐用力掷出桌上的杯子，杯子在地毯上滚落几圈，没有碎裂也没多大声音，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路正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显得渺小的高楼大河，良久后才转身，到办公桌拨下内线。
　　过了约半个小时，助理拿着三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进来，是路正齐让法务部重新拟的离婚协议。
　　谭令美并不意外，这很符合路正齐的性格，必须时刻掌握主动权。
　　看也没看谭令美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短短几秒三份就都签好了。
　　路正齐坐在办工作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怒火如果实质化，怕是已经将人烧成灰烬。
　　“路正齐，该你了。”谭令美提醒道。
　　“哼。”路正齐冷哼一声，快步过去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而后抬头恼怒地看向谭令美，“满意了？”
　　谭令美勾唇，“麻烦路董空出一点时间，陪我去趟民政局。”
　　路正齐抿着唇，被哽得说不出话来。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调整行程和安排车。
　　到了民政局门口，路正齐问：“结婚证你带了？”
　　谭令美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了出来，她之前特意去取的。
　　路正齐闭了闭眼，而后大力推门下车。
　　提前打过招呼，民政局给他们开了特别通道，不到十分钟，整个程序就办完了，效率高得惊人。
　　谭令美拿过两个新的小红本看了看，笑着将其中一个递给路正齐，道：“路董，单身快乐。”
　　路正齐一把拽过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谭令美把小红本看了又看，嘴角一直上扬着，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特意发给了路璨然看。
　　路璨然那边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消息，看完只觉得首都的天似乎都比宁城好看，也许以后可以考虑搬个家。
　　池年看他笑得开心，问他：“有什么好事发生？”
　　“预感明晚的抽签会很顺利。”路璨然笑着道，比赛的出场次序是由抽签决定的。
　　用手机拍下蔚蓝的天空，路璨然发到了朋友圈，配字：我爱首都。
　　落地首都就有好消息，不愧是历史选择的地方。
　　“淦，那家伙跑首都去了！”刚从录音棚出来，气势汹汹要上门算账的某著名歌手出师未捷，心肝脾胃肺都疼。
　　不管了，找另一个当事人算账去。
　　傅氏集团大厦内，好不容易来上班的傅明哲，刚安抚好心态失衡的高层们，突然有种危机感。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今天是粗长持久茶！骄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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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三章
　　“傅明哲, 玩得爽吗？”
　　还没进办公室，在门口就被霍成宣逮住了，傅明哲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没喘上来气。听出他话语间浓浓的怨气, 傅明哲无奈地笑了笑，扯开他的手，道：“不错。”说着自顾自往里面走。
　　霍成宣气哼哼地跟上, 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 翘个二郎腿嚣张得很。
　　“他怎么愿意和你出去，你用什么手段了？”霍成宣心气不平道，路璨然连他消息都不回，见了面也爱答不理，他竟然有些怀念以前互怼的场面。
　　傅明哲倒了杯水过来, 放到霍成宣跟前, 不紧不慢道：“人格魅力。”
　　霍成宣闻言有些犯恶心，嫌弃道：“老男人还人格魅力, 和路璨然走一起以为是叔侄档。”
　　傅明哲浑不在意, 缓慢转动着腕表，笑道：“你在嫉妒。”是肯定的语气。
　　“嗬, 可能吗？”霍成宣下意识就反驳, 长这么大只有别人嫉妒他的份。
　　“我嫉妒什么，嫉妒你年纪大，还是可以和路璨然那家伙玩？”霍成宣说着连自己都不信, 可笑, 路璨然算个什么, 从小到大相见两厌。
　　傅明哲笑容不改，戏谑道：“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了我了，别气啊, 下次哥哥带你玩不带他。”
　　霍成宣气得抓起杯子“咕嘟咕嘟”，冰水让他稍冷静些。不对啊，他是来找傅明哲算账泻火的，怎么被他几句话弄得更气了。
　　看着他怀疑人生的眼神，傅明哲笑意深了些，再次确认道：“你在嫉妒。”
　　霍成宣沉默了几秒，恨恨道：“绝交！”话是这么说，身子都没动一下，还是稳稳坐在那。
　　“还有些照片和视频，看不看？”傅明哲问。
　　霍成宣幽怨地看着他，心头涌上难言的滋味，仿佛无所谓般：“看看呗，昨天你发的就够蠢了。”言下之意就是看看下限在哪里。
　　傅明哲把手机解锁后扔给他。
　　“啧，还戴米奇发箍，几岁了？”
　　“笑得真傻。”
　　“幼稚不，还坐木马。”
　　“没吃过泡面吗？出息。”
　　霍成宣一边看一边吐槽，眉眼不知不觉间就舒展了，上百张照片一张不落，全被他打包发到了自己手机，正要再好好欣赏一遍时，傅明哲把手机收走了。
　　霍成宣连忙看向他道：“哎还没传完呢，你别瞎点。”
　　傅明哲似笑非笑，转身到办公桌取了份文件，“签了它。”
　　霍成宣迷茫地接过来看了看，代言合同？
　　反应过来后霍成宣不满控诉：“草，不至于吧，几张照片换我卖身契，傅明哲你心太脏了。”
　　傅明哲面色不改，只是眼神越发和善了。
　　霍成宣算是娱乐圈里最懒散的艺人了，全靠个人实力和家庭背景撑着，平时工作能不接就不接，因为人气高不少品牌都找他代言，除了几个国际国内大品牌，都推掉了。找他代言比找他约歌难得多。
　　和他对视了几秒，霍成宣心一横：“反正都看过了，老子不要了。”在心里掐着时间，猜想应该也发得差不多了，足够用来笑话路璨然。
　　傅明哲点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目露遗憾：“可惜了，99%。”还刻意显给霍成宣看。
　　霍成宣看他这幅虚伪样拳头硬了，又拿他没办法，也约不到他打拳。狠狠薅了把自己头发，不甘不愿略带烦躁道：“笔呢？”
　　傅明哲把自己外套口袋上别的黑色钢笔递给他，还贴心地拧开了笔帽。
　　签下字的时候，手机恰好显示发送完成，霍成宣靠在沙发靠背上，有些生无可恋。他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毛病，上赶着找不痛快来了，还顺手把自己卖了。
　　“行了，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傅明哲拍拍他的肩膀，坐回沙发上，“友情赠送一个消息，路璨然去首都是参加比赛，身边还有个弹钢琴的小男生。”
　　“哦。”霍成宣还没缓过劲来。过了几秒，霍成宣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看傅明哲，问他：“你怎么对路璨然的事这么清楚？你不会派人看着他吧？”
　　“不对啊，你和他不熟才对，你俩背着我干嘛了？”霍成宣死死地盯着他，心下竟然有点紧张。
　　傅明哲好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霍成宣皱眉。
　　傅明哲幽幽道：“霍大郎。”语调慢悠悠的，生怕对方听不清或是反应不过来。
　　“靠，傅明哲你完了，我要毒死你！”霍成宣咬牙道。
　　傅明哲笑：“可以试试，挑战一下刑法的威严。”
　　“好了，我和他没做什么，我只是投资了谭令美的电影，让路氏的注资可有可无而已。”傅明哲见好就收，敛了笑意道。
　　“啧，真心机，分明是你自己要挣钱，还欺骗路璨然感情，那个蠢货。”霍成宣嫌弃道。
　　“一个决定带来连环效应，选择大于努力。”傅明哲意味深长道。
　　——
　　路璨然这边把行李放到订好的酒店后，和苏漾一起去标志性景点转了转，回来休息时已经是晚餐之后了。
　　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头发，就听手机铃声一直响。路璨然快步过去接起来，也没看是谁。
　　“然然，你住哪个酒店啊？我也来首都了。”是凌旭晨的声音。
　　有段时间没打游戏，也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了，路璨然有些尴尬。
　　“喂，能听到吗？”
　　默默叹了口气，路璨然开口：“能，有什么事吗？”自动忽略了前一个问题。
　　“来玩吗？我队友都在，可以一起带你上分。”
　　“起了个大早有点累，明天还要早起，我准备睡了就不去了。”路璨然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似乎真有些疲惫。
　　“行吧，你来首都做什么的？”
　　“参加比赛，所以接下来每天都会很忙。”路璨然道。
　　“我也是比赛，在体育中心，不知道和你们远不远。”
　　“不清楚哎，祝比赛顺利，我先睡了。”听到对面说了声晚安，路璨然把电话挂断。
　　上网搜了下他们的比赛，是很重要的职业联赛，关系到后续能不能进世界赛。凌旭晨所在的队伍FLY是老牌强队，整个夏季赛程也很顺利，这次是夺冠热门。之前几年也一直是作为一号种子队保送世界赛，但因为管理层的一些问题，最高止步季军。今年管理层大换血，让粉丝们有了更高的期待。
　　路璨然记得凌旭晨是拿了世界冠军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次。
　　关掉界面，路璨然边吹头发边看过往的比赛视频，熟悉下流程。
　　另一边，凌旭晨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会儿，靠着墙抬头去看那一轮明月，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越走到后面，遇上的对手就越强大，也越需要冷静谨慎。他是一定要走到最后的。
　　正要进房休息，微信弹出条消息，凌旭晨看清那个名字飞速点开，是迟序发来的：比赛顺利。
　　只有四个字，比任何心理建设都有用。
　　凌旭晨回复：我会尽力！
　　过了几秒又发：然然也来参加钢琴比赛了你知道吗？想着抽时间去看看，也不知道在哪。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在中央音乐学院。
　　凌旭晨看了下电子地图，发现距离不是太远，就是不知道他哪天比赛。
　　凌旭晨：迟哥，你不来给他加油吗？他就自己吗？
　　迟序：不知道。
　　迟序忍了忍才没有给路璨然发消息问，只是从傅明哲处旁敲侧击，还被打趣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路璨然就和苏漾一起去央乐报道和试琴，蹭了下他们的音乐教室练习比赛规定的曲目，直到决定比赛出场次序的抽签开始。
　　来自世界各地的35名年轻钢琴家被分成7组，第一轮比赛为期两天，前14名晋级半决赛。
　　教室内参赛者们被聚到了一起，都是年轻的面庞，紧张着、期待着。
　　“你是路璨然对吧？我在网上看到过你，你的《伊斯拉美》弹的很好，连我们老师都夸了你。”排队时，一个男生主动和路璨然搭话。
　　路璨然微笑着：“谢谢。”
　　“我是这里的学生，玩的吃的问我就好了。啊对了，我叫娄辛。”娄辛笑着道，“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出了名的好，等下要不要体验下？”
　　抽签整个过程也只是半个多小时，结束时刚好可以吃晚餐。
　　路璨然看向身旁的苏漾，“要去吗？”
　　娄辛这才注意到他，同他打招呼。“同学，一起去吧，不去是损失。”
　　苏漾点点头，“好啊。”
　　娄辛是个很健谈的人，和苏漾在谭令美面前一样话多，说了不少学校里的传言故事，逗得二人直笑。
　　——
　　“祖宗，我叫你祖宗可以吧？这个时间去首都，时间来不及啊。”霍成宣的经纪人愁得头发快没了。
　　霍成宣毫不在意，“或者把演唱会挪到首都，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定还能把路璨然抓来劳役下，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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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四章
　　第二天晚上盛大的开幕式音乐会在央乐歌剧音乐厅举行, 著名波兰钢琴家、此次比赛评委谢利·邓肯与十四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获得者、著名华国钢琴家池年担任独奏，中央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协奏。
　　临近开始，上下两层座位几乎都满了。路璨然他们有点事耽搁, 来得迟了只能在边边上站着。
　　“路璨然！这里。”忽然不远处有人喊他，是昨天刚认识的娄辛。
　　“这里有位置，我两个舍友不看了。”娄辛笑着道, 招呼他俩过去。
　　娄辛应该是来得比较早, 座位的视角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舞台，没什么遮挡。
　　“谢谢啊。”路璨然道，“我带了珍珠奶茶，你喝吗？”买二送一, 正好多出一杯。
　　“谢了, 正愁时间长没提神的呢，今晚起码两个小时。”娄辛接过来, 摸到冰凉的温度笑容更大了。
　　“其实我不太想来, 但是大二是抓萝卜凑人头最多的，关系到课外学分, 各种讲座活动烦死个人。今天这个倒是很多人抢着来。”娄辛慢慢说到, 又说了些他们平时上课有意思的事。
　　眼看着开幕式就要开始了，忽然有几个人向他们这里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生神情倨傲, 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感觉。他穿过过道, 站到娄辛跟前, 不耐道：“让开。”
　　娄辛脸色冷了下来，“武泽晖，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武泽晖冷笑, 用脚尖踢了下娄辛的小腿，毫不收力。
　　娄辛闷哼一声，脸上泛起怒气。
　　“这位同学，你过分了。”路璨然起身和武泽晖平视着，语气淡淡的，配上偏柔和的长相，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武泽晖瞥了他眼，不屑道：“小孩，别多管闲事。”
　　“娄辛是我朋友，你不能欺负他。”路璨然声音也冷了几分，“麻烦你让开，别挡着我们看演出，或许楼上还会有座位。”
　　“呵，欺负他？他就乐意被我欺负。娄辛，你说是吧？”说着他又伸脚去踢，被路璨然用腿挡住了。
　　娄辛愤恨地看着他，显出屈辱之色，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看到了吧？我和他的事外人别管，特别是来参加比赛的外地人，否则连演奏我作品的资格都没了。”武泽晖嘲讽道。
　　路璨然眼眸一闪，比赛的曲目都是定好的，除了经典的名家名作外，只有华国曲目由组委会委约和选出，而指定华国曲目在半决赛才会演奏，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作曲家，还是《瑶池醉梦》的作者，风格一点也不搭。
　　见他不说话，武泽晖以为是被唬住了，继续针对娄辛，再次道：“起开，别浪费位置。”
　　虽然娄辛不是特别想看开幕式，可是被逼着离开总是不爽，他在位置上坐着，愣是没挪动一下。这边的僵持引来不少人关注，特别是武泽晖在学校算风云人物，主要还是他背景强，凡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和大二的娄辛过不去。
　　台上乐器已经就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主持人也候在了入口处，厚重的帘幔后精心装扮的身影若隐若现。
　　路璨然不清楚他俩的情况，但也不能放任武泽晖在这欺负娄辛，也妨碍其他人看演出。
　　“别人不给你也没有强要的道理，娄辛为了同学间的和谐才包容你，你是不是也该体谅下其他人？”路璨然道。
　　这话刚出来，周边就有几个同学小声附和，说武泽晖挡住他们视线了。
　　有认识两个人的直接道：“不就是个座位，至于吗？武泽晖你行了哈，平时也没见你爱看这些。”
　　武泽晖冷睨了对方一眼，对方也不怂，又抖了几句，让大家伙儿看了个热闹。
　　主持人已经到了台上，前排领导们也陆续落座，原本闹哄哄的音乐厅安静了许多。
　　武泽晖不甘地看了几人一眼，大步走开了。
　　路璨然坐下，看到娄辛手背上凸出的青筋，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娄辛冷静了下来，但明显情绪不如刚才，话也不说了。
　　开幕式的演出非常精彩，路璨然听得如痴如醉，全程没有离开过座位，直到结束还是神采奕奕。
　　苏漾也是一样，在散场后还一直和路璨然回味着刚才的体验，比较之下娄辛情绪低沉得多。
　　走到岔路口，路璨然他们同娄辛告别。
　　娄辛犹豫着开口：“武泽晖他很小心眼，怕是会盯上你，在比赛时做什么小动作也不一定，他家背景很厉害。”
　　路璨然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怕是没有用的，小人难防，只能谨慎点。
　　只是他还是有几分疑惑。《瑶池清梦》他弹过几次，编排巧妙，意境超脱，带着浓浓的古典浪漫主义色彩，作曲的人该是一个满腹才学、情感细腻又有美好追求的人才对。或许是他以貌取人了吧。
　　抛下疑虑，时间也不早了，路璨然和苏漾回酒店休息。
　　刚刚躺着玩手机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以为是苏漾，直接就拉开了门。
　　“好久不见啊然然。”凌旭晨站在门外，笑着道，“带了点夜宵。”
　　不用他说路璨然也闻到了，香香的，有点像香辣味烤鱼的味道。路璨然不争气地看向他手上，塑料袋里满满当当的，里面装着方形的盒子，塑料袋不透明，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烧烤和小龙虾，不知道你喝不喝酒，拿了可乐。”凌旭晨主动解释，没有主动进房间，似乎等着路璨然同意。
　　虽然但是，路璨然很没有原则性地让他进来了，不过：“可以邀请我朋友一起吗？”两个人肯定会尴尬的。
　　凌旭晨愣了下，“当然可以。”说着主动把打包盒拿出来摆到桌子上，打开盖子，浓郁诱人的香味蔓延到整个房间。
　　苏漾就在隔壁住着，路璨然人工过去把他拉了过来，动作十分迅速。
　　“你好，我是凌旭晨。”凌旭晨主动和苏漾打了招呼。
　　苏漾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你是FLY的Lucien吧？”
　　“对。”凌旭晨露出浅浅的笑。
　　“我表弟很喜欢你，说以后也要成为你一样的电竞选手。”苏漾笑着道。
　　“是吗，让他加油。”凌旭晨有些意外。
　　男生之间熟起来总是很快，几口小龙虾配可乐下去就什么都聊了。
　　路璨然一边越发熟练地给小龙虾剥壳，一边想自己过分机智，三角果然是最稳固的结构，用于人际交往也适用。
　　气氛正好，快要聊到凌旭晨幼儿园早恋的事时，门铃又响了，苏漾离得比较近就主动去开门。
　　“你找谁？”苏漾看着门外陌生又帅气的男人，疑惑道。
　　霍成宣看到陌生人开门也是意外，退后几步确认一遍门牌号，不确定地开口：“路璨然住这里？”
　　“啊对啊，就在里面。”苏漾道，“你是他朋友吗？”
　　霍成宣没立刻回答，仔细打量着苏漾，白白净净的，还穿着貌似是睡衣的衣服，看眼手机确认了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这么晚了孤寡男男共处一室？不对劲。
　　“嗯，打小就认识，我能进去？”霍成宣不动神色，问到。
　　苏漾回头望了眼，“然然，你朋友找你。”
　　“你叫什么？”苏漾问。
　　“霍成宣。”
　　“他说他叫霍成宣。”苏漾又冲身后说到。
　　得到路璨然的确认后，苏漾才把霍成宣放进去。
　　霍成宣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还挺听路璨然话。
　　刚进门看清里面的情形，霍成宣就愣住了，瞳孔地震，竟然还有一个？
　　一张双人床三个人？牛皮。
　　“凌旭晨，你怎么在这？”霍成宣问，这家伙不忙着训练，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有吃个东西，至于靠那么近，要互喂吗？
　　两人窝在一把沙发坐着，沙发很软，身体自然的下陷，很近的挨着，看得人眼睛疼。
　　吃的什么垃圾食品，这劣质的味道熏得鼻子疼。霍成宣暗暗吐槽着，目露嫌弃。
　　“来看看啊怎么了？来首都这些天都和队友混着，好不容易来个朋友不兴聚一下？我也需要放松的好吧。”凌旭晨道，又招呼他过来吃东西。
　　路璨然除了他进来时看了眼，后来压根不理会，自顾自吃着串串和小龙虾，嘴巴辣得红彤彤的，嘴唇上都是油，亮晶晶的，一口小龙虾一口冰可乐享受得很。
　　霍成宣走过去在路璨然另一侧坐下，沙发本来也不大，两个人宽绰，三个人就拥挤了。
　　路璨然被他挤的，好容易剥好的小龙虾差点掉了，不满道：“去那边坐着，你也不吃。”他指了指那个单独的沙发。
　　“谁说我不吃？”霍成宣反驳，说着也拿起个小龙虾不太熟练地剥了起来，一个不小心辣椒就溅到眼睛里。
　　霍成宣难受的皱眉，抽纸巾按着眼睛，嫌弃地把小龙虾随手扔桌上。
　　路璨然确定了，他就是来找茬的。
　　路璨然的冷漠出乎意料，连笑话奚落都没有，霍成宣闷闷地坐着看他们仨吃。
　　习惯性拿出手机要向迟序吐槽他无良欠管教的小弟，单手操作不太稳当，打着字不小心就发了视频邀请。
　　正要挂断那边比他还快，视频接通了。
　　“什么事？”迟序清冷略带磁性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钻出来，让本就因为霍成宣到来而冷淡下来的气氛更冷凝了。
　　“是迟哥？”凌旭晨一听到迟序声音就兴奋了，连忙凑过去看他。
　　随着凌旭晨的手往霍成宣拿手机的手上一压，手机镜头晃了晃，路璨然的脸也从镜头里一闪而过。
　　迟序当然不会错过，背景像是酒店里，深夜。
　　“你们都在首都？”迟序问，声音似乎冷了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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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五章
　　凌旭晨一无所知, 笑着道：“对啊，我们在吃夜宵，还有然然的新朋友, 可惜你没来，不然就可以五排了。”
　　霍成宣还是有些了解迟序的，听他声音一变就知道情绪不对, 估摸着是加班加得内分泌失调又心情郁闷, 看他们这么嗨皮心态失衡了，就像被关在录音棚的他。
　　虽然但是，霍成宣还是特别婊地强调：“我不是故意视频给你看的啊，点错了而已，要不你继续忙吧, 别耽误了。”
　　“什么朋友？”迟序问。
　　霍成宣表演失败, 撇了撇嘴把镜头对准苏漾，“诺, 就宁城音乐学院的学生, 和路璨然一起比赛的，叫苏漾。”
　　苏漾听到自己的名字, 朝着镜头笑了下, 算是打过招呼。
　　迟序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眼珠似乎动了下。
　　霍成宣没察觉，把镜头调回来, 对着自己的脸, 道：“你也没工夫来首都, 好好忙你的吧，路璨然有我罩着。”
　　刚说完就看屏幕画面一滞，视频被单方掐断了。
　　“啧, 你哥这心态不行啊。”霍成宣对路璨然打趣道，“你说你以前做点什么还想着他，这回玩也不带他，比赛也不请他来看看，不对劲。”
　　“哎老实说，被哪个哥哥勾住了？是你凌哥哥，还是你傅哥哥？还是新认识的哪个哥哥？”霍成宣凑近了路璨然，几乎贴在他耳边问。
　　路璨然被他喷薄而出的热气弄的耳朵边痒痒，那一叠声的哥哥更是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路璨然猛然站起，坐到一边单独的沙发上，离神经病远一点。
　　凌旭晨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似乎也很好奇答案。
　　路璨然一阵无语，那边还不知道迟序要怎么想他，这边霍成宣又搞事，死对头还是那个死对头，净给他找麻烦。
　　看他垮着个小脸，霍成宣自知讨了个没趣，如以往必然还要嘴欠损上几句，这时却及时闭了嘴，用剥小龙虾掩饰尴尬。
　　好不容易剥好一个却没自己吃，送到路璨然嘴边。
　　路璨然闻着香还是很有志气地躲开了，看另外两人吃的差不多，便说：“时间不早了，我去冲个澡，留着我收拾就好。”
　　路璨然一走，苏漾没多久也走了，并带走吃空的盒子。
　　凌旭晨和霍成宣面面相觑，最后凌旭晨得出结论：“你惹到他了。”
　　霍成宣正无言反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你的锅，不是你压我的手，让迟序看到路璨然这么晚还在鬼混，他才不会因为担心迟序教训他生气。”
　　“鬼混？霍成宣你什么意思？”凌旭晨一听也不爽了。
　　“大晚上的送垃圾食品你还有理了？路璨然吃出问题来怎么算？耽误比赛怎么办？”霍成宣依然理直气壮，偏偏还挺有道理。
　　凌旭晨玩电竞这么些年，什么没经历过，怼起人不在怕的。
　　于是路璨然在浴室冲个澡的功夫，两人吵了个昏天黑地，差点打起来。
　　路璨然刚在浴室就听外面闹哄哄的，结果出来就看房间里一片狼藉，纸巾、一次性手套、抱枕扔得到处都是。
　　在不远处站定看着他俩，路璨然简直无力吐槽，有些无奈的：“你俩几岁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飞快移开视线，像比谁动作快一样，俯身收拾起满室的凌乱。
　　一分钟不到房间就恢复了原样，霍成宣拎着垃圾袋到路璨然跟前，盯着他道：“你比赛我会去现场看，下周天我演唱会你也要来，不许不来！见你一次我就要提醒一次，绝对不能忘了，否则和你没完。”
　　路璨然路过他，当没听见。
　　凌旭晨观望了下情况，犹疑着开口：“我也会抽空去看，想打游戏放松就找我。”
　　说着到霍成宣跟前，推了下他胳膊，提醒：“走了。”
　　霍成宣边被拉着走，边看向路璨然，直到离开房间，房门隔绝了视线。
　　“霍成宣，你不对劲。”凌旭晨说到。
　　霍成宣也纳闷，把垃圾袋重重地扔进垃圾桶里，他闷声道：“路璨然那家伙，就是个没心肝的，记打不记吃。”
　　“怎么听着有股怨气？”凌旭晨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整日里都是训练，很少有空分心思去关注其他，这就导致除了战队的人，他朋友极少，理解他的人更少，迟序算最重要的一个，不是迟序他都不一定能在电竞这条路坚持下来。
　　“什么怨气，就是不甘心。明明之前是我懒得理他，现在换他对我爱答不理，中间也没个缓冲，寻思也没做对不住他的事。”霍成宣越说越郁闷，“烦得很，打拳不？”
　　虽然但是，凌旭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手还得留着争冠军呢，折了谁替他打比赛，
　　被拒绝得毫无余地，霍成宣忿忿地上了车，和他分道扬镳。
　　深夜寂静些许的大街上，大红色的车身如离弦的箭，飞速穿梭在车流。
　　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宁城，高耸的楼层里，迟序依然端坐在办公桌前，不厌其烦地看着各种文件报表，脑子快速思索着。
　　大脑越清醒就越容易想起一些事，精确到细节。迟序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厚厚的一沓都被看完了。
　　在桌上翻找了一番，确实没有了。迟序蜷起指节，用关节在太阳穴附近缓慢打着转，视线落在桌上透明的玻璃杯时，动作更慢了。
　　目光一遍遍抚过杯身，每一毫都不放过，仿佛有柔软粉嫩的唇瓣，含着吸管吮吸，随着精致的喉结滚动，甜腻的液体向下蔓延，全身都是香甜的气息。
　　鼻尖似乎萦绕着那诱人的味道，迟序目光有些涣散，喉结小幅度的动了下。
　　什么也没有，如那晚枕边抚摸的脸，都是想象的虚构。
　　迟序神思渐渐回笼，眸光聚了起来，幽暗的光透着丝诡异。
　　伸手把玻璃杯拿来，仔细地端详了会儿，对着垃圾桶手劲一松，杯子几乎就要滑落，甚至跌碎。
　　就在杯沿将要逃出手掌时，又被某种力量控制着，杯子停滞在半空中。往下是粉身碎骨，往上是巧妙的掌控。
　　易碎的玻璃杯重被稳稳地放置在桌上，伸手可及的位置。
　　——
　　青年组的第一轮比赛在三天后举行，为期两天。路璨然抽到了第四组第二位，在青年组比赛的第二天上场。
　　苏漾在前一天已经比完了，把路璨然送进等候室后，就去观众席坐着，给他打气。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霍成宣包裹严实地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他第几个？”霍成宣问。
　　“第二。”
　　霍成宣点点头，离得近了，他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到他了喊下我，谢了。”说着闭目养神。
　　每个参赛者要一次性演奏三首不同类型的钢琴曲，用到的时间不过二十来分钟。
　　正在苏漾静坐着听第一个参赛者演奏时，娄辛匆匆而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话，神情焦急。
　　路璨然已经在候场，在单独的房间，娄辛见不到他，只能和苏漾说下情况。
　　苏漾听完也是脸色大变，一转头对上武泽晖挑衅的眼神，气得几乎要过去暴揍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卑鄙无耻。作为一个音乐人，他能不知道手对钢琴家的重要性吗？他是要毁了路璨然。
　　也顾不上和武泽晖生气，眼看着前一个钢琴家已经换了两首曲子，苏漾看向前方评委席，想着必须让池老师知道这件事。
　　想着他就要起身，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的霍成宣拉住，“怎么了？”语气有些急切。
　　霍成宣是路璨然的朋友，多一个人多点办法，苏漾也没瞒着他，压低了声音如实道：“有人让前一个比赛的人往琴键里塞刀片。”
　　霍成宣听完面色大变，眼看着台上演奏的人已经鞠躬离场，主持人出来报幕。他们在的观众席到舞台有段距离，就算现在强行闯过去拉住路璨然，也来不及了。
　　“草。”霍成宣气得骂了句脏话，同时身子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发挥自己百米冲刺的极限速度。
　　苏漾也不再犹豫，跟在他后面，跑着到了评委席，喘着气道：“池老师，钢琴有问题，请暂停比赛。”
　　主持人报幕结束，路璨然走上舞台，在万众瞩目中，一手搭在钢琴上，向观众席鞠躬。
　　就在他坐下准备开始的时候，被大力扯离座位，霍成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察看，语无伦次道：“伤到没？有刀，伤到没？琴键，刀。”
　　路璨然注意到，霍成宣的手被擦得通红，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露着点点血丝。
　　台上的变故引得观众们一阵哗然，紧接着评委会主席乔茜·霍尔特女士起立，宣布比赛暂停。
　　紧接着就有工作人员上台对钢琴进行检测，重点排查琴键部分。
　　路璨然看着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从琴键缝隙里取出了两片锋利的刀片，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刀片被放置在经常需要用上的琴键之间，手指碰一下就会破皮流血，再用点力滑动，怕是能削下肉来，皮翻见骨。
　　差一点儿，他就摸上去了，路璨然心中一阵后怕。
　　迎上霍成宣忧惧的眼，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和他手上的血痕一样红，路璨然眼眸闪了闪，低声问：“你疼吗？”声音温和柔软，如天际的云。
　　霍成宣摇头，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着，那样锋利的刀片竟然不止一片。
　　明亮典雅的舞台上，工作人员依然忙着排查，一黑一白两个模样精致出众的年轻人执手相对而立，仿佛正在出演浪漫感人的莎翁戏剧。
　　迟序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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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六章
　　身材修长的青年直挺挺立在红色过道间, 款式简约的深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极为冷清，面色冷白，如冰雪覆盖之下的平静湖面, 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静默着的他，台上执手相对的黑白身影，构成了电影里经典的三角场面。
　　并没有停顿太久, 迟序就亲手撕开了戏幕, 割裂的空间贯通。
　　在意识彻底回笼之前，迟序已经插.入了二人之间，不由分说抓起路璨然的手仔细查看，如那次在停车场电梯口。
　　路璨然还没太反应过来，迟序怎么就来了？愣愣地看着他, 有种手要烧起来的错觉。
　　霍成宣更是懵逼, 问了几句也没人理他，又不想退开, 索性就在旁站着, 三个人凑得很近。
　　“咚~”
　　忽然琴键被误触，发出清亮的一声。
　　路璨然被惊醒, 猛的收回手, 解释道：“我没事。”
　　说着看向霍成宣，道：“他手伤到了，得处理下。”
　　迟序却不看霍成宣, 只始终盯着路璨然, 目光跟着他动, 眸中仿佛翻涌着什么。
　　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全部离场了，台下的秩序也慢慢恢复，评委们端坐在座位上。
　　主持人重新上来, 走到他们跟前提醒：“两位先生，比赛该继续了，麻烦你们先去观众席。”
　　“我真的没事，你们先下去吧，霍成宣你快让人给你处理伤口，别感染了。”路璨然道，之前还稍惶恐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平复了。
　　迟序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低声道：“我就在下面。”声音柔缓，如风到了春季。
　　路璨然点点头，忽略心头异样的感觉，重新坐到钢琴前，略调整呼吸后，按下第一个音。
　　音符从跃动的指间宣泄而出，如荡开的波纹，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心间，心绪随着节奏的变幻起起伏伏。
　　路璨然的状态很平稳，并没有受到方才变故的影响，身姿优雅挺拔，指法流畅自然，整体节奏的把握和细节的处理都精巧而恰到好处。
　　现场都极为安静，沉浸在这场美妙的体验中，随着乐曲的变幻，去到不同奇妙世界，来一场精神旅行。
　　路璨然的part结束，苏漾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来自一旁的强大压力，霍成宣就不说了，路璨然的哥哥气场实在是足。在迟序旁边坐着，都感觉喘不上来气。
　　苏漾越过他们，看向之前武泽晖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娄辛也早就走了。
　　想了想，苏漾小小声把之前发生的事都给迟序他们说了，万一耽误了，武泽晖抹了证据，之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嚣张。
　　这才是第一轮比赛，后面还有半决赛和决赛，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听完，迟序脸色已经不只是冷了，眉眼间染上几分阴戾。
　　几人安静从座位离开，到长廊和路璨然汇合。
　　“然然，这事咱们都知道是武泽晖干的，这次没成，指不定还有下次。还有娄辛，是他跟我们说的，不知道武泽晖会怎么对他。”苏漾有些气愤道，“想到半决赛要弹他的曲子就恶心。”
　　“嗯，我们先找娄辛去。”路璨然听说娄辛和武泽晖一前一后就走了，有些担心。
　　“霍成宣，你手怎么不处理？”借着路灯的光，霍成宣手上的划伤看得很清晰，已经不流血了，结上一层薄薄的痂，白皙手背上斑斑点点的，看着有些吓人。
　　“害，没多大事，先找人。”霍成宣把手收到背后，无所谓道。
　　几人一边往宿舍和教室等地方去，一边给娄辛打电话、发消息，始终没找到。
　　眼看着越来越晚了，不在教室，没回宿舍，学校这么大，最近因为比赛的事人流量也多，有什么危险也很难预料。
　　路璨然有些焦急，“武泽晖常去的地方是哪？我们去作曲系的教室问问看吧。”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作曲系教室，里面的人不多，能留在这里学的人和武泽晖也没太多交情，问不到什么。
　　“武泽晖啊，他基本不住校，去哪玩了吧，反正就那些地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是太熟。”武泽晖的同学说到。
　　“对了，娄辛肯定知道？要不你找他去？”
　　路璨然皱着眉，“谢谢啊，我再找找看。”
　　“同学你找他干嘛，武泽晖这个人不好惹，别在他身上费心思了。”回答问题的同学好言相劝，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对他上心的人很多吗？他是不是还挺有才华？”路璨然忽然问，“这次音乐比赛他作的曲好像是被选上了。”
　　那同学沉默了片刻，其他关注这边的同学也是脸色复杂，“你是外校的吧？看事别看表面，才字写法多着呢。”
　　“啊，难道曲子不是他作的？”路璨然讶然。
　　“反正署名人是他，那就是他的。”同学撇撇嘴。
　　“谢谢啊。”路璨然道谢后和苏漾一起出了教室，外面等着的人只剩下霍成宣一个。
　　“迟序呢？”路璨然问。
　　“突然就走了，叫也叫不住，估摸着有急事。”霍成宣道，“怎么样？有线索吗？”
　　路璨然摇头，“应该就不在学校了，在一些娱乐场所。”
　　首都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这要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娄辛要真被带走折磨，小命也快没了。
　　“我问下我这边的朋友，没准有点消息。”说着霍成宣到一旁去打电话。
　　路璨然和苏漾靠在护栏上，都有些颓丧。
　　一直因为音乐是最纯粹的，不需要太多技巧，热爱和享受就好。但任何东西加上了名利或是其他私欲，都会慢慢变质。
　　苏漾的学长为了院交响乐团钢琴师的位置，为了能在校庆晚会上露面，设计让他的手受伤。
　　武泽晖为了泄愤，利用权势破坏比赛公平。还可能为了名利，拿走了其他人的作品。
　　他们还只是刚刚踏上这条路，就有这样多不美好的意外。热爱不会变，多多少少有几分惶然。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忽然，一道略显冷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迟序。
　　“走吧，去看看。”迟序道，说着又转身往楼梯口走，整个过程很快，没有给他们太多的缓冲时间。
　　路璨然没有犹豫就快步跟上，跟在迟序的身后。
　　迟序比他要高一些，只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也透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透着从容的气度。有这样一个背影挡在前方，会让人安心许多。
　　一路走到学校的停车场，都坐好后车子飞速驰出，路璨然坐在副驾上，一偏头就能看到迟序冷淡又精致的侧脸。
　　除了之前在舞台上情绪的外露，迟序没有再多的表情，路璨然不知道他高兴还是难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帮自己。
　　除了霍成宣偶尔说几句话，苏漾和路璨然应他一下，狭小的空间内诡异地沉默着。
　　车子行到了繁华的市区，霓虹闪烁，人流如织。越到深夜，这种放纵的场所越是人多。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家高级会所，停车场内停着一排又一排的豪车，迟序的黑色宾利处在其中显得尤为低调正经。
　　“迟序，你可以啊，会员卡都搞来了。”进去后霍成宣一拍迟序的肩打趣到，刚拍完自己先嘶了声，扯到伤口了。
　　迟序淡淡瞥了他一眼。
　　好吧，有被嫌弃到。霍成宣摸摸鼻子没说话了。
　　刚到目标包厢的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男男女女的笑声说话声。
　　“热闹啊。”霍成宣走过去，一把推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东子，出来玩也不喊我。”他叫出其中一人的名字。
　　“哎呦，霍少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叫东子的那人连忙起身招待，“后面的都是你朋友吧？都进来玩啊。”
　　门一开，烟味、酒味，还有其他奇怪的味道，各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飘出来，路璨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抬手捂住鼻子。
　　抬眸往里看，没多费力就看到坐在最中间的武泽晖，还有被他强搂在怀里的娄辛。
　　灯光忽闪忽闪的，颜色不断变换，路璨然也看不清娄辛的神色，总之不会是情愿的。
　　武泽晖认出他们，挑衅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娄辛嘴里灌，“喝啊，敢背叛我喝死你。”
　　“唔，唔唔。”娄辛不断地挣扎着，酒水洒到脸上、衣服上，狼狈的模样只被那些人用来取笑。
　　路璨然捏紧了拳头，忍无可忍地上前去把娄辛拽出来，同时一拳狠狠砸到武泽晖脸上，“混蛋！”
　　还没来得及收回，武泽晖就一把抓住他的手，阴冷地笑着：“钢琴家的手折断的声音想必更好听。”说着一用力。
　　预料中的“咔嚓”声并没有出现，迟序比他动作更快，在武泽晖猝不及防间，腹部挨了重重的一脚，内脏仿佛都错位了。
　　额头冒出冷汗，武泽晖弯着身子，感觉头皮发麻。
　　迟序环抱着路璨然，眉目冷然，眼眸里没有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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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七章
　　腰间被迟序有力的臂膀锁着, 他身上的气息有让人安心的力量，“砰砰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迟序现在的心跳快的可怕，路璨然下意识抬头，只看到半张侧脸, 如坚冰雕琢。
　　迟序紧抿着唇, 手间的力道还在收紧，感受到路璨然轻微的挣扎才停下。
　　包厢里一阵惊叫，突来的变故打破了热烈的氛围。会所的服务人员或坐或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有反应快的已经出去找管理人员了。
　　武泽晖的朋友们连忙过来扶他, 迭声关切。他一把推开扶他的人, 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森冷地看着迟序, “呵, 敢踢我，知道我是谁吗？”
　　“娄辛你给我过来！”武泽晖又看向躲到路璨然之后的娄辛, 冷喝道。
　　娄辛自然不敢过去, 看了看周围，迅速挪步到更靠近路璨然的地方。酒水顺着下巴低落，衣服也被打湿了, 空调的冷风一吹, 不禁瑟缩了下。
　　“你是武荣的儿子, 正阳地产的少东家。”迟序淡淡道，语气丝毫没有起伏，更谈不上恐惧。
　　甚至武泽晖有种他在念死亡执行单的错觉, 心头一阵寒意。仔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在首都上游圈子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竟然对他背后的势力没有一点畏惧。
　　武泽晖梗着脖子：“知道就好，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今天和我兄弟们打一架，赢了我放过你，输了留下点什么，比如他。”武泽晖伸手指着路璨然。
　　“呸，天黑了也不该做梦。”霍成宣甩开东子拉着他的手，过去揪着武泽晖的领子，“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爸在这里，我也要把你揍得亲妈不认。”说的同时就往武泽晖脸上招呼，拳拳到肉。
　　武泽晖也是练过的，两人来来回回都添了不少伤，明显能看到霍成宣结痂的伤口崩开又在渗血，路璨然担忧地看了眼，从迟序怀中脱身也冲了上去，苏漾也跟上，三人一起把武泽晖按着打。
　　“妈的，都愣着干嘛？出事了算我的！”趁着空隙，武泽晖怒声道。
　　那几人下意识就看向迟序，似乎被他周身的冷气压摄住，迟疑着正要上前，就看迟序动作优雅又迅速地脱了外套，一手解开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另一手已经飞快挥了出去，手肘精确地击到最近那人的脖子。
　　薄薄的布料下是完美的肌肉线条，随着手臂发力，肌肉贲张，力量的美感显露无疑。
　　包厢里一时间满是接连的痛呼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会所管理人员过来时，就看里面一片狼藉，平日里好生伺候着的客人们歪七扭八地或蹲或躺，还有个正被按在沙发上打，呼叫声都有气无力。
　　顾不上其他，连忙让人去把那几人拉开，别出了事才好。
　　“揍死你，妈的，sb玩意儿。”霍成宣气哼哼道，挣扎着还要挥拳头，不顾不断滴落的血。
　　连脾气软和的路璨然也是恨不得弄死他，娄辛招他惹他了，带到这种地方羞辱，真卑鄙。那么爱笑开朗的人，被个混蛋逼得要崩溃。
　　迟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刚才挡着看不清，武泽晖被揍得真不轻，其他地方不知道，脸简直不能看了。
　　娄辛看了会儿武泽晖的惨状，心情复杂，问路璨然道：“他不会有事吧？别被他坑了才好。”
　　“应该不会，祸害遗千年。”路璨然肯定道，反正他不记得迟序被警察抓起来过。
　　没多久，警察来了。路璨然他们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警察调了里面的监控，确认确实是武泽晖先动的手后，对双方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加批评。
　　“警察叔叔放心，我们等下就去看他，赔偿，多多的赔偿，保证让他恢复好。”霍成宣道，认错态度非常之好。
　　武泽晖被送到医院检查了，只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没什么大事，也就是赔偿了事。
　　交完罚款就被放了出来，霍成宣边走边道：“上次打架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爽啊，等慢慢调查来个不痛不痒的处理，还是这样爽。”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霍成宣回头看了眼，感慨道：“第一次进局子都贡献出来了，路璨然你完了，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路璨然：“？？？”前后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霍成宣看出他的疑惑，好心解释：“真笨，你弹钢琴的手不是命吗？不都说手是钢琴家的第二生命。”
　　没等路璨然回他，迟序瞥他一眼，冷声道：“天黑了也不该做梦。”这是之前霍成宣说武泽晖的。
　　“嘿迟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霍成宣勾着迟序的肩逼问。
　　迟序一把拨开，似乎有些嫌弃，“提醒你一句，他手是我救的，轮不上你。”
　　霍成宣不服：“这话就不对了，之前在音乐厅里是不是我及时把他拉开了？不然就他那细皮嫩肉的，一刀下去完球了。”
　　迟序斜睨着他，长睫微垂，在眼下形成一圈淡淡的阴影，用极严肃认真的口吻：“暂时性损伤和根本性损伤能相提并论？”
　　霍成宣一哽，竟无语反驳。还有这样的说法？
　　看霍成宣吃瘪，苏漾和娄辛都憋着笑。
　　作为话题中心的路璨然先生只想现在世界安静一点。
　　“等等别动！”霍成宣还是不太甘心，蹬蹬蹬跑下阶梯，掏出手机拍他们，用行动扳回一城。
　　“你干嘛？”路璨然板着脸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快步下了阶梯。
　　“嘿，给你们的第一次留个纪念。”霍成宣显摆地把手机展示给路璨然看，是他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恭喜迟总和路少喜提警局一日游[斜眼笑]，配图是路璨然和迟序在派出所门口的合照，拍得很清楚，尤其是派出所的招牌，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阴间。
　　十几秒的功夫就有不少人点赞评论，路璨然看霍成宣那贱兮兮的表情就牙痒痒，晚上刚有的感动荡然无存，当多年的死对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迟序也过来看到了，当即就是一个眼刀过去，霍成宣后颈发凉。
　　苏漾有事先走了，娄辛也不想见到武泽晖，他们三个去医院探伤。
　　“啧，不愧是正阳的少东家，才多久呀，就单独的病房，护工伺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瘫了呢。”霍成宣进病房后戏谑道，特意凑近了才说的。
　　武泽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见状霍成宣继续奚落他：“还看不得了？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干坏事没看你扭捏。”
　　“滚。”武泽晖冷声道。
　　“以为老子稀得看你？还不是因为责任心太强烈，不给送点营养费于心不安。”霍成宣玩味道，慢腾腾掏出皮夹，把里面的现金都取出来扔他床头，“先用着，不够再来要，必须养得身强体健啊，还没揍够呢。”
　　武泽晖额头青筋爆起，腾的一下坐起来，连连咳嗽几声，“妈的，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武！”
　　“你很快就会后悔姓武了。”迟序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澜，像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什么意思？”武泽晖质问，迎上迟序幽暗见不到底的黑眸，忽然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迟序没再理他，径直出了病房。
　　路璨然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随之出去了。
　　“那小子皮糙肉厚，真禁打，这会儿还能蹿起来，换路璨然我可就铁窗泪了。”霍成宣玩笑道。
　　路璨然白了他一眼，认真道：“你不会有机会的。”打拳，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货打拳。
　　“来都来了，看看去吧。”路璨然看看他挂彩的脸和血迹斑斑的手，心想你也挺能扛。
　　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路璨然又道：“马上就演唱会了，不快点恢复影响你发挥。”
　　“这么关心我啊？今晚上你房间，好好安慰安慰我呗。”霍成宣偏过头，凑到路璨然耳边低声道。
　　耳朵痒痒的，路璨然嫌弃脸推开他，“少做梦，多吃饭。”
　　“行吧。”霍成宣有些遗憾，正要站直身子，忽然在他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你用的什么香水，怪好闻的。”霍成宣道。
　　哪有什么香水，路璨然自己就从来没闻到过，“你闻错了吧，走快点，别……”话还没说完，一抬眸就对上迟序望过来的眸子，如深邃的夜空，没有繁星璀璨，只是无尽的黑。
　　怪不得听不到脚步声，原来是迟序停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迟序的眼神会是这样，奇怪，很奇怪。和以往每次给他的感觉都不同，会让人有伸出手的冲动，想探入那片黑域，播下光明的种子，将他引向明亮处。那样好看的眼眸，若有星光熠熠，会是怎样令人着迷。
　　想什么呢？美色误人啊。路璨然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夜已深，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医生和住院的患者并没有多少人，走廊里也是空空荡荡，霍成宣在诊室处理伤口。
　　路璨然和迟序一坐一立，停下来才有机会好好看下彼此。
　　路璨然注意到迟序脸上淡淡的疲倦，是千里奔波的后遗症。应该是一下飞机，就赶来看他演出了吧，之前迟序说过想看他的现场。
　　可为这个也不至于特意跑这么远吧？他和迟序的关系还没好到这样的地步。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迟序仿佛猜透了他，出声主动解释：“这一趟不只是为了你，我还有些事要办。”
　　路璨然点点头，不知道为何，心头忽然就轻松了些。
　　“怎么想来看我的演出了？你应该很忙。”路璨然问，对此他是挺好奇的，他和迟序的相处模式就很怪异，迟序对他的态度也怪，有时近有时远，很多时候都莫名其妙。
　　迟序低垂着眼帘，望进那一汪清泉，想看它弯成月牙形状，因为他。
　　迟序思索片刻，认真回答他：“想看你是不是在好好生活，是不是活成了想要的样子。”
　　这样的回答路璨然是信的，迟序曾经把他当成弟弟，现在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心态，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谢谢你。”路璨然也认真道。为今天的事，也为他的这份心意。
　　“嗯。”迟序挪动下步子，换了个不易被察觉的角度看他。
　　吱呀一声，诊室的门开了，想霍成宣该是好了，路璨然从椅子上起来，不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失重往后仰倒，心脏骤然一缩，明澈的眼眸里涌上淡淡的惊恐。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眼前是迟序逐渐放大的脸，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了，呼吸喷薄在面门，互相交缠着。腰间一条有力的胳膊横上，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翻转。
　　在有意识之前，他已经跨坐在迟序身上。
　　身下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第一张合照竟然在警局门口！

第38章 、三八章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路璨然怔怔地和他对视着，撞入一片浓雾笼罩的暗河，不生忧惧, 反生探索之欲，刚被压下的危险想法又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迟序不知在想些什么，任由他攀附在自己身上, 一手牢牢地揽着他的腰, 另一手攥着他的手腕。
　　路璨然心头一颤，有些清醒过来，忙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和肩头收回，鬼使神差解释道：“你，你硌到我了。”说完就见迟序眸色深了几分, 隐隐透着些压抑的感觉。
　　路璨然心中一慌, 忙扶着座椅靠背想要下来，双腿刚用力还没来得及行动, 就看霍成宣在门口一脸震惊, 嘴张的快能吞下鸡蛋。
　　感情霍成宣全程围观啊，路璨然想到这个臊得脸上发烫, 恨不能钻个洞埋进去。一分心手下没扶稳, 整个身子重新往下掉，一瞬间又坐回了迟序劲瘦的腿上，嘴唇骤然撞上他的额头。
　　路璨然简直被吓懵了, 手心变得冰凉冰凉, 嘴唇又疼又麻, 屁屁再受重创。也顾不上再说什么了，拿出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从他身上下来，迅速退开三米远, 寻思着是不是该直接跑路。
　　路璨然警惕地站在转角处，一个不对劲就能扭身跑开。
　　连霍成宣震惊过后，第一反应都是过去挡在路璨然身前，同时认真规劝：“意外，都是意外，迟序你别冲动。”
　　迟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有闲心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尤其是肩头被路璨然惊慌间揪出来的褶皱，被认真而仔细地抚平，像在修理某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越是平静，路璨然就越是心里发慌，还不如刚刚就摔地上好了，就疼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踩在他的心上，一颤一颤的。在他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时，路璨然抑制不住害怕，转身就想跑，却被一把拉住。
　　霍成宣被一把推开，迟序不容抗拒地将他攥在手心，力道很大。
　　路璨然不太敢回头，上次只是躺了下迟序临时睡的床，就被逼得跳了窗，现在不止坐他身上还碰了他额头，要完。虽然迟序可能是喜欢男生吧，但迟序也不喜欢他这样的。
　　“对不起我错了。”路璨然连忙道歉，“我真的错了。”
　　“迟序你别是想揍路璨然吧？别啊，他不抗揍，没两下就蔫吧了。”霍成宣也急忙道，他可不会以为这俩人兄弟情深，顶多就塑料兄弟，还是路璨然单方面维持的。
　　“你揍过？”迟序看霍成宣一眼，问到，眼神意味不明。
　　霍成宣毫无防备，脱口而出：“当然，揍哭过呢，弱的很，打起来特没意思。”眼里满是嫌弃。
　　迟序收回视线，淡淡“哦”了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当路璨然绷紧神经，真以为迟序要揍他时，脑袋上忽然覆上一只大手，轻柔地抓了抓。
　　看着柔软的暖棕色发丝从指间穿过，若有似无的香味仿佛还残留在鼻端，迟序嘴角微微扯动，“走吧，回去歇着。”语气可以算得上温和。
　　路璨然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迟序脸上的神情，什么也没看出来，没有生气也没有愉悦，一如往常的平静，像是再大的风浪也掀不起一点波澜。
　　“怎么，想在走廊过夜？”迟序问。
　　“没有没有。”路璨然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快步往电梯口走，速度很快。
　　霍成宣走在最后，看向前方的两个人，有些想不通，总感觉奇怪，迟序很奇怪，大方得像变了个人。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一路上都很静，霍成宣被他经纪人强行接走了，路璨然本也想打个车回去，然而迟序说顺路。
　　“你在我隔壁啊？”拿出房卡开门时，路璨然看迟序也在开旁边的门，有些讶然。
　　“嗯。”迟序淡淡应了声，没有再多的解释。
　　“好巧，好好休息吧，晚安。”匆匆说完，路璨然推门进去，直接躺到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路璨然身心都放松了些，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接下来四天都没有比赛，路璨然睡醒后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娄辛，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收拾好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刚刚在位置坐好，就看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本来也没在意，听到两个耳熟的字“正阳”。
　　昨晚迟序提到武泽晖是正阳集团的少东家来着，路璨然打起精神去看屏幕。
　　“武荣竟然被抓了哎，太突然了吧。”旁边桌的男客人说到。
　　“偷税偷税，问题大了，正阳不是一直被评为良心企业吗？武荣还拿了不少优秀企业家之类的奖。”同桌的另一个男人说到。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儿子那样，老子也不像个好的。他儿子不是在中央音乐学院吗？听说啊搞霸凌，二十多的小伙子成天钻研邪门歪道。”
　　“新闻不是说他儿子作曲拿奖了吗？最近那学校办音乐比赛，还要用他曲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买的。昨晚上就有人举报了，我闺女和他一个班的。”最开始说话的男人说到，言语间尽是不屑。
　　没想到一个晚上过去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昨晚迟序说武泽晖会后悔姓武，是不是暗示武家出事了？
　　新闻现在才放出来，迟序怎么就提前知道了？还有谁举报的武泽晖？
　　路璨然边喝粥边想着，或许晚点见到娄辛能了解到些。
　　忽然一双修长好看的大手映入眼帘，手上端着黑色的餐盘。
　　路璨然抬眸望去，忙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你要坐这儿吗？”
　　“可以吗？”迟序看着他，低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序非但没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反而对他更柔和了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很细微的，说不上哪里变化了。
　　“当然。”本来就是公共用餐区，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这桌子是二人桌，如果苏漾要来就不好坐了。
　　“武泽晖不会再为难你了。”一段沉默后，迟序说到。
　　路璨然放下勺子，看着他问：“是你做的吗？”
　　迟序也抬眸看他，“武家就是我另外要做的事。”
　　“和以前的事有关？”路璨然问，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思绪都剖露出来。
　　“嗯。”迟序应道，忽又垂下眼帘。
　　“那你处理完了是不是就要回宁城？”路璨然问。
　　“你希望我回去吗？”迟序低声问。
　　路璨然顿了下，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看你自己啊，你不用对我有什么责任感的，离开路家是我一早决定好的事，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要忙的事本来就很多了，别分心在我身上。”路璨然认真说到，只有这个能合理解释迟序的变化。
　　迟序忽然抬眸看他，嘴角微微勾起，浅淡的笑在脸上漾开，他低声问：“所以，还是希望我回宁城对吗？”
　　明明是笑，却比板着脸让路璨然更有压力，思索片刻后说到：“不是，我只是想你更专心地处理好自己的事，因为很危险。”
　　“你不相信我？”迟序问。
　　“怎么会？”路璨然想也不想就回答了，“你想做的肯定都能成功。”
　　“听起来我是个很可靠的人，那为什么你相信我，又怕我？我伤害过你吗？还是以前吓到你了？”迟序问到，语速很慢。
　　路璨然眼眸闪了闪，整理好思绪后认真道：“不是怕你，是心虚，毕竟我之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都知道。我现在重新开始了，就不太想再去接触你们，不想翻出以前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和他们说，但我就是不太敢面对你们。”
　　迟序盯着他看了几秒，轻笑一声：“你在骗我。”肯定的语气。
　　“你只是不想面对我，其他人都很好，你都愿意亲近。”迟序继续说到。
　　“路璨然，你怕我什么？”迟序重新问了一遍，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路璨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怕迟序什么？迟序要报复他早都报复完了，只要把他做过的破事告诉那几个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但迟序没有。
　　迟序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直到迟序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路璨然才开口：“我不怕你。”
　　紧接着又说到：“但我确实不愿意和你接触，太有压力了。”
　　闻言，迟序刚要出口的话被迫憋了回去，他看着路璨然，眼神很复杂。
　　忽然响起一阵鼓掌声，来自旁边桌，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同色棒球帽的男人坐在那。
　　他慢悠悠起身，走到他们桌前俯身道：“迟序，你该反省下了，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头，没趣，怪不得然然不爱和你玩，近水楼台也没用啊。”
　　“傅明哲，你怎么来了？”路璨然讶异地看着他，这首都果然是风水宝地，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傅明哲笑着，直接道：“找你啊，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好好休息下。”说完特意看了眼迟序，像是笑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哥带你游京城怎么样？”傅明哲问，不顾迟序难看的脸色。
　　不得不说，傅明哲过来算是给他解围了，不然和迟序继续对坐下去，他小心脏受不住。
　　但娄辛昨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得去看看，便准备先拒绝。
　　没等路璨然开口，迟序突然看向傅明哲，面容冷漠，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冷：“不行。”
　　路璨然和傅明哲都惊讶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序崽扭扭捏捏真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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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九章
　　路璨然是全然的惊愕, 傅明哲则是有趣大过吃惊。
　　傅明哲玩味地笑着，道：“怎么，担心我把弟弟抢走了？那是该紧张起来, 然然都不想和你玩。”
　　迟序抿着唇看了路璨然几秒，像是在和他确认。
　　路璨然别过头不看他，“那个我还有事, 就先走了。”说着就想逃走。
　　肩膀被傅明哲按住了，傅明哲别有意味道：“你哥生气了，不哄哄？”
　　那是他能哄好的吗？路璨然一阵头疼，吃个早餐这么多事呢。
　　“你和他关系好，你来。”路璨然说着推开傅明哲的手, 真起身跑开了, 他才不要夹在夫夫之间左右为难呢。
　　话说现在情况很不对啊, 他是没太关注没错, 可傅明哲怎么和迟序一点进展也没有的？哪里出问题了？反正他刚才没察觉到一点暧昧。
　　还有，傅明哲怎么老是和迟序提他, 是试探还是什么？迟序怎么突然问奇怪的问题，后来又反应激烈？
　　路璨然实在好奇, 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没想到那两人也在看他，隔着段距离还是头皮发麻。没再停留，快步进了电梯。
　　“你吓到他了。”傅明哲在路璨然坐过的位置坐下, 伸手拨弄下汤匙, 神情惬意。
　　“还真要哄啊？”见他不说话, 傅明哲戏谑道，“以前他是不是常哄你？”
　　“是骗。”迟序道。
　　“你是不是希望刚才他骗你才好？”傅明哲问。
　　不想接触的意思，接近于抗拒了, 有够伤人的。
　　“不是，但是我没想到。”迟序垂着眼帘，看不清眼里翻涌的情绪。是他非要听真话的，他也不知道是想验证什么。
　　“可能就是小孩叛逆了，别管太紧。”傅明哲建议，却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迟序默了默，想要倾诉些什么，又说不出口。
　　“武家的事还没收尾，我继续处理。”迟序说着起身离开。
　　看着他高大瘦削透着淡淡孤寂的背影，傅明哲眼中涌上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别的难懂的情绪。
　　在房间换了衣服，收拾整齐后，路璨然先把门扯开一条缝朝旁边看了看，确认没动静后迅速跑出门，冲到了电梯里。
　　一个没刹住车，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路璨然捂着鼻子快速退后一步，连声说着：“对不起。”恰好磕在衬衫纽扣上，疼得他直泛泪花。
　　抬眸，入目是熨得笔挺的黑色西装，同色的衬衫和领带，肃穆的黑色包裹下是完美如雕塑的身形。
　　路璨然心中警铃大作，有不好的预感，目光顺着精致的喉结缓缓上移，爬过线条流畅的下颚，落在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十多分钟前刚见过的冰冷面庞上。
　　“你不出去吗？”路璨然再退开几步，有些尴尬地问。
　　正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就开了。电梯到达一楼。
　　“出去。”迟序说到，不知道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还是让他出电梯。
　　路璨然先走了出去，刻意没回头，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直到出了酒店大门，迟序忽然走到他旁边。
　　“你去央乐？”迟序问。
　　路璨然点头。
　　“我也去，一起。”迟序道，是陈述的语气。
　　刚这么说完，就看一辆银色卡宴缓缓停下，降下的车窗后露出傅明哲的脸，“上来。”傅明哲冲他们道。
　　“我不去玩了，有事。”路璨然忙解释。
　　“先送你办事去，办完去玩。”傅明哲道，“咱带迟序玩去，别让他天天就知道工作。”
　　两人仿佛商量好了，这边傅明哲和路璨然说着话，那边迟序已经过去拉开了后座车门。
　　路璨然在原地停了几秒，有些为难。迟序帮过他不少，强硬拒绝也不好看，傅明哲也是。
　　傅明哲注资后，路璨然和谭令美视频，发现她明显心情好了很多，想必在剧组过得还不错。人情债这种东西，难办。
　　首都他来这两天，也确实没工夫好好转转，不然就去吧。这么想着，路璨然就上车了。
　　收回挡在路璨然头顶的手，迟序神色松了些，快步从车位绕到另一侧，也坐到了后座。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他俩，傅明哲玩笑道：“两位少爷坐好，你们的司机要发车了。”
　　路璨然没忍住弯了唇。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路璨然侧着头看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迟序悄然看着他，嘴角有了浅浅的弧度。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算早，路璨然提前问过了，知道娄辛上午没课，和他约在了食堂。
　　娄辛正在吃早餐，面前的餐盘里满满当当的，看到他来还笑着招手，心情似乎不错。
　　“然然，武泽晖被人举报了，他家里也出事了，以后应该没精力找我们麻烦。”娄辛笑着道，“吃这个，二食堂的豆沙包是一绝。”
　　路璨然接过来慢慢啃着，香软甜，确实超好吃。
　　“对啊，之后比赛可以安心了。”路璨然眼眸弯弯。
　　“大恩不言谢，然然，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好。”娄辛认真说着，又给路璨然递了个豆沙包。
　　“现在武泽晖作假的事已经是铁证如山，他参赛的作品也不能用了，组委会准备趁着空档期紧急选出新的，已经开放报名了。”娄辛说到。
　　“你作曲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娄辛问。
　　“啊参赛者也可以吗？”路璨然有些讶异。
　　“没说不可以，想试可以试试的，奖金很丰厚，还会安排专场演出。”娄辛道。
　　路璨然点点头，他有记录过一些灵感片段，倒没正式作过曲。
　　看到娄辛没事，路璨然也就放心了，和他简单再聊了几句，去停车场找迟序他们。
　　刚刚上车就接到了霍成宣的电话，只听声音就能听出他的暴躁：“路璨然，你果然是个骗子。”
　　“啊？”路璨然莫名其妙。
　　“今天去哪浪了，我手还疼着呢。”霍成宣质问道。
　　啊这，路璨然想霍成宣不会又被关起来练习了吧？昨晚他经纪人脸色不好看来着。
　　“昨晚看过医生了，也开药了。”路璨然说到，边警惕着，随时准备把手机移远。
　　“呸，渣男！这跟感冒了让多喝热水有什么差别？”霍成宣提高音量控诉，透着股幽怨。
　　“咳，我在钢琴教室练习呢，你声音小点。”路璨然语气自然，忽略前面和左面投来的怀疑视线。
　　“陪我打游戏。”霍成宣声音小了许多。
　　“不了吧，手疼还是注意点，你马上演唱会了。”路璨然劝道。
　　“哦你还记得啊，你来看吗？”霍成宣幽幽道。
　　路璨然顿了下，还是诚实道：“再说吧。”
　　不出所料，霍成宣又是一顿控诉，挂断电话路璨然耳朵还疼着。
　　没等他缓口气，电话又响了，看清名字后正心下一松，手指一滑接通后，路璨然心有点累。
　　“然然，我看你比赛的视频了，厉害！”是凌旭晨。
　　“谢谢啊。”路璨然低声道，实在是有点累了。
　　“明晚上我也比赛了，这两天一直忙着没空，下次你比赛我去现场看。”凌旭晨道。
　　“啊好，还是你自己的事重要。”
　　“你现在在哪啊？发现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给你点个外卖吧。”凌旭晨道，语气透着丝愉悦。
　　“不用了不用了，我在外面呢，和朋友玩。”路璨然赶忙拒绝。
　　“可惜了，要不是训练多，就去找你了。”凌旭晨有些遗憾道。
　　“啊马上来。”那边似乎有人叫他，“然然，下回聊啊，你回酒店了告诉我，我给你订。”
　　呼，路璨然扔开手机靠在椅背上，脑袋嗡嗡的。一停下来才发现车子还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迟序和傅明哲都看着他，一个没什么表情，一个似笑非笑。
　　“去哪玩啊？该走了吧？”咽了下口水，路璨然开口，试图打破尴尬。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路璨然瞥了眼。
　　没等他看清，就听傅明哲道：“我猜是老裴。”
　　路璨然看了他几秒，虽然但是，你说得对。
　　裴久安很少会给他打电话，多半时候都是发消息，安安静静的。
　　路璨然拿起手机接通，“喂？久安。”
　　这语气，软乎乎的，明显就不一样了。
　　傅明哲特意看了眼迟序，面上倒看不出什么来，眼眸黑幽幽的，有些吓人。
　　没刻意去听他们在聊什么，傅明哲扭回头，调转方向，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发动的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说话的声音，不止路璨然听不清对面再说什么，连悄然关注着的迟序都微微皱起了眉。不知道是因为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车子行驶到公路上，速度平稳下来，噪音也小了许多。
　　“我和朋友出来玩呢，没有不舒服。”
　　“有好好休息，别担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最近还好吧？”
　　“啊那就好，注意身体。”
　　对为他受伤的霍成宣都没看他这么关心过，差别待遇啊。傅明哲听着这一句句的，想着真该录下来让霍成宣听听，声音绝对不止刚刚那么大。
　　透过车内后视镜，傅明哲明显察觉迟序快绷不住了，那嘴抿得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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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十章
　　打开车载音乐, 舒缓的乐曲流泻出来。傅明哲平稳地把着方向盘，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等红灯时，傅明哲打趣道：“业务繁忙啊, 以后打电话得预约制。”
　　正准备挂断，就听裴久安问：“和傅明哲在一起吗？”
　　“对，碰上了就一起玩了。”路璨然解释道, 又催促，“你先去忙吧，回头有空再聊。”
　　把手机屏幕按灭，路璨然感觉头有些发晕，他从来不晕车的。
　　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了刚来这里的想法, 什么几个人排排站赏心悦目啊, 天真。和这些人打交道, 实在是累。
　　正出神的时候，面前出现一双好看的手, 手中圈着一瓶矿泉水。
　　“喝点。”迟序低声道，说完也不看路璨然,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谢谢。”说了那么多话确实渴了，路璨然接过来拧开送到嘴边。
　　仿佛是不经意，迟序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短暂地停留又很快移开。
　　第一站他们来到了古皇宫, 首都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中华历史的瑰宝。
　　雕梁画栋, 红墙黄瓦，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因为周末的原因，游客特别多, 广场上乌泱泱一片。
　　里面阶梯很多，都得靠双腿走，新鲜感和惊喜感过后，就是腿疼，特别疼。
　　路璨然开始兴致勃勃，目不暇接，近两个小时后就只想找个地方坐了。
　　迟序和傅明哲两个人像不知道累，尤其是傅明哲，还老抓着路璨然拍照，脸都快笑僵了。
　　本来对出来玩很有期待的，上次和傅明哲一起就有很好的体验。
　　路璨然脸垮得太明显，傅明哲推了把还在看艺术品的迟序，悄声道：“你弟不行了，别折腾他。”
　　迟序皱了下眉，看向距离他两步的路璨然，脸蛋热得红扑扑的，鼻尖上都是汗。
　　不喜欢这里吗？迟序想着就道：“走吧。”
　　路璨然一言不发地跟上，以为是要去别的场馆，一路跟到了停车场。
　　上车后迟序说到：“去吃饭。”
　　接近正午，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不适合在外面待着。
　　路璨然怏怏地靠在椅背上，没吱声。按照上午的套路，下午别是要去爬长城吧，完蛋。怎么有种和爸妈出来旅游的感觉。
　　午餐是当地的特色，烤鸭，香喷喷油滋滋，配着大葱卷饼，孩子都馋哭了。
　　然而，路璨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又热又累没什么胃口。
　　傅明哲关切道：“不合口味吗？想吃什么？”
　　迟序也看着他，似乎有些担心。
　　路璨然摇摇头，“我不饿。”又抱着点期待询问：“下午去哪儿？”
　　傅明哲按了按额头，“实不相瞒，都是你哥安排的，他说去长城。”
　　路璨然看向迟序，目光幽幽的，很难不生点情绪。他合理怀疑迟序在秋后算账。
　　迟序眼眸闪了闪，问他：“你不想去吗？”
　　这么明显的事，路璨然不想说话。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迟序道：“离这不远有个大型水上乐园，去不去？”
　　闻言，路璨然眼眸一亮，水上乐园可以游泳吧，是不是还有温泉？看电视里还有那种很大的水上滑滑梯。零点几秒的思索后，路璨然果断道：“就这么定了！”
　　心情好了些，食欲也跟着好了很多，不知不觉间路璨然就成了吃得最多的那个。
　　去水上乐园的话，怎么能少了泳裤，吃完饭他们就去了周边的商城，一边消食一边逛着。
　　走进一家知名品牌店，导购立马就迎了上来，给他们介绍。
　　“这款是我们当季的新款，款式简约，材质轻薄透气，贴身舒适，各种尺码都有呢，很适合先生您的气质。”导购拿着一条明黄色花纹的四角泳裤对路璨然推销。
　　路璨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起进来的，就只对着他推销，迟序他俩各看各的，也没导购敢上去问。
　　路璨然看了看导购手里的泳裤，又看了看迟序身前的货架，还有傅明哲身前的，迟疑着问：“会不会太夸张？”在一水的黑灰蓝色里，明黄色过于亮眼。
　　“不会啊，明黄色很显白呢，先生您不要收敛自己的优点。”导购笑着道，又巴拉巴拉了一堆，那边他俩都拿着结账了，路璨然还没决定好要不要。
　　他没自己来买过这东西，被导购的彩虹屁吹得有些熏熏然，一条泳裤像是能把他衬上天。
　　正在迟序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路璨然脑子一热：“就这个吧。”
　　“好的，先生您穿什么尺码呢？”导购笑容满面。
　　这个还有尺码啊？路璨然想了想，有些尴尬，总不能问一个小姐姐你觉得我多大吧。
　　“M，M吧。”路璨然道，大多数人的尺码概率总大些。
　　看着导购转身去取商品，路璨然刚舒了口气，就看迟序他们走过来了。
　　迟序叫住导购，“拿S的。”神情淡淡的，语气也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话音刚落，路璨然和傅明哲就一起看向他。
　　热气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熏出一片微红，“你怎么知道？”路璨然简直不敢看他。
　　“对，你怎么知道？该不会是摸过吧？”傅明哲也跟着问。
　　迟序看着路璨然，面色很复杂，似乎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拎着袋子出门，路璨然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迟序当着那么多小姐姐的面，说他只能穿S，真假先不说，他的面子呢？不要了吗？
　　拎着袋子的手悄然收紧，路璨然有些些生气地看了眼迟序，努力向他澄清：“我只是瘦。”
　　“瘦才S的，不是其他原因。”路璨然又郑重强调一遍。
　　傅明哲没忍住，看着他直接笑出声来。
　　迟序脸色变了又变，那抹复杂散开，唇线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事关男人的尊严，怎么能忍呢？
　　路璨然瞪了他俩一眼，忿忿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他俩前面去。
　　傅明哲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对迟序打趣道：“你完了，要失去他了。”
　　本是开玩笑的话，后半句却让迟序心脏狠狠收缩下，失去吗？
　　身体比思想更快，迟序快走几步和路璨然并行，斟酌着语气解释：“我没那么想，只是恰好知道。”
　　这话听着还是不对劲？知道什么？
　　路璨然没理他，又走快了些，听着跟上来的急切脚步声更气了，还要追着羞辱不成，过分！
　　迟序追上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语气也带了几分急切：“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我又不是真看过，怎么会知道。”
　　呸，混蛋，还想看？
　　路璨然用力挣开他，气愤道：“看什么，看你自己去，猥琐。”
　　迟序愣住了，眼睁睁看他又离自己远些，脸上透着几分忘记掩藏的落寞。
　　傅明哲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搭在迟序的肩头，幸灾乐祸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愧是你。”
　　迟序转头看他，眼眸黑幽幽的，突然提醒他：“你来首都不是玩的，别忘了正事。”
　　“说得像是你来玩一样。”傅明哲笑道。
　　“小孩子生气一会儿就好了，别在意。”傅明哲道，“我今天是你们的司机，可不会轻易走开，还不追吗？该走远了。”
　　迟序抿着唇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明哲不解，“知道什么？”
　　迟序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路璨然，没和傅明哲聊下去，加快步子去追人。
　　傅明哲如果不是知道当初路璨然想算计他的事，为什么会忽然接近路璨然，像一个体贴的兄长？傅明哲不傻，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迟序刚想到这，就看路璨然停在拐角处，直直地看着他，脸上还带了几分别扭。
　　没等迟序说什么，路璨然先开口了，一开口就是道歉，“我刚刚有些任性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刚才会生气，纯粹就是男人后知后觉的自尊心作祟，一会儿功夫他就知道自己不对了。
　　不能总是惹迟序啊，迟序不是他真哥哥，对他也没什么义务，不该对他无理取闹的。
　　迟序愣了几秒，“没事，是我言语不当。”
　　傅明哲再追过来，看到的就是哥俩好并排走的场面了。笑着摇摇头，走到和他们一排。
　　夏末秋初，天气依然炎热，水上乐园同样是挤满了人，排了一段时间队才得以进场。
　　清凌凌的水，颜色丰富、种类多样的游乐设施，多的是一家三口出来玩，像他们这样年龄阶段的三个大男人还是少见。
　　路璨然发现有不少人看着他们，犹豫着问傅明哲：“这里不会也有什么规定吧？比如必须穿着泳裤才能进来？”池子里泡着的人都是穿着泳衣的。
　　可他们已经进来了，正常排队进来的，不太对劲。
　　闻言，迟序默默看向傅明哲，想听他怎么糊弄。
　　傅明哲也是被问得一愣，当时就是临时起意逗逗他，没想到他还真信了。
　　“咳，这边我也第一次来，不知道。”傅明哲脸不红心不跳，笑得很是温和。
　　路璨然点点头，随着人流往里走，没再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　　然崽傻fufu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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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一章（捉虫）
　　园区很大, 到处都挤满了人，几人先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
　　路璨然脱下衣服后，拎出亮黄色的泳裤看了看, 又在身上比了比，这才弯腰穿上，大小刚刚好, 迟序说的尺码是对的。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迟序怎么就那么清楚呢，有些想不通。
　　穿了泳裤出来，路璨然发现迟序他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如出一辙的高大瘦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腹部肌肉线条流畅, 一路向下延伸至不可说出, 双腿肌肉紧绷显得笔直又有力, 两人像精心雕琢的雕塑艺术品，风格迥异, 同样美感与力量并存，不少人都频频看向他们。
　　路璨然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白皙平坦的小腹，没有一点线条感，像是一戳就有个坑, 不像他们有硬实好看的腹肌, 显出雄性魅力。
　　他们两个的泳裤一黑一灰, 都是基础款，简单又显成熟气质，路璨然看着自己明黄色的泳裤, 之前没觉得什么，现在感觉跳脱得像个孩子，他自闭了。
　　“走了，等什么呢？”傅明哲说到，等到路璨然走到他跟前，特意偏头贴着路璨然耳根，道：“不小。”
　　路璨然脸爆红，怎么也想不到傅明哲会说这个，比在泳装店里迟序报尺码还让他羞耻。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不知道别人听到没。
　　刚要收回视线，就看迟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那个部位，路璨然气道：“别看了。”声音很小，但他是对着迟序说的。
　　迟序听话地别开视线，耳根也有点红，为自己解释道：“是看你太瘦，在想吃的都去哪了。”两人每次一起吃饭，路璨然都是主力。
　　这样吗？看来是误会了，路璨然认错也快：“可能吸收不太行，没什么事。”
　　迟序点点头，没再刻意看他。
　　路璨然下意识就靠迟序更近了些，因为傅明哲那句话，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惊人的。
　　意识到路璨然的防备，傅明哲不甚在意地勾唇。
　　园区里项目很多，路璨然看着导航app里的详情介绍，都想体验下。
　　“先玩哪个？黑暗漩涡还是尖峰极速？”傅明哲问。
　　“尖峰极速！”路璨然果断道，近20米的水上滑道，想想就很刺激！
　　“不过人都好多，不知道等多久。”看着随处可见的长队，路璨然有些头疼，排队一小时，体验五分钟，窒息。
　　迟序忽然开口：“你去排最想玩的，我去排其他的，你好了过来就行。”
　　“你不玩吗？”路璨然疑惑道。
　　傅明哲笑道：“迟序字典里就没有玩这个字。”眼神意味深长。
　　迟序也紧接着肯定了傅明哲的说法，“你去玩就好。”
　　不玩为什么要来？路璨然不解。不过也确实想象不出，迟序穿着泳裤玩滑滑梯的样子。“好吧，就排附近的项目就好，别走散了。”穿着泳裤也没地方揣手机，离远了不好联系。
　　“嗯，我去排那个。”迟序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项目。
　　傅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照相机，趁路璨然没注意，拍了张两人的合照。
　　“看看，怎么样？”傅明哲拿给路璨然看，选的角度很好，拍到脸和果露的肩膀，忽略室外的环境，合理怀疑两人有问题。
　　路璨然警惕地看着他，严肃道：“这个不能发出去，绝对不能。”会社死的真的。
　　“不发，不过给劳工看一眼不过分吧？”傅明哲遥遥看向迟序的方位。
　　形容还真贴切，什么项目都不玩只排队，会不会很无聊啊，迟序拿手机了吗？想着想着路璨然就不好意思了，“他想看就看吧，不过他应该没空。”
　　“不一定，都有空陪你玩，给你排队。”傅明哲收回视线，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中带了几分深意。
　　路璨然还在看迟序的方向，远远的也看不到他。是啊，迟序其实是陪他玩的，不是迟序想玩。迟序为什么要对他好呢？是因为主动告诉了迟序路家当年做的事吗？但不可否认，从血脉上讲他是路家的孩子，用着路家的资源长大。
　　“担心他了？他是你哥，照顾你是应该的。”傅明哲说到，“没见迟序对谁这么体贴过，他很在意你。”
　　“在意我？”路璨然问出了声，心底已经否认了这句话，在刚来那会儿他想和迟序交朋友时，迟序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他，两人非必要从不联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太多，他宁愿相信迟序是恩怨分明，把他和路家划分开。
　　傅明哲脸上带了几分认真，“迟序他心思重不善表达，总忙着公司那堆事疏忽你，但确实在意你。”
　　路璨然沉默了会儿，傅明哲看人肯定比他准，所以迟序是真的在向他示好吧。那傅明哲一开始会理会他，甚至是出手管教他，间接帮助他，也是在帮迟序吧。似乎又磕到了。
　　“你和迟序关系很好吧？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起来首都？然后你想带迟序出来转转，怕他不出来才叫上我？”路璨然问到，眼睛亮亮的，像摄入了太阳的光辉。
　　看他突然这么兴奋，傅明哲以为他是想明白了迟序实际在乎他，为此高兴，神情跟着松了些。
　　“迟序是值得深交和信任的朋友，理性又有行动力，看似谨慎，实际很大胆也有耐力。路正齐那老家伙可得小心了。”傅明哲缓缓道，“迟序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他，是他想带你玩，让我作陪。”
　　话里话外都在夸迟序啊，路璨然自觉忽略后半句故意问到：“那你觉得他会喜欢怎样的人？”
　　傅明哲难得愣了下，反问路璨然：“他有功夫喜欢一个人？现在能让他花心思的就是那件事，和你了。”
　　“啊还有我吗？”路璨然是不太愿意相信的，因为实在不合理。
　　“不要听他说的，看他做的。”傅明哲道，“言行有时并不一致。”
　　路璨然听完认真想了想，这些日子迟序除了凶了点，其实一直在帮他，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迟序厌恶他。
　　迟序是不是以为自己躲着他是因为讨厌，所以早上会问那些奇怪的问题，那会儿他还坦诚不想和迟序接触，迟序会不会难过？可迟序为什么难过，他对迟序来说重要吗？
　　想来想去给自己绕晕了，路璨然干脆抛开这个问题，趁着排队的功夫，继续八卦一下傅明哲和迟序。书里他们强强联手，默契十足的场面真的让人很舒心。
　　“你喜欢狗狗吗？”路璨然问。
　　“还行，怎么了？”傅明哲道。
　　“迟序他很喜欢狗狗，尤其是白色的萨摩耶，以前他家养了一只。”路璨然解释道。
　　“叫什么？”傅明哲问，眼底藏了几分笑意。
　　说到这个路璨然就有点窒息了，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是不是叫然崽？”傅明哲憋着笑，
　　路璨然又惊又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迟序这个都跟你说吗？”
　　小时候不懂事，他嘲笑迟序是小女孩，迟序转头就给他家小狗取名然崽，害他被很多小朋友嘲笑。
　　“霍成宣说的。”傅明哲说到，笑意从眼底溢出，“还说那狗特别像你，看着像小天使，实际是个小恶魔，净会捣蛋。”
　　听完路璨然拳头硬了，眼底氤氲起怒意，霍成宣个讨厌鬼，差点忘了他有多恶劣。演唱会，他才不要去。
　　另一边，正苦逼地被经纪人关在训练室的霍成宣忽然打了个喷嚏。
　　生完气，路璨然想到个问题，那会儿他在傅明哲面前演兄弟情深，操上进人设，岂不是真空上阵？
　　路璨然看着傅明哲，试探问到：“你觉得我和迟序关系怎么样？”
　　傅明哲认真想了几秒，回答：“有些矛盾，缺少沟通。”
　　无法确定什么，都过去了，傅明哲不点明他也不会不识趣问到底。或者傅明哲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看在迟序的份上偶尔理会一下，压根没在意过他是怎样的人呢。
　　长长的队伍越缩越小，终于到他了。路璨然光看着其他人从那么高落下来，心跳就加快了，跃跃欲试着。
　　站在二十米高的高台上，俯瞰着蜿蜒如长蛇的滑道，耳边是游客们的尖叫声，水流涌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路璨然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小心翼翼躺到滑道的顶端，温凉的水流漫过他的身体，接着被轻轻一推，强烈的失重感随之而来，几乎是垂直着下坠，几秒钟就到了底。
　　路璨然闭着眼睛，双手交叉着搭在肩膀，护住前胸的位置，心跳又强又快。感觉有双大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脑袋，“能站起来吗？”声音清冷中带着柔和。
　　不是刺激过头，耳朵出问题了吧，他竟然听到迟序的声音。
　　刚一睁眼身体再次迎来失重感，他被打横抱了起来，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光线刺眼，路璨然不能完全睁开眼，狭窄的缝隙间他觑见了迟序的脸，模糊之间竟然有几分温柔。许是暖光柔化了迟序的面部轮廓吧，路璨然把这归为错觉。
　　迟序稳稳地抱着他离开了滑道，不时低头看他一眼，走出很长一段都没放下他。
　　路璨然手背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跳也很快很快，好像刚才从陡峭滑道落下的也有他一样。
　　抬眸看着他，路璨然忽然说到：“我没有讨厌你，和你出来玩也很开心。”
　　闻言，迟序脚步停顿了下，接下来的速度似乎慢了很多。
　　迟序已经抱了他很久了，还不放下来吗，不会累吗？
　　路璨然忍不住出声提醒：“我没事了。”大庭广众之下两个成年男子抱在一起，也挺奇怪的，有不少人看着他们。
　　迟序像是没听见，抱着他还在走，脚步又快了些，直到穿过人群，走到长长队伍的最前，停在一个陌生人前面。
　　“来的真及时，刚刚好。”那人笑着道，“你小男朋友吗？真俊俏。”
　　“谢谢。”迟序淡淡道，仔细听会发现还有那么点不易被察觉出来的愉悦。
　　说着那人就退出了队伍，把位置让给路璨然他们。
　　离得近的都对迟序有印象，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对此说什么，只是好奇的目光免不了。
　　“你找人替排队了？”路璨然问。
　　“嗯，到我们了，这是两个人的项目。”迟序低头看着他，幽黑的眼眸透出专注，好像眼里就只看得到一个人。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路璨然把脑子清空，“你也要玩吗？傅明哲呢？”正说着，傅明哲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然崽危险发言

第42章 、四二章
　　迟序沉静的脸上仿佛出现几道裂痕, 如白瓷烧制时温度失控，很细微的易被忽略。
　　傅明哲笑着看他又看路璨然，毫不介意被扔在一边的事, 像全在预料中。
　　看傅明哲笑得一脸揶揄，路璨然反应过来自己还被迟序抱着呢，乖乖巧巧窝在他怀里像个小孩。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路璨然视线转向迟序，眼巴巴地望着他，暗示他把自己放下来。
　　迟序静静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胳膊稍一松动，路璨然就顺势双脚落地站直身子, 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傅明哲轻笑一声, 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矿泉水递给迟序, 道：“喝点吧。”
　　路璨然去看迟序, 发现他嘴唇确实发干，脸也被晒红了, 常年坐在室内里办公，大概不适应长时间的暴晒。
　　还没想好说点什么, 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工作人员就催他们过去。
　　是两人一组的，那……他俩谁要来啊。
　　路璨然看看迟序，又看看傅明哲, 他俩也正看向他。队伍排得长长的, 大家都在等着玩, 没太多时间让他们选择。
　　“不然你俩一起吧？”路璨然建议道，眼里还是有点点遗憾，他们只排了一次的机会, 再玩还得重排，不过还有其他可以玩的呀。
　　迟序没出声，径直拉着路璨然的手迈上了台阶。
　　路璨然回头看了眼傅明哲，傅明哲微笑着向他亮了下相机。
　　他俩关系真好啊，连句解释都不用就能理解对方，路璨然暗暗想着。一个沉默寡言，一个能看穿人心，再合适不过。
　　“抓好。”见他出神，迟序提醒道，并抓着他的手按在充气汽艇的扶手上。
　　汽艇是刚好容纳两个人的大小，两人相对而坐着，腿贴着腿，肌肤接触。温度渗透着，带来微微的痒。路璨然脚趾蜷缩起来，努力去适应。
　　不去看迟序，路璨然好奇地看着即将进入的管状滑道，很宽很深，刚刚排队时能从外部看到它的蜿蜒曲折。等下不会像抽水马桶一样，直接就被卷下去吧。
　　“抓紧。”迟序再次提醒，语气略有些严肃。
　　“知道了。”路璨然乖巧应下，紧紧抓好扶手。看着迟序端正的坐姿，不由也挺直了脊背，放张书桌就能学起来。
　　他俩严谨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在进行娱乐项目，惹得从旁监督的工作人员不由发笑，还出言安慰他们：“三五分钟就好啦，很快。我们全程看着呢。”
　　迟序嘴唇抿得紧紧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抓着扶手的手边缘泛着白。
　　“你不会，害怕吧？”路璨然迟疑着问，问完自己就先否定了，“怕”这个字和迟序不太沾边。
　　迟序凝视着路璨然，眼神认真，毫不避讳道：“对，我害怕。”
　　路璨然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慌，还真没想到迟序就这么承认了。明明抱着他的胳膊那么有力，理智地提醒他抓紧扶手，又坐得挺直。迟序的眼里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情绪，反而透着从容镇定，他坐在那就有让人安心宁神的力量。
　　路璨然垂下眼睑，假装淡定道：“没事，有我还有工作人员呢，害怕的话叫出来就好了，会很轻松的。”
　　“嗯。”迟序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随着工作人员伸手一推，汽艇顺着水流而下，没入封闭昏暗的管道，强烈的失重感、眩晕感伴随而来。
　　很安静，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只有水流在“哗哗”涌动，没有惊慌的呼叫声，也没有兴奋的感叹声。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迟序的面容，却勾勒得他挺拔的身形轮廓越发清晰。扭转、变换，迟序始终就在对面，稳稳地坐着。
　　穿过曲长的管道，汽艇落入一个巨大的圆盘，高速旋转着。光影不断变化，时间拉得悠长。
　　不知是被转昏了头还是怎样，路璨然魔怔般和迟序对视着，不变的始终是彼此眼里的风景，那唯一的面容。
　　再次被卷入转盘中心的甬道，路璨然有种错觉，他所在的是迟序眼中的黑色漩涡，他踏入探索又迷失其中。一直安静的心忽然躁动起来，不是因为刺激的项目，而是那诡异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温凉的水溅到脸上，唤回了那份理智。汽艇平稳地落在水面，安静又缓慢地泊着。
　　根本不是害怕，迟序的脸色没有变一分，没有惊叫也没有冷汗，如果不是确实一起体验过，路璨然愿意相信迟序只是去冲了个澡。
　　迟序的面容就如那封闭的湖泊，无波无澜，偶有一颗小石子落入，也不过片刻涟漪。
　　唯一有变化的是那双眼，像是摄入了太阳的光辉，暖而亮，如精心滋养的温玉。
　　路璨然躲开他忽然伸来的手，一头扎进水中，自顾自游上了岸。温凉的水洗涤着身体，也荡清了他纷乱的心绪。
　　好奇心可以害死可爱的猫猫，也可以害死不那么可爱的他。路璨然可没忘了自己的身份，迟序是书里的主角，他是同迟序作对的炮灰。别说迟序是下面的，就算是上面的，也不能肖想。
　　真的是昏了头了，得到一点好就敢想peach。
　　“怎么看着不高兴？不好玩吗？”傅明哲问到，他等在了岸边。
　　“没有，好玩。”路璨然闷声道，“就是太刺激了，没缓过来。”
　　刚说完迟序也上了岸，不同于路璨然一身湿漉漉的，湿发贴着头皮，他身上只是挂着点水珠，头发丝都没湿一根。
　　路璨然瞥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突然有些后悔下了水，给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伸手在路璨然头上拨弄几下，迟序以指挑起他的下巴，端详了几秒，浅笑道：“看着挺乖。”
　　傅明哲也表示认同。
　　暖融融的阳光下，白皙俊美的青年半果着身子，暖棕色的短发服帖地被分到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中分的发型显得脸蛋越发小巧，衬得下巴尖尖。
　　小脸微垮，似乎情绪不佳，乖巧中透着点倔气，不知道和谁在较劲。
　　路璨然推开他的手，转过身不让他们再看，带着些微的气，辩道：“本来就很乖，不用看起来。”声音也暴露出情绪。
　　这气来的莫名其妙，路璨然一时也排解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卡文惹，写了好久

第43章 、四三章
　　几秒的安静之后, 傅明哲靠近他，给他看刚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感觉过了千年万年，其实只是短短的三五分钟而已。
　　路璨然慢慢平静下来, 察觉迟序凑过来看，特意给他让出点位置，似乎就这么平静下来了。
　　一直到天色尽黑, 他们才打道回府。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路璨然浅浅地睡了一觉，纵情玩乐后的疲惫一扫而空，包括某些不愉快的情绪。
　　坐到电脑前摸了张画稿，正准备起来去露台看看夜色, 放松眼睛, 就听到敲门声。
　　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没叫客房服务, 酒店的人不会来打扰。
　　边疑惑着边走到门口，刚一拉开门就闻到香香甜甜的味道, 迟序拎了个漂亮的蛋糕盒过来，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家, 还有他家的奶茶。
　　“出去办点事，正好路过。”迟序像是在解释，平静的神色更让人相信。
　　“这么晚还要忙啊，处理好了吗？”路璨然不疑有他, 侧身让他进来。
　　“嗯, 准备明天回宁城。”说完迟序停顿了下, “明晚七点的机票。”
　　走到小几前放下蛋糕和奶茶，迟序扫了眼房间的陈设，最后目光停顿在米色沙发上, 那天霍成宣他们就是坐在这里和他视频的，路璨然坐在最中间。
　　“明天就走吗？不看霍成宣的演唱会？”路璨然在沙发坐下，自发拿过蛋糕来拆开，喜欢的味道蔓延到空气中，眉眼不自觉舒展了。
　　“不去了。”迟序道，在他身旁坐下。
　　“凌旭晨的比赛也不看吗？好像是决赛了，挺重要的。”路璨然问到，忽然感觉自己挺有八卦的潜质，还是在吃瓜第一线。
　　目前看来迟序和傅明哲因为是同行，交集最多。不过霍成宣和他一起长大，从小就是好哥们；凌旭晨是被他拯救的网瘾少年，很信赖他，满足英雄主义；裴久安是健康顾问，嘘寒问暖。在迟序心里，哪个比较重要呢。
　　“不去。”迟序道，没有一点迟疑。
　　正在路璨然感慨迟序事业狂魔人设屹立不倒时，迟序话锋一转：“你准备去哪个，还是都去？”音量不高，却不容忽视，目光锁紧了路璨然。
　　像是随口一问，路璨然被香甜美味的草莓蛋糕分走了心思，没想太多就回：“我也都不去啊，不缺我一个。”离半决赛还有几天，他想参加作曲大赛锻炼下。
　　“嗯，不去就好，人太多不安全。”迟序神色松了些，替他把奶茶开好，递到唇边。
　　路璨然也没多想，顺势吸了口，缓解了下嘴里的甜腻。
　　迟序把奶茶放到路璨然手边，继续道：“霍成宣比较招黑粉，他演唱会经常会有闹事的，人多又杂也不好控制。他要是闹，就说是我不让你去。”
　　“啊，那他得找你闹了。”路璨然侧头看着迟序，眸光亮亮的。
　　迟序勾唇：“让他来。”灯光映照下，清冷的眉眼染了几分暖意，像个温和宠溺的哥哥。
　　路璨然眼眸闪了闪，忽然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迟序怔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用那个说服了自己的理由解释：“想重新认识你。”
　　“为什么想重新认识我？”路璨然又问，发现离开路家后，迟序也好，傅明哲他们也罢，莫名其妙就对他态度好了很多。路家是有什么魔咒吗，专门培养讨厌的人。
　　迟序默了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到：“想多一个朋友，一个可以信任、可以说话的人，一个能让我感到轻松的人。”
　　这回轮到路璨然发愣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用，能当解语花还能当开心果，啊不对，这什么破形容。
　　意思就是，迟序觉得和他当朋友是有价值的吧。当朋友路璨然倒也不排斥，他以前也动过和迟序做朋友的念头，和主角做好朋友总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那好吧，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别客气。”路璨然笑着道，“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呢，总是冷着脸有点凶。”
　　迟序看着他的笑靥，眼眸一动，承诺：“以后不会了。”
　　“不会冷脸还是不会凶啊？”路璨然揶揄，“其实都没关系的，朋友间相处不用那么累，自然就好。早说想当朋友嘛，不然我都误会了。”
　　“误会？”迟序问。
　　“唔，你看啊，千里迢迢来看我比赛，为我打人，带我去玩，给我买喜欢的食物，是不是很像电视里追人的套路？换个人这么做，我可能都被打动了。”路璨然眼眸弯弯，回忆了下这两天迟序所做的。
　　换个人？打动？迟序眉头微皱，忽然有些严肃道：“男生要矜持点，不能一点点好就被收买。”
　　“哈哈哈哈，迟序，我觉得你比起哥哥和朋友，更适合当爸爸，还是严父。”路璨然看着他的脸，已经想出来他三十年后的模样，一个严肃的怪老头，怎么形容呢，应该是退休的老校长吧。
　　看他笑得欢，迟序被损也没有生气，顺着他的话说到：“我也不介意你喊我爸爸。”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那你可太赚了，未来的大钢琴家给你当儿子，养老不用愁。”路璨然笑道，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只是想当朋友就好办了，是迟序主动的哎，以后迟序可不能批评他别有用心了，不然就打自己脸。
　　迟序唇畔的浅笑荡漾开来，眼底都是笑意。伸出手指在路璨然唇角轻轻一抹，“不错，我等着那天。”
　　看到他指腹上浅浅的一层白色，路璨然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都被擦干净了啊。
　　看路璨然似乎有些遗憾，迟序好笑道：“还有很多。”不过才吃掉了四分之一而已。
　　“嘿嘿。”路璨然尴尬地笑笑，脸蛋忽然有些热，埋头假装认真吃蛋糕。
　　迟序安静看了他会儿，又将视线移到别处，忽然注意到桌上放置着的数位板，“在学画画吗？”
　　路璨然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对啊，顺便也接点约稿，谋生嘛。”
　　“我能看看吗？”迟序问。
　　“可以啊，随便看。”路璨然无所谓道，他对自己的画画水平还是很自信的，也愿意展示下。
　　迟序走到电脑前，移动鼠标，打开了路璨然刚刚画完的作品。是人物画，笔触流畅温柔，色调柔和温暖，构图极为巧妙，透着直击人心的美感，有种让人心静下来的魔力，就像路璨然这个人。
　　不知不觉迟序就看了很久，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直到路璨然解决完一整块蛋糕加一整杯奶茶，满足又惬意地走了过来。
　　“好看吧？这个设的设定本身很普通，但是约稿人的文字很美，我喜欢那样的感觉，就接下来了。”路璨然弯着唇，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好看。”迟序道。
　　“喜欢的话下次帮你画一幅，对你就不挑设啦。”路璨然拍拍他的肩膀，大方道。
　　“不过现在已经快零点了，你是不是该回去睡了？”
　　迟序从椅子里起身，看着路璨然明亮的小脸弯唇：“是该回去了，晚安。”
　　“晚安。”把他送到门口，路璨然关上门又坐到了电脑前，新建了一张画布。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在电脑右下角的数字跳成一排整齐的零时，路璨然把画好的图保存。
　　迟序的手机突然响了声，提示有消息进入。
　　一手随意地用毛巾擦头发，另一手拿过手机查看。点进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Q版小人。
　　迟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穿着上次路璨然给买的油画风衬衣，鼓着个包子脸，手上捧着缺了一块的草莓蛋糕，唇边是蹭到的奶油。偏暖的色调看起来很舒服，违和感又令人发笑。
　　路璨然：随手摸的，送给你啦，算是建交第一天的礼物，要好好保存！
　　迟序禁不住低笑出声，手指快速敲出一行字，正要发送又止住了。把文字一一删除，转为语音：谢谢，我很喜欢。
　　偏冷的音色染上了愉悦的气息，听得人心弦一动。
　　在接收到消息的同时，路璨然就看迟序的头像换成了他送的图，笑容不自觉从嘴角扩散开来。
　　——
　　路氏集团总部大厦，路正齐办公室内，父子二人正对坐着谈事。
　　“爸，武家的事……”路景霄欲言又止。
　　“不是迟序。”路正齐直接下了论断，“不过该警惕起来，谁都想分一杯羹，吃不下的自然就撑死了。”
　　路景霄点头，又道：“迟序忽然去首都，真是表面说的目的吗？”
　　“你弟不是在那？”路正齐道。
　　“我还是感觉不对，迟序什么时候开拓首都那边的业务了？他真是为然然去，怎么不明说？”路景霄道。
　　“不说才对，怕我阻拦。”路正齐道，“迟序面冷心热，最是看重感情。你怎么看，他和你弟？”
　　路景霄愣了下，忽然明白路正齐的意思，“不合适吧，然然已经和路家离了心。”
　　路正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沉声道：“叛逆而已，总会清醒。”
　　“可谭姨那边怎么说？”路景霄问。
　　路正齐脸上忽然浮现些怒色，将茶杯重重往几上一搁，冷声道：“他姓路，不姓谭。”
　　“你做好景云的工作，你弟那里别让她去闹，你抽空去趟首都，媒体前露个脸，也找他好好谈谈。”路正齐道。
　　路景霄沉默片刻：“好。”
　　从办公室出来，路景霄就遇上了刻意候着的路景云。
　　“哥，爸爸找你说什么呢？”路景云抱着路景霄的胳膊问到。
　　“公事。”路景霄显然不想说。
　　路景云感兴趣的也不是这个，她开门见山问：“爸爸有提路璨然那臭小子吗？不声不响跑首都比赛去了。”
　　“你想做什么？”正好进了电梯，路景霄肃着脸问。
　　“不干嘛啊，我能做什么，都被逼着给他道歉，脸丢尽了。”路景云忿忿道，“哥，我想不通那小子这么心机，爸爸还要分他家产。不是外公帮着，咱家也没这么大家业，他们母子贡献什么了，抢了妈妈位置，在路家养尊处优不说，还妄想和我们抢路氏。”
　　“爸爸也是，和那女人离婚了拖着不公开，还迁怒家里佣人，真看不懂他。还有，他最近凶了我好多次。”路景云闷闷不乐道。
　　路景霄听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劝道：“路璨然是我们的弟弟，是爸爸和谭姨合法的婚生子，真要争也是名正言顺。不管是以进为退，还是真放弃了，我们都不能做得太过分。景云，忍一忍，你永远都是路家大小姐，这点不会改变。”
　　“不行，一毛都不想给他，哥，你也变了！”路景云听完没被安慰道，反而情绪激动了起来，电梯一开就快步跑出去，不理会路景霄。
　　路景霄不紧不慢地出了电梯，也没再去追他，把助理叫进办公室，交代他调整行程。
　　——
　　路璨然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磨磨蹭蹭着收拾整齐，已经是午饭时间，他打算吃完去附近的琴房。
　　出门时下意识看向隔壁，那里没有一丝动静，应该是早就出去了吧。晚上的飞机的话，他是一个人吗？傅明哲回不回？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迟序：酒店11楼，1109。
　　路璨然迟疑了下，还是按下了楼层11。
　　刚靠近1109室，就听见流泻而出的钢琴乐声。
　　迟序身着黑色西装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他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格外投入认真。
　　路璨然放轻了脚步声没有打扰他，直到乐曲结束，才走到他身边。
　　“是《献给爱丽丝》，很浪漫的曲子。”路璨然道。
　　迟序起身，嘴角微勾：“只记得这首了。”
　　“听说酒店有琴房，就借了过来，你应该会用到。”
　　路璨然有些意外，他确实需要一间单独的安静的琴房，不光是练习，还有作曲。可迟序怎么会知道？
　　“这架琴音色还行，试试吗？”迟序握着他的手抚上琴弦，几声圆润沉郁的琴音柔和地按摩着心脏。
　　与此同时，路璨然的肚子响亮地“咕”了声，仿佛安排好的合奏。
　　作者有话要说：　　1、爹系男友——序崽
    2、坑系男友——傅总
    3、闹系男友——霍小宣
    4、暖系男友——裴医生
    5、游戏男友——凌大神
　　小可爱们pick哪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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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四章
　　迟序轻笑—声, 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想吃点什么？”
　　路璨然摇摇头，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 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白皙修长好看，顺着手指往上, 是他迟序带笑的眼，“走吧。”
　　路璨然被动地被他揽住，带着往外走，像是青春时代的好哥们，总是不吝啬用勾肩搭背来显示亲近。
　　路璨然身子僵了片刻, 走了—段也就适应了。迟序应该是真想和他做朋友吧, 不会用语言表达, 就用他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
　　走到一楼大堂, 路璨然忽然问：“傅明哲呢，要不要叫他—起？”
　　“不用, 他有事。”迟序眼眸闪了闪，毫无迟疑道。
　　路璨然点点头, 又觉得不太对，迟序这个工作狂魔就没有公务吗？还是处理完了？
　　“你不用忙什么吗？”
　　“我效率高。”迟序说到。
　　“唔，你在宁城怎么要—直加班？”路璨然问完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杠了。
　　这回迟序却没回答，反问他：“你很想见傅明哲？”说话时, 目光—直锁定在路璨然脸上。
　　路璨然被他看的有几分不自在, 解释道：“不是啊, 我以为你们会比较喜欢待在一起，有共同话题。”
　　迟序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认真地看了路璨然几秒, 问：“怎么会这样想？你很了解我还是很了解傅明哲？”
　　“好像都不是很了解，就是感觉。”路璨然讪讪道，后知后觉挑错话题了。
　　迟序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发顶，似乎有些无奈：“少胡思乱想，我和他谈工作比较多。”
　　这样的解释怎么听来怪怪的，似乎在澄清什么。“好吧，我错了。”路璨然认错向来快。
　　迟序这么说的话，就是还对傅明哲没有那种意思了，他俩真是路漫漫啊，怎么也得是个百万大长篇。路璨然默默感慨着。
　　迟序弯唇，淡淡的笑如水面涟漪般荡漾开，声音里也少了几分清冷：“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重要的事上。”
　　“知道了爸爸。”路璨然软声道，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笑，谁让迟序总爱教育他。
　　刚说完就发现有对路过的母子频频回顾他俩，小男孩声音里带着天真和疑惑：“哥哥可以生出哥哥吗？都没有胡子哎。”
　　小男孩的妈妈尴尬地和路璨然对视—眼，抱起小男孩快步离开。
　　迟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少有笑得这样不加掩饰的时候，眉间眼底都是真切的笑。“乖儿子，再叫一声。”迟序放柔了声音，刻意诱哄。
　　路璨然脸上烫得快能烤苹果了，胡乱推开他往前走，出了门被微微的风一吹才好了些。今天的天气不是太热，阳光都柔和了许多。
　　“我去取车，你等我会儿。”　迟序跟上来说到，笑意已经收敛了干净，但也不是日常的扑克脸，总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嗯去吧。”路璨然靠着柱子，低头玩手机。
　　—打开微博，铺天盖地都是霍成宣的新闻推送，各种路透照，今晚的演唱会肯定是很热闹。
　　微信上都是霍成宣发来的消息，每天都有，他也只是偶尔回—句，没松口去看演唱会。
　　其他人也会发来些，有裴久安和凌旭晨这种算熟的，还有些完全没印象的，大概是以前的“朋友”，随意看了看正准备关了，就收到路景云的消息，是一张机票，宁城——首都，今晚抵达。
　　没等发消息问，路景云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声音一如既往的嚣张，能想见说话人高傲的姿态。
　　大意就是她要来首都了，让他小心点。
　　路璨然听完除了想笑也没太多想法，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然会找上你。也不知道路景云这么执着干嘛，她不想让他得到的，他—样也没争。
　　迟序把车开了过来，路璨然在副驾驶坐好后，想了想突然问他：“你喜欢路景云吗？”
　　作者有话要说：没用的茶茶躺平惹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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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五章
　　路家的人, 除了他和妈妈，还有迟序，都非常宠路景云, 她是唯一的女孩，也是名门出身的原配所生。大概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是不在意你的人你越是会在意, 路景云就总爱缠着迟序，把他划分到自己的阵营，直到大学后才好些。
　　原主在迟序面前演，找各种理由靠近迟序，也有故意气路景云的心思。之前迟序对他态度冷淡, 正是路景云满意的,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 让路景云觉得迟序叛变了, 是被他骗了，因此更加看他不顺眼, 才一直不罢休吧。
　　在脑海里完善了逻辑链，路璨然才意识到车内很安静, 迟序一直就没回答他。悄悄瞥了眼迟序侧脸，紧绷的下颚线透着点不悦。
　　是不是问的越界了呀，路璨然暗暗反省了下，把头转向窗外, 假装看风景。其实路景云最介意的, 还是妈妈嫁到路家的事, 他和妈妈都没有错，路景云要一直介意着也没有办法。
　　过了会儿，迟序忽然道：“不喜欢。”声音带着几分沉闷。
　　“哦, 我也不喜欢她。”路璨然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有些尴尬。
　　“是不是我喜欢她你就要躲开我？路璨然，你连坐那套倒是一如既往。”迟序看了他一眼，平静中仿佛藏了点什么。
　　路璨然听的不太明白，也没好奇到非问下去，只坦诚道：“我没那样想，就是觉得会不会因为你对我太好，路景云嫉妒了呀，抢走她的爸爸，又抢她弟弟，太过分了。”
　　迟序听完脸色缓和了些，认真道：“喜欢是抢不走的，能抢走的都是假的。”
　　“那倒是。”路璨然深表赞同，“她为什么要来首都啊，想不明白他的动机。”
　　迟序沉默片刻道：“上次不利舆论的影响还没消除，只是被压下去了，有被重提的风险。路正齐是路氏的领导者，他的个人形象影响企业形象，被有心人利用，可能影响到路氏的社会信誉。”
　　“这样说的话，路景云不会是来给我打气的吧？”路璨然是一点也不信。
　　“不，路景霄会来。”迟序说到。
　　路璨然一噎，上次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清除，比起路景云，他更不想面对路景霄。
　　“他会提出条件来让你做一些事，答应就好，不用害怕。”迟序缓缓道，“我不会让那些成真的，难过可以和我说，别躲着哭，朋友在某些时候很有用。”
　　路璨然愣愣地看向他，眼眸澄澈如泉。
　　迟序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或者……”
　　话还没说完，就听路璨然问：“傅明哲和你一起回宁城吗？”
　　闻言，迟序眼眸暗了暗，神情和语气还是平静的：“不知道，他可能还有事。”
　　“好吧，我自己可以的，法制社会嘛。”路璨然故作轻松，害怕也没有用，现在情况好很多了。
　　“嗯。”迟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车速提快了些。
　　吃完饭后，迟序把路璨然送回酒店，就去忙其他的事。
　　傅明哲见到他还有几分意外，“还以为你今天真给自己放假了，不愧是你。”
　　迟序淡定地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解释什么，开门见山问：“还需要多久？”
　　“多久啊，看你想多久了？给点小麻烦还不简单。”傅明哲笑着道。
　　“尽快。”迟序认真道。
　　“这么急？不像你的作风。”傅明哲打量着他，有几分探索的意味。
　　“我姑姑，要回来了，不能让他们注意到她。”迟序说到。
　　两人共同沉默了会儿。
　　“都忙起来就好了。”傅明哲神色严肃了许多。
　　“嗯，你什么时候回宁城？”迟序问。
　　“不急不急，事情还多着呢。”傅明哲看着迟序神色，慢悠悠道，“你今晚回吧？”
　　迟序没说话，默认了。
　　“放心不下路璨然？”傅明哲问。
　　迟序没明着承认。
　　“放心，我会照顾着点，好歹也喊我一声哥。”
　　迟序看着他，神色复杂了些。“他没把你当哥。”迟序说到。
　　傅明哲玩味一笑，“我知道，也没把他当弟弟。”
　　“那你为什么？”迟序问，傅明哲不是那种时间多到能浪费的人。
　　傅明哲微笑着，也不介意坦诚点：“钱容易赚，有趣的东西不易得，你不觉得和他相处很轻松吗？心思一眼就看透了，眼里有光，脸上有笑。”
　　迟序不得不承认，傅明哲说的是事实。他笑得太好看，就不忍心看他哭。
　　“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收获一份轻松，很合算的买卖。”傅明哲继续说到。
　　迟序一面认同他的话，一面又有些心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描述不清那种感觉。多一个人护着路璨然不好吗？当然是好的。
　　“我挺喜欢他的。”傅明哲又说到，“不清楚路家那些人怎么想的。”
　　迟序沉默地听他说着，直到这个话题过去，聊到其他的他才又开口。
　　夜幕降下，路璨然揉按着手指看向窗外，嘴边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琴房里度过，很安静没人打扰，楼层很高，可以看到很远处的风景，江平水阔，仿佛能闻到湿润的风。
　　拿起小本子看了看，上面是他手写出来的曲谱，路璨然心情更愉悦了。打开手机录音机，边录制边弹了遍。
　　肚子有些饿了，路璨然收拾东西起身。
　　手机忽然震动几下，路璨然瞥了眼，是霍成宣发过来的，不用看也知道内容，问他去不去演唱会。
　　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分。迟序是不是七点的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茶不敢说话感谢
　　在2021-04-13 23:56:04~2021-04-14 23: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夏昀正面up我 15瓶；信风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4-13 23:56:04~2021-04-14 23: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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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六章
　　作为朋友, 应该去送一下吧，他的朋友不多，严格意义上说只有苏漾而已, 迟序是新确定的。
　　不过已经这个时间也来不及了，路璨然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一路顺风。
　　就这样吧，该吃饭了。路璨然收拾好东西, 先回了趟房间，自己一个人去周边探索小店，手机调成了静音。
　　闲暇时走在古都的小巷，踩着青砖路，看低矮古朴的瓦房, 有种生活在上世纪的慢意悠然, 城市的风情就藏在古建筑和传统美食之间。
　　夜间的天气凉爽了很多, 路璨然也有闲情逛了会儿, 差不多了才进了家小店，叫了碗炸酱面。
　　才坐好就听旁桌起了争执, 是对小情侣。
　　“不行，你先送我去演唱会！”女生说到。
　　“你讲点道理, 凌神的比赛先开始好吧？你自己去。”男生生气道，“演唱会有什么好看？谢欣欣，你别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有男朋友怎么了？陪我看演唱会都不行，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哼。”女生也生气了, 径直就起身往外跑, 男生紧跟着就追上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在吵。
　　路璨然低头看着霍成宣和凌旭晨发来的消息，感叹这俩人真会挑时间, 都撞在一起，不知道要挑拨多少小情侣的关系。
　　霍成宣：路璨然你欠我人情吧？今天我缺个钢琴伴奏，你不来就太不够意思了。
　　凌旭晨：决赛了，竟然有点紧张。今晚应该很刺激，你要不要来看看？不用买票，我让人给你带到家属区。
　　面条很快被端上来，浇了层色泽诱人的炸酱，香喷喷的。路璨然边大口吃着，边思考要不要去霍成宣那。
　　之前比赛的事多亏了霍成宣，不然他没办法比下去。只是当伴奏的话，也不算多为难的事，当历练了。可路璨然又疑心没这么简单，死对头做的事总出人意料。
　　没多久路璨然就吃好了，也想好了。走到路口叫了辆车，去往霍成宣发来的位置。
　　霍成宣的演唱会在首都体育馆举办，大概半小时车程就到了。路璨然上车时就给霍成宣发了消息。
　　此时化妆室内，经纪人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霍成宣：“临时加节目？你想过后果吗？没有排练出事故的概率有多高。”
　　霍成宣浑不在意，“我心里有数，你安排就是，伴奏也让他上。”
　　经纪人没法，只能去和其他人协调。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就霍成宣这个正主一点不紧张。
　　路璨然刚到门口，正看着那乌泱泱一片，就被人扯了过去，看清他的脸后双眼大睁，下意识就要开口。
　　霍成宣一把捂住他嘴，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直到到了室内才松开。
　　顶风作案啊，霍成宣真敢，除了佩服路璨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亲自接你够给面子吧？”霍成宣挑眉笑道。
　　“够。”路璨然坦诚道。
　　霍成宣笑容更大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中有几分狡黠：“今晚可不许掉链子，几万人面前丢人，你可就得换个星球生存了。”
　　“不是伴奏吗？那么多人怎么能看到我，要丢人也是你丢人。”路璨然道。
　　“放心，摄影师会好好关照你的。”霍成宣拍拍他的肩，把他领到了乐器伴奏人员的休息室。
　　晚上七点三十分，盛大的演唱会在万众期待中开场，座无虚席，台下形成扇形的荧光海，粉丝的呐喊声连成一片。
　　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路璨然被塞了本曲谱，粗略翻了翻就到了台上。伴奏团队隐在一片黑暗中，默默作为衬托而存在。
　　路璨然没看过现场的演唱会，因为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也没想过要到现场来看。
　　现场很喧闹，但体验感一点不差，甚至是惊喜，身临其境能感受到的各种是隔着屏幕体会不到的。舞台的渲染力，歌声的穿透力，还有粉丝的热情使人共情。
　　霍成宣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真刀真枪一点不虚，能被那么多歌迷追捧喜欢，除了优越的外形条件，还有过硬的业务能力。路璨然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一连几首歌曲下来，路璨然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该动的时候动一下，其他时候安静坐着就好。不知道他们给伴奏开多少工资，工作体验极度舒适。
　　中场休息时，霍成宣突然过来找他，先发给他一段音频，又给了配套的曲谱。
　　“这个，仔细记下来，一点错不能有。”霍成宣微喘着气道，额头还冒着汗，演出服也被他扯开，露出一片泛红的胸膛。
　　以为这是他的重点曲目，路璨然也没多问，答应下来，就着休息室的钢琴练了几遍。
　　再次上台时，路璨然发现不对劲了，舞台中央摆了两架白色钢琴。他要走到角落，被拦住了。
　　“路先生，你的位置在那。”工作人员指着舞台中央。
　　见路璨然迟疑，工作人员解释：“接下来的表演是你和霍老师共同完成。”
　　路璨然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怪不得时间那么紧还要拉着他化妆，又刻意在中场休息时给他新的曲谱，霍成宣是一早就计划好坑他呢。
　　那家伙已经在台中央了，还冲他这边挑衅一笑。
　　路璨然捏紧拳头，瞪了他一眼，还是往台中央去了，一早答应好的事再反悔也不好。
　　在钢琴前坐下，路璨然侧对着台下，不去看那一片密集的荧光色海洋，静静等着开始。
　　霍成宣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检验我们多年默契的时候到了，你实脸出镜哦。”
　　“哦。”路璨然没话说了，这个幼稚鬼，不知道记着哪次的仇。
　　“著名钢琴家路璨然先生的钢琴舞台首秀，开始。”霍成宣戏谑道，“要知道网络有记忆，黑历史这个东西，啧。”
　　“赶紧坐着去，你才有黑历史。”路璨然不耐烦道，亏他刚刚还觉得这二货在舞台上很有魅力，本质在那改不了。
　　霍成宣也不介意他凶，反正等下得乖乖配合他弹，还得给他伴奏。
　　圆形舞台上打着深蓝色的光，繁星点点，如夜幕垂坠。
　　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俊美青年对坐着，从喧嚣到宁静的风格转变，让人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暗暗好奇的那个陌生又长相精致的男生是谁，不乏有些绮色的遐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多写一点点！

第47章 、四七章
　　随着乐曲美妙前奏的响起, 两双同样白皙修长的手在一个频率动作，音符融二为一，很难让人不去想, 这是怎样磨合过后的默契。
　　网络同步直播，屏幕里两人的脸渐渐放大，在演奏的协调下, 两人间没有了过往的剑拔弩张，像是多年的好友，更有种琴瑟和鸣的感觉。
　　“裴医生，加班啊？”护士敲门进来，把查房记录表给他过目。
　　裴久安下意识把电脑界面隐藏, 接过来边看边道：“是啊, 该找个时间休假了。”
　　“难得你有这个想法, 院长肯定会同意的。”护士笑着道,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啦，明天见。”
　　“嗯, 注意安全。”裴久安微笑着抬头，叮嘱道。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没发出什么声音。裴久安把记录表放到一边，重新放大刚刚浏览的界面。
　　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似乎沉稳了很多，在台上也有模有样, 不会紧张了。
　　不知道比赛到哪个阶段了？还赶得及看决赛吗。
　　裴久安弯着唇, 直到路璨然离场才关掉界面, 重新投入工作。
　　表演结束，路璨然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用纸巾擦手心的汗,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上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理会霍成宣的叫喊，路璨然径直到了伴奏人员的休息室，其他人都在台上，里面很安静。
　　坐着喝了点水，路璨然拿过手机看了眼，好几十条未读消息，最上面的就是路景云。
　　她已经到首都了。
　　也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路璨然没回他，退出界面往下翻了翻，忽然视线凝住：小骗子。
　　是迟序发来的。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分，他应该刚刚落地吧。小骗子是什么说法，路璨然缓缓打出一个“？”。
　　迟序很快发过来一张截图，是他和霍成宣对坐着弹钢琴的画面。
　　迟序：不是说不去？
　　好像是说过不参加霍成宣的演唱会，也不去看凌旭晨的比赛。
　　感觉脸有点疼，正想着是不是装死比较好，迟序又发来消息：结束后让霍成宣派人送你，保持联系。
　　虽然路璨然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用太小心，但被关心总是开心的。
　　路璨然发了条语音：“好的，回酒店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想了想又告诉他路景云来了的事。
　　迟序也回了条语音：“她带着公务去的，之后会忙起来。找你麻烦的话也别怕，不会有事。”声音透着丝沙哑和疲倦。
　　“好的，你快回去休息吧，今晚别加班了。”路璨然回道。
　　刚回完消息，被换好造型的霍成宣又捉回了台上，当工具人。
　　两三个小时下来，路璨然已经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了，神经反射着偶尔动一下，比机器人也没差多少。
　　“路璨然，你像话吗？”霍成宣气哼哼地看着路璨然昏昏欲睡的眼。
　　路璨然敷衍点头。
　　看霍成宣还有要继续数落的架势，经纪人赶忙把他拉到一边，一顿思想教育。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经纪人面色严肃道，这种严肃更多是装出来的，演唱会结束提着的心落下来，疲惫与轻松皆有。
　　“哎，真困啊？”霍成宣冷静下来，揽着路璨然的肩，另一手去捏他脸，被无情打开。
　　“还挺有力气。”霍成宣看着拍红的手背，悻悻然道，他声音是真的哑了，可音量还是不小，让人替他累得慌。
　　“先送他回吧。”霍成宣道。
　　经纪人也没什么异议，让两人先等着她去取车。
　　路璨然坐在后座，靠着车框昏昏欲睡，长时间精神聚集做一件事，松懈下来就很容易感到累。
　　霍成宣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低声音问自己的经纪人：“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经纪人白了他一眼，实诚道：“让个没训练过，没一点思想准备的人，替你伴奏全程，你觉得呢？”唔，确实过分了。霍成宣突然有点心虚，靠在后座侧着脸盯着路璨然看。
　　这家伙有够顽强的，让上就上，没说一路不行，喊一句累，也没哭鼻子。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疼他，真心机。
　　“看看有没有药店，给他买点药。”霍成宣道。
　　经纪人嗤笑一声，从身旁的小格子里拿起一个塑料袋扔给他，“亏你想得起来。”
　　霍成宣正要再辩解几句，突然车身剧烈一晃，像是被什么撞到了。
　　路璨然被惊醒，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别急，我下去看看。”经纪人反应过来后连忙道。
　　“像是追尾了。”霍成宣对着路璨然解释道。
　　路璨然按了按额头，把车窗降下，探出头往后看，刚探出半个头就被扯了回来。
　　“你是小孩子吗？不知道不能把头和手伸到窗外？”霍成宣严厉斥责。
　　路璨然看看他，又看向道路旁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树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成宣还在喋喋不休，路璨然边听边感慨，不愧是迟序的好朋友，都是优秀教育家。
　　他好像答应迟序，回酒店给他打电话报平安，这下不知道几点能回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车窗那露出一张脸，路璨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没想到碰到你们了，有没有吓到？”凌旭晨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俩。
　　还真巧，路璨然摇摇头，问他：“比赛还顺利吗？”
　　凌旭晨眼眸一下子黯了。
　　正要安慰他，又看他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眼睛如宝石般闪着耀眼的光。
　　“赢了，零封。”凌旭晨道。
　　“恭喜啊！”路璨然松了口气，也真心为他高兴，电竞这个行业不为大多数人理解，是一条孤独的路，也就是近年来发展快，被更多的人认同，胜利是对他们努力付出的肯定。
　　凌旭晨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霍成宣，笑容似乎收了些，“其实还以为你会想来看看，之前就说想看我现场比赛之类的。”
　　是吗？路璨然不记得了，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第48章 、四八章
　　“看到你们的合奏了, 很不错。”凌旭晨接着道，略停顿一下，“就是曲子风格不太适合你。”
　　听完霍成宣第一个不认同了, 把路璨然扒拉开，不满道：“你一打游戏的还懂乐曲风格了？什么叫不适合，我觉得很适合！”
　　“霍成宣, 你绝对是临时把然然抓上台的。”凌旭晨肯定道，“整体看下来，和他之前的演出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看起来默契但有些刻意。”
　　霍成宣眼眸闪了闪，强硬道：“好看就成, 哪那么多毛病, 你看看你这黑眼圈, 赶紧歇着去, 不还要打什么世界赛吗？别丢人到国外啊。”
　　凌旭晨笑得有点无奈，看向一直安静着的路璨然, 想再说点什么又想不到说什么。
　　“放心，还能熬夜跟你开十局。”凌旭晨对着霍成宣道, “你这嗓子悠着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盒润喉糖递给他。
　　霍成宣接过来扔了颗到嘴里，神情惬意，问：“今天有家属吗？”
　　凌旭晨侧靠着车身，看不到脸部神情, 开玩笑道：“不敢有, 你也知道每逢回家必相亲, 以前是女生，那次抓着然然充数后，老两口接受能力良好, 要不就带回家，要不就和男生相亲，本工具人莫得话语权。”
　　“啧。”霍成宣有些幸灾乐祸，“得亏路璨然没去看你比赛，被拍到你爸妈不得押着你原地结婚。”
　　凌旭晨轻笑一声，“真能找个听话的结了说不定还省心点。”
　　霍成宣鄙夷：“啧，渣男。”
　　“提醒你啊，别被路璨然骗了，他就是个麻烦精。”霍成宣接着道，全然没有当人面说人坏话的愧疚心。
　　路璨然正努力缩小存在感，听得牙痒痒也没反驳，暗暗发誓少理这二货。
　　那两人还挺有聊兴，要是话题不老扯到他身上就好了，路璨然等啊等终于等到交警叔叔来了，霍成宣经纪人也叫来了新车把他们接走。
　　“路璨然，二选一选了我算你有眼光。”上新车后，霍成宣有些嘚瑟道。
　　路璨然有些头疼，他哪个都不该去，就没现在这麻烦事。哪知道还对凌旭晨说过那样的话，被他当着面那么问，他像是渣男本渣。
　　他脸上的悔意过于明显，看得霍成宣很不爽。
　　“喂，心疼他了？别忘了你在谁车上！是谁和个傻逼一样护着你！”霍成宣吃过润喉糖，数落起人来声音都大了些，沙哑感也没之前那么重。
　　揉了揉耳朵，路璨然有气无力道：“掉头吧，送我去医院。”
　　霍成宣愣了下，迟疑着问：“手疼吗？”眼睫轻微地颤动几下。
　　路璨然摇头，“我觉着住院舒服点。”
　　霍成宣反应过来了，路璨然这家伙损他呢，觉得每天被他这么烦着不如受伤住院。
　　有些被梗到，霍成宣老半天没说话，直到车子停在路璨然所住酒店门口。
　　路璨然推开车门准备下去，就听霍成宣道：“我也不是挟恩图什么，就是觉得死对头当腻了，想试试当朋友。虽然有时候挺嫌弃你，但你这人也不是没优点。”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霍成宣说着有些烦躁地薅了把自己头发，声音也粗了几分：“你要是觉得我这人还可以就处处，别老躲着我。”
　　开始还有些意外，听到后面实在是没忍住，路璨然笑出了声，打趣道：“扭扭捏捏真像个暴躁的小媳妇。”
　　“艹。”霍成宣被他这个比喻点炸了，直接就是一句脏话。
　　不只是路璨然，连他经纪人和开车的司机都没憋住，谁见过日天日地的霍大少这幅样子，说被掉包了都不为过。
　　越发觉得自己傻逼，霍成宣往里面挪了挪离路璨然远点，整个人自闭了。
　　“先走啦，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晚安。”路璨然笑着道，再看了眼霍成宣就下车离开了。
　　直到车子重新启动，霍成宣看着路璨然身影消失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都没明确回应他，行还是不行。调戏完拍拍屁股就走，糊弄得不露痕迹，哪个渣男班培养出的人才！
　　“老子再找他就果播！”霍成宣揪着皮椅恨恨道。
　　经纪人心里一咯噔，为了自己的饭碗忍不住提醒：“Flag别瞎立，小心人财两空。”
　　霍成宣黑着脸，浑身都是戾气。
　　路璨然自然是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什么，毫无心理负担地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香喷喷的玫瑰精油+泡泡浴，真不戳。
　　躺在浴缸里玩泡泡的时候，路璨然忽然想到网上很火的绿茶照。脸上涂抹泡沫，表情无辜，和镜头互动，又纯又欲人间小妖精。
　　路璨然玩心大起，用手指沾了些泡沫抹到鼻尖和两侧脸颊上，然后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沾着泡沫做小猫举爪样，表情也配合着做小猫嗷呜状。
　　刚按下拍摄键手机就一阵震动，屏幕上沾了些水反应不太灵敏，路璨然还没反应过来屏幕里就出现了迟序放大的脸。
　　四目相对，罕见地在迟序脸上看到不自然的薄红，眼中也流露出点惊慌。
　　石化了几秒，路璨然呈呆滞状连表情都忘了收。
　　那边已经挂断，路璨然后知后觉地扔开手机，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在发烫。他无了，真的社死了。
　　光着身子躺在浴缸里，表情还傻里傻气，迟序大概以为他疯了。
　　双手无力地垂在浴缸边缘，路璨然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目光呆滞、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
　　逐渐降低的水温让他清醒过来，草草用浴巾包裹好自己，连头发也不擦就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封闭起来。
　　可能睡一觉能好点吧，可脑子空前清醒。路璨然不由地想迟序在想什么，是觉得尴尬还是无所谓？可他挂断那么快，又是那样的反应，根本不是无所谓。
　　哎，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泡泡够丰富，该遮的都遮住了，避免了小兄弟攀比的尴尬。
　　迟序还挺君子的，主动断了视频，之后再见到也不会主动提吧？
　　路璨然在床上翻来覆去，说不上哪里难受，就是难受得不行。
　　纠结再三，路璨然还是起身去浴室拿回了手机，躺回床上忐忑地点开。
　　和迟序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通视频。
　　需不需要解释下？迟序会不会以为他是不讲究的人？可为什么要在意迟序怎么想，都是男生就算互相看了也没关系吧？最尴尬的也就是他那幅做作的样子了，看起来不太正常。
　　不然还是解释下？
　　路璨然快速编辑了一大段，又删除，重复好几次，心烦意乱，像有蚂蚁在心上乱爬。
　　看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路璨然索性停下来等，想看看迟序会说什么。
　　等了很久，眼睛都有点累了，才看到一条文字消息：早点睡吧，晚安。
　　只字不提不久前发生的事。
　　犹豫了会儿，路璨然也回了他一句“晚安”。
　　心忽然就静了下来，又好像有那么点容易被忽略的异样的感觉。路璨然把手机扔到一边，躺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另一边，迟序的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床上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脸上沾着泡沫，像小猫咪一样凶得软乎乎的，让人想狠狠rua一把的精致少年。
　　——
　　“然然，你也太厉害了！这么短时间竟然能完成作曲！”娄辛惊叹道。
　　组委会重新选取的中国风钢琴曲结果已经出来了，在官方网站公示，入围的正是路璨然的《盛世欢歌》。
　　“也不是一时之间的成果，是整理了下以前的一些想法。”路璨然笑着道，“奖金发了请你们吃饭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的的，跟着然然有饭吃！”娄辛笑道，“苏漾，咱俩回头合计下怎么宰他。”
　　“首都还是你熟，都听你的。”苏漾也笑着道。
　　“害，明天可就半决赛了，先想比赛吧，别带坏苏漾啊！”路璨然微笑着，眼眸弯成一道月牙。
　　三人正在露台聊得开心，就有个同学急匆匆跑过来。
　　“路璨然是哪位啊？”同学看了看他们三个，问到。
　　路璨然不认识这个人，疑惑地看向他道：“我就是，怎么了？”
　　“你哥在楼下等你。”同学说到。
　　哥？会自称是他哥的，难道是路景霄来了？
　　路璨然心头一凛，有些警惕起来。这个时候过来，大白天的路景霄想做什么？谈判吗？
　　“好的，谢谢。”路璨然说着就离开护栏站直身子，准备跟着下楼，同时回忆着迟序的叮嘱。
　　作者有话要说：　　然崽愤怒：霍成宣有毒！果播你自己来就好，凭啥反弹给我！委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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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九章
　　不出所料, 等在楼下的就是路景霄。来之前应该是特意准备过，浅蓝色条纹衬衫配亚麻色休闲裤，显得看起来年轻许多, 也更有亲和性，出色的外貌引得不少人频频望向他。
　　见路璨然出现，路景霄勾着抹淡淡的笑看向他, 忽略眼底深处藏的那点冰凉，真像个温和的好大哥。
　　路璨然走到他面前，没有主动说话，连假装礼貌叫一声哥哥都不太能做到。
　　“这些日子过得不错。”打量他几秒，路景霄道。
　　“是还不错。”路璨然也看着他, 语气平静, 神色间透着防备和疏离。
　　“一起吃个饭？”低头看了眼腕表, 路景霄道。
　　路璨然点头。
　　询问不过是个过场, 吃饭的地方是早就定好的，他们刚到那里就被服务员引着入了包厢。
　　这家餐馆路璨然听说过, 在当地非常有名，旺季得提前一周多预约才能吃上, 就是平时也不是随时有位，特别是位置这么好的包厢，从窗户往外看可以一览首都的繁华风情。路景霄过来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服务员陆续上着菜，路璨然小口小口地喝杯子里的茶, 不知道用的什么茶叶, 味甘回甜, 口齿留香。
　　路景霄也不紧不慢地品茗，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你小时候常吵着要来首都玩。”路景霄突然道。
　　路璨然是不可能有印象的，默默等着他说下去。
　　“爸和谭姨都忙, 外公带着我和景云来时，你就躲在柱子后偷偷看着，大眼睛湿漉漉的。”路景霄继续回忆。
　　“你在路家总活得小心翼翼，景云就常欺负你，爸也纵着她。”说到这路景霄轻笑一声，眼神有些深幽，“但你都会偷偷报复回来，然后装得一脸无辜，连爸都被你骗过。”
　　听着他的描述，路璨然几乎能勾勒出那时的轮廓，很可爱的人啊，只是不被善待，被强行扭曲了。
　　“然然，你很聪明，从公然脱离路家，你就得到了更多爸的关注。不管刻意还是无意，你成功了。”路景霄笑着道。
　　“怎么说你身体里也还淌着路家的血，脱离关系也无法洗干净路家在你身上刻下的烙印，在其他人眼里你仍是路家的小少爷，你的一言一行影响着路家。路家不需要再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但多一个艺术家也很不错。”
　　说完路景霄停顿下，问：“然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得隐晦但不难懂，路璨然略一想就明白了。路景霄是告诉他，他和路家是一体的，休戚与共，路家如果出事他也不会好过，他最好不要把知道的那些事说出去，也不要制造不利舆论，引来祸患。另一层意思是路家并没有舍弃他，只要他识相，他就是出身高贵的大钢琴家，背后有雄厚财力和权势的支持，能走到最远。
　　当然了，不听话的人被回家“继承家业”也不是什么难事，路家名利两全。
　　“你们想我做什么？”路璨然冷静地看着他问到。
　　路景霄笑得更温和了，甚至拿起筷子给路璨然夹菜，“他家的鲈鱼是招牌，尝尝。”
　　路璨然静静看着他，没有动作。
　　路景霄也不强求，继续道：“对你来说也不难，爸他一直把小序当亲生的看，不希望他被迷惑做出什么傻事，你看着点他，用点手段也没关系。”
　　路璨然听完觉得实在讽刺，害了人家的父亲还不够，又防着儿子，预备随时解决隐患，还满心以为自己仁慈，没有一棍子敲死。让他看着点不就是做卧底吗？
　　记着迟序的话，路璨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迟疑了会儿才道：“行不通的，我和他从来不谈工作。况且哥哥他一直很敬重爸，呃路董，也真心拿路家当自己家，你们不也一直把他当家人？”
　　“难道路家当年真的做过什么吗？会让哥哥心生芥蒂的。”路璨然问。
　　路景霄审视着他，表情极为无辜，清澈的眼里更是没有一点隐藏，天生的小骗子啊，该不该信他呢？
　　路景霄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仍然温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不稳固的，变成真正的家人才好，然然你觉得呢？”
　　真正的家人？路璨然想了想忽然心间一震，不太敢相信地看向路景霄。
　　路景霄看到他这幅样子，想起来自己听路正齐说时的情状，并没有多少意外，甚至有些期待路璨然的反应。
　　“你们不会想，让哥哥和姐姐……吧？”路璨然犹豫着问。
　　闻言，路景霄神色一僵，拿起茶杯缓缓喝了口才平复，看向路璨然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沉声问：“你和迟序只是兄弟情？”
　　这问题就太奇怪了，路璨然摇摇头，正待路景霄生出点希望，他又认真补充：“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路景霄静默了几秒，忽然有些想回宁城问问路正齐，是什么让他有了那样的想法？是不舍得路景云，还是太看得起路璨然？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路景霄已经找不回初始的氛围，只好严肃起来，郑重叮嘱：“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都不能让迟序生出异心，他事业正好，走错了路就不好了。”
　　“爸他的意思，路家还是有你一份，路家的利益你有维护的义务，该怎么选你应该有判断。”
　　言简意赅把话说完后，路景霄严肃脸看向路璨然，给他施加了不少压迫力。
　　路璨然静静喝着茶，过了很久，像是内心一直在挣扎，才抬眸去看路景霄，“哥哥他对我很好，我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但也不想看他受到伤害，我会尽力，也希望你们不要去干扰我妈妈，像上次投资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提出适当的要求更容易让人相信。
　　“当然，也希望谭姨对离婚一事守口如瓶。”路景霄道。
　　“这我没法替妈妈答应你，她和路董应该有约定。”路璨然道。
　　“做好爸交代的事，你想要的都有。”路景霄说到。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路景霄还好心地把路璨然送回了酒店。
　　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迟序发消息，通报情况。刚说了一点，迟序就打来电话。
　　先把谈话的内容重述了下，路璨然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问我们是不是单纯的兄弟情，还认为我能在你身边卧底呢？在他们眼里，咱俩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两个字：“也许。”
　　“那我现在答应他了？需要怎么做，真的给他们汇报什么吗？”路璨然问。
　　“不急，回宁城我们多见面，再告诉他们一些消息。”迟序说到。
　　“今天情绪怎么样？”迟序问。
　　“其实还好，会生气，但是不会害怕，感觉他们能用来拿捏我的越来越少了，总有一天他们没办法再威胁我。”路璨然语气轻松道。
　　迟序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着，不吝表扬道：“这次表扬很不错，没有哭鼻子。”
　　路璨然下意识就摸上自己的鼻子，想到上次的情况也是很尴尬，似乎所有的尴尬都被迟序看去了，哪天真绝交，迟序也不用做其他的，就把他那些囧事说出去，也够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和迟序再聊了会儿，路璨然挂断电话，突然有了画画的灵感。
　　在电脑前勾勾画画了很久，房间里光线一点点暗下，屏幕上成形的画面色调却越发鲜亮，美得热烈又张扬，像有什么在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配有七百作收咩，比心心~

第50章 、五十章
　　半决赛之前生了不少变故, 比赛组委会对半决赛管控得更紧，长达两天的赛程没再出什么问题，顺利落幕。
　　结束后路璨然应邀去了池年的住所, 还是除了比赛场合第一次私下见面。
　　池年看起来有些疲惫，来首都后行程排得很满，也就是这么晚了才有空。
　　“然然, 那曲子是你独立做的吗？”池年问。
　　路璨然点头，并说了些自己的想法，以及感觉上的不足。
　　池年仿佛有些出神，按了按眉心才道：“有机会一定要弹给你妈妈听，她会喜欢。”
　　路璨然应下, 但好奇心也被召唤出来了, 池老师和妈妈之间总感觉不那么简单, 之前就想着找机会问问的。
　　想了下措辞, 路璨然试探着问：“池老师，你和妈妈真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吗？”
　　路璨然有从网上搜索过, 谭令美嫁入路家之前，一直和池年被公认为金童玉女, 虽然他们从没承认过。当时池年声名还不太显但是很被公众看好，两人经常一起参加活动，出双入对。
　　池年也并不意外会被问到，他没有特意表达什么, 也刻意掩藏。路璨然是个感知敏感的孩子, 会察觉到异常也不足为奇。
　　“我希望是。”池年道, 眼里流露出点遗憾。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是最令人唏嘘的状态。就差那么一点时间, 一个适当的契机。
　　路璨然明白了，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继而讨论了些专业相关的话题，路璨然告辞离开。
　　回到酒店时接近凌晨，路璨然下了出租就往大门走，走在大堂时总感觉有人看自己，目光逡巡了下，落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几乎以为出现幻觉了，路璨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裴久安微笑着看向他，起身走过来。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简洁的装束透出干净柔和的气质，高挺鼻梁上架着副银丝边眼镜，斯文又儒雅。
　　“一直忙着，才抽出空过来，希望没有错过太多。”裴久安笑着看路璨然，嘴唇弯出一道圆润的弧度。
　　实在是很久没见了，路璨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也冲他笑着，自我感觉可能有点傻。
　　“只知道你住这里，不知道具体哪间，问了前台说你没回来，就在这等着了。”裴久安自顾自解释。
　　“啊，那要去坐坐吗？”路璨然下意识问，问完又觉得突兀，这个时间点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裴久安点头，“稍等我一下。”说着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推过来。
　　推开房门，路璨然看着凌乱的床铺和桌面，颇觉尴尬，医生应该不太能接受这种脏乱的。
　　“那个，你先坐着，我收拾下。”路璨然窘迫道，面上有些热。
　　裴久安礼貌地跟在他身后，只略扫了眼没有细看，眼中多了点笑意，拦住路璨然收拾床铺的动作，说到：“不用了，等下你还要睡。”
　　伸手拉着路璨然，一起走到沙发坐下。
　　裴久安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温暖又不过热，肌肤接触间路璨然身体僵了下，木木地由他拉着。
　　坐到沙发上裴久安就松开了手，像只是顺势而为的动作而已，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路璨然越发觉得自己大脑思维过于活跃了，总爱胡思乱想，好在没说错什么话。
　　“比赛很辛苦吧？”裴久安关切道。
　　裴久安的关心总让人觉得真实，不是客套的寒暄，路璨然也认真回答他：“其实还好，每场比赛都有一段间隔期，强度不是很大，能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年轻钢琴家一起交流，是很幸运也很快乐的事。没有比赛的时候，还可以去评委们的大师班学习交流，都是很难得很珍贵的机会。”
　　裴久安微笑着倾听，等到他说完才表达自己的想法：“确实，你的神采看上去好了很多，睡眠应该也不错。给你带了个礼物，可能也用不太上。”
　　还有礼物吗？路璨然意外又好奇，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久安。裴久安慢条斯理地起身，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乳胶枕，“同事推荐的，我用着还不错，就给你带了个。”说着把枕头塞进路璨然怀里。
　　软硬适中的材质，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很好闻。
　　路璨然眼眸弯弯，垂眸打量着自己收到的第一个来自朋友的礼物，很难不喜欢。
　　“谢谢啊久安，我很喜欢。”路璨然笑着道，眼中似盛满了星光。
　　这么大个枕头得占半个行李箱吧，裴久安的衣物和日用品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
　　裴久安有一瞬的恍惚，镜片遮挡着让人看不清晰。
　　“能有用处就好，好的发挥离不开好的睡眠。”裴久安温声说到，“时间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
　　“这就走了吗？我还有好多零食的。”路璨然脱口而出道，挽留的话不经思考就说了出来。
　　裴久安笑得温和，伸手轻轻揉了揉路璨然的脑袋，医生该有的底线还是没有忘：“太晚了不要吃东西，消化不了还容易失眠，如果再缺少运动对心脏不好，容易血管堵塞导致心肌缺血，严重会有冠心病。”
　　极温和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吓人得很。
　　路璨然连忙保证：“啊好吧，不吃了，坚决不吃。”透亮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嗯，晚安。”裴久安满意地收回手，蹲身把行李箱恢复原装，走时还带走了桌上的垃圾。
　　路璨然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直到坐到床上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他送的枕头，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裴久安再好是你能肖想的吗？他们都是主角的男人！
　　发了会儿呆，路璨然又想，迟序看着不像是下面那个，那裴久安他们难道都是下面的？感觉也不像。难道都是他们这些读者意yin，其实主角和他的兄弟团真的只是兄弟情？
　　想到迟序和裴久安，路璨然拒绝接受这种说法。
　　用裴久安送的枕头替换了酒店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路璨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感觉能去跑个十公里，或者连肝十张稿子。
　　今天也没有固定的安排，路璨然决定在床上赖一会儿，手机界面上有不少圈着数字的小红点，路璨然一个一个点开消除。
　　看到微博时他惊了，怎么突然涨了好多粉，隐隐有破十万的趋势。他常用的是新注册的小号微博，大号平时最多用来刷下最新资讯，也没打理经营过，上条动态还是好几个月前。
　　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路璨然暂时放下去刷热搜，突然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路璨然中国风演奏。
　　点进去就是剪辑的个人比赛视频，底下评论很多，大多是在吹他颜值。
　　路璨然一路往下滑，被彩虹屁吹得有些飘。
　　怎么突然就上了热搜？路璨然有些疑惑，打开百度搜索了下上热搜的条件。
　　买或者被官方推，或者是实时抓取高讨论度话题。
　　路璨然一头雾水。
　　按照网上的说法，上热搜还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喜欢的医生上线啦！感谢在2021-04-18 23:58:50~2021-04-19 23: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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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五一章
　　也许就是意外吧, 路璨然这么想着。他之前还上了霍成宣演唱会，连带效应吧。
　　在床上躺了半个来小时，路璨然才爬起来收拾, 并下楼吃早餐。
　　“久安，好巧啊。”餐厅里，远远就能辨认出裴久安的身影。
　　裴久安微笑着朝他点头示意。
　　路璨然取了餐点, 到他面前坐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路璨然问。
　　“也许会去参加学术研讨会。”裴久安道，语气有些无奈，“习惯了工作，休假时真有些无所适从。”
　　路璨然没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那你和迟序还真合适。”
　　裴久安一愣, 反应过来后也是很难不赞同, “说实话, 他能抽空来看你的比赛, 让我很意外。”
　　“是啊哈哈，他忙起来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不知道为什么能有那么多事。”路璨然道。
　　裴久安看着他单纯干净的笑靥，笑容也深了几分, 意有所指道：“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闻言路璨然先是点点头，很快怔住了。迟序真正在做的，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些吗？他似乎一直忽略了迟序的主角身份，也把他想的简单了。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聊了些轻松的。
　　“要是觉得无聊的话, 我陪你在首都转转吧, 还挺多好吃好玩的。”路璨然建议道。
　　“不耽误你正事的话，当然好。”裴久安笑道。
　　“害，劳逸结合嘛, 先回房间换下衣服吧。”路璨然说着起身。
　　“好。”
　　——
　　“哥我不管，我要休假。”办公楼里，路景云撇着嘴，不太开心道。
　　“也没那么多重要的事，天天都让我盯着。”
　　路景霄看了她会儿，眼眸沉沉。
　　可路景云才不怕他，坚持和他对视着。
　　几分钟后，路景霄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语重心长道：“景云，每一个经手的项目都是对你的历练，没有重要不重要之分，你这次过来也没和爸报备，出了什么乱子要怎么交代？你不小了，得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不都有哥你嘛，哪会出什么问题，我必须看看路璨然那家伙去，看他一天天得意的。”路景云忿忿道。
　　路景霄也是说累了，当年谭令美来路家时路景云还小，就很敌视她和后来出生的路璨然，一直有很深的执念，认为爸爸被分走了，妈妈的位置也被占了。
　　路景霄肃着脸，口吻严厉：“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阶段对路家有多重要，不进则退，首要的是把项目顺利推下去，而不是去争有的没的。你仔细想想，他还能抢走什么？”
　　路景云沉默了会儿，声音少了几分气势：“我就是讨厌那家伙，也不信他不想争，你也看到爸爸态度的变化了，将来肯定要分给他的，可是路家的家业和他们俩有一点关系吗？我接受不了。”
　　路景霄缓和了下神色，温声道：“时间还长着，只要他一天还受路家掣肘，就不用太过担心，乖乖听话的人拿点好处也无所谓。景云，明着的闹和为难只是送上把柄，让舆论更偏向他们。”
　　路景云听完思索了会儿，仿佛有些明白过来。但她还是坚持：“哥，我想去首都转转，让我放假嘛。”
　　路景霄似乎叹了口气：“那就休息几天，有事我让人通知你，不许任性。”
　　“好的，哥你真好！”路景云笑着道，径直起身出了办公室。
　　——
　　没有特意规划行程，路璨然调出备忘录里收集的想去的地方，让裴久安挑了下就出发了。
　　首都这个地方古建筑就很多，很有历史气息和文化底蕴，来了这么些天忙着比赛，真去玩的地方也不过是小部分。
　　趁着时间还早，他们去了鼓楼，广场上人很多，有跳舞的，有打太极的，还有踢毽子，很有生活气息。
　　“久安，你会踢毽子吗？”路璨然看着就跃跃欲试。
　　裴久安摇头，微笑着看他：“一起学？”
　　“好啊！”说着拉着裴久安，兴冲冲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个毽子。
　　没想到这玩意儿看着有趣，别人能踢出花来，路璨然折腾得满头大汗也踢不了几个。
　　反观裴久安，身上清清爽爽的，已经掌握了诀窍，甚至可以反踢了。
　　“然然，别着急。”裴久安温声道，细细和路璨然讲方法，缓慢又清晰，如春日里柔柔的微风，恰到好处地抚慰过每一寸皮肤，让人心生欢悦。
　　路璨然想，裴久安这样的医生，就是在说长篇大论的医嘱时也不会让人讨厌吧。
　　夏末秋初的燥热被驱逐，心也静了下来，路璨然听从他的指示练习，一个成功的拐踢后，笑容不自觉绽放开来，如热烈的向日葵，明亮灿烂，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了万千星辉。
　　乘着小船飘荡在碧波荡漾的湖面前，清风徐徐，垂柳如丝。路璨然惬意地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冰镇西瓜汁，眼眸被光线刺激得微微眯起。
　　裴久安坐在他对面，浅笑着看他，时而看一眼周围的景致。
　　剧烈的体力运动后，游湖无疑是很消暑的一项活动，买点小吃和冰饮，补充消耗的体力。
　　路璨然一手饮料，一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抓着炸得香脆的鸡锁骨。
　　“你不吃吗？”路璨然啃了好几个，才发现裴久安除了喝冷饮，都没碰小零食。
　　问完路璨然反应过来，这些小零食在医生看来都是高油高脂的不健康食品，不建议食用。不会要被教育吧？
　　闻言，裴久安并未多说什么，伸手用签子叉了块烤肉送进嘴里，“味道不错。”
　　就在路璨然松了口气，以为就这么完了时，裴久安又道：“但不建议多吃，过多的盐分会增加肾脏代谢负担，引起肾功能障碍。”
　　啊这，路璨然愣住，致癌他知道，怎么还能对肾不好？男人能肾不好吗？必须不行！
　　嘴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
　　他脸上神情的变化裴久安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地上扬着。
　　在船上飘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下船准备换地方玩。
　　买来的小零食到底还是被吃完了，被扔进垃圾桶的只有残渣。虽然但是，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转战了其他几个地点，美术馆、奥林匹克公园还有特色文化街，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入夜时，他们来到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小酒馆，比较小，地处闹市区但不太好找，20层的高度看夜景很棒，也和外界的喧嚣隔离开来，颇有闹中取静的意趣，文艺复古风格的装修一下就把人带回了西方浪漫多情的70年代。
　　他们到的时间刚好是卡着开门的点，有窗边的位置，一侧头就可尽览首都的繁华夜景，星星点点如落入银河之间。
　　在这里喝酒只需要告诉调酒师你想要的口味和度数，每一杯都是专属定制。
　　印象里医生很少会喝酒，随口提了句觉得小酒馆很有意思，没想到裴久安就说来看看。
　　路璨然好奇地打量着裴久安杯中的淡粉色流金液体，杯缘还放着两朵粉色玫瑰，又看看自己杯中的玫红色液体，液体之上铺满了他喜欢的草莓果肉，每一杯都好看得像个艺术品。
　　“我能先拍个照吗？”路璨然问。
　　裴久安点头，微笑着看他摆弄。
　　一连拍了好几张，路璨然选出最满意的三张发到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
　　迟序正在开车，放置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他点开看了眼，正要随手点个赞，忽然瞳孔一缩，视线凝在照片角落里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肯定，这不是路璨然的手，路璨然在和谁喝酒？
　　迟序想起上次路璨然喝醉时的情景，那双微红的眼，湿漉漉的，让人生气又禁不住心软。
　　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也冷得渗人。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越来深，酒馆里人也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不断有人经过。
　　路璨然才喝了一杯，脸上就飘了层绯红，裴久安丝毫不见。
　　想起来点单的时候，裴久安要的度数明明更高些。
　　“久安，你酒量是不是很好啊？”
　　裴久安笑：“家传的，但都很少喝，我爸妈他们也都是医生。”
　　“哈哈医生也是家传的，我很喜欢医生哎，救死扶伤，尽心尽责，默默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路璨然笑着道，昏黄幽暗的光线下，眼眸亮得惊人，显得专注又认真。
　　裴久安一怔，拿起酒杯抿了口，微甜的酒味在味蕾绽开，让人贪恋着迷。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笼上一层暖意，裴久安温声道：“我也很喜欢，能尽力去避免一些遗憾，医生是很简单纯粹的一个职业，和做音乐一样，钻研和热爱就好。”
　　两人正轻松地聊着，忽然笼上一层阴影。
　　路璨然抬头看去，有些意外，竟然是路景云。
　　路景云冷哼一声：“冤家路窄啊。”
　　“裴医生什么时候来首都了？业务量不行吗？”路景云看向裴久安，眼眸中带了几分冷意。
　　裴久安笑意褪了几分，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维持礼貌：“昨晚到的，没想到路小姐也在。”
　　“呵。”路景云冷笑着，“到底还是上钩了呀，路璨然你本事不小。”
　　“裴医生，你面前坐着个怎样的人你清楚吗？今天能坐着和你喝酒，明天就能把自己打包送到富豪床上。”路景云语气里是浓浓的讽刺。
　　裴久安脸色也冷了下来，“路小姐，慎言。”
　　路景云勾着抹讽刺的笑，眼里满是嫌弃：“爱信不信，这都能碰上，真晦气。”说着扭身和她的朋友们离开了。
　　路景云刚踏出小酒馆，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发送。
　　路景云：迟序，你看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点应该都睡了吧哈哈哈，小可爱们晚安呀~

第52章 、五二章
　　人是走了, 氛围也坏得差不多了，路璨然有些抱歉地看着裴久安，“不好意思啊, 都是因为我。”
　　裴久安眼神柔和，如杯中暖橙色的酒液，如日落时温柔的霞光, “我有自己的判断，你不是她说的那样。”
　　闻言路璨然弯唇，向他举起酒杯道：“谢谢，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裴久安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下，微笑着：“不会, 今天我很开心。”
　　路璨然一口饮下杯中剩余的液体, 酒意迅速在身体里发酵, 眼神不自觉带上点迷离。大概温柔的人总容易被偏爱, 即使知道裴久安的温柔给得轻易收得也容易，还是会很享受。他能够不主动去寻, 可以逃避，可被主动找上时还是不忍心拒绝。
　　路璨然看着裴久安, 忽然问到：“久安，假如我是路景云说的那样的人，还会做很多不好的事，甚至伤害到你很在意很重要的人, 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裴久安似乎有些意外, 也没有敷衍回答, 他认真想了会儿，对着路璨然泛红的脸，湿漉的眼。
　　裴久安难得严肃了脸, 很认真地回答他：“每个人都有欲、望，但也有生而为人的底线，会偏心但不会无原则的纵容。”
　　路璨然听明白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裴久安是医者，天然有悲悯心，对病人对弱者，当弱者成了恶者，成了施迫的一方，自然被摒弃。
　　“然然，喜欢是有责任的，在我看来。”裴久安继续说到，“是一起向好，而不是共同沉沦。”
　　路璨然笑了笑：“是这样的，底线永远不能突破。”
　　顿了下，路璨然抓到了重点，戏谑道：“裴医生是说喜欢我吗？”迷离双眸里闪烁着狡黠，如雾天见星，朦胧又美妙。
　　裴久安勾着唇角，没有一点犹豫便肯定道：“对，我喜欢你。”
　　“路璨然，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医生的时间很宝贵，只会用在重要的人身上。”裴久安的语气温和不失力度，很令人信服，“我的关心也不是量贩的牛奶面包。”
　　裴久安的眼神很认真，面上也干干净净的不见一点酒意，路璨然猜大概是自己喝醉了。
　　悄悄在大腿上捏了把，嘶真疼，路璨然眼睛里立马泛出点生理性泪花，怔然了会儿，痛觉清晰可感觉还是不真实。
　　裴久安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喜欢和我做朋友吗？我最近行情还挺好的，好多人要和我交往来着，你第三个了哈哈哈。”路璨然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鬼，尴尬地看向裴久安。
　　裴久安笑意深了些，诚恳道：“可能唐突了，但不仅仅是朋友。我的职业问题，时间上不是太自由，而稀缺品总是抢手的，不早点表明占得一席之地，恐怕然然以后都看不到我的存在了。”
　　“啊？”路璨然听得一愣一愣的，酒精果然影响神经，思考都变慢了。
　　“唐突不是冲动，每个加班的夜晚我都有想过，而且迫不及待。你也许还不明白，我会用行动让你考虑清楚，只希望你不要太早作出决定。”裴久安认真道，放慢了语速。
　　路璨然还是愣在那没说话，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就不太清醒，裴久安轻笑一声看向窗外的星海，真像他的眼睛啊。
　　片刻后视线转回到路璨然身上，放柔了声音：“吓到了吗？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容不得犹豫，但你可以犹豫，也可以醉了。”声音里带着轻淡的笑意，如细细的风。
　　所有的答案都指向路璨然最不愿意相信的地方，他倒宁愿自己真的醉了，可惜桌上没有再多一杯酒助他脱离这窘境，太突然了，这还是最温柔最好相处的裴医生吗？他没感觉到一点苗头。
　　但是，“你看我像这个吗？”路璨然用指尖沾了点杯中残余的酒液，在桌上缓缓画了个弯弯的月牙，弧度饱满，弯得很好看。
　　没等裴久安说话，路璨然指着不远处穿着性、感，身材火辣的小姐姐道：“我喜欢漂亮妹妹！有凶的！”最后三个字压低了声音，说出来路璨然自己先控制不住脸红了，好在本来就红透了也看不出变化。
　　哪知路璨然看中的“漂亮妹妹”刚好就关注着这边，闻言扭着水蛇腰就过来了，一手搭在路璨然肩上，一手举着高脚杯，压低身子凑到路璨然耳边吹了口气，声音魅惑道：“巧了，我也喜欢漂亮哥哥～”声音低哑，像是常年抽烟形成的。
　　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酒味涌入路璨然的鼻腔，这样刺激的感觉都敌不过“漂亮妹妹”开口的一瞬，尽管非礼勿视，路璨然还是不可避免看到了他凸出的喉结和吊带裙下饱满的凶、凶肌！
　　路璨然双眼大睁，整个人都傻了。
　　偏偏好事不常有，霉运连成排。
　　“真热闹。”清冷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如黑曜石般黑得浓郁的眼眸，平静无波又暗藏汹涌的面庞，忽然而至的修长身影仅伫立着就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
　　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路璨然手比脑子反应更快，毫无绅士风度一把推开正撩他的“漂亮姐姐”，惊恐又心虚地看向迟序。做完这些路璨然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说好了做朋友还怕个鸟？可就是觉得这样的场面不该被迟序看到。
　　迟序扫了眼浓妆艳抹的“漂亮姐姐”，眼神凉飕飕的。
　　“漂亮姐姐”略带遗憾地收回手，站直身子，从胸口掏出个名片夹，取出一张塞进路璨然手里，笑得勾人：“漂亮哥哥，随时联系哦～”说着看了眼自带降温装置的迟序，忍耐住蠢蠢欲动摆着腰离开了。
　　路璨然呆呆地坐着也不敢说话。
　　迟序不紧不慢地挪了张椅子坐下，招来服务生点单，一连点了十几杯，反正送上来后什么颜色都有。
　　路璨然看着色彩斑斓、流光溢彩的一排排，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没等他做什么，迟序取出一杯紫罗兰色递到他唇边，也不松手就这么抵着他的唇。
　　这是让喝的意思吧？反正醉了比较好。路璨然这么想着就张嘴去抿，上唇瓣刚触到一点冰凉，味道都没尝出来呢，酒杯忽然就被移开。
　　路璨然眼睁睁看着酒杯缓缓上移到了迟序嘴边，迟序手一转，薄唇贴着他刚才碰到的位置，含住，饮入。
　　路璨然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凌乱了，他真的不是喝醉了在做什么颜色梦吧？各路美男对我投怀送抱系列？现实版该是我为美男送命系列QWQ。
　　迟序微仰着头，紫罗兰色的液体从他淡粉色的唇瓣消失，唇瓣蒙上一层润泽晶莹，随即嘴角绽开一抹极淡的笑，衬着流光溢彩的酒液和幽暗的灯光，显出几分妖异。
　　路璨然看得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裴久安，至少还在人的范畴。
　　这一举动被迟序捕捉到，他随着看向裴久安，看似平静道：“这里的酒不错。”
　　裴久安拿过一杯薄荷绿色的，赞同道：“不错，每杯酒都有它的寓意，和不同的人喝或许味道也不一样。”
　　“还要看怎么喝。”迟序垂眸看向唇瓣含过的位置，透过透明玻璃杯看向路璨然，就是这幅样子，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所以说那个人是谁都没关系。
　　迟序眸色深了几分，笑意也深了几分，将一杯冰川蓝色的酒再次递到路璨然嘴边，依旧是抵着唇。
　　路璨然只静静看向他，没张嘴。他从来都看不透迟序猜不太明白他的情绪，又莫名会去在意他的情绪。有时候真想和霍成宣借一张嘴，安到迟序脸上。
　　“不喜欢吗？”迟序问，像是只问他喜不喜欢这个颜色，这杯酒。
　　迟序换了杯，这回是浅金色的，如融化的太阳。
　　路璨然迟疑着抬手去接，杯子稳稳地落到了手里，刚要启唇喝上一口，缓解嘴里的干涩，就见另一个方向同样递过来一杯，能闻到水蜜桃的甜香，外观也更加精致。
　　路璨然迟疑着要不要接过来，刚伸出另一只手，就见迟序更快地接走了，并说了句“谢谢”，极为礼貌的样子。
　　路璨然脑袋嗡嗡的，感觉心脏负荷好大，想罢工。
　　虽然但是，按照他对剧情的了解，该是他作死挖墙脚被抓现行，可现在这形势，怎么看怎么像男宠争宠现场。
　　路璨然连忙喝了一大口冰酒压压惊，别说味道特别不错，有点橙子的酸甜，混着淡淡的白兰地口味，比它的外观出色得多。
　　迟序为什么给他这杯酒呢？路璨然觉得这一排酒好像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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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三章
　　迟序和裴久安总借着酒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 路璨然则一杯接一杯的喝，好家伙这些酒果然不简单，都特别好喝！
　　桌上的颜色渐渐消失, 钻入了脑海，路璨然眼前起了一层雾，将他隔离到另一个空间, 像有仙人在施法吸走了他的神智，他高高地飘着看着，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
　　在眼皮沉到即将合上之前，路璨然一本正经道：“我醉了。”说完，双手交叠着, 下巴抵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模样乖得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 足以打断正“专心”探讨酒文化的两个男人。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迟序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路璨然身上, 顺带探了下他脸上的温度。
　　许是感觉冰冰的舒服，路璨然无意识地蹭了几下, 他依恋的姿态让迟序神色间多了几分柔和。
　　室内的空调温度还是有些低，为防吹了冷风着凉，迟序停了几秒确认他不会乱动让外套滑落才收回手，重新坐回座位。
　　“迟序, 你也是会温柔的。”裴久安全程看着他的举动, 脸上浮着淡淡的笑。
　　迟序勾唇, “温柔背后的，才值得探究。”
　　“那看来你是探究明白了，可惜我也明白了。”裴久安笑道, 眼眸柔和地看向安静睡着的路璨然，“你猜他醒来会怎样？”
　　迟序也看向睡到一无所知的路璨然，淡淡道：“不重要，你会停手吗？”装傻或是逃避都改变不了什么，他也不会放任。
　　裴久安笑：“不会，并且会对症下药，我能感觉到他不排斥我。”
　　心脏仿佛被针尖刺了下，迟序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不排斥不代表会接受，朋友和情人之间是一道鸿沟。”
　　裴久安不以为意，语气温和中带了几分调侃：“起码我已经在边缘了，不像某些人病到深处才就医，只是刚踏上这条路。”
　　“弯道超车的例子也不少。”迟序道，抬眸看向裴久安与他对视着。
　　“猛药有风险，突进不是你的风格。”裴久安也看着他的眼睛，面容平静柔和。
　　“也不是你的。”迟序道，针对他今晚的行为。
　　视线交锋中，多了些不易被察觉的□□味，暗暗燃烧，暗暗爆发。
　　“嗯哼。”路璨然突然闷哼一声，抬手抓了抓后脖颈，动作间刚好拨开了披着的外套，外套顺着背脊下滑至地上，同时神情舒展了很多。
　　裴久安笑：“看来你给的不是他想要的。”
　　迟序眸色深了几分，面上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他回去休息。”说着起身捡起外套挂在臂弯，作势要去抱路璨然。
　　“我和他住一家酒店，不介意多送一个吧？”裴久安说着也起身。
　　迟序动作一顿，面部轻微抽搐下，还是维持住了平静，“不介意。”
　　迟序动作小心地将路璨然打横抱起，步伐平稳地朝外走，清冷的面容和小酒馆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这种矛盾的反差感，以及三人出色的容貌气质惹来不少目光。
　　驱车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一路进到电梯都没有其他人。路璨然住的楼层要低一些，电梯门开正要出去，裴久安叫住他道：“他的房卡。”
　　看着他修长指间夹着的黑色卡片，迟序顿了下接过来，“谢谢。”神色平静，手上的力道默默加重了几分。
　　路璨然皱着眉在他怀间扭了扭，似乎不太舒服。
　　裴久安提醒道：“记得喂他喝点热水，不能洗澡，也不要吃解酒药。”
　　“嗯。”迟序看向他，神色复杂，更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两人多年的交情，对彼此不可说不了解。
　　抱着路璨然到房间，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到床上，迟序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房间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映着面庞显得朦胧温柔。
　　上次在路家，路璨然的房间里，迟序也这么做过，这次也是一样的没有实感。
　　静静看了会儿，迟序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很烫。
　　明明不会喝酒，偏偏又贪杯，所幸要的度数都很低。
　　伸手拨弄着他额前带着汗意的碎发，迟序才反应过来忘记开空调了。
　　把室温调好，起身去浴室取了条湿毛巾。
　　从额头开始，一寸寸细致地擦着，目光随着描绘。
　　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乖，让人想一直就这么看着，怎么也看不够。嫣粉的唇瓣如蜜桃果肉，诱人品尝。
　　轻轻划过尖细的下巴，擦到精致的锁骨，迟序正要收手，就听路璨然嘤咛着，“热。”
　　从泛红的眼角，绯红一路蔓延着，至衣领掩盖的深处。
　　迟序眼眸暗下，动作停住。片刻后起身去浴室，重新换了遍水继续给他擦。
　　上衣的纽扣被全部解开，露出白皙泛红的胸膛，似乎还散发着热气。这份热意顺着空气传递，迟序喉间泛干，如在高热沙漠中行走。
　　迟序闭了闭眼，尽量心无旁骛地替他擦身，差不多了就用被子给他盖住。
　　他这幅乖巧无防备，任人蹂、躏的样子，实在考验人的自制力，也让迟序感觉自己像个禽兽。不该放任他喝醉的。
　　被子刚刚盖好就被踢开，路璨然甚至伸手去摸裤子的纽扣和拉链。
　　迟序连忙按住他，也不管他是不是听得见，警告道：“乖点。”
　　路璨然意识不清醒，也没多少挣扎的力气，只皱着眉说热，手上小力气地推搡着。
　　迟序有些头疼，仍是按住他的手，他的自制力实在经不起更多考验。
　　手下似乎有什么硬硬的立了起来，迟序以为是错觉，视线下移愣住了，同时手上的力度也松了。
　　“呲呲”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裤链被拉开，露出浅蓝色的布料，鼓鼓囊囊的。
　　路璨然的手扒拉着裤子还要往下扯，迟序已经像被烫到般收回了手，木然地看着他动作，理智告诉他该阻止，该非礼勿视。
　　不多长时间，青年修长笔直的白皙双腿就露了出来，裤子被他踢到一边，被子也踢得乱七八糟的，他浑身上下只剩了条四角内、裤。
　　如想的那样，都泛着薄红，像某种不可言说的事发生之后。
　　迟序感觉自己也烧了起来，不敢再多看，起身扯过被子给他包裹住，万一他还想脱，想来也是阻止不了的。
　　被子卷成一团，路璨然被裹得像个蚕宝宝很不舒服，他皱着眉要挣脱，那被子像长在了他身上。哼哼唧唧着，竟然像要哭出来了。
　　迟序一阵头大，连忙哄道：“我把温度调低点，别闹了啊。”说着空出一只手捞过空调的遥控，直接调到最低。
　　空调的冷风对着床吹，没多久路璨然就安分下来了，迟序也松了口气，收回手躺到一旁，脸色被吹得发白。
　　侧头看向路璨然时，又不由的勾起了唇角。
　　醒过来时路璨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困住了，和能里梦见的一样，身子动了动，有些笨重，连起身都有些艰难。
　　低头看着包裹住自己的白色被子，路璨然怔了怔，突然听到旁边的喷嚏声，转头看去迟序就躺他旁边，白皙的脸上有层不正常的红。
　　把被子扯掉，路璨然伸手碰了碰迟序的脸，冰得吓人。
　　室内的温度很低，像冬天一样，路璨然也忍不住瑟缩了下，把被子扯回来盖住自己，还分了一半给迟序。
　　温度怎么开这么低？路璨然瞥到枕头中间的空调遥控明白了，连忙把温度上调。
　　弄完后叫了声迟序，没得到回应，又伸手推了下：“迟序？”还是没反应。
　　迟序是生病了吗？路璨然又伸手到他额头，这里是和脸颊不一样的热。
　　顾不得想太多，路璨然起身去柜子里找药，翻半天都没有。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这个时间点药店都关了，叫外送也没有。
　　从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个，路璨然还真没有照顾病人的经历。迟序额头那么烫，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想来想去除了120，也只能问问裴久安了，他就在楼上，只是不知道睡了没。
　　路璨然给裴久安发了条消息，然后在网上搜索怎么照顾发烧的病人。看来看去都是温水擦身操作最简单，连忙去浴室找了条毛巾用温水打湿。
　　“额头、颈部、腋窝、 手心、脚心、腹股沟……”路璨然念了一遍，然后迅速操作。
　　门铃声响时，路璨然刚好把迟序上身扒光了，听到声音把毛巾放在迟序腹部，就快速跑下床去开门。
　　“久安，你可算来了。”看到是他，路璨然松了口气。
　　裴久安看到他却是一愣，也没多问就随着他进了房间。
　　看到床上同样光着的迟序时，饶是裴久安修养再好，都免不了现出失态的神色。
　　路璨然还没反应过来，给他介绍着迟序现在的情况。
　　“久安，快给他吃药吧。”路璨然道，看到裴久安手里的简易药箱就像看到了希望。
　　裴久安看着路璨然欲言又止，忍耐下把药箱放到床头柜上，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然崽：大郎，该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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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四章
　　迟序眼皮动了动, 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隐隐约约看到裴久安慢慢放大的脸，以及他身旁跟着凑近的半果着的路璨然。
　　迟序张了张嘴, 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头也重得厉害，像是被封印住了。
　　“先量□□温看看情况。”裴久安说着把备好的温度计放到迟序腋下, 又伸手扒拉开他眼皮查看。
　　“他是醒了还是没醒啊？”路璨然问。
　　“半清醒状态, 你去倒杯温水来。”裴久安道。
　　“中度发热，先吃点退烧药吧。”裴久安查看体温计后说到，把体温计放到桌上，从药箱拿出退烧药物拆开包装。
　　“迟序，张嘴。”裴久安说到, “然然你先喂他点水。”
　　“好。”路璨然说着上前，就着微张的唇缝喂了点水进去。
　　“他这样能自己吃药吗？”路璨然有点担心。
　　迟序的脸色白得像纸, 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可以，多喂点水。”裴久安说着就把白色的药片塞进迟序嘴里，并把迟序的头微微托起, 示意路璨然继续喂水。
　　看着迟序喉结动了动真咽下去了，路璨然松了口气。
　　“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也不知道迟序为什么调那么低温度。”
　　裴久安看着他一无所知的模样，只善意提醒道：“你要不要先穿衣服？退烧药没那么快见效，暂时可能睡不了。”
　　“啊，哦哦马上穿马上穿。”路璨然低头一看, 就看到自己浅蓝色的胖次，脸上一阵发烫，还真没意识到, 光顾着担心迟序了，说着视线搜索了下，精准定位后快速过去把被扔到床脚的衣服套上。
　　“你明天有重要的事情吗？”路璨然问。
　　裴久安明白他的意思，说到：“等迟序情况稳定了我再走，别担心。”
　　说完顿了下，眼眸有几分深幽：“你，和迟序以前经常这样吗？”
　　路璨然愣了下，不太明白他问的什么，清澈的大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像今天这样，不穿衣服在一张床上。”裴久安解释道，“路景霄的生日宴会时，你也是从迟序房间的窗台跳下来的吧，为什么当时害怕被看到现在又坦然？”
　　啊这，路璨然有些猝不及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被猜到也不奇怪，只是时隔这么久被问确实令人意外，特别是裴久安问的。
　　裴久安放柔了语气，“我不需要知道真相，也不在意，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机会吗，你的心是不是还空着？我的追求不想让你为难。”
　　听他这么说路璨然先是松了口气，转而想起喝醉酒之前发生的事又沉重起来，下意识就想回答和迟序只是朋友关系，可迟序就在旁边，没准还醒着呢。
　　路璨然看向迟序那边，眼睛倒是闭着看不出什么，像吃了药犯困睡着了。
　　裴久安也不急，默默地看着他，眼神柔和。
　　在心内重重地叹了口气，路璨然放弃装死了，看着裴久安的眼睛认真道：“我心里装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爱情，也不在我的短期规划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全力以赴专注于钢琴。被喜欢是令人开心的事，我很珍惜，不希望因为一段草率的感情毁了它。久安，我喜欢和你做朋友的状态。”
　　裴久安弯唇，“这就够了。”
　　床上躺着的迟序忽然重重咳了几声，路璨然连忙过去又给他喂了点温水。
　　“你先休息吧，我来照顾就好，比赛期间得保持良好作息。”裴久安道。
　　想到明早和苏漾他们约好了一起练习，在确认迟序退烧后，路璨然也就没坚持，从柜子里找出备用被子，蜷在沙发上睡了。
　　天将将亮路璨然就又醒了，看裴久安坐在小沙发上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担心他受凉，路璨然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他身上。
　　尽管动作很轻，裴久安还是被惊醒了，本来也就是小憩一下。
　　“吵醒你了啊，不好意思。”路璨然抱着歉意道。
　　“没事，你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裴久安说着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迟序的情况，“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他面上掩不住的倦意，路璨然歉意更重，“快去吧，好好休息。”
　　送走裴久安后路璨然也走到床边，小小声道：“真不让人省心。”
　　再睡也睡不着了，路璨然干脆开了电脑，准备画画稿子。最近的一张还是上次和路景霄交涉后，和迟序通了电话，有灵感时画的。
　　基本已经完成了，路璨然打量了会儿画面里的人物，想到小酒馆里迟序妖异的一幕，又加了几笔。
　　当时觉得这幅画会和迟序不搭，没人能联想到他，现在看贴切得很。迟序是一团暗火，从心底燃烧，他灵魂的颜色就该是热烈的。
　　迟序的那团火是为了谁燃烧的呢？路璨然想到他昨晚异常的举动，刻意的撩拨，有猜测却无法相信。
　　还是不要吧，路璨然不认为自己和迟序，或是和裴久安合适。抛开剧情不说，他也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迟序是孤独，会让人心疼，让人想予他帮助，而随着他的成长，很难能站到他身边。
　　处理完最后的步骤，路璨然新建了一张画布。
　　——
　　“然然，你昨晚做贼去啦？”苏漾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戏谑道。
　　“是啊，偷人了。”路璨然也配合道，勾着苏漾的肩，在清晨人影稀疏的小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眼看着就决赛了，没想到咱们都能走到这步。”苏漾笑着道。
　　决赛的名单在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就公示在官方网站，他和苏漾，还有娄辛都闯入了决赛。
　　“是啊，要更加努力才行，不知道娄辛那家伙去哪了，还不来。”路璨然也笑着，眼看着就到钢琴教室的楼下了，都没看到娄辛。
　　正说着，就看有个小黑点越来越近，娄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呼，今早上食堂人简直爆了，排好久才买到。”娄辛说着朝他们亮了下装得满满的白色塑料袋，“十个！”
　　“豆沙包？”路璨然眼睛亮了。
　　“嗯哼，我厉害吧。”娄辛有些小得意，“咱找间空教室先吃了再去练习。”
　　“好！”路璨然他们当然没有意见。
　　“有点烫嘴哎。”路璨然先吹了吹被烫红的手指。
　　“那可不，刚出笼的。”娄辛也吃的龇牙咧嘴，偏还倔强的只用一只手，另一手用来划手机。
　　“哎然然，这是不是你啊？”娄辛手指顿住，辨认后把手机拿到路璨然很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微糊的照片，拍到他一个侧脸，图片里他正和两个男人一起喝酒，再往后翻分别是被抱着上车和进酒店。
　　是一个不知名的营销号发出来的，没有点他名字，只隐晦说是某豪门出来混圈的小公子。
　　最近这些天他莫名其妙上热搜，之前的演奏视频也频繁被转载，加上他极有记忆点的精致面孔，在公众面前算眼熟的，底下评论里有不少网友都扒出了他的身份。
　　“都什么人啊，几张破照片就说人私生活混乱，真就全靠一张嘴。”娄辛气愤道。
　　路璨然沉默着，联想突然而来的热搜，再到这些照片，事情不像是偶然。
　　“然然，怎么还有你以前的？”娄辛又道。
　　是路璨然早期的一些照片，和狐朋狗友混迹娱乐场所，还有些自称是他同学的人出来爆料，说他以前有多么多么废，还玩弄人感情，说他现在就是在操人设，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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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五五章
　　网友1：竟然是这样的人吗？我滤镜碎了一地。
　　网友2：弯就算了, 还骗人感情就过分了，活该没家业继承。
　　网友3：啧啧啧，不愧是戏子的孩子, 差点被骗了。
　　网友4：我不信呜呜呜，我的房子塌了。
　　网友5：也太废了吧，那么好的条件才勉强混个重本, 奖学金都没拿过, 比他大哥差远了。
　　网友6：就特么是个绿茶婊，心比谁都黑，亏我和我家里人之前还同情他来着，结果，拳头硬了。
　　网友7：啥也不说了, 他哥哥姐姐惨，有这么个弟弟我脾气也好不了。
　　网友8：预感有大瓜, 放个屁股。
　　网友9：求瓜得瓜，小少爷正比赛呢，高端赛, 评委是他老师。附视频链接。
　　……
　　“擦，这些人嘴怎么这么脏？然然别看了别看了，特么都有个大病。”娄辛气道。
　　苏漾也道：“就特么离谱, 一个个听风就是雨。眼看着决赛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你心态？”
　　“嘿还真是巧，哪个王八犊子心思这么歪，非得给他找出来不可, 反正进决赛的就那么几个人。”娄辛捏着拳，咬牙切齿道。
　　路璨然安慰他们：“没事的，我心态好着呢, 你俩先去，我稍后。”三下五除二把吃了一半的豆沙包解决了，就往教室外面走。
　　不知道傅明哲这个时候忙不，路璨然先给他发了条消息，那边很快就回了电话。
　　“傅总，能不能帮我个忙？”路璨然问。
　　“说吧。”傅明哲正吃早餐，听到他声音嘴角勾了下。
　　“我妈妈她还在剧组，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暂时碰不到网络，也别让人把我的事告诉她。”路璨然说到，他自己确实不太在意网上说的那些，但是怕妈妈会担心。
　　“你的事？”傅明哲还没来得及看到。
　　“就有人在网上发了些对我不好的新闻，也不是什么大事，怕我妈妈多想。”路璨然简单解释道。
　　闻言傅明哲没立刻回答他，而是去网上搜索了路璨然的名字，一看标题也就明白了。
　　“我打电话给导演说，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傅明哲道。
　　“尽量吧，还想比赛好好表现给她个惊喜呢，没想到惊先来了。”路璨然不太开心道。
　　“需要帮你压下来吗？”傅明哲问。
　　“不用了，谁干的谁负责，谢谢你啊傅总。”路璨然道。
　　“叫傅总多生分，咱们这么熟了，叫声哥哥不过分吧？”傅明哲调笑道。
　　“别，还是傅总显得尊敬，你刚帮了我一大忙呢。”路璨然知道他是逗自己，完全不接招。
　　“得，我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办事去。”傅明哲笑道。
　　挂断电话，路璨然找出路景霄的电话。
　　“大哥，我好像被人盯上了，有些害怕。”路璨然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得谨慎又透出惶恐。
　　“现在网上都是我的黑料，我昨晚还被跟拍了，怎么办都不敢出门了。”路璨然慌张道，急切寻求帮助，“我在首都也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惹到谁了。”
　　“好的谢谢大哥，谢谢。”路璨然感激道，等到电话再次挂断才收了表情。
　　他才不信是某个选手做的，刚好路景云来了首都，刚好昨晚见了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哪里有那么巧？
　　他能想到的，路景霄有心也能想到，既然要利用他，哪怕是做面子路景霄也不会放任路景云。
　　但带来的影响没那么容易消除，路景云想到这招，和她以前直来直往的做法有些差异，不知道是被谁点拨了还是怎样。
　　但凡他心态不好，受这些舆论影响，接下来的比赛都无法好好发挥，好容易走到这步前功尽弃，于他接下来的路也添了心障。
　　总不能让她太失望，他该表现得害怕点，让她以为奏效继续施展才是。“他”以前确实做过些引人非议的事，与其断断续续被利用，倒不如一次解决。
　　发了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路璨然收了手机往钢琴教室去，目前最重点的事还是比赛。
　　酒店房间里，迟序刚刚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路璨然的新动态，看了几遍正皱眉思索，信息提示栏又弹出群消息，是他和傅明哲、霍成宣还有裴久安的小群。
　　霍成宣：你们仨怎么回事？昨晚够刺激的，都闹上热搜了。
　　挂了一早上，热度还在攀升，最近也没什么大瓜，预计能爬到前排，再有人推一把到第一也不是问题。
　　裴久安回了串省略号，迟序复制下也发了。
　　霍成宣看着就憋闷，心口像堵了团什么，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
　　“少爷，开去哪啊？”司机问。
　　脑海里刚出现路璨然住的酒店名字就被他压了回去，想到半小时过去了，那家伙都不回消息，他郁闷道：“还能去哪，不是有通告？迟到了又得被念叨。”
　　“好嘞。”司机应下，提快了车速。
　　正冷着脸用备用机玩小游戏，就听被扔到一边的那个响了。
　　霍成宣手指顿了下，还是拿过来查看，看完脸色更臭了。
　　打开小群迅速编辑：你们知道路璨然在哪吗？
　　裴久安：去央乐练习了，具体地点不知道。
　　霍成宣：啧，你俩都够淡定，不怕那小子承受不了躲着哭啊？舆论这东西，不早点控制住就说不清了，要不把我经纪人借你们用下？
　　傅明哲：早问过了，用不上。八成是路家那边闹出来的。
　　霍成宣：啧，有完没完啊，路家是不行了吗，给他们闲的。
　　傅明哲：个人行为而已，又不都是蠢的。
　　霍成宣都无力吐槽了，眼看着到了岔路口，忙提醒司机：“去央乐。”
　　迟序瞅了眼热搜大致了解了，边下床收拾，边给路璨然发了消息问他情况，到收拾整齐出了门也没收到回复，步伐不由快了很多。
　　钢琴教室里又陆续来些人，看到坐在前排正专心练习的路璨然都露出些诧异，如果不是脸和照片对应，几乎都要以为认错人了。
　　按照网上说的，路璨然也不该这么早就来练琴了，不该那什么过度起不来了吗？
　　最多也就是在心里质疑下，也没人表现出来，当面说人不好是有违修养的。
　　路璨然心无旁骛，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决赛曲目，细细琢磨细节。
　　隔着窗户往里望，迟序面色松了些，没有进去打扰，就往后退几步，背靠着围栏静静看着他，人来人往，视线没有丝毫偏移。
　　直到肩膀上一重，迟序才侧头一看，是霍成宣来了。
　　“感情我白担心了，你们都挺放松。”霍成宣也看到路璨然的状态了，真一点没受影响。
　　“我也意外，他比想的坚强很多。”迟序低声道，眼眸中藏了几分柔色。
　　“是不错，还有心情左拥右抱呢。”霍成宣皮笑肉不笑，眼睛紧紧盯着围到路璨然身边的两个男生，还有跃跃欲试想靠近的几个女生。
　　“说他欺骗感情还真不冤他，打幼儿园起给他送糖的就不少，这家伙来者不拒，收礼物快，到分名分就装死了。”霍成宣嗤笑道，语气轻松却让人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迟序也想起来了，那时候路璨然常带着一书包的糖给他炫耀，说很多人喜欢他，不在意自己喜不喜欢，那模样好气又好笑。
　　“到大学也没变。”实在有够恶劣的，迟序默默补充。
　　“啧，欠揍得很。”霍成宣舌头蜷起，顶了顶腮帮子，眼神有些渗人。
　　迟序瞥了他一眼，似乎是随口道：“找时间练练？”
　　“好啊。”霍成宣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
　　教室里，路璨然正和其他人讨论，感觉一直被什么人盯着，顺着感觉的源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凶一柔两双眼。
　　停顿了几秒，路璨然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往外走。
　　“你俩怎么突然过来了？”路璨然走到他俩面前。
　　“有活动在这边，顺道看看你哭鼻子没。”霍成宣道，语气有点点凶。路璨然倒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感觉莫名其妙。
　　迟序却轻笑一声，看穿了霍成宣的把戏也没揭穿，回答路璨然刚才的问题：“给你发消息没回，不太放心。也想问下你的处理意见。”
　　“先不用管，满足下路景云吧，她也不容易。”路璨然道，眼眸里有几分狡黠。
　　迟序勾唇，“好。”眼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觉得可以了和我说，我这边也安排下去。”迟序道。
　　路璨然点头。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霍成宣听得一头雾水。
　　“晚点你就知道了。”路璨然笑道，明知道霍成宣好奇就是不解释。
　　“切。”霍成宣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还是赚钱去，钱才是真的。”
　　正迈步要走，被迟序拦住了，迟序微笑着：“择日不如撞日，练练去。”
　　不知道为什么，霍成宣感觉后背凉凉的，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强行带走了。
　　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各大营销号，还有贴吧和论坛都在议论这些事，楼层越盖越高，相关话题也不出所料爬到了前排，不少网友追到路璨然个人账号开喷。
　　随着网友深扒，照片里两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是傅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傅明哲，以及路家养子、路璨然名义上的哥哥迟序。
　　结合前些天路璨然在小天王霍成宣个人演唱会上出镜，一下就坐实了他的海王称号。
　　又有小道消息称谭令美已秘密和路正齐离婚，她的旧情人当了路璨然的钢琴老师，其中深意也惹人遐思。
　　不少网友戏称，路璨然是顶着最无辜的脸，做最婊的事，理还都站他那边，祖传影帝级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路家的盒饭真的在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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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六章
　　“哥, 急着叫我回来干嘛？”路景云不满地看着路景霄，手上把玩着新买的手链。
　　“景云，你太着急了。”路景霄沉声道, “给你订了机票，你先回宁城。”
　　闻言路景云瞪大了眼，声音有几分尖锐：“为什么？我做什么了呀你就容不下我！”
　　“路璨然照片那事是不是你干的？”路景霄开门见山道, “和你说过了别急着动他, 他构不成威胁。”
　　“是又怎么了？都是事实啊，我不过是让人看清他而已，就他这样的怎么配堂而皇之地露脸，就会用那张恶心人的脸骗人。”路景云蹙着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顾路景霄冷硬的脸色, 她继续道：“再说了，他越是在外面混不下去越是会回来求我们, 到时候怎么拿捏不都是我们说了算？省的他老在外面装可怜，让我们不痛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都渐渐大了。
　　路景霄冷着脸, 路景云越来越偏激，到了难以管控的地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着实给了她不少刺激。
　　大道理都讲过了, 没用，路景霄懒得再讲，索性强硬到底，把自己的助理叫了进来, 叮嘱道：“看着大小姐，务必盯着她上飞机。”
　　“哥！我不走！”路景云猛然起身，怒目而向, “你凭什么让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和爸一样都被路璨然蒙蔽了，对他心软了！”
　　“哥，你忘了吗？妈她才过世多久，那女人就进了路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呢，这些年那女人可没少教唆路璨然和我们争，不能因为他们假惺惺说不争了就信啊，你也看到了，爸还想着那女人呢！”
　　说着路景云红了眼，看向路景霄的目光带了几分怨恨。
　　路景霄起身走到她身边，想要拍拍她的背安抚被躲开了，于是放缓了语气：“景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爸有我们的打算，不是对路璨然心软。再有，你要一直记得路家是一个整体，路璨然身上永远带着路家的标签，有很多种足够体面的方式让他听话，没必要污了路家的家风。”
　　路景云没理他，她已经听烦了，也忍够了。
　　片刻后她才冷着脸道：“行啊，我回去，走的远远的。”说着径直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急切有节奏的声音。
　　路景霄没看到她背过身去时，眼里的冷意与不甘。
　　——
　　于此同时，路正齐眉头紧锁，目光冷肃地扫过一干下属，“怎么回事？”面前摆着的是一份报纸，头版头条：路氏旗下光华药业药物人体试验致使多人死亡。
　　报道中提及的药物是他们投入巨资，最新研发的针对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特效药物，经过长时间严格的实验和测试后，近期预备小范围推向市场，发布会也在筹备中。关键时候爆出这样的消息，不妥善处理将极大影响企业形象和信誉，面临法律责任。
　　下属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说话，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田旌，你来说。”路正齐沉声道，目光冰冷可怕，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田旌是新药研发项目的总负责人，被点到名也是一头冷汗，战战兢兢道：“确、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家属来闹过，但他们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参与测试的人出现意外是因为我们的实验药物，协商后已经私下解决了。况且我们测试范围和人群广泛，出现问题的也就两三个，核实过他们身体存在其他疾病。”
　　“为什么没上报？”路正齐冷声道，沉而缓的语调像捶在人心上。
　　田旌默了默，鼓着勇气道：“报到了大小姐那里，她说您忙，让我压下去就好。”
　　路正齐的脸色肉眼可见再黑了个度，半晌没有再开口。
　　“公关部准备公关稿，田旌把材料汇总给我，王祥你带人调查清楚。”路正齐沉声道，说完起身先离开了会议室。——
　　没人出来辟谣，舆论热度久久不退，即使热搜被撤掉，讨论度丝毫没有降下。
　　网上大片的人喊话首都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的组委会取消路璨然比赛资格，质疑他成绩作假。
　　池年近期在首都出席活动时也频频被质问同路璨然的关系，与谭令美是不是旧情复燃。
　　谭令美还在剧组拍戏，狗仔们也是时刻在外蹲守。
　　在当天晚上，路璨然想来想去还是主动给谭令美打了电话说明这件事，以防她从别的渠道知道更加担心，也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而第二天一早，另一条路氏集团旗下光华药业的新闻吸引走了公众的注意力，人命关天的事显然更为重要。
　　路璨然只看了下就没有过多关注，他预感有些事情该压不住了，这条新闻只是个引子。
　　眼看着就到了决赛那天，比赛开始前路璨然除了练习还是练习，为避免被围观的麻烦，他后来干脆就租借了酒店的琴房，不出酒店大门一步。
　　酒店距离比赛场地不算远，路璨然临开始前一个半小时才出门，刚到场馆外就看那里围了很多人，拿着话筒举着摄像机。
　　“别怕。”路璨然心里正不安，手上就一热。
　　迟序牵住他的手，清冷的声线染上几分柔和：“我陪你进去，不会有事。”
　　大概是他们的身高和外形都足够引人注意，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那些人看到他们就蜂拥而来。
　　迟序挡在他身前，冷着脸推开那些人。
　　开始路璨然还能听到一些话，例如“你知道光华药业的事吗，怎么看待”，“对于网上说的有什么看法”，“今天为什么还能来参加比赛”……
　　挤过拥挤的人群，路璨然感觉世界静了下来，每一个举动都无比清晰。谁都没再提酒馆那晚的事，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6 23:35:15~2021-04-27 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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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七章
　　室外明月高悬, 室内灯光明亮。演奏厅内，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媒体齐聚。
　　走到决赛之夜的只有最后六位选手, 四位来自华国，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在今天之后，走向最具权威的国际大赛, 成为钢琴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中最受关注的还是路璨然, 除开他异常出色的外形，顶级豪门的出身，还有围绕着他的种种传言。
　　路璨然是一众优秀的年轻钢琴家里唯一非钢琴专业出来的，一开始大家也就是觉得他弹得不错，更多还是磕颜值, 磕苏人设，听说他参加专业比赛也多是看个热闹, 没想到他还能进决赛。他和池年的师徒关系一经曝光，似乎就有了合理解释。
　　如果没那些越传越真的负、面传言，大概还能被吹一波天才人设, 现在很多人都质疑比赛不公，给比赛组委会增加不小的舆论压力。决赛受到空前关注的同时，评委和选手们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路璨然在休息室候场, 明显能感觉到一些异样的视线，有来自其他选手的，也有工作人员的。
　　不去在意那些，路璨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在脑中一遍遍模拟演奏，揣摩每一个细节。考察同一首乐曲是为了公平，成绩的高低除了与技术有关, 还有每一处变化细节的处理，情感的把握也是尤为重要。他要让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尊重比赛也尊重自己的付出。
　　演奏厅里，动听的乐声驱走了嘈杂。有的人听得如痴如醉，有的人昏昏欲睡，还有的面容肃穆如在进行重要的商务谈判。
　　离舞台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位置，有那么几个人和音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五个人连成一排坐得端正，像课上老师偏爱的好学生。最奇怪的是靠外的两个人，棒球帽加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怕闷热。
　　媒体的眼睛都是太上老君炉里炼出来的，镜头一转就对向了他们，比赛开始没多久，路家小少爷的鱼塘里又多了三尾大鱼的消息就在网上扩散开来，引起热议。尤其是小天王霍成宣和电竞大神凌旭晨，他们的粉丝快疯了。
　　当事人之一霍成宣丝毫不知，坐久了背就塌了下去，甚至有些想睡。每个人的演奏时间都挺长，都是同一首曲子，每次演奏完还有挺长的一段中场休息时间，在换了两个人后，他忍不住打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路璨然第几个？快撑不住了！
　　傅明哲朝他比了个二。
　　霍成宣翻了个白眼，飞快打出一行字：你怕不是在做梦，都第三个了。
　　傅明哲发出一张表情包，配字：快看，这里有个傻子！
　　裴久安：他的意思是还有两个到然然。
　　霍成宣：……
　　凌旭晨就坐在裴久安旁边，不经意瞥了眼，然后看自己手机，好的，他没有这个群。有丢丢郁闷，翻了翻列表，凌旭晨把另一个群顶了起来，是他们四个+路璨然的游戏群，他发了个红包。
　　霍成宣：嘿，果然手快的不配当运气王。
　　傅明哲揶揄着看迟序，发消息道：某些人看起来严肃认真，什么也不耽误。
　　迟序是第二个点开红包的。
　　霍成宣意会，丢出一个大佬表情包，表示佩服。
　　身边几个人同时低头，裴久安疑惑了，迟序那边角度不好看不清，他假装不经意看了眼凌旭晨屏幕，5个人？他不在，那另一个人是谁？
　　正疑惑时，刚好凌旭晨点了下右上角，裴久安一眼就认出了路璨然头像。他们几个还有一个群？
　　裴久安抿着唇，心情复杂。
　　凌旭晨像是察觉到有人偷看，抬头看过去，两人对视几秒后神奇地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凌旭晨找出自己的二维码名片，裴久安配合一扫，而后两个群的数字都变了。
　　霍成宣：？？？好像有什么灵异事件。
　　裴久安：微笑.jpg
　　凌旭晨：微笑.jpg
　　傅明哲和迟序随后也发了同样的表情。
　　小小的变故后大家精神又振了起来，耐心等待着路璨然上场。
　　正在这时，从侧门又进来两个人，是路景霄和他的助理，两人西装革履，像是刚结束商务会谈。
　　霍成宣恰好一个回头就看到了，赶忙就发到群里。
　　霍成宣：这家伙过来干嘛？别又想搞事吧？
　　迟序：来做戏。
　　傅明哲：难为这个当口他还能抽出空来，路家这两父子有够固执。
　　裴久安：还是不够忙。
　　凌旭晨：人命的事都不够他们忙的，啧。
　　傅明哲：对他们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不了也就损失点钱，只是接下来就不简单了。
　　霍成宣：我爸最近听说在收，和路家的合作断了不少。
　　傅明哲：老爷子够敏锐啊。
　　霍成宣：那必须的，就我这么个不务正业的儿子，不得多攒点养老本，再给他孙子攒点奶粉钱。
　　裴久安：从生物学上来说，孙子的事悬。
　　霍成宣下意识就要反驳，手指顿住了，好像确实，特么有点悬。
　　群里突然就安静了。
　　中场休息时，迟序起身去找路景霄。
　　“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迟序问。
　　路景霄露出点笑，“都决赛了再不来看看，也不知道网上又说成什么样，再说那么多人等着看然然笑话，家里人不得来给他打打气？”
　　迟序点点头，“光华的事，怎么样了？路叔他还好吧？”
　　路景霄面上笑着，眼神温和中带着点锐利，审视了迟序几秒才道：“应该没什么大事，具体的情况等我回去才知道。首都这边差不多了，我预备今晚就回。”
　　“嗯。”迟序淡淡应了声，“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你多看着点然然，他年纪小承受力弱。”路景霄意有所指道，“方便的话劝他回去看看爸，爸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太过操劳了。”
　　迟序应下来，垂着眸若有所思。
　　“小序，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路景霄问。
　　迟序似乎有些犹豫，抬眸看向路景霄，“我也不是很确定，上午和陈总见面时听他提了下，宋总有意竞下东城那个项目。”
　　闻言，路景霄神色一凛，思考片刻后抬手拍拍迟序的肩，“我会和爸说的，你忙自己的就好，别太紧张。”
　　“嗯。”迟序面容平静，眼眸深处藏了些不易被察觉的冷意。

第58章 、五八章
　　像被轻风温柔按摩耳朵, 又像被激流冲击灵魂，直至青年纤长的指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音乐厅里安静如一, 连掌声都似乎是一种亵渎，
　　即便是全然不懂钢琴的人，也在重新听到同一首钢琴曲时惊叹其浑然天成又匠心独具, 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感受, 被引向一场极妙的旅行。
　　评委席上，此次比赛评委会的主席维多利亚·贝西女士，从这个优秀的青年一出现，视线就无法再从他身上移开，眼中的欣赏毫无掩饰。
　　维多利亚.贝西轻声道：“池, 你唯一的学生也是最好的，或许会成为下个你。”
　　池年弯唇, 十分肯定道：“他会超越我。”如此直接的表达，与他一向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他身旁的谢利.邓肯不由挑眉, 诧异看向他。
　　评委席上的交谈也仅限于评委席，观众们并不知道评委们专业的看法，只在惊叹后用掌声表达自己的喜爱。一时间, 这更像是一场个人钢琴演出。
　　路璨然在掌声中离场，进入中场休息时间，下一位选手准备中。
　　比赛的结果将在所有选手演奏完毕后公布，演奏过的选手只剩下等待。
　　路璨然从舞台一侧离场, 进入休息室。
　　苏漾和娄辛都演奏完了，在休息室里等着他，看他过来, 娄辛笑着道：“刚刚好，你朋友送来的蛋糕和奶茶。”
　　路璨然在他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杯看了眼，“哪个朋友啊？”
　　娄辛想了想，道：“就上次包厢里，揍武泽晖那孙子时，护着你那个。”
　　“迟序？”路璨然问。
　　苏漾点头，笑容暧昧地从旁边座位上抱起一束蓝色玫瑰花，“还有这个，是傅总送来的。”
　　路璨然看着愣了下，男生还能送男生玫瑰花的？
　　正呆着，负责保管手机的工作人员把手机给他送了过来，路璨然只亮了下屏幕就被不断跳出的新消息弄的目不暇接。
　　点进去看了下，有些头皮发麻，除了热闹的群消息，还有一些私发的。他们几个今天竟然都来了。
　　开始画风还正常，后来他们几个的群里就出现了一些自制表情包，主人公当然是路璨然，数量多到令人发指，不得不说主业摄影副业霸总的傅明哲出了大力。
　　路璨然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又发一个小猫超凶的表情，然后退出来群聊界面。
　　正好又弹出来一条消息，路璨然点进去，是他刚才的演奏视频，谭令美发来的。
　　路璨然：妈妈，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提前说。
　　谭令美很快就回了：刚好赶上，差点就错过了，幸好。
　　看了眼时间，路璨然问清她的位置后，同苏漾他们俩说明了情况，就去演奏厅找谭令美。
　　在靠后的位置，路璨然不仅看到了谭令美，还有路景霄，两人之间就隔了个过道。
　　简单问好后，路璨然走到谭令美那，眼眸里闪烁着欢悦，“妈妈，都想你了。”
　　谭令美弯着唇，眼神柔和，从座椅上起身，认真地看着路璨然，片刻后说到：“台上台下都一样好看，像我。”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正经。
　　路璨然被逗得笑出声，“离结束也快了，等下是怎么安排？有定酒店吗？”
　　“行程比较紧，还没来得及，等下再说就好。”谭令美道，“倒是没瘦，会照顾自己了。”
　　“那当然了，我作息都很健康的。”说着路璨然有点点心虚，睡前没少吃东西，不是有人送烧烤，就是有人送蛋糕，他总是不太争气。
　　忽然察觉后背有几道视线，路璨然回头看了眼，刷的一排，五双眼睛齐齐看向他，隔着段距离都感觉灼人。
　　谭令美也跟着看过去，想到网上传的舆论笑意淡了点，“然然和他们关系近了很多吗？”
　　听到声音，路璨然把头又转回来，不太确定道：“似乎是的。”
　　顿了下又道：“总觉得太突然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看着他脸上的苦恼，谭令美道：“原因不重要了，人的心就像一座迷宫。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继续这样就好，要考虑的只是做自己而已。”
　　她温和的嗓音让路璨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琢磨了几秒，路璨然就释然了。现在确实已经很好了，保持警惕之心，做好自己就可以，纠结于他们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很必要。
　　舞台上，主持人出来报幕，下一个选手就要登场了。
　　“妈妈，我先去后台，结束了再找你。”
　　“去吧。”谭令美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在路璨然走后，脸上的笑容不再留下一分，和路景霄静静对视了几秒，又各自把目光移开，疏离可见一斑。这些都被镜头记录下来。
　　最后一位选手表演结束，也就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评委席上，一众评委低声交流着，偶尔有点小争执。
　　选手们的休息室里格外压抑，视线几乎都聚集在了正前方的大屏幕上，评委们的每句话都能听清晰，其中被反复提起的名字就是路璨然。维多利亚·贝西女士尤为欣赏他。
　　而路璨然本人，在解决完一块小蛋糕和一杯奶茶后，从精神上就完全放松了，此时正摸摸窥屏群消息，以及玩消消乐。
　　每次被提起，都有选手看向他，想知道他的反应，每次都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顶。不是佛系就是傲慢，视线里难免带上几分异样。
　　不由让人猜想，难道他早就知道结果吗？和网上说的那样，池年会为他徇私吗？
　　在紧绷的心情下，人的情绪就容易崩溃，有个男生忽然开口：“璨然很有信心吧，老师们都很喜欢你呢，应该是第一名了。”
　　屏幕里，主持人已经拿到了结果，从中间的排名开始公布。
　　阴阳怪气的语气，路璨然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气恼：“确实，我对老师们很有信心，结果还没出来，你可以等出来再看看。”
　　越到后面就越令人紧张，特别是到了公布第一第二名的时候，名次就在路璨然和刚才说话的男生之间产生，空气里弥漫了点点火、药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都得练车呜呜呜，会尽力多写的，抱歉小可爱们。感谢在2021-04-28 23:58:52~2021-04-30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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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九章
　　“第一名, 就是我们来自华国宁城的选手，路璨然！恭喜！”卖足了关子，主持人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朗声道。
　　话音落, 路璨然放大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有一瞬的懵然, 随即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眼眸灿若星辰, 让看向他的人都不由心情畅然。
　　即使是隔着屏幕, 看他放大了十几倍的脸，都无法在其上找出丝毫瑕疵, 对他怎样有偏见的人，都无法说出一句挑剔的话。
　　路景云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仿佛要伸手进去，将这些撕碎。
　　这算怎么回事？她的哥哥，去给路璨然捧场；她的爸爸，偷偷躲在书房里看路璨然的同步直播。做的和说的根本不一样，都在骗她。
　　路景云捏着拳, 指甲深陷进手心的肉里, 戳出血痕也感知不到疼, 这些都比不过被背叛的愤怒。那对母子, 就是来抢走她的一切的。
　　此时此刻的音乐厅里欢声一片, 选手和评委们都被请到了台上合照, 为此次比赛划上完美句号。
　　正式的颁奖礼将在明晚举行, 各奖项获得者将进行专场演奏。
　　路璨然被簇拥在人群中心, 遥遥一望，就看迟序他们几个笔直地坐在那里，个个笑得真实又自然。此刻, 他们的欢欣是共通的。
　　路璨然的笑容又灿烂了许多，像月亮借走了太阳的光，柔和又温暖。
　　评委会主席维多利亚·贝西女士特意走到他身边，笑容亲切道：“路，我很喜欢你，你的音乐有治愈的魔力，真希望你是我的学生。”
　　“贝西，很遗憾你晚了一步。”池年走过来，右手自然地搭上路璨然肩膀，微笑着道。
　　“不过我不介意他有多个老师。”池年停顿下继续说到，口吻很随意，从眼神却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维多利亚·贝西女士有些意外，很快笑容加深：“我想我能教他的，不会比池你很多了，路，我们华沙见。”
　　“谢谢您的欣赏，很期待在华沙再次见到您，向您多多请教。比赛期间，您开设的课程让我有很大的收获，我也很喜欢您的音乐，沉淀在岁月里的优雅味道。”路璨然笑着道，语调缓慢透着真诚，他清澈的眼眸总让人相信。
　　维多利亚·贝西女士显然很高兴，笑着说到：“比赛结束后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她停顿下，看向池年，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眸亮了些。“也许不用等到华沙，池的巡回演出就要开始了，我们很快会有见面的机会。”
　　池年笑着打趣：“我是不是网传的工具人？”
　　静了片刻，三人同时大笑，惹得其他人都看过来。
　　之前出声讽刺路璨然的，名为祖俊喆的男生，眼神里带了几分不甘与阴冷，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刚从台上下来，路璨然就被记者们围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过来，路璨然脑袋嗡嗡的。
　　正手足无措时，人群中拉开一条道。
　　谭令美同五个个高腿长、颜值爆表又风格各异的青年走了过来，个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惹。
　　反应快的已经知道他们身份了，不由哗然，舆论当前，又处在镜头之下，他们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到一起。
　　有些人不禁疑惑，是不是网上说得太过分了？真是海王的鱼塘怎么会如此和谐？可能真的只是兄弟情吧。况且，谭令美都那么镇定。
　　“然然，妈妈为你自豪。”谭令美快步上前拥抱他，眼角有些湿润，“妈妈真的很开心，看到你现在自信地发着光，露着灿烂的笑。”
　　路璨然怔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完才伸手轻贴上谭令美的背脊，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胸腔里暖流涌动着。
　　抬眸看向她身后，那五个男人静静立在那，面上的表情不是讽刺也不是嫌弃，而是或明显或隐藏的关怀，路璨然第一次对这个被虚拟出来的书中世界有了真切的归属感。
　　他不是那个被排斥在外，被世界规则清理的炮灰。其实，谁也不该轻易被定义、被否定的。
　　“妈妈，你也很棒。”路璨然低声道，谭令美比他想的更加果决和勇敢，没有做一个装睡的人。
　　路正齐摘下眼睛，眼神流露出些疲惫，从公司回来他就一直呆在书房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首都肖邦青少年钢琴比赛的直播界面，一直看到最后。
　　公司出了不少乱子，或大或小，很多还没处理干净，按照他以往的做事方式，他现在看着的只会是公司报表及各种公务文件，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身上。
　　谭令美的想法重要吗？他从没觉得。娶她无非就是因为够听话，够漂亮，好掌控。
　　这么多年过来了，回忆起从前的生活，竟然没有太多的记忆点。谭令美的生日，结婚纪念日，路璨然的生日，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瘦瘦的一章，愧疚.jpg感谢在2021-04-30 23:59:08~2021-05-01 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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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章
　　首都肖邦青少年钢琴比赛现场直播落幕, 网上早已经炸开了锅。
　　网友1：虽然我不懂钢琴，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第二名的。
　　网友2：业余的赢了专业的，就特么离谱。
　　网友3：海王和他的大佬男团, 啧。
　　网友4：惨还是原配惨，大公子都被迫捧场, 和小妈坐一排吃眼色，魔幻现实啊。
　　网友5：这是要起飞, 下次是不是直接拿国际大奖了？
　　网友6：就这水平, 丢人丢到国外吗？
　　网友7：说实话小少爷的钢琴就很有灵性，带着天然的感性, 我还挺喜欢。
　　网友8：楼上的屁股太歪了吧，天下皆你爸啊, 舔得太难看了。还小少爷，路家那些破事我都不想说。
　　网友9：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看苍天饶过谁！
　　……
　　几乎是一边倒的批判，比赛组委会的官方账号快被攻陷。音乐厅内外聚满了媒体，出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混乱。校方紧急调动人手过来维持秩序。
　　“搞什么啊, 疯了吗？”
　　“这大场面, 有生之年啊。”
　　“哎, 你觉得网上说的那些靠谱吗？我一路追下来真觉得路璨然不像那种人。”
　　“不清楚啊, 我也感觉不像, 不过他拿了第一算捅了马蜂窝了, 之前就说他进决赛是因为池年徇私, 这下更说不清了。”
　　“哎也是，其实这东西吧差距也大不到哪里去，祖俊喆也很不错啊, 听说他三岁就开始学了，一路都是跟着名师，我也以为他会拿第一呢。”
　　“祖俊喆啊，我幼儿园就认识他了，从小参加比赛就没输过。”
　　“其实要是第二估计风波小点，完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
　　音乐厅内被迫滞留的观众各自议论着，不断有异样的目光看过来。
　　路璨然有些能听清，有些听不清，虽然是不在意吧，愉悦的心情还是打了折扣。
　　“顶流的待遇啊，真不错。”霍成宣笑道，“别听他们哔哔，路是你自己走的。”
　　难得听他说句正经话，路璨然也笑着道：“当提前锻炼了，没准哪天我也能开世界巡演了。”
　　“那感情好啊，我世界冠军，你世界巡演，完美。”凌旭晨也说道。
　　“快了。”迟序温声道，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路璨然手上一热，不知道什么时候迟序就靠近了他，将他的手纳入掌心。恰到好处的温度，在喧嚣中让人心静下来。
　　路璨然抬眸看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目眩神迷，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引人探索的魔力，似乎有一道华彩的光，将人摄了进去，穿梭翱翔。想侵入他的领域，领略他眼中心里的风景，想让其中只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赶忙把视线移开，路璨然一掀眼皮，又对上一双极温柔的眼。裴久安今晚没有戴眼镜，如温水般柔和宁静的眼没有丝毫遮挡，心意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装傻都难。
　　路璨然一直以为裴久安该是柔和而收敛的，如徐徐的风，不会让人觉得有掠夺性，此时却意外察觉到温水煮青蛙的掠夺才是最致命的。
　　仿佛被灼烫到，路璨然又是快速把视线移开，好巧不巧的又看到了霍成宣，以往总是吊儿郎当有点欠又有点二的样子，竟然第一次有让人看不懂的感觉。像是精致又空泛的外壳里，填充了盲盒小蛋糕，让人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味道。
　　路璨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太多了，对着每个人都想这么多，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的吧，他只是刚好从美丽的皮囊看到了包裹之下各色的有趣灵魂。
　　为了验证般，路璨然又看向傅明哲，他其实很少会直视他，盖因第一次见面时，傅明哲周身的气势很难让人把他当成地位平等的朋友对待。
　　傅明哲的笑，他的眼神，总是耐人寻味的，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总是在看戏般，偶尔出手逗弄下。他这个地位的人，绝不像表现出来那样平易近人。
　　路璨然看着他的眼睛，略停顿几秒，察觉出几分诡异的宠溺，这种根本不该出现的眼神让人有些惊慌。
　　路璨然垂眸平复了下，最后看着凌旭晨，和凌旭晨该是交集最少的，说是网友更为贴切。
　　凌旭晨的面部神情反而是最容易读懂的，开心就是开心，担心就是担心，如他的职业般，强弱一看就明了。
　　路璨然心下平静了些，感受手上的力道收紧了，像是某种警告。没怎么思考就侧头去看手的主人，黑曜石发出的光芒似乎是冷的，有些刺人。
　　路璨然手缩了缩，那力道再次收紧，被牢牢锁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练车车，我会多写的！！！

第61章 、六一章
　　说实话, 路璨然到现在都不太敢去想迟序，比裴久安更让他意外，他甚至觉得就是自己会错了意。
　　路璨然不敢大幅度挣扎, 也逃避去看其他几人的眼色，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妈妈和池老师靠得很近，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他俩站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有cp感。
　　周边都是镜头, 他俩没有刻意的去避讳什么，举止间自然地流露出亲密。
　　约莫十几分钟过去，音乐厅里被困住的观众陆陆续续离开，他们这些人也从临时清理出来的专用通道离开。
　　“牵了一路了，该松松吧，蘑菇都该捂出来了。”霍成宣说到，以开玩笑的语气。
　　凌旭晨没想那么多, 十分不客气地笑了出来，道：“序哥冷漠外表下长着颗暖男心。”
　　傅明哲弯唇，意味深长道：“暖不暖分人, 还得看握着遥控的想要什么温度。”
　　裴久安也说：“有种暖叫自己觉得暖。”
　　路璨然：“……”悄悄看了眼迟序的脸色, 意外的平静, 像是被打趣的人不是他一样, 手上的力道更是半分不松。
　　谭令美和池年他们就走在前面不远处，路璨然总有些担心她突然回头就看到了, 小小声对迟序说：“我已经没事了。”
　　迟序垂眸看他, 唇角微勾，“我有事，我被吓到了。”说着又看向那几人, 淡然得让人牙痒痒。
　　霍成宣脸色变来变去，像个调色盘，半晌后气哼哼地往前走了几步，眼不见为净。
　　凌旭晨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又说不太上来，按道理有段时间不见，他有不少话和迟序说，但总感觉插不进去，不只是迟序，连想对路璨然说几句，都不合时宜的样子。
　　凌旭晨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网上胡诌的那些也不该是真的啊。什么海王鱼塘，就是扯淡。大家不都是朋友、兄弟吗？
　　而且迟序是路璨然他哥啊，从小看着他长大，怎么也不该有那种想法。凌旭晨这么胡乱想着，视线重新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虽然但是，成年男性间，哪怕是父子，也很少会这样亲密吧。
　　忽然肩膀上被轻拍下，“走了。”是傅明哲。
　　“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凌旭晨愣了下，问傅明哲。
　　傅明哲笑，看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觉得，老房子着火，呵。”
　　凌旭晨听得不明所以，傅明哲却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时间已经很晚了，谁也无法宁静下来。
　　校方安排了专车送他们，路璨然正要过去，就被迟序强硬拉着上了他的车。
　　“迟序，我妈妈还在那边呢。”路璨然急道。
　　“和她说过了。”迟序道，俯身过来给路璨然系安全带。
　　他的气息靠近，路璨然下意识就想闪躲，却被困在座椅间，任他动作。
　　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浅短的绒毛，可以数清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鼻尖几乎就要吻上。
　　心脏扑通扑通，路璨然感觉自己被吞没在一片深邃的黑，从黑暗中生出光来，只能不断地往里，向着那光行进。
　　“你想干嘛？”路璨然维持着最后的理智问，警惕又紧张。
　　触到他神情间流露出的防备，迟序眼眸暗了些，抑制住心底生出的可怕念头，以温和的口吻：“想亲你，想名正言顺地占有你，让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沾染你。”
　　路璨然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被吓呆了。
　　迟序却笑了，因为他现在的情绪都是自己带给他的，不是因为别人，只有他。
　　“别怕，我还没有那样做。”
　　迟序的声音很温柔，都不像是他。
　　还没有那样做，是准备什么时候？
　　不对，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各种纷乱的想法充斥着脑海，在抬眸看到车前玻璃外的一刹那，脑子忽然被清空，明明没有在做什么，脸却红得一塌糊涂。
　　急于脱离这样的窘境，路璨然伸手去解安全带扣，刚稍一起身扬头，唇上就一凉，微凉很快被温热取代，软软的入侵着。
　　唇上酥酥麻麻的，路璨然整个人都乱了，如一团胡乱交缠的线再理不清楚。
　　伸出去推搡的手被控住，半分也挣扎不开，路璨然不明白同为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差距。
　　似乎是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迟序轻轻地啃咬了下他的唇瓣，随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入侵。
　　他的吻毫无章法，时而温柔，时而强势，片刻不离地缠着路璨然嘴里的那尾小鱼嬉戏。
　　刚开始还能分出心神来去在意车外的人，渐渐就顾不上了，脑海里就是一团浆糊，热热的，粘稠的，如迟序喷薄在他面颊的气息。
　　路璨然眼尾泛着红，都快忘记了呼吸。
　　“你给我松开他！”
　　忽然就感觉有人在大力将迟序扯离，应该是离很近的，声音却好像很远。
　　路璨然感觉自己该是融化了，五感都变得迟钝。
　　唇上木木的，窒息感依然还在，路璨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继续。
　　“然然，呼吸，呼吸。”
　　有人在他耳边，温柔又焦急地提醒催促着。
　　路璨然渐渐回神，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在他耳边说话，就看迟序脸上挨了一拳。
　　霍成宣边挥拳边道：“算是知道你了，上回约我练拳就是报私仇来着，禽兽，他是你弟啊！”
　　凌旭晨忙着拖开霍成宣，想劝也无从下手，他还没反应清楚呢。
　　傅明哲脸上看不出意外，只是西装裤口袋边缘被捏出几分褶皱。
　　“然然……”裴久安将说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路璨然的目光被吸引走了，眼眸里现出几分阴霾。
　　霍成宣打中一拳后还是生气，仍然叫嚣着：“你亲他，你竟然亲他！亏我还信任你们！”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不对劲了，不只是自己，还有迟序和裴久安。
　　迟序看着霍成宣激动的模样，眼里出现几分晦涩，嘴角被打得红肿，比起疼，感受更清晰的是唇瓣上残留的湿软，是口腔里令人上瘾的香甜味道。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迟序道，声音低哑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味道。
　　路璨然也听清楚了，愣愣地和迟序对试着，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过才做好大家都坦诚当朋友的准备而已，他甚至一直相信，迟序会和这些人中的某一个在一起。
　　事情远远超出了预料，就如同他们态度的变化一样，路璨然还是猜不到原因，人心果然是一道迷宫。
　　“你说了不算，要看然然的心意。”裴久安出声道，他一直在路璨然身旁，是现在离他最近的那个。
　　路璨然听到声音，也才知道是裴久安。
　　裴久安的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路璨然身上。
　　他的心意？他能有什么心意？他们每一个都很优秀，是这个世界重要的、不可缺少的角色。远离失败，顺其自然交好也不错，可现在这？
　　路璨然看到迟序脸上的伤，霍成宣的愤怒，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以另一种方式在妨害他的事业，给他使绊子。
　　霍成宣一直以来就是迟序的好哥们，无条件支持他，护着他，帮助他。现在为了自己，竟然打了迟序。
　　路璨然有些害怕了，看向傅明哲，傅明哲应该不会吧？
　　迟序他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呢。
　　越想越惊悚，一旦转换成蓝颜祸水的设定，即使路璨然自己也觉得脑洞过大欠缺合理性，还有些过于自恋，也出不来了。
　　还想什么啊，路璨然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目视前方认真又冷酷道：“别喜欢我，没结果的。”
　　说完看着他们各色的表情，路璨然觉得不太够，又补充：“我不是你们谁的，也没有喜欢谁，也不打算喜欢谁，大家都还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其他都是浮云，少浪费精力和时间。”
　　路璨然都想好了，反正把话都说清楚就到此为止了，愿意处朋友就继续，更进一步拒绝，总不至于因为这样被报复吧。球球了，大家都搞事业吧，谈恋爱太伤了。
　　被五双眼睛盯得蛋疼，路璨然从被拉开的车门钻了出去，径直离开，步子越来越快。到校门口正好有辆出租，他直接回了酒店。
　　被弃留在原地的五个男人个个静得出奇，到迟序重新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傅明哲转了转腕表，面无波澜道：“先走一步。”说着转身，只留下个挺直的背影。
　　裴久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成宣平静下来，看着自己虚握的拳头，眼里流露出几分悔意。“我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他问凌旭晨。
　　凌旭晨默了默：“你不仅仅是打了他。”还想做他情敌。后面那句没敢说出来。
　　霍成宣心里明白，虽然后悔动手打人，可还是有几分不爽：“他怎么能背着我就喜欢路璨然了，还直接亲上了，这谁能受得了！”
　　“裴久安，那天晚上你们都做什么了？”霍成宣问。
　　裴久安抬头看过来，面无表情道：“表白了。”
　　又补充：“他没拒绝。”
　　“他没有拒绝我。”裴久安再强调一遍，眼神认真，说完也迈步离开了。
　　霍成宣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又道：“凌旭晨，我都没表白过，我也没被拒绝。”
　　凌旭晨一阵沉默，幽幽道：“你是想说，被拒绝的只有序哥吧。”今天只有迟序明明白白地说了心意。
　　霍成宣没接这话，但神色间是认同的。
　　凌旭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天起起落落，他也一下被敲清醒，一下又被绕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是短短茶啦！要夸夸~

第62章 、六二章
　　紧闭的房门外, 迟序静静地立着，透出几分孤寂，手抬起又放下。他今晚有些失控了, 忍耐度一次又一次变低，到无法容忍路璨然多看其他人一眼。本来还能克制, 到路璨然唇瓣贴上来的那刻，理智全线崩溃。
　　喜欢一个人, 怎么算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呢？他以前也认为是无意义的事, 渐渐会停下来，让无意义的占据了脑海。世界并不是黑白的，有温暖的、纯净的，令人心动的色彩。
　　身后脚步声渐近，迟序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傅明哲走到他身后，眼神有几分复杂，“你在他身上花了太多时间。”
　　“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他。”迟序没回应他的话, 以肯定的语气道。
　　傅明哲也没否认，“是你自己不肯承认，在抗拒, 我暗示过你。”
　　“不过他确实只拿你当哥哥和朋友, 你不该那么做。”傅明哲停顿下继续说到。
　　迟序转身看他, 目光极具穿透力, 事情哪是这么简单，傅明哲每做一件事必然会达成他的目的, 不会好心为自己培养一个情敌, 只可能以特殊而有效的方式斩断他和路璨然的暧昧。
　　比如提醒路璨然，他迟序是个可靠的哥哥，所做的事都是对弟弟、对朋友的关爱。这样他所有奇怪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路璨然不会多想。到现在，路璨然对他的抵触是最大的。
　　“你是说亲吻？”迟序问，平静之下暗藏汹涌。
　　“你看到了，他主动亲我。”迟序继续说到，“我只是做了应该做也想做的。”
　　傅明哲没有被挑衅到，反而笑着提醒他：“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吓到了，把自己藏起来了。”
　　从表面看就是这样的，因为迟序的过激行为，路璨然害怕了，逃开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不被路璨然喜欢。
　　迟序表面不以为然，表现得十分冷静，语气坚决道：“我有足够的耐心。”
　　“巧了，我也是。”裴久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强硬地插话。
　　“提醒各位一句，年纪大了就不要熬夜，易诱发猝死。”裴久安直视着迟序，“还容易脑子不清楚。”
　　裴久安很少有如此尖锐的时候，特别对迟序从来不会。
　　傅明哲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眼腕表，看着他俩认真道：“我看大家都不太清醒，回去睡吧。”
　　“迟序，别忘了你还有重要的事，正是关键时刻。”傅明哲严肃提醒。
　　迟序默了默，脚步像被黏在了地面，拿出手机看了眼又收回去。
　　从口袋里取出张小卡片，迟序弯身从门缝塞了进去，稍等了片刻才勉强离开。
　　傅明哲和裴久安默契地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和无语。
　　□□的小学生作弊行为！
　　门的另一边，路璨然打一回来就进了浴室，泡在微冷的水里，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今天之后，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那些人。明天总会到来，就躺平吧。
　　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路璨然吹干头发直接就睡了，睡得出奇的香，连谭令美打来的电话都没接上。
　　——
　　“爸，我确认过了，迟序说的是对的。”路景霄连夜飞回了宁城，凌晨时分发现路正齐没睡，就把得到的重大消息告诉他，和他商讨。
　　路正齐听到后，没有想象中那么脸色凝重，只是沉默思考半晌后道：“确认下我们账面的资金，把那项目拍下来。”
　　路景霄皱眉，不是很赞同道：“爸，风险太大了，公司现在需要的资金量就很庞大，容不得一点差错。”路氏目前主开发的项目已经投入建设，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需要不断的资金投入。
　　“等那姓宋的吃下了城东，我们还拿什么去竞争，这是有人在逼我们。”路正齐严肃道，眼眸泛出冷色。
　　“你抽空和李行长吃个饭，好好谈。”路正齐道。
　　路景霄沉默片刻后应下来，边起身边道：“爸，你早点休息。”
　　刚迈出脚，就听路正齐问：“见到你谭姨了？”
　　“嗯。”
　　“她，怎么样？”路正齐声线紧绷着，问的十分艰难。
　　路景霄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缓了几秒才说出话来：“很好，然然也很好。”
　　“嗯，你出去吧。”路正齐平静道，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才仰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地看向前方，冷冰冰，空荡荡。
　　晚七点半，夜幕低垂之时，典雅明亮的音乐厅内人头攒动，今晚是备受关注的音乐大赛闭幕式及颁奖礼。
　　音乐厅的外围由大量安保人员把守着，入场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的安检，得以入场的媒体也都是官方主流的。
　　获奖选手都被安排在专门独立的休息室，与外人隔绝开。
　　路璨然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随时预备着上场。
　　白色礼服被熨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完美地勾勒出青年挺拔的身形，衬出优雅的气质。
　　礼服领口左侧别着一枚镶嵌黑宝石的帆船形胸针，顺着胸针往下，左胸上口袋处露出不太起眼的白色一角。
　　路璨然才想起来，出门时发现门口地上的小卡片，没仔细看就塞到了口袋里。
　　轻轻抽出来，路璨然看着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把上面简短的文字读完，联合行文风格，路璨然想到是谁了，一时间感觉捏着卡片的手指被烫到。
　　迟序他是解开了什么禁制吗，还是对他认识不够深刻？
　　把卡片随手扔到桌子上，路璨然闭上眼把那些搅得人心乱的话语清出脑海。
　　“祖俊喆，你在这儿干嘛？”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路璨然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就聚集了注意力。昨晚就是祖俊喆出言讽刺他的，后来一些人也是觉得祖俊喆才该是冠军。
　　他和祖俊喆不太熟，平时也没怎么交流过，只感觉是个很孤傲的人。
　　“你来找路璨然吗？怎么不敲门？”问话的人又问到。
　　祖俊喆没回答，路璨然心下已经警惕起来。
　　他和祖俊喆也不是可以闲聊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又慢又短

第63章 、六三章
　　留意了会儿,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路璨然特意走过去打开门查看，人已经不见了。
　　正好工作人员过来找他，路璨然就跟着去候场。
　　台上已经开始宣读获奖者名单, 优胜选手各自上台领取证书和奖杯, 与颁奖嘉宾合影。
　　担任颁奖嘉宾的都是相关领域极有声誉的人物, 有成功的商业大鳄、德高望重的教授和院长、闻名内外的音乐家，还有慈善基金的人。在颁奖礼后，还将举办一次专场慈善拍卖会。
　　候场时, 路璨然明显察觉到祖俊喆从台上看过来的目光，他脸上的笑都透着股勉强感, 握着奖杯的手指边缘泛白。
　　来不及想太多, 祖俊喆之后, 颁奖嘉宾念出了路璨然的名字。
　　比赛组委会主席郜开济院长以及评委会主席维多利亚.贝西女士为青年组第一名颁奖。
　　路璨然面带微笑走到舞台中央，在掌声和无数目光中接过沉甸甸闪着光的奖杯以及证书。
　　闪光灯下，路璨然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 他朝台下看，一眼就扫到了谭令美和池年, 他俩并排坐着，在中央前排的位置。
　　路璨然笑容绽放得更大了些。
　　右方偏后的位置，路景云将帽檐拉高了些，使自己看得更清楚，眼眸里沁出冷光。
　　路璨然浑然不察，随着嘉宾和其他选手离场, 等待中场休息后的演出。
　　路璨然脱离大部队准备先去趟洗手间，才走到拐角处，猛然撞上一堵硬实的肉墙, 来不及惊呼就被封住了嘴。
　　霸道充满着掠夺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制得大脑都慢了下来。
　　路璨然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用力挣扎着。
　　越挣扎就被搂得越紧，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也挣扎不开，路璨然索性就安静下来，任由他动作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吮得发疼的唇瓣终于得到休息，可耻的银色水线被拉长、断开。
　　迟序把他抵在墙上，星眸如夜，仿佛要把人吞噬进去。
　　路璨然脑子几乎短路，却还是清晰记起小卡片上的字：别怕，我不会吃了你，好好思考你是抗拒我这个人，还是别的什么。刚才的吻，你讨厌吗？想明白了回我消息。
　　“这样亲你，讨厌吗？”迟序问，声音低低的，似乎在压抑什么。
　　路璨然抬眸看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迟序的皮肤很白，一点点颜色在他脸上都会很明显，此时他的唇如染上晨露的玫瑰花瓣，纤长羽睫下黑眸透出专注，还有几分朦胧的情愫。
　　莫名就被他勾得心脏狂跳，路璨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以前躺在病床上无法自控的境况，心跳一快就会惹来一片惊慌。
　　路璨然垂下眼帘掩盖住眼里的情绪，声音清晰道：“讨厌。”
　　空气静了一瞬，路璨然感觉下巴上一凉，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
　　“真的吗？为什么？”迟序问，声音里压抑的味道更浓了。
　　路璨然被迫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在他眼中捕捉到脆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明明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一直和你较劲，给你添麻烦，现在愿意放过你了，你该离我远远的才对吧？”路璨然问到。
　　“迟序，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心力，我既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也不是能时刻陪伴你鼓励你的人，我们不合适。”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对商业不感兴趣，没有天赋，也不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如今有了健康的身体，他最想要的也就是自由自在享受生活，想开开心心地活着，像家人期望的那样。
　　喜欢迟序吗？说实话虽然有时候会不自觉关注他，但真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他不敢。或许有一点点，还不足够让他忽视一切。
　　迟序静默地看着他，认真地去读懂路璨然面上的情绪，他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抗拒，仿佛面对的是洪水猛兽。
　　“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喜欢我，但是，对我公平点好吗？”迟序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透着股执着，如他从未移开的视线。
　　迟序很敏感，自小的经历让他练成了沉默和察言观色，轻而易举能捕捉和解读人的情绪，路璨然在他面前很难隐藏。
　　公平？路璨然在心中默默重复念着这两个字。
　　公平？
　　正要深想下去，路璨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随后就有人过来了，“璨然，你在这儿呀，老师让你过去试下音。”
　　来人好奇地看着他俩，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俩的姿势显得暧昧。
　　路璨然连忙推开迟序的手，从他臂下钻出，“马上过去。”
　　迟序搭在墙壁上的手手指缓缓蜷起收成拳，目光转向路璨然离开的方向，他跑的头也不回。
　　迟序一个人静静待了几分钟，情绪平复后又是冷然的模样。正要离开，看到个身影路过。
　　迟序一眼就辨认出来是路景云，眉头一下就皱起来。宁城的事还不够他们忙吗？手又伸到首都来了。
　　心下有了猜测，迟序暂且放下心事，拿出手机播了个电话。
　　另一边迟序试音后就被造型师叫去化妆，坐在椅子上乖乖巧巧地任由造型师发挥。
　　“璨然，说实话你这外形条件和招黑体质，不进娱乐圈可惜了。”造型师端详着他的脸，笑道。路璨然这些天的造型都是他负责，两人一来二去也有几分熟悉，主要是路璨然这小脸太让人稀罕了，就让人有创作欲和成就感。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太辛苦。”路璨然玩笑道。
　　“弹钢琴也不轻松呀，这些天看你们比赛我都紧张死了，就参加个比赛都有人黑，也是绝了，就应该现场来听听，弹得好不好清楚得很。”造型师边在他脸上涂抹勾画边说到。
　　正说着就有人推门进来，是祖俊喆，阴沉着张脸。
　　造型师和路璨然默契地安静下来，没多久路璨然造型就完成了，造型师继续给祖俊喆化妆。
　　因为之前发生过在琴键里藏刀片的事，今晚的闭幕式演出格外严格地检查过所有会用到的乐器，包括地面是否平整等。在人员入场时就进行过安检，可以说安保工作是用了十分的心。
　　到第一个节目表演结束都很顺利，路璨然接替第一位选手上场后，到完成演奏也没出任何岔子。
　　应该是想多了吧，路璨然稍微放下心来，退到后台休息顺便换造型，最后的节目也是他的，同池年的合奏。
　　手机里有许多未读消息，路璨然迟疑了下还是暂时跳过迟序发来的，给其他人先回复。
　　令人意外的是，路正齐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没接到也好，路璨然心想。
　　——
　　路氏集团大厦内，公司高层正在开会，会议室内气氛十分凝重。
　　“路董，我本来也不愿意说，可路经理三天两头找不见人，也联系不上，未免太缺责任感。”高层之一脸无奈道，“这次的事但凡处理及时，都不至于影响这么大。”
　　路经理是他们对路景云的称呼。
　　“对啊，光华实验那事刚刚平息下去，现在工地又出了事，我们的企业形象折损很大啊。”另一人附和道。
　　路正齐的助理这时进来，小小声在他耳边汇报：“还是联系不上大小姐。”
　　路正齐脸色冷了些，挥手让助理到一边去。
　　“景霄，这事你先去善后。”路正齐道。
　　“好。”路景霄应下来就先离开了会议室。
　　“路董，路经理这次确实过了。之前小打小闹都没问题，可工程的事牵涉多大，大家都清楚，路董，你的家事不能一再影响到公司利益吧。”高层不满他这样温和的处理方式，继续说到。
　　路正齐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看过这些人，气势压得人再说不出一句话。
　　“等她回来我会处理，这事先过掉。”路正齐直接把话题移开，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会议结束后，路正齐按行程去赴约谈事。
　　开场先寒暄几句，那人就提到了路璨然，“路老哥，你家二位公子是真不错，大的有商业才能独当一面，小的有艺术细胞，昨晚上拿了个钢琴比赛冠军，真让人羡慕。”
　　路正齐笑，“旁门左道而已，网上传的那些看了都头疼，不如在家安安生生拿份薪水。”
　　“欸，这话就不对了，艺术家说出来多敞亮，也不比上班挣得少。当然了，路老哥家底厚，看不上那点。孩子嘛，多鼓励，少压着他，要出问题的。”那人继续说到，“行行出状元，培养好了照样面上有光。”
　　路正齐抿了口茶，笑笑没说话。
　　两人随后进入正题。
　　谈完后，临分别时，那人又忍不住提了句：“嫂子那电影拍完了，听说中秋就能上，也没多久了。”
　　“拿你当哥我才多嘴，你看你这些天和嫂子拧着，精气神都不如之前了。”说着叹了口气。
　　路正齐“嗯”了声，态度不明。
　　忙完回到家中，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宽敞的卧室里少了人气。
　　路正齐走进更衣室，看到里面挂得整齐的礼服套装，和满满当当的包包高跟鞋，它们被遗弃在这儿，成了一堆死物。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路正齐打电话让佣人上来收拾掉，刚交代完又说：“算了。”透出浓浓的疲惫。
　　打开电脑，关机前未关闭的页面自动加载出来，路正齐一眼就看到舞台中央自信优雅的青年，他很像他的母亲，气质都是像的，镜头下发着光，要夺取每个人的心，勾得人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路正齐就嗤笑一声，实在是可笑。
　　流畅优美的乐声由慢转急，带得人心跳跟着加速，忽然屏幕里灯光明暗闪烁几下，在“咚”的一声中彻底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想多写一丢丢，就更新晚了QWQ感谢在2021-05-04 23:59:15~2021-05-06 01:2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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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四章
　　乐声在黑暗中持续着, 正是最高潮的部分，如海浪被推到了最高点。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透出恐慌。
　　“灯怎么掉下来了？不会砸到了吧？”
　　“不知道啊, 他们还在弹。”
　　“大灯就在那帅哥头顶上, 那么大动静哎。”
　　安保人员迅速入场，在席的领导们都很紧张，台上不仅仅是刚摘得冠军桂冠即将走向国际顶级大赛的年轻钢琴家, 还有闻名遐迩荣誉载身的国宝级钢琴大师池年，丝毫的损伤都可能是不可逆的。
　　混乱中乐曲没有一点中断，流畅而自然的曲声一定程度上给了人很大的心理安慰, 能继续演奏可能就没什么大问题。
　　黑暗中观众没有看清，台上多出一个人, 带着清冷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覆在路璨然身上。
　　变故发生时, 路璨然全身心沉浸在演奏中，根本没有预料到将要发生的事，随同黑暗一同来的, 是低低的闷哼声, 似有若无。
　　正要停下来探看, 就听耳边传来轻柔的话语声：“没事，继续。”
　　路璨然心脏忽然被狠狠击中，不是为进入高潮的旋律。
　　肩膀上, 温热的液体渗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路璨然都不敢想发生了什么。
　　和池年默契地调整了频率，钢琴曲提前收尾。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路璨然还未起身, 就感觉身上一重，在他即将滑落时路璨然飞快反应过来，转身将他托住，池年也快速过来帮忙。
　　这事才看清，迟序白皙的脸上糊满了鲜红的血，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子被划破，白色布料下是血肉模糊的大口子，伤口不断地涌出新鲜的血液，让人心揪着。
　　“迟序，迟序？”路璨然慌了神，有种迟序就要死了的错觉，好多血，好多好多。
　　枕在路璨然腿上，眼睫上都黏着血液，迟序费力地睁眼，想说点什么安抚他，没发出声音来，只勉强扯动下唇角。
　　“别，别动了，医生马上来了。”路璨然眼眶发热，有些控制不住，傻不傻啊，都这样了还怕他受怕。
　　提前预备的医护人员很快就赶来了，用担架把伤员抬下去，并不断向路璨然和池年确认他俩有没有事。
　　“艹，谁特么装的这灯！老子弄死他。”霍成宣气愤道，好容易冲开安保人员，就被迟序的惨状惊到了。
　　凌旭晨脸色都白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收紧。
　　傅明哲弄明白情况后就去找校方的人，要求严查。
　　“别担心，血止住了。”裴久安轻拍着路璨然的背，柔声抚慰。表明医生身份后，他第一时间就得以过来，“先去医院，别怕。”
　　几人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通忙活后，迟序被安置在病房，路璨然一路跟着，除了没进急救室。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路璨然坐在床边就一直盯着迟序看，小脸刷白。染上血的衣服黏在皮肤上，他也察觉不到难受，整颗心都挂在迟序身上，生怕迟序醒不来。
　　裴久安他们几个或坐或站在走廊里，个个面色阴沉得可怕。
　　傅明哲是最后赶来的，和校方那些人扯皮，一个多小时过去，报案了，监控也调了，都没查出个结果。傅明哲笑时都让人心慌，冷着张脸更是吓人，路上碰到人都离他远几步。
　　“情况怎样？”傅明哲问。
　　“人还没醒，需要住院观察。”裴久安道。
　　“知道谁干的吗？”霍成宣一脸冷戾，随时能抡拳头打人。
　　“有初步怀疑对象，还待确认。”傅明哲走到门口往里看，脸色更冷。
　　谭令美和池年随后也赶了过来，谭令美看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愣了下，也没多问只简单打了招呼就往病房去。
　　肩上一重，路璨然看到谭令美的脸，眼泪差点就不争气地出来了。
　　“妈妈。”路璨然轻喊了声，声音发涩。
　　谭令美轻轻抱住他，柔和的目光里带着心疼。
　　柔软的怀抱让路璨然找到了归属，深藏的脆弱暴露出来，眼眶被泪水打湿。谭令美轻柔缓慢地拍着他的肩，“没事的啊，迟序很快就醒。”
　　“可他睡了好久。”路璨然道，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明我对他都不好，还拒绝他，他为什么……”路璨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喜欢和关爱都是相互的，他的认知里只有父母、关系亲近的家人才会不计回报地付出，他已经拒绝了迟序的心意，迟序就该及时止损才是，去做重要的事。
　　闻言谭令美转头看了眼池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眼眸，片刻后才重又转回去，看着路璨然暖棕色的发顶，柔声道：“他认为值得，尊重他的决定，别太有负担。”
　　床上昏迷的人睫毛翕动几下，露出乌黑水润的瞳仁，疼痛让他下意识皱眉，看清床边的人时又很快舒展开来，“然然。”嗓子像被砂砾磨过一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路璨然赶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感觉差不多了才去看他，清澈眼眸里全是惊喜和关心：“醒啦，要不要喝水？”没等迟序回答，就快速起身去找被子，声音那么哑肯定是渴了。
　　路璨然走开的时候，迟序接收到谭令美看过来的视线，也看向他。
　　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迟序和谭令美的交集并不多，更没有过正式的交谈，彼此冷淡。迟序能察觉出来，谭令美和以前的路璨然一样，不是很喜欢他，有意让他在路家边缘化，但刻意的为难也没有，客气又疏离。
　　迟序面对她时，有种以前没有过的紧张感觉，他有些在意现在谭令美对他的看法。
　　“今晚谢谢你。”谭令美道，声音也算柔和，不过和对着路璨然时没法比。
　　“不用，是我想做的，然然没事就好。”迟序道，语气恭敬有礼。
　　谭令美点点头，“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迟序顿了下，理解了她的意思，也不为自己解释，“好。”
　　路璨然端着水回来，没察觉出迟序和谭令美间的异样，把杯子放到桌上，问：“迟序你能坐起来吗？我怎么给你喂水呀？”看迟序脑袋上厚厚的一圈绷带，路璨然有些无措。
　　“垫个枕头就好。”迟序道。
　　路璨然正要动手，就看霍成宣比他更快，裴久安配合着先把迟序扶起来，霍成宣给塞枕头到背后，凌旭晨拿着水杯喂。
　　路璨然愣了愣，把手收回去站直身子，他好像有些多余？就现在这场面，才让他觉得他还是在书里，之前崩坏的世界被修复。
　　迟序被其他人围着，受伤的那只手收紧，把床单抓出褶皱。有谭令美在，他的目光也不好太放肆，只偶尔看眼路璨然。明明之前那么紧张，现在就甩手掌柜，就差掏出手机玩了。
　　路璨然站了会儿感觉腿酸，看谭令美还陪他站着心疼，“妈妈，你和池老师先回去吧，很晚了。”
　　谭令美看了眼病床的情况，劝道：“然然，你也跟我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早再过来。”
　　“可是迟序怎么办？他要在这过夜。”路璨然有些为难，累是累，可迟序为他受伤的，现在就走心里过意不去。
　　“赶紧回去睡去，有我呢，保证你哥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霍成宣接话道，特意强调了“哥”字。
　　刚说完就接收到一个来自病号的冷眼，霍成宣习惯性闭嘴。
　　随后病号本人开口了：“听阿姨的先回去吧，我没事，你衣服上都是血，不换下怕不舒服。”
　　经他一提醒，路璨然真感觉身上黏腻腻的，有些受不了。稍纠结下道：“那我回去洗个澡，明天一早就过来，我手机开声音，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迟序应下。
　　等到路璨然跟着谭令美他们走后，围着病床的几人就散开了，面色冷淡下来。
　　“迟序，你知道是谁吧？”傅明哲问。
　　“嗯，路景云找人做的，动手的是那个第二名。”迟序道，声音透着寒意，“时间有些紧，避不开了。”
　　“靠，她神经病啊。”霍成宣捶了下墙，简直无力吐槽，“路景霄怎么没把她栓好。”“我手机给我，桌上。”迟序道。
　　凌旭晨拿起递给他。
　　迟序找出里面的文件夹，打包发给傅明哲，冷声道：“够她蹲着了。”
　　捏造谣言恶意诽谤，唆使他人行凶故意伤害，确实是足够了。
　　——
　　音乐厅里混乱间，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同色渔夫帽的女人随着被疏散人群一起出来，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钻进车子里才烦躁地摘下帽子，眉宇间全是冰冷的戾气。
　　正要发动车子离开，就听车窗被敲响，穿着黑色礼服的男生一脸惊慌。
　　路景云辨认了下，不耐地降下车窗，“干嘛？钱都给你了。”
　　“他们报警了，调监控了。”祖俊喆紧张道，脸色发白。
　　“关我什么事，你做的。”路景云冷嗤，眼里全是轻蔑。不欲和他多说，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受伤的是迟序，不是路璨然就足够让人恼火了，偏还要到她跟前惹她，没眼见的东西。
　　车子驶出学校区域上了大路，路景云不顾限速直接把车速提到最高，发泄着内心的不爽。
　　废这么大劲，冒着被爸爸教训的风险，结果路璨然一点事也没有，更别提毁掉他的手了，这回亏到家了。
　　路景云越想越郁结，正要过路口就看指示灯变红，她骂了句脏话，冷着脸直接往前开。
　　忽然前方开来辆大货车，路景云躲闪不及，一头撞到了护栏上，车身深深凹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呼，安排好一个了，路家也快倒霉了！

第65章 、六五章
　　天还未亮, 路璨然就被响亮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一直记挂着迟序的情况，他也没敢睡太死, 听到的第一时间就接起来了, 都没看来电的是谁。
　　“喂。”路璨然的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去医院看看你姐。”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而显得肃重的声音。
　　路璨然反映了零点几秒，彻底清醒了，警惕道：“发生什么了？”
　　“景云出车祸了, 情况不明，我现在赶过去。”路正齐道。
　　路璨然有些讶异，路景云怎么还会在首都, 还有她出车祸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路正齐不会不清楚他和路景云的关系。
　　“然然, 替爸爸去看看她，她毕竟是你姐姐。”路正齐语气稍缓, 透出疲惫感。
　　只听着他的声音都感觉苍老了很多，路璨然有一瞬的心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也只是一瞬间, 路正齐只是路正齐, 只是路景霄兄妹俩的爸爸而已。
　　“你让其他人去吧, 我不去。”路璨然断然拒绝，态度坚定。
　　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终究是挂断了。
　　路璨然坐直身子, 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多, 四周一片寂静。
　　刚打开浏览器，就被推送了条本地新闻，深夜零点二十五分, 宝华区青年路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一辆红色小轿车撞上护栏，车头凹陷严重，伤者为女性，已被就近送往医院抢救。
　　新闻不长，路璨然几秒钟就看完了，看到车辆照片就确认是路景云。
　　看车辆受损程度，也可以猜测出受伤不轻，掌上明珠生死不明，也难怪路正齐连夜赶赴，甚至要他这个断了关系的小儿子去探清情况。
　　早就撕破脸了，路璨然懒得再去伪装，横竖这车祸和他没关系，也不是他诅咒路景云出事，没有姐弟的感情，就不可能和路正齐他们感同身受。
　　把这事放下，路璨然起身洗漱，准备等地铁开始运行了就出门。
　　算好了时间，路璨然借酒店的厨房和食材做了点早餐带到医院，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路过花店时，又挑了束香槟玫瑰，希望迟序看到新鲜美丽的事物心情能好些。
　　到病房时，里面只有迟序一个人，还睡着的样子。路璨然放轻了动作，把餐盒搁在床边的桌子上，对着怀里的花犯了难，好像没有可以用的花瓶之类的，大意了。
　　迟序听到声音慢慢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立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垂眸低看的俊秀青年，初升的朝阳光线还不强烈，透过纱窗柔柔地打在他身上，静谧美好。
　　迟序的心仿佛被什么照亮了，静静地漾出一抹浅笑，如小石子在湖面轻轻荡开涟漪。
　　路璨然一抬头就捕捉到他微弯的眼眸，第一次读懂了他的眼神，纯粹的欢欣。迟序平日里的做派就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纪，其实他也才二十出头，比自己大了几个月而已。
　　“醒了啊，给你买了花，喜欢吗？”路璨然嘴比脑子更快，笑着问完，花都捧到人家面前了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亲近了。前脚刚说完拒绝的话，现在就没心没肺凑上去，真不合适。
　　迟序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眼眸更柔和了几分，看着他的笑靥和递到面前的娇艳花朵，同样美而诱人采撷，毫不迟疑道：“喜欢。”
　　迟序看着他的眼睛，又补充：“很喜欢。”
　　不知怎么的有股热意上涌，路璨然错开他的视线，暂时把花放到桌上，边打开餐盒边道：“给你带了早餐，吃点吧。”
　　“你自己能行吗？”路璨然一手端着餐盒分层，一手拿着勺子。
　　“霍成宣呢？不是说要守着？”路璨然继续问。
　　迟序抬了下受伤的右手，还未说话唇色就白了些，路璨然连忙出声阻止：“别，别动了，我喂你。”
　　动作生疏地舀起一勺蔬菜粥，犹豫了下还是对着吹了吹，“霍成宣真不靠谱，留你一个人在这。”把汤勺递到迟序唇边，路璨然吐槽着。
　　“说谁呢说谁呢！”刚吐槽一句正主就来了，面色不善。
　　“路璨然，你住酒店舒舒服服，老子守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去吃个饭的功夫还让你不满意了啊？”霍成宣极度不满，脸色臭臭的，看到桌上玫瑰花时更是眼睛疼。
　　“还买花，你小姑娘啊？”霍成宣冷嗤，随手拿了起来打量，还挺香。
　　接收到迟序冷眼后，仗着他现在躺病床上动不了手，霍成宣大着胆子捏了朵花瓣下来。
　　路璨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霍成宣悻悻然把花放回桌上，连同自己打包的早餐一起。“早说你带饭啊，我还拎了一路。”
　　看着那粥不太好的卖相，霍成宣犹疑：“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听到疑问，迟序也才分心思注意到入口的食物，确实口感不太好，米有些硬，味道偏咸。可想到是路璨然亲手做的，又尝出甜甜的味道，由心底而生。
　　“是啊怎么了？”听他那语气，路璨然就很想怼他，薅他头发。
　　感觉到路璨然不高兴，霍成宣连忙收住话头，“没，挺好的挺好的。”
　　霍成宣停顿下，看路璨然喂迟序又喝下一勺，不太自在地问：“还有吗？”
　　“有啊，可你不是吃过了？”路璨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霍成宣看不上。
　　“渴了。”霍成宣勉强解释，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粥，自己动手，三两分钟就解决了，咸，真特么咸。
　　霍成宣皱着眉，趁路璨然不注意飞快倒了杯水喝光。
　　再看着迟序那一脸享受的模样，霍成宣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喂完粥后，路璨然又想起来路正齐那通电话，对他们道：“路景云昨晚上出车祸了。”
　　霍成宣一听，乐了。“还没动手收拾她呢，这老天动作倒快。”
　　路璨然不解。
　　迟序道：“灯掉下来是她找人做的，她悄悄返回首都估计就是为你。”
　　路璨然一时无言，路景云确实有些疯，不知道是法律意识淡薄，还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肆无忌惮。
　　现在看来，她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路正齐他要来首都。”路璨然说到。
　　“路家那一摊子破事，亏他还能抽出空来。”霍成宣嗤笑，他虽然不管商业上的事，但消息还要灵通的，就看想不想知道。
　　“他留不了多久，路景霄没他以为的那么靠得住。”迟序说到，语气笃定。
　　“啧，城东那项目，招标就在今天吧？几百亿的投资，光凭路景霄可扛不住。”霍成宣笑道。
　　另一边，路正齐下了飞机匆匆赶到路景云在的医院，人还在急救室没出来。
　　路正齐额头都出了汗，坐也坐不住。景云任性了点，但一直是他捧在手心宠大的，爱女之心真真切切。
　　近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才开。
　　医生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谁是家属？”
　　路正齐连忙上前表明身份。
　　“病人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尤其是右手手肘和右小腿，头部创伤严重，未脱离危险，家属有个心理准备。”
　　随后路景云被送往重症监护室，路正齐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由助理扶着才没摔倒。
　　公司的事也脱不开手，路正齐安排好照顾的护工，又托了熟人关照，才到附近的酒店安顿，远程连线办公。
　　到路景霄听他的，成功拍下竞标项目，路正齐才稍安心，暂且休息会儿。
　　刚合上眼没多久，助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助理被他留在医院看着路景云，现在打电话来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路正齐迅速接通。
　　“路董，刚才警察来过，要找大小姐了解情况。”助理汇报道，简单把从警察那里了解到的和路正齐复述，无比庆幸自己不是面对面做汇报。
　　要他说这大小姐也是该，任性得没边儿了，先不说对小少爷和前夫人做了多过分的事，就这车祸，也是她自己闯红灯的结果，还差点带累人家货车司机。
　　挂断电话后，路正齐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通讯列表上滑动，停在路璨然的名字上。
　　停留了几秒路正齐才拨过去。
　　“景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路正齐道。
　　“这事是她错了，你想要什么补偿？”路正齐问。
　　路璨然都听笑了，虽然他不在意吧，可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路正齐亲生的。既然知道了实情，又怎么能对被伤害的那个，说出这样的话？
　　“路董是想和我私下和解吗？”路璨然以讽刺的语气问。
　　路正齐怎么舍得他的掌上明珠受牢狱之苦。别说他路璨然没事，就是真残了，路正齐也不会在乎。
　　路正齐第一次尝试到难以启齿的味道。
　　“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手和腿都可能恢复不了，也不知道哪天醒来。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给得起。”路正齐语气沉重，整个人有些颓然。
　　是挺严重啊，可也不是他造成的，就要因为这个原谅吗？路璨然自认为是个好说话的人，但不至于是圣父。
　　“路董，你要为她的今天负责。”路璨然语气冷而严肃，“可能有点冒犯，但我想有机会真该和你做个亲子鉴定。”
　　“路董，我要的是恶有恶报，你也许有办法让她免于牢狱，但那不代表我会主动放弃索求公道的权利。”
　　“你让我放过她时，有没有想到她从不放过我，如果我心脏脆弱，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她是你的女儿，我从来不是你的儿子。”
　　路璨然每一句话都透着冰冷的讽刺，每一句都足以将人戳伤鞭痛，可语调始终平稳。
　　他只是把该说的说出来而已，不是为了控诉，也不是因为怨愤。
　　“抱歉，说的有些多了，不过以后都不用联系了。”说完路璨然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不再给路正齐说话的机会。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路正齐怔了几秒，那些话语不断在脑海回荡，平静之下藏着棱刺。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再收紧，手指渐渐发疼。
　　谭令美从路家离开时，沉默到极致的爆发，尖锐的控诉，同路璨然刚才平静的戳穿交织着。
　　路正齐心口堵塞得难受，脸色发冷发沉，令人望而生畏。
　　窗户半掩着，挡住了部分要透进来的光，路正齐的身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无论哪一部分，此时都透出萧瑟感，如深秋时分将落未落的枯叶。
　　路璨然说的那些他知道吗？或早或晚，他是会知道的，选择忽视而已。是人你就不能要求一直乖下去，一直容忍忍受，他小看了。
　　是他的自负和顽固，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这章有爽到一丢丢咩，小可爱们？
　　这张肥的哦，写了好久，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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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六章
　　一晃三天过去, 迟序伤情稳定下来可以出院了。
　　路璨然一早替他收拾好东西，在病房等傅明哲办好出院手续。
　　“迟序，你要不要考虑剃光头啊, 有些不太整齐。”路璨然纠结地看着迟序头上被剪掉的那块儿, 之前光顾着担心他伤好不好也没太在意，现在看着就有点难受。
　　怕迟序想多，路璨然补充：“你光头肯定还是好看的, 我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啊。”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迟序没忍住沁出点笑意。大概是出于愧疚，这几天路璨然像个小跟班, 围着他团团转, 生怕他人没了, 可爱得不行。
　　起了逗弄的心思, 迟序快速收敛不太明显的笑意，绷住脸。
　　“很难看吗？”抬手摸上凹下去的那块, 有伤口缝线后不平的伤疤, 迟序似乎很介意的样子。
　　也是, 迟序顶着这个发型去谈生意, 被人看到多没面子。哎，都是因为他啊。路璨然很难不愧疚。
　　“有，有点。只是头发不好看，脸还是帅的。”路璨然极有求生欲地补上后半句，“应该很快就长出来了, 我给你买个帽子吧？”
　　迟序皱眉。
　　西服加帽子, 搭不好就很奇怪，而且室内得摘吧，没得什么用。路璨然想了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看着迟序的脑袋犯了愁。
　　迟序低头掩住神情，这一动作也让路璨然看得更清楚了。
　　头发啊头发，快点长出来吧，路璨然暗暗祈祷着，决定去网上找找生发妙方。迟序可是潜伏期的巨巨，大佬气质不能丢！
　　“见不了人了，我休假吧。”迟序看向他，认真道。
　　啊这，路璨然诧异。就是住院这几天也没见迟序闲着呀，这是真自闭了吗？瞥到迟序手机屏幕，相机里清晰照出他发顶空了的一块，伤口像小蜈蚣，路璨然悟了。
　　有些担心迟序的心理健康，路璨然咬咬牙道：“剃了吧，我陪你一起。”
　　眼眸清澈如水，是一双不会骗人的眼睛，让人轻易沦陷。
　　迟序眼眸一暗，心脏像被什么敲击着，无法抑制地颤动。
　　怎么可能被拒绝就能放弃呢，就是忍不住靠近，抗拒不了甜蜜诱惑。迟序感觉自己之前的挣扎、刻意抵制透着愚钝，蹉跎了这么久，给了旁人多少机会。
　　他的忍耐力如果再好一点，可能在路璨然的婚礼上，新郎是别人时，才后悔莫及。
　　“然然是想负责吗？”
　　迟序刻意的撩拨，暧昧的语气，让路璨然反应过来时就红了脸，脸上不争气的烫意让他挪动屁股，离迟序远了些。
　　大佬你高冷人设崩了知道吗？路璨然内心狂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也不想被迟序专注地看着，那眼神简直在引诱他犯罪。女娲造人时给迟序额外施了特效法术吧。路璨然感觉自己颜狗没救了。
　　“负责什么？一日三餐？”傅明哲刚进门就听到了，微笑着调侃。
　　路璨然松了口气，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接收到路璨然略带感激的视线，傅明哲笑容深了些，“这我也可以负责，准时准点不收费。”
　　迟序收住神色，淡淡看向傅明哲，“先谢了，务必送到。”
　　傅明哲啧了声，“少来，走了。”
　　——
　　路氏集团总部大厦会议室内，路景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听完电话里的汇报，他静坐了会儿，起身去往路正齐的办公室。
　　“爸，那姓宋的摆了我们一道，城东项目有问题。”路景霄神情严肃，把情况和路正齐汇报清楚。
　　路正齐听完眉头皱得死紧，倒还算镇定，思索片刻后播出一个电话，待到挂断后朝路景霄道：“你盯紧手下的人，别出岔子，城东的先放一放。”
　　路景霄点头，“发布会安排好了，到场的名单我初步看了没问题，稍后发到您邮箱。”
　　“嗯。”突然头一阵疼，路正齐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整个人显得疲惫。
　　手机又响了，路正齐接起来，听完神情总算松了些。
　　“景云醒了。”路正齐对路景霄道。
　　路景霄闻言心情也轻松了些，很快又想起来什么，朝路正齐道：“景云精神状态不太好吧？我联系她朋友去看看她。”
　　“不用，我安排人照看了，回头让人给她开个精神状况鉴定，等那边事了，送出国治疗吧。”路正齐道。
　　路景霄默了默，像有话要说，又止住了。
　　“爸，我先走了。”得到许可后，路景霄离开。
　　忙到很晚，路景霄被朋友约出去喝酒。
　　“景霄，你最近都叫不出来，怎么回事？”朋友之一问。
　　“哎哎哎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没点眼力见。”另一人瞅了眼路景霄黑沉的脸色，连忙打住说话的人，“喝酒喝酒！”
　　路景霄冷着脸色一言不发，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他的酒量好，几瓶下去也只是微红了脸。
　　喝了酒也放的开些，有个人大着舌头说到：“霄啊，你这样不行，什么都听你爸的。我哥早几年就是主事的了，公司全他说了算。”
　　“就是就是，你爸说是让你放手干，哪件事不是他拍板，看你天天连轴转的，哥们真心疼你。”另一个人跟着说到。
　　“我爸之前也想接城东那项目来着，看你家想要就没动手，这项目好啊，做成了你就是这个！”说话的人竖了个大拇指，“搞地皮比那劳什子的人工智能可带劲多了。”
　　人工智能是路景霄手头上正负责的项目，也是路氏主抓项目里重要的一部分，新品发布会的新品就是和这个相关的产品。
　　路景霄闷头又喝下一杯，眼眸里藏的阴鸷在酒后显露无疑，他知道路正齐在瞒着他做一些事，说是信任他，也不过如此。
　　没心情和狐朋狗友吐槽什么，听着他们各种言论，烦躁更甚。猛然起身，路景霄一言不发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前面不远的包厢进去个熟悉身影。
　　路正齐最近身体不好，除了到公司，就是回家休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景霄记下包厢号，不动声色离开。
　　查到的结果在他到家时就发到了他手机。
　　和路正齐见面的是之前与他们竞标的宋氏总经理宋经义，还有项目审批的负责人。
　　几百个亿的资金投入到项目里，相关的调查和基本规划早就做好，路正齐竟然说不急着动工，拖越久风险越大，他不会不清楚。
　　脑中出现很多种猜测，结合路正齐近来的异常，路景霄有了大概的方向。
　　——
　　池年巡回演出的第一场就在首都，路璨然作为他的亲传，多数时间跟在他身旁学习，并再次得到了与他同台的机会。
　　和突然出现在霍成宣的演唱会上不一样，路璨然会参与池年演出的消息一早就从宣传视频里流露出来。
　　路景云的案子流传出来后，众人对路璨然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
　　有人认为从比赛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看，之前的舆论不全为假，路璨然私生活不太检点，钢琴水平言过其实，捧得太过，资本的力量强大。
　　另外一些就是很看好路璨然，毕竟历届小肖邦赛的冠军发展都很不错，这个比赛还是很有权威性的，不是轻易能被资本操纵。
　　正式演出那天，顶级钢琴大师的演奏吸引了大批爱好者，以及一些知名的音乐人，场馆内座无虚席。
　　在路璨然与池年合奏时，这个新星丝毫不怯场，在最顶级的大师面前也没有被压制住，个人风格与曲风完美融合，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任谁也忽略不了他的存在，很难让人相信，池年对面的，不过是个刚进入大众视野的年轻钢琴家，此前饱受质疑。
　　演出结束后，不少音乐大v称发现了一枚宝藏钢琴家，路璨然在这场演出里毫不突兀，是令人惊喜的存在。
　　之前疯狂跳脚的一些人此时也闭了嘴，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路璨然和池年的合奏部分被单独剪辑出来疯狂转载，一度挂在热搜前排。
　　单看路璨然一个人的演奏，不懂的人可能没太大感觉，当把他和顶级钢琴家放在一起时，水平立现。
　　路璨然又大涨了一波粉，粉丝量破百万。
　　被喜欢总是开心的，路璨然截图关注量发了个朋友圈，被霍成宣那货无情嘲笑，随后他私发了路璨然他千万量级的关注截图。
　　路璨然忍了忍才没拉黑他，好在其他人都是小天使，各种彩虹屁吹吹。
　　没忍住又打开微博欣赏，正要退出去，看到条新闻：宁城东城区发现大型墓葬，初步推定为西汉时期，距今……
　　之前听说路氏要开发什么项目来着？
　　路璨然想了想，好像就是城东的，不会这么巧吧？
　　正想着，微博就又给他推送了，还真就是。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这点儿也太背了，涉及到地皮开发，那投入绝对小不了，每耽搁一天损失都惊人。
　　正感慨着，他和迟序他们的群里就聊开了。
　　霍成宣：[转发]真特么绝，谁能想到呢？
　　凌旭晨：卧槽！这也能行？
　　傅明哲：天下之大。
　　裴久安：做梦似的。
　　迟序：是真的。[图片][图片]
　　路璨然点开图片看了看，好家伙全是坑，周边都保护起来了。
　　路璨然：这下损失大了吧？
　　霍成宣：是滴，你到手的家产将大幅缩水！
　　傅明哲：运气真好。
　　傅明哲这话说的就很有技术，路璨然想到好几种意思。
　　这就是主角的运气吗？路璨然表示非常羡慕。
　　正水着群，路璨然收到条好友申请，SOGUE—Evelyn，SOGUE是十分有名的时尚杂志。
　　作者有话要说：　　路家惨兮兮，路景云不会被送出国的，会进去，小可爱们放心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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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七章
　　从钢琴比赛后就一直有相关的人联系他, 做代言、进行商演之类的，考虑到时间紧，迟序这边还住院, 池年演出也快开始, 路璨然就都拒绝了。
　　现在短期内除了钢琴练习也没太多的事，而且SOGUE是时尚杂志中的头部，众多明星为能登上封面而明争暗斗, SOGUE也有一套极严格的选人标准，总之很看咖位。
　　SOGUE的人主动来找，路璨然是挺意外的，没怎么犹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路璨然：你好, 我是路璨然。
　　基于礼貌先做了自我介绍, 路璨然等了几秒没动静就关掉了聊天界面。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着装发型都没问题后，路璨然出门去和谭令美他们回合, 今天是中秋, 也是她电影上映的日子。
　　刚刚进电梯，路璨然就碰到了裴久安。
　　裴久安这次的假期似乎非常长, 路璨然怀疑他把年假给用完了。从那天晚上表示拒绝后，裴久安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行为举止和之前一样。
　　只要不发展另外的关系, 路璨然是可以接受当朋友的, 摆正了心态，相处起来还是挺坦然。
　　“这么巧啊, 准备去哪？”路璨然微笑着。
　　“看电影，《暗渡》。”裴久安浅笑着。
　　啊这？恰好就是谭令美主演的民国悬疑片。
　　“我也看这个。”路璨然道。
　　“我知道，阿姨和我说了你们今晚的安排, 邀请我一起。”裴久安不疾不徐解释。
　　路璨然怔了下，转念一想裴久安也算他家半个家庭医生，医术好人也好，妈妈和他有点交情也很正常。
　　“哈哈哈是吗，晚上还可以一起回来。”路璨然道。
　　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清冷淡漠，只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气势就让人不敢靠太近。
　　差点忘了，迟序和傅明哲也住这里。不敢说毫无关联，只能说事实如此，路璨然觉得这家酒店该给他打钱了。
　　看到路璨然和裴久安，那两人同时看过来。
　　仿佛被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路璨然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去。好吧，还是会尴尬的，虽然说清楚了，可凑到一起还是很微妙。
　　路璨然让自己镇定下来，像什么都不知道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中秋快乐呀，你们要出去吃饭吗？”
　　傅明哲看了眼他，又看向裴久安，笑得意味深长：“看电影，三点四十场。”
　　啊这？路璨然要看的也是这场，不会还是同一部吧？
　　“去给阿姨捧场。”傅明哲补充。
　　迟序没说话，但看表情是认同傅明哲的说法。
　　“我妈妈邀请你们了？”路璨然疑惑。
　　“没。”迟序说完看向裴久安。
　　路璨然悟了，也看向裴久安。
　　裴久安尴尬地轻咳了声，解释道：“我就是发个朋友圈帮阿姨宣传来着。”
　　好吧，路璨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走吧，我开车。”迟序道。
　　一行人一起往大门走。
　　等到上车时，路璨然拉开后车门就钻了进去，本以为另外两人有个会坐副驾驶，没想到他俩一左一右，把路璨然挤到了中间。
　　路璨然缩着腿，把身体绷直了。
　　透过后视镜，迟序悄然看着路璨然的举动，嘴角勾了起来。
　　小绿茶自己惹的风流债，就该让他自己好好尝尝。
　　到约定的影院门口，没看到谭令美和池年，先看到霍成宣还有凌旭晨时，路璨然已经意外不起来了。
　　“来看电影的呀？”路璨然问他俩。
　　“嗯，票取好了，谭姨和池叔有点堵车。”霍成宣扬了扬手里的票说到。
　　“怎么比我知道的还清楚？”路璨然沧桑眼，已经没了俗世的欲、望。
　　凌旭晨他可以理解为追着迟序来的，可霍成宣什么时候从他死对头变成他妈亲儿子了？
　　“我问的啊，阿姨听说我来可高兴了。”霍成宣骄傲脸。
　　啊忘记了，霍成宣还是妈妈粉丝来着。路璨然又能理解了。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五个男人，路璨然表示眼睛很享受，压力很大。带他们走大街上，大家肯定都以为他很有钱。
　　正说着就看容貌气质极为出众的一对男女朝他们走来，即使戴着口罩路璨然也一眼认出了自家美丽的谭女士。
　　谭令美看到自家儿子身边数个风格各异的优质男青年，同路璨然相似的眼睛里流露出惊讶。
　　池年握紧她的手，笑容温和地和年轻人们打招呼。
　　一番寒暄后，浩浩荡荡一行人检票入场，不少人认出来他们，都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
　　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一开始是池年他们四个包场的，后加入的迟序他们属于特殊渠道插队。
　　刚在位置上坐好，就有工作人员进来送奶茶爆米花之类的小零食，路璨然的小桌板上摆得满满当当。
　　裴久安和路璨然坐在同一把情侣座上，时不时给路璨然递下纸巾，路璨然自然地接过来，片刻后又扔回他备好的垃圾袋。
　　不知道是前奏音乐吓人，还是空调温度太低，路璨然总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好在正片没几分钟就开始了，第一个镜头出现，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对着镜子笑得诡异，面容妖冶又透着不正常的苍白，路璨然一下就陷进去了。
　　影片篇幅不长，悬疑感很重，反转再反转，烧脑刺激，除了跟着剧情走，完全没办法分心想其他的事。
　　导演的选角很绝，每个角色都被演绎得立体丰满，其中有不少常年活跃在荧屏的老戏骨，阔别多年回归的谭令美，一人分饰两角，精湛表现也给人极大的惊喜。
　　片尾曲结束时，路璨然才出状态。忽然想到上次看恐怖片时霍成宣的囧状，特意第一时间去瞄了眼他。
　　小迷弟霍成宣坐姿非常端正，目不斜视，上课时老师看了都会夸夸。可看仔细点会发现他脸很僵。
　　正看着，路璨然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有种特别冷的感觉。
　　裴久安关心地看着他，正要说点什么，就看路璨然受惊般猛然站了起来。
　　大家都看向他。
　　“然然，有什么事吗？”谭令美关切地问。
　　路璨然却不好说实话，只搪塞说：“想到些细思极恐的地方，还没看够哎，怎么就结束了。”说话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放映厅出来，路璨然因为喝太多奶茶，直奔洗手间。还没来得及反锁上，就闯进来个人。
　　路璨然被逼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到了马桶盖上。
　　“迟，迟序你干嘛？”路璨然有些紧张，迟序的眼神比之前在放映厅时更吓人了。
　　想来想去，路璨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进影院前都很正常呀。
　　迟序俯身靠近他，清冷又强势的气息将他笼罩。眼神不是以往的平静，如吃人的野兽。
　　特别是他的头发理成了短到贴头皮的板寸，衬得整张脸更加硬朗，凶起来不说话时，像极了黑手党老大，一言不合就喂人子、弹，卸胳膊卸腿。
　　“你干嘛啊？”路璨然弱弱地又问了一遍，理智上知道迟序不是什么坏人，可被他这么盯着就是害怕。
　　还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了，和别的男人坐情侣座，眉来眼去。迟序内心嗤笑。
　　看路璨然怕得嘴唇都快咬破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要笼上水气，可怜巴巴的样子。迟序到底是不忍心，收敛了些。
　　心下自嘲，小绿茶的风流债折磨的是他啊。
　　迟序伸手轻柔地抚上路璨然的下唇，稍用力将它从牙齿下解救出来，正要开口，就听外间传来声音。
　　“路璨然和迟序呢？跑那么快。”是霍成宣的声音。
　　“看着进洗手间了。”裴久安道。
　　随后旁边的厕所隔间门被推开。
　　路璨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他们撞见这尴尬的状态。两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隔间里，姿势暧昧，哪怕什么都没做也解释不清，虽然他们确实没做什么。
　　迟序只是稍微顿了下，不如路璨然那样紧张，还有闲心挑逗地摩挲着路璨然柔嫩的唇瓣。
　　疼是不疼，心理上很怪异。路璨然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他动作。
　　旁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随后是抽水声。
　　原来不是找人，是小解啊，路璨然松了口气，祈祷他们赶紧走。
　　唇瓣被搓得愈发嫣红，如清晨诱人采撷的带露玫瑰。迟序眼眸幽深。
　　在怕什么呢？怕被裴久安发现，还是霍成宣？刚才可是一个和他情侣座，一个和他眉来眼去呢。这么在乎吗？
　　思想有时是不受控的，迟序眼眸暗得可怕，仿佛有什么即将冲破黑暗而出。
　　路璨然注意力都在突然进来的两人身上，并未察觉到迟序眼神的变化，身体敏锐察觉到危险，可还是反应不及时，被吻了个结结实实。
　　惊呼声不可避免地从被封住的唇间逸出，在人少又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只听洗手台的水声骤停，有脚步声急促靠近。
　　路璨然觉得自己没救了，这时候最先的想法竟然是迟序伤还没好透又要被打了，霍成宣那家伙莽得很。
　　心跳不断加速，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路璨然想说“放开我”，小鱼游曳着突破齿关，在他的口腔里扫荡、纠缠、掠夺。
　　强烈的窒息感和紧张感让路璨然几乎要哭出来，绯红从脸颊一路向下蔓延。
　　一门之隔，脚步声已经停住。
　　像即将被裁决的囚徒，路璨然精神空前紧绷，推拒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啧，谁这么重口啊厕所都能搞起来，动静还挺大。”霍成宣调侃道。
　　裴久安并不应他，脸色冷凝着站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霍成宣真是个憨憨！

第68章 、六八章
　　路璨然被压制在马桶盖上, 被吻得昏昏沉沉，视线被迟序的身子挡得结实。即便是这样，还是听见吱呀的开门声, 单薄的门板被从外拉开。
　　迟序也听到了, 收住攻势, 最后轻吮了下路璨然微肿的唇瓣，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才不紧不慢侧头去看来人。
　　裴久安紧抿着唇，镜片之下寒霜覆盖，一门之隔像是冬夏两个季节。
　　眉眼精致的青年无力靠坐在马桶上，眸中水光潋滟, 眼尾颊上挂着绯色, 唇染朱砂, 旖旎风情尽显。
　　路璨然一条纤细的胳膊还搭在迟序肩上，另一手抵在他的胸前, 看不出什么抗拒。
　　裴久安生出几分冰冷的怒意，手背绷出青筋。
　　霍成宣调侃时玩味的笑也短暂凝住，迅速消失。
　　比那天晚上看得更清晰, 霍成宣心脏紧缩, 憋闷感几乎将理智燃烧, 如果目光有实质性，迟序在他眼下已经呈肢解状态。
　　一旁的霍成宣拳头已经硬了, 但记着上次的教训并没有出手, 只生气地指责：“迟序你特么真绝, 这什么地方啊你都能下手？”
　　霍成宣看路璨然还傻坐着，气不打一处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冲上去要把他拉起来。
　　迟序比他动作更快，起身挡在路璨然身前，让霍成宣接触不到路璨然一分一毫。
　　迟序冷眼看着他，讽刺道：“霍成宣，你气什么？”敢把喜欢说到明面上的只有他和裴久安而已，连说都不敢说的人，只会逞凶有何用。
　　“气你亲他啊，他都拒绝你了你失忆了吗？”霍成宣脱口而出后脑子有些懵，他有什么立场气这个？
　　为什么老是因为路璨然和其他男人走得近不爽？为什么总喜欢往路璨然跟前凑，即使明知道会受冷遇？又为什么，把他带到自己的演唱会，任由网上揣测关系，会因为一句他和路璨然很配的评价而笑出来？明明不久之前，被偷拍到暧昧合照还想着尽快撇清关系，对家里人催婚的意见不屑一顾。
　　霍成宣百转千回的思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苦想时，裴久安已经开口说话，是对迟序身后的路璨然，声音温和听不出怒意：“然然，你不愿意的对吧？”
　　听到他的声音，路璨然缓缓起身从迟序身后探出个头，他的右手还被迟序紧紧抓着。
　　不愿意是肯定不愿意的，但也不会讨厌，路璨然现在的心情就很微妙，有种想被马桶冲下去的想法。
　　“对……”在迟序看过来时声音迅速弱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可能是等久了，傅明哲、凌旭晨还有池年都进来了，看到他们四个的阵仗表情各异。
　　尤其是路璨然和迟序同样微肿的红唇，还有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让人很难不往某些方向想。
　　小辈的事，长辈不好随意干涉，池年反应过来后温声：“你们先处理，我去外面等。”顿了下又加上句：“不着急。”说完神情淡定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带上大门。
　　想到妈妈就在外面，她也没点心理准备，等下吓到可怎么办。还有池老师，该怎么再坦然面对。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路璨然心如死灰，拨一下全是粉末，飞得一塌糊涂。
　　“你们，在一起了啊？”凌旭晨艰难地问出来，说实话他还是没太弄清楚设定，他一直就以为路璨然是迟序弟弟，是关系很亲近的亲人，可迟序亲了路璨然不止一次，霍成宣为这个打了迟序，裴医生每次都变得很恐怖，傅总也……反正不太对劲，他自己好像心情也怪怪的。
　　路璨然闻言看向凌旭晨，真会说话呢宝贝。
　　凌旭晨敏锐察觉到有杀气，还不来自一个方向，迅速警觉起来。
　　“没有。”有人回答他了，不过不是路璨然，是沉默了一会儿的霍成宣。
　　霍成宣眼底泛红，脸上的表情又太过肃重，显得有些吓人，与以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子大相径庭。
　　霍成宣死死地盯着路璨然，肯定道：“你根本就不喜欢迟序，恨不得把他赶出路家，更不拿他当哥哥，你不会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但我特么就喜欢你了！见鬼。”
　　霍成宣前面那句话说出来，裴久安、傅明哲还有凌旭晨的脸色就变了。
　　路璨然一开始也没意识到，在手被捏疼时猛然反应过来，原主一直对外塑造出他和迟序哥俩好的假象，让人以为迟序很在乎、很亲近他，就是借着这样一层关联才得以接近这些男人，让他们放下防备。
　　所以，到现在这些男人还以为是真的。
　　是传说中的翻车吗？路璨然惶恐。翻车虽迟但到，他一点也不期待。
　　开始是谎言，后来的那些也不一定为真。这些男人都不傻，都想到了吧。
　　要完，解释不是他做的也没人会信，说不定会像剧情里一样被送到精神病院，杀青领盒饭。
　　路璨然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浓重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挣了挣迟序的手，不意外没挣开。这些事迟序是一早就知道的，路璨然悄悄觑了眼他的神色，冷飕飕的，像调到十六度的空调。
　　其他人可以理解，迟序又在气个什么劲，总不会是气霍成宣那坑货表白吧？
　　忽然，傅明哲低低地笑了声，眼眸透着股诡异气息，“猜对了，有趣。”
　　“然然，没做完的事可以继续，我很乐意。”傅明哲语气暧昧，视线凝在路璨然脸上。
　　这回路璨然秒懂，傅明哲指的是刚穿过来那晚，他妄图借酒爬床的事。
　　路璨然看向迟序，还没说什么，迟序就道：“不是我。”面色虽冷，说话却没有一点敷衍的态度。
　　好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也不差这点了。
　　“我已经清醒了，也不愿意再和傅总有那样的关系。”路璨然已经镇定下来，语速适中，吐字清晰。
　　一一看过另外三人的脸色，没等他们再质问什么，路璨然诚恳道：“撒谎是我不对，我道歉。以前思想不太成熟，做的事也欠缺考虑，伤害到你们的地方我很抱歉，气不过的话怎样都好，别牵连到我妈就好。”总归是瞒不住了，干干脆脆承认吧，也算是彻底和过去做个了结。
　　这回收手早，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他尽力脱离原先的轨道，也确实走上了另外的路，已经很好了。他接手了原主的身份、身体，那该有的责任也承担起来。
　　认错从来都快，迟序凝眸看向他，眼神不自觉放柔。路璨然严肃起来时总没有笑起来好看，气他也总气不长久。他是这样，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如迟序所想，裴久安已经出声：“走错路不可怕，能及时回头就好，然然，我不介意那些，我的心意也不会因此改变。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是因为你是迟序的弟弟才喜欢你。”
　　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感动才是，路璨然更多却是负担，他承载不起裴久安的喜欢，承载不起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在来到这里的最初，他们几个就在他的远离计划中，成为朋友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他还是害怕的，不知道这个用文字构建出来的世界规则是怎样，他很懂得满足，现在已经很好了。他想好好地活着，不想有太大的冒险。
　　“道什么歉？你以为老子喜欢的是个道德楷模吗？”霍成宣脑子难得灵光一次，路璨然名为道歉，还有另一层隐藏意思，他不想要他们的喜欢，能让他们因为谎言讨厌他就最好了。
　　路璨然这个笨东西，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真正的喜欢不会浅薄到，被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打破。
　　傅明哲的态度一早言明，甚至直接点出他对路璨然也有那样的心思。
　　凌旭晨已经彻底傻了，打个比赛他拿了冠军却错过太多。
　　“其实，序哥自己都不介意我又怎么会在意，说到底你也没明说和序哥关系好，只是我那么以为而已。不用道歉。”凌旭晨说到，大家都是朋友，过去的还提来做什么，现在不是很好吗。
　　听到凌旭晨的话，路璨然有些怜悯他，就他最单纯了，怪不得被骗得最惨。
　　理了下思路，路璨然有些意外竟然平稳度过，都不生气的样子，刚才好像也是惊大于气。这些男人大度得让他吃惊。
　　“那今天就到这吧？我妈他们等挺久了。”路璨然抓住时机说到，试图蒙混过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翻车地点选得怪有味道的orz

第69章 、六九章
　　虽然但是,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几个男人视线齐齐落到路璨然与迟序交握的手上。
　　路璨然连忙眼神示意迟序。
　　迟序这回倒是放开他了，不过还是和路璨然靠得很近，让他与其他人隔出距离。
　　紧闭的大门打开, 过道里人来人往有些拥挤, 人流将他们几人分割开来。
　　迟序伸手将路璨然拉入怀中护着, 以免被人无意碰到撞到。
　　周围人太多，路璨然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只愣了下没有反抗，怕闹出什么动静。
　　看他乖巧地倚在自己怀中，迟序嘴角轻轻扯动，漾出极淡极柔的一抹笑。
　　“然然, 你好香。”迟序忽然道, 不知是此时细嗅的发香, 还是指唇齿交缠的滋味。
　　都看不到迟序说话的神情，只是听着他的温柔低语, 路璨然脸上的热度就又回温，完全不受控制。路璨然感觉自己应该把脸皮练厚点，才能抵御住他们这些人的糖衣炮弹。
　　“你也香, 多闻闻自己。”出了检票口路璨然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 并退开两步, 红着脸说到。
　　路璨然又继续警告他：“下次不许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软和的语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迟序笑意深了些, 以认真的口吻：“好, 我会认真动手动脚，让你满意。”
　　敲，这说的是人话吗？路璨然震惊, 他有必要重新认识下迟序了。
　　看他双眼睁圆，连生气都还没来得及的呆萌模样，迟序目色温柔。
　　提前伸手拨了拨他头上乱翘的发丝以做顺毛，迟序认真说到：“然然，那么多人都喜欢你，而你最排斥的就是我，我也很难忍耐。人对自己喜欢的事物，自制力约等于无。”
　　哦，听起来还挺无辜。迟序在长期鉴绿过程中，学到了绿茶的精髓。
　　深呼吸，再深呼吸，路璨然压下凶他的冲动。
　　“迟序，你该反思下了，就你最过分。”路璨然严肃着小脸说到，“你在首都都待多久了，公司不要了？不报仇了？”
　　被路璨然一本正经地教育还是头一遭，迟序也不免愣住。正要给他解释什么也没耽误，都安排好了，裴久安他们就找过来了，面色不善。
　　路璨然反应特别快，在他们聚齐的时候已经往外走了好几步，拉开一大段距离，接着就看到了他家亲爱的谭女士。
　　“妈妈！”路璨然这句叫得特别响亮，特别开心，给谭令美都整懵了。
　　谭令美应了声，看到路璨然身后跟过来的五个帅气长腿男青年，没有多问什么，对路璨然道：“你是跟我还有你池老师去吃，还是和他们？”
　　这话都多余问，路璨然巴不得赶紧走，躲得远远的。说实话他也很无辜，拒绝不了，接受就更不行了，总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所以走为上策。
　　“妈妈，想和你们吃，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好好吃顿饭了。”路璨然迅速回应，眼巴巴望着谭令美。
　　谭令美笑：“那你去道个别，我们就走了。”
　　路璨然点头，离的距离也不远，就直接在原地说到：“我先走啦，下次见。”
　　“他就这么走了？”霍成宣看向迟序，问他。
　　“嗯，走了。”迟序淡淡道，也准备跟着离开，却被傅明哲一把拉住。
　　“别急着走，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傅明哲似笑非笑道。
　　“是啊，难得有机会，去喝点酒吧，首都有很多有意思的小酒馆，我队友给我推荐了不少。”凌旭晨笑着道，真理解成表面意思。
　　听到“小酒馆”三个字，迟序和裴久安对视一秒，眼神有些微妙。
　　“好，喝酒。”裴久安答应下来，抬手推了下镜框，脸上是看似温和的笑。
　　怀揣着各异的心思，几人一同离开。
　　——
　　路璨然和谭令美他们一起，到了预定好包厢的餐厅。
　　坐下来谭令美才提及刚才的事，“然然，你喜欢他们吗？”
　　路璨然并不太意外被问，只是稍微怔了下，而后陷入了思考。
　　“妈妈，我还没考虑过那方面的事，现在只想把精力放在一件事上，把钢琴弹好。”路璨然认真说到。
　　“真要说喜欢的话，应该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不会像电视里放的那样，时时想着，患得患失。”路璨然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谭令美听完看向池年，两人默契地笑了。
　　“然然，你的想法很好。不确定的话就不急着回应，不用有压力，真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池年肯定道。
　　这话由池年说出来，路璨然是信的。池老师和妈妈之间，无需多言就明了。
　　路璨然认真点头，也确实放松了些。
　　谭令美接着却又说到：“真喜欢上了也别怕，不用瞻前顾后，好好享受就是。年少时的欢喜，是宝贵的记忆。人一生太短，经不起蹉跎。”
　　路璨然缓缓点头，似懂非懂。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中秋之夜一家团圆，幸福又温馨。
　　另一边，五个男人站着进去，横着出来，头发衣服都凌乱，躺大马路边上可能会凭借俊俏的脸蛋被富婆阔少捡走。
　　被代驾送回酒店后，迟序从电梯出来，在路璨然房门前刚站定，就被傅明哲和裴久安毫不留情地拖走，塞进隔壁房间。
　　傅明哲和裴久安对峙了会儿，终于是各自回了房间。
　　路璨然从浴室出来，边吹头发边看未读消息，把那几个人的自动跳过，看到了SOGUE的人发来的消息。
　　Evelyn：路先生你好，我是SOGUE的主编Evelyn。看过你的演出，我非常喜欢你的外形和气质，很契合我们下一期的主题，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合作？[鲜花]
　　看完路璨然还是有些意外，按照Evelyn的意思，应该是邀请他拍封面。SOGUE用人一向严格，历来都是与影帝、影后、超模或是顶流合作，像他这样初出茅庐的，从未有过。
　　思考了片刻，路璨然回复她：方便见面详谈吗？
　　那边很快回复：当然，我预计下周到达首都，届时希望与你会面。
　　结束聊天后，路璨然头发也吹干了，并不是太困，又坐到电脑前打开绘画软件。看到文件夹里那幅准备送给迟序的话，还没有送出去。
　　路璨然关掉界面，打开一张全新的画布。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路璨然每天都被不同的外卖员敲开门，各种美食被送到面前。
　　路璨然是想拒绝的，可拒收对不起外卖小哥的辛苦，不吃又浪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脸圆润了些。

第70章 、七十章
　　应约来到咖啡厅, 路璨然见到了SOGUE的主编Evelyn。
　　与想象中很不一样，她穿着随性简约，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雪纺阔腿裤, 出众的气质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秀美的容貌透出几分熟悉感。
　　在她对面落座, 路璨然微笑着和她示好。
　　Evelyn的笑容很和善，不带一点顶级时尚杂志主编的骄矜。她打量了路璨然几秒，温声道：“果然讨人喜欢，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可以吗？”
　　恰好这时候，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有咖啡和甜点。
　　路璨然有些意外, “当然可以, 谢谢。您也喜欢草莓蛋糕吗？”
　　Evelyn道：“还可以, 听说你喜欢。”
　　路璨然听着总觉得不太对劲，Evelyn对他了解很多, 难道对合作者深入了解、具体入微是一个优秀主编的必备修养吗？
　　“谢谢，我很喜欢。”路璨然道，端起咖啡喝了口, 掩住眼中疑虑。咖啡的口感刚刚好, 很合他的口味。
　　Evelyn静静看着他, 等到他重新抬头，才将放在手边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暂时定下的几个主题策划, 你可以看看更喜欢哪个。”
　　看来Evelyn是个果断的性格啊, 路璨然接过来细细看着。能直接给他看策划案，说明SOGUE是诚心和他合作的。
　　翻到最后，路璨然合上文件夹抬头看Evelyn, 认真道：“都很棒，我更喜欢方案二。方便问下为什么会选择我吗？”
　　Evelyn笑意深了些：“因为主编是我我说了算，我也很喜欢你。”
　　还是第一次有这么美丽的女士和他说这样直白的话，路璨然脸上不自然地红了起来。看向Evelyn带笑的面庞，越看越感觉眼熟。
　　这时候路璨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下，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是迟序发来的消息。
　　等等，迟序？
　　路璨然又认真看向Evelyn，那眼型，那鼻子，可不就是和迟序一模一样吗？
　　他记得妈妈说过，迟序有个姑姑去了国外，难道……
　　“吓到了吗？抱歉。”Evelyn看他呆住了，连忙说到。
　　直接问万一不是的话就尴尬了，路璨然直到商谈结束，敲定合作了，都没有问出口，有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分开后，路璨然看着和迟序的聊天框，纠结要不要问他。可想到这些天自己对他们冷淡的态度，还是放弃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
　　迟序开着车刚到酒店门口，就听前台说有人在等他，并指向休息区。
　　米色沙发上坐着个女人，头上戴了大大的遮阳草帽，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偏瘦的身形，和坐姿间透出的优雅气质。
　　迟序眉头一紧，很快又松开，快步往那边走去，步子里竟然透出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她面前站定，迟序静默了几秒，在她抬头时，终于看清了她姣好的面容，与记忆中的慢慢重叠，
　　迟序眼眸里现出几分难懂的情绪，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女人轻笑出声，带出几道笑纹。与迟序相似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涌动，被表层的笑意封印住。
　　“小序，长这么大了，真像。”女人声音柔柔的，短短的一句话里透出无限感慨。
　　迟序又静静看了她几秒，终于出声：“姑姑。”
　　迟文宜闻言眼中出现点点晶莹，“好久没听到了，差点以为没机会了。”
　　“是我太弱。”迟序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声线紧绷着。
　　迟文宜缓缓起身，抬手摸着他的脸，迟序下意识要躲，只略动了下就安静了。
　　“哪里，当年你只是个孩子，弱的是我才对，连亲自抚养你长大都做不到。你做的很好了，那些人现在都在担惊受怕吧。”迟文宜说着又笑了，眼里有喜悦，有痛恨。
　　迟序没说话，静静看向她，薄唇抿得死紧。
　　迟文宜收回手，将负面情绪敛起，笑着道：“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了，都会过去。我今天去见你的然然了，和他聊了聊。”
　　“你，不是今天才到？”迟序闻言明显愣了下，问到。
　　“是啊，迫不及待看看是哪个小可爱，把我高岭之花的侄子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迟文宜打趣道。
　　“想听更多的吗？带我去你房间。”迟文宜道。
　　酒店大堂不是个适合长聊的地方，迟序也意识到了，带她往自己住的楼层去。
　　路过路璨然的房间时，迟序的脚步明显顿了下，开自己所住的隔壁房间门时也频频回顾。
　　“不是给人家带了礼物？先送过去吧，我在里面等你。”迟文宜了然道。
　　“好。”没怎么纠结，迟序就同意了，把房间门开了后，就去旁边抬手敲门。
　　敲了两三下没人应，以为没人正要放弃，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带着预感，迟序回头看。
　　路璨然不知道是去见谁，刻意精心打扮过，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很衬他的气质，额前的碎发也有好好打理过，透出蓬松感。
　　正要想偏时迟序记起来了，他是去见迟文宜了。
　　“你怎么在这？”问完路璨然看到隔壁开着的门，就反应过来问的废话。
　　迟序明白路璨然在躲着他，一墙之隔住着，真正碰面的机会不多，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敲门不应都是常事，气人得很。
　　“给你买了点小东西。”迟序伸手，将精美的礼物盒递到他跟前。
　　盒子是半透明的，路璨然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是个手办，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钢琴家坐在黑色钢琴前演奏。
　　路璨然感觉好像就是他自己。
　　“你捏的吗？”路璨然不太确定地问。
　　迟序点头，又说：“学了很久，用了很多时间，还是不够好，不如你本人好看。”
　　刚好就堵住了路璨然预备故意打击的话，一句“真丑”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迟序的手伸在半空中，路璨然一直没有把礼盒接过来。
　　迟序眼里透出几分执着。
　　“我不要。”路璨然憋了半天，也只说出来这三个字，不留余地地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看迟序一瞬间黯下去的眼眸，路璨然心里不太得劲，甚至生出来点烦躁。
　　但拒绝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还应该坚持。
　　路璨然硬下心来，越过他去开门。
　　正要进去，穿着蓝色制度的外卖小哥快步过来，气喘吁吁的：“等，等等！路先生，麻烦签收。”
　　小哥捧着个大盒子，累出一脑门汗。
　　习惯三不五时收到莫名其妙的外卖了，路璨然确认了下单子，就接过来。
　　“哎不是我说，你们楼上楼下的自己跑一趟多方便。”外卖小哥擦着汗吐槽，还是头回接这么奇怪的单子。
　　外卖员走后，路璨然才注意到迟序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大盒子看。
　　四目相对时，迟序幽幽道：“裴久安送的就喜欢？”
　　没等路璨然回应，迟序又道：“然然，你偏心。”似乎是平常的语气，却透出几分怨气。
　　路璨然默了默，理直气壮：“胡说，我等下就给他退回去，刚刚是不想让小哥白跑。”
　　迟序抓住了重点，紧盯着他的脸问：“你要主动去见他？”
　　哎，路璨然自己都还没想到这点呢。
　　“我等他来取。”路璨然接着道。
　　迟序：“你要见他？”
　　路璨然被他盯得有些许心慌加一点点烦躁，怎么有种花心丈夫从良回归家庭后，被妻子死死管束的感觉。
　　路璨然气不太顺：“见他怎么了，我现在不也见你了，一视同仁啊。”说完，空气似乎都寂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序崽杠精上线_(:з」∠)_
　　这两天好热呜呜呜，练车都晒黑惹
　　感谢在2021-05-12 23:57:50~2021-05-15 00:3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笙渊瑾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七一章
　　门被大力合上, 路璨然背抵着门板还心有余悸，他一看迟序那眼神不对劲，就发挥极限反应速度冲进了自己房间, 没想到还真跑成功了。
　　怀里的大盒子够沉的, 路璨然停顿几秒确认外面没动静了, 并且门已经反锁好，把盒子放到地上。
　　刚才都没注意，这竟然是个泡脚桶，盒子上大字写得明明白白。好像也只有裴久安会送这种，难怪迟序猜到了。
　　熟练地把大盒子原封不动堆到角落里，路璨然坐到床上调整气息。食物不能放的他都吃掉了, 其他礼物都保持原样存放, 找个合适的机会都退回去。
　　他感觉现在的情况就很奇妙, 他明明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还总需要躲来躲去？
　　首都这边也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待了？路璨然认真思考着。
　　门刚被“哐”的一声带上，迟文宜就过来了，似乎看戏看得很开心, 眼眸弯起。
　　迟序则是臭着张脸, 垂眸看向手里被捏得有些凹陷的礼盒, 像有些懊丧。
　　“小序，想听下今天我和他聊的吗？”迟文宜问。
　　迟序抬眸看她, 片刻后：“嗯。”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转身走开。
　　迟序和迟文宜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侧方是玻璃门和露台，夕阳温柔地投射进来，给室内披上一层柔美的暖黄色纱幔。
　　“然然是个很简单的孩子, 喜欢生活、珍惜生命，不像是路家那样的家庭长出的孩子，更像是在呵护和宠爱下长大的。”迟文宜缓缓道。
　　迟文宜抿了口温开水，继续道：“他所向往的，是随性、自由。做喜欢的事，让自己，也让关爱着他的家人朋友放心、开心。太过危险的事物，即使有让人难以抵抗的诱惑力，他也会把持住，使自己处在安全区域。”
　　迟序静默着听她说完，明白路璨然把他划分为危险事物。至于为什么危险？或许是因为他正做的事，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让路璨然觉得危险难以把控。
　　“小序，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固执又直接。”迟文宜想到以前，淡淡的笑里带着缅怀，“强势地逼他，只会让他把自己缩起来，缩到别人怀里。你应该试着去学一些，足以让他动心的技巧。”
　　迟序听完再次陷入沉默，他亲手做的手办不也被嫌弃了？还比不过一个用钱买的泡脚桶。想到这，心里就梗着。
　　“你知道然然喜欢怎样的吗？”迟文宜问。
　　迟序顿了几秒，“喜欢长得好看的。”
　　“还有呢？深层一点的。”迟文宜继续。
　　迟序沉默，片刻后不太情愿道：“可能喜欢斯文温柔的。”
　　迟文宜笑，小侄子别扭起来和以前一样好玩，“这是你单方面的臆测，喜欢有很多种意思，可以是欣赏，想成为朋友的欣赏。据我了解，你的小可爱还没开窍哦。”
　　“小序，好好想想你的优势在哪里。和做其他你拿手的事一样，思而后动。给他他想要的，而不是你想给的。”迟文宜继续说。
　　黄昏到黑夜，送走迟文宜后，宽敞的房间里就只留迟序一个人。
　　从前以为最难的是复仇，现在却感觉追求一个人才是最难，绞尽脑汁也拿不准对方的心意，且群狼环伺，一不留神他还是孤家寡人。
　　第二天早上路璨然如往常般出门，去池年那里上课，看到保洁员推着小推车清理隔壁的房间。
　　路璨然愣了下，反应过来是迟序住着的那间，他退房了。
　　路璨然拿出手机，看了下和迟序的聊天框，消息停留在昨天傍晚，大概就是在门外遇上迟序的前后。
　　一声不吭地走了，是因为生气了吗？觉得确实不值得，所以放弃了？
　　也不错，人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这么想着，路璨然就把这事暂且放下了。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路璨然每天固定时间去池年那里，练习或者陪同演出，得到了不少历练的机会。
　　谭令美也暂时没有再接戏，三个人惬意地过着小日子，真的像一家人。
　　与他们的平静不同，宁城早就翻了天。
　　路家前段时间就频频爆出负.面新闻，虽然都压下去了，都是□□，一出另外的事就被重提。
　　近期最大的新闻莫过于路氏集团董事长路正齐正式宣布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职位，由其长子接任。
　　看似是平稳过渡，实则暗藏诡谲。
　　路家的两个大项目接连出事。一个因新品发布会上，产品当众被指质量问题严重，危及人身安全，而损失市场信誉，无法投入销售，并遭合作方退订单。一个因地皮问题搁浅。
　　路氏在这两个项目中投入巨大，如今项目进展不顺利，资金无法回笼，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在这个节骨眼上，路氏却突然更换掌舵人，由年轻一代接手，对于企业内部来说不利于稳定，也引起广大股民惊慌。
　　新闻报道的照片里，路正齐不复以往意气风发精神矍铄的样子，反而显得苍老病态，也让人怀疑他是否身体出现重大情况，才不得以做出现在的决定。
　　而新上任的路景霄第一件事就是内部整顿，换了不少管理层，让跟着路正齐走来的老人心生不满。
　　路景霄上位后处处受制，比路正齐在任时更为束手束脚。
　　从公司回到家中，路景霄直奔路正齐卧室。
　　路正齐靠坐在床背，戴着眼镜正在看书。
　　路景霄眼尖，认出那正是谭令美时常翻看的一本外文名著，顿时心情更加复杂。
　　听到动静，路正齐也没抬眼看他，依旧自顾自翻看着。
　　路景霄走到他面前，静看他几秒才开口：“爸，我查清楚了，新品是因为材料出问题，供货商是苗叔定的。”
　　半晌后路正齐才回他：“你看着办，现在你说了算，我不多事讨嫌。”
　　“爸，你别这样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修养下。”路景霄道。
　　路正齐摆摆手，不想听他说下去。
　　路景霄没走，继续道：“景云那边精神鉴定怕是行不通，然然坚持要告，全权委托给律师处理，请的律师是出名的大状。”
　　路正齐这才抬头看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打住了。
　　片刻后，路正齐抬手摘下眼镜，眼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给她请个好律师吧，你上点心。”路正齐叮嘱，声音也没开始时那样冷淡。
　　路景霄应下来，这才真的走了。
　　听着楼下传来的引擎声，路正齐也下床往书房去，背影透出股暮气。
　　路家的事路璨然只是隐约知道个轮廓，没有刻意去关注，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茶躺平任rua

第72章 、七二章
　　SOGUE的封面拍摄地点定在了浪漫之都F国P城, 提前准备好护照和机票，路璨然就和主编Evelyn一起飞了过去。
　　休息一天，第二天开始正式的拍摄。
　　约定的地点是郊外很漂亮的一座城堡, 依山傍水而建, 从外看像是电影《德古拉》里吸血鬼的居所。不过城堡里光线充足, 明亮奢华，倒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
　　拍摄方案已经提前确定好了，路璨然到了就先去化妆间做造型。
　　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不是没当着很多人拍过照，但拍杂志封面确实还是第一次，路璨然不知道等下是要自己想姿势, 还是他们会指导。
　　Evelyn似乎看出来了, 笑容温和：“然然, 我们从琴房开始吧，还没听过现场呢。”
　　说着摄影师等人就往楼上去。
　　弹钢琴是他擅长的事, 路璨然点头，和她说了声：“谢谢。”
　　琴房的面积很大却不显得空旷，华丽雅致的洛可可式装修风格, 墙上精致的藤蔓花纹, 以及顶上西方神话风格的绘画, 使得房间充满浪漫的艺术气息。
　　奢华璀璨的吊顶之下，摆放着一架红木色, 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钢琴, 仿佛穿梭岁月而来, 沉淀出内敛厚重的美感。
　　路璨然慢慢抚上琴键，手指刚按下去就感觉触感很好，沉郁浑厚琴音透出丰富的层次感。这是目前为止, 他碰过的质感最好的一台钢琴。
　　Evelyn在他旁边看着，见他唇畔漾开笑意，也不自觉跟着笑了。一旁的摄影师调好了位置，将这个瞬间捕捉下来。
　　即兴弹完一首曲子，路璨然情绪放松下来，跟着去拍室外部分。
　　暂停休息时，Evelyn拿着两杯西瓜汁过来，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
　　路璨然接过她递来的一杯，笑着道谢。
　　“然然，你天生适合镜头。”Evelyn笑着看他，说到。
　　被美丽的女性夸赞，路璨然有一点羞涩，浅浅地一笑，明亮的眼眸弯了起来，如一泓波光粼粼的清泉。
　　其实拍摄的过程很自由，没有太多复杂的姿势，摄影师只是偶尔出声，让他展现某个角度。
　　“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计划签约经纪公司唱片公司之类的？”Evelyn问。
　　关于这个问题，池年和他提过。如果确定了要以钢琴家为终身职业，和专门的公司合作对长远发展更为有利，免去了很多麻烦事。像池年自己，就签约了世界顶级经纪公司YMG国际，并与全球最大唱片公司AG合作。
　　“想过，还没太想好，或许之后会吧。”路璨然道。像这次比赛后，就收到不少邀约，他不懂处理起来就比较费力。钢琴家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钢琴上，而不是这些琐事。
　　“也不着急，担心会有约束的话，或许可以成立个人团队。”Evelyn道，“今晚在班塞大剧院有场演出，他们乐团的指挥家很棒，还需要一位优秀的钢琴家。”
　　路璨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有些意外，Evelyn对他有些太好了。
　　班塞大剧院他知道，电影里常常出现，是P城很有特色的音乐厅，也是当地的打卡胜地，虽不如标志性的P城大剧院那么有名，在这里进行一场演奏场地费也是很高昂的，有实力的乐团才会选择在这进行演出。
　　Evelyn主动解释：“本瑟姆先生看到了你的演出，网上很火的视频，得知你来P城，临时委托我向你提出邀请。”
　　“本瑟姆先生就是我说的很棒的指挥家，他对你很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路璨然本来也打算拍摄结束后去班塞大剧院看演出的，有上台的机会当然再好不过。
　　“那麻烦您替我回复，我很期待和他见面。”路璨然微笑着道。
　　前期磨合得很好，恢复拍摄后不过一个小时就收工了。
　　正要去换下衣服，Evelyn阻止了他，“这样刚好，很适合你。我也去大剧院，一起吧。”
　　路璨然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西服，他平时很少穿这个颜色，总是浅亮为主。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适合黑色。
　　之前对着镜子看过，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感觉气势都强了很多，有种长大的感觉。不是不好看，就是一时看不太惯。
　　印象里把黑色穿得最好看的就是迟序，这个颜色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也很少见他穿别的颜色。其他人穿黑色总显得单调严肃，在迟序身上却透出隐秘的诱惑，让人想解开他的领口。
　　想到这路璨然就打住了，怎么突然就想到迟序呢？估计是黑色和迟序太有关联了吧。
　　抬眸看向Evelyn时，发现Evelyn正对着他笑，浅浅的笑意深入眼底，有道不明的意味。
　　Evelyn打趣道：“等刊印出来，大家就都能看到了，包括你刚才想的人哦。”
　　停顿下，Evelyn又问：“是喜欢的人吧？”
　　路璨然呆住，竟然还认真想了下迟序看到杂志的样子。很快反应过来，迟序天天忙着工作，从来不看时尚杂志的。
　　“不是啊，没想谁。”路璨然撒谎了，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
　　“好吧，是我猜错了。”迟文宜顺着他的说说到。
　　随后两人往外走，由司机送往班塞大剧院。
　　本瑟姆先生是个长得很有喜感的中年男人，蓬松的白色卷发长至耳根，白色的小胡子两边翘起，眼角铺满笑纹，个子身材都适中。
　　刚到约好的见面地点，本瑟姆先生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待他们，并带着他们去见乐团的人。
　　“路，这是我们今晚的演奏曲目，你可以先熟悉，然后一起来。”本瑟姆先生笑着道，把准备好的曲谱给路璨然。
　　路璨然也笑着，接过来翻看记忆。
　　他们练习的时候，Evelyn看了下震动的手机，就先出去了。
　　本瑟姆先生的乐团在当地很受欢迎，剧院里坐满了观众。观众们对于出现的新面孔从好奇到惊艳，演出在热烈的掌声中落幕。
　　朝台下致谢时，路璨然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随着直觉看过去，只看到有个年轻男人起身离开的背影，透出几分熟悉感。
　　来不及想下去，路璨然随乐团的人一起退场。
　　本瑟姆先生情绪很高，一直在夸路璨然，还邀请他一起用宵夜，有些累，路璨然就拒绝了。
　　刚走到出口，路璨然就看到有个人捧着束红玫瑰等在那里。中秋过后天就转凉了，P城的天比首都更冷，入了夜风裹挟着湿意吹来，让人忍不住哆嗦。
　　路璨然刚打了个冷颤，身上就一暖，一件黑色的大衣落在肩头，紧接着怀里就被塞了捧花。
　　“你怎么在这里？”路璨然疑惑地问。
　　迟序面容平静，边替他把大衣扣好，边解释：“来看演出。”
　　所以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就是迟序吧，破案了。
　　总不会就是巧合，刚好在异国他乡撞上吧？正要继续问，天边就飘下了细细的雨丝，被风吹到身上更冷了。
　　路璨然穿着大衣，只觉得脸上有点凉，还是被迟序挡了大半风雨后。
　　迟序站在下一级阶梯，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肩头被雨洇湿紧贴在皮肤上。
　　“你快上来啊，都被打湿了。”路璨然提醒他，伸手拉他手腕，刚好碰到他的手背，好冰。
　　收回手，路璨然就想脱下大衣还给迟序，刚触碰到第一粒扣子，被他按住了。
　　迟序也没挪步，垂眸看着路璨然的脸，低声问：“是在关心我吗，然然。”
　　站在下一级阶梯，仍然比路璨然要高点。
　　身高的劣势不是着装打扮就可以弥补的，路璨然气势上还是被他压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码字萎掉了，想变长变长orz感谢在2021-05-16 01:14:40~2021-05-18 02:1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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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七三章
　　也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路璨然大大方方承认了，总还算朋友吧。
　　迟序眼里却浮上几分喜悦，沉静的眼眸激起涟漪, 双眼里盛满了柔和的亮光。他凝视着你时, 你只想在他眼中徜徉流连, 想霸占住他的目光，让他只能看向你。
　　和他对视几秒，路璨然克制地把视线挪开，去看怀中娇艳火热的红玫瑰。昏暗的夜里，清冷与热情交织，冲击着灵魂深处。
　　路璨然往后退了几步, 离他稍远, 同时解释着：“雨溅到身上了。”也不知道是在给谁解释。
　　迟序也往廊下走, 与他并肩立着。
　　迟序主动道：“路氏现在接连两个大项目塌方，资金短期无法回笼, 内忧外患形势极不稳定，路景霄的能力不足以控制局面，如果路正齐没留后招, 路氏可能被对手联合吃下。”
　　路璨然听完点点头, 语气淡淡的：“挺好的, 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兰因絮果，当年的迟氏集团也是被瓜分。
　　路氏的事路璨然后来虽然不太关注, 但那些新闻也都看过了, 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他们做了那些不好的事, 漠视人命、见利忘义，迟了这么多年也该付出代价。
　　迟序默了默，又开口：“我爸妈他们车祸, 不是意外。”
　　这个路璨然倒是不知道，但按照小说的套路，也该是阴谋。
　　路璨然问：“你都查清楚了？路正齐做的吗？”
　　迟序摇头，“他是事后知道，才会愧疚把我带到路家。”
　　也不单单是愧疚，更准确说是伪善吧。不然也不会一边当亲儿子养，一边又防着，还让他监视迟序。路璨然想着脸上出现讽刺。
　　“按你想的做吧，我没把他当爸爸了。”路璨然平静道。
　　路璨然侧头看他，微笑着：“其实你一直在骗他吧，创业就是个幌子。”
　　迟序也笑了，不避讳道：“明面上的只是一小部分，我带你去看过我爸妈给我留的地吧，你想在上面建什么？”
　　闻言，路璨然着实没太反应过来，话题的跨越度未免太大。
　　“是你的地，你决定就好啊。”路璨然快速说到，又低头假装看花。
　　迟序看了眼前方质地细密的雨幕，又转头去看路璨然透着乖巧的侧脸，声音温和，语调缓慢：“我妈说，那是让我送给以后喜欢的人的，盖一座房子，自己设计、装修，什么风格都可以。可以有游泳池、游乐场、甜点屋，什么都可以。它是一份未知又可以期待的礼物，等待专属的人拆开。”
　　到他的声音停下，路璨然才察觉自己的目光早就被他吸引住，甚至跟着向往。
　　城市的边缘，随心而建的小屋，露天泳池、花房、乐园，白天钓鱼、晚上观星，现代的世外桃源，美好又梦幻。
　　那样大的一块地，竟然不是为了商业目的，是父母赠予孩子的初心。路璨然第一次如此好奇。迟序的父母是怎样的。可以确定的是，假如没有那场变故，迟序会成长在幸福的家庭，不需要寄人篱下，也不用隐忍筹谋，也会笑得更多一些。
　　“有空时可以帮我想一下吗，然然。”迟序问。
　　路璨然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他发现迟序强势也好，温柔也好，总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心慌意乱。这是面对其他人时没有过的。
　　没等到回答迟序也不坚持，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之前说要送我一幅画，还记得吗？”
　　何止是记得，都画好了。路璨然在心中默默道。可那幅画好的他送不出手，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明明画好时哪里都是满意的。
　　“记得，回国就画。”路璨然敷衍道，心想这雨怎么不停，想回去咸鱼躺了。
　　“好，我等你。”迟序道。
　　短短的一句话语气都没什么起伏，路璨然听完却感觉耳根发烫发痒，抬手摸了下，还真是热的。
　　这时前方开来辆车，在台阶下停住，随后车门被推开，有个人撑着伞下来。
　　是Evelyn。
　　看到她路璨然连忙起身，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迟序忽然吱声喊了句：“姑姑。”
　　Evelyn还应了他，亲切叫他：“小序。”
　　路璨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他们两个站到一起时就更能看出来眉眼间的相似了，之前不是错觉，Evelyn就是迟序的姑姑迟文宜。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路璨然勉强冲迟文宜笑了下就沉默了。
　　“小序，你惹然然不高兴啦？”迟文宜故意问到，“你这不行啊，花都送不好，注孤生。”语气似乎是恨铁不成钢。
　　迟序也不解释，直接道：“先上车吧，然然冷。”
　　迟文宜看了看路璨然红润的小脸，再看看迟序稍白的脸色，眼神意味深长。
　　迟序接过来迟文宜手里另一把伞，熟练地把路璨然揽进怀里，用身体和雨伞给他挡得结结实实，到了车门那才松开。
　　路璨然还有些懵圈，见迟序也上后座，忙往里面让了些。
　　迟文宜也上了驾驶座，从后视镜看着两人打趣道：“小序刚才像藏宝贝似的，生怕磕到碰到了。”
　　听她这么说路璨然脸上也发烫了，还感觉有些热。察觉到还穿着迟序的大衣，忙脱下来还给他，并说：“只穿了一下下，应该不用帮买新的吧？”
　　迟序接过来放到一边，“不用。”
　　迟文宜笑道：“我猜他都不会洗。”
　　啊这，路璨然觉得自己不对劲，竟然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了。他穿了迟序的衣服，迟序回头再穿，四舍五入也算那个，咳咳，半肌肤相贴了吧。还好只是大衣。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迟序竟然大大方方承认：“对，不洗。”
　　眼见着路璨然头快埋车缝里去了，迟序才又继续：“这几天有雨干不了，我没带多余的。”
　　原来如此，路璨然抬头扭了下脖子，看向窗外。
　　迟文宜把路璨然送到酒店就载着迟序离开了。
　　后面两天路璨然又陆续出席了些活动，有拜访池年的朋友，也有本瑟姆先生推荐的演出，经常会“意外”遇见迟序。
　　迟序似乎就是真的有事处理，好几次只是个照面就错开了，路璨然努力让自己忽视他，不要去多想。
　　直到第三天，路璨然处理完其他的事准备在当地好好游玩，早晨开门时看迟序站在自己门口，一身黑色休闲装，脖子上还挂了个相机时，无法自欺欺人了。

第74章 、七四章
　　没等路璨然开口问, 迟序就主动道：“缺摄影师吗？”
　　他脸上的笑很淡很柔，像夜幕降临时从灰色云层之下徐徐现身的月光，并不显得清冷遥远。
　　路璨然静看了他几秒, 发现这次自己无法干脆地说出拒绝的话, 可接受也不对。不合适的人不该消磨浪费彼此的时间。
　　看出他眼中的纠结, 迟序再次开口：“只是表面的意思，我也是第一次来F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璨然只得答应下来同游。
　　P城是个很有魅力的城市，除开异国风情的建筑，大街上热情的帅哥美女比比皆是，路璨然和迟序一路上就收到不少搭讪, 对比迟序的冷脸, 路璨然几乎来者不拒总是笑得灿烂。
　　“我帮你拿。”迟序一直默默关注着他, 直到有人往路璨然怀里塞了束红玫瑰，送花人走得飞快, 路璨然不知所措时才开口。
　　迟序说话的同时就把花拿了过来，单手抓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璨然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见他没有生气的表现才放下心来。其实想想自己也挺迟钝, 迟序好早就开始吃醋了, 很多莫名其妙的行为都能解释得通。
　　“谢谢啊。”路璨然轻声道，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雕像和喷泉, “去那里拍照吧。”总得找点事做, 话说多了触犯了什么禁、忌就尴尬了。
　　迟序点点头, 在路璨然移开视线时，飞快地取下花间的卡片揣进兜里，又掏出手机, 设置成静音。
　　娇艳的红玫瑰孤零零地躺在一旁的座椅上，迟序拿着相机替路璨然拍照，神情专注。
　　拍了好几分钟迟序都没出声，路璨然想不到还能摆什么pose了，边往他那里走边问：“拍得可以吗？我要发给妈妈他们看的。”
　　迟序把相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有些出乎意料，每一张都很好看，不是路璨然自恋，是事实如此。
　　“迟序，你是不是学过啊？”路璨然边往后翻看边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欢。
　　不过那喜欢是对着相机里画面的，迟序很明白，路璨然还没有喜欢自己，准确说是情人间的喜欢。
　　“嗯。”迟序弯唇，眼神温柔。从前只对工作有兴趣，现在培养了不少兴趣，盼着能派上用场。
　　“不愧是你，专业水准了。”路璨然笑道，把相机还到他手上，“你需要拍吗？不过我只会用手机。”
　　“用这个，我教你。”迟序靠近他，又把相机塞回他手上，温声讲解着。
　　路璨然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手指间无意的碰触仿佛带了电，心脏都不由得悸动。
　　“好了，我会了。”路璨然压抑住异样的感觉，快速从他怀里退出。
　　“你过去吧，我给你拍。”路璨然低头，假装在认真研究相机键位。
　　看出他的躲避，迟序眼眸黯了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雕像前静默站立，没特意摆什么姿势，只是笔直地立着，面容淡漠，像极了板正严肃的大家长。
　　凭着感觉拍了几张，路璨然正要招呼迟序过来看看是否满意，肩上就一重，听到个熟悉的声音：“路璨然，几天不见出息了啊，背着我跑这儿幽会来了。”
　　路璨然回头看着霍成宣，开玩笑的语气，神情里却有几分隐藏的认真。
　　“别瞎说，你怎么来这，别告诉我是巧合。”路璨然道。
　　“当然不是，我可是万般打听才找到这里。”霍成宣爽快承认，“推了不少通告，损失重大。”
　　迟序也走了过来，看向霍成宣的目光中不无嫌弃，“你自愿的，别甩锅。”
　　霍成宣摸摸鼻子，左右看了下，问：“花呢？不喜欢吗？”
　　路璨然反应过来，就说怎么会有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塞花，原来是霍成宣这个二货让人干的。
　　“那里，拿走吧。”路璨然指着不远处的座椅，淡淡道。
　　路璨然冷淡的态度让霍成宣心也凉了些，看到迟序时他忽然想起来件事，他好像没说明白过吧？路璨然知不知道他心思啊？
　　霍成宣快步过去把花拿回来抱在怀里，问路璨然道：“那个，你懂花吗？就花语什么的。”竟然有点紧张，霍成宣暗暗唾弃自己。
　　路璨然又不傻，看懂一个后，其他的也就明白了。可对霍成宣，他确确实实只有普通朋友的感情，平时打打闹闹可以，腻腻歪歪想想都渗人。
　　问出这话，霍成宣就感觉后脖颈有点冷，顶着压迫，继续往下说：“路璨然，咱俩挺熟的了，我就直说。我爷爷还有我爸妈都很喜欢你，希望把霍家家业交你手上，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你考虑下呗。”
　　霍家在宁城也是顶级豪门序列，诱惑真大。
　　路璨然不是很意外霍成宣会用这样的话术坦诚心意，不过霍成宣紧张的模样倒是很少见，仔细斟酌了下用词正要开口拒绝，霍成宣堵住了他的话头。
　　“你喜欢弹钢琴就先弹着，累了就回来继承家业，我不着急。”霍成宣语速飞快，给自己找好台阶就下了。
　　接着他看向迟序：“一起玩呗，P城我熟啊。”
　　迟序勾唇，笑意不达眼底：“随你。”
　　尴尴尬尬两人行变成奇奇怪怪三人行，感觉就很奇妙。唯一的好处就是，霍成宣总闹哄哄的，让路璨然没工夫再去想和迟序间的微妙感觉，时间也过的快了许多。
　　中途休息，在一家小店喝奶茶吃甜品时，刚坐下没多久，霍成宣接到个电话，似乎是他经纪人的。
　　霍成宣听了几句就皱起眉，起身走到外面，等再回来时脸色就很不好了，不情不愿的样子。
　　“有点事，下回再一起玩吧。”霍成宣闷声道。
　　霍成宣说完又强调：“路璨然，我今天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要好好考虑。”
　　看路璨然点头他才放心离开。
　　路璨然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平静地抿了口咖啡的迟序，眼中现出几分狐疑。据他了解，霍成宣经纪人很少会强制霍成宣做什么。
　　迟序也抬眸看向路璨然，眼眸清正坦然。
　　应该是多心了吧，再怎么说霍成宣和迟序也是多年的好兄弟。
　　“然然希望离开的人是我吗？”迟序问，声音低低的，像只是随口。
　　路璨然感觉他不是随意问的，也没有多迟疑就回答了他：“没有，其实有你们这些朋友挺开心的，就是总觉得不真实，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不真实？是因为以谎言为开端？”迟序问。
　　路璨然沉默了，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他知道剧情，知道他自己本该被炮灰掉，知道他处心积虑接近迟序他们，将自己毁了。
　　还是那句话，现在一切都好，他不想冒险，也不敢奢求。
　　“然然，那都过去了，没有人还介怀。什么样叫一个世界的人，我认为能给彼此带来温暖和欢乐，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进入了我的世界，我也想有这样的机会。”迟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到。
　　路璨然还是沉默，他感觉自己的畏缩配不上迟序的执着。或许是有心动，但不够喜欢。
　　“和过去割裂，不代表要把自己框起来生活。然然，安全区之外并不就是危险。”迟序继续说到。
　　迟序的每一句话都冲击着路璨然脑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确实给自己施加了一道枷锁。
　　看似过得自由，选择了喜欢的事业，保护了在意的人，朋友不多不少，可他总是不安，怕走错试错，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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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五章
　　夜晚的索洛河依然热闹, 路璨然倚着栏杆，静静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两岸的灯火映入水面，随着河水缓缓飘荡, 影影绰绰, 画面美得像一幅大师绘就的印象派油画。
　　路璨然却不是在欣赏夜景, 而是在思考、判断，迟序对于他是怎样的存在。是真的没有另外的感情，还是害怕有那样的感情。
　　和迟序关于这方面的谈话并没有继续下去，迟序似乎也在衡量一个尺度，一步一步地逼近又不至于让他畏缩起来。
　　路璨然有过很多种感情，唯独没有经历过爱情, 他永远是个看客, 好奇、羡慕、祝福, 只是这样而已。曾经，可以预见的短暂生命让他不奢望也不敢去承载这样的厚重。
　　真让人头疼, 路璨然蹙起眉头，刚直起身子回转，就看到本瑟姆先生笑着冲他打招呼。
　　路璨然暂时放下心事, 和他寒暄。
　　“刚和你在一起的年轻人呢？我好像以前见过他。”本瑟姆先生问。
　　路璨然顿了下, 反应过来才回复：“他买喝的去了。”
　　刚说完迟序就拿着杯子回来了, 杯中是调制好的饮料，色彩明亮好看, 有些像鸡尾酒。
　　想到喝过的鸡尾酒, 路璨然有些馋了。
　　迟序看着他星亮的眸子, 眼巴巴的模样像期待着被投喂的小猫咪，眼中不由透了点笑意。把饮料递给路璨然，然后同一旁的本瑟姆先生点头致意。
　　“你认识Evelyn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本瑟姆先生打量着他, 好奇问到。
　　“她是我姑姑。”迟序回答。
　　本瑟姆先生听完似乎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看向他们二人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你和Evelyn很像，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本瑟姆先生微笑着，说话的同时目光带过路璨然。
　　迟序勾唇，意会了：“您也是优秀的鉴赏家。”
　　路璨然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以为就是表面的意思，深表认同。迟序和他姑姑眉眼很像，眼窝较深，眼珠是剔透的黑，像戴了美瞳一样，和他对视时总怕陷进去。
　　本瑟姆先生看向路璨然，笑道：“路确实是宝藏，很值得挖掘，露出的一角就足够迷人。”
　　路璨然听出来是在夸自己了，联系他们之前的话总算是反应过来。远隔重洋，他不过初出茅庐，本瑟姆先生哪会那么巧，在有演出时看到他的表演，又恰好在他来P城时做出邀请。巧合不过是刻意的安排。
　　被“算计”了路璨然也生气不起来，这份巧合正是他需要的，同本瑟姆先生的合作于他而言极有意，是演奏的享受也是经验的积累、实战的磨砺。音乐毕竟不是孤芳自赏，需要传递给多数人，在这个过程中成长完善。
　　路璨然眼眸弯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就笑吧。
　　本瑟姆先生还有事，只简单聊了会儿，同迟序交换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路璨然在聊天的时间里，已经把那杯饮料喝完了，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是冰块化成的水。只是蜜桃味的饮料，不是鸡尾酒。
　　本瑟姆先生走后，路璨然后退半步，背抵着栏杆，姿态闲适地看着迟序。他有些想开了，喜欢又不是洪水猛兽，说到底他现在在书里的世界，那这就是现实，他不是作者笔下的牵线木偶。到目前为止剧情已经偏离也并没有反噬，太早把自己束缚起来，容易扼杀生活乐趣。
　　迟序就站在他面前，两步开外的样子。黑色的运动装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青春气息，更好接近了。
　　“都是你安排的吧。”路璨然肯定道，也没等迟序回答就继续往下说，“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以为朋友就是我俩的极限。不只是你，也包括裴久安他们。我没考虑过和你们任何一个发展成那种关系。”
　　稍停顿下换了口气，路璨然继续：“你们帮了我很多，每一个都那么优秀，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亮，而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成就。我心里装了很多，有家人、梦想、友情，爱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可能我比较迟钝，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越刻意去想越迷糊。”
　　“我自己还没有过明白，不想草率地去开启一段恋情，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太快给你回应，也无法保证会给你想要的回应。其间的沉没成本，你应该算的明白。”路璨然眼神认真，面上已经没了笑，他是考虑后才说这些的，不想理所应当接受别人的好，消耗他们的时间、精力。
　　迟序也认真地听着，提炼出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在劝退。
　　“是我心甘情愿，如果困扰到你，我可以换别的方式。”迟序看着他的双眼，神色郑重，语调平稳。
　　“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内心不断拉锯着，才确认那样的感觉叫喜欢。没有人生来就懂，遇到那个人渐渐就懂了。”迟序继续说到，始终凝视着路璨然的眼睛。
　　迟序的眼睛真的不能久看，路璨然已经有点脑袋发晕，心跳加快了。
　　路璨然垂下眼帘缓和下，又重新看他：“那就顺其自然吧，你别花太多精力在我身上，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以后还会更忙。”
　　还记着他深夜加班的事呢，迟序勾唇：“好。”眼神和声音都是柔的。
　　两人间达成了默契的约定，接下来的几天碰上面的机会不多，见上时总能好好玩一场，或约着去博物馆参观，或去网红街打卡美食和购物。路璨然早画好的画也送了出去，之前感觉画面过于热烈，同游过异国的风景后，倒觉得恰到好处。
　　偶尔去剧院看演出，和本瑟姆先生交流，偶尔出门四处逛逛，小日子享受惬意，路璨然几乎乐不思蜀。
　　这天晚上，刚好和迟序约了去听音乐会，拉开门就看到迟序肃重的脸色。
　　“发生什么了？”路璨然问。
　　“路正齐住院了，情况不太好。”迟序说到，“他想见你，还有谭姨。”
　　路璨然有点懵，他来F国后是真一点没再关注路家的消息了，连裴久安他们几个都不常理会，路家是出了什么事，路正齐至于住院了？他早拉黑了路正齐他们父子三个，完全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没必要吧，和他没什么好说的。”路璨然淡淡道，不知道情况但也没有好奇。
　　迟序也不意外，“路氏情况很不好，资金链崩断，可能面临破产。路正齐被请回公司控制局面，突然晕倒，说是中风了。”
　　好像有些快了，偌大的路氏集团几十天内就垮到这种程度，不知道该说布局的人够谋划和耐心，还是该说路氏居安不思危，外强中空。
　　“有些突然。”路璨然道，心情很平静。
　　“路家现在一团乱，你不去也好。”迟序道，他也只是告诉路璨然有这么件事。
　　“那音乐会还去吗？”路璨然问。
　　“当然。”迟序没有丝毫迟疑，已经是收网的时候，该安排的早安排好了。
　　在P城再待了两天，路璨然他们还是回宁城了，但不是为了见路正齐，而是池年要带他参加活动。
　　宁城和离开时没太大变化，唯一就是总能听人议论路氏的股价，抛不抛之类的。
　　路氏的动荡被媒体密切关注着，每天的商业版都是相关进展，在大家看来路氏集团已到了穷途末路，除非有人注入庞大的资金，否则颓势无法挽回。路正齐的身体情况也是大众关注的焦点，信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路景霄在被联合弹劾后，也是见不到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最近更新太少惹，被驾考折磨得心力交瘁，今天科二还凉了呜呜呜，明天会多更的！感谢在2021-05-23 01:24:41~2021-05-25 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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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六章
　　傍晚时分, 飞机一落地，到机场出口就看到傅明哲等在那，乌泱泱的人群里数他显眼, 其他人自发地离他几步远。
　　“还记得回来, 不错。”傅明哲看着他俩, 笑道。那笑很微妙，有些像是守株待兔，逮住了私奔的小情侣。
　　“怎么，不欢迎啊？别说不是来接我们的。”路璨然神色自然地同他打趣，对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没了芥蒂。傅明哲的心思路璨然猜不到，就只当是个靠谱的大哥吧。
　　“特意空出了行程, 订好了包间, 就怕你们不来。”傅明哲道, “总算能松口气，一个个跑得没影, 休假都没劲。”
　　路璨然笑，明白他是在说路家的事将要告一段落，“辛苦啦, 回头一起聚聚。”
　　“还回头, 就今天, 你现在可比我们忙。”傅明哲笑道，“久安他们等着了。”
　　闻言, 路璨然和迟序对视一眼。
　　“走吧。”迟序道, 语气淡淡的, 没有意外。
　　看样子他们早商量好了，就等他回来攒局。是要说和吗？路璨然是不太信的，这些人没个省油的灯。
　　跑也没必要跑, 路璨然淡定地上了车。
　　这种高端会所路璨然还是第一次来，里面外面装修得都很奢华，连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比其他地方的帅。
　　在脑中搜刮了下，电视、小说里对这种地方的描述，路璨然该死的有些期待。
　　迟序看清他的神色，同傅明哲道：“有新货吗？都叫上。”
　　傅明哲看了眼路璨然，配合道：“顶级的都在里面了，保证满意。”
　　路璨然眼睛亮了好几个度，像两个小灯泡，步子都不由得迈大了些。边走边想等下被喂酒喝不喝，先按肩膀还是先捶腿，有没有唱歌好听的。
　　电梯门开时，看着里面截然不同的简约装修，路璨然愣住了，是追求家一样的感觉吗？
　　期待的心情在看到电竞厅里，正斗嘴的霍成宣和凌旭晨时彻底破灭了。
　　这么大的一层，只有他们这些人。
　　“那个，新货呢？”路璨然问迟序，眼巴巴的。
　　迟序弯唇，伸手指向霍成宣他们正用的电竞器材，淡定道：“这些，都是最新的。”
　　路璨然不可置信，小脸直接垮下，还不好质问什么。
　　“然然以为是什么？这里是正经地方，合法经营。”傅明哲促狭道，笑意深入眼底。
　　“哦，没什么。”路璨然郁闷道，怪他想太多。
　　霍成宣他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停下手头的事起身过来。
　　“哎脸怎么臭成这样？不高兴见我们？”霍成宣打量着路璨然，问到。话是这么说，他本人还是很高兴的，嘴角都咧开了。
　　“然然，可算见到你了，好久没联系。”凌旭晨也冲过来道，刚还在和霍成宣斗嘴，现在就胳膊肘抵人家肩上。
　　“没不高兴，你们刚玩什么呢，带我一个。”路璨然迅速收拾好心情，笑道。解决尴尬的有效方法就是投入另一件事。他看到了，霍成宣他们在打游戏，他也手痒了好久没玩，不知道积分掉了没。
　　“没问题，迟哥傅哥，你们来吗？五排啊。”凌旭晨爽快道。
　　五个人各自坐好后，路璨然想起来件事，裴久安呢？想着就问了出来。
　　“他你还不知道吗？十天有九天是加班的，上回请的假，回来一堆事。”霍成宣说到，听着不是很开心。人不在都能被念着，换成他，路璨然这个混球怕是想不起来。人比人气死人。
　　“也是。”路璨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你俩背着我们都干什么了？现在才想起来回来，以为私奔了呢。”霍成宣半开玩笑道，边说着游戏里冲到路璨然面前替他挡了波攻击。
　　“对啊，怎么突然一起出国了？”凌旭晨不明情况，也跟着问。
　　“你序哥做事，从来不浪费时间。”傅明哲意味深长道。
　　凌旭晨似乎又明白了点什么，心情复杂。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才值得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凌旭晨道，说着抽空看向专注打游戏的路璨然，并默默让给他人头。
　　“对，很重要，不全力以赴就会后悔。”迟序承认道，“蹉跎了很久才终于看清。”
　　“你是看清了，看清了就忘了兄弟。”霍成宣突然道，听着有些怨愤。
　　做过的事迟序当然记得，也不逃避，理直气壮道：“做人要守信用。”
　　片刻后，霍成宣彻底熄火，只是游戏里狂躁了起来。
　　路璨然大致猜到他们指的是什么事，应该就是霍成宣突然被叫回国，迟序在背后做了点什么。看样子霍成宣还理亏，只能咬牙认栽。
　　几局游戏过后，路璨然眼睛有点酸涩，就提出不玩了要先休息。
　　去温泉池泡了泡，路璨然去房间的大床上躺着，床很软，淡淡的熏香味很好闻，没多会儿就真睡着了。
　　外间的四人有打桌球的，也有坐着喝点小酒的。
　　迟序和傅明哲就在靠窗的沙发上相对坐着。
　　“路氏已经倒了，接下来什么打算？”傅明哲问。
　　“继续，那些人做了亏心事，怎么能让他们一直安枕。我父母的车祸总该有个说法。”迟序面色发冷，眼眸里没有丁点温度，同在路璨然面前的温和截然不同。
　　“这回算是惊动他们了，你的身份瞒不住。”傅明哲道。
　　明面上迟序只是个创业青年，名下一家刚上市的小公司，而实际上，他主要的势力隐在暗处，蛰伏着伺机而动。
　　迟序冷笑：“该给他们点刺激，露出马脚才好。”
　　傅明哲微笑：“继续，正无聊。”
　　正事谈过，傅明哲把话题引到路璨然身上。“有进展？”
　　“嗯，他送了我亲手画的画。”迟序道，和傅明哲对视着，嘴角微微上扬。
　　霍成宣耳朵尖，正好往这边来就听到了，“什么画？”
　　迟序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解锁手机，打开相册。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和路璨然的合照，两人靠得极近，笑的弧度都是一样，昏黄的灯光平添了几分暧昧。
　　霍成宣看得眼睛冒火，连傅明哲也微眯着眼睛显得危险。
　　往后翻还解锁了不少天气、地点，霍成宣眼睛麻了，才终于看到路璨然送的画。笔触细腻，用色热烈大胆，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有一团火在烧。这□□的在示爱！
　　忍不了了，霍成宣捏着拳头就要去找睡得安稳的当事人，被傅明哲按住了。
　　一阵沉默过后，迟序缓缓道：“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没有喜欢，在收到这幅画时我知道不是。”
　　对比迟序的自信，霍成宣有些慌乱，连一向镇定的傅明哲也是无从反驳。只从画面看，都能直观感受到作画人当时满腔的热情。
　　“都是你猜的，一幅画能说明什么。”霍成宣梗着脖子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迟序淡淡道：“对啊，他只是送了我一幅画、一件衣服，而已。”
　　霍成宣：“……”想绝交请直说。
　　“他还给我弹琴了呢！”霍成宣不服输道，路璨然在他的演唱会上给他伴奏过。
　　迟序提醒他：“是弹给观众的，而且是为了还人情。”
　　霍成宣不说话了，自闭了。
　　傅明哲在霍成宣偃旗息鼓后，同情地看向这个憨憨，和迟序争有什么用，该争的是路璨然的心。喜欢可以有很多，爱是唯一。
　　傅明哲面上挂着淡淡的一层笑意，肯定道：“他没说过喜欢，没说出口的可能永远不会说出来。”
　　迟序不为所动，“至少有苗头了。”
　　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视线交锋，淡淡的□□味弥漫。
　　凌旭晨拿了几瓶酒过来，就被他们的阵势吓了一跳，都怕他们打起来。
　　“喝酒吗？”凌旭晨弱弱地问。
　　“嗯，过来吧。”迟序道。
　　“然然还睡着吗？要不要我去看下？”凌旭晨问。
　　“不用。”说着迟序自己起身往房间走。
　　霍成宣被打击得还是自闭，傅明哲给他倒了酒，加了很多冰块，让他清醒清醒。
　　房间里静悄悄，只开着床头小灯，光线昏暗。
　　空调的温度有些低，路璨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迟序先把温度调高了些，又走到床边，弯身替他把被子往下扯了些，动作小心。
　　路璨然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模样乖巧。他们几个为了他剑拔弩张，他却能睡得安稳。
　　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一声喜欢呢，最好是当着那些人的面，让他们打消念头。迟序边看着路璨然的睡颜边想。
　　不说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那几个人知难而退。
　　没在里面待太久，确认路璨然还是熟睡状态，迟序就出了房间，和傅明哲他们喝酒。
　　醒过来时，路璨然还是迷迷瞪瞪，不知道时间和地点。缓了会儿才想起来，他和迟序他们在会所玩来着。
　　就玩了会儿游戏就睡了，有点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路璨然放弃了起来嗨的想法，轻手轻脚出了房间，想找点酒喝。
　　他馋了很久了，而且一出房间就闻到了很香很重的酒味，口水都被勾出来了。
　　顺着酒味找过去，路璨然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被惊到。
　　迟序他们四个各自占据了一个沙发，脸色酡红像是醉倒了。小桌子上放了很多酒瓶杯子，红的黄的晶莹液体从白色的桌面滴落，给柔软的白色地毯染上另外的颜色。
　　这是喝了多少啊，一个醒的也没有。
　　路璨然怔了片刻才走过去，径直到迟序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脸，喊他：“迟序？”
　　只喊了一遍，迟序睫毛翕动几下，眼皮撑开露出黑琉璃般的眼珠，目光溃散。
　　“你喝了多少呀，我的天。”路璨然感慨道，正想去看看其他人情况，却被迟序一把拉住，倒在他身上。
　　迟序的身上很热，从脸到脖子，再到解开两粒纽扣露出的锁骨那里，都是微红的。
　　路璨然的手撑在他胸口，感受到手下强有力的起伏，是迟序的心跳。
　　路璨然另一手捂着磕疼的下巴，正要借力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就感到腰上一热，被迟序发烫的有力胳膊圈住了。
　　溃散褪去，是带着点迷蒙的火热。路璨然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口干舌燥。
　　“迟序，你醒了没？先放开我。”路璨然咽了下口水，低声问他。
　　迟序没回应，还是专注地凝视着他。
　　应该还是没清醒，路璨然一手撑着自己，防止压到迟序，一手去掰迟序圈得死紧的胳膊，想脱身下来。
　　霍成宣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短短几秒钟就被惊醒了。
　　霍成宣看到路璨然抓着迟序的手去摸他自己，那手还越来越往下。什么鬼？是做梦还是真的？
　　霍成宣直接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真特么疼。
　　“靠，你俩干嘛呢当着人面？”霍成宣起身质问，还踉跄了下。
　　被他这么大声一吼，另外两个也被惊醒了。
　　“卧槽，什么情况？”凌旭晨被吓得直接飙脏话，从他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路璨然坐迟序身上，还拉着他的手替自己摸。
　　傅明哲在迟序他们对面，只看到迟序搂着路璨然的腰，还让他坐身上。坐直身子，傅明哲眸色深了几分。
　　路璨然被他们一吓也紧张起来，这姿势很难说清楚的，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掰，还是没掰开。再看迟序的神色，怎么看都是醉得不轻。
　　“迟序，快放开我，大家都看着呢。”路璨然低声同他商量着，也不知道迟序力气怎么就那么大。
　　掰不开，路璨然索性伸手在迟序腰上用力揪了下，试图让他疼醒，结果揪了个寂寞，只勉强掐到点皮。
　　“你们够了啊！”霍成宣忍不了了，先是照片和画，现在又是卿卿我我，一连的打击让他理智几乎崩溃。
　　霍成宣走过去拽住路璨然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扯。
　　迟序也不松手，本能地霸着人。
　　凌旭晨无所适从，只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心情极度复杂。
　　傅明哲看了几秒，按了按眉心，起身倒了杯酒走过去，冰凉的液体被倾倒在迟序脸上。
　　迟序眼中迷蒙散了些，终于清醒过来，脸上的冰凉让他反应到不是在做梦，路璨然真人就半趴半坐在他身上。
　　被扯得疼，路璨然眉头皱起，两边都松不开就很无奈。
　　迟序看路璨然吃疼的表情，再看拉扯着他，神情忿忿的霍成宣，面色冷了下来。
　　就着现在的姿势，迟序搂抱着路璨然起身，并对霍成宣说：“松开他。”
　　“不松，你松！”霍成宣瞪着他，眼中满满的控诉。
　　霍成宣握住的地方皮肉凹陷，想是会留下指印。
　　迟序先松开了路璨然的腰，再去掰开霍成宣的手，看到红了一圈心像被扎了下，他的腰上会不会也是这样？
　　迟序看向路璨然，声音放柔：“对不起。”
　　红色的酒液从被打湿的发梢滑落，顺着脸部轮廓缓缓而下，迟序眼神认真，只是道歉，没有多解释什么。
　　“没事，你快去收拾下吧。”路璨然道，也没有生气，人喝醉了怎么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
　　迟序点头，视线从在场的另外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走开准备洗浴。
　　傅明哲拿着空了的酒杯，眼神复杂地看向路璨然，刚才的事像是一场酒后闹剧，他也确实少了点理智。
　　路璨然倒没去在意傅明哲，而是严肃着脸看向霍成宣，“霍成宣，你是小孩子吗？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刚才看不过眼，可以帮我把他拉开，我和他没有在做什么你想的。”
　　霍成宣一脸讪讪，刚才看到的场面，想让他不乱想也难。再说了，都喝醉了，为什么路璨然就趴迟序身上，不趴别人身上，说明了刚才路璨然最先查看的是迟序。想到这个次序，霍成宣又暗暗的不爽了。
　　“我错了，是我思想肮脏。”霍成宣闷声道。
　　都认错了，也不是太严重的事，路璨然没再计较。
　　“你们怎么喝这么多酒？算了，都三点多了快睡吧。”路璨然有些无奈，他就睡一觉的功夫，这几个真能搞事。
　　一转身看到傅明哲，路璨然想起来他刚才泼迟序酒了，什么情况？
　　傅明哲和路璨然对视几秒，若无其事地把酒杯放回了桌上，淡定道：“去睡了，晚安。”
　　凌旭晨在路璨然再次来口前也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去睡了。”说着大步走开，和逃命一样。
　　转眼间就只剩下路璨然和霍成宣了，霍成宣眼巴巴地看着路璨然，迟疑着问他：“你，你真喜欢上迟序了？”
　　路璨然愣了下，然后认真作答：“霍成宣，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你没有那样的想法。”
　　霍成宣揉了揉耳朵，安静几秒后，“我们，没有可能了吗？”
　　路璨然点头，“你很好，和你做朋友也很开心，嘴硬心软总帮着我。但是我确实对你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当然哈除了和你吵嘴的时候。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你值得更好更适合你的。”
　　霍成宣又抬手揉了揉自己头发，盯着墙上挂的画看。
　　“霍成宣，我是认真考虑后才这样说的，不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死对头，对你存在过去的偏见。”路璨然继续说到，对裴久安和迟序他或许还存在不确定，对霍成宣却是明明白白。
　　霍成宣把目光转回来，想要笑一笑显得洒脱，却笑不出来。或许早一点明白心意，早一点做出努力还会有希望。不管是迟序，还是裴久安，在路璨然心中的分量都比他重。
　　霍成宣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让路璨然心里有些难受。不管过去怎样，霍成宣后来帮了他很多，是个仗义的朋友。
　　路璨然上前抱住他，轻轻抱了下就要松开，被霍成宣反过来大力抱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成宣才松开他。
　　路璨然看到他的眼睛红了一圈。
　　“还是朋友啊，不许躲开我！”霍成宣严肃道。
　　“不会，这么好的兄弟我可不想损失。”路璨然微笑着。
　　“嗯，我困了，晚安。”说完，霍成宣转身离开，越走越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看他的身影消失，路璨然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就看到迟序站在那个方向，不知看到了多少。
　　走过去，没等路璨然开口，迟序就道：“取了些冰块，帮你冰敷下。”视线有一瞬落在路璨然红了一圈的小臂。
　　“啊谢谢，我自己来吧。”路璨然伸手要把冰袋接过来。
　　迟序躲开，解释：“你腰上，你应该够不到。”
　　不说不知道，路璨然现在还真感觉腰上有一圈泛着疼，估摸着比手上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迟疑了下，路璨然还是让他跟进了房。
　　趴着被掀起衣服做冰敷的时候，路璨然不知怎么的就和迟序解释：“我刚才和霍成宣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让他别执着。”
　　迟序手上动作顿了下，很快回复正常。
　　“嗯，挺好的，成宣心大，或许很快就能走出来。”迟序道。
　　“哎，从来没见他那么难过，有些罪恶感，但耽误他我于心不安。”路璨然叹气。
　　迟序轻柔地替他按摩伤处，认同道：“长痛不如短痛。”
　　“也是，哎。”路璨然还是止不住叹气，他感觉自己就没有做海王的潜质，太容易愧疚，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
　　“裴久安呢？”迟序忽然问。
　　路璨然默了默，“久安他，真的很好，但总让人不安。”
　　“你会像拒绝成宣一样，拒绝他吗？”迟序继续问。
　　“我拒绝过他了。”路璨然道，在首都的小酒馆里，迟序来之前。
　　迟序笑：“然然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有什么用？我左右不了你们的想法和行为，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明白。还是钢琴简单，弹得好就是好，不好继续努力就行。”路璨然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腰上冰冰凉凉的，被按得很舒服，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话说得也多了些。
　　迟序轻笑出声，“我也觉得工作更简单，不像爱情难以捉摸。”
　　“那你还不是迎难而上。”路璨然玩笑道。
　　迟序笑着，深以为然。越复杂的，越想去触碰。
　　“假如啊，我以后明确拒绝你了，你会怎么做？”路璨然问。
　　“会继续，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更低，像童话里的长腿叔叔。”迟序没多想就回答了，先爱上的失去了主动权，只有不断退步，搏那个最好的可能。
　　路璨然笑，很难想象迟序会愿意为他做到那个地步，但想到迟序的性格，又觉得该是这样。
　　“没想到你是个恋爱脑啊。”路璨然笑着道，声音里透出愉悦。
　　迟序也笑着，面容柔和。
　　迟序离开房间时，路璨然已经睡了。他的睡眠出奇好，明明才醒来没多久，两人还不时聊着天。
　　翌日，路璨然一大早就醒了，迟序比他还早。
　　服务员刚把早餐送过来，傅明哲也过来了。
　　“那俩还睡着？”傅明哲问。
　　“应该是。”路璨然回答。凌旭晨阴间作息不用说，霍成宣要是醒了必然是闹哄哄的。
　　傅明哲点头。
　　用过早餐也没见那俩人，傅明哲叮嘱服务员照看着点，他们三个就先走了。
　　傅明哲去公司上班，迟序把路璨然送回了家，到楼下就先走了。
　　谭令美最近没接戏，刚好在家里，路璨然提前说了早上回家，她就也没出门。
　　“妈妈，想你了！”路璨然一进门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谭令美回抱住他，随后两人到沙发坐下。
　　“玩的挺开心吧？”谭令美道，这些天陆陆续续收到路璨然发来的照片。
　　“是啊，我还去班塞大剧院演出了！”路璨然笑道，“妈妈，给你带礼物了。”
　　路璨然打开行李箱，取出小盒子，是一条漂亮精致的钻石项链。
　　谭令美笑着抬手，揉了揉路璨然的头发，“妈妈很喜欢，替我戴上吧。”
　　“好的！”路璨然取出来，站到谭令美身后，小心地撩开她的长发替她戴上。
　　谭令美皮肤白，标准的天鹅颈，装饰上钻石项链，简直让人移不开眼，仿佛她现在就走在红毯上。
　　路璨然又从夹层里取出银行卡，交给谭令美。
　　“妈妈，是我自己挣的，我可以养你。”路璨然道。
　　谭令美怔了下，微仰着头看精美的吊顶，片刻后才重新看向路璨然，“好，很好，妈妈真的很开心。”目光柔柔的。
　　“妈妈，你和池老师怎么样了？”路璨然问到。
　　谭令美弯着唇，脸上多了些甜蜜，“你池老师是个好人，这些年孑然一身等着我，我欠他很多，以后慢慢还吧。”
　　路璨然也很替她开心，“我也很喜欢池老师，妈妈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能有人一起照顾着你，给你多一份的爱。”
　　谭令美抬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路璨然注意到她手指上闪亮的一点，笑容更大了些。
　　傍晚时分，池年过来了，来接他们两个去参加晚宴。
　　今晚的宴会主要是一些商业大佬、时尚界、音乐界的佼佼者，不少著名的音乐家都会出席。
　　池年一出场就受到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关注，主办方莫氏集团现任总经理莫鸿光到门口相迎。
　　跟随在池年身旁的谭令美母子同样备受关注，一起出席高端宴会，算是公然承认关系了。
　　不少人就会想到谭令美的前夫路正齐，路正齐还在医院躺着，路氏眼看就要撑不住宣告破产，这个时间点谭令美傍上了池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趁着池年带路璨然结识人脉，谭令美去洗手间的时候，上回在商场里奚落她的王太太就过来了。
　　王太太别有意味道：“路太好手段啊，新欢旧爱都财力雄厚，恭喜。”
　　“啊忘了，已经不是路太了。池先生真是长情，多少年也没忘了你。”王太太继续道。
　　谭令美冷笑：“是啊，怎么了。你介意？你有资格吗？”
　　“哎呦喂，这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气势都足了。不过是来道喜而已，又没欺负你。”王太太阴阳怪气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喜帖啊，你儿子都改口了吧？要我说啊，感情靠不住，有了名分才是真的。”王太太继续阴阳怪气，眼里明晃晃的嫉妒。
　　谭令美边擦着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这幅无视的态度让王太太更恼怒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谭令美出门时，王太太伸出腿想要绊她，让她出丑。
　　谭令美也如她所愿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身体正往下倒时，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扶住了。
　　“谭姨，没事吧？”迟序问，声音温和。
　　“没事，谢谢。”借着他的支撑站稳了身子，谭令美冷眼看向王太太。
　　“你知道这里有监控吗？这是什么场合你不清楚？”谭令美冷声问，本不想理会这样无聊的把戏，偏要得寸进尺。
　　“那，那又怎样？”王太太被迟序冰冷的脸色吓到，有些紧张又不愿意认输。谭令美一个戏子出身，前有望族掌权人路正齐不管不顾娶她进门，后有钢琴大师池年对她念念不忘，她凭什么，就凭那张狐狸精脸？
　　“女士，我们可以控告你故意伤害。”迟序冷声道。
　　“吓唬谁呢，她又没事。”王太太不以为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生得很，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谭令美你可以啊，老少皆宜。”王太太讽刺道，“池先生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吗？”
　　“诽谤同样入刑，慎言。”迟序冷声道，“不道歉的话，只能请律师来谈了。”
　　“哎迟总怎么在这里？”一道男声传来。
　　这人王太太认识，是宋氏集团的宋总，在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没路正齐镇着，就数他最有分量，白手起家也是个传奇。
　　宋总和面前的年轻人认识，还很热络，王太太有点慌。
　　王太太堆着笑同宋总问好，没被理会。
　　“这是出什么事了？”宋总问到，注意到一旁的谭令美又同她打了招呼。
　　迟序把事情简单说了。
　　“浩诚实业的吗？”宋总突然问。
　　“啊，是是。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道歉。”王太太反应过来情况不对，磕磕巴巴道。她老公今天就是来拉投资的，因为她搞砸了就不好了。
　　“对不起啊令美，是我胡说八道。”王太太冲着谭令美道。
　　谭令美冷笑，都懒得和她计较，生活是有多不如意，才会从他人身上找优越感。
　　“算了，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谭令美礼貌道，说着往宴会大厅去。
　　“怎么，看上她了？口味有些重啊，之前算你养母吧。”宋总调侃道。
　　迟序无奈澄清：“宋叔，那是我丈母娘。”
　　宋总愣了下，“不对啊，据我所知她只有个儿子。”
　　“哎不对不对，小序啊你这。”宋总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就喜欢他儿子，以后替我照顾着点。”迟序直接道，说着也往宴会厅走。
　　“哎你这，也太突然了！”宋总还是没太接受过来，忙追上去。
　　宴会厅里宾客来得差不多了，觥筹交错，热闹至极。
　　路璨然被池年领着，认识了不少很有名望的前辈。一圈应酬下来也有些累了，刚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身旁就过来一个人。
　　“你也在啊？”路璨然诧异地看向迟序，他和迟序说过今晚的宴会的，没听迟序透他也来的风声。
　　“嗯，借机办点事。”迟序拿酒杯和路璨然碰了下，轻抿一口。
　　啊对了，今晚的主办方是莫氏集团，是迟序前姑父，莫鸿羲的本家。
　　正这么想着，又坐过来一人，就坐迟序左手边。
　　“哥，最近怎么样啊。”年轻男人问到。
　　“还好。”迟序淡淡道，态度不如这个年轻男人热络。
　　注意到路璨然，年轻男人顺势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莫子昂，是他表弟。我关注你很久了，钢琴很棒。”
　　莫子昂就是宁城音乐学院出来的，不过是学的小提琴。
　　路璨然冲他微笑致意，大致明白迟序为什么来了。迟文宜当面和莫家也是好一番纠葛，具体内情不清楚，反正最后是她一个人出国了。
　　莫子昂性格活泛，对迟序这个表哥似乎挺濡慕，不停地说话，问东问西。
　　在迟序将要起身的时候，他才终于进入正题：“哥，你有没有我妈的消息？”
　　迟文宜出走十多年，连亲生儿子都没有再联系过，莫子昂已经十年多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不知道内情也不好表达看法，路璨然沉默着观望。
　　迟序顿了下，否认：“没有。”
　　莫子昂眼眸一下子黯了，看着迟序走远也没有再说什么。
　　“你弟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路璨然道。
　　“他确实钝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迟序说到，“知道得多了就很难快乐。”
　　莫子昂到现在还以为他父母是感情破裂离的婚，他妈恨屋及乌才不要他了。
　　“真希望快点结束，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路璨然道。
　　“快了。今晚怎么样，有收获吗？”迟序柔声道。
　　路璨然和他絮叨了很久，几乎事无巨细地说了晚宴开始以来发生的事。还提到池年和谭令美的事。
　　晚宴后，路璨然和谭令美他们打过招呼，就和迟序一路走了。
　　谭令美坐到车上后，突然问池年：“你记得迟序吗？就刚才站然然旁边那个。”
　　“记得，怎么了？”池年问。
　　“他和然然，你看出来了吧？我有些担心。”谭令美说到，“迟序这孩子太冷清了，我怕然然和他待久了闷得慌。”
　　池年听得一愣，而后直接笑了出来。
　　“令美，我以为你觉得迟序会对然然不好，没想到你担心这个。”池年笑道。
　　“我看他俩啊挺有话聊的，一晚上没个停。”池年除了和朋友们交谈，也一直注意着走到一边的路璨然，他和迟序的交流自然也看在眼里。
　　“哎，迟序吧有能力，有责任心，外冷内热。刚在洗手间我被浩诚的王太太为难，还是他出手帮了忙。我不担心他的为人，就是怕他藏太深，伤到然然，两人沟通不好。”谭令美说了一长串，心里还是放不太下心。
　　“可现在吧，看然然也挺亲近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不放心。然然年纪也不大，懂事归懂事，还是年轻。”谭令美换了口水继续说到。
　　池年把她拉进怀里，笑着安慰：“年轻多好，有试错的资本。孩子们自然有自己的造化，我们不必干涉太多。何况，迟序那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他的为人，不比教到外人手上放心？”
　　沉默了下，谭令美点头，“那就看然然的意思吧，我尊重他。”
　　另一边，迟序载着路璨然并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到了江边看夜景。
　　晚上十点多，人还是很多。
　　买了杯冰奶茶，两人沿着护栏慢悠悠走着，微凉的晚风吹着也是惬意。
　　“迟序，你有没有感觉宁城变了挺多，以前我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个城市，甚至想着之后要搬家到哪里。”路璨然感慨道。
　　江对面是繁华的中心地带，霓虹闪烁，江面波光粼粼。宁城的风光比之F国的P城也并不差。
　　“不同时候的心境就会不一样，我曾经也不喜欢宁城，可也舍不得走。这里承载着我童年的回忆，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后来又觉得很好，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迟序也这么说到。
　　路璨然饮了口冰奶茶，甜甜的奥利奥牛奶味，一口就甜到了心里。
　　“是啊，城市本身是冰冷的，是有意义的人事物组成的记忆，是时光的沉淀让它有了独特的魅力。不过，迟序你最近怎么这么闲，都不像你了。”路璨然笑道，从去F国开始，他就没怎么见迟序干活，每次约他都是有空。
　　迟序拉住他，在一处空旷站定，玩笑道：“你没发现傅明哲没办法休假了吗？”
　　想到迟序把霍成宣支回国，路璨然真就愿意相信他的玩笑话。
　　迟序被他信任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然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陪你的时间我总是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肥的一章哦，要夸夸～
　　感谢在2021-05-25 23:58:15~2021-05-26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笙渊瑾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七七章
　　昨晚上路璨然和迟序沿着江边走了一路, 直到人影稀疏才返回。
　　睡得太晚，路璨然连早餐都没赶上吃，还是谭令美担心他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才把他喊起来。
　　起来时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 谭令美做好了三菜一汤, 就等路璨然洗漱完开饭。
　　电视正开着，刚好是路氏的最新动态。
　　路璨然打着哈欠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语音播报路氏的乱况，随后是久未露面的路景霄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情况可控，路正齐身体无恙。
　　假如不是听迟序说过了，路璨然也就信了。
　　走过去先把电视关了, 路璨然坐到餐桌边, “妈妈, 今天没出门呀。”
　　谭令美笑：“不出去了，陪陪我儿子。”说着把盛好的鸡汤递到路璨然面前。
　　从谭令美复出拍戏, 路璨然去参加比赛以来，母子二人就很少同时在家，这样温馨平常的日子实在可贵。
　　“嗯好香！”路璨然捧着碗, 舀了一勺到嘴里, 满足地微眯起眼睛。
　　“妈妈, 迟序说路董他想见我们，他打扰过你吗？”路璨然突然问。
　　谭令美神色不变, 平静回答：“路景霄私下找过我, 我拒绝了。以前都不想见, 他狼狈的样子又有什么好看。”
　　“对啊。”路璨然深表认同，“反正他们的事别再扯上我们就好，我就想和妈妈你安安生生的过。”
　　闻言, 谭令美笑里多了点促狭，打趣道：“就和我吗？是不是少了什么。”
　　路璨然一口汤刚往下咽，差点呛到。
　　“妈妈，先立业后成家，我没那么快，没那么快。”路璨然为自己辩解，震惊于自己怎么这么懂。
　　谭令美笑容更大了，“喜欢就抓住，有个人照顾你，和你相互扶持，我也放心。”
　　“但有一条啊，别钻牛角尖，自己过得好就好，顺从本心。”谭令美继续说到。
　　路璨然用纸巾擦着嘴，边看着妈妈的脸，心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昨晚和迟序单独出去，又那么晚回来。不过他好像也没坦诚过自己的性取向。
　　“妈妈，你接受我喜欢那个，男生吗？”路璨然直接就问了出来，仔细观察着谭令美的反应。迟早要面对的事，而且现在社会包容度很高，他的取向并不少见，应该不会吓到她。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还赚回来个儿子。”谭令美想也没想就回答道，眼眸透亮。
　　路璨然放下心来，又继续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迟序他们啊？”
　　谭令美点头，浅笑着道：“在首都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还有些担心，现在是想开了。只要你过得好，他们对你好，我就觉得很好了。”
　　路璨然望着她柔和的面容，时间改变的不只是他自己，谭令美也一直在变化。她的理解和支持让他心中暖融融的。
　　在家里蜷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路璨然出门去找苏漾玩。出了地铁口，正看着导航忽然撞上个人。
　　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路璨然还未抬头，就听到个温柔熟悉的声音，“然然，迫不及待了吗？”调侃的语气，似乎又暗含了些什么。
　　“啊不好意思。”路璨然连忙站直身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裴久安眼中盈着柔软的笑，没戴眼镜时，他的眼眸就像一潭缓慢流动的湖水，是不带任何攻击力的温和包容。
　　“没关系，好久不见。你回来那天我刚好加班，正遗憾就遇到了，运气不错。”裴久安温声道，他穿着白色的内衬和浅色牛仔裤，外加一件卡其色风衣，不知道是上班还是出门办事。
　　“哈哈哈哈是好巧哎，我要去找朋友玩来着，他应该在等着了。你是去上班吗？”路璨然微笑着道，其实他是有点紧张的，裴久安太好了，让他拒绝都不果断，避开就会愧疚。
　　“嗯，你先去吧。”裴久安体贴道。
　　正在路璨然要说再见时，裴久安又道：“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路璨然犹豫着，朋友间很久不见吃个饭正常，但他们不是普通朋友啊。可说好了和朋友一样相处，吃个饭也在合理范围内吧？
　　“是有安排了吗？没事，是我太突然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裴久安浅笑着，似乎放弃了约饭的打算。
　　路璨然还和他对视着，看着那双带笑的温润眼眸，愧疚之意升起。晚上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吃饭也不过分吧？
　　“没，那就晚上吧，回头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路璨然说到。
　　“好。”裴久安微笑着，目送路璨然走远。在他身影消失时，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同苏漾碰面时，路璨然还在想着晚上的约定。他看着苏漾一无所知的面孔，在想是不是该多带个人一起。
　　苏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往后挪动了下椅子。
　　“然然，想什么呢？怎么感觉你想把我称斤卖了？”苏漾玩笑道。
　　路璨然掩饰性地拿过冰可乐吸了口，解释道：“晚上和朋友约了饭，在想要怎么过去方便。”
　　看他眼神闪烁，苏漾不留情地揭穿他：“说谎，是不是去见哪个被你辜负的旧情人啊？”
　　正要辩解，路璨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迟序打来的。
　　“不接吗？”苏漾看他一直没动静，好奇问到，顺带偷偷瞥了眼，“你酷哥哎。”
　　迟序给苏漾的印象就是又冷又酷，还是路璨然的哥哥，就给他取了这么个暗称。
　　路璨然接通电话，还没说什么就听迟序说：“现在有空吗？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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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八章
　　拿手机离远点, 路璨然瞥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果然，迟序接着就说想和他吃午餐。
　　想到和裴久安的约定, 路璨然莫名的有点害怕见迟序。
　　“我和苏漾在外面玩呢, 你别折腾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甭管心里什么想法, 路璨然的声音听起来是没什么异常的。
　　另一端的迟序听着路璨然温软的声音，想象出他现在说话的模样，肯定像只温顺的小布偶。想要见到的心情更强烈了，迟序弯着唇：“什么时候结束？我再去接你。”
　　听出他声音里的愉悦，路璨然却是不太能开心起来，从之前的聊天还是能得知迟序介意裴久安的, 要是知道他晚上和裴久安吃饭, 迟序会生气吧。
　　“怎么, 不想见到我吗？”见路璨然迟迟不回应，迟序玩笑道。
　　这路璨然哪敢承认, 赶紧就说：“不是，就是我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可能到很晚很晚, 你还是不要来了吧。”一口气说完路璨然连忙大喘气, 刻意把手机拿远了点, 怕迟序听到。
　　对面的苏漾从听得一头雾水，到悠哉看戏, 就看路璨然这个小海王怎么平衡后宫。
　　似乎是真的不想见啊, 迟序眼眸暗了些, 语气不变：“好，我今晚安排加班，明天再说。”
　　“嗯嗯, 你快忙吧，苏漾让我过去了。”路璨然松了口气，怕再聊下去露馅，赶忙结束通话。
　　拿起冰可乐压压惊，路璨然边抬手揩掉鼻尖沁出的汗。手机早被扔到一边，如个烫手山芋。
　　看戏结束，苏漾一脸八卦地盯着路璨然，问到：“然然，晚上约了裴医生吧？”
　　路璨然差点被呛到，忙放下可乐杯，拿过纸巾擦下巴和手上的液体。
　　“没事吧？”苏漾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也连忙起身给他递纸巾。
　　“没事没事。”路璨然边说话边低头去看衣服有没有沾上，入眼是层层油彩堆叠晕染的绿，忽然记起，这件衬衫是迟序早先送他的。今早随手从衣柜取了件，竟然刚好就是。
　　看他顿住动作，苏漾又担心起来：“衣服脏了？”
　　路璨然回神，脸色恢复正常，否认道：“没有，刚想起来点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苏漾也没有继续问，坐回座位上等路璨然回答刚才的问题。其实不用他回答，苏漾也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是他。”路璨然说完弓下背，一手撑着脸，一手往嘴里塞薯条，以美食对受到心灵摧残的自己聊以安慰。
　　“啧，都不敢让你酷哥知道，是偷汉子吗？”苏漾打趣道，说完就迎来路璨然幽怨的眼神。
　　“咳，多大事，反正迟序他也不知道，我总不会出卖你。”苏漾忙安慰他。
　　说的也是，路璨然又不那么慌了，连冷了的薯条都香几分。
　　“不过你怎么这么紧张迟序啊？他又不是你家长。”苏漾对此十分好奇，并且认为有大料挖。
　　这问题问的，路璨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F国回来就特别想亲近迟序，还在意他想法。
　　以前不想和裴久安他们私下联系太多是因为怕尴尬，现在却是怕迟序知道了多想。
　　反正苏漾知道的也不少，路璨然也不瞒着他：“他也喜欢我。”说完给了苏漾一个你懂的眼神。
　　苏漾听了不但不震惊，反倒觉得意料之中，在首都那会儿他就有猜测，现在被官方认证了。
　　“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五个啊！然然你牛，真可以开鱼塘了。”苏漾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念着名字数，竖着整只手对路璨然表示敬佩。
　　离谱，路璨然立马纠正他：“是三个，我拒了一个，剩两个。”
　　“裴医生和迟序？”苏漾问，停顿下他皱起眉头，“不对不对，凌大神看不准，可傅总不该漏了呀，傅总绝对对你有意思。”
　　路璨然：“？？？”
　　“哎你个傻然然，傅总一上市集团老总，是得多闲才去看你比赛？”苏漾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或许就是旁观者清吧。
　　苏漾接着又是一顿分析，路璨然彻底傻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苏漾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联想傅明哲的一些言行，他和傅明哲的朋友关系似乎真不纯洁。
　　傅明哲是他什么人，就愿意帮他对抗路家，这个还可以用迟序来解释。可在宁城时带他去乐园玩，在首都时看他比赛，给他妈妈的新电影捧场，又在比赛联动的慈善晚会上拍下他的签名照……这桩桩件件都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
　　长久的沉默后，路璨然拿起桌上的冰可乐抿了口，让自己清醒下。冰块都化了，可乐被过分稀释已经不好喝。“哎。”路璨然叹了口气，十分希望他和苏漾的想法是错误的。
　　“不管了，他没说就不是。之前拒绝霍成宣就够让人难受，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傻子。”路璨然选择堵住耳朵。
　　路璨然无奈又可怜的样子让苏漾不禁笑了，同情道：“一个都不好惹，陪你去庙里拜拜吧。”
　　说完苏漾感觉又不对，路璨然可怜个啥，喜欢上路璨然的人和没人喜欢的他自己才可怜好吧。桃花再多，文明社会也只能摘下一朵，路璨然是做选择的人。
　　何况这些桃花哪朵都是稀缺名贵种，路璨然选哪个都不亏，后半辈子可以舒舒服服咸鱼躺。
　　“然然啊，你怂个什么劲。不知道有句话叫‘先爱上的是输家’吗？看上哪个你冲就完了，看不上，哎他们你都看不上，那完了注孤生。”苏漾笑道。
　　虽然话不太正经，但有道理是真的，路璨然很难不认同。
　　“唉，前提是我得知道自己喜欢谁吧，不然不成渣男了。”路璨然苦恼。
　　苏漾点点头，按铃让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再上点吃的喝的。
　　苏漾沉思一会儿后给路璨然出主意：“假如喜欢一个人的话，肯定不希望看到他和其他人走太近吧，比如抱在一起。不然你找个人试探下他们，也看看你吃醋不？”
　　听他还说的挺认真，路璨然都不忍心否定他。找个人试探，迟序他们又不傻，查出来他就可以原地去世了。还以为苏漾是个高手，忘了一样是母单，失策失策。
　　好在苏漾自己也知道荒谬，就自己先推翻了这个想法。转而借助手机，又是一顿苦想。
　　路璨然解决完一大杯可乐加一桶全家桶后，苏漾兴奋地一拍桌子，把他吓得打了个嗝。
　　“然然，人最诚实的往往是身体，你下次DIY的时候，留意下想的是谁就知道了！”苏漾自信满满说完，一幅要夸赞的表情。
　　路璨然听完神色复杂地看着苏漾，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苏漾了。
　　苏漾不知道路璨然的想法，为自己想出如此直接快捷简单的方法而自豪。
　　片刻后，路璨然幽幽道：“谢谢啊，你可真会。”
　　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渗人，苏漾只以为他是看到希望激动太过，控制不好表情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体贴道：“也快晚饭了，咱遛遛食去？刚好宋教授下午有空，你还可以见见他，他那书架子上可又多了好几本。”
　　路璨然点头，再和苏漾继续现在的话题，他怕是要被带偏。去见见宋教授也好。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宁城音乐学院主校区不是太远，步行三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路上不少同学和他俩打招呼，甚至有些人还提出要合照。
　　路璨然先是在他们校庆上一鸣惊人，后来又在首都国际小肖邦赛上夺得桂冠，继而又在不少大型活动上露面，在华国年轻一代钢琴家里风头无两，知名度已经不比许多流量明星低。
　　苏漾是宋教授爱重的学生，在首都国际小肖邦赛上表现不斐，也是拿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进到教师们所在的大楼电梯里时，回顾刚才被簇拥的场面，苏漾玩笑道：“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并伸出拳头。
　　路璨然无奈又好笑，只得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下，“以后也托苏老师多多关照了。”
　　“嘿嘿，好说好说。”苏漾笑眯眯到。来时已经提前和宋教授说过了，他们到了只敲下门就直接进去。
　　宋教授还是老样子，和蔼可亲，见到他俩就让他们去沙发上坐着。
　　桌上是早泡好的茶，用的是宋教授收藏许久的名贵茶叶。
　　“然然，这趟去首都可真没让我失望，给了我大大的惊喜。”宋教授满脸是笑，带起眼角的笑纹，边说话边把斟了茶水的杯子递给路璨然。
　　“谢谢宋教授，没辜负您期望就好，我继续努力哈哈哈。”路璨然笑道。
　　宋教授把另一杯递给坐在对面的苏漾，笑斥道：“你打回来了就飘在天上吧，多看看然然，他拿了第一都比你虚心。”
　　苏漾抿了口茶，夸赞：“真香，不愧是教授您的手艺，绝了。”
　　话题一下被转移开来，宋教授笑着摇摇头，起身去书架取了几本书，放到路璨然面前。“带回去看，哪里不明白问我也行。”
　　“嗯，谢谢教授。”路璨然真诚道，那厚厚的一摞都是宋教授的珍藏，轻易不外借。
　　几人又聊了会儿，一壶茶喝完，路璨然和苏漾起身准备告辞时，宋教授给了他俩一人一张邀请函。
　　“有时间就去看看，年轻人之间多交流。”宋教授只这么交代了句，没解释太多。
　　出了办公室，苏漾把邀请函打开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好像就是场青年音乐家的交流会，时间定在这周六。
　　“然然，你去吗？”苏漾问。
　　“去啊，反正也没什么事。”路璨然道。
　　“那行，到时候一起。”苏漾把邀请函塞进外套口袋里。
　　从宁城音乐学院离开，太阳已经西沉。路璨然打开手机先回复了裴久安的消息，说自己会准时到。
　　在校门口招了辆车，直奔定好的地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茶扑棱着翅膀赶来填坑啦~小可爱们晚安哦＾3＾

第79章 、七九章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 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裴久安刚好和他同时到门口，眼里透出些疲惫，可能一下手术台就过来了。
　　他们预定的位置靠窗, 桌面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 厅堂里大提琴声悠扬婉转。
　　裴久安带了个小盒子过来, 落座后边将盒子送到路璨然面前，边笑着道：“天气转凉了，喝点红茶好。”
　　路璨然看着那个小盒子，他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包装古朴精致。迟疑了下，还是接过来。
　　“谢谢啊, 久安。”路璨然微笑着。
　　裴久安弯着唇, 眼神极温和。不同于对待大多数人的浅显表面的温柔, 此时此刻温柔渗入骨子里，让面对着他的人难以抵御。
　　路璨然垂眸不看他, 将视线凝聚在如艺术品般好看的茶叶外包装盒上。
　　幸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了，给他们点单，暂时缓解了暧、昧的氛围。
　　路璨然感觉有些奇怪, 迟序也有温柔的时候,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面对迟序时, 会紧张，会心跳加速、脸上发烫, 像在被刻意的撩拨。而面对裴久安时, 是有压力的, 因为他实在太温柔太好了，让人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是，唉。路璨然觉得不太对, 他对裴久安没有过任何的绮想，是在安全范围内的欣赏。
　　明显的走神，裴久安想不注意到都难。他只是静默着，没有出声干扰，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推车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将路璨然思绪唤回。
　　菜都上了，是出神了多久，忽视了一起用餐的朋友，太不礼貌了。路璨然连忙朝裴久安歉意一笑，并主动拿过红酒给他倒上。
　　桌上餐点都摆好了，服务员又推车离开，又是二人独处。
　　“这酒闻着好香啊，我们碰一下吧。”路璨然嗅了口酒香，眼眸弯弯，努力缓和气氛。
　　裴久安捏着高脚杯最细处，轻轻晃动里面红得剔透的液体，温声道：“好。”
　　路璨然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忽然想，他拿手术刀时也是这样沉稳镇定吧。
　　“味道真不错，发现酒这个东西，不碰会好奇，碰了就心心念念。”路璨然笑着道，回国那晚他想喝来着，结果那几个家伙一个个醉的不行，就剩他这个清醒人，也没敢喝了。
　　裴久安勾唇，表示认同：“是这样，有些时候挺想醉一场。”
　　“哈哈哈是吗？想象不到哎，感觉你很理智，很有自制力。而且因为你的职业，你也不能多喝酒吧。”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路璨然有些意外，他想象不出裴久安酒醉后失去自控的样子，裴久安就像一池温水，总维持在适当的温度。
　　裴久安放下酒杯，浅笑着看路璨然，眼神认真：“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情绪我当然也有，只是很多事没那么重要不值得计较。时机到了，也会无法自制。”
　　路璨然点点头，“也是，不然就太累了。今天你工作很多吧，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我们早点吃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想早点结束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从答应邀约以来，路璨然就一直不安，希望感觉是错的。
　　“好，先吃吧。”裴久安神色柔和。
　　路璨然下午和苏漾吃了太多，其实现在都不饿，不过还是努力吃了份牛排，喝了碗奶油蘑菇汤。
　　抬手摸上硬实的小肚子，路璨然忽然有点点焦虑，像他这么能吃，到了中年很危险吧，好在没有秃头基因。
　　“不合胃口吗？”见他皱着眉，裴久安关切道。
　　“没有，就是感觉自己吃太多又不运动，变胖怎么办？明年我可要去国际大赛了。”路璨然如实说到。听说人上镜会肿，唉，太难了。
　　裴久安失笑，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外貌焦虑，故意逗他道：“没关系，胖了也是最帅气的小胖子。”
　　路璨然小脸彻底垮了，光今天他就吃了一大桶全家桶，还有大份牛肉堡、薯条、可乐、冰淇淋、蛋挞……晚上西餐也是高热量。
　　“唉，不要横着长啊，想竖着长。你们都比我高哎，尤其是迟序，比我高了半个头不止，力气也比我大得多。”路璨然感慨道。
　　他苦恼的模样，让裴久安不禁笑出声。
　　“还没来得及问，和迟序在P城玩得开心吗？”裴久安道。
　　说到P城，路璨然就有话说了，把在那边发生的许多事都用语言描述给裴久安听，不知不觉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路璨然感觉头有点晕，刚刚说话太多，把酒当水喝了。
　　“P城很有意思啊，有机会也想去一趟。”裴久安看着他微红的脸，声音温和。
　　“害，不只是P城，这世上啊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地方，文艺复兴的摇篮佛罗伦萨，贝多芬的故乡波恩，音乐之都维也纳……以后我世界巡演都要去。”路璨然晕乎乎地说着，眼眸弯成一道月牙。
　　裴久安就静静听着他说，偶尔给他杯中倒上温水。
　　在路璨然说累了，有些想睡觉时，裴久安忽然问他：“你是喜欢P城，还是喜欢陪你一起的人？”
　　酒后的反应迟钝些，路璨然趴在桌上呆愣愣地看他，眼眸如烟雾升起的镜湖。
　　裴久安并不是真的要一个回答，在那个答案更可能是他不期望听到的时，还不如不要明确。
　　在感情一事上，路璨然迟钝些也是好的。或许这么想有些卑鄙，但感情总是自私的。
　　裴久安起身到他身旁，声色温柔：“然然，回家了。”
　　路璨然还慢一拍，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回答，在裴久安把他扶上车后，才终于回答他：“都喜欢。”
　　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裴久安眼中闪过惊愕，接着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
　　酒后吐真言不是吗？
　　车辆前方，一道明亮的光照射过来，紧接着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裴久安和路璨然同时看过去，驾驶座车门被从内推开。
　　“来的真巧。”裴久安看着迟序，语气淡淡的，又夹杂了点火.药味。
　　迟序不紧不慢地过来，站定。面容平静，看不出来什么。
　　“饭吃完了吧？我接他回去。”迟序说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哎我喝醉了吗？怎么变出来个迟序？”路璨然酒劲上来，意识已经不是太清晰了，看人都有点重影，但这不妨碍他认出来迟序。
　　“怎么老想到他，可恶。”路璨然喃喃自语，“久安呢，我和久安一起的。”
　　“我在这里。”裴久安将目光转回路璨然脸上，温声说到，还伸手替他拨了下额前的乱发。
　　“迟序，我会送他回去。”裴久安侧着身，没有去看迟序。
　　“不必，我的人我来。”迟序也不让步，他等了很久，一分一秒数着过。他期望着，路璨然能主动告诉他一声。后来又希望，他们只是在吃饭。
　　“好热哎，要回家洗澡。”路璨然又低声呢喃，抬手去扯衬衫上的扣子，外套在吃饭时就脱下了，现在正盖在他身上，在他动作间滑落到腿上。
　　迟序目光凝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那件绿色的衬衫，他记得这是他送给路璨然的。
　　穿着他送的衣服，如和别的男人约会，不愧是路璨然能做出来的事。
　　身侧的手收紧了又松开，迟序不露声色，脚步也不挪动一分。
　　有迟序的车挡在前面，裴久安也没办法开车离开。
　　“然然，你要和谁走？”迟序看着路璨然问到，声音平静又带着惯有的清冷。
　　路璨然抬手揉了揉耳朵，心说眼睛出问题，耳朵也出问题了吗？怎么还听到迟序的声音。
　　迟序往前一步，离路璨然近了些，又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
　　路璨然睁大眼，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迟序的面容再清晰几分，连带着看裴久安也清楚了很多。找回一分清醒，路璨然想起来自己喝酒来着。
　　路璨然动了下身子，发现被安全带绑着起不来。
　　“迟序你真来了？”路璨然现在也没法再去思考迟序怎么会来，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嗯，不放心。”迟序声音平稳，没泄露一点内心的想法。
　　不放心什么，裴久安冷笑。迟序和路璨然在国外独处那么久，他何尝没有担忧。但他了解路璨然，知道只能徐徐图之。
　　“那我们走吧，久安累了要休息。”路璨然说到。
　　即使知道路璨然喝酒了意识混沌，知道他喝醉了也不忘关心自己，裴久安还是再次被他的话语刺痛了。
　　“好。”迟序答应下来。
　　有路璨然这句话，迟序也没什么再顾忌的，越过裴久安去替路璨然解安全带，扶着他从副驾驶下来。
　　“好好睡一觉，有空再聚。”迟序搀扶着路璨然站稳后，温声对裴久安道。
　　看着路璨然乖巧依偎在迟序怀中，那幅依赖亲密的姿态，“都喜欢”三个字飘荡在裴久安脑海，一声比一声强烈，震得他脑袋发疼。
　　汽车启动的引擎声响，迟序载着路璨然离开。
　　光线幽暗的停车场里，裴久安静默地伫立，目光一直望向车辆离开的方向，嘴边缓缓绽开一抹苦涩自嘲的笑。
　　——
　　等红绿灯时，迟序望向副驾驶上路璨然醉醺醺的模样有些无奈，送回家就是妈见打系列。
　　摇摇晃晃睡了一路，车子停稳时，路璨然迷迷蒙蒙睁开眼，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醒了吗？”迟序看他动了，出声询问。
　　路璨然转头，他怎么在迟序车上？记忆断断续续的，需要整理一下。
　　“今晚先在我这，明天酒醒了再回去。”迟序说到。
　　“啊好。”路璨然下意识应了，跟着他下车，再进电梯。
　　到了迟序家，坐到沙发上路璨然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喝迷瞪了，主动跟着迟序走的。
　　迟序把他安排在沙发上，就去浴室忙活了，不一会儿就响起水流声。
　　迟序从浴室出来，走到路璨然很前：“去洗澡吧，东西都放好了。”
　　路璨然点头，撑着沙发边缘起身，跟在迟序身后往浴室去。
　　浴室里，新的毛巾和睡衣都放在了显眼的架子上，浴缸里也快放满了水，路璨然伸手探了探，温度刚刚好。
　　看迟序还站在门口没走，路璨然道：“我要脱衣服了。”说完感觉不太对的样子，虽然意思是那么个意思。
　　“嗯，小心点。”迟序直接转身离开，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路璨然敏锐地察觉到，迟序不太高兴的样子。
　　泡在温热的水里，路璨然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孔舒展开来。
　　他想到裴久安在他喝醉时问的话，“喜欢P城还是喜欢陪他一起的人”，他回答了都喜欢。
　　在迟序和裴久安对峙时，他又选择了迟序。尽管是喝醉了意识不清晰，但下意识的回答更能反应真心不是吗。
　　难道真的喜欢上迟序了吗？
　　视线落在洗漱台上，黑色的白色的牙刷上，被用动的是那支黑色的，另一支未开封的，是留给他用的吧。
　　迟序的毛巾，迟序的睡衣，迟序的……内.裤，都和他分享了。
　　脑海里想法很乱很多，刚刚觉得适宜的水温现在却烫得人难受。路璨然随意搓了搓，差不多了就从浴缸里起身。
　　赤果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通红，眼神荡漾的模样，像发生了某些不可说的事后，路璨然的心跳愈发快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是喝傻了还是怎样，怎么会想这么多奇奇怪怪的。
　　白天苏漾说的话又出现在脑海，“DIY时会想到的人”，他只是泡澡而已啊，为什么脸红成这个样子，心跳也无法自控。
　　该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在肖想迟序的身体？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难道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会忍不住去想那个人，会在意他的想法，会下意识的信任依赖他，还会想和他做亲密的事。
　　亲密的事？他和迟序吻过，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好像和现在是一样的，脸红心跳，躲无可躲。抬手抱着头，路璨然闭上眼默念大悲咒，试图驱赶掉那些不干净的想法，否则出去见到迟序，被他看出什么就完了。
　　几分钟后，路璨然心跳勉强平复，迅速地穿好衣服。
　　刚一拉开门，就看迟序倚墙站着，也没有看手机，就是单纯站在那里。
　　“咳，你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路璨然问到，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假装在浴室里什么也没发生。
　　浴室的门不是透明或者半透明的，迟序什么也不会看见，他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所以没事的，没事的。冷静啊，路璨然。
　　路璨然坚持看着迟序的眼睛，显出自己的坦荡。
　　迟序也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解释：“你喝酒了。”
　　路璨然明白过来，迟序是担心他喝酒了洗澡会出什么事，才一直在外面守着他。
　　“这样啊，我没事了。”路璨然露出一抹笑，“你要不要洗啊，我身上酒味还挺重哈哈。”
　　“嗯。”迟序收回视线，直接进了浴室，随手带上门。
　　“迟序，你没拿关系衣服！”路璨然连忙提醒他。
　　浴室的门被拉开，迟序又出来，去房间柜子里取了衣服。
　　刚刚迟序走神了吗？不然怎么忘记拿换洗衣服就去洗澡。
　　只稍微想了下，路璨然就快步往沙发那去，躺下来才感觉舒服了些。刚在镜子前站的有点久，脚跟有点点疼。
　　迟序自己的家，路璨然还是第一次过来。以前都不知道迟序有房子，他总是睡在公司，偶尔回路家住。
　　这房子的装修倒是很符合迟序的性格，黑白简装，空间设置也简明，目测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空间还挺大，比路璨然家要大些。
　　路璨然拿出手机，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明今晚在朋友家住不回去了。
　　接着开始回苏漾的消息，苏漾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问他和裴久安。
　　路璨然：我喝多了，现在在迟序家里。
　　苏漾很快就回复：怎么回事？不是和裴医生吃饭吗，怎么去酷哥家了？离谱！
　　路璨然：就跟着来了呗，清醒时就在他家了，哎。
　　苏漾：你不对劲。
　　苏漾：说实话，是你对酷哥有企图，还是他对你有企图？你还清白吗！
　　经过白天的重新认识，路璨然对苏漾的大尺度发言已经适应良好。
　　路璨然：估摸着他怕我被我妈训，这才带我回他家，单纯借住，别胡思乱想。
　　苏漾：行吧，祝你平安。
　　路璨然：……
　　想了想，路璨然还是没把自己的怀疑给苏漾说，苏漾和他半斤八两，不定还出什么馊主意柺瘸他。
　　真喜欢上迟序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迟序已经喜欢他了，是双向奔赴啊。
　　想来想去也不会有个结果，路璨然干脆暂且放下，拿着手机玩消消乐，玩到一千多关后，每一关都挺费时间。
　　过了两个关卡，路璨然就看迟序换了身黑色家居服出来，和他身上的竟然是同款。
　　迟序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他边走边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在客厅柜子里找出吹风机。
　　“头发吹下。”迟序对路璨然道。
　　“啊，好。”路璨然一个打挺起身，才想起来自己头发没弄干，悄咪咪往后看，果然沙发的抱枕被洇湿了一块。
　　正要道歉，迟序却把那抱枕扔到一边，自己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给吹风机通上电。
　　“过来点。”迟序又出声。
　　路璨然听话地坐过去，紧接着热热的风吹在头上。
　　迟序的脸冷，手上的力道却很柔，缓慢地拨弄着路璨然柔软的发丝。
　　路璨然刚平静下去的心又有狂跳的趋势，头皮被柔软的指腹擦过，说不出的感觉。
　　“等下要不要我给你吹呀？”路璨然问到，本没打算迟序同意的。
　　迟序低声：“好。”
　　待到路璨然的发丝干透，迟序把带着热意的吹风机塞进路璨然手离，提醒他：“该你了。”
　　路璨然没给人吹过头发，动作很生疏。
　　“要是烫就说一声哈。”路璨然尽量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对待迟序的每一根头发，生怕揪下来一根，幸好不是长头发啊。
　　迟序低着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路璨然说：“好了。”
　　把吹风机放到一边，路璨然看着迟序的脸，小心地问他：“你不开心啊？”
　　迟序没说话，默认了。
　　路璨然大致猜到他为的什么事，随后道：“和久安挺久没见面了，上次聚会他也没去，就去和他吃了个饭，只是吃饭而已。”
　　看着迟序幽黑的眼眸，路璨然又连忙补充：“还喝了点酒，不小心喝多的。”
　　“我和久安也是朋友啊，就吃个饭，没别的。”路璨然继续说到。
　　迟序仍然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然然，我们之间并没有正式的关系，我也没资格干涉你的人际交往。”
　　顿了下，迟序继续：“但我还是期望在你的心里多占据一点位置，多一点分量。你和久安吃饭没什么，为什么刻意瞒着我。”
　　是这样的原因吗？迟序想要的是知情权，是尊重……
　　路璨然怔住，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有点疼。
　　“然然，我不想对你生气。”迟序神色无奈，“可自制力在感情里弱的离谱。”
　　“迟序……”路璨然看着迟序，感受到他此刻的无奈脆弱。
　　“然然，这事过去了，你能注意到我的心情，并且想知道原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迟序看着路璨然明亮的眼，认真道，嘴角轻轻扯动下。
　　“很晚了，睡吧。”迟序柔声道，说着起身就要走。
　　路璨然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出声：“我喜欢你，迟序。”不知怎么的，就说出口了。
　　喜欢是什么，或许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它来了你就感觉到了。
　　闻言，迟序身躯僵住，瞳孔狠狠收缩，缓了几秒钟才回头去看路璨然，去他澄澈见底的双眸里寻找答案。
　　那句话美好得像是幻听，风一吹就能消散，迟序定定地看着路璨然，看他脸上绽开暖阳般温暖灿烂的笑，看他弯成月牙般眼眸里落满星辉。
　　“迟序，我喜欢上你了。”路璨然再重复一遍，说出一句，再说出口就顺利得多。
　　他对迟序该是喜欢的。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因为迟序的主角身份，关注他又远离他，又总莫名地到他身边，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迟序也不如外表冷酷淡漠，即使厌恶，还是会愿意帮他从路家脱身，愿意千里奔赴为他解困、助力，愿意为他做很多很多从未做过的事。
　　路璨然逃避了很久，用很多理由说服自己，不要靠近迟序，不要对他动心，不要干扰到迟序。有些小说里，穿书者因为改变命运轨迹，改变剧情，会遭受反噬。路璨然担心这个。
　　现在剧情变了很多，因为他的出现，迟序更早知道家族破灭真相，路家也更早走向覆败，还有很多与那桩往事有关的人，得公道，得报应。一切都在向好，这个世界是充满善意的。
　　既然想要好好生活，活的开心自在，束缚太多总是不好的。路璨然愿意坦诚自己的心意，给自己和迟序一个机会。
　　“是，是真的吗？”迟序还是感觉不真实，基于路璨然送他的画，他有了猜测，可没有被亲口证实过，就只是个可能。
　　迟序能感觉到，路璨然有很多顾忌，他不愿意喜欢自己，不愿意喜欢曾经那个圈子的人。他做好了准备，用三年、五年、十年，哪怕是一辈子，来让路璨然卸下心防。
　　惊喜来得有些快，像做梦一样。
　　路璨然起身，抬手勾住迟序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
　　四目相对，在某种特殊的引力下，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只是轻轻地贴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传递到心。
　　迟序伸手，牢牢地把路璨然锁进怀里，像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唇上的交缠变得热烈主动，如绵绵小雨转急，狠狠地冲刷着干涸的大地。时间的流速仿佛缓慢下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清晰而缓慢。
　　路璨然胸腔里空气被掠夺一空，呼吸变得滞慢，在亲吻的间隙大力喘息着。
　　“然然。”
　　“然然。”
　　“然然。”
　　……
　　迟序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路璨然的名字，声音暗哑，带着重重的喘息。他细细亲吻着路璨然的脸庞，在这张令人心动的脸上印下自己的记好。
　　路璨然被他拢在怀里，比躺在浴缸里感觉更为强烈，他快要烧起来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路璨然感觉自己融成了一滩水，才终于被稍微松开。
　　迟序舍不得松开路璨然，贪恋地用目光描摹他的每一寸容颜。
　　“然然，我很开心。”迟序沙哑着声音道，眼底唇畔都漾开笑来，如冰雪初霁，月上中天。
　　虽然有些冲动，结果是令人愉快的，人生有时就是需要些冲动。路璨然靠在迟序怀中，心中是满溢的甜，比一口气吃了十个草莓蛋糕，喝了十杯黑糖波波还要满足。
　　两人牵着手来到露台，微凉的夜风吹不散炽热的欢喜。
　　夜色深沉，只隐约能看到几颗星子。余下的，大概都在他眼中吧，迟序这么想着。
　　翌日清晨，迟序做好了早餐，把路璨然从被窝里拉出来。
　　路璨然昨晚睡得晚，迷迷糊糊就起不来，被迟序一点点吻醒。
　　“唔，唔。”路璨然推搡着他的脸，好容易喘上气。
　　“都没刷牙呢，迟序。”路璨然懊恼道。
　　迟序低笑，“很香。”
　　路璨然被他撩拨得脸上发烫，“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要去洗漱。”说着逃也似的从床上爬下。
　　迟序脸上挂着愉悦的笑，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的脚步。
　　吃完早餐，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路璨然捧着果盘边看边吃。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哎，迟序不用工作的吗？
　　“迟序，你不去上班吗？”路璨然从他怀里抬头问到，严肃着脸。
　　迟序的手原本轻抚着他顺滑的头发，此时顺着他的动作滑，他淡定道：“我是老板，给自己放假了。”
　　“吼，你还理直气壮！你是老板给自己放假！公司怎么办，员工怎么办？迟序，你不用养家的啦！”路璨然对他消极的工作态度表示强烈谴责。
　　迟序伸手捏捏他气鼓鼓的脸颊，眉眼柔和：“美色当前，哪个想不开要去工作？”
　　路璨然绷不住了，大笑出声。
　　“那还怪我喽，没用的男人才怪他善良贤惠的另一半。”路璨然笑着道。
　　“善良贤惠吗？”迟序笑，“早上谁先起来？早餐谁做的？碗谁刷的？”
　　路璨然给自己嘴里塞了颗大樱桃，闭麦了。
　　在迟序家里，和他不思进取地厮混了一天，路璨然晚上终于回了家。好在谭令美和池年约会去了，比他回得还晚。
　　回想起来，和迟序也没做什么，一天的时间就是过得很快，能想起来的就是彼此的笑，和那种在一起时岁月静好的感觉。
　　周六那天，路璨然和苏漾一起参加了青年音乐家交流会，正是宋教授给他们的那张邀请函上标注的活动。
　　青年音乐家交流会参加都是年青一代音乐家里的佼佼者，或是出身音乐世家，天赋奇高；或是权威大赛奖项得主；或是顶级音乐学院的优秀学生。反正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这场交流会的筹办方是华国音乐协会，交流会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年轻音乐家之间切磋交流，共同进步；二是为参会者牵桥搭线，世界各大有名的娱乐经纪公司都会派人参加，以挖掘好苗子。
　　其中，世界顶级经纪公司MG，池年所在的经纪公司，也同样会关注这场交流会。
　　交流会一年一度，对于年轻的音乐家们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没点门路都摸不到这里的门槛。不是宋教授，他和苏漾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就是池年也不知道，他醉心钢琴，少问俗事，当年在国际肖邦赛上获得冠军后，被MG重金招揽。
　　池年倒是问过他，想不想去MG，他可以帮忙举荐。当时，路璨然说再考虑下，不着急。
　　路璨然还是想凭借实力，来扣开那扇大门。
　　“然然，这里真不错哎。看到没，莫子昂都在这里！”苏漾眼神示意路璨然去看右前方，笑着道。
　　莫子昂除了是莫家的人，他的大提琴也很有名，年纪轻轻就拿遍了国内的权威奖项，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按道理，他根本不用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仅凭他家的势力，他就不缺资源机会。
　　路璨然看到莫子昂，莫子昂也看到他了，准确说更像是特意在找他。
　　“嘿路璨然，又见面了。”莫子昂重重地拍下路璨然肩膀，亲热道。
　　路璨然轻轻拨开他的手，礼貌道：“莫三少。”莫子昂在家族男孩中排行第三，是莫鸿羲和迟文宜唯一的孩子。
　　“这么客气干嘛，你是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子昂吧。”莫子昂爽朗地笑着。
　　“好，子昂。”路璨然从善如流。
　　“我哥怎么样啊最近？”莫子昂问到。
　　“挺好的。”路璨然回答。
　　“那就好，他是个工作狂魔，我都怕他加班把身体熬坏。”莫子昂道。
　　听着莫子昂对迟序很有感情啊，路璨然等着他继续开口，他特意找来肯定不是问这些无关痛痒的。
　　果然，莫子昂紧接着就道：“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去了趟F国P城，你也一起的，在那里你们有见到什么人吗？”他紧盯着路璨然的眼睛，有些紧张的样子。
　　“没有。”迟序上次对待莫子昂的态度，让路璨然知道他不愿意莫子昂知道太多。
　　莫子昂眼眸黯淡了点，假装无所谓道：“那他估计是出差吧，他总不会放下工作去玩的。”
　　“你挺了解他。”路璨然道。
　　莫子昂却是顿了下，而后有些回忆的感慨，“小时候我就跟他屁股后玩，一到外公家就缠着他，后来……哎，我常看他的新闻，就是太少了。我哥是我最敬佩的人，他太不容易了。”
　　能说出这些话，莫子昂未必真的一点不知。
　　路璨然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我看网上传我哥喜欢你，是真的吗？”莫子昂好奇道，“我以后不会要喊你嫂子吧？”
　　没想到他突然八卦，路璨然顿了下，“问你哥去。”
　　“不愧是我哥看上的人，和他一样难搞。”莫子昂感慨。
　　“喏，看到门口那个人没，穿白西服的。”莫子昂指着门口说到。
　　“怎么了？”路璨然问。
　　“他是GM的王牌经纪人，手段特别厉害，能让他签了你，想不出名都难。”莫子昂道。
　　“和我说这个干嘛？”路璨然和莫子昂这也才是见第二面，一点也不熟。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个好经纪公司当靠山吗？GM很稳的。你家，咳咳，路家现在算是完了，你还得自己养活自己，怪惨的。”莫子昂一脸同情。
　　“哦，说完了吧？”路璨然淡淡道。
　　“没……”看他要走，莫子昂连忙出声。
　　路璨然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能帮我见见我哥吗？他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莫子昂说着还有点委屈。
　　“那他不想见你，我为什么帮你？”路璨然感觉莫子昂有点奇怪，哪怕是亲兄弟，多年不相处感情也淡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跟他现在做的事有关。”莫子昂压低了声音，凑在路璨然耳边神秘兮兮道。
　　路璨然神色严肃些，侧头望着他仔细打量。
　　“我问问他的意见。”路璨然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好嘞。”莫子昂一喜，笑得露出大白牙，仔细一看他和迟序长得还真有点像。
　　“嫂子，扫个码呗。”莫子昂改口贼快，已经默认了，飞快掉出自己的二维码亮给路璨然。
　　路璨然默了下，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好友。
　　“你也想扫吗？那一起一起。”莫子昂注意到离他们几步远，一直看向这边的苏漾，热情地把二维码送过去。
　　苏漾也是没想到大提琴天才莫子昂是这么个人物，忍笑忍得手颤巍巍地扫了他的二维码。
　　“兄弟，这么激动干嘛？都加微信了，以后可以一起玩啊。”莫子昂笑着道，俨然一副看小迷弟的神情。
　　苏漾嘴角抽搐，到底也没反驳他什么。
　　交流会持续一整天，除了才艺切磋，还有一些户外互动小游戏，白天都只是开胃菜，给他们适应的。到了晚上，才是重头戏，各大娱乐经纪公司的人都到齐。
　　路璨然白天活跃，到了晚上却是昏昏欲睡，在主持人讲话时，手机震动几下，路璨然一看是迟序打来的，忙悄悄溜到外面。
　　“怎么困成这样？”通过摄像头，迟序明显看到路璨然的双眼皮又翻了一层。
　　“哎太累了，交际太累了，想咸鱼躺。”路璨然玩笑道。
　　迟序笑，声音柔和：“那回来吧，我养你。”
　　“那可不行，我要手握财政大权，当一家之主。”路璨然眼眸弯弯，颇有气势地说到。
　　刚说完，路璨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银行卡到账10，000，000。
　　路璨然感觉眼睛有点花，愣是数了好几遍。
　　“迟序！迟序！我的天，你家底不会掏空了吧？”路璨然表示很震惊，他倒是没穷过，只是如此直观地收到这么大额的转账，还是真真切切头一回。
　　“没有，你尽管花。”迟序眼神宠溺。
　　路璨然悄悄掐了下手背，竟然不是在做梦。
　　咸鱼躺也不是不可能。
　　“咳咳咳，爸爸，啊呸，迟序，我会对你好的。”路璨然给出一条苍白的承诺。
　　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到，迟序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吓得前来送文件的秘书放下东西后拔腿就跑。
　　“怎么对我好，以身相许吗？”迟序打趣道，眼眸里全然是轻松的笑意，不见一点连日工作的疲惫。
　　路璨然沉默零点零一秒，果断道：“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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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章
　　此时此刻, 训练基地内刚开完内部会议，凌旭晨回到房间休息，随手点开朋友圈, 眉宇间散开的疲惫重又凝聚起来, 眉间叠起层层褶皱。
　　路璨然：表白男朋友, 钞能力实现咸鱼躺自由[礼花]
　　什么？路璨然谈恋爱了？和谁？
　　一脑门问号，凌旭晨愣愣地看着那行字，那张截图许久。
　　紧接着，凌旭晨看到动态下多了个名字，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醉心工作，活得像个机器人, 让人怀疑他没有私生活的新晋商界强人, 堪称劳模的优秀年轻企业家迟序, 竟然在底下评论了：等你[微笑]。
　　短短的两个字，加一个中老年人标配表情包, 加一个句号，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哦豁，这是官宣了吗？让人猝不及防, 震惊又意外。
　　凌旭晨不知道为什么, 胸腔里像塞满了棉花, 错愕之余又有说不出的憋闷感。像是世界赛时，好容易挺进决赛, 却因一个失误一步之差无法抵达王座。
　　凌旭晨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他到现在才发觉, 连路璨然和迟序的头像都是那样般配，萌软的小Q崽，温暖的画风, 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他是有多迟钝，要等一切摆在面上才看懂。
　　正憋闷着，手机屏幕顶上弹出一条消息，本想直接划掉，不想操作失误直接跳转过去。
　　是一个没名字的四人小群，哦不，它马上就有名字了：单身狗联盟。
　　凌旭晨点开右上角看清了成员，然后缓缓打出一个“？”。至于吗，还要单拎出来提醒下自己是单身狗。
　　霍成宣此时此刻正在万里之外，被经纪人安排到Y国进行代言拍摄，工作之余总有意无意地留心国内消息，尤其是路璨然相关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迟序把路璨然拐到手了，截图、建群一气呵成。
　　霍成宣想，自己被甩，迟序也是功不可没。假如当时在P城不是迟序使计把他弄回国，好让他自己独占路璨然的时间，说不准他还有机会。可不能让迟序好过了，正派男友哪是那么好当的，哼哼。他一个人斗不过，一群人总可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成宣噼里啪啦打下一大段字，义愤填膺：你们都看到了吧，迟序，他悄声的就转正了！把路璨然拐到国外，近水楼台，卑鄙！现在还用金钱哄骗他！你们能忍吗？别说你们死心了。好兄弟就该一起狗，不然我们算什么，被抛弃的单身狗小队？
　　凌旭晨回复：你想做什么？拆了？
　　傅明哲淡定：不至于，来日方长。
　　霍成宣气哼哼：老傅，说这话你亏心不，你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来日方长，路璨然要是能生，娃都快出来了！
　　裴久安认真严谨：他生不出来。
　　霍成宣：……
　　霍成宣反话：那备份子钱？我出双份。
　　群里短暂沉默后，裴久安发声：然然喜欢迟序是事实，我们不甘心也是事实，谁都不想放弃。莽撞无用，老傅说得对来日方长。
　　傅明哲继续：关键点在然然身上，他最终喜欢的才是赢家。
　　裴久安附和：我们起点是一样的，长跑不到终点结果就不见分晓。
　　凌旭晨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吧这么刺激，要引诱然然出.轨吗？
　　然然会吗？曾经然然对他也很好，怎么就变了呢？或者说，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好，反而对迟序最不好。而现在，然然喜欢上的却是序哥。
　　霍成宣也回过味来，这俩比他还狠，他不过是想搞搞破坏报复下迟序，他俩却是贼心不死。
　　霍成宣想到群里还有个人，凌旭晨的心思他拿不准，本着多个人多份力气的想法就拉他入伙了。相信凌旭晨也是个爱热闹的。
　　霍成宣问：凌大神，你的意见呢？
　　凌旭晨在心中默念了声对不起，而后果断回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四人一拍即合，计划生成。躺在床上，凌旭晨把手机相册打开，视线在某一张上停留许久。从认识路璨然以来的点滴都在脑海中回放。
　　另一边，路璨然和迟序视频完又悄悄回到厅堂，里面已经响起了各种乐器的声音，钢琴、大提琴、萨克斯……
　　众人围成一个圈，言笑晏晏，中间的宽阔场地是随性配合演奏的乐者们。路璨然离开的有点久，显然错过了些精彩。
　　在人群外围，路璨然找了个舒适的椅子坐下，困是不困了，上进心也没剩多少。来之前还有想过是不是努力表现好点，争取有好的公司看上。
　　一天下来，路璨然除了获得感，最大的感觉就是累，笑多了脸疼。他是一个钢琴家，也只是一个钢琴家，做纯粹的音乐，尽己之力做到极致。商业化的发展可以有，但不想费心去图谋。
　　刚坐下没多久，路璨然就感觉眼前一片阴影，视线上移，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硬朗男人站在面前。
　　路璨然记得莫子昂介绍过，这是GM的金牌经纪人，中文名聂锐泽。
　　聂锐泽周身气势内敛，目光却如他的名字般，似乎能穿透人心。他严肃地盯着路璨然片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你就是路璨然？”肯定的语气，含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他应该不常笑，眼角平整，笑时更像是刻意显出的友好。
　　“对，聂先生你好。”路璨然起身，向他伸出手，礼貌一笑。
　　聂锐泽伸手和他交握，一瞬便松开。
　　“既然不上心，为什么来？”聂锐泽也不意外路璨然会知道他名字，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
　　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看来他一直有关注自己。路璨然微笑：“我尊重机会，也珍爱体验。”
　　闻言，聂锐泽笑容倒真了些，他直接道：“有人向我推荐你，确实特别。”
　　路璨然好奇：“方便告知是哪位吗？”
　　“傅总。”聂锐泽也不隐瞒，“还有霍大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路璨然点点头，表示知情了。
　　“应该不用向你介绍了吧，加入GM，我可以为你提供最优质的资源。”聂锐泽继续说到，这次是抛出了无数艺人向往之地的橄榄枝。
　　路璨然有些意外，看聂锐泽初始的神情，还以为他反感关系户呢。
　　不过已经选择了迟序，就不该再接受其他人的示好，藕断丝连。
　　“是因为举荐吗？”路璨然问。
　　沉默片刻，聂锐泽一本正经：“我手下缺个精致的奢侈品，参加交流会的本不是我。”
　　真是言简意赅又够委婉，路璨然明白过来哭笑不得，果然是颜值社会。
　　“我的名片，我会在华国停留一周。”聂锐泽从口袋取出名片，路璨然看得清晰，只有一张。
　　“好，我会认真考虑。”路璨然双手接过，认真说到。既然是因为他这个人，那就没有关系了。
　　交流会到这里，再留下去意义不大，路璨然准备离开，视频后更想见到迟序了。
　　路璨然想找苏漾说一声，发现苏漾正在人群中演奏，只好微信给他留言，又交代不远处时不时看他的莫子昂帮忙说声。
　　秋日晚间，小风微凉，路璨然出门小跑到路口招了辆车。
　　本想提前和迟序说声的，打开了对话框，手指又顿住了。给他个惊喜吧！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刚好订的夜宵外卖也到了，路璨然拎着袋子乘电梯上楼。
　　门锁密码没改，路璨然直接就进去了。
　　外间只留了一个灯，光线幽暗，路璨然慢慢的小心地靠近，最亮的那间。
　　公司只有他一人还在，办公室门虚掩着，路璨然轻轻推开，正要出声吓他一跳，却看迟序手里拿着杯子喝水。
　　那水杯好像就是他离职时留下的，以为保洁阿姨会处理掉，然而……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联盟=拆散小分队( ?° ?? ?°)?感谢在2021-06-02 22:03:18~2021-06-06 02:1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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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八一章
　　路璨然没来得及出声, 迟序就看了过来。意料之外，迟序眼眸中瞬时流光溢彩，唇畔的浅笑显得瑰丽, 唇上晶莹水渍诱人。
　　那水杯是路璨然用过的, 玻璃制的吸管也曾被他含吮, 而现在它还停留在迟序柔软的唇畔，压得唇肉微微下陷。
　　刚还觉得冷，此时此刻像换了个季节，他站在烈阳下，被烤得发热、发烫。在路璨然怔愣时，迟序已经离开座位向他走来, 脸上只有见到他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欢喜。
　　或许迟序自己也没想到过, 某一天他会主动褪下冰冷坚硬的外壳, 丝丝缕缕的情绪牵系在一人身上。
　　“冷不冷？”迟序说着就把路璨然的双手囊入自己温暖的掌间，动作自然流畅。
　　哪里还会冷, 路璨然现在恨不得一个猛子扎进冰冷水中，迟序这个祸害。
　　摇摇头，路璨然问他：“你怎么用我杯子啊？”看着迟序坦然的神色, 路璨然都有点怀疑自己想错了。
　　被正主抓包, 迟序不慌不忙, 拉着路璨然的手带他回办公桌后。反应过来时，路璨然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
　　路璨然热得想脱衣服了, 必须忍住。从确定关系后, 迟序越发放得开了。
　　迟序左手抓着路璨然的右手, 把他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头上，清冷的声线染上暖意：“答案是, 喜欢你。”爱屋及乌，只是一个杯子也不舍得扔开，也想占为己有。
　　他缓慢的语调如大提琴弓与弦的缠绵缱绻，音符吻过耳朵，带起一阵颤栗。
　　路璨然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面容，即使是这样仍旧体温上升。是不是该检讨下，思想要健康文明啊。
　　“那也不能……天，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路璨然忽然想到的问题，从这里离职，差不多就是离开路家的时候，真的是挺久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从心理挣扎的那刻起，我就沦陷了。”迟序说到，没有一点停顿，这个问题他应该也早问过自己了。
　　路璨然笑，故意问他：“你是不是很不想喜欢我啊，从我离职就留下杯子，又很久都和我没联系，一直对我板着脸，我都以为你讨厌我。”
　　明摆着是个坑，迟序无奈转移话题：“不是带了夜宵，吃点吧。”说着分出一只手，去解开放在桌上的外卖袋。
　　是烧烤和海鲜粥，很明显粥是给迟序准备的。
　　迟序却把烧烤盒放到一边，两手并用打开粥盒，低声：“我喂你？”
　　因着迟序的动作，路璨然现在整个人被他整个笼在怀里，清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迟序慌了。
　　认知到这个事实，路璨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决定暂时放过迟序。
　　“不要，我要吃串串。”路璨然道。宵夜谁想喝粥呀，串串才是王道，要不是为了迟序，他是不可能点粥的。
　　“我下来自己吃。”没等迟序回应，路璨然继续道。他还是有点热，尤其是现在的姿势。
　　路璨然在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迟序眸色暗下，倒是爽快放开了他。
　　路璨然也没察觉什么异样，飞快挪了把椅子过来，动手拆开烧烤盒子。
　　拿起一串秋刀鱼，焦香四溢，美食当前，那些有的没的想法被清空，路璨然迫不及待咬了口。
　　“怎么看着我？你吃啊。”边咀嚼着，路璨然边说到。
　　迟序忽然轻笑一声，俯身靠近，唇瓣擦过路璨然的嘴角，舌尖扫过。
　　路璨然都没来得及反应，迟序就离开了，神色轻松愉悦，似乎还在回味。
　　“味道不错。”迟序一本正经道，眼眸里盛着浅浅的柔光，好像才做了不正经的事的人不是他。
　　后知后觉，嘴里的食物都失去了味道。慢动作般，路璨然侧头抬眸，才有几分愠怒：“迟序，你有完没完了！”他好容易才控制住脑中的颜色画面，又被他轻而易举勾起。
　　“你邀请的。”迟序佯装无辜，甚至好心地伸出手，用拇指替他揩去嘴角的晶莹。又恰好提到晚间二人视频时，看似玩笑的话，“然然不是要以身相许，怎么许？”
　　“这里是办公室！”路璨然忍耐着提醒，“年轻人思想要健康。”
　　“哦……”尾音拉得很长，眼神也披上朦胧色彩，似暧昧似神秘。
　　迟序低头贴近，低声：“所以然然进来时在想什么，脸红成那样。25度的室温不热吧？”
　　路璨然无言以对，只好学习迟序转移话题：“明天重阳节哎。”说完有些尴尬，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日子不错，三十年后可以一起过。”迟序配合道。
　　“不要，才五十岁，美大叔过什么老年节，要过你自己过。”路璨然表示抗拒。
　　“可以，你在我身边就行。”迟序眼神柔和，如透光的云层。
　　“不要我在身边你还要谁啊？迟序你要收敛知道吗！”路璨然故意道，态度恶劣却让人生不起气。
　　想想三十年后真的很漫长，能相携着走下去也就不觉得久了，只感觉不够，还不够。
　　闻言迟序只是眼神宠溺，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口腔被一团炽热柔软闯入，如迟序进入他的生命般，突然又无法抗拒，最后放纵沉沦。
　　空气里透着黏腻的甜味，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智被封住一点，直至全然醉倒在蜜意中。
　　孤零零被搁在桌面的手机不停震动着，铃声久久不绝，没有惹来一点注意。
　　霍成宣纠结了许久，才豁出去给路璨然电话，晚上九点多总不会在忙什么要紧事了。从被拒绝后，他远走异国，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更不用说见面。
　　忐忑地等了许久，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回应。
　　霍成宣忽然想到什么，把手机捏得死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6 02:18:30~2021-06-08 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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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八二章
　　清晨第一缕光打下, 路璨然缓缓睁开眼，感受到腰间的桎梏，抬眸往上看。
　　一个晚上过去, 下巴就长出细细密密的胡茬, 与平日里看到的模样稍有差异, 不显得邋遢，而透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再往上看，迟序薄唇上还有他留下的咬痕。
　　昨夜的记忆回笼，除了最后那步，其他羞耻的都做过了。路璨然抬手摸上微烫的脸，然后小心地从迟序怀中退出, 刚刚爬到床边脚踝就被温热的大手攥住, 随后身子猛然后退, 压力袭来。
　　迟序埋首在路璨然馨香的颈窝，他身上有了自己的味道。嘴角餍足地勾起, 声音透着初醒的慵懒沙哑：“睡了就想跑，嗯？”
　　他实在是有些重，压在身上胸腔被挤压得有些闷, 路璨然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迟序会意手臂一个用力, 位置对调。
　　路璨然趴在迟序身上，直直地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眸, 替自己辩解：“没有想跑, 只是去洗手间。而且没睡, 没睡。”特意重复了后面一句以示清白。
　　迟序笑，眼底映上暖色，一本正经道：“是我错了, 没满足然然。”
　　闻言，路璨然瞪他，控诉：“胡说八道，我腰还疼呢，还想怎样！”
　　迟序笑出声来，抬头在路璨然柔软的唇瓣上轻啄了下，诚恳道歉：“是我不好。”说着用行动表达歉意，空着的另一手在路璨然纤细的腰身轻轻按揉着。
　　腰上酥酥麻麻又痒痒，路璨然脖子都渐渐红了。他十分怀疑迟序是故意的，并且掌握了证据。大早上男人的腰是能随便摸的吗？会出事的！
　　路璨然低头，泄愤般咬了下他的鼻子，同时默默安抚自己的小兄弟，教育它该低头时就低头。警告迟序道：“别动了！”
　　迟序浅浅地笑了，神色一派正经，语气淡然得仿佛只是在问早餐吃煎蛋还是水煮蛋：“要我帮忙吗？”
　　路璨然挺了三秒，勉为其难地让他服务了，虽然他技术烂，也没diy那么凄惨。
　　一上午就在混乱的热情中过去了，把迟序催去上班路璨然才总算松了口气。
　　到了下午路璨然才想起还没回复MG经纪人聂锐泽，和池年通话问过他意见后，路璨然准备和聂锐泽约时间见一面。
　　下午四点，路璨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聊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定下来了。
　　“明天有安排吗？”聂锐泽问。
　　路璨然想了下，摇头。
　　“明天去N岛，给你接了个香水代言。”聂锐泽道，“合同我稍后发你邮箱，确认没问题明天带给你签。”
　　路璨然有些惊愕，才刚刚敲定和MG的经纪约，这么快就给接工作了？
　　看出他的情绪，聂锐泽简短解释：“Dila的代言合同早在我手里，只是给谁的问题。”
　　这就说的通了，聂锐泽不愧是金牌经纪人，手里资源人脉不一般呀。Dila品牌在奢侈品类也是一线，香水虽然不是他们品牌的主打，但名气一直很盛。
　　“好吧，明天什么时间？”路璨然道。
　　“早上十点，我去接你。”聂锐泽说到。
　　“好，谢谢。”路璨然微笑着。
　　聂锐泽点点头。
　　也没其他要说的，两人各自离开。
　　看了眼时间，六点多，该吃晚饭了。不知道迟序下班没，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才是。
　　正想着，迟序就来了电话，问他在哪里。
　　约摸三十分钟，迟序就过来了，路璨然熟练地钻进副驾驶。
　　迟序递给他一杯温热的黑糖脏脏茶，问：“见的是经纪公司的人？”
　　路璨然接过来吸了一大口，满足了，语气轻松：“对啊，是GM，已经敲定合约了。”
　　GM的名气不知道的人也很少，迟序深谙路璨然心理，夸道：“不错，以后我公司开不下去，可以让然然养了。”
　　“嗯哼，看我心情。”路璨然臭屁道。
　　“啊对了，我明天得去N岛，聂锐泽给我排的工作，上午十点就要走。”路璨然忙说到，怕自己晚点就忘了。
　　闻言，迟序默了下，“这么突然？”
　　“对啊，不过我会尽快回来的，不看着点你，都怕你过劳。”最后那个字路璨然避讳，没有说出来。迟序只有在工作上，还有路璨然身上会细致，在照顾他自己上，就像爸爸带孩子活着就好。
　　迟序弯唇：“怎么舍得？”
　　“想想你以前的状态，怎么让人放心？忙归忙，身体还是应该照顾好。”说到这个，路璨然感觉自己学到了几分裴久安的精髓，能叨叨个不停。
　　到现在才有心思想到裴久安他们，路璨然发现大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几人的群里也是一片寂静。
　　路璨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就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好，遵命。”迟序应道。
　　又换迟序唠叨了，时而是N岛的天气，时而是必带的用品，再是一次又一次的强调，每天都要视频。
　　谁也没觉得烦，还没分别就已经不舍得。
　　到晚餐后迟序送路璨然回来，两人还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许久。
　　回到家刚换了鞋，就看谭令美走过来。
　　“迟序送你回来的？”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对。”路璨然承认道。
　　“怎么没请上来坐坐？”谭令美问。
　　路璨然压根没想到这个，就像高中生早恋一样，总不会亲密到家长面前。虽然吧，他和迟序的事在谭令美面前就是透明的。
　　“下次让他上来吧，总归是一家人。”谭令美弯着唇，笑容里有几分戏谑。
　　“咳，不急不急。”路璨然还是会不好意思的，特别是光明正大夜不归宿后。
　　“迟序他姑姑和我见过面了。”谭令美说到，“聊了下你们两个的事。”
　　“啊，迟阿姨回国了？”路璨然意外，又想起昨晚上交流会莫子昂的问话，莫子昂知道吗。
　　“对，一些旧事该了结了。”谭令美没有说太多，只是这么概括了句。
　　无论是当年迟家的事，还是迟文宜个人的事，牵涉都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
　　现在宁城的局势变了，被迫出走的人也终于有机会迎来一个公道。
　　路璨然预感还有比路家破产震幅更大的事会发生，比如迟序父母的车祸是谁授意？又是谁牵头针对迟家？迟文宜又是为何被迫远走？
　　“妈妈是没想过你会和迟序在一起的，也有些担心那些事影响到你们感情，和文宜聊过后放心了很多。”谭令美笑着说到。
　　“害，妈妈，我都成年了。”话是这么说，路璨然知道谭令美以后还是会担心他，没什么理由，只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就像他也会一直挂念着妈妈一样。
　　“迟序和迟阿姨对我都很好，迟序他会尊重我理解我，知道我的需求，也愿意为我费心思改变、学习。反而是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对他好。”路璨然说的也是内心的想法，他会的不多，能帮到迟序的地方很少。
　　“这就说明你对他的喜欢越来越多了，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其实他需要的不是你给他什么帮助，而是你和他在一起。”谭令美语气柔和，很认真地说着。
　　路璨然点点头，道理还是知道的。
　　“妈妈，我明天要去N岛工作了，也不知道要去多久。”路璨然情绪是一点点低下来的。
　　谭令美知道他的想法，很多小情侣刚谈恋爱都是这样，难舍难分。柔声劝慰：“分开是时常有的，有别离才更珍惜。然然，你一直都很明白人要活出自己，有自己的领域。”
　　“哎，妈妈你去拍戏会想池老师吗？”路璨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谭令美无奈地笑了笑，“我和你池老师都习惯了，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就好。”
　　“好了，快去收拾行李，明天该来不及了。”谭令美终于受不了他的纠结，给他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就好了。就像在剧组，拍戏的时间多，满脑子都是台词动作，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好吧。”路璨然被催进了房间，刚打开行李箱和衣柜，就听手机震动。
　　是迟序发来的消息，路璨然点进去，嘴角越扬越高。
　　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N岛那边近半个月的天气，电子地图，旅游景点和美食等，迟序特意为他做了份N岛攻略。
　　看到最下面后，路璨然不满足了，给他发消息：迟序，我要听你声音。
　　原本只是想听他发句语音，迟序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迟序刚洗完澡，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睡衣上衣敞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水珠顺着湿润发梢滑落，滑过俊逸的脸庞，一路往下，抚过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腹，没入不可说处。
　　路璨然嗓子发涩，从未如现在这样羡慕一颗小水珠。可惜，在从N岛回来前是没机会付诸行动了。
　　“然然，先收拾东西。”迟序说到，声音低沉有磁性。
　　这个“先”字用得就很妙，像是等下他还能做什么一样。路璨然暗暗想着，面上不露声色。
　　“泳裤拿上，那边会用上。”迟序一直看着他，时不时出声提醒。
　　说到泳裤，路璨然想到那时候的经历，就问迟序：“你那会儿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迟序用了很玄妙的两个字回应他：“目测。”
　　“哦，那你不去工地真是浪费人才了。”反正路璨然是不信的。
　　迟序愉悦地笑出声，半开玩笑道：“这个技能只对你有效。”
　　“啧，迟序你真的是，我要重新认识你了。”路璨然摇了摇头，有迟序陪着，收拾行李也不是那么烦那么累了。
　　终于把行李箱合上，路璨然站起身一个后倒，直接躺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你出差时收拾行李要这么久吗？”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时间才发现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都承受不住有些烫。
　　“不用，都差不多。”迟序说到。
　　迟序的衣柜，确实都是差不多的颜色差不多的款式，随便拿也就是了，不需要挑来挑去。
　　“你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衣服这么多。”路璨然感慨，其实他自己不怎么买，谭令美喜欢给他买。
　　迟序笑：“衣服多点好，选择面大。”
　　“也是。”其实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路璨然就是不太想挂断，他也没想到自己谈个恋爱这么黏糊。
　　“你洗了吗？”迟序问。
　　“没。”路璨然道。
　　“去洗澡，然后早点睡觉。”迟序声线放柔。
　　路璨然挺身坐起，不情不愿：“好吧。”
　　“明天我去送你。”迟序又说到。
　　也就是说明天还能见到，认清这个事实，路璨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嗯嗯，我去洗澡了，挂了。”说完路璨然就挂断了，都没等迟序应一声。
　　另一边，迟序看着停滞的屏幕，哑然失笑。其实他也不舍得，也不放心，N岛在地球的另一半，赤道以南，千里万里。
　　但这是路璨然的选择，是他追求的人生，是他施展的天地。迟序想，自己不能自私地束缚住他。
　　一夜无梦到天明。
　　路璨然听着闹钟起来，刚刚到餐桌和谭令美一起用早餐，门铃就响了。
　　“谁呀？”路璨然疑惑，想着这么早不该是聂锐泽，而且手机上也没收到消息。
　　门一拉开，路璨然怔住了，零点一秒后他就挂了上去。
　　迟序稳稳地承受住他，眼神宠溺。
　　“你怎么现在来了？我还以为要机场见呢！”路璨然眼眸弯弯，笑容大得不能再大了。
　　迟序嘴角勾起，低声：“就想看你现在的表情。”
　　“喜欢啊？”路璨然笑着问他，胸腔里被喜悦填满。
　　“嗯，很喜欢。”迟序迎着他澄澈的目光。
　　路璨然也看着迟序的眼睛，如黑宝石般璀璨，又没有那份冷硬。他低头正要来个早安吻，就听身后一声轻咳。
　　是谭令美过来了，因为路璨然太久没回去。
　　连忙从迟序身上下来，路璨然假做无事，语气淡定：“妈妈，迟序过来了。”红扑扑的脸蛋出卖了他。
　　“谭姨，早上好。”迟序微笑着，他的神色比路璨然坦然得多。
　　“嗯，进来吧。”谭令美浅笑着。
　　“吃了吗？一起吧。”谭令美继续说到。
　　三人一起围在餐桌前，言笑晏晏。就是当初在一个屋檐下十多年，他们三个也没有这么和谐的场面。
　　“路上注意安全。”临出门时，谭令美细细叮嘱着。
　　“知道了妈妈，照顾好自己。”路璨然牵着迟序的手，同谭令美告别。
　　迟序则推着路璨然的行李箱，在一旁充当背景排，并在最后礼貌道别。
　　路璨然给聂锐泽去了电话，让他直接去机场。
　　机场大厅里，聂锐泽比他们早到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聂锐泽似乎对迟序很感兴趣，问了他很多问题。
　　到上飞机时，聂锐泽坐在路璨然旁边，又问他：“你们是情侣？”
　　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问吗？路璨然想，刚才他和迟序抱一起那么久，瞎子也看出来了吧。
　　不过聂锐泽是他的经纪人，是他以后饭碗的保障，他还是认真回答：“对，我和他在一起。”
　　“你们感情很好？”聂锐泽又问。
　　“是。”路璨然回答。
　　聂锐泽沉默了会儿，忽然来了句：“拍摄期间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负责你的安全，不想见的人他们可以帮你挡住。”
　　“好的，知道了。”可能是怕他不适应N岛的环境吧，路璨然这么想着。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在N岛首都国际机场落地。
　　聂锐泽直接带他到了预定好的酒店。
　　当天是没有工作安排的，路璨然可以自由活动。
　　按着迟序给他整理的攻略，他去了离酒店约五百米远的水上餐厅。虽然是早晨很早的时间，餐厅里人也不少了。
　　在这里用餐，可以享受边享用美食，边欣赏日出的体验。
　　餐厅的外墙全是透明玻璃设计，方便顾客观赏。
　　海岸线上，金光渐渐浮上扩散，一轮圆日冒出微微的一点幅度，缓慢露出它的全貌。
　　路璨然用手机录像记录下来，准备回头发给妈妈和迟序看下。
　　刚保存完转回头，就看桌位边站了个人。
　　“傅明哲，你怎么在这里？”路璨然惊讶道。
　　傅明哲指了下相隔不远的一个桌位，解释：“陪客户。”
　　“真巧哎，不过你这么早就得谈生意吗？”现在才早晨六点多，就是很多社畜也还在梦乡，傅明哲当老板的也要这么辛苦吗。
　　傅明哲笑：“要得到就得舍得付出，这不算什么。”
　　“你一个人过来的？”傅明哲问。
　　“和我经纪人，我也是来工作的。”路璨然解释。
　　傅明哲还有事，只是寒暄几句就走开了，约了下次一起喝咖啡。
　　早餐后，路璨然到沙滩上散步。
　　N岛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很舒服，路璨然只穿了件薄衬衫也没有觉得冷。
　　咸咸的海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整个人都很舒适。不时地有海鸟飞过，发出几声声响。
　　海滩上人很少，只零星几个拿着相机拍照，像是游客。
　　路璨然走了十多分钟准备回酒店躺着，时差还是让人感到疲惫。
　　刚到门口，就看一辆银色的车停下。路璨然绕过迈上台阶，正往里面走就被叫住。“路璨然！”是霍成宣的声音。
　　路璨然回头，还真是霍成宣。
　　霍成宣三两步就到了他很前，咧着牙笑。
　　“就预感今天得有点什么事，没想到碰上你了。”霍成宣说到。
　　“去兜一圈不？”霍成宣问。
　　略犹豫了下，路璨然还是同意了。
　　“我来这里有段时间了，被压着演出拍广告，一堆事，无聊死了。”一上车霍成宣就开始吐槽。
　　“冯姐人挺好的，你别那么大逆反心理。”路璨然劝道。
　　“这是逆反吗？你是不知道我行程有多满，想回国找你们玩玩都不成。”霍成宣说到，这恰好就解释了他消失这样久的原因，他不是逃开。
　　“哈哈哈，这边也不错呀，风景好气候好，当度假也不错。”路璨然弯着唇。
　　“得了吧，你待上半个月也就腻了，节奏太慢。”霍成宣皱眉。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边了？”路璨然觉得也太巧了，先是傅明哲，现在又是霍成宣，扎堆了。
　　“你自己发的朋友圈你忘了？”霍成宣提醒。
　　是有这么回事。路璨然点点头。
　　“这两天在这边取景，刚要办入住来着，也是缘分。”霍成宣继续解释。
　　“我之前还遇到傅明哲了。”路璨然说到，认真打量霍成宣的反应。
　　霍成宣眼中闪过惊讶，随后神色自然：“我给他打个电话，一起聚聚。”

第83章 、八三章
　　霍成宣当着路璨然的面给傅明哲打了电话, 言语之间真是巧合的样子。
　　“傅哥正忙着，咱俩兜风去。”挂断电话，霍成宣心情愉悦道。
　　“怎么叫上哥了？记得你之前都是喊名字。”路璨然随口问。
　　霍成宣顿了下, 玩笑道：“叫哥显我年轻啊，况且傅哥现在可是我甲方, 人在屋檐下。”
　　路璨然“啧”了声, 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后车鸣了声喇叭，霍成宣发动车子缓缓向前, 脸上的神色正经了几分, 他继续开口，语气仍然是轻松的：“傅明哲这人吧心贼脏, 用你几十张照片换了我个代言。当时答应下来就觉得自己是个傻逼，确实是。傅明哲别看他不声不响，把人看了个透, 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可他吧, 太有耐心, 谋算过深反倒误了事。”
　　跨度很大的—段话，路璨然听过就明白了。不知道回应什么, 可能霍成宣也没想他回应，单纯是借机说出来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路璨然, 我这人吧很有问题，自负、自尊心强, 也不懂得体贴人。认识二十几年来也没做过什么对你好的事, 变着法子找你茬。换做我是你，朋友都没得做。”霍成宣说着自嘲地笑了笑，侧头看—眼路璨然，他听得很认真。
　　霍成宣立马又看向前方, 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开，今天的目的不是剖白。
　　手肘抵在车窗框上，霍成宣单手把着方向盘，看起来惬意随性了很多，他询问：“冲浪会吗？”
　　“不会啊。”路璨然回道。活了二十几年，刺激性的活动没体验几个。
　　“学呗，去不去？”霍成宣继续问，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去肯定是想去的，可明天还要拍摄，今天没休息好会影响状态。“等我拍完代言，你还有空就—起去吧。”路璨然说到，眉宇间流露点遗憾。
　　“果然和迟序那家伙待久了会被传染，都工作优先。”霍成宣打趣道，“下次也—样，我在这边还要留—段时间。”
　　“也没看你被传染，工作不积极，玩乐第—名。”路璨然笑道。
　　“那没办法，我家里有矿，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霍成宣理直气壮。
　　“啧，霍氏交到你手上，霍叔叔怕是天天头疼。” 路璨然道。霍家就霍成宣这么个独苗苗，还对经营公司没兴趣，也是挺难。好在霍家底蕴深，霍成宣什么都不做也够他挥霍十辈子。
　　“所以啊我的任务就是给他们找个好儿媳，延续霍家的辉煌。可惜啊，这大好的机会有些人就是不珍惜，偏偏喜欢陪着人白手起家。”霍成宣觑了路璨然—眼，半开玩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别说—千万，—千个—千万霍家也给得起。”
　　“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路璨然态度坚定。
　　“霍家是五斗米吗？路璨然，那是金米，钻石米。”霍成宣强调，想敲开路璨然的脑袋看看里面多少水。
　　“哈哈哈哈，金米钻石米都硌牙，不如大白米。”路璨然笑出声来，胸腔里累积的—点压抑随着—扫而空。
　　异国清晨的街道人不太多，窗台上的鲜花、枝头上的白鸟、礼堂里的吟诵，平静而美好，正是理想中的生活。
　　耳畔清朗的笑声，让霍成宣感觉腻味的慢节奏生活也不是那么令人厌烦了。
　　车速渐渐放缓，只比偶尔路过的行人快上—点，终究还是在—地停下。
　　路璨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忙转头去看驾驶座上的霍成宣，映入眼帘的却是另—张脸，清俊温润，如终年不冻的湖泊。
　　裴久安为什么会在？路璨然悄悄掐了下手心，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醒了？”裴久安低声，语气温和。他像是刚结束—场学术研讨会，白色衬衫严谨地扣到最上边—颗纽扣，金丝边眼镜戴得规整，头发也打理得整齐没有—根乱发。
　　路璨然看着他点点头，眼角余光看清车外的环境，是海边，像是个渡口。
　　“代表医院过来交流，听说你在这边。”裴久安主动解释。
　　说完轻笑—声，“这是用来骗你的理由。”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默了默，路璨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久安，谢谢你的心意，我已经和迟序在—起了，我很喜欢他。”这样的话说出来，必定是会让裴久安伤心的，但不得不说。
　　“我知道，只是在想假如多付出—些时间，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那现在和你站在—起的，会不会是我？”裴久安温和地浅笑，眸底期待与苦涩—同升起。
　　路璨然再次沉默，最开始给他温暖的，是裴久安啊。为什么最后喜欢上的是起初对他凶巴巴的迟序呢？如果是裴久安，平淡温暖的日子不也很好吗。
　　或许是，裴久安的温柔如漂浮在天空表层的云，看得见抓不住。白云之后，是酝酿的暴雨，还是即将破云而出的暖阳，难以参透。
　　他那时忐忑畏缩，又哪里敢去尝试。—心只求改命，平安生存，多余的都存在角落，无心去想。
　　而迟序，有时强势，有时退让，让人无从拒绝，心动、心疼又心软。
　　“我知道答案了。”裴久安眼眸黯淡，期待褪去已经是全然的苦涩，转瞬又恢复成最初温柔的样子。
　　“然然，你总容易心软，但做决定从来不会冲动。我们确实，错过了。”最后三个字，裴久安艰难吐出。
　　“久安，你会遇到对的人的。”尽管语言苍白，路璨然还是说出自己的祝愿。
　　“也许。”但都不是你了。裴久安在心里补充。
　　“你和迟序在—起，我祝福。但是我们还是不甘心的，总要知道迟序他赢在哪里。”裴久安语气温和。
　　“你们？”路璨然不理解他为何这样说。
　　“然然，明天再见。”裴久安不回答，微笑着道。
　　随后，裴久安推开车门，只留给路璨然—个背影。
　　没多久，霍成宣回来了，他若无其事道：“这海风齁咸，吹久了真受不了。你饿不饿？吃点送你回去睡觉？”
　　“你们为什么刚好都在N岛？”路璨然审视着他，已经不信他之前的说辞了。
　　霍成宣顿了顿，忽然哼唱了起来：“这是个好地方，让心情流流浪～”
　　“霍成宣！”路璨然打断他，表情严肃。
　　“咳咳，这么凶啊。”霍成宣摸摸鼻子。
　　“裴久安那个大嘴巴，早知道今天不让他见你了。”霍成宣小小声。
　　路璨然还是听清楚了，继续问：“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想有个机会和你来次单身旅行而已。”霍成宣说到。
　　“不是吧，我们都这么卑微可怜了，想和你呼吸同—片天地的空气都不可以了吗？”霍成宣无辜又委屈。
　　路璨然看着他的脸就想到网上吐槽他演技的话，毁容式演技，货真价实不掺水。
　　“说实话。”路璨然冷漠脸。
　　“迟序趁着和你在P城，近水楼台，让我们几个都失恋了。那我们小小地报复—下，有错吗？”霍成宣还是理直气壮。
　　路璨然—阵无言。
　　霍成宣继续说他的道理：“身为被出局的追求者，我们的心还是追随着你，想要发挥最后的光亮，替你考验下现任，才能放心把你交到他手上啊！”
　　路璨然额上拉下黑线。
　　“幼不幼稚啊。”路璨然觉得，除了幼稚，已经没有其他形容词了。
　　“好了，该坦白的都坦白了，吃饭去。”霍成宣说着发动车子。
　　吃完饭回到酒店，掐算了下时间，路璨然给迟序发送视频邀请。
　　奇怪的是，不久前还和他消息聊天的人，半天没回应。—连打了好几次，对方都没有接起。
　　迟序是忽然忙了，手机没带身上吗？还是说睡着了，手机关静音？
　　留言几句后，路璨然和谭令美视频报平安。
　　跑了个澡回来，迟序还是没点动静。路璨然有些担心，又想不到还能问谁。
　　算了算了，先睡—觉吧。
　　十几个小时的折腾，又去外面转了—大圈，路璨然确实是累了，—沾枕头就睡着了。
　　宁城那边，迟序—直等着路璨然的视频电话，眼看着就要下班时，他委托的律师忽然找他，说他父母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这件事牵涉的点很多，处理起来复杂。哪怕迟文宜保留了很多第—手资料，莫家那边也愿意帮忙，还是进展缓慢。
　　忙完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路璨然那边应该是凌晨—点多。迟序拿出私人手机想看看路璨然有没有消息，才发现没电了。
　　急忙充上电，和路璨然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白天，—直没有新消息过来。
　　点开朋友圈，路璨然也没有新动态。反倒是在霍成宣、傅明哲还有裴久安的动态里看到了路璨然的身影。
　　看图片的光线以及动态发布时间，从那边的早上到中午，路璨然—直和他们三个待在—起。
　　这样长的—段时间，路璨然都没有想到过他，没有只言片语，更没有提及他遇到那三人的事。
　　是巧合遇到，还是根本就约好了？
　　迟序眉头蹙起，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临别时，路璨然依依不舍的模样恍然还在眼前。他应该相信然然，相信他们的感情。
　　那么，这些照片又该怎么解释？
　　握住手机的手用力过度，手背上青筋凸显。
　　迟序目光凝在那些照片上，准确说是照片里路璨然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好地方，让心情流流浪。—《好地方》陈慧琳
　　端午节了哎，小可爱们端午安康～感谢在2021-06-09 23:58:28~2021-06-14 19:3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笙渊瑾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八四章
　　路璨然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看看迟序有没有给他回消息。聊天界面和他昨晚退出去时一样，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想给迟序打个电话，打开手机时钟看了看宁城现在的时间, 凌晨四点多。估计迟序睡了吧，路璨然放弃了打电话的打算。
　　聂锐泽发来消息, 让他收拾好就去楼下, 和大家一起出发。
　　不好让其他人多等，路璨然快速从床上爬起, 先从行李箱里翻出出门要穿的衣服, 再快步进了盥洗室。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微风轻拂, 天空蓝得透彻，阳光明亮柔和。酒店离海边不算太远，隐隐能听到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 刚出了酒店的门心情就舒畅了很多。
　　聂锐泽带来的团队里, 路璨然谁也不认识, 只礼貌打过招呼。
　　路璨然和聂锐泽一辆车，他们的车辆行驶在最前方。路璨然倚靠在车窗边框上, 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景物出神。
　　“有心事？”聂锐泽忽然问。
　　路璨然收回视线，有些意外聂锐泽会主动和他说闲话。聂锐泽给他的印象就是冷硬, 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不喜欢被质问拒绝, 不喜欢浪费时间。除了工作, 他和聂锐泽很少有私人的交流。
　　“嗯，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大概多久回国”路璨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顺利的话大概一周，不过这边结束你还要跟我去趟集团总部, Mr Martin想亲自见你。”Mr Martin是MG的CEO。
　　“不能先回国吗？”路璨然问，目视着聂锐泽。
　　聂锐泽眼眸闪了闪，语气平静：“你需要的话，可以安排。”
　　“好，谢谢。”路璨然神色松了些，眼底不易被觉察的焦灼也淡去。
　　车辆一路前行，没多会儿功夫就在一处人烟稀少的海滩停下。路璨然以为是要在这里拍摄，之前他看过策划方案，就是海洋主题的。刚下车准备等化妆师那边找他，就看海面驶来一辆白色双层游艇。
　　聂锐泽走到他身边，“那是我们的拍摄道具，你等下需要到游艇上。”
　　路璨然点头，这时化妆师也过来了，路璨然跟他到临时搭建的棚里做造型。
　　随后拍摄正式开始，路璨然按照摄影师的指导，上到游艇二层，站在船首甲板上，单手倚着栏杆，对着镜头随性地笑，做各种规定动作。
　　游艇缓慢地动着，耳麦里传来“ok”时，忽然加速。
　　突来的变故让路璨然措手不及，连忙和团队沟通，却得不到一点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岸越来越远，岸上的人渐渐化为一个黑点，而游艇飞速行驶，不知道去向哪里。
　　路璨然清楚记得，游艇加速时岸上并没有传来惊呼声，也就是说这不是意外。
　　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聂锐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首要的是让游艇停下来，开回去。
　　路璨然忙寻找操控室，到了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游艇是按规划好的路线自动行驶，并且路线不可更改，也就是说他回不去了。
　　在操控室静坐了十几分钟，上方传来螺旋桨的声音，那声音盘旋着一直没有远离。
　　路璨然出操控室重新上了二楼，就看直升机的舱门开着，霍成宣在朝他招手。
　　不只是他，还有傅明哲、裴久安和凌旭晨。
　　谜底揭开，路璨然忽然明白裴久安那句“明天见”的含义。不只是游艇的事，连带签约GM、来N岛拍摄代言，都是他们四个的计划。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惹下的桃花债，路璨然苦笑。
　　霍成宣他们从直升机上下来，把路璨然团团围住，个个眼神渗人。
　　没等路璨然开口问什么，忽然身体腾空，霍成宣一把把他扛到了肩上，动作实在说不上温柔。
　　“力气小点，给然然弄疼了。”凌旭晨出声提醒。
　　“知道知道。”霍成宣这么应着，因为路璨然挣扎，他力道不仅没有收还更大了些。
　　“做什么！”路璨然腹腔被霍成宣坚硬的肩头挤压着，声音沉闷。
　　“强抢民男啊。”霍成宣玩笑道，他一马当先，稳稳地扛着路璨然到了飞机上，另外三个跟在后面，似乎生怕让路璨然跑了。
　　被放下来时，路璨然脸都憋红了。
　　舱门被他们几个守住，再想逃开是不可能了。路璨然放弃无畏的挣扎，在座位上坐好，不理他们。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四个会做出这样的事。
　　面前出现一杯橙汁，是裴久安递来的。路璨然把身子往反方向侧了侧，不理会他。
　　被冷落裴久安也没不快，温声道：“然然，我们只是邀请你一起度假，时间到了就会送你回去。”
　　傅明哲也走近，似笑非笑，细看眼底含了点难以被察觉的情愫：“别气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
　　“对，傅哥的私人岛，特别有意思。为了来这趟，被我们教练训得不行。”凌旭晨也说到，看他眼下的乌青，也知道他训练的强度。
　　路璨然静默了几秒，被强行带过来任谁也开心不起来，可生气也气不太久。他们四个谁也不是闲得没事干，目的为何心知肚明。只恨自己经验太浅，处理不好感情的事，以为明确拒绝就可以了。
　　“想一起度假我们可以约好，我不赞同你们现在的做法。”路璨然看向他们四个，表情严肃，“度假为的是开心放松，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你们是在浪费时间。”
　　“不管你们还想做什么，都停止吧。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们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不要再为我浪费精力。”不是路璨然妄自菲薄，他实在是没觉得他值得他们四个执着追求，及时止损才是理智成年人的做法。
　　闻言，裴久安苦笑，理智只能说明不够喜欢。遇到心跳不止的事物时，你的行动快于思想。不只是他这样想，傅明哲他们也一样。怎样做对自己是好的，谁都清楚，但不是清楚就可以。
　　“我们不会做什么，只是一场旅行而已，结束后你自由选择。”傅明哲沉声说到，慢步走向路璨然后排的座位，目光看向窗外。
　　“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知道那个假如的答案。然然，选择权在你，我从没想过强行改变你的想法。让你不悦我很抱歉。”裴久安声音温和，言辞真诚。说完也走开，给路璨然留下独自思考的时间。
　　霍成宣看他们都走了，觑了眼路璨然的神色，也摸摸鼻子走开了。他向来也不太会说话，把路璨然心情整更糟糕的就不好了。
　　凌旭晨站在原地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放到路璨然面前的桌子上，也默默走开了。
　　此时，宁城某座大厦里，迟序正俯首案前，却不是在处理工作，而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某个重要的消息。
　　“迟总，您要的资料。”助理敲门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语气板正。
　　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他又重新说了一遍，音量比上回高了些。
　　迟序这才注意到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神情淡淡：“给我吧。”
　　助理把资料交到他手上就离开了。
　　迟序翻看了几页，文字飘在眼前怎么也进不了脑中。在工作时分神，对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事。
　　强行看完后，迟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秒、两秒……直到自动断线也没有被应答。
　　准备重新再打一次时，助理过来告知他，约好的客户到了。迟序没办法，又去了会议室。
　　商务洽谈完，已经是午餐的时间了，迟序再次查看手机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没有一则是来自他想看到的那个人的。
　　想起昨天看到的照片，迟序又点进朋友圈，果不其然又有新动态了。这次只是一个侧脸，其他都是风景照。景物和之前的照片里有差异，显然他们换地点了。
　　迟序给傅明哲打电话，这回倒是接通了。
　　“我们在岛上。”傅明哲说到，“五个人，就缺你了。”
　　“嗯，方便让然然接电话吗？”迟序问。
　　话筒那端闹哄哄的，迟序听傅明哲叫了几声路璨然的名字。
　　“他现在没空，你晚点打给他。”过了会儿，傅明哲说到。
　　“好，玩得开心。”迟序挂断电话，虽然没有证据，直觉上不太对。
　　傅明哲他们几个要去旅游，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在路璨然去N岛前一天，傅明哲还找他谈项目，看样子没休假的计划。路璨然更是没提到这回事。
　　他和路璨然每天都有联系，突然断联也透着蹊跷。
　　趁着午休时间，迟序去附近商城新购了一台手机，买了张新的电话卡。
　　——
　　飞了约半个小时，他们在一处岛屿落地。岛屿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感觉气候和N岛差不多，就是地表植被不太一样。
　　岛屿已经被开发过，他们落脚的地点是一座欧式城堡建筑，比较特别的是墙体用的玻璃材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可以全方位看到周围景色，像露天而居。
　　岛上游乐项目很齐全且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期过来打理。
　　路璨然没什么欣赏景色的心情，被带到为他准备的房间后就没出去了。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和迟序联系，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傅明哲他们四个人则聚在另外的房间里，表情认真得像是再开重要的商务会议。
　　“老傅，你可以啊。”霍成宣打趣道，对着迟序撒谎都这么镇定，不愧是老狐狸，换他就露馅了。
　　傅明哲扯唇，语气淡淡的：“他已经怀疑了，和然然联系上也就都知道了。”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暗着来，只是要点时间差。”裴久安神色冷静，和他在路璨然面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然然还生我们气。”凌旭晨不安。
　　“他心软。”傅明哲说到。
　　“但是主意坚定，短时间内改变心意不可能。”裴久安开口。
　　“只要让他们内部分裂不就好了，简单得很。”霍成宣一本正经道，“情侣吵架那些事，电视里见得多了，咱用上几招就好。”
　　“霍成宣，你以为序哥和然然是你啊，认真动动脑子。这回早说了做得隐蔽点先瞒过然然，结果呢，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凌旭晨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是我的问题吗？啊？你问问裴久安昨天都给然然说啥了，就差明说了。”霍成宣不满道。
　　“总归会被知道，又有什么差别。”裴久安平静道，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妥当。
　　“行了都冷静下，知道你们不靠谱，但把事情完成了再闹分裂。迟序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重要的是保证我们的计划不出问题。”傅明哲沉声道，“按分配好的时间走。”
　　几人商议了会儿，各自散开。
　　都没吃早餐，路璨然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但还是拗着股劲不想向他们妥协，纵容他们不恰当的行为。
　　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待多久，迟序那个工作狂魔会不会忘了还有他这个男朋友。
　　越想越抑郁，路璨然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枕边的手机震动着，震动着，最后又归于平静。
　　路璨然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诱惑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个模糊的身影，嘟囔了句：“迟序，喂我……”
　　进来的那人正把餐盘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闻言动作一顿，久久没有转身去看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然然被合伙拐跑惹感谢在2021-06-14 19:30:47~2021-06-16 23:5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妍宝 3个；笙渊瑾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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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八五章
　　久久没能等来回应, 没有轻柔地拨弄额前碎发，也没有柔软的唇瓣吻上额头，视线渐渐清晰, 路璨然收起依恋亲昵的姿态，自发起身靠着床头坐起, 整个人显得有些冷然。
　　裴久安听到动静回头看, 尽管路璨然前后的态度变化尽收眼底，心脏的疼痛密密麻麻扩散, 他仍是面容温润, 语气如往常：“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体。”
　　桌上都是路璨然爱吃的, 香辣虾、红烧鸡翅、糖醋小排……分量不大，每一份看起来都让人很有食欲。
　　路璨然移开视线，忍住咽口水的冲动, 第一次对裴久安这样冷漠：“拿走, 出去。”
　　偏偏这时候路璨然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声音还挺响亮。虽然尴尬，路璨然还是稳住了, 假装无事发生，拒绝的冷淡姿态摆足。
　　“需要我喂你吗？”裴久安也当做没听到, 拿了个干净的小碗，每样菜夹了点, 坐到床边作势要投喂。
　　路璨然没理会他, 自顾自往旁边挪了些，与他保持距离。
　　裴久安保持了那个姿势几秒，无奈放下碗筷再度开口：“然然，你生我的气没关系, 不要伤害自己。”
　　“你现在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自己。”路璨然冷漠脸，语气也冷冰冰的。言语可能过分了，但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裴久安垂眸，沉默了片刻，喉间苦涩涌上。又哪里会想到有这样一天，修养理智全抛开，心中关着的野兽在嘶吼。
　　“然然，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愿意强迫你。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很喜欢。一见到你目光就不自主追逐，闲下来会想你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有想到我。”裴久安声音里透着股涩意。
　　“或许是我的表达不够迟序的热烈，但，但是你确实占有了我所有的热情，让我想占有你、保护你，哪怕违背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
　　即使没有特意去看裴久安，路璨然还是感受到缓缓升腾的炽热，微小的火苗从心底生出终究失去了控制。印象里的裴久安，温润如玉、斯文有礼、举止有度，即使是示爱也透出绅士风度。
　　“久安，你不该这样。执着下去很难收场，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路璨然认真说到，“放我离开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让自己放下。”因为刚刚睡醒，又没有吃东西，路璨然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裴久安没答应他，只是说：“把饭吃了吧，我们安排了些活动，你随时可以加入。”说完，最后看了看路璨然，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裴久安静静立了会儿，挪步走开。
　　楼梯口上来探查情况的霍成宣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到进展不顺利，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同朝下走。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撒在宁静的小岛上，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露天泳池边，傅明哲和凌旭晨只穿着泳裤，赤果着上半身躺在躺椅上。见他们两个走过来，傅明哲摘下墨镜坐起，凌旭晨动作比他快，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样，吃了吗？”凌旭晨问。
　　裴久安摇头。
　　“那怎么办，不吃饭怎么能行？他现在也不愿意和我们沟通。”凌旭晨苦恼。
　　“人是弄过来了，也拿他没辙，饭都不吃还能继续什么。总得想想办法，不然这趟就是白费心思了。”霍成宣说到，眉头皱得紧紧的。
　　“走吧，连让他吃饭都做不到，又怎么让他答应其他。”傅明哲沉声说到，说完走在最前面。
　　裴久安走后，路璨然重新躺下，拿着手机看有没有迟序的消息，看到通话记录有两条未接，是一个陌生号码，来自宁城，就提起了注意力。
　　迟序不会是手机丢了吧，才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路璨然立马回拨过去，忐忑地等待接起。已经一天多没联系了，不知道迟序有没有担心。
　　好在没有等太久，那边就接了起来，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并不是迟序。路璨然失望地挂断电话，不由有点生起气来，迟序都不担心他的吗，就算不担心也不能忙起来没完没了啊，回去一定要说他。
　　正郁闷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路璨然转了下身子背对房门。
　　傅明哲他们四个陆续进来，脚步声靠近。
　　傅明哲看了眼桌上没动的饭菜，眸色深了些。不疾不徐走到床边，声音平静沉稳：“四天，不论结果是什么，四天后都让你走。”
　　路璨然缓缓睁开眼，还是没回头看他。
　　“这里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具体位置，四天或是更长时间由你选择。”傅明哲继续说道，表情语气仿佛在进行商业谈判，只是绷紧的下颚线透出点多余的情绪。
　　路璨然一个都不想选，不管他们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然然，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出游都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安排了很多你会喜欢的项目。”傅明哲还是没放弃劝说，只是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他，在面对当前状况时也没有太有效的办法，“我知道你想见迟序，但在他找来之前，你得保证自己的健康。”
　　“然然，你很清楚我的职业，只让你活下去我还是能做到。”裴久安也说到，“我不想那么做。”
　　确实，只要他们不想，路璨然走不出这座岛，也不会因为绝食死掉。
　　可是路璨然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从昨天到现在像是一场不太美好的梦。背着身，路璨然不去看他们的神色，拒绝无效沟通。
　　“那个，三天也行，把我除开也可以。”凌旭晨清了清嗓子，弱弱道。他知道，自己后知后觉，清醒时赛道已经封闭，为什么来这一趟，他也说不太清楚原因，遗憾？不甘？都有那么点吧。
　　路璨然听出点端倪，四天是一人一天的话，他们要用那一天做什么？把时间分配开，该不会是恋爱体验吧，总感觉有些荒谬离谱。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路璨然始终是抗拒的姿态，动也不动一下像是睡了过去。
　　霍成宣有些心焦，路璨然不容易生气，生气了也很好哄，可这次好像玩得太大了。
　　“路璨然，你突然一下的就宣布脱单了，我心态一崩再崩，不做点什么我是肯定过不去的。明明我先认识你，和你相处的时间更多，我也去P城了，可你前脚把我拒了，后脚就和迟序在一起。我就想，我输在了哪里。”霍成宣一口气说完，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口，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你选择和迟序在一起我不开心，想到你们在一起做什么我不开心，从前想到你心情会变好，现在要努力控制不去想你，用工作、锻炼、旅游，用所有其他的把自己的时间填满。真特么矫情，反正就一句话我放不下、不甘心。”霍成宣接着往下说，语气暴躁又颓废。他也没去看路璨然，只看着地面自顾自说着。
　　“一天就好，当一天你的男朋友，让我有个回忆来欺骗自己。”也给迟序添添堵。后面半句霍成宣憋住了没说。
　　竟然，路璨然无言以对。自欺欺人有什么好，人哪里能一直活在过去，那得有多无望。
　　霍成宣幼稚冲动就算了，傅明哲和裴久安为什么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从床上缓缓爬起，路璨然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声音也透着虚弱：“不可能，你们别偏执了。”
　　“你们对迟序做了什么？”路璨然问，正常情况下迟序不会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不是突然有太紧迫重要的事，就是他和迟序的通讯出问题了。
　　“一点干扰措施。”傅明哲坦诚道，“暂时妨碍你们联系。”
　　他们四个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的，估计是从知道他和迟序在一起时吧。阻断通讯、开走拍摄用游艇，说不定聂锐泽也被他们收买了。有这个精力，做什么不好。
　　“你们……算了，随你们怎样吧。”路璨然知道劝不动，也不费这个力气了，他现在怪累的，果然人是铁饭是钢。
　　“然然，你还是吃点吧。”凌旭晨劝道，“生我们的气别折磨自己。”
　　路璨然瞥了他一眼没回应，凌旭晨会在这里他其实很惊讶，比起其他人，凌旭晨和他是最生疏的。碰面的机会不多，更多的是一起打游戏，虚拟社交。
　　再留下来除了让路璨然心里不舒服也没什么用处，傅明哲没再说什么，又第一个离开了。
　　终于清净下来，路璨然盘腿坐好，对着手机一通研究。现在的手机基本都是智能机，连电池都拆不开，唯一能打开的也就是卡槽了。费了一番功夫拆开，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也是，这么容易被发现的话，他们也不会把手机留给他，让他能和迟序联系，估计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吧。
　　路璨然放弃躺平，也懒得再动一下。据说人不吃饭可以活一周，迟序该不会一周都找不来吧，那他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了。
　　另一边，迟序换了手机和电话卡还是没联系上路璨然，心中焦灼不用多说。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把公司的事先撂开，根据图片上的信息，试图定位路璨然，同时关注着傅明哲几个朋友圈的动态。
　　路璨然的经纪人聂锐泽，应该知道一些内情，迟序早前存了聂锐泽的联系方式，可到现在为止也没联系上，好在他有在那边的朋友可以先帮忙看下情况，他也正往机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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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八六章
　　夜幕降下, 黑暗笼罩了小岛，房间里没有开灯，路璨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窗外月明星稀, 显得有些冷清。忽然一束烟花炸开，紧接着更多的绚烂绽放, 驱走了单调的黑与白。
　　路璨然默默看向外面, 不止能看到烟火满天，还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来来回回。
　　偶尔他们会看过来, 特殊的玻璃墙面让人有对视的感觉。
　　路璨然兴不起加入的念头，只看了会儿就赤着脚下床。躺太久脑袋有些晕, 他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下脸，镜子里的他看起来有够憔悴。
　　他这样的遭遇也是没谁了，路璨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没站太久, 路璨然又躺回了床上。还是睡着比较节省体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其实绝食抗议也有够蠢够幼稚的, 但他就是拗着股劲。
　　楼下庭院里，霍成宣架好了烧烤架, 裴久安把食材都备好了，凌旭晨搭出一个帐篷。
　　傅明哲则被特派去找路璨然, 在楼梯转角处站了许久，还是没有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然然呢？”凌旭晨问。
　　“他想来的话就已经下来了。”傅明哲看了眼路璨然房间的位置, 他在房间里就可以看清楚一切。
　　是这个道理，凌旭晨反驳不了。万事俱备，关键的东风来不了了，尴尬。“也是。”凌旭晨点头, 走到一边没事找事地拨弄烧烤签。
　　霍成宣沉默片刻后，皱眉道：“老傅，我觉得事情不太对，想给迟序添堵来着，现在给我们自己都整抑郁了。”
　　“意料之中的，有点心理承受能力。”傅明哲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着布置的拍了几张，又从相册里挑了张路璨然的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
　　“傅哥，你够绝。”凌旭晨一下就刷出来了，别说还真看不出破绽来，傅明哲的路璨然专用照片库够强。
　　傅明哲扯唇，皮笑肉不笑。
　　最终还是他们四个进行了一场孤独的BBQ。
　　路璨然睡得昏昏沉沉时，手上手机忽然震动下，他一下就惊醒了，忙点进去看。
　　这样的情况有好几回，每回都是失望，这次也不例外。
　　正要继续睡，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很轻，没多会儿就到了床边，有气息贴在面庞前。
　　停留了会儿，那气息又远去，房门重新合上。
　　路璨然重新睁开眼，看向床侧的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盛放着一块蛋糕。淡淡的奶油醇香与水果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引人垂涎。岛上只有他们五个人，应该是谁亲手做的。
　　只看了看，路璨然没有其他动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再有三四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没有力气做其他的事，路璨然继续睡觉，从来没觉得睡觉也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
　　历经十几个小时的跋涉，迟序也终于到了N岛，见到了聂锐泽。
　　“他去哪了？”迟序开门见山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知道。”聂锐泽的话也很简洁。
　　“你是他的经纪人，他入住你订的酒店，参与你接来的拍摄，你认为你的说法合理吗？”迟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丝毫情绪波动。
　　短时间内联系不上可能是有意外状况，但种种事情都阻挠他和路璨然联系，必定人为的操控。
　　迟序不担心傅明哲几人对路璨然做什么，更担心路璨然犯轴。他要是自愿和他们去玩还好，要是被强迫去的，都能想到他现在有多生气无助。
　　迟序面色很冷，像覆了一层冰霜。
　　只是被他语气平静地质问，聂锐泽都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压迫感，不比他面对一些巨头时更轻松。
　　“我确实不知道，找到了那艘游艇，但上面没有任何人。”聂锐泽回应，“我只知道拍摄地点改在游艇上，他的朋友要给他一个惊喜。他的朋友都是怎样的身份背景，你作为男朋友应该清楚。”
　　聂锐泽的意思很清楚了，他不过是按吩咐做事，不知道更多内情。并且路璨然和傅明哲他们的关系，在网上都是公开的，他认为没有危险性。
　　“呵。”迟序冷笑。
　　“他们是在海上乘坐直升机离开，具体去哪了很难确定。你们都是朋友，不如直接问？”聂锐泽建议道。
　　能问出来，迟序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傅明哲他们就是想让他去找，都找不到的话，他就不配越过他们当路璨然的伴侣。
　　然然肯定在等他，如果等不到，肯定也会很失望。路璨然现在需要他。
　　“你能联系上他吗？”迟序问，不抱什么期望。他换了手机卡和手机同样没联系到路璨然。
　　聂锐泽摇头。
　　从聂锐泽那里离开，他找的专家也给出结果了，按照图片里的环境、植被、光线等，推测他们在一个热带岛屿，由于是未知名岛屿，具体位置还是难以确定，找起来难度很大。
　　迟序另外还找人调查了他们几个的消费记录，以及名下的私产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迟序推测，这个岛屿应该是傅明哲或者霍成宣的私产，傅明哲的可能性更大。
　　真想着去路璨然失踪的那片看下，手机忽然就响了，是他的表弟莫子昂，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哥，你和嫂子他们去X国玩怎么不带上我，那边我熟啊，可以当向导。”莫子昂声音清亮，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刻意亲近的寒暄。
　　X国？X国离N岛不是太远，飞机的话半小时就能到。
　　“哪个位置？”迟序问。
　　“啊，我在国内啊，华国宁城。”莫子昂回到。
　　“我是问你嫂，然然在哪个位置。”迟序纠正他的想法。
　　“啊，你没和嫂子一起啊？我看裴久安他们都在哎。”莫子昂声音低了些，有些小心。
　　迟序没理他，莫子昂也没敢问下去，怕知道太多被灭口。
　　“X国西南部吧，那边有很多没开发的小岛，对外出售来着。实不相瞒，小弟我也有一座，有机会请你来玩，冬天去那度假相当不错。”莫子昂说到。
　　“现在，岛屿位置发我。”迟序说到。
　　“啊这么急啊，我得看下机票，什么时候能到。”莫子昂说到，语气没什么变化，心里想法可就多了，他感觉这事不简单，他哥情绪不对。
　　“嗯，我先过去，到那边联系，位置先发我。”迟序说到，语气隐隐带了点急迫。从前天到今天，他没有路璨然的任何消息，唯一能看到他的地方，就是情敌的朋友圈。
　　“行，我找下，具体的位置还真不记得了。”莫子昂边说边在电脑里找认购文件，说完发现那边早就挂断了。
　　——
　　睡前没有拉上窗帘，一整面玻璃墙都暴露在阳光下，路璨然早早就被阳光刺醒了。除了等，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也就继续躺着了。长在床上的感觉，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已经饿到没有感觉，反而比昨天状态要好些。
　　醒过来不久，房间里有人进来了。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地毯上不是很明显。
　　“出去走走吧。”傅明哲说到，他脸色有些疲惫，说着俯身把路璨然打横抱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抱路璨然，很瘦很轻，有些硌手。
　　路璨然也懒得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轮椅上。乘电梯下楼，再驱车到海边。
　　意料之外，路璨然没看到另外三个人，只是他和傅明哲，一前一后沿着海滩慢悠悠走着。
　　“没想到我也有那样的心思吧。”傅明哲轻笑一声，说不出什么意味。
　　“嗯。”路璨然态度冷清。
　　“我也没想到，更没想到你会喜欢上迟序，让我猝不及防。”傅明哲继续说到。
　　“我早看出来迟序对你不一样，暗示他让他对你表露，另一面又告诉你，迟序只是把你当成弟弟宠爱。等你把他们都拒绝了，就只有我，那时候再出击胜券在握。”傅明哲语速缓慢，音量也偏低。
　　他不说的话，路璨然真想不到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结合他说的回想，也确实能对上号。迟序的心思难菜，傅明哲的也不简单，不愧是商场上的好搭档。
　　“我年长你们几岁，经历的世事更多，心思也不那么纯粹了，就连感情这种玄妙的东西，都先计较得失输赢。”说着，傅明哲自嘲地扯动唇角，“我不冤，但还是遗憾。好不容易动心一次，就受了挫，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越难动心的人，喜欢就越持久，越偏执，他出不来了。
　　“傅明哲，人生漫长。”路璨然说到，声音因为虚弱显得格外柔和。
　　傅明哲笑，“但是这样的早晨，只有一个。”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听涛声，漫步海滩。只有这一次了，以后不会再有机会。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傅明哲把他推到一处高地，视角绝好，日出之美尽入眼底。
　　一起看日出，是情侣间极浪漫享受的一件事。在一天的开始，执手而坐，相互依偎。不需要做什么，只静静彼此陪伴就好。
　　傅明哲想，这样的早晨是他先拥有的吧，路璨然会不会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回到城堡时，同样没有看到其他人。
　　傅明哲推他到餐厅，和他面对面坐着，只象征性用了几口。
　　一上午的时间，傅明哲做什么都要带着路璨然，还幼稚到给他念故事书，成功把睡眠足到离谱的路璨然，再次催眠了。
　　另一边，迟序也终于抵达了莫子昂说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莫得感情工具人.然然

第87章 、八七章
　　睁眼时, 路璨然眼前光线很暗，他以为是天黑了，却看到前方巨大的投影，这里是电影院才对。空调吹得冷飕飕的, 路璨然颤栗下清醒过来。
　　大荧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国外的名片, 浪漫的爱情故事，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一段旖旎背德的感情, 偷来之欢。
　　“然然。”温柔的音色抚平一切不安紧张, 裴久安就坐在路璨然身侧, 与他同在一张沙发床上。
　　裴久安侧头看着路璨然，温润的眼眸低垂, 昏暗朦胧了面容, 只那双眼令人看得清晰。
　　路璨然也看向他, 迎上他的视线, “怎么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
　　“陪我看一场电影，只有我们。你只能看我, 或是和我看一样的画面。”裴久安语速缓缓, 音色极为柔和, 像在说最缱绻的情话。
　　此时此刻, 裴久安的温柔和以往并不一样，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味道, 嗅着有些危险, 令人想躲开却被牢牢地粘附住，密密麻麻的缠绕，喘不过气来。
　　裴久安的异样让路璨然心下警惕, 想也没想便说：“不要。”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坚定。说着路璨然用了些力气，撑住床垫想要起身，被裴久安轻轻巧巧的制止了。
　　被拒绝也没有不快，裴久安只伸出左手食指，指腹点在路璨然的额头，唇畔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再次温和道：“然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嘴上在询问，动作间没有给路璨然选择的机会。裴久安太了解路璨然了，绅士、斯文、尊重，只会换来拒绝和逃避，刚才的拒绝不就是证明吗？感情里的被动者需要强力的催化剂，可惜。
　　裴久安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遗憾，和路璨然僵持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指，顺带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视线落在路璨然光洁的额头，璀璨的星眸，秀美的鼻头，粉润的唇瓣……在路璨然警惕的目光中，裴久安最终只是用视线一一抚过。
　　路璨然知道，如他现在无法离开这座不知名的岛屿一样，他也离不开这间幽暗的影音室。无法选择的滋味，他讨厌极了。假如他愿意屈服妥协，如今还是路家名存实亡的小少爷，过着领零花钱无法自主的糟糕生活。
　　没有人永远是白色，这不是他认识的裴久安。
　　路璨然虽然没再挣扎，也没再出声拒绝，神色却是清冷极了，如凝了层冰霜，视线也从裴久安脸上移开。
　　裴久安自然是看到了，眼眸里浮上些痛色，又强行压下。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大荧屏上，剧情进行到高.潮部分。灾难当前，主角二人十指相扣，吻得难舍难分。讽刺的是，丈夫还在苦苦寻找妻子，担忧她无法脱困。
　　路璨然不喜欢这部影片，为了不去看裴久安，还是往后挪了些，靠着床头坐起，目视前方。
　　“然然，Dylan为了Eva可以付出生命，他们之间是真挚的爱情。迟序愿意为你付出什么呢？他真的爱你吗？”沉默许久，裴久安忽然问，Dylan和Eva是影片主角的名字。
　　“迟序心里装了很多，兄弟多年也未必能了解多少，你在他心里位置有多重？”裴久安继续说到。
　　都决定要在一起了，怎么会没有了解。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迟序这种工作狂魔哪里舍得浪费一点时间。“路过”他家，拐着弯的道歉，在医院照顾他，被作弄也不生气，首都、P城，他需要的时候迟序总是刚好出现。有多重要，迟序的喜欢只会比他的更多更多。
　　“我爱他，他也爱我。”路璨然终于又看向他，认真说到，“你是迟序的朋友，应当知道他的为人，他不会玩弄感情，他比谁都重情义，都较真。”
　　裴久安神色没什么变化，只眼中藏了点无奈苦涩，他温声道：“既然这样，我们打个赌吧。”
　　路璨然疑惑，不过也没问出口。
　　裴久安看了眼时间，继续道：“还有两个小时天黑，就赌在那之前迟序能不能找到这里。如果他来了，那我们所有人和平退出。假如没有，还是如你所愿让你离开这里，但是你要给我们男朋友的身份，为期一年。”
　　路璨然：“？”这波他稳赔不赚啊，赌个鬼鬼。
　　“然然，你不相信迟序的能力吗？”裴久安似笑非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忐忑。
　　裴久安的话就是在混淆重点，不是他是否相信迟序的问题，而是赌约砝码不对等。他选择了迟序，就不会再要其他人，给他们当一年的男朋友又算怎么回事？而且是“他们”，荒谬！离谱！
　　“老傅是说过四天放你离开，但是你没答应不是吗？然然。”裴久安微笑着，打破路璨然心中的侥幸。
　　路璨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确实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气恼，比起气恼，无奈无力更为贴切。最难改变的是人的思想、执念。
　　“裴久安，我爱迟序，我只要他，也只会要他。这个赌约我不会同意。”路璨然声音染了几分冷意，如春雨时节带着温凉水汽的风，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严肃地喊了裴久安全名。
　　裴久安柔和的目光锁在路璨然脸上，即使听到戳心的话语也没有偏移半分。属于他和他的时光，短暂而有限。
　　“没关系，我和你赌，就当给自己一个了结。”裴久安低声道，“然然，我们的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每分每秒心动、心痛。
　　沉默几秒，路璨然扯出一抹冷笑。不知道是在嘲讽裴久安的自以为是，还是对赌约的不屑一顾。
　　“裴久安，但愿你说话算话。”路璨然冷声道，这话仅指和平退出的承诺。
　　裴久安听明白了，笑容染上苦涩，明知故问：“然然，你就这么相信他？”
　　“对，迟序会来的。”路璨然坚定道，提到迟序时，他眼眸里都多了几分神采。
　　路璨然相信，无论什么时间，迟序都会全力以赴向他奔赴而来，他也将用尽一切力气奔入迟序怀抱。
　　分开的第三天，很想很想迟序。压下眼眶的湿热，路璨然调转目光，在心中默默想着见到迟序时要做什么，希望不要哭出来才好，太丢人了。
　　影音室里，除了影片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路璨然双目放空望向前方，显然心神不属。
　　裴久安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苦涩难言。连他们的现在都是他强求来的，又哪有资格去求更多。
　　终于，片尾曲结束，荧屏暗下。静坐了几分钟，裴久安起身下了沙发床，走到墙边拉开遮挡的厚重窗帘，玻璃墙外，辽阔的海面一览无遗，假如有船只驶来一眼就能看见。
　　海面风平浪静，只有海鸟偶尔掠过，目所及处再没有其他。裴久安背对着路璨然，脸上的神色显然松了些。
　　从华国赶到这里，少说也是十五六个小时，就是从离这里最近的海岸过来，直升机也要半个小时。
　　从昨天到现在，一天而已。迟序能否找到具体的位置，都很难说。太阳已经渐渐西斜，离彻底沉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转身，裴久安开口：“还有一小时二十三分。”逆着光，面容神色看不清晰。
　　路璨然没理会他，也朝外看，碧海蓝天很美，金沙白鸟悠闲惬意，苍茫海面的平静让人期望。
　　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想看一看有没有动静，却发现早已关机。并不意外，路璨然随手扔开手机，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裴久安计算着他在意的时间，为赌约定下的时间在路璨然看来毫无意义。迟序会来的，即使远隔重洋，不知方位。
　　另一边，同样的金色沙滩上，迟序一身正装，面容肃穆。手里拿着张地图，认真细致地看着。
　　“哎哥，这里多晒呀，进去坐着看吧。”莫子昂回别墅发现里边没人，迅速靠着直觉摸过来了。这边虽说气候好吧，晒久了也伤，看他哥这脸都晒红了。这衣服看着有些皱，别是从公司出来就没歇过吧。
　　“吃点喝点，才有力气找嫂子嘛。”莫子昂尝试劝说。
　　“不用。”迟序低声道，嗓子有些沙哑，唇瓣也因为缺水起了皮。
　　行吧，莫子昂知道劝不动就放弃了，当即打电话给下属，催他们进度。目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小岛，但直升机游艇都得备好，能预先找到地方最好，找不到就只能笨办法一个一个来。
　　过了一会儿，莫子昂看到收到的消息，眼睛亮了些，邀功般：“哥，你看这个。”说着把手机递给迟序。
　　莫子昂的人查明了目前该区域已售出的大部分岛屿买主的身份，当然只是明面上的。
　　迟序边看边和手上的地图核对，很多名单上的岛屿都早被迟序画了×。
　　莫子昂眼睛尖，当即就问道：“哥，你怎么排除这么多的？”
　　迟序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回应：“直觉和了解。”
　　莫子昂印象里迟序一向理智，虽说商业嗅觉灵敏从无出错，但不会仅凭直觉鲁莽决策，必定有可靠数据支撑，老成持重得和他爸那辈人一样。现在却，都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那你觉得，嫂子在哪呀？”莫子昂好奇道，地图上除了未开发出售的，剩下的大致还有十一二。
　　这回等待回复的时间长了点，大概两分钟，迟序手指指向地图中右下角的位置，不容置疑道：“这里。”
　　没等莫子昂问原因，迟序已经大步奔向刚停落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等莫子昂追上时，飞行员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哥，这块儿就那么大，马上到了。”难得看迟序紧张，莫子昂忍住作死的劲儿，努力安慰。
　　“嗯。”迟序回应。相比莫子昂兄友弟恭的态度，迟序要敷衍的多，莫子昂已经习惯并且主动为迟序找好了借口。
　　“你说他们几个把嫂子拐这么远，是想做什么呢？嫂子都名花有主了。”莫子昂随口问到，问完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果然，迟序闻言面容更紧绷了些。
　　“肯定不能有事，嫂子对你的心意坚定得很，朋友圈公开表白，这待遇尊享VIP呀。”莫子昂连忙道，弥补态度极好。
　　“倒宁愿他没心没肺一点。”迟序说到，不是玩笑，是真的这样想。
　　莫子昂闻言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话他也不敢接啊，该闭嘴时就闭嘴。他已经在想，等下兄嫂见面，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场景，他要怎么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了。
　　“还有一个小时。”裴久安依然站在墙边，逆着光看不清晰面容，当然路璨然也没看他。
　　路璨然坐在床上，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
　　裴久安知道不是，他只是不想理会自己。从这里结束，怕是真的朋友都做不了，值得吗？裴久安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没有这一趟他绝对会后悔。要抢就光明正大，什么来日方长，都是胆怯的借口。
　　“然然……”张了张嘴，裴久安想不到要说什么，可能每一次开口，都让路璨然更厌烦一分吧。
　　无意义的胶着让裴久安内心生出几分躁意，可又不甘于被彻彻底底无视。时间流逝得越快，越想去抓住它，让它停滞不前。
　　对比裴久安的焦灼，路璨然要自在得多。他并不担心迟序会否出现，答案早已在心中，唯一的。
　　“然然。”裴久安的声线紧绷着，如拉满的弦，临近极限将要断裂。
　　路璨然等了会儿，并没有等到裴久安的下文。只听声音就能觉察到，裴久安无法缓和的焦虑。他在焦虑什么，是怕迟序出现将自己带走吗？其实裴久安就是自欺欺人而已，蒙住双眼，麻痹感知。
　　“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迟序吗？”路璨然忽然抬头，语气温柔平和，像在和朋友拉家长，分享开心的事。
　　本意也不是让裴久安回答，问完路璨然随之又道：“一开始很多人讨厌我，认为我有心机，没脸没皮。迟序也讨厌我，但是他告诉我真实的得到好过活在虚妄，他希望我做真实的自己，为心之所向而努力，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样的话从来没人和我说过，只认为我不可救药。我当时的感觉，说是拨云见日不为过。”
　　路璨然缓缓说着，神色轻松柔和，看着裴久安继续说到：“当时我不过是处处与他为难的名义上的弟弟，还不如陌生人，他尚且对我有份责任心。即使厌恶，在我想离开路家时，仍然会帮我。惹我生气时，会笨拙的想法哄我，甚至和我分享他的秘密基地。迟序是很好很好的人，凶和冷都是表象。”
　　裴久安静默地听着，看着他眼中的柔光，只觉得西斜的太阳也足够灼人。
　　“我和傅明哲出去玩，回来时他就在我家小区门口，脸色臭的很。当时还以为他是生气我又撩拨他兄弟，现在想想应该是吃醋了。所以后来到首都，就非要陪我出去玩，顶着大太阳帮我排队，玩个项目又紧张我，一路抱着我。”说着路璨然眼中已经有了笑意，星星点点如暗夜星辰。
　　“他真的是，总爱憋着自己又难受。就是喜欢我这件事，都不知道憋了多久才说出口。”路璨然轻笑出声，看着裴久安继续，“首都时就拒绝他了，没想到他跟着我就到了P城，帮我安排演出，送我费心找来的古琴，撂下工作一直陪我，装偶遇的招数都用烂了。”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路璨然问，眼眸流光溢彩，如最纯净珍贵的宝石。
　　这是看着爱人的眼神，裴久安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不在这里，存在于路璨然眼中心中，他一直期盼等待的人。
　　“不要说了。”裴久安低声，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怎样，温润的脸庞如玉石失去了光泽，黯淡灰沉。
　　“我喜欢他的背影，令人安心；喜欢他的怀抱，坚硬而温暖；喜欢他的掌心，如他的心一样柔软。和他在一起，我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卸下一切负担。他总是理解我，包容我，教会我什么是喜欢，让我鼓起勇气迈出自我划定的安全区，他将我保护起来。”路璨然并没有停下来，不紧不慢地述说，语气如窗外的白云般柔软。
　　日轮缓缓没入海平线，将天与水晕染成浓烈的橘红，画面如一幅绚烂至极的油彩画。路璨然看向玻璃墙外，眼中盛满了最真实的笑意，从心底生出的欢喜，如霞光般热烈。
　　裴久安却被刺痛了双目，无力感将他淹没。赌约还未结束，他就已经输了。
　　裴久安看向墙外，默默补充，输得彻彻底底。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还没回头，就听到身后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楼下，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大步而来，步履显出匆忙慌乱，这是从未在迟序身上见到的，即使是在尚懵懂的年纪。
　　路璨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在看到迟序身影的一刹那疾奔出去，踉踉跄跄着奔向他。即使磕到碰到，也没有停下。
　　长长的旋转楼梯下了一级又一级，感知不到疲惫，只想到他的身边，投入他的怀抱。
　　迟序一下飞机就头也不回，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座玻璃城堡，去解救他忠心守卫的小王子。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迟序不管不顾地往前奔，不顾一身狼狈，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将他的然然护入怀中。
　　铺着白色地毯的楼梯上，路璨然就站在迟序面前。似乎瘦了些，下巴尖尖，嘴唇和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只那双澄澈的眸子依然熠熠生光。
　　迟序紧紧地盯着他，面上的焦急仍未褪去，黑色眼眸里焦急转为庆幸、心疼。
　　迟序迅速将他打横抱起，牢牢地抱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消失。
　　“你来啦。”落入他怀中的刹那，路璨然笑得很灿烂，亲昵自然地在他胸前蹭了蹭，胳膊环绕住他的脖颈。好像两人并没有分开太久，只是几个小时没见。
　　臂弯中真切的重量让迟序第一次有了眼眶酸涩的感觉，对上路璨然带笑的眼眸，他压抑住也微微笑着，温柔低声：“我来了。”眼眸锁定在路璨然脸上，柔和而专注，如看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迟序紧紧地抱着路璨然，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柔充满爱抚的吻。
　　漂泊的船只终于停入了港湾，风浪再无法侵袭。路璨然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唇畔的笑是蜜糖味的。
　　没等路璨然要求，迟序抱着他大步往外走，离开这座困住他一天一夜的城堡。
　　在如茵的草坪上，柔和的夕阳笼罩下，两人拥吻着，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仿佛时间的轮轴停转，岁月静止，他和他的幸福时光无限延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祝然然和迟序长长久久，撒花~
　　这本拖得有些久了，抱歉。最近状态不太好，自我检讨ing，番外后续会放上来哒
　　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可爱们，爱你们么么哒，有缘下本再见哦＾3＾
　　接档文：《我只喜欢你的钱》，欢迎戳专栏哦
　　文案：陈已暗恋着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许都不会说出口，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的满身污秽脏了那个人。
　　众人眼中的陈已沉默寡言、成绩优秀，标准的好学生模样。纵有一副好皮囊，也不过是个木头美人，无趣至极。
　　裴嵊开始也这么认为，甚至被这样一张白纸吸引。直到在灯红酒绿的场子看到他，左右逢迎宛如老手。
　　裴嵊心头火起，强硬地拉住正喝酒的陈已：陪我喝，我给你钱。
　　陈已一顿，而后笑了笑，眸光潋滟：好啊，陪谁不是陪？
　　裴嵊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陈已是他精心饲喂的玩意儿，陈已自己也明白，从来也没奢望过有了钱还有爱，何况他心里那个人也从来不是裴嵊。
　　合约期满，裴嵊觉得还可以再续，陈已却头也不回。
　　后来，裴嵊知道了陈已心底那个人，红着眼埋在陈已掌心：我有钱，很多很多，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陈已笑：“不好。”我不配。
　　陈已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人该沦陷在泥淖，裴嵊却一心把他当做干净的月光。
　　主受1v1，he，双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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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一
　　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是最顶级最权威的钢琴比赛之一, 五年一度，每次举办时都备受各界人士关注。
　　自第二十六届池年摘得头名桂冠以来，金奖一直被其他国家选手包揽。时隔二十年，来自华国的钢琴界新秀路璨然, 击败一众强敌, 爆冷拿下金奖。
　　这个陌生的华人面孔，在这星光熠熠的夜晚, 成为最闪耀的存在。
　　著名钢琴大师、评委会主席维多利亚.贝西女士, 时隔一年, 再次为这个迷人的年轻人颁奖。
　　维多利亚.贝西女士似乎并不意外, 优雅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她音色微哑：“路, 很高兴你能得到第一名, 和我想的一样, 想必Lambert今晚要睡不着了。”Lambert是池年的外文名。
　　闻言, 路璨然微笑着道谢。
　　维多利亚.贝西提到池年时, 导播迅速定位池年并给了他一个大特写，只是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不只是他, 还有他的夫人谭令美女士。
　　池年和谭令美这对昔日的金童玉女, 也终于在三月前正式缔结婚约。婚礼在音乐之都, 美丽的维也纳举行, 场面盛大。
　　婚礼上除了新人，值得关注的还有他们的儿子路璨然, 与宁城新晋龙头企业掌舵人迟序。但凡会网上冲浪的人, 对于路璨然与五个天之骄子之间复杂狗血的感情纠葛都有几分了解。
　　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轻易下定论花落谁家。迄今为止，路璨然和迟序出双入对的场面拍到不少, 只迟迟没有传出婚讯。时不时又有通稿，描写路璨然与另外几位蓝颜藕断丝连。
　　因而，其他四支股买的人依然不少，还各自建有超话。基数不是很多，优点在全，没漏了谁。
　　值得一提的是，迟序和傅明哲这对曾经最紧密坚实的合作伙伴，如今却是针锋相对，时不时因为冷面相对登上商业版头条，股民战战兢兢，生怕殃及池鱼，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而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夜晚，在场所有人目光聚集在荣获大赛金奖，前途无可估量的新秀路璨然身上时，他的获奖感言十分简短：“很高兴能获奖，感谢肯定。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我的未婚夫迟序，爱你们。”
　　这才有人注意到，路璨然白皙修长的左手上，无名指被一圈银白圈住，简约的款式，只用碎钻稍加点缀，如指间银河。
　　镜头在路璨然与迟序二人间转换，双眸一如繁星，一如暗夜，星辰点亮了夜的黑，黑夜也将繁星藏在心中。怦然心动的感觉，如是而已。
　　短短一载光阴，似乎改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迟序坐在台下，凝望着他的爱人，看着他的然然荣光加身，星辉盈于眼衔于唇。嘴角温柔地勾起，敛起一声锋芒冷意。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没遇到照亮了时光岁月的人。
　　“我也爱你。”迟序无声地说道，他知道路璨然能读懂。
　　只有撑死的狗，没有撒完的狗粮，摄影师似乎也受不了他们的黏腻，给足他俩存在感后立马把镜头转开，宁愿看着贵宾无趣的演讲。
　　当晚，颁奖礼结束后，迟序给他的爱人上了一课，爱不是说说而已，泪水与汗水都是爱意的证明。
　　——
　　要说年青一代钢琴家里谁人气最高，莫过于新晋肖邦赛金奖得主路璨然了。比他成名早的没他帅，比他帅的钢琴家，抱歉目前暂缺。
　　因去年海岛一事，路璨然本想与MG解约，聂锐泽诚恳致歉，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事先得知内情，考虑到MG的高平台、大能量，于钢琴家个人发展而言有利无害，也就算了。
　　路璨然想，他总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迟序想做的他帮不上忙，可也不能把自己当金丝雀关起来。
　　路璨然想，他的觉悟真是提高了不少，曾几何时只想咸鱼躺。不过他也计划在四十岁前退休，和迟序来场没有尽头的旅行，一起尝世间百味，览遍风景。
　　在路璨然赴华沙比赛前，聂锐泽就着手安排他的个人巡回演出，在颁奖礼后一月，演奏会第一场于华国首都开场。
　　与此同时，凌旭晨所在的电竞队伍FLY再次敲开全球总决赛的大门，所在的首都体育馆与首都音乐厅一街之隔。
　　当天晚上，凌旭晨带领队伍不负众望，拿下全球总冠军，打破四强魔咒。
　　路璨然的个人演奏会首秀也大获成功。
　　网友将凌旭晨夺冠的场景与路璨然的钢琴演奏剪辑到一起，自磕了一波，甚至被顶上了热搜。
　　作为路璨然公认的未婚夫，次日迟序在与人洽谈时，收获同情目光，对方隐晦暗示关注时事。迟序悟，遂回家“收拾”娇夫。
　　“呜呜呜，禽兽。”路璨然趴在床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暖棕色短发被汗水湿得透透的，腰更别提了，还连着就是幸运。
　　“亲手吗？遵命。”迟序故意误会他的意思，俯首细细密密地吻过他每一根手指，被圈住的无名指受到特别爱抚。
　　“然然，给我一场婚礼吧。”迟序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一场婚礼，才能让某些人彻底死心。
　　温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畔，路璨然一阵瑟缩。
　　迟序呼吸重了些，额上大颗的汗珠滚落，喘声也重了些：“好不好，然然……”尾音拉得长长的，似乎在撒娇。
　　路璨然最受不了他这样了，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偏偏嘴上还是要训他一下：“迟序，你就是故意的，借题发挥。”这事他冤枉极了，迟序偏要揪着不放，真气人。
　　迟序亲亲他红扑扑的脸颊，声音喘息沙哑：“对，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破坏婚姻是不道德的，很过分。”
　　他还理直气壮，路璨然气哼哼地翻转身子，幸亏迟序反应快，不然就是一场惨案。
　　“这么狠心吗，然然。”迟序委屈。
　　“哼。”路璨然飞快抬头，咬了口他下巴，印上浅浅的牙印。
　　“表现太差了，不舒服，我要换人。”路璨然故意道，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认真的样子。
　　明知是假的，迟序还是被气笑了，当即不留情地又将小娇夫狠狠收拾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该说的。
　　婚礼的话题，就这么完美地被揭过了。
　　迟序事后想起来，意识到被套路了，也是哭笑不得。
　　转眼辗转于13个城市的演奏会即将圆满落幕，最后一站在维尔加纳，以艺术品和艺术家著称的城市，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浪漫风情。
　　世界顶级交响乐乐团之一维尔加纳爱乐的首席小提琴手叶涞，在宁城音乐学院百年院庆上与路璨然有一面之缘，此次主动提出，要在维尔加纳站演奏会上与其协奏。
　　叶莱在小提琴上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绝对的天赋、完美的技艺与强烈的个人风格让他成为当代小提琴的首要代表，顶级的大师。
　　路璨然虽然是肖邦赛金奖得主，毕竟还是初出茅庐，与叶莱以及他的乐团这样的层次合作，实属是极为难得的机遇。
　　历来同叶莱协奏过的钢琴家不过一手之数，个个都是当世最顶级的钢琴大师，池年就是其中之一，当初他们二人的协奏也被载入经典。
　　是以，消息放出后，不亚于投下一课惊雷。原本不关注路璨然演奏会的一些名流，也纷纷赶来观赏。音乐厅空前爆满，过道里还有临时加上的座椅。
　　演奏正式开始时，全场肃静。
　　第一段钢琴旋律流出，这个年轻的钢琴家就征服了所有在场观众。
　　台上中心的二人不像几面之缘，反倒像是磨合许久的搭档，谁也没有压着谁，相得益彰。
　　最后的演奏让整个巡回演出得到升华，路璨然这个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和期待，下一次他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演奏会后，音乐专辑的事也提上日程。一时间，路璨然比迟序这个管公司的人还忙。
　　演奏会时迟序场场不落地跟着，喂了观众好大一碗狗粮。
　　演奏会后，以为路璨然能休息下，两人去旅个游什么的，结果直接见不到人了。
　　为了录制专辑，路璨然就泡在录音棚里了。
　　这都不是关键，霍成宣那家伙好巧不巧的，租用了隔壁的录音棚，时不时还串下门。说不是故意的，迟序都不信。
　　拦是没有用的，指望然然自觉也是没用滴，他记吃不记打。迟序认为婚礼的事还是应该尽快提上日程，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个番外，这几天也会放上来哒，亲亲小可爱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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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历时一个月, 路璨然首张个人钢琴演奏专辑《贝多芬钢琴精选集》终于完成制作并正式推出，反响热烈。业内专业人士均予以好评，广大乐迷更是称发现了宝藏。
　　专辑的销量超乎预料，经纪人聂锐泽想趁着热度给路璨然多接一些商演, 被本人及家属一致拒绝。
　　原因嘛, 自然是路璨然被他亲爱的未婚夫感动（bushi）了，决定正式与他步入婚姻殿堂, 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录制专辑期间, 迟序风雨无阻, 再忙都要接送路璨然, 回到家里更是积极交公粮，坚持不懈地贡献自我, 一个月下来, 瘦了整整十斤, 抱起来都不舒服了。
　　婚礼的事情, 在路璨然终于松口时, 迟序就已经筹备起来，路璨然除了配合拍个结婚照, 也不用劳心什么。
　　双方家长见面商量后, 婚礼的时间就定在11月27日, 恰好在专辑发行后一周。
　　婚礼就在宁城举办, 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美好重启的地方。
　　天清云淡, 阳光柔和媚, 宁城的冬天很冷，大家脸上的笑容是暖的。
　　迟家的故产一一被迟序收了回来，宁城东郊的庄园雅致恢宏如昔, 婚礼的喜气将清冷驱赶，繁华热闹。
　　光线亮的大堂内，淡粉色花瓣扑就的道路上，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奏起，这是路璨然提前录制好的。
　　一黑一白两道极为相配的身影，相携着走到台上，连嘴角的弧度都一致了。迟序是很少会情绪外露的，更多时候笑也不过是微微的。此时，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如冰川漂流而下，为暖流消融。
　　被众人注视着，手牵着手前行，按理说早该适应了，毕竟他和迟序确定关系不是一天两天，更亲密的事如亲吻也当众做过，路璨然有些紧张，只面上笑得灿烂甜蜜，让人看不出端倪。
　　迟序似乎感知到，温热的大掌收紧了些，偏头温柔地看他。
　　今日的迟序，好像更令人心动，他如暗夜的眼里，种下了一片繁星，只为眼前人闪烁。黑色的燕尾服包裹得身形修长挺拔，只站在身旁，就有安心的力量。
　　路璨然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分给旁人半分，他一直觉得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没有多重要，有或者没有都没关系。但此时此刻，和迟序一起站在这里，胸腔被某种热烫的东西占据，一路升到眼眶。
　　台下，最前排坐着他和他的家人，他们眼中是最真挚的祝福。还有他们的朋友，不论曾发生过什么，都希望彼此过得好。
　　傅哲、霍成宣和凌旭晨都来了，只缺了去国外进行学术交流的裴久安。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对彼此许诺。无论何种境况，他们都会陪伴着走下去，融入对方的生命，信任、尊重、珍爱。
　　迟序目光专注，将银色的指环一点点套入路璨然的无名指，将他圈入自己的世界，成为生命骨血的构成。
　　路璨然也在他的无名指上，烙下自己的痕迹。
　　仪式感有时繁琐，不可或缺也是真的，亲身体会了就会白。
　　路璨然望着迟序黑曜石般的眼眸，心脏不可抑制地加速再加速，脸颊飘上一层绯红，像是因他眼中的灼热。
　　迟序也凝视着他的澄澈眼眸，低头缓缓靠近他，想吻上那粉润的唇瓣。
　　正在大家期待地等待时，大堂门口匆匆跑来一个人，身着白色的长袍。他大步冲到台下，路上的花瓣被带起飞舞。
　　迟序和路璨然的动作骤然止住，看向他，两人眼中都浮现意外。
　　他们的默契映入眼底，裴久安心内自嘲，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他没有忘记今天赶来的目的。
　　迟序还下意识看了眼路璨然的反应，好在路璨然除了惊讶没有其他的情绪。
　　宾客们一时间也安静了，为这突然而来的情况不知所措。众所周知，眼前的这位青年才俊裴医生，曾是路璨然的爱慕者，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总让人担忧，怕不是来抢婚的。
　　连傅哲他们三个也是面面相觑，拿不准裴久安想做什么。谭令美担忧地皱了眉，在池年安抚的眼神下才没有站起来。
　　气氛僵持了几秒，裴久安气息稍稳，他勾起一抹微笑，在众人屏息的等待下，温和道：“恭喜。”语气听起来是真诚的，只看向路璨然后，再看迟序的目光有点锋锐。
　　“我是来贺喜的，不欢迎吗？”裴久安问到，目光在宾客席位左右转了下，重新回到台上，过程中还同双方的长辈以及傅哲三人致意。
　　“欢迎，来得刚好。”迟序笑着回应，仿佛只是好友相见而不是情敌。
　　裴久安笑意深了些，看着他们两个，语气轻松随口回应：“是啊，差点错过。”刚说完，就被霍成宣拽入了坐席。
　　众人的心这才落下去，苏漾重新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气氛又热闹起来，像是没发生过意外。
　　路璨然也不扭捏，直接抬手勾着迟序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迟序没料到，也十分乐意配合，希望他的小娇夫晚上也这么主动才好。
　　酒宴过后，宾客散去。后花园里，迟序拎了几瓶酒，另一手紧紧拉着路璨然。
　　“再喝点？”迟序问裴久安他们几个。
　　霍成宣接过来，熟练地用工具起开酒塞，琥珀色的酒液流入玻璃杯中，日光下好看得紧。
　　迟序和路璨然也坐了下来，刚刚好六个人围成一圈。
　　裴久安没说完，直接干了一杯。他刚才就喝了不少，现在有点上脸，不过神智还算清醒，喝不醉也是挺痛苦的事。
　　重新倒上酒，裴久安举杯，望着迟序和路璨然道：“作为朋友，真的祝福你们。迟序，我知道你会对他好，别的也不说了，还是祝福。”
　　迟序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下，认真道：“谢谢。”而后一饮而尽。
　　路璨然也象征性地抿了口，他酒量浅，也不好新婚之夜让迟序和个酒鬼过。
　　夕阳落下，月上中天，迟序看着桌上趴着的一圈，一一安排人送回去，最后无奈又头疼地抱起自家的小酒鬼去到为新婚布置好的房间。
　　“呜，轻点，轻点啊迟序。”路璨然哭噎着，有气无力。
　　浴缸边缘太滑，路璨然根本就攀不住，只好去抱迟序，可抱得越紧摇晃得就越厉害，如飘荡在大洋的一叶扁舟，随时要被惊涛骇浪打翻。
　　“呜，要摔了要摔了。”光照极好的房间里，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上，路璨然眼角泛红地哭喊着，被子被他蹬踹得乱成一团。
　　迟序不过是去取个午餐回来，看着这凌乱的场景哭笑不得，他在的话那床被子的情状就是他的下场吧。
　　把托盘放到靠窗的桌子上，迟序轻而快地走到床边，半蹲着身子，指腹轻柔地按上路璨然眼角揩掉那点湿润，柔声哄道：“不会的啊，有我给你垫着，不摔到你。”
　　听到迟序的声音，非但没有好转，路璨然竟然直接哭了起来，哭得凄凄惨惨像是被欺负狠了。迟序没法，只好把他唤醒。
　　睁开眼睛看到迟序放大的脸，路璨然还有些犯懵，缓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他在前往南极的游轮上。身下轻微的摇晃感在他梦中放大，他想到了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迟序关怀的目光让路璨然心虚，在他开口问之前就主动说到：“我饿了。”
　　迟序奇异地领会了他的想法，玩笑道：“然然，腰不疼了吗？”
　　不说还没事，他这么一说，不只是腰，路璨然浑身都疼。是出来蜜月旅行的，他像是和床结成了亲密伴侣，哦不只是床，迟序带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路璨然胡思乱想着，回过神来就对上迟序揶揄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凶巴巴道：“看什么看，抱我去洗漱！”说着已经伸出了双臂。
　　迟序忍住笑，配合地抱着他往盥洗室去，里面不时传出路璨然凶巴巴的声音，而后转为深重黏腻的喘息声。
　　窗外是冰蓝一片的冰川海洋，室内是旖旎不散的春光。
　　路璨然后悔极了，他就不该为了新奇体验选择乘坐游轮，要是飞过去他不信冰天雪地里迟序还扛得住！
　　经过将近两天的航行，他们终于登上了南极半岛，一片冰雪覆盖的净土。
　　这里正处于夏季，最低温度不过是零下5℃，并不如想象中冷。
　　极致纯粹的冰雪世界足以震撼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像是地球之外的天地。大自然施就的魔法，使得每一座冰山，每一片浮冰都呈现最艺术、最惊艳的姿态，来到此处就像进入了一个巨大、广阔的蓝冰博物馆。
　　路璨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远比照片看到的更震撼心灵。成群的憨态可掬的企鹅、洋面浮出的巨大鲸尾、姿态各异的冰川、一望无际的冰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地方。它与任何一处都不相同，难以复制，难以描述，难以想象。
　　眼见着路璨然像个初生的小羊羔，被这个世界的美好吸引走全部注意，连带着把丈夫也忘在一边，迟序好气又好笑，上前替他把衣领往上扯了些，确保不会窜风进去，这才退到一边自觉替他拍照。
　　路璨然完全没觉得不对，一个人玩得兴致勃勃不说，还先和别人合照了。
　　迟序也是没脾气了，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保证随叫随到。
　　“啊迟序，迟序，快看！”路璨然压着声音，语气透出难掩的激动。有三只小企鹅主动靠近了他，好奇地望着他。没人能拒绝软乎乎的小企鹅啊，何况是三只！
　　路璨然半蹲着，捏着小拳头克制想摸的冲动，澄澈的眼眸弯起，盛满了欢欣的笑意。
　　迟序看过去，不自觉地跟着笑了。缓步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啄了下，音色柔和：“以为你忘记我了。”没有丁点责怪的意思，倒像是说的情话。
　　路璨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忽略，稍稍反思了下，轻吻上迟序唇畔，哄道：“没有啦，我知道你一直在我旁边，你最好了。”
　　迟序轻笑出声：“有奖励吗，然然？”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撩起一片薄红。
　　路璨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挪动步子离他远了一点，一本正经教训：“迟序，你看看它们纯洁懵懂的大眼睛，说这话你不脸红吗？”
　　迟序也一本正经指出他的错误：“不大。”
　　路璨然看了看三只可爱的小家伙，确实都没有卡姿兰大眼睛，但就是怪可爱的。
　　“好啦好啦，奖励合照一张。”路璨然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也不管拍得怎样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别以为他不知道，刚刚他和别人合照时，迟序可想过来了。
　　“哪有这样敷衍老公的？”迟序失笑，拉住路璨然不让他走开，自己用相机又拍了几张。
　　查看成像的功夫，路璨然就又跑开了，大概是这些天对他压榨狠了吧，好容易有机会出来玩就撒开了腿。
　　看着路璨然欢快的身影，迟序追上去，胸腔里填满了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路璨然回头对着他笑，比世间最美的风景更入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一滴也没有惹，到这里就结束啦，祝福然然和序崽，下本再会～感谢在2021-07-07 03:28:16~2021-07-11 00:3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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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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